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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门孤女谋上位，暴君无度捧皇位
　　作者：三盏雾茶
　　簡介：
　　📖 源名：高门孤女谋上位，暴君无度捧皇位
　　开坑：2023-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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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双女主,古代言情,穿越,女强,今穿古,胎穿
　　👥 主角：沈明昭,唐若仪
　　在线：1020人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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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双女主+胎穿+he，轻微大格局]
　　一朝胎穿，成为相府嫡出幺女，又恰逢乱世，当朝太后竟扶一位年仅五岁的幼子登基称帝。
　　她亲眼看高楼塌陷，亲眼看黎民百姓抱头鼠窜，亲眼看一位幼子如何在腥风血雨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她与这位幼帝出身入死，却从未交心，暴君帮她铺前路，她助暴君斩奸臣。
　　暴君毒发退位让贤，她不合时宜地上位，接手了这天下。
　　一朝暴露身份，她被逼着选秀，立新法，开女子学院。
　　她阿昭，成为大朔女帝，只为能让女子在这封建朝代，能够拥有那一点点的自由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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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一章 ：十五皇子
　　“夫人！用力夫人！”
　　“不好了！夫人难产了！”
　　“烨郎——”
　　美妇大喝一声，听得人撕心裂肺，旋即一声响亮的啼哭抚平了众人的心。
　　长达整整十二个时辰，总算是生出来了。
　　美妇虚弱无力，只是睡着了，待屋内收拾好之后，在外头跟着站了十二个时辰的男人才进去。
　　“恭喜沈大人，喜得千金！”
　　沈烨的眉头一直紧蹙着，美妇已经睡着了，太医说气血不足，需要静养，沈烨眼中的忧愁更甚，怀里抱着的小婴儿仿佛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刚安静下来又哭了。
　　沈烨掂了掂她，轻轻放在美妇旁边。
　　“燕儿，放心睡吧，我们的孩子很健康，相信她的哥哥，也会平安归家的。”
　　相府出了一位少年将军，十五岁就征战沙场，拿下不少战功，年仅十八岁，就被封为五品定远将军。
　　偏生，十九岁的沈明羡刚出征，沈夫人穆燕就已经怀了三个月多了。
　　然，今日临盆，这位少年将军也没能回来看到亲妹妹的出生。
　　其实，早在十个时辰过后，这个婴儿已经在里面断了气，如今里头的芯子，已经是来自二十六世纪的沈明昭。
　　她也不过是大学生，可惜这个时候，科技区发生暴乱，死伤惨重，她吃过人肉，喝过自己的尿液，抢夺物资，平民区被霸占，她凭借自己的知识，艰难地在乱世行走，最后因长时间未进食而休克，才来到这里。
　　沈烨也给这个刚出世的小婴儿取名为沈明昭，明显是对她寄托了无限的希望。
　　沈烨……她竟然来到了三千年前的大朔朝，她依稀记得，这会子已经是吴太后当道，扶持一位年仅五岁的幼子登基称帝了，而吴太后，垂帘听政，拿捏了文武百官，甚至，迫害了沈相一家。
　　可怜沈相一家忠心耿耿，肝胆相照，却成为了吴太后奢靡奸佞的垫脚石。
　　沈明昭读大朔之史的时候，最心疼的是沈家的少年将军沈明羡，十九岁的年纪，功成名就，可以娶妻生子过平淡幸福的日子，却连亲妹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大朔之史里头写到过，沈夫人难产而死，沈明羡战死沙场，沈烨被冠上造反之罪，斩首示众，沈家连坐，沈明昭每每读到此处，心口总是一阵绞痛。
　　回了思绪，才发现自己已经睡着了，但意识还醒着，她精读大朔之史，若她能改变历史，后面又该怎么走呢？
　　她不是不知道改变历史的后果，她很快就摒弃了这个念头，她没有这样大的能耐。
　　哪知，她就听见这位父亲下一句却说。
　　“从今往后，沈明昭只能是公子，并非小姐，听明白了吗？”
　　那几个稳婆点头如捣蒜，沈烨知道她们是明白戳破的后果，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沈烨越看越揪心。
　　他知道的，沈家大限将至！
　　“阿昭，以后，你要记得，你是男子，你生来就是男子！必须是男子，为我们沈家，讨回公道！”
　　沈明昭被秘密送进了宫里，由一位嬷嬷抚养照看，后被吴太后发现，领回去抱养，恰好那位嬷嬷也姓沈，与沈家无亲缘关系，名唤朝朝，说是个男娃，刚从儿媳家抱来的。
　　沈明昭其实也很怕这位吴太后发现她双腿间并没有那块肉，但好在，吴太后没有多想，甚至抬了那位沈嬷嬷作为自己的贴身嬷嬷，照顾十五皇子的起居。
　　十五皇子……沈明昭也想起来了，登基的幼帝，排行十四。
　　吴太后没有天天来看她，沈明昭和沈嬷嬷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甚至成为十五皇子后，沈相一家就遭到了吴太后的迫害，甚至尸骨遍野，上至忠臣肱骨，下至黎民百姓，惟留吴太后一党。直至五岁这年，沈明昭才是第一次看到了那位幼帝周辙。
　　十岁的年纪，却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老成稳重，他眉间隐隐有着戾气，沈明昭很清楚，这位年幼的帝王，将来如何的暴虐疯狂。
　　她现在穿着吴太后托人送来的锦服，她身为皇子，亲眼看沈家高楼塌陷，亲眼看黎民百姓抱头鼠窜，她经历过一次暴乱，她在沈嬷嬷怀里瑟瑟发抖，她会变声，知道五岁稚童的声音是如何的，所以，吴太后从未察觉。
　　“这位就是朕的弟弟？母后也是，怎么养了一个弱不禁风的豆芽菜。”
　　沈明昭没有说话，只是行了君臣之礼，这是沈嬷嬷教她的。
　　周辙冷哼一声，他不喜欢这个弟弟，瞧着像是个哑巴。
　　“不会说话吗？十五弟难不成是个哑巴？真是可惜，母后竟养了一个哑巴。”
　　面对周辙的冷嘲热讽，沈明昭依旧神色淡淡，这是周辙第一次上位以来，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痛不痒，他自己还要急着跳墙。
　　“陛下，臣弟无能，唯有一句，还请陛下听仔细。”
　　沈明昭扫视了一圈，周辙自五岁启蒙以来，一直讨厌吴太后的压制，而且，吴太后本身就不是他的亲母。
　　“都退下。”
　　沈明昭确认无人能听见，但还是走近周辙身边，低声说了两句，却见周辙脸色大变，也只是一瞬。
　　沈明昭惊讶于这位幼帝竟学会了做表面功夫，看样子吴太后给的人还是很有水平的。
　　“至于陛下怎么想，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臣弟还要念书，就不送陛下了。”
　　周辙回味着她的话，最后说了一句，等不忙了，再来她的昀竹轩玩。
　　沈明昭没有回话，关门的时候，予他一抹笑容。
　　只是翌日，周辙下旨，让她去大宸殿同他一起学习。
　　沈嬷嬷问为什么。
　　“姑姑，这是吴太后的意思。”
　　周辙对她的第一印象只能说一般，表现出来的，也就这样，吴太后为的只有她自己，周辙只是一个傀儡皇帝，不成气候。
　　那句话，对一个十岁的稚童来说，足够了，至少后面，会慢慢母子离心，加上她的那句话，一定可以让这位小皇帝双手奉上她想要的东西。
　　沈明昭非常明白自己穿越过来要做的事情，她对自己已经有了人生规划，面对沈家家破人亡，她无能为力，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定局了，怎么改变呢？
　　除非沈明羡还活着，逃出生天与她相认，不然就只有她独享了。
　　这是她硬要扛下的担子，如果不承载沈家人的怨念，怎么才能在这个无所知的世界存活下去呢？
　　沈嬷嬷担心她，沈明昭是独自一人去大宸殿的，进去的时候畅通无阻，刚要踏入内殿，就感受到很明显的杀气。
　　她才刚来几年，就要对她动手吗？
　　在末世生存过的她，对这种杀气实在是太敏感了。


第二章 ：泼天富贵
　　“作为伴读，面对危险是需要及时出手面对的，皇弟这也不知道吗？”
　　沈明昭并没有打算出手，佯装并没察觉的模样，因为她知道，周辙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当然，也是意料之中的，周辙把那支箭给拦了下来。
　　这是沈明昭第一次看到周辙出手，吴太后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养子居然会武功，她也不清楚这位暴君是怎么在这么多的眼线底下练就的。
　　看样子，这位暴君的秘密多得很，肯定不止史书上那么一点点。
　　“臣弟受教了。只是臣弟的功课与陛下的功课应当不是相同的，臣弟目前也只是熟读《三字经》和《千字文》罢了。”
　　周辙本来想开口让她不用在这里遮掩，但一想到吴太后既然养了她，就定然是安置了眼线的，就想想还是算了。
　　他倏地笑了声，扔给她一本《论语》
　　“今儿给朕背会背熟了再回去。”
　　沈明昭看着这么厚实的一本书，这得背到什么时候去？
　　周辙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模样，轻哼一声。
　　“唬你的，你年纪还小，肯定不能这么快背完，就背完第一篇吧，反正也就这么几句，朕可不想被母后说是在为难你。”
　　大概这就是兄友弟恭吧，要在吴太后面前演出这副模样，那还真是挺难的，但也挺容易的，毕竟第一步都已经跨出去了。
　　背完第一篇周辙就放她回去了，还踩了午饭的点。
　　今儿的菜色都很不错，应该是知道了她成为皇帝伴读的事情了。
　　这消息传递的速度，真不亚于网络时代，一传十十传百，甚至还听到有人说自己以后是皇帝身边的男宠，搁这玩骨科呢？怎么想的都。
　　沈明昭吃着精致可口的饭菜，沈嬷嬷也有这口福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好事儿。
　　“好事儿？真正的好事儿，还在后头呢。”
　　沈嬷嬷的担忧沈明昭都清楚，吴太后甚至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字叫周朝，她觉得不好听，还不如沈明昭来的好听。
　　但没办法，她不能在明面上用这个名字，并且沈嬷嬷也只能喊她十五殿下。
　　沈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宫里上上下下不少事儿，她能保住命也无非是知道了也不张扬，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她一向是个小透明。
　　沈明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挥自己最大的实力，沈家倒台，最高兴的莫过于吴太后了，沈家为大朔朝带来安宁喜乐，可吴太后却将民族英雄彻底铲除，这是沈明昭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做伴读的第二天，吴太后过来了，见沈明昭和周辙行礼问安，吴太后眉眼含笑，可在两个孩子的眼中，这笑到底掺了几分假。
　　“哀家还担心你不喜欢这个弟弟，看来，是哀家多虑了。好好相处。”
　　下午，沈明昭就得到了个消息，吴太后让周辙下旨，封她为晋王。
　　沈明昭正练字，接到这个旨意的时候，墨水已经浸染了宣纸上的字。
　　依稀可见，是“明镜高悬”四个字。
　　“沈嬷嬷，这可是泼天富贵。”
　　沈嬷嬷明显感觉到沈明昭的情绪变化，才五岁，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亲人离世，百姓流离失所，大朔朝虽无外患，可内忧严重。
　　流水般的赏赐进了昀竹轩，甚至吴太后还下令整改了昀竹轩，变成了一个小楼房，很是精致。
　　“多谢顺公公，沈嬷嬷。”
　　沈明昭才五岁，就已经通人情世故了，给顺公公的红封很厚，打开一看， 里头竟有一百两。
　　若是以前的大朔朝，顺公公才看不起这一百两的银票，可如今内患严重，银子已经很难拥有，全都在吴太后的手里，不管要什么，都要先去找吴太后支银子才行。
　　“多谢殿下赏识，日后殿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使唤奴才。”
　　见钱眼开，沈明昭表面功夫做好就行了，至少现在，她有了安身立命的基础。
　　沈嬷嬷没有多说什么，有宫人搬东西，她也跟着去帮忙，可这位毕竟是晋王殿下的奶母，谁也不敢让她搭把手，都说没事没事。
　　沈明昭日日寅时三刻就起身去大宸殿，有时候甚至比周辙去的还要早，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明昭才是皇帝。
　　只是此时，突然一个小丫头冲了进来，面色慌张，还顺带关了门。沈明昭看了一眼周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问。
　　“姑娘，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小丫头哪里见过沈明昭，被她这么一问，声音又这么好听，一下就羞红了脸，差点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我看到花园那里有两个人……在，在做不好的事情……”
　　沈明昭到底才五岁，也不想让周辙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她看向周辙的眼神带了几分迷茫。
　　“你让元贵去看看是什么事，你作为朕的伴读，也是要学会独当一面的。”
　　沈明昭表现出硬着头皮上的样子，让这小丫头领路，跟着元贵去见见世面。
　　这不好的事情，也就是风月场所的那些事情，在花园这里，还有树挡着，只是两个人也没想到会被撞见，着急忙慌地穿好衣物，松松垮垮地就出来跪下磕头认错。
　　“皇宫重地，竟会有这般污秽之事，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拖去慎刑司！”
　　元贵气急败坏，又吩咐人领着沈明昭回去，说要带这小丫头去审问。
　　“慢着，元贵公公，这位小妹妹只是撞见了这档子事儿，没必要审问吧？更何况，又是她带我们来捉拿的，怎能如此对待证人呢？”
　　“晋王殿下误会了，奴才只是想问问她一些事情罢了。”
　　“元贵公公，本王很喜欢这个妹妹，你去跟母后和皇兄说，这个妹妹以后就跟着本王一起玩就好了。”
　　吴太后特地吩咐了，什么事都顺着沈明昭来就行，要人要物都给她就是了，沈明昭就在这儿等着呢。
　　“是是。”
　　沈明昭领着小丫头回了昀竹轩，屁股刚坐下，就问她姓甚名谁。
　　“我，我是唐家的女儿，叫唐若仪，娘亲去见太后娘娘了，我，我的婢女跟丢我了，所以才……”
　　沈明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重了，就放柔了声音，小正太的音色听起来甚是温柔。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刚才你要是跟着元贵过去了，可就不是简单的问两句就可以回去了的。”
　　唐若仪一阵后怕，她甚至开始掉金豆子了。
　　“好妹妹，别哭，女儿家的眼泪金贵着呢，你瞧，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沈嬷嬷已经去找你的婢女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这样你就可以去找你的娘亲了。”
　　唐若仪点点头，擦掉眼泪才开始打量沈明昭。
　　她看了一眼就红了小脸，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明昭……以后你如果还有进宫的机会，就来昀竹轩找我，只是在宫里，你也只能喊我晋王殿下，私下里，你喊我阿昭就好。”
　　不能被吴太后知道她的真名，等日后强大起来了，就能力对抗了，她才能暴露自己。


第三章 ：明昭烫伤
　　沈明昭也没想到唐若仪天天能来，一来二去的，吴太后也干脆让唐若仪当她的伴读。
　　才五日，沈明昭和唐若仪就熟络起来了，反倒冷落了周辙，周辙气得直接让唐若仪不用再来大宸殿了。
　　唐若仪不明所以，被周辙吓哭了，沈明昭两头哄才缓和了气氛，但唐若仪还真不去大宸殿了，日日来昀竹轩学下棋，学书法，跟沈明昭算得上是真正的两小无猜，吴太后见此，与唐夫人也商量了一下，只是为人父母都担心儿女的终身大事，所以也就按下不表，吴太后再提之时，也只是有待商榷。
　　沈明昭没有表现出野心勃勃之相，所以吴太后喊她去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沈明昭反而一脸天真。
　　“儿臣很喜欢若仪妹妹，但成婚一事对儿臣来说还尚远，若母后希望儿臣能对若仪妹妹好一点，那日后儿臣会多照顾若仪妹妹，或把她当亲妹妹来照顾。”
　　笑话，她才五岁，离成婚至少还有十五年，再说了，她肯定要对唐若仪坦白的，现在就是担心唐若仪要是大嘴巴，把她的事情说出去了怎么整。
　　周辙知不知道无所谓，被吴太后知道了怎么办？更何况，周辙这里可是有吴太后的眼线。
　　包括昀竹轩。
　　周辙很不高兴，原先只有他和沈明昭两个人念书，现在倒好，他反倒成了电灯泡。
　　吴太后倒是能看得出来，只是摸了摸沈明昭的头，让她多照顾照顾唐若仪。
　　待沈明昭离开后，吴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走出来耳语几句。
　　“哦？那哀家还真是小瞧了他，再给他两天时间，处理不好，提头来见哀家！”
　　那双爬了皱纹的手摸着桌上的画像，画上的人，竟是沈烨。
　　“你死了，都要把她护在怀里……”
　　而今吴太后的年岁，也只比沈烨小了一岁，史书上并未记载这些情史，沈明昭从沈嬷嬷口中得知吴太后意属沈烨时还惊讶了一下。
　　由爱生恨，杀了自己的心上人又要怀念他，这也太可怕了。
　　“嬷嬷，我饿了，听说今天御膳房有鸡蛋丝瓜汤，我想喝。”
　　她现在才五岁，吃的也不多，喝碗汤吃小碗饭就差不多了，吃太多不好消化。
　　“素音，还不打水来伺候殿下净手！”
　　沈嬷嬷是贴身嬷嬷，是一等婢女，沈明昭给她权利使唤，她自然中气十足。
　　“是，是。”
　　素音是吴太后指给她的贴身侍婢，但沈明昭很少使唤她，反而去使唤内务府送来的一个叫素雨的丫头。
　　沈明昭看了一眼沈嬷嬷，刚才就是听到了素音的动静才转了话题，她们说的悄悄话，谁都不能听见。
　　等温水上来的时候，菜都已经摆上桌了。
　　素音这一次免不了一顿罚，但沈明昭今天心情好，让沈嬷嬷罚她抄一遍宫规就罢了。
　　“殿下如今喜欢素雨，你也不争口气，太后娘娘肯定很看重殿下，你不多伺候殿下，日后殿下要真飞黄腾达了，肯定先提拔素雨。”
　　素音正烦着，这么多宫规她抄七天七夜都抄不完，听云露这么说，便愈发觉得烦，直接去素雨的房间扇了她一巴掌。
　　“我做错了什么姐姐要打我？”
　　素雨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素音气上头了，什么话都敢说。
　　“谁叫你这么得殿下信赖，明明太后娘娘最看重我，所以才提拔了我来伺候殿下，怎么殿下偏生只喜欢你！”
　　沈明昭看着窗外，她看到了素音跑到素雨的房间，自然也看到了云露去了素音的房间，沈嬷嬷过来说了个大概，平白无故挨一巴掌，谁心里都过不去，沈明昭让沈嬷嬷送药膏给素雨，但这也会让素音对素雨的怨气加深，但是只要能保住秘密，就不算事儿。
　　第二天素雨眼睛红肿，沈明昭奶声奶气地问她怎么了。
　　“奴婢没事，今儿休沐，殿下可以多睡会儿。”
　　沈明昭倒是没什么心思睡，吃了点早饭，让素雨篦头穿衣说要去御花园逛逛。
　　“今儿下午若仪妹妹要来，你去御膳房吩咐一句，要碗银耳桃胶来，若仪妹妹爱喝。”
　　“是，殿下对唐姑娘真好，太后娘娘知道殿下这般上心，肯定很欣慰。”
　　你跟五岁小孩说这个？沈明昭笑了笑，素雨还觉得她很上道呢。
　　但天公不作美，滴答两声，就开始下大雨，秋雨寒凉，素雨给她多穿了一件衣服。
　　“今儿是出不去了，也不知道……”
　　“阿昭哥哥！”
　　看到被簇拥着淋不着一点儿雨的唐若仪，沈明昭露出惊讶的神色，她还以为这丫头不来了。
　　“唐姑娘真是风雨无阻，刚好殿下让御膳房的做银耳桃胶等着姑娘呢。”
　　但后面跟着周辙，周辙一听到素雨这话，小脸拉了下来。
　　自己对这个没有亲生血缘的弟弟这么好，这么护着她，她居然向着外人。
　　“参见陛下！”
　　素雨才注意到周辙，周辙冷着脸喊了起，进了里屋，喝了口热茶暖身子，但周辙一直摆着脸色，沈明昭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今儿下这么大的雨，也该在家好好休息，又不是上学，哪有日日都来的。”
　　小丫头心思直，她以为沈明昭讨厌她了，立马泪眼婆娑，带着哭腔问她：“阿昭哥哥讨厌我了吗？”
　　周辙冷哼一声，心里嘀咕讨厌了最好，他最讨厌这个只会哭的小丫头了。
　　“没有没有，只是担心累着妹妹，你想想，唐家离皇宫多远，这车马劳顿的，还要跟我玩一整日。”
　　怪不说小孩子精力足，唐若仪这样子哪像是累着了，比她小一岁，玩得比她还起劲。
　　“我不累的，想一直和阿昭哥哥一起玩。”
　　这是半句不提周辙啊。
　　周辙冷着脸清咳一声。
　　“皇弟还要同朕学习，虽是休沐，但夫子给的课业还是需要完成的。”
　　沈明昭说自己早就完成了，小孩子的课业哪有难的。
　　素音沏了热茶来，但踩了雨水的鞋底格外的滑，手里的茶盅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烫到了沈明昭。
　　这个情况，她该哭吗？
　　沈明昭不确定，但看了一眼唐若仪，就装出一副疼得想哭，但是若仪妹妹在，他不能哭的样子。
　　沈嬷嬷一脸嫌弃地看着素音，素音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能跪在一旁，看着素雨忙前忙后。
　　心中对素雨的怨怼又加深了。
　　“十五弟身边怎么会有这么不长眼的奴婢？”
　　“陛下，素音是母后指给臣弟的，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周辙总不能说自己突然心软了吧？
　　“既然是母后派来的人，不更应该机敏些吗？做事如此毛毛躁躁的，对得起母后给予的厚望吗？”


第四章 ：求知若渴
　　周辙现在才十岁，就已经吓得素音瑟瑟发抖了，按理说宫里的人最怕的应该是吴太后，而非周辙，其实这么一看，吴太后对宫规挺严格的，底下的人起码能做到表面敬重。
　　素音也希望能从轻发落，可是烫伤了晋王殿下，不挨一顿板子就说不过去了。
　　“按照宫规，此事应当杖责五十，既然是母后指派的，十五弟也有意为你求情，那就杖责三十，今后就不必在十五弟跟前伺候了。”
　　娇弱的一个姑娘，三十杖下去，不死也丢半条命，沈明昭最后还是跟沈嬷嬷说，去喊个太医给素音治伤。
　　周辙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沈明昭踩着他做了个顺水人情。
　　有罚也有好处，素音养好伤后伺候她更尽心了，甚至向吴太后禀报的时候都是夸沈明昭的，最起码让吴太后认为她如今已经得到沈明昭的依赖了。
　　“阿昭哥哥，呼呼就不痛了，我经常摔的，阿娘都会跟我说呼呼不痛。”
　　唐若仪还真准备给沈明昭吹气。
　　“若仪妹妹，我没事儿，有药膏呢，涂了就好了，已经不痛了。”
　　周辙眼红，说句还有奏文要批就走了。
　　今天下雨，沈明昭就和唐若仪在外间下棋，听落雨声滴答滴答，倒是格外惬意。
　　唐若仪在宫里用了午膳才被喊走，但直到夜里，沈嬷嬷才跟他说，明儿起，唐若仪不会再来了。
　　沈明昭在想是因为要避嫌，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周辙或者是吴太后的命令。
　　沈明昭没管这么多，让素雨服侍自己睡下，沈嬷嬷叹了口气，才五岁的年纪，心性就如同大人了，到底是可怜的孩子早熟。
　　沈嬷嬷没少这么感叹，沈明昭的成长很快，吴太后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按理说男孩子长个子很快，但沈明昭五岁的年纪，还没周辙五岁的年纪高呢。
　　“御膳房是不是克扣你膳食了，怎么哀家瞧着不长个呢？”
　　沈明昭摇了摇头。
　　“御膳房的高爷爷没有克扣膳食，是儿臣吃的少，高爷爷也知道，所以准备的都是二臣吃的完的，不至于太浪费，沈嬷嬷说，要节约粮食，底下的百姓才好过。”
　　吴太后愣了愣，摸了摸沈明昭的头，夸她是好孩子。
　　沈明昭既然要报仇，那肯定是要走政治路线，她能在周辙身边念书学习也是好的，能学的就学，不能学的就偷学，她要把藏书阁的书全都看完，这么一算大概十五岁左右就能看完，一天一本也不是不可以。
　　周辙来到大宸殿的时候，沈明昭已经候着了。
　　他没有说什么，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沈明昭，莫名的，心生……怜惜？
　　他大概是疯了。
　　“你自己看书吧。”
　　沈明昭点点头，作为伴读，她能做的也只有看书了，只是刚拿起《鬼谷子》，就被周辙摁下。
　　“你年纪小，还不适合看这本书。”
　　其实周辙已经看出来了，他的十五弟要是真参与政治，这方面的造诣肯定能远超他和吴太后。
　　所以他才会怜惜吧，这样的人才，要是被发现了，肯定难逃一死，更何况她并不是亲生的。
　　沈明昭接过周辙递过来的书，是《史记》？
　　沈明昭没明白，但还是坐在一旁认真看起来。
　　看到不懂的地方就问周辙，不会的字都圈了出来，周辙不知道的她也画了出来，反复琢磨，反复阅读。
　　“你这样的效率还是太低了，既然不懂，就去问夫子，你自己琢磨是没有用的。”
　　正巧李太傅求见，周辙给沈明昭介绍。
　　但其实也不用他介绍，沈明昭把大朔朝的野史都翻了个遍，这个李太傅后期可是忠臣，没少帮周辙杀人放火。
　　“臣叩见陛下。”
　　周辙喊了起，并介绍旁边的沈明昭。
　　“晋王殿下方才读《史记》时，有几处朕也不太明白，李太傅就帮忙讲解讲解。”
　　一般教书这种事情还用不着他，普通的夫子来教就可以了，但谁让他来得及时呢。
　　这一讲解，就讲了一天，沈明昭还是意犹未尽，甚至巴不得让她跟着去李太傅家里，天天缠着他问学。
　　“臣许久没见过这般好学的孩子了，晋王殿下几岁了？”
　　“五岁。”
　　这奶声奶气的谁听了不喜欢，李太傅也是老来得子，周辙也看得出李太傅很喜欢沈明昭。
　　“求知若渴，是个好孩子，日后殿下有需要都可以吩咐臣，臣倾囊相授。”
　　沈明昭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立马拿出《鬼谷子》，李太傅也看出来她想把所有书都读透了。
　　“晋王殿下不必操之过急，日子还久着，今日也晚了，臣该告退了。”
　　周辙也让他先回去，看沈明昭有些失落，叹了口气。
　　他还是做出了让步，领着人去了慈宁宫。
　　“母后，李太傅博学广识，通古晓今，儿臣想，与其让十五弟当伴读，不如送去李太傅那儿学习，这样对课业也会有所进步。”
　　吴太后刚用完晚膳，正躺在贵妃榻上看书，闻言她缓缓抬眸，看向低头沉默的沈明昭。
　　那张脸，她总有熟悉的感觉，眉眼都像极了沈烨，可她又觉得，世间总会有相像之人，再说了，沈家早就灭了，这个弃婴怎会是沈家遗孤。
　　“允了，辙儿也该用功些了，阮太师说你近日奏文批的都不好，哀家现在懒得管前朝事，你要多上心才是。”
　　若不关心，又怎会知道阮太师对周辙的批评。
　　嘴上说着上心，实际是一点实权都不肯放手。
　　吴家人没有后顾之忧了，明面上是开始摆烂了，可是手里捏着的实权，捏死周辙都不用费心的。
　　沈明昭道谢后就跟着周辙出去了。
　　“奴婢瞧着，陛下竟还没有晋王殿下用功。”
　　“小孩子而已，现在用功也只是为了讨个夸，只是……为何看到晋王，总想到沈烨……”
　　“娘娘多心了，奴婢瞧着那孩子根本不像沈公子。”
　　她是吴太后从小陪到大的侍女，怎么会没见过沈烨。
　　沈明昭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容貌可能会引起吴太后的怀疑，只是她年纪还小，根本没办法拿起画笔，为自己更改容貌。
　　“沈嬷嬷，我现在很像我阿爹吗？”
　　“奴婢瞧着，是有两分相似，估计长开了就会……”
　　沈嬷嬷心下一惊，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平白改变面相，被人察觉出来又该如何辩解，可若不改面相，日后长开了，万一被发现了，肯定难逃一死。
　　“原来，易容是这么重要……合该刚出生时就要易容的，阿爹是不是觉得，吴太后会念及旧情而对我好一点。”
　　可笑的旧情，沈烨应该死的时候就知道了，吴太后讨厌穆氏，嫉妒穆氏，沈烨死也要护着穆氏的时候，吴太后心就该死了，跟着沈烨死了。


第五章 ：毒死素雨
　　“沈嬷嬷，我为什么而活着？为了复仇吗？还是为了天下太平？还是为了我自己？应该都有吧。”
　　沈明昭看着桌上的《鬼谷子》，权谋策略？她明明知道历史，可是她居然无法改变沈家的命运，她来的太不凑巧了，沈明羡还在不在世上她也无从得知。
　　只有日益强大，她才有希望改变这个历史，周辙成为暴君第一时间就会杀了吴太后，灭了吴家的左膀右臂，而李太傅就是周辙的心腹，她也要成为周辙的心腹。
　　还有十年，离周辙彻底黑化只有十年了。
　　“沈嬷嬷，我要去李府，就说，我是去求学了。”
　　是求学，也是成为周辙心腹的第二步。
　　在吃人肉的末世里她都能活两年，她不信，在这种时代，她还活不下去了。
　　翌日，沈明昭就收拾了衣服，只带了四书五经和那本《鬼谷子》，跟周辙和吴太后打了招呼，就去了李府。
　　李太傅一听晋王殿下要来，立马让人收拾花厅招待。
　　“李叔叔，我来学习了。不知道李叔叔府上有没有空的房间，母后已经同意了。”
　　李太傅一听，立马使唤人去把青蕴轩的西偏院收拾出来。
　　青蕴轩是李太傅的小儿子住的地方，听说才刚出生。
　　“谢谢李叔叔，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吗？”
　　从四书开始，从《论语》开始，一本书讲的很慢，讲了一天连一半都没有，可是李太傅居然乐在其中了，他甚至想告诉周辙，这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日后……
　　李太傅想远了，以往他给人家讲课，讲到午时就不讲了，可如今却讲到了酉时还意犹未尽。
　　沈明昭求知的欲望太强烈了，李太傅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夜里，沈明昭抱着书睡了，翌日得知，周辙让李太傅不必再去上朝，沈明昭何时学完归来，再何时去。
　　说是放假，但其实还算是上班。
　　今天继续讲论语，李太傅也发现，沈明昭的见解很透彻，甚至能领悟到连他都不能确定或不知道的地步。
　　沈明昭必须认真，她上学都没这么认真，可她为了自己事业，不得不这么用功。
　　就这样不耻下问，求学七日，才讲完一本《论语》。
　　四书还未学完，李太傅也需要休息，今天沈明昭看了几页《大学》，把不懂的画出来圈出来，明儿好问。
　　李府的花园还是被打理得很好的，比起宫里的虽然差远了，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袅袅琴音从竹林间传出，沈明昭被吸引了过去，竹林亭中，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姑娘正坐在那里弹着古琴。
　　“你是……晋王殿下？小女见过晋王殿下。”
　　姑娘也看到了沈明昭，她当然知道这几日李太傅一直在教晋王殿下课业，而今晋王殿下也才五岁罢了。
　　“你就是李太傅的女儿李乐淑？不必多礼。”
　　这里没有吴太后的眼线，但难保暗处不会有，她讨厌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敌人中，但是这件事需要周辙去做，他年纪还小呢，能做什么。
　　“你不必管我，你的琴弹得真好听。”
　　小孩子说的都是真话，李乐淑被夸得红了脸，轻声一句谬赞。
　　“你弹得是什么？”
　　“这曲子叫《阳春白雪》。”
　　沈明昭问她还都会弹什么，对于一个三四年后就要准备出嫁的闺女来说，琴棋书画还是必要的，更何况她出身名门。
　　“臣女不精，只会《阳春白雪》和《高山流水》二首。”
　　“这倒没事，母后说，只要会弹，什么曲子学不会。”
　　李乐淑闻言莞尔，她没再说什么，沈明昭想听《高山流水》，那她就弹给她听。
　　大朔朝历史没有说皇后是谁，可是，沈明昭总觉得未来皇后会是李乐淑，年纪相仿，李太傅又是周辙的人……
　　和李乐淑聊了一下午，沈明昭也有些犯困，李乐淑点了几个丫头，送沈明昭回去。
　　“姑娘，太后娘娘下旨让您明日进宫。”
　　一声扭曲的琴音，琴弦断开，血珠落在琴上。
　　“姑娘！”
　　“无妨，下去准备吧，明日进宫。”
　　沈明昭在李府待了一个月，只是那天后，再见到李乐淑时，总觉得她身上多了几分愁。
　　到底没有多问，毕竟一面之缘，她现在年纪又小，并不能说什么帮她什么。
　　这一个月，也只是把《论语》学完了，周辙听着底下的人回禀，让沈明昭多待也无妨，毕竟对课业有帮助，吴太后也乐见其成。
　　可是等《论语》学完，沈明昭才发现要过年了。
　　“晋王殿下可以先回宫准备年宴，等过了年再来学也不迟啊。”
　　可是她并不想回宫，但要是这个节骨眼不回去，吴太后肯定要说了，而且年宴，她得给吴太后准备礼物吧？
　　回宫后，沈明昭发现素雨不见了。
　　“素雨呢？”
　　沈嬷嬷抿唇不语，只是自顾自地给沈明昭换衣服。
　　“素音！”
　　本来听到主子问素雨的去向就有些惶惶不安，这一声奶音喊得素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给，给晋王殿下，请安。”
　　说话都结巴了，沈明昭眉目间染了几分戾气，奶音也有了几分怒意。
　　“素雨呢？”她再问了一遍，沈嬷嬷也正好给她穿好了衣服，静静地站在一旁，给她底气。
　　“回，会晋王殿下的话，奴婢不知……”
　　嘴硬也要看对象，素音也是觉得沈明昭不过一个五岁稚童，就算读这么多书，肯定不会……
　　“沈嬷嬷，把她带去慎刑司，让她招了为止！”
　　素音没想到，只是没了一个素雨，她就得入慎刑司。
　　她不想去，去了就没命了，就不能伺候晋王殿下了，她要留下来！
　　“奴婢说！殿下，奴婢都说！”
　　沈嬷嬷刚抓住她，就听她要招了，指了两个有年纪的嬷嬷过来摁着，自己去把沈明昭抱上炕，给她倒了碗热茶。
　　“殿下……”
　　在半个月前，素音早就生了心思，素雨日日都能进出沈明昭的寝殿，她早就不满了。明明她是太后指派来贴身伺候沈明昭的，如今却要成二等宫女在外头做事。
　　就故意去吴太后那里告状，本身就是吴太后身边的二等宫女，到了沈明昭身边还是二等宫女，吴太后生气沈明昭的做法，但也没说什么，也没借此对素雨下手，直接让素音回去好好伺候沈明昭。
　　素音在吴太后这里讨不到好，回去越想越气，再有云露一挑拨，直接上去就是对素雨一阵打骂，还觉得自己原先是吴太后的宫女，高人一等，罚她跪在院子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冬雨寒得刺骨，素雨直接病倒了。
　　沈嬷嬷可不舍的素雨淋雨，让素音闭门思过，也叫了太医来看看素雨的情况。
　　可素音还是存了心思，本来想让太医下猛药，但还是选择夜里偷偷得下毒。
　　至于毒是哪里来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素音也只是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沈明昭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只是淡淡地说让沈嬷嬷把素音退回去。
　　吴太后那里也知道了前因后果，摇摇头，让人赐死了素音。
　　人总要为自己的冲动而付出代价，沈明昭有些可惜素雨，让沈嬷嬷去内务府再要一个过来。


第六章 ：贱婢李氏
　　周辙听说沈明昭已经回来了，又听说她宫里的素音和素雨都死了，一下子没了两个伺候的人，他便让人去内务府吩咐两句，要两个机敏的丫头给沈明昭。
　　宫里的人都说当今陛下疼爱自己的弟弟，连吴太后也喜欢这个晋王殿下，不得伺候更好些。
　　今儿听说晋王殿下要去吴太后宫里，必定会经过九曲回廊，大家都在宫道上扫地，等晋王殿下的轿子经过，纷纷跪地行礼。
　　沈明昭头都痛了，这么引人注目，是想让吴太后注意她吗？
　　“嬷嬷，快些走吧，别让母后等久了，昨儿都忘了去看她，肯定要生我气了。”
　　大家都在夸晋王殿下孝顺，突然轿辇受到撞击，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突然冲出来撞向轿辇。
　　沈明昭撞到头，这是她心理年龄能承受的痛，但不是五岁稚童能承受的，她学着孩子哇哇大哭起来，宫道上突然乱了，抓丫头的抓丫头，哄沈明昭的哄沈明昭，一时间闹哄哄的，吵得沈明昭耳朵疼。
　　沈嬷嬷抱着沈明昭哄着，让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围在这里沈明昭不难受才怪。
　　有些不懂怎么照顾孩子，但听沈嬷嬷这么说，也都规规矩矩退开。
　　当小孩子是真难受啊，沈明昭喘着气搁这哭，这一哭也惊动了吴太后，很快，不出片刻，吴太后的轿辇到了。
　　沈嬷嬷抱着沈明昭跪拜，宫人们也纷纷下跪，只是那小丫头这么一撞，也不知生死。
　　“何事吵嚷？”
　　其实这么一看，也已经知道了大概，无非就是小丫头撞向轿辇，使得轿辇不稳，沈明昭撞了头。
　　“回太后娘娘，是这小蹄子不长眼，冲撞了晋王殿下。”
　　沈明昭还在哭，吴太后突然心生了怜惜，让沈嬷嬷抱过来。
　　“可怜的孩子，不疼不疼，来人，把这个丫头拖下去，杖毙！”
　　沈明昭突然抓住了吴太后的袖子。
　　“母后，李太傅教导儿臣，说年关将至不能见血。”
　　“朝儿懂事了，母后很高兴，也罢，就听晋王殿下的，先关进地牢，等过了年再发落。”
　　众人应是，沈嬷嬷也跟着吴太后的轿辇走了。
　　“这晋王殿下真是受宠，太后娘娘还夸他懂事儿呢。”
　　“别在背后议论主子，当心你的脑袋！这贱丫头，真是命大，这一撞居然没死成。”
　　沈明昭进了殿内才好受了些，她都哭累了，吴太后说她是男孩子，要注意情绪不外露，要有担当。
　　“你是男孩子，不能哭，但是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尽管跟哀家说，你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哀家都会帮你。”
　　这话，说给平常的稚童，稍微心歪一点的，将来都会为非作歹，可沈明昭不是，这话她听听就好。
　　“儿臣知道了，只要母后开心就好。”
　　其实，若真是沈烨的孩子，她估计真会养着，就当留着做念想。
　　可这样，对孩子又不是很公平。
　　这孩子天真又好学，周辙适合做傀儡，而这孩子，却适合天地。
　　“母后，这是谁呀？”
　　沈明昭指着墙上的挂画，她当然知道是谁，这是她亲爹，她不懂吴太后的感情，为什么杀了人家却又要挂人家的画像。
　　“这是你烨叔，可惜了。”
　　沈明昭抬起小脸，懵懂地看着吴太后，吴太后怜爱地摸了摸沈明昭的脸。
　　母子二人说了话，吃了午膳，沈明昭说还要看书，要努力追赶周辙的脚步，就回去了。
　　“太后娘娘，奴婢瞧着，竟真有沈公子的几分……”
　　“就当这孩子是沈家遗孤吧……让哀家，有个念想。”
　　世上眉眼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吴太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能强加给孩子，她忍住了。
　　“太后娘娘，太医说了，您不能伤心。”
　　沈明昭越来越觉得危险了，她让沈嬷嬷平日里按照周辙的眉型偷偷给她画，还有要有男相，哪怕阴柔几分也无妨。
　　“等殿下十岁后，就该裹胸了……只是那玩意难受得紧，怕殿下受不住。”
　　说话间，沈嬷嬷落了热泪，沈明昭笑着，抬手为老人家拭泪。
　　“嬷嬷别担心，这些都是我该承受的。”
　　古代的女子发育早，十岁已经很晚了。
　　沐浴更衣都是由沈嬷嬷来伺候，那些所谓的贴身婢女，也只是端茶递水，篦头束发。
　　周辙过来的时候没人禀报，沈明昭正喝着茶，看到周辙吓得茶水呛住了。
　　咳得小脸通红，周辙皱了眉，沈嬷嬷匆匆行了一礼，忙给沈明昭拍背顺气。
　　“臣弟，咳咳……给陛下请安。”
　　“弟弟不必多礼，快坐下，怎么这么不小心。李太傅教的可还好？弟弟可都会了？”
　　她好歹芯子是现代人，又不是文盲，有什么不会的？
　　“臣弟学的不多，只是有些还未精读，日后还是要多向陛下学习从中道理。李太傅教的很好，臣弟都听得懂，只是学得慢些，一个月才学完《论语》，这速度怕是比不得陛下。”
　　看样子这一个月的效果也不错，周辙眼中含了赞赏，夸他学的很好。
　　“在母后那儿用过午膳了吧？可要出去走走？”
　　沈明昭点点头，只是御花园逛腻了，周辙就带她去了冷宫。
　　这儿的阴风阵阵，冷得她直哆嗦，沈嬷嬷不太明白周辙的用意，还是把沈明昭抱起来，用厚氅裹着。
　　“陛下，请。”
　　门口的侍卫开了锁，里面很黑，虽有灯笼高挂，却残破不堪。
　　吱呀一声，里头出来一个白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样貌，嘶哑着声音也听不出是男是女。
　　“当今陛下年纪还小，这儿可不是您可以来的地儿，当心脏了您的鞋。”
　　周辙冷哼一声，那人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稚童。
　　“这位……就是晋王殿下吧，贱婢给晋王殿下请安。”
　　沈明昭问他这人是谁。
　　“晋王殿下应当从不了解后宫琐事，贱婢是落贬的贵妃，李氏。”
　　“她是李太傅的胞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妹妹被贬为贱婢，而李太傅却还能在朝堂上风生水起，但沈明昭也没有说什么。
　　“朕要的东西呢？”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旁人来做，这时候，沈明昭才发现，周辙只带了元贵，那是不是就说明，元贵不是吴太后的人。
　　“陛下随贱婢来不就知道了。”
　　周辙让沈嬷嬷先带沈明昭回去，有些事情，不能脏了孩子的眼。
　　哪怕他自己也是个孩子。
　　“陛下对这孩子可真上心。”
　　“你还瞧不出来？这可是个丫头……”
　　“哟，难不成咱们的小陛下，动了凡心？”
　　“不……朕要保她，吴太后最近头疼的老毛病不怎么犯了，你那药还有吗？”
　　“陛下想要多少没有？只是……我要的东西，就要看陛下能不能给了。”
　　“这次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周辙出冷宫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沈明昭总觉得这里面在做什么非法交易，这小皇帝不会放血了吧？
　　史书里面吴太后确实是被周辙杀死的，可是也未细写吴太后是怎么死的，只能自己猜测是周辙毒死的。
　　毒死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因为吴太后有头疼的毛病，而周辙的孝顺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看得到周辙给吴太后喂药。


第七章 ：恶心至极
　　沈嬷嬷带着沈明昭去了大宸殿，周辙吩咐过，让沈明昭在大宸殿候着，只是，大宸殿里坐着的，正是吴太后。
　　“去哪儿了？”
　　沈嬷嬷也不敢乱说，只说去了梅园，毕竟梅园在后宫的角落，回来也要点时间。
　　吴太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抱过沈明昭，才发觉这孩子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壮实。
　　“去把御膳房的高总管叫过来。”
　　但是等高总管过来的时候，周辙也已经回来了。
　　“给太后娘娘，陛下，晋王殿下请安。”
　　“你负责掌管晋王殿下的每日膳食，为何，晋王殿下如今不像别的孩子一样壮实呢？”
　　吴太后这事儿算是多虑了，高总管擦了擦额头冷汗，他还以为啥事儿呢。
　　“回太后娘娘，当时晋王殿下病过一段日子，太医断言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故而会比平常孩子瘦弱些许，早膳就是喝碗薏仁粥，午膳和晚膳也是根据太医的嘱咐而配的。”
　　吴太后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对高总管的认可。
　　沈明昭是很瘦弱，当初周辙刚上任的时候还肉嘟嘟的呢，后面也是因为要学着批奏折才看着瘦削了。
　　高总管离开后，紧接着上了几道精致的糕点。
　　“你去李太傅家的那一个月，哀家常去跟沈嬷嬷打听，你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沈嬷嬷说你饭后总会来一碟水晶桂花糕，吃上一两个解馋，沈嬷嬷还说，你这孩子换牙的时候也最爱吃甜的，还叫太医给你治牙疼呢。”
　　沈明昭瘪了瘪嘴，沈嬷嬷嘴巴严，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吴太后对她倒也是上心，只要不看她的隐私什么都好说。
　　周辙静静坐在一旁喝茶，看向沈明昭时的眼神带了一抹歉疚。
　　沈嬷嬷过来要抱走沈明昭，说这会子该睡觉了。
　　吴太后又怜惜地用脸颊亲了亲沈明昭的额头，梨木清香入鼻，沈明昭片刻愣神，下一秒就落入了沈嬷嬷的怀抱。
　　“辙儿，哀家听阮太师说，你最近的政务错漏不少。”
　　上一秒还亲昵地抱着沈明昭说家常，下一秒就严肃地问周辙关于朝政的事。
　　周辙闻言起身躬身见礼：“回母后，阮太师昨日便与儿臣说明了，那些政务儿臣均已改善，已呈交阮太师过目并接受了教导。”
　　吴太后的胞妹是阮太师的正室夫人，吴阮两家沆瀣一气，说什么要等周辙再长大些就放权。
　　所有奏本都要经过阮太师指教一二，这样岂不是阮太师要把所有忠臣的家底都给掏光了。
　　周辙就算心下不满，但还是私底下让那些忠臣少来往，尽量干干净净的，或假意投好。
　　尤其是李太傅，周辙视他为心腹不是没有道理的，家底人脉一干二净，偏生学问高深，情商极高，担得起太傅一职。
　　李太傅甚至和阮太师不合，唐太保，唐若仪的父亲，与阮太师更是政敌关系，每次上朝都要吵架，唐太保有时候吵不赢还得梗着脖子继续吵。
　　吴太后也没有心思继续说什么，说些注意身体什么的话就回宫去了。
　　“陛下，还要批奏本，一会儿阮太师该来检查了。”
　　“来什么来！当这天下还真是他的了不成？怎么他不来当这个皇帝！”
　　周辙今日突然发火，元贵也不知道怎么了，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这孩子。
　　“陛下，忍了这一时，等日后咱们强大起来了，还怕拿捏不了吴阮两家吗？陛下，咱们必须要忍下这口气，再说了，不是还有晋王殿下吗？”
　　元贵并不知道沈明昭的真实身份，在冷宫的时候，李氏说的那个东西，是周辙目前为止没有拥有过的。
　　李氏说，等她取得那个东西，就可以去地府，见她的心上人了。
　　大家都是苦命人，却又不肯放过彼此，至少周辙是这么想的，吴太后和沈烨以及穆燕，难道不是苦命人吗？
　　吴太后对沈烨的感情，周辙不是不知道，他又不是没看到沈烨的画像。
　　整日烨郎烨郎的喊，先帝要是听到了该多难过。明明先帝死前，还唤了一声声的瑶儿。那一声声悲啼，道尽无限怅惘。
　　阮太师已经到了，周辙也收了火气，在他面前做样子，把奏本批完给他过目。
　　看着阮太师捋着精心修剪过的胡子，眼中闪着赞许，看过几本就点点头，剩下的也就不看了，说他进益了，说几句漂亮话就告辞了。
　　周辙把奏本都推下桌案，元贵指两个人一起捡散乱一地的奏本。
　　沈明昭怔怔地看着窗外，她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梨木清香，她闻过这个味道，那是她母亲穆燕身上的味道。
　　她早该发现的，吴太后未在人前显露的小动作，应当都像极了穆燕。
　　哪怕自己从未和穆燕相处过一分一秒，可出生的那日，她分明闻到了穆燕身上的梨木清香。
　　这是沈烨爱人身上的味道，吴太后的慈安宫里燃着的香，也是这个味道。
　　她早该察觉的。
　　这病态的爱，吴太后从未舍弃过，这让沈明昭感到……恶心至极。
　　“殿下，该用晚膳了，今儿高总管给您加了一道辣子鸡，不知您是否吃辣，让你试两口就行。”
　　沈明昭一听有辣子鸡吃，眼睛都亮了，天知道她前世有多爱吃这道菜，只是多了一些技术合成，味道据说已经大不如四五百年前了。
　　“这道菜据说出自巴蜀之地，正巧宫里有个巴蜀来的新御厨，殿下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儿的人不吃辣的偏多，沈明昭刚吃上一口就辣的不行，果然巴蜀那儿的辣是真的难以承受。
　　舌头和嘴巴又麻又痛，喝了好几口羊奶沈明昭才堪堪缓神。
　　“真真了不得，又辣又麻却好吃的紧，这鸡肉很入味，嬷嬷也尝尝？”
　　“奴婢可不敢，殿下吃两口就该撤了，那御厨说不可多吃，容易上火，高总管也叫宫里的主子们少吃些，所以也只给主子们各盛了一小碟过来，让主子们尝尝鲜就是了。”
　　沈明昭点点头，只是那几块鸡肉确实只能解馋。
　　羊奶喝完了，主食都还没吃多少呢，沈明昭已经饱了，但还是被沈嬷嬷硬是喂了两口饭。
　　“殿下何等聪慧……”
　　沈明昭抬手打断沈嬷嬷的话，她听了五年了，已经不想听了。
　　“我知道了。”
　　扒拉几口碳水，高蛋白的食物，沈嬷嬷才缓和了脸色。
　　等沈明昭漱口净手后，沈嬷嬷才趁了无人说出自己的顾虑。
　　沈明昭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有的女子十四五岁会来初潮，沈嬷嬷担心这个事情会被吴太后发现。
　　“无妨，到那时，想必陛下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大业，而我，一个早早就被陛下看出端倪的罪臣之女，要么成刃，要么去死。”
　　沈明昭早就看清楚了，所以只能扔掉金钗华服。
　　“陛下驾到——”
　　周辙进殿就看沈明昭在看书，那张小脸还未长开，就已经有可见的清丽。
　　如今却乌发高束，扮成男子模样，青白锦袍着身，衬她肤色赛雪。
　　若是将来扮成女子模样，又该是何等绝色呢？


第八章 ：可塑之才
　　“十五弟真是用功，李太傅教的可都是会了？”
　　“见过陛下。臣弟不如陛下聪慧，如今论语都还未学完呢。”
　　周辙听着话，自尊心受到了满足，笑了笑不说话，默默坐在上首接受沈嬷嬷递过来的茶水。
　　“说起来，唐家的那小丫头许久没进宫了。怎么不去向母后求一个恩典，让唐家小丫头进宫和你玩？”
　　沈明昭皱着眉看他，但也仅仅一息就收回了视线，这话她怎么接？
　　“陛下说笑，男女授受不亲，母后也是为了唐家姑娘的清誉着想，臣弟也不敢拿姑娘家清誉开玩笑。”
　　周辙听完面色一变，喝茶掩盖一下，缓了缓神开口：“十五弟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了。”
　　哟，今儿是脾气好？
　　平日里可没少甩脸色。
　　兄弟俩说了会子话，周辙就走了，沈明昭歇了口气，如今后宫无佳丽，周辙年纪又小，在朝中能重用的大臣只有吴太后的三分之一，就算吴太后有心放权，但还是要接受吴太后党的支配。
　　所谓奸臣当道，周辙最后成为暴君竟也情有可原，或者，周辙之所以被称为暴君，就是因为他杀了所有的奸臣和自己的母后呢？
　　“嬷嬷，告诉张叔，那件事该推进了。”
　　她也是有人脉的，沈烨肯定会留一手，就要看她什么时候用的上了。
　　去年刚埋下的种子，该长大了哦。
　　“张叔刚巧寄了书信过来，奴婢谎称是家人送信来才躲过一劫，请您过目。”
　　沈明昭一目十行，看明白了信中的意思，就烧掉了信连带着信封。
　　“吴太后的人还是快了一步……让张叔按兵不动，等月如出手，我们先来一招将计就计。”
　　沈嬷嬷讶于沈明昭的谋略，她对这些人，也只是偷偷培养了三年不到啊。
　　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一条心的。
　　“是。”
　　转眼冬走春来，过了年之后，沈明昭也穿上了新衣服，绛红色锦袍衬她眉目如画，眉眼间隐隐有了几分英气，比起书卷，吴太后竟然更希望她去习武，还给她找来了武将军。
　　武雷是在去岁封的骠骑将军，如今过来教周辙和她武功，也不知道是大材小用还是怎么说，身材魁梧，面相看上去和善，可是出手凌厉，每一步都仿佛是精心计算过的。
　　武雷以为周辙从五岁启蒙开始接触的都是政治文学，对武学方面完全是个小白，和沈明昭一样，都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
　　“底盘不稳，拿枪都费劲，太后娘娘吩咐了，对你们二位要格外严格，陛下，晋王殿下，臣得罪了。”
　　都开始了才说这样的漂亮话，沈明昭心底觉得好笑。
　　武将世家多为豪放，看武雷把酒当水喝，沈明昭此时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
　　春天刚来，带着冬季的寒凉，在暖暖金晖的照耀下，二人都出了薄汗，又咸又涩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流进嘴里，沈明昭还行，但是周辙娇生惯养长大的，只吃了政学的苦，没吃过这个苦，才半个时辰就喊累了。
　　刚准备坐下，就被武雷打了一鞭子。
　　“陛下，恕臣得罪，这马步，最起码也要蹲个七七四十九日，有些基础不好的，蹲上一年的也有。”
　　相反，沈明昭才五岁，都没有周辙这么娇贵，半个时辰过去了，都没有喊苦喊累。
　　“晋王殿下的根骨不错，底盘很稳，臣会如实向太后娘娘禀报，晋王殿下今日可以先休息一刻钟……”
　　一听要休息，沈明昭就担心跟不上节奏，说自己不需要。
　　武雷嚯了一声，拍了拍沈明昭的肩膀，说她是个可塑之才。
　　看到武雷这般夸赞沈明昭，周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也开始潜心扎马步，并没有因此与沈明昭产生隔阂，因为他明白，武雷夸沈明昭是因为她用功。
　　武雷见周辙也开始潜心打基础，就没有再说什么，让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过来看着。
　　周辙认识他，是吴太后前些日子刚提拔上来的中郎将陈云戟。
　　“臣见过陛下，见过晋王殿下。”拱手行君臣之礼，周辙面子有些挂不住，但也没说什么，喊了起就让他去坐着。
　　陈云戟本来有些扭捏，但武雷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听，就端坐着，盯着两个小孩。
　　沈明昭倒还好，毕竟末世都挺了两年了，再苦的水都喝过了，这扎马步，她自己也不信自己抗不过去。
　　周辙就不行了，本就没吃过苦头，两鞭子下去就已经受不住了，才一盏茶时间，就摔了个屁股墩。
　　“陛下要不休息一下？”
　　见沈明昭还在蹲，周辙有些不服气了，凭什么沈明昭可以，他不行？
　　于是，周辙蹲一刻钟，就摔一下，蹲一刻钟，摔一下。
　　直至金乌西沉，武雷才过来放过他们。
　　让他们惊讶的是，沈明昭除了中午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外，一直都在蹲马步，也没喊苦喊累，这种毅力，武雷也是十岁才有的。
　　吴太后听着武雷和陈云戟的汇报，点了点头。
　　“哀家没看错人，这孩子就交给武将军了，当今皇帝还需要个能保护他的人，皇帝这边你适当的放松倒是无妨，哀家也不要求他能上阵杀敌，只是朝儿这孩子……倒要苦了他了。”
　　听得出来吴太后对晋王殿下很是上心，武雷肯定不负她所望，忙拱手应下了这个差事。
　　直至二月，武雷让沈明昭去念书，并给了她一本《孙子兵法》。
　　“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周辙已经交给陈云戟了，沈明昭都已经算是武雷的关门弟子了，武家堂的人对沈明昭都很好。
　　“多谢将军。”
　　武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比起文臣们精心修剪过的美髯，武雷的髯倒是很杂乱。
　　这位武将也太不修边幅了。
　　沈明昭也没放在心上，拿着《孙子兵法》就埋头看了起来。
　　沈嬷嬷说她一门心思全放在书啊武啊上的，饭也不吃了。
　　“哪有啊，我还是会吃饭的呀，你看，高总管今儿给我配的膳食多有营养。”
　　沈嬷嬷叹了口气，朝外面招了招手。
　　“杜鹃，你来服侍晋王殿下用膳，我去尚宫局那儿一趟。”
　　前日吴太后差人送了两匹新缎子过来，还是江南新出的云锦，料子舒适微厚，正适合现在穿。
　　杜鹃其貌不扬，但手脚麻利，人也聪敏，沈明昭就喜欢这样的人。
　　“瞧她那清高模样，我们都是被晋王殿下选中的人，偏生只有她能贴身伺候。”
　　“你要是有杜鹃姐姐一半聪明，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三等宫女。”
　　说闲话的没讨到好，跺跺脚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沈明昭对这些闲话充耳不闻，默默接受着杜鹃的服侍。
　　“殿下今日可还要去武场？”
　　沈明昭摇摇头，拿着五本书就说要去李府。
　　杜鹃上报给吴太后，吴太后应允了，才收拾衣物带着书去了李府。


第九章 ：学以致用
　　过了年后，李太傅整日想着沈明昭何时再来，但他也在朝堂上得到了消息，这孩子跟着武雷习武呢。
　　今日看到沈明昭抱着五本书，仔细一看，诗书礼易春秋，今儿开始是要学五经了。
　　不对，不是才学完《论语》吗？
　　“学生想着老师家中应当有四书五经，只是不好带回去阅读，又想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倒不如用老师家中的四书五经，学生一一抄下来，记下来，再带回去反复阅读。”
　　李太傅仔细一想，倒也可以，只是麻烦些，只要沈明昭觉得好，那就好。
　　沈明昭在李府待了整整一年，直至第二年夏初才回宫，这一年把四书五经都读烂了，回宫那天，周辙看到沈明昭怀里抱着几本烂本子，还问她是不是遭贼了。
　　这一年还顺带学了《孙子兵法》，只是李太傅到底是个文臣，没怎么仔细去琢磨过这本书，所以沈明昭还是打算自己先看看，不懂的去问武雷就好了。
　　武雷得知沈明昭回来了，马不停蹄地往武场赶，但在得知吴太后要给沈明昭放几天假后，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武夫人得知后直接给武雷的大脑门来了一巴掌。
　　“做事情毛毛躁躁的，一点上阵杀敌的稳重都没有，人家孩子不需要休息吗？学了一年的书，这么废寝忘食的，你也不想一想，人家孩子多辛苦多累，人家一回来你就要跑过去给人家压力，你这当老师的也不知道体谅一下学生。”
　　沈明昭是回宫休息了七天，而武雷，也被武夫人关在房门里挨了七天的骂。
　　于是七天后，沈明昭看武雷蔫了吧唧的样子，对她的要求更是温和了不少，搞得她有些莫名其妙的。
　　“既然不用蹲马步了，师父是不是也该教我些招式了？”
　　武雷刚想反驳，就被武夫人瞪了一眼。
　　沈明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老师惧内啊。
　　武夫人很喜欢沈明昭，有了武雷这个媒介，她跟吴太后几乎是三句不离沈明昭，仿佛是她的儿子一样。
　　吴太后听到有人夸沈明昭，心也飘飘然了，跟亲生的一样，和武夫人更是成了密友，日日过来看沈明昭习武。
　　武雷说这孩子天赋很好，学什么都很快。
　　废话，都快把他家底掏光了！
　　后来就是，招式什么的先放放，先学《孙子兵法》，可是刚学透了四书五经的沈明昭，《孙子兵法》这本书她一点就透，不出七日，就把《孙子兵法》学了个十成十，还学以致用。
　　小小年纪，打架一点不怕，跟周辙打架，打的是兵不厌诈，笑死，周辙根本打不过有基础的沈明昭。
　　跟陈云戟打架，那是走为上策，直接认输，陈云戟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沈明昭被武夫人和吴太后围着夸，武雷过来拍了拍陈云戟的肩膀，表示同情。
　　沈明昭淡然接受一切夸赞，她看吴太后很高兴，全然不知她大厦将倾。
　　“陛下，郑御史求见。”
　　周辙远远就看到了吴太后，他没有表现的心思，他巴不得让吴太后觉得自己不中用。
　　可是，皇位哪有说换就换的，他必须老老实实回去听郑御史的唠叨。
　　说的也无非就是那些为民为国的事情，让他交钱。
　　沈明昭看出来了周辙的为难，但是觉得御史都来了，估计真是什么要紧的，就也没开口让他留下来，只是让吴太后多留心周辙，要对他好一点，这样自己就算再耀眼也比不上一个傀儡啊。
　　转眼七岁了，沈明昭长高了，有武雷的教导，沈明昭学得快，个子长得也快，算了一下，比五岁的时候高了十公分。
　　沈嬷嬷很高兴，午膳让高总管做了一碟水晶桂花糕，沈明昭吃饱喝足就睡了。
　　晚膳是去吴太后那儿吃的，吴太后还特地捏了捏沈明昭的胳膊，觉得不错，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有了晋王殿下，太后娘娘精神都好了许多呢。”
　　“如今陛下都潜心于政务，想来晋王殿下长大后肯定是要出征打仗的。”
　　兄弟二人各司其职，吴太后最希望看到的是两个人都优秀长大，现在吴太后才不管沈明昭到底长得像不像沈烨，只知道这是她的儿子，最骄傲的儿子。
　　周辙也长高了，还是比沈明昭高出了一个头，如今人也变了，变得沉稳了很多，一身玄袍衬他气度如虹，乌发高束，利落干脆。
　　沈明昭心里感叹，这暴君帅是帅，就是后面有点惨。
　　现在吴家的二女儿在城郊外的偏僻村庄里做善事，给吴家博好名声，可沈明昭这里让人查到的可是吴二女在城郊外的村庄里做不轨之事，哪里是什么善事，还封锁了消息，故意做给京城的人看。
　　就说怎么吴家突然转性了。
　　也许吴太后争到最后就是为了给周辙铺路，偏偏吴家人占着这份恩宠在外胡作非为。
　　如果吴太后不屠了沈家，沈明昭还不会觉得吴太后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十五弟书读得也不错，以后也可以与江湖上的文人骚客吟诗作对，那些雅集肯定也很适合十五弟。”
　　总觉得怪怪的，沈明昭多看了周辙两眼。
　　周辙说出来就后悔了，他差点就忘记了，沈明昭是女子身，怎么能和那些文人骚客在一起。
　　“朕说错话了，十五弟勿怪。”
　　吴太后在一旁给兄弟两人夹菜，乐呵呵的，全当没听见。
　　“陛下多心了，臣弟习武也只是为了保家卫国，或是护得母后与陛下的安全，亦或是为了将来娶了媳妇能够保护她不被歹人所欺负。”
　　吴太后一听，就夸沈明昭说得好，夸她懂事。
　　周辙越听越不是滋味，她把娶妻放在最后，说明她对此事并不上心，可如果最后唐家的女儿真的成为了晋王妃，若后面无所出，唐家会如何呢？
　　周辙漱口后放下茶盏，心中有了思量。
　　只是在大宸殿，沈明昭还是问了出来。
　　“困惑臣弟两年的事情，陛下也该告知了。为何要装作不会武功的模样？”
　　周辙看了一眼沈明昭，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抬手细细摩挲着她的眉。
　　果然是画出来的。
　　“你也装得很辛苦吧。”
　　“其实我们都是苦命人，这个答案，你应该很清楚了。”
　　回去的时候，沈明昭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但到底没怎么样，不就是被挑明了身份吗，再严苛的环境她都能存活两年，她才不会因为周辙的两三句话就动摇了心。
　　“沈嬷嬷，让张叔动手吧。”


第十章 ：兄友弟恭
　　转眼过冬了，张叔也来信了。
　　“张叔高兴得字都写不好了，嬷嬷你瞧，他说新来的那个丫头听话得很，手脚又麻利。那件事也成了，我们……可以放心了。”
　　看着沈明昭总算是鲜活了一点，沈嬷嬷也高兴，给她多喂了几口饭，沈明昭吃不下了才算罢了。
　　武雷没有对沈明昭有任何的懈怠，毕竟这是沈明昭自己要求的，武夫人就算再喜欢沈明昭，也拗不过她，武雷听武夫人的，武夫人听沈明昭的，相当于武雷还是要听沈明昭的，但沈明昭又是听武雷来学习的，就很奇怪。
　　沈明昭的招式都学完了，主要就是进益的问题，武雷和李太傅教了沈明昭快三年了，都清楚这孩子的天赋是何等的高。
　　吴太后前些日子突发旧疾，缠绵病榻不能来看了，武夫人还说可惜，沈明昭却知道，吴太后为什么病，无非就是给吴家筹谋的人突然暴毙了，加上周辙给的药，也差不多了。
　　“晋王殿下长得真快，臣记着前年才到臣的膝盖呢，如今都已经到臣的腰了。”
　　武雷对沈明昭很上心，所以连身高都记得这么清楚。
　　沈明昭笑笑不说话，武雷把她的一招一式都教的规规矩矩，而在这过程中，沈明昭突然发现个问题。
　　“为何最后一招才是杀招？”
　　武家的功法一共三十六招，却只有最后一招才是致命的。
　　“晋王殿下，最后一招是需要很大的力气的。”
　　最后一招一箭三雕，刚才沈明昭出枪的时候，武雷确实说过，她缺乏气和力，缺乏两个最重要的东西。
　　这两个在战场上也同样关键，没有气，就压不了军心，没有力，就无法对敌人一招毙命。
　　武雷说天色不早了，让沈明昭回去慢慢琢磨。
　　晚膳的时候，周辙就发现了沈明昭没吃多少，哪怕桌上的饭菜都是高总管经手的，健康好吃，沈明昭也都按照菜不过三来动筷，可是饭才吃了几粒就说吃不下了？满满一碗放在那，吴太后看了都心疼。
　　“十五弟这是有心事？”
　　周辙已经不用陈云戟教了，陈云戟还打不过周辙呢。
　　沈明昭看向周辙，眼中闪过一抹探究，隐匿于眼底，不叫人发现。
　　“臣弟虚心受教，陛下能否帮臣弟解惑？”
　　“洗耳恭听。”
　　这个成语，让沈明昭愣了一下，自那次被挑明了身份，周辙明面上还把她当做弟弟，可是有时候还是会时不时对她露出奇怪的眼神，说些略显暧昧的话。
　　拜托，她才七岁，情窦初开也没这么早的。
　　“何为气？何为力？如何合二为一？”
　　周辙的手拂过桌案，看到宣纸上的气力二字，旋即指着那个气字说：“这里的撇无气，而这里的斜钩有气无力。”又指着力字说，“这里的撇无力，这一钩无气有力，十五弟的气势不强，反而带着阴柔气，画钩时缺一股果断的劲。”
　　阴柔，说她是女子身，后而说她缺乏果断，沈明昭心底生了一抹慌乱，难不成，她对付吴太后的事情被知道了？
　　“臣弟受教了。”
　　周辙收回了目光，看向庭院，月光刚巧洒下，刚安静片刻，周辙又说：“光说不练，可学不会。朕亲身教你。”
　　沈明昭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被周辙拉着手腕半拉半就地走到庭院。
　　“武家功法的最后一招一箭三雕，朕也学过一段时日，当你半个老师也足够。”
　　元贵递上红缨枪，沈明昭突然豁然开朗。
　　周辙太适合耍枪了，光是执枪而立，就给人的气势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出枪，甩枪，收枪，沈明昭明白了。
　　“你来一遍。”
　　知道她聪慧，也有心培养，自然要学就要学得最好。
　　练了不下百遍，沈嬷嬷吩咐人准备热汤沐浴，周辙也放心离开。
　　“殿下，张叔来信。”
　　沈明昭看着镜中的自己，小脸已经有了沈烨和穆燕的特征，心中回想张叔的模样，那样憨厚的人，如今做事比她自己还要果断。
　　“既然吴太后放不下那个丫头，那就……”
　　沈明昭将信纸折叠好，交给沈嬷嬷明日一早送出去。
　　“吴太后……明儿休沐去看看她老人家吧，毕竟宠爱了我两年多呢。”
　　这一夜，沈明昭睡得极好，周辙亦是如此，唯有吴太后，今日一整天都寝食难安。
　　“那是蒋龙自讨苦吃！违背哀家旨意断送性命，如今你们却连个丫头都抓不住，哀家要你们有何用！”
　　吴太后根本就不知道频频乱她计谋的人是谁，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每查到一处就再也无法往下查，那人仿佛是有通天的本事，好似知道她的下一步计策一般。
　　可她根本就没有将计策流给任何人，除了……面前的影月。
　　“影月……蒋龙为了你，甘愿被贼人所杀，哀家看，你要是再找不到这幕后之人，再抓不回那个丫头，你也别独活了。”
　　影月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如今的清风霁月只剩下她和桃月二人，桃月年纪才十二岁，还有大好的时光还要走，清风霁月无人了，无人能为太后娘娘效用了。
　　“属下，谨遵主上使命。”
　　又能如何呢？她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桃月了。
　　当吴太后开始着急的时候，就已经轮到沈明昭出牌了。
　　“太后娘娘，陛下和晋王殿下来了。”
　　昨儿就说了会来看她，沈明昭进殿看到吴太后虚弱地躺在那里，连坐起身都难。
　　周辙作为沈明昭的兄长，自然要担起长兄如父的使命，坐在床榻便有条不紊地照顾起了吴太后，还一边照顾一边教沈明昭。
　　“兄则友，弟则恭，朝儿要记住了，朝儿懂事，你们兄弟二人又能互相帮助，哀家就放心了。”
　　“昨儿武将军还夸十五弟练功练得好，武夫人还叫朕在您面前多夸夸十五弟呢。不过现在看看，朕也不用操这个心了。”
　　沈明昭特别乖巧地趴在吴太后床边，她也想帮忙，但周辙也清楚，怕一不小心就让吴太后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这对他的计划很不友好。
　　“你年岁还小，照顾母后的事情，就让那些奴婢来就是了，你好好念书，少让母后和朕操心就是。”
　　“母后，你好好养病，李太傅和夫子都夸我聪明呢，说我七岁就读完了四书五经，可厉害着呢。”
　　吴太后不吝啬自己的赞赏，抬手摸了摸沈明昭的头，沈明昭面上装得乖巧，心里恶心着呢。
　　新岁这日，吴太后缺席，大家也都只是走个过场，对沈明昭的关注度也和去年一样，一点儿都不吝啬自己的钱，看着已经堆满的库房，周辙下令再给她弄一个大点的房间当库房。
　　收礼收到手软，沈明昭已经感受到了。


第十一章 ：时光飞逝
　　沈明昭算着日子，今年已经是崇明八年了，逝者如斯夫，她也快要八岁了。
　　八岁……按照书中进度，周辙将在崇明十五年动手，如今周辙十三岁，那也就是说太后的时光，也就剩七年，这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看计划到哪一步了。
　　“臣参见晋王殿下。殿下，陛下说，等您十五岁就可以进朝堂参政了，所以课业也不能落下，让老臣过来多盯着些。”
　　李太傅和武雷将长久住在宫内，周辙另外安排了两个寝殿让两位老师住着，也算是方便。
　　沈明昭学的进度很快，甚至都不用去上学了，周辙这边直接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沈嬷嬷送来茶水，好叫她别光顾着看书忘了喝茶润口。
　　李太傅将沈明昭的课业亲自呈交给吴太后，看着沈明昭的课业，字如其人，满意地点头，还和旁边的武夫人夸这孩子。
　　“晋王殿下聪慧懂事，太后娘娘也能省心不少。将军也常说这孩子根骨极佳，一点就通，根本不需要多教。”
　　对沈明昭的夸赞越不吝啬，吴太后就越觉得脸上有光，毕竟是她看中的孩子，无皇室血脉，作为周辙的左膀右臂再合适不过。
　　日月交替，沈明昭十岁了，沈嬷嬷给她裹上了裹胸布，尽管微鼓，但在旁人眼里，也只是练武练出来的肌肉。
　　眉眼果真遗传了沈烨，柔和与英气相结合，吴太后见了也愣神半晌。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烨郎，沈明昭也愣住了。
　　已经四年没听到她在自己耳边说出这个称呼了。
　　“来让哀家瞧瞧……”
　　沈明昭心中咯噔一下，她今日净面后还未描眉，吴太后是不是看出端倪了，今日的眉眼与素日根本不同。
　　“果然像极了烨郎……可你若真是烨郎的孩子，该多好……”
　　沈明昭眨巴眨巴眸子，抬手拭去吴太后眼角的泪珠。
　　“母后怎么哭了？”
　　突然被吴太后抱住，沈明昭被她这份感情弄得恶心。
　　“母后无事，只是想你的烨叔了，若你的烨叔还在世，看到你长得这么像他……你就是他的孩子对不对？”
　　吴太后摸着沈明昭的脸，突然高声问了这么一句。
　　“母后，朝儿不是母后的儿子吗？”
　　是了，沈嬷嬷都说是儿媳妇送进宫来生养的，她也查了，确实沈嬷嬷的儿媳妇难产死了，送了一个孩子进来。
　　可是为什么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像沈烨？
　　“母后，是儿子哪里没有做好吗？母后不要朝儿了吗？”
　　吴太后回了神，看到沈明昭落泪，心软了。
　　“不，母后没有不要朝儿……”
　　念想……一定是上天留给她的念想。
　　她不管了，这么优秀的儿子，就算真的是沈烨的儿子，也要留住，权当是她对沈烨的念想。
　　吴太后陪沈明昭用了早膳，许是对刚才的失态心生愧疚，派人送来好多好东西。
　　周辙看了都眼红。
　　如今十五岁了，吴太后已经彻底放权了，他在朝堂上处理政务也都有条不紊的，更有李太傅和武雷的帮衬，吴家党派的势力已经削弱了不少。
　　如今江南涝灾的事情他就交给了唐尚书举荐的刑部侍郎褚良昇去做，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士官，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好这件大事。
　　周辙说他那里也有很多好东西，沈明昭却不感兴趣。
　　“臣弟宁愿把心思都花在读书上，或是对陛下有帮助的事情上。”
　　如今武雷已经完全放任她自己练习了，再练个五年，她就可以求得出征的旨意了。
　　“你别急，朕这里有些政务还需要你帮忙看看呢。”
　　今天开始，沈明昭每天都要在大宸殿待上一个时辰，帮周辙批奏折。
　　沈明昭知道周辙在给自己打算，在兑现五年前的那句话。
　　“你无心皇位，为什么又这么想要吴太后放权？”
　　“她不是我母后。此事你不用着急知道。”
　　周辙无心回应，沈明昭也没有继续再问，光是帮他批奏折，一天一个时辰，这样也持续了一整年。
　　沈明昭一边感叹时光飞逝，一边也不忘记自己的使命。
　　“张叔怎么样了？”
　　“查出来了，是清风霁月的人，如今也只剩下名叫桃月的姑娘了，清风霁月是吴家的，有杀手也有传递情报的。”
　　“为吴太后卖命，也不枉此生活一遭了。告诉张叔，桃月能归顺，就把她留下来打造一番，不能归顺，就把桃月的人头送去给吴太后吧。”
　　至于清风霁月为何只剩下桃月，沈明昭可是一清二楚，张叔就是从清风霁月脱离出来的，忠臣一个，却怀才不遇，武艺高强，却无法显露于世面。
　　“殿下，月如的信。”
　　月如比沈明昭大了十岁，如今二十一岁的年纪竟还未嫁人。
　　“月如姐姐还未嫁人……”
　　“此事殿下不必担心，月如姑娘自有打算。”
　　沈嬷嬷六十了，当初抱养她的时候，就已经五十了。
　　“时间太快了，可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沈嬷嬷，您老得能不能慢一点，再慢一点，我想让你享受到真正的荣华富贵。”
　　沈嬷嬷知道沈明昭在担心什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安心，旋即又喊了杜鹃进来。
　　“杜鹃，日后你贴身照顾晋王殿下的起居，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是该向吴太后禀报的，什么是不该禀报的，我应该都教过你了。”
　　也就是说，杜鹃早早就被沈嬷嬷收买了。
　　“奴婢谨遵嬷嬷教诲，完成晋王殿下之心愿。”
　　沈明昭信得过沈嬷嬷，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老忠奴，也是沈烨安排的最隐秘可靠的人。
　　周辙过来的时候，沈明昭尚在更衣，他有些不自在，等沈明昭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服出来的时候，他脸红了。
　　沈明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见过陛下，陛下怎么了？”
　　“十五弟不必多礼，许是屋里暖和……朕有些热。”
　　她哦了声，杜鹃奉茶，周辙看了眼茶梗，认出这是雨前龙井。
　　“十五弟的年纪，是该立府了……朕又担心母后的身体，怕你早早出宫立府会让母后担心，故而朕派人在城东建了晋王府，离皇宫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你也可以闲暇之余进宫看看母后。”
　　十岁的年纪，也是时候了。
　　吴太后如今身子又突然好起来了，朝堂不去，整日跟武夫人围着她转，她念书练武都围着看。
　　“你不要觉得朕什么都不知道，若非你与朕是同一根绳上的，你的张叔，你的月如姐姐，还有那之前冲撞了你的丫头月香，包括沈嬷嬷，都将……”
　　周辙突然噤了声，很明显，沈明昭如今的谋略，都不是一个十岁小孩该有的，如今同绳，日后羽翼丰满了，又该怎么办？


第十二章 ：洪阳冤情
　　见沈明昭神情自若，周辙也没继续说下去。
　　“陛下说的，臣都知道。”
　　她其实很介意自己的牌被暴露出来，这就跟打扑克一样，只是与平常的斗地主不同，他们现在的玩法就是把对方的牌磨没，吴太后的底牌全都是无用的，只要打出去了，吴太后就输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李太傅是朕的人？”
　　沈明昭放下茶盏，笑对周辙。
　　“李太傅的胞妹如今在冷宫活的好好的，您向吴太后要了恩典让李太傅重返朝堂，明面上，李太傅归顺于吴家，给了吴家五百两贿银，实际上，却还是听命与您。这些，在您带我去冷宫见李氏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
　　周辙眯了眯眼，她还真是……真适合朝堂。
　　“官场黑暗，你如今习得一身武艺，武雷也有意让你进武家军历练，再过个五年，朕封你做镇国将军，这几年倭寇频频骚扰我国边境百姓，陈云戟已经带兵过去镇压了，五年后，你跟着武雷一起去，最好，能领个战功回来。”
　　把她的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习武历练的过程很苦，可是这已经是周辙能为她铺得最好的路。
　　“陛下金口玉言，臣岂敢抗旨？”
　　她不再自称臣弟，周辙很想多问几句，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沈明昭走了。
　　“姑娘……”
　　“嘘……吴家还没倒台，注意称呼，这里还有吴太后的人。”
　　杜鹃听了沈嬷嬷的话，忙住了嘴，日后口中也只唤她殿下，再无姑娘。
　　这两年周辙处理政务也成熟了很多，国库丰盈，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近一年无冤假错案，治安有序，周辙的明君之称也在城中传开，少年皇帝，一代明君。
　　沈明昭照常跟着周辙处理政务，武雷有意安排沈明昭进武家军，但还是被沈明昭婉拒了，她向武雷提了意见，如今在大宸殿跟着周辙学习官场之道，每日腾出两个时辰跟武雷习武，另腾出两个时辰跟李太傅读书，一个时辰来大宸殿批奏折，剩下的时间，就是休息了。
　　每天都安排的满满的，充足得很。
　　周辙突然发现，往年的一些案件，全是沈明昭批阅的，也就是说，那些县衙所判的冤假错案，经过沈明昭的查阅，都归正了。
　　“看样子，民间说的明君，应当是你才对。”
　　沈明昭用余光看了一眼周辙，没说什么。
　　吴太后有意让沈明昭出宫，周辙做主让沈明昭下江南游玩，也算是历练历练。
　　这是她进宫后第一次一个人出宫游玩，江南风水宜人，洪阳县县主亲自迎接。
　　“给晋王殿下请安，房间和仆人已经为您打点好了，您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人。”
　　沈明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认可。
　　天底下，谁不知道这位小王爷深受吴太后喜爱，什么好东西都给了这位小王爷，如今陛下也有意让她进朝堂参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造化，谁敢亏待了她呢？
　　只是翌日要出门采买的时候，沈明昭也想出门，沈嬷嬷就指了几个护卫好生跟着，虽然沈明昭会武，但毕竟小体格，很难确定能不能打得了架。
　　才出门片刻不到，距离县主家也才几步路的距离，马车突然急刹，沈明昭刚稳住身子，就听外头吵嚷起来。
　　“晋王殿下，百姓拦驾，可要动手？”
　　拦驾？若非有冤情，怎会拦驾。刚从马车上下来，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沈明昭皱起了眉头。
　　“何事吵嚷？”
　　“呸！你们天家天高路远的，吃着我们老百姓的粮，却不帮我们老百姓，害的我们几个家破人亡，你们，你们都是黑心短命的畜生！”
　　无缘无故骂皇帝做什么？还是说这些百姓认为她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游玩的，所以把这些年来积压的怨恨发泄在她一个孩子身上？
　　“放肆！这位可是晋王殿下，你们如此辱骂皇家，不要命了吗？”
　　领头的百姓冷哼一声：“命？家都没了，我们还在这条贱命吗！”
　　护卫还想说什么，就被沈明昭拦下了。
　　“本王是陛下派过来管江南一带的事的，你们若是有冤情，直接送到本王这里来，本王给你们解决！”
　　过了两日，沈明昭到手的诉状已经有十份了，一一理好，沈明昭眼睛都酸了。
　　这里是洪阳县，洪阳县商户多，最富的关系户还是东边的贾家，贾家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可谓是呵护至极，加上又是关系户，这儿子作恶多端，百姓怕贾家，没想到的是县主也沆瀣一气。
　　可是沈明昭不怕，拿着证据上门抓人的时候，贾家也不知道眼前的小孩儿是当今正得圣宠的晋王殿下，还破口大骂，被护卫戳破了那些龌龊事之后，还硬着头皮说是冤枉。
　　沈明昭点破了身份，贾家才认了。
　　不仅儿子杀人放火，长辈也都是歪的，贾家早年还是当官的，本来要都要进京城了，结果祖上辞官还乡，做起了商户，成了恶霸。
　　仗着京城里有亲戚，就为非作歹，贾家男丁强抢民女，抢劫，甚至当街欺辱姑娘的也有，洋洋洒洒，光是罪名就占了大朔律法的一半之多。
　　州府的官员得知消息之后立马赶了过来，说是皆由沈明昭做主，女眷发卖，获罪男丁一律问斩，即刻行刑，无罪人丁入宫为奴。
　　洪阳县主与商户狼狈为奸，无法为百姓造福，革职查办。
　　然而，那官员本来以为自己还能躲过一劫的，沈明昭还是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直到沈明昭后面看到有明显的政绩，才放过那个官员，她在江南一待就是五个月，年关将至，也准备启程回京了。
　　沈明昭没有收礼，那些蒙冤的百姓收了赔偿款，就想着给自己送礼，她一口回绝，有这钱，还不如买个房子，买块地，养好自己的后半生。
　　回京的消息传入皇宫，沈明昭坐着轿辇来到乾和宫，周辙在宫门口等她。
　　“十五弟辛苦了，此行可有学到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宸殿，沈明昭说着这五个月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判了多少冤假错案，眼下已经有了淡淡的乌青。
　　“你才十三岁，不用这么拼。母后现在病着，可要去看看她？”
　　沈明昭看着周辙，他还是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十八的少年郎，身长玉立，玄色长袍展露威严，只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摇摇头，脑袋瓜里谋划着将来。
　　吴太后还有没有底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桃月已经是自己人了。
　　淡淡幽香刚入鼻，周辙就看她已经快走远了，怎么有些意犹未尽呢？
　　“吴太后如今大势已去，将来的日子，倒是有的清闲了。”
　　搞笑，吴太后就算死了，还有阮太师呢，这家伙的谋反证据藏这么深，也不见得一朝一夕能给人家全挖出来。
　　吴家倒了，还有阮家，甚至连如今的陈家也是听从于吴太后的，不然不会平白拉一个陈云戟上位。


第十三章 ：皇后玉蓉
　　两个人批奏折确实事半功倍，加上沈明昭独特的见解，又极为周到地解决了百姓们的困难，年仅十三岁，就开始进入朝堂听政奏事了，那几个比她大十几岁二十几岁的老官员都对她有大意见，让她回去再深造几年，十五岁再来也不迟。
　　可是周辙极力支持沈明昭参政，甚至封其为镇国将军，待两年后随同武雷出征平定边关。
　　大家对边关的情况都是一清二楚的，也没必要遮掩什么。
　　唐太保和李太傅都支持周辙的做法，朝堂上反驳的声音都是来自吴阮两家的党派。
　　“哼，你们不知道，老夫我可是晋王殿下的老师，我还不了解晋王殿下有多聪慧吗？武将军也是教晋王殿下的，难道武将军还不知道晋王殿下的身手吗？你们反对晋王殿下参政，这不就是抗旨吗？”
　　抗旨的罪名一压下来，吴阮党派的声音就小了很多，也确实，他们都没有和沈明昭有过多的接触，不清楚沈明昭的根底，只知道她是武雷的关门弟子，只知道她跟着李太傅念书，却不知道她何其聪慧，何其机敏。
　　“一群随波逐流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还敢妄论晋王殿下，也敢反对陛下决策。难道陛下作为晋王殿下的兄长，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还不知道晋王殿下的根底不成？”
　　周辙在上面撑着脑袋，阖眸听着底下的辩论，他清楚，这场辩论，李太傅胜。
　　沈明昭也静静听着，说不准还能学点李太傅的嘴皮子呢。
　　退朝后，沈明昭跟着武雷继续练武，周辙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有些不知滋味。
　　“陛下，北风冷极了，咱回去吧。晋王殿下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还有，吴太后指了李太傅的嫡长女做皇后，说是与除夕同贺……”
　　“李太傅的嫡长女？今年几岁？”
　　“比您大一岁……”
　　“荒唐！”
　　元贵也没想到，吴太后都已经定好了皇后人选。
　　“她知道了是不是？”周辙的声线发抖，元贵也不能确定吴太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李太傅其实是周辙的人，或者说，李太傅假意投诚，从而盯上了李太傅的女儿，尽管比周辙大了一岁。
　　“走吧，去见见她老人家。”吴太后的命留着还有用，不然不会只让她头疼。
　　慈宁宫很暖和，烧着银丝炭，寝殿里的桌椅床板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檀木，用了极大的人力打造固定的，摆设也是用的古董，每一件都极为珍贵。
　　透过珍珠帘，撩开金丝红帐，吴太后的模样看着就很虚弱，这头疼的毛病，让她心力交瘁。
　　“给母后请安。”
　　“元贵和你说过了吧，等到了除夕，你的皇后就要入宫了。”
　　周辙抿了抿唇，还是压住了满腔怒意。
　　“儿臣无意李太傅之女，恳请母后，收回成命！”
　　吴太后惊怒，骂他不知其中利弊，转而咳嗽不断，婢女忙用帕子掩她嘴唇，好容易缓过来，帕子上却染了血。
　　“母后息怒，阮太师的女儿如今也不过芳龄十四，何不挑选阮家女进宫呢？”
　　吴太后也想啊，可是阮太师教女无方，十四岁连《诗经》都不曾读过一句，无才便是德，却连女子该有的品德都没有，愣是一点都比不上李家女，更是比不上当年的李贵妃。
　　“芳儿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可是周辙说的不是嫡女。
　　“朕说的不是阮家大小姐，朕看过了册子，发现阮家的二女儿，芳龄十四，品貌皆宜，通读四书五经……”
　　阮家二女儿阮玉蓉，是庶出，与阮玉芳只差了一个月出生，吴太后就算觉得这个庶女比得过阮玉芳，但身份终究是跨不过去的坎。
　　封后旨意很快传到了阮家，封阮玉蓉为后的日子，就定在了来年除夕。
　　刚好阮玉蓉即将十五岁，周辙即将十九岁。
　　也刚好，到那时，阮玉蓉可以看到吴家倒台的光景。
　　沈明昭回来的时候，就听周辙说了这个消息，本来周辙还以为这丫头会不高兴，可是没想到她只是哦了一声，就去看奏折了，还让他别磨磨唧唧的，不然批不完了。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陛下想要臣什么反应？”
　　灵光一闪，沈明昭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奇怪地看着周辙。
　　这人不会……脑子秀逗了吧？！疯了吧？！
　　“……无妨，批奏折……”
　　他妥协了，这个反应让沈明昭确定了心中所想，可惜了，前世不会有男人，今生更不会有。
　　前世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她很清楚，靠男人不如靠自己，那几个有男人的朋友几乎全死了，全被抛弃了，虽然可以说是遇人不淑，但给她的阴影还是很大的。
　　皇宫没什么事，风平浪静的，但阮家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炸锅了。
　　“母亲！让我去刮花这个小贱人的脸！她凭什么可以当皇后！”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阮玉芳的脸上，好让她清醒一点。
　　“不要命了？她是太后娘娘和陛下亲封的皇后，要是入宫前出了什么事情，你别想活着了！要命，还是要富贵，你自己想清楚！”
　　林氏还是有脑子的，但她也想出了最蠢的法子——替嫁。
　　姐妹俩长得就没几分相似，最像的就是眼睛，是继承了阮太师的样貌。
　　替嫁这个事情，被发现了，可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
　　林氏看上去有脑子，实际上母女俩都没脑子。
　　阮玉蓉被阮太师安排了最好的礼教嬷嬷和女夫子，琴棋书画，宫规礼仪，都按最好的来。
　　这是铁了心了要阮玉蓉进宫了。
　　夜里，林氏与阮太师说了自己的想法，却没想到自己也挨了一巴掌。
　　“妇人之见！”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林氏直接被打吐血了。
　　“真的是过惯了舒服日子，把你脑子都养没了！如今太后娘娘将权利全都交给了陛下，也不再让我踏入大宸殿半步，更不让我过目奏折，现在吴家失势，李深和唐成峰两个狗贼又死死咬着我，你倒好，上赶着给人家辫子抓，你，我怎么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蠢妇！”
　　林氏也怒目圆瞪：“你还说我？但凡你肯把蓉姐儿那份好分一点给芳姐儿，现在何至于让一个庶女去当皇后？”
　　“好啊，现在开始怪起我来了？你敢说芳姐儿五岁的时候我没有带她念书？是你口口声声说女孩子家不需要读太多的书，还把内宅阴私教给她，导致现在不学无术，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她哪一点比得上蓉姐儿？你又哪一点比得上窈娘！”
　　林窈娘还是林氏带进来的庶妹，林家和阮家因为联姻死死绑在一起，可现在阮太师动了杀心。
　　林氏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杀意，终于知道害怕了。
　　林窈娘没少被她磋磨，她就看不惯林窈娘那妖妖翘翘的样子，如今更是因为这道圣旨，阮太师对林窈娘很是宠爱，生怕她磕着碰着。
　　而另一边的容香榭也没有熄灯，林窈娘握着阮玉蓉的手，感受着冬夜里的温暖。
　　“我的儿……终于熬到头了……”
　　“娘……别哭，你要高高兴兴地看我出嫁，我会努力做一个好皇后，我会努力让您过上更好的日子。让林氏把欠我们的，都吐出来！”


第十四章 ：太后病重
　　沈明昭是从周辙口中知道这些事的，知道阮玉蓉在阮家过得并不是很好的时候，她还觉得周辙是不是怜悯阮玉蓉，但转念一想，确实，能救一个无辜是一个。
　　朝堂上的事情，还是不要叫阮家人知道，要是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可真是罪过。
　　周辙很希望沈明昭能有个什么反应，可是她完全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平日里也把自己当作男人，用着男性思维来面对所有人。
　　“你若是男子，定有大造化……”
　　“不，就算我是女儿身，我也必将有大造化。”
　　看出来沈明昭对涉及性别有很强的反应，周辙叹了口气。
　　“等吴家彻底灭亡，就是你恢复女儿身，封为摄政王之日。”
　　摄政王，但这也不是沈明昭想要的，周辙很明确她的野心，可她也私心想要恢复沈家。
　　“朕知你所想，知你所念，所以……别舍弃我。”
　　除夕这日，吴太后看到阮玉蓉的样貌，礼仪，一点都挑不出错来，也就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夜宴，沈明昭也受邀参加，阮玉蓉看到沈明昭的时候，眉梢一挑。
　　“臣叩见陛下、皇后娘娘，祝陛下、皇后娘娘百年好合，万事顺遂。”
　　阮玉蓉很高兴，看着阮玉芳坐在下面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张扬地抬起小脸，接受着晋王的赞美，骄傲的模样，周辙也知道自己没选错人，阮玉芳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周辙今天很高兴，大概是即将大仇得报，即将迎来最顺遂的一年，在宴上喝了个微醺，好容易阮玉蓉把他扶上御辇一同回去了。
　　沈明昭也如愿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小妻子——唐若仪。
　　“小女见过晋王殿下。”
　　时隔九年再会面，一个亭亭玉立，礼仪规矩皆极为周到，一个公子无双，却藏着万般心思。
　　唐若仪低着头，她被封建礼仪箍住了心，想见一见心上人都难。
　　“唐姑娘……其实本王……”
　　她很想说出口，可是看到唐若仪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安心了很多。
　　“原来你知道……”
　　对啊，不仅知道，她还很喜欢她，已经让父亲去求旨意了。
　　周辙虽然微醺，但还是有几分醉意，阮玉蓉凑得近，自然听得见他喃喃自语，喊着晋王。
　　阮玉蓉没有往龌龊的方面想，以为是当今圣上觉得现在是批奏折的时辰，想让人去喊晋王过来一起探讨呢。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明儿再批一样的。”
　　周辙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翻身压着阮玉蓉，酒意上头，一室旖旎。
　　沈明昭不知道大宸殿的事情，只是听宫人在说，帝后感情很好，昨夜还叫了几次水。
　　“晋王殿下，奴婢为您梳妆。”
　　不是杜鹃的声音，沈明昭抬眸，是她宫里的二等宫女云露。
　　不是个好奴仆，只会耍小聪明，九年了如今还是个二等宫女。
　　“你来做什么？杜鹃呢？”
　　云露是要来举荐自己的妹妹云香的，比沈明昭还小上三岁，如今晋王殿下这么得宠，要是跟了他，哪怕是做妾，也定是有荣华富贵的。
　　隔墙有耳，她早就从元贵那边的人知道了，陛下要封晋王殿下为摄政王。
　　摄政王，那比晋王殿下还要尊贵的身份啊。
　　“晋王殿下恕罪，杜鹃姐姐抱病还在歇息，便托奴婢来为殿下梳洗……”
　　沈嬷嬷点了点头，沈明昭缓了神色。
　　“原来是这样，杜鹃姐姐总是闷不吭声的，如今生了病也不让本王知道，你有心为她着想，本王还凶了你，倒是对不住。”
　　云露红了脸，把自己的妹妹推了过来。
　　“这是奴婢的妹妹云香，是宫里生的，太后娘娘说殿下身边只有杜鹃姐姐伺候，云香是老嬷嬷一手调教大的，太后娘娘也说了伺候殿下正好。”
　　云露不搬出太后娘娘，估计沈明昭还会收为己用，她一说出太后娘娘四个字，沈明昭就不想要了。
　　就算太后娘娘后面要薨了，也难保云香是不是吴家的，是不是阮家的，是不是别的吴家党派来的。
　　沈明昭的大事未成，她不希望身边多一个危险。
　　“这丫头生得也标致，不如就先留在宫里学习，日后再看调度，例银就和你一样。”
　　云香毕竟年岁还小，才十一岁，就已经算是二等宫女了，已经很不错了。
　　“多谢晋王殿下，多谢沈嬷嬷。”
　　吴太后病的愈发严重了，太医也说了不得吹风，本来昨日除夕就不能出门，她硬要去看帝后大典，宫女才拉着她去的。
　　武夫人陪在身侧，时不时夸两句帝后，说吴太后眼光好，可是吴太后总是恹恹的，直到看到沈明昭眼里才有了光亮。
　　可是，就这么一个能让吴太后高兴的孩子，心里却想要她的命。
　　武夫人本来想让自己的女儿以后嫁给沈明昭的，可是想到吴太后可能早就有心仪的儿媳妇了，她也就没多嘴。
　　“唐家的大小姐，是个好丫头，只要她愿意做晋王妃，能一直照顾着哀家的朝儿，哀家就死也瞑目了。”
　　果然，吴家和唐家素来交好，唐家主又是太保，三公之一，女儿做晋王妃，再好不过了。
　　武夫人庆幸自己管住了嘴，她嘴也甜，吴太后听了也高兴，气色都红润了。
　　可是夜宴结束回去后，吴太后就染了风寒，头疼的毛病也愈发严重。
　　周辙今天醒来后头很疼，旁边睡着阮玉蓉，可身上欢爱的痕迹，让周辙皱了眉。
　　不应该的，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定是喝昏了头，把阮玉蓉当成了沈明昭。
　　他真该死啊！
　　阮玉蓉感觉身上凉，睁眼就看到周辙坐直了身子，掀了大半的被子，露出让人羞耻的身子。
　　“陛下……臣妾冷……”
　　周辙回过了神，有些笨拙地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去穿衣服了。
　　“来人，为皇后更衣。”
　　阮玉蓉心中泛起涟漪，她不该动心的，哪怕不是为了阮家，不是为了姨娘，就只为自己，她也不该动心。
　　沈明昭按时过来批奏折，如今身长玉立的模样，眉眼间的英气依旧让周辙愣神片刻。
　　“陛下，认真批奏折。”
　　十九岁的皇帝，竟然还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弟弟认真，上面用红墨改动的地方，一点错处都没有。
　　周辙叹了口气。
　　“陛下，皇后娘娘差人送来两碗银耳百合羹。”
　　沈明昭揶揄一句沾了皇兄的光，能尝到嫂子的手艺。
　　“朕知道了，放着吧。”
　　周辙肯定说不出口，阮玉蓉以为他一心想着政务，怕他累着，才做了银耳百合羹，差人送来。
　　“吴太后做主，等唐家大小姐十五岁，就封为晋王妃，已经定下来了，在你十七岁的生辰，正好是个吉日。”
　　冷不丁的突然来这一句，却也是沈明昭的意料之中。


第十五章 ：太后遇刺
　　“臣谢过陛下、太后娘娘恩典。”
　　周辙眼红得很啊，他多希望能在吴家彻底倒台之后，暴露沈明昭的身份，娶她为后，可如今呢，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丫头，心不向着自己啊！
　　而唐家收到圣旨的时候，都挺高兴的，除了唐太保。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哪怕跟着李太傅念书，跟着武雷习武，跟着陛下参政又如何，也就你把他当个宝。”
　　娇养了十几年的小姑娘，即将嫁出去了，怎么不担心。
　　唐若仪没觉得什么，唐夫人容氏也没觉得什么，这都是皇恩，晋王殿下能看上他们的女儿那才叫好福气呢。
　　“好爹爹，你每日都和晋王哥哥上朝，你还不知道他有多优秀吗？当年他才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会下棋了，我的棋艺还是他教我的呢，你就说，家里的哥哥弟弟有一个比得上晋王哥哥吗？”
　　确实没有，唐若仪的兄长和当今圣上一样的年岁，却还未中举，两个弟弟都已经五六岁七八岁了，连四书五经都还没背过。
　　人家三岁开始背三字经千字文，他们家的孩子五六岁七八岁了，千字文都背得磕磕绊绊的。
　　唐成峰傲娇地哼了一声，唐若仪知道他是松口了，高高兴兴地回去梳妆打扮。
　　听说太后娘娘病重，昨儿唐夫人就让她进宫去看看她老人家呢。
　　“虽说我们唐家和李家一样，但也不能让丫头跟吴太后走这么近呀？万一……”
　　“仪姐儿这孩子心思细着呢，你说的她都懂。”
　　更何况，进宫或许就能见到晋王殿下了呢。
　　不对，晋王殿下已经得了旨意在京城立府住下了。
　　唐若仪进宫没看到沈明昭，知道婚事已经定下了，新郎和新娘在婚礼前是不能见面的，一想到这事儿，唐若仪小脸红扑扑的，哪怕是冬天也觉得格外暖和。
　　“姑娘请。”
　　进去的时候，周辙也在，吴太后似乎很高兴。
　　“臣女给太后娘娘、陛下请安。”
　　“仪姐儿来了，快过来坐，大冬天的，难为你有心来看哀家。”
　　她很想说为什么不见晋王殿下，可这不合规矩，除非吴太后问起。
　　唐若仪收起了心思，笑得甜甜的，坐在床边柔声哄着吴太后。
　　“母亲说您病重，臣女想着在家闲着也是睡觉，倒不如进宫来陪太后娘娘解闷呢。”
　　周辙敛眸告退，唐若仪也规规矩矩起身送他。
　　“他呀，刚得了新娘子，疼的紧呢，你说，明年哀家是不是就可以抱上小孙子了呀？”
　　吴太后如今闲得就喜欢点鸳鸯谱，对面前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那太后娘娘可不得好好听太医的话，按时吃药，多吃两口饭，说不准能抱上两个呢。”
　　这话说得，吴太后心花怒放，正巧到喝药的时间了，吴太后难得乖乖地喝了药。
　　唐若仪陪到她用了晚膳之后才回去。
　　这日之后，吴太后用膳用药都很乖，身子也可见的大好了，所以她，去了冷宫。
　　周辙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撇下奏折跑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阮玉蓉，正拿着食盒准备走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天儿还没暖起来，陛下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周辙掩去眼底的慌乱，想着李氏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刚和阮玉蓉携手进殿，元贵就带来了吴太遇刺的消息。
　　李氏动手了！
　　宫外的沈明昭已经开始正大光明的铲除吴家最后的利爪，张叔动手极快，干脆又利落，吴家谋逆的证据也被月如和桃月搜刮了出来。
　　吴太后伤势严重，四五个太医围着她的金丝檀木床给她救治，周辙看着李氏，看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大仇得报的神情。
　　“贱人！贱人！哈哈哈哈——”
　　李氏神情癫狂，周辙知道她留着还有别的用处，指了一个太医来，把她治好。
　　“小陛下……你想知道的，我都和你说，但是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善待李家，善待我的哥哥！”
　　声音嘶哑而尖锐，难听得很，可是周辙还是觉得心疼，大概这位李贵妃，是他母妃的闺中密友的缘故吧。
　　阮玉蓉很害怕，周辙就让她先回去歇息，等吴太后伤势好转了再过来看看。
　　李氏突然看向阮玉蓉，看到那双继承了阮太师的眼睛，突然猩红了眼，差点就挣脱了宫人的禁锢。
　　“你，你是谁！你的眼睛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他！阮常枫！你不得好死！”
　　阮常枫是阮玉蓉的父亲，当朝三公之一，因为临阵倒戈投靠了吴家，与林氏结亲，抛弃了她的亲妹妹，害的她妹妹饱受闲言碎语，投湖自尽！
　　那个时候，李氏还只是昭仪，根本没办法把手伸向世家。只能看着父亲寄来的信默默流泪。
　　阮玉蓉瑟瑟发抖，她不知道父亲的往事，可她知道主母林氏常年磋磨自己和姨娘，父亲不管不问，直到如今自己封后，才把姨娘抬为平妻。
　　“他不是我的父亲。”
　　阮玉蓉面对李氏，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李氏反而也愣了一下。
　　“我没有父亲，他不配。”
　　李氏先是低低地笑着，旋即转为大笑。
　　“妹妹……好妹妹，你看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了五年的男人！何不……何不带我一并去了呢？”
　　周辙没工夫听两个女子在这里发泄仇恨，他看到沈明昭是跑过来的，哪怕他知道是装样子，却也是自嘲一笑。
　　看呐，相处九年，都没见她是为自己奔跑而来。
　　“臣见过陛下，母后……母后如何了？”
　　不知道都感叹晋王殿下的孝心，可是李氏和周辙是明眼人，沈明昭的眼睛里，分明没有半点担忧。
　　“贱人！可悲的贱人哈哈哈哈——”
　　周辙让宫人先把还在发癫的李氏带下去，沈明昭站在周辙身侧，三个人在微寒的风中等着里面的消息。
　　李氏的指甲上有血，但周辙特地吩咐过要留她一命，几个宫人也只好把她送回冷宫，让太医进去治疗。
　　“我划伤了她的脖子，却不致命，可是只要配上我指甲里头的毒，她一定丧命！”
　　这是周辙后来听到的，李氏已经正常了，她要的东西，周辙还是不能给她，可拿了她的东西，却没有好处，这就不平等了。
　　“小陛下，我突然什么都不要了，当初我让你善待李家，我就已经够满足了，那日我向你要的，你肯定给不出来，我那是唬你的，想让你能继续善待李家，继续帮我报仇。”
　　吴太后没死，却吊着一口气，她还想抱孙子，让太医们尽全力把她治好。
　　周辙不想再与她虚与委蛇，直接下旨抄了吴家，冠以谋反的罪名，罪当连坐。


第十六章 ：陈年往事
　　周辙直接下了一剂猛药，吴太后得知消息后，猛吐了一口血，这可吓坏了宫人和太医，慈宁宫更乱了。
　　翌日，沈明昭照顾着吴太后，她神情紧张，拿着药碗的手都微微发颤，吴太后见状还以为是她担心自己，就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轻声说着别怕。
　　她是奢侈，慈宁宫花费重金重新修缮，她的吃穿用度全掏了国库的，如今从吴家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也全都充公了，就算如此，也填补不了她所耗费的。
　　她是奸狡，垂帘听政，提拔人才为吴家和阮家所用，以为一手遮天，却没料到放权后，竟遭到了反噬。
　　周辙过来见了她最后一面，也当着沈明昭的面，说出了往事。
　　把自己的伤疤重新揭露，一定很疼。
　　周辙的生母是当年傅家的第一才女，入宫后却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吴太后当年是宠冠六宫的婉妃，李氏在当年也只是小小的昭仪。
　　李氏与傅才人本就是闺中密友，当时也得到了先帝不少的宠爱，吴太后怒极，怕影响自己的圣宠，坏了自己的大事，就断了李氏的子嗣缘，傅才人躲过一劫。
　　又谋害李氏性命，栽赃嫁祸给傅才人，原本下毒一事，先帝就抬了傅才人为祺嫔，这一次栽赃嫁祸，尽管李氏只是皮外伤，也让祺嫔降了位份，又回到了才人的位置，还被褫夺了封号。
　　而这两件事，也才只隔了一年半，傅氏多少无辜，一进宫就被针对。
　　加上当时先帝已经快病死了，傅氏突然有了身孕，先帝自然高兴，直接抬为了昭仪，李氏因为那两件事直接一路高升，加上胞兄中了状元，先帝一高兴就封为了贵妃。
　　吴太后？吴太后全身而退，还谋害了先皇后，摇身一变，成了皇贵妃。
　　一时间风头无两，可李氏还是低她一等，加上吴太后已经代掌凤印，管起后宫来了。
　　李氏和傅氏没少被她磋磨，傅氏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吴太后抱走了。
　　可怜傅氏十月怀胎，拼死拼活地生下这么一个皇子，连面都没见着，就被抢走了养育权。
　　傅氏直接饮恨而死，李氏也随着这件事憔悴了很多。
　　与吴太后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她是因为身份而敬重她，可是为什么她们明明恪守本分，却还要磋磨她们？
　　吴太后当时说过一句话，如果不进宫争宠，李氏也一直避世，那么她就不会把矛头指向她们二人。
　　傅氏进宫争宠在先，李氏出面帮衬在后，吴太后只想转移仇恨，却没想到李氏和傅氏感情深厚，是已经打破了世俗观念的感情。
　　吴太后有幸撞破一次，先自残，哄骗傅氏从而引诱李氏，直到闹到先帝面前，李氏禁足。
　　明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是吴太后啊！
　　先帝识人不清在前，吴太后自从先帝病重后，一直都是她在维持朝堂秩序，也在从中给吴家培养人脉，看，阮家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也是一条极为听话的狗。
　　傅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大好年华浪费在宫里，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吴太后借着前朝的手，磋磨了多少后妃，死的死，残的残，疯的疯，她一人独大，最后，无所出的她还是选中了傅氏的儿子，她残忍的谋害了所有皇子，不是夭折，就是刺杀，就连最有希望登基的，当年已经十五岁的五皇子，也死在了吴家手里。
　　吴太后就这么谋算了二十多年，她一生无所出，周辙和沈明昭都是抱养的。
　　多狠的一个女人啊，为了自己的大业，杀了这么多人，手上的血，怕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你说李氏不无辜，又是为什么？你说我母妃不无辜，又是为什么？难道你杀了这么多人，害了这么多人，你就是最无辜的吗？难道那些无端被你磋磨的人，就不无辜吗？我母妃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在她生产之时，买通产婆，给她喂催产药，在她难产的时候，直接让人剖腹取子！李氏被你撞破秘密，本欲撞墙而死，可你那天却过去断她脚筋，这又是为什么？你与她们二人，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周辙该有多幸运啊，剖腹取子，还能活得这么健康。
　　沈明昭又该有多幸运，蛰伏这么多年都没被察觉身份。
　　“她们为什么要进宫，眼见先帝即将独宠我一个人，他明明爱的就是我，可是他依旧因为朝堂势力，封李氏为贵妃，还让傅氏怀上了你，我就是恨她们，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抢走了先帝，我就不会做到那步田地！辙儿啊，你应当知道，杀人有多快乐……”
　　“可你为何要毒杀先帝。”
　　“毒杀？怎么会是毒杀呢……他那么爱我，恨不得把我捆在身边，那他就应该给我独宠的殊荣，他不是烨郎，烨郎举世无双，他怎么比得上优秀的烨郎呢？明明是他先说的爱我，为什么还要把宠爱分给别的嫔妃？”
　　一边要着先皇的恩宠，一边又想着旧情郎，关键是这位旧情郎，正眼都不曾给她一个。
　　“沈家世代忠良，却被冠以谋反罪名了结此生，尊贵的太后娘娘，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许是知道这件事情即将了结，沈明昭也终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吴太后惊讶于沈明昭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您不记得了，可是我却记得一清二楚呀。尊贵的太后娘娘，您猜猜，我是谁呢？”
　　周辙突然怕这丫头一不小心就给人家抹脖了。
　　“你……你是，你是沈家遗孤！”
　　“哎哟，太后娘娘还挺聪明的，原来您还记得沈家，日夜对着我爹的画像，真是恶心呢。”
　　死死摁着吴太后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吴太后哇哇直叫，白净的手指沾了血，异常妖冶。
　　“你……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还在嘴硬呢，也不知道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在硬气什么。
　　“你觉得，清风霁月的桃月会来救你吗？让她的姐姐去送死，让她的姐夫去送死，说你是心狠呢？还是蠢笨呢？”
　　吴太后惊怒，说不出一句话来，继而又吐了一口血，溅到了沈明昭的袍角，周辙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拭干净。
　　如此低贱的动作，吴太后凄然一笑。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她是沈家遗孤……”
　　“是，朕还知道她是女儿身，朕也要在她她大婚之后，等她二十岁，边关安定，再无内忧外患之际，让位予她。”
　　吴太后疯笑着，骂他蠢笨如猪，骂他们狼心狗肺。
　　“哀家对你不好吗？哪怕你是烨郎的孩子，哀家对你也是百般呵护，你为什么还要害我！”
　　“吴氏！本王是沈家遗孤，身份是陛下给的，与您，没有半分关系呢。你将民族英雄残害，忠臣良将被你攥在手心肆意玩弄，你亲奸臣，善待小人，你无恶不作，手染万人鲜血，你罪该万死！”


第十七章 ：唐父之心
　　沈明昭愤恨地瞪着吴太后，吴太后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害怕。
　　“穆氏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就可以得到烨郎的爱！就凭一个才女之称？笑话！还有你，你知道傅氏入宫是为了什么吗？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她，你有证据吗？她凭什么就可以躲在先皇和李氏身后做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她为什么要入宫来夺走我的一切！我的孩子，是她和李氏联合起来害死的，她们都该死！什么穆燕，没有我的退让，她怎能成为侯夫人！”
　　吴太后嘶吼着，嘴角溢出口水与鲜血混合的红色浊液，滴落在锦被、金丝檀木床以及红砖石板上。
　　沈明昭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就别过了眼神。
　　“怎么？不是很想杀了我吗？有本事就现在掐死我！”
　　吴太后面露讥色，沈明昭才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呢，周辙收到沈明昭的眼神，好巧，他也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就这样，吊着一口气的吴氏，被拖去了地牢。
　　吴氏在被拖去的路上，还在尖叫着，嘶吼着，怒骂沈明昭和周辙，又诅咒所有人。
　　看着当初风华绝代，富贵奢靡的太后娘娘，成了如今这般满身血污，邋遢不堪的庶人。
　　是的，就在刚才，周辙已经下旨，吴氏招供，贬其为庶人，打入地牢，永世不得出狱。
　　本来就进气少出气多的老太婆，不过几日就断气了，狱卒长指了两个人，给吴氏裹了草席就算了结了。
　　吴氏死的当日，周辙又下了一道旨意，原本无名无分的傅氏，被追谥为孝贤皇太后，为原先冤亡的傅家正名。
　　风又封沈明昭为摄政王，两年后与唐家大小姐完婚之后，随武雷将军出征。
　　本来今年就该出征了，硬是因为这婚事延后了两年。
　　接下来，该是等待周辙让位了。
　　只是一般，除非当朝皇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才可能让位。
　　如今的大朔朝，虽然小案件频繁，但到底没什么事，并没有吴太后听政那会儿惨。
　　至少没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情况出现了。
　　而且今年的奏折少了很多，直至夏季，周辙说要带着阮玉蓉去行宫避暑，顺带上沈明昭。
　　“姑娘，大仇得报，应当潇洒痛快些，怎么今儿个还愁眉不展的？还有什么让您烦心的事吗？”
　　要说有，也就是阮家还没垮，如今阮太师在朝堂上还有力气和唐太保吵架，吴家满门抄斩，周辙却留下了吴家最忠心的狗，实在是让人觉得奇特。
　　阮玉蓉知道阮家常年依附吴家，光是她所知道的贿银就有好几万两，不然阮家这七进七出的宅子怎么来的？
　　吴家也是七进七出，那也是因为吴氏可以从国库获利，从而置办一个豪华的府邸，甚至搜刮出来的油水都有十几万两，都已经赶上当年吴氏重新修缮慈宁宫的银钱了。
　　“阮家只能算是苟延残喘，我想去边关，或者说陛下想让我去边关，也只是为了寻找我哥哥的下落。”
　　死了，就带一抔土回来，没死，就把人带回来。
　　这是沈明昭两年后的任务，她上位，就必须要有最忠坚的后盾。
　　周辙说等让位事情顺利办下来之后，就想让沈明昭封他为逍遥王，带着阮玉蓉走遍千山万水。
　　他已经不再对沈明昭抱有幻想了，吴氏倒下后，周辙对她的态度明显从暧昧转换为了亲情。
　　一切都明明按照了大朔史记载的来，只是历史上，将多一个沈明昭，多一个女帝。
　　沈明昭让张叔来摄政王府小叙，但是她麾下的人都来了，月如还带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参见摄政王——”
　　沈明昭看向月如，在看向旁边的男子。
　　“什么时候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回主子，就在上月初三，只是时间紧，没来得及告诉主子。”
　　这是好事儿呀，沈明昭眉眼含笑，问那男子叫什么名字，又赏了两人各五十两银子，说是去置办田地，买个小宅院。
　　城东那边的宅子便宜，三十两就能买一座两进两出的院子，比起京城一百两才只能买一进一出的宅子要好。
　　“主子这是……”
　　“无妨，你们去城东那边安置下来，本王另有安排。”
　　确定沈明昭不会就此撇下他们就放心了，几个人各领了差事就散了，独独留下了桃月。
　　“本王已经安排人将你姐姐和你姐夫葬在一起了，你要知道，蒋龙并非张叔所杀，反而张叔暗中保护蒋龙之时差点被毒箭所伤，因为暴露了行踪才和蒋龙分开。至于影月，是因为她发现了陈家的秘密。”
　　陈家，就是陈云戟家，至于是什么秘密，这倒是没办法查探，影月也只是一路追查才追到陈家，结果被陈家暗卫发现，惨遭毒手，后来又把矛头指向了当初暴露行踪的张叔。
　　线索断了，吴氏死了，陈家如今名声很不错，冠以忠臣之称，无法以特殊理由下手，也不知道周辙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会怎么想？
　　桃月知道了当年的具体情况，就领命告退了。沈明昭沉思着，茶水凉了就换了一壶，直至沈嬷嬷过来说唐大人求见，才回了神，但刚才还热着的茶也凉了，无奈，只好让杜鹃再去换一壶。
　　“唐大人，今儿是闻到了这铁观音的味儿来的？”
　　听到这么一句话，唐成峰捋了一下胡子，也笑着回应：“是啊，殿下府中的茶可都是上品，泡出来的茶比那锦瑟阁的都好喝。”
　　传闻锦瑟阁的茶是包揽了全天下的名茶，茶师都是经过特训的，每日的茶客都能从城西排到城东去。
　　“哪有这么夸张，唐大人是为唐姑娘来的吧？”
　　习惯了用男子声音，她竟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女儿身，唐若仪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儿身，只是并未对周围人说过，不然唐大人和唐夫人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虽然，在大朔之前，也有两女成婚的先例，只是到底稀少，才不被世人所看好。
　　“殿下，小女娇养惯了，还望殿下多担待些……”
　　这老父亲特有的沧桑，满心满眼都是娇贵的小女儿，毕竟是唐家唯一的女儿，可不得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不好好呵护着，要是被歹人拐跑了怎么办。
　　沈明昭清楚得很，这位老父亲当年可没少关注唐若仪，做什么事情都是千认真万仔细的，任何事物都得自己过目了，觉得行才行。
　　把唐若仪当古董瓷器来养了属于是。
　　“本王知道，岳父大人且放一万个心，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担心唐姑娘的清誉，所以本王也不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己的婚事。”
　　就连提亲的礼品，她都准备了十大箱，周辙说了，如今有钱了，她尽管支银子，不必省着，娶心上人就得风风光光的。


第十八章 ：同榻而眠
　　这一声岳父大人，叫的唐成峰快压不住嘴角了，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强忍住笑意，说了会子话才离开，离开的脚步都显得极为轻快。
　　这位老父亲，当真是可爱的紧，沈明昭也抓紧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去行宫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唐若仪也来了。
　　当然，阮玉蓉也知道了沈明昭是女儿身的事情了，只不过如今周辙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她了，也不去纠结过往两人一同批奏折一同谋划的事情了。
　　阮玉蓉如今看沈明昭是越看越顺眼，沈明昭也感叹没有雌竞的日子就是舒服。
　　周辙还拿了一本世家贵女的册子给她看，还揶揄她。
　　“摄政王爷真是好福气，朕当初选皇后的时候可都没这么多世家贵女的名单，怎么摄政王爷一定下王妃，就这么多世家上赶着送女儿了。”
　　里头也有七八岁的小丫头，这么早就准备送进王府来了，等日后让位了，开始选妃了，岂不是更抢着进宫了。
　　如今阮玉蓉与阮家彻底分开，同时也向周辙为林窈娘求了一份殊荣。
　　因为是平妻，所以可以与阮太师和离，大朔朝的律法也对和离后的妇人有保障，每月可以从户部拿20两的补贴，已经很不错了。
　　闻言，唐若仪红了脸，阮玉蓉也跟着揶揄。
　　“你们两个……哎呀，没什么好害羞的，如今呀，也是喜上加喜，本宫昨儿请了太医来把平安脉，说是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难怪近日总感觉她身上有淡淡的母性光辉，原来是有身孕了。
　　“恭喜皇后娘娘， 突然很期待这个小家伙出生呢。”
　　其实唐若仪私心也是想要个孩子的，沈明昭也说了领养的孩子没有亲生的亲人，却也有领养的孩子比亲生的更懂得养育之恩。
　　沈明昭意识到唐若仪的失落，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心上人的味道终究还是有安心的效果，唐若仪偎在沈明昭怀里，方才还有些阴郁，现下就好了。
　　阮玉蓉也高兴，晚膳多吃了几口饭，难得孕前期胃口大好。
　　“在宫里害口得厉害，怎么到这儿反倒胃口好起来了。”
　　比起刚进宫那会儿的瘦，如今更瘦了些，今儿多吃了几口饭，倒是气色也好了很多，沈明昭还是觉得生孩子太苦了。
　　“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你我都是女子。”
　　唐若仪知道沈明昭这是怕她生儿育女辛苦，甜甜一笑，说领养一个孩子，其实也算是省心。
　　能遇到一个又懂事又懂感恩的孩子，那才叫幸运。
　　当晚，二人同榻而眠，睡前沈明昭给唐若仪讲了个故事。
　　“从前，有个文人，他小时候特别喜欢作画，他画了一幅蛇的肚子里装了个大象的模样，像个帽子似的，被那些大人们笑了之后觉得不甘心，又画了一幅把蛇的肚子剖开，露出里面的大象来，好叫大人们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
　　唐若仪在她怀里静静听着，这本《小王子》，已经是沈明昭在末世里唯一的精神食粮了。
　　“真好奇那些大人怎么想的。”
　　唐若仪也有自己的小想法，她如今可以不受拘束地，整个人挂在沈明昭的身上，同为女子，不必在意任何羞耻。
　　“那些大人都觉得这个文人不该学画画，应当去学诗书，再不济就是跟着商人一起学习贸易往来。”
　　“那还真是可惜，他若是学会了画画，要是画得栩栩如生的，那不就是可以进宫当御用画师了吗？这到底也算是一个美差呀。”
　　顺着唐若仪的一缕秀发，清甜的果香，沈明昭强忍着腹下烈火，继续给小娇娘讲故事。
　　“小丫头知道沙漠吗？”
　　“是不是像蛮荒那儿一样，荒无人烟，连水都喝不上几滴？”
　　沈明昭颔首，这让小娇娘骄傲起来了。
　　她高兴地摸上了沈明昭的胸口，酥麻的痒意扰乱了沈明昭的思路，她握住了胸口上使坏的小手，柔声斥责：“不听话，我不讲了。”
　　这可急坏了小娇娘，又抽不出来自己的手，虽然握的不紧，被温暖的手掌抱着还很舒服，但到底是婚前，她有些担心。
　　沈明昭让宫人熄了烛火，准备和衣就寝，发现小娇娘眼尾红红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没用力啊，也没生气啊，怎么这丫头突然哭了。
　　“你别生气……我不弄你就是了……”
　　小娇娘心思细腻，怕自己生气呢。
　　“我没生气，只是怕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伤了你，别怕，我不会生气，也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那你以后如果纳妾了呢……”
　　现在她才十三岁就开始担心这个了？
　　“因为我爹爹说……男子都会三妻四妾，他怕你也会……”
　　“如果我真的继承了陛下的位置，那么我会在需要牵制大臣的情况下纳妾，只是现在，你并不需要担心这些，你嫁给了我，你照样可以上街采买你自己喜欢的东西，你是摄政王妃，权利甚至可以说不比皇后低，你无需担心什么。”
　　沈明昭说的也没错，她现在的权利都是周辙给的，只是难搞的是，六部里面，户部和吏部已经归顺于阮家了，虽然明面上都按照大朔律法来，可是里面的油水，估计都刮得差不多了。
　　要想一网打尽，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前面阮家就算倒了，可后面还有个陈家抵着，甚至他们现在连陈家的秘密都不清楚。
　　唐若仪得到安心的回答就窝在沈明昭的怀里睡了，只是半梦半醒间，两人互相撩了衣服，唐若仪背对着，沈明昭从背后环住她，柔软贴着背，沈明昭的手也没个安分，毕竟一只手从脖子这边穿过去，就已经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
　　“嗯……”
　　奇怪的感觉，唐若仪稍微动了一下身子，但没办法，沈明昭抱的太紧了，她也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找到舒服些的位置。
　　可是她调整完，就发现沈明昭离自己可太近了。
　　本来就比她高了一个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哪怕现在黑灯瞎火的，唐若仪还是能确定，自己的脸现在又红又烫。
　　她清醒了，近若咫尺的心上人，双唇近得只要微抬下巴就可以碰到。
　　她咽了咽口水，这也太近了，如果趁现在，亲上一口，就是不知道会怎么样……
　　沈明昭睡得很熟，只是她睡着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舔她的嘴唇。
　　而且还是她抱着的人，难道说……
　　沈明昭突然清醒过来，有些迷惘，感受到唇上的湿濡，垂眸发现，唐若仪吻技生涩地想要撬开她的唇。
　　小娇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亲上瘾了，只感觉姐姐的嘴唇香香软软，想多尝几口。
　　沈明昭眼底闪过一抹光，她下意识回吻住了小娇娘，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挣脱不开了。


第十九章 ：科举提前
　　这一刻，唐若仪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身份，忘记了所有的高门规矩。
　　她现下只想着，沈明昭的唇又软又甜，吻技也如她一样生涩，却带有侵略性，像沙漠里渴了好些天的人尝到了绿洲的甘甜。
　　“别闹了，睡觉。”
　　小娇娘的樱桃小唇都被亲肿了，微微张着，泛着水光。
　　唐若仪红了脸，毕竟是她先起的头，沈明昭将她抱紧了，但又怕她朝着左边睡压着心脏会不舒服，就让她转过去朝着右边睡。
　　“乖，朝我这边你不舒服的，你背对着我，让我抱着你。”
　　只是抱着，入耳是绵长的呼吸声，唐若仪闻着她身上好闻的玫瑰香，重新入眠，睡得很安稳。
　　奏折都跟着来行宫了，更多的都是让周辙纳妃的，可如今帝后大典才刚过去两三个月，哪有这么快就要人家纳妃的？
　　周辙都一一回绝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沈明昭提出了二帝共治。
　　“你清楚的，我一直都不愿意坐这个位置，我的谋略，我的武学其实都在你之下，你不用担心什么，我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只是学了几年武，才看上去健康。”
　　他身体不好？历史上也没有明确写到这位暴君的身体怎么样，如今亲耳听到他说自己的身体，沈明昭也不免咂舌。
　　“你知道吗？朕自从让人杀了吴氏之后，就有想过，天下只能有一个明君。”
　　沈明昭明白了，他要走老路，成为暴君，哪怕是沈明昭出手，斩奸臣，斗刁民，那也都将成为周辙一人所为，为的，就是让沈明昭清清白白，垂名青史。
　　“这不是为一个心上人所付出的，这是为了我的弟弟，为了我疼了十年的弟弟所该做的，不求你任何回报，我只希望你能够治理好这江山，再把江山让给一个贤明的孩子。”
　　他陪不了阮玉蓉很久，只要她和孩子能平安顺遂，那他死也瞑目了。
　　周辙，不是暴君，可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一个暴君。
　　沈明昭今天陪了他一整天，批奏折，喝茶，下棋，看书，可是她还是觉得，时间在疯狂抢夺周辙的生命。
　　他说，阮玉蓉跟了他真苦，他说，没能好好给阮玉蓉一个家，他说，很后悔上辈子死后竟托生在了一个帝王家。
　　沈明昭为他感伤，这也是她第一次喊周辙的名讳。
　　“周辙，等你做了逍遥王，要记得给我画千山万水，让我和我的小丫头，也看看大朔的大好河山。”
　　知道她这是妥协了，周辙释然一笑，挥了挥手让她回去。
　　沈明昭前脚刚走，后脚阮玉蓉就端着百合莲子羹进来了。
　　“臣妾方才瞧摄政王殿下的脸色不是很好，怎么陛下却这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日后，我唤你夫人，你唤我夫君可好？”
　　“啊？”
　　一时间变了自称，让阮玉蓉反应不过来，顿了几息才回了神，这是有意拉近二人间的距离呢。
　　“那夫君，快尝尝我做的百合莲子羹好不好喝？”
　　周辙舀了一口尝，确实清甜可口，夸她手艺精湛。
　　“以后，你也少折腾些，别累着自己。”
　　跟着的嬷嬷从一个变成了三个，阮玉蓉身边的护卫也都是从武雷那边要过来的精英，等孩子出世，就把人还给武雷。
　　“我没事，倒是你，昨儿夜里定是又偷偷爬起来批奏折了吧。摄政王年岁也不小了，你也该给人家成长的空间。”
　　周辙记挂着沈明昭，已经不是从暧昧的角度出发了，把沈明昭当做亲弟弟来教养，给她最好的。
　　等沈明昭上位，谁还管她是男儿郎还是女娇娥呢？
　　“以后，明昭是女儿身的秘密，只有我们知道。”
　　阮玉蓉如今已经可以与周辙亲密接触了，周辙也放手让沈明昭去批奏折了，专心和阮玉蓉谈情说爱。而且沈明昭以摄政王的身份去批奏折这种事情早就公开了，也就阮家和吏部在那里瞎叫唤。
　　要拿捏六部，还是得换新血液，如今的六部，三个人都是吴家残留党羽，难保不会有异心，目前科举出来的学子大多成绩都不太好，有些甚至都有前科，阮家手伸的太长了，伸进科举里，企图搅浑这趟水。
　　“下一次科举是什么时候？”
　　“回王爷，今年科举还未开始，已经提前了，就定在十月初三。”
　　十月初三，是傅氏的忌日。
　　傅氏的事情，周辙已经公开在台面上了，谁这么不要命，把科举提前？
　　“谁定的？”
　　“礼部尚书陈大人。”
　　沈明昭皱着眉，陈大人……陈家……这是铁了心了要跟周辙和她对着干。
　　“把陈尚书叫过来。”
　　然而，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这位礼部尚书。
　　“臣参见摄政王殿下。”
　　目无尊卑，沈明昭完全可以治他这个罪，但她没有这么做，陈家什么秘密都没查出来，等到那一天，数罪并罚就是了。
　　“礼部尚书，君臣之礼是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沈明昭示意旁边的护卫，会意后，那护卫直接抬脚踢向陈大人的膝窝。
　　陈大人吃痛，没站稳直接双膝跪地，膝盖重重碰上红砖地板，疼得他直接挤出来两滴眼泪来。
　　沈明昭抽出护卫的佩剑，剑身锋利，沈明昭控制着剑，拍拍陈大人的左肩，又拍拍陈大人的右肩。
　　“本王记得，陈大人的嫡长子叫陈云戟，现如今是武雷将军的部下，吴氏死前，还提拔了令郎为中郎将，掌管陛下身边的侍卫，只是名义上，还是属于武雷将军的部下。别忘了，中郎将这个职位，可是正四品。”
　　官职不低了，虽然九年都没晋升，但礼部尚书是正二品，儿子都快追上老子了。
　　“是，小儿拙劣，给陛下和王爷添麻烦了……”
　　剑身拍着拍着，就离他的脖子只差一厘米了，他感受到面前少年的压迫感，但一想到自己前面还有阮家挡着，便也壮着胆子。
　　“麻烦？本王怎么会觉得麻烦呢？只是本王今日喊你来，不是为了令郎的事，而是……想问问陈大人，科举时间怎么提前到了十月初三呢？”
　　对更改科举时间的事情，陈大人早就想到了应付的话术，肚皮撑大的胆子也挺了起来。
　　“王爷有所不知，如今翰林院退职的不少，想必王爷也都知道，现下朝堂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若不提早科举选出合适的人才，那要是再等到冬天，届时那些吃不了多少苦的年轻人懈怠了，又该轮到明年了。”
　　陈大人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说的话天衣无缝，可是看到沈明昭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盯着他，他就觉得心底发毛。


第二十章 ：生辰惊喜
　　“陈大人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是吧，都说了这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好糊弄的很，阮常枫那个怂包还每天心惊胆战地，怕两个臭小子搞他。
　　“只是日子到底欠妥，十月初三并不是一个吉日，陈大人有时候行事也该多听黄历的话。”
　　这话一出，陈大人觉得后背一凉，他还真没有出门看黄历的习惯，难不成摄政王殿下要动用私刑？也不怕陈家联合阮家造反吗？
　　“陈大人到底是老了，记性也差了，十月初三，诸事不宜呀。”
　　古人都迷信，黄历都这么说了，陈大人只能领命一瘸一拐地告退了。
　　沈明昭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一块被陈大人污染过的地方，宫人看懂了，连忙拿了水桶过来擦地。
　　夜里，沈明昭和周辙说了一件事，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周辙也挺累了的，只是当做兄弟之间的分享。
　　“这种情况，你应该让他一个时辰内上交结果，对不听话的大臣，就不能心慈手软。”
　　更何况，直接改在孝贤皇太后的忌日，懂这事儿的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针对皇帝呢。
　　陈大人这一步棋走得特别蠢，又假又蠢，阮家都暂避锋芒了，他倒好，头伸得特别快，突然就不是很好奇陈家手里的秘密了。
　　沈明昭吃多了，想去街上逛逛，唐若仪也想跟着去，周辙还要照顾阮玉蓉，就指了几个护卫跟着保护二人。
　　六月的天气很热，但这一带却凉爽得很，晚上的月光特别亮，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大自然就是舒服，两个人牵着小手，在街上散步，很是惬意。
　　“过两日就大暑了，但是在这儿就完全感受不到。”
　　“这儿冬暖夏凉，所以你也要当心，可别在夏天着凉了，传出去笑死人。”
　　晚上贪凉踢被子，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总能扭来扭去把沈明昭弄醒，还要给她盖好被子。
　　“哪里会嘛，再说了，着凉了，不是还有你照顾我嘛。”
　　沈明昭笑得宠溺，满眼都是这个小娇娘，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小翘鼻，牵着她的手，听说前面有放河灯的，还有画舫可以听小曲儿。
　　掏了五十文钱买了两个河灯，各自写上自己的心愿，让河灯带着心愿，顺着河流漂泊。
　　随后又掏了一两银子，坐上画舫，听小曲，品清茶淡酒。
　　这算是二人出来玩的第一次约会，沈明昭一时间没想起来古代是怎么形容约会的，只是现下岁月静好，把烦忧抛却，和心上人玩个痛快。
　　唐若仪一直都很想去花楼看看，沈明昭一听这个想法，就敲她脑袋。
　　微醺又带着温柔的责备：“不可以，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你怎么办，唐家怎么办，那些分支又该怎么办？就算易容了，可你到底才十三岁，心智尚不成熟，我要是一时间没看住，你被歹人拐走了我怎么办？”
　　虽然话是很不中听，但是沈明昭语气温柔，也是耐心教她这其中的利害，唐若仪也乖乖受着。
　　因为两人没有另外买船，而是和其他人同乘，所以那些跟着自己夫君出来玩的夫人都羡慕。
　　小孩子都会这么耐心地护着，可是大人却早就被名利所侵占，对家人也不甚上心了。
　　“小子，你现在这么护着她，等将来她嫁人了，你可不得有的哭了。”
　　“我才不会呢，早就说好了，两年后，她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酒意上头，沈明昭用少年音讲出来的话，如此正气凛然，这件事，早就板上钉钉了，都不需要旁人去推敲，也不会有人从中作梗，破坏了这个好姻缘。
　　大家都还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
　　“好，好孩子，那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大家都敬了沈明昭一杯，沈明昭这一口酒下去，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唐若仪向大家行礼告退，让护卫过来扶着沈明昭。
　　“你过来，背王爷回宫。”
　　翌日醒来，沈明昭头痛得很，唐若仪刚好端来醒酒汤，扶她起身喂了。
　　“昨晚不该喝那么多的酒，要是没保护好你，那就真的是罪过了。”
　　唐若仪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说她多虑了。
　　“陛下给的护卫都是个顶个的好，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要是陛下用着的护卫不好，也就不会让他们活这么久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到底怕有心人在里头安插探子什么的。
　　现在的局势，武雷，李太傅和唐太保是确定了站在她这边的，难搞的郑御史和吏部尚书赵大人，还有户部尚书詹大人，都跟阮家沾点关系。
　　阮太师的夫人林氏还是安国公的嫡女，真是讨厌的紧。
　　“今儿好好休息吧，你昨晚喝了酒……”
　　“等等，我昨晚……你睡在哪儿？”
　　唐若仪笑骂她真是喝糊涂了。
　　“我除了睡你旁边，还能睡在哪儿呢？”
　　沈明昭没说话，只是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的想法。
　　唐若仪也知道她想问什么，也羞红了脸，这让沈明昭更误会了，自己是不是借着酒意对这丫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按照她那个年代，两个人都是未成年，别说谈恋爱了，学业都来不及了。
　　“我……”
　　“你别多想，你昨晚睡得很死，没动我，而且只有我抱着你的份……”
　　想起她早上醒来是枕在她胸口的，真羞耻，还没成婚就这么大胆，真的好吗？男女成婚之前都有说法，比如两人不能经常见面。
　　“哦对了……晚上有个惊喜要给你。”
　　唐若仪还想问是什么惊喜，但嗫喏了一下到底没问出口，毕竟讲出来了，就不是惊喜了。
　　百无聊赖了一天，终于熬到晚上了。
　　沈明昭亲自下厨给唐若仪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看她神神秘秘又亲自下厨，唐若仪灵光一闪，对啊，今天是她的生辰啊。
　　“若仪妹妹，祝你生辰快乐。”
　　沈明昭送上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白玉簪，挂着三条镶着红玛瑙流苏，这算是，定情信物了。
　　“我的万寿节都没有这样的对待，唐大小姐真是好福气。”
　　三个人噗嗤一笑，这次的生辰，唐成峰也带着唐夫人容氏赶过来了。
　　“臭丫头，有了未婚夫，就忘了爹娘了是吧。还有你臭小子，别带我闺女乱跑，要是她有什么闪失，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虽然沈明昭是摄政王，可唐成峰爱女心切，沈明昭理解，今天的日子也不一样，大家都没去纠结君臣之礼。
　　“是是是，岳父大人的教训，我都记牢了，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出事。”
　　就算出事，那也是别人那出事儿呀。


第二十一章 ：云香爬床
　　不拘礼，不收敛，大家都喝醉了，除了阮玉蓉被禁止喝酒，唐若仪还未及笄不能喝酒外，大家都喝醉了。
　　唐夫人也高兴地喝了个微醺，唐若仪和阮玉蓉吩咐人将三个烂醉的扶去休息，唐若仪担心阮玉蓉的身子，就让她先去歇着，自己的母亲自己来扶，更何况唐夫人也没多少醉。
　　“王爷是个好男人，你啊，嫁给他，我放心。”
　　是啊，父母都不知道，沈明昭其实是女儿，大概，以后都不会知道。
　　“娘亲说什么呢，快去歇着吧。”
　　唐若仪小脸烫烫的，想起二人这几日的点滴，羞得低着头快步走回去。
　　沈明昭被沈嬷嬷强行喂了一碗醒酒汤，算是好很多了，起码不会醉到呕吐。
　　唐若仪刚走到院门口，就发现云露正领着云香进了屋。
　　唐若仪皱了眉，轻声走近，沈嬷嬷刚给沈明昭弄干净身子服侍睡了，云香如今的年纪比唐若仪还小一岁，难不成……
　　“别怕，姐姐的意思不是让你现在就破身，你今晚脱了衣服，在王爷身边睡上一晚，等明早王爷醒来，发现你衣衫不整，定会心生愧疚把你纳入府中，等届时你再耍些手段，定能拿捏王爷的心，到时候，荣华富贵不都有了吗？等你飞上枝头了，可别忘了扶持姐姐一把。”
　　果然如此……唐若仪占有欲一下子上来了，可她是世家贵女，得有世家贵女的行事风范。
　　现下这个情况就不能冲动，以娘亲的性子，会让这奴婢的事情成功，等入了府，慢慢磋磨。
　　想的出神，突然被捂住嘴拉进了黑暗中，眼睛睁的大大的，回头发现原来是沈嬷嬷，唐若仪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殿下自有判断，不会让这两个贱奴好过的。殿下也说了，您不必插手后宅阴私，她只会有您一个妻子。”
　　这是唐若仪听过的，最甜的话了。
　　“多谢沈嬷嬷了。”
　　“不必言谢，姑娘早些休息，奴婢告退。”
　　云露觉得事情成了，美滋滋地睡觉去了，唐若仪去偏殿睡了。
　　沈明昭睡到了日上三竿，发现自己露着胸口雪白，本以为唐若仪在旁边，却发现一个略显陌生的丫头，身子暴露，锁骨处还有青紫的痕迹，这本该是昨夜云露硬掐出来的，但现在，不明真相的沈明昭，以为是自己荒唐的结果。
　　可二人都是女子，自己不清醒，难道这个丫头也不清醒吗？
　　她的女儿身要是暴露了，按照现如今的情况，对她肯定是非常不利的。
　　包括李太傅和武雷，也只是看她是男儿郎才会这么在乎她。
　　沈明昭连忙裹上裹胸布，穿好里衣，不至于让自己暴露出破绽来。
　　再加上她的小月子月底就要来了，现在已经很烦躁了。
　　“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婢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云香这才清醒过来，沈明昭醉酒喊的都是唐若仪的名字，再加上她昨天晚上，已经感觉到了……原来摄政王殿下是个……
　　所以这个时候，她才会气急，想把自己打死。
　　可是，为了荣华富贵，保住这一个小秘密，总比现在都快保不住命了要好。
　　“殿下，殿下，求您放过奴婢，奴婢，不求别的，只求，求您一个名分……”
　　沈明昭抬手示意护卫先退下，房间里也就剩她们二人。
　　沈明昭蹲下，看着云香雪白的身子，眼中毫无波澜，捏着她的下巴，左瞧右看。
　　“这张面皮不错，身子是还差些味道，你自己觉得，哪里比得上若仪妹妹半分呢？”
　　云香颤抖着身子，赤裸裸的威胁。
　　用下作的手段来谋取利益，就别怪她用最难听的话来中伤。
　　“奴婢，奴婢知道殿下担心什么，奴婢就待在殿下身边，奴婢如果说出去一个字，任凭殿下处置……哪怕做成人彘，剥了面皮，被人侵犯，奴婢都愿意承受……”
　　她甚至给自己想好了死亡的方式，屈辱的活着，不如在沈明昭的羽翼下苟且偷生，守住这个小秘密。
　　“是吗？”
　　沈明昭眼里闪过暗色，放开了她，云香知道，这是保住命了。
　　“哼，你的姐姐可真会挑时候。”
　　下午，就传出消息，摄政王殿下纳了个妾，虽然只是侍妾的位份，跟奴婢和通房没什么两样，可这对未过门的唐家大小姐，也太过分了。
　　唐成峰一听这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去行宫，刚到行宫门口就遇上了唐若仪。
　　“闺女，咱们回家，这婚我们不结了！抗旨就抗旨，爹护着你！”
　　唐若仪一脸莫名其妙，坊间传闻她也听了不少，都说沈明昭见异思迁，对通房丫头下手。
　　“爹，听女儿解释。”
　　唐若仪没有提及沈明昭的秘密，只是说那个奴婢发现了沈明昭的秘密，说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朝堂有关，本来沈明昭是要杀了这个奴婢的，后来是奴婢为了帮她保住秘密才被纳为侍妾。
　　“可她就算是这样……也不能……”
　　“爹爹不必担心女儿，阿昭哥哥说了，她爱的只有我，沈嬷嬷也知道阿昭哥哥的计谋，所以沈嬷嬷提前跟我通了气，我才没有制止这个宫女的爬床行为。”
　　“你，闺女儿，你糊涂啊！沈嬷嬷是王爷的奶母，当然会帮王爷说话……万一王爷……”
　　唐成峰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一点都不能放心。
　　“岳父大人似乎对女婿有误解？如果女婿和岳父大人坦白，岳父大人肯定也不会同意，有些秘密，自然是只有死人才能保住，但是那个宫女自愿上交她姐姐的性命，就只为了一个名分和一个温暖的偏房，如果是岳父大人，会怎么选择呢？”
　　唐成峰自然没想到这个宫女为了保命什么都能奉献出来，可他还是很担心。
　　沈明昭知道他爱女心切，叹了口气。
　　“岳父大人，秘密被撞破的那一刻，本王也很害怕，怕无法给若仪妹妹一个安稳的未来，怕让唐家受人非议，此乃下下策，本王已经答应了若仪妹妹，这个奴婢，本王不会让她好过的。”
　　云露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帮妹妹飞黄腾达，结果亲妹妹反手就把她给出卖了。
　　“你，你不得好死！你个没用的讨债鬼！”
　　云露嘴里咒骂着，沈明昭不想听，就让人把她嘴堵上，行刑的时候，唐若仪也在旁边看着，沈明昭担心她害怕，主动握着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云香垂着眼，余光看着旁边的一对璧人，眼眶湿润，如果不是因为身份低贱，她也能当王爷的贵妾吧……
　　云露死了，云香成了侍妾，提前回了摄政王府，坐着最简陋的马车，就连车夫都对她有想法，因为旁边跟着一个护卫，所以她才能安全地回到摄政王府。


第二十二章 ：感情真好
　　云香看着那间小屋子，还是临时用柴房改造的，不算破败。
　　她住正合适，比起下人住的房间，要好上太多了。
　　“摇身一变成主子？不还是换了个身份当奴婢吗？算不得主子，王爷说了，只要能哄得王妃开心，其他人管他呢。”
　　“那我们磋磨她，是不是也能让王妃开心呀？王爷毕竟还特地说了，把她当半个主子看，爬床这么低贱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真是不要脸，王爷怎么想的？”
　　“当什么主子，王爷的意思是，只要人不死，随便怎么折腾，她毕竟是宫里出来的奴婢，身份比我们高不了哪里去，这种低贱的人，我们磋磨她她都得受着。”
　　一口一个低贱，云香突然醒悟，自己不该听姐姐的话做出这种事来的。
　　可事已定局，谁还管她后不后悔。
　　沈明昭才不管云香过得好不好，路是自己选的，后悔也得受着。
　　眼见这对小情侣玩得开心，唐成峰才算放心了点，都上路了还要絮絮叨叨的。
　　慈父的心啊，沈明昭拉着唐若仪的手，逛起了街。
　　前天生辰送了簪子，今日沈明昭带她去了成衣店。
　　只要是唐若仪挑了满意的衣服，沈明昭觉得也不错的就直接买下，几件漂亮衣服而已，小娇娘穿的开心就好，她有的是钱。
　　小丫头买高兴了，还买了糖葫芦吃，咬一口酸酸甜甜的，还转过身直接递到沈明昭嘴边。
　　无奈，沈明昭将那颗被小丫头咬了一口的山楂吃掉。
　　“少吃点，甜的吃多了牙疼。”
　　小丫头点头，然后吃了三颗就给沈明昭吃了。
　　“跑慢点，当心摔着。”
　　沈明昭步履轻盈，牢牢地跟在唐若仪身后，紧紧盯着，以免出意外。
　　回去后，唐若仪刚好小月子来了，沈明昭知道她是初潮，让沈嬷嬷去熬一碗姜汤来，又让杜鹃去准备暖袋，她去给唐若仪拿了几个月经带备着。
　　“两个时辰换一次，可别被我发现偷懒了啊。喝姜汤，捂暖袋是对你的肚子有好处，你疼吗？”
　　唐若仪摇摇头，说只知道下面流血了，但不疼。
　　“你安心，这是我们女子总要经历的，别怕，等干净了，就不用再穿这个了。”
　　正说着，沈嬷嬷端来了姜汤，杜鹃拿来了暖袋。
　　“虽然不疼，却也得注意着不要让肚子着凉，来，喝完阿昭哥哥给你糖吃。”
　　一听到阿昭哥哥这个称呼，唐若仪就红了脸，自昨天被她听见和自家父亲谈话之后，老拿这个称呼来揶揄她，真是有够坏的。
　　唐若仪喝完就感觉有些困了，今儿玩得也够久了，沈明昭给她弄好衣服确定没问题了才让她睡觉，小丫头哈欠连篇，眼泪都出来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就可以吃晚膳了，但唐若仪没觉得饿，但沈明昭这次给她带来的还是桃花酥，还有海棠糕。
　　“这是什么？”
　　“这叫海棠糕，是这儿的特产，你忘了我们来的是徐州了吗？不过陛下选择的地儿也真是舒服，如今的江南应当热极了，没想到徐州这里还挺凉快的，据说过两日还会下雨。”
　　唐若仪拿一块咬了一小口，眼睛亮晶晶的，一定是很好吃。
　　沈明昭也没想到，清代出现的食物，竟然会出现在大朔朝，也不知道大朔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明昭总觉得不对劲。
　　她想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成立的，时间线就已经错乱了，后面的事情还会成立吗？
　　沈明昭不再想，她现在主要的事情，还是找哥哥，登皇位。
　　如果，有能让沈明羡认出来她是他的妹妹的物件，那绝对会好弄很多。
　　光靠认长相可太难了，沈明羡出征的时候她还没成型吧。
　　周辙过来的时候，沈明昭正在批奏折，他将一碟水晶桂花糕放在桌上。
　　“嗯？”
　　“你饭后都会来几块，这是朕让厨子做的，尝尝和宫里的味道比怎么样？”
　　沈明昭现在没什么心思吃，但周辙一个劲的要她尝，明昭赏了他一个狐疑的眼神。
　　“放心，没下毒，只是让你尝尝。”
　　沈明昭还是拿起了一块尝了一口。
　　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哪有什么甜味，全是醋味，也不知道是怎么做成的。
　　“你淋了醋？”
　　好好的一盘糕点被醋给毁了，沈明昭向来不爱吃蘸了醋的食物，拿了帕子捂嘴吐了出来。
　　“哼，剩下的，陛下拿去吃了吧，臣尝过了，很好吃，陛下可得多吃些。”
　　“不，我已经吃过了，你拿去吃了就是。”
　　两人推来推去，沈明昭直接一个不小心，把盘子打翻，然后让杜鹃过来收拾。
　　“真不好意思，辜负了哥哥的美意，不如改日，弟弟为哥哥做菜回馈哥哥的水晶桂花糕。”
　　怎么听着怪怪的，周辙嘴角抽了两下，拿阮玉蓉当借口就灰溜溜地跑了。
　　“殿下，糕点全淋了醋，这陛下，还真是幼稚。”
　　“你个小蹄子，怎么还开始说起陛下的坏话了？”
　　“奴婢哪敢，只是觉得殿下和陛下之间的感情真好。”
　　沈明昭不置可否，看奏折时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晚上睡觉抱着唐若仪也睡得挺香的，翌日直接睡了个日上三竿，伸个懒腰精气神足。
　　“殿下，郑御史求见。”
　　沈明昭穿衣服的手一顿，但还是快速系好了带子，整理发冠去书房找郑御史。
　　郑御史如今三十五了，周辙十岁的时候，郑御史就没少旁敲侧击地问吴家和阮家的情况。
　　周辙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把朝堂的人物关系跟她讲一遍，好让她记着，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
　　看着郑御史那深目峨眉，年轻时应该也是个俊少年，怎么偏偏不干人事。
　　有了周辙的提前通气，沈明昭对郑御史说话也有几分上位者的气质。
　　郑御史可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他们两个人，一个幼年登基，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摄政王，只不过是课业和武学方面用功了些，怎么就能得到重用呢？
　　所以郑御史对沈明昭的评价，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好色。
　　郑御史藏了心思，他开始从沈明昭这里打听阮家的事，因为皇帝休息，所以他也有一阵子没和阮太师来往了。
　　寄出去的信连回都不带回的，连一句话都没有。
　　当然，周辙早就暗中打点好了，郑御史寄出去的信，全在俩人的腰包里藏着呢，每天拿出来装出郑御史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读着信，好不快乐。
　　不知道被人当成了乐子的郑御史还跪在地上等沈明昭答复。
　　沈明昭也故意晾着郑御史，可他毕竟还是一个能帮助自己上位的人，所以她也在思考要怎么让郑御史改邪归正。


第二十三章 ：德行有亏
　　二人僵持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沈明昭正好批完了手里的奏折，啪一声，打断了这场沉默。
　　“郑大人如今不关心朝堂，却关心一个世家的情况，莫不是觉得自己在御史的位置上坐久了，不仅可以管陛下，还可以管所有人的私事吗？”
　　不会骂人的御史不是好御史，可郑御史哪里像是会骂人的样子，周辙小时候让着他，他就无法无天了。
　　啰里吧嗦一大堆，一点正史上的御史的样子都没有，只会说些没用的东西。
　　“本王看，你这个御史也不必再做了，换个有能力的，会说话的，会管事的来，陛下也说了，你最近语愈发懒怠了，倒不如，给你一个衣锦还乡的机会。”
　　周辙正好过来了，郑御史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似的，忙去抓周辙的衣服。
　　“陛下，陛下，您知道的，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可摄政王殿下，怎么就二话不说直接给臣定罪了呢？”
　　“陛下，臣哪怕是有罪，王爷也该拿出证据来，怎么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辙踹开了。
　　“朕换你一个御史还需要理由吗？”
　　早就看他不爽了，朝堂上就不爱听他讲话了，絮絮叨叨的一句重点都没有，还一个劲的弹劾别人，关键一弹一个准，全是他安排的人。
　　真叫人讨厌，舔阮太师舔到皇帝头上了。
　　沈明昭忍住笑意，将刚拿出来的信封拆开，一字一句，读给郑御史听。
　　“阮大人亲启——鄙人有幸遇得一位良师益友，阮大人自那年愿意纡尊降贵来指导鄙人官场之道，鄙人心中便深深仰慕着大人，鄙人自愿为阮大人赴汤蹈火，助阮大人一臂之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郑御史有龙阳之好，喜欢阮太师呢。
　　他现在面红耳赤，恨不得立马刨个洞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本王记得……这样明目张胆的拉拢，应当要判刑的，不如就让郑大人进牢里好好反思三年，只是这样一来，女儿婚嫁成了问题，儿子科举也成了问题。毕竟谁愿意娶一个父亲坐过牢的姑娘，翰林院也本身无法接受父亲坐过牢。”
　　沈明昭一副扼腕痛惜的模样，让郑御史愈加无地自容。
　　“不是这样的，陛下，您听臣解释，这信一定是有心人捏造的，朝堂上谁最喜欢跟臣玩嘴皮子，您都是知道的啊！”
　　他又抱住了周辙的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冤枉，方才表现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他，而是因为信的内容而替他人感到羞愧似的。
　　沈明昭：个老逼登还不死心呢。
　　周辙：好脏啊，刚才踹过一次了，再踹一次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于是周辙又把他踹开了，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力，很不幸的是，郑御史撞到了旁边的架子，砸的他七荤八素的，一把老骨头被这一砸下去，今后应该能躺床上很久，只要不再蹦跶到他们面前什么都好。
　　周辙喊人过来把郑御史抬回去，真是晦气。
　　下午旨意也跟着到家了，说他德行有亏，不适合做御史，让他赶紧滚远点。
　　还给了二十两银子，郑夫人哭的眼睛都疼了，说皇帝不留情面，说摄政王冷血无情，说把他们一家子都逼上了绝路。
　　阮太师一收到消息，立马把安插在郑家的侍卫给喊了回来。
　　这光明正大的，周辙却没说什么。
　　三公之一比较难搞，周辙不会像吴氏那样乱来，一个当朝宰相说灭门就灭门，他现在主要还是走细水长流的路线。
　　沈明昭也回忆了一下史书的内容，周辙在位一共就二十五年，为了杀一个黑心的养母就藏了十年，为了杀光朝中奸臣，就花了十五年。
　　二十五年确实已经是历代皇帝里算不错的了。
　　明明周辙在位期间，百姓安居乐业的，贸易往来都十分顺利，为什么就因为杀了贪官污吏，就成了暴君呢？
　　这让她不由得想到一句半对半不对的话：“史书都是由胜利者写的。”
　　“你接下来，要怎么面对阮常枫？还有陈尚书陈如泽，别忘了，中郎将陈云戟是陈如泽的嫡长子。吴氏在这方面太乱来了，我查过了，陈云戟三次科考都没有中举，是吴太后强行让他去参军才有了一身本事，他不应该是中郎将……”
　　沈明昭想起了她的哥哥，沈明羡中了武状元，也才是五品的定远将军，而和他同岁的陈云戟，科考都不如沈明羡，却是靠着关系成了四品中郎将。
　　职位不同，工作也不同，可是沈明昭就是觉得膈应。
　　周辙看出来沈明昭心情不太好，毕竟下落不明的沈明羡一直是她的心结。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哪怕我的所作所为会被后人诟病，但我不怕，只要你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坐上皇位，我就算成功了。”
　　沈明昭想，如果可以改写历史，那么后人在看大朔史的时候，就不会看到周辙被人骂暴君的段落，也不会看到周辙弑母的那一段。
　　沈明昭终于知道这段历史的背后了，她也不知道后人会如何书写她这位君王。
　　“你昨天纳了个妾？早知道就应该趁吴氏死后，把你宫里的人换一换，也忘记了我是因为什么事情给忘记了，你要是不喜欢，就跟我说，把人换了就是了，可别因为一个小丫头就跟唐姑娘闹矛盾啊，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给你选出来最合适的王妃了。”
　　什么千挑万选，小时候就一起玩，长大了肯定要在一起啊。
　　两个人两情相悦，棒打鸳鸯可不好哦。
　　沈明昭直接把啰嗦的周辙给踹出去，宫人们见状大惊失色，可他们又不敢说什么，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偷瞄着淡定拍拍身上尘土的周辙。
　　这可是人中龙凤的帝王啊，摄政王殿下怎么说踹就踹啊，伤了龙体嚯嚯的不会是他们几个下人吧？
　　“陛下还是管好皇后娘娘和未出世的小皇子吧。”
　　周辙听话的屁颠屁颠溜走了，阮玉蓉也笑骂他多管闲事。
　　这边的风吹得很舒服，阮玉蓉白日里很喜欢坐在院子里的柳树下乘凉吹风，周辙也不是说多管闲事，只是奏折全给沈明昭了，他就没事做了，没事做就会在阮玉蓉身边找事做，可是阮玉蓉又不让他忙活，让他别抢下人的活干。
　　进退两难的周辙干脆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去了。
　　沈明昭看着手里的册子，这是那些贵族夫人呈交上来的，由沈嬷嬷整理出来的，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七岁。
　　沈明昭摇了摇头，让她们歇了心思。
　　唐若仪来的巧，沈明昭正作画呢，凑近一瞧，竟是个美人，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画舫游船，这不正是前夜她们一起游玩的场景吗？


第二十四章 ：出门遇险
　　沈明昭都没想过，穿越过来竟然还学会画画了，这样的画技，也不知道在后世能不能拿奖。
　　“阿昭哥哥画得真好看，这画上的是我吗？”
　　沈明昭摸了摸她的头，点头示意，又重执画笔，勾勒袅娜风姿，如花笑靥。
　　“阿昭哥哥这画作的可真好看，比那些宫里的画师画得都好。”
　　沈明昭见她是真喜欢，便叫人裱起来藏好，还说这叫金屋藏娇。
　　“什么金屋藏娇，阿昭哥哥乱用词。”
　　沈明昭这两天陪她的时间很少，唐若仪都去阮玉蓉那儿解闷，沈明昭要批奏折，没办法陪她。
　　“我们明明是出来玩的，你却还要弄这些烦心的奏折，这算哪门子玩嘛！”
　　小姑娘不高兴了，鼓着腮帮子坐在旁边生闷气，那没办法啊，自己选的未婚妻，肯定得哄着呀。
　　“杜鹃，收拾好，我带姑娘出去了。”
　　一听要出去，小姑娘高兴地蹦起来，钗环叮当，沈明昭无奈笑着，搂着她防止摔倒。
　　“走吧，今儿天气也好，只是日头正晒，当心中暑哦。”
　　看她欢欢喜喜的，沈明昭心情也好，带小姑娘吃了街边馄饨，还去湖边垂钓，还钓了河虾，小姑娘心满意足，在外头吃饱了肚子才回去。
　　因为湖边草土沾泥，小姑娘又贪玩，摔了好几次，身上都脏兮兮的，沈明昭给她擦了一遍，没擦干净，所以两人走着来，坐着马车回去。
　　小姑娘傻笑着，丝毫没被脏兮兮的衣裙影响了心情，她还撩了马车的帘子跟街边的摊子老板娘打招呼。
　　沈明昭：这就是社牛吗？果然是年纪小不害臊。
　　“好啦，回去洗个澡，晚饭就不吃了吧，刚才吃了这么多东西，刚捞的河虾都叫店家给你做了吃了，应该饱了吧？”
　　河虾还是自己用手一个一个剥了给她吃的，净了手都还是一股味儿。
　　“饱啦饱啦，晚上我们还要……”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小姑娘没稳住往前摔去，沈明昭一个眼疾手快把她拉回来，只是惯性的问题，她的力不够，另只手托着小姑娘的头，防止磕到尖锐的地方。
　　杜鹃也被吓了一跳，忙问马夫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被吓得哇哇哭，沈明昭等稳定后将她抱在怀里安慰，掌骨传来阵阵疼痛，刚才磕到了前面的木板，不知道有没有尖刺，所以刚才如果她的右手没有及时挡住，被磕的就不是手，是小姑娘的头或者太阳穴了。
　　“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沈明昭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哄着，突然，一个飞镖突然进了马车，沈明昭刚听到一声王爷小心，就看到那个飞镖直直插在了旁边的木板上。
　　一缕青丝也刚好卡在了木板上。
　　飞镖尾部还有鱼线，沈明昭感受到外面很强的杀气，鱼线绷紧，飞镖回溯，马车也随之破烂，成了一堆没用的木板。
　　马夫死了，杜鹃被挟持了，跟着她们的护卫还在殊死搏斗。
　　剩下的就是，刚才用飞镖偷袭她们的领头人。
　　“哟，怀里还抱着个美娇娘呢，外界传的果然不错，摄政王殿下贪恋美色，不问政事。”
　　抱紧了怀里还在哭的唐若仪，她师从武雷是没错，只是唐若仪在，她到底有点难对付。
　　更何况，对面还是用暗器。
　　“有人在血祭门买你的命，也别垂死挣扎了，束手就擒吧！”
　　飞镖上有鱼线，如果对方使用回旋镖，很容易被勾住脖子，被绞杀的可能性很大。
　　沈明昭冷静思考着，她反复在脑海里复习着武家功法的招式，她现在能用的只有腿脚，扎马步，深呼吸，运轻功。
　　领头人看她直直朝自己冲过来，对他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肥肉，还买一送一，高兴的不得了，还以为摄政王殿下有多难缠，没想到还是个没脑子的毛头小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明昭要靠近战对付他，所以当被沈明昭的膝盖打中头部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沈明昭什么时候凑近来的。
　　膝盖打中，刚站稳，又运轻功，给那人的胸口再踹上一脚、两脚、十脚……
　　领头人直接被踹到后面的树上，刚咳出血来，就听到后面的树干有断裂的声音。
　　护卫刚好将残留的敌人全斩杀了，沈明昭确认安全了，就将唐若仪交给护卫。
　　将正要被树干压住的领头人拽起来，一个高抬腿打断施法，揪着他的衣领子在草地上拖着，一脚踩断右手手筋，还使劲摩擦。
　　“啊——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说……”别断他命根子啊！
　　眼见脚就要踩下去了，那领头人什么都招了。
　　他还要传宗接代啊，想要什么他都给，别断他命根子就好啊！
　　光是抱着一个小姑娘也可以把他打残，谁跟他说的摄政王殿下贪欲又没用的啊！
　　“哼，血祭门也不过如此。”
　　江湖里确实有一个血祭门，但也只不过是一个半路出道的二把手，不堪一击。
　　“要杀你的人，是……”
　　话还没说完，一支红箭直直插中他心脏，当场咽气。
　　又是这样！这种情况沈明昭光是影视剧里就见过好几次了，要杀她的人，无非就是阮家和陈家，郑某那个老逼登没胆子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
　　“阿昭哥哥，你没事吧……”
　　刚才阿昭哥哥好帅啊！抱着她还可以把这个人给打成那样，刚才那一招高抬腿也太帅了！
　　看着小姑娘星星眼的崇拜样子，沈明昭羞红了脸，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脸。
　　“你没事就好……我，我们回去吧。”
　　耳尖泛红，唐若仪知道她是害羞了，心里甜蜜蜜的跟沈明昭手牵手回去了。
　　马夫被强行带她们来到郊外，再被灭口，血祭门死了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追查过来，有人要她的命，到底是记仇，还是因为皇位？
　　回去之后，周辙左看看右瞧瞧，发现她的掌骨红肿还伴有出血，赶紧喊了太医过来。
　　还好这只是皮外伤，也没有小刺进入，抹了点药就好了，其他的没什么事。
　　而唐若仪将刚才沈明昭是怎么对付那个领头人的事情跟阮玉蓉讲。
　　“瞧你这丫头，快去洗洗吧，这一身泥的，跑哪里玩去了。”
　　“我们去湖边钓鱼啦，还去河里抓虾，只是我跑得太快，那边泥太湿了，我摔了好几跤。”
　　摔倒都没哭，被吓了就知道哭了。
　　“太危险了，下次出去再多备几个护卫。”
　　明明都是御林军里出来的精英，可周辙就是不放心，一定要两人完完整整地出去，完完整整地回来才行。
　　“哥，这次是大意了，有人买通了血祭门来谋我的性命，但也有人在暗中保这个人，你觉得是阮家还是陈家？”


第二十五章 ：贬为御史
　　周辙被问住了，来回踱步沉思着这个问题，但还是摇摇头，阮家有他安插的眼线，所以阮家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目前来说，并没有发现阮家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在陈家身上。
　　“陈如泽那个老匹夫，看上去分明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表面上还是只听从阮太师的话，但是陈家最近行事低调，我这里也没有陈家的消息。”
　　沈明昭皱着眉，陈家阮家都没消息，郑某那个老逼登都已经衣锦还乡了，哪里还会跑过来踩她一脚？
　　“朝中还有谁是阮太师的党羽？”
　　“陈家和郑家不算的话，就只剩下……”
　　沈明昭这才想起来带回来的红箭，红色的箭身，金色的箭尾，周辙不确定，再看看。
　　“是木兰殿的赤金箭。”
　　江湖上三大巨头，一个武家军，武家军代表的是皇家，所以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声的，一个合欢楼，以色惑人，断人性命，哪怕合欢楼有意隐瞒身份，也常常有贪欲之人中招。
　　第三个，就是木兰殿了。
　　扬名天下的赤金箭，里面的箭手都是拔尖的，让他们去参加射箭比赛，不说估计，百分百拿第一。
　　沈明昭嘴角抽搐，这是什么古早文的烂梗啊！
　　江湖都出来了，她们现在难道该对付的不是朝堂吗？关江湖什么事儿啊喂！
　　“那你的武功怎么来的？”
　　“偷学的，怎么问我头上了？”
　　这反应，有秘密！
　　沈明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表示不信。
　　玩政治本居然还能玩到江湖去，沈明昭现在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木兰殿的人也要杀我吗？”
　　“应该不是，毕竟血祭门归属木兰殿，出任务时身边都会派一个木兰殿的人跟着，防止有二心的人。所以木兰殿不希望那个人把金主的秘密泄露出去，才会一箭毙命。”
　　周辙又给沈明昭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复杂到沈明昭开始眼皮子打架。
　　周辙见她困了，就干脆不说了，让她好好休息。
　　沈明昭确实累了，沾床就睡着了。
　　她这次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她认出来了，一定是她的哥哥沈明羡！
　　可是为什么，哥哥要和她刀剑相对呢？
　　“不要！”
　　这是噩梦……好真实的噩梦，心口很痛，原来被至亲刺穿的后遗症这么强烈。
　　唐若仪被吓醒了，揉揉眼睛困顿地问她怎么了。
　　沈明昭喘着粗气，额头冒着冷汗，紧紧抱着唐若仪。
　　“没事，我没事……”
　　“阿昭做噩梦了吗？阿昭别怕……”
　　小姑娘困得很，也要安慰她。
　　沈明昭抱着她继续睡觉，只是她睡不着了，左右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起床了，她也没心思睡了。
　　“是哥哥吗……为什么要在梦里杀了我呢？”
　　她的哥哥，到底在哪里？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为什么她想的，和梦里发生的不一样。
　　又说梦都是相反的，是不是代表她的哥哥也在想她？
　　她的哥哥知道京城的事情吗？
　　这个梦，让沈明昭确定了，她的哥哥活着，肯定活着……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一样，或者，像是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样。
　　清晨，唐若仪抱着沈明昭哼哼唧唧的，黏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梳洗。
　　沈明昭将噩梦说给周辙听，周辙觉得她一定是压力太大了，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不对的……越这样，沈明昭想得越多，她脑子快炸了，到底有多少个秘密在等她破啊！
　　在行宫待了七天就回宫了，还是行宫的空气舒服，京城的日子太难熬了，沈明昭又开始了每天背书，习武，批奏折的三点一线生活。
　　上朝时一切正常，谁都很正常地到跟前述职，沈明昭眼睛看过每一个人，都没有丝毫破绽。
　　沈明昭皱着眉，那到底是谁要买凶杀她？和她有仇怨的除了阮常枫和陈如泽，还能有谁啊？
　　新御史是从翰林院里挑选出来的，嘴皮子快得很，阮太师说一句他怼一句，关键是周辙也觉得他说的对，那阮太师还能说什么？
　　“陛下，蛮荒出现乱贼……”
　　“这是阮大人该管的事吗？蛮荒出现乱贼，应该让武将军说，我们都是文臣，还是少插手兵队里的事比较好。”
　　周辙点点头，示意阮太师接着说。
　　“陛下，李太傅近日频繁进出风月场所，实在是……”
　　“这种小事你也要跟陛下说？陛下每天要忙这么多事，哪里管的到这些私事？这也能弹劾？臣算是开了眼了。”
　　阮太师说的都是没有意义的小事，周辙听了烦，挥挥手让他退下。
　　述职都述不明白，还要去管别人的事情，真是闲得蛋疼。
　　沈明昭多看了阮太师两眼，阮太师感受到她的目光，咳了两声。
　　“阮太师是又有什么事情要说？还是觉得王爷看不得你了？还是说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王爷审你？”
　　这新来的御史也太有趣了，三两句话把阮太师怼的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陛下，蛮荒乱贼已然平定，这已经是五日前的事情了，只是那边需要人手把关，以防乱贼重返，所以军饷紧缺，恳请陛下恩准。”
　　周辙颔首，元贵会意，指了户部的林大人，去解决军饷的问题。
　　“陛下，臣问过林大人，只是这五日里林大人三番五次推卸责任，不给分军饷，甚至以国库亏空为由，还请陛下查清责任，以正公道。”
　　林大人，好像是阮常枫的夫人的哥哥。
　　沈明昭心里盘算着，户部和礼部都被阮家拿捏了，兵部和吏部就不知道了，要是也是阮家的人，那她的皇位可就难了。
　　周辙给了沈明昭一个放心的眼神。
　　“原来如此……”
　　林大人手心里冒了汗，给了阮常枫一个求救的眼神。
　　林大人：妹夫啊，给力点啊，救救我啊！
　　阮常枫：救你？你不给军饷又不是我指使你的，我拿命救你都没用！
　　周辙好笑地看着下面两个人使眼色，让元贵退朝。
　　回去的时候，周辙一想到阮林二人使眼色，就觉得好笑。
　　“阁下何故发笑？”
　　“林尘阳那个老匹夫在给阮常枫使眼色，示意让他救救自己。”
　　“军饷毕竟是大事，诛九族的死罪，他不向阮常枫这个主心骨求救，就没道理了。”
　　“林尘阳全靠阮常枫的补贴上来的，吴氏当道的时候，就被提拔为户部尚书，所以啊……”
　　翌日下旨，林尘阳被革职查办，阮常枫降职做闲散官去了。
　　新来的御史被提拔为了御史大夫，那么阮常枫，则在其之下，被贬到监察御史的位置去了。
　　这差距可不小，阮常枫昨天还可以拿官级压新人，今天就被压了。
　　虽然可以随意骂人，可是这位御史大夫不好惹啊，骂了两句还被反怼，硬着头皮骂都骂不过。


第二十六章 ：遭遇埋伏
　　阮常枫一天之间从一品降到七品，落差巨大，林氏虽然逃过一劫，可还是经常跑到阮常枫的院子里去闹。
　　“天杀的！天杀的！你为什么不帮他！你算什么男人！”
　　每天都过来问阮常枫为什么不帮林尘阳，不帮她的哥哥，哥哥下狱，她理应知情，每天都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撼天动地。
　　林窈娘刚抬为平妻就和阮常枫和离了，加上她的女儿又是皇后娘娘，可以被妥善安置，活得可好了。
　　她也压根不在意林尘阳的死活，面对这个消息，她也只靠平常心对待。
　　失去了林家这条忠心的狗，阮常枫也憔悴了很多，朝堂不顺心，家宅不安宁，他过得很不好，索性，周辙直接让他在家休息，不用上朝了。
　　变相革职了属于是。
　　人生的大起大落就在一瞬间，自从吴家倒台，遭殃的就是吴家的狗了。
　　“他自己估计都没想到，大计未成反被先擒。”
　　两人喝着酒，估算着能闲一阵子了。
　　“接下来就是准备你们的婚事了，聘礼都准备好了吗？”
　　“回来后就已经送上门了，岳父岳母很满意。”
　　毕竟是金龟婿，怎么可能不满意。
　　“那就好，你办事我都放心，衣服呢？”
　　“已经让尚宫局的绣娘准备了，说是明年就能赶制出来，也看过样子了，若仪妹妹都很满意。绣娘说，若仪妹妹不会绣那些复杂的图案，就留了一个花样给若仪妹妹绣。”
　　周辙心里微微有些酸涩，这些年来的相处，都比不上一个小丫头陪了半年。
　　“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缺的要紧的，尽管和我说，我们兄弟俩，不用客气。”
　　沈明昭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点头。
　　直至年关，大家都吃好喝好，没惹事精，后宫没三千佳丽，也能让阮玉蓉安心养胎。
　　已经七个月大的肚子，阮玉蓉每天走两步都得扶着腰，腰酸背疼的，唐若仪都害怕了。
　　沈明昭还问她怕什么，两个都是女孩子，怎么生的了。
　　虽然后世已经有了先进科技，两个女生之间不需要精子都可以结合，更何况，那个年代，大家对同性之间的爱情，已经特别开放了。
　　阮玉蓉笑着摇头，沈明昭担心的是她年纪这么小，在后世还只是个初中生的年纪就要经历生产，这对沈明昭来说，太炸裂了。
　　新思想和旧社会的碰撞，总要取精华，去糟粕，沈明昭是以男人的性别活着，吃着旧社会对男性的便利，这些都让她极为不自在。
　　再忍忍，等登上了皇位，谁还管她是男是女。
　　她可以开放女子为官的权利，也可以开放女子学堂，甚至说，女子不必再拘束于相夫教子，不必在意二嫁之苦，不必过着手心朝上的日子。
　　新岁伊始，沈明昭怕晚上人太多会走丢，就白日里空出时间来陪小丫头玩。唐若仪吃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的，沈明昭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沈明昭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好像总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殿下小心！”
　　沈明昭看到了，是熟悉的赤金箭，是木兰殿的人。
　　不过几息之间，就损失了一个护卫，说明箭上还染了剧毒，这是压根就不给沈明昭喘气的机会了。
　　沈明昭抱起唐若仪就跑，唐若仪刚才一直发着呆，都已经忘记了说话，忘记了思考，手上的零嘴也已经掉了，可现下哪有心思管零嘴啊，命都要没了！
　　沈明昭一边跑，还要躲着凌厉的赤金箭，赤金箭射中的木板，肉眼可见的融化了。
　　街上人来人往的，因为这个事情引发了慌乱，衙门派人过来，一边护着沈明昭和唐若仪逃跑，一边还要疏散人流。
　　木兰殿的目标很明确，所以基本上都是看准了才发箭，不会滥杀无辜。
　　这是木兰殿的准则，也是选拔人才的唯一标准。
　　沈明昭看向射箭的方向，那人一身黑，在青天白日下特别显眼，青面獠牙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不真切，可是却给沈明昭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一个荒诞的想法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那人貌似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直接跑了。
　　唐若仪察觉到沈明昭的心情不是很好，却也默默不说话，因为她也清楚，自己问什么，沈明昭都会说没事。
　　“别怕，没事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也提心吊胆的，生怕还有埋伏。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你别……”
　　“不……”沈明昭摁着周辙的手，让他收回成命，“那个人，我感觉很熟悉。”
　　如果不是见过或者是血缘关系的，沈明昭也不会这么说，所以，她看到的有可能是她的亲哥哥沈明羡吗？
　　“可是……你看过他的画像吗？”
　　沈明昭头疼的点就在这里，沈明羡留在沈家的东西都已经烧完了，连画像都没有，更不要说有什么玉佩了。
　　“沈烨也没有给你们俩留下玉佩来相认，这是最难的，他不知道妹妹还活着，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活着还是在流浪。”
　　沈明昭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很难过，失去至亲的时候她才刚出生，还不知道悲欢离合是什么。
　　可是现在呢？
　　周辙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就离开了。
　　自己和她，只是名义上的兄弟罢了。
　　过年了还是很忙，新来的户部尚书庞大人也是周辙安排的，是个知根知底的人，沈明昭用着也很放心，武雷将军半年前要的那批军饷已经补上了，甚至安排每年武雷都可以定期过来要一批，或在急需的时候来要一批。
　　周辙和沈明昭也查清楚了林家这些年来的贪赃枉法的事情，还被查出来有和倭寇打交道，在位十五年，拢共克扣了三次军饷，周辙让沈明昭拟旨，判处绞刑，诛九族。
　　但这事儿发生后，林窈娘没事，林夫人却有事儿了。
　　“为什么你们不跟着抓了林窈娘，偏只抓我？她也是林尘阳的妹妹啊！”
　　“陛下恩准林姨不必被牵连，这也是皇后娘娘和本王的意思，更何况，林姨还是诰命夫人，岂是你能直呼名讳的？”
　　林夫人被沈明昭瞪得有些怕了，一时噤了声不敢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淬了毒似的，恶狠狠地盯着沈明昭。
　　“带走。”
　　因为年关不宜见血，周辙就放在了三月份再行刑，沈明昭怕有心人劫狱，毕竟林夫人的那个眼神，沈明昭总觉得这恶妇会搞小花样。
　　“你的担心不算多余，奏折今天起先由我来批阅，你就去大理寺那边看看情况，也多学习学习，免得到时候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可得盯紧了，要是人真被劫走了，我可要拿你了哦。”


第二十七章 ：母女情深
　　入夜，月冬夜冷得很，但沈明昭还是穿得少，大理寺卿陆大人给了她一个暖袋，让她注意着别冻着。
　　好像，大理寺卿也是周辙的人，现在好了，除了不确定的吏部和兵部，剩下的几乎都是周辙的人了，这两个人还都没露出马脚，陈大人根本不用理会，估计人家还以为自己还抓着他的小问题不放而沾沾自喜呢，结果自己根本没空搭理他。
　　阮常枫几乎算是已经放弃了礼部，如果陈大人愿意归顺，沈明昭也自然不会去查他，但如果陈大人不乖，那就别怪她了。
　　北风呼啸，唤回了沈明昭的思绪，她看着被干草包裹着的林夫人，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阮常枫本身被降职而躲过一劫，此事一出，也是立马和林夫人撇清了关系。
　　“现在，也不该叫你林夫人了，因为阮常枫已经把你休了。现在，应该叫你林窈娟。”
　　沈明昭总觉得读着拗口，但面对将死之人，还是不纠结名字的事了。
　　“你想干什么……你觉得你，躲得掉吗？”
　　沈明昭一听，嚯，这是有秘密啊。
　　“是你，你害得我们林家家破人亡！你害得我女儿再也嫁不出去！你为什么要帮林窈娘，为什么要帮阮玉蓉！”
　　沈明昭：又不是我选皇后，这有我什么事儿？
　　这是骂错人了吧？
　　“哦～你是怕骂不过陛下，所以来骂本王？怕打不过陛下，所以想找人来解决本王？”
　　林窈娟不说话了，这是默认了。她啃着干草，应该是今天没少在牢里撒泼打滚，身上全是灰土，蓬头垢面，加上没地方给她解决，她刚才也没憋住，屎尿混合，恶臭熏天。
　　沈明昭捂住了口鼻，退得远了些。
　　“哈哈哈哈哈——尊贵的摄政王殿下啊，你莫不是担心，有人会劫狱？不会的……您放心吧，我都这样了，我都已经是废物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来救我呢？”
　　林窈娟根本接受不了这样恶臭的自己，她应该是光鲜亮丽的，她不应该是这样邋遢不堪的。
　　所以，就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疯了，她是真的疯了。
　　沈明昭沉思片刻，还是决定亲自看管林窈娟，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她就是不放心这一个说了半句话的隐患。
　　林窈娟很有可能会选择买凶杀人，可是她买凶杀人的原因，如果是因为林窈娘和林家，那就太牵强了，更何况，这两件事，除了林家和她有牵扯，另一件事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林窈娟的女儿阮玉芳和阮玉蓉差不多的年纪，本来品性就不端正，书读得少，又蛮横又喜欢无理取闹，谁都讨厌她，一点规矩也没有，母女俩一个样，都不喜欢从自身找原因。
　　过了十天，沈明昭才看到阮玉芳这个人，看着沈明昭身长玉立，一身绛红色锦袍，黑色束腰勾勒她细而精壮的身姿，可这也只是沈明昭为了掩人耳目做出的样子，偏生，被阮玉芳看上了。
　　“给摄政王殿下请安。”
　　她没认错，宴会上总能看到摄政王殿下的英姿，她早就喜欢上了，哪怕同岁，她也喜欢。
　　哪个男子不喜欢娇弱可怜的女儿呢？更何况还是爹不疼，娘又要死了的女儿呢。
　　沈明昭听到这刻意夹出来的声音就一阵恶寒。
　　“小女来和娘亲叙旧，还望殿下通融一二……”
　　说着说着，眼角还挂了泪，又假又造作。
　　沈明昭有些不耐，看都没看她一眼，挥挥手让她赶紧去。
　　阮玉芳还以为，这是已经勾起了沈明昭的心，得到了通融呢。
　　芳心怒放，陆大人看了一眼阮玉芳的背影，再看看站得笔直的沈明昭。
　　他敢说一个字吗？他不敢。
　　阮玉芳看到林窈娟，眼里闪着嫌弃和厌恶，林窈娟还认得出来眼前的是自己的女儿，双手抓着木栏，一脸兴奋地看着阮玉芳。
　　阮玉芳嫌弃地退了两步，还挥了挥手企图散散刚才扑面而来的恶臭味。
　　“女儿，女儿，你终于来看我了吗？女儿，娘好饿，有没有吃的！快点！娘要饿死了！”
　　“嘁！反正都是要死的，饿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林窈娟已经疯了，她根本不知道阮玉芳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嘴脸，在她的思想里，女儿一直都依附着她长大，又乖又听话。
　　阮玉芳直接从带过来的小篮子里拿出一个又干又硬的面包扔给林窈娟。
　　林窈娟还知道拍拍上面的灰再吃，一口咬下去，两颗门牙直接给崩掉了。
　　这滑稽场面，逗笑了阮玉芳。
　　在外头听着的沈明昭和陆大人都假装听不见这笑声。
　　“好女儿……娘……”
　　阮玉芳玩够了，才给了林窈娟一碗稀粥。
　　而她接过后，直接混着牙龈渗出来的血水一起喝下去了。
　　“娘啊，等三月，你就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人啦！哈哈哈——”
　　阮玉芳收起了笑容，突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娘，您去了地下，可要好好做善事，女儿，女儿会好好活下去的……”
　　沈明昭：好一场母女情深的好戏！
　　那个人说了，只要毒哑了林窈娟，就会带她一起远走高飞，虽然她很中意摄政王殿下，可是在摄政王殿下身边还是太危险了，还不如跟着那个人一起走呢。
　　毕竟那个人也挺有钱的。
　　出来后，发现沈明昭还站在门口，阮玉芳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吸了吸鼻子给沈明昭行了一礼。
　　陆大人：我到底要不要说呢？这丫头一点闺门女子的礼数都没有啊，行礼都不标准啊，阮家到底怎么教她的啊？我七岁的女儿都比她标准多了。
　　沈明昭眼里根本就没有阮玉芳，阮玉芳不死心，还是开口说：“阿娘她貌似不是很好，殿下可不可以请太医来看看阿娘……小女知道，阿娘将在三月受刑，可是，小女还是希望阿娘上刑台前，能干净些……”
　　沈明昭：要求真多，谁给她踹出去？我不打女人。晚上我要跟若仪妹妹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笑她个十天半个月的。
　　“死刑犯也有尊严，陆大人，允了吧。”
　　给她一颗甜枣，再打她一巴掌好了。
　　“只是，以往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不若阮姑娘起个头，就如果亲属来看望犯人，要求请太医医治或者是请嬷嬷过来梳洗，这额外的费用，就由亲属自己来出，如何？”
　　不如何！请太医就要二三两银子了，请嬷嬷梳洗打扮又要四五两银子，更何况林窈娟已经疯了，这难度系数太大，要的银子肯定更多，阮玉芳的兜里本来就没多少钱。
　　她干笑两声，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十八章 ：明昭挫败
　　阮玉芳干笑两声，她也不知道怎么回，最后只来了一句摄政王殿下英明，就跑了。
　　陆大人：不想给钱直说啊，万一王爷喜欢直率点的那一挂呢？
　　沈明昭没理会，别想从她这里薅羊毛，还出钱给林窈娟医治？假心假意，比不上唐若仪一根头发丝。
　　“有人来了。”
　　都听到挖土的声音了，这种一般都会打狱卒一个措手不及，带点武功在身上的，要么杀了狱卒，要么就打晕，再把人劫走。
　　但打晕暴露的风险也很大，所以劫狱的人通常情况下都选择杀人灭口。
　　沈明昭动了动耳朵，在她脚下！
　　左脚轻踏土地，拉起陆大人就往后退。
　　“摄政王殿下轻功真是了得。”
　　那人一副可惜的模样，方才不躲避及时，那他手里的弯刀可就要捅穿沈明昭了。
　　沈明昭将陆大人丢给狱卒，她企图用对付血祭门的人的打法，来对付这个人。
　　可是看到那人势在必得的阴险模样，沈明昭紧急撤回自己的脚。
　　这人没有血祭门这么蠢。
　　“诶呦，小殿下这么聪明，可是，突然收回，很容易反噬吧？”
　　沈明昭思考着什么武器能克弯刀，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不是木兰殿的，木兰殿善阴人，那他会是哪个门派的人呢？
　　狱卒基本上都是没有功底的，只是过来混口饭吃，所以面对那些所谓的小喽啰，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
　　“放肆！这里是大理寺，岂容……”
　　沈明昭知道这话很蠢，他们就是因为知道这里是大理寺，知道这里的人都是菜鸡，所以才敢过来劫狱。
　　沈明昭在等，等周辙的援兵。
　　一共带了十个跟随，加上领头的十一个，包围着沈明昭。
　　有办法吗？那几把刀上肯定淬了毒，一刀下去，没死也要丢半条命。
　　她的贴身护卫来得及时，吸引了一半的注意。
　　可沈明昭也在想着，哪里才是突破口。
　　“你确实很有实力，但你还是差了一点。”
　　领头人冷哼一声，对付一个小孩子，他需要什么实力？
　　沈明昭运轻功避开领头人的弯刀，她怕自己的身份会在混乱中暴露，所以还是有所保留。
　　只有领头人的弯刀淬了毒，沈明昭抄起红缨枪，就挡住了五个随从的进攻，可是，她到底是女孩子啊。
　　她没练什么内力，领头人来一掌就能把她打吐血。
　　眼见沈明昭快撑不住了，领头人也干脆收起了弯刀，运气，抬手就是给沈明昭一掌。
　　周辙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明昭被打飞出去了！
　　“哼，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才不是血祭门那群傻子，我们好歹也是排在前五的门派。”
　　沈明昭吐出一口血，靠着红缨枪艰难起身，她挡住了五个人的压制，却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了敌人。
　　她不想装了……装男人，真的好累啊！
　　看到熟悉的明黄长袍，她释然一笑。
　　“终于……来了，让臣弟……好等啊！”
　　周辙一记手刀，打晕了沈明昭，看到她闭上眼前闪过一抹诧异，他咬了咬牙，背身负手而立。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人了！”
　　沈明昭醒来后，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唐若仪还抹着泪，看她醒了，连忙让人传太医。
　　“若仪妹妹……”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你要是有什么好歹，我，我也不活了……”
　　沈明昭急了，怕小丫头出事，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我只是太在意有人劫狱了……”
　　“你也不多带几个护卫过去，你，你不知道，陛下抱着全身是血的你，我都，吓坏了……”
　　沈明昭哪里知道自身情况这么严重，也不知道晕倒之后是个什么情况，更不明白周辙为什么要打晕自己。
　　正巧周辙领着太医进来了。
　　“太医说你没什么大碍，这段日子就好好休息，大理寺那边我会处理。”
　　虽然语气淡然，可沈明昭还是觉得周辙在刻意藏着什么。
　　周辙的秘密虽然与她无关，可是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他大可以带着他的势力在江湖厮杀，而她，只需要稳坐皇位就可以了。
　　这是周辙为她铺的路，她必须好好走。
　　可是，接二连三的埋伏，让沈明昭疲惫不堪，两次都带着唐若仪安全离开了，怎么这次，她只有一个人，却还保不住自己呢？
　　明明躲得了木兰殿的赤金箭，却唯独躲不开那一掌。
　　这让沈明昭很挫败，唐若仪握着沈明昭的手，让她不要难过。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唐若仪只当她是这几日都在盯着林窈娟，没怎么休息好的缘故，让杜鹃盯着她喝药，吩咐好了一切才放心离开。
　　“殿下，可要去玉桂园？”
　　府里本来并没有玉桂园，这还是沈明昭随口起的，是原先柴房改建给云香住的。
　　沈明昭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有云香这么个人。
　　对于这个知道了自己秘密的鸭丫头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还让自己的名声有些下滑。
　　“嗯，扶我起来。”
　　梳洗过后，沈明昭捂着胸口，是很疼，但不知道配了什么药，现在居然觉得好很多了。大概是，因为爱情？
　　到了玉桂园，刚才还还倚着门框嗑瓜子的侍女连忙正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瓜子壳，给沈明昭问安。
　　沈明昭看了一眼地上的瓜子壳，眉头一皱，眼神示意杜鹃。
　　杜鹃会意，指了那个侍女。
　　“你，一会儿跟我走。”
　　那侍女明知道王府规矩，连分内的事情都做不好，这会子还被王爷看到了，不被打去半条命才怪了。
　　云香也没想到沈明昭还会来看自己，应该是看到那封信了吧？
　　“妾身见过王爷……”
　　“本王长话短说，这封信，你有没有看过。”
　　沈明昭两指夹着信，在云香脸上摩擦着，酥酥痒痒的感觉，却让云香打了个寒颤。
　　“回，回王爷的话，妾身不知……”
　　“那你是硬要本王把信的内容念出来了是吗？”
　　“招，招，妾身都招，只求王爷，能放过妾身家人……”
　　信的内容，暧昧又不堪入目，沈明昭看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
　　既然纳了云香为妾，那她就属于自己了，还想着给她戴绿帽子？
　　“妾身也想过，如果这辈子都得不到王爷的宠爱，那是不是就真的完了……”
　　“她们每日都磋磨妾身，甚至，甚至强行领着男人进屋企图玷污我……”
　　沈明昭听到这里，抬手示意让杜鹃去查一下玉桂园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们说，王爷不疼我，那就让别的男人来疼我……反正我这么低贱，肯定不介意……”
　　很快，杜鹃就把涉事人员给带了上来。


第二十九章 ：玉蓉生产
　　“不是的！明明是你把男人带进园子里，你少在这里信口胡诌！”
　　尖锐的声音，听着沈明昭脑瓜子嗡嗡的，杜鹃拿了一块破布塞在那个侍女的嘴里。
　　“本王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沈嬷嬷去人牙子那里买人的时候，本王也去了，不记得当时有买你啊。”
　　那侍女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王爷的话，她是我姐姐，我是沈嬷嬷买回来的，但我姐姐听说我是在王府里干活，她也想进来，我才去问沈嬷嬷求了这个情。”
　　“那主子们讲话，也轮不到你们来插嘴！”
　　“怎么会是妾身带进来的呢……妾身接触过的男人，除了王爷，除了家父，就再无其他了。明明是你们领着那几个男人进来，口口声声说我是低贱的下等人，爬了王爷的床被丢进这里来，可以肆意……”
　　云香哭得说不下去了，这些日子受了多少折磨和委屈，她再也不是清白之身了。
　　沈明昭听不得这些，因为她是女子，便受不了这等丑陋的事情。
　　“王爷，人都带来了，在外头跪着，老奴已经让人把他们手脚绑起来了。”
　　沈嬷嬷的办事效率沈明昭是信得过的。
　　可怜她儿媳妇死了，儿子听说上山砍柴的时候摔成了残废。
　　故而，沈明昭每年都会多给沈嬷嬷补贴十两银子，才不至于让老家的儿子生活困难。
　　“是你！你他妈没告诉我她是王爷的人啊！是你给我们钱，让我们过来玩她的！”
　　都说这么明白了，还要招什么吗？
　　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而且这些烂男人，还都是从人牙子那边哄过来的。
　　赚钱的买卖，还能玩到美人，怎么算都不会亏。
　　“叫什么名字。”
　　姐姐叫春湘，妹妹叫春柔。
　　“哼，两个人都配不上这么好的名字。来人，把他们带下去，乱棍打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云香还哭着，颤抖着身子，这弱柳扶风的样子，沈明昭到有些于心不忍了。
　　“怎么回事？谁领头的？本王从没吩咐过人来磋磨她吧？”
　　她的人也只能她来磋磨，什么时候轮到底下的人了？她说的话不清楚吗？
　　“是门口的那个侍女春桃，看云香不顺眼，才误会了殿下的意思。”
　　“拉去打三十大板，发配到马厩去伺候。”
　　杜鹃领命退下了，沈嬷嬷去盯着行刑了，所以屋子里就剩两个人了。
　　“对不起。”
　　沈明昭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就算云香知道了她的秘密，也没有想过暴露她，并且上交姐姐的性命，也任由她拿捏自己。
　　云香没想到沈明昭竟然会道歉，这对作为下人的她来说，太新奇了。
　　“王爷，不必道歉……妾身是妾，是可以随意……”
　　“不，在本王这里，你是女子，可你本该可以做个一等宫女，拿着高额俸禄，等到二十五岁出宫谋生意，偏生信了姐姐的话，爬了床，比一等宫女还要低。”
　　云香低着头，她自知羞愧。
　　“一味地想要本王的宠爱是没有用的，本王的后院不养闲人，希望下次见面，你能让本王耳目一新。”
　　沈明昭是很期待云香的蜕变，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一朵小而平凡的野花，会不会破土而立尚未可知。
　　沈明昭静养了一个月，三月一到，周辙就安排了刑场，准备两日后行刑。
　　周辙看到沈明昭恢复得很好，就跟她说起去年的科举结果。
　　“听说有个寒门的公子中了状元，现在正在翰林院学习。皇兄是想把他提拔上来吗？”
　　“对，寒门子弟势单力薄，是个很好的心腹人选，你可以和他接触看看，叫萧淮生。刑部侍郎褚良昇却是他的姐夫，但褚良昇从不帮他金银细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当年褚良昇把江南捞灾的事情处理的很好，赏了不少钱，却没有拿出一分去接济自己夫人的亲弟弟。
　　“而且你要小心一点，褚良昇这个人很贪财，阮常枫当时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去放了一个杀人犯，那个杀人犯是阮常枫的表弟，他还真给人家放了。要不是他交了钱，还屈打成招，我才不让他活着。”
　　沈明昭：何止贪财，还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阮常枫突然从一品掉到了七品去，他那些罪证，我还没放全，放全了就得诛九族了。”
　　一言难尽，沈明昭耸了耸肩，武雷听说自己的爱徒出事，熬了几个大夜给她定制了一套功法，沈明昭感叹师父真好。
　　一闲下来就去习武，周辙想和沈明昭聊点政治都没什么机会。
　　照顾到沈明昭练习完会很累，周辙想想也没多久了，就算了。
　　只是四月初阮玉蓉终于要生了，沈明昭才歇了几天，跟着周辙筹备生产事宜。
　　“娘娘这胎可太大了，说不准是双生子呢。”
　　“可不是嘛，七个月大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呢，怎么才两三个月，肚子就变得那么大了。我要是有了夫君，我是不会想着生小孩了，这也太吓人了。”
　　“你还别说，我小时候在乡下看到隔壁婶子肚子上的疤痕，消也消不掉，吓人得很，听说生完孩子就被她婆家给抛弃了，她那个便宜丈夫直接另娶了。”
　　听着两个宫人聊天，沈明昭看向了旁边的便宜皇帝。
　　“便宜皇帝”也看向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不是那种人，也不会那样子对蓉儿。”
　　沈明昭不信，听里头撕心裂肺的喊声，心也跟着提起来，生产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光是羊水栓塞死的孕妇就不少，哪怕后世技术发达了，可还是很难避免羊水栓塞的发生。
　　六个时辰，才生下来一个，产婆说还有一个，第二个就顺利了很多，一个时辰后，两声嘹亮的啼哭传出，两个产婆一人抱着一个。
　　“恭喜陛下，恭喜陛下，喜得大公主与大皇子。”
　　“蓉儿怎么样？”
　　“皇后娘娘一切都好，只是生产时间长，比较累，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确认阮玉蓉没什么大碍，几个人的注意力才放在了两个小婴儿上。
　　“姐弟还是兄妹？”
　　“回陛下，是姐弟。”
　　周辙点点头，想了想名字，定下了谨延和谨安。
　　姐姐周谨安已经不哭了，吃着自己的手指已经睡着了，弟弟周谨延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不知道在乐什么。
　　沈明昭确定没有问题了，就先回去了。
　　忽而一支箭直直插入她侧边的门柱上。
　　上面还挂了张画像，是个很陌生的人。
　　“他是那天刑场上，带走阮玉芳的人。”
　　沈明昭皱了眉，谁？她一直关注刑场上的动态，却没有关注刑场下的动态，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这回事。
　　难怪那天林窈娟异常癫狂。


第三十章 ：明昭心事
　　阮玉芳跟着这个男人跑了？这画像上的人看着就很像二三十岁的中年男人，起码跟阮玉芳差了十岁以上。
　　老牛吃嫩草，而且阮玉芳还是自愿私奔，这对阮家其他未出阁的女眷来说该是多大的伤害？
　　沈明昭就算不喜欢阮玉芳的为人，却也想着其他无辜的女孩儿们的清誉。
　　名誉这个东西，不管是古代，还是后世，都是很重要的。
　　名誉扫地对一个人的影响是特别大的，要想恢复名誉是非常难的事情。
　　沈明昭喝着茶，眼见入夏了，内务府也把冰桶搬了过来。
　　“拿下去，现在不需要。”
　　现在没有后世的环境严重，四月的天气不是很热。
　　沈嬷嬷凑过来看那个画像，总觉得有些眼熟，左瞧瞧，右看看，看到左鼻翼的一点痣，才想起来这是谁。
　　“这不是十年前，因为被查出是假太监赶出宫去的吴公公吗？入宫做太监是要净身的，他却没有，老奴也不知道当时什么情况，但他总喜欢小偷小摸，一来二去的我也有听闻。”
　　“名儿叫什么？”
　　“叫吴德光。”
　　姓吴……这让沈明昭想起了吴家。
　　“查一下他的生平和出宫后的事情。”
　　过了两日，周辙下旨，封大皇子谨延为襄王，封大公主谨安为平乐公主。
　　阮玉蓉知道这样的旨意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要辅佐将来的帝王沈明昭。
　　沈明昭在四月底的时候才拿到自己想要的资料。
　　“查清楚了，是吴家的人，也是吴氏安排进宫当眼线的，可惜手脚不干净被撵出去了。后来就一直在做一些非人的勾当，这次盯上阮玉芳，也是因为和阮窈娟偷腥后，看上了她的女儿。”
　　阮常枫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从吴家逃出来的人，竟然跟自己的夫人偷了腥，还持续了两年之久，这头顶上的草都得有两米高了。
　　看着手里的资料，吴德光肯定想不到，自己小小的一个举动，能惹来杀身之祸。
　　林窈娟癫狂是因为她的床伴居然拉着她的女儿跑了，两年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阮常枫不能给她的，吴德光都能给，为什么不选择吴德光呢？
　　很巧了，阮玉蓉也这么想。
　　沈明昭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比那些话本都要有意思，看完后将资料烧毁，让沈嬷嬷去跟张叔说，把吴德光杀了，再把阮玉芳活捉回来。
　　“等阮玉芳回来了，阮家也要到头了，阮家一倒，那些失了主心骨的就该露头了。”
　　但沈明昭也想到了吴德光肯定有点武功在身上的，毕竟资料里也写了他进过血祭门，也进过杀生殿，她打听过了，杀生殿排名第六，已经是很不错的江湖党派了，比起当年的清风霁月，已经是持平的水准了。
　　所以，沈明昭还是祈祷张叔能平安回来。
　　“让桃月和月如……”她忘了，月如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
　　“让桃月去帮衬张叔，再从本王这里挑两个护卫过去。”
　　“吴德光毕竟小偷小摸惯了，要真抓他不若从银钱方面下手？”
　　沈明昭还是觉得不管怎么样风险都很大，但也同意了沈嬷嬷的建议，不管如何，吴德光必须死，阮玉芳也必须捉拿归案。
　　阮玉芳流落在外一天，阮家女眷就要多受一天的非议，趁现在事情没有闹大，赶紧给人抓回来。
　　沈明昭来凤仪宫看两个婴孩，发现唐若仪也在，正和谨安玩得开心呢。
　　“摄政王来了，你家小丫头刚才还说，生小孩痛，不要生呢。现在又和谨安玩这么开心。”
　　“不想生就不生，生了麻烦事儿多，本王还是想她高高兴兴的才好。”
　　甜到掉牙的偏爱，阮玉蓉揶揄的表情，让沈明昭不自在了。
　　唐若仪玩得入迷，看到沈明昭时，还兴高采烈地拉着她来看谨安。
　　“你瞧，多可爱呀，眼睛很像玉蓉姐姐呢。”
　　沈明昭伸出手，逗弄着谨安，注意力也直接被谨安吸引了。
　　“哟，今儿热闹，像是下帖子请来似的，好弟弟，这两日可都见不着你，今儿得空来了？”
　　周辙突然的热络让沈明昭有些措不及防，只好干笑两声。
　　“是啊，这两日都在安排内务府的事情，今年的夏天不算太热，想着嫂嫂出月子后就可以用冰桶了。”
　　周辙揽过沈明昭的肩膀，拍了拍表示一下，他还是看出来沈明昭有心事。
　　“你们兄弟俩出去说话吧，人多了谨安要闹了。”
　　周辙应是后就揽着沈明昭去了外殿。
　　“说说吧。”
　　沈明昭疑惑抬眼，周辙给她倒了杯茶水。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心事，说出来，会好受些吧？”
　　沈明昭沉吟片刻，想了想和周辙通个气也可以。
　　“你还记得阮玉芳吗？”
　　周辙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但他不清楚和阮玉芳有什么关系。
　　“我找到她了，她和林窈娟的情夫跑了，带走她的人，那天还去了刑场，林窈娟那天一直在叫唤，本来我以为她是疯癫了，没想到是看到了她的情夫，把她的女儿带走了，而她的情夫，是十年前被撵出宫的假太监吴德光。”
　　沈明昭的后援团周辙是清楚的，如今能行动的只有张叔和桃月两个人。
　　“吴德光进过杀生殿，我不是很清楚他真实的实力，我就担心清风霁月出来的两个人会出事，毕竟吴德光实在算是一个危险人物，他靠着自己的武功，专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如今又盯上世家贵女，虽然阮玉芳的年纪可以嫁人了，但是到底还小，她也根本没想过私奔会给阮家其他出阁的女眷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还没有上位，现在的女孩被封建礼教禁锢着一生，所以私奔这个行为很危险，哪怕古代其实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封建，可是私奔这个事情，不管是古代还是后世，其实都是不被允许的。
　　更何况，老牛吃嫩草啊！这合理吗？
　　“有失偏颇，你这边先安排着，我派人去盯着吴德光和阮玉芳的动向，咱们的人可以提前通气来个里应外合，争取一网打尽。”
　　其实有周辙帮衬确实会好很多，但这段日子，沈明昭其实并不想周辙插手自己的事情，她需要成长空间，她不相信没有她的时候周辙就不能搞定那些疑难杂症了。
　　沈明昭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于固步自封了，她可以选择相信周辙，那次是她第一次被打吐血，现在有武雷定制的功夫，希望下次再对上木兰殿那些人，不会出事了。
　　但愿以后，这种情况能少出现很多，至少现在，她可以确认，林窈娟确实去了血祭门，因为吴德光和血祭门的一个领头人相熟，而那个领头人就是那天木兰殿射杀的那个。


第三十一章 ：严格巡查
　　江湖和世家之间多少纵横交错，这个认识那个有关系的，沈明昭看着这些关系就头疼，穿梭来穿梭去的，又乱又麻烦。
　　“殿下，早些睡吧，明儿还要上朝呢。”
　　杜鹃过来服侍沈明昭歇息，但沈明昭突然问起云香的动静。
　　“奴婢也不知道她在忙活些什么，每日早睡早起的，侍女们都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问起来她就让她们别管。”
　　沈明昭点点头，看样子是个听话的，能听劝的。
　　天刚蒙蒙亮，沈明昭就醒了，她的生物钟已经养成了，没穿过来之前她都不敢闭眼睡觉，生怕死在梦里或者在梦里被人吃了。
　　穿好官服，正了正发冠，确定仪表没有问题，就去上朝了。
　　朝堂上没见到阮常枫，一问才知道是告假了，沈明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刚下令，怎么今天阮常枫就不来了，虽然四月里没少告假，但昨天已经是吴德光带着阮玉芳私奔的第五十二天了。
　　确实，已经接近两个月了，阮常枫脑子再不灵光，他那几年的太师可就白当了。
　　所以，沈明昭和周辙眼神交流了一下，两人的想法就到一块儿去了。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元贵也不想听大臣们唠叨，但今天没有让沈明昭猜错，果然有大臣跳出来讲阮玉芳的事情了。
　　“此事事关阮家名誉，甚至关乎阮家嫡长女的安危与清誉，还请陛下将罪犯缉拿归案！为阮家嫡女正名！”
　　就算说阮家的事情，也是阮家的狗来说，沈明昭看着陈如泽跳出来说这个事，到有些意料之中了。
　　她还没搞明白他家的秘密呢。
　　“可是本王怎么听说，是阮家嫡女自愿跟那名罪犯私奔的呢？”
　　被掳走还好，自愿私奔事情可就大了，这不仅影响阮玉芳一个人哦。
　　沈明昭这是在点陈如泽注意用词呢。
　　陈如泽说是被掳走，沈明昭说是自愿私奔，其实这个时候再帮阮常枫做事已经没有必要了，都掉七品去了，阮家荣耀都已经岌岌可危了，还要靠阮常枫吗？
　　陈如泽思考了半天，沈明昭也在等他思考。
　　权衡利弊谁不会，靠山倒了，肯定要另寻一个靠山，要么就自己当靠山，但要看她和周辙愿不愿意让他上位了。
　　“臣，臣的消息不算可靠，但事实确实如此，还请陛下下旨……”
　　上面的周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眼神示意元贵上去说。
　　元贵知道这种事情怎么解决，他跟了周辙十几年，都知道周辙什么时候要如厕，什么时候要睡觉，哪里会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解决呢？
　　“陛下有旨，封中郎将陈云戟为中护军，跟随摄政王缉拿凶犯！一切行动但凭摄政王指挥，钦此——！退朝——”
　　众人跪地高喊陛下圣明。
　　陈云戟还算谦逊，知道听沈明昭的话，也算是周辙安排过来保护沈明昭的。
　　周辙包揽了接下来四个月的奏折，意思是让沈明昭尽量在年关之前，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沈明昭还是分了四步走，她召回了还在埋伏的张叔一行人，这件事情她没有对陈云戟隐瞒，其实只要他归顺于她，也未尝不算一个大势。
　　“现在本王搜到的证据，吴德光手里的罪证不算少，光是偷窃抢劫就不在少数，当地县衙已经抓捕多次无功而返，从管辖官员那里拿来的罪证，里面还包含了凌辱，包含了杀人纵火，他最开始的落脚点就在洪阳县，也就是十年前的落脚点。”
　　沈明昭喝了一口茶，看着他近十年的动向，总觉得奇怪。
　　“他一路向西，又转向北，直到两年前落脚在京城，他一直都在用吴德光这个名字招摇过市，各个地方的衙门都抓不住他，罪证一年年累积……两年前盯上了阮家，因为他知道吴家一直都有和阮家来往，所以奇怪的是，吴家倒了，他居然没事，还和林窈娟偷腥，甚至勾搭上了她的女儿。”
　　真是奇闻，这事儿要是放在后世，铁定登上热搜第一。
　　沈明昭现在就是不确定他是往哪边跑了，但京城城门管辖严格，都是确认了身份再放行，谁知道这人怎么溜进来的，所以沈明昭也是第一时间将吴德光的画像给了城门口的守卫，她没有大张旗鼓的在城里贴满告示，不然这么一个危险因子被大家知道在京城里游走，肯定会引起恐慌。
　　“请记住这个人，不要声张，你们几个知道就行，请检查仔细，如果有见到这两个人出入城门，一定要及时捉拿，但也要保证自身安全。张叔，你和桃月在这里守着，记得易容。而且，他们也有可能会易容，你们一定要查仔细了。”
　　“是！”
　　吩咐完之后，沈明昭领着剩下的人去了其他三个门口，把四个门口都堵上，看他们还能往哪里飞。
　　留下来堵门的还都是御林军里的精英，虽然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打得过吴德光，但吴德光毕竟还要护着阮玉芳，所以就看吴德光要命还是要美人了。
　　吴德光带着阮玉芳东躲西藏，他发现四个城门口突然开始严查，以他的经验，肯定是被发现了。偏偏阮玉芳这个娇贵的大小姐还不自知，在那里夹着嗓子质问他为什么还不走，说现在住的地方又潮湿又阴暗，到处都是蚊虫，难受死了。
　　娇生惯养大的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吴德光怎么可能不想要她那种小楼房，他也想要，可他没钱了，没钱了就得去偷，去抢，可现在朝廷的人在抓他，他怎么可能会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去偷去抢呢？
　　“你知不知道除了四个城门，还有哪里能躲？我们现在要是被朝廷的人抓到，就是你爹也救不了你，到时候被抓住了，你哭都来不及。”
　　阮玉芳被吓住了，吴德光在京城两年，少说也有抢了一千多两了，但光是和林窈娟偷腥就花了不少，哪里有钱再养一个阮玉芳这样的大小姐。
　　吴德光能躲的地方已经躲遍了，可到处都是朝廷的人在巡逻，所以吴德光还是决定，趁朝廷的人不注意，用轻功逃出去。
　　真的是祸害遗千年，这也能让吴德光飞出去是沈明昭没想到的，她知道吴德光肯定会轻功，所以屋顶上她也没少关注，沈明昭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了吴德光带着阮玉芳，两个影子直接跳出了城墙！
　　阮玉芳没叫，是因为被吴德光提前点了哑穴，沈明昭让人别再巡逻了，人都跑出去了还巡逻查个什么。
　　陈云戟也确实没看到，他跟着上屋顶，却连人影都没看到，他眼睛盯久了疼，揉完眼睛才听到沈明昭说人跑了。


第三十二章 ：丛林遇蛇
　　沈明昭刚准备出发去追，就发现陈云戟还在发愣。
　　“愣着干嘛？追啊！”
　　沈明昭运气吹响手中的哨子，张叔一听到哨子，就招呼人赶紧上屋顶。
　　“西北方向，追！”
　　一声令下，十几个黑影子一起冲出了城墙。
　　吴德光本来想抛弃阮玉芳的，但是阮玉芳这两个月一直跟着他，知道他不少事情，他原先见接头人带着她是因为看她蠢笨，也看在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份上。
　　甚至委身于自己，知道讨好自己，所以才带着她。
　　要么就，杀了她！
　　阮玉芳娇贵，经不起这么折腾，再说了，是吴德光把她变成这样的，再怎么说吴德光都得对她负责！
　　吴德光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不打算杀了她，只是可惜，他们跑错了方向，西北那边是断崖，站在断崖边缘，看不清下面到底是河流还是草地，眼见沈明昭一行人要追上来了，吴德光就低头看向阮玉芳。
　　“你要做什么？我不跳！”
　　“不跳？那你就等着被抓回去砍头吧！”
　　是被抓回去受人指点接受刑罚，还是跟着他跳下去找生的可能，阮玉芳想都没想，攀上吴德光的背，整个人抱紧了他，吴德光硬着头皮也没多想直接往下跳。
　　沈明昭看到此景有些惊愕。
　　吴德光被抓回去确实是必死无疑，可是阮玉芳，只要她做点好事，沈明昭也未尝不愿意帮她正名，挽救一点清白，哪怕是一点也大过于没有啊！
　　“真是愚蠢！咱们走。”
　　沈明昭深深地看了一眼断崖，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
　　崖顶下方两米处有一个突出来的石块接住了二人，正好有个野蛮生长的草垛把两个人的身子挡住了。
　　两个人都只是轻微的磕碰伤，稍微养养就好了，偏生没怎么受过伤的阮大小姐哭了起来，说这里疼那里痛的，吴德光听得脑袋疼，两米掉下来都只是轻微的擦伤，哪里就严重到出内伤了？
　　糙汉吴德光是真的受不了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以前和她母亲林窈娟偷腥的时候都没见林窈娟喊疼，她倒好，碰一下就喊疼。
　　“这儿有根藤绳，你抱紧我，我们顺着下去看看。”
　　这根藤绳还算结实，如果到下面突然断了也能承受。
　　阮玉芳没办法，为了不被沈明昭抓回去，她抱紧了吴德光，就紧闭着眼睛。
　　但是吴德光刚抓稳了藤绳，结果藤绳无法承受二人重量，断裂开来，吴德光双手抱膝，祈祷下面是河流。
　　对于他们来说，掉进河流确实是万幸，不幸的是，这个地方的蛇虫多，阮玉芳又喜欢大惊小怪，老是尖叫，很容易吸引毒蛇之类的难缠的动物。
　　他一个人还好，可是带上这么个累赘，而且这个累赘很有可能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他就觉得很棘手了。
　　“先生火，去去寒，你当心这附近的毒蛇毒虫，还有，克制你的尖叫，你的尖叫很有可能会吸引毒蛇猛兽。”
　　吴德光不是在恐吓阮玉芳，因为他经历过丛林生存，他很清楚这种杂草丛生又潮湿的地方，一向是蛇虫最喜欢的居所。
　　“知道了……”
　　阮玉芳尽管很害怕，却也在努力克制，靠着吴德光，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
　　吴德光也没有推开她，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跟她闹矛盾比较好。
　　两个人就这样在丛林里待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吴德光睡眠浅，听到脚踩杂草的声音，他一睁眼就看到眼睛冒着绿光的狼。
　　他立马背起还在睡梦中的阮玉芳，掏出腰间长刀，就砍下对面那只灰狼的头颅。
　　快速凌厉，吴德光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是灰狼的血吸引了附近的毒蛇，吴德光眼神变了一瞬，是竹叶青！
　　他奇怪的是，这里并不靠近滇国，为什么会有一条养得极好的竹叶青。
　　“青叶，回来！”
　　吴德光猛的向后看，那人带了斗笠，看不清样貌，身穿青色长衫，而那只竹叶青听到他声音后，特别乖巧地离开灰狼尸体，缠上他的手腕，像一个青绿色的手镯。
　　“没吓着公子吧？我家就在附近，不若去我家喝杯茶，就当是方才青叶吓着你们的赔罪。”
　　“无妨无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歇的够久了，不如早点走，逃离这个地方，躲得远远的。
　　“没关系，公子有顾虑，小生也不介意，只是小生瞧着您背上的姑娘似乎是中毒了……”
　　中毒！？
　　“这地方毒蛇没有，毒虫却多的很，您穿着靴子，身上的衣甲又硬，毒虫自然咬不了你，但你背上的姑娘可就遭殃了。”
　　吴德光掂了掂背上的阮玉芳，确实没有反应，就只好跟着这个斗笠人回去。
　　“阁下怎么称呼？”
　　“小生无名无姓，唯有蛇君一称谓。”
　　蛇君摘下斗笠，吴德光才看清他的容貌，似妖非妖，脸上的胭脂浓墨重彩，就像他现在的生活，毒物占满了整个小屋。
　　吴德光是不敢欺负这种天生带毒的人的，怕自己还没享用上就没命了。
　　“还好，她体内的毒不是很深，只是可以说，明天卯时就要进入五脏六腑了。”
　　连死的时间都算好了，吴德光什么污秽的想法都没有了。
　　蛇君看向吴德光，他身上的香味进入吴德光的鼻腔，进入吴德光的肺部，让吴德光感觉他的每个毛孔都在享用蛇君身上的香味，这让他有些飘飘然。
　　蛇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德光褪去裤子，褪去遮羞布，毫无忌讳地暴露着自己的龌龊。
　　他没有蠢到让自己的宠物去咬死吴德光，这对他的宠物来说，太恶心了。
　　用了点致幻的香粉，就让此人兽性大发，真是有趣。
　　可怜吴德光还以为是蛇君主动吸引，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和他云雨。
　　蛇君给阮玉芳喂了一颗解毒丹，他倒是也没想到，吴德光也太龌龊了些，他虽然下了一点致幻粉，但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沉迷吧？
　　无奈，他只好把吴德光扔到床上去，让他和阮玉芳缠在一起。
　　但他也没想到，这俩人直接给他上演了一场活春宫！
　　十多天没开过荤的吴德光，把刚醒来的阮玉芳又狠狠折腾了好几遍，这下，阮玉芳觉得自己要带着球回去了。
　　因为阮玉芳清楚，自己的小月子快来了，却在这之前，被吴德光折腾了这么多回，她如果真的怀上了……
　　“摄政王殿下……”
　　蛇君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有些疑惑。
　　他知道京城里出了一个天才皇子，如今十五岁的年纪，就被封为摄政王，勤政爱民。
　　这是享受着耕耘的人，还想要享受高位了。


第三十三章 ：蛇君坦白
　　蛇君给吴德光吃了解药，让他清醒了很多。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丑事的他，立马提上了裤子。
　　“无妨，小生也是刚回来，听你们玩得正高兴，小生就去做了些吃食，想必你们在林中生存，肯定没什么食物。”
　　吴德光连连道谢，反而更羞愧了。
　　阮玉芳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姑娘刚解了毒，想必也累了，小生备了沐浴的热汤，姑娘可以先去沐浴。”
　　若蛇君长得俊朗些，阮玉芳兴许还看得上，但她不喜欢长相如此妖孽的男子，她声线颤抖，站也站不稳，却还是行了一礼道了声谢，蛇君也好心地扶着她去了沐浴的房间。
　　一进浴桶，阮玉芳就狠狠擦洗着身子，她第一次觉得吴德光是这么的污秽！
　　她好后悔，后悔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跟着吴德光私奔，从第一次被破身，到后面的习以为常，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她也怕被吴德光抛弃，所以她一开始还是会骗阮常枫说自己是去姐妹那儿玩儿了。
　　从开始偷十两，到后面五百两，直到继母发现账本不对，她才跟着吴德光四处逃窜。
　　阮常枫发现自己女儿丢了，三天两头告假去找女儿，多次寻觅无果，他才去找陈如泽，就是阮玉芳失踪的第五十二天，他让陈如泽将这件事情跟周辙说一下。
　　可是谁知道陈如泽哪里来的消息，说是吴家残留下来的逆贼吴德光，撺掇阮玉芳私奔了！
　　直接给阮常枫气病了！
　　沈明昭也觉得，阮常枫怕是等不到阮玉芳回家了。
　　毕竟是疼了十几年的女儿，阮常枫也算是很偏爱阮玉芳了，有什么新胭脂新首饰新衣服他都会第一时间买给这个嫡长女，阮玉蓉得到的父爱其实不算多，最多的也就是她成为皇后娘娘开始。
　　周辙看着面容明显有些憔悴的沈明昭，皱了皱眉，啪一声，一巴掌落在沈明昭的头上，直接把她拍醒。
　　“把……《大学》的第一句给我背出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周辙摇了摇头，说她没有背到点子上。
　　“再把《学记》给我背出来！”
　　沈明昭正了身子，但她还是想了一下。
　　“……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
　　“懂其中意思吗？”
　　沈明昭点头，周辙拿来了戒尺，让沈明昭抬手心。
　　一下……
　　“这一下是让你清醒清醒！”
　　二下……
　　“这一下，是打你背书不过脑子！”
　　三下……
　　“这一下，是打你遇到困难就退缩挫败！”
　　周辙扔掉了戒尺，沈明昭手心被打红了，很疼，却也抵不过心里的酸涩。
　　“我只给你四个月的时间，要是十一月之前不能把人给我抓回来，你和唐大小姐的婚事，就延期吧！什么时候把人抓回来解决了，再什么时候完婚！”
　　事情没解决完，就老想着情啊爱啊的，遇到点挫折就磨磨唧唧，把自己磨得憔悴，然后想让小丫头过来哄两句安慰两句？
　　周辙这是要断了她的想法，一直这样下去，就永远止步不前！
　　“现在要做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抓到了人该怎么办，没抓到又该怎么办，你既然知道他掉下了断崖，那你应该要怎么做，怎么指挥，你给我写下来，好好去想！”
　　周辙离开的时候，关门声很重，沈明昭提笔又放下，提笔又放下，她很清楚，吴德光是颗定时炸弹，是危险分子，在外流落一天，将多一个受迫害的百姓。
　　沈明昭终于在五天后，行动了。
　　陈云戟原本以为沈明昭真的就一蹶不振了，没想到她神清气爽地，还说要带他去郊游？
　　“殿下，您要带臣去哪儿？”
　　“本王想了好些天，那个崖底到底是哪里，看了好多古书，才知道，那里可是个世外桃源。”
　　她想过了，也算过了，吴德光没地方去，他要想躲过自己，就必须跳下去，下面是河流，但并不湍急，那样的流速根本冲不动一个人。
　　一行人上路了，全副武装，防毒蛇，也防毒虫，更防猛兽。
　　到达崖底已经是三天后了，沈明昭看到已经焦了的木头，就知道，吴德光两个人肯定在这里待过。
　　“这儿下过雨，而且容易丢失线索，张叔，把这根木头装好，要带回去做证据。”
　　“是！”
　　“你们几个，注意脚下，不要走太远。”
　　沈明昭提着灯，这块丛林真的是阴暗潮湿，她仔仔细细看着每一处杂草。
　　又是两天，十几个人，死死地观察每一处地方，因为到处都是毒虫，就怕一个不注意被咬伤。
　　“殿下，那边有脚印！”
　　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发现，顺着脚印，进到了丛林的另一头。
　　一个小木屋，沈明昭看到一个女子正在砍柴。
　　短短十天，阮玉芳粗糙了很多，皮肤也可见的不算细腻。
　　阮玉芳看到沈明昭，吓得立马扔了斧头，进屋去了。
　　吴德光得知沈明昭杀过来了，他才喘了半个月的气而已啊！
　　匆匆留下十两银子，立马背起阮玉芳跑。
　　“追！”
　　“殿下小心！”
　　阮玉芳回头发现蛇君帮他们拦住了沈明昭，让吴德光先停下来看看有没有反击的机会。
　　沈明昭看着蛇君，退了两步。
　　“小殿下，别着急呀，这两位可是小生的客人，您要抓人，好歹也要先问过我这个主人才对，不是吗？”
　　沈明昭没有放松警惕，拱手作揖。
　　“公子，这两位是朝廷命犯，叨扰了公子，还望海涵。”
　　“小殿下果然名不虚传，可是，若小生偏要保下他们二人呢？”
　　沈明昭一行人又不是什么百毒不侵的体质，面对蛇君这种养毒蛇的，肯定打不过。
　　“看样子，小殿下也不愿意和小生交手，小殿下若是愿意退一步，小生也会带着这两位在这里安居，也不会进京城让他们为非作歹。”
　　这话是想让沈明昭安心，可沈明昭不愿意，抬手指向吴德光。
　　“男人，本王带走，姑娘，留给公子，如何？”
　　蛇君眯了眯眼，这应该已经是沈明昭最大的让步了。
　　毕竟两个都很重要，目前最主要抓的，还是吴德光。
　　“小殿下，小生和您说个秘密，如何？您猜，小生怎么知道您是摄政王殿下，又怎么会突然出现救下他们二人呢？”
　　沈明昭很聪明，因为她一直查不到那支箭的所属人，所以，蛇君这话，无疑是在坦白。
　　“你……”
　　“小殿下果真是个天才，只需要小生稍稍一提点，就猜出来了。”
　　沈明昭打量着他，皱着眉头，又退了两步。
　　吴德光两个人还以为是蛇君把沈明昭吓退了，高兴地正准备回屋去。


第三十四章 ：果然来了
　　吴德光才刚踏出一步，就被五条竹叶青拦住了去路，他看向蛇君的背影，他动也不敢动，阮玉芳在他背上也是瑟瑟发抖。
　　“小殿下，小生有个问题想请教您。”蛇君突然垂泪，“若是凌辱，是否能处以极刑？”
　　沈明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打量着他，还是摇了摇头。
　　“所以，小生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讨个公道呢？”
　　沈明昭正视着他，但她说不出那么义正言辞的话。
　　“我知道，律法也会有不人道的地方，甚至于说，出于人道主义……但是，吴德光不一样，我们会对他数罪并罚，会用最残忍的刑罚来惩罚他。届时，如果你想来看他被惩罚的场面，我会给你批准。”
　　“小生不可以对他用私刑吗？”
　　“严格来说，不可以。我以前也有仇恨，比起身体上的恨，我更在乎的是精神上，和情感上的恨。可当我亲眼看到害我的人死在了我面前，我反而没觉得舒服。”
　　蛇君不懂，他听到了那不可以三个字后，就已经不想听沈明昭说话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殿下和小皇帝……居然也如此冷血无情吗？”
　　沈明昭不懂他突然发什么疯。
　　“吴德光……你还记得你五年前在临山县凌辱了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吗？”
　　吴德光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没有。
　　他还大言不惭说出行的端坐的正这句话。
　　蛇君红了眼，他一步一步走向吴德光，袖子里滑落出一根短笛。
　　吹响短笛，那五条竹叶青跟随着短笛声，纷纷缠上了吴德光。
　　“救，救命！我不想死——啊！”
　　一条竹叶青直接咬住了吴德光的舌头，痛得吴德光惊声尖叫，阮玉芳还趴在他的背上，他这一叫，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沈明昭先一步把阮玉芳扯下来，桃月在一旁接应，蛇君紧紧盯着吴德光，阮玉芳是死是活他无所谓，可是伤了他妹妹的人，死都不会放过！
　　五年养蛇，也已经学会了同时控制五条毒蛇了，这可都是他的宝贝，为了他妹妹养的宝贝。
　　他的妹妹，在五年前就因为凌辱而死，吴德光根本没有给那个孩子喘气的机会，先杀后奸，心思何其残忍！
　　沈明昭突然理解了后世的强奸案，她也突然理解了那部电影。
　　“摄政王殿下……求求您，救救我……”
　　祸害遗千年，沈明昭也不想让吴德光多留一天在世上，这个时候杀了他，是最简单的。
　　“小殿下，小生也求求您，人您可以带走，只是，小生要他亲自给妹妹求饶道歉。”
　　吴德光这才想起来，自己五年前确实去过临山县，确实凌辱了一个八岁的小姑娘。
　　“你，怎么可能是你！你当时明明长得……”那么丑，和现在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怎么不会是我呢？当时你直接把我打晕掳走了我的妹妹，如果，如果不是婶娘说我妹妹衣衫不整的死在了巷子里，要不是晕倒前看到了你的疤痕，也许我，真的认不出你来吧。”
　　“我找了你很久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蛇君再次吹响短笛，五条竹叶青轻轻松松绞着吴德光跟着蛇君走，吴德光毫无反抗能力，毕竟蛇君还善毒。
　　对啊，临山县的人不是学医的就是制毒的。
　　沈明昭也跟了上去，但被蛇君关在了门外。
　　“小殿下，给小生半个时辰就好……”
　　沈明昭总觉得太顺了，她的人生总是一帆风顺的，没有挫折，没有失败，她感觉自己像是拿到了主角的本子，这个世界好像在对她说，你当女帝是不需要经历失败的。
　　只要沈明昭处于危险之中，总会有炮灰挺身而出帮她挡下攻击。
　　“殿下，有人。”
　　沈明昭看了一眼天，一支赤金箭映入她眼帘。
　　“果然来了。”
　　沈明昭揪着还在发呆的陈云戟就往边上躲，赤金箭直直插入地板，箭尾还在剧烈晃动。
　　“不对，殿下，杀生殿的人也来了。”
　　“保护好蛇君，杀生殿的人可能是要把吴德光带回去。”
　　沈明昭一行人不敢放松警惕，木兰殿的目标很明显是沈明昭，而杀生殿的目标，就是突破沈明昭的防御，把吴德光带回去。
　　所以两个门派的目标大差不差，反正沈明昭就得死。
　　看清了木兰殿的人，又是上次那个熟悉的人。
　　“我去对付木兰殿的。”沈明昭指了几个护卫，让他们留下来保护蛇君。
　　清风霁月是因为没人了，所以才在江湖里消失，木兰殿才有机会跃进第三。
　　木兰殿喜欢阴人，但很明显，面前的这位不是很喜欢。
　　他仿佛是认出来了沈明昭使用的招数。
　　“你是武雷的什么人？”
　　声音听上去很好听，可是声线略显粗糙了。
　　她的哥哥，现在应该三十五了吧。
　　“你何须知道这么多，我与你们木兰殿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那人动作明显一顿，沈明昭拍了一掌，但歪了，拍在了肩上，那人退了两步。
　　“你也不需要知道，但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
　　突然，他猩红着眼，出招比方才凌厉很多。
　　沈明昭越挡越后退，已经快退到门口了，她用力用枪把他顶出去。心里骂着蛇君，也不知道放一条蛇出来帮忙一下。
　　“你们，都是吴家的走狗，你们都，必须死！”
　　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药丸，但沈明昭对应下来，感觉应该是类似于兴奋剂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吃不少，能归为毒品了。
　　桃月和张叔对付杀生殿的人还好，但陈云戟就有些落下风了。
　　可是沈明昭都自顾不暇了，陈云戟也咬着牙继续上。
　　杀生殿的人明显都是和吴德光一个德行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恶贯满盈的人能自立门派还能排进江湖前五名。
　　“老大，还和他们耗什么，赶紧都杀了，我瞧着那个小姑娘很是不错，细皮嫩肉的，听说和木兰殿对打的那个是摄政王，看样子也不过是个小白脸，等木兰殿的人把他杀了，我们也一并享用了也不错啊！”
　　那个被唤作老大的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就招呼自己的小弟们，对张叔几人的招数也明显下了死手。
　　陈云戟有了退缩之意，可是看着张叔和桃月还在奋力抵抗，也干脆用上了杀招。
　　虽然对方没多少人了，可是他们到底不算江湖门派，只是跟着朝廷做事的武将，比起每天都在见血的江湖人，他们这些出去打过仗的反而落了下风。
　　这对武将来说，打击太大了，所以陈云戟不管怎么说，绝对不可以退缩。


第三十五章 ：找到人了
　　沈明昭终于把他的面具打掉了，看清了他的样貌，她反而愣住了。
　　这与画像上的沈明羡，简直一模一样，除了脸上那条可怖的疤痕。
　　被打掉了面具的男人明显怒意高涨，两个人的眼睛明明很像，可是男人不在意，他要完成任务，这高额的赏金，足以支撑到他找到人为止。
　　可是当你问他要找谁时，他又缄默不语。
　　“沈明羡！”
　　沈明昭不死心，她就说为什么这么熟悉，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两个人，为什么如今要刀剑相向。
　　男人明显顿了一下，混沌的眼神清明了许多。
　　“沈明羡……”
　　男人站着没动，沈明昭本来以为自己要赌对了，可是男人还是举起了剑。
　　“吴家狗贼，拿命来！”
　　什么吴家狗贼？
　　“沈明羡！”
　　不行，这里还有陈云戟在场，她不能暴露身份，不然还没拿捏陈家，就先被拿捏了。
　　她是女子，所以将会有很多限制。
　　男人一口一个吴家狗贼，沈明昭已经清楚了，他就是沈明羡，可是他红了眼，明显是吃了那颗药丸上头了。
　　沈明昭一边躲着，一边寻找合适的机会。
　　趁对方一个扫堂腿，她直接给他脸上来了一脚。
　　男人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沈明昭这一脚用了八成的力，男人脚步不稳，而那边杀生殿的人，也成功只剩下了那个老大。
　　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陈云戟，衣服都破烂了。
　　“好，好，好，你们真是好样的！”
　　“别放松，杀生殿的行为很龌龊，所以我们越是到最后，就越不能放心。”
　　反观沈明昭，都已经到了中场休息时间了，她在等男人清醒，看向张叔他们的时候，叹了口气，捡起自己的红缨枪，运气，直接给那圆头来了一下。
　　“看样子，杀生殿也不过如此。看你们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是一定要带走吴德光了？”
　　那圆头晃了晃脑子里的水，狠狠瞪着沈明昭。
　　“趁人之危，你卑鄙！我们是要带走吴德光，毕竟他也算半个杀生殿的人。”
　　沈明昭的枪头直指他喉咙，只需要再进一公分，就会刺入他的喉咙，做到一枪封喉。
　　圆头咽了咽口水，他退一步，沈明昭就进一步，直到他被自己同伴的尸体绊倒，他才意识到自己失禁了。
　　桃月捂着口鼻，嫌恶地退了好远。
　　沈明昭直接踩断了圆头的手筋和脚筋，断了圆头生的希望，并用长枪挑起了圆头，用力一甩，把他甩进了丛林里，失去行动能力的圆头，只能等着被毒虫撕咬，被野兽啃食的结果。
　　男人还有些混沌，那颗药丸给他带来的后劲太大了，沈明昭夜也怕自己刚才那一下会不会把他给打傻了。
　　“告诉我，你是不是叫沈明羡。”
　　男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正巧这时，蛇君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吴德光给扔了出来。
　　而吴德光看清那一堆尸体是杀生殿的人后，想叫却再也叫不出声了。
　　他的嗓子被毒哑了，他的下身被毒烂了，他全身溃烂，却活着，清醒地活着。
　　“真不好意思，没能让小殿下带着一个完整的罪犯回去。”
　　沈明昭抽了抽嘴角，但还是苦口婆心地劝他好好生活，等吴德光行刑那日之前，会向全天下的人提前通知。
　　蛇君却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我妹妹说，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沈明昭知道，蛇君的妹妹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巷子里。
　　她不再说什么，把吴德光和阮玉芳都带了回去，还有那个男人。三天后，周辙听闻沈明昭一行人安全回来了，立马推了奏折前去迎接。
　　“我就知道你会完成。快去沐浴休息休息，剩下的就交给……”
　　周辙看到那个男人，把要说出来的话给吞了回去。
　　“你，找到了……”
　　陈云戟已经回陈家了，但到底人多口杂，周辙快速处理好吴德光三个人的事情，就把沈明昭拉进书房。
　　“真的是沈明羡吗？”
　　“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脑子现在不清醒，一问三不知的，我担心是不是我那一脚踢得太用力了……”
　　主要是不踢那一下，死的就是她了。
　　周辙决定先找太医给那个男人先看一看，等清醒过来再进行盘问。
　　沈明昭洗了个热水澡，沈嬷嬷去布菜了，吃了个饱饭沈明昭就睡了。
　　太累了，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安心合眼了。
　　周辙睡不着，还是偷偷去地牢见了那个男人，男人看向周辙，发了疯似的呲着牙。
　　“吴家狗贼！”
　　元贵给周辙搬来了一张椅子，周辙看着男人跟疯狗似的，让元贵去泼他一身水。
　　被泼了水的男人算是安静下来了，原本还挺混沌的眼神，现在看上去倒是有了些神智。
　　“吴家？吴家人早就死光了，不知道阁下说的，是谁？”
　　“你是当年的幼帝？”
　　“是朕。”
　　“把我带回来的那个少年呢？”
　　“是……你的亲妹妹。”
　　这里是男人的专属牢房，所以周辙完全不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
　　“我的，妹妹？你的意思是说，我母亲生了一个妹妹？”
　　“所以你确定是沈明羡，对不对？”
　　男人沉默了，他突然哭了，他一回来就没有家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着。
　　“沈明羡，虽然朕不知道你这十五年都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愿意出木兰殿，归顺于朝廷……帮助你妹妹登上皇位，朕，愿意帮你们恢复沈家。”
　　男人愣住了，他二十岁的时候被吴家人暗算，那天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却在凯旋途中遭遇暗算，那人自爆身份，点破吴家阴谋，把他推下山崖。
　　他是幸运的，他在奄奄一息的那一刻，被木兰殿的殿主救走了，他在木兰殿摸爬滚打十五年，每一个任务他都完成得特别完美，却偏偏在沈明昭这里，屡屡失败。
　　其实如果他再不完成这个任务，那么殿主就要换人来行动了。
　　“她叫什么名字？”
　　因为任务单上写着的名字是周朝，身份是摄政王殿下，年纪十五岁……
　　他的妹妹如果出生了，今年也十五了。
　　“她叫沈明昭，七月廿三出生，将于明年的七月廿三迎娶唐家大小姐为妻。”
　　“好……所以，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周辙轻笑一声，摇摇头。
　　“朕打算把你放到朝廷上，就……安排你为太师如何？毕竟你当将军之前可是实打实的状元郎。”
　　沈明羡抹了眼泪，也跟着笑出了声。
　　“您也算她半个哥哥，臣还要多谢陛下教养吾妹这么多年。”
　　周辙临走前，让人护着沈明羡去山月居安顿好，只是深夜，沈明羡睡不着，他担心的是，木兰殿的人会不会追到皇宫来，无视森严的规矩，强行把他带走并杀了他的妹妹。


第三十六章 ：左右开弓
　　沈明昭还是做噩梦了，她梦到她的哥哥依旧对她刀剑相向，沈明羡杀不成她，就自刎在她面前，她记得，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她记得，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二人。
　　她不知所措，她抱着兄长的尸体，好像她才是杀了沈明羡的真正凶手。
　　“殿下！殿下！快醒醒，殿下！来人呐，传太医——”
　　梦里，沈明昭背着沈明羡的尸体，不顾干涸的血迹，不顾周围人的指点，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去哪里，兄妹二人没有家了，她没有哥哥了。
　　忽而，脚尖一阵刺痛，沈明昭属于是被强行拉出噩梦。
　　看着醒过来的沈明昭，杜鹃和沈嬷嬷总算是能笑出来了。
　　“殿下的身体弱，还是要多补补，近日还是要多卧床休息。最近也别让殿下受到什么惊吓了。”
　　古人多迷信，太医说是梦魇了，沈嬷嬷也想着要不要找人来做个法事。
　　周辙却偏不信这些，他让沈嬷嬷不必担心这些，进屋的时候，沈明昭正在喝粥，早朝没去成，周辙也没罚她，就说是帮她告了假。
　　“你的哥哥在山月居，要去看看他吗？”
　　沈明昭颔首，只是虚弱憔悴的模样让周辙有些心疼。
　　“现在天气热，你也注意些别起了痱子。”
　　杜鹃为沈明昭重新束发，更衣，描妆也只是为了更像个男子，为了更有气色。
　　到了山月居，沈明昭和周辙都感受到了杀意，刚推开院门，俩人同时往两边退。
　　“身手不错。”
　　沈明羡刚好跨过门槛，看向沈明昭的时候，眼里明显带了悲伤。
　　“哥哥……”
　　周辙清咳了一声，跟沈明羡说起了这十几年的事情。
　　周辙该省略的地方都省了，本来沈明羡听到自己妹妹要娶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周辙又重复了一次，他立马拍案而起。
　　“什么情况？我妹妹，娶一个小丫头？你们真把她当男人养了？”
　　周辙现在还是皇帝，沈明羡就算生气，也不能对周辙动手，不然就是谋反了。
　　“朕已经想好了，朕封阿昭为摄政王也是为了以后能扶持她登上皇位，她已经上了皇家玉牒，她算是半个周家人，吴氏和吴家已经被朕连根拔起，现在，也该轮到阮家了。”
　　“这你昨天就跟我说了。”
　　周辙避开了沈明羡的眼神，这不是怕他脑子不灵清忘记了嘛。
　　“哥哥，那个吴德光后天就可以行刑了，有什么想法吗？”
　　沈明羡摇摇头，现在吴家余孽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应该是明年他的妹妹就要娶妻了。
　　“哦对了，下月是阿昭十六岁生辰，朕反正已经想好了要送什么了，也不知道某个亲哥哥，要送些什么呢？”
　　沈明羡被周辙这挑衅的眼神盯得冒火，抓起自己的钱袋子，就出了门。
　　“三十五了，还这么傲娇。”
　　沈明昭本来打算去看看阮玉蓉，结果被告知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们连皇后娘娘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是怎么服侍的？万一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责吗？”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是真的不知……”
　　“殿下，皇后娘娘说，她出去走走，也不让奴婢们跟着，奴婢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望殿下恕罪！”
　　十几个宫人哗啦啦跪了下来，向沈明昭磕头，以平息怒火。
　　其实沈明昭没生气，更多的是担心，吴德光就算坐牢也不见得会老实，如果阮玉蓉真的要去地牢看阮玉芳，还是需要有人跟着，有人护着。
　　“走，去地牢。”
　　十几个宫人如蒙大赦，纷纷谢恩后去做自己的事。
　　年纪小的直接哭了出来，说摄政王殿下好凶，刚说出来就被人捂住嘴，被警告不要乱说话。
　　沈明昭去了地牢，就被告知阮玉蓉在里面。
　　“陛下吩咐了，阮玉芳和吴德光是分开关的，为的还是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全。”
　　沈明昭感叹周辙走一步看三步，自己做事这方面，还是要多向周辙学习才是。
　　“你是嫡女，自然父亲偏疼你，可是现在，本宫是皇后，是陛下亲封的皇后，你如今……只是个如蝼蚁一样的庶人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本宫叫唤！”
　　阮玉蓉的恨，可以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林窈娘恨林窈娟，所以阮玉蓉也会因为身份和父爱而去恨阮玉芳。
　　长辈的恩怨，顺其自然地转移到了小辈身上。
　　“你一个庶女，你凭什么做皇后！皇后之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和你那个贱娘就应该去死！那次落水没能溺死你，算你命大，你等着吧，杀生殿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明昭就在外面听着，按阮玉芳的意思，杀生殿是一定要带走吴德光了。
　　“不必，走吧。”
　　阮玉蓉抓住阮玉芳的头发，就把她的头从两根木栏中间拉出来，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护甲在阮玉芳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阮玉芳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流下，抬手摸了一下，是血，她尖叫着，又唾骂着。
　　“你，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啊——好疼！爹爹，爹爹救我！啊——”
　　阮玉蓉眼含得意，居高临下地看着阮玉芳因为破相而发疯。
　　“我阿娘因为你们每月的小日子都痛得难受，我阿娘因为你们冬天腿疼腰疼，我阿娘因为你们每天连饭都吃不上几口，我阿娘受的苦，哪有你现在受得少，陛下说了，本宫可以慢慢折磨你。”
　　“那是因为你娘贱！臭不要脸爬我爹的床，生下你这个贱种！”
　　阮玉蓉叫来两个狱卒，死死押着阮玉芳，阮玉蓉没脱掉护甲，直接抬手落下三个巴掌。
　　极重的力道，阮玉蓉手心也发麻。
　　“娘娘何苦自己动手，叫老张来不就好了。”
　　阮玉蓉退到一边，阮玉芳的脸上已经有四道狰狞的血痕了。
　　叫老张的狱卒很快就来了，阮玉蓉想了想，让老张左右开弓，一边十个。
　　老张得了令，挽起袖子就开始打。
　　打到最后，阮玉芳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可她还在嘴硬，还在骂阮玉蓉和林窈娘，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臭不要脸。


第三十七章 ：生辰攀比
　　“死鸭子嘴硬，二十四个巴掌都打不醒你。”
　　“呸！如果，如果我当上了摄政王妃……我将来的身份，肯定比你高贵不少，你不知道吧，摄政王殿下说了，只要我听话，他会来帮我的。而且，吴德光那个臭男人被毒蛇撕咬的时候，是摄政王殿下救的我呢！但是你呢？父亲说了，陛下活不久的，到时候肯定是摄政王殿下登基，如果我做了摄政王妃，那我即将就是皇后娘娘，所以，你……”
　　说了这么多，阮玉蓉又让老张扇了她两个巴掌。
　　“摄政王妃？帮你什么？殿下她心仪的人一直都是唐家大小姐，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肖想唐大小姐的位置？就算将来殿下做了皇帝，可等到那时候，你估计早死了，还有你什么事？”
　　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满满的不屑也没有藏着掖着，阮玉芳也被激怒了，像只疯狗一样想扑上去撕咬着阮玉蓉。
　　狱卒狠狠把她摁在地上，让她老实安分点。
　　“阮玉蓉，你不得好死！你个贱人，你个野种，你和林窈娘都贱，只会抢别人的东西！”
　　阮玉蓉冷冷地看着她，对这个姐姐没有一点好感，老张最后踹了她一脚，护送着阮玉蓉出去了。
　　狱卒对阮玉芳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阮玉蓉也吩咐了老张，阮玉芳人尽可夫，随便玩，别玩坏了就行，还要留着命行刑呢。
　　女人之间的狠是真的狠，比起男人之间的刀剑相向，她们的狠都很阴暗。
　　知道对方最在意什么，就拼了命地下死手。
　　这一夜，阮玉芳并不太平，守夜的也就五六个狱卒，可是白天还要应付十个狱卒，两天下来，阮玉芳居然接受了，她这种下贱的模样，阮玉蓉都觉得辣眼睛。
　　而且，在第四天，阮玉芳都开始求着狱卒了。
　　沈明昭那天去看了吴德光，吴德光反而特别乖顺，联合刚才听到的话，沈明昭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杀生殿的人不会劫狱，反而会在刑场上直接劫人。
　　两个人的刑罚不同，吴德光行刑这天，杀生殿的人直接在刑场下杀了几个无辜百姓，展示给沈明昭和周辙看，这种藐视皇权的行为，其实是木兰殿和合欢殿最鄙夷的行为。
　　周辙其实很没兴趣看杀生殿的人在这里秀操作，沈明昭没有让刑官犹豫，直接断了吴德光的头。
　　杀生殿的人也没想到沈明昭这么干脆，手里的百姓自然也构不成威胁。
　　护卫驱散了百姓，周辙已经下令给那几个逝去的人置办棺椁，准备后事，补贴银子。
　　杀生殿的人带不走完整的吴德光，那就带尸体回去，可是就这样，沈明昭也不让步，一定要把吴德光扔乱葬岗去。
　　杀生殿的人直接对上的沈明昭，张叔桃月有了上回经验，对付起来也很顺手，有了护法，沈明昭打得也轻松，抡起红缨枪就冲了上去。
　　偏偏这一场下来，尽管杀完了，沈明昭三人还是挂了彩。
　　“杀生殿的人估计后面就是一批比一批强，不仅要注意杀生殿，还要注意木兰殿，别忘了，皇宫也属于江湖。”
　　吴德光的尸首被扔去了乱葬岗，地牢里，阮玉芳还在接受狱卒们的洗礼，面色潮红，衣衫不整，每日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叫得一天比一天欢。
　　沈明昭每次想过来看，都能听到里面那令人羞耻的声音，但狱卒说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谁知道这人跟被下药了似的，天天缠着要。
　　这是什么XP觉醒吗？
　　“知道了，本王去找个太医来，注意着点身子。”
　　“多，多谢殿下关心。”
　　沈明昭叹了口气，她去凤仪宫的时候，阮玉蓉正哄着谨延睡觉。
　　谨安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正含着自己的手指。
　　“殿下来了，快坐，蕊茗看茶。”
　　沈明昭接过茶水，却没喝，她想了想，还是问了阮玉芳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阮玉蓉拍着谨延的背的手顿了一下，冷笑一声。
　　“这是她欠我的，是她欠我娘的。”
　　谁都不可以说她的娘是贱人，谁都不可以骂她的阿娘。
　　“她现在反而享受上了，只是也要注意着些，那些狱卒到底也是平常百姓为了混口饭吃，要是因为她得了病就不好了。我安排了太医，你也少操这些心，本来生了两个孩子就不容易。”
　　“殿下说的对，总是不能放松下来，我现在倒有些累了。”
　　沈明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就走了。
　　阮玉蓉眼神暗了暗，抱紧了怀里已经睡着的谨延。
　　沈明羡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看到沈明昭终于来了，激动地上前左看右瞧。
　　“你不知道，我听到地牢里那种污秽的声音，我还以为……”
　　沈明昭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沈明羡。
　　沈明昭：不是，她是这种人吗？
　　“里面是阮玉芳，怎么，你担心她？”
　　一听是别人，他就不关心了，说礼物准备好了，就等她的生辰了。
　　其实沈明昭并不需要怎么大办特办，以前吴氏在的时候就老是搞个宴会给他举办生辰。
　　这次，还是想着几个重要的人一起吃个饭，简简单单的就好。
　　随着阮玉芳的惩罚敲定后，沈明昭也放松下来应付生辰，沈明羡的礼物是亲自画的山水画，比起沈明昭练了几年的画技，都比不上沈明羡这个实打实的古人。
　　立马让人去裱起来挂上，沈明羡骄傲地看着周辙，而周辙，拿出了一个长命锁。
　　“吴氏的那个我给你扔了，重新命人给你打了一个纯金的。”
　　周辙：我有的是钱！
　　沈明羡：老子赢的是心意！
　　但是看到沈明昭发光的眼神，很明显，她更喜欢纯金的长命锁，重要的是，这是纯金的。
　　唐若仪送的是纯银的同心锁，沈明昭也明显更喜欢同心锁多一些。
　　唐若仪：看吧，阿昭哥哥还是喜欢我的。
　　三个人眼神互相攀比，沈明昭只顾着同心锁和长命锁，完全没注意三个人之间的电光火石。


第三十八章 ：闹小矛盾
　　生辰夜过去了，沈明昭又重新投入到政务中，周辙堆了一周的奏折给她批，给她巩固。
　　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应付大臣，还要应付言官，还要走访调查，微服私访，光是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就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十月底刚忙完没歇两日，又来事儿了。
　　唐若仪本来以为自己赶上了沈明昭休息，结果刚准备好糕点去给她尝尝，毕竟累完了总要吃点甜的滋补一下。
　　但是刚进院门就被告知，沈明昭又出去了。
　　两人已经三个月没见面了，每一次过来问都是在忙没空，都已经忙到忘记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了吗？
　　上个月就想着趁着纪念日去集市上玩一玩，可偏偏来问的时候都很忙，那她就等，等到她不忙，好容易得知她终于休息了，结果一来还是看不到人。
　　“殿下去了哪里？”
　　她已经很克制，身子都因为极度隐忍而发抖。
　　杜鹃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回她：“殿下，一早就赶着去了临县，说那边……”
　　唐若仪径直走入书房，坐在沈明昭的位置，食盒放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杜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向沈嬷嬷时，沈嬷嬷也让她等着。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杜鹃听得出来唐若仪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
　　十三岁的小姑娘到底还是容易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长时间的冷落总会心生怨怼。
　　“殿下去临县总也要去上个一两日……”
　　“好，我等！”
　　杜鹃还想说什么，沈嬷嬷直接拉着她走了。
　　从日上三竿，等到夜里敲钟，在酉时的时候，唐成峰都派人来催闺女回家了，也被唐若仪赶了出去。
　　沈明昭一日不回来，她就睡在这里一日，不管如何，她都要等到沈明昭。
　　只要见了面，把话说开了，什么都好了。
　　翌日清晨，沈明昭披着晨露回来了，唐若仪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醒来，身上的毛毯滑落，看到沈明昭正在换衣服，她眼含热泪扑了上去。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明昭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你，你忘记了九月十八是什么日子了吗？”
　　沈明昭一时间没想起来，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重要的日子，还是想不起来。
　　“好妹妹，你告诉我，我下回记住就是了。”
　　唐若仪直接给沈明昭胸口来了一拳。
　　“你，每年的九月十八我们都会出来玩，你也忘了吗？”
　　沈明昭：原来是纪念日，她到时候……
　　不对，她不该这么想，那是大部分男人的做法，这种纪念日怎么会是一份小礼物就能解决的呢？
　　沈明昭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补救。
　　“我怎么会忘呢，只是最近你也看到了，奏折要批，还要上朝，还要去管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我……”
　　“你是在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沈明昭：和小姑娘吵架有点头疼，怎么才能避免吵架呢？
　　“怎么会呢，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无理取闹，那都是无能的人才有的想法。我们若仪最好了，又漂亮，又聪慧。真的是，坐在书房里等也不怕冷，快进屋去，别冻着我宝贝。”
　　唐若仪不动，沈明昭还想着是不是哪里没哄到位。
　　是不是缺了小礼物？
　　沈明昭左翻右摸，摸出一个自己前段时日绣的一个不成模样的小荷包。
　　“我……临时学的，本来想休息的时候送给你，九月十八没能和你赴约是我的不对，所以，等后面闲下来了，我再和你一起上街玩好吗？这个小荷包，送给你，你别生气了。”
　　本来想上元节的时候送的，那就等后面绣个好看些的送给她好了。
　　看着丑萌丑萌的荷包，看不出原来的图案是什么样子，唐若仪被逗笑了。
　　好吧，她就不生气了，反正都说了等闲了就来找她玩，那就放过他一回吧。
　　小矛盾解决了，沈明昭也放心投入到工作当中，唐若仪偶尔也会来送糕点，虽然很难见到，但好在沈明昭都会把她的糕点吃完。
　　直到年宴，唐若仪发现沈明昭又长高了，自己倒是没变化，沈明昭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半的头了。
　　看到自己的小娇妻在远处看着自己，在众人的视线下，过去牵起她的手，以示主权。
　　唐若仪红了脸，沈明昭因为习武的原因，再加上遗传了沈烨的基因，如今也有四尺八了。
　　“殿下，云香来信。”
　　唐若仪听到云香二字，视线也落在了那张信上。
　　“写了什么？”
　　她还没看到几个字，沈明昭就已经折上了。
　　“她说最近学了琴棋书画，读了四书五经，想让我去看看成果。”
　　小丫头吃醋了，立马甩开了沈明昭的手。
　　手心一空，沈明昭一遍又一遍握住小丫头的手，不厌其烦。
　　“哎呀，我的小醋坛子打翻了，这可怎么办哟！”
　　唐若仪小脸通红，噘着嘴瞪着她。
　　“我就算要去看，也要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等到我和你都安定下来了，我和你一起去看她。”
　　“你不怕我欺负她？”
　　“实不相瞒，她，已经被人欺负过了。”
　　递向一个隐晦的眼神，唐若仪懂了，也没了这方面的心思。
　　“可怜的妹妹，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唐若仪还是很懂事的，沈明昭摸了摸她脑袋，让她别多想，等年宴结束，陪她看烟花，等过几日上元节，一起去吃元宵看灯会。
　　沈明羡在不远处瞪着唐若仪。
　　他也要坐在他妹妹身边，为什么要给他安排这么远的位置！
　　其实就面对面。
　　周辙在上面看着沈明羡戳着饭，咬牙切齿的模样逗笑了周辙。
　　“陛下今天高兴，却也要注意莫贪杯。”
　　周辙接过奶娘怀里谨延，好一幅父子和谐的画面，众人看着帝后和睦的画面，纷纷举杯敬上座。
　　沈明羡也硬着头皮跟着举杯跟着敬酒，坐下来继续瞪着唐若仪，而唐若仪还吃着沈明昭喂过来的菜，还挑衅地看一眼沈明羡。
　　唐若仪：我等怎么办，是她硬要宠着我的。
　　沈明羡：再怎么样她也是我妹妹，按照位置我应该坐在她旁边！


第三十九章 ：桃月死了
　　沈明昭剥了好几只虾肉放在唐若仪盘子里，好在没什么忌口，年宴也是风平浪静。
　　云香年宴没有等到沈明昭，她不死心又等了一日，却依旧不见沈明昭踏入这个院子。
　　眼神暗了暗，回屋的背影显得落寞，虽然换了一批新的侍女，对她很是上心，可是已经很久不见沈明昭了，云香都觉得殿下是不是忘记她了。
　　她总是幻想着，幻想着突然听到一句殿下来了，听到她再唤自己一次云香。
　　她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总是那样的好听，比所有人喊她都要好听，哪怕只有寥寥几次，却也能让她记很久。
　　“云小主，怎么在外屋吹冷风呢？要是冻着了怎么办？”
　　冻？云香摇摇头，她有了个法子，能让沈明昭来看她的法子。
　　云香说这里视线好，想在这里看书，侍女就帮她准备好暖炉，准备好汤婆子，准备好厚重的披风，尽管如此，云香还是病了。
　　夜里起了高烧，这可吓坏了守夜的侍女，去请了大夫来看，开了几服药喝了，还是没有退烧。
　　侍女本想去找沈明昭，却被昏昏沉沉地云香拦下了。
　　“别去，让我睡一晚，就好了，别去叨扰了殿下休息。”
　　云香高烧的事情，沈明昭第二天上朝回来才知道，她让人去请宫里的太医来。
　　摄政王府和皇宫的距离并不远，看着太医扶着帽子慌慌张张走过来说要给沈明昭把脉，结果发现沈明昭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床边。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分明是女子厢房，哪里是殿下的房间。
　　“老臣见过殿下。”
　　“快过来看看，怎么好端端的高烧不退？”
　　哪怕沈明昭方才用了后世的一些法子想让云香降温，也还是不行。
　　“只是轻微惹了风寒，但是方才服下的药对这位姑娘来说药效并不好，所以才没什么效果，现下已经退了点烧，老臣重新开一副药方即可。”
　　“药方还是温和些好，毕竟是女子，不比我们男子。”
　　太医领命退下，侍女跟着去领药方抓药。
　　云香昏昏沉沉的，却还是能知道是沈明昭在这里。
　　“殿下……”
　　沈明昭将她的手放进被窝，叮嘱她好好休息。
　　“本王很忙，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本王说的，就差人送信来，等本王忙完了，自然会过来跟你说这些事。”
　　她是女子，自然懂得如何照顾女孩子的心思，她不是没看过宫斗剧，哪怕在后世那样科技发达的时代，宫斗剧，小三事件，都是不可缺少的谈资。
　　她其实心里也明白，云香如此折损自己的做法，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看她一眼。
　　哪怕她明白，自己心里只会有唐若仪。
　　“你既然都明白，又何苦为难自己。”
　　云香苦笑一声，她如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想变优秀一些，哪怕比不上唐家大小姐，也希望能让沈明昭多看她一眼，多喊一声她的名字。
　　“妾身明白，可是妾身……”
　　“既然明白，那你也应该知道，本王是女子，将来也会登高位，万一，你就能等到本王能为女子拼一个未来呢？好好休息吧，本王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下次见面，本王希望是出彩的你，而不是缠绵病榻的你。”
　　能让小丫头安分一段时日也好，她现在不能分心，她还要筹备婚事。
　　距离婚事还有六月，唐若仪已经将嫁衣上的小花样绣好了，父母和哥哥们都夸她绣的好看，穿上跟仙子一样。
　　只是沈明昭跟钦天监商量了一下，能不能把日子放到六月初九，因为六月初九是唐若仪的生辰，她想把这种大事过得更有意义些。
　　钦天监摇了摇头，虽然该日子宜嫁娶，但是唐若仪属兔，鸡日冲兔，沈明昭听了后再三确定不能改日子，才只好作罢。
　　果然，这种大事还得是要慎重考虑过后，确定没有问题了才行。
　　沈明昭刚回来，沈嬷嬷就过来说桃月死了。
　　狼毫从桌上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沈明昭缓了缓神，问到底怎么回事。
　　“是木兰殿的人，已经查到我们这儿了，说是为了引出您和公子。”
　　以桃月的死，想引蛇出洞，张叔在逃跑的路上也负伤了，不然就一箭双雕了。
　　沈明昭沉思良久，最后哑着嗓子吩咐将桃月和银月二人葬在一起，并出资给桃月置办棺椁。
　　过年出事，这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情，偏生这等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士，从不管什么吉利不吉利。
　　沈嬷嬷偏过头抹泪，她如今也是六十多岁的高龄了，沈明昭也不止一次提及让她回家养老。
　　“老奴没关系，既然接下了照顾殿下的职责，那就定是要一直照顾下去，什么寿终正寝老奴都不要，只要殿下安康，顺利完成大业，老奴死而无憾。”
　　沈明昭眼含热泪，让沈嬷嬷退下去料理桃月的后事。
　　月如在去年四月底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月大的身孕了，如今更是临产的关键时候，沈明昭指了几个护卫去月如那儿守着，也亲自为月如的生产事项而四处奔波。
　　找产婆，布置耳房，找奶娘，找侍女，而且都要机灵聪慧的，不能有半分差池。
　　这些标准都是按照当时阮玉蓉生产的时候找的，基本上都不会出什么错。
　　却突然收到消息，月如要生了。
　　沈明昭直接拉着两个太医赶过去，一点都不能怠慢。
　　“殿下，慢些，慢些……”
　　再急也得注意一下他们的老骨头啊，小心脏啊，不然人还没到那，魂先走一步了。
　　到的时候，又说还没到时辰，两位太医拍了拍衣服，又不敢骂沈明昭，只好苦口婆心地科普。
　　“只是阵痛罢了，这是正常的，殿下别多心，好好休息才是最主要的。”
　　就算这么说，沈明昭也明白宫缩很痛，也安慰月如放轻松，有什么需要就和她说就是了。
　　“殿下恩典，属下无以为报……殿下，带孩子走，木兰殿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所以，不管如何，已经足月了她就得生出来，生出来让沈明昭带走。


第四十章 ：安然无恙
　　沈明昭握紧了月如的手，让她放轻松，倒也没想到，一激动，月如就开始痛了，这是要生的节奏。
　　“殿下先出去吧，产房污秽。”
　　沈明昭和月如的丈夫都被撵了出去，护卫在暗处保护着这四方小院，紧紧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月如的丈夫也很紧张，一直搓着手来回踱步，又双手合十仰头祈祷母子平安。
　　沈明昭却是一边念着月如的安危，一边又想着木兰殿的动作。
　　人还是不能分心，一分心就容易出事。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比阮玉蓉生产时的情况还要触目惊心。
　　到底要流多少血，才能平安降生一个婴儿？
　　她又怎么敢想，如果自己是男子，让唐若仪怀孕了，那唐若仪怀胎有多难受，生产时又该多痛苦。
　　她不敢想，她一想到如果唐若仪面临生产，会不会羊水栓塞，会不会大出血……
　　那样怕疼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受得了！
　　长达八个时辰，里面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月如已经是沈明昭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子，被张叔捡到的时候，还特别硬气地不肯接过热包子。
　　月如被张叔打趴下的时候都没有哭，被张叔骂的时候也是倔强地不掉眼泪，也肯认错，也知道虚心接受指导。
　　她是姐姐，却也是沈明昭最亲的亲人了。
　　她是怎么认识张叔的呢？
　　应该是被张叔认出来沈嬷嬷的身份的时候吧，那是张叔离开清风霁月的第八年。
　　张叔隐姓埋名，只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想亲手屠了吴氏。
　　沈嬷嬷说，她可以帮张叔，但是张叔必须为沈明昭所用。
　　张叔原本不愿，可是沈嬷嬷却明白他的苦楚，因为吴氏身边戒备森严，他已经八年了还是没能对她下手，所以，选择沈明昭，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张叔同意了，他看向沈嬷嬷怀里的沈明昭，那个时候她才一岁半吧，这么一算，她竟然认识了张叔和月如十四年。
　　每每张叔提起月如，都是父亲对女儿的那种慈爱眼神。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夫人生了一个六斤二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呐！”
　　这是沈明昭，站了十个时辰，男人祈祷了十个时辰，月如努力了十个时辰的最好的结果。
　　月如已经累得睡着了，沈明昭和男人都选择先看看月如的状态，经过太医确认无大碍之后，才去看婴儿。
　　“草民姓张。”
　　沈明昭下意识以为他和张叔是什么关系，但他只是摇摇头，说恰好也姓张罢了。
　　“就叫佑儿吧，张文佑。”
　　“好，好名字，多谢殿下赐名！”
　　沈明昭摆摆手，刚要走，却被男人抓住了衣服。
　　“恳请殿下，带走佑儿……”
　　沈明昭抿着唇没说话，等她想张嘴说什么的时候，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月如都和草民说过了，草民愿意同她一起度难关。如果，草民和她不能活着来见您，就请殿下，照顾好佑儿，让他好好长大，也让他，不要记得我们。如果草民和月如和平安活下来，草民会和月如回来带走孩子，归隐山林，不再打扰殿下。”
　　太医刚巧过来通知，说月如身体亏空严重，需得好好养着，不得受刺激，以后也不能生育了。
　　这对男人来说，或许算是一件好事吧。
　　“草民知道殿下在想什么，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草民会带着月如……”
　　“闭嘴！”
　　沈明昭让太医先回去了，她的声线明显发颤，男人头垂得更低了，他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她？
　　男人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婴孩，这是月如拼了命给他生的孩子，可是月如到现在都没能好好看看他，就要被迫母子分离，哪怕这，也是月如的意思。
　　“你们的做法，是真心的吗？你们觉得，这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刚出生就被迫和自己的父母分离，这很公平吗？是，你们给了自己两条路，可是，如果本王收走了这些暗卫，你们觉得第二条路你们能走到吗？”
　　她真是个烂好人啊！
　　周辙说过，如果完成大业必须牺牲自己的亲卫，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
　　可是沈明昭这烂好心，她就是不想这些人出事。
　　十四年的家，一定要说散就散吗？
　　“殿下……”
　　“带孩子去看看月如吧。”
　　沈明昭没有收走护卫，安然无恙地过了十日，木兰殿才按捺不住打过来。
　　在折损了两名护卫的情况下，月如一家人也是安全到达了摄政王府，木兰殿这才收手撤退。
　　倒不是说他们怕沈明昭，只是时机未到，还不能完全出手。
　　沈明昭看着完好无损地月如一家子，叹了口气，吩咐沈嬷嬷给三个人安排一个小院子住着。
　　沈嬷嬷前脚刚走，唐成峰来了。
　　看到月如一家人，又看看沈明昭，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岳父大人来了，快请坐，杜鹃看茶。”
　　月如刚生产没几天就这样奔波，身子本就亏空，这一下子也没受住晕了过去。
　　唐成峰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怎么他一来这位夫人就晕过去了！
　　沈明昭忙唤人过来安排。
　　等安顿好这一家子，都快可以吃晚饭了。
　　唐成峰只好速战速决，跟沈明昭说了一下这两日阮常枫的情况。
　　“他一直在找阮玉芳，本来就犯病，这下子直接在朝堂上发起疯来了，还骂陛下霸占他闺女。”
　　原本严肃的场合，唐成峰这么一说，倒是有趣起来了。
　　“他难道不知道阮玉芳现在在地牢里……”
　　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感觉还是不要让阮常枫知道的好。
　　“到底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现在臣也在想着，要不要跟您和陛下商量一下，给阮玉芳重新定罚。”
　　沈明昭也在想，这么做对一个女孩来说，伤害确实很大。
　　“您说，皇后娘娘对这丫头也不至于这么狠吧，骂娘还有陷害确实不道德，但是……”
　　沈明昭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就问唐成峰，如果有人骂他的母亲，又陷害他差点死掉，会怎么处置对方。
　　“谁敢骂我娘！老子不把他皮扒了筋抽了，老子就不姓唐！”
　　这反应才对。
　　“所以唐大人还是要学会换位思考，阮玉蓉也不希望弄脏自己的手，但是阮玉芳骂她母亲，这谁能忍受呢？是吧。”


第四十一章 ：罪责已定
　　“阮常枫那个狗贼，整日挑唆别人，说他家闺女有多好有多优秀，结果人家说他的闺女现在正被关牢里呢，嘿！你不知道，他直接打了人家，那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直接倒地讹钱，讹了阮狗贼三百两银子，你不知道，自从阮狗贼没了林氏，立马娶了续弦，那个续弦的脾气可火了，每日搅得阮狗贼不得安生。”
　　一口一个狗贼，沈明昭自己都听笑了，没想到这个岳父还有说书的天赋，本来以为她不爱听，唐成峰就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结果一看杜鹃抱了个酒坛过来温酒。
　　“这是醉天下刚出的新酒，叫红尘客，等温好了，岳父大人尝尝？”
　　在家唐成峰是不敢喝酒的，一抓一个准，家里的酒坛子都被送出去了，主打一个热情好客，就算要礼尚往来，也不能送酒。
　　沈明昭还把温好的一壶在唐成峰面前晃过来晃过去，唐成峰光是闻着酒香就有些飘飘然了。
　　“真，真是好酒，好女婿，快给岳父尝一盅。”
　　“一盅怎么行，咱不得喝一海？你回去就说，陛下恩准，留您在宫里用膳，赏了好酒喝。”
　　连搪塞的说辞都给他准备好了，虽然沈明昭很好奇唐成峰惧内的样子。
　　没想到唐成峰是一碗一碗下肚，而沈明昭只是小酌两杯，吃的全是菜。
　　把喝醉的唐成峰送回去后，沈明昭才没了玩笑的心思。
　　婚期将近，希望阮常枫不要给她带来麻烦。
　　每日上朝的时候，阮常枫也没有心思骂人，比起其他言官，他反而比往常更安静了。
　　但沈明昭总觉得阮常枫在看自己，或者说，在看着她这一派的所有人。
　　他知道阮玉芳的事情了？
　　“陛下，关于阮大小姐的罪行……”
　　“阮大小姐到底也算是受害者，怎么就要坐牢了？”
　　“她不过是听信吴家余孽的谗言而抛弃了父母，对吧？”
　　在大朔朝，抛弃父母并且与与罪臣余孽私逃是有罪的。
　　抛弃父母就是一罪，将判处一年牢刑，而与罪臣余孽私逃，在明知其身份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私逃，罪上加罪，故而最后判处阮玉芳五年牢刑。
　　沈明昭就是明确这一点，才选择了让阮玉芳坐牢，至于清白，都已经被狱卒玩坏了，还有什么清白可言的。
　　就算出嫁了，失去贞洁之痛将会缠绕阮玉芳一辈子。
　　她注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摄政王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那么褚大人这是要极力护下阮大小姐与大朔律法作对了？别忘了，您是刑部的人，您也更应该熟读大朔律法，秉公正道！”
　　褚良昇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他默默地把袖子里的二十两银子塞回了旁边的人的袖口里。
　　那人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收了银子，走了出来开口。
　　“陛下，阮大小姐虽与吴家余孽潜逃，但到底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更何况阮大小姐久居深闺，不谙世事，又怎知那人会是吴家余孽，所谓不知者无罪，阮大小姐理应释放赦免。”
　　好一个不谙世事，企图把阮玉芳择得一干二净，沈明昭鼓起掌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既然如此……本王本想说出这前因后果，只是怕伤着某位的体面，你们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有些话，还是需要摊开在明面上说，比较方便易懂些。”
　　说什么林窈娟和吴德光偷腥，说吴德光勾搭上了阮玉芳，这些事情阮常枫一件都不知情，光是戴了两年的绿帽子这个事情他都不知道，一点痕迹都没有。
　　阮常枫目眦欲裂，冲上前去想扑倒沈明昭，他挥起拳头就想往沈明昭脸上打去。
　　他不想听，不想再听下去了，阮玉芳很明确的知道吴德光就是吴家余孽，吴德光甚至都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并且夸张事实，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靠着林窈娟的接济才勉强活到现在。
　　阮玉芳虽然不知道二位之间的情事，但阮玉芳对这个高大威猛却体贴入微的吴德光产生了好感，就是钱不多，却也会花小心思哄她高兴。
　　哪怕阮玉芳有意勾搭沈明昭，但沈明昭并没有向她抛出橄榄枝，是吴德光一直在和她表白，阮玉芳才换了人选。
　　阮常枫被武雷给拦下了，武雷本就人高马大，抓着阮常枫的衣领子就提溜起来扔了出去。
　　阮常枫气晕过去了，众人也不再开口为阮玉芳求情，后面沈明昭还是找了个御医过来给阮常枫治病，她要这位老父亲亲眼看着自己最亲爱的闺女堕落，狼狈，一步一步走上不归路。
　　不管什么选择，都有代价，人的一生不会一帆风顺，等到做选择的时候，一定得慎重考虑，别让自己后悔就行。
　　阮玉芳的罪责已经定下来了，她不用再接受狱卒们的轮番折磨，她也不用经历砍头流放等酷刑，她只需要乖乖的，坐满五年牢，她就可以回到阮家，做她的大小姐。
　　“人呢！怎么都走了！不要，别走，求求你们，给我……给本小姐回来！”
　　难受，全身无力酸痛，却又极度渴求，自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慢慢接受，甚至主动渴求，主动攀附，阮玉芳满眼情满眼欲，她虽脏，浑身泥土与干草，衣衫凌乱，原本好好的囚服被撕成碎片，随意的遮在羞耻处。
　　沈明昭吩咐人给她穿好衣服洗干净，并请了太医过来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问题。
　　阮玉芳看到沈明昭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她爬过去，遮羞的布料被风吹走，身后的婢女露出嫌恶的表情。
　　偏偏阮玉芳也不知廉耻，她抓住沈明昭的衣角，她满眼欢喜地看着沈明昭。
　　“殿下，殿下您终于来看我了，我，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殿下，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殿下，求求您，救我出去，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
　　阮玉芳隔着衣物，摸着沈明昭的小腿，再到大腿，在沈明昭惊怒的眼神下，快要摸到私密部位的时候，直接一脚把阮玉芳踹开了。


第四十二章 ：结为亲家
　　阮玉芳被踹到干草堆里，她浑身酸软无力，沈明昭趁这个机会，让婢女们赶紧把她拉去清洗更衣，太医也在半个时辰后赶到，正好阮玉芳已经换好衣服来了。
　　太医给阮玉芳把脉，而阮玉芳却一直盯着沈明昭看，也可以说是一直盯着沈明昭的下身看，看的她发毛。
　　“这位姑娘气血亏空，已经三个月未行经了，却不是有了身孕，相反她极难有孕。而且貌似经历了非常人所能接受的云雨之事，这位姑娘本来还算是可以生育，这下只怕生育不了了。”
　　“本王倒不是担心这个，本王担心的是她身上是否有花柳病这种的不可治愈的病。”
　　“这倒是没有，但花柳病也有潜伏的时间，现下看不出来，估计也要多等一段时日才能看出些名堂。”
　　花柳病，沈明昭很清楚就是梅毒，确实阮玉芳现在身体上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哪怕是潜伏期，也得做好干预。
　　沈明昭让那两位婢女回去勤洗手，以免病从口入，她们还以为是殿下关心她们，但是不明白为什么殿下要吩咐人把那件衣服多洗几遍？
　　这下那两个婢女才感觉是不是殿下觉得阮玉芳脏，所以才要她们勤洗手。
　　沈明昭不是怕花柳病，而是在后世都没有完全根治梅毒的办法，都只能打疫苗干预，或者是定期检查和做好卫生。
　　这个病很痛苦，她每天服侍这么多狱卒，狱卒们又不设防，万一吴德光携带花柳病，把阮玉芳传染了，那阮玉芳现在作为病原体，阮玉蓉又安排狱卒去折磨她。
　　沈明昭一想到这个病致死，又头大起来。
　　“太医怎么说？”
　　周辙翻着话本子，最近他一直在找给谨安和谨延的好故事，都没有沈明昭写出来的那些故事精彩。
　　“太医说没有看出来有花柳病的现象，需要再观察一些日子。”
　　阮玉芳不能生育这个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就阮玉芳还想着给沈明昭生个一儿半女的。
　　更别说沈明昭还是女儿身。
　　“其实我有想让你恢复女儿身后再上朝的，但想了想，你根基不稳，除了我这边派过去帮你的人之外，其他人你又该怎么应付？那些迂腐又愚不可昧的言官要是知道你是女儿，指不定天天骂你，更别说，去支持你当皇帝了。”
　　“但你还别说，言官们现在也骂我，他们什么都骂，你还不能怪罪他们，不然史书上你就是……”
　　沈明昭在看清周辙眼底的戾气后，下意识闭了嘴。
　　“看样子要找个借口清理下这些朝堂的烂根了。”
　　沈明昭摇了摇头。
　　“等我的婚事过去，你再看着一一处理了吧，不然一下子清理这么多，总归不好。”
　　“那要不然等你逼宫吧。”
　　“你又不是真暴君，现在名声虽然都倾向我，但你现在政绩斐然，我是闲出屁来了名声不要了我来逼宫？”
　　周辙瘪了瘪嘴，直接避开不谈这个话题了，问她那些故事能不能再多写几篇，谨安和谨延可爱听了。
　　俩娃都快一岁了，谨安却已经会走会爬了，虽然摇摇晃晃的需要大人扶着，引导着，却也很厉害了。
　　谨延还只会躺着吃手指，阮玉蓉尝试让他学着走路，偏偏摔倒了就一直趴地上哭，阮玉蓉和周辙都尝试过不理他，但又总归不能放下孩子不管啊，这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哭一整天都不累，嗓子哭哑了还要哭，一直等到周辙或者阮玉蓉把他抱起来才不哭了。
　　带娃还真是辛苦，幸好沈明昭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周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问月如的孩子怎么样了。
　　“刚过来说是已经睡下了，水灵灵的，也不哭不闹的，特别听话。”
　　“也不知道月如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的谨安结亲呢？”
　　月如刚好过来，打算说些事情，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一一拜过，周辙越看越觉得这亲家好。
　　“公主殿下的身份何其尊贵，我们小门小户又怎么配尚公主呢？”
　　周辙心里有了盘算，身份鸿沟算什么，只要周辙愿意，让月如做诰命夫人都使得。
　　沈明昭看得出来周辙有什么打算，刚想拒绝，就被周辙捂住了嘴。
　　“这亲家好，我们谨安嫁过去肯定不会委屈，只要那小子不亏待我闺女就行。”
　　沈明昭也无能为力了。
　　第二天，沈明昭就收到了消息，月如的丈夫张钧被封为四品中郎将，是陈云戟原来的位置，陈云戟被封为中护军后，中郎将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
　　月如也因为保护摄政王殿下有功，加上丈夫被封了四品大官，故而受封三品淑人。
　　被这两项喜讯砸中脑袋，月如和张钧都快哭了，跪着谢恩接旨的时候还在颤抖着。
　　身份有了，周辙说结为亲家的事情，月如也同意了，阮玉蓉看到佑哥儿的时候也很喜欢，自然也同意了这门娃娃亲。
　　并且让她们多进宫，让两个孩子多交流多看看。
　　他们不是什么迂腐的父母，自然不会多管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后面能互相喜欢是最好的。
　　“这门亲事能顺理成章的结成我是没想到的。”
　　“哼，他现在也就只会滥用皇帝的权利了，想封谁封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也看到了，那几个言官在朝堂上一直骂他的做法。”
　　沈明昭摇了摇头，这个事情，她也没办法拦。
　　唐若仪也说可惜了，她二嫂嫂刚生了个小侄女给她，白白胖胖的别说多可爱了。
　　本来想着月如姐姐的儿子也是差不多时间出生的，说不准可以结亲呢，结果被周辙捷足先登了。
　　沈明羡突然问起昨天晚上上元节的情况。
　　沈明昭没管他，唐若仪反倒乐津津地聊了起来。
　　“你不知道，这次的灯谜比去年难了好多呢，偏偏阿昭哥哥聪明，什么都猜得出来，那个店家都不敢出题了，还送了我一个小莲花灯呢！”
　　沈明羡听着也骄傲了起来。
　　“那必须的，我妹妹必须聪明啊！”
　　沈明昭没好气地踹了沈明羡一脚，唐若仪还若无其事地喝着茶。敢情是唐若仪夸得，沈明羡夸不得。


第四十三章 ：蛇君结局
　　瞧沈明羡委屈的模样，沈明昭想起了后世养的那条拉布拉多，挨骂之后也是这样子可怜巴巴的。
　　可惜发生暴乱之后，她就和她的爱宠走散了。
　　沈明昭没有空缅怀过往，阮玉芳获得了每七日一次把平安脉的恩典，偏生就这样，阮玉芳还拒绝了，坚称自己没有生病。
　　可是糟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阮玉芳真的得了花柳病，所幸那些跟阮玉芳接触过的狱卒接受排查后，只有三位得了较轻的症状。
　　但是很奇怪，如果阮玉芳的花柳病是从吴德光身上带过来的，为什么只有三个狱卒中招？沈明昭在给吴德光行刑之前也检查过一次他的身体，除了几处感染的伤口之外，根本没有性病的症状。
　　所以，阮玉芳的花柳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阮玉芳怕死，她苦苦哀求着沈明昭救救她，她不想死，也不想被这个病折磨着。
　　“你应该庆幸现在遭殃的人不多，你先好好待着，本王会让太医想办法。”
　　阮玉芳必须留着，阮玉蓉已经不管阮家的事情了，更何况就算阮家倒台，阮玉蓉也根本不会受到牵连，相反，阮常枫如果是诛九族的死罪，阮玉芳也活不了。
　　要收集证据，拿捏阮玉芳才最合适。
　　沈明昭不懂医学，她在后世也不是个医学生，只是一个史学专业的普通学生。
　　所以她帮不上什么忙，年一过，她开始忙了，而太医院也开始忙起来了，忙着应对花柳病这一恶劣病症。
　　奏折一堆等着她批阅，偏巧唐夫人过来问她婚事，但是看到她正在批奏折，叹了口气。
　　“告诉你们王爷，在忙，也要注意时辰和身体，别忙到忘记了婚期。”
　　“我们王爷都记着呢，每日都有在张罗，筹备着六个月后的婚礼。”
　　早早开始筹备是最好的，唐夫人闻言也放心了很多，便不再多留了。
　　就算他们不来催促查看，沈明昭也很自觉的亲自张罗婚礼。
　　吴德光的案子牵连到太多太多的无辜百姓了，沈明昭翻看这个案子的时候，看了上面一系列的补贴款项，看到蛇君那一行，补贴了他二百两的银子，却是分文未收。
　　她去问周辙这个事情，周辙却告诉她，这是蛇君自己的意思，过去的时候，只有一封信，和蛇君的尸体。
　　沈明昭看了信，她再一次痛恨奸杀案的凶犯。
　　信中说的也对，补贴再多，凶犯就算是死了，斩首示众了，妹妹也再回不来了。
　　是啊，事已定局，人死而不能复生，补贴能让阎王爷把人放回来吗？斩了凶犯能让阎王爷把人放回来吗？都不能。
　　所以蛇君选择不要补贴，选择去找妹妹。
　　“你觉得蛇君做得对吗？”
　　“对或不对，现在也没有讨论的必要了，蛇君的结局，也只能警醒我们，让我们多注意百姓之中是否存在此等恶徒，毕竟除掉一个吴德光，也不能确定是否还会有下一个吴德光。”
　　周辙赞许地点点头，让她继续努力。
　　“对了，木兰殿查了吗？”
　　沈明昭颔首，自从桃月死了之后，她就特别关心木兰殿的动向，她吩咐张叔查探的时候要万分小心，不需要查探到底，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能拿到多少信息就拿多少。
　　“最近木兰殿的人都在说我哥哥是叛徒，说殿主好心收留他，却恩将仇报投入皇家。”
　　“这话……倒也没毛病。”
　　“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哥哥和我有血缘关系了，但是他们对我的身份还是有怀疑，我担心我哥哥身边是不是有木兰殿殿主的眼线。”
　　周辙笑看她，示意让沈明昭继续说。
　　知道自己说对了，沈明昭也自信地继续说下去，“如果真的有木兰殿的眼线，以木兰殿的手段，肯定不会让这个人活下去，所以我们要确保我们自身安全之外，还要从这个人口中获取更多的关于木兰殿的信息，还要保证这个人必须活着。”
　　还好她平常的爱好就是看剧，要不是剧看得多，不然以她自己的脑子肯定想不出什么来。
　　“去吧，争取把木兰殿打下来。”
　　沈明昭领命离开了，阮玉蓉抱着谨安过来，她亲昵地贴了贴谨安的小脸。
　　“安姐儿嚷着要父皇呢，你抱抱她。”
　　周辙现在就是完全放手的状态，阮玉蓉也清楚，他们俩的位置迟早是要让给沈明昭她们的，哪怕两个孩子有了封号，定了封地，也都是为了辅佐沈明昭。
　　可是，在这之前，她还是想做点什么，周辙的心她有了，周辙的爱她也不缺，权势金银她也不缺，在外人看来，她几乎是进宫享福的，周辙没有三千佳丽，有权有势有财，可她总觉得缺了什么。
　　“你在想阮家的事情吗？”
　　周辙一语道破，阮玉蓉这才觉得，是阮家带出来的仇恨还没有完全解决。
　　“你惩治了阮玉芳，你应该痛快才是，怎么总觉得你闷闷不乐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阮玉蓉苦笑着摇摇头。
　　“我不明白，总觉得阮常枫不死，阮玉芳不死，我好像就永远会有一股气憋在胸口。”
　　周辙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安慰着。
　　“别担心，他们会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的。”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阮常枫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胡子不再精心修剪，脸上的皱纹比同岁的李太傅还要多，李太傅见了他跟见了一个六十高龄的老大爷似的。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你不知道吗？阮大人的续弦整日缠着他，管这个管那个的，把阮大人搞得不耐烦了，天天吵架，天天闹得鸡犬不宁的。听说就连房事也是日日都要，这不，把阮大人整的是一点都不剩了的样子。”
　　而阮夫人也终于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沈明昭看到阮常枫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但也没耽误早朝的时间，她站在前面，眼神看向阮常枫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惊奇。
　　短短四个月，就能把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整成六十多岁，可见这位阮夫人的泼辣和手段。


第四十四章 ：昭仪大婚
　　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婚期将近，沈明昭批一部分奏折就要去看看婚礼的礼仪规矩，如此反复，沈明昭还得保持身体健康，决不能在婚礼前出问题。
　　所幸一切正常，她后面只需要迎娶她的小娘子就可以了。
　　“好在婚礼的日子不在殿下的小月子内，不然就得推迟了。”
　　“也好在不在若仪妹妹的小月子里。”
　　她的小月子比后世的她要准太多了，后世的她因为作息紊乱导致内分泌失调，吃了很多药都不管用，休克之前还正好来了例假，营养不良的她直接被例假搞虚脱了。
　　再坚持两个月学习礼仪，她的婚事虽然没有帝后大典那么隆重，但也是红妆十里，要走满整个京城。
　　京城的百姓们都会目睹这场旷世婚礼，他们早早知道，七月十九，摄政王殿下的生辰，是摄政王殿下迎娶唐家大小姐的日子。
　　过完唐若仪的及笄礼，很快进入七月，摄政王府张灯结彩，好不喜庆热闹。沈明昭恶补了十日繁琐的礼仪规矩，剩下的九日也没闲着，她张罗着宾客席位，宴请了不少她这一派的人，按照官职高低，按照关系远近，几乎把王府前院都给占满了，红桌红凳，都彰显着大喜的日子即将来临。
　　七月十九，沈明昭丑时二刻就起来梳妆了，偏偏她精气神足得很，杜鹃服侍她穿衣打扮的时候还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今儿别说什么丧气话，呸掉！”
　　“奴婢知错，只是奴婢想着，估计是看不到殿下出嫁的模样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去年的时候宫里有个西域来的画师，那画，竟像真人一样，他给陛下和娘娘画了一幅，我看着都羡慕。等有机会了，我也去找他，给我和若仪妹妹也画一幅。”
　　“那殿下今儿先把王妃娶回来再说吧！”
　　杜鹃刚给她弄妥帖了，就见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利落上马，时辰一到，迎亲队伍开始出发。
　　反观唐若仪这边，丑时未到就被拉起来沐浴梳妆更衣，等弄好了唐若仪也清醒了。
　　穿好红嫁衣，唐若仪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大婚之日。
　　“小姐也是睡糊涂了，连自己大婚都忘记了。”
　　“毕竟要做新娘子了，小姐怕是早就被王爷给迷糊住了呢！”
　　清脆笑声响起，唐若仪羞恼地说她们，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唐若仪也担心自己的妆容，自己有没有什么礼仪是不是没做周到的。
　　“小姐放轻松，这一套礼仪您都练两年了，别紧张，而且有王爷在，您哪里就会出事儿呀？”
　　“去！就你会说。”
　　唐若仪在铜镜前左瞧瞧右看看。
　　唐夫人过来给她梳头，母女俩相视一笑，唐夫人接过梳子，一边梳一边唱。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不用愁。二梳梳到尾，白发齐眉共携手。三梳梳到尾，夫妻无病更无忧。四梳梳到尾，儿孙遍地福禄寿。五梳梳到尾，永结连理齐相伴。六梳梳到尾，万事顺意好运在。七梳梳到尾，神仙下凡喜相迎。八梳梳到尾，八仙过海庆欢来。九梳梳到尾，幸福长久过一生。十梳梳到尾，今生前世到白头。”
　　十梳唱完，才叫婢女为她绾发，戴上凤冠。
　　她的唯一的闺女儿，就要出嫁了。
　　“娘，女儿会常来看您的。”
　　“娘知道，娘就是怕你受苦。”
　　其实唐若仪还真不会受苦，云香并不是个能威胁到她的小妾，没有婆媳关系，也不用生儿育女，嫁过去真的就是纯享福，和阮玉蓉一样了属于是。
　　唐若翎是唐若仪的三哥，是过来背着她出去上花轿的。
　　“好妹妹，要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就回娘家，跟我们说，我们揍她去！”
　　唐若仪噗嗤一笑，唐夫人瞪了唐若翎一眼，吩咐人赶紧给唐若仪穿戴好，让她三哥背她出去。
　　沈明昭长街打马而来，胸前带着大红花，一身红袍衬她肤如雪，英姿飒爽，乌发利落高束，红冠配之，红色飘带也高兴地扬起，马蹄欢快地踏着青石板路，张扬地宣传着这场盛大的婚礼。
　　八抬大轿，十八人高举红帆，两面敲锣打鼓，吹响喜庆的曲调。
　　沈明昭早在昨日就已经加派人手在暗中保护着这场婚礼，如果木兰殿的人执意要截胡，她也不介意用木兰殿的血，来庆祝这场婚礼。
　　唐家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民众，他们还空出位置，让沈明昭迎接她的新娘子。
　　沈明昭下马，站在大门口，等待她的小丫头，她很期待，真的很期待，这是她前世今生的第一场婚礼。
　　她今年十七了，刚过了唐若仪的及笄礼，就准备迎娶她的小娘子了。
　　她心里一直想着她的小娘子，满心满眼都是穿着火红嫁衣，凤冠霞帔的小娘子。
　　背着唐若仪出来的是她的三哥，如今在翰林院当编修，是个很不错的位置。
　　他之前还过来威胁过自己，要是对他妹妹不好就写书骂她。
　　等礼仪走完，上了轿子，婚礼的队伍继续缓缓向摄政王府靠近。
　　刚好赶上吉时，射三箭，踢轿门，跨火盆，跨马鞍。
　　等到了拜堂，沈明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紧紧抓着红绸，只能听见司仪高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而高堂上坐着的是唐若仪的父母，以及周辙和阮玉蓉。
　　“夫妻对拜——”
　　等唱到送入洞房，沈明昭本以为到头了，欢欢喜喜地刚把新娘子送进去，就被周辙和沈明羡拉出去喝酒了。
　　等轮着各敬了一杯，沈明昭头都晕了。
　　她摇摇晃晃的走进房间，杜鹃和沈嬷嬷还有喜婆都笑呵呵地看着她。
　　“诶诶诶，王爷，先来挑盖头呀！”
　　眼见沈明昭往那盘饺子走去，杜鹃连忙把她拉过来。
　　沈明昭没吃早饭，光是一套流程下来早就饿了。
　　挑了盖头，沈明昭晃了晃脑袋，看清新娘子的面容后，傻乎乎地笑了，然后沈嬷嬷扶着唐若仪，杜鹃拉着沈明昭，新娘子吃了饺子，才和沈明昭喝了合卺酒。
　　礼成后，两人坐在床上，但被褥下却是硬硬的，原来是撒帐，只是怕累着唐若仪，才没有嬷嬷过来唱这个歌谣。


第四十五章 ：不分伯仲
　　春宵旖旎，烛火摇曳，红纱帐下，双蝶共舞，银丝交缠。
　　然而，直至清晨醒来，沈明昭才发现一个问题。
　　嬷嬷要来收帕子了，但是她们二人都是女子，怎会留下痕迹？
　　沈明昭叹了口气，咬破指尖，在帕子上留下斑驳血迹，等到干了，嬷嬷也刚好到门口。
　　沈明昭穿好衣服，将血帕交给嬷嬷，嬷嬷喜滋滋地收了，听说昨夜叫了好几次水，想来唐大人和唐夫人很快就可以抱上小孙子了。
　　但唐若仪还是很担心，她怕嬷嬷会看出那上面的血不一样。
　　“我皇嫂说，第一次很疼，我怕你疼，昨夜我都怕弄疼你，怕你哭。”
　　唐若仪一想起昨夜春光，羞得钻进被褥里，沈明昭唤人进来伺候更衣洗漱，等弄好之后也赶上杜鹃布菜。
　　“昨儿大婚，陛下恩准了王妃多休息两日再去敬茶，更何况如今没有太后，王妃自然也不必处处留心，只管当家里一样，殿下也吩咐了，等您入府后，就由您来掌管中馈，您的话就是王爷的话，王爷也听您的话呢！”
　　唐若仪羞红了脸，沈明昭心情也看上去很好。
　　她过来能受什么苦，交到她手里的账本子都是处理妥帖的，她只需要过目一下即可，若有一两处错处的，只要一提，就会有人帮她做好这些，至于是谁，那肯定是沈明昭了。
　　两日后，唐若仪和沈明昭入宫去敬茶，阮玉蓉欢欢喜喜地坐在那里，看着唐若仪端着茶过来，本舍不得她跪的，但礼教嬷嬷在这里，也不得不端坐着接受唐若仪的茶。
　　周辙去上朝了，沈明羡坐在阮玉蓉的左下方，接受了唐若仪敬过来的茶。
　　“哥哥都三十五了，怎么也不见有个心仪的姑娘？”
　　敬完茶等礼教嬷嬷走了，几人便高兴地围坐在一起聊天。
　　沈明羡揽过沈明昭的脖子，说跟他打一架，打输了就娶妻，打赢了就不娶。
　　“我听我娘子的。”
　　唐若仪也想看沈明羡大婚，但是她又怕沈明昭打不过，毕竟长兄如父，万一有血脉压制呢？
　　“切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点到即止。”
　　沈明羡兴冲冲的拿上两把红缨枪，揽着沈明昭就出去了。
　　但是阮玉蓉脸上的笑意瞬间下去了，唐若仪一时间没想通。
　　“你与殿下都是女子，磨镜之好虽然在前朝也有出现，可到底不被世俗允许，你一年无所出，还能理解，可若是两年，三年之后呢？”
　　“若我父母执意想要抱孙子，我和阿昭就去抱养一个，最好能看上去与我二人相似的。但阿昭说了，想办法说服我父母，就说舍不得我承受生产之痛……”
　　“若你父母是个开明的，倒还好，若是像别家的父母，定是不会同意的。”
　　唐若仪想了想自己的父母，总是把她这个女儿放在心尖尖上，虽然礼仪规矩学识方面都很严格，可是在别的上面，例如感情，例如受到危险，他们第一时间都是关心呵护，不管对与错，他们都选择站在她这边，帮她处理所有的麻烦。
　　所以，她有着和别的大家闺秀不一样的家庭，她是在爱里面长大的，这个爱教会她基本的学识，基本的教养，基本的应事能力等等，这份爱不会让她迷失自我，不会让她受到丁点伤害，更何况，还有个这般爱护她的夫君。
　　“你比我的出身好太多了，我是想要一双儿女，可以有个依靠。不过，我看你已经有了你的依靠。”
　　“不，她说我就算嫁给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她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提升自己，她继续努力向陛下学习更多的政务，而我，会向我母亲学习如何管理中馈。”
　　阮玉蓉握住她的手，唐若仪莞尔一笑，阮玉蓉明白了。
　　“殿下，是个好殿下，你嫁给她，是最正确的选择。”
　　是啊，早在年幼时的匆匆一瞥，她就想嫁给她了。
　　小时候还以为，她真的是个男孩子呢，可是唐若仪小时候，真的觉得沈明昭是个男子汉，是个很厉害的哥哥。
　　另一边，沈明昭已经被打得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起来继续！就你这样还想出征打仗？做梦吧你！”
　　“我看，你是借着切磋，想探我的底吧！看样子上次在蛇君那里，你被我打趴下的时候，你已经忘记了！”
　　沈明羡吊儿郎当地呸了一口，让她少废话。
　　沈明昭轻哼一声，用力扶着红缨枪，缓缓站起身。
　　她出招，他抬枪抵挡，她退而防守，他就直接使出杀招。
　　“太弱了，你输了，我不娶妻了。”
　　沈明昭红了眼，长枪挑起沈明羡的衣领，沈明羡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被枪头戳破了衣服。
　　“诶！我这衣服御赐的！”
　　“老子管你是不是御赐的，老子还是摄政王呢！老子不服输，继续打！”
　　“臭小子，哥哥就打到你认输为止！”
　　沈明羡似乎已经习惯了沈明昭女扮男装的事实了。
　　杜鹃眼见打得越来越不对劲，这俩人怎么都跟拼命要搞死对方似的，又不是仇人相见。
　　“去，把王妃叫来！”
　　沈嬷嬷已经老了，加上最近腿脚不好，就没有跟过来，杜鹃这会子急得直冒汗，擂台上的两个人都已经挂了彩，这已经是不分伯仲了。
　　“好小子，居然接住了我的杀招。”
　　“哼，感谢哥哥激发了我的潜能！”
　　唐若仪赶过来的时候，两人还在打，陈云戟也赶过来了，没想到朝堂上的刺头居然会打架。
　　是的，沈明昭经常在私底下骂沈明羡是刺头，大家根据沈明羡在朝堂上可是比言官还会骂人的情况，都接受了这个称呼。
　　沈明羡：该死，问过我的意见吗！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臣见过皇后娘娘，摄政王妃。”
　　唐若仪对陈家人没什么好感，杜鹃给她和阮玉蓉都搬了凳子过来。
　　唐若仪坐在凳子上喝茶，沈明昭也察觉到了，打得更卖力了。
　　唐若仪想让两人消停下来，结果没想到沈明昭还来劲了。
　　没办法，谁都想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多表现表现。


第四十六章 ：不能接受
　　“够了！停下！”
　　沈明羡停了，但沈明昭没收住手，一掌给沈明羡打飞出去了。
　　沈明羡：？？？
　　没人跟他说过这丫头一巴掌的冲击这么大啊。
　　沈明昭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主动蹭着唐若仪的手。
　　阮玉蓉：没眼看！
　　“回去再收拾你！还不快去把沈大人扶起来！”
　　侍女连忙跑过去把沈明羡扶过来。
　　“哥哥输了！他，他输了……”
　　沈明昭本来赢了还挺高兴的，但是被唐若仪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蹲在椅子旁边，可怜地摇尾巴。
　　“是，我输了。”
　　唐若仪叹了口气，跟阮玉蓉告退了。
　　沈明羡也回沈府了。
　　新建的沈府是周辙吩咐人在城西找的一个五进五出的大宅子，沈明羡要的人不多，也就两个小厮，一个管家，三个侍女，一个厨子，简单的照顾也就有了。
　　不过他后面弄了个马场和武场，招了一个马夫，和一个管武场的小厮。
　　“老爷，陆大人的妹妹又来了，您看要不要见见？”
　　陆大人是大理寺卿，和沈明昭也算有点交道，只要是跟沈明昭好的人，他都会说上两句话，但是自从他搬到城西来后，陆大人的妹妹陆君鸢总会过来看他，虽然总会被他用政务繁忙推辞掉，但她还是坚持过来，想跟他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
　　“请进来吧。”
　　他吩咐侍女去打理一下花厅，沏好热茶。
　　等他更衣后到花厅时，陆君鸢已经在等了。
　　双九年华，容貌昳丽，蒲柳之姿，一颦一笑皆动人。
　　沈明羡无心风月，他早就不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他的经历就已经告诉他不能拥有正常生活了。
　　“小女见过沈公子。”
　　“坐吧，不必拘礼。”
　　两人其实没什么话可以说的，但是陆君鸢总是羞涩地偷偷看他，明眼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本来陆大人也说了，年岁上不合适，可陆君鸢说三十岁的皇帝还会纳十五岁的小姑娘为妃，她如今也没有相中的人家，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子，让她追一次又何妨？
　　陆大人想想也对，五十多岁的皇帝也会继续纳妃，更何况沈明羡目前三十七岁，无妻无子，廉洁奉公，怎么就不合适了？
　　“陆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你哥哥担心。”
　　陆大人比他还小八岁呢，这丫头也不看看年龄差距。
　　“沈大人真的……”
　　陆君鸢知道自己唐突，眼尾泛红，沈明羡本身不懂怜香惜玉，他可见地慌了神。
　　“你，你别哭，我这人笨，不会说话，不是有意赶你，只是……”
　　陆君鸢觉得他这模样甚是可爱，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美人一笑，沈明羡晃了眼，可旋即反应回来，他偏过了头。
　　“小女明白了，只是想问问沈大人可爱吃糕点？”
　　本想拒绝的沈明羡，不小心撞进了满眼笑意的星眸里，下意识地说了句喜欢。
　　“那好，明儿我再来。”
　　陆君鸢回去了，沈明羡面前拂过一阵香风，这香风勾住了他的心。
　　可下一秒，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该死啊，对十八岁的小丫头动心了。
　　没想到的是，陆君鸢和李乐淑交好，而李乐淑又认识沈明昭，这传下来，连周辙都知道这个事儿了。
　　被周辙和沈明昭二人嘲笑的沈明羡，直接给两人一顿胖揍。
　　沈明昭笑得肚子疼，眼泪也都笑出来了，她没想到沈明羡居然在感情方面是个大粗人，还以为能继承沈烨的基因，最好煽情一点也没关系。
　　“你刚出生，他们就走了，你不知道，沈烨那个大爷，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的，一见到阿娘，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是买簪子，就是买胭脂，就连衣服破了烂了都亲自缝，啧啧，我才不娶妻，我可不要学沈烨。”
　　沈明昭都不知道这对父子私下里居然已经开始直呼名讳了。
　　“不过也难怪吴氏喜欢他，毕竟翩翩如玉又宠妻的公子哥谁不爱呢？”
　　沈明羡嫌弃地啐了一口。
　　“呸！他算个什么翩翩如玉，都是装出来的给阿娘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有次趁阿娘回娘家四五天不洗澡啊！”
　　说起沈烨的往事，沈明羡都有些红了眼，毕竟是亲爹，血脉相连，感情肯定很深厚。
　　“要是他还在，看到你这么健康，又娶了心爱的人，肯定很高兴，他才不管什么磨镜之好什么龙阳之癖，我十五岁的时候他甚至还给我想看适龄的男儿郎，呸！”
　　沈明昭突然正色看着他。
　　“干什么！我不是那种人！”
　　被沈明昭盯得发毛，沈明羡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退了几步，灰溜溜地逃走了。
　　“你把他吓跑了，可见他没有龙阳之癖。”
　　“有没有，还得看相处。不过，差了十九岁，可能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老牛吃嫩草，对沈明昭来说，不能接受。
　　所以说古代人的接受能力就是比她高啊，差了近二十岁都可以在一起。
　　在后世差了七八岁都要被父母唠叨，更别说差了十岁十几岁的那种，肯定连闺蜜这关都过不去。
　　“为什么？我看就挺好的，要不我直接赐婚吧？”
　　沈明昭摇摇头，坚决不要。
　　两人还为此吵了一架，沈明昭回去的时候问了唐若仪，发现大家都可以接受。
　　“阿昭是怕陆姐姐受委屈吗？”
　　“嗯……是这样的。”
　　“阿昭是觉得哥哥的年岁大了，肯定会欺负陆姐姐是吗？阿昭的担心不算多余，但是陆姐姐肯定是很喜欢哥哥，所以才一直想去看他。让陆姐姐自己选择吧，我们不去插手是最好的。”
　　沈明昭想想也是，感情是自己的，别人再怎么插手，也都是自己的，擦亮眼睛不要迷失自我就是了。
　　现在沈明羡每天下朝就待在花厅，而陆君鸢也每天准点给他带来不同的吃食或者汤羹。
　　本来以为两人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可是这样的日子才持续五天，陆君鸢就不来了。
　　沈明昭已经猜着了，可沈明羡这五大三粗的不懂啊。
　　他每天都在花厅等，等了三日都没见陆君鸢的身影。


第四十七章 ：一语道破
　　沈明羡每天都在花厅等上半日，下了朝就过来等，还多买了几个侍女在花厅伺候着。
　　陆君鸢是一点儿也不慌，今儿在宫里吃蟹酿橙，明儿在摄政王府吃水晶桂花糕，后儿在成国公府听李乐淑弹琴，吃着百合山药粥。
　　“你这丫头，还蹭上饭了。”
　　“该急的是他，要叫他别存了不该存的心思。这是摄政王殿下告诉我的。诶，你不是说那小子对你很好吗？怎么近日不见了？前两日不还在你跟前献殷勤吗？”
　　李乐淑嫁过来后的日子确实好，成国公的嫡子对她也很好，婆婆也很喜欢她，光是婚前聘礼都不含糊。
　　只是这两日，也不知道那二傻子在忙些什么，李乐淑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听我娘说，女孩嫁过去都是干苦力的，我瞧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受过苦的。”
　　“大抵是我嫁的好，有人伺候，公婆喜欢，有丈夫疼。”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估计得羡慕死那些普通人家。”
　　“我们一出生就是贵胄，若是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我还巴不得过普通的日子，丈夫疼我，就是普通也是充实快乐的。”
　　“那不还得提前是丈夫疼吗？我告诉你，要是沈明羡不疼我，我就去跟陛下要个恩典，我直接和离不嫁了，我还能跟林姨姨一样，在外面置个宅子，在外头享福。”
　　李乐淑笑话她还是个孩子性的，陆君鸢娇哼一声，那她明儿去看看那家伙不就好了。
　　翌日，沈明羡终于等来了陆君鸢，陆君鸢一改往常规矩守礼的模样，提着食盒蹦蹦跳跳的，进花厅就喊他大老粗。
　　“你哪里学来的粗鄙之语！真，真没个女孩样子……”
　　他后面那句是低声嘀咕的，却还是被陆君鸢听了去。
　　“你！我不理你了！”
　　陆君鸢直接被气走了，可是她细想刚才那一句大老粗，他肯定不喜欢，诶呀，心情快乐的时候就容易口无遮拦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我很喜欢这个称呼……我，我觉得你很……很可爱……”
　　扭扭捏捏的，八尺高的人，活像只小狗。
　　“你……”
　　“对不起，是，是我唐突了……”
　　沈明羡灰溜溜地跑了，陆君鸢回去还想了一下，笑了半个时辰。
　　被人家笑了半个时辰的沈明羡正窝房里苦思冥想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来！
　　这该死的嘴，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咋整！
　　他一直想不通，外头都说摄政王殿下来了，他还在想。
　　“哥哥在想什么呢？我来了都不理我一下？”
　　沈明昭的出现，让沈明羡感觉是找到了救世主，他拉着沈明昭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沈明昭已经是个知道前因后果的人了，但她还是故作惊讶地问。
　　“天呐！你真的这么说了吗？可是你们才认识一个月不到啊！你怎么可以……”
　　一听沈明昭这样的反应，沈明羡更绝望了，立马求着沈明昭给他出谋划策。
　　沈明昭很为难地给他说了一套方案，但要等过节才行。
　　沈明羡听劝，等啊等，到了中秋节，俩人总算是在宫宴上见面了。
　　陆君鸢的礼仪规矩其实很好，只是她也是很喜欢沈明羡，才会有失态的举措。
　　大家都有意撮合他们两个，不然沈明昭帮他干啥，只是时候太早了，总得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今天俩人算是把发乎情，止乎礼六个字给玩明白了，一个陆姑娘，一个沈大人，生怕别人看出来似的。
　　见沈明昭跟周辙都牵着自己的夫人，沈明羡看了看自己的手，空落落的，他也想牵软软的小手。
　　唐若仪偷偷地告诉陆君鸢，沈明羡肯定动心了，还说等成亲了记得喊她们吃酒。
　　陆君鸢红了脸，说哪有这么快。
　　然，两人这样的相处肯定是瞒不过家里人的，看陆君鸢天天往外头跑，陆老夫人担心的天天叨叨，陆大人也烦，帮着小妹连着撒了好几天的谎，结果还是瞒不住了。
　　“对不住了小妹，哥哥帮你一个多月了，今儿算是到头了。”
　　“陆君铭！鸢儿又哪里去了！”
　　陆君铭颤颤巍巍地走进去，他也才三十啊，他怎么可能不怕他的老母亲哟！
　　偏生这老来得女的宝贝得很，跟那唐家有的一拼了都。
　　“鸢儿，鸢儿……我不知道……”
　　一本书直接砸他脑门，陆君铭吃痛，又不敢捂着头。
　　两个老人罚他去祠堂跪着。
　　等陆君鸢去李乐淑家蹭吃的回来，侍女看到她，撒腿就往里头跑，被陆君鸢呵住。
　　“站住！跑什么？本小姐是什么鬼吗？见到本小姐回来不行礼，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彩春，掌嘴！”
　　那侍女战战兢兢地走回来，彩春上去就是两巴掌。
　　“是，是老夫人说，等，小姐回来，去报个信儿，好，好叫老夫人安心……”
　　陆君鸢皱了眉头，那侍女哭哭啼啼的，说个字打个嗝，但她清楚，自己偷跑去看沈明羡的事情估摸着已经被知道了。
　　“彩春，更衣，去听荷院。”
　　陆君鸢快速换好衣服，重新绾了发，才快步移向听荷院。
　　陆老夫人焦急地在房里来回踱步，陆君铭转到这里跪着，他额头上已经冒了冷汗，心里一直打鼓，祈祷着妹妹赶紧回来。
　　终于，片刻钟后，总算是见到了陆君鸢的人。
　　陆老夫人热泪盈眶，握着陆君鸢的手一口一个好孩子。
　　陆君铭：合着他不是亲生的是吧！
　　“说吧，看上谁家的了。”
　　陆老爷还是个明白人，一语道破，他心里想着，如果是个不靠谱的，看他不把这人的腿打断，敢勾搭他女儿，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是。
　　“爹爹，我跟您说，他绝对是个好男人，他不仅武功高强，他还是当今的一品太师呢！哦对，他可是摄政王殿下的亲哥哥呢！”
　　听到武功高强，陆老爷脸瞬间拉下来，一听到一品太师，他就知道是谁了，脸色缓和了很多，刚喝一口水，就听到是沈明昭的亲哥哥，直接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正好喷到陆君铭脸上。


第四十八章 ：形如枯槁
　　“你说什么？王爷的亲哥哥？王爷不是姓周吗？怎么和姓沈的挂上关系了？”
　　“诶呀，阿爹不知道沈家吗？他们两兄弟可是沈烨的亲儿子。”
　　陆君鸢把这个被沈明昭加工过的秘闻告诉了陆老爷。
　　晴天霹雳了可谓是，陆老爷当场石化。
　　这，皇家辛秘，真的可以说的吗？
　　“所以啊，大家其实都想让我和沈大人在一起，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那你们这一个月都在相处吗？”
　　“这倒没有，因为摄政王殿下说了，要晾着人家先。”
　　陆君铭：合着我是空气，你们卿卿我我的。
　　陆君铭咳了一声，陆君鸢才发现他。
　　“呀！哥哥怎么跪着？”
　　陆老夫人也尴尬了一瞬，让这便宜儿子赶紧起来滚回去。
　　陆君铭：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这家没我都得散，还这么不珍惜！
　　陆老夫人还想着沈明羡什么时候愿意上门提亲才是好的呢，结果第二天她就和陆老爷一起进宫跟周辙和阮玉蓉商量了一下，周辙大笔一挥直接赐婚，让沈明羡准备好聘礼提亲去。
　　沈明羡被这天大的惊喜给砸中了脑袋，接了圣旨，等元贵回去了他都还在发愣。
　　“老爷这是怎么了？”
　　“被喜事儿高兴的昏住了呗，瞧他平日里就魂不守舍的，定是又想陆小姐了呢！”
　　沈明羡听见旁边侍女的嬉笑，皱着眉瞪着她们，原本还笑呵呵的侍女们立马收起笑意忙活去了。
　　凶神恶煞的，也不知道陆姑娘喜欢他哪里。
　　沈明羡手握圣旨，立马让人去准备十箱聘礼，当天下午就弄好送去了陆家。
　　陆老夫人看着这一箱箱的聘礼进门，高兴地合不拢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再嫁呢。
　　“姑娘，三姑娘来了。”
　　这三姑娘是三房那儿的，可惜生母是姨娘，虽然明面是三姑娘，暗地里可少不了白眼，可这丫头才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开始说亲了，比她还早。
　　而且三房的老爷似乎有意要把她安排入宫，或者是安排给摄政王做妾。
　　但不管是哪一种想法，陆君鸢都不赞同。
　　“请进来吧。”
　　她最近在研究下一次见面戴哪个花样好看，所以陆君婷进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花样，眼睛都嫉妒红了。
　　凭什么她的结局只能是妾，而陆君鸢却可以嫁给摄政王的亲哥哥为正妻！
　　都已经快十九了，还不嫁出去，还要挑三拣四的，她都快被陆君鸢的日子嫉妒疯了。
　　“给姐姐请安。”
　　“彩春，看座，彩灵，看茶。”
　　陆君婷不扭捏地坐下，接过茶水，看着陆君鸢摆弄花样。
　　“今儿妹妹怎么有空过来了？”
　　陆君婷突然说不上来了，她其实很想嫁给摄政王殿下，可是她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你若是想来求我，让陛下给你赐婚，嫁给摄政王殿下，那就免了吧，我帮不了你这个忙。”
　　陆君鸢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陆君婷刚要说出口的求情，结果被看穿了，好不难堪。
　　她低着头，掩去眼底的嫉妒，抬头时，杏眼中已然浮起水雾。
　　“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是我爹说……如果我嫁不成，就把我许给那个孙员外的第十八小妾，可是，那个孙员外都六十高寿了，怎么，怎么可以……”
　　陆君鸢对这个事是有耳闻的，底下的侍女都在说这个事儿，说三房老爷多少狠心，把亲女儿嫁给一个你自己还要老二十多岁的人。
　　这下子倒叫陆君鸢犯了难，她只能先缓住陆君婷的情绪，可是沈明昭和唐若仪的感情看上去那么好，如胶似漆的，那感情哪里能是区区一个妾室能撼动的。
　　如果陆君婷真进了王府做了贵妾，那不还是照样被拿捏，只是说唐若仪大度，能对她好一点呢。
　　陆君鸢去找唐若仪说了这个事儿，总要和正室先通个气，唐若仪想到了还在努力学习的云香，哪个园子她已经忘记了，她极少过去看那个妹妹。
　　“好啊，让她来，反正，只要不介意独守空房就是了。”
　　陆君鸢心底有了思量，所以她去找了周辙和阮玉蓉，正巧沈明昭也在。
　　说了来意，说了前因后果，沈明昭皱着眉，显然是不想同意。
　　有个云香已经够麻烦了，更何况她们才刚大婚完三个月不到，哪里能这么快就纳妾呢？
　　大婚前纳妾已经是唐家开恩了。
　　“不妥，既然你三妹还有五年才及笄，那就等五年后再说吧，你就说朕已经下了旨意，等陆三姑娘及笄之年，再定亲事。”
　　这样，陆君婷起码不会早早就被送去孙员外家里。
　　陆君鸢告退后，沈明昭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不要妾。”
　　她开口就是这句话，周辙头都疼了。
　　“我知道，你别急。”
　　反正这事儿还有五年，时间也是大差不差的正好，差不多可以等沈明昭上位了再决定这个事儿要不要实现。
　　“别给我挖坑，我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才不要享受那种生活。”
　　“阿昭，美女相伴，不好吗？”
　　阮玉蓉闻言，瞥了他一眼，周辙还一脸自信。
　　沈明昭用余光看了一眼阮玉蓉，拍了拍周辙的肩膀，不言而喻啊，不言而喻。
　　敢打周辙的，只有阮玉蓉了，宫人们已经见惯不惯了，陛下这么多年都没有提出过要纳妃，可见帝后感情很好，哪里需要纳妃了。
　　都说帝后感情好，就天下太平，那些指望陛下喜欢上别的嫔妃的，是生怕帝后感情不和吗？
　　一边想要陛下纳妃牵制朝堂，一边又想要帝后感情好，也不觉得累！
　　而且周辙也不需要纳妃来牵制朝堂，再说了，底下的都是周辙的人，就个别吴家的狗还没清理完，等清理完了，周辙都可以扶沈明昭上位了。
　　说起来，沈明昭也确实已经三个月没见到阮常枫了。
　　所以她特地告了假去看阮常枫的时候，已经快被他那形如枯槁的模样给吓住了。
　　“怎么好好的个人，给折磨成这样了？”
　　“给摄政王殿下请安……”
　　沈明昭还真没想到，阮玉芳对阮常枫来说这么重要，不是，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林窈娟和阮玉芳的事情了吗？为什么还放不下？”


第四十九章 ：年宴风波
　　阮常枫也没想到沈明昭会过来看他，他再无二十岁时的意气风发，如今四十多岁，活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爷。
　　“不……不是的……”
　　阮常枫的声音也嘶哑难听，沈明昭并不可怜他，这一切都是在他站吴家后的结果。
　　“本王今日过来，是想跟你说，阮玉芳再有四年就可以出狱了，你最好活着，活着看到你的女儿回来。”
　　活着……他要活着，风风光光地把他的闺女儿接回来。
　　阮常枫不肯说原因，沈明昭问再多也没有用。
　　她不再纠结，毕竟还有一个陈家。
　　阮家大厦将倾，无非就是还有四年的光景罢了。
　　她去地牢看阮玉芳的那天，下了冬雨，这场雨表示冬季来临，沈明昭裹着披风，周辙去内务府拨了个做事稳当的太监给她，名叫常安，现在撑伞也是稳稳当当的，沈明昭很满意。
　　“臣见过王爷。”
　　陆君铭昨儿告假了，沈明昭还关心他膝盖好点没。
　　“承蒙王爷关心，臣无大碍。”
　　沈明昭不爱听这种奉承话，她示意打开牢门。
　　昏暗潮湿的地牢，木栅栏里关着的都是些只需要关几年的犯人。
　　真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并不会关到这里来，有的去水牢里折磨，有的去天牢里折磨，像阮玉芳这种的，或是性质不算恶劣的，则会关在地牢里。
　　“王爷，阮玉芳又在闹了。”
　　“闹什么？”
　　“她似乎脑子不太清醒，坚称自己才是摄政王妃，说是唐家大小姐谋算了她，害得她被吴德光抓走凌辱，被抢了身份。”
　　要不是小时候沈明昭和唐若仪互相挑明了身份，或者是沈明昭不是个有嘴的王爷，估计真会出了那些解释不清的误会。
　　阮玉芳看到沈明昭时，发了疯地凑上去，那双脏兮兮的手握住木栅栏，眼神浑浊。
　　“真疯了？这事儿不要传出去，别让阮常枫知道。”
　　“是。王爷当心些，她脏的很，别被传染了。”
　　沈明昭以白布遮了半张脸，防止病从口入，回去也是要清洗的。
　　阮玉芳嘴里还说着她是摄政王妃这种话，忽而眼神清明了很多，沈明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啧，没什么意思，等刑满释放吧。”
　　阮玉芳刚缓过神来，就看沈明昭要走，手扒拉着空气，她一直喊着王爷别走，这样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她终于疯了。
　　这段日子她总是被吴德光的那些日子折磨着，她后悔死了，后悔把女子最看重的贞洁给了个废物。
　　她的贞洁应该是属于沈明昭的，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阮玉芳！
　　可是，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爹爹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所以她爹爹也不要她了是吗？
　　沈明昭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等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见唐若仪躺在暖榻上看书。
　　“小娘子，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唐若仪在小月子的时候会特别黏着沈明昭，平日里也黏，但没有在来月事的时候黏。
　　她抱着沈明昭蹭蹭脖子，头发弄得沈明昭有些痒。
　　“怎么了？月事来了？”
　　按照习惯，沈明昭有这个想法也正常。
　　“不是，只是今儿，我想多抱抱你。”
　　沈明昭没有多问，毕竟小丫头不想说。
　　夜里总觉得凉嗖嗖的，沈明昭吩咐杜鹃换厚些的被褥，免得受凉了。
　　时间移到年宴，沈明昭在宴上看到已经收拾妥当的阮常枫，挑了眉梢。
　　“按理说，五品以下是不会来参加这场年宴的，陛下给了阮常枫一个恩典，允许他来参宴。”
　　沈明昭撑着脑袋，看向对面的沈明羡，哪知他一脸警惕，一副无心风月的样子。
　　这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沈明昭刚坐直身子，一支赤金箭在她面前飞过，直直插入金柱上。
　　好好的歌舞升平，霎时舞女们纷纷掏出匕首，向沈明昭袭去！
　　沈明昭连忙抱起唐若仪跳开，躲开舞女的攻击。
　　“护驾！”
　　“先送女眷离开！”
　　武雷、陈云戟和沈明羡护在沈明昭的前面，沈明昭将受了惊的唐若仪跟着阮玉蓉先走。
　　阮常枫等不下去了，他站在舞女和木兰殿的人身后，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沈明昭一行人。
　　“老夫还想了一下，若没有王爷的那一番话，老夫估计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大厦将倾也要蹦跶蹦跶。
　　木兰殿有明有暗，明面上的弓箭手都是边移动边瞄准，但暗处的弓箭手，有固定的架点，要想找出来还真不易。
　　沈明昭和周辙对上眼神，点了头。
　　“是吗？阮常枫，你别忘了，你最疼爱的闺女儿，可是在我们手里。”
　　哪知他一反常态，冷哼一声。
　　“她做出有耻之事，哪里能算是老夫的女儿！哼，给我上！”
　　舞女们早就听不下去了，但是主上让他们都听这老大叔的，烦都烦死了。
　　武雷和陈云戟对付舞女，二对八，还不算处于下风。
　　“这些舞女什么来头？”
　　“不是合欢殿的，合欢殿不太爱搞这种艺术，应该是醉春楼的人。”
　　“一听就是风月场所，哥哥，木兰殿的人你可以吗？”
　　沈明羡眨巴眨巴眼睛，他可以说不吗？
　　沈明昭没理会他，让他自己解决。
　　阮常枫身边还有几个护卫，大殿成了打架现场，沈明昭接过周辙扔过来的红缨枪，挑起一个护卫就往阮常枫那边扔。
　　“你！”
　　周辙负责清扫护卫，沈明昭就趁着空隙，直接把最弱的阮常枫给控制了。
　　“你的意思是，想当皇帝咯？”
　　阮常枫被扼住了喉咙，艰难的发出声音。
　　“你们……都该死！”
　　看着阮常枫青紫的脸，沈明昭突然松手，获得了新鲜空气的他，拼了命地大喘气，刚才差点见到鬼门关了。
　　“说出来，本王可以给你最轻的惩罚。”
　　阮常枫啐了一口，他本来就没有实权，更不要说动兵了，兵部都已经换人了，谁还能听他管。
　　现在也只是动用了江湖上的关系，不然醉春楼和木兰殿的人怎么会听他的。
　　“沈明羡，背叛木兰殿，杀无赦！”杀不了沈明昭，就从她的亲哥哥下手吧！
　　为了躲赤金箭，沈明羡已经用掉了很多力气，更不要说，外面还有木兰殿的人躲着。


第五十章 ：明昭出征
　　身后突然响起利物刺入血肉的声音，沈明昭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被人敲了脑袋。
　　周辙也有些吃力，沈明昭晕晕乎乎的，她捂着头，想转头看清是谁，但还是晕了过去。
　　阮常枫见状疯笑起来，他立马举起旁边的匕首，冲过去试图直接杀死沈明昭。
　　沈明羡吐出一口血，眼看匕首就要刺入，他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木兰殿的人，将手里的红缨枪直直扔过去。
　　怕这力不够快，他又跳起加上一脚。
　　红缨枪直中阮常枫脑门，将他死死钉在金门上。
　　“谁都不可以动我的阿昭！她是我母亲用命生下来的，谁都不可以伤她！”
　　沈明羡抱起晕过去的沈明昭，捡起她刚才脱力扔下的红缨枪，他猩红着眼，背起沈明昭，直接开打。
　　武雷和陈云戟都不想打女人，可是这些姑娘出招也太狠了，他们也只能出全力应对。
　　武雷以一敌三，匕首还没碰到他，就已经被踹飞出去了。
　　“武家功法名不虚传呀。”
　　为首的舞女轻笑一声，陈云戟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迷糊。
　　陈云戟状态不对，武雷连忙撕下衣服布料，给两人封住了口鼻。
　　陈云戟晃了晃脑袋，总算是好了很多。
　　“武雷将军还真是聪明，一点儿也不像传闻中的大老粗。”
　　一听到大老粗这三个字，沈明羡愣住了。
　　“臣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张钧和月如领着御林军就杀进来了。
　　“陛下，外头埋伏的人已经清理完毕。”
　　“月如，带阿昭先走，剩下的人，去帮武雷将军和陈将军！”
　　舞女们见情况不妙，她们已经失利了，香风吹过，再无舞女身影。
　　木兰殿的人面面相觑，那，他们呢？
　　阮常枫死了，醉春楼的撤退了，接应他们的人估摸着也没了。
　　得，自尽吧！
　　“陛下，是毒丸。”
　　沈明羡是清楚的，毕竟在木兰殿待了十几年也不是盖的。
　　沈明昭总算是醒了，也不知谁给她的那一下，沈明羡不说，周辙也不说，大家都不说，就让她好好休息。
　　唐若仪给她熬了碗鸡汤过来，沈明昭有些吃不下，但也还是喝了点汤。
　　唐若仪上床抱着她，沈明昭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她受惊了。
　　“我没事，就是怕你有事，今儿年宴我看你没吃多少，才叫人做了碗鸡汤给你。”
　　“我这不好着呢嘛，再说了，武雷将军是我师父，陈云戟也是武家军出来的，陛下也有武功傍身，我哥哥更不用说了。”
　　“可是现在张叔没有动静，也没个消息，沈嬷嬷也病了，桃月姐姐死了，我真的怕你出事。”
　　“好了好了，现在木兰殿折损了这么多人，应该短期内不会再来了，到了春天，我也该和师父出发去边关了。”
　　“消息已经下来了吗？”
　　沈明昭不再说话，扶桑说难打其实并不难打，她本来学的就是历史，对扶桑这个国家更是痛恨。
　　她这次出征，多少是带着民族仇恨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着你，你到那边，记得让人捎封信给我。”
　　沈明昭应是，只是情至深处，双影交缠，共度良宵。
　　春天的到来，意味着沈明昭要去边关了，沈明羡也很想去，但是被周辙强行留下了。
　　“你现在是太师，往哪儿跑呢你！”
　　沈明昭利落上马，队伍远去，唐若仪还是哭了。
　　阮玉蓉也有些鼻酸，回去的路上一直安抚着唐若仪。
　　陆君鸢来迟了，看到沈明羡还在，莫名松了口气。
　　“你怎么没去呀？”
　　“陆姑娘希望我去吗？”
　　“这……”
　　想到刚才松了口气，陆君鸢羞红了脸，捶了一下沈明羡的胸口就跑走了。
　　香风拂过，沈明羡不可控地又心动了一次。
　　可是他的军师出征了，只能去请教周辙，让周辙给他出谋划策。
　　但是周辙的策略比不上沈明昭的，好几次都差点产生误会，一个月下来，沈明羡被骂了十五次。
　　差点连陆家大门都进不去。
　　真的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沈明羡不相信周辙了，于是给沈明昭寄信，问她怎么讨好陆君鸢。
　　陆老夫人特地看过两人的生辰八字，合得很合得很，陆老夫人有意撮合，就陆老爷不同意，每次看到沈明羡都啧两声，把不耐烦和不欢迎直接写脸上。
　　这样的表情有次恰好被陆老夫人看到，拧了耳朵骂了一通才对沈明羡有好脸色。
　　但陆君鸢一个月内被吓到好几次，气呼呼的一个月没理他，沈明羡又是送礼又是登门拜访主动道歉，实在是没辙了才找沈明昭。
　　沈明昭还在路上呢就收到了哥哥的信，以为是什么想念，结果是想念她的出谋划策。
　　“你哥哥还真是……”
　　陈云戟凑了过来，看了信的大概，咂舌称奇，很难想象刺头居然会这么虚心请教。
　　“他掉爱情的陷阱里了，那就没办法咯。”
　　沈明昭确实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但要悬崖勒马，就有点困难了。
　　等沈明羡收到回信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什么生辰送礼都弱爆了，直接细致入微，给她最不一样的惊喜。
　　沈明羡一点就通，不仅对陆君鸢照顾细致，体贴入微，连剥橘子时，上面的白丝都要弄干净，还摆盘摆起来再给陆君鸢吃。
　　还亲自去请教厨子，给陆君鸢做一日三餐，更是在陆君鸢的生辰上，送了一支金簪。
　　哪个姑娘不爱打扮，偏偏还是心上人送的，好看又有面。
　　“这簪子真好看，我很喜欢。”
　　有陆君鸢这句话，沈明羡就放心了，她消气了就好。
　　“那几次是我的不对，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是真的知错了，求求陆姑娘，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这个解释，陆君鸢很受用，但她还是故作矜持，很勉强地说原谅他了。
　　只要原谅了就好，反正他会一直这样做下去，毕竟委屈这小姑娘嫁给自己了，能不对她好吗？
　　沈明昭不在的第三个月，唐若仪还是没能习惯没有沈明昭哄的日子。
　　“王妃，该睡了。”
　　“杜鹃，王爷的队伍现在该到哪儿了？”
　　“想来应该快到边关了，按照王爷的速度，明日应该就到了。”
　　“杜鹃，我睡不着……”


第五十一章 ：君鸢失踪
　　杜鹃学着沈明昭哄着唐若仪，又将沈明昭未带走的衣物放在枕边，唐若仪勉强睡去，但还是会半夜惊醒。
　　“杜鹃！杜鹃！阿昭，阿昭她……”
　　“王妃，怎么了？怎么了？”
　　唐若仪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她方才梦见沈明昭中了毒箭而落马，命悬一线。
　　杜鹃听了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说了有武将军和陈将军在身边，不会有事的。哄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唐若仪躺下，给她拍着胸口顺着气，唐若仪抱着沈明昭的衣物，可再难入睡。
　　翌日进宫时，阮玉蓉见状吓了一跳，问杜鹃什么情况。
　　“王爷现下估计是刚到边关，三个月来，昨儿是王妃头次做噩梦，后面丑时醒了，就再难入睡了。”
　　唐若仪抹着泪，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阮玉蓉忙给她抹泪。
　　“可怜见的，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身边又有武将军和陈护军跟着，肯定能平安归来。”
　　可小丫头还是摇摇头，阮玉蓉叹口气，让侍女去太医院要个安神的药方来。
　　周辙回来时脸色阴沉，说朝堂最近不太平，一个个的仗着沈明昭不在就乱说话。
　　“不是说沈明昭功高震主，就是说沈明昭此时出征定有二心。这事儿是我早就预备下的，怎么就成了她有二心了？真是惯会睁眼说瞎话。”
　　“你都说她哥哥是刺头了，难不成这个刺头就没有反驳吗？”
　　阮玉蓉可不信，都骂到脸上来了，这刺头还不开大？
　　“唉，他最近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说你要不干脆告假，他却拒绝了。”
　　阮玉蓉看向唐若仪，倒是没哭了，正在发呆呢。
　　周辙看到唐若仪憔悴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诶呦，弟媳这是怎么了？怎么瘦这么些个了？”
　　唐若仪将自己夜里做的梦说了出来，周辙沉吟片刻，他想说出口的安慰全都咽了回去。
　　谨延和谨安已经会走路了，被嬷嬷牵着过来还晃晃悠悠的，看到唐若仪不高兴，谨安主动抱住她的小腿。
　　“婶，婶，别不高兴……”
　　谨安已经会喊人了，就谨延还在啊啊叫。
　　但唐若仪看得出来，两个孩子都想安慰她。
　　“婶婶没事，去玩吧，昂。”
　　两个娃儿歪着小脑袋看着她，确定婶婶笑了，就牵着嬷嬷的手跟嬷嬷走了。
　　“谨安这小丫头真聪明，都已经会喊人说话了。”
　　唐若仪其实也是羡慕的吧，儿女双全，上无公婆要孝敬，下无亲戚妯娌要串门，丈夫又疼爱自己。
　　那她呢？她是唐家人，行为举止都与唐家有所牵扯，与沈明昭同为女子，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她虽无公婆要孝敬，却也是要将即将成为嫂子的陆君鸢当长辈孝敬。
　　“别多想，回去熏些安神的香，好好休息，等殿下回信就是了啊。”
　　杜鹃扶着唐若仪出宫，回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沈明羡在门口踱步。
　　“弟媳……”
　　“是，是阿昭出事了吗？”
　　“不是，相反，他们首战告捷。还有个消息，进去再说。”
　　这消息可谓是重磅，沈明羡也怕人多眼杂，被听去了就不好了。
　　等到了花厅，看沈明羡着急却又不敢着急的样子，两人都没有落座。
　　“到底是什么消息？”
　　“我担心外头人多眼杂，你这里我最是信得过，但还是要屏退那些闲杂人等。”
　　唐若仪挥了挥手，并示意杜鹃吩咐下去，非必要不要靠近花厅。
　　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沈明羡才说出来那句，陆君鸢失踪了。
　　一听到这消息，唐若仪先站不稳了。
　　她实在没想过失踪的事情会发生在陆君鸢身上。
　　“我私下里也在调查这个事情，尽量不要声张，我甚至没敢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最近茶不思饭不想的也都是为了这个事情。”
　　“可是，陆姑娘并没有得罪谁呀，怎么会……”
　　沈明羡查来查去都没查到掳走陆君鸢的是谁，他私下里把能排查的，和陆君鸢有关系的，都查了个遍，可以说是查了个底朝天。
　　他不可能明面上带着人去搜查吧，更别说和那些未出阁或已经出阁的姑娘见面了，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女眷里基本上都和陆君鸢交好，几乎没有交恶的，可是在男人堆里，这是沈明羡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甚至把最近犯罪的都给查了个遍，抓了个遍，却还是没能找到陆君鸢。
　　老百姓都夸他是个好人，帮衙门铲除社会祸害，周辙都发现京城里犯罪的情况比起去年少了很多很多。
　　这都归功于突然做好人好事的沈明羡。
　　沈明羡也不想说实话，他就说闲了就抓了。
　　周辙抽了抽嘴角，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于是，沈明羡直接当宰相去了，朝堂上，监察御史说他开后门，可是沈明羡却有着相当出色的政绩，当个宰相确实没什么问题。
　　于是太师府变成了丞相府，周辙甚至问他有没有兴趣当国公爷，但被沈明羡拒绝了。
　　“封个国公也没什么事儿，京城里国公爷很少，加上你也就正好五个罢了。”
　　沈明羡：我急着找媳妇，才不想当什么国公爷呢！
　　他直接随便找个由头溜了，周辙叫都叫不住。
　　“这家伙，真不知道陆姑娘看上他哪里了。”
　　阮玉蓉抱着谨安在御花园玩着，看到周辙似乎是在想什么，她也问了，她现在是明白了，心里不藏事，对大家都好。
　　“到不算是我在想什么，不对，应该是我在想沈明羡在想什么。”
　　阮玉蓉皱了眉想了一下，算是理解了这句话，于是她也思考起来了。
　　“他上朝时总觉得精神很差，可是一问又什么都不说，或者是说没事，我去查的时候，又什么也查不到，他不会在秘密谋划什么谋反之事吧？”
　　阮玉蓉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我觉得，应该是跟陆姑娘有关系。”
　　周辙一副开窍的样子，他去陆家问问情况，陆家人给他的答案，和沈明羡是一样的，得，这是什么也问不到了。
　　那他干脆就不管咯，毕竟人家不愿意告诉他。
　　问了不说，查了没有，周辙自己都开始烦了。


第五十二章 ：找到君鸢
　　沈明昭不在，批奏折就轮到周辙来干了，但周辙并不想干，直接让沈明羡进宫来帮他批奏折。
　　本来也没说是让他来批奏折的，沈明羡不明情况傻乎乎地来了，结果一来就被摁在御案前，周辙递给他一支沾了红水的毛笔。
　　沈明羡瞪他一眼，直接撂笔不干。
　　周辙说自己最近眼睛不太好，疼得很，是真迫不得已了才叫他来的。
　　“素日里你就让我妹妹批奏折，现在你却让我来批，你安的什么心？”
　　“我这不也是为了让她快点成长嘛，等她出征回来了，看到朝堂里都是她的人，不就可以放心登基了吗？”
　　沈明羡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自己批，我妹妹肯帮你接手这烂摊子，我可不肯。”
　　周辙哄不成沈明羡，也完全无法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认命地批奏折去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阮玉蓉觉得他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话本子，脑子不太对劲。
　　突然乐呵呵地抱着两个酒坛子出宫去了。
　　圣上非必要是不出宫的，周辙这么明晃晃的，虽然穿着寻常衣服，但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手里抱着的酒坛子还是醉天下的酒。
　　周辙自然是会被有心的歹徒给盯上的，可他又不是没有护卫跟随，他也可以抱着酒坛打晕这几个歹徒。
　　但他到底是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有玩心也很正常，他故意示弱，直接给暗中的护卫整不会了。
　　“小子，交出手里的酒，我们就饶你一命。”
　　“不……这酒，是我爹要用来……”
　　“老子管你是用来做什么的，交出酒，我们就放你走！”
　　周围百姓也有劝他交出酒坛子的，说酒哪有命重要。
　　对呀，酒哪有命重要呢？
　　一共三人，为首的刀疤脸肥头大耳，大肚便便，其他两个看上去就瘦削很多。
　　周辙直接跳起来上去就是给他一脚。
　　却被刀疤脸一把抓住脚踝。
　　周辙将酒坛抛至空中，另只脚趁着刀疤脸还在沾沾自喜的空隙，直接给他脑袋来上一脚。
　　刀疤脸吃痛松了手，周辙落地时，两个酒坛正好被他稳稳当当地抱在了怀里。
　　“果然是练过的，老大，说不准他就是把我们弟兄抓走的人。”
　　“哼，不管是不是，只要是跟朝廷有关系的，我们都要杀了！”
　　为他们的弟兄报仇！
　　周辙吹了声口哨，示意暗中的护卫可以行动了。
　　一看对方是带着人来的，刀疤脸见状也是不得不撤了。
　　哪怕他们杀人买卖做多了，也不会去以少对多，他们只会以多欺少。
　　如果只有周辙一人，他会考虑继续动手，但现在，这么多护卫护着周辙，他必须先保证自己弟兄安全。
　　“撤！”
　　想跑？周辙正愁没人跟他玩呢。
　　“刀疤脸，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无论刀疤脸带着弟兄拐多少弯，跑多快，周辙总能在下个路口碰上他。
　　甚至连护卫们都紧紧跟随。
　　“这人真邪门，他怎么总能知道我们要去哪个路口？”
　　“还看不出来？他会轻功，自然能随时追上我们。”
　　甩也甩不掉，他们已经快没力气了。
　　三人实在是跑不动了，他们完全跑不过会轻功的，周辙抱着酒坛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说吧，都做了什么坏事儿？”
　　“我，我们也只是抢点钱，勾搭几个小姑娘，我们真，真没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啊。”
　　“那就带回大理寺慢慢说吧。”
　　“别，别，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刀疤脸直接认输，周辙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这种欺软怕硬的，明面上要给弟兄报仇跟朝廷的人打架，结果打输了立马跪地求饶。
　　一点歹徒的骨气都没有，比水牢里的罪犯还要怂。
　　“我们，我们最近确实劫持了一个朝廷的人，我们当时也只是看她好看，想劫持了去欺负一番的，可是我们的弟兄突然就不见了，后来才发现是被朝廷的人给抓走了，我们……”
　　“我们没欺负她，是因为她说带走我们兄弟的一定是她的夫君，我们虽然无耻，但不至于去欺负一个有夫之妇啊。”
　　周辙直接吃了一口，他才不信这些鬼话，把酒坛扔给护卫后，让他们三人把他带去看看那个姑娘。
　　绕了几个弯才到一个小破屋里，昏暗潮湿，被绑在柱子上的姑娘，是周辙根本没有想到的人。
　　他目露凶光，直接抽出一个护卫的佩剑，直直捅死了其中一个瘦子。
　　“你们居然敢……你们怎敢！”
　　他的手段一定是太过温和了，导致江湖上的人，甚至是这些街头霸王，都敢对他的人下手。
　　从沈明昭，到现在的陆君鸢，周辙突然意识到，一味的暗中保护是没有用的。
　　暴君……他只有暴戾，才能护住这些亲人吗？
　　刀疤脸害怕了，又折损了一个兄弟，不，他们三人的性命，怕是要折损在这里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我们真的没碰她，真的，这些天我们也是尽量给她吃喝，我们真的没……”
　　两个瘦子都死了，剑身滴着肮脏的血，刀疤脸被吓到失禁了。
　　陆君鸢听到动静醒了过来，看到是周辙，她眼睛立马红了。
　　“陛下！”
　　刀疤脸一听这称呼，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当今的君王，他更绝望了。
　　出来抢个劫居然遇到皇帝了，能有比这更倒霉的吗？
　　“陛下……他们，他们欺负我的事情……别告诉大叔好吗？”
　　周辙正准备举剑刺死刀疤脸，听到这句话顿住了。
　　眉目间可见的戾气突然散去几分。
　　可他还是没有犹豫，给刀疤脸来了好几下。
　　直到刀疤脸气绝，他还是没有停手。
　　护卫给陆君鸢解绑，却不敢去扶她，她安全了，可周辙似乎还是不解气，刀疤脸的身上十几个血窟窿，都不能让周辙解气。
　　“去一个叫沈明羡过来……快去！”
　　有个护卫还算是贴心，主动地上一个干净的袄子给陆君鸢。
　　等沈明羡来的时候，周辙已经停下了动作。
　　刀疤脸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两个瘦子也确定没气了。
　　心爱之人重回自己身边，沈明羡高兴地话都不会说了，可是陆君鸢却说，当务之急，是去看一下周辙的情况。


第五十三章 ：妥善安置
　　周辙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明，他让沈明羡先带陆君鸢走，他轻柔地擦拭着剑身的血，哪怕这血对他来说肮脏至极。
　　剑回到了剑鞘，他回了皇宫。
　　他只有在阮玉蓉的怀里才能够完全安心。
　　他这才明白，这就是沈明昭口中的爱情。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朝廷大换血，被查出贪污受贿的小官员不在少数，地方官光靠抽取百姓一成的税费，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周辙严查地方官员的事情，在一个月内就传遍整个大朔，那些个心怀鬼胎的，正准备进京述职的都吓得躲在一些大官的衣袍底下。
　　陈家有意保护自己的那些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狗，也自然会帮他们抹平这等难事。
　　清清白白地上朝，安安心心地回家。
　　反正周辙在朝堂上是愈发的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情节严重的直接处死，换人上位，情节较轻的，就关地牢里待上几年再出去。
　　站沈明昭的倒是没什么事，正常上朝，正常回家，一点影响都没有，反观没站队的，或是原本是吴家的狗的那些人，影响可就大了，生怕哪天就轮到自己了。
　　每天都战战兢兢地度过。
　　自从阮常枫死了之后，阮夫人就被妥善安置了，只是进宫时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婴孩。
　　“怎么身边也没个婆子丫头照顾着？”
　　阮夫人苦笑摇头，自从阮常枫死后，她就把家里的婆子丫鬟都送走了，她一人守着那个宅子，用阮常枫的积蓄照顾着这个孩子。
　　“再怎么说，阮常枫贪污的钱都够你养活那几百个下人了。”
　　“不，皇后娘娘，阮常枫固然有罪，妾身也愿意上交他所有的罪证，只是希望娘娘，能够收留这个孩子，让她平安长大，妾身，妾身给了罪证，也没有脸面活下去了！”
　　嫁给了这么个男人，是她这辈子的污点，她无法像林窈娘那样还能灿烂地活着。
　　这是她第一次求人，她为了她的孩子求人。
　　阮玉蓉抿唇沉思，她显然不同意阮夫人的做法。
　　“若是你愿意，这个孩子，本宫可以帮你找奶婆，找丫头照顾着，但是你不能死，你是她生母，本宫可以保你无罪，可以让陛下判你与阮常枫和离，届时，他所有的罪责，皆与你无关。”
　　阮夫人其实也在权衡利弊，阮常枫死得其所，她想要自己的孩子有个最好的未来，所以她在搏。
　　“好……妾身遵旨。”
　　阮玉蓉不再喊她阮夫人，她姓石，阮玉蓉也喜欢喊她石夫人。
　　石夫人每天都逗着自己的小闺女儿，跟着阮玉蓉的两个孩子一起玩。
　　入了夏，她就和阮玉蓉在树荫下的凉榻上休息，让嬷嬷和宫人带三个孩子玩。
　　周辙见状也没有叨扰，清楚了阮玉蓉已经把石夫人都打点好了，也就放心地处理朝堂上的人。
　　沈明羡这个刺头反而消停了很多，怼人的话术也高明了很多，什么指桑骂槐，引经据典，他都学会了。
　　陈如泽每回都能在沈明羡这里栽跟头。
　　可是沈明羡的心情可见的不是很好，周辙私下里有问过他，是不是介意陆君鸢已经被玷污的事实。
　　沈明羡摇摇头，不是的，他不介意，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安慰陆君鸢。
　　他怕祸从口出，他怕原本有希望的爱情突然成了一盘散沙。
　　他喜欢从前那个自信可爱的陆君鸢，却又小心翼翼地捧起现在敏感脆弱的陆君鸢。
　　他清楚，他明白，不管自信可爱还是脆弱敏感，那都是陆君鸢。
　　他不会用清白而去定义一个人，他的心里，也只会有陆君鸢一个人。
　　周辙见他明白，也不再说什么，只让他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沈明羡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做，他带着自己精心学习制作出来的糕点、汤羹、饭菜上门找陆君鸢。
　　头几次，陆君鸢不见他，他就等，一直等，等到食盒里面的食物都凉了，他还在等。
　　后来，陆君鸢见他了，却没吃他带来的食物，也闷闷不乐的。
　　沈明羡每次主动开口，她都不搭话。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沈明羡也有些疲惫。
　　“鸢儿……你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我，我现在就去和你母亲说定日子，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你是陆君鸢，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陆君鸢。鸢儿，你一定要振作，嫁给我，好吗？你是我最漂亮的妻子，我爱你的张扬明媚，可爱自信，我也爱你的脆弱敏感，谨小慎微。每一个都是你，你不知道，没有你的那段日子，我发了疯的找你，寻找你的下落，我踏遍京城，我甚至下河流，去石头缝里找你，我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是幸运的，他遇到陆君鸢，绝对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这时，陆君鸢的眼里有了光，那是被爱的光芒，她主动摸着沈明羡的脸，主动亲吻了他的脸颊。
　　“我知道了，沈大人，回去等着，等着我来嫁给你！”
　　沈明羡激动地像个二傻子，脚步轻快地跑回去了。
　　所以，这日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但依旧在朝堂上当刺头。
　　那欠揍的模样，陈如泽看着就来气，偏生人家官职比他高，他只能低着头当孙子。
　　“陈大人，夹着尾巴做人，比什么都好。”
　　陈如泽还是稳稳当当地做着他的礼部尚书，自从之前被戳穿了一些小动作之后，他确实收敛了很多，但沈明昭一出征，他就又开始了。
　　走了个沈明昭，来了个沈明羡，两个人都喜欢挑他的刺，这人还翻旧账，哪怕那些旧账都已经被沈明昭查出来惩罚他了，沈明羡依旧日复一日地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够了，沈大人，你以为你自己就很干净吗？你跟木兰殿的人到底还有没有来往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木兰殿三番几次都不对你下死手，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沈明羡冷哼一声，他悠哉悠哉地走到陈如泽面前，上来就是两巴掌。
　　而周辙全程在上座看着这场戏。


第五十四章 ：是个好头
　　沈明羡还啐了他一口，陈如泽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下次说事情之前，总得先确定一件事情的真实性，陈大人，作为礼部尚书，更应该注意礼仪才是，怎么管着管着，自己反而懈怠了呢？”
　　管科举怎么了？沈明羡又不是在他上任的时候当上状元郎的，反正比现在的科举还要公正就是了。
　　陈如泽不说话了，沈明羡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以为他妹妹不在就可以放肆了？想得挺美。
　　周辙也看腻了这场戏，吩咐元贵退朝。
　　陈如泽去找了吏部尚书秦利仁，去寻求他的站队，并给予最高的利益。
　　秦利仁本没明确站队，但陈如泽都已经放出筹码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地，跟他站一次。
　　反正，最后也不会波及到他。
　　五月中旬，沈明昭首战告捷后，并没有就此松懈，她知道，扶桑是打不死的小强，恶心又难缠。
　　她很快寄了三封书信回去，以不同的语气，她首战告捷，却不能就此放任了心。
　　她身后是家国，有最可爱的百姓，有她最爱的家人，她的小娘子，还在等她回家。
　　七月，边关天气炎热，沈明昭寄了书信给周辙，让兵部拨一车军饷来。
　　然，信刚寄出，又是一场恶战打响。
　　这次明显吃力，等打退扶桑敌军，沈明昭和陈云戟都挂了彩，她们带了十万人，如今折损了两万有余，这一出征，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敌军多狡诈，我们这块地是极好的进攻地点，是扶桑最主要的占领目标。”
　　“师父。”
　　“你小子是最有潜力的，两个月，两场战斗，都让为师看到了最有血气的你。继续努力，争取一举歼灭！”
　　就算是打不死的小强，也终有灭亡的那一日。
　　九月底，唐若仪总算是拿到了沈明昭寄来的书信，浓浓爱意从字里行间浸染她的心，信纸贴紧胸口，仿佛她的阿昭，用温柔缱绻的语气，一字一句哄着她。
　　她的阿昭，归来之日，定是顶天立地，风风光光的，她是女儿，是最坚强张扬的女儿。
　　到那时，她会说：“看呐！是我的阿昭回来了，我的阿昭，打胜仗了！”
　　她的阿昭，一定会打胜仗凯旋而归的。
　　唐若仪在梦里都是沈明昭，每一句梦呓都不离阿昭。
　　皇宫里多了一个女娃儿，唐若仪看着娇小可爱，已经会喊姨姨的小女娃儿，喜爱地不得了。
　　拿着拨浪鼓逗她玩儿，谨安和谨延已经会说点话了，谨安聪明得连筷子都会握了，只是夹菜还有些困难。
　　谨安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抱住唐若仪的小腿，她想唐若仪也跟她玩儿。
　　“姑，母，玩。”
　　唐若仪收到沈明昭的信后笑容就多了，她抱起谨安，用手里的拨浪鼓逗着她玩儿。
　　石夫人突然提了一嘴唐若仪的身子。
　　“按理说，摄政王殿下身强体壮，王妃殿下的身子也康健，应当极易有孕才是，摄政王殿下也正年轻，不应该啊……”
　　“你忘了？殿下出征了。”
　　阮玉蓉的刻意冷静石夫人倒是没察觉。
　　唐若仪眼神暗了暗，旋即笑了一声：“是啊，阿昭他出征了，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要孩子的想法。”
　　她的阿昭啊，出发前什么都给她想好了，被问起身孕的时候，就说没有打算，要是问起婚后生活，就说管中馈都管不过来了，哪里还要管生活。
　　她的阿昭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阿昭。
　　石夫人也没多问，小年轻没打算就没打算，反正她有她的宝儿了。
　　唐若仪每天都会进宫陪谨安几个小孩儿玩，直至金乌西沉才回去。
　　好在日日平安归家。
　　沈明羡和陆君鸢的感情也更上一层楼，有那定情一吻，沈明羡日日都能给陆君鸢淘来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平安的日子过得很快，沈明羡和陆君鸢大婚的日子，定在了明年开春。
　　宫里的嬷嬷过来给陆君鸢量身，定做嫁衣。
　　“辛苦嬷嬷了，这是我们的一些小心意，给嬷嬷打酒吃。”
　　嬷嬷却拒绝了那个钱袋子。
　　“皇后娘娘吩咐了，不得接受一切外来之财，宫里都不得出现贿赂的行为呢，最近皇后娘娘连陛下都管得严严的。”
　　“皇后娘娘当真有国母风范……”
　　奉承之话嬷嬷也是听的多了，摆摆手离开了。
　　陆君鸢看向陆君铭，问他嫂子呢？
　　“回娘家了，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又回娘家了？”
　　“哦，她觉得我每天都围着政务转不理她，她就又回去了。”
　　闻言，陆君鸢直接给陆君铭一个大比兜。
　　那力道，那声响，够脆，是个好头。
　　陆老夫人被吓住了，哦，打的是儿子，那没事了。
　　沈明羡又正好站在院子里。
　　陆君鸢连忙收住手，陆君铭被这一下打得晕头转向的。
　　沈明羡连忙放下盒子，上前握住陆君鸢的手给她呼呼。
　　“疼么？真是的，下次别这么用力，你手疼，我还心疼呢。”
　　陆君铭：妹夫啊，你好歹也疼疼我啊！
　　“你们！要不是我给你俩牵线搭桥的，现在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咋也不盼着我点好啊！”
　　陆君铭好歹也是沈明昭的人，在朝堂上当半透明的就罢了，在家还不遭受待见！
　　他不服气！
　　沈明羡直接赏了陆君铭一个银锭子，陆君铭掂了掂，三百两！
　　赶紧给他的夫人买点好东西去讨她欢心！
　　李乐淑正好也在，她本来听到外头动静也被吓了一跳，正出房门准备看看呢，就见沈明羡二人牵着小手走来。
　　敢情也没啥事儿，只要不是敌军打过来就是了。
　　“我喜欢喊他大叔，反正他比我大十九岁。”
　　李乐淑才不管她怎么喊对方，她主要就是过来看看这人是否周正，性格如何。
　　虽然在家就听她丈夫说过沈明羡的事情，但总要见一面才能清楚。
　　如今一看，确实和沈明昭长得很像，也确实周正。
　　“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是不错，性格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李乐淑没跟沈明羡接触过，但她和沈明昭熟啊，就寄了封书信给沈明昭，问问她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配不配得上她的密友阿鸢。
　　一个月后，沈明昭收到信还疑惑了一瞬。


第五十五章 ：周辙发病
　　要真说配不配得上，按沈明昭的想法肯定是配不上的，但只要陆君鸢喜欢，她觉得配得上就是了，只是若是后面沈明羡要是做出了对不住陆君鸢的事情，那就要看陆君鸢了。
　　沈明昭是抽着空隙给李乐淑回信的，这个比她大了六岁的姐姐，如今也是夫妻和睦，家庭幸福。
　　“殿下，扶桑的信。”
　　标准的中原文字，应该是扶桑的翻译书写的，明面上明码标价正常谈论，实际上还是威胁，不割地，不让款，她不会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
　　她吩咐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宁断头流血，也不做亡国奴。
　　“好！这才是我们大朔的男儿郎，要有血性，不能怂，哪怕是搭上了自己的命，也不能让扶桑的狗贼拿走我们一分地！”
　　她怎么会忘呢？
　　她竟然差点忘记了，此次出征，是陈云戟战死的时候，是陈家谋反的导火索。
　　也是周辙彻底坐实暴君的一条引线。
　　要么，她放任陈云戟战死，引出陈家的秘密，要么，她想办法让陈云戟活下来，至于后续，只有顺其自然。
　　金秋十月，唐若仪约了和李乐淑她们一起去玩。
　　京城的治安愈发好了，可周辙的清扫令，也被有心之人偷偷地冠上了暴君的称谓。
　　失去了行贿的收益，那些靠这个吃饭的小官，怨气频发，纷纷去地方官那里讨说法。
　　“上头的命令，这哪是我能解决的？那圣上要是查到我头上，我官做不成，你们几个也别想好过了。”
　　那些地方官都选择夹着尾巴做人，小官门也没办法，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上门行贿，他们就是收了，也怕暗中有上头的眼线盯着然后去打报告。
　　可是夹着尾巴做人就没钱挣啊，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能怎么办嘛！
　　求人办事都要用银子，不用银子那用什么呢？
　　大家都对周辙这个皇帝怨声载道的，可是等到想上书要求的时候，又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才好。
　　“不准行贿？你现在也知道那些地方官对你意见可大了，你还不让人家受贿。”
　　“不行，有一就有二，人的贪念的无穷的，他们不会遏制自己的贪念，既然受贿能从中获取利益，他们就会放出网，吸引更多人来行贿，从而让自己走上不归路。”
　　沈明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帮阿昭扫清一切障碍，等她回来，我就退位让贤。”
　　刚刚平定天下的大将军，又是人人敬爱的摄政王殿下，更是他周辙名义上的亲弟弟。
　　“传位诏书我已经写好了。以病重为由……”
　　他等不到沈明昭拢聚人心的时候了，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那你不打算等她回来再告诉她真相吗？都是做哥哥的，到底别太自私了。”
　　“陈如泽未落网，秦利仁也开始作妖，沈大人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周辙近日夜里总咳血，阮玉蓉给他换了好几个太医都没有用。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咳血了？
　　周辙让她别担心，孩子要紧。
　　阮玉蓉夜夜抹泪，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周辙，太医院连夜分析病因，争取早日给周辙一个可以根治的药方。
　　十月十八，这日休沐，周辙疲倦地批着奏折，他愈发无力，眼前的字逐渐模糊。
　　他争取头脑清醒，他要看到沈明昭平安归来，他要完成……十三年前的那句话。
　　原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时间真快啊……”
　　竟然让他活到了二十五岁。
　　周辙病情是不能让朝堂的那些老油条知道的，所以知道的人其实只有阮玉蓉和沈明羡二人。
　　太医院还在赶制最新的药方，可是不管怎么查脉，一点病的迹象都把不出来。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病，面上是那样的虚弱，可是就是查不出病因，一点迹象都没有。
　　“周辙，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这么喊你。你确定，要将这个天下，就这么交给我们沈家人吗？你应该清楚，如果沈烨当初要这个皇位，是很容易的。哪怕是武雷，也很容易。可是吴氏，吴家，对我们沈家赶尽杀绝……哪怕你不是吴氏的亲生儿子，我也依然痛恨吴家，和皇家。”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今儿就会死似的……”
　　“我希望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如果真的要传位给我妹妹，那就等她答应了，你活下来了，再确定传位！就算她已经答应了，前提是，你必须活着。”
　　“沈明羡！你是要造反吗！”
　　沈明羡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咬紧牙关，忍住不让自己被察觉出任何异样。
　　“沈家，永远不得造反。”
　　“沈家，一辈子效忠皇家。”
　　留下两句话，他就走了，他第一次，对陆君鸢视若无睹。
　　陆君鸢得知周辙病重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她就过来帮忙了。
　　沈明羡急匆匆地就走了，翌日也没来上朝，周辙说他告假了。
　　至于多久，不知道。
　　所以，十二月二十八日申时，沈明羡准时抵达边关，当沈明昭看着面前的大高个时，还是蛮惊讶的。
　　“我来帮你，京中有难，速战速决。”
　　沈明昭没听明白，可沈明羡抓起弓箭和箭筒就出了帐篷，沈明昭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沈明羡这刺头怎么来了？难不成是陛下的意思？”
　　沈明昭边想边穿上衣甲，十二月的天气多冷，沈明昭脸上的伤口被寒风吹得发疼。
　　沈明羡已经不见了踪影，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好的事沈明羡带了军饷过来，足以让战士们熬过这场寒冬。
　　可是，坏就坏在，刚才他说，京中有难！
　　她来不及细想，运起轻功跳上最高的山头，借着夕阳余晖，总算是发现了沈明羡的身影，只是模糊不清，寒风夹着雪，迷糊了她眼睛，不算真切，她怕认错人，怕是扶桑的埋伏兵。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沈明羡千万不要出事。
　　“找不到人，不确定是往敌军的粮仓去了还是往敌军的埋伏点去了。”
　　陈云戟不明白沈明羡过来干什么，不在京城做他的丞相大人，不准备娶妻生子，来边关遭什么罪？


第五十六章 ：大胜凯旋
　　“殿下！西北方向五十米远发现沈大人的身影，属下观察，估计是已经在准备放箭烧敌军粮仓了！”
　　沈明昭惊喜抬头，不过片刻，军队有序出发，往西北方向攻去！
　　但是，沈明昭是独自领了五万兵前去帮沈明羡，武将军领了十万兵，带上了陈云戟，去东北方向包抄，她们的目标，就是斩下扶桑领头人的首级！
　　扶桑离得近，军饷来得很快，粮仓堆了四五个，沈明羡的箭术是在木兰殿里精修过的，准的吓人，一共五个粮仓，五支箭，这难不倒他。
　　确认烧得差不多了，沈明羡隐匿于黑暗之中。
　　等沈明昭的队伍赶到，粮仓都已经烧完了。
　　“哥哥，走吧！”
　　沈明羡看到自家妹妹明媚张扬的笑容，他算是明白了周辙为什么这么希望她登皇位了。
　　这一场，有了沈明羡的加入，沈明昭高兴地提着敌将首级，大摇大摆地向武雷嘚瑟。
　　“你个臭小子，跟你师父叫起来了。哼，要不是师父让着你，你会这么轻易地就拿下了？你呀，还不得好好感谢感谢你师父！”
　　“那我们就回京，给师父摆个大大的酒席！”
　　回京还有两三个月的路程，沈明羡来时一帆风顺，偏生回去的时候，还是叫他们遇上了江湖的人。
　　“是杀生殿的人，说起来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沈明昭一眼就认出来了杀生殿的衣服，可是现在的杀生殿，据说已经折损严重了，这次还要出来杀人，也不怕没有复出的可能了吗？
　　“如果你用木兰殿的箭……”
　　沈明羡和沈明昭对上眼神，兄妹俩不怀好意地看向了杀生殿的人。
　　“你怎么会有赤金箭！难不成你们……”
　　沈明羡打算留活口，于是就故意给留到最后的，腿上来一箭，聪明的人，中箭后就知道晕死了，更好笑的是，那人中箭啊了一声，痛了很久才晕过去。
　　兄妹俩忍住笑，他们好想看杀生殿的人和木兰殿的人打起来呢，也不知道谁更技高一筹，万一杀生殿的人打得过木兰殿然后排第二呢？
　　“婚期将近，沈明羡怎么还不回来！他，你说他怎么可以……”
　　“姐姐放宽心吧，万一是想快点打完胜仗，让他的妹妹回来参加婚宴呢。”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李乐淑都开始忙陆君鸢成亲的事情了，可是当事人还一副特别自信的样子坐在那里修指甲。
　　“你这丫头，他要是大婚那日赶不回来怎么办？”
　　“那就改日子咯。”
　　“你不怕被人说吗？”
　　“嘴长他们身上，我就是反驳了又有什么用？”
　　突然，有一封信寄了回来，信上日期是十二月三十，那会儿就已经是打胜仗了。
　　“算算日子，今儿是二月初八，应该要回来了吧？你们三月初四就要成亲了，可不能出岔子啊！”
　　李乐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但打胜仗到底是好消息，紧接着，周辙那儿也有好消息了，可惜不是病情，而是沈明昭一行人即将凯旋。
　　“大抵是二月十八等抵达，弟媳别激动。”
　　唐若仪能不激动吗？将近一年，居然就能平定边关，真的太值得骄傲了。
　　沈明昭也没想到，她以为是硬仗，结果扶桑这会子还只是个不痛不痒的小国，打他们跟挠痒痒似的，怕啥，她们折损了两万，可是扶桑呢？只回去了几千个人吧，反正那边人本来就少。
　　带着民族本身的仇恨，沈明昭也是下了死手，每一次的进攻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终于，二月十八的午时，大朔百姓迎接了保护他们平安的战士们，这时沈明昭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场合，她微笑着，接住了百姓们的善意，看到她的小娘子飞奔过来看她，跳下马车，抱起唐若仪就运轻功跑路。
　　“我好想你……”
　　“我知道，我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所以我每一次揍他们，我都很粗鲁。你会觉得我粗鲁吗？”
　　“不，我觉得你……很有女子气概，你是个最厉害的女子，我喜欢你的粗鲁。”
　　她的小娘子，真的是太可爱了啊！
　　她们足足交缠了四个时辰，摄政王府闭门谢客，周辙也允许她放纵一回。
　　沈明羡被禁足了半个月，周辙让他在家里好好筹备大婚的事情。
　　婚期如约而至，陆君鸢终于体验了一回出嫁的以泪洗面。
　　光是补妆，又花费了一个时辰。
　　陆君铭把她背出去，再三嘱咐沈明羡，一定要对他妹妹好千倍万倍。
　　陆家明珠终于在二十岁的这年出嫁了。
　　沈明羡灌了一次沈明昭的酒，这次就轮到他被灌了，醉醺醺的他回到屋里，挑了盖头，被引着喝了合卺酒，可是醉倒的他，哪有力气与陆君鸢共度春宵，陆君鸢也没惯着他，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屋子，卸去钗环凤冠，褪去衣裳，抱着已经睡着的沈明羡入睡了。
　　半夜，沈明羡酒醒了，左手被陆君鸢枕麻了，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可还是弄醒了陆君鸢。
　　“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声音也变得软糯，与白日里的娇俏不同，这会子倒是更像个……娇娇软软的小妹妹。
　　“酒醒了……我，我先去沐浴吧。”
　　“大半夜的，沐浴做什么？”
　　昏暗的室内，借着刚好洒进来的月光，沈明羡看清了陆君鸢的脸。
　　没有妆面，素净的小脸也有别样的可爱。
　　被他盯着害羞了，陆君鸢背过身去不看他，却被一把抱进了怀里。
　　旖旎暧昧的气氛攀升，陆君鸢羞得说不出话来，巧的又是，二人都是初尝人事，沈明羡小心翼翼地褪去陆君鸢的里衣亵裤，生怕自己手心的硬茧弄疼了她。
　　“你，你别这样……弄得我好痒……”
　　要脱就快点脱，一个大老爷们的怎么可以这么磨叽。
　　沈明羡也红了脸，他贴近了陆君鸢，而陆君鸢刚闻到一股酒味，沈明羡就亲了上来。
　　半夜爬起来的旖旎春光，弄得月儿都娇羞地躲在云的身后。
　　翌日一早，嬷嬷收帕子时，笑容满面，乐呵呵地拿着沾了血的帕子走了。


第五十七章 ：撑不住了
　　陆君鸢想起刚才那个嬷嬷的脸色就不太高兴，那嬷嬷问也不问，过来要个喜帕就走了，搞得好像要不到就是她不洁似的，来时凶神恶煞冷冰冰的，走的时候笑容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发大财了。
　　“吃完早膳，我们进宫吧，给陛下和皇后娘娘敬茶。”
　　“可是我们和陛下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呀？摄政王妃要给皇后娘娘敬茶是因为摄政王殿下和陛下名义上还是亲兄弟，那我们过去敬茶，是以什么关系呢？”
　　沈明羡想了想，确实也对，他们和周辙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再说了，他还比周辙大了十来岁，辈分差在这里呢。
　　他去请教了沈明昭，这可把沈明昭给难住了，她还真不了解这些，她能唱出那首儿歌，但是要真让认全了，估计够呛。
　　她在后世的亲戚很少，根本不走动的那种，让她叫人也叫不出来。
　　“这还不如直接认武将军作哥哥呢，阿昭认了武将军是师父，那按照岁数，沈大人可以认武将军是哥哥呀，不过武将军现年四十八了，应该是认不得干爹了。”
　　“有你这小蹄子什么事儿，去去去！”
　　沈明羡瞪了眼唐若仪，那小妮子立马瘪瘪嘴缩在沈明昭怀里求安慰。
　　“你要不还是选择去给陛下敬茶吧，反正也是他给你俩赐的婚，按理是该敬的。”
　　沈明羡回去的路上也想了想，所以还是决定拉上陆君鸢进宫。
　　周辙刚下早朝，他给了沈明羡三日的假期，没想到今儿居然来给他敬茶了。
　　“阿昭给我敬茶也就罢了，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弟，你来敬茶？”
　　“也只是为了感谢陛下为臣和鸢儿赐婚罢了。”
　　周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话间，阮玉蓉也赶了过来，金銮殿内，一时间死气沉沉，居然没有去年沈明昭成亲时那样喜气洋洋的。
　　毕竟周辙和沈明羡之间，算是有隔阂。
　　阮玉蓉看向陆君鸢，眼神询问是什么情况。
　　周辙眼见人齐了，干脆手一摆，示意沈明羡可以开始敬茶了。
　　婢女给沈明羡的茶水是满满当当的，这一看就是周辙刻意为难。
　　陆君鸢倒没什么事情，她给阮玉蓉敬了茶，阮玉蓉也规规矩矩喝了。
　　沈明羡被烫到了，但他到底是练武之人，忍痛还是可以的。
　　那是刚烧开的滚水，沈明羡的手都被烫通红。
　　等送到周辙手边，周辙却说太烫了。
　　沈明羡咬紧牙关，他却不能看周辙。
　　直视皇帝，是不敬皇权。
　　“我知道你是为了阿昭好，舍不得她在这个位置受苦受累。可是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吗？”
　　沈明羡握紧拳头，他还是抬起头怒视着周辙。
　　可他就是不说话，烫到红肿的手指，却因为用力，开始泛白了。
　　“沈明羡，我时日无多，你难不成觉得，你自己是更适合这个皇位吗？可是，你缺了十三年的陪伴，这十三年是我，是朕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长大，陪她玩，陪她念书练武，她有如今的造化，都是我教导的，她去洪阳县体察民情，她去江南巡访游玩，是我让她去的，是我给她的机会！”
　　十三年，不是，更准确的来说是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等到今年的七月十九，那就是整整十九年了。
　　他呢？只陪了一年半的光景吧？
　　那这样，怎么比得过周辙的十三年呢？
　　从五岁开始，从伴读，到晋王，到现在的摄政王，到现在的一等神威将军。
　　她都摄政了，她甚至可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除了礼部陈如泽，和吏部秦利仁，谁都听她的话，对她马首是瞻。
　　这是大众所向，沈明羡哪怕怕她吃苦，怕她熬不过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周辙看沈明羡想明白了，才喝下还有些烫的茶水。
　　“去吧，等后日回陆家，好好给陆老夫人和陆老爷敬茶。”
　　陆老爷退位早，陆君鸢是唯一的嫡女，和唐若仪一样，都是如珍如宝，把自己的儿子从泥坑里提拔起来，大概也是希望能给这个唯一的闺女儿生活的保障。
　　有个做大理寺卿的哥哥，谁敢欺负她呀？
　　沈明羡走后，周辙终于是撑不住了。
　　猛吐了一口血，这可吓坏了阮玉蓉，往常的血颜色不深，都是正常的血的颜色，可今日，却是黑红的。
　　“你，你别吓我……”
　　周辙撑不住，他靠在阮玉蓉怀里，他轻嗅着爱人身上的香味，这是他如今无比眷恋的味道。
　　“没事，还死不了……”
　　能给他下毒的，大概只有吴氏了。
　　癫狂狰狞的脸突然重现在脑海里。
　　原来啊，难怪他是早产儿呀！
　　拼了命生子固宠，拼了命也要把他扶上位，垂帘听政根本不需要，等到他毒发身亡，她就可以扶持最有希望的吴家儿郎上位，让吴家的狗永远臣服吴家。
　　她真是好算盘，可惜啊，却没想到，周辙也是有血有肉的傀儡。
　　他不听话，所以杀了吴氏，抄了吴家。
　　“别哭啊，蓉儿，我的蓉儿，你别哭……”
　　他抬手为她拭泪，却把血擦到了她的脸上。
　　他慌乱地掏出干净的帕子，轻柔地将她脸上的血迹给擦去。
　　“我的蓉儿真好看……怎么还在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沈明昭正准备过来问一些事情，却被这样的场景给吓到了，她到了，太医也刚好赶到。
　　给周辙针灸，配药，再命人去熬制，搞完这些七七八八的，天都暗下来了。
　　“阿昭，来……”
　　他的阿昭，一直是个乖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将来啊，也一定是个明君。
　　“这个给你，我啊，要带着你嫂嫂，去天南海北，争取给你画完这天下美景。”
　　沈明昭第一次哭，这应该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哭。
　　小时候在吴氏面前基本上都是假哭。
　　她问周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一直瞒着她？
　　“我终于，完成了你的心愿，你还记得十三年前，你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吗？”
　　沈明昭都快想不起来了，她点点头，过往点点滴滴，其实她都记在心里了。


第五十八章 ：当众揭丑
　　“你说，沈家遗孤，未来帝星。起初，我还不信，可是，我后来与你相处后，我那暧昧不清的心，逐渐明朗，所以我明白了，帮你除掉吴家，助你上位。”
　　沈明昭总觉得记忆里好像突然丢失了什么东西，她想不起来了，本该知道结局的她，突然迷茫起来了。
　　周辙如果驾崩了，那她就要登基了。
　　她想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可以成立，她可以开设女子书堂，可以开始女子武馆，女子可以抛头露面，女子可以上阵杀敌，可以读书，可以考科举。
　　她可以做很多事情。
　　周辙只给沈明昭留下了传位诏书，常安被抬为了随行太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周辙夜里就带着阮玉蓉离开了皇宫，带着谨安和谨延，去领略大江南北。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封书信，甚至没有留下半点值得纪念的物什。
　　沈明昭拿着传位诏书，在金銮殿内，常安大声念着，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周辙病重，主动退位让贤，摄政王殿下成了新帝，又封沈明羡为渊王，辅佐新帝！
　　这个大朔，成了沈家的大朔。
　　沈明昭于四月十五登基，并改年号为绥昌，唐若仪为后，封了云香为美人。
　　沈明昭穿着明黄华服，金冠束发，她的身高比女子都要高出一截，她的气场也让人难以忽视。
　　她一步一步登向高台，睥睨众生。
　　登基大典结束，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唐若仪服侍沈明昭歇息沐浴。
　　“这些事让杜鹃来就是了，你呀，也忙活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臣……我不累，阿昭最累了。”
　　沈明昭笑得甜蜜，唐若仪就是她的充电宝，上班加班的辛苦，都可以从唐若仪这里回血。
　　有这样可爱又迷人的小娘子，她简直是人生赢家。
　　“陛下，热水已备好了。”
　　“我们一起洗吧。”
　　唐若仪其实洗过了，可她还是抢不过沈明昭，被扒了个光一起进了浴桶。
　　“真讨厌，我都洗完了你还给我……”
　　两人在水里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热气腾腾，模糊了爱人的面容，唐若仪的后背紧紧贴着沈明昭的胸口，柔软的触感让唐若仪羞红了脸。
　　“怎么还这么害羞？”
　　呼吸近在咫尺，闻着对方身上充满爱意的香气，唐若仪感觉，沈明昭的呼吸粗重了不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水火交融，暧昧不清的雾气，钻入娇嫩的玫瑰花瓣内，珠玉碰撞，直冲云霄。
　　水凉了，沈明昭怕小娘子冻着，赶紧给两人穿好衣服，速速爬上床。
　　“你，坏……”
　　不过一场，酣畅淋漓，沈明昭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润饱满的唇，是她刚才亲肿的。
　　往下，是紫红色的痕迹，是她邪恶的罪证，指尖一路下滑，唐若仪痒得浑身颤栗。
　　“你别……”
　　夜还很长。
　　翌日，沈明昭卯时未到就起来了，为了不打扰唐若仪睡觉，她去了偏殿换衣服梳妆。
　　杜鹃笑她当了皇帝还这么怕夫人。
　　“朕不让着她怎么可以？朕要是不让着她，可就不是人了。”
　　杜鹃可羡慕了。
　　“要是奴婢也能找个惧内的就好了。”
　　沈明昭准备上朝去了，唐若仪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这会子沈明昭都已经在御书房批奏折了。
　　唐若仪一出去，就发现云香在外殿坐着。
　　“云妹妹？”
　　云香看到唐若仪，连忙请安。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唐若仪这才反应过来她当皇后了。
　　“倒也不用这么早就来请安，本宫不想早起。”
　　云香眸子闪了闪，笑道：“娘娘需要休息，多睡会儿也正常，那臣妾日后就这个时辰来请安便是。”
　　“不必了，日后都不必来请安了，只要有时间常来玩叶子牌什么的就好。妹妹还没及笄吗？”
　　云香算了算自己的生辰，说是还有一年。
　　“既然如此，本宫和陛下商量一下，明年给你办个及笄的生日宴。”
　　“如此，臣妾多谢娘娘了。”
　　其实云香有做好被唐若仪刁难讽刺的准备，毕竟她在她们大婚之前，沈明昭和她坦诚睡了一晚，虽然沈明昭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唐若仪呢？如果当时退婚了，被退婚的唐若仪要怎么办？
　　她是有罪的，可是唐若仪得知她的遭遇后，居然宽恕了她，吃的用的都进了她的玉桂园，都快把她养胖了。
　　“最近妹妹新学了几篇诗文，还学会了画画，娘娘若是喜欢，可以叫几个姐妹一起进宫开个雅集什么的玩儿。”
　　唐若仪撑着脑袋，懒散地躺着，但她没有认可云香的想法。
　　“云妹妹若是无聊，可以找宫人们陪你打叶子牌，本宫还是忙得很，光是宫务就还有一大堆，怕是要等闲了再看看能不能开个雅集诗社什么的。”
　　云香眸光黯淡了许多，她扯了抹笑容，看样子是有些失落的。
　　唐若仪叹了口气，让她回去休息吧。
　　朝堂上，为了沈明昭的子嗣问题，吵的不可开交，武雷甚至直接把陈如泽打了一顿，可那毕竟是陈云戟的爹，为了孝道，只能和自己的上司对着干。
　　“够了！朕如今才十八岁，哪里需要后继！就算朕无所出，那难道以后朕就不能把江山让给更贤能，更明智的人了吗？子嗣子嗣，你们自己都没有管好自己的孩子，陈大人，你的孙子，才八岁，就开始强抢民女，你身为礼部尚书，怎么不说说你的儿子？”
　　陈如泽的庶子陈云宪，生了个儿子，才八岁，就在大街上抢人，说要带回去当小妾，以权势压人，还是陆君铭断的案，直接把陈云宪给抓了，把他的儿子打了十个板子扔回去了。
　　陈如泽被当众揭开丑事，老脸涨得通红。
　　秦利仁这个时候就缩起来了，往常还会帮陈如泽说两句，可是他也不是什么都帮的。
　　明晃晃的丑事，他才不想沾腥。
　　沈明昭现在能骂的也就只剩下陈如泽了，该清的都被周辙清理完了，那些刚被提拔上来的御史也是见风使舵，使出浑身解数，去骂陈如泽不知好歹。
　　沈明昭一句退朝，看到了陈如泽下朝最快的一次。


第五十九章 ：十月选秀
　　沈明昭回去后，云香也正好出凤仪宫，迎面碰上，云香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臣妾见过陛下。”
　　沈明昭颔首，云香偷偷瞟着她，面颊微红，常安在旁看着，皱了皱眉。
　　如今陛下满心满眼都是皇后娘娘，这位云美人还想在凤仪宫门口截宠吗？
　　常安满眼的不赞同，云香不知道，她确实想得到沈明昭的宠爱，但她确实没有蠢到要在凤仪宫门口截宠，她主动让路，说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
　　沈明昭挥挥手，迈步进了凤仪宫，全程也没有交谈超过两句。
　　唐若仪刚吃上饭，沈明昭赶巧了。
　　“陈如泽那个老东西，说明年就可以选秀了，不过也正好，我打算明年就挑明身份。”
　　“你不怕那些人说什么吗？尤其是那几个会骂人的御史。”
　　“都是周辙安排的，估计早就通气了，不然也不会只骂陈如泽了。”
　　唐若仪闻言也不再纠结，如果明确知道沈明昭是女子的情况下，还强行往宫里塞人，那就是不讲究子嗣问题了，就是单纯想要争官位了。
　　翌日把唐父和唐母接进宫里来谈话，一听到沈明昭是女儿身，一个比一个惊讶，然后两位长辈都选择了默许，并认可了沈明昭的实力。
　　“陛下，我们不要求三年抱俩，对我们的仪姐儿好点就是了，别委屈了她。”
　　“不会的岳父大人，再说了，若仪妹妹帮我管这么大的后宫，我还觉得她辛苦呢。”
　　沈明昭还给唐成峰一坛酒，闻了一下，又是醉天下的新酒逍遥梦。
　　唐成峰连连道谢，都快跪下了。
　　唐夫人把酒封好，也不抓着他喝酒了，会让他偶尔小酌一杯，这毕竟是御赐的，不好送人。
　　本来沈明昭是打算明年再说这个事儿的，但是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她发现底下的人眼神都变了。
　　看唐成峰老神在在的样子，沈明昭对他友善地笑了一下。
　　“陛下，您先前吩咐的开设女子学堂，已经命人修缮了，预计明年能竣工，只是人手安排这一块……”
　　“陈大人有什么见解吗？”
　　陈如泽战战兢兢的，他现在反而有些束手束脚的，自从阮常枫死后，他就没有挡箭牌了。
　　“臣，臣觉得，翰林院的可以挑些出众的去学堂当老师。”
　　沈明昭示意常安记下，她早就吩咐过常安，朝堂上一些小问题就让他来解决就是了。
　　早朝结束，大家都知道了新帝是女儿身，大朔出了个女帝，这是历朝以来都没有的情况，但到底都是周辙安排的人，也就陈如泽和秦利仁心里在打着小算盘。
　　陈如泽找上秦利仁打算说道说道这个事儿，但对方没理他，陈如泽吃了个闭门羹的事情也被沈明昭知道了。
　　沈明昭看到每一篇奏折都在提醒她准备选秀，唐若仪凑过来看了一眼。
　　“选呗，我还愁没人陪我打叶子牌呢。”
　　“那要是跟你争宠呢？”
　　“你会吗？会让我早早地就独守空房吗？”
　　“她们进来怕是就要独守空房了。”
　　唐若仪娇笑两声，她心里到底对这个事儿有芥蒂，但沈明昭当皇帝了，总得选秀才能说得过去，至少，她也能从中选几个要好的一起玩。
　　沈明昭最后定了十月选秀，日子虽然明面上风平浪静的，但是陈如泽最近一直在做小动作，沈明昭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正巧选秀名单呈上来的时候，看到了陈云戟的女儿。
　　刚好十五岁的年纪，沈明昭没心思看了，反正基本上都是当时她刚当上摄政王的时候，那些夫人们推荐自己的女儿，毕竟都是嫡女，沈明昭不希望她们的人生只有嫁人。
　　事情定下来了，沈明昭也是全身心投入批奏折，和唐若仪谈恋爱，上朝三点一线的生活。
　　很规律，真的很自律了。
　　每天晚上被翻红浪之后，卯时不到就起身上朝去了，上朝结束后吃个饭，吃个饭批奏折，批完奏折吃晚饭，吃了晚饭就和唐若仪睡觉。
　　周而复始，云香有来过，给沈明昭看了她作的诗，什么卿如云上月，妾比泥中花。
　　沈明昭看完第一句基本上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想法了，直接原路退回让云香再去深造一二。
　　云香坚持不懈地每天作诗给沈明昭看，但沈明昭没时间，退回了好几次，沈明昭都感觉她怪怪的。
　　太坚持了，沈明昭都不得不佩服她了。
　　十月来得快，桂花刚开，八月份秀女就进宫学习规矩礼仪之类的。
　　挑挑选选，册子上的五六百个秀女，选得最后只剩下二百个，陈云戟的女儿陈容瑶就被选上了。
　　李太傅有个小侄女，也在名单中，不过不姓李，姓叶，唤叶嫦，如今才十四岁。
　　能被选中的，容貌都不差，今儿都起了个大早，给自己打扮打扮，好被沈明昭看中。
　　“哼，我爹爹可是和陛下一起出征打过仗的，陛下可重用我爹爹了。”
　　陈容瑶故意凑到叶嫦跟前炫耀，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一点。
　　“这算什么？咱们叶姑娘可是李太傅李大人的侄女，李太傅又是陛下的老师，孰轻孰重，大家应当看得明白吧？”
　　还没选上呢就在这里叫了，叶嫦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她轻轻拉扯一下那姑娘的袖子。
　　“少说些吧，今儿就要殿选了，等选上了再说也不迟的。”
　　陈容瑶气急，她就讨厌这种看上去娇弱的人了，跟府里的姨娘一样，欺负她爹直肠子，故意扮柔弱让爹罚她。
　　叶嫦的爹当的是闲散官职，搬不上台面，但跟李太傅是表兄弟，所以叶嫦也有了太傅表侄女的身份，一下就贵重起来了。
　　沈明昭觉得叶嫦规矩到位，容貌也不错，当唐若仪的玩伴也挺合适的，就留了牌子。
　　至于陈容瑶，沈明昭也确实留了牌子，毕竟可以在宫里当乐子看，但位份后面定的不高，只是才人的位置，比云美人高了一阶罢了。
　　而叶嫦的位份，可是四品婕妤，比她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选都选上了，陈容瑶还能不服气吗？


第六十章 ：查探合欢
　　虽然选上的有二百来号人，可是真正被沈明昭和唐若仪选中的，只有十五人，剩下的都只能回去让父母另外择婿了。
　　留在宫里的也都是高官的女儿，叶嫦位份最高，也是沾了李太傅的光罢了，唐若仪知道她是李太傅的表侄女，怎么说也可以封个高位，所以四品婕妤，可以称呼娘娘，可以入住主殿。
　　陈容瑶是第一个不服气，凭什么一个闲散官的女儿就可以比她坐的高！她爹可是礼部尚书，凭什么她才七品才人。
　　就连，就连兵部尚书的女儿都可以是长使。
　　都比她高些，就一个看着木讷的小妹妹只得了个美人的位置，人家爹没什么本事，只是小小县长罢了。
　　沈明昭没空理会这些新秀的那些恩怨，她下了朝就去凤仪宫，根本不管想要过来献媚的陈容瑶。
　　被告知沈明昭下了早朝都会去凤仪宫后，陈容瑶再也不去大宸殿了，反正经常去唐若仪那儿。
　　只是在沈明昭来的时候都会被赶走，想赶巧也赶不上。
　　唐若仪都猜出来了陈容瑶是什么心思，她也把这事儿跟沈明昭说了。
　　“陈护军想把自己的女儿塞给我，也无非是想爬更高些，中护军满足不了他了，大封的名单里并没有他，反而拿了不少的赏赐。说明周辙已经觉得他坐得很高了。”
　　只是还没多说两句，杜鹃就过来传说叶婕妤来了。
　　这叶婕妤是谁来着？沈明昭也是忙，都忙忘记了自己选了十五个姑娘，各封了位份。
　　“是叶家的嫡女，她爹只是个承议郎，不过她爹和李太傅是堂兄弟，所以叶姑娘进宫的身份是李太傅的表侄女。”
　　哦，想起来了，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本来以为能是个知心大姐姐，结果比唐若仪小两岁好像。
　　“臣妾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叶嫦的确是弱柳扶风的类型，沈明昭都怕要是以后跟她睡觉会不会不小心把她腰给折断了。
　　唐若仪清咳了一声，让她起身落座。
　　“叶妹妹今儿气色貌似不太好。”
　　沈明昭：哇！这是现场撕逼直播吗？
　　叶嫦回一个柔柔笑容，沈明昭总觉得这姑娘下一秒就能断气了。
　　“臣妾生来就这样，从会吃饭就吃药……”
　　沈明昭：林妹妹附体了这是？我的娘子，快上啊！
　　唐若仪看沈明昭是一副看戏的态度，心情好了一点，毕竟刚才叶嫦进门的时候，沈明昭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她不高兴是肯定的，但是现在，看样子沈明昭对叶嫦并不感兴趣。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妹妹了，看样子家中应当也是为了妹妹这病，请了不少名医吧？正巧，宫里的孙太医医术最是高明，不妨改日给妹妹瞧一瞧，看看是什么病才好。毕竟入了宫，总归是要服侍陛下的，身子一直好不了怎么行。”
　　叶嫦脸色白了一瞬，点点头应下了。
　　沈明昭：哇！薄纱！
　　孙太医一直都是给唐若仪把平安脉的，给叶嫦把脉，这是要安插眼线啊。
　　瞧给沈明昭激动的，唐若仪都看到她眼底的光了。
　　“妹妹还没用膳吧？真巧陛下也刚回来，肯定也饿了，杜鹃，传膳。”
　　凤仪宫的菜就是好，沈明昭也爱吃，但菜不过三，都是只吃了八分饱就停筷了。
　　叶嫦白蹭了一顿饭，唐若仪问起她听说陛下是女儿身，有何感想。
　　“陛下人中龙凤，早已是京中女儿心之所向，听到这一消息，臣妾只觉得更亲切了。”
　　真会说啊，就是不夸皇后是吧。
　　叶嫦离开了，沈明昭却要哄唐若仪。
　　“你现在有这么多美人等着你宠爱，怕是日后，就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虽然知道是撒娇是假哭，但沈明昭还是耐心地哄着。
　　哄不好就，就睡觉。
　　被欺负得狠了那才叫真要哄了。
　　叶嫦出去后哪有什么病弱的模样，不过都是装出来的，想让沈明昭能怜惜她一些。
　　她是真的好看啊，不仅不缺男儿郎的英气，那双上挑的凤眼更是摄人心魄。
　　叶嫦越想越脸红，进宫则无嗣又如何，若是能得到那样的女子的怜惜，怕是死而无憾了。
　　“小主，陛下就待在凤仪宫不出来了，今晚怕是不会翻牌子了。”
　　陈容瑶气的直接摔了桌上的茶盅，瓷盅碎一地，宫人连忙清扫，怕弄伤了贵人。
　　唐若仪在沈明昭怀里睡得很香，陈容瑶就体会不到这样的感觉。
　　如果陈家没有异心，其实沈明昭也不会故意晾着陈容瑶，可偏偏陈如泽不敢上供，总是藏着掖着，有时候吧，她想揪着陈如泽的小辫子不放，可又担心一下子玩过头了，把人抓了就没戏看了。
　　十月底，张叔回来了，但沈嬷嬷已经回老家颐养天年了。
　　张叔给沈明昭带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陈家的秘密还是没能查探到，反倒是木兰殿和杀生殿打了个你死我活的，最后杀生殿打赢了，还说要去挑战合欢殿，但是属下跟过去的时候，差点被合欢殿的人发现了。”
　　“你查到了合欢殿？听说她们都是女子，还神出鬼没的，这也能被你查到。”
　　“是，属下还查到，合欢殿最近的接头人，貌似是陈家的。”
　　沈明昭撂了笔，问他是否确定。
　　“不确定，是个女子，属下是亲耳听到那个女子说了一句陈大人，但还没听全就差点被发现了。”
　　凑太近了容易被发现，离太远了又听不见讲了什么内容。
　　是个麻烦的。
　　“万事小心，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是！”
　　沈明昭继续批奏折，沈明羡是不用打报告进的，反正沈明昭听脚步也知道是沈明羡。
　　但沈明羡前脚刚进去，陈容瑶后脚就过来了。
　　“等等，陛下现在和沈大人在谈要事，陈才人还是先请回吧。”
　　沈明昭吩咐了，如果沈明羡来了，除了唐若仪谁都不可以进去。
　　陈容瑶伸长了脖子想往里看，但什么也看不到，她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常安。
　　“这是我亲手做的水晶桂花糕，不知道陛下是否爱吃，还请公公宽容宽容，我就不进去了。”
　　陈容瑶偷偷塞给常安一个钱袋子就走了。


第六十一章 ：晋为贵嫔
　　沈明昭第一次看到水晶桂花糕却不想吃，沈明羡还揶揄她干嘛不吃。
　　“要吃你吃。”
　　沈明羡让人把糕点拿走，说是赏他们的。
　　就连塞给常安的钱，也赏下去了。
　　“近日合欢殿有动作了，哥哥注意着些，毕竟当初木兰殿和合欢殿本就是对着干的，你上次打杀生殿的时候用的还是木兰殿的赤金箭，她们应该会把最近的目标放在你身上。”
　　沈明羡回去的时候买了个糖包子，陆君鸢爱吃甜食，这个糖包子她肯定喜欢。
　　常安问了一嘴晚上翻谁的牌子，本该不用问的，只是皇室有规定，选秀完了就得先挨个侍寝，之后再选自己喜欢的侍寝。
　　“若仪妹妹怎么说？”
　　这事儿肯定要先跟唐若仪商量，只要是关系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的，都得先商量一番，常安也已经习惯了。
　　“皇后娘娘说按照规定来。”
　　是确定了唐若仪不会吃醋生气，所以常安才敢把牌子递到沈明昭面前。
　　今夜侍寝的是兰贵人。
　　这兰贵人是周辙提拔的户部尚书的女儿，好在，唐若仪也喜欢这姑娘，平日里两人就在一块儿玩。
　　新任户部尚书？沈明昭貌似有些印象，反正是管国库的，人也勤恳踏实。
　　兰贵人侍寝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容瑶的奉献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反而还打水漂了。
　　叶嫦去制造第一印象也没有讨到好处，好的是白蹭一顿饭，不好的是沈明昭压根没把她放心上。
　　反倒在两人位份中间的兰贵人捡了漏。
　　谁叫人家爹是管国库的。
　　叶嫦在宫里乱发脾气，当时簇拥她的那些姑娘只选上了两个，虽然都是选侍的位份，但离她的芙蓉宫远得很。
　　从东边走到西边，万一撞上御辇，这不得平白捡了恩宠。
　　“本宫样貌才学哪里比不上那个兰贵人！按照位份，陛下也理应先传本宫侍寝！”
　　“娘娘怎么能这样想？您这两日都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作出柔弱生病的模样，万一是陛下心疼娘娘身体弱，舍不得娘娘受侍寝的累呢？”
　　这么一说，叶嫦却是后悔装病了。
　　可是装都装了，平安脉也把了，那个孙太医如果真在唐若仪面前说她病了，岂不是绿头牌也要撤了。
　　“这几日，都装出喝了药的现象，大不了就把这个谎圆了，本宫病好没好，还不是本宫说了算。”
　　兰贵人稍作打扮，还是有几分姿色，等申时二刻，沈明昭也刚从唐若仪那儿用过晚膳出来。
　　兰贵人还没体验过两个女子欢爱，她一想到能被沈明昭那样的女子疼爱，就羞红了脸。
　　兰贵人住在钟粹宫，也是在西边，离芙蓉宫很近，晚上有什么动静，估计叶嫦也能第一时间听见。
　　可惜芙蓉宫和大宸殿不算顺路，不能半路截宠。
　　待酉时沈明昭才和兰贵人躺下。
　　兰贵人紧张的很，她悄悄看向沈明昭，红着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怕什么？”
　　“臣妾，臣妾不怕，只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和陛下待在一起……”
　　沈明昭不喜欢心里有人还要和别人做这种事。
　　但是不让人备水，明儿请安对兰贵人也不太好。
　　她看过宫斗剧，所以知道侍寝对后妃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侍寝意味着宠爱，现在新秀都知道她最宠唐若仪。
　　“在进宫之前，有没有想过和女子在一起？”
　　“如果是像陛下这样的女子，臣妾是有想过的。其实在进宫之前，臣妾一直都没有喜欢的人，直至阿爹说陛下是女子之后，臣妾才动了进宫的心思。”
　　沈明昭不会像对待唐若仪那样温柔地轻吻，甚至是说，她不会对这些后妃献上自己，那她用什么呢？
　　用手，她手上的茧不算多，但拿了十几年的红缨枪，手上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茧。
　　只是用手也累，沈明昭有定期剪指甲的习惯，也都是为了不弄伤唐若仪而剪。
　　由于茧子的摩擦，兰贵人真真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快感。
　　大概这就是易满足吧。
　　沈明昭叫了两次水，只弄了两次，就不太想弄了。
　　兰贵人上云端两回，也是累得睡着了。
　　沈明昭没在兰贵人身边睡，她净了手，去找唐若仪了。
　　这个操作让常安看不明白了。
　　都这个点了还去找皇后干啥？
　　第二天，兰贵人侍寝叫了两次水，最后沈明昭却去了凤仪宫睡觉的事情满宫都知道了。
　　叶嫦是第一个知道的，反正兰贵人性子温吞，安插眼线也不容易被发现，所以昨天晚上有什么情况她都能第一时间得知并放出消息。
　　沈明昭上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手脏了，看样子要好几天都不能用右手给若仪妹妹快乐了。
　　看沈明昭皱眉，底下的大臣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如泽。
　　陈如泽：都，都看我干啥呀？
　　凤仪宫的早会也是热闹得很。
　　“兰贵人昨夜真是销魂，本宫在芙蓉宫都能听见兰贵人的声音了。不过，昨夜陛下怎么没睡在兰贵人身边呢？该不会是兰贵人的叫声把陛下吓跑了吧？”
　　兰贵人被薛贵嫔的嘲讽弄得满脸通红，眼眶热得直接掉眼泪了。
　　叶嫦倒是忘记了自个儿宫里还住着一个薛贵嫔，看样子嘴挺刁的，可以试着收为己用。
　　唐若仪还喝着热茶，有薛贵嫔开头，大家都开始起哄了。
　　只听茶帽盖杯的清脆声响，众妃嫔才安静下来。
　　兰贵人已经哭得开始打嗝了。
　　“兰贵人昨夜侍寝有功，本宫今日做主，封兰贵人为兰贵嫔，赏金雀簪一对。”
　　皇后确实有这个权利，而且沈明昭自己都很听唐若仪的话。
　　“姐妹们要是没有什么事就退下吧，本宫也乏了。”
　　兰贵嫔谢恩后，便跟着大众一起出去了。
　　“哼，兰贵嫔好福气。”
　　“薛贵嫔，本嫔如今虽与你同等位份，但本嫔有封号，算是比你高些，你应当分得清尊卑，更别说你爹还是陛下亲封的銮仪使。”
　　兰贵嫔有唐若仪撑腰，硬气了不少。
　　虽然她爹官职比薛贵嫔的爹低，但是唐若仪会护着她啊，给她抬位份还赏赐她一对金簪子，别提有多张扬了。


第六十二章 ：开始争宠
　　叶嫦蹙着眉，将薛贵嫔拉到身后。
　　“薛贵嫔教训不得，那本宫呢？兰贵嫔刚抬上来就如此仗势欺人，不太好吧？”
　　兰贵嫔并不想与这些耍赖的争上两句。
　　“臣妾不敢。”
　　“好一个不敢，本宫还在呢，你一个贵嫔，怎么敢在本宫面前口出狂言？甚至还攀扯前朝，兰贵嫔真是嫌自己命大！”
　　好大一个帽子！兰贵嫔吓得抬头，满眼惊慌，可又怕被说不分尊卑，赶忙低下头去。
　　叶嫦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几个小跟班回去了。
　　有叶嫦在前头，薛贵嫔，和两位选侍也是狐假虎威，路过兰贵嫔还要故意撞一下。
　　陈容瑶的小跟班们反而都没选上，所以在宫里算是孤立无援。
　　唐若仪出来晒太阳发现兰贵嫔还没走，正好云美人也在，便叫两人一起来打叶子牌。
　　“皇后娘娘，叶婕妤真是欺人太甚，她给臣妾扣了一个好大的帽子……这不是欺负臣妾嘴笨嘛……”
　　唐若仪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烂牌，感觉今儿又赢不了了。
　　算了，反正自己钱多。
　　“怕什么，你就说有什么问题都找本宫就是了，看她敢不敢来本宫面前说。话说你昨夜侍寝，感觉陛下怎么样呀？”
　　一提到昨夜，兰贵嫔脸立马红了。
　　“陛下……陛下厉害，臣妾都睡过去了……”
　　云美人确实羡慕，羡慕唐若仪是肯定的，兰贵嫔刚入宫就可以侍寝，她反而要守着那小小的空房间，日以继夜地学诗文，就是等不来沈明昭。
　　明明，她也是比她们早入宫的啊。
　　虽然兰贵嫔侍寝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陈容瑶毕竟在位份安排上面就存了一肚子的火，磋磨比自己位分低的云美人和另一位美人是肯定不用说的了。
　　在宫里还想着耍大小姐威风，唐若仪得知她还虐待了几个宫女，更不会惯着她了。
　　撤了三个月的绿头牌，禁了三个月的足，还罚她抄五十遍宫规。
　　沈明昭在原有的宫规上又加了几条对姑娘有利的规矩，所以陈容瑶越抄，就越生气。
　　凭什么沈明昭对那些低贱的宫人这么好，还特制几条新宫规保护她们，她却不受待见，还要被禁足。
　　年关将至，十一月初的时候唐若仪忙碌起来了，沈明昭想了想，让兰贵嫔帮衬着唐若仪张罗，唯独略过了叶嫦这个婕妤位份的。
　　叶嫦确实是新秀里面位份最高的，但沈明昭觉得她不太合适。
　　叶大人和李太傅虽然是堂兄弟，但交往不算多，顶多是官职上有几次照拂，所以叶嫦也只是借了李太傅的身份，算不得真正的名门望族。
　　到了冬至，沈明羡和陆君鸢亲自包饺子送进宫里。
　　发现是纯肉馅的，沈明昭还多吃了两个。
　　“有个好消息，你要当姑姑了。”
　　“真的！”
　　“没想到吧，你哥都是要四十的人了，还能这么勇猛。”
　　这话迎来的是沈明昭一个暴扣。
　　沈明羡捂着脑袋跑去陆君鸢怀里求安慰。
　　“明日我挑几个有经验的嬷嬷去渊王府照顾嫂嫂，你也多学习一些育儿经验，嫂嫂要是有半分闪失，你都免不了一顿打。”
　　沈明羡：什么意思？几个意思啊！
　　来讨好沈明昭的嫔妃不少，十个里面也有八个会不停歇地来。
　　搔首弄姿的也有，路过企图截宠的也有，可沈明昭一心扑在唐若仪身上，加上现在渊王妃有孕，又是年关，根本不会理会那些示好的嫔妃。
　　“姐姐，再这样下去，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争得到宠爱啊。”
　　赵长使皱着眉，虽然她爹是御史大夫，但她不会怼人啊。
　　她就算有心争宠，可是她压根没多少会的。
　　最会的也就弹琴了。
　　可是陛下是听过第一才女李乐淑弹琴的，她这雕虫小技哪里搬得上台面啊！
　　现在孔才人一个劲地急，叽叽喳喳的，一会儿说去找叶婕妤，一会儿说去找皇后娘娘，一会儿又说学陈才人做糕点给陛下送去。
　　吵都吵死了。
　　“安静些吧，陛下现下正忙，加上渊王妃有孕，我们就是去了也没用。陛下这两个月就只招了兰贵嫔侍寝，剩下的日子都歇在凤仪宫，依我看，倒不如直接找皇后娘娘投诚，以皇后娘娘的气度，定会劝说陛下雨露均沾。”
　　其实沈明昭有洁癖，可是这种生活不允许她专情。
　　要想朝堂稳固，还得对他们的女儿要好。
　　要怎么好？侍寝，抬位份，赏赐，三选一。
　　沈明昭尤其讨厌陈如泽，每天上朝就想知道自己的孙女有没有侍寝。
　　当得知自己的孙女因为磋磨宫女被禁足三个月，三个月不能侍寝，陈如泽就整个人恹恹的，更不要说，三个月后，年宴都结束了。
　　沈明昭终于在十二月中旬，召人侍寝了。
　　可是这个人，不是叶嫦，也不是薛贵嫔，更不是选侍，也不是庞长使，也不是孔才人，而是一直都在当小透明的蔡良娣。
　　哦，因为她爹刚升官了，从一个散官，转正了。
　　从朝议大夫，晋为谏议大夫，沈明昭也是才想起来这蔡大人的女儿也入宫了。
　　所以才翻了蔡良娣的牌子。
　　蔡良娣性子其实很活泼，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都是夸沈明昭的。
　　也是叫了两次水，但沈明昭没有和她同床共枕，反倒是去了小床上睡觉。
　　蔡良娣说不妥，她去小床睡比较好。
　　“无妨，朕小憩一会儿就行了，你睡吧。”
　　争了半个时辰，被沈明昭用圣旨吓唬了，才乖乖睡觉。
　　沈明昭自己都争困了，这丫头还真是一根筋。
　　她睡觉何时管过自己的身份，她在凤仪宫都只有小床睡的，偶尔唐若仪高兴了才有机会同床共枕。
　　第二天的晨昏定省，唐若仪当场晋蔡良娣为长使，叶嫦也是暗自咬牙。
　　危机感愈发强烈，她实在是等不了了。
　　再过十日就是年宴了，金銮殿已经布置好了，叶嫦也准备了自己最骄傲的舞蹈，准备年宴上吸引沈明昭。
　　她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陛下总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呢？明明她也不差劲的。


第六十三章 ：扶桑求和
　　沈明昭总觉得自己最近记忆力有些下降，她罗列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她的哥哥渊王，李太傅，唐太保唐成峰，三足鼎立就不说了，一等骠骑将军武雷，一品御史大夫赵大人，二品銮仪使薛大人，三品礼部尚书陈大人，户部尚书庞大人，兵部尚书焦大人，吏部尚书秦利仁，工部尚书褚大人。
　　陈云戟已经是老熟人了，叶嫦的父亲叶大人，如今还是承议郎，孔大人如今也只是通议大夫，两位都没有实质性的权利和工作。
　　谏议大夫蔡大人是刚上位的，沈明昭也算是很看好这位。
　　陆君铭说过自己有个女儿，但年纪还不到，说想等年纪到了也塞宫里来。
　　沈明昭问他还想不想当大理寺卿，他一听立马让自己的夫人给自家女儿相看夫君去了。
　　在得知过五个月就是云香的及笄礼后，沈明昭便让唐若仪到时候看着张罗，不用太奢侈，也不能落了面子。
　　她突然想到一个既可以传召侍寝，又不用弄脏自己的手的办法了。
　　“召了侍寝就搁那儿看一晚上的书？别是读傻了。”
　　沈明昭握住唐若仪的手，她委屈巴巴的，还以为是嫔妃们欺负了她似的。
　　“你知道的，我心里就你一个，要我心里住着人还去和别人翻云覆雨，我，我有洁癖的……”
　　虽然，虽然她也是幻想过被美女簇拥，但想想就行了啊，谈恋爱怎么可以有小三啊。
　　唐若仪羞红了脸，抽出自己的手，娇娇地给了她一拳。
　　“陛下，皇后娘娘，打起来了。”
　　“谁？”
　　“赵长使和穆长使打起来了。”
　　站在吃瓜第一线的兰贵嫔让人把这两个拉来。
　　两人都挂了彩，衣衫不整就算了，脸都肿了，头发散乱，还打结了。
　　兰贵嫔叹了口气，让宫人去拿披风。
　　等唐若仪和沈明昭赶到都已经没戏看了。
　　外头不好审问，毕竟两人衣服都乱了，好死不死的，还是在御花园里打起来。
　　沈明昭牵着唐若仪的手，示意几人跟上，去凤仪宫审问。
　　赵长使和穆长使互相哼了一声，都撇过头去。
　　兰贵嫔跟在唐若仪身后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她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吵起来的，她也只是路过这里，要去凤仪宫看皇后娘娘。
　　听着御花园有吵闹的声音，好奇往之，结果刚到就看到两人打起来了，怎么拦都拦不住。
　　实在拉不开才去叫的皇后娘娘。
　　几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也会在，不过陛下在正好，哪怕再宠皇后娘娘，对她们的事情也得有个决断。
　　“说说吧，怎么回事？”
　　沈明昭将吹至温热的茶递给唐若仪，三人傻眼了，这么宠的吗？
　　就是历朝里最得宠的月贵妃都没有这样的殊荣吧！
　　唐若仪蹙了眉，扬声呵斥。
　　“都聋了吗？问你们话呢！”
　　沈明昭：夫人威武！
　　赵长使先说：“臣妾今儿去御花园逛的好好的，是穆长使先辱骂臣妾，还说臣妾的爹没她爹厉害。可是她爹只是个吏部侍郎，又不是吏部尚书，臣妾的爹明明是御史大夫，还是一品官呢，哪里差了。”
　　穆长使一脸震惊：“皇后娘娘明鉴！臣妾何时说过这等不分尊卑的话！更何况，臣妾一向知礼守本分，怎会随意攀扯朝堂！赵长使恶人先告状，分明是赵长使先胡乱攀扯，现在却把脏水泼臣妾身上！”
　　兰贵嫔没听见她们之前的谈话，确实可惜，好在杜鹃是个聪明的，毕竟伺候了沈明昭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不少后宫的手段。
　　过年之前打一架，结果就是因为对方骂了自己的爹，这不跟后世上网络对骂一个道理？沈明昭听着头都疼了。
　　周辙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那些大臣不催他选秀，她一上位就催？
　　双标啊！
　　“还有几日就年宴了，朕看你们也不用参加了，都禁足一月，好好学学礼仪规矩！”
　　赵长使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她还以为就当小打小闹就过去了，但是看了看穆长使的样子和自己的样子，禁足就禁足吧，反正比陈才人好多了。
　　今年的年宴，扶桑国的君主也来了，沈明昭看过后世的日本舞，反正年宴也都这样过，就同意了扶桑公主的献舞。
　　贴身的舞服勾勒她柔软而不盈一握的腰肢，木屐咯吱响，扶桑公主却踩得很稳，手中的扇子划过优美的弧度，优雅曼妙，扇子半遮面，张扬妩媚的红色眼线，勾去了在座一半男人的魂。
　　可扶桑公主要吸引的，是上座的沈明昭。
　　她是家中庶女，自小就喜欢女子，可大家都怕她，直至听闻大朔新帝也是女子，便向君主求了这个恩典。
　　为大朔女帝献舞，只为能够留在宫里。
　　唐若仪凑过去：“我打听过了，这个公主喜欢女子，冲你来的。收了吧，跟扶桑和和气气的也省的打仗。”
　　求和可以，但她对扶桑的印象已经过于差劲了，很难想象那样的小国愿意求和。
　　“贵国公主殿下的舞姿如此高雅，真真是让朕耳目一新，不错。”
　　“多谢陛下夸奖，小臣还有一事，还请陛下恩准。公主殿下对陛下心悦已久，扶桑也甘愿向大朔求和。”
　　沈明昭笑了笑，这一笑，是彻底把扶桑公主的心魂都给勾走了。
　　她，她若是真的进宫了，就要服侍这样如神祇般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便封为瑜婕妤吧。”
　　“多谢陛下恩典！”
　　瑜婕妤被请下去安顿了，叶嫦看不起这种小国来的，这样都能和她平起平坐，更别说还有封号，自己见到她也得行礼。
　　年宴在众妃嫔的献艺下结束了。
　　沈明昭牵着唐若仪的手，领着众人去了水云台看烟花。
　　沈明昭和唐若仪每年都有许愿的习惯，默默在心底许下新的愿望，二人相视一笑，当众秀起恩爱来了。
　　今晚是唐若仪侍寝，有人送了沈明昭好多民间的调情的小玩意儿，给唐若仪吓得直呼孟浪。
　　一直弄到五更天两人才休息。
　　第二天不用请安，沈明昭也不用上朝，唐若仪在沈明昭怀里睡得特别香甜。


第六十四章 ：狗仗人势
　　直至五日后恢复晨昏定省，大家才算是看到穿着宫服的瑜婕妤。
　　五官清丽，妆容淡雅，衣着得体，不过行礼间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临时恶补的规矩。
　　“快快请起，入了宫大家就都是姐妹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本宫说，你们之间也都认识一下吧。本宫昨夜服侍陛下也有些疲倦，今儿没什么要事，就都先回去吧。”
　　给瑜婕妤的赏赐也已经到了翠微宫。
　　翠微宫里住着云美人和杨美人，瑜婕妤住在主殿，第一天就已经和两位美人熟悉过了。
　　沈明昭也喜欢女子，瑜婕妤总觉得自己有信心能拿捏住沈明昭，可是方才听唐若仪这么说，瑜婕妤觉得自己的胜算不大。
　　她要是没这样的好福气，估计连沈明昭的手都牵不到。
　　沈明昭今天翻的终于是叶嫦的牌子了，听说她病好了，沈明昭倒要看看什么药方这么厉害能把叶嫦这胜似林妹妹的病治好。
　　酉时未到，叶嫦就已经沐浴打扮好了，凑近沈明昭时，清浅的玫瑰花香入鼻，沈明昭总觉得叶嫦房间里的熏香里有奇怪的香味。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觉得有些热起来了。
　　明明是冬天，却异常的燥热，沈明昭反应过来了，是催情的香。
　　叶嫦也中招了，可她环住了沈明昭的腰肢。
　　为了今夜，她卯足了功夫，甚至也去弄了些民间的小玩意儿回来，就为了侍寝的这一天。
　　“陛下，求您……”
　　沈明昭晃了晃脑袋，想努力看清面前的人，思绪混乱间，她轻声喊了一声若仪。
　　叶嫦呼吸也粗重起来，她听清楚了那一声若仪，那是皇后娘娘的闺名。
　　罢了罢了，只要为了能让陛下和她欢爱，她喊的是心上人的名字，那又如何！
　　颠鸾倒凤，催情香燃尽之时，墙上倒映的两只蝴蝶才缓缓分开。
　　翌日醒来，沈明昭有些惊诧，昨夜难道不是和……
　　反应过来的沈明昭虽然生气，但是自己翻的确实是叶嫦的牌子，侍寝也没问题，昨夜也叫了水。
　　面色不虞，上朝的时候语气也冲的很，那些大臣又齐齐看向陈如泽。
　　陈如泽：不是，都，都看我干啥呀？我最近没惹她啊！
　　唐若仪没有给叶嫦晋位，也没有赏赐，反而请安时的气氛挺……焦灼的。
　　唐若仪唯独让叶嫦跪着。
　　“反正已经病好了，跪着也无妨是吧？”
　　唐若仪有意刁难，又是沈明昭的心上人，叶嫦也只能听话乖乖跪着。
　　薛贵嫔是叶嫦的跟班，此时也是心疼地看着叶嫦，想求情却被叶嫦眼神制止。
　　“皇后娘娘，臣妾斗胆问一句，臣妾何错之有？”
　　唐若仪喝了口茶，有些烫口，还直言等沈明昭回来再喝，要喝沈明昭吹好的温热的茶水。
　　哦，她称呼沈明昭为阿昭，可亲昵了。
　　瑜婕妤听到这个称呼，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正绞着帕子。
　　叶嫦感觉被无视了，方才的问题，好像是个笑话。
　　“错？让本宫想想，昨夜是你侍寝，确实没错。可是，叶婕妤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本宫要你跪着吗？”
　　她不想说出来，还是给叶嫦留了点面子，毕竟当时选她进宫，也是自己的意思，觉得可以当朋友相处。
　　结果这个朋友人选，要和她抢阿昭，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叶嫦冷笑一声。
　　“臣妾不知，既然皇后娘娘说臣妾错了，那臣妾也不做解释了，臣妾甘愿领罚。”
　　叶嫦被降为贵嫔，也不能住在主殿了。
　　不是要罚吗？那就罚得重些，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用这种下作手段勾引她的阿昭了。
　　叶嫦被杜鹃拔去了象征着一宫主位的发簪，青丝散落，还被扯走了几根头发，痛得叶嫦差点失态。
　　这是极其掉面子的行为，可杜鹃也是听命行事，叶嫦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去得罪国母，得罪国母身边的一等宫女。
　　杜鹃被调到唐若仪身边来之后，身份可谓是比在沈明昭身边还高。
　　哪里是一等宫女，她都已经是掌事姑姑了，比一等宫女还尊贵。
　　她甚至也可以去御前侍奉，可以说是既是掌事姑姑，也是御前姑姑。
　　“叶贵嫔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份，再者，叶贵嫔真的觉得降位晋升都是皇后娘娘一人决断吗？不好意思，还真是，陛下也都听皇后娘娘的话，您又为什么会觉得，陛下会宠您呢？”
　　狗仗人势！杜鹃怎么可能不会，叶嫦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宫女羞辱，可是杜鹃的身份，连宫里的老嬷嬷都要敬让三分，她不过是去年十月份进宫的新秀，哪里比得上有资历有地位的宫女！
　　唐若仪惬意的躺在那张长椅上，这是沈明昭特地命人搬过来给唐若仪坐的，怕请安如果时间过长，唐若仪坐得不舒服怎么办。
　　都宠的这么明显了，她们压根就没胜算！
　　所以瑜婕妤也干脆向唐若仪投诚。
　　诚意？绝子汤药在这后宫里根本没有什么用，但唐若仪对她说了，想让她看到诚意，那还是得靠细节。
　　至于是什么样的细节，就要看瑜婕妤自己了。
　　唐若仪不会阻止后妃们喜欢沈明昭，但沈明昭喜欢的一直都是她，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相信，靠着这十几年来的了解，她相信，哪怕中间有几年未见，她也相信，沈明昭会一直爱着她。
　　后来沈明昭传召别人侍寝的时候，都是在偏殿睡了一整晚，不过没有唐若仪抱着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但尽管如此，也会装出已经让她们侍寝的样子，还以圣旨作威胁，威胁她们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结果有几个跟唐若仪交好的，就把这个事儿偷偷告诉了唐若仪。
　　唐若仪：虽然同意这个法子，但也不能说我善妒吧？可又不希望她们享用阿昭，嘶，纠结。
　　可当她一提出和沈明昭说说这件事时，她们又立马改口让唐若仪别提。
　　搞得她莫名其妙的，那她就正好不用纠结了，那就不提了呗。
　　这一来二去的，又只有唐若仪是真正侍寝了。
　　直到云美人及笄礼这日，沈明昭才翻了云美人的牌子。


第六十五章 ：突然遗忘
　　沈明昭今天晚上抱不到心爱的小妻子，就直接草草了事，她本不想留宿，但被云香拉住了手。
　　“陛下……求您陪陪臣妾，就这一晚……”
　　她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沈明昭坐在床边，问她有没有想好如何让自己一鸣惊人。
　　“爱人先爱己，你过往的遭遇朕是不会追究的，成为朕的妃妾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但现在这个秘密不重要了，你甚至还要在这么多妃嫔之中脱颖而出，这是很艰难的，因为她们是大家闺秀，从小学的琴棋书画，那你呢？”
　　“臣妾其实会做簪子，只是以前阿姐不让臣妾碰这种粗活……”
　　“既然会做簪子，那你应该学会如何将簪子做得更细致精美，而不是一味的钻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这对你来说其实是浪费时间。”
　　沈明昭没有阻止她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反而还规定了，不去限制她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不乱了规矩就是了。
　　云香垂眸沉思，总觉得本迷茫的路，突然间亮堂的，豁然开朗了。
　　“臣妾受教了，陛下早些休息吧。”
　　沈明昭规矩地睡在云香身边，翌日卯时未到，云香就跟着沈明昭起身。
　　“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儿你们也不用请安。”
　　“臣妾习惯了，今儿正好也能服侍陛下更衣。”
　　沈明昭难得没有拒绝，云香本欲跪下为沈明昭系裤带，却被她一把拉起来。
　　“你去补觉吧，朕走了。”
　　沈明昭回去净面后再去上朝，陈如泽老实了很多，沈明昭一直没把陈如泽和秦利仁当做自己人看，对于这两人的动静，她觉得还可以再把线放长远一点。
　　最好能把合欢殿的给勾出来。
　　下朝后，沈明昭让人去请沈明羡过来。
　　算算日子，陆君鸢也已经六个月不到的身孕了，孕前期确实要小心一些，万一有什么磕碰的，这时候胎位还不稳固，很容易掉，现在应该是要准备三个月后的备产了。
　　沈明羡今儿告了假，说是请了太医来看看陆君鸢的情况。
　　“太医怎么说？”
　　见沈明昭对陆君鸢也很上心，沈明羡却叹了口气。
　　“太医说鸢儿这胎，有些危险，胎位不是很正，如果下个月还不正，日后生产怕有极大的风险。”
　　突然，沈明羡又来了精神：“实在不行就打掉！大不了我养着她的后半生！”
　　又没婆婆，哪里就需要担心无所出了？
　　“哥，哥，冷静点。太医就没有说怎么调整吗？”
　　“没有，但我怕到时候鸢儿疼得厉害生不出来怎么办，要是就因为个孩子，平白葬送了性命怎么办……”
　　说完又打了自己一巴掌，好好的咒人家干嘛。
　　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要不然后世的生产死亡率怎么会这么高。
　　“……实在不行，那就打掉吧，因为我也是知道生产若是不能熬过去，真的会死……”
　　沈明昭突然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她慌乱地跑到桌案旁，摊开宣纸，毛笔蘸墨，却写不出来任何东西。
　　怎么会呢？大朔……女帝……什么后世？她是大朔女帝，她想写下大朔史的每个字每句话，却好像有人抹除了这段记忆，她只记得，自己是大朔女帝，她和唐若仪青梅竹马，她有个皇兄叫周辙，有亲哥哥叫沈明羡。
　　几年前……好像是十三岁的时候，和周辙一起毒死了吴氏。
　　后来，十五岁的时候铲除了吴家余孽吴德光。
　　再后来，找到了亲生哥哥，并娶了唐若仪为妻，然后呢？
　　她是从后世而来，却不记得大朔史的任何细节。
　　沈明羡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慌乱，上前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她让她冷静。
　　“我没事，哥哥快回去吧。”
　　奏折是批不完的，批了一个下午，都还有一堆。
　　她用过晚膳，晚上正犹豫要翻谁的牌子时，脑子一抽，翻了瑜婕妤的。
　　瑜婕妤也喜欢女子，性子却是娇柔的，她的中原话也是临时恶补学习的。
　　瑜婕妤其实是首次侍寝，毕竟沈明昭独宠唐若仪满宫皆知，沈明昭翻了这么久的牌子，却只留宿在凤仪宫，或是回大宸殿休息。
　　今日看到沈明昭的瑜婕妤，激动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实在是不怪沈明昭，民族仇恨在身上，她实在是不太想碰瑜婕妤。
　　哪怕知道她和扶桑以后的行径没有任何关系。
　　烛光摇曳，映照着沈明昭的容貌，瑜婕妤红着脸凑上去，为她宽衣解带。
　　请安这日，唐若仪赏了瑜婕妤一对金簪，还晋云美人为才人。
　　陈才人自禁足后，第一次侍寝也没得上次，更没晋升，偏心！双标！
　　就算得知叶嫦得罪了皇后被降位也没有高兴多少。
　　“陛下政务繁忙，姐妹们也应当好好服侍陛下，别让陛下分心。”
　　“是。”
　　唐若仪愈发赖床，沈明昭下朝的时候，这边也正好请安结束，她抱紧了自己的小妻子，贪婪嗅着她发间清香。
　　“怎么了？”
　　“没事，让我多抱一会儿。”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忘了一些东西，她原本可以知道周辙的结局，知道唐若仪的结局，知道沈明羡的结局，可是现在，都无从得知了。
　　是改变历史后的蝴蝶效应吗？所以她才会忘记了真正的大朔史吗？
　　今日，沈明昭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凤仪宫，她抱着唐若仪看书，写字，弹琴，下棋。
　　她回忆着过去，重复着过去，她想捡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却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阿昭，你累了，该休息了。”
　　“我知道，明儿休沐，咱们睡上个一天都不是问题。”
　　唐若仪听他这么说，才放心点头。
　　七月七，沈明昭说是七夕节，唐若仪听过她讲的牛郎织女的故事，可是沈明昭却说，不希望世间女子遇到牛郎那样的人。
　　“为什么？”
　　“那若仪妹妹会喜欢一个偷你衣服偷看你沐浴的男人吗？”
　　“那不得把他皮扒了才好。”
　　沈明昭哄着唐若仪，又讲起了《小王子》的故事。
　　讲着讲着，怀里的小姑娘睡着了，沈明昭却没有一点睡意。


第六十六章 ：礼不可废
　　等到了七月初七这日，如流水般的赏赐进了凤仪宫，有进贡的，有国库里的，还有沈明昭自己做的，或是去街上精挑细选的，大箱大箱的搬，更何况，御赐的，谁敢在这里面动手脚？
　　杜鹃清点记录后又使唤人都搬进凤仪宫的小库房里。
　　“皇后娘娘真是好命，独宠就罢了，偏生什么日子都可以收到赏赐，还都是价值不菲的。”
　　“毕竟是皇后娘娘，又是青梅竹马，我们哪里比得了。”
　　沈明昭突然收到了周辙的一封来信，得知周辙还活得好好的，高兴地不得了。
　　“信上说他去了苗疆，是在那里解的毒，看样子，吴氏以前的手都伸进苗疆去了。”
　　“好在，一切都安定下来了。”
　　“是，等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人选，我们也和周辙一样，走遍大江南北。”
　　沈明羡今儿给她带来了一个很炸裂的消息。
　　陈云戟不是陈如泽的亲生儿子？
　　“陈如泽到底几岁？”
　　沈明羡沉吟片刻，他心里也在算着。
　　“你看啊，陈云戟现在是三十八了，他跟我同岁，咱们爹要是还在世上，我觉得啊，肯定和陈如泽同岁。”
　　但是现在陈如泽才五十五岁啊，十七岁就生娃了？
　　“他二儿子也三十三啊，嘶……有点乱。”
　　陈如泽怎么做到的十七岁就有娃了？
　　“如果十七岁就有陈云戟了，那他的妻子在他十六岁就怀了，可是他的妻子比他小了十岁，怎么可能呢？”
　　现在光靠猜是没什么用的，先把陈如泽搞垮才行。
　　现在陈如泽乖得很，乖得让沈明昭以为他在憋大的。
　　顺心是很顺心的，沈明昭也没让御史骂陈如泽了，毕竟天天骂谁遭得住。
　　女子学堂已经竣工了，里面的设施都是按照沈明昭的要求来准备的。
　　女子四艺和君子六艺就不用说了，更是有楼台水榭，花园溪流供女学生们观赏，学堂中央有个七层高的大楼，要看书学习去六层，特地安了一个禁止吵闹的牌子。
　　五层是可以供她们弹乐的地方，四层是练书法练画画的，有一个屏风隔开。
　　三层是练习射箭的地方，一共十五个靶子，十个草人，箭矢是每天都会提供，一共二十个箭筒，每个箭筒里都有五十支箭矢，也是标配的二十把弓。
　　二层很宽敞，是大家吃饭的地方，三个圆桌，五十个八人座方桌，因为考虑到人多，一层也是供大家吃饭的地方，和二楼一样的配置。
　　学堂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武场，和马场，供她们习武练武，学马术。
　　这里很自由，却也有规矩，要和平共处，不打架，不争不抢，禁止小团体等一系列涉及校园暴力的规矩。
　　以学生的安全为主，沈明昭加强了人手防范，女子学堂，也教正常学堂里的课，而且不准有男学生，倒不是说歧视，沈明昭就是担心男女混合容易出事。
　　每年一大考，每月一小考，大考后成绩出众且排名前十的学生，可以来唐若仪这里领自己的差事，或出征打仗，或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人，或当官，反正都有例银拿。
　　并且新律法里，女子可以不嫁人，并且可以选择自己的终生大事。
　　也就是说，不管喜欢的是女子还是男子，只要没有异心，就可以成婚。
　　沈明昭在原来的律法里，取精华，弃糟粕，她推崇更自由的向往，却也没有忘记礼法规矩，只是在原来的封建条例上，稍微地打开了一点自由的大门。
　　可是只是这么一点自由，就足以让那些年轻的姑娘们激情高昂。
　　沈明昭很满意现在的女子学堂，开学的日子定在了明年的三月，这段时间可以确定学员招募的问题了。
　　她也确实去翰林院确认了合适的老师人选，还有其他学科老师，也开始招募。
　　老师也逐渐确认下来，直至金秋十月，才敲定了所有。
　　女子学堂……沈明昭看着这样的规模，竟然只耗费了一年的时间，她吩咐了杜鹃，给这些老师加强培训，以教育为主，因材施教，甚至一定要注重学生的安全。
　　家里有七岁以上的姑娘都可以安排入学，洋洋洒洒，竟然有十一页纸，最后筛选，明年春季的新学员，足足有五百人。
　　刚刚好的五百人，已经是很不错的数字了。
　　说明这样的政策反响还是很不错的。
　　陈如泽眼看沈明昭成功成立了学堂，甚至颁布了新的法令，他高呼礼不可废，可是沈明昭却反驳他说并没有除非礼法，她也知道礼不可废，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直接把陈如泽给打回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沈明昭做的所有事情都能预料到有人会反驳。
　　她是有备而来，她做事不会不经过大脑，她在企图改变这样的封建，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其实后世对女性更封建。
　　大朔律法比起后世来说，已经是很开放了。
　　甚至每一条罪刑都特别清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误判任何一个好人。
　　误判的罪责更严重，轻则坐牢五年，重则无期，甚至影响后代从官。
　　沈明昭并没有更改过多的罪刑，甚至在凌辱这一项添了一条，禁止以哄骗的行为进行不轨之事，原先的律法过于笼统，吴德光案更多的是哄骗，强行制服并实施凌辱，或迷晕，或偷人。
　　这些加起来，吴德光如果不是因为杀了人，都只能让他坐十年牢，万一没有改过自新，那不就又是噩梦。
　　所以，沈明昭改了这一条，以吴德光案为原型，她更精准地弥补了凌辱的惩罚。
　　以哄骗、迷药等使受害者在不知情或并非自愿的情况下进行凌辱，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强制性凌辱、或凌辱后杀人，情节较轻地判处二十五年有期徒刑，不管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都判处死刑。
　　并且，不管是已经实施犯罪还是强奸未遂，都按情节是否严重而惩罚，或刺字或充军或发配，出狱后继续作案，浸猪笼。
　　这一条律法一出，吓得那些男人立马捂紧了裤裆，沈明昭所有的律法，都是为了让大家更自由、更随心所欲、更幸福地生活，她希望大家能够遵纪守法，礼不可废，律法的存在，是为了让大家都夹着尾巴，好好做人。


第六十七章 ：越来越好
　　那些支持新律法的人在大街上高呼明君，她没有剥夺任何人的权利，相反她给了任何人更多的权利，她支持了所有人的自由，但是灌输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灌输，那些偏远的山区就发出了反对，他们殴打、凌辱女性成了常态，却突然有一个律法砸下来，遏制他们的这一行为，这让他们很不满。
　　城区的思想和山区的思想发生了碰撞，山区不同意女子涉政，他们执意要拉沈明昭下马，让更合适的男人上位。
　　城区同意沈明昭，声称得到沈明昭的庇佑是他们三生有幸，支持新律法，并规劝山区的男人们改过自新，引导山区的姑娘们进城念书。
　　山区的男人们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犯，抄起家伙事就要往京城去，结果沈明昭突然大驾光临，那些男人们又缩着头一言不发。
　　“觉得朕侵犯了你们的权利？是，你们这边偏远又小，觉得朕管不到你们，所以你们可以丢弃女婴，又强娶民女，殴打她们，杀人抛尸，可是，这些行为，都是可以直接判处你们死刑的。”
　　“你们觉得天高皇帝远，管不着你们，可是，你们却想不到，朕如今来了，来管你们了。”
　　那些被戳穿了心思，被扒开了恶行的男人们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
　　死刑，他们要死了？他们的家人纷纷跑出来跪地求饶，最老的八十岁的老妪哭得撕心裂肺，好像下一秒就能晕厥过去似的。
　　“若是有不服的，可以，打得过朕，并说出一个可以让朕信服的理由，朕就放过你。”
　　墨靴踏在土地上，声儿不响，却让那些男人们比小鸡仔还怂。
　　“我不服！”
　　在这些人口中，这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男人是村里最有钱的屠户，沈明昭微扬下巴，示意他先出招。
　　可是山区的男人只有蛮干，一身的蛮力，哪里打得过练家子的沈明昭。
　　一招就制服了一个屠夫，其他人哪里还敢上。
　　连最肥胖的男人都抡得动，还有她抡不动的人吗？
　　那八十岁的老妪哪里见过这阵仗，看样子自己的儿子是真的救不活了，沈明昭指了几个人去搜查这个村子，将每个男人的罪行全部罗列出来，好对症下药。
　　至于那些被拐子拐来的姑娘，或者是已经成为这里的一份子的姑娘，沈明昭也是能救的救，不能救的就妥善安置，并给予最全面的医治。
　　按照罪行的轻重，沈明昭吩咐陆君铭，干好这个差事，给他加钱。
　　陆君铭也没有让她失望，给这些男人都按照律法定罪，坐牢的坐牢，问斩的问斩，浸猪笼的浸猪笼。
　　原先的三十两俸禄，沈明昭给他加了二十两，以后就是五十两一个月，和陈如泽的俸禄一样了。
　　陈如泽把女子学堂的事情干好了，沈明昭也赏了他钱，但不是涨工资，只是赏赐而已。
　　沈明昭这几日因为改善山区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她甚至是微服私访，加强山区的思想跟进，这件事情交给了当地管辖的官员处理，毕竟沈明昭很忙，没空管这么多。
　　但她也会监督，实时监督，并且没有制止他们收取银子办事儿的做法，因为走关系要银子，只要不涉及很严重的贿赂就行，大家都称赞沈明昭定的律法，自由又有规矩。
　　沈明羡也忙起来了，却也能抽出几个时辰照顾着陆君鸢。
　　“你去忙吧，忙完了再来顾我，我有秋水她们，还不至于这么脆弱，又不是瓷瓶。”
　　“如今双身子就不要勉强自己，这孩子老不正，我担心。”
　　陆君鸢心里暖暖的，想起大婚那晚，沈明羡说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可她明明是以不洁之身嫁给他的。
　　这样照顾她心思的男人，怎么不爱呢？
　　沈明昭后来又规定，男女十八岁后才算真正成人，二十岁才可议婚嫁，可自由选择婚配，父母帮衬，为自己的儿女进行判断，是否门当户对，品性是否端正。
　　男子四十后若妻子子嗣艰难，方可纳妾，并需经过妻子同意，并上书给当地衙门批阅。
　　沈明羡提出，由沈明昭修改并颁布，并且特意带上沈明羡的名字。
　　有皇室做榜样，大家才愿意纷纷效仿实施，沈明昭也问过后妃们的意见，只是都不愿意出宫，现在宫里也更自由了，她们也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管是弹琴，下棋，画画，做簪子，研究食谱或是其他，沈明昭都放手让她们去做，她也能腾出更多的空间和唐若仪谈恋爱了。
　　但唐若仪也找到了新的事情可以做，两人都忙差不多了才开始谈情说爱。
　　叶嫦在自己寝殿里气得乱砸瓷杯，宫女们都收拾不过来了。
　　“娘娘，别砸了娘娘，您再砸，陛下也……”
　　叶嫦和陈容瑶的心都还在沈明昭身上，也包括瑜婕妤。
　　其余人虽然也有心思争宠，但也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沈明昭不管她们，多好。
　　“娘娘，陛下传话过来，说娘娘若是再砸，就照原样赔，禁足三月……”
　　她这才歇了心思，并且按照这些清扫下去的碎片，叶嫦足足花了二百两才赔清。
　　沈明昭对宫女们也有规定，按照原来的，二十五岁出宫，嫁人，但是沈明昭让她们自己学习，这样等二十五岁出宫也能有一技之长，按照新律法，她们都可以选择不嫁人，出宫的宫女每月都可以领取二十两银子的补贴。
　　物价，税收都是按照原来的走，等后续有什么问题再加以改正。
　　她不求完善，只为了能让大家越来越好。
　　后来，陆君鸢平安诞下长子，起名沈长嘉，唐若仪喜欢孩子，让陆君鸢多带着孩子进宫来和唐若仪玩。
　　断断续续，沈明昭忙完都已经是玉春学院开学半年了。
　　女学生们穿上玉春学院定制的华服，衬出她们姣好青春的面容，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在新的律法和知识里畅快遨游。
　　沈明昭也在挑选将来最合适的接班人，如果十几年后陆君鸢的孩子能担大任，沈明昭月愿意将这个皇位交给陆君鸢的孩子。


第六十八章 ：暗讽叶嫦
　　沈明昭的接连操作，把陈如泽看傻了，秦利仁主动找上门时，陈如泽宛若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立即迎进门。
　　“秦大人请。”
　　陈如泽这狗腿子模样，秦利仁很是受用，两人虽是同等阶位，但秦利仁最是享受簇拥。
　　“我是冒着违反新律法过来跟你商议这件事的，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不可再有第三人。”
　　陈如泽一听，立马遣散所有奴仆，等屋里确认只剩下他们二人了，才放心回到座位上，让秦利仁细细讲来。
　　秦利仁是傍晚才出陈家的，张叔确认了时间，便去向沈明昭回禀。
　　“不急，再蛰伏一段时日。”
　　不知道秦利仁哪里搞来的高手，把秦家和陈家团团围住，密不透风，张叔根本没办法进去查探消息，只能在最隐蔽的角落观察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对了，张叔，注意合欢殿，她们肯定也收到了新律法的消息，如果出手了，杀无赦！”
　　“是！”
　　合欢殿，居然杀了阮玉芳。
　　真是可惜，阮玉芳明年就可以出狱了，时间是挺快的，但她搞不懂合欢殿把阮玉芳杀了干什么。
　　沈明羡带着陆君鸢和小长嘉过来玩了，小长嘉的眉眼像极了沈明羡，他经常感叹这个孩子有他当年的气质。
　　沈明昭听到瑜婕妤病了，免不了要去看一次，毕竟瑜婕妤是大朔和扶桑和平的桥梁。
　　唐若仪很喜欢小长嘉，每回都要抱着逗一逗，陆君鸢知道她是注定没有孩子的，就让小长嘉多和唐若仪增进一下感情。
　　小长嘉看到姑母高兴地直乐，看样子也是个喜欢美人的小家伙。
　　沈明昭看完瑜婕妤正准备往凤仪宫赶时，常安递上一封信，说是周辙来信。
　　信上说他已经知道了新律法和女子学堂的事情，准备过两年把谨安送去女子学堂学习。
　　还附上一张画，上面有题诗，这幅画，沈明昭知道，他去江南了。
　　“朕知道了，到时候跟连院长说一下。”
　　沈明昭让翰林院院正连院正，当玉春书院的院长。
　　德高望重，且有资历，沈明昭想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常安说午膳时间到了，正巧也到凤仪宫了，沈明昭就安排人传膳。
　　随着一声陛下驾到，她踩着阳光进屋，唐若仪见到沈明昭就高兴，她把小长嘉还给陆君鸢，上前去抱住沈明昭。
　　“阿昭，你快来看看小长嘉，他好可爱呀。”
　　“你前两年也是这么夸谨安和谨延的。我让人传膳了，嫂嫂就留宫里用膳吧。”
　　陆君鸢笑着应下，这几年过去的很快，沈明昭都快二十岁了。
　　“看到你有如今的成就，我想，你哥哥肯定也很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妹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哥哥的当然要支持了。”
　　其实他是闻着味来的，沈明昭白了他一眼。
　　“我准备二十岁生辰办个大宴，这几年的生辰宴都是咱们几个聚起来小办，能省则省。只是我想着，咱们在整岁的年纪举办一个大宴，这样倒也不必要过这么多次生日了。”
　　从节省的角度出发，沈明昭这个提议很可行。
　　大家都同意了。
　　用过午膳，沈明昭逗弄了一会儿小长嘉，就去批奏折了。
　　今晚还是和唐若仪睡，但唐若仪不想和她睡，仿佛中午的温存是假的一样。
　　那没办法，沈明昭回了大宸殿。
　　叶嫦得知唐若仪把沈明昭赶出凤仪宫后，就打扮打扮跑去了大宸殿献媚讨好。
　　但沈明昭不太想搭理她，让人把她请回去。
　　她就是对那次侍寝耿耿于怀，她讨厌这样被对待。
　　叶嫦求爱无果，被送了回去的事情在第二天满宫皆知，请安的时候都在暗暗嘲讽叶嫦。
　　“一个散官的女儿，怎么会顾及面子，听说啊，叶贵嫔初次侍寝的时候，还用了下作的手段，勾引了陛下呢。”
　　“真的假的啊？真是没想到，好歹她爹也是有官位的，好歹也是个大小姐，居然耍手段侍寝，是生怕陛下不碰她吗？”
　　“真是好笑，陛下都独宠皇后娘娘成什么样子了，她是怎么敢大晚上去求爱的？真不害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叶嫦说得无地自容，她如今也是和陈容瑶一样，没有跟班了，没有簇拥她的人了。
　　陈容瑶也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就算不得宠，她也做不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唐若仪没有阻止这些声音，眼看叶嫦快撑不住了，她在开口制止。
　　“叶贵嫔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顺便找个太医看看身子，以后大家就每个月的十五来请安一次就行，不用日日都来。”
　　“是。”
　　叶嫦先回去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事情，暗地里说两句就得了，总不能跳人家面前说这些话，会被当做不分尊卑的。
　　唐若仪遣散了众人，她留下了云香和兰贵嫔打叶子牌，云香做了好多精美的簪子送给了兰贵嫔和唐若仪。
　　两人都挑着戴，云香做的簪子也是都按照位份尊卑做的，唐若仪用的是金，凤，牡丹，兰贵嫔是银簪，配的就是简单的花样。
　　“云妹妹的手真巧，本宫就没有这么精巧的手，连荷包都绣不来。”
　　“臣妾也是被嬷嬷调教出来的，要知道，若是往常做簪子……少不了竹条的一顿打。”
　　她的手，能养成现在白嫩纤细的状态，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云妹妹在王府时，受过下人的磋磨，真是可怜见的，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本宫说，要是还有人欺负你，就跟皇后娘娘和本宫说，本宫给你出头。”
　　云香垂眸，旋即笑着应是。
　　“云妹妹的牌技越发好了，都能有来有回的赢两把了。”
　　云香这几日都在唐若仪这儿赢了好些银钱呢。
　　兰贵嫔也撇撇嘴。
　　“就是说啊，臣妾这儿的例银都快进云妹妹的腰包里了。”
　　云香难得笑得开怀，只是来了个稀客，是陈容瑶。
　　“咦？陈妹妹来了，哎呀，正巧，我们准备改打牌九呢，陈妹妹可会玩牌九？”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兰贵嫔外向了不少。


第六十九章 ：反对新法
　　陈容瑶被吓了一跳，差点忘记了是来干啥的了。
　　“我……臣妾不会玩儿，臣妾想找皇后娘娘说些事情。”
　　“诶呀，有什么事情，可以边玩边说呀，难不成是什么悄悄话是咱们不能听的吗？”
　　陈容瑶想了想自己要说的事情，红了脸，扭扭捏捏地坐在云香的对面。
　　牌九是唐若仪的强项，但兰贵嫔也不赖，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的，就云香和陈容瑶两个人傻乎乎的就输了银子出去。
　　意识到云香和陈容瑶二人位份低例银少，唐若仪就先支了银子给二人先用着。
　　然后，陈容瑶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唐若仪推了牌，没有继续玩的心思了。
　　就料到她会吃醋，可是陛下又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占了凤位还要占陛下的宠爱呢？
　　“你要是妄想得到恩宠，或是侍寝，那本宫还是劝你，你如今还是清白之身，尽早出宫去，让你的父母亲给你找个人嫁了。”
　　现在沈明昭依旧是把心思放在政务和唐若仪身上。
　　她们进宫的意义也只是为了陪唐若仪解闷的，恩宠？现在有多少人是不在乎恩宠的呢？
　　“陈才人还是不要异想天开的好，回去早些休息吧。”
　　赏赐的银子，就当是陪她解闷的了。
　　常安问沈明昭是否要开放纳妾，毕竟沈明昭的后宫里还有十几个妃妾。
　　虽然都是摆设，现在都各干各的，互不打扰，除了部分人还会偶尔来大宸殿献殷勤。
　　“朕没阻止他们纳妾已经很不错了，等他们四十岁就可以按照妻子的意愿纳妾，如果私自养外室，这才是朕不允许的事情。”
　　哪怕是妾，也算是明媒正娶，良妾平妻都是走明路的，可是外室呢？是恶心的小三，名不正言不顺，连妾都不如。
　　上朝的时候，陆君铭提出对新法有几处还不算懂，但经过沈明昭和沈明羡的解释，文武百官都认可了新律法，甚至觉得比旧法更人性更精细了。
　　听说不能养外室，陈如泽一下朝就立马跑到一个小巷子里。
　　他确实养了一个外室，这个外室甚至比他的妻子还要年轻。
　　“你说什么！你现在要赶我走了？”
　　外头新法的风声她当然知道，可是，她不想丢了这荣华富贵，更何况，她知道陈如泽的秘密，陈如泽也有她的把柄。
　　“由不得你，别忘了你做的那些事情！”
　　陈如泽瞪着她，美妇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她现年也不过三十出头，哪里是陈如泽这老匹夫的对手，她不乖，迎来的肯定是一顿打。
　　“老夫要你做一件事，去大街上，反对新法。”
　　“为什么？”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新法为女子带来了很多便利，女子可以更自由地出入家门，更不要说入朝为官了，这在以前根本就是很难想象的一件事情。
　　“你不需要说什么，或者是，你只需要跟着那些迂腐的男人说反对的话就是了。”
　　陈如泽已经找好了托，就等着陈云戟了。
　　他要推翻新法，推翻沈家，他想的很多，只要成功了，让陈云戟登基，他就是太上皇，什么美妾成群就不用说了，大把大把银子还不是随他花？
　　一想到他的太上皇美梦有机会成真，只要激发那些两边倒的民众的情绪，只要劝说成功，谁还管沈明昭是不是皇帝。
　　尤其是山区的那些人，肯定对沈明昭有着强烈的不满，哼，历朝又不是没有农民起义成功的事件，再说了，他还有合欢殿的人帮他，秦利仁也向他保证了，此事必有八成的概率！
　　张叔一路跟着陈如泽来到这个巷子，但是再怎么隐蔽，却还是被暗处保护陈如泽的人给发现了。
　　张叔年纪虽然也上来了，但他脑子还是灵活的，被发现了就立马往皇宫跑。
　　沈明昭突然问沈明羡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沈明羡还傻乎乎地嗅着，没啥味儿啊，哦，她说的是杀气啊。
　　啊？杀气？
　　张叔刚进大宸殿，就被黑衣人打中了。
　　沈明昭刚出了院子，就看到张叔和一个黑衣男子打起来了。
　　那名黑衣男子看到沈明昭，立马收手准备撤退，却被御林军拦住了去路。
　　“进了皇宫，还想跑？”
　　张叔抓住黑衣男子的后脖子，卸了他的下巴，防止嘴里藏毒或咬舌自尽。
　　“送去水牢，严刑审问。”
　　张叔也挨了几巴掌，走路一瘸一拐的，两个御林军的见状连忙上去帮忙。
　　沈明昭在考虑要不要让张叔退休，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张叔去做会好很多。
　　一则张叔是江湖人，知晓江湖多少事，二则张叔原本就是清风霁月出来的，武力值这方面肯定是上乘。
　　不管怎么说，张叔都是必不可缺的人选，这段日子他盯梢也辛苦了，沈明昭让孙太医过来给张叔检查一下身体。
　　“诶呦，我这老骨头，能为陛下扛一天事一天，哪里需要把脉啊，我们江湖人从不看郎中，什么毛病是金疮药解毒丹不能解决的。”
　　再加上中药调理是细水长流的，他嫌麻烦才不愿意吃药呢。
　　他哪里就那么严重到要看太医了？
　　“把张叔拦住！等孙太医来。”
　　孙太医提着他的药箱子，一个侍卫把他提过来了。
　　“微臣参见陛下。”
　　“别见了，快给张叔看看。”
　　“啊？哦哦！”
　　两个御林军摁着张叔，孙太医撩起宽大的袖子，摸着张叔的脉。
　　“张大人平日里还是需要注重一下饮食，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肠胃不好，张大人的睡眠应当也不是很好，肝火上炎，还是要多食清肝降火的，微臣这边为张大人开一副药方，回去喝两日再进宫来看看就是了。”
　　说得有板有眼的，张叔被死死摁着又不能发泄，这药是沈明昭赏他的，让他在宫里住两日，把身体调理好了再出去。
　　张叔住在了当初沈明羡住的山月居，就在水云台旁边，离大宸殿也近得很，但位置巧妙就在，遇不到后宫女眷，就算遇到了也无妨，反正张叔都已经六十多岁了。
　　唐若仪让沈明昭恢复后宫的绿头牌，沈明昭和她解释，唐若仪无缘无故跟她闹脾气，沈明昭火气也上来了，气的好几天都没理唐若仪。


第七十章 ：陈家逼宫
　　帝后冷战，最开心的莫过于叶嫦等人了。
　　叶嫦、瑜婕妤、陈容瑶三人是最希望得到圣宠的，但跑去大宸殿无一例外都被赶出去了。
　　这就说明，帝后冷战，不代表她们就可以上位。
　　唐若仪恼的是陈容瑶，她提出恢复绿头牌也是气话，但是她好面儿，她不想说自己是吃醋了，也不希望沈明昭答应她。
　　所以她选择不说话。
　　沈明昭气的是唐若仪居然把她往外推，她明知自己不愿意碰那些姑娘，她一定要让自己雨露均沾吗？
　　沈明昭见唐若仪执意冷战，也不再说什么了，她选择让唐若仪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自己对她的感情。
　　她惯着她好几年了，都由着她的小脾气，总是耐心地哄着她的小脾气，可是她为什么不能有脾气？人都是平等的，她为什么就不能生气一回？
　　自己明明这么爱她，这么呵护她，为什么还质疑她的爱？还把她往外推。
　　就这么想看自己去和别人睡觉吗？
　　沈明昭一出大宸殿的门，就看到叶嫦在外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看到她出来，连忙挂上笑脸。
　　“陛下……”
　　一听这柔柔的声音，沈明昭就皱起了眉头。
　　还没唐若仪叫得好听。
　　“何事？”
　　“这都过了午膳的时间了，臣妾看陛下都忙得没时间传膳，就为陛下做了些糕点，陛下再忙，也得注意身子啊。”
　　沈明昭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眼食盒。
　　“不必了，朕不饿，外头冷，回去吧。”
　　多简洁，冷淡的不像话，叶嫦白了脸色，但她还想说什么，就只看得到沈明昭的背影。
　　唐若仪，她的心里难道就只有唐若仪吗？
　　叶嫦咬着下唇，哭着跑回自己宫里了。
　　沈明昭站在凤仪宫门口踌躇着，本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见杜鹃打开了门。
　　“皇后娘娘有请。”
　　自从来到唐若仪身边当差，杜鹃就什么都听唐若仪的。
　　把她晾门口，看她犹豫，有这么好玩吗？
　　唐若仪已经在主座上等着她了，沈明昭看她还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就觉着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前几日好生气，咱凤仪宫的大门都关得特别响。”
　　唐若仪吩咐人给自己捶腿，侍女拿着美人锤轻轻地捶着唐若仪的小腿。
　　沈明昭站在下面，看着她，一言不发。
　　满腔的质问在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执意要把我往外推呢？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对你的感情的？你就这么想看到我翻别人的牌子，和别人同床共枕吗？
　　她深呼吸两次，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唐若仪挥手遣散宫女，下了榻，她比沈明昭矮了一个头，只能仰着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馨香入鼻，沈明昭动了情，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她把这几日的思念，怨念，全部融在这个吻里。
　　吻得深沉，她的侵略性很强，唐若仪被吻得双腿发软，抱紧了沈明昭的腰，好有个支撑。
　　沈明昭直接抱起她往里间走去。
　　后宫都知道了帝后和好并且白日宣淫这个事儿了，叶嫦恨得牙痒痒，却再也舍不得摔瓷器茶盅了。
　　沈明昭翌日还是答应唐若仪恢复了后宫的绿头牌，并翻了……兰贵嫔的牌子。
　　叶嫦听到这个消息气得直捶床。
　　十五请安这日，唐若仪给兰贵嫔晋位，让她住进了钟粹宫主殿。
　　迁居，甚至是妃位才能享用的轿辇都给兰婕妤安排上了。
　　谁让兰婕妤和皇后娘娘关系好呢。
　　沈明昭十日才翻一次牌子，其余的日子不是住在大宸殿就是凤仪宫。
　　一个月翻三次也轮不到叶嫦和陈容瑶。
　　陆陆续续三个月下来，才轮到叶嫦和陈容瑶，最得宠的除了唐若仪，就是兰婕妤和云才人。
　　哦不对，不是云才人了，唐若仪给她晋位到选侍了，位份比陈容瑶还高。
　　绥昌三年春，街上突然出现一些反新法的声音，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妪和老太爷，下至十五六岁的姑娘和少年郎。
　　但绝大部分的还是已成家的妇人和中年男人。
　　沈明羡本欲以权势压人，可他意识到越这样，对沈明昭就越不利。
　　“张叔，准备防范，陈云戟已经准备带陈家养的兵打过来了。”
　　她调出一部分御林军去保护后宫女眷，她穿上那次出征的铁甲，拿上红缨枪，迎接这一场逼宫。
　　“真是没想到，刚上位三年，就开始逼宫了。”
　　沈明羡也来帮忙，武雷也是把武家军借给她用。
　　所以，陈云戟这一战必败！
　　陈云戟本不想跟沈明昭撕破脸，可当他知道沈明昭是女子时候，哪怕女儿再喜欢她，自己也清楚，肯定是要帮自己的爹完成大业这件事情更重要。
　　什么新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决定和大业。
　　“陈云戟，确定要和我打吗？”
　　他本该是会……沈明昭突然不记得陈云戟会如何了，好像之前打仗的时候，她有想过陈云戟会怎么样的。
　　突然忘事儿有些影响她的思绪，晃了晃脑袋，还是当下最重要。
　　“陈家知道逼宫是大罪，所以，不管这次是失败，还是成功，云戟都会全力以赴！”
　　陈如泽在外头等着好消息，并吩咐合欢殿的人，可以动手了。
　　沈明羡看到合欢殿的人，脸色顿时不太好了。
　　这人怎么还有牌？
　　“小心合欢殿，别被勾进去了，我们的目标是陈家，逼宫是诛九族的死罪，陈云戟是铁了心要逼宫的，严阵以待！”
　　御林军和武家军的结合，把后宫保护得好好的，沈明昭这里也有充足的人手可以抵抗陈家。
　　“沈家当道，天降灾祸！”
　　这八个字，响彻整个街道，已经传入了皇宫。
　　陈家找来的托让那些本就容易两边倒的民众直接往陈家倒了。
　　讲的有板有眼的，貌似很有道理，却是鸡蛋里挑骨头，没刺也要给你挑点刺出来。
　　沈明昭很讨厌这个行为，真是瞌睡都有人送枕头，陈如泽乖乖的做事不好吗？偏要作死。
　　唐若仪把所有嫔妃召集在凤仪宫，陈容瑶跪在正中央，她很忐忑，唐若仪也很严肃地看着她。
　　“你爹造反的事情，你知情吗？”


第七十一章 ：落井下石
　　陈容瑶战战兢兢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们陈家能有如今成就，也全是因为当年站队吴家，得了阮常枫的提携。
　　如今，沈明昭坐在皇位，对陈家的赏赐只有星星点点，陈家早就不满了。
　　阮常枫死了，阮玉芳也被合欢殿杀了，阮家族人都堆到最北边去了，陈家如今傍上了秦家，肯定是会合伙对抗沈明昭的。
　　陈容瑶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陈家现状，现在是她表忠心的时候。
　　“臣妾远在深宫，怎会知晓家父的事情。”
　　唐若仪撑着脑袋，她跟着沈明昭这么些年，什么没经历过，逼宫？有迎面而来的赤金箭危险吗？
　　众妃嫔你一言我一语，凤仪宫内有些吵闹。
　　“肃静！你们在这里议论，难道就能帮得上陛下吗？凤仪宫很安全，外面有武家军和御林军围着保护你们，你们现在应该感到庆幸，而不是在这里议七论八，陛下不会有事，你们更不会有事。”
　　被唐若仪这么一说，众人才安静下来，杜鹃端来糕点，让众妃嫔可以填填肚子。
　　陈容瑶跪得膝盖疼，可外面还没有结束，她就还不能起身。
　　外面还没开始打，两方你看我我看你，就这么僵持着。
　　合欢殿的人最先出手，一把长剑几乎是擦着沈明昭过去的，可惜擦了个空。
　　沈明昭反手就握住那个女子的手腕，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龙月！”
　　沈明昭看了一眼武雷，示意合欢殿的人就交给他了。
　　“年纪大了，但功夫还在，陛下可别小瞧了你师父。”
　　沈明昭提着红缨枪，先发制人，上去就和陈云戟打。
　　陈云戟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抬剑招架，沈明羡去帮武雷了，合欢殿准备用她们的特制香粉，但很明显，二人是有备而来。
　　“快躲开！娇依！”
　　眼见沈明羡的长枪刺中了娇依的心脏处，一口鲜血喷出，合欢殿其余姑娘都愣住了。
　　武雷趁着她们愣神的功夫，弯刀落下，断了三人生机。
　　眼见处于下风，合欢殿的领头人大喊撤退。
　　可是外面的陈如泽不让她们离开，沈明昭和沈明羡不死，她们就不能离开！
　　“我们有权利选择撤退，任务如果完不成，我们殿内自有惩戒，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哼，别忘了，你们的怜云在我手里！”
　　“她是合欢殿的叛徒，我们殿主已经撇弃了她，要杀要剐自然是随你便，她对我们，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那领头人正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她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们殿主就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如果你想保住自己的命，我看，也趁早收手，我们殿主和当今陛下说不准还真的会饶你不死。”
　　陈如泽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合欢殿只折损了四五个人就要撤退反叛了，什么叫临阵倒戈？这就叫临阵倒戈！
　　他凭什么收手！和秦利仁绑在一起之后，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合欢殿的人走了，并带走了死去的同伴，沈明昭和陈云戟还是打得有来有回的。
　　“朕的确惜才，可惜，朕喜欢的是听话的人才。”
　　陈家，还是不够听话。
　　“臣自做出这个决定，就清楚是没有回头路了，此战，臣胜了就是新帝，败了，就死而无憾。”
　　“说得挺大义凛然的，外面那些反对朕的声音，都是你父亲和秦家找来的吧？说得好像是有些道理，你觉得呢？”
　　陈云戟不再答复，他也在思考，思考父亲为什么反对新法。
　　“只是，你怕还不清楚，你觉得陈如泽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陈如泽一直在观察陈云戟和沈明昭的一举一动，他身边有秦家的死士保护着，武雷和沈明羡想捉拿他还早着呢。
　　他被簇拥着来到陈云戟身边，却听到沈明昭这么一句话，他顿时慌了神色。
　　她，她都知道些什么？
　　陈云戟看到陈如泽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被陛下说中了吗？
　　“哟，陈大人，昨儿还跟只鹌鹑似的，今儿倒是硬气，是不是也要疏通一下自己的老筋骨，来跟朕过两招？”
　　笑话，他一个文臣，哪里就会打打杀杀的。
　　“父亲……我真的是您的儿子吗？”
　　“别听沈家狗贼乱说，好好应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越是这样解释，陈云戟越觉得手里的剑好沉重。
　　凤仪宫——
　　外头的御林军得到了个好消息，就拖杜鹃进去禀报。
　　“娘娘，听外头的御林军说，合欢殿的人已经撤走了，咱们算是赢一半了。”
　　“可是，陈家呢？”
　　“说是陛下和他们还在谈判，能确定的是，陛下肯定要赢了。”
　　说罢，看了一眼还跪着的陈容瑶。
　　她手汗都出来了，她甚至感觉衣服都贴后背了。
　　“哦对了，听说陈护军不是陈尚书的儿子呢。”
　　这话对陈容瑶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胡说！这不可能！”
　　“来人，把陈才人摁住，殿前失仪，掌嘴！”
　　“不……臣妾没有！皇后娘娘您不能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唐若仪冷哼一声，杜鹃扶着她走到陈容瑶面前，掌嘴的嬷嬷识趣地退到一边。
　　唐若仪直接给陈容瑶胸口来了一脚。
　　“落井下石？那本宫敢问陈才人，你现在活得好好的，是谁在保护你呢？”
　　“哼，臣妾要是不在凤仪宫，阿爹和祖父照样能保护臣妾！”
　　她朝唐若仪身上吐了一口血沫子，杜鹃抬手就是一巴掌落下。
　　“放肆！”
　　“放肆？我爹如果今日打赢了，我就是公主，你唐若仪将再不是尊贵的皇后娘娘。哈哈哈——凭什么你就能得到陛下的宠爱！我们也是陛下的女人，凭什么她只宠你不宠我们！”
　　“都是女子又如何？我也喜欢陛下，我见到陛下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才不管她是男是女呢，不能为陛下诞下皇嗣又如何？”
　　进宫那天，她信誓旦旦，想得到沈明昭的宠爱，让陈家更上一层楼。
　　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唐若仪让人把陈容瑶拖下去，关进柴房，等外头结果出来，再发落。


第七十二章 ：尘埃落定
　　唐若仪揉揉眉心，褪去脏掉的外氅，她在寒凉的初春等着沈明昭的好消息。
　　杜鹃贴心地给她披了一件干净的外氅，免得打了胜仗，皇后娘娘却病了。
　　方才听了陈容瑶的一番话，叶嫦心有触动，但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她们现在确实是在侍寝，可是沈明昭对她们的兴致明显不高。
　　陈云戟再一次被打退，陈如泽咬着牙，语气也发了狠了，让他拼尽全力去跟沈明昭打。
　　他喘着粗气，回首看了一眼陈如泽，算岁数，陈如泽十七岁就和母亲生下他了，可是听说陈如泽是二十五岁才成的婚，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妻子两个妾室。
　　那个作为自己母亲的妇人，如今也才四十五岁啊。
　　自己已经三十八九了，和沈明羡一样大的年纪，若沈烨还在世上，如今也有六十多岁了。
　　“渊王殿下，若你的父亲还在世，现如今应当是几岁？”
　　沈明羡站在沈明昭的左侧，他心算了一下，说是六十岁。
　　对啊，两人明明同岁，为何父亲却不同岁？
　　陈如泽还是不打算说，硬着头皮反驳自己是对的。
　　“哦对了，刚才合欢殿的人说，她们以前出过一个叛徒，现年已经五十四岁了，这还是殿主和她们讲的，叫怜什么的……”
　　陈如泽的脸色白了一瞬，陈云戟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别听……”
　　“父亲！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我当然是！”
　　“那为什么母亲才四十五岁？她若是生我的人，那她就是……七岁就生了我吗？”
　　这话不能乱说，旧法里这种事情也是要判刑的。
　　“不是！”
　　陈如泽正想反驳什么，就被秦利仁一剑捅穿了心脏。
　　“磨磨唧唧的，你还打不打，不打的话就撤退。”
　　再耗下去，对他们很不利。
　　他养的死士是专门用来对付武家军的，可是武家军的伤亡远没有他这边惨重，武家军还有几千人严阵以待，他这边就只剩下十几个了。
　　以卵击石吗这不是。
　　“你……”
　　他的父亲就这么死了？那他要的真相呢？
　　“至于你的身世，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朕猜，秦大人肯定要说，怜云就是陈云戟的生母，但怜云已经被合欢殿的人和陈如泽联合杀害了，对吗？”
　　秦利仁面不改色，他点头了。
　　陈云戟是外室的儿子，他的身份，已经不能算是陈家的嫡长子了。
　　“来人！把他们都扣下！押去天牢，秋后问斩，罪当连坐！”
　　短短两日，陈家和秦家都被抄了，女眷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男丁有官职的流放，无官职的充军或发卖。
　　秦利仁的底牌根本没有机会，眼看他的死士全都倒下，他才意识到，根本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周辙是对的……”
　　陈云戟沉浸在自己的身份里出不来了。
　　他不是嫡出的，他是外室的儿子，是他爹十七岁造孽的结果。
　　当年十六岁的陈如泽和十四岁的怜云一见钟情，不顾合欢殿殿主的反对，执意和陈如泽发生关系。
　　合欢殿殿主本就讨厌虚情假意的男人，看到陈如泽就觉得恶心，她让怜云去杀了陈如泽，却被告知已经怀上了陈如泽的孩子。
　　她才十四啊！
　　殿主直接把怜云逐出合欢殿。
　　没了去路的怜云投靠了陈如泽，可奔为妾，陈如泽偷偷地和她在外头拜了天地，名不正言不顺地，蜗居在那个巷子里。
　　可陈如泽每天都会来看她，哪怕是偷偷的，她也甘之如饴。
　　沈明昭在听到怜云的故事的时候，只能说尊重祝福。
　　这是怜云自己选择的路，十五岁生下陈云戟，却被告知陈家主母给陈如泽安排了婚事。
　　就等着人家姑娘及笄之年嫁进陈家。
　　怜云一直以为自己是陈如泽真正的妻，可陈如泽在外头依旧是单身的身份，那时候陈家已经归顺吴家了，吴家肯定会帮衬吴家，为陈如泽带来最好的官职。
　　她没有用了，陈如泽对她再好，也比不上名门望族为陈家带来的利益。
　　而这一次抄家，沈明昭才发现，陈如泽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居然和她调查的是一模一样的。
　　在秦家还搜到了不少贪污受贿的罪证，秦利仁死的不冤。
　　陈秦两家造反，沈明昭也平息了这两日因为陈秦两家故意引导而引发的舆论，并且，陈云戟和秦利仁最后被带上刑场的时候，底下的百姓纷纷往他们身上砸鸡蛋，扔菜叶子，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
　　沈明昭没有阻止这一行为，造反的那一天，和行刑的这一天，也只差了三个月而已。
　　陈容瑶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在陈云戟受刑的这一日，服毒了。
　　现任礼部尚书是刚从翰林院提拔上来的，为人忠厚老实，勤恳好学，是连院正亲自挑选的。
　　现任吏部尚书是李太傅的儿子，原先担任中书舍人一职，他性格外向，平日里骂陈如泽的时候他也有出力，所以李太傅也提议，让他去吏部试试，不行就再看着调度。
　　不过，李太傅这个儿子，刚上任就把沈明昭的那些律法文书，以及官职人员名单，弄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说是，沈明昭随便问他都可以答出来。
　　沈明昭来到凤仪宫，她紧紧抱着唐若仪，两个人腻歪了一整个下午，直至唐若仪饿了，沈明昭才让杜鹃传膳。
　　这日，沈明昭大封后宫，兰婕妤晋为兰充仪，叶嫦、薛贵嫔晋为婕妤，赵长使、穆长使、蔡长使晋为贵人，云香晋为贵人，并赐封号为熙。
　　卢选侍、卫选侍、蒋选侍，孔才人晋为良娣，吕才人、施才人、江美人、杨美人晋为选侍。
　　一系列的册封定下后，唐若仪又给大家按照位份高低准备了不同的赏赐，兰充仪目前位份最高，大家都觉得，除了皇后娘娘，目前为止，兰充仪最是得宠了。
　　大家也都在议论，要是皇后娘娘那天不让陛下侍寝，那陛下的次选也一定是兰充仪。
　　“娘娘，您如今都已经是一宫主位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妃位，甚至是贵妃，怕都能坐上。”


第七十三章 ：春季流感
　　春季悄然而临，突然的温暖，让唐若仪直接感冒了。
　　紧接着，江南告急，连绵不断的大雨，江南水纭县引发了山体滑坡，泥石流冲垮了不少楼房，加上春雨寒凉，水纭县爆发了瘟疫。
　　沈明昭紧急通知太医院来大宸殿开会，孙太医留在宫里，主要留意后宫妃嫔的身体，流感悄然而至，唐若仪是第一个发烧的，孙太医开了退烧的方子，给唐若仪细细调养着。
　　与此同时，唐若仪禁止后宫妃嫔前来探望，并吩咐内务府的人为后宫妃嫔以及宫人们添加保暖衣物。
　　水纭县情况紧急，朝中能用的人其实不多，武家有个嫡长子正好刚考中了武状元，沈明昭就封其为云骑尉，并调了太医院十个有资历的太医随其前往水纭县平灾。
　　“陛下，武家长子刚刚年过二十五，是否太过着急了？他没有多少经验，臣认为，可以派一个有平灾经验的人一同前往。”
　　庞大人这话一出，大臣们也在讨论这个合适的人选。
　　“既然如此……”
　　“陛下，臣认为，现任荆州刺史正好合适。臣看过他的政绩，正好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让邹刺史为陛下分忧。”
　　邹刺史？哦，现在管荆州的那个，周辙以前安排的，为人清廉正直，刚正不阿，年纪不大，以前北方旱灾就是他去安抚的。
　　“朕想了想，邹刺史确实不错，李尚书推荐的好。”
　　命令刚下达，下一刻邹刺史和武家长子武毅含就领着十个太医前往江南。
　　沈明昭关心唐若仪的病，她知道这是流感，她戴上了孙太医所制的面巾，才得以入内。
　　“咳咳……”
　　刚进内殿，就听见娇弱的咳嗽声，沈明昭心一下子就疼起来了，她的小姑娘，肯定很难受。
　　“阿昭，难受……”
　　沈明昭抱着她，问杜鹃有没有按时喝药什么的。
　　“娘娘都有好好喝药，孙太医说娘娘会好得快些，叫您放心。只是刚刚孙太医被兰充仪身边的春草给叫走了，说是兰充仪也发热了。”
　　沈明昭没有多想，太医院人手突然少了很多，孙太医忙碌些也是正常。
　　“没事，阿昭在这儿，宝儿别怕。”
　　有沈明昭的陪伴，唐若仪安心了很多。
　　兰充仪确实发热了，但症状较轻，孙太医给她开了方子，让她注意着些忌口，又让春草每日开上一两个时辰的窗子通风就是了。
　　兰充仪让春草去打听一下沈明昭现在在哪儿。
　　“娘娘，您还是先顾着点自己的身子吧，陛下就算是忙完了政务，也是先去看皇后娘娘啊。”
　　皇后娘娘才是她的首选，兰充仪只是位份上占了点宠爱，再加上她爹也给了，政绩出色，沈明昭也赏赐了庞大人好些银子。
　　兰充仪确实有些失落，但她想着，等沈明昭看完了唐若仪，肯定会过来看看她的。
　　瑜婕妤也晋位了，她现在是瑜嫔了，但是她除了被传召侍寝，几乎看不到沈明昭。
　　自从沈明昭知道她水土不服之后，还会吩咐御膳房专门给她做扶桑那边的吃食，并且特地向扶桑皇室要了个御厨过来给她做饭。
　　瑜嫔本来可以以为这是对她独特的一份宠爱，可是，她又觉得，这都是沈明昭为了能和扶桑达成明确的和平，才会对她这样好。
　　所以，沈明昭打心底里最爱的，还是只有唐若仪。
　　沈明昭哄睡了唐若仪，又陪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照顾好她，通风净手要常做，每日通风两三个时辰，发热的时候用温水给你们娘娘擦身子，按时喝药，注意忌口。”
　　她在后世都很少发热，家里也有必备的退烧药和感冒药，所以她基本上没什么病痛。
　　杜鹃一一应下，沈明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放心离开。
　　春草总算是等到沈明昭回来了，连忙上前去迎。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陛下，我们娘娘高热不退，吃了药也不管用……”
　　“看病这事儿不去找孙太医，找朕做什么？朕还能看病不成？”
　　春草急了，但她有些支吾，还掉了眼泪。
　　“孙太医已经去看过了，也开了药方，可是吃下去后，娘娘反而没退烧，还更厉害了。”
　　沈明昭刚一只脚跨进大宸殿，一听春草这句话，下意识觉得，兰充仪这是想和唐若仪反目了。
　　明知道孙太医是唐若仪的主治医生，现下是太医院正缺人手的时候，所以才会把孙太医调给高位嫔妃传召。
　　现下这一档子事儿出来，兰充仪哪怕是真高热难退，恐怕也不是因为孙太医吧？
　　春草也怕这么说沈明昭会起疑，可是，兰充仪现在真的是在拿命赌。
　　“常安，备轿，去钟粹宫。”
　　厢房微凉，春草忙去关上窗户。
　　微弱的咳嗽声传出，沈明昭皱起了眉头。
　　她其实没得过流感，后世的那段日子，天下太平，每个人都健健康康的，还有免费的定期检查，根本不用担心生病。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流感会严重到能要人半条命的那种。
　　“孙太医怎么说？”
　　一听到沈明昭的声音，纱帐里的兰充仪惊喜了一瞬，却还是弱弱开口：“孙太医让春草多开窗通风，还嘱咐臣妾按时喝药，注意忌口。”
　　嗯，和她想的一样。
　　“可是，臣妾刚喝下那碗药没多久，就觉得身子不适，春草说，比方才还要烫。”
　　孙太医提着药箱子紧赶慢赶地跑过来，给沈明昭行了礼之后，正准备给兰充仪把脉。
　　没想到兰充仪直接把手缩回去，既害怕又虚弱。
　　“臣妾不要孙太医看病……陛下换个太医来好不好？”
　　沈明昭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拉开纱帐，看到因为发热而面色潮红的兰充仪，并没有几分怜惜地拉过兰充仪的手腕，强行摁着，让孙太医把脉。
　　兰充仪被沈明昭的力道弄得疼了，眼泪要掉不掉的，一股很憋屈的样子。
　　孙太医把完脉，问春草药渣还有没有。
　　看完药渣，确认没什么问题，又问兰充仪吃药后的反应。
　　“嘶，臣才想起来，方才忘了说了，开窗通风不宜在服药后。因为这个药方会让娘娘出汗，这时候开窗通风，容易再度受寒。”


第七十四章 ：水纭平安
　　敢情是闹了个乌龙，孙太医再三叮嘱按时吃药，只要不乱动药方也没什么问题。
　　唐若仪喝了三日药身子就好了很多，只是这两日鼻子不通气，孙太医说太医院会针灸的太医不在，无奈只好给她再开个能通气的方子喝着。
　　等真正大好已经是五天后了。
　　这几日兰充仪也乖乖喝药，争取让自己好得快些能尽早让沈明昭恢复侍寝。
　　但沈明昭突然下令，江南灾害一日不平息，就不恢复绿头牌。
　　她把国放在了首位，把百姓放在了首位，并让户部批银子和粮食给江南赈灾。
　　远在江南的武毅含，看着那些被泥石流冲垮的房屋，百姓们流离失所，抱头鼠窜，眼眶突然热了。
　　邹刺史只觉得情况危急，迅速让人搭好棚子，把百姓都隔离开来。
　　太医院的人紧急动作，争取研制出最有效的药方。
　　条件艰苦，这里的药馆也被洗劫一空，百姓们以为只要是药就可以治瘟疫，无知带走了他们的生命，留下的，都是没有抢到药材的人，所剩无几，却也性命垂危。
　　“官人，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天灾……神明惩罚我们了！”
　　“一定是女子称帝，让天道生气了！”
　　此话一出，似乎是激发了他们这一年来积压的埋怨，纷纷抄家伙，嚷嚷着要杀了沈明昭。
　　“放肆！若是没有陛下，你们现在早就死了，谁还会来管你们？若不是陛下，我们也不会短短十日就抵达水纭县来赈灾！若不是陛下，老子才不想来这破地方！”
　　如果沈明昭不管他们，说不准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儿，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事。
　　“官人，我认得您，您原是管江南的刺史，只是现在被调去了荆州，您，您若不是听了陛下的话，怎会来此看顾我们这些没用的百姓呢……是他们不懂事，听信狗贼谗言，乱了心智，还请官人不要放心上。”
　　邹刺史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扶着老妪，走进棚子，太医们在里面研究方子，邹刺史让一个太医给老妪看看。
　　“我确实老了，身上总会有些小毛病，这场瘟疫爆发之后，我就极少出门，应当不严重吧？”
　　“您确实不太严重，只是还是沾上了点瘟疫，我们这边会抓紧赶出最有效的药方，还请您不要惊慌，多耐心等待。”
　　老妪忙点头，怎么会呢，朝廷肯派人过来赈灾，他们应该感到知足才对。
　　武毅含管着施粥的摊子，让大家有序排队要粥。
　　所有人都裹着面巾，防止瘟疫传染。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太医们陆陆续续配了多种药方，虽然有些起色，但见效不大，后面调养也很耗费时间和金钱。
　　这一个月，水纭县已经是全封闭式的了，武毅含把水纭县团团围住，防止任何一个百姓溜出去，并且外面的人禁止入内。
　　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私下调查，都被武毅含赶走了。
　　邹刺史夸他做得好，但也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数十个士兵轮流站岗，每人站完四个时辰就去休息四个时辰，就这样，哪怕坚持一个月，大家的精神状态也都很好。
　　又是一个月的艰苦，沈明昭每个月都会送一批粮食和银子过来，防止饿着大家。
　　有部分人在药的调理下见好，但太医们担心药方会有什么副作用，让他们回去休息几日，再过来检查一下。
　　试了无数药方，药材换了一批又一批，水纭县的药材本就稀缺，沈明昭担心运送对药材的药性不好，就让武毅含去临县花大量的银钱，去购买需要的药材。
　　甚至有太医亲自感染试药。
　　直至八月，才终于试出见效又快，又不用担心麻烦的副作用的药。
　　那些原本好了的部分人，回去没半个月，又复发了，知道这回总算是试成功了，大家喝了也不过短短五日，果然见好，甚至觉得比以前的身体还要好。
　　邹刺史觉得瘟疫虽然解决了，但住所却还是无从下手。
　　并向当地县长询问是否会有修建房屋的人。
　　县长告诉他，这里的房屋几乎都是自己所盖，但如今这副模样，要重新打地基，多少是有些麻烦。
　　邹刺史问了一下武毅含，愿不愿意做个好玩儿的。
　　“玩什么？”
　　“搭房子，看你们谁搭的房子好，我就把私藏的醉天下的第一酒送给谁。”
　　醉天下还未出名的时候，邹刺史说他是第一个尝他们的酒的人，当时就觉得好喝，把醉天下酿的第一坛酒给藏起来了。
　　武毅含喝过醉天下但的酒，他知道第一酒有多珍稀，当下就去帮忙盖房子了。
　　看武毅含首当其冲，跟着他的人也开始帮忙盖房子。
　　有了他们的加入，盖房子也不是很难了，短短两个月，水纭县又恢复了往日生机。
　　邹刺史让县长不要过多砍伐树木，看着那山丘光秃秃的，连绿植都没有，就知道肯定有百姓经常上山砍树。
　　“我们已经跟陛下说了，想必届时会有人过来解决这个问题，别再乱砍乱伐了。”
　　沈明昭收到邹刺史的信，上面只有短短六个字：水纭县已平安。
　　“是他的作风了，跟我们这些官职高点的，或是皇室的就话很少，却又能概括全貌，你不知道，他私底下对那些老百姓好得不得了，什么忙都能帮，听说年轻的时候还有大把的姑娘追他呢。”
　　沈明羡和邹刺史是差不多的年纪，但邹刺史成婚早，沈明羡还浪了十几年呢。
　　相比之下，沈明羡就显得有些跳脱了。
　　沈明昭有阅后即焚的习惯，烧了信之后，让沈明羡早点回去。
　　“干嘛这么着急赶我走？哦～你是想和弟媳……”
　　“老不正经的，赶紧滚！”
　　沈明羡被踹出去了，四仰八叉的，他站起身捂着屁股，这滑稽模样逗笑了宫人们。
　　“笑什么笑，还不正经干活！”
　　疼得龇牙咧嘴，轿辇上放了软垫，免得屁股被硬板凳咯着。
　　后宫也没了流感作祟，恢复了每月十五的请安。
　　兰充仪和瑜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碰上了就会刺两句。


第七十五章 ：爱屋及乌
　　唐若仪没多管两人的小吵小闹，对兰充仪也和往日一样。
　　云香反而觉得兰充仪有些陌生了。
　　以前扭扭捏捏的多可爱啊，怎么现在有些口不择言了？
　　她居然直截了当地说瑜嫔是贡品，她疯了吗？
　　她去问了一下唐若仪的情况，唐若仪让她稍安勿躁，就和平日里一样对待就好。
　　云香到底年纪和她们差不多大，只是比唐若仪小一岁而已。
　　沈明昭在听瑜嫔诉苦，她抹着泪，跪在地上请求沈明昭惩罚兰充仪。
　　瑜嫔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哭得沈明昭头都疼了。
　　她丢下一句朕知道了，还吩咐常安安排赏赐给瑜嫔，安抚一下瑜嫔的情绪。
　　她又下旨，兰充仪冒昧在先，有意挑起两国争端，降位，禁足三月，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兰充仪成了兰嫔，和瑜嫔平起平坐。
　　这样子，大家的方向倒有些不明白了，兰嫔若得宠，陛下又怎会为了瑜嫔，为了一个小国，就要兰嫔降位禁足了呢？
　　自从灾害平息之后，沈明昭又开始十日一翻牌，她总觉得不如不翻，干巴巴地弄，还不如和唐若仪在一起来的舒服。
　　兰嫔虽然禁足了，却也不忘安插探子，就比如云香。
　　现在云香似乎比她还受宠，一年过得很快，云香自成为沈明昭的妾之后，就一直受着沈明昭的庇护。
　　她是潜邸旧人，得宠些也正常。
　　御花园向来风波不断，大家也都侍寝过，明里暗里总觉得自己也算是很得宠了，家世又好，所以看到云香的时候总是一脸不屑。
　　那些比云香位份低的也都是不情不愿地喊一句熙贵人安。
　　云香性子柔软，不爱计较这些虚实，但性子热烈的卢良娣可看不下去，她已经决定了抱紧云香和唐若仪的大腿，就得帮衬着二人。
　　她心直口快，上来就说那些低位的嫔妃不分尊卑。
　　“敢问卢姐姐，臣妾们都行礼问安了，何来不分尊卑一说？”
　　“你们那样子，能叫尊敬吗？”
　　“我们尊敬皇后娘娘不就成了，卢姐姐何须这么小题大做的。”
　　卢良娣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云香拉住了。
　　“别让皇后娘娘操心，既然几位妹妹觉得有尊重我，那不如抄写一遍宫规，明日给我吧，正巧，我也想看看所谓的大家闺秀是何等的风骨。”
　　卢良娣：好一个柔弱的小白花，那宫规不得抄半个月啊。
　　江选侍正打算继续说什么，被吕选侍拉住了。
　　施选侍也不甘示弱，她也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方才没开口的她，现在一说话就是夹着嗓。
　　“敢问姐姐，妹妹们是做错了什么吗？怎么方才都行礼问安了，却要罚我们抄宫规呢？”
　　卢良娣：卡了几双绣花鞋啊这是。
　　施选侍的容貌很精致，配上泪眼更是楚楚动人，但攻击不了云香。
　　“施妹妹严重，怎会是罚呢？方才我瞧着妹妹们的行礼规矩端方，想着字应当也是不错的，才想着，让妹妹们抄写宫规，好让姐姐我也看看大家闺秀的风骨。”
　　卢良娣：好，好高的帽子。
　　施选侍没话说了，她再反驳就是不知好歹了。
　　隐约间，两道明黄入眼，想必是陛下带着皇后娘娘来御园散心的，施选侍连忙上前拉住云香的手。
　　“好姐姐，别生气，我们知道错了……啊！”
　　云香有些莫名其妙的，皱着眉头看着突然自己摔倒的施选侍。
　　江选侍和吕选侍被施选侍的阵仗给吓住了，两人退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看到沈明昭和唐若仪走来，连忙跪下请安。
　　云香和卢良娣也跟着跪安。
　　“怎么回事？”
　　云香正欲开口回明，却被施选侍截了首。
　　“陛下，皇后娘娘，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施选侍跪在地上啜泣，缓了缓才继续开口，“方才我们三人来御花园赏花，碰巧遇上了熙贵人和卢良娣，正常行礼问安之后，卢良娣就说我们不分尊卑，熙贵人也听了卢良娣的话，罚我们抄写宫规，江选侍不服气，说了两句，臣妾上去帮忙，却被熙贵人推开了，没站稳就……”
　　沈明昭突然在空气中闻了闻，继而转头问唐若仪：“宝儿，有闻到绿茶的味道吗？”
　　唐若仪有些不懂，她看向沈明昭，摇摇头。
　　沈明昭叹口气，让几人起来说话。
　　“施选侍就跪着吧，等朕听完熙贵人的话再做定夺。”
　　云香几句话就讲完了来龙去脉，明明是施选侍自己要过来拉自己的手，又突然自己松开摔了一跤，怎么成她推的了？
　　听完云香的辩解，施选侍冷汗都出来了。
　　她强压心底的慌乱，这次一定要让陛下……
　　“施选侍不分尊贵，降为才人，禁足一月，抄一遍宫规交给熙贵人。”
　　“什么？”
　　明目张胆地偏心眼儿啊这是，她还是实打实的摔了一跤，沈明昭却没有半点心疼。
　　与其说是心疼云香，不如说是因为皇后娘娘，爱屋及乌罢了。
　　最起码她保住命了，可她和云香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江选侍和吕选侍躲过一劫，可卢良娣却因为护着云香而晋位了！
　　她现在是卢长使了，所以，现在后宫的人才知道，只要跟紧了皇后娘娘，还愁没有宠爱吗？
　　云香一点影响都没有，平白得了宠，沈明昭除了唐若仪，翻最多的牌子就是云香了。
　　哪怕是盖棉被纯聊天，云香都很乐意。
　　这才是得宠。
　　八月十五，中秋节，大家都可以和自己的父母团圆，聚在一起说上两句话，可兰嫔禁足，庞大人就算爱女心切，也没办法。
　　谁叫她骂人家是贡品，就算真的是，也不该说出来，多损颜面啊。
　　要真传出去了还影响大朔名声。
　　中秋节，沈明昭抱着唐若仪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月饼，杜鹃啧啧两声，骂沈明昭不正经。
　　“杜鹃真是越来越多嘴了，现在连朕都敢骂了。”
　　“毕竟是你原先的丫头，跟你自然熟些。”
　　“哼，得亏朕好心，要是换别的皇帝，早把她屁股打开花了。”
　　杜鹃努了努鼻子，娇哼一声就出去了。


第七十六章 ：江氏承宠
　　翌日沈明昭陪完唐若仪才去批奏折，唐若仪坐到炕上修着指甲，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让杜鹃去把云香喊过来。
　　云香过来的时候还拿来了施才人抄写的宫规。
　　“娘娘您看，一份宫规，三种字迹。”
　　做簪子是精细活儿，所以云香对有区别的地方看得还是很仔细的。
　　唐若仪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她刚才让沈明昭把协理六宫之权移交给了云香，她有宠爱就够了，中宫的权利是最大的，甚至连后宫妃嫔晋降的权利都交给她了，她在后宫等于是独大了。
　　有心人想挑拨帝后之间的关系，但沈明昭那边已经属于是坚定不移了，有人根据之前帝后冷战三四天而得出唐若仪会拈酸吃醋，喜欢耍小脾气。
　　现在是秋初，荷花还没完全谢，荷花池留有残荷，沈明昭遵循李义山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并没有让人拔除。
　　江选侍在荷花池边扑蝶玩儿，秋初的天气还算热，不一会儿就出了汗。
　　“灵儿，去问问孔姐姐，这儿好玩的紧，问她要不要来一起玩儿。”
　　自八月初施才人的事儿之后，江选侍才明白，能不能抱紧皇后娘娘的大腿其实不太重要，要做的，还是得勾起皇后娘娘和陛下的怜悯心，所以她决定，以身犯险，成功了，那她就能获宠，如果……
　　失败了，那就死呗！
　　孔贵人还疑惑，江选侍和她交集不多，突然邀请她去荷花池赏什么荷花？
　　本来她没什么兴趣，但今儿天气还可以，就应了灵儿，稍作打扮就去了荷花池。
　　荷花池空气宜人，隐隐有了桂花的香味，孔贵人和江选侍碰上面，江选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如今后宫真正受宠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你也不必跟我来虚的，说吧，想做什么，或是，想要什么？”
　　如此开门见山，江选侍也不藏着掖着了，孔贵人已经意识到灵儿不见了，所以她加强了警惕心，紧紧盯着眼前人的动作。
　　江选侍后退了一步，面上神情突然染了几分害怕，眼见快退到池边了，孔贵人想拉她一把，却突然想到什么，刚伸出去的手就收回了。
　　可就是这一瞬间，江选侍向后倒去，掉进了池中。
　　这一瞬间非常快，孔贵人大脑瞬间空白，她收回的手不安地攥着衣裙。
　　“来人呐！江小主落水了！”
　　灵儿去找沈明昭说的就是这个事儿，等到了荷花池，江选侍已经被会凫水的嬷嬷救起，还给披上了外衣。
　　池水有阳光照过不算冰凉，但到底不比沐浴的热汤，江选侍打了个喷嚏，紧紧裹着外衣取暖。
　　沈明昭的出现，孔贵人也猜到了，她现在还是坚持自己没有推江选侍，是江选侍设计陷害她。
　　江选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灵儿扶着她，沈明昭听着哭声有些烦，让江选侍先回去好好休息，叫太医看看，好好想想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唐若仪听了这个事儿，下意识觉得孔贵人说的都是对的。
　　“通过错位，看到的肯定是孔贵人推了江选侍，我也没想到，江县令教了个好女儿。”
　　沈明昭说完，和唐若仪对视了一眼。
　　“你想……”
　　两人心照不宣，沈明昭就已经开始去着手准备了。
　　江选侍说她好心约孔贵人来看荷花，想着当初跟孔贵人有些过节，就想着约着破冰，没想到，孔贵人反而逼问她以前为什么要那样子对她，这才被推下池水。
　　沈明昭细问哪个样子时，江选侍做出一副惊慌的模样。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都是……都是她，是她做的……不是我……”
　　沈明昭听得有些混乱了，但不再继续问下去，就说晚膳后会过来看她，又问了太医确定没什么大碍就走了。
　　等房间里就剩江选侍和灵儿，江选侍才恢复正常。
　　“小主，陛下真的会来吗？”
　　“哼，不管会不会来，孔贵人只怕免不了一罚。”
　　确实，孔贵人禁足三月，抄宫规三遍。
　　虽然没降位，但江选侍突然被晋为长使，并连着侍寝三日。
　　唐若仪知道了也不管，但帝后二人突然间逐渐话少了很多，沈明昭也开始认真对待侍寝。
　　直至九月，光这十四天，江选侍就侍寝了五次，沈明昭对唐若仪也渐渐冷落了不少。
　　唐若仪并未表现自己很难过的样子，云香有意安慰她，但唐若仪突然开始闭门谢客，直到九月十五再见到唐若仪，妆容难掩倦色，云香看着很是担心，她怕是全场唯一一个担心唐若仪的。
　　兰嫔解了禁足之后就知道江长使的事情了。
　　一个县令之女，居然能承宠，现在还如此嚣张，戴上不属于她这个位份的簪子，在这里瞎显摆。
　　“江长使这个簪子真好看，是陛下赏的吧？”
　　江长使冷哼一声，不搭她的话。
　　“放肆！真以为仗着陛下宠你，本宫就管不了你了吗？别忘了，本宫是嫔位，是一宫主位，你不过一介小小长使，怎敢如此无礼？”
　　唐若仪适时咳嗽两声，兰嫔才回到座位上生闷气。
　　“兰嫔娘娘怎么可以这么说臣妾？臣妾哪里就无礼了？”
　　“你那簪子，是你一个长使能戴的吗？”
　　唐若仪撑着脑袋，看了一眼那个簪子，皱了眉头，她觉得沈明昭做得太明显了，该让杜鹃去好好说说她才是。
　　“杜鹃，把江长使头上的那根簪子拔下来。”
　　杜鹃听话地给江长使拔下来了，还扯出了几缕发丝。
　　江长使吃痛，哭了出来，但也只是小声啜泣，跪在地上抹着泪。
　　唐若仪看着只觉得腻烦，但这件事，也彻底让大众觉得，皇后娘娘吃醋拈酸，陛下失了新鲜感，江长使的温柔小意，懂得示弱，博得了陛下的宠爱。
　　杜鹃嫌弃地扯下簪子上顺带下来的几根发丝，交给了唐若仪。
　　这种小事也惊动了沈明昭，杜鹃特地很沈明昭讲了唐若仪的想法，沈明昭就按照唐若仪的想法，给了江长使婉字做封号，以表安慰。


第七十七章 ：云台凶案
　　现在是婉长使了，可牛气了，晚上又是婉长使侍寝，这更让她得意了。
　　她去御花园赏花，去秋桂苑摘桂花都没人说她，她甚至还能进大宸殿侍寝，要知道以往也只有唐若仪才会去大宸殿留宿。
　　十月十五请安这日，婉长使甚至接连挑衅云香。
　　可云香拥有协理六宫之权，这是过了明路的，婉长使不过是承宠两月，却还想和她争夺这个权利。
　　她位份还是熙贵人，有封号，位份比她高一阶，怎么就要受这种气。
　　不知道明仪二人计划的云香，欲教训婉长使，磨一磨她的气焰，却被反打了一巴掌。
　　唐若仪捏紧了拳头，但她要等沈明昭的消息再动手，就只能让云香先忍下来。
　　婉长使被这样捧着，愈发趾高气昂，兰嫔都觉得奇怪，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唐若仪作为中宫怎么突然就这么能忍了？
　　“皇后娘娘还真是能忍，这要是换做臣妾，怕是早把她屁股打开花了。”
　　婉长使还用锦帕擦了擦手，深深地看了兰嫔一眼。
　　“行了，本宫请了锦玉楼来宫里的水云台唱戏，本宫已经点了两出戏，明日要来看戏的，那便来。”
　　她似是邀请，却又是让大家随意。
　　第二日，水云台果真有戏班子过来，后宫妃嫔都来了，一个都没缺席，被禁足的孔贵人也解了禁过来了。
　　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哪怕有在认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却还是憔悴了。
　　锦玉楼的班主很年轻，他是京城最年轻最有名的旦角儿，就叫锦玉。
　　唐若仪似乎是很欣赏这个锦玉，还吩咐杜鹃赏银下去。
　　婉长使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突然，孔贵人突然手抖，打翻了茶盅，滚烫的茶水有一半都倒在了她旁边的卢长使身上。
　　唐若仪正打算吩咐杜鹃，却听见婉长使来了一句。
　　“正巧旁边有个叫风云榭的寝殿，两位姐姐去那儿换身衣服吧。”
　　唐若仪没说话，卢长使和孔贵人对视一眼，向唐若仪行了一礼就跟着宫女去了。
　　风云榭有什么等着她们呢？
　　旋即一声尖叫传出，风云榭和水云台距离不过几步路，几乎是挨着的，众人听得真切。
　　唐若仪让锦玉楼的人去休息，然后才携众人去了风云榭。
　　孔贵人和卢长使大惊失色，唐若仪看清屋内的全貌，赫然发现，房梁上吊死了一个宫女，听说是施才人身边的洒扫宫女？
　　两个人被吓得不轻，半爬半跑地躲在唐若仪身后。
　　“去喊孙太医过来，把陛下喊过来，快！”
　　杜鹃吩咐了两个信得过的宫女去做这个事情。
　　施才人宫里的宫女突然上吊死了，要知道，大部分宫女还都是小门小户的女儿，有些甚至家里是有官位的。
　　沈明昭扫过所有人，最后走到唐若仪身边，仵作和孙太医已经开始检查尸体了，确定了这个宫女死于六个时辰前，有明显挣扎过的痕迹，而且还是被人从身后勒死再挪到这里来做出一副上吊的样子。
　　沈明昭看了一眼唐若仪，这是后宫的事情，所以交给了唐若仪来审查，她负责去前朝安慰这个宫女的家里人。
　　婉长使趁着沈明昭路过时，抛了一个媚眼，被旁边的兰嫔看见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狐媚子。
　　沈明昭顿了顿，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她只是顿了一下就走了。
　　兰嫔心咯噔一下，她立马装起鹌鹑来了。
　　唐若仪没空管几个人的小动作，她开始专心审查这个案件，很特别的是，杀死这个宫女的人，把所有的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娘娘您说，是不是婉长使呢？”
　　“婉长使何缘故去杀死一个和她没有任何交集的一个宫女？”
　　“可是婉长使之前和施才人还是交好的，和吕选侍三人经常在一起玩。”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会不认识一个洒扫宫女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若仪查了婉长使和这个宫女的陈年往事。
　　却发现这个宫女原来是孔贵人的远房表妹，投奔到京城来的，做了孔贵人的宫女，后来九月份正是婉长使开始受宠的时候，冲撞了她，被罚去当洒扫宫女了。
　　施才人住在西边的翠微宫，但是宫女却不真正算是施才人的宫女。
　　看样子婉长使和这个宫女还算是有过节的。
　　“娘娘，这罚都罚了，没必要平白摊上性命吧？”
　　唐若仪看向云香，询问她的意见。
　　云香沉思良久，只觉得婉长使没必要因为一件小事就杀了一个宫女，还要做得这么隐蔽。
　　“可是这个宫女一直跟在孔贵人身边，根本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除了九月的时候冲撞了婉长使。”
　　“娘娘，方才有个小太监过来说是蓉儿的对食，您看要不要见见。”
　　唐若仪皱着眉，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小太监模样还挺清秀，声音也带了些阴柔。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说吧，有什么线索。”
　　唐若仪如此开门见山，小太监差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奴才，奴才与蓉儿是在今年三月份确定了对食的，只是那会儿，她已经是孔贵人身边的一等宫女了，她，她一向是守礼克己的，怎会突然冲撞了婉长使呢？皇后娘娘，一定要查出真凶，蓉儿，蓉儿是无辜的。”
　　唐若仪指尖轻扣桌板，毫无规律地敲打着小太监的心。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沈明昭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传召婉长使侍寝，唐若仪却似乎是沉浸在蓉儿被杀的案子里了，对这种事情一概不管。
　　夜里，二人坦诚地躺在床上，婉长使依偎在沈明昭怀里，她面带娇羞，这几个月的欢愉，应该就是唐若仪每回侍寝所体验的吧。
　　所以，现在她也体验到了，比以往更快乐的云雨，说明她肯定也是很得宠的。
　　“陛下对臣妾真好。”
　　今夜云漪阁叫了三次水，都快赶上之前的凤仪宫了。
　　这样的宠爱，让婉长使逐渐迷失了自我。
　　紧接着十一月初，唐若仪查出了眉目，孙太医和仵作查出蓉儿生前吃过糕点，糕点里有毒。


第七十八章 ：水落石出
　　蓉儿生前吃的是谁的糕点？和蓉儿有关系，并且和蓉儿明面上的往来很是和平的孔贵人，突然成了后宫谈资，成了嫌疑人。
　　原先唐若仪只怀疑婉长使，因为是她突然提出让两个人去风云榭更衣，搞得好像她本就知道风云榭有死人，等着人发现呢。
　　但现在，唐若仪回忆起那时孔贵人的神色，惊慌，恐惧，那是见到死人时最正常的神情，哪怕是她，也做不到百分百的完全镇静。
　　“娘娘，奴婢有个疑问，听孙太医说，死人的重量会比活人重很多，若是以平常宫女或是一个小主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把已经死掉的宫女吊上去，光是平常拖动就已经很累人了。”
　　所以，如果是孔贵人指使身边的宫女做这个事情，很费时费力，估计要三四个甚至是四五个宫女才能抬得动尸体。
　　唐若仪想起了一开始来的那个小太监，现在却突然说这个小太监失踪了，最后被发现是死在枯井里了。
　　还是在冷宫那边的枯井。
　　一个可能有用的线索突然断了，唐若仪只好让杜鹃去查孔贵人。
　　婉长使受宠的消息在朝堂传开了，江县令也被提拔上来了，竟然越级成了中州司马，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沈明羡再蠢都知道沈明昭在使坏，偏偏唐太保还一根筋地跑去大宸殿质问沈明昭，沈明昭让唐太保稍安勿躁，并让常安关上门。
　　“岳父大人别这么毛躁，好歹也是文臣。”
　　“事关臣的女儿怎么能不急呢？”
　　“坐下说。岳父大人且先看看这封信。”
　　早在四个月前，水纭县刚刚平安，邹刺史托人送了两封信，一封汇报结果，另一封，事关江大人。
　　唠完之后，唐太保放心离去。
　　婉长使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唐太保，但没有多想，径直走进去，她手里还提着食盒，常安已经试过毒了，确认没问题才放她进去。
　　也不知道这短暂的宠爱什么时候能结束呢，还是让婉长使多享受当下的宠爱吧。
　　沈明昭就让婉长使放在这里，嘴上关心了几句，不过是哄小姑娘开心罢了，这些话唐若仪都听腻了。
　　婉长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沈明昭冷了神色，吩咐常安准备一下。
　　这段日子沈明昭强忍着恶心去参与侍寝，结束之后还得洗好几次手。
　　风云榭和水云台都被封了起来，解封之前不允许进入不允许有任何的活动。
　　沈明昭每过五日就询问唐若仪审查结果，唐若仪去找内务府的大总管一起彻查这件事，并先后找了孔贵人和婉长使审问，偏偏孔贵人神神叨叨的，婉长使还不把她放眼里。
　　婉长使很不屑，她自觉着没什么嫌疑，问她做什么？
　　“水云台旁边有风云榭，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那臣妾也只是好心让二位姐姐去风云榭更衣，臣妾哪里就能知道里头是死了人的？”
　　“蓉儿？原来那个宫女叫蓉儿，臣妾怎么会知道呢？臣妾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宫女的名字啊，娘娘怎么还问臣妾？”
　　“娘娘可别再问了，臣妾那晚还在侍寝呢，怎么可能出来行凶？”
　　一听到侍寝的字眼，唐若仪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让杜鹃送一送婉长使。
　　孔贵人还在神神叨叨，念着蓉儿的名字。
　　“蓉儿……不是……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
　　唐若仪听清楚孔贵人喃喃自语，忙吩咐孙太医过来检查一下孔贵人的精神状态，并去太医院请了一位擅长针灸的太医过来。
　　原来是受到惊吓产生梦魇了，针灸服药一通操作下去，孔贵人还算是清醒了，唐若仪怕她复发，就赶紧趁现在把想问的都问了。
　　“不是……不是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只是……只是让人去欺负她，没有，没有杀她。”
　　“她凭什么妄想得到我的一切！不可以，皇后娘娘，你知道吗？勒死她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可是，可是她的父亲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母亲！”
　　唐若仪确认了是孔贵人杀害了蓉儿，降为长使，禁足一月，罚抄佛经。
　　并将杜鹃记录的孔贵人的证词交给了沈明昭，沈明昭看完之后，就让陆君铭着手调查这个事情。
　　十月十五，唐若仪得知婉长使晋为婉贵人了，请安的时候，婉贵人一直刺着孔长使，说她恶毒，竟然残忍杀害自己的亲表妹。
　　但唐若仪是知道孔长使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杜鹃会意，让孔长使先回去休息几日。
　　婉贵人冷哼一声，还没爬一半，就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了。
　　杜鹃讨厌她这副神气的模样，再三警告她别挑衅国母。
　　当面警告是很掉面子的，婉贵人自然不服气，胡乱行了礼就离开了。
　　唐若仪还是没有开口制止，兰嫔忍不住哼了一声。
　　“婉贵人真是好大的威风，才当上贵人就忍不住了，狐媚子！也得亏娘娘心善，不与她计较，要真计较起来，她早死了。”
　　兰嫔这明面上还是唐若仪的人，所以这个维护她的话倒也没错。
　　卢贵人也是因为受了惊吓才被晋升，她现在也时不时做噩梦，但比孔贵人这个直接杀人凶手好很多，毕竟她是现场目击，突然出现一个死人对一个长年处于深闺的姑娘来说，这个冲击力是很大的。
　　请安结束后，卢贵人去找了叶嫦。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放心，只要你保持现状，还怕不能承宠吗？”
　　卢贵人一脸担忧地出了芙蓉宫。
　　却不知，这一切都被唐若仪的人监视着。
　　或者说，大家都不知道唐若仪在她们身边安插了探子，甚至连侍寝时叫了几次水都知道。
　　更何况，这还是沈明昭同意的。
　　沈明昭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可是江大人还没有露出马脚，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定罪，所以还不能轻举妄动。
　　又是接连五日的侍寝，婉贵人更嚣张了。
　　唐若仪只想说，做人还是得低调些，免得到时候死太惨。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落网的样子了，一定很惨。”


第七十九章 ：其乐融融
　　沈明昭怜爱地摸了摸唐若仪的小脑袋瓜。
　　“这些天委屈你了，再坚持几个月，邹刺史在搜集证据了。”
　　唐若仪回去的时候，碰上了卢贵人，卢贵人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唐若仪却主动邀请她常来凤仪宫打叶子牌什么的。
　　“听说熙贵人也爱玩，臣妾也想试一试，娘娘邀请，臣妾却之不恭。”
　　唐若仪轻笑一声，随后凤辇离开了大宸殿，卢贵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常安之后就离开了。
　　沈明昭看到常安递交过来的东西时愣了一下。
　　“根据皇后娘娘安插在芙蓉宫的探子说，这是叶婕妤给卢贵人的。”
　　沈明昭撑着脑袋，看着手里的信封。
　　常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总归有自己的判断，她哪怕没有周辙的情况下，也能把这段时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给搞定了。
　　“还有，江大人给陆大人五十两银子，因为死去的宫女蓉儿的父亲，和江大人其实是亲家。所以，无论如何，江大人也要硬着头皮把蓉儿的父亲给保出来。”
　　常安汇报完毕就退下了。
　　沈明昭又给江大人记上了一笔。
　　十二月初，邹刺史将搜集来的证据交给了沈明昭，不过短短两日，沈明昭发布了搜捕令，直接抄了江家。
　　自从江氏承宠开始，江家就藏不住邪心了，婉贵人有个哥哥，本来就不务正业，妹妹一得宠，打架，凌辱，寻衅滋事都没少做，甚至他俩的爹江大人，受贿行贿，私养外室，包庇杀人犯。
　　蓉儿的父亲已经偿命了，江大人收到了地牢五年游，但他儿子情节严重，直接判无期。
　　沈明昭做完这些事之后，就已经和唐若仪通气了。
　　婉贵人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一朝起，一朝落，这也让大家明白了，突然承宠，说不准是你爹做了什么事情被陛下发现了。
　　大家回忆起江氏承宠的那段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就说沈明昭怎么突然无缘无故宠起一个小小的江氏，放着皇后娘娘不宠，放着熙贵人不宠，放着兰嫔不宠，偏要去宠一个小小江氏。
　　唐若仪容光焕发，请安的时候，扫视一圈底下的人。
　　“江氏的事情，你们怎么谈论本宫都无所谓，孔长使，你知道你的姑父，和江家结成了亲家吗？”
　　孔长使显得很木讷，她摇了摇头。
　　唐若仪不再继续问下去，她将目光投向了……叶嫦。
　　“叶婕妤举报有功，陛下说了，特晋为嫔。”
　　叶嫦走出来行礼谢恩，卢贵人却没人提及，她，居然是帮了叶嫦做了个顺水推舟？
　　卢贵人绞着帕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叶嫦带着笑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向卢贵人时，带了些许警告。
　　又聊了一会儿子众人才散去，唐若仪恢复了侍寝，又开始了独宠的生活。
　　沈明羡突然给沈明昭带来了一个消息。
　　“阮玉蓉说要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看看，可以确定的是周辙没问题，他要看家，还有就是，按照信上的时间，他们前两个月才刚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周辙不仅要看家，还得跟奶娘一起照顾孩子。”
　　“阮姐姐的行程有人护着吗？别到时候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谨安和谨延现在都快五岁了吧？”
　　“是的，已经满五岁了。现在应该是快到了，毕竟寄信的时候就说已经准备生产了，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常安领进一个姣美的姑娘，领着两个五岁大的孩子。
　　沈明昭让常安去找唐若仪和陆君鸢，今儿陆君鸢正好带着小长嘉过来找唐若仪解闷。
　　阮玉蓉见到帝后不必行礼，沈明昭很听话，封了周辙为逍遥王，阮玉蓉成了逍遥王妃，也特享殊荣。
　　听说她们去了很多地方，连扶桑也去了，最后在齐鲁定居，并诞下二女，刚出月子阮玉蓉就带着俩孩子紧赶慢赶进京了。
　　谨安看到唐若仪立马跑过去贴贴，唐若仪惊讶地抱起谨安。
　　“真的来了呀？哎哟，想死谨安了。”
　　“姑母好！”
　　两个孩子奶乖奶乖的，小长嘉也伸手想和姐弟俩玩。
　　杜鹃过来说可以传午膳了，就在大宸殿摆了大圆桌，几人围坐在一起，不分尊卑，有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好不快哉。
　　叶嫦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融洽气氛，她咬着牙，迟早有一日，她也能拥有此等殊荣！
　　“今儿咱兄妹俩可不得好好畅快一回？弟妹啊，我跟你说，前段时间，这丫头心眼子坏得很，就为了搞死一个小小的江家，居然委曲求全宠那个江家的女儿，要我说，她还是蠢了点，如果是我，才不管他犯了什么罪，先押入大牢再说。”
　　沈明昭才不同意沈明羡这段话呢，她握住了沈明羡的手腕，两人脸上都有薄红，说明已经有些醉了。
　　“你那怎么可能行得通，按照我的新律法，你这个做法你也要同罪的。我可是写到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别瞎搞啊。”
　　唐若仪撑着脑袋，看着沈明昭。
　　她满眼都是她，泛着星星光点，噙一汪春水，沈明昭突然哭了。
　　她想后世的母亲了。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给你们创造一个和平繁华的盛世。”
　　可惜，她没这个本事，她在后世都不能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能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存活两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她流着泪，她醉了，她依偎在唐若仪的温柔乡，贪恋地轻嗅这只属于她的芬芳。
　　她流的泪是为了后世，还是为了她所遗忘的事情。
　　她终究成为了这时代的一份子，她甚至成为了最至高无上的人，掌管着天下苍生，却又在借酒哀叹。
　　申时，沈明昭才喝了一碗醒酒汤，她吐了不少，唐若仪吩咐杜鹃好好给她收拾一番，她沐浴更衣后才睡到沈明昭身边。
　　“无论将来是何等繁华，我都守着你，我只守着你。”
　　翌日，沈明昭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哦，恰好休沐了，难怪沈明羡突然拉着她喝酒，敢情今儿休沐正好可以睡懒觉。
　　她小心翼翼下床，却还是弄醒了旁边的唐若仪。


第八十章 ：活出自我
　　唐若仪刚睡醒有些懵，沈明昭哄着她继续睡下，才轻手轻脚地去穿衣服上朝去了。
　　等下朝回来，唐若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沈明昭将手里的手串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她这些天亲手做出来的，戴在小姑娘的手上肯定很好看。
　　“哇，这是送给我的吗？”
　　沈明昭不置可否，都拿出来了怎么可能不是给她的。
　　“亲手做的玛瑙手串，肯定很衬你。”
　　如今侍寝沈明昭依旧持敷衍的态度，唯独对唐若仪，几乎每次侍寝都能叫四五次六七次的水，好几次直到三更天才歇下。
　　凤仪宫灯烛常亮，后宫妃嫔都羡慕嫉妒恨，叶嫦如今倒是有几分不争不抢的态度了，她现在是叶嫔了，除了跟兰嫔斗两句嘴，也没其他的了。
　　绥昌四年春，玉春学院又要进一批新的女学生了，个个形貌昳丽，却隐隐有了小团体的迹象。沈明昭是不定期地来检查学生们的课业以及感情状况，若是出现暴力行为，她肯定是会单独叫出来好好敲打一番。
　　那些穷苦百姓的女儿是有单独的教室，也有专门的老师指导，倒不是说沈明昭歧视穷苦人，若是长期与贵族的学生待在一起，保不齐哪天就引发了矛盾，容易出事，对玉春学院的影响也不是很好。
　　现在正是玉春学院的上升期，沈明昭对里面的一些处理还是需要改进。
　　穷苦百姓的女儿可以在学校里用一技之长挣钱，甚至连她们的学费都是免费的，贵族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人家穷，交不起学费有特殊待遇很正常。
　　但至于贵族的女儿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妍姐姐，这簪子这么丑，怎么还戴着？”
　　叶妍摸了摸头上那支做工粗糙的木簪子，唇角勾起，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
　　“毕竟是人家妹妹亲手做的，我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哪怕做工再粗糙，我也要戴着。”
　　“妍姐姐真是心善，家里还有个姐姐做了皇妃，妍姐姐的功课又是名列前茅，指不定今年的前三妍姐姐坐定了呢。”
　　这样的奉承话，对叶妍来说，很是受用，可她不想做什么官，她也想做皇妃，如果她和姐姐叶嫦同岁，她肯定也能入宫，偏生她今年才十岁，现在进了前三有什么用，她要藏拙，还要那样的神仙看到她呢。
　　“可是听说，如今皇后娘娘独得宠爱，叶嫔娘娘真的有希望吗？”
　　叶妍脸色有些不太好，但旋即，她的小跟班出声了。
　　“独宠又如何，叶嫔娘娘不还是当了一宫主位吗？咱们妍姐姐这么优秀，被陛下看中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要你在这里多嘴多舌的？”
　　见她脸色有所缓和，跟班松了口气。
　　琴棋书画、女红叶妍都占了，她占什么，她的小跟班就跟着占什么，像那些武将世家的女儿都会选择骑射和练武，所以叶妍的竞争对手就不是武将世家的女儿，而是焦家的女儿焦艳淑。
　　焦艳淑在女红方面很有天赋，每月的小考都在第一名，她是苏州人，苏州最有名的苏绣，她也会，而且绣出来很精美，连老师都多惶不让。
　　虽然叶妍排第二，但每回考试都第二，她就很不服气，只觉得是老师偏疼焦艳淑。
　　琴棋书画倒是叶妍能排进第一，那也是偶尔，但凡错一步都要扣一分，叶妍每次考试都很认真，可第一第二她们两人总是换来换去，自然而然的，两人就成了竞争对手，互相看不顺眼。
　　但叶妍不会让沈明昭看出来她有小团体，相反焦艳淑就被沈明昭敲打过一次，后来才隐蔽起来。
　　两人碰上总会有摩擦，但也不会太明显，学院里有沈明昭安插的探子，两人只会在暗处闹矛盾。
　　玉春学院每两年会在春季招生，每一次招生只有一百个名额，几乎是疯抢的程度。
　　今年玉春学院来报名的足有三百多人，考核结束后入学的只有八十名。
　　连最基本的品德考试就筛选掉了一百名。
　　今儿是新学员入学选课的日子。
　　大家选完课就可以准备第二天去上课了，庞春玉第二天站在讲台上看到叶妍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也听说了，兰嫔娘娘和叶嫔娘娘不对付。
　　现在她和叶妍成了同班，哪怕陛下明令禁止学员之间闹矛盾或引发暴力事件，她也担心叶妍会做些什么。
　　“妍姐姐，她是兰嫔娘娘的妹妹，刚满十岁，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比起暗地里欺负那些穷苦的学生，她们更喜欢欺负这些贵族的学生，而且家世又比不上她们，肯定不敢跟家里人说。
　　这里没有明争，却有暗斗，叶妍肯定是会给庞春玉一个下马威，在这里个班级里，在有她的班级里，就只能有一个山大王。
　　“先看她有什么动作，不急。”
　　庞春玉只看了叶妍一眼，就顺着夫子的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选择琴棋书画的姑娘不少，所以老师们也是商量着合理安排课程，其余的时间让大家去紫玉楼自主学习。
　　庞春玉的人生走向完全是由父母亲决定的，她的母亲希望她能成取代唐若仪，可庞大人却希望她能为官做宰，活出自我。
　　庞春玉听从了父亲的话来到玉春书院，所以她选的课程只有棋，剩下的都是文理相关的学科。
　　叶妍听说了之后，只觉得庞春玉蠢，但庞大人毕竟是户部尚书，她爹只是占了李太傅的一个亲戚位置，上不了什么台面。
　　所以在外，她也是自称为李太傅的表侄女才有了如今的体面。
　　不然谁看得上一个散官的女儿。
　　焦艳淑也是不以为意，她微扬起高傲的头颅，她优秀到几乎不用听课，也可以甩同班同学好几条街。
　　沈明昭有看过焦艳淑的考卷，但她只觉得这个姑娘的心太大了，或者说太过倨傲，可想而知，当初的敲打其实没什么用，这丫头根本没听进去。
　　或者是，这丫头只听见了不能拉帮结派，欺负同学，让她收敛一点，她不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她也当做没听见。


第八十一章 ：小小闹剧
　　下课后，焦艳淑走到正在整理东西的庞春玉面前。
　　“户部尚书家的三女儿？听说你二姐姐刚出嫁，居然嫁给了商人的儿子，也不嫌自己掉价吗？”
　　庞春玉没理会她，收拾完东西就准备要走。
　　叶妍在后面看好戏，表面上她拿着小铜镜整理发簪，实际上她余光还是看向焦庞二人的闹剧。
　　“问你话呢！别装聋子。”
　　庞春玉被焦艳淑的跟班推了一把，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抓起桌上的茶盅就往那个跟班身上摔去。
　　茶盅扔中了她的手臂，摔到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老师并未走远，听到动静折返回来，看着那个女生捂着手臂蹲在地上哭着，毕竟是十岁的小丫头，娇嫩得很。
　　老师厉声质问什么情况，庞春玉倒是一字不落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出来。
　　老师看向焦艳淑，谁知焦艳淑一改方才的恶劣态度，面上柔柔弱弱的，她轻声反驳自己只是想和庞春玉交流一番。
　　女生捂着手臂一直哭，老师听着烦，派人去请常院士过来。
　　常院士是刚提拔上来的，专门处理学生之间的矛盾问题。
　　“常叔叔好，这两位姐姐方才一下课就过来讽刺我二姐姐嫁给了一个商人，说我二姐姐掉价，这位姐姐刚才甚至骂了我一句，如此，我正常防卫摔茶盅没什么毛病吧？”
　　教室不大，刚才焦艳淑和那个女生的话大家其实都听见了。
　　没想到庞春玉居然和常院士认识，而且貌似很相熟。
　　“这事儿我会做出最公正的判断，你们不要觉得学院里没人，别忘记陛下说的话！”
　　焦艳淑怕的是后面那句，她还是怕陛下会再次把她叫走。
　　校规里说了，超过五次就要离开学校，并且哪怕后面政绩再出色官场也不会再要了。
　　如今已满三次的还是武场里的刺头罗雯乐。
　　她虽然只有一次，可也只有四次机会了。
　　叶妍看够了闹剧，肚子也饿了，正好饭点了，她领着小跟班去了饭堂。
　　饭堂的厨师可是宫里的御厨高总管亲自监厨，高总管是陛下幼时的专属御厨，身份尊贵，谁都想巴结他，但他清廉正直，绝不会贪污受贿。
　　沈明昭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她反问常院士怎么看。
　　“臣……”
　　“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朕也清楚学堂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每日来朕跟前述职的暗卫不少，那些明里暗里的小矛盾，真的很多。”
　　她很清楚，人多的地方就是会有矛盾，她之所以写了规定不能拉帮结派欺负同学，就是为了保护受害者的人身权益，可是那些贵族姑娘还是会无视禁令去做这些事情。
　　那些穷苦学生身上莫名其妙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武场的刺头罗雯乐就不说了，那段时间天天跟老师抬杠，这个不对那个不对的，沈明昭让她收敛一点，还是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明昭没有说她错，反而说她的武学造诣很不错，但是如果一直这么张扬，吃亏的总归是自己。
　　多和老师心平气和地交谈，她找来的武场老师性子是直的，学生心平气和她也会虚心接受，相反，遇上罗雯乐这种挑刺的学生，她肯定会碰上两句。
　　玉春书院的头其实一直是沈明昭，但后来沈明昭全权交由连院长管理，明面上全是连院长出面，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陛下是不是放弃了玉春书院。
　　所以作为男子学堂的含章书院，就致力于击垮玉春书院。
　　但没办法，每两年招生的玉春书院依旧是所有世家挤破了脑袋都想进的。
　　就连贫苦的百姓也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念书。
　　因为穷苦人家是可以在玉春书院免费学习的，不用经过招生考核的，这绝对是对贫困家庭来说最好的福利了。
　　含章书院不仅想赚贵族的钱，也想赚穷苦人家的钱，把最后那一点油水给薅光。
　　含章书院如今聚集了世家贵族子弟，纨绔居多，认真学习只为做官活出自我的只有十几个，他们这些认真学习的，自然而然成为了纨绔子弟的乐子。
　　沈明昭不止一次吩咐含章书院的院长修改规矩，整治书院风气。
　　玉春书院成了最大的榜样，含章书院的院长不服气，只觉得陛下偏宠玉春书院。
　　但他忘记了，这么久都是由连院长来操办整个书院，这巨大的资金背后其实是沈明昭一手供应的啊。
　　叶嫦收到了叶妍的来信，让她尽快得到恩宠，不然就说服母亲把自己也送进宫争宠。
　　叶嫦烧毁了信，她面上冷静，但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娘娘，早点休息吧，陛下今儿翻了兰嫔的牌子。”
　　兰嫔，又是兰嫔！
　　如今沈明昭愈发喜欢依着唐若仪的心思来翻牌了。
　　唐若仪想要，沈明昭就不翻牌，直接宿在凤仪宫。
　　唐若仪不想要，就跟沈明昭说翻谁的牌子，然后沈明昭再去谁的寝宫。
　　叶嫦攥紧了被褥，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安稳。
　　她做梦梦到叶妍凭借高雅的琴技博得了沈明昭的赞赏，还破格成了妍婕妤，甚至斗倒了唐若仪，成了妍贵妃，陷害她，把她打入冷宫，折磨至死。
　　“不！”
　　叶嫦做噩梦了，冬儿听到声音赶忙进屋看叶嫦的情况，轻声哄着她。
　　叶嫦睡不着了，她挥手示意冬儿退下。
　　她的父亲虽然站队沈明昭，可是野心却不小，他不满足于一个闲散官职，也想往上爬。
　　所以一直写信问她怎么回事，三年了却还不能让他上位。
　　叶嫦讨厌父亲的无能，她自己也想往上爬，把叶家也往上提一提，可如今，中宫霸占着宠爱，陛下也独宠中宫，她还能直接跳人家脸上去问吗？
　　她也试过了半路截宠，可是一无所获，反而遭到了沈明昭的冷嘲热讽，她也生气啊，她也想获宠啊！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指责她呢？
　　陛下独宠中宫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他们那些老臣要看到的不就是帝后和睦吗？
　　如今又催着自己的女儿争宠给他们谋位，凭什么啊！


第八十二章 ：学生失踪
　　玉春学院的招生告一段落了，唐若仪也知道了宫里有些人是新生的姐姐。
　　四月十五请安这日，叶嫦和兰嫔算是彻底对上了。
　　想来两位也知道了自己的妹妹是同班同学了。
　　唐若仪说了些有的没的，无非就是好好服侍陛下，她也会劝陛下雨露均沾之类的话。
　　云香无所谓了，她现在可是有协理六宫之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了，还要抽出时间陪唐若仪打牌解闷，每天渊王妃陆君鸢也会带着小长嘉过来一起玩儿。
　　“皇后娘娘不占着陛下的宠爱，咱们不就有机会承宠了吗？皇后娘娘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在炫耀她独得圣宠。”
　　嫔妃们也就敢在私底下谈论，跑正主脸上去说，她们还没这个胆子。
　　五月初五，常院士正常述职，但他告诉沈明昭，近期突然失踪了几个贫困的学生，林香儿是最先失踪的，还是叶妍先发现的。
　　他们在玉春学院的外围找了很久很久，一无所获。
　　常院士还去含章书院要人，吃了个闭门羹。
　　沈明昭知道他是怀疑上了含章书院，那里纨绔居多，万一就盯上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呢。
　　“常大人稍安勿躁，既然是叶妍姑娘先发现的，那便带朕去见见，询问一些详细的内容。”
　　等到了玉春学院，叶妍被叫去了院长的书房。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沈明昭，早就芳心暗许的她，俏脸微红。
　　“别怕，朕此行过来是想问问失踪的学生的下落。”
　　叶妍闻言，眼眶突然泛红，她发髻上还戴着林香儿做的簪子。
　　“我最后一次见到香儿妹妹是在四月十八那日，她每五天都会出来摆摊子卖她自己做的簪子，我是知道的，而且我现在就戴着呢，她们都知道的，我很喜欢香儿妹妹做的簪子，是香儿妹妹的常客了。”
　　“而且过五日后我再去她经常摆摊子的位置时，她不在，我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问了她的同学才知道她二十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我知道她是回去看她病弱的母亲了，我也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路上好打点，陛下，她是不是……”
　　说着说着，叶妍就哭起来了，看她哭得真切，沈明昭也不好再问什么，让人带叶妍回去安抚安抚。
　　沈明昭问了常院士，林香儿的家在哪里，得知就在不富裕的城西郊外的村庄里，沈明昭便让人备马车赶过去。
　　暗处人影耸动，沈明昭似有察觉，但回头看去，窗外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吗？可刚才确实有一道很强烈的视线往这边看。
　　到了林香儿的家，家里没有林香儿的身影，那日林香儿确实回到家中照顾病弱的母亲，并上街采买药材打点好了一切，那问题就应该是出现在返程的途中。
　　根据林母的口供，林香儿甚至不愿开口在学校里过得好不好，既然如此，林母只能作罢，让她好好做人，好好学习。
　　林香儿确实性格自卑怯弱，根据夫子们的描述，她的声音细如蚊声，不安的时候两只手会揉搓自己的衣服。她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会眼珠子乱飘，还会发抖。
　　这样的姑娘，沈明昭都不敢想象她遭遇不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哪怕在后世，她都不能百分百确认女孩子一个人上街是真的安全的。
　　“来人，传令下去，对京城以及郊外进行地毯式搜捕，先保证玉春学院的学生们的人身安全！”
　　“是！”
　　敢对她的学生们下手，不找出来她就不姓沈了！
　　城北郊外的村庄也有玉春学院的学生，在得知失踪的女学生里有他们的女儿之后，纷纷找上玉春学院要个说法。
　　“陛下已经在派人搜捕了，还请大家稍安勿躁，相信陛下，能给大家带来最好的结果。”
　　“要是，要是我的女儿被玷污了……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老伯，您的女儿是有不嫁人的权利的，她可以选择入朝为官，也可以去做商户，这都是她的自由选择权利，她不是只有出嫁这一条路可以选的。”
　　那老伯闻言大怒：“女儿不嫁人，那生来干什么！我们家还指望她嫁出去能给家里带点金银呢！”
　　常院士闻言也差点坐不住了，哪里来的老伯，居然无视陛下制定的律法，公然说出这么歧视女儿的话。
　　玉春学院忍受了三四天的风波，失踪案子一无所获，问遍了所有家属，这些女孩儿们似乎是商量好了要一起归家探望父母亲，但就在回程的路上，被掳走了。
　　到底是奸污，还是拐卖，哪一个都不是沈明昭想看到的。
　　但愿人没事。
　　沈明昭看着这一摞的证词，只觉得头疼，唐若仪送来一碗乌鸡汤，给她补补身子。
　　“明儿再看吧，都已经酉时三刻了，过会儿就该睡了。”
　　“我还不困，你先去睡吧，等我看完再说。”
　　“你呀，你说，要是皇兄在，案子是不是会快些？”
　　沈明昭喝了一口乌鸡汤，摇了摇头。
　　“这个案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我猜测不是含章书院，就是别的学院，这怕是从商战……”
　　距离林香儿等人失踪已经过了二十天了，沈明昭上朝的时候还问了连院长有没有什么思绪。
　　大家这才知道，玉春学院丢了几个女学生。
　　这事件太过恶劣了，居然能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这得是多大仇恨。
　　“陛下，臣认为，很有必要查一查含章书院。”
　　沈明昭也有此意，但贸然查探，只怕人家会有所防范，若是有找到人，那还说得过去，可以直接关了含章书院了。
　　但要是没找到人呢？
　　“启禀陛下，这几日的地毯式搜捕，有不少百姓反映影响到了正常生活，是否存在护卫鲁莽搜查，从而产生了恶劣影响？”
　　但沈明昭的护卫都是训练有素的，并不会去肆意扰乱百姓的正常生活。
　　除非有人刻意在护卫里穿插了捣乱的人！
　　沈明昭轻哼一声，她给常安一个眼神，直接退朝。
　　大家都在猜沈明昭的意思，难不成是知道了是谁做的吗？


第八十三章 ：捉拿无赖
　　新上任的中郎将伍子豪，领着护卫，有序地在街上审查，他们很礼貌地询问百姓是否见过画像上的小丫头。
　　他们是训练过的，知道礼貌，不会鲁莽行事。
　　“他们这么守礼，那为什么早上和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的人这么粗鲁？他们难道不是一起训练的吗？”
　　伍子豪一听这话，连忙掉头。
　　“你好小姑娘，刚才你说的那批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巳时的时候来的，那会儿我刚爬起来跟我阿爹吃饭呢。”
　　“这样啊，那你有看到他们去哪儿了吗？”
　　“阿爹说是官家的人，已经往北边去了，阿爹还说奇怪，皇宫在东边，怎么会往北边走呢。”
　　“好，谢谢小姑娘，来，叔叔请你吃糖。”
　　伍子豪的口袋里常备着几枚铜钱，给孩子买了一串糖葫芦之后，就带着队伍往北边去了。
　　“你们别砸了，别砸了！这些，都是我们吃饭的东西啊！”
　　“哼，你们这些欺诈百姓的奸商，就这样的烂东西，也好意思给我们吃！”
　　“诶哟，官人，我们真不敢啊，小本生意，哪里敢卖烂掉的食物啊！”
　　“滚开！别扒拉我，脏死了！”
　　他们沉浸在打砸辱骂的快感里，把长期以往的压力全都发泄在这件事情上面。
　　本来上头的命令就是让他们搞臭御林军的名声。
　　伍子豪一赶过来，就看到那人正举着篮子，试图往那老妇人的头上砸去！
　　“住手！”
　　伍子豪翻身下马，抄起一根棍子就打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吃痛，篮子也掉落，幸好没砸到人。
　　里头还有没削干净的柴，这要是砸到人，不死也得流血。
　　“你放肆！天子脚下竟敢做出如此欺民霸道之事！还有，我们是奉陛下命令来找失踪的女学生的，你们如此行事，我会记录下来，如实上报给陛下！”
　　伍子豪毕竟是四品官，还是沈明昭提拔上来的人。
　　“你！哼！我们走着瞧！”
　　“智杰，去查一下这群人什么来路。强子，带几个人跟上他们，别暴露自己的行踪，但遇到什么事，先保证百姓的安全。”
　　伍子豪又指了两个人留在这里安抚百姓，他今天把所有的大街小巷全都问了个遍，除了几个药材铺子见过其中一两个姑娘之外，就再没别的了。
　　看着新提交上来的供词，沈明昭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应该和当时她意识到的那道目光有关系，可惜没能看到人，说不准还能抓住一点线索。
　　她有想过去含章书院，但就是有所顾虑。
　　她不是没有玩过剧本杀，她也玩过解密探案的游戏，可是那都是有线索有痕迹的，这个失踪案，完全没有痕迹。
　　“看样子，凶手还是很干净的。”
　　“他做了这个事，收拾这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不就是希望你查不到他吗？话说也太丧心病狂了，才十岁的小姑娘居然都敢掳走，还是在玉春学院的外面。”
　　“不见得是在学院外面，凶手如果要在玉春学院外面作案，那他就要保证自己掳走学生的同时还不能被我的护卫发现。”
　　沈明羡看着玉春学院的地图，沈明昭圈出来的地方，都有护卫在紧密巡逻，为的就是保护女学生的人身安全。
　　“还有，御林军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难怪最近百姓对御林军的评价有好有坏。记得伍子豪吗？我看他忠厚老实，为人礼貌，才把他提拔上来管御林军的。”
　　沈明羡点点头，下一秒，沈明昭就把伍子豪提交上来的报告给他看。
　　“这群狗娘养的，这要是我早……”
　　一本书直接打在他脑门上，沈明羡被迫噤声。
　　“也不知道嫂子看上你什么了，粗鄙之语从哪儿学来的？少跟那些御史打交道，你看人家御史大夫，他怎么就不说脏话？”
　　沈明羡瘪瘪嘴，沈明昭把话题拉回来，他才继续认真对待。
　　“林香儿要回家，从正门出去，往右边走才是城西，当时有护卫看着她往城西去，但神色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再看这个女学生，她和另一个失踪的曹小青是住在城东，她们是一起回去的，护卫看到她们确实往城东走了，也没毛病。”
　　“这个学生龚灵儿，她家在城南，她却往城北去了，这就很奇怪了，可是在城北也找不到她人。”
　　沈明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指着伍子豪的报告，问沈明昭有没有可能是这群无赖做的。
　　沈明昭：这就把人家定性为无赖了？
　　但确实有这个可能，不然这群人为什么偏要去城北闹事，还想搞臭御林军的名声。
　　“让伍子豪把人抓回来，然后给他一个将军当当。”
　　沈明羡年纪大了就越来越不正经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经常吃沈明昭的白眼。
　　伍子豪受到命令，连忙联系强子的踪迹，但兜兜转转整整两日，才在百姓的好心告发中找到了那一批人。
　　伍子豪押着领头的人，一路送去了大牢。
　　那人看到沈明昭后，突然笑了出来。
　　“陛下真聪明，这么快就抓到我了，可惜，你永远也不知道我们的主上是何等人物！”
　　沈明昭问他女学生的下落，可那人一口咬定已经全部上交给主上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你抓了玉春学院的学生，以及装扮成御林军的人，都只是为了搞臭朕的名声？”
　　“呵，谁让你定了新法！害得我们这些人一点好处都拿不到！那些低贱的女子，如今各个高傲的比皇后娘娘还要尊贵似的，以前还是老子拿鼻孔看她们，现在倒好，新法一出，她们却成了拿鼻孔看人的人！”
　　“你的意思，朕也低贱咯？”
　　他可不是这个意思，他哪里敢说皇帝？但话都说出来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自然，女子都低贱！她们生来污秽，卑贱又无能，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我们繁衍后代……啊——”
　　沈明昭用自制的辣椒水趁他不注意洒在了他的眼睛上。
　　“这么能叫，那就让你叫个够。”
　　她被气到了，哪怕知道这种男人是无法被改变的，可她还是被这种无力感给气到了。


第八十四章 ：汗流浃背
　　沈明昭很清楚，很明确，哪怕有法律去勒令他们的行为，哪怕有规矩去束缚他们的手脚，可是嘴长在他们身上，那她就无法去一个一个堵上这些人的嘴。
　　包括后世，她甚至阅览几百年之前的社会，都觉得，原来法律是阻止不了人说污秽粗鄙之语的。
　　文字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唐若仪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沈明昭做好吃的，如果沈明昭没有日常练武，恐怕要被唐若仪养肥了。
　　“阿昭辛苦，大概何时休沐？我想去街上逛逛，听说现在大街上可热闹了，摆摊的姑娘更多了。听说现在城东新开了一家云逸坊，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等你休沐了，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沈明昭扛不住她撒娇，连连应下，心里也记住了这个事，并确定了最近一次休沐就在五天后。
　　这五日要抓紧了，把手头上的这个失踪案赶紧查出来。
　　常院士有了新情报都会呈交上来，但也会筛选出什么是有用的信息，什么是无用的。
　　沈明昭发现所有人的证词里都提到了一个世家的儿子——叶家嫡出的第三子叶珉。
　　这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风月场所，赌坊，都有他的身影，他毕竟也是叶大人的小儿子，所以格外疼些。
　　这叶珉也正好在含章书院上学。
　　收到指令，伍子豪很快就把人带过来了。
　　叶珉年纪小不知事，但他心大玩的花，十一二岁的年纪就已经破了身子。
　　他还真没见过沈明昭，如今一看，英气的美人，谁不喜欢。
　　性子又刚烈，玩起来肯定很香。
　　叶珉满脑子的污秽，看沈明昭的眼神都令人作呕。
　　“放肆！谁允许你直视圣上！”
　　伍子豪直接抽了他一耳光，本来就被养刁了性子的他一下子就恼了。
　　“你才放肆！你可知我爹是谁？再说了，我的堂叔可是太傅！”
　　沈明昭闻言冷哼一声。
　　“是吗？可朕怎么听说，李太傅已经不想认你们叶家了呢？”
　　叶珉一听就慌了，他可是借着李太傅表侄的名头才敢在外头胡作非为，要是李太傅不认他们家了，那他此前做的行为都得付出代价。
　　“有老伯老妪看到你拖着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说说吧。”
　　叶珉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被看见，他闭口不言，他觉得自己是世家贵族，就算是皇帝，也得看在他爹的份上对他好一点。
　　再加上他现在没有所谓的成年，还是个孩子，可以免除罪罚。
　　沈明昭知道他在想什么，乱动的眼珠子已经出卖他了。
　　“你是觉得朕的法律还不明确吗？伍大人，上刑。”
　　她是皇帝，说出的话自然有效，若是叶珉不认罪，并有理有据，她可以放过他，并规劝他。
　　但刚才，提及有人看见他作案时，叶珉有很明显的心虚。
　　明明是同岁，这小屁孩居然连当年的周辙一根毛都比不上。
　　周辙好歹当年还会控制情绪和微表情。
　　“说吧，不然等下断的就是你的手指了。”
　　原本拶刑是给女子用的，但后来沈明昭觉得给男人用也未尝不可。
　　叶珉都没挨打过，从小被泡在蜜糖罐子里的孩子，哪里知道痛是什么。
　　十指连心，叶珉痛得涕泪横流，脏的不成样子。
　　看到血滴落，叶珉才知道慌了，他感觉面前的女人真的会杀了他。
　　“我说！我说！”
　　他拖走的女孩儿是林香儿，那日放学他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有个女孩儿，穿着玉春书院的衣服，他的老师本来就讨厌玉春书院，久而久之他也是耳濡目染，这才起了歹心。
　　“那天是申时，我本来就回家少，我让跟着我的小厮去把那个女孩儿敲晕了拖巷子里去。后来，后来就是折辱了她……我看到她下面流了好多血，我以为她是快要死了，我就，我就让小厮一起，把她给掐死了。”
　　“尸体呢？”
　　“我，我扔到河里去了，就是，在城西的河里。”
　　城西的郊外，林香儿的家就在那里。
　　沈明昭让伍子豪把叶珉押入地牢，顺便让常安去把叶大人叫过来。
　　记录供词的宫女将黄皮纸扔到了叶大人脸上，她听了也生气，才十岁啊，怎么下得去手的！
　　叶大人看完整个人都是颤颤巍巍的，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真经不起折腾啊！
　　“你的大儿子，叶瑞，现年三十，如今还是个门子，娶了平民为妻，也算是门当户对了。你的二儿子，叶玳，现年二十八，庶出，娶了一个七品官的女儿，现在在含章书院谋职，去年中举，当了个县令。你的三儿子，叶大人真是老来得子啊，现在才十一岁，就敢做出如此性质恶劣的事，也不知叶大人素日都是怎么教导儿子的呢？”
　　叶大人擦着额头冷汗，夏天炎热而出的汗，都不够他擦的了。
　　汗流浃背了已经。
　　“如今，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叶大人还是先考虑一下赔偿的事情吧。”
　　人死了，赔再多也没用。
　　林香儿已经知道了下落，但沈明昭怕林母身体不好，承受不住这个消息，就还是等失踪案全部告破再通知。
　　赔偿款定了五千两银子，这在后世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沈明昭吩咐太医治好林母的病，五千两的赔款也给了林母，并用箱子藏好。
　　有了太医专门的治疗，林母也有了侍女陪护。
　　叶嫦得知了这个消息，想求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跪在大宸殿门口，她想试一试，万一，万一陛下就心软了呢？
　　可是沈明昭铁石心肠，她只对唐若仪心软。
　　常安让叶嫦回去。
　　“您弟弟触及了陛下的底线，陛下是不会开口的，陛下说了，会判处您弟弟私刑。”
　　“可是他才十一岁！”
　　“可是林姑娘才十岁！”
　　常安也厉声回怼，凭什么？女孩十岁和男孩十一岁，能差多少？
　　男孩十一岁犯了事，就可以饶恕吗？
　　女孩十岁就该死吗？她是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吗？
　　见叶嫦执迷不悟，常安也没有心思继续开口，直接关上大宸殿的大门。
　　其他失踪的女孩还没有着落，常院士还在走访调查看能不能再找出目击证人。


第八十五章 ：加强防范
　　叶嫦哭到无声，沈明昭任由她跪着，就连去上朝都没看她一眼。
　　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叶嫦被降为婕妤，唐若仪把她单独叫过来说事。
　　“你弟弟才十一岁，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被你弟弟杀害的女孩儿才十岁？”
　　叶嫦心虚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是叶珉毕竟是最小的弟弟，自己也很疼他。
　　“所以，你为什么要想着说你弟弟才十一岁？你弟弟自然可以说是有大好前程，可是林香儿呢？这个女孩儿难道没有好前程吗？”
　　叶嫦不说话，她知道唐若仪说的都是对的。
　　“这个女孩儿原本可以安安全全地回到玉春学院，继续开展她接下来的人生，可是你弟弟呢？直接葬送了她的未来！更不要说，陛下早就发布了新法，明令禁止奸杀这种性质恶劣的行为，是你弟弟明知故犯！”
　　“他不知道！”
　　叶嫦突然站起来，又被嬷嬷押着跪下。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他不知道为什么频繁犯罪！叶婕妤，你应该好好思考本宫的问题，你的弟弟，没人会惯着他。”
　　唐若仪铿锵有力的声音敲打着叶嫦的心脏。
　　紧接着龚灵儿的尸体也在城北的树林里发现了，经过仵作的查验，证明这个尸体就是龚灵儿，并且在下体处发现了已经干掉的黄白色的痕迹。
　　仵作细闻，总觉得是男人留下的。
　　沈明昭将仵作查出来的信息反复翻看，仵作怕她要求看尸体，因为尸体着实有些惨不忍睹，怕污了这位主子的眼睛。
　　“朕知道了，你辛苦了。”
　　离休沐的日子就剩三天了，沈明昭还是要抓紧时间找到剩下两个小姑娘。
　　唯一的线索就只有含章书院了。
　　沈明昭亲自上门，院长只能笑脸相迎，他不敢像常院士那样给沈明昭吃闭门羹。
　　“章院长介意朕搜查学院吗？”
　　章院长眼珠子转了一下，说了句不介意。
　　但是章院长没想到的是沈明昭会亲自去搜查。
　　沈明昭把院长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她吩咐了两个护卫去东院搜，两个护卫去西院搜，章院长只能跟鹌鹑一样在旁边看着沈明昭搜。
　　关键是这一搜查，沈明昭还发现了章院长贪污的证据。
　　章院长更不敢说话了，知道沈明昭身怀武功，他哪里敢动这尊神啊！
　　“章院长收了不少啊，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秘密呢？”
　　“陛下，臣这里真没有了。”
　　沈明昭不信，以她玩过的实景剧本杀游戏的经验来看，这种书房肯定会有机关类似的东西，以章院长的脑子，犯了事儿多少会藏着掖着。
　　“章院长，何苦一直跟着朕？你要是问心无愧，又怎么会流这么多汗？”
　　沈明昭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墙壁突然动了。
　　沈明昭：本来还以为没有才选择诈一波，没想到误打误撞了还。
　　里面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发出唔唔的声音，沈明昭也听见了。
　　“里面是谁？”
　　“是犯错的学生……”
　　“可是朕怎么听着像女孩儿的声音？”
　　沈明昭直接一脚踹开了门，毕竟是木门，不经踹。
　　里面就是剩下的失踪的两个女孩儿。
　　被戳穿的章院长，面色惨白，想跑出去却被沈明昭一把抓回来。
　　毕竟年纪上来了，沈明昭三下五除二地把章院长打包好扔在了密室里。
　　“陛下，多谢陛下相救！”
　　“这老东西有没有玷污你们。”
　　两个姑娘拼命点头，更别说院长还叫来了几个纨绔一起玷污她们。
　　沈明昭将涉事的学生都抓了起来，包括章院长，人群耸动，里面有个男孩默默观察，不过片刻就离开了。
　　章院长处以极刑，这些尚年轻的学生也没那么幸运，他们的三观已经跟着章院长走偏了，但她和唐若仪讨论了一晚上，最后决定皆判处二十五年。
　　两个家庭失而复得，抱着自己的女儿痛哭流涕，林母身子见好，但还是因为女儿的死哭晕了过去，龚灵儿的家庭状态也不太好，更何况死的都是贫困生。
　　对此，沈明昭又批了五个护卫过去，并备三个轿辇，专门护送学生来回，加强防范意识，沈明昭连夜对老师开展安全教育，并全部传授给学生。
　　哪怕是习武的学生也不能落下，毕竟总会有意外。
　　含章书院换了个院长，由沈明昭亲自监督，并确认现在的院长并无异心。
　　连续忙碌了三天，总算是等来了休沐的日子，沈明昭说到做到，带唐若仪去逛街。
　　但明面上还是微服私访，沈明昭约会的同时，还要确认会不会有人敢犯罪。
　　但她要将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放在唐若仪身上，所以抓捕罪犯的事情，沈明昭会让护卫去做。
　　唐若仪玩得很开心，大街上的人比以前好多了很多，她好久没出来玩过了。
　　云逸坊是成衣店，沈明昭自从失踪案之后神经就没有松下来过。
　　她疑神疑鬼的，想挤进试衣间，以防有人从板子这里作案。
　　唐若仪知道她担心自己出事，所以没拦着。
　　大家也只觉得是两人关系好，没说什么。
　　云逸坊老板一直瞟着试衣间。
　　砰的一声，沈明昭果然猜得没错。
　　“不许动！”
　　还好唐若仪没脱衣服，板子后面的人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脱衣服的声音，就忍不住直接动手了。
　　“来人，抓回去！”
　　云逸坊的老板也被带走了。
　　此行凶险，要不是沈明昭现在神经状态敏感，唐若仪肯定就被掳走了。
　　她不敢想象，小姑娘被掳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哪怕有明令禁止这些事件行为，这些人还是不死心不悔改。
　　“没事了，我们没事。”
　　云逸坊只存在了半个月不到就被查封了。
　　难怪失踪的女孩儿突然在玉春学院出事后多了起来，但失踪的不是女学生，而是一些去云逸坊逛过的姑娘。
　　所以，沈明昭对这样的证词很是怀疑。
　　突然出现，和女孩们的突然失踪，肯定是必然关系，加上试衣间的板子。
　　所以案子很明显，至于女孩儿的去向，沈明昭还要查。


第八十六章 ：叶嫦嘴贱
　　伍子豪的行动很快，他查出了那些失踪的姑娘们的下落，全被卖去了醉春楼。
　　在之前，沈明昭就和醉春楼的人交手过，醉春楼不仅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还是个会培养杀手的地方。
　　以青楼做掩护，掩护自己培养杀手的事实。
　　要不是那场刺杀，恐怕沈明昭到现在都不知道醉春楼的真实情况。
　　“朕知道了，你们带上张叔，一起去醉春楼，争取把人救出来。”
　　被卖进醉春楼的，大多都是对新店好奇的姑娘，有的甚至是已经嫁了人的。
　　云逸坊这是无差别拐卖，知道沈明昭还没有对这些场所有规定，所以他们也是肆无忌惮地去这里泄火。
　　或是发泄对沈明昭的不满。
　　他们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他们里面甚至有人可怜吴德光，他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什么要被斩首！
　　如今朝廷全是沈明昭的人，根本没什么人能把手伸进朝廷里去，不管你是想托关系买个官还是怎么说，想都不要想。
　　沈明昭问李太傅有没有兼职的打算，沈明昭看过目前可选的人员名单，她还是觉得，李太傅去接手含章书院会是最好的选择。
　　李太傅也答应了，并向沈明昭推荐了一个人。
　　“正好目前含章书院的副院也空着，那就让唐大人也一起吧。”
　　沈明昭：这俩损友，干啥都不忘搀上对方。
　　含章书院有了新的院长，那些纨绔子弟也慌张捂好自己的裤裆，乖乖听话。
　　李太傅和唐成峰重新制定了规矩，并第一时间公示出来，老师们也要严格遵守并监督学生。
　　两人甚至严防死守，买了几个小厮过来培训一下一起监督。
　　含章书院告一段落了，在云逸坊失踪的姑娘们也被伍子豪和张叔救出来了，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两人身上也挂了彩，但还好姑娘们也聪明，知道跑，大家才轻松一点。
　　里面也有妙龄少女，只是时间已经有半个月了，沈明昭担心她们会在意清誉而做些出格的事情，唐若仪也想着反正平日里没有人一起玩，就想问问她们愿不愿意进宫。
　　十五六岁的少女刚刚被破了身子，对沈明昭心怀感激，二话不说应下了。
　　家里的父母得知自己的女儿被找回后想要入宫，本来不想同意的，但是一得知自家女儿被破了身子，哪怕有新律法，老一辈的思想也难改，就觉得自己的女儿肯定嫁不出去了，就同意入宫了。
　　唐若仪给这些小姑娘做了思想教育，反正只要有人能陪她解闷就好了。
　　沈明昭没有安排位份，本来想着让她们做宫女陪着唐若仪，就本本分分地待在凤仪宫。
　　但唐若仪还是怕有人会欺负她们，就想着要不就让她们做主子好了，还有人伺候。
　　毕竟在家里就是娇娇女。
　　所以沈明昭也安排了位份给到这些姑娘。
　　七月十五，大家也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五位姑娘。
　　“夏才人才十五岁，是里头最小的丫头，大家也多谦让着些，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找熙婕妤。”
　　柔才人也十五岁，但比夏才人大了三个月，所以夏才人年纪是最小的。
　　欧选侍和白选侍十六岁，康选侍十七岁，只比唐若仪小一岁。
　　认识了新面孔，叶嫦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这五个姑娘是没出阁的，因为拐卖而被破了身子，这才被唐若仪收留还成了宫妃。
　　“听说熙婕妤还在潜邸时，就已经被破了身子，甚至陛下都没有碰过熙婕妤。”
　　云香一听这话，那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现，唐若仪看向叶嫦，让她住嘴。
　　“臣妾也没说错啊，那这五位妹妹既然是从醉春楼出来的，说不准……”
　　夏才人年纪小，还是三观没成型多少的时候，一听这话也害怕了起来，瑟缩在柔才人旁边，眼里带泪。
　　叶嫦白了一眼，感觉这小丫头真是脆弱。
　　“本宫是该夸叶婕妤消息灵通呢？还是说叶婕妤不知道规矩？”
　　“依臣妾看，叶婕妤应该是嘴贱，毕竟陛下不宠她，现下又新进来了五个妹妹，叶婕妤不服气也正常。”
　　兰嫔刺了叶嫦很久，也差不了这一次。
　　叶嫦气红了脸，愤然离席，唐若仪懒得追究，让五个新妹妹别放在心上。
　　回去之后，夏才人抱着柔才人哭了很久，沈明昭下了早朝过来就是想先看看这个最小的女孩儿。
　　刚进院子就听见里头有姑娘在哭，沈明昭的到来，夏才人才停止了哭泣。
　　“臣妾给陛下请安。”
　　沈明昭扶起二人，看夏才人眼睛都哭肿了，吩咐常安去准备冰袋给夏才人敷眼睛。
　　“怎么回事？怎么哭成这样？”
　　今天是请安的日子，难不成是请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今儿臣妾去请安，认识了姐姐们，可是叶婕妤好似对我们有些意见，说我们是从醉春楼出来的……”
　　就是说她们不干净呗。
　　沈明昭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和云香说过的话，加上几人遭遇有些类似，就重新复述给两人听。
　　隔日，叶嫦被禁足了。
　　还被安排了两个嬷嬷教导怎么说话，教导礼仪规矩。
　　叶嫦起初不服，想跑出芙蓉宫去找沈明昭辩驳，却被嬷嬷抓了回来强行压着学规矩。
　　玉春书院也开始月考了，目前成绩最出众的还是焦艳淑和叶妍，庞春玉是后来的，却也挤进了前十。
　　但是很快，叶妍突然向常院士举报了焦艳淑考试作弊！
　　考试的时候是有老师和护卫在旁边监督的，如果有作弊的行为肯定是会当场抓住的。
　　但是为何考试结束后是叶妍举报，为何不会是当堂举报。
　　当然，也有过当堂举报作弊的事件，但唯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焦艳淑和叶妍站在院长书房里，两个人对峙着，气氛僵持，常院士甚至不好开口。
　　“好了，叶姑娘说说吧，怎么发现的？”
　　“我看到了，她袖口里藏了纸条，而且考完试后从她袖口里掉出来了，被我捡到了。”


第八十七章 ：埋藏罪证
　　字迹对比过了，确实是焦艳淑的字迹，常院士看向焦艳淑，等待她的答案。
　　焦艳淑矢口否认，她甚至都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我知道，焦大人也是陛下亲自提拔的兵部尚书，他的女儿肯定不会差，既然你说这是有人陷害你的，那为何会从你的袖口里掉出来？”
　　叶妍本来想着稳了，只要把焦艳淑斗倒，她以后肯定能进宫成为陛下的女人。
　　但她没想到作弊这件小事能被沈明昭知道。
　　沈明昭让常院士去把这个事查清楚，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叶妍那个小丫头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你不要理她，不过你要再来一次，那我也只能忍忍咯。”
　　“我对小屁孩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
　　被子盖过头，凤仪宫又传出了羞耻的声音。
　　杜鹃听了咂舌，常安说陛下和皇后娘娘正年轻，爱玩很正常。
　　沈明羡过来的时候，面色凝重，沈明昭正批奏折，等批完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陆君铭最近断案倒是越来越厉害了，阿昭要不要考虑给他提上来？”
　　沈明昭停笔，她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感觉并没有合适的位置让他上去，到时候再说吧。”
　　“也是，长嘉会说话了，嚷着要找皇后玩，但鸢儿这两日惹了风寒，只能等鸢儿好了再带长嘉来玩。”
　　沈明羡回去后，常院士紧跟着来了，他说焦艳淑确实作弊了。
　　焦艳淑被取消了这一次的考试成绩，她一下子掉到了二十名开外，焦艳淑整个人都变得恹恹的，也因为作弊事件遭到了排挤。
　　按规矩来说，她们肯定要和焦艳淑好好相处，但私下里，她们还是会做些小动作欺负焦艳淑。
　　但焦艳淑毕竟是兵部尚书焦大人的女儿，焦大人身兼要职，所以大家还是有所保留。
　　叶妍也因此进入了沈明昭的视线。
　　唐若仪得知后，冷哼一声，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叶妍在打什么主意，云香收到提示也明白了叶妍的心思，她撇了撇嘴。
　　“年纪不大，野心不小。娘娘打算让她入宫吗？”
　　她听了云香的话思考了一下，说不准入宫后乐子就多了呢？
　　“不着急，她还没到入宫的年纪，实在不行让她从宫女做起也未尝不可。”
　　“臣妾明白了，娘娘是想让她有接触陛下的机会，故意顺理成章……”
　　唐若仪赞赏地看了一眼云香，有了云香的帮衬，后宫的那些琐碎也好了起来。
　　云香回去的路上要经过御花园，她遇到了正要去大宸殿的叶嫦。
　　二人位份相当，但云香的地位比叶嫦高些。
　　在得知叶嫦要去大宸殿后，云香难得出言嘲讽。
　　“你去了，陛下就会见你了吗？听说叶婕妤还说过是那个女孩儿勾引的你弟弟？那你这么说，你觉得陛下会见你吗？”
　　叶嫦红了脸，她那些颠倒是非的言论，被云香公然说出。
　　大家都是女生，为什么要这样评判一个十岁的女孩儿？
　　“叶婕妤应该庆幸自己只是降位，要是再口出狂言，当心连一宫主位都做不成了。”
　　唐若仪恢复了每五日一次晨昏定省，叶嫦每一次都如坐针毡，她的话语被唐若仪反复拉出来说事。
　　长时间的积压，她崩溃了。
　　当初的每一次攻击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叶嫦差点疯了，她心生怨怼，她第一次生了邪念。
　　“你去把这碟糕点给卢贵人，不用说是本宫给的。”
　　不起眼的小宫女，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糕点给了卢贵人，卢贵人其实见过这个宫女，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
　　她拿着食盒去了凤仪宫，卢贵人明面上和唐若仪还是很友好的，这盘糕点，唐若仪只吃了一口就说有点腻，不吃了。
　　卢贵人一听，也放下了糕点，她没有吃。
　　“既然有点腻，那便不要了，臣妾虽然爱吃糕点，但太腻的着实难以下口。”
　　唐若仪颔首，夏天的太阳热得很，她被晒得有些困。
　　卢贵人看她打了个哈欠，就让她好好休息，就告退了。
　　夜里，唐若仪突感不适，让杜鹃去喊太医，旋即吐出一口血。
　　杜鹃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跑去喊孙太医来。
　　孙太医问她今天都吃了些什么，唐若仪吃的都是正常的饭菜，除了今天卢贵人送来的糕点不在今日食谱里面。
　　她只吃了一口，只觉得有些腻，就不吃了。
　　好在糕点没处理，杜鹃拿过来给孙太医检查，但是今天卢贵人拿过来的时候验过毒，当时并没有验出来。
　　“皇后娘娘先吃下这个，臣带回去查一查，一定给皇后娘娘一个答复！”
　　吃了孙太医递过来的丹药，唐若仪感觉好多了，她颔首，但是她心里隐隐觉得下毒的人一定是她讨厌的那位。
　　反正不会是卢贵人。
　　翌日凤仪宫传出消息，皇后娘娘重病。
　　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叶嫦了。
　　“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情了！”
　　叶嫦看着手里的小人，屋里只有她一人，她做的事情，连她的婢女都不知道。
　　沈明昭得知后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叶嫦，但叶嫦一问三不知，沈明昭还是碍着她是女孩儿没有选择搜宫，叶嫦躲过一劫。
　　她将所有能波及到她的罪证，都埋在了御花园的一棵桃树底下。
　　唐若仪已经派人默默观察叶嫦所有的行动，但是回禀的时候却是错过了叶嫦埋藏罪证的行动。
　　叶嫦猜的没错，唐若仪如果没有查到她的有关证据，肯定会向沈明昭申请搜查令。
　　云香带人过来把叶嫦的寝殿翻了个底朝天，而叶嫦却在炕上气定神闲地喝茶。
　　她们什么也没搜到，叶嫦的房间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主子们的寝殿会有婢女每日清扫打理，此番搜查，还是失败告终。
　　唐若仪躺在炕上，翻看叶嫦的记录，云香才想起来庭院没搜，但是复搜会很麻烦。
　　“她不一定就会藏在庭院里。你看过话本子吗？话本子里面下毒的人都会把毒药藏在自己庭院的树底下，等着主角发现，并被绳之以法。可是，叶嫦这个世家小姐，你要说她没看过话本子，我是不信的。她一定是藏在了宫里的某一处角落，只是皇宫之大，我们很难搜到。让陛下交给御林军，把皇宫的土都翻一遍，总会找到的。”
　　偌大的皇宫，能藏的地方肯定很多。


第八十八章 ：设计叶家
　　短短两天，叶嫦埋藏的那些证据都被翻挖了出来，被摊在明面上，沈明昭直接点了叶嫦的名字。
　　她甚至不喊她叶婕妤，直接喊她叶氏嫦。
　　叶嫦心虚上前，眼神飘忽，沈明昭拍案，她才惊觉跪下。
　　“朕颁布新法律，是为了能让我们女子更自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选择自己喜欢的未来。你虽身处后宫，已做人妇，却也能向朕或是皇后，选择做自己想成为的人，朕给过你们选择，你们都想留下来继续做妃嫔，朕也不怪你们，你们想要朕雨露均沾，朕也做到了，可你还是不知足，你甚至向国母伸出魔爪！告诉朕，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明昭厉声呵斥，叶嫦哭得直打嗝，说不出一句话。
　　“不许哭！告诉朕，为什么要毒害皇后！知不知道这么做，你会面临什么惩罚？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仅下毒，还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叶嫦咽了咽口水，声线发颤。
　　“臣妾……臣妾只是嫉妒，嫉妒皇后娘娘……臣妾明明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为何您就是不肯多看臣妾一眼？”
　　沈明昭无法对其他女子一碗水端平，她能做到的雨露均沾只有敷衍了事，她不管是床上，还是生活中，对唐若仪的偏爱是很足的。
　　光是云香知道的二人的纪念日就有很多，一年里起码有四五十个纪念日，这还只是云香知道的。
　　叶嫦被降为御女，禁足芙蓉宫角落的小阁楼里。
　　因偏僻而破败，沈明昭却还是特地让人打扫，稍微修缮一下，只要不会漏风漏雨就行。
　　叶嫦知道沈明昭其实还是很爱护女子的，她心有天下，但她最爱的人还是唐若仪，对女子们，也只是爱护罢了。
　　叶妍得知自家姐姐因为毒害国母而被降为御女，还禁足了，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八月初五，叶妍以第一的优异成绩，成功进入了沈明昭和唐若仪的视线中，并且被唐若仪破格邀请进宫参加一个简单的庆功小宴。
　　叶大人刚好折损了一个可以帮他带来利益的女儿，叶妍是第二个选择，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初六申时，叶妍准时到达凤仪宫门口，她坐的还是唐若仪的凤辇，给了叶妍极大的面子。
　　享受着别人投递来的艳羡的目光，叶妍扬起下巴，满满的自傲。
　　唐若仪和沈明昭已经等候多时了，杜鹃领着叶妍进来，桌上菜色丰富，她规规矩矩行了礼，唐若仪便自来熟地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
　　“不必见外，本宫已经向陛下帮你讨了个恩典，特许你进宫做官，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吗？本宫看你琴棋书画方面还是很优秀的，要不要考虑做司乐？”
　　司乐是七品，但叶妍觉得做女官不如做主子，但听说女官做得好了，似乎也可以当半个主子，也会有人奉承，司乐后面万一做得好可以一跃升为司礼呢？那可是位同昭仪之位的女官。
　　“民女多谢陛下恩典，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心中有了思量，立马跪下谢恩。
　　唐若仪连忙扶起她。
　　“你要是愿意，喊本宫一声姐姐，日后跟着本宫，宫里人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似是拉拢，却也是让她在狐假虎威之下逐渐迷失本心。
　　叶大人似乎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做不下去了，两个儿子没成果，他靠不上李太傅，就想着让其他人和他联盟，做些小动作。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但三个人心里怀了三个鬼胎。
　　送走了叶妍，沈明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能成为女官，还能成为后妃，我明天让叶大人转正，翰林院侍读学士还空着一位，让叶大人去吧，比他原来的官职还要高些呢。”
　　唐若仪托着脸颊，看着沈明昭，她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有你这一点在先，我会让她逐渐迷失在权势所带来的利益中，等到她铸下大错，把叶家一网打尽。”
　　利益迷人眼，叶大人因为李太傅的关系，一直收着不少赃款，要不是沈明羡突然有一天向她举报这个事情，她还真不会特意去查这个事情。
　　叶大人现在还在卖官，两个儿子甚至因为欠钱杀了人。
　　陆君铭查到的情况是叶家的两个儿子，频繁一起出入赌坊，叶家早已负债累累，在债主的压迫下，叶大人才心生邪念，借着李太傅的名头，疯狂获利，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
　　要不说子承父业，上梁不正下梁歪，叶大人都如此了，他的两个儿子依旧没有吸取教训戒赌，反而越赌越大。
　　新律法之下，他们的夫人都和离回娘家了，那二人沉迷赌博，对自己的夫人提出和离一事没有任何异议。
　　叶家的胃口都变大了。
　　人都是会变的，沈明昭都没想到因为赌债就能让原本兢兢业业的叶大人突然变得利欲熏心。
　　“其实，我还是会想着换一个叶家。”
　　同是姓叶，为何不能让其他的叶家人来坐这个位置呢？
　　难道就没有比他更优秀的叶家人了吗？
　　叶妍顺理成章的住进了凤仪宫，虽然只是七品司乐，但叶妍得到的奉承还是很多的，每天都会有宫女路过时停下来向她行礼。
　　但杜鹃可不会奉承她，反而让她把宫规熟记。
　　叶妍才不屑看什么宫规，说来说去也都是那些事儿，但她明面上还是亲昵地喊杜鹃姐姐，她也很乖地应下。
　　杜鹃看了她一眼。
　　“要记熟了，不然后面出了什么事儿，皇后娘娘也保不住你。”
　　叶妍还是没放在心上，她粗略看了几条宫规，就把宫规扔到一旁。
　　新上任其实是没什么事情做的，况且司乐本来就没什么事，只要管管底下的人就好了。
　　过了两日，唐若仪过来问她是否还适应。
　　“给皇后姐姐请安！妍儿过得很好，大家对妍儿都很好，妍儿很开心，多谢皇后姐姐给妍儿这个恩典。”
　　甜甜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除非她家不闹事儿。
　　唐若仪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她听话，说她乖巧，说相信她能做得更好。


第八十九章 ：狐假虎威
　　八月初八，每五日的晨昏定省，唐若仪特地让叶妍也过来参与，叶妍没看到自己的姐姐，一一唱礼，年岁比在场所有的妃嫔都要小。
　　云香偷偷瞥她一眼，这个计划本就是云香猜中的，唐若仪正好有机会实施而已。
　　司乐？一个位同御女的职位，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也就她会偷着乐了。
　　再加上这两日，叶大人从通议大夫的位置成了翰林院侍读学士，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叶家人了。
　　他们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出人头地了，比起散官，翰林院能捞到的油水更多，叶大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他的两个儿子去做了门子，每每下班都要去赌坊过把瘾。
　　唐若仪和云香提前通了气，知道了叶家所有的臭事，所以叶妍在云香这里印象很不好。
　　跟皇后娘娘抢陛下，怎么想的？
　　丝毫不知大祸将临的叶妍还在接受着众妃嫔的夸奖。
　　说她聪明厉害，考试成绩出色优异等等。
　　八月十五的晚宴，叶妍已经想好了要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让沈明昭偏向自己。
　　她一定要成为宠妃，把叶嫦，把唐若仪，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但是有了江氏的开头，众妃嫔还是觉得叶妍只是来给唐若仪解闷玩儿的，沈明昭突然对叶家的三女儿这么好，肯定有别的原因。
　　而且唐若仪还一反常态，居然让一个小小的司乐坐在她的凤椅上，这是什么意思？
　　平常唐若仪可宝贝这个凤椅了，杜鹃每隔两个时辰就要让人打扫一次。
　　“皇后娘娘，您哪怕再怎么宠这丫头，也不该让她坐在您的凤椅上啊，这，这不合规矩。”
　　唐若仪闻言变了脸色，厉声呵斥：“在凤仪宫，在后宫，本宫的话就是规矩！这是陛下亲口允许的，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薛婕妤闭了嘴，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余光落在叶妍身上，带了些许怨恨。
　　她是叶嫦的亲妹妹，说不准叶嫦会做出蠢事，也是这个丫头亲口挑唆的。
　　这丫头一看就心思不纯，她要是成为宠妃，第一个弄死的肯定是她的亲姐姐。一个被家族舍弃的棋子，根本没必要活在世上。
　　叶妍看向薛婕妤，认出来她是经常跟在叶嫦身后的跟屁虫，这两日她在宫里也清楚，这位薛婕妤，哪怕叶嫦降位禁足，也依然送银子送精致可口的饭菜过去。
　　毕竟二人同住芙蓉宫，这份情谊，怕不是跟班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借此……
　　“皇后姐姐，妍儿听说，薛婕妤这几日经常去芙蓉宫的小阁楼找叶御女，又是送银子，又是送热饭，这份姐妹情谊真是深厚，妍儿好生羡慕。”
　　薛婕妤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走出来跪下。
　　“薛婕妤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跪下了？”唐若仪故作不明白，还让宫女去把自家主子扶起来。
　　薛婕妤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哭着求唐若仪放过叶嫦。
　　叶妍见其如此，又添了一把火：“皇后姐姐，后宫能有如此深厚的姐妹之情不容易……”
　　唐若仪明白了，叶妍怀疑薛婕妤和叶嫦之间的感情不干净，所以想借她和沈明昭的手，除掉这两位。
　　但是要是以叶嫦和薛婕妤手头有的能力，叶妍并不用担心会被影响，所以唐若仪还是不懂叶妍要把火拱到薛婕妤身上干什么。
　　叶妍看唐若仪在怀疑了，她以为唐若仪已经被自己带偏了，满足了，后面听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跟着众妃嫔离开了。
　　叶妍看薛婕妤有些魂不守舍的，冷哼一声，上前去故意撞她的肩膀。
　　“你！放肆，小小司乐，见到娘娘不行礼就罢了，现在还撞了娘娘，跪下！”
　　没想到叶妍直接一个巴掌扇过来，薛婕妤挡在了自己的宫女面前，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兰嫔也被吓了一跳，天杀的，这不就是一个御女恃宠生娇打高位娘娘吗？
　　“叶姑娘狐假虎威够了吗？”
　　叶妍借的是唐若仪的势。
　　“这一巴掌，我本来是要给我姐姐用的，你帮她挨下了，看样子你们二人之间，确实不单纯。”
　　“本宫和叶姐姐之间，就是普通的闺中密友关系，才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薛婕妤这句辩解，却成了有心人口中的强词夺理，更确认薛婕妤和叶嫦有不干净的关系。
　　叶妍扬起下巴，又在薛婕妤脸上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让你清楚，我叶妍，是皇后的人，也会是陛下的人，是你，你们都不能触动的存在！”
　　此话一出，引起众怒。
　　云香反而很冷静，她在看戏，她已经让人去街上买大袋的瓜子了，就等着那天的到来，和唐若仪一起嗑瓜子看好戏。
　　着什么急？反正几个月后会有好戏看，到时候，叶妍还抬得起她那高傲的下巴吗？
　　唐若仪当然知道凤仪宫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吩咐杜鹃去给薛婕妤送上好的膏药，并让叶妍准备一下八月十五的歌舞。
　　兰嫔回去后若有所思，她总觉得这事儿不像是唐若仪的作风，所以她去找了云香，云香没打算告诉她，就让她回去等着，这几日就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去招惹叶妍。
　　听了云香的话，兰嫔也歇了心思，尽量避免与叶妍的接触。
　　而到了朝廷，叶大人也受到了众臣的排挤弹劾，但都被沈明昭压了下来。
　　前面的三位已经知道了沈明昭要做什么了，反正路过的时候都拍了拍叶大人的肩膀。
　　叶大人拿到了比以前多出一倍的俸禄，但是从翰林院里头捞到的油水，比这俸禄还要多。
　　他甚至开始卖翰林院里头的小官职，一份官职甚至能卖到一千两，一份官职就能抵消两个儿子在赌坊欠下的债。
　　多出来的银子，叶大人修缮了自己的叶宅，从原先的三进三出，成了后面的六进六出。
　　两个儿子在衙门里赚到的银钱都拿去赌博了，一点儿都没剩下。
　　沈明羡越来越感觉叶家已经废了，但是叶妍还在撑着，所以叶大人还是要靠他的女儿，拿到更多的银钱。


第九十章 ：装聋哑人
　　得知叶妍在宫里过得风生水起，焦艳淑又联想起自己的近况，心理愈发不平衡，凭什么她就可以进宫享福，自己却要从头学起？
　　她的阿爹清廉正直，勤勤恳恳在陛下身边做事，可陛下从未看过她一眼，偏偏看上了叶家。
　　宫里有个叶嫦还不够吗？降位禁足了就着急忙慌地继续送女儿进去？
　　叶妍在宫里接受着四面八方的阿谀奉承，整个人都飘飘然了，作为一个小小司乐，却破格有轿辇乘坐，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伺候，别提多香了。
　　而且沈明昭还听了她的挑拨，薛婕妤也被禁足三月，等下一次再见到薛婕妤，估计都快腊月了。
　　八月十五，中秋宴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叶妍这边收到的曲目就有八首，而她自己也准备了一曲《平沙落雁》，听闻沈明昭小时候就很喜欢去李府听李乐淑弹琴，后来李乐淑嫁人后就再没去过了。
　　前八曲刚结束，叶妍正准备拿着琴上台，却被焦艳淑抢先了。
　　“臣女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中秋佳节，臣女献丑，为陛下和皇后娘娘以及众位弹奏一曲《梅花三弄》。”
　　她盈盈一礼，笑靥姣美，纤瘦的背脊挺直，拨弄琴弦，宛转悠扬的琴音萦绕众人耳畔，叶妍却无心欣赏，她握紧了拳头。
　　让她重修，却没想到能让她更上一层楼。
　　这样出色的琴技，众人估计都很难想象她居然会作弊。
　　一曲毕，掌声如雷，沈明昭也给了焦艳淑赏赐。
　　唐若仪确实觉得她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但叶妍还没处理，焦艳淑就还得在学院里进修。
　　叶妍上台演奏完自己的曲目，依旧掌声雷动，可叶妍不知足，焦艳淑在她前面出尽了风头，全场的焦点就不算是她了。
　　焦艳淑的琴技明显在叶妍之上，所以众妃嫔更不待见叶妍了。
　　“叶姑娘琴技不错，本宫今儿就做主，封你为正五品尚仪。”
　　“朕瞧着叶姑娘也可人，在后宫可要好好学习，等长大了，心仪哪家男子还是要做什么，就和朕说，朕给你做主。”
　　叶妍一扫方才的不悦，现下真是欣喜若狂，连忙叩拜谢恩。
　　沈明羡看了一眼叶妍，就和旁边的陆君鸢咬耳朵。
　　“你觉得这丫头能活到几岁？”
　　陆君鸢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但看向上座唐若仪的笑容后，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儿了。
　　当初江氏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如今叶家的情况她也有从沈明羡口中知道了些许，所以，叶家的孽，就看唐若仪和沈明昭什么时候玩够了腻了。
　　焦艳淑冷哼一声，她以后是要做大官的人，才不屑与叶妍同流合污，再说，这种人怎么配成为陛下的人？
　　还想着大放异彩？别忘了，她也是世家贵女，亲爹又是正四品，肯定能参加这晚宴。
　　焦艳淑是焦家二女儿，焦大人正值壮年，年纪也到了可以纳妾的年纪，家中三个姨娘，生的却都是女儿，正夫人生了一个长子和两个女儿之后就无法生育了。
　　焦老夫人一直嚷着要纳妾，是确认了陛下不同意才作罢，但也没少背地里骂沈明昭，被焦大人严厉制止后才肯真正作罢。
　　沈明昭看向焦艳淑，今日焦艳淑的演奏也是很出彩的，就封她为宁阳县主，也算是莫大的殊荣了。
　　县主还是有封地的，焦大人连忙领着妻女上前叩拜谢恩。
　　赏赐一一下来，其实可以发觉，叶妍的赏赐很是平淡。
　　就晋位，赏点银钱就没了，还不如焦艳淑又有封底又有县主的名头。
　　叶妍却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她成了尚仪之后就有的忙了，毕竟是正五品，很多规矩处事方面就不能由着她的小性子来了。
　　很多宫女说她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尚仪，还是头一位呢。
　　不少嬷嬷在宫里不摸爬滚打十年，根本当不上正五品之上。
　　这叶妍才来了半个月，就从司乐当上了尚仪。
　　叶妍听到这些话，她心里也还是很高兴的，这也说明，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是很偏爱她的，毕竟是破格，比其他人平淡点又何妨。
　　她才十一岁，就已经是正五品尚仪了，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这不都得过来巴结她？
　　“瞧她那轻狂样，她怕是不知道江氏的事儿，等她哪次被陛下抓住了小辫子，可有的她哭呢！”
　　“就是，等陛下抓住了，我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出来。还妄想成为主子，陛下会放着皇后娘娘那样的大美人不要去宠幸她？我可不信。”
　　叶妍不知道江氏的事情，她直接让自己的随身侍女过去扇了那两个嘴碎的宫女两巴掌。
　　“本官日后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言论，听见一次，打一次。明白了吗？”
　　那两个宫女不服气，却也只能忍着这股气，连连应是。
　　叶妍冷哼一声，轿辇继续往凤仪宫的方向去。
　　后宫的宫女愈发奉承叶妍，连在前朝的叶大人都知道了，叶大人高兴地胡子都长长了，每天意气风发的，大家都看得出来叶大人很高兴。
　　“叶大人这是家里有喜事儿吗？”
　　沈明羡问了一嘴，叶大人喜上眉梢，没管旁人的眼神。
　　他点头应是，但不说是什么喜事儿，就让别人猜。
　　“想必是中秋佳宴上，令女的一曲《平沙落雁》大放异彩，被破格晋升为正五品尚仪这件事情，会让叶大人这么高兴罢！”
　　沈明羡让大家都忍着弹劾叶大人的那股劲，说等皇后娘娘玩腻了，就可以出手了，最后的赔款，大家平分！
　　还能平分叶家给出的赔款，大家就都纷纷装聋哑人，给叶大人足够的面子。
　　叶大人也收到了不少人的奉承，满面春色，沈明羡还说他老当益壮，居然纳了妾，还让小妾怀孕了。
　　叶家有妾室怀孕，沈明昭就只能把计划延后，让叶家再多存活一年。
　　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沈明羡也有法子让那个妾室安全脱离叶家这个苦海。
　　兄妹俩之间愈发默契，光是沈明昭半句话或是一个眼神，亦或是一个小动作小表情，沈明羡都可以猜中沈明昭要做什么事情了。


第九十一章 ：叶妍心慌
　　叶妍跟在唐若仪身边也算是能见识到很多，比如沈明昭会在平常日子给唐若仪送些小惊喜。
　　她这才知道，原来大家传的陛下偏爱皇后娘娘是真的，她们每月都有纪念日也是真的，看着心仪的人与她人恩爱，叶妍突然觉得，自己的姐姐嫉妒心理是正常的。
　　她也嫉妒，但她稳得住，她现在还不能露出马脚，帝后恩爱的时候她就远远看着，做着自己的事情。
　　叶家表面上看上去蒸蒸日上，可内里早就烂透了，叶家唯二的儿子开始抢劫，杀人，差点被官兵抓进去。
　　两个人尝到了这方面的甜头，开始了下一次的抢劫杀人。
　　一时间整个京城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到抢劫的是自己，生怕下一个性命不保的就是自己。
　　叶家大儿子叶玮和二儿子叶璠有了轻微的反侦查意识，他们本就是京城人士，生来就身处京城，这偌大的京城，还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藏身之处。
　　若是实在不行，那就逃到外头去。
　　古时有一种术法，可以易容，甚至可以改变原有的身形，但二人不仅把抢劫来的银钱全部赌光，还胡吃海喝，把自己的身材吃得圆溜溜的。
　　身材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变化的，所以兄弟二人谋算着，既然妹妹讨厌焦家，那他们就从焦家入手，再加上刑部的人肯定会
　　叶大人得知后，却没说什么，兄弟俩做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什么都知道，心里跟明镜似的。
　　而叶妍在宫里收到叶大人的信后，读完立马烧了。
　　她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走上了歪路，这对她的未来绝对是有影响的，她立马写个回信给叶大人，不管怎么说，一定要让两个哥哥收手。
　　叶大人收到回信，非但没有听劝，反而助纣为虐，主动帮兄弟俩收拾烂摊子。
　　叶家夫人几次想要告发，却被叶大人禁足，她们一介弱女子，嫁人了就嫁人了，在叶大人眼中，她们如此瘦弱不堪，就算有像沈明昭那样的女子又如何，还不是要沦为男子的胯下奴？
　　陆君铭查案的时候，总会在最关键的地方断线索，就好像有人在暗中帮这两兄弟擦屁股，沈明羡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这两兄弟早逃了，虽然不知道在哪里，怎么逃出去的，但是现在我们的搜捕令要到外省去还得走审批，钟家和焦家都发生了命案，这两兄弟还真会挑人，叶大人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陆君铭在这里断案子，现在钟大人把钟家和焦家的命案都归在俩兄弟的案子里，陆君铭只觉得头都大了。
　　陆君鸢带着小长嘉来大理寺看沈明羡，这几日沈明羡一直待在大理寺，没回家，渊王府虽然有护卫保护着王妃和小世子，但陆君鸢还是担心沈明羡的身体状况，她是带着食盒来的，里头的饭菜还热乎着。
　　“这几日京城不算太平，你也少出来走动，只是我还是很担心，实在不行你就搬进宫去，和弟媳待在一起会更安全些。”
　　“我不怕，你好好的把案子破了，把人抓了才是正经，我在家会乖乖地等你回来，不用太担心我，陛下还吩咐了伍大人来保护我，你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沈明羡用过饭就抱着小长嘉，逗着他笑。
　　得知陆君鸢和小长嘉安全到家，沈明羡才松了口气，旋即又投入到工作中。
　　陆君铭也没来得及和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小侄子打招呼，他听说陆君鸢来大理寺的时候，陆君鸢已经回去了。
　　果然呐，有了夫君就忘了亲哥了，好歹当初还帮这俩人把风了！
　　叶家两兄弟在京城抢劫了好几户富贵人家，做到了真正的富贵险中求，但他们抢劫到的赃款全拿去赌博和胡吃海喝了，还去了花楼。
　　等官府查到的时候，花楼里见过二人的姑娘全被杀害，都是一刀抹脖。
　　二人乔装打扮一番，已与画像上的两兄弟不再相像，于是趁着夜色，谎称下午才得知自己老家阿娘病重，着急前去探望，这才在夜里出发。
　　守城门的士兵知道现在京城情况非常，对两兄弟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都搜查一番，确认与画像上的两兄弟不一样，也没有可疑物品，就让他们俩出城了。
　　而这段日子，叶大人在朝廷背后依旧不忘初心地捞油水，叶妍却在宫里变得束手束脚，生怕自己做错了事情，陛下怪罪下来，自己也没命活了。
　　唐若仪看出来了叶妍的紧张，最近叶妍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这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妹妹怎么了？这几日也不冷，怎么手这样凉？可是小月子来了？”
　　叶妍只是摇摇头，她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哥哥已经安全出城去了，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哥哥犯下的罪孽，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助纣为虐，她就心慌，她冷汗直流，甚至哭了出来，但唐若仪想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时，叶妍又一个劲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孙太医过来给她把脉，也只是说是心慌焦虑，叫叶妍不必太过焦虑。
　　“可能，可能是当上尚仪之后，就，就有些……忙碌了，妍儿才有些焦虑吧？”
　　唐若仪若有所思，但没再问她，反而去问了送信的小厮。
　　“这两日叶大人确实有给叶姑姑送过两封信，但奴才没拆封过看，叶姑姑收到信的时候也是很正常的神情，奴才只是个送信的，就不敢太注意。”
　　没问出什么东西，就召了叶妍身边伺候的宫女。
　　“姑姑看信的时候不叫奴婢们伺候，说虽然只是普通的家书，但里头的话指不定不能见人，所以就叫奴婢们在外头候着，只是姑姑看完信似乎都会烧掉。”
　　阅后即焚，那么信的内容，就成了关键了。
　　“本宫知道了，回去吧，别叫叶妍起疑。”
　　她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和沈明昭通个气，要是真和叶家两兄弟有关，那么叶妍就是最重要的证人。
　　这么重要的证人，就不能让她太早死。
　　万一她知道两兄弟的下落呢？


第九十二章 ：扣下叶烁
　　沈明昭从唐若仪口中得知了叶妍的异样，加上送信的宫人和她随身侍女的证词，沈明昭也把她叫过来问话。
　　“这事儿原不该朕来管，但既然皇后同朕说了你的事情，那朕也来问问你。”
　　叶妍强装镇静，她到底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沈明昭却已经二十一了，在见识这方面，肯定还是沈明昭丰富。
　　“朕问你，你的父亲给你寄了几封信，而最近抓捕的两个罪犯也正好是你的两位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什，什么？”
　　叶妍一直在想要不要帮父亲隐瞒，哪怕把信烧得一干二净，她也在纠结要不要帮父亲隐瞒。
　　沈明昭看出她的纠结，于是放出了一个条件。
　　“如果你知道，并坦白了这些事情，那么，朕就给你个免死旨意，让你换个身份，继续在宫里生活，但你不再是叶家人，也与李家再无瓜葛，后面的路怎么走，全看你现在怎么选择。”
　　免死的意思，也就是说叶家造的孽并不会波及到她，叶妍惊喜抬头，随即又低下头去。
　　“奴婢说，奴婢都说！”
　　听她终于肯自称为奴婢了，沈明昭也放松了很多。
　　从叶妍这里得到了证词之后，沈明昭第一时间呈交给大理寺和沈明羡，但叶妍被沈明昭保了下来，说明这个证人还有用处。
　　并且沈明昭帮陆君铭下达搜捕令，大朔朝所有的地方官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仔细检查每一个外来人口。
　　得知京城的凶犯逃了出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两个凶犯逃到了哪里，大家惶恐不安，官员乡绅都在努力安抚民众的心。
　　兄弟俩听到了风声，假装百姓，也跟着假装惶惶不安起来，两人身无分文，只能靠抢劫为生，可是如今大家慌乱起来，警惕性变高，他们也不好下手，但叶璠想到一个办法，装作乞丐，但只能被动地被好心人收留。
　　叶玮皱着眉，他并不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但是他们需要的还是主动出击。
　　京城人的警惕比这些县城人的要高，但他们还是安全地从大京城逃出来了。
　　于是兄弟俩在夜里潜入了一个村庄，二人悄然进了一个老妪家。
　　可怜老妪在梦中被一刀抹脖，两人快速净手后搜刮钱财，金的银的一一拿上，而外头刚好才三更天。
　　二人匆匆把房里打扫干净，将老妪用被子裹上，抬进了树林中。
　　二人一尸隐匿于黑暗中，无人知晓老妪为何失踪，只当是连夜跑去投奔自己的亲儿子了。
　　老妪确实有个亲儿子在城里念书当官，每月都会寄几十两银子给老妪。
　　但老妪舍不得花，总是存起来，说要给儿子成婚用。
　　两兄弟用这个钱先置办了一个两进两出的宅院，买了些食材留着准备先捱过这个冬天。
　　直到银钱用完，冬天也即将来临，二人不得不再次谋划下一个被害人。
　　陆君铭发现每起案子，被害人都是一刀抹脖，且家中都算是有钱的，而且丢失的财物已经能让两兄弟赌上一个月了。
　　但陆君铭小看了两兄弟的赌瘾，没想到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两兄弟就杀害了五户还算有钱的人家，洗劫一空并赌了个精光。
　　而这时，沈明羡匆匆赶来，他甚至直接骑着马进了大理寺。
　　陆君铭看他这架势，心下一凉，不会是妹妹出事了吧？
　　但还真被陆君铭猜中了，沈明羡回到家取东西的时候，有侍女过来说，有人半夜掳走了王妃。
　　沈明羡去后院一看，原本被御林军重重包围的听梅园，如今早就空了，好在的是，沈长嘉没出事，有奶娘看护着，又是分房，想来掳走陆君鸢的人并没有想要针对一个一岁的婴儿。
　　可是沈明羡不乐意，他还宁可那人掳走沈长嘉。
　　“鸢儿怎么会出事？那可是御林军啊！谁敢在御林军面前动手呢？”
　　“我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鸢儿，我还担心要是外国人知道了我们国内有重犯，肯定会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到时候，别说武将军了，就是我，也要上战场，这样就更少人管这两兄弟了。”
　　陆君铭也意识到了案子的严重性，偏生两兄弟逃出了京城，那些官员上报过来的可疑人员有的连前科都没有，身世清清白白，也让叶妍认过了，不是那两兄弟就放人回去了。
　　人还没抓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外患，不就更是扰乱民心吗？
　　“现在扶桑送来的公主还在宫里，扶桑我们可以暂时不考虑，重要的是高丽小国和南蛮，还有匈奴，你不能保证他们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如今掳走鸢儿的人大概率是叶家，你着重调查一下叶家，是时候把叶烁这老贼给看起来了。”
　　陆君铭立马带着人马去包了叶家。
　　叶烁站在大门口，背后是叶家大门，他摸着自己的老胡子，看着陆君铭。
　　“陆大人，年纪不大，却当上了大理寺卿，看样子陛下对你还算重视。”
　　“我倒是还想问问叶大人，您这官位，坐着可舒服？”
　　叶烁知道他的意思，冷哼一声。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怎会不觉得舒服？陆小大人断案无数，怎么，那两个逃犯抓到了么？”
　　叶烁不提还好，一提，陆君铭就确定了叶烁的嫌疑。
　　“上，摁住他！”
　　狱卒听命，上前扣住了叶烁。
　　而叶烁仍旧老神在在。
　　“陆小大人这是何意？我的政绩陆小大人应该都知道才是，就连陛下都信任于我，您又是以什么罪名抓的我呢？”
　　陆君铭就看他嘴硬，等回到大理寺，看到叶妍之后，叶烁才有了一丝慌乱。
　　叶妍看到叶烁就哭，她那一声爹喊得撕心裂肺，她甚至都不能相信自己心中那个为国为民勤勤恳恳只为被陛下看重的父亲，居然又一日，会帮两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铸下大错！
　　“爹！女儿不孝，但不能不忠！”
　　她如今只能依靠帝后二人存活，她的命现在是帝后二人给的，所以她揭发叶家罪孽，是不孝。
　　叶妍把叶烁告诉她的所有事情合盘托出，叶烁甘愿受罚，却依旧盼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能在京城之外，过得好一点。


第九十三章 ：提拔叶瑞
　　叶家刚被抄，沈明昭就提拔了另一个叶家，本是同族同谱的，但这个叶家是族里的旁支，沾了点叶家的根，跟叶烁也交不到一起，所以叶家抄家没有他们的份。
　　寒门对沈明昭来说是最好培养的选择，所以沈明昭后面会陆续提拔几个寒门，但不会过多，她没这功夫培养十几个寒门，多了会失衡的。
　　刚巧，中举的名单里，叶家的大儿子就在上面，刚满二十岁，和沈明昭差不多的年纪。
　　但是今年的科考情况很差，那些从叶烁手里买官的人都被撤职了，重新科考中举的也没几个，全被沈明昭赶回去等明年重新考。
　　叶瑞这个名字，沈明昭看着也觉得不错，便寻思着把人叫过来谈一谈。
　　本来举人是没办法进翰林的，能当个县令都已经是不错的了。
　　含章书院到了年纪的也基本上没过多少，虽然换了新院长改进了很多，那些问题学生也都解决了，习武的到了年纪都去武家军进修了，沈明昭这边急缺人才，所以叶瑞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开头。
　　叶瑞在大宸殿外调整呼吸，整理衣冠确认没问题才跨进去。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沈明昭看向叶瑞，旋即收回了眼神，示意他入座，不必拘礼。
　　叶瑞也不扭捏，大方落座，还向端茶递水的宫女说了声多谢。
　　沈明昭也不是完全没有看他，看样子眼神是落在答卷上，余光还是会观察叶瑞的一举一动。
　　正襟端坐，不见丝毫的不敬。
　　但看人不是一朝一夕的，沈明昭放下答卷，二人就着去年的江南涝灾谈。
　　沈明昭：“叶小大人应当知道江南涝灾的事情，朕有三个问题，如果是叶小大人，会如何安抚民心，会如何劝说朝中老油条主动捐款，灾情过后会如何处理无家可归的百姓？”
　　叶瑞顿时严肃认真起来，思忖片刻，他心里有了答案，但是去年邹刺史和武毅含的做法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但沈明昭这么问，难不成是有更好的？
　　“臣认为，真正的安抚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臣会选择与百姓们感同身受，自愿亲身体会灾难之痛，与百姓们共渡难关，哪怕是吃糠咽菜也甘之如饴。让那些老朝臣捐款确实很难，陛下可以试试奖罚，参与捐款的朝臣，陛下可以根据捐款多少酌情给予激励，未参与捐款的朝臣，甚至欺君隐瞒，或甚至是发国难财者，陛下可以定下惩罚，只是臣略读大朔律法，这些都是无法饶恕的事情。灾情过后，臣想，会和邹大人和武小将军一样，帮助百姓重建家园。恕臣拙见。”
　　沈明昭抬头，看向叶瑞，叶瑞又端了端身子，试图让自己能体面些。
　　“朕明白了，天色已晚，叶小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旨意会送到叶家，叶小大人记得接旨。”
　　叶瑞喜出望外，连忙叩拜谢恩。
　　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回头看竟是常安。
　　“这是陛下赏大人的千两银子，让大人回去好好置办，过几日陛下还要去您家拜访呢。”
　　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啊，面对如此圣宠，叶瑞也是表现出宠辱不惊的模样，谦卑地收了赏赐。
　　许氏看着自己的夫君拿着千两银子回来，下意识以为自己的夫君拿的是赃款，刚要生气，就听叶瑞说有大喜事儿。
　　听完叶瑞说的话，她欢喜万分，来回踱步想着一定要做一桌子菜，买两坛好酒，好好吃一顿。
　　“夫人莫急，陛下还说了，过两日要来我们家看看，我们抓紧这两日搬新宅子去，再给你买些衣裳首饰胭脂什么的，女儿家就该打扮打扮，你也爱看书，我也正好拿银子多买几本书，咱一起看。”
　　许氏红了脸，没有女子不爱打扮的。
　　沈明昭得知叶瑞收了赏赐，意料之中的事情，如今陆君鸢在原先的叶宅找到，陆君铭也是更卖力地跑外城去抓人。
　　叶妍现在跟着唐若仪做事，虽然是尚仪，工作量算多也不算多，凤仪宫里没有谁看不起谁，但叶妍如今却习惯了夹着尾巴做人，她总是低着头，生怕那些宫女因为她以前的事情跑过来踩她一脚。
　　叶妍现在也改了名儿，叫做露月，唐若仪现在也叫惯了，她也听惯了，做事麻利了很多，学会了讨巧，成了唐若仪最听话的狗。
　　露月如今无比希望大理寺能将她的两位哥哥抓到。
　　今儿终于得了空，唐若仪允许她去芙蓉宫看看叶嫦。
　　露月到了芙蓉宫，到了那最偏僻的小阁楼，却发现薛贵嫔在里头，叶嫦端坐着，优雅地用膳。
　　“哟，这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狗吗？怎劳驾您过来了？这儿多晦气，您可赶紧回吧！”
　　露月却不敢再言语，如此的阴阳怪气，是她应该受得。
　　“姐姐……”
　　叶嫦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谁是你姐姐？”
　　露月却没有觉得羞愧，这事儿叶嫦必须知道。
　　“父亲被斩首示众，两个哥哥还下落不明，姐姐还是别再执迷不悟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肯定有办法救你的，不然为什么只罚了父亲和哥哥们，却不罚我们呢？”
　　叶嫦直接摔了手里的筷子，掐着露月的脖子。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姐姐！你也不再是叶家人！听明白了吗？”
　　见叶嫦依旧如此，露月笑了，笑得开怀，笑得放肆。
　　“好，好啊……叶嫦，你别忘了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你别忘了当年的事情，那将会是缠着你一辈子的噩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叶嫦，你就等着吧，等着我去陛下面前揭发两个哥哥的罪行！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托出来的，我会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吹枕边风，我要你生不如死！”
　　叶嫦松了手，薛贵嫔扶着她，露月冷笑一声，甩袖离去。
　　好话说尽，是叶嫦自己不听，那就不要怪她了！
　　唐若仪看她回来，发现她脖颈处的红痕，问了一嘴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没事，只是叶小主看到奴婢就发了好大的火，好在有薛贵嫔拦着，才没什么事。”


第九十四章 ：惠香野心
　　翌日，叶瑞当上翰林院编修的事情，满朝皆知，甚至体体面面地来翰林院上任，真的是寒门吗？
　　不是说这个旁支穷得很吗？好容易卖字画赚了点钱读了点子书，年纪轻轻就过了乡试，如今又中了举人，还被陛下挖到了。
　　举人能当个芝麻小官就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能进翰林院当七品编修，这是大家没想到的。
　　“哟，叶小大人，今儿上任呐？看吧，就说我这老匹夫眼神还不错吧，我举荐的儿郎，陛下肯定也喜欢。”
　　原来是连大人举荐的，毕竟是翰林院院正，又是玉春学院的院长，被陛下信任也是正常的。
　　这差事办的好了，怎会没前途呢。
　　叶瑞知道连大人是想帮沈明昭说话，毕竟推举寒门是比较难的，京城有鄙视链，对寒门的都看不上。
　　虽然陛下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贬谁就贬谁，但那也得先查证，看情况办事儿才叫明君。
　　上朝的时候，沈明昭就看到穿着崭新官服的叶瑞，所以下朝之后又单独把他叫去大宸殿探讨一些政事。
　　李太傅得知后，差点以为是不是叶瑞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看到沈明羡的眼神，他才放下心来。
　　大宸殿里唐成峰也在，他打量着叶瑞，书生气太重，还不知人品呢。
　　“见过唐大人。”
　　寒门小辈，礼数还能这么周全，也算不错，唐成峰摆摆手，静等沈明昭过来。
　　等沈明昭来了，叶瑞跟着唐成峰一起行礼。
　　“互相认识过了？”沈明昭身后跟着常安，只见常安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也不知红布下盖着什么东西。
　　“朕是想着，连大人忙，六部也暂时不缺人，但岳丈大人不正好说要退位找个接班人吗？你瞧瞧，这位如何？”
　　原来是唐成峰要找接班人，叶瑞紧张了几分，却听唐成峰冷哼一声。
　　“全凭陛下做主。”
　　叶瑞有些不知所措，他刚来，都不清楚这些老朝臣的性格，他一个刚出头的小鸡仔，怕一上朝就被那些老臣们一人一口唾沫先给淹死了。
　　沈明昭看他紧张就有些想笑，强忍住笑意：“瞧被吓得，唐大人这是同意了。”
　　叶瑞松了口气，直接弯腰九十度，向唐成峰鞠了一躬，又向沈明昭鞠了一躬。
　　唐成峰还是哼了一声，沈明昭暗道一句傲娇。
　　叶瑞回去的路上心情都是雀跃的，一想到自己的大好前程，他就愈发觉得当今陛下真真是个明君，居然能看到他们这些寒门子弟的苦难，居然愿意发掘他们这群寒门子弟。
　　他是出头鸟，是一只成功的出头鸟，还怕陛下提拔不了其他有才有能的寒门子弟吗？
　　今日难得侍寝，叶家出事以来，沈明昭不是宿在凤仪宫，就是宿在大宸殿忙政务，虽然才两个月不到，但沈明昭确实很久没进后宫了。
　　今儿的晨昏定省也是草草结束，唐若仪对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怕是等京城安定了，她和沈明昭才能放心地谈情说爱。
　　得知沈明昭今日翻了云香的牌子，唐若仪也没说什么，如今后宫最受宠的就是她们俩，那除了她，就只有云香适合侍寝了。
　　“娘娘，账本明儿再看吧，皇后娘娘也说了让您注意休息，要是把眼睛熬坏了可怎么好？陛下今儿还翻了您的牌子，您快去收拾收拾吧。”
　　云香叹了口气，说算完最后一笔。
　　沈明昭过来的时候，云香还在算账，旁边的宫女站在旁边干着急，沈明昭挥挥手，宫女领命退下了。
　　云香算得认真，沈明昭凑过去看，挑了一下眉梢，指了刚才云香落笔的那一处。
　　“总共二十两的例银，午膳花去了五两，怎么还会只剩十两呢？剩下的五两去哪儿了？”
　　云香思考了一下，连忙划去改成了十五两。
　　抬头一看才发现沈明昭来了，连忙行礼。
　　“去洗洗睡吧，你也累了，该歇息了。”
　　沈明昭直接让宫女进来更衣，云香也被贴身宫女去净房沐浴。
　　沈明昭坐在床上看书，宫女欲进来熏香，被沈明昭叫住了。
　　“不必熏香了，退下吧。”
　　那宫女收回了香，领命告退。
　　“惠香姐姐，这么好的机会，陛下居然都不给你，陛下也太偏疼娘娘了。”
　　“就是，惠香姐姐长这么好看，比熙婕妤漂亮不知多少，陛下居然拒绝惠香姐姐的香。”
　　“惠香姐姐制的香可是那些女使们都比不上的，要是今晚的事儿成了，惠香姐姐就不用再听熙婕妤的使唤了。”
　　惠香紧紧握着手里的香盒，里面放了迷情粉，与安神香混合，却能被安神香盖住味道，这样，她就可以爬上龙床，一跃成为主子。
　　女子又如何，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又如何，没有什么比权势和地位还要诱人的了。
　　她惠香，就是不甘人下，她明明比云香优秀，凭什么云香就可以当上主子，协理六宫，她就要居于人下，做个不起眼的奴婢？
　　云香路过惠香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拢了拢衣服进屋伺候了。
　　惠香不知道那个眼神什么意思，还是说她的野心被发现了？
　　“惠香姐姐，没关系的，既然陛下这么宠熙婕妤，你日后肯定也会有机会的。”
　　她们说的对，趁着云香还得宠，她就要为自己多争取机会。
　　沈明昭问她为什么喜欢自己。
　　“妾身一见面就喜欢上了陛下，虽然那时，妾身把陛下当做男子来看待，但后来陛下为妾身正身，说妾身是清白的，还让妾身能看到这么多书，妾身感激陛下，爱慕陛下，不分男女。妾身无法为陛下生儿育女，但妾身会帮皇后娘娘管理好后宫琐碎，让皇后娘娘和您都可以安心。”
　　沈明昭也是难得对她认真对待了这一次侍寝，云香感受到了唐若仪的快乐，可是当沈明昭回过神来之后，直接高开低走，草草了事。
　　她叫了水，清洗一番之后，沈明昭就让云香睡觉。
　　潮红褪去，云香可见的失落，果然，再如何心悦，也比不上发妻半分。


第九十五章 ：上来挑大
　　陆君铭跑出了京城，沈明羡则继续留在京城管控，刑部的钟大人帮衬着沈明羡，他原本该和陆君铭一起出去抓人，但沈明羡说需要他在朝堂稳定一下那些老臣的不安之心。
　　大理寺有了沈明羡的看管，更严苛了些，原先陆君铭忙着案子无心管理底下的人员，如今沈明羡一抓一个准，大家才都不敢偷懒耍滑。
　　其实上朝听那几个言官说八卦也挺好的，那些言官又都是向着沈明昭的，才不会说沈明昭一点坏话，也不会有文死谏的情况出现。
　　这几日退朝都快，叶瑞跟在唐成峰身后做事很是勤快，唐成峰让他多看书，还特地提供不少名籍给他看。
　　叶瑞真是被接二连三的惊喜砸昏头了。
　　九月十五，唐若仪看着跪在地上的惠香，哦不，现在应该唤她惠御女了。
　　惠御女颤颤巍巍地捧着热茶，跪行至唐若仪跟前。
　　滚烫的杯壁烫红了她的手，跪行时又有不少热茶溅出来，若是不处理得当怕是要留疤。
　　“真是低贱，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敢爬龙床，真以为自己会是下一个熙婕妤吗？”
　　“也不瞧瞧熙婕妤现在进步多大，也难怪陛下宠爱熙婕妤，再加上有皇后娘娘这样的贤内助，能有这丫头什么事儿？”
　　“听说这丫头挺会制香，宫里的香薰基本上都是她做的，把迷情香混入安神香，这种做法，和当初那谁来着，一样下贱。”
　　在宫里久了的都知道，叶嫦用下作手段谋宠，被罚了，惠御女居然还走了叶嫦的老路，真是愚蠢。
　　杜鹃收到唐若仪的眼神，直接上前打翻了热茶，给了惠御女两巴掌。
　　她是唐若仪身边的掌事宫女，教训一个小小的御女还是可以的。
　　惠御女低声啜泣，但还是得忍气谢罪，云香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觉得晦气。
　　在她的宫里出了这样的贱婢，着实倒霉。
　　“在宫里，最好老实本分些，既然凌华宫还空着，惠御女就到那儿住去吧。”
　　底下也有人笑出了声。
　　那是后宫最偏僻的宫殿，远在西宫最北边，跟冷宫差不多了。
　　惠御女认命了，她以为爬床能称得上是飞上枝头，不用再低声下气伺候人。
　　可如今，她却要到凌华宫去了。
　　那样还能见到陛下吗？还能获宠吗？
　　可是事实证明，只要唐若仪还在这一日，底下的宫妃只能等着十日一翻牌，就等着这十日里有一日是她们。
　　想要独宠？那可是唐若仪的，谁敢去讨要？
　　沈明昭的兴致不高，夜里和唐若仪温存了许久，耳鬓厮磨，呼吸交融，唐若仪舒服地眯着眼，可沈明昭却迟迟不肯下一步。
　　她今天早上看到旁边睡着一个陌生的宫女，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她又惊又怒，还是云香求情，才把那个宫女抬为御女。
　　“我把惠御女移到凌华宫去了，至于你要不要再召她侍寝，看你自己。”
　　“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到我床上来的，你别生气……我错了。”
　　沈明昭委屈巴巴地埋在唐若仪胸口蹭了蹭，唐若仪摸着沈明昭的头若有所思。
　　浓浓的爱意都融化在呼吸间，唐若仪被满满泡进了爱意罐头中，爱意侵袭着娇嫩的花蕊，这是爱，带着侵略性的爱。
　　“你其实可以爱任何人，我知道你最爱我，我知道你始终不肯跨出那一步。你不喜欢历朝皇帝见一个爱一个的做法。你说天下男人都一样，可是他们又何尝不是为了制衡，他们疑心很重，他们会权衡利弊。可是阿昭，我们是结发夫妻，当恩爱两不疑。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宠任何嫔妃，只要权利还在我手里，无人可撼动我的中宫地位。”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可是沈明昭不懂为什么唐若仪一定要把她往外推。
　　“你若是不宠那些嫔妃，那些老臣们怕是要说你了。”
　　“可我不希望你从中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伤害。”
　　“可是你独宠我，她们就会想方设法把我拉下来，她们很想得宠，虽然江氏开了个头，她们有所收敛，但只要她们还喜欢你，就不会放弃。”
　　见沈明昭还在思考，唐若仪也不急。
　　沈明昭需要时间消化，她是后世来的，带着后世的思想，她靠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在大朔打拼十几年，周辙为她铺路，她在周辙的保护下成长，她当上女帝，多少姑娘心悦于她。
　　现在沈明羡开始着重培养沈长嘉，不管去大理寺，还是去街上采集都带着。
　　陆君鸢在家养伤，叶烁把她掳走后还用了私刑，那样娇嫩的花儿，怎么受得住啊！
　　玉春学院的罗雯乐破格提前进入武家军进修，这个刺头终于肯虚心请教了。
　　但这刺头不服输，她进了武家军就被打趴下，却依旧站起来，活动筋骨继续打，这是武家军对待新兵蛋子之道，管你服不服，进来先揍一顿表示友好。
　　罗雯乐是刺头啊，她才不服打，打趴下爬起来接着打，但武家军只听武雷的，武毅含过来都照样打。
　　武雷过来就看到一堆人围着一个小姑娘打架，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滚。
　　“大将军好！”
　　罗雯乐灰头土脸，头发都散了。
　　她是武家军的第一位女兵，所以武雷会过来看看，看看陛下给他挑的女兵怎么样。
　　“来啊！继续打啊！都怂什么？”
　　罗雯乐挑了挑眉，看到武雷并没有行礼问好，反而环手抱胸，打量起武雷来。
　　“我跟您打！”
　　上来就挑大的，口气是真不小啊。
　　“听说你在玉春学院打败了老师？气势不错，但你这脾气还是得改改，有这口气是好事儿，老夫今儿就好好教教你。”
　　罗雯乐拿起随身长枪，对上武雷的双弯刀。
　　“刀剑无眼，老夫就用刀背教你。”
　　罗雯乐先发制人，武雷却突然收起了刀，直接把冲过来的罗雯乐给揪住了。
　　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才到武雷的腰部，一下就被抓住了，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武雷收了她手中的长枪，这几斤重的长枪，这丫头居然还能拿得动。
　　“叫什么名字，老夫收了。”


第九十六章 ：匈奴赴宴
　　罗雯乐被武雷夹在了腋下，一直挣扎着，但武雷就是稳稳地把她夹着，走向书房。
　　“这丫头真是好命，想想咱们刚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过武将军这样的对待，咱们都是一路打一路抗，兄弟们出生入死也都惯了，突然进一个小丫头，居然还被武将军看上了，我啊，有点不服气。”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叹气，这小丫头怎么打都会爬起来继续叫嚣，大概武雷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吧。
　　“这丫头真是抗揍，咱们十几个人打她都还这么有活力，你说武小将军过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武小将军忙着教训他弟弟呢，应当不会……”
　　“武小将军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武毅含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伙都在老老实实打木桩，他没有多想，直接去了书房。
　　罗雯乐被抓到书房，武雷确实只有沈明昭一个徒弟，他不可能再破例收一个，所以要把罗雯乐安置在哪里是个问题。
　　武家军里没有女兵队伍，把一个小丫头放在男人堆里，这绝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武毅含听里头的动静，武雷直接开门，把他吓了一跳。
　　“到都到了，搁外头鬼鬼祟祟干什么？”
　　武毅含还是怕他爹，他爹也真的是老当益壮，有了他这么大的儿子，居然还能给他留下一个跟旁边这个小丫头差不多大的弟弟。
　　咦？小丫头？他爹的书房里居然有个小丫头！
　　眼看武毅含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武雷直接一个手刀劈下去，但武毅含抗揍，这一记手刀还不至于让他晕过去。
　　“明天把武荣含带过来，跟这个小丫头一起练。”
　　武毅含现在明白过来了，这丫头是刚进来的罗雯乐，听说是个刺头，玉春学院的老师都要怕她了。
　　沈明昭来时大家都和她称兄道弟，沈明昭老早就和武家军的士兵玩在一起了，又都是一起打过扶桑的。
　　武雷看沈明昭来了，他不用行礼，反而一巴掌拍在沈明昭肩上，喊她一声爱徒。
　　罗雯乐这才看向当今女帝沈明昭。
　　哦，在学院见过，被训话了那时候。
　　沈明昭看向罗雯乐，笑了笑以示友好。
　　罗雯乐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毕竟沈明昭比她大了十岁，又训过她，她现在可是有个刺头的称号，沈明昭突然这么友善地对她，就挺奇怪的。
　　“小昭儿，咱们武家军里头没有女兵，也不是说咱武家军歧视女兵，而是以前的帝王不让，所以就一直没设立女兵，你看看，要不弄一个女队？”
　　沈明昭走到罗雯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想法吗？”
　　罗雯乐有些不明所以，她的确有想法，她要当大将军，保家卫国。
　　“朕今日做主，封你做武家军女兵统领，等日后玉春学院或是其他世家姑娘进了武家军，你将带领她们，跟着武大将军一起保家卫国！”
　　罗雯乐呼吸粗重了些许，她有些不知所措，武雷拍了一下她后脑勺，才让她回过神来。
　　“这丫头，乐傻了，还不快谢恩。”
　　“臣多谢陛下恩典！”
　　沈明昭为女子做了太多事情了，罗雯乐也愿意忠于这样的帝王。
　　“去和大家熟悉熟悉，这两日你就和武荣含一起跟着本将军练，要认真点，别辜负了陛下对你的恩。”
　　罗雯乐真是被这惊喜给乐傻了，连对着武雷都有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沈明昭被这小丫头的反应给逗笑了，但她今儿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这个事儿。
　　“匈奴王过几日会来大朔，朕准备设个晚宴，至于是鸿门宴，还是群英会，这个朕就不知道了。”
　　意思是让武雷自行决断了。
　　要是匈奴王对大朔不利，那么大朔的刀也是不容小觑的。
　　“具体日子定在了什么时候？”
　　“十月十五。”
　　也就三天时间了，武雷明白了。
　　而宫里也因为匈奴王赴宴变得忙碌，露月打点着歌舞，让外国人看到大朔的风土人情，唐若仪却只在名单上留了高位嫔妃的名字，云香跟着唐若仪的安排做事，后宫上下井然有序。
　　等沈明昭回来，金和殿已经打理好了，就等着匈奴王赴约。
　　“如此，既能体现大朔富强的实力，也能体现我们大朔的礼貌，尤其是阿昭的气魄，一定能压那匈奴王一头。”
　　沈明昭拉过唐若仪，将她搂在怀里，看着富丽堂皇的金和殿，沈明昭心里暖融融的，她的爱妻，对她真好。
　　回去的路上，唐若仪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了一嘴：“阿昭，听说你今儿封了个小女将军，真的假的呀？”
　　“谁告诉你的？是真的，你不知道，那小丫头真真是个刺头，连我师父都敢刺两句，与我哥哥之前一样，都爱刺人。”
　　之前沈明羡刚入朝为官的时候，就特别爱怼人，谁敢说沈明昭一句不好听的，别人一句他顶十句，把对方争得脸红脖子粗，看到他都得躲开。
　　唐若仪捂嘴轻笑，二人回到凤仪宫，直接上榻相拥，无关风月，没有任何暧昧旖旎，二人只是紧紧相拥，沈明昭轻轻拍着唐若仪的背，谈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趣事。
　　杜鹃吩咐宫女都退出去伺候，还乖顺地关上了门。
　　“那个惠御女我不喜欢，她看云香的眼神真是恶心，怕不是她也知道云香以前的事情，说不准背地里没少说呢。”
　　“你讨厌她，那就随便寻个由头打发了就是了，何苦放在凌华宫让她在你面前晃悠。”
　　沈明昭勾着她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
　　“云香妹妹心就是太软了，又实事求是，虽然这确实是好事儿，但她没有锋芒，总不能要一直靠着我保护她吧？”
　　“再说了，我都跟你说了多宠宠她们，你就不听，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对了，说起来，阮姐姐给我寄了封信，他们跑到扶桑去了，说那边居然吃生鱼片，生的怎么会好吃呢？”
　　沈明昭静静听着唐若仪碎碎念，扶桑的生鱼片她也只在后世吃过一次。但她并没有享受太久的舒适圈。后世大陆统一后，各国的风土人情混合在一起，但就因为开采严重，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所以科技区也没能幸免于难，才引发矛盾激化，政斗暴乱，百姓死伤惨重，富豪早早逃离前往下一个舒适区。


第九十七章 ：舞女刺杀
　　沈明昭做了个梦，她好像在寿终正寝的那一日回到了后世，那是她不曾生活过的时代，车水马龙，科技进步，与繁华的科技区不同的是，多了人情味，多了纷争，却也多了和平。
　　不同于科技区的警官，梦中的警官有的不修边幅，没日没夜地辛勤劳动，有的衣装革履，整洁端方。
　　她似乎牵着谁的手，一起跟随五星红旗抬头，看它稳稳飘扬在空中，她骨子里身为中国人的血液在流动，听着磅礴的音乐，她的心灵仿佛得到了净化。
　　她猛然一惊，醒来时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今日正好是匈奴王进京的日子，说是昨日就已经到了驿站，已经住下来了。
　　“陛下怎么还睡着？匈奴王都已经快进皇城了。”
　　听见外头常安焦急的声音，沈明昭揉了揉发疼的头，喊了声常安。
　　听到沈明昭的声音，常安立马开门进屋，说唐若仪她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她了。
　　沈明昭其实不愿意在那个美梦中醒来，她不知道自己牵着的是谁，可如果她寿终正寝后真的能回到后世，去往那个时代，那她肯定是愿意的。
　　“知道了，更衣吧。”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收拾好了，半个时辰后，御辇稳稳落在金和殿。
　　唐若仪看她终于来了，忙拉着她的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这儿是匈奴王的位置，就在咱们左下首，在渊王的左边，渊王离咱们是最近的，所以这个距离我们也可以更好地观察到匈奴王的一举一动，反而在我们右下首就有些远了，我们就有些难以察觉。”
　　左下首确实会好一点，没多少视野盲区，反观右下首，要是有什么暗器，那还真看不见。
　　而且唐若仪为了她能更好地观察匈奴王，特地把匈奴王的位置调整了一番，明面上看不大出来，但是实际效果比起右下首可好太多了。
　　沈明昭夸她做的不错，确认了歌舞没什么问题，就等着匈奴王过来了。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时辰，沈明昭和唐若仪回去换上了尚宫局提供的礼服，玄与红配色，更大气，祥云金线纹路，更精美，唐若仪为她带好冠冕，为她平添几分英气。
　　“阿昭真好看，我想当时就是看了阿昭这双凤眼，才会想都不想就嫁给你。”
　　“就你嘴贫，好了，想必他们也都到了差不多了。”
　　沈明昭为她簪上凤钗，彰显皇后地位，二人携手同行，她们的帝后恩爱不是装的，历朝上装出来的帝后恩爱都极为刻意，可是她们二人的恩爱，明眼人都是能看得出来的，是真恩爱，这才是真正的帝后同心。
　　匈奴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眼神飘左又飘右，确认自己的位置还算可以，就放松了身子。
　　随着一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连忙噤声，起身相迎。
　　这次只是为了迎接匈奴王而设立的一个简单小宴，邀请的达官贵人不多，李太傅、武雷、唐成峰都在场，陆君铭和尚书六部也在场，其他的就没请了。
　　不过陆君鸢伤势还没好全，沈明羡怕她在家又要发生什么事情，那些歹人也就是看皇宫不好进，所以才对他的鸢儿下手，太过分了！
　　沈明羡真的是去哪儿都要把陆君鸢带上，要么就干脆在家陪着陆君鸢养伤，唐若仪这么一看，倒感觉沈明羡还胖了一圈。
　　帝后落座，大家才敢坐，匈奴王呼延赫调整了一下姿势，确认舒服多了才开始吃饭。
　　看样子匈奴王还挺自来熟的。
　　“陛下，这京城美食似乎与以前不同，我年幼时来过一次，与今日的饭菜口味完全不同，倒有些偏辣。”
　　沈明昭放下筷子，问了一句是否不能吃辣。
　　“辣与不辣倒无妨，我的父王曾经走遍大朔，尝遍大朔美食，久而久之我也能吃些辣口的食物，不过，确实比以前要好吃很多。”
　　这饭还是很好吃的，吃得大家都很安心。
　　武雷却没放松警惕，观察四周，给沈明昭一个放心的眼神，目前呼延赫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所以大家都把酒言欢，讲自己的事。
　　呼延赫和沈明羡也聊了起来，许是两是学武的，在武学方面聊得很投机。
　　但沈明羡还是会有所收敛。
　　“我实在想不到当今大朔君主竟是一位女子，以前多有得罪的意思，还请陛下见谅，如今见到大朔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我想这也一定是因为陛下的手腕强劲，大朔能有如今的风光，我很钦佩！我敬陛下一杯！”
　　沈明昭回敬一杯酒，呼延赫说她大气。
　　大家欣赏着歌舞，觥筹交错，却在第一场歌舞结束后，沈明昭看到一个姑娘穿着不属于大朔的服饰站到正中央。
　　看上去繁冗的配饰，却也只是堪堪遮住了必要的部位。
　　沈明昭已经意识到了匈奴王此次的来意。
　　大家都议论着这样的衣服，这也太大胆了，还光着脚，也真是不知羞。
　　那姑娘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她看向沈明昭，媚眼如丝，拍了拍手，音乐响起。
　　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舞姿，她扭动着不盈一握的腰肢，身上的珠珰随着舞动而发出声响，听着竟然如此悦耳。
　　沈明昭却没再抬头看她一眼，然而舞娘都要跳到她跟前了。
　　眼看沈明昭没有对她有任何的警惕，她趁着靠近的机会，拿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猛的刺向沈明昭。
　　差点刺中了，沈明昭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握住了那个舞娘的手腕，狠狠地甩开了她。
　　呼延赫面色一变，看到舞娘手中的匕首暴露了，大家也都明白了。
　　参观是假，刺杀是真。
　　“呼延兄就是这么表示友好的？”
　　计划失败，呼延赫也对这个舞女没什么好脸色，那舞女看了一眼呼延赫，确认自己没有机会了，这时候，她就得另求港湾了。
　　沈明昭看向舞女，却将唐若仪护在了身后，露月看着这一场闹剧，只觉得这个舞女很可怜。
　　如此卖色，却两边都没有讨到好处。


第九十八章 ：叶玮出事
　　沈明羡也将陆君鸢和沈长嘉护在身后，由于离呼延赫比较近，沈明羡也掏出防身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呼延赫，呼延赫感受到身侧那道不是很礼貌的目光，他看向沈明羡，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
　　那舞女真是个没用的棋子，而他也低估了沈明昭的警惕心，或者是说，沈明昭只爱皇后，任何女子都入不了她的眼。
　　于是呼延赫转变了方向，他看向了沈明昭身后的唐若仪，只是她仪态端庄，貌似并没有被方才的变故而被影响了情绪。
　　“大朔真是人才辈出，我呼延赫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他确实有跟沈明昭打一架的心思，可现在还真不是好时候。
　　沈明昭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跟匈奴打仗，还有两个逃犯没抓到，陆君铭也只是想回来看看陆君鸢才过来参加这场宴会。
　　明儿他就要继续出城去抓逃犯了，但这事儿不能被呼延赫知道，匈奴是外国目前实力算强的，说不准这些年的功夫，人家已经充足起来了呢？
　　沈明昭不敢冒险，既然这舞女是呼延赫送给她的礼物，那她也得收下。
　　明面上，沈明昭笑意盈盈收下了这个舞女，但实际上，沈明昭会等呼延赫一走，就斩断这一细作。
　　至于她身边还有没有匈奴的细作，那还得查了才知。
　　这顿饭的尾声，吃得很不舒服，呼延赫夜里启程，沈明羡站在城墙上，冷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回去复命吧。”
　　陆君铭和陆君鸢告别后，也连夜出城赶往下一个地方抓人。
　　而这时，露月提供了一条很有用的线索。
　　“东有水坝，西有森林，南面走左，会有你想找的人。”
　　陆君铭收到这张纸条后，立即前往，根据纸条上的信息找到参照，往南走时，果真有岔路，而往左边才走了十里地，竟真有一竹屋。
　　陆君铭带了两个跟随的护卫，确保武力足够，他做了噤声的动作，悄然靠近。
　　隔着竹墙，隐约还能听见里头说话的声音。
　　“哥，咱们都逃到这里来了，你说他们会抓住我们吗？”
　　“不会，这里谁都不知道，我们很安全。而且咱们现在还有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花都花不完呢，也不用担心我们没地方住。”
　　兄弟俩完全变了模样，要是露月在这里，也绝对认不出来这两个人。
　　陆君铭招了招手，两个翻窗进屋，陆君铭堵门。
　　两兄弟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来，他们连忙拿出匕首自卫，可花拳绣腿哪里打得过训练有素。
　　二人被拿下，押到陆君铭面前。
　　两兄弟抬头看着陆君铭，叶玮冷哼一声。
　　“没想到，还是被你抓住了。你回去吃了顿饭，居然还有力气来抓我们，真是小看你了，陆大人，不愧是陛下钦点的大理寺卿。”
　　“带走。”
　　叶玮突然发出怪笑，陆君铭看了过去。
　　“陆大人，如果我在您的马车上出了什么事情，您说，陛下会怪罪您吗？”
　　陆君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有刑具的存在，所以大朔律法里没有明文规定不能使用刑具让犯人招供，但却是说过了不能动用私刑。
　　如果叶玮在马车里出了什么事情提前死了，陆君铭是不是清白的都不好说。
　　陆君铭确实没有动用私刑，但叶玮出事了，第一时间怪罪的肯定是抓捕罪犯的陆君铭。
　　所以叶玮要是死了，陆君铭还得想好辩解的措辞，稍有不慎，惹了沈明昭不快，那等着他的将会是牢狱之灾。
　　可惜陆君铭没有带随行的太医，于是吩咐马夫去最近的药堂，给叶玮看病。
　　可是等百姓们看出来这是罪犯后，大家伙一股脑的上去殴打叶玮，就连绑在马车里的叶璠也没能幸免。
　　陆君铭既想护着百姓，又得护着叶玮不能被打死。
　　“肃静！谁再往前一步，我就以袭击朝廷重臣为由逮捕！”
　　这项罪名是沈明昭为了保护刑部的人在抓重犯时不被情绪激动的百姓殴打而设立的，虽然只是关个几天，但是要罚银子，百姓舍不得自己的腰包，肯定得收手。
　　闻言，百姓们果然退了几步，马车里被殴打的叶璠也还好，只受了点轻伤，叶玮就没这么好了，他虽然胖，但郎中说他暴饮暴食伤了肠胃，已经没几日可活了。
　　怪不得他会在马车上这么问，这人早就病入膏肓了，却还有力气带着叶璠行凶作恶。
　　陆君铭连忙令人修书一封送进皇城，而叶玮，只怕活不到他们进京了。
　　陆君铭问了郎中能不能用药先吊着一口气，郎中摇了摇头，只怕他这里没有能吊命的药材。
　　陆君铭没办法，看样子只能抬回去一个尸体了。
　　叶璠倒是没什么事情，陆君铭咬牙给他买了药，让叶璠先活到行刑的那一日。
　　叶璠对着昏迷的叶玮哭，他并不觉得跟着大哥行凶作恶是一件让他后悔的事情，相反这段日子兄弟俩惺惺相惜，逃亡的过程中产生的温情让他很怀念。
　　陆君铭并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
　　“你为什么不后悔？反而还要珍惜这段日子？”
　　“你以为叶妍和叶嫦就是好的吗？父亲对我们的确是溺爱的，可是，母亲呢？母亲只会打骂我们，她从来不理解我们，反而对叶妍和叶嫦关爱有加。她这是偏心！她不会和父亲一样宠着我们惯着我们，她把所有的礼教强加在我们身上，吃穿用度克扣的克扣，她不会给我们钱的，她让我们在那些世家子弟面前抬不起头！我恨她，我恨她们！父亲愿意和我们同流合污，所以他去卖官，去贪污受贿，他偷偷地做着坏事帮我们还债，他是个好父亲，不是吗？”
　　陆君铭不理解他们的恨意，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沈明昭也收到了陆君铭托人加急寄来的信：叶玮两日后死去，还请陛下快快决断。
　　沈明昭烧了这封信，火光照映着她精致的面容，眼里闪烁着火光。
　　“传朕旨意，封陆君铭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封……孔大人为大理寺卿，并让陆君铭好好教教孔大人怎么做事，把本职事项交接好。”


第九十九章 ：惠香自戕
　　陆君铭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赶往大理寺快点给这两兄弟定罪。
　　而圣旨也刚好在他到了大理寺的时候紧跟着到了，他升官儿了！
　　这绝对是好消息，都察院掌管的重案最多，远超大理寺，原先查探此等重犯也该是都察院来的，陛下却把这件事儿交给了他，说明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陛下老早就有了人选，只是想看看他是否能胜任。
　　陆君铭看向正准备押去水牢的叶璠，叶玮已经死了，抬回来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且经仵作检验，肠胃早已烂死。
　　沈明昭直接定了两兄弟死罪，择日问斩。
　　陆君铭看了看新任大理寺卿孔大人，而孔大人谦卑地向他拘了一礼。
　　“我只教你七日，七日后我就直接去都察院上任了。还有，你要熟记大朔律法，条条框框，你都要记住。”
　　孔大人擦了擦额角冷汗，连连应是。
　　宫里的孔贵人沈明昭也象征性地翻了几次她的牌子。
　　沈明昭保持着雨露均沾，但后宫大实权还是在唐若仪手里，谁也无法撼动半分。
　　孔贵人请安的时候特地叩拜谢恩，唐若仪这边也酌情赏赐了不少东西。
　　惠御女住得远，每日都要早早地爬起来赶路，后来惠御女被召去大宸殿侍寝后，被唐若仪的眼线听到她在吹枕边风。
　　唐若仪就干脆成人之美，让她别来请安了。
　　也无非就是想换住所，能离沈明昭近点罢了，唐若仪怎么会让她如愿？
　　“惠御女不在倒还是轻松许多，瞧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总盯着旁人头上的簪子看，搞得好像初次侍寝的时候，皇后娘娘没赏她东西似的。这显得我们皇后娘娘多吝啬，说不准侍寝的时候还向陛下吐苦水了吧？”
　　兰嫔一脸嫌弃，唐若仪半躺在贵妃椅上，阖眼享受侍女给她捶腿。
　　她静静听着底下的人讨论惠御女，却听见那一句惠御女和宫里的某个嬷嬷是亲生母女的关系，但底下讨论火热，她没有出声打扰。
　　“惠御女和赖嬷嬷是母女关系这事儿不应该都知道吗？怎么你们几个都……”
　　兰嫔一看就是吃瓜前线的人，云香翻着手里的花名册，点头表示兰嫔说的没错。
　　这样一看，兰嫔知道的居然比云香还多，不过兰嫔这边大多都是小道消息，云香那边的事情更准确一点，所以兰嫔这边半真半假，真的大家就认真听，假的大家就去问云香。
　　听大家讨论地愈发偏了，连哪个嬷嬷输了多少银钱都要问个仔细，唐若仪听着烦了，清咳一声让大家停止了讨论。
　　“惠御女如今禁足在凌华宫，无召不得出宫，大家也要尽心尽力服侍好陛下，如今陛下政务繁忙，非必要就尽量少去叨扰。”
　　“是。”
　　唐若仪没什么好讲的，请安结束后，云香独留下来给唐若仪讲些后宫琐碎，而惠御女从侍女手里抢银子的事情，也被侍女揭发了。
　　但这事儿在刚才的讨论里没提及，唐若仪想了想，轻笑一声。
　　“抢了多少？”
　　“二十两，这几日那几个侍女藏起来的银子都被惠御女偷走了。”
　　凌华宫伺候的宫女只有三个，每个宫女每月只有五两银子，惠御女才刚上位不久，居然已经穷到要偷银子的地步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唐若仪琢磨着这事儿，她问了一下杜鹃，以前的惠香是什么样的人。
　　杜鹃回想了一下，她好像还真听说过惠御女的事情。
　　“不过那些事儿也都是奴婢从别人那儿听说的，真不真实，还是得娘娘自行判断。”
　　“惠御女的生母赖嬷嬷曾是前朝宠妃，也就是逍遥王的父皇的宠妃妩嫔身边的掌事姑姑，按理说这样的生活条件，惠御女是不缺钱的，可是妩嫔后来被发现戕害嫔妃，谋害皇嗣，先帝一气之下赐死了妩嫔。而赖嬷嬷也失去了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保障，所以惠御女的生活也算是一落千丈。”
　　“后来惠御女和赖嬷嬷在宫里活得并不是很好，那时候惠御女也才三岁，就已经跟着赖嬷嬷学会了小偷小摸，她们是有例银的，似乎是不够花，才会选择去偷。”
　　“她已经有了这个经验，偷到那三个侍女积攒下来的银子也没什么不行的，娘娘可是要罚她？”
　　唐若仪还思考了一下，她本来也没想过久留这个惠御女，加上现在又出现了偷钱的事情，更留不得了。
　　“传令下去吧。”
　　杜鹃应是后就退下了。
　　第二日，惠御女自戕的消息就传遍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自戕了？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惠御女昨儿个还被传出偷钱的事儿，今儿难道就羞愧自戕了？
　　听见唐若仪一声清咳，众妃嫔也停下了讨论，叽叽喳喳的确实吵。
　　惠御女的死因不明，但唐若仪说是自戕那就是自戕，嫔妃自戕是大罪，唐若仪直接让人给她随便裹个草席丢了，这事儿也就直接落下帷幕。
　　而沈明昭这边刚忙完了叶璠和叶玮的事情，就迎来了陆君铭的庆功宴以及升官宴，她作为陆君鸢的小姑子也受邀参加了。
　　美其名曰的受邀，实际上是被沈明羡硬拉着过去的。
　　沈明昭本来没想参加，孔大人这里一堆问题等着解决，哪里来的心情去参加什么宴会。
　　但陆君铭说已经让孔大人来参宴，他会在宴会上解决孔大人所有的问题。
　　陆君铭是孔大人的老师，虽然岁数比孔大人小，但也能称得上一声老师。
　　申时三刻，大家都到齐了，陆君铭率先敬了大家一杯，一口干了。
　　沈明昭不喝酒，说皇后管得严，喝不得。
　　不过看向沈长嘉时，见这小孩把玩着手里的玉酒杯，问了一嘴小长嘉的抓阄过了没。
　　“小长嘉选了本书呢，说不准也是愿意跟着你学，阿羡也说了，等嘉儿三岁就送进宫去跟你念书。”
　　沈明昭想了想，自己也确实也缺个继承人，沈长嘉如果能养好，一定会是个很优秀的继承人。


第一百章 ：孔氏邀宠
　　确认了继承人，她想到了之前和唐若仪说过，等老了，带她去游山玩水，和周辙一样，走遍全世界。
　　沈明昭眼神柔和了很多，看着沈长嘉都亲切了起来。
　　孔大人在陆君铭的指导下解决了不少疑难杂症，他豁然开朗，还和陆君铭喝了好几盅酒，喝了个烂醉回去。
　　沈明昭也喝了点酒，但也只是微醺，还有些意识。
　　只是刚回到大宸殿，薛贵嫔就过来了。
　　她其实还是很忐忑，可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自己不白白进宫，怎么也得跨出这一步。
　　低贱吗？可是为了获宠，再卑微又如何，于是，她还是迈进去了。
　　常安刚要指两个宫女进来给沈明昭更衣沐浴，就发现薛贵嫔来了。
　　“给薛贵嫔请安，今儿这么晚了，陛下也没……”
　　常安突然想起来今天沈明昭都没翻牌子传召，薛贵嫔好好的怎么就过来了？
　　唐若仪都没见过来看看陛下，薛贵嫔倒是上赶子来了。
　　沈明昭酒意上头，以为是唐若仪来了，吩咐常安退下，但是等薛贵嫔凑近，沈明昭突然清醒了几分。
　　“滚出去！”
　　薛贵嫔抿唇，委屈了一瞬，又凑近了几分。
　　她走近，沈明昭跟着后退，沈明昭现在酒劲有些大，她不是没有喝过酒，只是这个身体到底还是有些不胜酒力，容易上头。
　　迷糊间，只听得见薛贵嫔那句服侍，沈明昭也没了什么力气。
　　她只能恨恨暗想，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早知道这具身体喝一次醉一次，今天不才三小杯吗？又不是后世的白酒，怎么后劲这么大？
　　翌日，陛下宿醉召了薛贵嫔侍寝的事情在后宫传开了。
　　沈明昭阴沉着脸上朝，底下述职的官员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能不让这个主子生气。
　　听底下官员迟迟不开口，沈明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常安顺势来了一句：“大人们若是没话说，那就退朝吧。”
　　薛大人已经听到了风声，昨夜女儿主动引诱沈明昭侍寝成功了。
　　若是能一举得宠，他还担心爬不上去吗？
　　退朝后，李太傅和唐成峰一起回去，路上，李太傅突然提及薛大人。
　　“薛奇松总想着靠女儿上位，也不知道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他都没想过为什么陛下迟迟不提拔他吗？再者，如今陛下准备提拔寒门和有能力的女子，到那时，还有他什么事儿？只怕，还要给人家腾位置呢。”
　　“就是说呢，他现在还指望自己的女儿得宠，然后给自己谋个更高的位置，他那个位置还需要更高吗？难不成他还想做宰相不成？”
　　唐成峰摇摇头，李太傅停止了话头，突然马车停了下来，两个老骨头差点没被惯性磕着。
　　“老爷，是叶大人。”
　　叶大人？哦，刚提拔上来的翰林院编修，听说连院正很欣赏这个新人呢。
　　李太傅撩开纱帘，让叶瑞去前面的茶楼等他。
　　见李太傅和唐成峰愿意和自己探讨，叶瑞别提有多高兴了，立马乖乖跑去茶楼的雅间等着两位。
　　李太傅和唐成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叶瑞正襟端坐，连喝茶的动作都有些赏心悦目。
　　“给两位大人请安，晚辈无意打扰两位雅兴，只是晚辈有要事相求，还望两位大人海涵。”
　　如此谦卑的态度，又是沈明昭器重的人才，两个老油条哪有推辞的道理。
　　“贤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两位并没有对此有什么介意的，叶瑞也放心地和二人探讨起来。
　　沈明昭后宫都起火了，但她还在气头上，今天也没心情批奏折，直接推了奏折，自顾自地闷着谁也不见。
　　唐若仪得知沈明昭生着闷气，她也知道是薛贵嫔的事情，唐若仪本来打算降位，但她想着故技重施，把薛贵嫔捧高高的再直接把她拉下来。
　　可江氏和叶家就是最好的警告，所以薛贵嫔肯定会对突如其来的宠爱有所察觉，那这样就不能用旧手段了。
　　但现在沈明昭还在气头上，不想见任何人，所以唐若仪把云香叫了过来谈事。
　　“娘娘想除掉薛贵嫔？”
　　怎么说呢，薛贵嫔确实没做过什么错事，除非……
　　云香从凤仪宫出来后遇到了孔贵人，如今孔贵人也算正得圣宠，也难怪薛贵嫔心急，直接上赶着献媚。
　　孔贵人向云香行了礼，云香看着满园芬芳，虚扶起她后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冬天要来了，这儿的花都快谢了。”
　　孔贵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们入宫也快三年了吧，陛下肯定会有第二次选秀的，陛下还年轻，才二十一岁，就算要培养下一个继承人，也不会特别着急。
　　所以，更年轻的新秀进宫，沈明昭说不准也不会独宠唐若仪了，她要做到雨露均沾，还要牵制朝臣，思及此，孔贵人深吸一口气。
　　“冬天来了，梅花就要开了，咱们也可以一起在园子里堆雪人。”
　　孔贵人故作天真，好似听不懂云香的话中话，云香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干脆邀请孔贵人逛园子。
　　沈明昭闷气也生完了，干脆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只是去凤仪宫的路上必会经过御花园，所以沈明昭也是直接遇见了孔贵人和云香。
　　而孔贵人却是下意识看向了云香，但看云香也是惊喜的模样，孔贵人若有所思。
　　面对两个目前都算是得宠的妃嫔，沈明昭却毫无波澜，也没有想要跟她们聊天的想法。
　　“陛下，臣妾昨日新学了一首曲子……”
　　拙劣的邀宠手段，对沈明昭来说，她本不想理会，可是唐若仪却总是让她对其他妃嫔好些，所以沈明昭就干脆打算等讨论完事情，晚上召孔贵人侍寝听曲好了。
　　孔贵人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晚上就能让沈明昭召自己侍寝，她又惊又喜，准备好自己新学的曲子，给沈明昭唱完之后就更衣就寝了。
　　翌日，常安却说昨夜薛贵嫔来过，只是那个时候沈明昭正在听孔贵人唱曲，所以常安没有打扰，让薛贵嫔回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赠送金簪
　　听到薛贵嫔这三个字，沈明昭下意识皱眉，有些嫌弃。
　　“她无非是想获宠，能让她的爹从銮仪使的位置上再往上一个高度，但是，朕偏要等她爹做出实际的政绩再看着提。”
　　沈明昭穿好朝服就上朝去了，但御史突然参了薛奇松一本，说他私养外室，并定期出入风月场所，据说这位外室就是这风月场所里的花魁。
　　怎么就这么巧，常安看了眼折子，只能说真假参半吧，这事儿还有待确认，等查了才能知道。
　　不过有了这个开头，后面越来越多人跟着参一本，在沈明昭面前叠了高高一摞。
　　“估计是因为薛贵嫔的事儿？”
　　“前朝后宫牵连也能算是大罪了，他们也不敢把手伸进后宫里来，放心，薛大人暂时不用动他，查出来他确实养了外室吗？”
　　“这倒没有，奴倒是查到了那位御史和薛大人有过节，所以御史就花了点小钱，让薛大人和那花魁沾染了一点关系。”
　　人压力大了都会选择发泄，有的发泄情绪，有的发泄欲望，却也有人选择憋着。
　　男人大部分都还是下半身思考动物，薛大人虽然也有小妾，但大多都是和正室差不多的年纪，说句不好听的，薛大人要是嫌她们人老珠黄了，不新鲜了，肯定还是会选择风月场所的年轻姑娘。
　　沈明昭现在还没有打算掀了风月场所，可是不代表那些朝廷官员就可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过去和那些姑娘们发生关系。
　　她要保证这些女子走回正道，这才是她开设玉春学院的初衷，只要让她们体会到自由的感觉，以后的路就不会太难走。
　　“明年玉春学院就有毕业的学生了，听说含章书院大换血了？”
　　“回陛下，刘院长前日就已经让那些纨绔回家去了，说也是不承认他们做过含章书院的学生。”
　　就是开除，后来沈明昭也在考虑含章书院里有没有人才。
　　常安听她提及含章书院就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了。
　　“刘院长说，这几日有个少年，十八岁，君子六艺都是顶尖的，也问过他最后是从文还是从武。”
　　沈明昭果然来了兴趣，问了一嘴名字。
　　“他叫秦志风，刘院长有意让他参加明年的科考。”
　　沈明昭看了一眼明年科考的名单，确实有秦志风的名字。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常安走之前还带上了门，不过薛贵嫔还真是执着，每日都要过来送吃食，虽然这些都大部分进了他们这些下人的腹中。
　　“给娘娘请安，陛下现在正在忙政务，娘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薛贵嫔失落了一瞬，旋即又噙一抹笑意，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常安。
　　“那里面的水晶桂花糕就给你们吃吧，本宫就先回去了。”
　　只是她一回去，就跪在了叶嫦面前。
　　“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陛下现如今明明已经开始宠其他妃嫔了，我如此献媚讨好，她却不肯看我一眼。”桃花眼噙了泪，好不可怜。
　　叶嫦抬手抹去她眼角泪珠，摇了摇头。
　　“我们窈窈可好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又生的好，怎么会没用呢，是陛下不懂你的好，是我们生不逢时，没能早些遇上陛下，明年说不准会有新秀入宫，届时就更难入陛下的眼了，所以你要抓紧机会，趁明年开春之前。”
　　薛贵嫔点头，她会努力想办法获宠的，她这么优秀，怎么可以不如云香那个宫女出身的。
　　唐若仪看了一眼明年的选秀名单，大约二百人，估计到时候能选上的，能站到她们跟前来的也就三四批。
　　里头也有玉春学院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出路不选非要进宫。
　　沈明昭倒是没有限制，也没说进了玉春书院不能进宫参加选秀，万一能当上女官呢？那也是很吃香的。
　　这两日翻的都是孔贵人的牌子，唐若仪也乐得清闲，虽然沈明昭没有抱着她们睡觉的习惯，而且事后都会洗好几次手，保证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她身边。
　　但是唐若仪也确实不舒服了，明明是自己要推开她去雨露均沾的，是自己让她选秀的，怎么自己还矛盾起来了。
　　杜鹃见状叹了口气，今儿这是第几次心不在焉了，刚才云香说的话怕是一句也没听见。
　　“娘娘估计是累了，这几日凤仪宫的琐碎也多，熙婕妤也先回去休息吧，这事儿不急，年后新秀们才会入宫学规矩呢。”
　　云香看唐若仪今天确实不在状态，也就应下告辞了。
　　“杜鹃，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傻。明明这么爱她，却还要把她往别的女人身边推。”
　　“可是陛下心中，还是只有您一个人呀，不然怎么会只对您上心呢。”
　　说话不能太露骨，却也要让唐若仪明白，哪怕沈明昭翻了别的嫔妃的牌子，那站在唐若仪面前的，也会是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沈明昭，身上也不会有其他嫔妃的香味。
　　唐若仪意识到自己敏感了，笑了笑，是她多虑了，所以她今儿在等她的小礼物，也不知道这次她的阿昭会送什么给她呢？
　　沈明昭今日拉着钦天监问了个吉时，再三确认申时三刻最好，沈明昭才放人家走。
　　她看着那支金簪，其实不难看出，比起云香打造的簪子，这支金簪很是粗糙，可是远看却看不出来。
　　“她会喜欢的。”
　　申时，沈明昭来凤仪宫用膳，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申时三刻，她故意背着手，手里捏着那支金簪。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儿是我和你第一次相识的日子。”
　　“宝儿真棒！送你个小礼物。”
　　唐若仪看到那支金簪就两眼发光，但是细看还是有些小瑕疵。
　　对于沈明昭这个新手来说，上来就是难度大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快为我簪上！”
　　沈明昭细心地帮她簪好，调整一下发丝。
　　“真好看，就是我手艺不太好，但我又不想我所有的礼物都假手于人。”
　　“你等等，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唐若仪兴冲冲地跑进里屋，不过几息就跑出来了，手心摊开，里面是个红色的小荷包。
　　针脚细密，又散发着淡淡地药香味。


第一百零二章 ：恶劣新兵
　　沈明昭细心收好荷包，搂着唐若仪亲了好几口。
　　“吃饭呢，别闹。”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地依偎在沈明昭怀里，示意要她投喂。
　　今晚谁侍寝已经很明显了，常安也让小厮怎么来怎么回去，别打扰帝后恩爱。
　　只是刚过子时，芙蓉宫突然起火，惊扰了皇宫上下，沈明昭刚准备睡下，就听见外头常安敲门说芙蓉宫起火了。
　　薛贵嫔幸运地跑了出来，毫发无伤，但叶嫦太偏僻了，逃出来时有些狼狈，薛贵嫔还好心地给她披了一件狐裘。
　　沈明昭和唐若仪换好衣服就来了，芙蓉宫的火势已经见小，见薛贵嫔完好无损，沈明昭有这么一瞬的疑惑。
　　火已经救下来了，薛贵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到唐若仪时，她的脸色有一瞬间不太好。
　　这次是大规模的起火，整个芙蓉宫都起火了，所以芙蓉宫的两位主子，唐若仪要给她们安排一个住所。
　　唐若仪吩咐宫人把尚是空置的凝如宫收拾出来，可是她把叶嫦安排去了凌华宫，要知道凌华宫刚死了一个宫女上位的惠御女，万一闹鬼呢？
　　叶嫦肯定不愿意，但见沈明昭默许了，没有反对，她的心直接沉下去了。
　　可是她的计划在皇宫里无处遁形，所以现在，只能蛰伏，先把薛贵嫔捧上去，等拿到了实权，还怕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吗？
　　唐若仪观察着叶嫦，芙蓉宫的眼线居然没有逃出来，看样子叶嫦已经发现了她们的存在，估计也知道了唐若仪在每个人身边都安插了眼线。
　　就是不知道叶嫦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她不放心后宫的妃嫔，女人一旦多了，心计也就多了，她不允许阿昭的后宫出现任何的肮脏手段，哪怕她安排眼线探查这些后妃的生活，那也只是为了预防那些腌臜。
　　沈明昭见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打算干脆搂着唐若仪回去休息，薛贵嫔本想让沈明昭来陪自己，毕竟走水了，她也是受惊了，但叶嫦拉住她了，薛贵嫔才去了凝如宫。
　　芙蓉宫要重新修缮，沈明昭并不着急，常安也安排了人监工，接连几日都是安宁的，进入十一月，京城连着下了五天的大雪，地面积了厚厚的雪，但这雪并没有要停的迹象。
　　而紧接着，武毅含领命带人去扫雪，又正好发现带来的人里有新兵蛋子，这几个新兵蛋子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向姑娘们伸出了咸猪手。
　　“放肆！滚回来！”
　　这些新兵六月份就进来了，都五个月过去了，怎么可能没受到过武家军军魂的熏陶，而且怎么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污秽的事情！
　　武家是沈明昭最忠实的拥护者，而且还把武家军的军牌直接交给了沈明昭，表明这位帝王可以尽情使用武家军。
　　武家更是推崇新律法的第一人，把新律法和武家家规融合，也一并安排进了武家军军规。
　　武毅含给那些老兵使了眼色，那些老兵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那群新兵给带走了。
　　“对不起姑娘们，是我们武家军失职，没有管理好新兵，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好这件事，并给你们一个最好的答复。”
　　差点遭摸的几位姑娘惊魂未定，但武毅含一个大老粗现在说话这么温柔，长得又俊，几个姑娘也就原谅他了，但道歉和答复也是得要的。
　　那几个新兵都被逐出武家军了，并且名声也是臭了，被武家军赶出去了，那大概率是没地方会要了，有钱的回家啃老，没钱的就只能回去喝西北风了。
　　武雷有意让武毅含接手武家军的管理，好为了将来退位的时候，武毅含能顺利继承。
　　武荣含也和罗雯乐一起过来帮忙扫雪，新兵的事情武家军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有想法的，对武家军魂军规不满的都可以离开，武家军也不会认，这样也只会有一个后果——失去在京城立足的机会。
　　能进武家军其实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机会，武家军都存在几十年了，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也已经立了几十年了，都已经将近是百年家族了，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京城没有一家是不知道武家军的名号的，更何况武雷还是沈明昭的师父，人家背靠皇室。
　　“这些新兵还都是世家子弟，从含章书院出来的，估计是在院长眼皮子底下不敢做事，现在出来了，胆子也就放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他们就敢在武家军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恶劣行径？”
　　“对呀，武家军的影响力远超于含章书院，现在含章书院和武家军都归陛下管，怎么这群新兵蛋子这么敢？”
　　“谁知道呢，反正得罪了武家军，他们以后的路肯定不会好走。”
　　满城风言风语让那些世家都无地自容，全都举家跑回老家去了。
　　沈明昭没有阻止他们回老家，几个啃老族没必要挽留。
　　十一月初十，雪终于停了，唐若仪让云香放松几天，来凤仪宫一起玩雪，沈明昭也因为雪天路滑，放了七日的假。
　　沈明昭过来陪唐若仪玩雪，今天难得玩了个尽兴，云香也不端着架子，而唐若仪也希望以后的每一个冬天都可以和今天一样快乐。
　　孔贵人和薛贵嫔的到访，是在三人的意料之外，但今天难得高兴，大家也不想闹不愉快，沈明昭让二人也加入进来一起玩雪，五个人打雪仗有来回的，没有架子，所以今天还是很开心的。
　　晚上沈明昭直接睡在凤仪宫，懒得挪步了，被翻红浪，共赴巫山，今夜凤仪宫叫了五次水，直至天空翻了鱼肚白二人才睡下。
　　唐若仪都累得虚脱了，眼角脸颊还有干了的泪痕，二人相拥而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而下午，唐若仪突然提出把昨天一起玩的三个人位份都提一提。
　　云香晋为熙嫔，薛贵嫔晋为婕妤，孔贵人晋为贵嫔，虽然都提了位份，但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赏赐，都是很简单的银钱，孔贵嫔原本受宠就没有什么晋位的消息，所以现在她还算是很满足了。
　　沈明昭今晚没翻牌子，昨晚上玩累了，今儿歇一天。入夜，常安突然递上一折子，讲的是含章书院的事情，沈明昭越翻越烦躁，这几日休沐还要给她找事儿？


第一百零三章 ：白氏截宠
　　沈明昭看着折子出神，也不过片刻，她让常安传令下去，趁着时间还早，沈明昭打算出去走走，常安吩咐另一个小太监过去陪着。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听到熟悉的诗句，沈明昭走进梅园，这儿的梅花几乎都开了，却见林间有一女子，执剑起舞，剑花挑起积雪，在这零星的雪花中起舞，她的剑其实舞得很小心，明明在梅花树下起舞，却不曾伤过一支梅花。
　　这支舞很熟悉，貌似以前在哪里见识过。
　　沈明昭回忆不起来，但还是在一舞终后鼓掌叫好。
　　那姑娘看到来人是沈明昭，连忙跪下行礼。
　　“臣妾欧氏参见陛下。”
　　哦，好像是从花楼里救出来的五个学生里面的。
　　“听说你身子不太好，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
　　“那也是之前的事儿了，有皇后娘娘照顾，臣妾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只是今儿闲来无趣，就出来逛逛，只是一时间和随身宫女走散了，臣妾误打误撞进了梅园，也是触景生情。”
　　“原来如此，但到底天冷，你住在哪个宫，朕送你回去吧。”她也不纠结这把剑从何而来，只是让随侍的小太监收好。
　　“臣妾是钟粹宫的，只是出来的少，所以才对皇宫不熟悉。”
　　沈明昭表示理解，送欧选侍回去后，沈明昭才发现她的随身侍女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奴婢参见陛下，小主，您哪里去了，奴婢找遍了都没见着你。”
　　“我去到梅园了，偶遇了陛下，是陛下送我回来的。”
　　沈明昭现在纠结的是欧选侍舞剑时说的那句诗。
　　“你读过《金缕衣》？不过玉春学院应该会教这些。”
　　“是，臣妾觉得这句不错，就记了很久。”
　　她记得后面有一句：“子规一夜啼到明，美人独在空房宿。”
　　沈明昭今天也正好没翻牌子，就准备在欧选侍这里宿下了。
　　那婢女也没想到只是出去逛逛，还能让陛下留宿。
　　欧选侍不算是第一次了，但身子也养好了，确实可以侍寝，女子之间的情事倒没这么复杂。
　　欧选侍今儿才算是知道了原来床笫之欢也可以这么温柔。
　　翌日众妃嫔得知欧选侍一舞博君恩宠的事情，还晋为婉良娣，兰嫔倒是率先开始酸了。
　　“婉妹妹还真是有本事，这么晚了都有心思勾引陛下。”
　　兰嫔的性子一改，貌似是露出了本性，谁得宠都要刺一句，她在沈明昭面前装出来的温柔小意和谦让是分毫未见，唐若仪慢条斯理地品茶，对兰嫔的话充耳未闻，眼看着婉良娣都委屈上了，唐若仪也不打算保持看戏的态度。
　　“妹妹伴驾有功，更何况雪夜路况不好，妹妹也是情况特殊，恰巧遇到了陛下。好妹妹别理她，本宫这儿也收到了消息，陛下说要好好赏你呢。”
　　唐若仪都这么说了，婉良娣也是恭敬地行礼谢恩。
　　坐在婉良娣旁边的白选侍满目艳羡，可她没什么本事，平平无奇又怎么会得到陛下垂怜。
　　“兰嫔妹妹也少说些，当心祸从口出，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是本宫有心，那也保不住你。”
　　兰嫔脸色白了一瞬，起身行礼应是。
　　该赏的赏了，该敲打的敲打了，唐若仪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让大家趁着路不滑，趁早回去休息。
　　出来后云香注意到白选侍的神色不是很好，于是主动上前打招呼。
　　“是白妹妹吧？本宫瞧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按理说云香和她们也是同病相怜，都是被人玷污后又被沈明昭救下，可她们又成了沈明昭的后妃，也算是半个敌人了。
　　在醉春楼，对她最好的就是婉良娣了，可现在婉良娣搬去了钟粹宫，她在翠微宫，离得远，也就不常往来了。
　　“给熙嫔娘娘请安。”
　　云香用了五年，就与兰嫔平起平坐，还有协理六宫之权，这其中也依靠了唐若仪。
　　“你礼数不错，不过到底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姐，你的学识修养都应当在本宫之上。”
　　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坐上嫔位，那么白选侍这个正经人家的小姐也可以。
　　这话倒是给了白选侍极大的信心，她这样也算是归顺到了皇后娘娘的麾下。
　　“日后多来凤仪宫陪陪皇后娘娘，也可以多来本宫那儿陪本宫说说话，现如今后宫主权都在皇后娘娘手里，哄她高兴了，你说不准也可以跟本宫一样。”
　　三年就从云美人升到了熙婕妤，这其中，肯定多亏了唐若仪啊。
　　白选侍红着脸点点头，她知道要怎么做了。
　　不知从哪儿得知的今儿沈明昭又翻了婉良娣的牌子，白选侍直接在半道上假装偶遇沈明昭，并成功截宠侍寝，翌日晋为白良娣，婉良娣得知后，干脆连当初惺惺相惜的姐妹情谊也不要了，截宠一事导致她和白良娣直接结下了梁子。
　　白良娣倒是无所谓，初次侍寝晋位虽然是常事，但她还是高兴的。
　　有了这个开始，后面她也是除了唐若仪一派的嫔妃，剩下的低位嫔妃能截的就截。
　　沈明昭原本其实不想搭理白良娣的，反正侍寝轮下来总会轮到她的，可是她给出的理由又不好拒绝，沈明昭也懒得跑来跑去，就干脆宿在白良娣这里。
　　请安的时候婉良娣和白良娣是互相看不顺眼，碍于唐若仪还在上座，她俩也不好明着吵架。
　　“今儿腊月初八，御膳房给大家都准备了一碗热乎的腊八粥，等会儿回去记得喝。”
　　“今儿居然是腊八，臣妾都快忘记了。哦，也不知道今儿白良娣又会去哪里碰上陛下呢？”
　　兰嫔也知道白良娣截宠的事情，虽然没截到她头上，但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白良娣总能知道陛下翻了谁的牌子会去谁的寝宫？
　　白良娣面色一白，她也是下意识攥紧了帕子，婉良娣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屑地轻哼一声。
　　就这样的货色，也敢跟她争宠。
　　“白妹妹的宫里出了这么多事，本宫居然不知道，若是再有下回，就先来回禀本宫，本宫帮你做主。”


第一百零四章 ：雪天路滑
　　出来的时候白良娣的脸色就一直不是很好，接连的侍寝让她尝到了甜头，可她却又不敢去截宠了，这事儿被摊开了说，让她只觉得羞耻，这不是本事，反而她一点儿本事都没有。
　　“娘娘，这白良娣与您都没什么过节，怎么偏偏挑她呢？”
　　“等着吧。”
　　云香没明白，所以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白良娣去了凝如宫找薛婕妤。
　　“娘娘，求您帮帮臣妾。”
　　“诶哟，好妹妹，这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求到本宫这儿了？”
　　薛婕妤连忙让宫女把人扶起来。
　　“怎么不去求熙嫔，不去求皇后娘娘，反倒来求本宫了呢？你要知道，本宫连陛下的面儿都见不着几次，你来求本宫，可是错的。”
　　白良娣来求她，也不是为了要博宠，而是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躲过那些人的视线。
　　薛婕妤听到她的需求，笑出了声。
　　“你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姐，虽然没有什么高官厚禄，家里也总有两三个铺子，怎么教出来的女儿如此蠢笨？在宫里，没有绝对的肮脏，也没有绝对的干净，你想躲，只怕有心人还想把你拉出来。这么天真，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回去吧，这事儿本宫帮不了你，而且，你现在去哪儿都得防着，你来本宫这儿，怕是已经有人知道了。”
　　也不知道叶嫦教了她什么，还是那一场芙蓉宫大火让她知道了些什么，白良娣道了谢就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也往翠微宫走的云香。
　　说起来，今儿唐若仪让云香迁宫了，云香就住在翠微宫旁边的翊坤宫主殿，所以和白良娣算是顺路，碰上也是差不多。
　　“见过熙嫔娘娘。”
　　“嗯，妹妹免礼。今儿兰嫔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就那样，谁都要刺两句，她也只听皇后娘娘和陛下的话了。不过你也算是有本事，陛下居然愿意去你那儿看你，听说今儿陛下还翻了你的牌子，你可得好好表现。”
　　一听到陛下两个字，白良娣眼睛都亮了。
　　可怜的小白，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今夜沈明昭确实翻了白良娣的牌子，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在后世的时候，喜欢过一位艺人就姓白，那位女艺人的名字，在后世可以说是妇孺皆知。
　　如今白良娣的名字居然和自己喜欢的女艺人的名字一模一样，可她却有些吃不下去。
　　她很清楚那位女艺人的喜好和习惯，所以白良娣也不可能是穿越者。
　　她能穿越过来就已经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了，科技区的暴乱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可是，她明明是历史专业的学生，明明记得读过关于大朔的历史，可偏偏，关于大朔的所有内容，包括先太后吴氏，包括暴君周辙，她都不记得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辰快到了，没时间让沈明昭多想，她换了衣服就去了翠微宫。
　　白良娣听到了消息，出来迎接。
　　十二月的天气，屋里却没烧炭，这让沈明昭有些生气了，没有炭，难道要硬熬吗？
　　她是节俭，但没有节俭到宫里不发炭的地步吧？
　　“常安，去内务府要点红罗炭过来。”
　　白良娣闻言，红了眼眶。
　　“好好的哭什么？”
　　“臣妾没事……”
　　“陛下，小主她……已经三个月没分到炭了，这段日子也是靠着熙嫔娘娘的接济才勉强在侍寝的时候能用上。”
　　沈明昭皱着眉头，等常安弄好炭盆，等屋子里暖和点了，沈明昭才吩咐人备水沐浴。
　　今夜白良娣受了委屈，翌日沈明昭晋位的旨意就下来了。
　　白良娣擢升为敏贵人，这一下子，有封号了，比婉良娣也高了一阶。
　　大概也是沈明昭的私心作祟，敏贵人和她曾经喜欢的艺人名字都是一模一样，都叫白吟玥。
　　他们的玥宝，是否在那场暴乱中逃出生天，她那时候还是满心希望，她的玥宝能逃出去，继续发光发亮。
　　说来可笑，自己命都没了，却还有时间去怀念自己喜欢的明星，去追求自己的喜欢的明星。
　　沈明昭还是把后世的遗憾，放在了敏贵人的身上。
　　“陛下怎么突然对敏贵人这么好？又是上好的红罗炭，又是西域刚上贡的丝绸，虽然大半都给了皇后娘娘，可兰嫔和熙嫔都才一匹，她却能分到两匹，婉良娣和薛婕妤都没有，可就她有。”
　　“就是说，陛下不会真打算不继续独宠皇后娘娘了吧？还是说陛下又在憋坏的？”
　　“可是这样子也不像啊，陛下要是想让敏贵人死，一杯毒酒的事情就好了吧？更何况，敏贵人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犯不上啊。”
　　今日的晨昏定省吵闹得很，比起上一次惠御女的事情，这次讨论更激烈。
　　敏贵人穿上了新衣服，戴上了新首饰，一看就是沈明昭赏的。
　　婉良娣气得鼻子都歪了，可她现在比敏贵人位份低一阶，她是没办法动手了。
　　“敏贵人受宠是好事儿，你们没本事承宠，就别在这里乱说话！”
　　“皇后娘娘，您是最喜欢陛下的，怎么可以容忍这样的人……”
　　唐若仪一记刀眼过去，穆贵人闭了嘴。
　　旁边的赵贵人还想出头，被穆贵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年宴快到了，你们如果有想要献艺的，可以去露月那儿，跟露月说。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等年宴过后你们再来请安。”
　　年宴之前都不用来晨昏定省了，敏贵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雪天路滑，一声惊叫传来，众人回头发现，卫良娣滑倒后身下居然渗血了！
　　云香瞬间感觉到不对劲，她强忍慌乱，让凤仪宫的掌事太监去请孙太医过来，唐若仪听到动静，也出来查看，看到那一大滩血，她差点晕过去，好在有杜鹃在旁边扶着。
　　“把卫良娣抬到偏殿去，你们都回去，不用在这里聚着。”
　　“疼……好疼……”
　　孙太医提着药箱子紧赶慢赶地过来，刚好沈明昭也收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这是……陛下，皇后娘娘，熙嫔娘娘，卫小主这是，流产啊！”


第一百零五章 ：出尽洋相
　　卫良娣有孕一事着实匪夷所思，眼见沈明昭已经有了几分怒意，唐若仪适时出声，让杜鹃速速去查，这段时间与卫良娣有接触的男子都找出来。
　　沈明昭是女子，卫良娣侍寝再多，也不可能会怀上沈明昭的孩子，哪个侍卫这么有本事，敢明目张胆地染指后妃。
　　卫良娣也崩溃哭了出来，图一时新鲜，却不想给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那个男人是谁？”
　　明明沈明昭都已经做到了雨露均沾，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个问题？
　　她很清楚，自己给不了她们爱情，可是该得到的宠爱她都会给，甚至不去限制她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以为这就足够了。
　　与男人欢好，就这么重要吗？
　　“陛下，查出来了，是从武家军里赶出来的一个新兵，不知是从哪里买过来的官职，在宫里当侍卫，他已经招了，是他主动引诱卫良娣的。”
　　人也带上来了，一夜荒唐居然留下了种子，那男子显然是没有意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沈明昭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腹上。
　　“祸不及家人，带下去阉割后斩了。”
　　可是卫良娣呢？如果她是被强迫的倒还说得过去，沈明昭也不会怎么着她，可是她明显是主动跟这个男人欢好的，那该怎么定罪？
　　“卫良娣降为御女，等身子养好后，搬去凌华宫。”
　　唐若仪抿唇，她现在突然拿不准沈明昭的心思了，按理来说，和侍卫私通是死罪，偏偏，沈明昭还留了卫御女一命。
　　回到凤仪宫，沈明昭抱住了唐若仪。
　　“是我做错了吗？是我没有给她们想要的吗？为什么她们这么想不开……”
　　她为天下女子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她的后妃还要和侍卫私通？
　　而与此同时，庞春玉拿下大考第一的消息也传开了，沈明昭没有心思，她复盘着上位以来做的所有事情，却依旧感觉不到有任何漏洞。
　　唐若仪怕她想不开，一直宽慰着，还说玉春学院有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拿下了大考第一，也不知道是要当官还是要做什么呢。
　　“当官什么的倒是不着急，她年岁还小，心性估计也没成长，等她十六七岁的年纪，届时如果能高中，那才叫好呢。”
　　唐若仪安抚着沈明昭的情绪，沈明昭听了之后也平稳了许多，更是赏了庞家很多东西，让庞春玉再接再厉。
　　卫御女的事情结束了，大家闭紧了嘴巴，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该说的不该说的，该问的不该问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阿昭，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知道的，现在的百姓们都认可你，朝臣们都愿意追随你，你很厉害了，没事了。”
　　沈明昭在唐若仪怀里闷闷地哭着，她多久没哭过了？今儿是该把积压的负面情绪都哭个干净。
　　唐若仪轻声哄着，任由沈明昭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
　　云香忙着张罗年宴，露月也准备献艺的名单，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准备迎接新年。
　　“你瞧你，哭得跟只大花猫似的，快收拾收拾用膳吧。”
　　沈明昭净面后，眼眶和鼻尖还泛红，唐若仪瞧着她那窘迫的样子笑出了声。
　　用过膳后沈明昭脸色也好了很多，眼眶和鼻尖也看不出是哭过的样子，二人打扮打扮去了金和殿看看情况。
　　卫御女喝了几日药就去到凌华宫，本来天气就寒冷，凌华宫居然比外头还要冷，像是死过人一样的阴冷。
　　卫御女一进屋就打了个寒颤，她和叶嫦同住一屋，叶嫦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卫大小姐怎么来了？”
　　凌华宫消息闭塞，得知卫御女已经降位搬到这里来后，叶嫦没什么表情。
　　“卫欣歌，你说，陛下为什么让我们来这里？为什么她对皇后娘娘她们这么好？为什么她对全天下的女子都这么好，让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就行，可我们呢？我们又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陛下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到这里来受罪？”
　　卫欣歌摇摇头，她知道叶嫦是犯了什么事儿才被贬到这里来的，她没什么能力，相反，叶嫦是大家闺秀，指不定有什么小动作能让她一命呜呼。
　　“我不懂，我也不知道，圣心难测，我也不敢揣测。”
　　见她回避，叶嫦笑了声，摇了摇头躺床上闭目养神。
　　这儿的被褥很薄，卫欣歌身子还没好全，夜里也是直接发了高烧，肚子也疼的要命。
　　叶嫦也不希望这里再死一个人，叫自己的陪嫁婢女去喊太医过来。
　　太医查脉后她才知道，原来卫欣歌是因为给沈明昭戴了绿帽子，结果还因为意外流产了。
　　如果卫欣歌是被强迫的，沈明昭肯定会饶恕，说不准还会晋位。
　　可是卫欣歌什么也不说，相当于是默认了自己是自愿的，她不是什么十二三岁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及笄之年都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了，正常的都已经嫁人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卫欣歌和侍卫私通的时候大喊大叫，外面的宫女不可能不知道。
　　第二天卫欣歌醒来之后，看到叶嫦坐在旁边喝茶。
　　见她醒了，叶嫦才缓缓开口。
　　“你还真是勇敢，居然敢在皇后娘娘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与人私通，不过你还真是厉害，居然躲过了皇后娘娘的眼线与人私通成功了。虽然只有一晚，可就是这一个晚上的荒唐，你居然有孕了。可惜，如果能平安生下来，说不准陛下会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你一命，偏生，雪天路滑，你的孩子还是没了。”
　　卫欣歌默默忍受着，她现在才知道，宫里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眼线，她与那个男人私通，简直就是顶风作案。
　　“卫欣歌，我还真是佩服你，我是给皇后娘娘下毒，至少我还爱着陛下，可是你，却是直接……你难不成觉得，得不到陛下的爱，就可以得到男人的爱吗？真是可笑，男人的爱？那算个什么东西。”
　　叶嫦对男人的厌恶，是卫欣歌没有想到的，在叶嫦的眼里，她居然像个丑角，出尽了洋相。


第一百零六章 ：祁家入京
　　卫欣歌羞愤地闭上了眼，叶嫦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反倒叹了口气，给卫欣歌掖好被子就离开了。
　　大概是同情，同样都是得不到陛下的爱就不择手段，其实卫欣歌也是想拿着孩子在陛下面前博取一星半点的怜悯吧。
　　卫家和原来的叶家一样，都是散官，卫家收到女儿的消息之后，得知还留了一命，对沈明昭更是感恩戴德，三叩九拜。
　　常安看卫家人如此，也是于心不忍，就在沈明昭面前说了些卫家的好话，但也有所保留，是否要提拔卫家也是看沈明昭高不高兴。
　　现在沈明昭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学院和寒门子弟上，根本没工夫搭理卫家人的态度，让常安自己看着赏赐也行，不管也行，常安最后觉得麻烦就干脆不管了。
　　凌华宫很安分，卫欣歌和叶嫦相处的也很好，要么各过各的，要么互帮互助，反正礼尚往来。
　　薛婕妤对敏贵人的投诚也搞得莫名其妙的，不去找皇后娘娘和熙嫔，来找她干什么？
　　而且敏贵人送来的糕点荷包她最后全都扔了个干净，也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敏贵人的投诚。
　　敏贵人哭丧着脸回去了。
　　这几日沈明昭赖在凤仪宫不走了，每日每夜都缠着唐若仪，毕竟年关了，沈明昭又舍不得唐若仪，干脆把奏折都搬到凤仪宫来批阅。
　　唐若仪虽然嘴上说着成何体统，但心里也是开心的。
　　她现在也知道家父带着叶瑞处理事情，叶瑞的表现沈明昭也都看在眼里。
　　“陛下，逍遥王来信。”
　　周辙现在也是每五个月寄来一封信，而这次，他让沈明昭在年后定一位宰相人选。
　　“阿昭没选丞相吗？”
　　朝堂的事情唐若仪从不过问，所以她不知道沈明昭居然没有丞相人选。
　　这毕竟是正一品的位置，极为重要。
　　“我原是想从你父亲和李太傅中间选一个的，但又觉着二位老人家已经很忙了，就觉着还是再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周辙信里也正好提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提供了一个人选。
　　“前朝有一祁家，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两日就会进京，你安顿一下，祁家会有你想要的人。”
　　周辙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她只管走自己的路就是了。
　　两日后，三辆精致的马车驶入皇城，轿子上先下来的是一位姑娘。
　　“祁大小姐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经在大宸殿等您了。”
　　“有劳常安公公了，家父还在来的路上，辛苦您等一等了。”
　　不过紧接着，一辆马车安稳停在了三辆马车后面，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衣锦华服，玉冠束发，胡髯精心修剪过，长眉俊目，身长约摸七尺高，常安也是恭敬上前，给男人拘了一礼。
　　“祁老爷，陛下等着您呢，快些进去吧。”
　　祁大小姐敛了美眸，跟着祁老爷进了大宸殿。
　　唐若仪和沈明昭对视一眼，让祁大小姐跟着去偏殿。
　　“皇后娘娘，逍遥王去年就找上祁家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周辙找祁家是什么事儿这位大小姐居然不知道？
　　“倒也没什么事，尝尝。”
　　偏殿杜鹃已经恭候多时了，刚沏好的热茶端上了桌，不过是普通的碧螺春，但祁大小姐倒是喝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茶真好喝。”
　　“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宫里不缺茶。”
　　沈明昭这边谈得很顺利，祁老爷祁腾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也确认了，年后就可以顺路上任，至于丞相要做的事情，沈明昭这边都会帮他安排妥当。
　　祁家今日就可以在京城安顿下来，沈明昭这边也是做足了功夫，祁腾很高兴，本来路上得知当今大朔归一介女子管，他很不舒服，周辙的能力确实不错，在他看来绝对是一位很好的君主，偏偏他选择让位，还是选择了一个女子。
　　所以他过来也是存了好奇心，可是当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在他看到满街繁华，女子可以抛头露面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并无男尊女卑之分，他很惊讶，能在短短四年里做到这样的地步，可以说沈明昭真的很厉害了。
　　得知沈明昭手里有两个学院，祁腾也打起了学院的想法。
　　但现在还不算太了解，只能先和沈明昭达成了共识，等后面了解了，再看看沈明昭是否能成为他心中的君主。
　　祁大小姐祁葵也和唐若仪谈好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要入宫，阿昭要不要猜一下她想要的位份？”
　　如果按照身份地位来看，最合适祁葵的位份那就是妃位或者是贵妃的位置。
　　但这些对沈明昭来说，太过于助长祁家的气焰了，朝堂和后宫不需要一等一的稳定，但祁葵和祁腾说不准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在京城发挥自己的想法。
　　“贵妃吗？贵妃仅居于皇后之下，若是空有位份，无权无宠，那她也是不会受到一点委屈的，她可以以位份压人。但是我怕你受委屈，她肯定也会利用贵妃来跟你作对。”
　　“她确实想要贵妃之位，毕竟她爹是新上任的丞相大人，丞相之位到底是可以和皇权抗衡的位置，文官之首，比我爹还高。她若是当上了贵妃，指不定要联合她爹欺负我们唐家。”
　　所以二人商量着，对祁葵就是不能太宠爱，最后定下来，封为淑妃。
　　旨意到的时候，祁葵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她正好低着头，读旨的公公没看见，祁腾皆了旨还给公公塞了荷包。
　　等公公离开，走远了父女俩才放心交谈。
　　“我想当贵妃的，就算不能是皇后，那我也得占一个最尊贵的位份。”
　　祁腾看着圣旨，叹了口气，帝后恩爱的消息他今日在街上也是听说了，若帝后真的如此恩爱，那么唐家他目前是动不了的，所以女儿如果要当贵妃和皇后唐若仪制衡，那就不现实了。
　　沈明昭都有意保唐家了，他们就不能蹬鼻子上脸再去搞这些不干净的勾当。
　　“你放心入宫，如今陛下没有想法，也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宫里也没有太后，你只需要把心思放在服侍陛下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爹来做。”


第一百零七章 ：祁葵侍寝
　　翌日，祁家大小姐入宫当淑妃的事情也已经传开了，刚从西北进京的祁家，居然直接成为了丞相，祁家大小姐也成了尊贵的皇妃，这泼天的富贵居然落在了这个前朝贵胄的头上。
　　大家议论纷纷，觉得陛下就这么让祁家老爷上任当丞相会不会太草率了。
　　但是这事儿已经敲定了，大家议论归议论，这事儿不可能再改了。
　　来接淑妃的轿辇也在两日后抵达，接走了祁葵。
　　马车宽敞舒适，又有填肚子的糕点，甜而不腻，还有沏好的热茶，倒出来还是热乎的。
　　面子也给足了，祁葵也不介意淑妃这个位置了，斜躺在软榻上，舒舒服服地一直躺到进宫。
　　祁葵住进了含香宫主殿，是东宫里离大宸殿最近的宫殿了，原本应该是芙蓉宫，自那次芙蓉宫大火，烧毁了好几个寝殿，修缮完之后，沈明昭更名为含香宫。
　　“给淑妃娘娘请安。”
　　十几个仆人，两个嬷嬷，一个管事太监，一个守门太监。
　　贴身嬷嬷柳嬷嬷上前一步，行了一礼，给祁葵介绍了一下，不过能贴身伺候的也就四个，其余都在外殿伺候。
　　“琥珀，琼香，燕儿，宁乐，这四个就留在内殿伺候吧。”
　　祁葵从祁府带出来的丫头就叫琥珀，所以她第一个点的就是琥珀。
　　不过她刚入宫，皇后娘娘说不准会在她身边安插眼线，不过时日还长，慢慢看。
　　翌日晨昏定省，祁葵去凤仪宫请安，她也是大大方方回应其余人的行礼问安，但她也得按着规矩给唐若仪行礼问安。
　　忍一时风平浪静，祁葵也乖乖照做了，唐若仪也是没为难她，按照位份让她坐在自己左下首。
　　“好了，淑妃大家应当也都认识了，本宫和陛下也是匆匆安排的，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尽管和本宫说，本宫让熙嫔帮你安排。”
　　熙嫔？祁葵看向对面的云香，如此平庸的一个丫头，居然能登上嫔位，还有此等封号。
　　“这位就是熙嫔妹妹吧？模样真是标致，也难怪皇后娘娘疼你，让你协理六宫。”
　　这话听着怪怪的，听着怪酸的。
　　“臣妾比不得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才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之貌，臣妾协理六宫也是全靠了皇后娘娘帮忙教导，臣妾不敢居功。”
　　云香说话已经很客气了，但祁葵虽然只是笑了笑，但握着云香的手的力道很重，捏疼了云香。
　　云香努力不作出异样，强行抽出已经发疼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祁葵也不生气，落座之后又看向了兰嫔，一位一位看过去，一个一个认识过去，唐若仪就静静地看着她。
　　认识完之后，唐若仪按照往常一样，说些有的没的，让大家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重要的还是和睦相处。
　　请安结束后，祁葵刚回到含香宫，就来了客人。
　　敏贵人在薛婕妤那里讨不着好，就来祁葵这里碰碰运气。
　　“你觉得你能给本宫什么呢？你觉得本宫又能给你什么呢？”
　　敏贵人垂着头，跪在祁葵脚边，满面虔诚。
　　“只要是娘娘需要臣妾的地方，臣妾在所不辞，只是淑妃娘娘，如今帝后恩爱非常，其他嫔妃能要一点宠爱也是难上加难，您如今进宫其实并不算是一件好事儿。如今除了皇后娘娘，最受宠的其实是熙嫔娘娘，或者说，只要是和皇后娘娘交好的，陛下都会爱屋及乌一起宠着，不然，淑妃娘娘您觉得，熙嫔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是怎么来的呢？就连熙嫔这个位份，都是因为陪皇后娘娘玩才升上去的。”
　　祁葵饶有兴致地看着敏贵人，该说不说，敏贵人说的都是对的，也难为她在布满眼线的地方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虽然这些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事。
　　“这么说来，要想得到陛下的宠爱，还得跟皇后娘娘投诚？不过你为什么不去找皇后娘娘，反而来找本宫呢？”
　　祁葵很好奇敏贵人会怎么解释，不管怎么样，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好处远远大过于跟在她身边。
　　“娘娘是有大富贵之人，陛下怎么说都会看在丞相大人的面子上宠着您，所以淑妃娘娘您得宠也是迟早的事儿，陛下要想和丞相大人制衡，就不能独宠皇后娘娘了。”
　　“妄论朝堂可是杀头之罪。”
　　“陛下如今都开放了女子入朝为官了，其实是并不介意的。”
　　祁葵挑了一下眉梢，不过她余光瞥向了外殿，琥珀确认了她的眼神，让伺候的人都去偏殿候着。
　　不过片刻，敏贵人就离开了，祁葵正优雅地喝茶，也在回味方才敏贵人对她说的那些话。
　　今夜是祁葵侍寝，毕竟是初次，哪怕同为女子，祁葵也有些紧张。
　　“你若是紧张，今晚就算了吧。”
　　祁葵一紧张就抓住了沈明昭的手，感受到温热，沈明昭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臣妾不紧张，只是第一次难免……”
　　沈明昭也理解，让她先去沐浴。
　　只是回来的时候祁葵穿着薄纱，虽然屋里烧了红罗炭，但沈明昭还是有些担心她受凉的。
　　“怎么穿这样少……”
　　看祁葵主动攀上她，主动坐在她的大腿上，茉莉香味直冲脑门。
　　沈明昭觉得她香料用多了，不过这么主动，估计是嬷嬷教了她些什么。
　　“陛下，臣妾不太会，可以教教臣妾吗？”
　　沈明昭扶着她的腰，本来祁葵是觉得自己成功了的，但沈明昭却把她弄了之后，就自己去洗漱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特别的激烈，没有想象中的被翻红浪，共赴巫山，她确实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可是陛下呢？她难道不难受吗？
　　“陛下，您不要吗？”
　　“朕不需要，睡吧。”
　　祁葵见她如此冷淡，心凉了半截，沈明昭睡得很规矩，看样子要得到真正的宠爱确实很难。
　　看样子，得让父亲弄点东西进来了。
　　翌日含香宫叫了两次水的消息传开了，大家也是觉得这是祁葵受宠的开端，想必日后皇后娘娘也无法独宠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一夜荒唐
　　沈明昭卯时未到就走了，等祁葵醒来旁边都凉透了。
　　难掩内心失落，祁葵唤人进来伺候，镜中娇娥鲜艳明媚，琥珀却瞧着心疼，蓖头的时候叹了口气，祁葵瞧她一眼，笑了声。
　　“怎么？侍寝了还不好？至少陛下会看在我爹的份上宠着我，只要我爹不犯事儿，陛下又怎会冷落了我？你且宽心，如今整个含香宫，能陪着我说体己话的就只有你了。”
　　沈明昭表面功夫做得好，她确实会给祁葵一些明面上的宠爱，但实际上，对唐若仪该怎么宠就怎么宠。
　　三公和丞相都位居一品，只是丞相为文官之首，沈明昭更怕唐若仪受委屈了。
　　今日皆相安无事，直至入夜。
　　“陛下，时辰到了，该翻牌子了。”
　　沈明昭正愁着含章书院之前闹出来的事儿，不过秦志风这个学生倒是不错，家中门第也好，文武都有涉略，院长的建议是先科考，如果高中了，就进翰林试试，沈明昭也同意了，秦志风的文章也表现出了他的远大抱负。
　　她看向那些牌子，犹豫着，还是翻了祁葵的牌子。
　　唐若仪正躺在内殿，杜鹃其实也感觉自家主子情绪不对，夜也深了，她本欲哄唐若仪睡觉，却发现主子哭了。
　　“若是……阿昭不当皇帝就好了……”
　　果然还是有私心的，明媒正娶的正宫，怎么会没有私心呢？
　　“娘娘别多想了，陛下若是心里没您，又怎么会给您买这么多礼物，又是亲手做的，又是自己精挑细选的，陛下纳妃侍寝都是为了稳定朝堂和后宫，娘娘自己都发现了，都明明白白的，怎么还在这说傻话呢？”
　　沈明昭对她的偏爱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会因为其他嫔妃争宠就失了智呢？
　　唐若仪看着香炉，里面燃着的是沈明昭送她的香，听说叫醉沁。
　　“杜鹃，睡吧。”
　　祁葵其实也不好受，沈明昭前两日对她都是敷衍了事，她这次下合欢香也只是为了侍寝。
　　她下足了剂量，沈明昭一进屋就感觉到不对了，可是这次的迷情药，反上来的劲比上回还要厉害，沈明昭头晕晕的，晃了晃脑袋，朦胧间，面前的人竟成了唐若仪。
　　“若仪……”
　　祁葵在听到皇后闺名是愣了一下，可她却还是笑着应下了这个身份。
　　她最重要的东西还不能用，现在，只能委屈一下自己，成功侍寝了再说。
　　果然有了唐若仪身份的加持，祁葵终于感受到了唐若仪侍寝时的感受，原来女子之间，也可以如此美妙！
　　“阿昭……”
　　她知道的，帝后私下都会这么喊，所以她学过来，就是防止合欢香因为一个细节而失效。
　　“阿昭，给我……”
　　沈明昭在一声声的阿昭中逐渐迷失，她抱紧了身下那纤瘦的身子，她以为自己抱着的就是唐若仪，她每一声若仪，似乎都能让她达到顶峰。
　　“若仪……宝儿……我真的，我真的爱你……别再推开我了……”
　　祁葵借用唐若仪的身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沈明昭浓烈的爱意，那紧密的相拥似是要把她揉碎。
　　今夜含香宫出乎意料地叫了六次水。
　　凤仪宫离得不远，唐若仪红着眼，听着含香宫的动静。
　　她其实明白，沈明昭的心一直都在偏向她，给她最重要的权利，给她明目张胆的偏爱，生活中的每一处惊喜都是她精心准备的。
　　尽管如此，她知道自己很敏感，却依旧把沈明昭往外推，让她雨露均沾，沈明昭边界感很重，她的眼线告诉她，沈明昭不会委身于其他嫔妃，叫水也只是为了净手，让嫔妃们自己清洗。
　　只有对唐若仪，激烈疯狂。
　　含香宫久不停歇，祁葵也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等清晨沈明昭醒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何其荒唐的事情。
　　但她细想过来觉得不对劲，火速穿好衣服，把香炉给常安带去太医院查验。
　　沈明昭的脸色不是很好，早朝结束后就收到了常安的消息。
　　“孙太医说里面有大量的合欢香。此香吸入后……就是陛下您昨夜的情况……”
　　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丞相大人的长女祁葵。
　　丞相还没上任呢，女儿就做出了这么一件荒唐事，这是成心给他仕途找不顺呢！
　　“传祁丞相。”
　　当一包密封好的合欢香扔到祁腾脸上的时候，祁腾眼底刚好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磕头，说着陛下息怒。
　　“息怒？看你的好闺女做的好事！常安。”
　　常安拍了两声，就见两个嬷嬷架着祁葵过来了。
　　“祁丞相好好看看，损害龙体的下场，如今只是五十大板作为小惩，若是日后再有此事发生，祁丞相最好先看看自己有几只脑袋几只手。”
　　而年关前，沈明昭都没有再传召嫔妃侍寝，就连唐若仪也没有侍寝。
　　年宴将至，年关后祁腾就要上任了，每一次的年宴都过得匆忙无聊，这一次祁葵要养伤也不能来，歌舞献艺也没什么新意，有的还是去年的，不过明年沈明昭就要选秀了，秀女们磨练得也都差不多了。
　　沈明昭觉得自己身上没有别的奇怪的香味，也干净了许多之后才敢踏足凤仪宫。
　　哪知一进门，就听见唐若仪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什么风把陛下给吹来了，杜鹃，还不快泡好茶来。”
　　沈明昭有点子受伤，她在唐若仪身边蹲下，刚握住软嫩的小手就给抽走了。
　　“我这里有证据，是她害得我，我已经打了她五十个大板了，至于降位还是怎么处置都随你便，你别生我的气好吗？我真的不知道那香炉里有合欢香。”
　　唐若仪听到祁葵被打了五十个大板，估计半条命都没了，心情也是好了不少，气也消了大半，不过她还是娇哼一声。
　　沈明昭懂，所以她特地捏了个土娃娃给她。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丑。”
　　“我捏了个土娃娃给你玩，你要是嫌它丑，我再给你捏一个。”
　　“又是临时学的吗？”
　　真的是，都是一国之君了，明明每天忙得要死，却还要学捏土娃娃哄她高兴。
　　这样的阿昭，她怎能不爱呢？


第109章 ：出人头地
　　沈明昭见她气消了，也是心疼她，今日看样子，是要宿在凤仪宫了。
　　而且接连五日，沈明昭一下朝就去凤仪宫，云香过来和唐若仪讲事情，沈明昭也不避着，坚持要和唐若仪打情骂俏，被唐若仪凶了才委屈退场。
　　她何时见过这样子的陛下，云香恨不得自戳双目只当没看见，她也是选择闭紧了嘴巴，要是说出去了，她还活不活了。
　　“熙妹妹做事本宫放心，日后本宫也会什么事情都让你去做，你若是需要帮手，本宫也会帮你物色一位好性儿的。”
　　赏给云香的例银都快赶上昭仪位份了，现在也可以说，淑妃都没云香有钱。
　　云香谢恩后就离开了，只是脚程略快，像是后头有什么怪物。
　　唐若仪瞪了一眼沈明昭，说她把云香吓跑了。
　　“我还没怪她打扰我们了呢。就说不该纳妃的。”
　　沈明昭蹭着唐若仪的胸口，头发弄得她痒痒的。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爱撒娇，好歹是一国之主，瞧瞧你这样子，像不像话？”
　　尽管这么说，唐若仪还是抱住了沈明昭，不过她现在听眼线禀报一些事情也不会背着沈明昭了，沈明昭当然知道唐若仪分给各宫的侍女都是她的眼线。
　　“皇后娘娘，敏贵人最近与淑妃走得很近，是否要……”
　　唐若仪把所有妃嫔之间的恩怨都了解清楚了，至于敏贵人和淑妃之间聊了什么，唐若仪想无非就是关于圣宠的事情。
　　“不必，任由她们去，只要不触及旁人的利益，我们都无所谓。”
　　那些肮脏的手段，她能抓一个是一个，给沈明昭一个干干净净的后宫，是必须的。
　　“淑妃……哼，如今却是无人说她下作，她不也是为了宠爱下迷情药吗？为何当初所有人都说我下贱？她却打了五十大板之后还可以安然无恙！”
　　卫欣歌垂眸不语，她们成了御女，叶嫦也成了罪臣之女，能留她一命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还对往事满腔怨愤，若是被陛下和皇后娘娘听见了，怕是不止五十大板了，直接命都没了。
　　而叶嫦今天算是把进宫以来的所有积怨全部发泄出去。
　　卫欣歌很快听出她的话大多都是大逆不道的，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好姐姐，别说了，再说命都没了。”
　　叶嫦还算惜命，不然每顿饭她都不会吃了。
　　“陛下如今重心都在朝堂和皇后娘娘身上，淑妃也只是用了合欢香才有那一夜情意，陛下嘴里念的到底还是皇后娘娘的闺名，淑妃肯定不会得宠。至于皇后娘娘日后会不会失宠，只怕难说。”
　　要唐若仪失宠，怕不是还要等个十年。
　　到时候还有她们什么事儿？新人都换了一批又一批了，她们这些老人只怕出宫的出宫，死的死，病的病。
　　“卫欣歌，你说，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你还会入宫吗？”
　　她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相夫教子，如今却是爱上了陛下那样的女子，她们其实也没想过居然会爱上女子。
　　“叶嫦姐姐，这种事儿就不要想了，不过，就算有这样的机会，我想，我还是会喜欢陛下，也会心甘情愿入宫。”
　　得到和自己一样的答案，叶嫦开怀地笑了。
　　凌华宫如同冷宫，现在还是冬天，非常冷，什么时候内务府总管高兴了，才会让人送些炭来。
　　按理说凌华宫住着两位御女，虽然一个是罪臣之女，但卫欣歌不是，卫家虽然是散官，起码也是吃朝廷俸禄的。
　　“让内务府注意着些，亏待了叶御女也别亏待了卫御女。”
　　宫女领命退下后，唐若仪看向正在专心批奏折的沈明昭，她没去打扰，吩咐杜鹃更衣出去走走。
　　“阿昭，我出去走走。”
　　“嗯，注意安全。”
　　雪天路滑，是该注意安全。
　　等唐若仪一走，常安才上前说些别的事情。
　　“日后有事不必背着皇后，相反，皇后也可以帮我们解决一些问题。常安，过两年就可以开放女子科考了，做官还是进宫，都由她们选择。”
　　“是，陛下，玉春学院的成绩出来了，庞春玉是新生里名次第一，至于那些即将结业的学生里，马玟裕是第一，陛下您看是否要安排马姑娘参加今年的科考？”
　　“前十都是谁？”
　　前五名都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只有后五名是世家贵胄，马玟裕也是郊外村庄里进城学习的。
　　沈明昭思索了一下，决定了科考题目她来出，让礼部着手准备一下今年的科考。
　　消息一出，玉春学院和含章书院都沸腾了，马玟裕的名气也大了很多，两个学院对上，大家纷纷开始猜测，马玟裕和秦志风谁更有可能高中。
　　秦志风想的是，文状元当不成，那他就去当武状元。状元很难考，但这是他的人生目标，他必须是状元，他必须出人头地！
　　他是秦家旁系，当年秦利仁造反被诛三族，他因为关系离了十万八千里远才存活下来。
　　他爹说的对，只要努力当好官就行了，当好官就是出人头地，只要效忠帝王，不管是男是女，他们家要效忠的只有皇帝。
　　秦志风的远大抱负和马玟裕不谋而合，不过马玟裕读的都是文学，秦志风是君子六艺都学了，文韬武略，他都学得很认真。
　　科考时间定在了金秋十月，距离十月还有九个月呢，二人都还有时间复习。
　　“女子当官，从古至今都是没有出现过的，李大人，唐大人，你们能不能劝劝陛下，让女子入朝为官，还是算了吧……”
　　老官员还是迂腐了些，他能接受女子称帝，却不能接受女子进朝堂。
　　“你在害怕什么？怕姑娘们的远见高于你，抢了属于你的风头被陛下看重？老家伙，收起你那守旧的念头，你看看玉春学院的女学生们，哪一个成绩不好？还不是出了一个十二岁的女将军？陛下亲封的女将军，现如今在武家军里头当统领呢！”
　　论才学，论武功，玉春学院里的女学生们说不准随便来一个都是吊打这些老官员们。


第110章 ：逃婚反抗
　　老官员讪讪离场，李太傅冷哼一声，他年纪也上来了，但不代表他不支持沈明昭，是他的学生，最好的学生。
　　唐成峰还是皇帝岳父，他更是双手双脚赞成。
　　“一群老顽固，要不是陛下保住了他们的官帽，只怕他们都没命活到现在，要是过了十年要打仗了，只怕上前线的，还得是女将军呢。”
　　“就是，有陛下在，什么将军做不成，现在哪里还分男女。”
　　幸好大家都是受过沈明昭的恩惠的，他们自己就能说服自己去支持沈明昭，只要后人不迂腐，那些被禁锢了思想的女子一定很自由。
　　二月春风裁出细叶，春风扬起绿丝绦，鸭子跨过温暖春水，水风车运作着，金乌映照下，波光粼粼，照的人暖洋洋的，绿水也是暖融融的。
　　“蒋大哥，咱什么时候能到京城啊？温国公可是等着这些货吃酒呢！”
　　“哼，要不是某些人为了个臭娘们神魂颠倒的，浪费了时间，咱们也不至于现在了还在姑苏！明知温家人出了名的脾气臭，那些个人还不知好歹，偏要去玷污那个娘们，咱到时候如实禀报就是了，他们的死活我们一概不管！”
　　“就是，温国公真正要的货他们可是当宝贝守着的，当时非不让我们先带走，现在我们的脚程比他们快，看他们怎么交差！”
　　今日是温家大少爷娶亲的日子，一整条宁洋街都是敲锣打鼓的声音，红轿子从宁洋街头出发，要去往城南的红兴街去接新娘子。
　　“今儿温大少爷要娶谁呀？”
　　“还能是谁，马家的二小姐马姑娘呀！”
　　“诶？听说马家被陛下提拔上来了，马家的二小姐也正好在玉春学院念书，是不是那个要跟秦公子一起科考的那位？”
　　“可不就是嘛，你说这娶亲什么时候娶不好，偏生在科考前给人家娶回去，你说这娶回去了，马二姑娘还能科考吗？”
　　“陛下不是说成婚是看女方意愿吗？虽然马家这是高嫁了，但要是马二姑娘真高中成状元了，那温大公子才是娶了个香饽饽呢。”
　　“那不也得等马二姑娘科考完再成婚吗？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说不准马二姑娘也愿意呢？”
　　马家——
　　镜中十六岁的娇娥沉默地受着侍女的摆弄。马家刚起步，她的大姐早在八年前就嫁出去了。
　　她的大姐没能体会到新律法的自由，所以她可以，她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偏偏一纸婚书，把她的后路全部打散！
　　凭什么？陛下说了，她们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凭什么？私自用一纸婚姻直接禁锢了她的下半生！
　　凭什么？拿孝字来压她，不成婚就是不孝！
　　正要盖上红盖头时，马玟裕直接推开了侍女，她甚至把裙摆撕开，露出纤细脚踝，边跑边拆卸头上的钗环发冠。
　　她要进宫！她一定要进宫！只要进宫了，她就安全了！
　　她要反抗，成什么婚，别想拿孝字来压她！
　　“新娘子跑了！”
　　喜婆都抓不住马二姑娘，逃婚是极其丢面子的行为，二老还去报官，让官兵去抓马玟裕。
　　哪知衙门的主事是听沈明昭的，得知马家二老的需求，而又得知马二姑娘是即将要科考的马玟裕，这可是陛下正需要的人才，怎么可以轻易成婚！
　　所以，这位主事明面上答应了二老，却还是帮助马玟裕逃婚。
　　“马姑娘别怕，虽然你父母托我来抓你回去，但是，陛下现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入朝为官，所以无论如何，卑职都会尽全力，帮助大人逃婚。”
　　马玟裕差点尖叫，她乌发散乱，妆容也因为汗水花了，嫁衣的衣摆也被她撕了，看上去就十分狼狈。
　　可这样的她，又非常耀眼。
　　“多谢，我要去皇宫！”
　　“好，卑职送大人进宫面圣！”
　　虽然是众目睽睽之下，可是马玟裕却不觉得有丝毫不妥，她不该有这样的羞耻，她明明是一个拥有光芒万丈的人生的人，该羞耻的，是那些空口白牙诽谤诬陷他人之人。
　　进了皇宫，沈明昭看到如此狼狈的马玟裕着实惊了一下。
　　不过温国公的长子娶妻的事情是传得沸沸扬扬，她在皇宫都听到了。
　　看样子，娶的是马玟裕了。
　　“虽然成婚后依然可以科考，但你如果要嫁进温家，只怕那些妯娌的唾沫能淹死你。”
　　“那群不求上进只靠夫家一口剩饭吃的女人，与臣不是一路人，臣绝不服输，绝不会和她们同流合污！”
　　“你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把你送进温家吗？”
　　如果等马玟裕高中，当上了状元郎，进了翰林，那马家也就能彻底在京城站稳脚跟了。
　　而且，到时候再和温家商量孩子的婚事，就不是送了，而是明媒正娶。
　　“臣知道，温家给了臣父母特别多的银子，够他们在京城稳扎稳打数十年，臣知道，二老都是见钱眼开的俗人，所以，大姐因为孝顺被送去了远在西北的残暴的夫家，最后被殴打致死，可是臣不会！臣要反抗，反抗愚孝，反抗女诫！”
　　沈明昭正欲说什么，却听常安说温国公带着马家二老求见。
　　一进大殿，二老上来就要打马玟裕，沈明昭快一步，上前握住了马父的手腕。
　　“马老爷，这么冲动做什么？”
　　二老这才反应过来，温国公都已经跪下了，他们才悻悻地收回手下跪叩拜。
　　“初月，带马姑娘下去净面更衣。”
　　她甚至都没叫起，反而还忽略了三个人。
　　沈明昭没有说话，三个人只能跪着，她批奏折，翻折子的声音在他们听来特别煎熬。
　　“温家大少爷，曾经还是含章书院的纨绔，做了不少事儿啊。”
　　“陛下，已经改过了，改过了……”
　　温国公到底是虚职，还是怕沈明昭的。
　　沈明昭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水，直接泼在了三人面前。
　　被吓了一跳的三个人甚至齐声重复说着陛下息怒。
　　“城南衙门的主事？你来说说，朕颁布的新律法里都说了些什么。”
　　三人已经汗流浃背了，马夫人甚至已经吓晕过去了。


第111章 ：痛快反击
　　常安也是直接一盆冰水把马夫人泼醒。
　　马夫人转醒后，低声啜泣起来，她控诉马玟裕不孝，她把女诫重复再三，并说出那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哼！马夫人，您没读过书，断章取义，朕就不问你了，温国公，你读过书，你来解释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明昭读了两世的书，她又是学历史学的，还不至于连句文言文都不明白意思。
　　“这，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人三大不孝，其中以无后代为最重……”
　　沈明昭抬眼瞧他，温国公冷汗都滴下来了，他，他说错了吗？
　　“那么，温国公知道这句话后面还有两句吗？”
　　温国公年纪都上来了，他估计连自己孙子做了什么事儿都不记得了。
　　“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温国公，同为读书人，你难道不知道？”
　　温国公羞得脖子都红了，这句话他难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那无后中的后不就是后辈的意思吗？怎么会成为后代的意思呢？
　　马夫人见讲不过，那她干脆继续讲马玟裕不孝，说她都答应了成婚，为什么还要逃婚？
　　骂她不是人，骂她出尔反尔，骂她丢父母的脸面，不孝顺。
　　正巧，马玟裕已经换好衣服净了面出来了，一听自己的母亲嘴里唾骂着自己，她心中悲凉。
　　从小到大读的《女诫》都是给她洗脑，灌输相夫教子的思想，可当今陛下开创女子学院之后，身为贫困生的她读了三年的书，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她可以有一番作为，她可以跟着陛下闯出属于她的天地！她的人生不该是相夫教子，她的人生应该是发光发热的。
　　“母亲……其实你从来都不希望我去念书，对吗？你怕我的眼界高过了你，逃离了旧思想，你就再也无法掌控我了，对吗？所以，父亲，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
　　她能问出来，说明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就是答案。
　　马老爷看向马夫人，见她因为控诉涕泪横流，二老都不抬眼看马玟裕，被说中了心思，二老反而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大姐因为你们，被夫家打死，是你们助纣为虐，是你们亲手葬送了她的人生。被你们威逼利诱，送到那样偏远的地方，她死了啊！她是被打死的！可你们呢？想靠着我如今的名声，和温家联姻，把我送进温家，然后吃香喝辣过完这辈子！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你们配做父母吗？”
　　“姐姐当初不想嫁过去，是你们见钱眼开，夫家给了百两银子你们直接把姐姐打晕绑了送过去，你们问问自己，这是人吗？”
　　众人唏嘘不已，只是在大宸殿伺候的宫人都还算安分，都很安静地候在殿内听人差遣。
　　温国公跪得膝盖发酸发痛，他还是一动也不敢动，沈明昭盯着呢，能联合逍遥王把前朝吴家连根拔起的女子，他还是害怕的。
　　“温国公，请问您哪里来的万两白银？以您家的虚职，又不是百年家业，家中铺子经营也一般，一年收入交税分发例银之后，所剩也不过一千六两银子，加上家中人口上百，一年花出去的，应当不止这么多了吧？”
　　马玟裕都已经把温家的情况打听清楚了，温国公擦了一把额头冷汗，袖口都湿了。
　　“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弄到一万两，马二姑娘这么聪明，也不知八个月后的科考，能不能顺利高中呢！”
　　温国公这话一出，就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目光。他看向了座上人，心下一惊。
　　坏了，被刺激了一下就直接开大了。
　　“朕今儿真是开了眼了，温家人的本事居然这么大，都伸进科举里了。温国公，您这位置坐多久了？要是累了，可以和朕说嘛，朕又不是不同意。”
　　马玟裕痛快了，看样子温国公让自己和温大少爷成婚，还是怕自己高中后心就偏了。
　　“您二位不同意女儿当状元？没关系，朕同意了，八个月后的科考，朕很期待马二姑娘当上状元郎，到时候如果当上了，朕就安排她进翰林院，然后赐一个府邸，不过这些呢，都和您二位没关系，也算是遂了你们的愿。”
　　马夫人气得直接吐了一口血，常安哎呦了一声，连忙让人去请孙太医过来。
　　“您瞧瞧，陛下，这可是上乘的檀木地板，弄脏了，可难洗了呢，这起码也得五百两银子一块儿呢！”
　　一个普通的红木地板，却被说成了上乘的檀木地板，沈明昭有些好笑地看着一本正经忽悠的常安。
　　“算了算了，朕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地板让宫人们清扫就是了，不用赔了。”
　　马老爷松了口气，但温国公哪里不知道常安是在吓唬这两没见识的人。
　　“温国公既然这个位置坐累了，那就举家回老家吧，朕也让常安安排下去了，今晚就可以启程。”
　　这下温国公跪不住了，直接气晕过去了。
　　事情也因为温国公晕厥而落定了，温家举家回了老家，祖宗的荫封什么的都没有了，整一个破落户。马夫人只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事，二老只好悻悻离场。但二老并没有给马玟裕道歉，他们是父母，在他们的认知里，哪有父母给孩子道歉的？
　　马玟裕没有原谅二老，她也不想回这个家了。
　　所以沈明昭最后先赐了马玟裕一个三进三出的宅子，并且什么都安排妥当了，还说伺候的例银由她来出，马玟裕只需要负责准备八个月后的科考就是了。
　　马玟裕说不感动是假的，这样圣明的陛下，是她要追随一生的人。
　　二老见自家女儿吃好喝好睡得香，没少去使绊子，后来发现沈明昭还安排了护卫，二老才作罢。
　　唐若仪得知这个事情之后，觉得马玟裕也是可怜，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到底也是因为穷，穷而限制了思想，故步自封之后并要求自己的孩子也这样做，他们的思想里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已经不管别人的死活了。
　　不然二老为什么面对大女儿的死这么平淡呢？


第112章 ：拒绝心意
　　秦志风得知马玟裕的事情之后，他来到这宅子前，敲响了朱红大门。
　　“姑娘，是秦公子。”
　　马玟裕放下书，让人去备茶，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她也有礼数。
　　秦志风有些许艳羡，但他们家不算太穷，学费还是交得起，所以就不算是贫困生，和马玟裕的家庭差太多了。
　　更何况秦家也是有做官的，秦志风光是识文断字方面就比马玟裕要快很多。
　　虽然秦家出了秦利仁这样的搅屎棍，但秦志风也没受什么影响，十七岁的他，意气风发，也准备和面前的姑娘，在官场上拼出一条自己的路。
　　秦志风给了马玟裕一个锦囊，上面绣着荷花图案，马玟裕接过来没打开。
　　“也不知秦公子有何贵干？”
　　秦志风挠了挠头，他反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稀里糊涂地就来了，他支支吾吾的，耳根泛红，马玟裕也没听他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看他灰溜溜地跑了。
　　“真是莫名其妙。”
　　刚准备上茶的丫鬟看秦志风匆匆忙忙跑走了，她还想着秦公子怎么不留下来和姑娘探讨一下科考的事情，这才刚坐下吧？
　　“姑娘，秦公子怎么着急忙慌的？奴婢看他出院子时还绊了一下，都这么大的人了，走个路还慌慌张张的。”
　　马玟裕看向桌子上的锦囊，她本来没想看，但她还是拿起来打开，里面竟是一根簪子。
　　丫鬟忙捂住嘴，她选择不说，就看姑娘这榆木脑袋能不能想出来。
　　马玟裕试戴了一下，感觉还不错，就干脆一直戴着，丫鬟还以为姑娘是知道了秦公子的心思，结果旁敲侧击了两回才明白，姑娘只把这个当做普通首饰，压根没往别的方向想。
　　估计是科考在即，姑娘只想着仕途吧。
　　秦志风隔几天来一趟，美其名曰是探讨文学，但是他总是若有似无地看向马玟裕的发髻上那支簪子。
　　她看了锦囊，戴了簪子，那他是不是代表有机会？
　　但是阿爹说追姑娘家要细水长流，如今可以借着科考来跟人家姑娘见面，要是一时心急冲动了，对姑娘家的名声也不太好。
　　“秦公子今儿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的，要不然就改日再讨论也成。”
　　一听姑娘要赶自己走，秦志风有些慌乱，他强压心思，笑道：“这几日天儿稍热，夜里贪凉，似乎感了风寒，所以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姑娘莫怪。不过姑娘还是换个称呼，叫我子沐就好。”
　　他们这些文人骚客都喜欢有个小字，马玟裕没有小字，秦志风思索了片刻。
　　“我有一字，想来也适合姑娘，若姑娘不嫌弃，我日后就唤姑娘柔遥了。”
　　马玟裕抬眸瞧他，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思扎了根，她蹙了眉，秦志风以为她不喜欢这个小字。
　　“你说的，莫不是柔字？”
　　“并非并非，是遥字，姑娘脱离苦海，当逍遥快乐，自在一生，加一柔字，外刚内柔，姑娘不失本心，善良温柔。”
　　被人这么一夸，马玟裕脸都红了。
　　“多，多谢子沐兄夸奖，只是子沐兄感了风寒，还是快些回家休息吧。”
　　秦志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差点压不住嘴角笑意，拱手告辞。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莫不是姑娘那颗榆木脑袋开窍了？今儿怎么对秦公子这么好性儿？
　　“姑娘，秦公子送了张帖子来，说是五日后醉天下有一场春日宴，邀请您去呢。”
　　“知道了，放这儿吧。”
　　春日宴按理说早该开了，却没成想居然放在了二月底，再有一个月天儿就热了，到时候就成了夏天的主场了。
　　马玟裕说不上来对秦志风有什么样的心思，她想去问问沈明昭和唐若仪，可是距离科考也就七个月多的时日了，她怕不准备充分，到时候发挥失常就不好了。
　　但她该要问清楚的情况还是要问清楚，沈明昭正和唐若仪唠家常，就听常安说马姑娘求见。
　　“估计是有什么问题要问你，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坐着陪我。传进来吧。”
　　马玟裕见唐若仪也在，也是规规矩矩行大礼，紧接着就是开门见山。
　　说了头上的簪子是秦志风给的，也说了自己的小字是秦志风取的，她不太明白秦志风的意思，自己也不知道该把秦志风放在何等地位。
　　沈明昭明白了，这一个是情窦初开来求爱的，一个却是榆木脑袋还对情爱一无所知的。
　　“你觉得该把秦公子放在何等地位呢？”
　　“若是科考高中同为状元，臣想，他应当与臣是挚友，是知音，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这是马玟裕心里所想的，她无心嫁人，也可以说与温家的纠葛让她对婚嫁一时产生了心理阴影。
　　“但是若是挚友，他送你的不该是簪子。”
　　马玟裕明白了，簪子为礼相当于是超出了挚友的范围了。
　　她立马拔掉了头上那支花簪，却又将它放在自己的面前。
　　“这样的心思，臣不敢想，不敢有，也不能想，更不能有，臣明白了，多谢陛下解惑。”
　　她要去和秦志风说清楚，她不能接受这份心思。
　　她回去后就把簪子放回了锦囊，直接让人备轿去秦家。
　　丫鬟看她这一系列动作，明白了自家姑娘是要拒绝秦公子的意思了。
　　秦公子真是可怜，喜欢谁不好，喜欢姑娘这个不开窍的人。
　　秦志风没想到马玟裕来了，外头不是说话的地儿，马玟裕也是想着给秦志风脸面，所以就跟着秦志风进了院子。
　　一进屋，马玟裕就把锦囊还给了秦志风。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如今仕途要紧，五日后的春日宴我会去，十月的科考你若能中武状元，我若能中文状元，我们可以一起在官场谋划未来，一起辅佐陛下，护佑这太平盛世。”
　　秦志风明白了，是他捉急了，想到温家那件事，他也生气，对马玟裕也是心疼，他还没正视到自己的感情，就稀里糊涂地给马玟裕送簪子。
　　听马玟裕这么一挑明，秦志风也是诚恳道歉，并答应马玟裕，他一定会考中武状元。


第113章 ：春日宴会
　　听秦志风这么一保证，马玟裕也是放下心来，连那些枯燥乏味的书都看得进去了。
　　她是玉春学院的第一名，前十才有资格参加科考，说明这一次科考的人应当有二十来个。
　　马玟裕的目标就是文状元，她知道竞争很大，但是陛下对她抱了很大的期望，所以她必须成为状元，拿下大朔史上的第一女状元！
　　唐若仪看向露月，思忖片刻还是问了一嘴：“露月，进宫以来，你可曾后悔过？”
　　正看着尚宫局的账本的露月，有些惊诧地抬头，随即又低下了头。
　　后悔吗？她好像也不知道了，进宫成为宫妃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陛下并不喜欢她，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她安排进了尚宫局。
　　快一年了，她虽然已经从七品司乐擢升为五品尚仪，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
　　但比起朝堂那样的地方，却也是她曾经向往过的。
　　她自诩美貌不输叶嫦，却偏偏用了最蠢的方式把自己推下了悬崖。
　　“后悔也来不及了娘娘，如今奴婢能得娘娘庇佑，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嘴巴还挺甜，看样子这一年没少磨练。
　　“本宫给你个机会，让你重回玉春学院念书，但是你不可用叶妍的脸了，本宫会重新给你安排一个身份，但是你要确保你所在的家族是效忠陛下的，若被本宫发现你或是你的家族对陛下有半分不利，那本宫也会收回给你的一切。”
　　露月抬头，眼里闪着泪光，她，还有机会回去念书吗？
　　沈明昭给露月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家族，冯家正好缺个女儿，一听这送来的女儿可以念书当官，二老也是喜滋滋地收留了。
　　露月的面相也变了，那是与叶妍完全不一样的脸，丹凤眼，鼻梁高挺，但鼻翼较宽，从而影响了山根的美观，脸上还有雀斑，嘴唇厚度适中，若是稍微一打扮倒是还看得过去，但远看确实没有什么亮点。
　　她只是冠了冯姓，名字还是露月。
　　二月底，玉春学院进了一个女学生，还是贫困生，不过很聪明，几乎夫子教的一点就通，而与此同时，马玟裕去参加了醉天下的春日宴，醉天下的酒远近闻名，来参加春日宴的都是文人骚客，大家一一拘礼，但马玟裕是唯一的女生，而马玟裕也没想到玉春学院的前十名居然只有她一人过来参宴。
　　“听说马姑娘深受陛下赏识，还得赐府邸，想来马姑娘的文学造诣应当也是不错的。不如今日，咱们先玩个飞花令，起个好头如何？”
　　“不过这飞花令，我们就自己作诗如何？以前都是用古人的诗句来对，那样也多少没意思了，这一回，咱们就自己吟诗作对，况且又有醉天下的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秦志风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酒，所以大家也是对他宽容，让他以茶代酒。
　　马玟裕也不扭捏，主动给自己斟上酒。
　　雅集上喝的一般都是果酒，清冽香甜，不会辣喉咙。
　　“马姑娘真是大气，既然这样，我就先开个头儿了。”是刚才说要玩飞花令的蓝衣少年，他是严家的长子。
　　严公子：“就以花名为令，每一句诗都要带有花名，我先来啊。一夜肃杀尽萧索，又恋白梅降为霜。”
　　众人一听觉得真不错，只是前句听着过于锋芒，大家纷纷鼓掌叫好，严公子也是干脆利落地喝了酒。
　　很快就轮到马玟裕了，前面也已经有人问过了五言七言皆可，她思忖片刻，缓缓开口：“一时起兮碎山河，又似柳絮随风逝。”
　　与严公子的诗句有几分相似，但大家也是鼓掌叫好，马玟裕也不含糊，喝了酒便落座了。
　　也有答不上来的喝了一海，等上了菜，马玟裕看了一下，有宫保鸡丁，还有山药薏仁粥，还有辣椒炒肉。
　　“今儿菜色不错，严公子花了不少钱吧？”
　　原来这春日宴是严公子做东举办的，估摸着严公子也是要科考的，想借着春日宴看看他们的实力。
　　“不多不多，这么几桌，两坛果酒，也不过三千两，大家敞开了吃喝，别跟我客气啊！”
　　马玟裕闻言垂下了眼帘，只觉得这一顿太铺张浪费了，不吃可惜，吃了也可惜。
　　“马姑娘怎么不动筷？”
　　见马玟裕桌上的菜丝毫没冻过的样子，旁边秦志风的宫保鸡丁都快吃完了。
　　“出门前吃过了，所以暂时还不饿，抱歉。”
　　严公子表露理解，只是眼底还是有着若有似无的轻蔑。
　　春日宴整体还是很不错的，回去的路上，马玟裕和秦志风坐同一辆马车。
　　“日后他们给的食物还是少吃，虽然醉天下扬名天下，不屑于干下毒这样的丑事，但是他们的心思不够纯良，还是要提防着些。”
　　秦志风也想到了严公子今天看马玟裕的眼神，那眼神对马玟裕一点也不尊重。
　　“他们这些迂腐之辈，只看你是一介女流，还说你作的诗句和严公子很相像，难不成只有他可以用一和又为头的诗句吗？”
　　秦志风和她已经是挚友了，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进步，今日春日宴，大家都吃好喝好，就马玟裕觉得没什么意思，坐了一会儿就已经很想走了，提前离场对东道主不尊重，所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挨到结束。
　　“日后你也别委屈自己，你要是觉得这样的雅集宴会无聊，可以不用答应过来的，不然也是浪费你念书的时间，日后我们除了宫宴就都不参加，好好准备科考才是正经。”
　　像严公子这种看不起女子的人，注定走不长远，日后在官场上相见，指不定谁更得圣宠呢。
　　把马玟裕安全送到家之后，秦志风就离开了，严公子一路尾随，确认了马玟裕的住所，他心生歹念，对门口的护卫说是马玟裕的朋友，今儿她喝了酒，特地来送醒酒汤的。
　　但护卫却说时辰不早了，醒酒汤会有侍女准备，谢过严公子好意之后，也没有开门放他进去的意思。
　　在这儿吃了个闭门羹，严公子目露凶光，他选择另辟蹊径，翻墙进去。


第114章 ：都怪淑妃
　　哪知他刚翻墙进来，就看到有六只脚在他面前。
　　他抬头，为首的就是马玟裕。
　　“严公子真是好家教，抓了，送到陛下跟前去。”
　　大家都知道马玟裕现在很得圣宠，看架势似乎也是真的，他立马怂了，连声求饶，他回家只是被打板子，要是送到陛下跟前，估计命都没了。
　　马玟裕看他如此，也是明白他心里所想，扔回严家还是扔进大宸殿，命运都是不同的，就看严老爷能不能明白权衡利弊。
　　“严公子，这事儿我已经跟你爹说了，也跟陛下说了，看你能值几个钱呢？”
　　现在严公子满脑子都是陛下已经知道了他的行为。
　　甚至可以说，他今日在春日宴上所作的诗句都是背别人的，马玟裕是独立创新，而他呢，直接盗用照搬，只因他是东道主，大家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加上马玟裕又是女流之辈，大家瞧不起她，才说马玟裕抄袭。
　　这下子陛下要是一查，他今日春日宴上的风光就都变成丑闻了。
　　“好姑娘，您饶了我吧，我，我真的不是……”
　　“陛下驾到——”
　　这么晚了陛下都肯愿意过来给马玟裕正身，虽然马玟裕不需要，但是在官场上，没有后台也是很难生存的。
　　“参见陛下！”
　　沈明昭看到缩在角落里当鹌鹑的严公子，她实在想不起来这号人是谁。
　　“陛下，严公子是去年大考第十名次，只是严老爷为人低调，也不爱入朝做官，家中资产也算殷实，名下有三十多个铺子，十个旺铺。”
　　看样子，是个富二代了。
　　严公子做错了事，他老爹急冲冲地跑过来，给沈明昭行了一礼之后上去就是打。
　　“老子平时供着你花钱读书，好不容易把你供上了前十，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都做了什么，你瞧不起女子，怎么不见你瞧不起陛下，瞧不起皇后娘娘？有没有，有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边打边骂，扇巴掌，拳打脚踢，什么花招都用上了，下手也没个轻重，看样子严老爷是真气上头了。
　　“爹！爹！儿子知错了，别打了爹！”
　　严公子涕泪横流，他愣是不敢还手，更不敢还嘴，因为他爹说的都是对的。
　　这个第十名还是他作弊得来的，春日宴花了三四千两，博了个好名声，马玟裕是春日宴唯一的女子，又是玉春学院大考第一名次，他也是见色起意，才动了歹念。
　　他瞧不起女人，更瞧不起企图进官场的女人，马玟裕只是一个弱女子，他当时还觉得自己能看上她，是她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可是现在呢？人家都能把陛下搬过来了，他敢说自己瞧不起女子吗？
　　严老爷多惜命啊，官场都不进，就好好做自己的营生，好不容易家里能出一个才郎，结果还是长歪了。
　　“姑娘大度，没先我一步打死这个逆子，若是我还年轻，指不定让我夫人再生一个，哪怕是女儿，都还能进玉春学院念书，这样也不用指望这个逆子了。”
　　严老爷的态度，让沈明昭也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严公子就进大理寺等候审判吧，至于春日宴上所作的诗句，朕很感兴趣。”
　　她后世的师傅所作的诗句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朔，这是她感到奇怪的点，难不成她师傅也来了？若是能查到诗句源头，应该就能查到作诗人的下落。
　　至于马玟裕作的诗句，确实是创新，也很不错。
　　马玟裕看向沈明昭，她呼吸略微急促，她如果今天没有防备，严公子是不是真的会得逞。
　　“你放心，护卫们都不是吃素的，在这里，你很安全，放心睡吧。”
　　沈明昭若是褪去黄袍，她该是多么温柔的女子，声如清泉，貌比芙蓉，而眉眼间的锋芒中和了柔和，她好像生来就有帝王气质。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沈明昭困得不行，抱着唐若仪沾床就睡，马玟裕翻来覆去睡不着，秦志风还是把簪子送给了她，怎么说也拗不过，他说这是作为挚友的赠礼。
　　她心思杂乱，可她又不希望自己被秦志风影响了心绪而导致科考失利。
　　她想，明日该去寺庙拜拜。
　　翌日，马玟裕起了个大早，侍女还奇怪问了一嘴，她没明说，只是收拾了一下需要的东西，便让侍女去准备马车，去清宁寺。
　　原来姑娘是要去拜佛，侍女放下心来，前后打点齐备后就出发了。
　　沈明昭在凤仪宫批奏折，大家去凤仪宫也都是为了能看到沈明昭，现在沈明昭一下朝就赖在凤仪宫不走了，偶尔大事小事才会去大宸殿处理，批奏折也不算是什么很机密的事情，沈明昭还会跟唐若仪吐槽一些无厘头的趣事。
　　“陛下如今可是满心满眼都是皇后娘娘，要我说，倒不如讨个恩典出宫去，咱们都在这宫里学到了这么多了，家里又是当官的，还愁活不下去吗？”
　　该说不说，赵贵人真相了，现在熙嫔虽然也很受宠，但是人家手里有权利，还是皇后娘娘亲手给的，怎么不能算受宠了呢？
　　她们其实只要跟皇后娘娘搞好关系，也不愁没有恩宠享受。
　　“有道理是有道理，只是我还是担心要是咱们出宫了，会不会名声不太好？”
　　穆贵人的担心也有道理，赵贵人也担心出宫会名声受损，她也歇了心思，只能请安的时候试试劝说皇后娘娘让陛下雨露均沾。
　　就跟以前一样就是了，不要求太多。
　　唐若仪也答应了，她只是说因为淑妃的那件事情，陛下还没缓过来，而淑妃现如今还在养伤。
　　淑妃的绿头牌被撤了五个月，她最多只占了一个位份的名头，大家明白过来了，现在能安慰好陛下的也就皇后娘娘了，大家对这段时间皇后娘娘的独宠也没有什么怨言了，那就要都怪淑妃，用下作手段让陛下只能宿在凤仪宫了。
　　淑妃都没想到养伤还能把自己养成众矢之的。
　　祁腾在朝堂上过得也不太好，沈明昭让他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特别难的，他能做完已经很不错了，偏生沈明昭还觉得不够好。


第115章 ：赵氏晋升
　　“逍遥王推荐你来不是让你来吃干饭的，这点事都做不好，朕看你这丞相也不必当了，逍遥王那边朕自会去说。还百年家族，朕看都是虚的！”
　　有鞭策才有进步，沈明昭还没查出作诗人的下落，朝堂上祁腾一个劲地只知道弹劾别人，而且弹劾的都是那些她亲手提拔上来的忠臣。
　　什么意思？想把她身边的忠臣都拉下马，换自己的党羽来谋权篡位吗？
　　祁腾被沈明昭骂了三天，他忍不住写信寄给逍遥王，诉说这些天的苦。
　　哪知半个月后，周辙的回信让祁腾彻底崩溃。
　　“尔当顺从君王。”
　　而言外之意，也是我提拔你，信任你，你就不应该干谋逆之事。
　　见祁腾顺从，沈明昭吩咐的事情也是干得越来越好，总算有了丞相之风，祁腾也是明白了，顺从沈明昭，万事顺遂。
　　祁葵的臀部被打烂了，伤口还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溃烂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沈明昭给了她五个月时间恢复，但她听到风声，说沈明昭三月中旬就要开始选秀了。
　　等新秀入宫，侍寝承宠还能轮到她吗？
　　夏才人过来看她的时候，被她的伤口吓了一跳，不过她今儿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才过来的，不然她才懒得来含香宫这晦气地方。
　　“给淑妃娘娘请安。怎么这么严重，淑妃娘娘没有找太医来看看吗？”
　　祁葵看向夏才人，跟她一起进宫的四个人里，有两个都已经晋位了，夏才人却是关注度最少的那一个，但夏才人也没少陪唐若仪解闷，看她容貌平平，在唐若仪身边，确实是不起眼的。
　　“听说你和皇后娘娘交好，今儿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了？”
　　虽然不能起身，但她还是保持着上位者的语气。
　　夏才人递给侍女一包药粉。
　　“这是皇后娘娘赏您的金疮药，会比平常太医研制的药好用些，淑妃娘娘可得尽早好起来，咱们等着您一起在水云台看戏呢。”
　　看戏？看谁的戏，看她的戏吧。一群人憋不出一个好屁来，她现在可是丞相之女，如今却落得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她才不甘心只做一个淑妃。
　　翌日，兰嫔晋为兰充仪的消息也传入了含香宫，眼见兰充仪离自己的位置愈发近了，祁葵有些乱了，她的心态直接乱了。
　　“她何德何能能当上充仪之位！她家父也不过是一个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也算是要职了，有时候财务比老板还贵重。
　　“娘娘少说些吧，先把伤养好了才有力气跟人家争呀。”琥珀担忧最甚，她日夜照料，祁葵也是把她当知心人对待，不然要是换做别的宫女说这话，祁葵早叫人拉出去打死了。
　　“还是你对本宫最好，你放心，日后你的家人也是本宫的家人，等本宫当上了贵妃，甚至是皇后之位，本宫必不会亏待了你。”
　　琥珀听出了祁葵话里的意思，她敛眸颔首，顺从地道了声谢。
　　接连五日，都是兰充仪侍寝，兰充仪得宠的消息立马传开了，赵贵人倒是不乐意了，她爹好歹是御史大夫，怎么都不见陛下看看她呢？
　　赵贵人主动做了些糕点去大宸殿看沈明昭，今儿正好沈明昭抽了空回到大宸殿处理些事务，常安本来不想让赵贵人进去打扰，但想想这几日兰充仪很是得宠，赵贵人肯定是耐不住性子了。
　　“容奴才进去禀报。”
　　赵贵人对常安的态度还算是恭敬，沈明昭正思考着赵贵人是哪一个，她下意识想确认一下，就让常安把人带进来。
　　看清赵贵人的面容，沈明昭才想起这是御史大夫的女儿。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辛苦，臣妾为陛下做了水晶桂花糕。”
　　她怎么突然就不爱吃水晶桂花糕了呢？
　　打开食盒，里头的糕点还热乎着，沈明昭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手艺挺好。”
　　看样子今天晚上不用再对着兰充仪的脸了。
　　赵贵人见她态度便知今晚侍寝稳了，她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常安试探性地问了一嘴，沈明昭说晚膳去赵贵人那儿吃。
　　兰充仪守了空房，左等右等都没等来沈明昭，却等来了一句陛下留宿在赵贵人那儿了。
　　翌日沈明昭下旨赵贵人擢升为赵贵嫔。
　　请安的时候，唐若仪也赏了赵贵嫔不少东西。
　　穆贵人也眼红，听说是两大箱的好东西，都进了赵贵嫔的库房，一旁的敏贵人还在等祁葵解禁呢。
　　大家议论纷纷，都说这赵贵嫔说不准也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才勾了陛下的心。
　　兰充仪在御花园正好碰上了赵贵嫔，二人都是这几日风头正盛的人物，赵贵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却被兰充仪打了一巴掌。
　　“下贱的狐媚子！搬不上台面，也终究只是花瓶一个，别以为你爹是御史大夫，本宫就打不得你了。”
　　兰充仪的底气也不知是从何而来，要知道唐若仪早就不把兰充仪当自己人了，不然每日过去陪唐若仪打牌的怎么会没有兰充仪呢。
　　“娘娘也别如此嚣张，现下陛下最疼爱的还是皇后娘娘。”
　　“你敢去皇后娘娘跟前告状就去，本宫才不怕什么。”
　　皇后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成了个刺头，只要嘴骂得快，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被原谅的。
　　唐若仪头疼的要死，侍寝就可以了，能不能别给她添堵。
　　“兰充仪抄宫规十遍，禁足三月。”
　　禁足相当于是被撤绿头牌三个月，兰充仪再怎么不服气，还是老老实实地抄宫规。
　　她才不会跟某些人一样一篇宫规三个字迹呢。
　　三月十五，秀女们规规矩矩地跟在嬷嬷身后，她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留下来的，虽然只剩下十几个了，但这次只有八个名额，也不知道谁能入选。
　　“御林军统领胞妹，伍子絮。”
　　伍子豪的妹妹？沈明昭一听就来兴趣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愿不愿意当将军呢。
　　哪知伍子絮居然是弱柳扶风之资，病恹恹的居然能通过筛选。
　　“臣女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第116章 ：封锁后宫
　　伍子絮病若西子，打了脂粉才看上去脸色好了很多，衣裙合身，衬出她玲珑体态，细腰如柳，柔若无骨，沈明昭觉得她才是林妹妹翻版，那双含水凤眸真的是看得人心生怜惜。
　　“可有什么会的？牌九和叶子牌会吗？”
　　伍子絮也没想到唐若仪会问出这句话，所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进宫虽然能侍寝，但只有跟着皇后娘娘才有出路。
　　“臣女会点叶子牌，其余不会的，臣女都可以学，只是太医说臣女不宜多动，所以不能像兄长那样……”
　　她表现出遗憾的模样，似乎是为不能做那自由翱翔的鸟儿而感到叹惋。
　　沈明昭闻言也是觉得可惜，唐若仪也不免心生怜惜，让嬷嬷留牌子记下，表示伍子絮可以进宫成为宫妃。
　　接连选了几个之后，唐若仪确认了人选，由沈明昭钦定位份，选择合适的宫殿入住。
　　伍子絮因为其哥哥伍子豪先前立了功，她被封为嫔位，赐了柔字封号。
　　是新秀里面最高的，但今晚沈明昭没有召新秀侍寝，她召了年岁刚及笄不久的夏才人。
　　不过也不知夏才人是不是很讨沈明昭喜欢，翌日沈明昭就封她为夏贵人，连跳了三级，常安差点要说这不合规矩，但沈明昭难得这么喜欢一个小丫头，常安想想还是算了。
　　请安的时候，大家也都认识了新秀，尤其是柔嫔伍子絮，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弱柳扶风的姿态让人总觉得她下一秒似乎就能厥过去了。
　　“柔嫔的身子，还是叫孙太医来看看吧，孙太医到底是太医院院正，医术高明，想来一定有法子能治好柔嫔妹妹。”
　　伍子絮撑着宫女的手缓缓起身，向唐若仪微微福礼。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她说话也是柔柔弱弱的，宫女撑着她的时候，感觉她真的一点骨头都没有似的，跟瓷器一样容易碎。
　　夏贵人还想着，柔嫔是不是一碰就会碎掉，请安结束后，她斗胆去戳了戳伍子絮的脸。
　　好软！
　　“臣妾，臣妾……”
　　伍子絮并没有恼意，她柔柔笑道：“夏妹妹年纪小，玩心重很正常，别害怕，本宫不会怪你。”
　　夏贵人突然得宠，沈明昭也没有给唐若仪透露一点消息，貌似原先因为云逸坊而入宫的五个人里，已经有四个已经得宠晋位了。
　　剩下的康选侍，反而成了透明，平常请安的日子也经常称病不来。
　　唐若仪差人去看过，确实病了，但眼线确实有看到过康选侍跟墙外的谁在传递什么消息。
　　只是总选在夜深时刻，密树遮挡很难看清，而且白日里查探过，没有异常。
　　没有证据，唐若仪也没有办法说康选侍什么，就跟内务府说，给康选侍送些必需品。
　　面对内务府突如其来的献殷勤，康选侍也是大方收下。
　　“小主，你都发现了，怎么不……”
　　康选侍知道是谁经常去那个地方查探，但她现在位份低，还不能动人。
　　内务府总管来说康选侍没有任何异常，收下了那些东西，唐若仪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去和沈明昭说说这件事。
　　大宸殿却有女子娇笑声传出，唐若仪却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常安也很难说，他是被沈明昭赶出来的。
　　紧接着，一封急信送了过来。
　　“逍遥王说这是密信，要由陛下亲启，陛下……”
　　而信使听见里头有女子娇笑声，他只喃喃留下一句晚矣，也不管要不要交给沈明昭了，直接胡乱塞给了唐若仪。
　　唐若仪拆了信细细看起来，常安在旁边念叨着晚了什么的话，急躁地来回踱步。
　　“本宫怀疑……来人，封锁后宫，所有妃嫔都不得出入自己寝宫半步！违令者杀！”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众妃嫔都有些惶惶不安，大宸殿被强行打开，里面却只有沈明昭一人。
　　唐若仪却闻到大宸殿内有奇怪的香味，这不是沈明昭喜欢的香味。
　　她不管这么多，让杜鹃过来一起把沈明昭带去凤仪宫。
　　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唐若仪现在没有丝毫头绪，贸然抓人说不准还会闹出乌龙甚至是被反将一军，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沈明昭清醒过来。
　　沈明昭嘴里还呢喃着唐若仪的闺名，她心里是高兴的，这坏家伙，被迷了还念着她。
　　“娘娘，康选侍撞剑了！”
　　唐若仪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是自己的眼线跑了过来。
　　撞剑？为什么撞剑？是因为要反抗封锁后宫吗？
　　“娘娘，夏贵人已经被制服了！”
　　这里头又有夏贵人什么事？
　　“带上来。”
　　夏贵人年纪小，大家都把她当半个妹妹来对待，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他，对她都是好得不得了。
　　沈明昭的赏赐也没有落下她，这次更是侍寝连跳三级，破格晋位。
　　怎么看，夏贵人都不该是那个陷害沈明昭的人。
　　“臣妾只是想让宫女去御膳房要点吃食，臣妾只是饿了，皇后娘娘，你跟他们说说，臣妾没有陷害陛下……”
　　夏贵人抹着泪，哭得侍卫都不好意思押着她了。
　　“你回去好好待着，宫里不太平，你受委屈了，等会儿本宫让人去给你送些糕点吃。”
　　唐若仪紧盯着她，想看出她有丝毫的不对劲，但等夏贵人离开，唐若仪也没察觉出有什么端倪。
　　是她多疑吗？真的不是夏贵人吗？
　　那康选侍呢？
　　康选侍的宫里会不会查出什么东西来呢？
　　孙太医还在给沈明昭把脉，他现在只能开几副对身子好的药给沈明昭调理着。
　　“迷梦蛊的子蛊还没找到，母蛊在阿昭体内一日，她就危险一日，孙太医，你可有认识的解蛊之人……”
　　“这只怕只能找逍遥王了，既然逍遥王有这样的本事，连蛊毒都知道，他定然也有办法救治陛下。”
　　虽然不知道远在他国的逍遥王是怎么知道沈明昭中蛊之事的，但眼下，也只有把逍遥王叫回来了。
　　事不宜迟，唐若仪还是让信使送信，务必让逍遥王在一月内赶回。
　　一个月，沈明昭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第117章 ：两家旧事
　　“快些，再快些，马上就到皇城了，下去，让本王来！”
　　那是自己的妹妹，他怎么能不心急，阮玉蓉说宫里有奇怪的人，他早就知道宫里有会下蛊的人，可他却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找出来那人是谁，偏偏，这人把主意打在了沈明昭身上。
　　还是说……大朔每一任帝王都被……
　　周辙想都不敢想，快马加鞭赶到皇城，守门的侍卫看到周辙回来了，立马打开城门让周辙进去。
　　他能猜到迷梦蛊，但没猜到已经中蛊了。
　　子蛊母蛊互相依存，可迷梦蛊却是要抓住子蛊喂给母蛊，再逼母蛊离开体内，才算解蛊。
　　当初他身上的毒蛊也是经历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泡浴才解决，他不敢想沈明昭能不能挺过来。
　　“逍遥王到——”
　　周辙来的时候发现沈明羡一家也过来了。
　　“先把孩子带去偏殿。”
　　周辙看了一眼沈明羡，一个是亲生哥哥，一个是认的哥哥，感情上肯定是不一样的。
　　时隔多年，如今再见，二人相顾无言，也只有对沈明昭的关怀担忧了。
　　“必须找到子蛊，常安，去查，所有可疑人员都带到偏殿去。渊王，劳烦你审问了。”
　　沈明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最近阿昭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唐若仪细细想来，她觉得最奇怪的就是夏贵人的事情了，而周辙听她说起这个夏贵人，也是下意识觉得这个小姑娘就是携带子蛊的人。
　　“把夏贵人带过来。”
　　周辙看到夏贵人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而他腰间锦囊内的母蛊也在隐隐激动。
　　夏贵人垂着脑袋，她经过宫人介绍，知道了面前的男子是逍遥王。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周辙冷不防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唐若仪在想是沈明昭的味道还是谁的，夏贵人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是淡淡的梨花清香，一直没变过。
　　“麝香，当归，百合，桂圆……”
　　周辙说了一长串的药名，甚至里面的白茯苓和黄芪还是相冲的药材。
　　夏贵人看向周辙，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香囊，又故作没听明白的模样。
　　“装傻充愣在本王这里没用，不过本王对你腰间的香包很感兴趣。”
　　能说出她香包里的所有药材，想来这位逍遥王游历期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夏贵人倏地看向唐若仪，泪眼婆娑，声线发颤带了哭腔：“皇后娘娘，这香包是康姐姐送给臣妾的，康姐姐已经死了，这是臣妾唯一的念想了，您还要把这香包拿走吗……”
　　唐若仪没说话，周辙说这个香包戴久了对人体不好，她想着，要走香包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小丫头好吧。
　　“她若是真为你好，又怎会把迷梦蛊的子蛊放在送你的香包里？”
　　夏贵人猛然收住了哭声，周辙猜对了。
　　唐若仪也震惊了，康氏在封锁后宫那日就已经撞剑而亡，而那日距离周辙入京已经过了二十五日了，康家……康家也已经举家离开了京城。
　　“常安！快派人，去把康家所有人都给本宫抓回来！”
　　“不必，常安公公应当知道康家老爷或是康家夫人吧？”
　　常安颔首，反正只要是康家的主人就是了。
　　周辙喂了沈明昭一个药丸，能让她体内的母蛊沉寂一段时日，而这段时日，就要看常安能不能把人抓回来。
　　“不要只封锁后宫，这一个月，你每日上朝也辛苦，明日便开始休沐吧，就当是……春假。”
　　唐若仪想了想，大家也都已经知道沈明昭病了，这几日唐若仪也是明面上在说劝陛下注重身体，先养病，再上朝。
　　这一个月下来，那些老臣对这太保之女也是很认可，有国母风范。
　　唐若仪也是适时放出消息，明日起放一个月的春假，等一个月后陛下康复，再恢复上朝。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五日后，常安带着康家人来了。
　　康老爷还怀揣着自家产业的地契，他瞥了一眼，里头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其实他也能猜到，里头躺着的是当今圣上。
　　康夫人眼珠子乱飘，最后才看向周辙。
　　周辙的肤色因为长途跋涉晒出了小麦色，五官端正，锦衣华服勾勒他健硕身姿。
　　越看，康夫人越喜欢，她要是再年轻十岁，肯定会嫁给逍遥王的。
　　“放肆！岂可直视逍遥王殿下！”
　　常安粗鲁地把康夫人的头给摁下去，这一摁，把康夫人精心梳好的发髻给弄乱了。
　　发丝缠绕打结，她痛呼一声。
　　“常安，把夏贵人带上来。”
　　康氏已经以贵人制安葬了，但只有嫔位之上才可葬入妃陵，所以唐若仪也是同意让康家人把康氏的遗体送回康家老家厚葬。
　　夏家本家和康家本家，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两家原是亲家，后来康家一个儿子把夏家的一个女儿给谋害了，夏家讨要说法未果，两家就决裂了。
　　但以前的老人没想到自己的后辈居然还能在一起说话交上朋友，但也可能是两个孩子的家长离开本家太久，早就把这些前尘往事给忘却了，或是根本没传下来，所以两家交情匪浅。
　　这些都是常安搜查到的，夏贵人和康氏能交好，其实也是因为没告诉过本家，不然本家那些知道前尘旧事的肯定要思想教育了。
　　康老爷没想到常安把两家的底都给挖出来了，但貌似也没查到他们两家都和蛊毒有渊源，只要没查到这一层面……
　　“王爷，奴才还查到，康家是最先接触蛊的，后来和夏家结了亲家之后，就把蛊跟夏家分享传授了。”
　　而用蛊这项技能，还流传给了现在的两家小辈们。
　　这该是多庞大的范围，两家都会蛊，若是被有心人拿去使坏，别说时局动荡了，抓都不好抓，横尸遍野都有可能。
　　康老爷现在已经汗流浃背了，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种可能，他现在并不知道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夏家的女儿给圣上下蛊，以他对蛊的了解，圣上被下的，很有可能是迷梦蛊。
　　现在有唐若仪坐镇，又有逍遥王周辙和渊王沈明羡护法，谁都别想撼动大朔分毫。


第118章 ：混乱闹剧
　　夏贵人也慌了，常安都把康夏两家翻了个底料，连前尘往事都给翻出来了，要是逍遥王追究起来，两家本家都得给抄咯。
　　夏贵人连忙跪下求饶，她老老实实地将香包提供，并且自愿以鲜血滋养。
　　哪知周辙一听，就冷了脸。
　　“不可，长时间养蛊之人的血，若是……”
　　“若是进入普通人的体内，最轻的也得死，逍遥王殿下，请您信奴，奴的血，才是最纯的。”
　　康老爷也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夏贵人。
　　“你个小女娃，哪来的自信说自己的血最纯！明明我们康家的娇娇才是最纯的！”
　　娇娇？哦，听说康家出了个才女，叫康云娇，不日就要进京了。
　　但如今这个情况，只怕沈明昭醒来，康家都直接覆灭了。
　　企图弑君的，哪个皇帝敢留着？
　　唐若仪冷哼一声。
　　“不过你口中的娇娇，本宫觉得，应该没机会了。夏贵人，你今日若是治好了陛下，本宫可以让你活着，但是……”
　　周辙喂了夏贵人一颗药丸，夏贵人本来不愿意吞进去，但是她惜命，面对白晃晃的刀子，她不敢不从。
　　“过来吧，给陛下医治。”
　　迷梦蛊的治疗过程很痛苦，母蛊要在人体内吃掉子蛊，但是子蛊会逃窜，而这时，必须要用药浴泡着，能够稳定子母蛊的情绪，让母蛊顺利吃下子蛊，再泡七七四十九日的药浴，让母蛊主动离开人体，才算医治成功。
　　迷梦蛊的母蛊对人体有很强的依赖性，夏贵人准备的药材很猛，康老爷都惊呆了，这猛药陛下能不能受住啊？
　　“迷梦蛊需要猛药，你个老不死的别拦着我。不懂装懂，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难怪被本家赶出来。”
　　康老爷被小辈狠狠地嘲讽了，顿时脸上无光，他气恼得脸通红，死死瞪着夏贵人的背影。
　　夏贵人汗都忙出来了，她看了一眼浴桶，确认可以了，唐若仪就扶着沈明昭，屏风后，她褪去沈明昭的衣服，慢慢地把她放进浴桶中。
　　夏贵人放出子蛊，闻到熟悉的香味，子蛊一下子就从沈明昭的皮肤钻进去了，但子蛊没想到母蛊也在里头，它却异常安稳，在沈明昭体内跑窜了一会儿，等药性慢慢上来，它也冷静了很多，母蛊慢慢靠近，慢慢品尝起子蛊来。
　　吃饱喝足后母蛊也沉稳了很多，整个过程也不过一个时辰，夏贵人感知到母蛊顺利吃掉了子蛊，就让杜鹃按照药方上的药材抓药，一日一泡，要在晚膳后过一个时辰再泡。
　　夏贵人确认沈明昭并无大碍，就让杜鹃记牢了，按照她的方式来，一步都不能错。
　　杜鹃也是仔仔细细记下，这事关陛下，必须上心。
　　夏贵人出来后，发现康老爷和康夫人还在这儿，她轻蔑地哼一声。
　　“什么娇娇，能不能活着进京都不知道呢，康姐姐死了，但你们这做父母的倒是一点儿也没关心，反而还向皇后娘娘要起银子来了，指望女儿入宫为妃拿银钱就算了，女儿死了，还要管宫里要钱，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贱的，呸！”
　　二人被夏贵人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得不说，夏贵人说的都是对的。
　　现在二人还把什么康云娇奉为至宝，全然不顾自己的亲女儿。
　　“还是至亲呢，也没见过这样的至亲，我看呐，你们可以和那个谁……哦，马姑娘的父母，有的一拼，你们和他们比一比，看谁贱的过谁。”
　　康老爷气得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夏贵人立马站远了，没被溅到，但她还是象征性拍了拍衣服。
　　“真没素质。”
　　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康夫人扶着康老爷，可她现在又满心满眼都是周辙，那样丰神俊朗的男人，和她旁边这个老头子一对比，康夫人直接推开了康老爷。
　　“你个臭娘们，敢推老子？”
　　要不是凤仪宫的宫人眼尖，立马把康夫人拉开，康老爷的拳头可就落在康夫人这张娇贵的脸蛋上了。
　　“呸！老子看到你刚进去就一直盯着逍遥王殿下看，你个贱妇，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敢肖想逍遥王殿下！”
　　什么？有瓜吃？
　　大家一人抓一把瓜子，围观这场闹剧。
　　唐若仪满心满眼都是沈明昭，刚泡过药浴，沈明昭还睡着，夏贵人走之前也说了，两三个时辰差不多就会苏醒，四十九日的药浴泡下去，一定能好。
　　那是吃了能让人听话的药丸的人说的话，唐若仪也是将信将疑。
　　倒不是说不信任周辙给的药丸，而是夏贵人主动谋害又主动解蛊，这让唐若仪不得不选择存个心眼子。
　　周辙也表示理解，如果夏贵人不听话，他也有的是法子折磨夏贵人。
　　“这一次，我会在宫里待满四十九日，你阮姐姐那里没关系，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出事，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和沈明羡，你放心……”
　　听外头吵嚷，又听见沈明羡起哄的声音，周辙不得不停了话头，拍了拍唐若仪的肩膀，才出去看看情况。
　　康老爷和康夫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沈明羡也忍不住痞子气，跟自家孩子打起赌来了。
　　“我赌康忠赢。”
　　“我赌康夫人赢！”
　　“我赌十两银子。”
　　“我也赌十两银子！”
　　康老爷和康夫人满脸血污，两人衣衫不整，康夫人钗环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发髻全散了，更别说脸上的妆容也花了，活像个女鬼。
　　康老爷也好不到哪里去，发冠也不知道被康夫人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头发披散着，还有头发因为血污黏在了脸上，脸上大多都是被康夫人的护甲抓的划痕，也活像个鬼。
　　两人的扮相又滑稽又吓人，周辙直接亮剑，命令二人赶紧分开。
　　“王爷，这康夫人刚才还肖想你，说不准……”
　　这下，众人甚至都觉得这两人当众行不轨之事都觉得很正常了。
　　“凤仪宫内，成何体统！来人，将他们二人押去大理寺！”
　　“我就知道，肯定是逍遥王赢，好了，你们两个把二十两给我吧。”
　　陆君鸢直接伸手，示意父子俩赶紧交钱。


第119章 ：侍疾晋位
　　父子俩同款肉疼的神色，交钱的手也颤颤巍巍的，陆君鸢直接一把拿过，正好，杜鹃出来说陛下醒了。
　　“阿昭，你不认得我了吗？是我啊，你的若仪啊，你的妻……”
　　唐若仪红着眼，床上的沈明昭一脸茫然地环视四周。
　　她这是在哪儿？她梦到自己生存依赖了二十多年的科技区突然发生了暴动，民众四处逃窜，天崩地裂，伤亡惨重，甚至到了两年后，人吃人的现象愈发频繁。
　　她艰难生存，她忍着恶心吃下了同伴的肉，吃下了陌生人的肉，就连路边乞丐的肉都是鲜美可口的。
　　她记不起来了，这里是哪里，为什么面前的姑娘红了眼，口口声声唤她阿昭？为什么她说是自己的妻？
　　难道她穿越了？难道她占据了这位姑娘的意中人的身体吗？
　　沈明昭阖眸，她苦想，脑海里闪过零星碎片，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只有她在科技区的那个梦，过分真实。
　　“阿昭，阿昭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皇兄，阿昭她不认得我了……”
　　唐若仪哭得很凶，陆君鸢共情很强，她也红了眼跟着哭起来，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抹着眼泪，将唐若仪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沈明昭的思维有些混乱，她无法理解脑海中闪过的那些记忆碎片，她看向沈明羡，又看向周辙，她头很痛，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好像认得这两个男人，又好像，不认得。
　　杜鹃已经去喊夏贵人了，这个情况，是周辙最不想看到的。
　　“迷梦蛊一般只有三成概率会造成人失忆……”
　　三成的几率也很大了，沈明昭就恰好中了这三成。
　　“陛下怎么会失忆？怎么就这么巧，这三成正好让陛下碰上了？”
　　夏贵人咬破指尖，她从带来的荷包里拿出约摸二钱黄芪，抹上自己的血，让沈明昭含在嘴里。
　　“你这法子没用，如果那康云娇的血真的是族中最纯的，可以召进宫让她试一试。”
　　“但是逍遥王殿下，若是康云娇的血不纯，陛下就有性命之忧了。”
　　居然不信她的血才是最纯的，要不是吃了那个药丸，必须给他们做事，她甚至都懒得搭理他们，谁乐意解释这么多，还被质疑。
　　周辙脸色有些难看，他学医学蛊也已经四年了，但是比不上夏贵人这个从小学到大的很正常，沈明羡把周辙拉开，周辙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明显感觉沈明羡这力度很大，他趔趄了一下，那眼神像是要把沈明羡给活剥了似的。
　　周辙：“你干什么！”
　　沈明羡：“别害我妹妹！”
　　周辙：“她也是我妹妹！”
　　陆君鸢皱眉，唐若仪还哭着，夏贵人这才注意到唐若仪。
　　梨花带雨的模样，也难怪陛下疼爱。
　　夏贵人敛眸，她还是软了声音，跟唐若仪保证，一定治好沈明昭。
　　沈明昭一头雾水，但是含着这染了血的黄芪，她感觉头更疼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她刚出生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女，隐了身份换了名字入宫，后被吴太后收养成了排行十五的皇子殿下。
　　五岁时，认识了那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他叫周辙，那时候他还是临危上阵的幼帝，他与吴太后有着杀母之仇以及杀父之仇。
　　吴太后垂帘听政，周辙忍辱负重，却又帮她筹谋策划。
　　记忆到这里就停止了，停在了十岁这一年。
　　她也只能想到这里，头太疼了，她不敢继续往后面想。
　　她也想起来了，那哭泣的姑娘，叫唐若仪，小时候经常和她一起玩。
　　她想，记忆中小时候的自己，应该就是喜欢她的，偏偏现在，她惹她哭了。
　　“慢慢想，要是头痛，就不想了，不要着急，你会没事儿的。”
　　夏贵人哄着，沈明昭慢慢睡过去了。
　　“现在只能让她好好休息，看样子，她应该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明儿起就要泡药浴了，杜鹃姑姑，要注意药材不可缺少也不可多出。”
　　杜鹃颔首，表示记住了。
　　唐若仪红着眼，她现在对夏贵人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她让杜鹃给五十两的银锭子。
　　“没什么准备好的心意，这银子你先收着，等陛下康复了，本宫再送你些好的。”
　　夏贵人见钱眼开，谢恩后就离开了。
　　后宫还是持续封锁状态，叶嫦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陛下出事儿了，但夏贵人却又莫名晋位了，现在已经是夏贵嫔了，其实说不准陛下没出事，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儿，不然夏贵嫔怎么会经常跑凤仪宫呢？
　　而且说不准是夏贵嫔侍疾有功才晋位的，可惜她们这些不会医术的，没法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
　　穆贵人：“真是好命，让她攀上高枝了，怎么没见叫熙嫔侍疾呢？难不成熙嫔……”
　　薛婕妤：“说不准夏贵嫔会医术呢，熙嫔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过来管我们，哪有空去侍疾，不过本宫看穆贵人很是想去侍疾，其实你也只是想去看陛下吧？”
　　穆贵人脸色一白，她咬住下唇，不再回话。
　　薛婕妤不屑轻哼，都打的什么小主意别以为她不知道，兰充仪现在都知道听话地待在自己的寝殿里。
　　每日都有精美可口的饭菜送进来，根本不会饿着她们，而且中宫也依旧会照例发银子，她们饿不死，也不会穷死，这日子过得还很滋润。
　　“说起来，陛下也真是宠爱皇后娘娘，为了皇后娘娘的病，居然给文武百官放了一个月的假。”
　　“有句老话，是说帝后恩爱，山河无恙，现在这么看来，陛下把这大朔打理得上下有序，这句老话说得还挺对。”
　　薛婕妤不是个守旧的人，她能接受帝王是为女子，并成为女帝的妃妾，就说明她还是有这个偏向的。
　　可惜啊，这位女帝心里只有皇后娘娘。
　　“娘娘，晚膳时间到了。”
　　薛婕妤看了一眼穆贵人，还是选择让她留下来一起用膳，她叹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裙，主动邀请穆贵人去前厅用膳。
　　“传膳吧。”


第120章 ：恢复记忆
　　这顿饭吃得穆贵人有些难受，她时不时看向薛婕妤，她并没有因为禁足而食不下咽，反倒是她，日日怨天尤人，还巴巴地跑到这儿来抱怨，反而被人看不起。
　　她真是自讨苦吃。
　　翌日，陆君铭在都察院正办公，他刚刚接手都察院的事情，还在努力适应，只是来了个客人，是大理寺卿孔大人。
　　“陆大人，我这里有些律法不是很懂，可否帮我解惑一二？”
　　陆君铭抬头看他一眼，如今陛下病重，却未曾放出过一句消息，就连陆君鸢也是守口如瓶，现下有皇后娘娘和两位王爷坐镇，谁也不敢在这太平盛世里头做搅屎棍。
　　而如今放了一个月的假，大家都在家闲出屁了，有的结伴去风月场所对酒当歌，有的直接带家人去游玩山水了，也有的在家里吃喝都在榻上，足不出户，估摸着一个月后，陛下再见到他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体型和面相了。
　　能像陆君铭和孔大人这样的勤勉人物已经不多了，哦，钟大人也来了。
　　钟大人：“你怎么也来这儿了，走开走开，别打扰我和陆大人说事儿。”
　　孔大人：“诶你这人怎么这样！陆大人，你别理他，这老家伙说话说不利索，谁都不爱听他讲话的。”
　　自从孔大人进了大理寺，跟钟大人就开启了日常拌嘴的生活，每日都能因为一两个案子吵嚷起来，不过时间久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俩人说的都是同样的问题，两人说的都是对的，偏偏都不理解对方，结果私底下，还有人撞见这俩人一起去醉天下吃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辙让人押过来的康家二老，孔大人也是按照不敬上，寻衅滋事把他们关了五十日。
　　五十日，春假都过完了，这二人都还没能出来呢。
　　但是钟大人认为，这俩人在凤仪宫大打出手，有损皇室体面，得各打二十大板。
　　孔大人虽然觉得板子是要打，但是钟大人所说的有损皇室体面这句话不太对，应该是损害了世家形象，打十个板子出出气就是了。
　　钟大人又觉得世家形象算不了什么，如果没有一身正气，怎么国泰民安？并且在这样的条件下，皇室形象尤为重要，康家二老的行为，还是在凤仪宫内，这要是不加以惩戒，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去凤仪宫闹事了？
　　两人吵了两天都没个结论，所以孔大人今儿来就是说这个事情。
　　陆君铭了解了事情的全部之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就按以不敬尊卑，寻衅滋事，将康家的那二位各打二十大板，关四十日。”
　　孔大人、钟大人：“好好好，就按照陆大人说的这么做！”
　　陆君铭：……
　　康家二老的事情刚落实下来，温家这边又出事了。
　　原来是当时送到温家的那些货送到温家后，紧接着温家就出事了，温大少爷不能接受身份一落千丈，打死了一个送货的人，本来都是觉得自己低贱，没打算跟温家鱼死网破，但现在突然有人站出来说，温家都已经无权无势了，被贬去了蛮荒，庶民连平民都不如，难道现在还要怕一个被贬的家族吗？于是被温家打压数年的那些人，纷纷抄家伙，去官府要个说法。
　　远在蛮荒的温家人也不好过，那里的日子很困苦，环境很差劲，每天吃不饱饭就算了，还得给当地的土霸王打黑工。
　　那些娇贵的夫人小姐少爷怎么受得住呢？
　　陆君铭给了孔大人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你们若是这点小事都要来问我，那我便在一个月后与陛下说明情况，给你们俩都安排一个轻松的虚职混日子去吧。”
　　孔大人和钟大人一听这话都慌了神，全家上下老小可都靠着他们吃饭呐，这么好的官要是丢了，那脸面都得跟着丢到姥姥家去咯。
　　“错了错了，陆大人教训的是，我们这就去处理。”
　　陆君铭挥了挥手，他自己也忙得很，这里都是重案，像以前的吴德光案和叶家兄弟案都放进了都察院。
　　孔大人回大理寺之后，将康家二老的惩戒定下，又让人依法去蛮荒把温家大少爷带回大理寺按律关押。
　　按照律法，故意打死人是要坐二十五年的牢的，并且还要赔偿亡者家属银子，具体是多少，也是要酌情计算的。
　　以温家现在的条件，能不能拿出高额的赔偿还不能确定，所以，孔大人这边会先给予亡者家属两千两的银子作为补偿，这两千两温大少爷要怎么赔，就要看孔大人自己的意思了。
　　夏贵嫔每日晚膳后都会过来，帮助杜鹃一起弄药浴，以防出什么差错。夏贵嫔后面干脆接手亲力亲为，并且还会额外让沈明昭含着浸染了她的血的二钱黄芪。黄芪的味道，可以让迷梦蛊的母蛊好受一点，这样也可以帮助沈明昭恢复记忆。
　　沈明昭只觉得很神奇，虽然头很疼，但是她确实想起了很多事情。
　　原来她早就占据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来是她爱上了唐若仪，虽然纳妃，雨露均沾，却仍旧把宠爱和爱情全数浇灌给了唐若仪。
　　那是百分百偏爱，绝对偏爱。
　　一个月下来，沈明昭好了很多，但是距离第四十九日，还有十八日。
　　但春假已经结束，沈明昭必须要去上朝，夏贵嫔给沈明昭把脉后，确认没什么问题，上朝也没有关系，便让沈明昭注意不要情绪激动就是了。
　　现在的朝臣都乖得很，也没什么事是能让沈明昭情绪激动的，相反，沈明昭情绪已经很稳定了。
　　沈明昭让唐若仪放心，想到她刚醒来的那日，因为失忆把这姑娘吓哭了。
　　恢复上朝的第一日，沈明昭安然无恙地下朝了，不过回来的路上，她碰上了准备离开的周辙。
　　“不留下吃个饭再走吗？”
　　“不了，看你过得好，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就放心了，你的嫂嫂还等着我去下一个国家玩呢，等你的继承人长大了，记得带弟媳一起去周游列国。”
　　周辙拍了拍沈明昭的肩膀，赞赏她更有担当了。


第121章 ：挑选帮手
　　春风轻轻吹动二人衣袍，沈明昭垂首抿唇，旋即又笑对周辙，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若仪黏了她几日，沈明昭也是一连宿在凤仪宫十几日。
　　十五日后，夏贵嫔给沈明昭泡了最后一桶药浴，确认母蛊已经收入自己囊中，给沈明昭把脉后，便告知已经痊愈了。
　　现在母蛊在她的小香囊里睡得正香呢。
　　“陛下如今已经痊愈了，不需要再忌口了，日后陛下爱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需要再泡药浴了。”
　　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如果有什么问题，夏贵嫔表示日后有需要还可以继续找她。
　　沈明昭赏了她不少好东西，两台大箱子进了夏贵嫔的小库房。
　　与夏贵嫔同住的敏贵人和婉良娣也是眼红，夏贵嫔是晋位后和她们一起迁宫进了平章宫同住，两个在偏殿的一直盯着主殿的动静，当那两个大箱子进了库房后，两人也是同时去找夏贵嫔。
　　“给贵嫔娘娘请安。”
　　见是一起从醉春楼被救出来的同伴，虽然现在都决裂差不多了，但夏贵嫔还是很友善地招呼她们二人入座。
　　“小桃儿，去沏壶茶来，叫小厨房备些水果糕点来。”
　　夏贵嫔甚至有了小厨房，要知道连熙嫔和兰充仪甚至是淑妃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去侍疾，却又是晋位，又是赏赐，又是小厨房。
　　好像她们五个人里，最好命的就是夏贵嫔了。
　　康选侍撞剑而死，柔才人……不，应该是颖才人还足不出户，敏贵人和婉良娣又互相看不顺眼，夏贵嫔倒还好，已经成了皇后阵营的人。
　　这么看来，夏贵嫔年纪最小，反而是她们之间最有用的人。
　　当时，她和康氏最要好，想来也是因为两家都是蛊毒世家。
　　敏贵人率先开口，先是对她道谢，又聊起五人之间在醉春楼的情谊，夏贵嫔则是看着手里的书，唇角扬起，貌似听了，又貌似什么也没听。
　　敏贵人想打感情牌，让夏贵嫔能够在陛下面前帮她说些好话。
　　可现在看来，夏贵嫔并不是很想帮助她们。
　　“白姐姐，你不是说……跟淑妃娘娘很要好么？怎么今儿，成了我们几个最要好了？日子久了，本宫都要以为，白姐姐不记得我们五个之间的情分了。”
　　敏贵人面色一白，移开眼神，避免与夏贵嫔对视。
　　婉良娣是实打实的孤军奋战，从钟粹宫搬进平章宫，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在她看来，要么是狗咬狗，要么就是让三人重拾旧心。
　　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京城天气干燥，内务府也是早早备了冰桶，只是凌华宫本就冷如冰窖，内务府也不考虑给冰桶了。
　　微热的风吹来了夏季，婉良娣看着上座的夏贵嫔，她抿唇，又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欧姐姐，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臣妾只是想着，若是娘娘什么时候去凤仪宫，可否带上臣妾一起去？”
　　夏贵嫔疑惑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表示同意。
　　敏贵人已经没了心思继续坐在这里，她起身就告辞离开了，夏贵嫔没拦着她。
　　新秀入宫后，却赶上沈明昭病了，请安这日，才算是真正认识了那群新秀。
　　伍子絮是新秀里面位份最高的，主要还是因为她哥哥先前立了大功，但是她哥哥养不了她，父母又远在他乡，兄妹俩相依为命的，也是可怜。
　　看她病弱的样子，大家也是都怜惜她，不会与她争些什么，唐若仪也说了，会用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太医为伍子絮治病。
　　不过淑妃祁葵禁足五个月，大家也不用看到她那张嘴脸，顿时心情爽快，大家伙聊天都轻快了很多。
　　但也总有想开口但不会说话的。
　　“听闻夏贵嫔侍疾有功，从一个小小的才人，跳到了贵人，又封了贵嫔，真是好福气。”
　　唐若仪听了面色一变，旋即开口帮夏贵嫔解围：“咳咳……夏贵嫔医术天赋极好，本宫也有意让夏贵嫔入太医院和孙太医一起学习，届时一起帮柔嫔治病。”
　　这也算是天大的喜事儿了，治好了说不准可以进太医院，而且孙太医可是院正，这话说不准就是让夏贵嫔继承孙太医的职位。
　　院正已经是正三品的位置了，孙太医又是御用太医，孙太医如今的光荣，将来会不会是夏贵嫔的呢？
　　薛婕妤脸色也不太好，她紧盯着夏贵嫔，看她起身行礼谢恩，看她的眼神里藏着炫耀，薛婕妤气得脸都红了。
　　唐若仪看她自己在那生闷气，有些莫名其妙的，夏贵嫔又没惹她，只是升位的荣宠而已，至于吗？
　　请安结束后，云香留下给唐若仪汇报封锁时的各个消息，却发现敏贵人与祁葵真的密切往来。
　　“淑妃知道本宫在她宫里安插了眼线，她肯定也会有所提防，不然也不会只让她身边的琥珀来做事了，至于敏贵人，你就等着她自讨苦吃就是了，你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却接过来去孝敬另一个人，哼。”
　　云香一直跟着唐若仪做事，并且她也挑选了两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杨美人一向透明，但是在家中管过中馈，臣妾觉得合适，可以试用看看。这个颖才人足不出户的，臣妾于她交涉不多，但她是和夏贵嫔几人一起入宫的，当时瞧着还是温柔娴静的，也不知如今的性子怎么样，所以臣妾也是想着可以试用看看。若是有异心，就换人。”
　　唐若仪觉得也是可行，帮云香挑选帮手的事情去年就准备定下来了，但是有好些事情都是突然发生，包括这次沈明昭突然中蛊，都把这件事情给耽搁了。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
　　翌日，杨美人晋为杨贵人，颖才人也晋为颖贵人，帮熙嫔一同协理六宫。
　　而且颖贵人和云香同住钟粹宫，有什么事情，颖贵人也方便和云香直接沟通。
　　住在西偏殿的蔡贵人得知这个消息，气得帕子都绞烂了一张。
　　“小主别气，小主，这帕子坏了，奴婢给您换一个。”
　　“滚开！陛下本就不愿意来我这里，现在好了，怎么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变得这么好命，陛下肯定，肯定会愿意去她那里的！”


第122章 ：生活滋润
　　侍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现在颖贵人和她平起平坐，甚至还有封号，又有协理六宫之权，蔡贵人都得对她卑躬屈膝的。
　　东偏殿的颖贵人收下了赏赐，长时间的不出门，肌肤都养白了，竟瞧着，比刚进宫时还要水嫩漂亮。
　　“小主愈发漂亮了，这样貌，这身段，陛下肯定会喜欢小主的。”
　　“你这小嘴，说什么呢。”
　　颖贵人一直照着镜子，对现在的自己特别满意。
　　不过她是要协理六宫的，只要去了皇后身边，还愁没有恩宠吗？
　　夏贵嫔只是侍疾而得了晋位，她现在可是皇后的帮手，陛下再怎么说，也是会看到她的。
　　酣春时节已经开始热了，初夏的来临，大家都换上了夏衣，只不过夜里微凉，大家还是会穿上两件。
　　今日陛下翻了瑜婕妤的牌子，大家都快忘记了瑜婕妤的身份是扶桑公主，他们最宠爱的公主远在大朔，若是扶桑反叛，瑜婕妤也难逃一死。
　　沈明昭看瑜婕妤眼眶红红，她问出那句怎么了时，语气还是有些冷硬。
　　瑜婕妤摇摇头，她只觉得自己遭遇的事情都是罪有应得。
　　她的父亲曾犯下滔天罪行，令世人唾弃，如今她来大朔和亲，也只为天下安宁，她看得出来沈明昭痛恨扶桑，她看得出来的，所以她进宫以来，只侍寝了一次，因为家国仇恨，她应该理解。
　　所以内务府的克扣，所有嫔妃们的冷落，都是她应得的。
　　沈明昭哪怕知道她是无辜的，也不会忘记家国仇恨。
　　扶桑经久不变的性格，她已经领略到了，如今扶桑乖乖蜗居在自己的岛屿上，不敢动大朔分毫，也只是因为大朔女帝早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暂时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如果以后，沈明昭退位，扶桑又开始做小动作，新帝又会怎么做呢？
　　沈明昭看她眼里含泪，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是想家，还是有人欺负了你？你是和亲公主，代表了一个国家的脸面，你同朕说实话，朕帮你做主。”
　　沈明昭其实也猜到了，是她的刻意冷落，导致了内务府和其他嫔妃的态度，她今日多少也要做样子弥补，给扶桑一个好的交代。
　　“常安，告诉内务府总管，日后再出现克扣，让他滚回自己老家去。”
　　常安得令后就下去吩咐了，沈明昭撑着脑袋，看她还是局促不安。
　　“怎么了？”
　　“臣妾……今晚真的是臣妾侍寝吗？”
　　从入宫到现在，她真的只侍寝过一回，她何其无辜，备受冷落。
　　沈明昭蹙了眉头，颔首表示这是真的。
　　今夜，沈明昭对瑜婕妤也很温柔，但她并不需要瑜婕妤服侍，她让瑜婕妤舒服了，就去净手，然后睡觉。
　　瑜婕妤看着睡在身旁的沈明昭，她看着她的睡颜，用眼睛，在心里描绘她的容颜。
　　她是真喜欢陛下，哪怕知道陛下心中只有皇后一人，她也甘之如饴。
　　好像，在这宫里，大家为了荣宠，为了家族荣耀，拼命想法子讨沈明昭欢心。
　　而她躲在所有嫔妃的身后，默默爱着沈明昭，不为扶桑，只为自己。
　　翌日，瑜婕妤晋位瑜嫔，大家本来以为瑜嫔只是因为侍寝而晋位，却没想到，给瑜嫔的赏赐，已经超过了嫔位的份例，看样子，陛下应该是已经准备和扶桑谈和了。
　　但唐若仪也知道，沈明昭不过是做做样子，她打心底里还是痛恨扶桑的。
　　那强烈的恨意，光是提起扶桑二字，沈明昭就已经表露出来了，只是从小到大，和扶桑打仗也不过两三回，甚至沈明昭只参与了一次和扶桑的战役，那么她那强烈的恨意到底是怎么来的？
　　“好了，大家若是没什么要紧的，就都回去歇息吧。”
　　沈明昭现如今还在关注着玉春学院的事情，距离科举的日子，还有六个月，现在已经是四月了，留给马玟裕等考生的时间也不算很多了。
　　六个月的时间，过得是很快的，沈明昭这五年都过来了，加上现在的大朔朝这么稳定，这不得好好培养一下新人才。
　　“阿昭，这庞春玉是兰充仪的妹妹，若是她将来真高中了，那么兰充仪是不是得晋位了？”
　　“怎么了？你讨厌她了？”
　　“她突然变得口无遮拦的，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了，总不能是我带坏她了吧？”
　　沈明昭抱着唐若仪，下巴搁在她肩上，闻着她颈间茉莉香。
　　“可能她心性本就如此，人都是会隐藏本性的，只是日子一久，她就暴露本性了。没关系，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不必放在心上。”
　　沈明昭想了想，当时兰充仪就是因为口无遮拦而降位，如今复位，总不能再这么没情商了。
　　“你敲打两次就是了，她记好不记打，你也别管她，多管了别人反倒还要来怪你。听话，她不懂事，就让别人制裁她去。”
　　“我懂了，你说的是……”
　　沈明昭只是笑笑，两人心照不宣，只要等某人的屁股一好，到时候再说些风凉话，兰充仪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的，某人不得直接跳起来。
　　马玟裕现在吃好喝好，生活滋润得很，每天看三个时辰的书，然后去外头散步散心，每天都很充实。
　　偶尔和秦志风出来吃个饭，看场戏，日常养花，修养身心，很是快哉。
　　四月十五，沈明昭召见她谈事儿的时候，看她气质都不一样了，很难想象这两个月半，这姑娘居然气场都变了。
　　果然，修养身心，还是很养人的。
　　“朕现在有意让你进内阁，不过就算你高中了，还是要先进翰林学习的，但后面朕也会给你调进内阁去学习。现在柳大学士身边也缺个助手，所以想问问你，可有意？”
　　马玟裕知道内阁是做什么的，她本来就对文职感兴趣，她也是一口答应。
　　本来以为是要等科考结束，结果没想到是直接成为柳大学士的助手，而且柳大学士现在也不过三十岁，正值壮年，学识渊博，听说是李太傅一手教出来的。
　　李太傅桃李满天下，他也是其中之一，跟着他学习，马玟裕觉得自己离状元又近了一步。


第123章 ：口味一样
　　马玟裕喜滋滋地回去了，这几日连对秦志风讲话的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秦志风都以为她是不是着了魔了，还说要拉着她去看道士。
　　“滚一边儿去！陛下跟我说了，只要我高中，我就可以进内阁，成为柳大学士的亲传学生！”
　　“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我当大将军，在外面打战功，你就在内阁，叱咤风云。”
　　马玟裕的眼眶里，饱含着对未来的期待。
　　还在武家军练功打架的罗雯乐，已经成了人人都怕的刺头，说出去也是让人笑话，那么些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打趴下了。
　　“哼！我可是师父一手指导出来的，我可是要当第一女将军的！还有谁跟我打！”
　　武荣含已经成为她的小迷弟了，每天都跟在她身后为她助威呐喊。
　　武毅含和武雷扶着额头别过脸，纷纷表示不认识这没脸没皮的臭小子。
　　“师父！你看！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我是不是可以上战场了？听说陛下特别痛恨扶桑，我一定要把扶桑王的头给砍下来，送给陛下！”
　　武雷哪怕觉得她年纪小，还不适合上战场，此刻也是摸摸头夸她有志气。
　　“等你十五岁，老夫就跟陛下说，带你出征，带你打胜仗！”
　　“好！”
　　武荣含也嚷着要去，可是罗雯乐瞥了他一眼，说他不合适，让他在军营里管事儿就好。
　　这小子，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偏生，就听罗雯乐的话。
　　本来武雷是想培养这两个孩子的事情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让两个孩子自己决定未来大事好了。
　　他这个做长辈的，哪有这么多好福气可以享受的。
　　大家都珍惜现在的太平盛世，过着属于自己最充实的生活。
　　日子也慢慢进了五月，五月初五是端午节，沈明昭教唐若仪包粽子，她说用芦苇叶包出来的粽子很是清香软糯。
　　唐若仪笨拙地包着，云香领着颖贵人和杨贵人过来，唐若仪也让三人在特别的日子里别瞎忙活了，招呼过来一起包粽子。
　　大家也是第一次看沈明昭亲自包粽子，这些都是由御膳房做的，怎么今年突然提出来要自己包了。
　　云香是宫女出身，但她和大家还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也不太会包粽子。
　　沈明昭每一步都很细，不过做那漏斗状就已经难倒了三个姑娘，唐若仪笑她们笨，虽然她也是学了很久。
　　“皇后娘娘不也是刚学嘛，怎么还笑臣妾们。”
　　云香委屈瘪嘴，沈明昭又掩饰了一遍如何让两片芦苇叶形成漏斗状，颖贵人倒是在三个人中最先弄出来，杨贵人紧跟其后，云香还在琢磨。
　　“颖贵人不错呀，学的挺快。”
　　听见沈明昭夸她了，颖贵人羞红了脸，但她还是跟着沈明昭继续学下一步。
　　沈明昭爱吃肉粽，她也想着会有人喜欢吃甜粽，就另外准备了一盆豇豆，颖贵人确实爱吃豇豆粽，杨贵人和唐若仪两种都爱吃，就干脆包一个肉粽，包一个缸豆粽，但云香不知道爱吃什么，就干脆两个都放了。
　　“你这又甜又咸的怎么吃呀。”
　　“又甜又咸的怎么了，我就爱吃！”
　　沈明昭方便大家认自己的粽子，就准备了五根不同颜色的绳子。
　　“阿昭，这还是我第一次包粽子呢。”
　　等着锅里的粽子，光是闻着糯米香和馅香，大家就流口水，今儿端午，沈明昭也是让厨子多包粽子，让皇宫上下都吃到粽子。
　　按照日子，她寄给周辙的信，今天应该也该到了吧。
　　热腾腾地粽子出锅，五个人根据颜色拿走自己的粽子，不过沈明昭也有个习惯，她吃粽子得沾红糖。
　　“哟！都在这儿吃粽子呢！”
　　是渊王沈明羡，除了沈明昭和唐若仪，其他三人纷纷起身行礼。
　　渊王妃陆君鸢和小世子沈长嘉也来了。
　　“今儿端午，吃粽子了吗？”
　　“长嘉年纪小不消化，没给他准备粽子，我和你嫂嫂倒是吃了的，诶，你不会吃甜粽子吧？”
　　沈明昭很想把他的两个眼珠子扣下来，她碗里那一大块肉，他瞎吗？
　　“哦，还好还好，你呀，还是继承了我们沈家的传统口味，粽子就要吃肉粽子，汤圆就要吃芝麻汤圆，豆花就要喝甜豆花！”
　　沈明昭一整个震惊住了，这一家人的口味都这么整整齐齐的吗？一模一样的口味，真不愧是一家人。
　　“渊王殿下，这话臣妾可不同意，汤圆就得吃咸的，豆花也得喝咸的……”
　　“我看你是闲的。”
　　也不等颖贵人说完话，沈明羡就不高兴地怼了一句，干什么，他们家就爱吃甜的怎么了？轮得到她同意吗？
　　颖贵人委屈巴巴地看向沈明昭，云香扶额摇头，将颖贵人拉到身后，也算是让颖贵人别惹这刺头。
　　“你们先回去吧。”
　　唐若仪一句话，让三个人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们仨本来就是外人，哪有一家子说体己话，她们外人插嘴的理？
　　回去的路上，颖贵人还是觉得委屈，她也只是喜欢吃咸的而已啊。
　　“熙嫔娘娘……”
　　“你不知道吗？渊王殿下连那些老臣都敢骂，更别说那些德高望重的、桃李满天下的大臣了，但凡迂腐点的他都得骂两句。你居然还想上前反驳他，你不要命了。”
　　云香也是压低了声音说的，颖贵人也不敢委屈了，三人还是继续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好歹是女孩子，真的是。”
　　“什么女孩子，我看她想得还挺多的，被我说了两句就看你，你这棵铁树也就只会对着弟媳开花了。”
　　沈明昭别过脸，吹起了口哨。
　　兄妹俩互相调侃，竟然是沈明昭处在了下风。
　　粽子也都分发下去了，只是沈明昭还是觉得自己做的是最好吃最香的。
　　淑妃祁葵吃饭都费劲，她的屁股已经养了四个月了还没好，这最后一个月要是还没好，那她不得一瘸一拐了？
　　只怕连轿辇都做不了，还要被人笑话。
　　一想到这儿，祁葵连忙让琥珀去叫孙太医过来，但没想到过来的是夏贵嫔。
　　“诶哟！娘娘您居然没用臣妾给您的药吗？娘娘这要是一直靠中药调理，得多久才能好全哟！”


第124章 ：再次计划
　　现在夏贵嫔有了唐若仪和沈明昭的庇护，也是放开了胆子，称呼上是毕恭毕敬按着规矩来的，可是语气可没见一点儿的尊卑。
　　夏贵嫔见祁葵的屁股都快养出疤来了，一看就是没用她的金疮药。
　　真是好笑，她是权臣之女，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去谋害她，更何况那个时候她给沈明昭下蛊还没得手，怎么会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对一个和自己本身没有多大仇恨的人动手？
　　祁葵这是觉得后宫本就黑暗，对什么都要打十二分精神吗？
　　见夏贵嫔目露讥讽，祁葵更是有气没法撒，她吃了四个月的药都还没见好，所以这种伤还是得用外药。
　　她不敢用夏贵嫔的金疮药，她在宫里没有可以用的人脉，要是那金疮药里头有什么是对她有害的，她还能活着当上皇后吗？
　　“淑妃娘娘，您就放心用着吧，陛下还说了，您的生辰宴可得大办，您到时候还得出席呢。”
　　祁葵解禁的日子，就是祁葵的生辰，所以这一个月内她必须好全，必须全须全尾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大办生辰宴，这不就是想让她出丑吗？
　　可是如果不用夏贵嫔的金疮药，她这辈子都别想好。
　　她咬咬牙，等夏贵嫔离开，她便让琥珀去拿金疮药。
　　不得不说，夏贵嫔的药还真是有奇效，敷下去冰冰凉凉的，也不痛，第二天琥珀看的时候，血痕都退下去了，就等那些疤好全了。
　　祁葵尝试坐着，发现坐着也不疼了。
　　“夏贵嫔的药真是奇了，娘娘，今儿再敷一夜，是不是明儿都能走两步了？”
　　祁葵颔首，今儿晚上又敷了一次，果然，第二天就大好了，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这一个月，祁葵都在用夏贵嫔给的金疮药，听说已经好全了，而祁葵的生辰宴，也在她解禁之日举办。
　　刚刚好的日子，在她生辰之日解禁，多有纪念意义。
　　沈明昭也给祁葵准备了江南云锦所裁的衣裙，在五月这个大热天穿是最合适的，不过江南云锦还是比不上京城最出名的云光浮锦和蓝织锦。
　　祁葵肯定知道现在京城最出名也最抢手的就是云光浮锦和蓝织锦，她并不满意这套由江南云锦所制的衣裙，但这是沈明昭让人做的，她也不能推辞。
　　看她乖乖穿上，过来监视的嬷嬷也放心颔首，让宫女给祁葵梳妆。
　　未时入场，申时开宴，祁葵还有时间收拾，她也得是最后一位出场的，这时间充裕得都可以让她去趟如厕了。
　　申时一到，祁葵在偏殿等着，沈明昭在金和殿扬声介绍着祁葵，大家都觉得淑妃娘娘真是好命，不仅借着逍遥王之手扶摇直上，祁家从一个边境小城的小世家，一跃成了京城权臣。
　　现在陛下更是为她举办了生辰宴，这应该是淑妃娘娘进宫以来第一次在宫里过生辰。
　　“淑妃娘娘驾到——”
　　随着大监一声高喊，大家纷纷扭头看向大门口。
　　祁葵背光而来，她跨过门槛，八个宫女簇拥着她，钗环步摇叮当脆响，形容昳丽，柳眉杏目，琼鼻朱唇，金丝云锦礼服，露出纤细雪白的玉颈，红色系带束腰，勾勒盈盈一握的腰肢。
　　发髻上那支银镀金嵌宝蝴蝶簪在步行间振动翅膀，熠熠生辉。
　　大家纷纷感叹淑妃娘娘的美貌，唐若仪看她如今有妆容加持，也没有养伤时的虚弱了。
　　“今儿淑妃是寿星，朕和皇后敬你一杯，祝淑妃健康常乐。”
　　这话听着也是由衷之言，祁葵笑着接受，也回了一杯酒。
　　祁腾也来了，今天是对于他们父女俩来说，是最好的日子，他们父女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二人互相交换了眼色，趁着大家都围过来的时候，祁腾也上前给自己的女儿敬酒，然后悄悄的，将藏在手里的东西，交给祁葵。
　　祁葵伤好了之后，就可以侍寝了，等这次成功了，祁葵还怕坐不上皇后之位吗？
　　唐若仪看不见父女俩的小动作，她看向沈明昭，但她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唐若仪有些不明所以。
　　宴会之后，沈明昭去了凤仪宫，今夜肯定是要和祁葵同床共枕的，但今晚，沈明昭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祁腾父女肯定会有下一个计划，迷情香的计划失败后，祁腾为了女儿的地位，他肯定也要有所行动。他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大朔为了我，但是他的女儿迟迟不能受宠，他肯定也是心急。所谓病急乱投医，他肯定会和祁葵提前通气，要么给我下药，要么……又是下蛊。”
　　“但是夏贵嫔会医术，淑妃肯定是知道的，她用的也是夏贵嫔的金疮药，夏贵嫔医术了得，在她得知夏贵嫔是我们的人之后，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才是。今晚你先去侍寝，如果有情况，你就叫四次水，外头的眼线会过来告诉我，到时候我叫上夏贵嫔去找你。”
　　沈明昭想了想，这个法子也可行，哪怕是迷情香她也只会认成是唐若仪。
　　祁葵如愿侍寝，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行事。
　　沈明昭有了第一次，肯定会有所顾虑，茶水糕点肯定不会吃，而祁葵，还是选择将药包里的粉末，倒入香炉中，她提前吃下解药，就等沈明昭中招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成功了，沈明昭的心就是她的了，她一定可以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当上皇后！只有祁家，只有她，才有资格站在沈明昭身边！
　　此香无色无味，与别的香混合也不会乱了原来的香的味道，沈明昭肯定不会有所察觉。
　　沈明昭正准备踏入，转头看向院中的那棵大树，大树后的人确认看清了沈明昭的眼神，便跑去凤仪宫禀告唐若仪。
　　看样子，沈明昭这次是必须提前有所准备，才能确保祁葵的计划失败。
　　而这次，谋算的惩罚力度，会严重很多，祁葵能不能受得住，还真不一定。
　　“不过以阿昭的性子，本宫觉得她肯定会留淑妃一命，不过祁家，就没有继续当丞相的必要了。”


第125章 ：祁葵降位
　　果不其然，等夏贵嫔到时，已经三更天了，她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到一句陛下出事儿了。
　　三更天，俩人都已经完事儿了，现在沈明昭眼神浑浊，可她嘴里呢喃的还是皇后闺名，祁葵脸色不太好，可也带着欢愉后的绯红。
　　“淑妃娘娘还真是重操旧业了，这手段，竟用得这般熟练，想必……”
　　夏贵嫔这话激怒了祁葵，可她一改往常的暴躁脾气，反而委屈可怜地依偎在沈明昭怀里，嗲声嗲气地唤了一声阿昭。
　　“阿昭～她骂我～”
　　夏贵嫔只感到一阵恶寒，不过按照现在来看，祁葵这次用的药不太一样，很快，她就闻出来了这空气中的香味有些不对劲。
　　她走上前，站在沈明昭面前，问她是否认识自己。
　　现在七八分的瞌睡都没了，她面色严肃，完全不去理会还在旁边搔首弄姿引诱沈明昭的祁葵。
　　沈明昭似是被打扰了兴致而露出几分不满，她看了一眼夏贵嫔，淡淡地说了句认得。
　　“陛下，对不住了。”
　　夏贵嫔拈一根金针，趁沈明昭不注意，找准位置，扎入百会穴。
　　祁葵见状，意识到事情即将败露，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她不用药，不求这么多，那她还是可以做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
　　她还是权臣之女，拥有大好的人生，可能不用去冷宫受磋磨。
　　可现在才反应过来，一切都太晚了。
　　沈明昭被扎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其实这药也不算厉害，只是会迷人心志，厉害的点也只在于再坚定的人也会迷晕，但只要扎一针百会穴，能让人有短期的清醒，后续只需要排毒就好了。
　　沈明昭清醒后，立马把祁葵推开。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看样子，你们祁家是真的不想好好做这个丞相了。”
　　沈明昭眉眼间戾气显露，祁葵总算是知道害怕了。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臣妾知错了，家父也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祁家再也不敢了！求您了陛下，放过祁家，放过家父，都是臣妾，是臣妾太爱陛下了，才，才鬼迷心窍……”
　　“你爱朕，就可以伤害朕了吗？你的爱，朕可要不起。”
　　沈明昭走后，已经是四更天了。
　　祁葵心灰意冷，她的爱太歹毒了，远不如皇后唐若仪的干净纯粹。
　　天一亮，旨意就来了，祁葵淑妃德行有亏，屡教不改，沈明昭已经很失望了，降为美人，移居凌华宫。
　　紧接着，也不等祁葵接旨，那读旨的小太监也不给她一点好脸色就离开了。
　　他还说别让夏嫔娘娘等急了。
　　夏嫔？夏贵嫔就扎了一根针，摇身一变成夏嫔娘娘了？
　　祁葵跟遭雷劈了似的，大家都在恭喜夏嫔，祁葵进了凌华宫，跟进了冷宫没什么区别。
　　紧接着，朝堂上也有了消息，祁家被贬去了一个小县城当县令去了，身份直降到七品，从神坛跌落的滋味，祁腾直接病了。
　　可他又必须担起这重任，家里老小还等着他照顾。
　　没了丞相这个香饽饽一样的职位，祁家也是卖人的卖人，典当的典当，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当了，祁家也从六进六出的大宅子，变成了两进两出的小宅院，祁腾那叫个悔不当初啊！
　　除非女儿有本事，还能复宠当个小宠妃，给家里带点银子回来。
　　可现在，还是先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吧！
　　叶嫦看到祁葵，也是吓了一跳，不太明白一个淑妃娘娘怎么会来这个破地方？
　　“这是新来的祁美人，不过按照位份，你们也确实该向她行礼问安。”
　　昨儿还风风光光过生辰的淑妃娘娘，今儿就成了落魄的祁美人。
　　“给祁美人请安。”
　　卫欣歌闻声赶来，也跟着叶嫦行礼，她前天就听说淑妃娘娘过生辰，听说是大办，那些做大官的都来给淑妃娘娘敬酒呢，就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给淑妃娘娘撑场子。
　　可现在，淑妃娘娘却成了祁美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带祁葵过来的太监已经走了，仿佛此处晦气得很，一刻也不想多待。
　　叶嫦也没说什么，在凌华宫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拜高踩低的宫女，已经习惯了自己干宫女的活。
　　祁葵身边还有个忠心耿耿的琥珀。
　　“东边还有一个空房，祁美人可以在那边安顿。”
　　叶嫦和卫欣歌也主动好心地帮她收拾好衣物，祁葵哭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家都不喜欢我……我只是爱陛下，我只是用错了方式……”
　　叶嫦也算是明白了祁葵的意思，说不准用的也是她以前用过的法子，只是药效比她的会猛些。
　　“陛下只爱皇后娘娘一人，她选妃也只是为了能在她不得空时，能有人陪皇后娘娘散心闲玩，您还不明白吗？我和欣歌也是想过等着复宠的那一刻，只是现如今看来，应当是再也等不到了，只能等一个出宫的机会了。”
　　祁葵哭得更凶了，叶嫦领着卫欣歌离开了，让她自个儿哭着，哭累了就没事了，留着还怕被误伤呢。
　　而祁家倒下后，唐太保当了丞相的消息也传开了，唐若仪受宠若惊。
　　“怎么了？我爹年纪都这么大了，我都觉着你把柳大学士升一升也成呀。”
　　“你爹本来就没什么实权，在朝堂上也只是跟着我哥在那当刺头，耍耍威风，倒不如给他事情做，听说祁腾还是有不少烂摊子等着岳父收拾呢。”
　　唐若仪撑着脑袋，沈明昭给她捏肩，她舒服地像只狸奴一样眯着眼睛。
　　“真可爱，亲一个。”
　　这一亲，又是一个昏天黑地。
　　申时爬起来用膳，两人一上头就错过了午膳，高总管说午膳有山药炒木耳，是新学的一种很健康的膳食。
　　沈明昭想尝尝，也是她好像很久没吃过山药了，这玩意儿沾上了又黏糊又痒，谁都不爱处理，久而久之宫里也就没人做山药的菜了。
　　高总管让人重新处理了新鲜的山药来，给沈明昭加了一碟山药炒木耳。
　　她尝了一块山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便让高总管给夏嫔和熙嫔也送一碟过去。


第126章 ：牢底坐穿
　　“陛下，这是夏嫔娘娘托人送来的药。”
　　唐若仪好奇夏嫔怎么不亲自送过来，沈明昭让孙太医过来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毒药就放心让人熬了。
　　“怎么宫里还有人会想着害你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沈明昭也是想着谨慎一些，也是好事。
　　唐府的匾额镶了金边，唐府喜气洋洋的，摆了十大桌，邀请了亲戚朋友来吃酒。
　　“诶呦！张大嫂子，你快去西角门看看吧，有两个小子打起来哩！”
　　瞧着是个面生的，张大嫂子也只是叫个小丫头过去看是怎么个事儿。
　　那妇人见张大嫂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就歇了心思等下个机会。
　　院子里大家有来有往，把酒言欢，唐成峰也喝嗨了，跟自己的亲兄弟表兄弟一起喝个尽兴。
　　“听说您家闺女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可惜当今陛下是位女子，您闺女嫁过去，只怕这辈子都不能生儿育女了。表姑子您真不难受？”
　　唐夫人瞥了她一眼，很好奇她什么意思，妄论皇室是要打板子的。
　　沈明昭现在是不计较，她还是想着给女孩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都会有意无意的放水。
　　“哎呦，表姑子，要是陛下不介意的话，何不安排一个男子，让您闺女生下个儿子给陛下，这样也免得陛下的皇位后继无人呐……”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打断了其他桌的欢声笑语，所有人都看向唐夫人这桌。
　　“表姑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唐夫人气得眼冒金星，旁边的侍女扶着她，免得她气晕过去。
　　她指着那妇人半天，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需要生儿育女，陛下是女子又有何妨，我们当父母的都不介意，你个外人又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不是，表姑子，您女儿现在没法生儿育女，我只是给您提点意见罢了，您不同意就算了，为何要打我呢？”
　　“来人，把这个口无遮拦，不分尊卑的给我撵出去！”
　　妇人不服气，嘴里骂的也很难听，但大家也算是听明白了，这妇人有个儿子，现年二十八，无妻无子，碌碌无为，靠着唐成峰一家的光荣在外头为非作歹，只知道啃老。
　　“夫人别生气，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让她的儿子有机会接触到我的女儿，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说七说八的。”
　　“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西角门出事儿了！”
　　大家又都去西角门瞧瞧是怎么个事儿。
　　“啊！放开我！不要，求你，不要，啊——”
　　随着男子一声叹息，众人也明白了那草丛间发生了什么事。
　　唐夫人脸色煞白，唐成峰就是喝高了现在也醒一半了。
　　在丞相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其实说出去也不知道是丢谁的脸面。
　　“啊——不要，求你了，不要——”
　　“贱人，乱动什么！告诉你，我的表妹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跟了小爷我，有你吃香喝辣的份，别不知好歹，乖乖从了我吧！”
　　唐成峰酒劲上来了，上去就给那男子踹了一脚，可怜小丫头，才十四岁，流了好多血，唐夫人身边的嬷嬷连忙给小丫头裹上衣服遮着抱走。
　　大家听着小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是心疼，现在谁不知道陛下可怜女子，连律法都帮女子说话，这人刚才说的话，应该是被撵出去的那个妇人的儿子。
　　“放肆！来人，把这个畜生押送去大理寺！”
　　那人才从欲望中回过神来，看到唐成峰满脸怒容地瞪着他，紧接着两个小厮过来把他架着从西角门出去，也任由他出丑。
　　而且还滴着血，大家看这架势，也是明白了丞相府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这好好的一个喜事儿，居然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丑事，真是晦气。
　　“真不知廉耻，居然趁着人家的喜事儿闹事儿，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就是，你看他那样，肯定是玷污了唐府的丫鬟，唐丞相肯定不会饶了他的，要知道，现在陛下对这种事抓得可严了，这人光天化日的，做这种事，也不怕遭报应。”
　　他听到当今陛下在严抓这种事情，他直接心凉了半截，这么久了他都没出什么事情，还以为有唐家庇护，他可以躲过一劫，没想到唐成峰这么不给情面，直接把他这么的就送大理寺去了。
　　“咱家老爷吩咐了，孔大人不必留情，律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孔大人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他两股之间已经干涸的血，明白过来了什么事儿。
　　当即拍案，问清楚情况之后，就定了罪，也恭喜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喜提牢底坐穿。
　　唐若仪得知此事后，也是让本家的考虑清楚，这家人还要不要继续留下来当所谓的亲戚。
　　这家人因为品行不端而被本家驱逐，当年被这家人欺负的百姓都上门讨债去了，可怜那妇人的儿子做了丑事进了大理寺，终生不得出狱，而这妇人也被丈夫狠心抛弃，还拿不到一两银钱。
　　唐若仪很满意本家的做法，而那小丫头也当了自己的义妹，其实说不准以后还是可以找个好人家的。
　　孙太医去了唐府，给那小丫头看病，确认没什么问题，开了副养伤和恢复身子的药方子，嘱咐她一些忌口就离开了。
　　“孙太医，我们家萱萱没事儿吧？”
　　“三小姐很好，我也开了两副方子给她调养身子，只是别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也别食寒性的，叫厨房注意些就好了。”
　　“多谢孙太医，日后得空了，可以去醉天下聚一聚，好好谢谢您。”
　　“不必不必，丞相大人客气了。”
　　唐夫人担心小丫头的精神状况，也一直安慰她罪人已经遭到报应了，她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这小丫头也已经改名为唐若萱了，成了唐家的三小姐。
　　前两年唐家的二小姐也已经嫁出去了，只是远在江南，来回也得两个月，唐夫人也就干脆让闺女儿一年来一次就是了。


第127章 ：美名远扬
　　确认自己的三妹妹没事，唐若仪也放心了很多，沈明昭今儿也过来说大理寺有个犯人神志不清，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唐家的人，说自己冤枉。
　　可是唐府当时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这男子的罪行，虽然有草丛挡着，不至于丢了那丫头的脸面，但是唐夫人现在还天天给唐若萱开导呢。
　　沈明昭说她都看到了那两股之间的血污，孔大人也很清楚这男子的罪行，也是直接敲定了是强迫玷污了唐家三小姐，直接判无期。
　　还赔了唐府八万两银子，可是唐夫人拒绝了，八万两就能买回三小姐的清白吗？
　　如果八万两就可以买断一个姑娘家的清白，那么是不是所有的有钱人，只要拿出八万两，就可以买一个姑娘的清白了？
　　沈明昭觉着唐夫人说的也有理，这种人死了都不为过，判无期，逐出本家，已经是从宽处理了。
　　“他的性命，若能等到三小姐成人，朕便让她亲手了结这畜生的性命。”
　　十四岁，甚至连十四岁生辰都未过，这在后世都得先看情节是否严重，未满十四周岁，是从重处罚，只有致死了，才会判死刑。
　　死刑……那十四岁的小姑娘的心理创伤，谁来承担呢？
　　沈明昭想都不敢想。
　　她定下的律法，保护了各个年龄段的女性，妇女，老妪，婴幼儿，少女，她想保护她们的利益和清白，想保护她们避免心理创伤。
　　她不算是一个很了解律法的人，甚至可以说在后世，她都记不清楚多少条律文。
　　而现在，她成了皇帝，就要担起这个责任，她要扭断那恶心的思想，她要为女性开辟一条发光发亮的道路。
　　现在有多少漏网之鱼等着她去抓捕，她纵然心里装着九州万方，却装不下那些藐视律法，挑衅律法之人。
　　“阿昭，听连院长说，庞春玉那丫头，又考了第一，你瞧瞧要不要让她也试试参加科考？”
　　沈明昭思考了一下，觉得庞春玉年纪还小，这么小就进官场，对她的思想认知都会有影响。
　　“那就只能等明年了，今年科考的人数已经够了。”
　　庞春玉在玉春学院受尽了吹捧，每日来问她学业的很多，关键是她也不会沾沾自喜，也不会骄傲自满，更别说宫里还有个跟皇后娘娘关系好的姐姐。
　　庞春玉的风光无限，开学时挑衅过她的焦艳淑看着很是不爽。
　　“不就是宫里有个当嫔妃的姐姐吗，牛气什么呢？”
　　焦艳淑的小跟班也跟着不服气，眼看着玉春学院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的矛盾也都在慢慢积累。
　　当人群中出现一个光芒万丈的人，肯定也会有人生出嫉妒讨厌。
　　焦艳淑看不惯庞春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听到她的小跟班这么说，也有人帮庞春玉说话。
　　“不就是嫉妒春玉优秀吗？真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不成？难道还能比得过当今陛下吗？”
　　焦艳淑被说的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她气呼呼地离开了教室。
　　含章书院现在也是蒸蒸日上，毕竟能教出秦志风那样优秀的学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现在含章书院和玉春学院是一样的制度，大家一听含章书院也归属于陛下，也纷纷将自己刚满七岁的儿子送进去念书。
　　男孩和女孩的起步都是一样的，可见陛下也并非完全偏心女孩。
　　女孩们能念书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思想扭转的代价，也无非就是流点血，当年陈家就已经为这个付出了代价，所以大家也都尊敬这位女帝。
　　“以前还有纨绔子弟出来强抢民女呢，而且军队里头还有军妓，现在陛下把军妓也给废除了，以前逼良为娼的例子可多了，再看看现在，多安宁，现在咱也可以放心做生意了。”
　　“就是，可见陛下的律法还是很有用的，把那些畜生都抓进去关几日，嘿，你还真别说，城南有家人的儿子，前两年干了坏事儿被抓了进去，前两日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人也精壮了不少，孝敬父母，还娶了媳妇，还把那媳妇宠的漂漂亮亮的，更别说他们家的铺子，生意可好了。”
　　“真是神了，如今的大理寺听说还会教育犯人，应该就是想让他们出来从良呢。”
　　沈明昭美名远扬，甚至有不少人去寺庙里烧香拜佛，让佛祖保佑沈明昭无病无灾。
　　大概佛祖真显灵了吧，沈明昭每天都特别精神，她也渐渐开始和唐若仪一起批奏折，两人一起干活，效率很高，唐若仪本就聪慧，又是唐成峰一手培养大的，更别说在沈明昭中蛊治疗的那段日子里，代理朝政，大臣们对她并没有微词，反而觉得她很优秀。
　　唐成峰的女儿，会差到哪里去呢？
　　唐若萱在家静养了半个月，唐成峰把她安排进了玉春学院，但唐若萱不必住在学院，连院长也在唐成峰的旁敲侧击中明白了唐若萱的心理阴影，他这个老夫子，竟然也能理解这孩子。
　　“孩子，爷爷没什么本事，能保得住你们这些孩子的安危，让你们学到有用的知识，让你们开拓眼界，长见识，就已经是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好孩子，爷爷有个孙女，现在也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学的，自己挑，我孙女儿啊，也才十四五岁，有机会爷爷带你们见见，认识认识，说不准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呢！”
　　唐若萱遭遇那件事后，只对唐成峰这个救命恩爹亲近，连院长的和蔼可亲对她来说，也很恐慌。
　　一下子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怕得一直瑟缩在唐成峰的身后。
　　唐成峰叹了口气，对连院长说了声抱歉。
　　“孩子还小，这儿对她又陌生，不若问问夫人，可愿意陪读？等孩子熟悉了之后，再试试让孩子独自听课。”
　　“萱萱，让母亲过来陪你念书可以吗？”
　　如果有熟悉的亲人陪同，对唐若萱的感受应该会好很多。
　　唐若萱想了想，她应该是在思考唐成峰这句话的意思，或者是说，她在思考唐夫人陪她念书的结果。


第128章 ：多多关照
　　唐若萱想了想，同意了，而她，也成为了玉春学院第一个监护人陪同念书的学生。
　　她选了文史，选了骑射，选了棋艺和书法，连院长夸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让她明天过来上学。
　　文史班要来新同学了，大家都好奇长什么样，可听说这个新同学会跟着她的母亲一起念书，大家更好奇了。
　　所以第二天，唐夫人牵着唐若萱进教室的时候，大家好像都知道了是谁，这是唐家刚认的义女，唐三小姐唐若萱。
　　唐夫人今儿是打算让唐若萱先熟悉一下学院，夫子们也允许了，唐若萱警惕地环视整个教室，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
　　好奇的，惊奇的，嫌弃的，不屑的，甚至是可怜的。
　　她看得出来，她是大家族里的丫鬟，耳濡目染之下，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把清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会觉得她脏，恶心，下贱。
　　也会有把清白看得很重的人，会觉得她可怜，无辜，悲哀。
　　可这又何其讽刺，古有云：“要留清白在人间”，又何尝不是这个理。
　　庞春玉听说今儿文史班有个新同学，是唐家的三小姐，她也是兴冲冲地去了，结果人家已经跟着母亲去转悠了。
　　“春玉姐姐来了，哎呀，唐三小姐刚走呢，不过春玉姐姐明儿就可以见到唐三小姐了。”
　　“是呀，你还真别说，唐三小姐长得真可爱，那双杏眼大大的。”
　　庞春玉没回应，正好文史课也要开始了，就干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课。
　　后来唐成峰也去找沈明昭说了这事儿。
　　沈明昭一听就觉得唐若萱这是有后遗症了，唐成峰和唐夫人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会格外亲近。
　　“她若是能在学院里交到对她真心好的朋友，那才叫真正的治疗。”
　　真心朋友居然能当解药吗？唐成峰长这么大了，其实跟李太傅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好友。
　　“李太傅的小侄孙李嘉荣也要参加今年的科考了，李太傅对他没什么期望，不过他应当也能中举，到时候进了翰林院，自然会有人照拂他的。”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都要弱冠了，都可以谈婚论嫁了，哪里还需要人照拂了？
　　沈明昭揉着太阳穴，李太傅也有桃李满天下的过往，周辙都对他信赖有加，甚至推心置腹，当初举荐李太傅做她的夫子，也是因为李太傅暗里是听命于周辙的，加上他的胞妹李氏又跟周辙生母杨氏是好友。
　　所以李太傅也会借着这一层关系，对李嘉荣这个侄孙会有些疼爱。
　　原来时间流逝这么快，李太傅都有侄孙子了。
　　唐成峰与她聊了很多，沈明羡过来的时候，唐成峰还在，三个人围坐着，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萱萱就拜托陛下多多关照了……”
　　沈明昭对经历过那等事的女孩格外疼惜，她也点点头，应下了岳父的请求。
　　沈明羡看着她，摸了摸亲妹妹的头，只道一句辛苦了。
　　“何不遣散一些后妃，只留下那些真心待你好又不奢求你的爱的嫔妃呢？”
　　沈明昭其实遣散宫妃的旨意都写好了，那是连她们的未来都打算好了的旨意，不会影响她们的清白，也不会影响她们的生活。
　　“哥，其实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好好培养长嘉，等他长大成人，我就可以放心地带若仪出去玩了。”
　　她没有跟他们任何人说过她其实是身死穿越过来的，更何况，她根本不是沈明羡的亲妹妹，能与唐若仪两情相悦，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想清楚了吗？”见沈明昭点头，他才叹口气，继而又道，“你想清楚了，那就按你的心走。”
　　他说罢，正欲走，被沈明昭叫住：“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机会，去往一个比大朔更平和，更先进的地方……”
　　当沈明昭看到他的眼神，立马住了嘴。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地方，我也不会放弃大朔。”
　　这话，让沈明昭鼻子一酸，她却没有表露要哭的样子，颔首，笑着说让沈明羡回去路上慢点。
　　沈明昭去了凤仪宫，唐若仪正躺在贵妃榻上看书，见是沈明昭来了，她掀了身上的小毛毯，穿上鞋子跑过去抱住她。
　　杜鹃别过眼神，嘴角却压不住，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恩爱。
　　“你跟我阿爹说什么了呀？”
　　“聊了你三妹妹的情况，我已经吩咐常安去和连院长说了，会多关照你三妹妹的。”
　　唐若仪也很关心这个三妹妹的情况，只是每日都要管后宫的事情，虽然大多都交给了云香管，可人家要过来汇报，她得整合。
　　“看什么呢？让我也看看。”
　　“就普通的书，诶，你知不知道京城里流传一个大诗人呀？”
　　沈明昭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忘记了查之前严家公子背出的那句诗的所属人。
　　见她感兴趣，唐若仪也是把自己得知的消息说给她听。
　　“那诗人姓彭，好像是叫什么彭安鹤，哦对，安鹤是他的字，他真名还真没人知道，他号青野居士，最出名的还得是那句一夜肃杀尽萧索，又恋白梅降为霜。”
　　找到了！沈明昭呼吸微微急促，她声称自己有急事，不等唐若仪回应，她便急匆匆离开了。
　　“真是莫名其妙。”
　　唐若仪也只当是她突然想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常安刚回来，又被沈明昭安排了个任务，她以自己的名字，去邀请彭安鹤进宫洽谈。
　　常安：您真会说，咱家屁股还没捂热呢。
　　常安刚进大宸殿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找人了。
　　也得亏他能把彭安鹤给带进宫来，唐若仪听说沈明昭把彭安鹤给邀请进宫了，她也兴冲冲地跑过去想看看情况。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诗句，就是她后世的师父。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彭安鹤本来看到沈明昭这个名字还是很有兴趣的，可是看到面容的时候，确实有一点失望，和他的小徒弟差太多了……眉眼脸型都不像，可名字却是一模一样。


第129章 ：属于大朔
　　“彭安青，是你吗？”
　　彭安鹤抬眼看她，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后退一步，常安正要上前说教两句，被沈明昭拦住了。
　　看他的反应，沈明昭已经清楚了眼前的男子就是自己后世的师父。
　　她遣散众人，却犹豫要不要让唐若仪留下来听她的秘密，她是信任唐若仪的，可是她却担心，一旦被心爱的妻子得知了超出世界认知的秘密之后，那种不被理解，被嫌弃，被厌恶，就充斥了她的整颗心脏。
　　唐若仪看出了沈明昭的不安，她不明白是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吗？
　　“师父，你是怎么过来的？”
　　沈明昭不再纠结，她心里清楚，唐若仪不是那样的人，她可以知道。
　　“你先不用管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你……”
　　他将藏在衣襟里的信纸递给了沈明昭，并言明他是在废墟里找到这张信才穿过来的。
　　信上完完整整地叙说了大朔历史，也不能说是信，那是信封包着的是折叠后的信，上面写满了大朔历史，或者准确来说，是属于沈明昭，大朔女帝的历史。
　　与她的经历完全重合，而且神奇的是，居然在这日停止了。
　　就好像，是她自己本人在书写这一生中最重要的阶段。
　　“这，这是……”
　　彭安鹤也不知该说什么，但这确确实实发生了，他跟着信封来到了沈明昭面前。
　　他用自己创作的诗，在大朔王朝传开，他想，既然有这种玄乎其玄的事情发生，那他的徒弟，肯定也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阿昭，这不是你的经历吗？”唐若仪惊奇地看着那一页页纸上写的所谓的历史，她跟沈明昭从青梅竹马到如今的帝后夫妻，对于上面写的她再清楚不过了，就连当初的杀生殿，合欢殿，所有的江湖事都记载一清二楚。
　　“明昭，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就属于大朔？”
　　沈明昭没有回答，她其实也有想过，突然消散的记忆，唯独留下若隐若现或者时常出现在梦中的二十六世纪和所谓的二十一世纪的画面。
　　仿佛这些都在告诉她，她属于大朔，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大朔了。
　　也仿佛在嘲笑她，居然在这不平等的世界，保守着她那所谓的精神与肉体洁癖。
　　可是这上面的历史，也表明了她开设的女子学堂是很成功的，女子也撑起了半边天。
　　“若仪，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和我在二十一世纪重逢吗？去到未来，你会想再见到我，和我相爱吗？”
　　彭安鹤不是个保守的人，对磨镜之好和龙阳之癖都是很开明的。
　　“二十一世纪？那是什么？”
　　“若仪，我这段日子，总能梦到我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总是手牵手，一起散步，做我们共同喜欢的事情。二十一世纪，那是有万丈高楼，平和安乐，车水马龙的时代，可是相反的，他会存在一种隐形的不公平，会压在那些普通人身上。”
　　这种情况，在二十六世纪也非常多见，底层人民总是争取不到自己本该享有的利益。
　　“我总是梦到，我们生活的日子平安又幸福，我甚至想过，在这里，争取努力打造一个更公平，更平和的大朔。”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却也有帝王，认为自己是天子，怎么可能有罪。
　　独断专横是大部分帝王的通病。
　　唐若仪看沈明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向往，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就能看到那二十一世纪的盛景。
　　她又说，其实二十一世纪也会有一群人，保护着平民百姓的安危，他们很少有人会狗眼看人低。
　　“明昭，师父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师父也曾经跟你说过，想云游四海，想去古代看一看，如今，托了你的福，我成功了，所以……人生漫长，皆于足下，万千光景，皆于眼中。保重。”
　　她的历史，就由她来书写吧。
　　送走了彭安鹤，其实沈明昭更难接受的，是她原来是属于大朔的人，那她穿越过来也只是为了完成原本世界的正常发展吗？
　　可就算如此，就要让她接受所谓的封建制度？然后让她摆脱精神洁癖和肉体洁癖吗？
　　“若仪，我爱你……你也爱我对吗？我会一直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
　　红纱帐遮住了两只交缠的蝴蝶，直至申时，二人才难舍难分。
　　叫了水，净了身子，换好衣服也可以用膳了。
　　云香去凤仪宫时发现人不在，有丫鬟说皇后娘娘带着杜鹃去了大宸殿，瞧着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云香也不好过去打扰，就等到申时三刻才来大宸殿。
　　正巧帝后二人已经用完膳了，云香行礼问安后，便将账本递给唐若仪。
　　“这是臣妾整理了这半年来的所有账，娘娘请过目。”
　　唐若仪一目十行，却也能精确指出云香的错误之处，但云香会虚心接受并加以改正，唐若仪还是很看好她的。
　　从一个只会哭，只会郁郁寡欢的小丫头，到咬文嚼字，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再到现在算账精确，做账细致的熙嫔娘娘，短短六年，她已经很厉害了。
　　沈明昭虽然想给她升升位份，让她的能力和位份最好可以匹配，但也没想到有什么好的理由，不若过两日侍寝，然后写个圣旨夸夸晋位就是了。
　　唐若仪也知道，但她觉得不必着急。
　　“若仪，你还记得瑜嫔吗？”
　　“当然，你刚把她抬上来，现在内务府总管都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现在也只是对凌华宫的三位不太妥帖罢了。”
　　沈明昭闻言蹙了眉头。
　　“让内务府总管不要苛待了她们三人，到时候我会寻个由头把她们送出宫去，是嫁人还是做生意，就全看她们自己了。”
　　沈明昭会这么说，肯定是后路都给人家想好了，唐若仪都想说咱们家皇帝还真是圣心，大善人。
　　“阿昭，你好像变了。”
　　“有吗？”
　　“有的，你变善良了，我知道，有善心是好事，可是面对伤害过你的人，你还要对她们发散善意吗？”
　　“更别说你对她们的惩罚，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


第130章 ：回忆过去
　　回去之后，沈明昭回想着唐若仪说的话，她思考着，最后还是让常安去传旨，让凌华宫的三个姑娘出宫去吧。
　　“陛下有旨，卫家之女卫欣歌、叶家之女叶嫦、祁家之女祁葵，久侍宫闱，性资敏慧，朕深感欣慰，念在三位侍君辛苦，虽有过错，但朕既往不咎，特批三位出宫，恢复正身，只望日后各位诚心悔过，踏实做人，钦此！”
　　出宫的旨意来得很早，唐若仪听着顺宇公公禀报着这件事，三人犯下的错，沈明昭选择了既往不咎，让三个人禁足在那昏天黑地的凌华宫，对她来说竟然是最大的惩罚了。
　　祁葵第一次下药，挨了五十个板子，躺了五个月，靠夏嫔的药治好了，还给她大办生辰宴，被害了第二次，才降位到美人。
　　卫欣歌与侍卫私通，这在前朝，那是杀头之罪，沈明昭也是轻飘飘地降位，就这么放过她了。
　　叶嫦也是下药，沈明昭却没有打她板子，是唐若仪挑起了争端，让大家对叶嫦冷嘲热讽。
　　唐若仪觉得她太善良了，心软地一塌糊涂，可偏偏在政务上，又表现得那么说一不二。
　　“杜鹃，扶本宫出去走走吧。”
　　杜鹃扶着她，陪着她们两个一起长大的杜鹃，现在也是明白，皇后娘娘生气了。
　　也不知道御花园会遇到哪个妃子，要是说话一个不小心，踩了皇后娘娘的尾巴就真的冤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
　　来御花园赏景的也有婉良娣，唐若仪睨她一眼，道了句免礼。
　　婉良娣似乎也察觉出唐若仪心情不好，但她也没问出口，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场面一度很尴尬。
　　唐若仪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无声叹息后，让婉良娣早点回去休息。
　　六月天已经进入盛夏了，赤乌高高悬挂在苍穹，却又好似离得人特别近。
　　婉良娣用绢帕擦了擦汗，如蒙大赦一般告辞离开了。
　　唐若仪走着走着也没心思继续逛了，天儿又热，热的人烦躁，赤乌已经到头顶了，眼见要到最热的时候了。
　　今日沈明昭没有去凤仪宫，也没有召谁侍寝，她去了昀竹轩，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沈嬷嬷曾经的欢颜笑语似乎还在，大家围着小明昭玩儿的时候，哪怕对她这个灵魂来说很幼稚，她也觉得那个时候，真美好啊。
　　那是没有被吴氏荼毒的感情，沈嬷嬷安然无恙地陪她长大了，也看着她稳坐帝位了，更是衣锦还乡颐养天年了。
　　唐若仪没有怪沈明昭没有过来哄她，她毕竟也没有跟沈明昭说过她生气了，她不喜欢沈明昭的做法，想让沈明昭对嫔妃们也严苛一点。
　　接连几日，沈明昭都没有传召嫔妃侍寝，请安的时候，唐若仪也总是走神，要唤好几声，才会说两句，但是说了两句也就不说了，直接让大家散了。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跟陛下吵架了？”
　　“不知道啊，最近有谁侍寝吗？”
　　“要是有谁侍寝肯定会有消息的，这五日连个消息都没有，陛下难不成真和皇后娘娘闹别扭了？”
　　云香散开了那几个凑一起说话的新秀，让她们回宫里去，别乱议论。
　　唐若仪心情不好，乱说话要是被她听到了，日后能不能见到陛下都说不定了。
　　新秀们也是乖乖低着头回去了，云香见伍子絮哪怕是夏季都要穿春衣，也是实打实的可怜她，不过听说现在有夏嫔在给伍子絮治疗，这样大家也放心。
　　沈明昭这五日都待在昀竹轩，她回望过去，她沉溺过去，仿佛还能听见沈嬷嬷在她耳边唱摇篮曲，说着一些人生道理。
　　她说，女子的一生很艰苦，不能念书，不能抛头露面，女子生下来唯一能做的事情，仿佛只有相夫教子。
　　她说，她被《女诫》禁锢了一生，能照顾她这样有志向的孩子，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荣誉了。
　　她曾经也照顾过妃嫔，也曾偷读过一两本书，和《女诫》全然不同的思想，原来，在《女诫》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
　　沈明昭曾经问沈嬷嬷，什么是爱？她和若仪妹妹可以顺利度过此生吗？
　　沈嬷嬷告诉她，沈烨和穆燕对她来说是亲人，亲人之间也是爱；又告诉她，周辙和沈明羡对她来说是兄妹关系，兄妹之间也是爱；她和若仪之间，虽然是磨镜之好，可这时间却对这种感情特别开明，她们是有情人，她们终成眷属，这也是爱。
　　爱是多种多样的，但爱是不会变的，可能会掺一些杂质，可爱在人心，只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沈明昭上朝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听着底下的朝臣诉说那些小事，常安都能一一解决问题，哪怕如此，她也越听越烦躁。
　　“朕有什么大问题你们一个个跟只鹌鹑似的，除了武将可以帮朕平反解决那些灾情之外，你们这些文臣又可以给朕带来什么？庞爱卿，你来说说，朕当年给江南赈灾，花出去多少银子？从陈家收回来的有多少银子？从温家收回来的有多少银子？最后，又林林总总花出去多少银子？”
　　庞大人连忙现场掏算珠，拨弄的声音在朝堂上响得很，大家噤如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确实，他们现在经历了春假之后就越发懒怠了，陛下的眼中也只能看到那些女学生和一些立过大功的朝臣，他们这些小官陛下根本不会正眼看。
　　可是沈明昭哪里没看见？如果看不见，叶瑞是怎么爬上来的？如果看不见，大理寺卿的位置怎么会轮到孔大人来坐？如果看不见，赵大人是怎么从七品当上二品的御史大夫的？
　　因为他们无用，所以沈明昭不会提拔，因为他们吃着皇家的饭，却没有做出半分政绩。
　　“回陛下，当年赈灾一共支出五万六千八百两白银，陈家赃银共收回四万四千三百六十五两，温家赃银共收回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三两，淑妃生辰支出三千六百五十五两，军饷支出八万六千五百两。”
　　每一笔都是极为庞大的数目，估计光是花在他们身上的银子，都不止这个数目了。


第131章 ：吃闭门羹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对沈明昭态度琢磨不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琢磨，沈明昭骂他们都是应该的，那句有鞭策才有进步也经常被沈明昭挂在嘴边。
　　“你们一个个的屁话这么多，干的事哪一件是像样的？熬资历？朕要你们是过来熬资历的吗？在其位谋其事，朕每月给你们的俸禄难道少了不成？朕给出去的银子，难道有一点克扣吗？”
　　“一点小事上纲上线，一点小事都不想动脑子去解决，什么事情都要来问朕，朕难道是你们母亲吗？是你们的爹吗？你们的位置怎么得来的你们自己扪心自问，对得起自己当初努力的结果吗？”
　　后面这句话，更像是在问她自己，如今坐在这个皇位上，她做的一切对得起自己吗？对得起那么多关心她，照顾她，激励她的人吗？
　　文臣武将纷纷跪地，高声喊着陛下息怒。
　　沈明昭沉默几息，叹了口气，撂下一句退朝就离开了。
　　早朝结束后，那些大臣都围着沈明羡，问他陛下怎么了，这几日跟吃了炮仗似的。
　　沈明羡也不清楚，只当是小月子来了。
　　但沈明昭没有小月子的烦恼，她每天都在昀竹轩，云香去大宸殿找她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些天，陛下直接住在昀竹轩了。
　　昀竹轩离大宸殿也不远，云香过去的时候，沈明昭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她上前唱礼，沈明昭也没抬头。
　　“如果你姐姐没有做那种事，现在肯定是已经出宫，过自己的日子了。”
　　云香没有想到沈明昭会这么说，她笑了笑，说她姐姐罪有应得，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
　　她能有如今，也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沈明昭这才抬眼看她，她本来很想问一句，在云香眼中，她是怎样的人。可转念一想，哪怕是因为身份关系，她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们对自己只有敬畏，没有唐若仪那样松心。
　　夜里，沈明昭站在凤仪宫的朱门前，门口两个石狮子盯着她，仿佛是在看她的笑话。
　　常安在旁边看着都着急，往常两人闹别扭的时候，也没这么拧巴的时候啊，当时听着也没感觉是吵架啊！
　　沈明昭抬手本来打算敲下去，但门突然开了。
　　是杜鹃开的门，一看是沈明昭，便福身唱礼，却没有侧身让她进门。
　　“陛下，皇后娘娘歇下了，您请回吧。”
　　沈明昭顿时急了，可她又冷静下来，唐若仪现在需要的是情绪稳定的安慰，她现在要是太急，怕是连热豆腐的汤都吃不上一口。
　　“朕……知道了。”
　　她想往里头看，但杜鹃却把门关上了。
　　刚在朝堂上骂了文武百官的陛下，却在凤仪宫门口吃了个闭门羹，惧内的陛下甚至不敢发火。
　　“走吧常安。”
　　内务府可不敢克扣国母的东西，甚至还收到沈明昭的吩咐，给凤仪宫的冰例一月比一月多。
　　到了七月，更热的天来了，蝉鸣与青蛙的合奏响得人烦躁，墙头的鸟儿站不住脚，清莲湖的湖水被赤乌晒得发烫。
　　凤仪宫却成了最凉快的地方，妃嫔们都爱来凤仪宫坐坐，等天儿稍微凉快些再回自己宫里去。
　　沈明昭这边也凉快，但沈明昭不见人，也不传召，大家也不敢去。
　　甚至，沈明昭也让户部给马玟裕支了银子和冰过去，让她能在这炎热的夏天好过一点。
　　马玟裕现在跟柳大学士学得可开心了，原来进了官场的人眼界都不一样，而且柳大学士和那些只会讲废话的文臣不一样，他满腹经纶，是实打实的为陛下分忧。
　　“陛下如今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到时候科考的内容，肯定也是从陛下如今正忧心的方向出发，虽现在天下太平，无内忧外患，但你也要从小事入手，去剖析，解决这些小问题。所以你也要知道，往往就是小问题的不断累积，就会慢慢成了大问题。”
　　“但是小问题为何不去断绝掉，遏制在摇篮里，防止这些问题发生呢？这样就没有机会累积成为大问题了。”
　　柳大学士捋了捋自己精心修剪过的美髯，笑对她：“小丫头，在朝堂上，小问题是非常多的，你往往解决了这个，就会还有下一个，更别说你是新人，他们会想方设法给你使绊子，穿小鞋。你只有自身实力过硬，后台够硬，压制他们，你才可能有机会断绝那些无厘头的小问题。”
　　“对应的，你是防止不了那些问题的，像当年的江南涝灾，灾情会带来瘟疫，难道你想方设法解决了这个问题，并做出了应对策略，这天灾，就不会有继续再来的那一日吗？”
　　“再比如，当年的吴德光案，让陛下修改了律法，却依然有人为非作歹，仗势欺人，陛下也做出了应对和要求，却无法改变有些人的固定思想。”
　　马玟裕将柳大学士的话一一记下，她表示受教了。
　　“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你不用担心你在我这里学不到东西，没了我，你还可以去问李太傅。不过你不耻下问的样子，真的很像当年的陛下。”
　　当年的陛下？马玟裕突然来了兴致，想听听柳大学士口中的陛下。
　　柳大学士其实也只和五岁时的沈明昭打过一次照面，也只是刚好碰上了李太傅给沈明昭教书罢了。
　　“当年的陛下真的很用功，她什么苦都吃得下，在武将军身边也是，在李大人身边也是，她两者兼顾，又两者精通，除了逍遥王，她是我唯一钦佩的人了。”
　　沈明昭也从不把这些苦放在心上，马玟裕点点头，回府的时候，侍女说陛下派人送了冰来，马玟裕受宠若惊，陛下对她们，是真心的好。
　　七月的天很难熬，嫔妃们聚在凤仪宫聊天打牌九，只是凤仪宫的冰固然多，却也耐不住人多，人多了唐若仪也烦，让她们不必每日都来，一日来两三个就差不多了。
　　打牌又不需要这么多人，人多了反而还容易闹脾气。
　　七月七，乞巧节，唐若仪闭门谢客，但让杜鹃时刻关注门口的动静。


第132章 ：偷税漏税
　　沈明昭把能送的礼物都送了个遍，但是似乎，没有怎么送过花束，她摘了两支紫薇花，五朵合欢花，两支茉莉，两支兰花，九朵玫瑰，但她没有学过花艺，怎么搭配都不好看。
　　这些花的花语寓意都不错，可她想搭得好看养眼，她的艺术细胞就没有，她甚至只知道表达爱的花只有玫瑰。
　　“陛下，奴婢来吧。”
　　一旁的宫女看不下去了，但沈明昭还是想亲自来，就让宫女教她。
　　沈明昭上手很快，一支精美的花束就做好了，红丝绸束紧，这个时代没有那样的包装，沈明昭却依然觉得这束花很美，很精致，她一定喜欢。
　　很快，常安带来了一个精美的锦盒，里面是两枚用银子打造的对戒，还有一个金镯子。
　　“她一定喜欢……她一定会喜欢的。”
　　不管如何，外头的工匠也是真的厉害，常安也赏了那个工匠铺不少银子。
　　到了酉时，唐若仪问杜鹃陛下来了没有，杜鹃压着嘴角笑意，说了句还没来。
　　唐若仪明面上生气，实际心里还想着陛下呢。
　　“杜鹃姑姑，陛下来了，不过神神秘秘的，可要拦着？”
　　杜鹃本来说要出去看看，被唐若仪拦下了，沈明昭有君子气度，这种节日，都会特别君子地在门口等着她的回应。
　　“就说本宫歇下了，让她明儿再来。”
　　“皇后娘娘，陛下说不准是诚心来表达歉意呢，何不……”
　　“杜鹃，你不懂，本宫老是惯着她，这回，就让她干着急去。”
　　唐若仪改口味了，现在可不打算回应沈明昭了，要是沈明昭现在立刻马上冲进来，那她还会考量一下。
　　什么发乎情，止乎礼，都是狗屁，她想要沈明昭疯狂一点，比以前更疯狂。
　　沈明昭左等右等，等到酉时三刻了，小宫女才出来说皇后娘娘歇下了，让她明儿再来。
　　沈明昭心都要碎了，她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冲门，要不要冲进去抱住唐若仪，一遍遍诉说爱意。
　　怕她生气，怕她讨厌，她一遍遍说着礼法，她不想被讨厌，不想被抛弃，更不想被冷落。
　　她选择了冲门，被讨厌又如何，只要她还是自己的妻，那她永远不可能抛下自己。
　　常安和小宫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
　　杜鹃乖乖地在偏殿看着，沈明昭打开了门，疯了似的跑过去抱住了唐若仪。
　　书被两人夹着变了形，硌着疼，沈明昭就扔了它。
　　都是书上的礼法害了她，哪有什么礼法，爱情哪有礼法，爱情本身就是无理的，疯狂的。
　　她贪婪地汲取，可她结束后，又小心翼翼地舔舐，鲜红的双唇，娇艳欲滴。
　　“对，对不起，我，我太急了……我想你，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对不起，我不该逃避，我不该去昀竹轩，我不该躲着你，我不敢面对现在的自己，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道歉，她单膝跪地，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唐若仪。
　　每一种花都有不同的寓意，却都表达了沈明昭对唐若仪的爱。
　　沈明昭打开了锦盒，将其中一枚银戒，戴在了她左手无名指上。
　　指围刚刚好，沈明昭又将金镯子戴在唐若仪的左手手腕上。
　　“明儿她们是不是要来晨昏定省？你可以给她们炫耀了，你可以放肆宣扬我的爱，若仪，宝儿，我真的真的，我真的好爱你……”
　　满室旖旎，久不能歇，这夜，凤仪宫叫了六次水，天空还未泛起鱼肚白时，沈明昭就离开了。
　　面上带着餍足，一扫这段日子的阴霾，叫上常安准备上朝去了。
　　看沈明昭总算是心情好起来了，那些朝臣应该能过段好日子了。
　　唐若仪累极了，她想推迟晨昏定省，她困得眼皮子也睁不开，杜鹃给她净面梳妆穿衣，唐若仪在这个过程中又睡了一觉。
　　嫔妃们也都到了，端坐在殿内，看向无精打采的唐若仪。
　　凤仪宫昨夜的动静，大家都知道了，帝后小别胜新婚，恩爱过后累极了也正常。
　　“娘娘今儿就好好休息吧……”
　　唐若仪也困，全身酸软，但她让云香午时后过来陪她打牌。
　　她们刚坐下，凳子还没坐热，也没享受多久冰桶带来的凉快，就离开了。
　　唐若仪困极了，杜鹃帮她卸钗环，脱衣服，扶着她上床睡觉。
　　午时三刻，云香在偏殿等着，唐若仪才刚起床，等穿好衣服都已经未时三刻了。
　　“皇后娘娘辛苦。”
　　“等久了吧？时间虽紧，但还能打两副牌，兰充仪怎么没来？”
　　云香抿了抿唇，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听说陛下又发火了，说兰充仪的哥哥好赌就算了，居然还敢偷税漏税，陛下得知后，让庞大人好好教教自己的儿子。”
　　沈明昭没有阻止后宫论政，因为大家都是女子，她都当女帝了，还拘着她们干什么。
　　“而且陛下已经派人抓兰充仪的哥哥去了，按律偷税漏税是要坐上一年牢的，没想到兰充仪还敢为她哥哥求情。”
　　主要是庞大人一向把这些都当秘密，陛下问起或者需要的时候庞大人才会出示，不过庞家应该会了解现在国库是否丰盈，哪怕问起，庞大人也只会说陛下肯定养得起天下百姓。
　　但他儿子没危机感，要是国库哪天突然紧缺了，那就该从他们身上捞了。
　　沈明昭问过兰充仪是不是还要求情，兰充仪坚持哥哥不能坐牢，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沈明昭就让她回钟粹宫好好想想。
　　“兰充仪何其糊涂，她哥哥犯罪了，哪有护着的道理。”
　　“可不是，皇后娘娘，现在的兰充仪都不藏着掖着了，前些日子她还抢永安宫的冰例呢。”
　　永安宫住着两位新秀，毕竟是新来的，兰充仪作为宫里的老人，又觉得背靠皇后娘娘，肯定会去欺负新秀。
　　“本宫知道了，杜鹃，去叫瑜嫔和夏嫔来凤仪宫打牌。”
　　瑜嫔也渐渐往凤仪宫这边靠拢，哪怕是作为和亲公主，瑜嫔也受到了重视，大家对她也不再敢说三道四。


第133章 ：当大将军
　　今儿晚上沈明昭哪儿也不去，就去凤仪宫待着，唐若仪累了，让她滚去别的地方睡觉。
　　被唐若仪赶出来的沈明昭，没什么心思，随手翻了个牌子，发现是新秀陶才人，无奈就回大宸殿，让人去请陶才人过来。
　　但沈明昭直接让陶才人洗洗睡觉，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陶才人也没想多，以为是陛下累了，就躺在旁边乖乖入睡。
　　翌日，唐若仪得知陶才人昨夜侍寝，虽然没叫水，但也至少是和沈明昭一起睡觉了。
　　所以晋位的旨意也让人送过去了。
　　住同一个宫的季才人也是艳羡，过去串门的时候也是蹭了一顿饭。
　　唐若仪也象征性赏了东西给陶选侍，也是让她好好服侍陛下，切勿心生歹念。
　　其实大家都是选进来和唐若仪一起玩儿的，解闷的，要是想出宫什么的沈明昭都不会拦着。
　　要是不想进宫为妃，沈明昭也会用合适的理由送出宫去。
　　沈明羡说，陆君鸢生辰快到了，不知道准备什么礼物，就过来取取经。
　　沈明昭把这几年送给唐若仪的礼物都一一列举出来，虽然有重样的，但起码也是心意。
　　沈明羡也是连忙派人去打造一枚玉佩，正面刻了鸢字，背面刻了貔貅说是可以驱邪护身。
　　陆君鸢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但沈明羡突然送她一个礼物，她还是很惊喜的。
　　沈长嘉年纪还小，两岁的年纪还在咿呀学语，但已经会喊爹娘了，沈明羡已经四十五岁了，但陆君鸢却风韵犹存，沈明昭常常调侃她哥是老牛吃嫩草。
　　陆君鸢才不介意，沈明羡说不过沈明昭的时候，天天跑过来哭，说妹妹欺负他，要哄。
　　沈明昭则不理解，一个四十五岁的大叔，埋在一个二十四岁的少女的怀里哭，怎么想都觉得滑稽。
　　“陛下，柔嫔求见。”
　　听说柔嫔在夏嫔的照顾下已经好起来了，沈明昭也点头，正好见一见，看恢复得怎么样。
　　夏季炎热，大宸殿内还算凉爽，伍子絮穿的不多，但夏嫔还是叮嘱她穿两件，免得着凉。
　　伍子絮身段纤瘦，也是过于瘦弱了，夏嫔总说她吃不了太多东西，这样瘦的人，胃口肯定也小。
　　“臣妾参见陛下。”
　　她盈盈一礼，仪态端方，也可见伍子豪对她的教育也没有落下。
　　哪怕父母双亡，他也担起了长兄如父的责任。
　　“正好，你哥哥在御林军当统领，朕今日也正好找他有事，可以安排你们兄妹俩见一面。”
　　伍子絮一听到哥哥，她眼眶就红了。
　　毕竟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羁绊肯定深。
　　伍子豪进来看到妹妹，也眼眶一红，送进宫实属无奈，他没有那样的实力给妹妹找一个能治好她的郎中。
　　“臣叩见陛下。”
　　“快请起，快看看你妹妹，是不是大好了？”
　　伍子絮用绢帕抹了泪珠，对他柔柔一笑，伍子豪现在的身份是外男，不该这般放肆地打量。
　　可现在沈明昭特许了，伍子豪也是发现，他妹妹气色好了很多，比起在伍府，要好太多了。
　　“不知是哪位神医，臣万分感激，愿重金答谢，还请陛下，允许臣见见这位神医……”
　　“说来也巧，朕年初生了一场大病，也是这位神医治好了朕，一开始朕还奇怪，太医院医术高明的，除了孙太医，难道还另有高明？朕刚想见见这位神医，给他赏赐，结果皇后却告知，是朕后宫里的夏氏，不过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朕也因此，把她抬为了夏嫔，也请她帮忙治一治柔嫔。”
　　“原来是夏嫔娘娘，臣这里，愿意拿出积攒数年的体己，好好答谢夏嫔娘娘。”
　　但沈明昭拒绝了，并且，她已经打算给夏嫔抬位份了。
　　等治好了柔嫔之后，她就是德妃娘娘了。
　　伍子絮也跟着伍子豪盈盈一拜，沈明昭留了兄妹俩共进午膳，午膳过后，沈明昭让伍子絮回去好好休息。
　　但伍子絮说，她过来，也正好是想求沈明昭，能不能见一见她的哥哥。
　　“伍爱卿，有没有想过，上阵杀敌？”
　　伍子豪猛地抬眼，后又低下头去，他想，可是当初他妹妹还没进宫，他的想法就因此压了下去，现在沈明昭提起，他肯定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当妹妹口中威武霸气的大将军。
　　他想，做妹妹心目中的英雄。
　　“战场刀剑无眼，朕希望你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做一步，看三步，朕希望你能想好，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妹妹。再者，你现在已经二十六了，也尚未成家。你若是放不下你妹妹，一生都不成家，朕也可以现在就让你上任。”
　　成家？对，他照顾了妹妹十六年，他都想着，就一直这样下去吧，总不能因为妹妹，而平白祸害了无辜的姑娘，他都想好了，照顾妹妹一辈子，实在不行，统领也不做了，就拿着积蓄，带妹妹游山玩水去。
　　等妹妹仙逝，他也可以了结此生。
　　沈明昭就等着他的回应，现在妹妹有治好的希望了，那伍子豪是决定先成家后立业，还是先立业，再考虑成家。
　　“陛下，臣并无心爱之人，臣还是想做一个大将军，心系天下苍生，就不要害了人家姑娘了。”
　　沈明昭其实也是很佩服这样的人，让他确认好了，就回去等旨意。
　　其实统领是正二品的官，但保护的是皇帝，拿到的俸禄也是很高的。
　　但是武雷说，武家军也缺能打能抗的，那几个新兵蛋子都没罗雯乐好。
　　罗雯乐还是年纪最小的将军，是拿朝廷俸禄的，虽然还只是七品的小将军，但那也是对她实力的认可。
　　所以武雷缺的，还是伍子豪这样的人，有野心，有志向，还有怀着天下苍生的心。
　　翌日，伍子豪成为了正二品镇国大将军，也决定就跟在武雷身边了。
　　而统领这个位置，则交给了当初和他一起抓人的韩智杰。
　　他提拔的这个人，也是伍子豪的挚友，而另一位郑强，也成为了副统领。
　　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第134章 ：成绩突出
　　伍子絮听说她的哥哥当了大将军，可以跟着武雷一起上阵杀敌，她高兴坏了，那天多吃了一碗饭，夏嫔也跟着高兴。
　　她愿意吃饭，不再有愁绪，就已经是在恢复的路上了。
　　唐若仪得知这个消息，也只是觉得沈明昭慈悲，对那些可怜的家庭都怀着悲悯之心。
　　她习惯性的乐善好施，唐若仪哪怕再不高兴，也想告诉她，她是皇帝，不能随心所欲，却也可以看谁不爽就贬谁。
　　她是皇帝，权力大的很，唐成峰虽然作为丞相，但也不会功高震主，去逼着沈明昭做她不愿做的事情。
　　更别说，朝廷全是支持沈明昭的人，都是周辙筛选出来对她最忠诚的人。她可以大肆宣扬女子也可顶半边天，也可以宣扬众生平等，禁止犯罪。
　　她是皇帝，是天子，她应该为自己的善良戴上尖刺，而皇帝的权利，就是她善良的尖刺。
　　这也是唐若仪想让沈明昭明白的，一味的乐善好施，难道他们就会感恩吗？
　　只怕久而久之，他们只会觉得，当今陛下好说话，无论犯多大的罪，哪怕害了陛下，她也会怜悯你，也会饶过你。
　　唐若仪没想明白，当初陈家逼宫，沈明昭明明很干脆地杀了陈家人。
　　她以为，沈明昭就是杀伐果断，却唯独对她柔情蜜意。
　　“阿昭变了，本宫以为，她只会对本宫如此……”
　　杜鹃也是看着沈明昭长大的，她如今也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在宫里也没找过对食，更是不想出宫成家，她照顾两个主子，真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娘娘别多心，陛下还是爱您的，奴婢瞧着，陛下许是不忍心那些姑娘们受到伤害，只是……兴许陛下想岔了，过度的保护，只怕反而还会害了她们呢。”
　　唐若仪想的就是这个，可是她们也不知道玉春学院会不会还有人盯着，会不会还有人对这些女学生们下手。
　　如此想着，她突然又觉得沈明昭的过度保护是正确的。
　　“就这样吧，让她去吧。”
　　她妥协了，却还是希望，沈明昭能有真正的帝王的风范，能对得起她的名字。
　　“宁如漾！你别跑！”
　　“秋秋老师，别抓我了！我真的做完了！”
　　“就你这样的成绩，你还指望去参加三年后的科考，还指望高中当官？给我滚回来！”
　　宁如漾都快跑出校门口了，突然撞上了一个女子。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宁如漾将人扶起来，定睛一瞧，发现居然是马玟裕。
　　诶哟，这位可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哟，还能得到柳大学士的亲自指导，连隔壁含章书院出来的秦志风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马玟裕虽然被撞了一下，但也没觉得哪里疼，连忙摆摆手说没事儿。
　　但看眼前的小丫头似乎是认出了自己，又听见她身后夫子骂骂咧咧地跑过来。
　　“给岑先生请安。”
　　岑秋看是马玟裕，摆摆手说不必多礼，她气喘吁吁，却不忘拧着宁如漾的耳朵。
　　“你个小蹄子，你自己看看考了个什么成绩，就这样的成绩，你还指望去当官？做梦吧你！”
　　见岑秋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马玟裕笑笑没说话，当时自己考差的时候，岑秋还不可置信，知道自己是太焦虑导致成绩下降，就给自己好一顿说教。
　　课堂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可私底下还是个很温柔的知心大姐姐。
　　“如漾还小，科考不着急，陛下说了，明年开始科考的年纪就要限制了。如漾不是还去学骑射了吗？学得如何？”
　　宁如漾捂着自己发疼的耳朵，听马玟裕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话，立马扑过去撒娇。
　　“我骑射学得可好了！那个先生还教我们防身术，这样我们看到歹徒都不用害怕了！”
　　马玟裕夸她好厉害，说她要好好学习，万一将来高中，还能当大将军保家卫国呢。
　　一听可以像罗雯乐一样当大将军，宁如漾两眼发光，岑秋见状扶额摇头。
　　“但陛下也不会想要一个没文化的将军吧？”
　　宁如漾现在的字，可以说是写得比罗雯乐的还丑。
　　一个爱调皮捣蛋又爱睁着大眼睛撒娇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静下心来好好练字呢。
　　“如漾才十三岁，肯定能学会的，是吧？等你将来当上大将军，可以和雯乐一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我在朝堂上，为你们助威加油。”
　　宁如漾光是想想就很激动了，要是她能进武家军，那才真是光宗耀祖呢！
　　然后当陛下的大将军，想想都威风凛凛！
　　“不过如漾，岑先生这边的功课，你也不准落下哦，我还有三个月不到就要去科考了，你也要好好学习，我等你。”
　　宁如漾红了脸，她点头应下，然后岑秋就发现，这丫头的成绩真的是跟打了鸡血似的突飞猛进，就因为马玟裕三两句的激励，竟然排进全校前十了。
　　七月初的成绩还是倒数第二十，一个月的功夫，进前十了，敢情这丫头本身就聪明，藏拙是吧？
　　“马姐姐说了，雯乐妹妹可以当大将军，我也可以当，但是陛下不想要没文化的大将军，所以，我要努力学习，让陛下看见我，让我也去当大将军！”
　　岑秋：这丫头，突然变得好励志……
　　庞春玉发现前十上来一个新的名字，再看看七月的排名，这新名字七月初还在倒数，现在稳稳地排在第九。
　　“这宁如漾是谁？”
　　“她啊，是宁老爷的独女，性子跳脱得很，经常逃课，而且只会在骑射课上认真听，岑先生的课她次次逃。”
　　经常逃课，只有骑射满分的学生，现在居然进了第九，才一个月的时间诶，这么神奇吗？
　　“看样子，我们学院里出了个难得的天才。”
　　庞春玉也想见识见识这个丫头，宁家？她怎么没听说过。
　　“宁老爷是城西具有贤名的富商，虽家财万贯，但他为人低调，出手阔绰，也经常救济那些贫穷的老百姓，在城西那一带，已经是出了名的，那可是逢人就夸的。”
　　见庞春玉对宁家有疑问，她的簇拥者也来了兴致为她讲解。


第135章 ：庞氏复宠
　　“但是宁如漾似乎对仕途没什么特别大的抱负，刚才还跟岑先生说要去当大将军呢。”
　　意识到宁如漾并不会跟自己争什么，庞春玉也没功夫继续听下去了。
　　有竞争意识是好事，但也得公平竞争，宁如漾去当大将军，和她进翰林院学习没什么冲突的。
　　宁如漾的突飞猛进也被连院长看到了，他也见了这个丫头。
　　“连爷爷，我不想进翰林，我要当大将军，跟雯乐妹妹一样，去当大将军！”
　　连院长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他摸着精心修剪的白须，宁如漾才发现他的胡子已经花白了，连院长才上任第五个年头，怎么就老了呢？
　　“原来你想当大将军，好，好志气，怎么不去习武？光学骑射，可当不成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哦。”
　　一听如此，宁如漾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报了骑射，没有去报武打。
　　罗雯乐可不止骑射出色，接下来的日子，宁如漾没课了就跑去武打班听课，什么扎马步，什么强身健体，什么动作技巧她都学。
　　夫子也发现了宁如漾，一开始还是很耐心指导她动作力道，时间一久，也不藏着掖着了，叼着根狗尾巴草，右脚踏上石块，上半身前倾，右手搭在大腿上，一股地痞流氓的味道就这么显现出来了。
　　今儿她穿了一身红色圆领袍，乌发高束，狗尾巴草叼着叼着觉得味苦，直接吐了出去。
　　“手都给我抬直了！出脚给我用力，你们打男人的时候，给我用力地踢他们裤裆！给我用力地揍他们那张恶心的脸！”
　　“今儿尹先生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被男人骗了？”
　　“不知道啊……”
　　“陈六和钱四出列！”
　　一个是家里第六个女儿，一个是家里第四个女儿，尹卿懒得叫名字，就干脆用这种叫法。
　　尹卿的嘴唇很好看，厚度适中，上唇M型，还有唇珠，殷红的唇色衬她气色很好。
　　但尹卿是娃娃脸，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很可爱没什么杀伤力，但她现在柳眉倒竖，皮鞭狠狠落地，声响脆生的，两个小姑娘抖了两下。
　　其实大家都知道，尹卿不会真的打她们，皮鞭子也只是用来震吓。
　　“聊什么呢？说出来给我听听？我也想聊。”
　　俩姑娘嘴巴都闭严实了，哪里敢说。
　　“你们两个今天加练一个时辰，回去吧。谁再给我说小话，都加练一个时辰，继续！”
　　宁如漾学的认真，尹卿也很看好她，只要表现出色，总有一天会被陛下看中。
　　沈明昭现在恢复了侍寝，但她没有办法跟她们欢好，也没有过多的要求，盖棉被纯睡觉就是了。
　　她也开始把时间利用起来看书练武。
　　“陛下这些日子都在大宸殿看书，或者是舞刀弄枪的，娘娘可要去看看？”
　　兰充仪合上话本，坐到梳妆台前，让宫女给她梳妆打扮了一下，就前往大宸殿去看看沈明昭。
　　“陛下，兰充仪求见。”
　　沈明昭刚收了枪，正用绢帕擦着汗。
　　她本想着找个借口就不见她，因为最近侍寝都没翻过兰充仪的牌子，兰充仪嘴巴又脏又臭，情商低，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你要说藏拙，也不带这么藏的。
　　“请进来吧。”
　　七月的天气还是燥热，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常安让兰充仪在殿内等着，陛下换个衣服就来。
　　侍茶宫女上了茶，兰充仪反而道了声谢，这跟她这两年维持的人设可不一样。
　　侍茶宫女跟见了鬼似的，但她出来碰上沈明昭的时候，说兰充仪貌似又变了。
　　一个人怎么会在五年的时间变化三次，沈明昭虽然经历了穿越，连她的师傅都经历了这个事情，还有她在这里的经历已经成为了历史，她对兰充仪的变化还是觉得奇怪。
　　性格多变，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兰充仪看到沈明昭，她红着脸行礼，大官的女儿，礼数还是必须到位的。
　　“免礼，坐吧。今儿来是为了什么事儿？”
　　“臣妾……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想来，陛下和皇后娘娘她们，应当对臣妾很有成见。”
　　被戳中了心思，沈明昭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想必兰充仪也因为突变的性格，遭到了冷落。
　　“陛下，若臣妾不如此，叶嫦和祁葵想必也不会放过臣妾。”
　　“她们自讨苦吃，怎会出手害你？”
　　这是沈明昭下意识的想法，也是兰充仪的意料之中。
　　“陛下，当初您和皇后娘娘确实偏疼臣妾和熙嫔，但不管是叶嫦还是祁葵，她们一开始的矛头，就已经指向了臣妾。”
　　她如果不装成颠婆，叶嫦或者祁葵，总会有杀了她的一日。
　　哪怕她死了，沈明昭会将罪犯绳之以法，但她也会淡出她们的记忆。
　　“陛下，现在她们离开了，臣妾不必装疯了，臣妾可以答应陛下，陪皇后娘娘解闷，散心。但是陛下，还请您多多关照家父。”
　　沈明昭懵懵的，但是按照叶嫦和祁葵的性子，害不了唐若仪，去害一个兰充仪，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所以她也反应过来了，答应了兰充仪，第二日，旨意和赏赐一并送了过去，兰充仪擢升为兰昭仪，并赐了轿辇乘坐。
　　沈明昭竟然恢复了兰昭仪的宠爱，一个月里，最起码也有三次侍寝。
　　兰昭仪在请安的时候，也没像以前一样，装疯卖傻，乱刺人。
　　夏嫔还想问她又要发什么神经，但兰昭仪就淡淡的，只跟唐若仪和熙嫔最好。
　　不过请安的时候，兰昭仪发现颖贵人一直看着自己，所以七月廿三请安结束后，兰昭仪跟颖贵人去了御花园说话。
　　“给娘娘请安。”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说吧，什么事？”
　　颖贵人偷看被发现了，但她也不羞，毕竟她的偷看过分的光明正大了，想不被发现都难。
　　“兰昭仪娘娘，您还没发现吗？您与臣妾其实是一路人。”
　　兰昭仪没回答，她也在思考，什么叫一路人？哪里来的一路人？
　　“臣妾早就看出来了，若非叶小姐和祁小姐入宫，你又怎会口出恶言，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呢？”


第136章 ：屈辱言论
　　“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颖贵人请回吧，本宫要歇息了。”
　　颖贵人见此，也不多嘴，行礼告退了。
　　“娘娘，难不成颖贵人也是……装的吗？”
　　兰昭仪充耳不闻，躺在贵妃椅上，翻看话本。
　　“娘娘性子本就温吞，现下是更不爱说话了，只怕还是跟皇后娘娘一起打牌的时候话才多呢。”
　　“现在娘娘也受宠，咱们的日子，也算是好过点了呢。”
　　“你们别说闲话，主子听去了不好，还不快忙活去，静纯姑姑又催了。”
　　杜鹃正从静纯这里抱走了几匹布去，看到钟粹宫的宫女正赶过来，静纯刚才还笑意盈盈的，看到那宫女，就没了笑意。
　　“你还知道来？钟粹宫的布匹还要不要了？她们都赶着做主子的衣服，早早就来领了，杜鹃姑姑事多，又忙，你们钟粹宫的主子可都是大闲人，熙嫔身边的素纯姑姑都早早的来领了。你们钟粹宫也是好大的气派，别以为受宠了几日就了不得了。”
　　那宫女被静纯好一顿说，杜鹃还没走远，她扭头看是怎么个事儿。
　　“怎么着？就你们兰昭仪尊贵？宫里谁不是主子？还得我们尚宫局把布匹给送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黄毛丫头，仗着年轻不知事，跟了个得宠的主子，就偷懒耍滑，现在连拿主子的份例都不紧不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子高贵，看不起我们尚宫局的布匹呢！”
　　那小宫女直接被骂哭了，她自从跟了兰昭仪之后，就没怎么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她只是来晚了，怎么好好的就成了兰昭仪耍娘娘脾气了呢？
　　“静纯姑姑，有什么话好好说，丫头还小，回去了被兰昭仪看见不太好。”
　　以前静纯就看不惯兰昭仪那臭嘴，哪怕现在复宠了，静纯也只是以为兰昭仪都是装出温柔小意的样子给陛下看。
　　她们这些人，还是想看帝后二人好好的，像兰昭仪这种的，就是祸害。
　　“好了，拿了布匹就回去吧，日后可别来晚了，今儿静纯姑姑同你说的，回去别跟兰昭仪说知道吗？在宫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要清楚，可怜见的，快擦擦眼泪。”
　　杜鹃看不下去，拉走了小宫女，回去的路上也是好一顿说教。
　　也是，静纯这番话也算是大不敬，兰昭仪虽然是妃妾，好歹也是一宫主位的娘娘，又是官家小姐出身，静纯的身世也只是平民丫头，在宫里熬了资历出来，别人才尊称她一声姑姑。
　　身份地位悬殊，静纯也只会私底下说说了。
　　这要是被兰昭仪知道了去，不就会节外生枝了吗？
　　“奴婢，奴婢知道了，多谢杜鹃姑姑恩德……”
　　杜鹃摆摆手，眼见日头都到头顶了，她也让小宫女快些回去，免得受了暑热。
　　小宫女回去的时候，兰昭仪看她眼眶红红，不免好奇：“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小宫女心里一咯噔，她将布匹递给掌事太监，她又想了想杜鹃跟她说的，就随口扯了个谎：“奴婢去得晚了，静纯姑姑责问了奴婢两句，不是什么打紧的，就是回来时摔了一跤，摔疼了，过会子擦了药就是了。”
　　兰昭仪也没多想，毕竟小丫头片子年纪小，摔疼了肯定会哭，只要布匹拿来了就行。
　　“嗯，下去吧，记得涂药。”
　　小宫女松了口气，她低着头退出寝殿。
　　蝉与青蛙的奏乐愈发响亮，八月迎来了秋初的微凉，与夏末的余热进行抗衡。
　　凤仪宫的冰桶还在供应，八月初五是白露，按理说不该这么热，但大家到凤仪宫的时候，都出了点汗。
　　清凉的凤仪宫，大家的屁股都好像黏在凳子上了，怎么都懒得挪动几分。
　　唐若仪弄好了出来，见大家都坐好了，也不磨叽，说这两日发了例银，大家也没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该吃吃该喝喝，让她们保持这样和睦的关系就好。
　　请安结束之后，大家都不想走，更别说低位嫔妃的冰例本就拮据，哪里舍得放过这蹭冰还能在皇后娘娘面前放彩虹屁的机会。
　　苏选侍起了头，她表示自己闲来无事就喜欢写一写话本子，皇后娘娘要是爱看，她那儿多着呢，都可以拿来孝敬。
　　可惜唐若仪没兴趣，那些男欢女爱死去活来的东西她才看不下去。
　　“话本子，本宫记得兰昭仪喜欢，本宫对这些不感兴趣，要是能像熙嫔那样，陪本宫打打牌喝喝茶才好呢。”
　　苏选侍这是献佛选错了东西，她不会打什么牌九，什么骨牌，她的本事少，也就写些无聊的话本子打发时间。
　　这些话本子，其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更别说拿去给唐若仪还是给兰昭仪看了。
　　苏选侍遗憾离场，但其实也就她一个人上，大家老早就走了。
　　“苏选侍这丫头，还真以为攀上了皇后娘娘，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真是笑死人。”
　　“就是，就她那些话本子，估摸着连她自己都看不上吧？陛下会喜欢一个写话本子的姑娘吗？”
　　“又不是兰昭仪，兰昭仪起码还有个当二品官的爹，她有什么？靠家里那点臭钱吗？”
　　苏选侍确实是商贾之女，但比起城西宁老爷，苏家还真搬不上台面。
　　能被沈明昭和唐若仪看中，也确实是因为她说自己会写话本子，沈明昭还想着如果牌打腻了，看话本子也不错。
　　苏选侍肯定听见了这些屈辱的言论，她抹了一把眼泪，快步回了长春宫。
　　“瞧她那样，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把她招进来。”
　　一个是昭纯宫的虞美人，一个是碧云宫的傅美人，了解了两个说闲话的妃嫔，唐若仪本来没想着多管，但是既然这两个丫头提到了沈明昭，那她就听听，这两个丫头对沈明昭的决定有什么意见。
　　“没，没说什么呀，皇后娘娘，臣妾只是不喜欢苏选侍，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啊，皇后娘娘，不信您也可以问问和苏选侍同住的黎选侍，她常常跑到昭纯宫来同臣妾说苏选侍不好。”


第137章 ：御园闹事
　　“但你们说话也得注意分寸，你们说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难道你们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就是大家闺秀的教养了吗？”
　　虞美人最先反应过来，红了脸低下头沉默了，傅美人也不说话，唐若仪见此也挥挥手让她们两个回去。
　　昭纯宫住着的还有柔嫔伍子絮，夏嫔今儿过来请安没带上伍子絮，说她还没大好，可不能乱跑。
　　但平日里还是会扶着伍子絮在院子里走动两步。
　　八月也过得快，中秋节也是一如既往地喝酒看烟花吃月饼，沈明昭送了唐若仪一个貔貅手串，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兄妹俩送的东西都是辟邪的，唐若仪本来想说不喜欢这个，但沈明昭说这是开过光的，拿着当护身用。
　　她什么时候信这些了？这几年都没见她去过什么佛寺啊。
　　“杜鹃，熙嫔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什么，只是说静纯姑姑似乎是得罪了兰昭仪，被罚去慎刑司了。”
　　如果只是逞口舌之快，是没必要闹到慎刑司去的，那她还真不知道静纯做了什么事情，都得让慎刑司出来管了。
　　“这事儿熙嫔娘娘说已经解决了，让娘娘您好好休息，不必操心。”
　　这是什么意思？想架空她皇后的权利吗？发癫了？
　　“走，去看看。”
　　唐若仪穿上外衣，往未央宫走去。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大监的一声高喊，云香抬头看去，她错开了眼神，浇花的手也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浇花儿呢？这花养得真不错。”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是徘徊花，难得的种子，从花房要了两颗回来养养看。”
　　唐若仪知道，这花儿，沈明昭给她送过。
　　“难得你现在还有这份闲心。本宫来，也只是想知道静纯的事情。”
　　云香敛了神色，她强压心中慌乱，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此擅自做主，去处置一个正三品的女官，也只是因为背靠皇后，有主理六宫之权。
　　静纯尊自己为娘娘，却只因冲撞了兰昭仪，而进了慎刑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问也不问本宫一句，就擅自将人打入慎刑司，熙嫔，往常你可不是这样的。”
　　在唐若仪踏入未央宫的那一刻，云香就知道了她的来意，只是她很难解释这种事情。
　　静纯的职位和兰昭仪的位份是对等的。
　　“她是正经的女官，和兰昭仪是差不多的，你一个小小的嫔位，不来问本宫这件事如何处理，擅自做主帮衬着兰昭仪直接罚了静纯，熙嫔啊熙嫔，本宫看你是不想要这个权利了是吗？”
　　云香能感觉到唐若仪已经有点生气了，她连忙跪下叩首，道了一句息怒。
　　“本宫本来还说，要同陛下商量，让你和夏嫔一起册封，你为贤妃，夏嫔为德妃，现在来看，贤妃这个位置，还是让给有真正贤能的人去坐吧！”
　　唐若仪猜都不用猜，想都不用想，看云香的神情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大致情况。
　　静纯不满兰昭仪没关系，她出言侮辱官家女儿，又是陛下的妃妾，静纯就已经有罪了。
　　但静纯是御用女官，吃朝廷俸禄的官职，熙嫔要想处置静纯，还真得先问问唐若仪或者沈明昭的意见。
　　这是云香头一次干越俎代庖的事情，唐若仪罚了她半年的月俸，让她在未央宫好好反省自己。
　　沈明昭这两日也忙，两天没进凤仪宫了，也没召人侍寝，唐若仪端着一碗银耳羹过去看她的时候，常安说在跟唐丞相和武雷谈政事。
　　“本宫知道了，这个拿去温着，等陛下谈好了你给她送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会多事。
　　因为沈明昭肯定愿意跟她说，除非是涉及到危险的事情，沈明昭为了不让她担心，是真的做到了守口如瓶。
　　红枫翩翩落满地，银竹阵阵携秋风。
　　天儿凉了，夏天的赤乌也不爱出来了，也不知这雨会下几日，洗好的衣服也难干，浣衣局的嬷嬷说阴干的衣服对身子不好，但要是等晴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幸，这雨在子时的时候停了，卯时三刻时天儿就亮了，东边也升起了白光。
　　“娘娘，御花园的桂花开得极好，今儿做些桂花糕吃吧？”
　　正好，沈明昭差人送来了一个香包，散发着桂花的清香。
　　“真不愧是九里香，你还没进凤仪宫呢，本宫就闻到了。”
　　那太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杜鹃给了他一个小荷包，里面是一把金瓜子，小太监叩首谢恩，喜滋滋地离开了。
　　帮贵人干事儿就是好处多，一打开荷包，里头全是金瓜子，送个小香包，还赚大发了。
　　“真是个见财眼开的家伙，娘娘，今儿天气好，可要出去走走？”
　　唐若仪也觉得无聊，现在宫里能打牌的都挺忙的，那几个新人也都不太会，她不好意思赢那几个小丫头。
　　杜鹃给她穿上外衣，秋雨过后，桂花香直接压过了泥土的清香，枝叶上还有未干的雨水，红黄相交香满园。
　　“摘几株，带回去做桂花糕，桂花酿……说不准可以做很多能放桂花的羹汤。”
　　“那多摘几株，娘娘可以多试试。”
　　桂花最适合做的是甜食，唐若仪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了。
　　“那是皇后娘娘给我的！不准抢！”
　　“呸！你也配拿皇后娘娘的东西？皇后娘娘认识你吗？哈哈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说吧，哪里偷来的这么一包金瓜子，是不是从老子屋里偷过来的？”
　　“这就是皇后娘娘送给我的！”
　　唐若仪皱眉，她很不希望在宫里听到这种声音，杜鹃看她脸色，扶着她慢慢向声源靠近。
　　眼见那个小太监快被打晕过去了，唐若仪厉声开口制止。
　　“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快救救奴才，那个荷包，真的是您身边的杜鹃姑姑赏给奴才的啊……”
　　看她身上精美华服，精致的发簪步摇，华贵万千的身姿，那几个打人的小太监也看出来了，面前的女子是宫里的贵人，也极有可能是凤仪宫的皇后娘娘。


第138章 ：情深伉俪
　　“杜鹃，这些都什么人？”
　　“娘娘，奴婢只认识左边这个，是内务府里的杂役太监，先前偷了高总管的钱袋子，被赖总管抓到了，就做主把他降为杂役打扫庭除去了。”
　　因为教训这个太监的时候她正好在场，所以会有点印象。
　　被翻出了旧事，那个小太监连声求饶，额头都磕破了。
　　“本宫是不是说过，宫里不允许出现恃强凌弱，偷鸡摸狗的行为？”
　　杜鹃只能说，他们不太幸运，正好碰上了皇后娘娘来御花园散心的时候。
　　除了那个被欺负的小太监，其他人慌忙跪地磕头求饶，秋风扫落叶，也吹凉了他们的心。
　　听说唐若仪处置了几个霸凌宫人的太监，也有人说弱肉强食，皇后娘娘小题大做，也有人说这种不正之风就该严惩。
　　宫中风言风语，丝毫不打扰唐若仪的兴致，依旧打牌，睡觉，吃饭。
　　“娘娘，陛下派人过来传话，说今晚有要紧事，让娘娘早点休息。”
　　唐若仪翻看着手里的书，她一听这话，也有些烦躁，沈明昭到底在忙什么呢？她若是没有吃今天送过去的银耳羹，估摸着都不会传话过来。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然而这一整个八月，沈明昭都没有进后宫，甚至唐成峰对自己的女儿也是守口如瓶，什么都套不出来。
　　秋日的玉春学院也热闹得很，八月大家有一个月的假期，回家吃了个中秋团圆饭，玩了一阵子，九月继续回来上学。
　　宁如漾十三岁的年纪，却被夸赞是下一个罗雯乐，宁如漾属于是后天成长的那一类，尹卿原本以为从头教她会很难，没想到这丫头有天赋的很。
　　“尹先生，您怎么老盯着宁如漾呀？您偏心！”
　　要不是学生们都这么说，尹卿自己都没发现她居然一直盯着宁如漾。
　　可能是那孩子太有天赋了吧！
　　“你们几个，基本功都练的不一定比宁如漾好，现在还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话？给我回去加练！”
　　那几个同学也知道自己的基础不如别人，悻悻地跑回去了。
　　去如厕的时候，尹卿和岑秋刚好碰上，两人相视而脸红。
　　“你……你也教宁如漾那个丫头吗？”
　　岑秋虽然害羞，但她也不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尹卿连忙打着哈哈，气氛更尴尬了。
　　“我，我正好要去用膳，一起吗？”
　　这话带了点小心翼翼，岑秋也不确定尹卿的态度，但是她确实对尹卿有一点特殊的感情。
　　她明白的，二十岁还嫁不出去，家里人早就开始催了，要不是陛下的新律法规定了女子二十岁依然可以自由选择婚配，不然她就要被家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或是用棍棒打死了。
　　最可怕的，那就是被家里人用十两银子卖给屠户。
　　有陛下的律法做后盾，她们女子可以放心地选择磨镜之好或是和异性相恋。
　　“好，一起。”
　　尹卿这一次算是爽快，岑秋想着，也许这就是陛下说过的，上头。
　　尹卿在感情方面黏黏糊糊的，心上人就在旁边，她好想牵手，可是，万一岑秋不喜欢磨镜之好怎么办？她那么喜欢看书，会不会觉得磨镜之好这种感情很恶心？
　　她的手微微颤抖，好几次差点触碰到岑秋的手，又默默收回来。
　　有没有手汗？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可笑，额头已经出汗了，会不会被岑秋发现？要是发现了她的异常，一定会有所察觉然后疏远自己。
　　一想到岑秋会疏远自己，尹卿都快感觉活不下去了。
　　岑秋说了什么尹卿一句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岑秋疏远自己怎么办。
　　“尹姑娘！”
　　岑秋突然大声叫她，尹卿才回过神，皮笑肉不笑地问岑秋怎么了。
　　“方才我说的话，尹姑娘都没听见吗？”
　　“啊？”
　　岑秋突然伤心地哭了，明明刚才，她都准备鼓起勇气表白了，怎么这人不听她说话呢？
　　“你，你别哭呀，我没有……不是，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对不起，我应该好好听你说话的，对不起，你别哭了……”
　　尹卿不断地道歉，岑秋听她慌乱地安抚，顿时破涕为笑，尹卿懵了。
　　“尹先生，过两年，你娶我好不好？”
　　尹卿下意识说了句好，可是灵光一闪，她反应过来，眼神里带着兴奋。
　　“岑先生，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岑秋反而害羞了，她说这种话只能听一次，要是没听清就算错过了。
　　尹卿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她紧紧抱住岑秋，答应她，两年后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
　　两年，她努力挣银子，给岑秋准备最好的聘礼，带最肥美的白鹤，下最大的聘书！
　　宁如漾正好碰上这对情深伉俪。
　　尹先生和岑先生在一起了！她的两位夫子居然在一起了！怪不得尹先生当时肯接受自己，要是有临时插班的学生，尹先生从来不收。
　　但在得知宁如漾是岑先生的学生时，尹先生居然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原来这两人是你有情她有意呀！
　　宁如漾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尹卿和岑秋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去了膳堂用膳，大家看到她们二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还以为她们是好姐妹，但又细看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尹先生和岑先生在一起了？”
　　“应该是吧，你看尹先生还喂岑先生吃饭呢，我想她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要不要跟连院长说说，他老人家肯定喜欢成全鸳鸯的事情。”
　　“还是不吧，要是她们没在一起，闹了个乌龙，我们可就要挨罚了。”
　　“就是，这种事情，以连院长的眼神，肯定早就能看出来了，哪里还需要我们去告知。”
　　岑秋红着脸，她都听见了那些学生们的议论，她可不信尹卿没听见，看尹卿耳根子都红透了，说明她也是害羞的。
　　所以，她很高兴，尹卿心里有自己。
　　九月初五，酉时，太监肃清街道，马蹄声、车轮声响彻云霄，武家军出兵了，这是又要打仗了吗？


第139章 ：紧急出征
　　百姓们都听见了昨夜酉时那响彻云霄的马蹄声，也有人看见了，武家军后面，跟着起码五车的东西，说不准是军饷，这会不会说明，这次出征，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明昭这几日面色凝重，短短一个月，城门失守，是她没给边防饭吃吗？仅仅一个月，北方的边城直接炸了。
　　据说被炸了个大窟窿，对方还挑衅说大朔换了个女帝，居然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陛下，那贼女……简直欺人太甚！”
　　北边突然兴起的一个民族，叫木兰国，以女为尊，王女亲自出征，用自制的火药攻打大朔，在边关挑衅大朔。
　　以女为尊？听着不就跟以男为尊一样吗？
　　“武将军和伍将军已经过去了，希望能有个好消息。”
　　武家军军魂一向是誓死效忠，头可断，血可流，但就是不能让敌人掠夺大朔半分城池！
　　伍子豪是第一次上阵杀敌，沈明羡却总觉得这事儿来得奇怪，问沈明昭要不要御驾亲征或者让他也跟着军队一起去。
　　沈明昭思考了很久，她放心不下唐若仪，再说一个小国，以大朔的能力，还不至于惧怕火药。
　　大朔也有火药，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输。
　　沈明羡见她没有这份心思，也就没坚持，在朝堂上也和唐成峰一起稳定那些大臣的心。
　　稳住了大臣，就相当于稳住了大半的百姓。
　　“报——北边暴乱，陛下，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最起码也要十月底才能抵达！”
　　“书信最快能几时到那儿？”
　　“回大人，最快也是一样的，也要到十月底了！”
　　沈明昭手指轻叩扶手，她思考着，底下也都静静等着她回话。
　　“我们太迟了。渊王……你带着五万精兵，两天内，从西一路北上，朕要你在一个月内，安全抵达木兰国防线。”
　　一个月内，这也太难了！
　　沈明羡知道事态严重，他硬着头皮应下来了。
　　不知道他应不应该庆幸，从西边走确实算是一条近路。
　　沈明昭叹了口气，她才二十五岁，怎么好好的要经历这么多事。
　　那些老臣也陪了沈明昭不知几年的光景，只怕这是第一次这么紧急地出征打仗。
　　“退朝——”
　　常安高声一句，那些老臣们走的时候，只觉得脚有千斤重，跟灌了铅似的。
　　沈明昭回去的时候，想着她的妻子应该已经收到了那装满了桂花的小香包吧？她一定很喜欢，桂花专挑秋日盛放，千里飘香，她在大宸殿，都能闻见御花园传出来的悠悠芳香。
　　“陛下，皇后娘娘让您注重身子，瞧您眼下的乌青，可别年纪轻轻就把身子给累坏了。”
　　常安也只比沈明昭年长几岁，虽然只跟了十年，但情感上，互帮互助的多了，两人之间，也如那高山流水，伯牙绝弦。
　　“你话真多，也得先看看这些事情结束了吗？唉……你啊，朕知道你也是为了朕好，可是，朕也想早点结束这些琐碎繁冗的事情，等长嘉长大，朕好好培养他，让他接手这个大朔，让朕能早点和皇后去游山玩水，周游列国，尝天下美食，览天下风情。”
　　常安听她这么说，也叹了口气。
　　“奴才也是这么想呢，您可一定要带上奴才和杜鹃姑姑呢，诶哟，奴才跟了您十年，等十几二十年后，您要是退位了，奴才就推几自己的小徒弟跟着新帝，奴才跟您一起走，您可别想丢下奴才和杜鹃姑姑就走了，奴才死了都得跟着您。”
　　在这么紧张又略微悲情的时刻，沈明昭却被常安的话给逗笑了。
　　“陛下，月如来信。”
　　月如也不常来信了，自从家庭幸福美满之后，沈明昭为了不打扰她，让她的丈夫当了官，能让日子过得好些，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月如会不会过得拮据什么的。
　　沈明昭收了信，信上说，她丈夫进了渊王的队伍一路向北去了，她担心得紧，她丈夫甚至没有留下一封信。
　　沈明昭皱着眉，紧接着月如也赶过来了。
　　原来这些年，她们去江南定居了，她说她丈夫一听京城有情况，上个月就连夜赶回来了，也不知道谁跟他说的，毛毛躁躁的也不知跟谁学的。
　　“陛下，张叔是不是也……跟过去了？”
　　沈明昭这些年都没跟江湖上的人有来往了，她甚至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
　　见她摇摇头，月如很难受，她寄给张叔的信直接石沉大海了，已经两年没有回信了，她都要觉得张叔是不是找人来了什么杀身之祸。
　　可是他当初也是清风霁月的人，更不用说背靠朝廷，怎么可能会有杀身之祸，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常安，你去查一查张叔的下落，说起来，他也确实两三年没有回信了。”
　　常安领命告退，沈明昭安慰月如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月如有了家庭，她有了羁绊，沈明昭就不会轻易给她下达任务，可是月如说孩子们都长大了，可以独立，家里也有嬷嬷照料，她可以出来帮助沈明昭。
　　“您是月如誓死追随一生的主子，您先前要查的那一批损害御林军声誉的人，属下也已经查出来了。是逍遥王先前留在京城的势力。”
　　沈明昭抬眼看她，是反咬逍遥王，还是说那确实是逍遥王原本培养的势力，是准备击垮吴太后的清风霁月的呢？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朕已经派人在宫外给你置办了一个院子，这些日子，等消息到之前，你就住那个院子里吧。”
　　月如敛了神色，乖乖应下。
　　沈明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昔日故人难道真的会变心吗？
　　是张叔本就看出来了，所以故意不回信，还是张叔已经……
　　深夜，常安带着消息赶回来，也不知从哪里跑回来的，身上都是水。
　　“陛下，是张叔的消息……”
　　沈明昭一下子清醒了，她穿好外衣去外殿，常安将手里的信交给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张叔这三年来的经历，四处漂泊，但也可以说是逃亡，但奇怪的是，追杀张叔的人，居然是月如的丈夫张钧，这是沈明昭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140章 科考喜讯
　　更不要说，张钧现在都进沈明羡的队伍了，如果来得及，沈明羡说不准能抓住张钧，但现在条件都太苛刻了，张钧已经混入队伍了，沈明羡已经北上了。
　　“常安，朕好担心……”
　　“陛下，放心睡吧，渊王殿下是有福之人，一定能和武将军他们平安回来的。”
　　常安这么安慰，沈明昭悬着的心也放不下来，她这一个月都是一个人睡，再加上十月份就要科考了，考题虽然早早确定，可是她现在真的。
　　翌日，侍女帮沈明昭梳洗，沈明昭正准备去上朝，就发现月如在外面等着。
　　“现在还早，怎么不回去继续睡？外头多凉，姐姐快回屋去，朕要去上朝了。”
　　月如抿唇，她如今的身份都是沈明昭给她的，也都是为了让她和她的丈夫孩子名正言顺，过更好的生活。
　　可是她现在，却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丈夫已经成功潜入了，能不能得手不能确定，被发现他们也就认了。
　　沈明昭没工夫跟她耗，她面上的笑意淡了很多，脸皮吊着笑意也是很累人的。
　　“陛下……属下对不住你……”
　　月如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其中的情谊肯定不浅，沈明昭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看着她被带下去的时候，说不心寒，是假的。
　　“陛下，走吧。”
　　沈明昭红了眼，她快步离开了大宸殿，甚至退朝回来也没去看月如一眼。
　　昔日感情至深的姐姐，如今却为了所谓的大业，不顾往日情分，来哄骗她，对她下手。
　　沈明昭只觉得这几天脑子都要撑炸了。
　　十月初八，科考如期而至，马玟裕穿上新衣服，意气风发地赶赴考场，秦志风见她神采奕奕，自己也受到了鼓舞，对这一场科考也有了底气。
　　沈明昭没有空处理科考的问题，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唐成峰和礼部尚书去处理。
　　最后由唐成峰决定前三甲，在沈明昭意料之中的是，秦志风和马玟裕都进了前三甲，并且光荣地成为了文武双状元！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呀！一路上百姓都送给马玟裕和秦志风好些东西，什么土鸡蛋，什么新鲜的蔬果，什么自己缝制的衣服鞋子，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什，但都是百姓们的心意。
　　马玟裕推辞不掉，就都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小娘子要当大官，当大好官，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小娘子是有福之人，定要做好人好事，方能福寿绵延。”
　　马玟裕愣了一下，旋即笑呵呵地，谢过了那位老妪的祝福。
　　秦志风看向她，只觉得她现在脱离了父母，成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人。
　　“小公子，万不可拘泥于情爱，不过，你与那位娘子若能一起为百姓造福，也可福寿绵延，更不用说战功赫赫，威震天下！”
　　秦志风被老妪的话点通了，他朝着老妪三鞠躬，再抬头时，老妪已经不见了。
　　仿佛，他刚才是对着空气鞠躬三次，可是那句话，却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秦志风追上马玟裕，一路护送她回家。
　　“你今儿不太对劲。”
　　秦志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是不是也有个老妪对你说了什么呀？她说，只要我跟你一起为百姓造福，我就可以当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像武雷将军一样威风！”
　　马玟裕突然笑了。
　　“我呀，她让我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你说，这是不是跟佛缘一样？”
　　“应该是吧。陛下旨意这两日就会到，听说北边在打仗，咱们离北边也不远呢，你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马玟裕颔首，指了指暗处的护卫，示意他放心，并且让秦志风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
　　翌日，常安就带着圣旨上门了。
　　沈明昭让马玟裕进翰林先学习，这也是柳大学士的意思。翰林院侍讲的位置在正六品，也是不错的起点了。
　　马玟裕没什么意见，她都听老师和陛下的。
　　不过秦志风有个好消息，他居然破格被封为正五品守备，让他更喜出望外的是，他可以进武家军训练！
　　沈明昭也很期待这二位将来能做到什么样的成就，可她现在还是把重心放在了北边战事上。
　　唐若仪是在科考结束之后，才知道沈明昭处置了月如。
　　她跑过来问具体情况，沈明昭没说，只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有些事情不是说了就能明白的。
　　唐若仪也看出来了，沈明昭很疲惫，她听话地离开了，但她并不放心，便偷偷塞给常安一个荷包，让他说出实情。
　　常安也不放心啊，可是唐若仪施威怎么办？刀都架脖子上了，他不说也不行了啊。
　　“娘娘，奴才跟您说实话，您别跟陛下说……月如夫人她……”
　　唐若仪回去的时候都得杜鹃扶着，她实在不相信一个跟沈明昭一起闯了二十年风雨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二十年啊……都说不怕那些熬不过三年七年十年感情的人，就怕熬不过二三十年感情的人。
　　虽然是主仆关系，可沈明昭却给她的丈夫封官，封她做诰命夫人，这样的情分，还不值得她追随一生吗？为什么要叛变呢？
　　“杜鹃……本宫是不是多管闲事呢？”
　　“娘娘关心陛下，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陛下说了不让娘娘知道，一定是在意娘娘的，娘娘别多想了。”
　　杜鹃给唐若仪盖上小毛毯，熏上安神香，就离开了。
　　“皇后娘娘歇下了吗？”
　　“嗯，什么事出去说。”
　　外头的动静唐若仪也没精神去管了，等睡醒了问杜鹃就好了。
　　“陛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趁现在你就快打开看了烧掉，不能被皇后娘娘知道了，这件事情咱们两个之间知道了就行了，陛下也是不想让皇后娘娘忧心。”
　　杜鹃打开看完后，眼角落下一滴滚烫的泪珠，常安心疼地递给她一个干净的手帕。
　　“好姐姐，怎么还哭了，这事儿啊，千万别跟别人说……切记，切记……”
　　直至酉时唐若仪才醒，杜鹃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干活了，听到里屋的动静，她就快步进去，推开窗户通风，服侍唐若仪净面更衣。


第141章 ：赐死月如
　　如果是什么大事儿，杜鹃不会像没事人一样做着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这些动作她已经做了五年了，可唐若仪还是觉得杜鹃有事在瞒着她。
　　“杜鹃。”
　　“娘娘别急，先把这银耳百合汤喝了，高总管说这对娘娘的身体好，要奴婢每日饭前给娘娘喝一碗。”
　　唐若仪推开了，杜鹃就顺势放在一旁，服侍唐若仪去用膳。
　　“杜鹃……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本宫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杜鹃笑了笑，看似正常，可是她眼底的不安，却被唐若仪看见了去。
　　“娘娘别多想，快用膳吧。哪有什么大事儿，这两日啊，都是喜事儿，马姑娘进了翰林当侍讲，秦公子又当了守备，陛下还准许他进武家军训练呢！”
　　“不是这两件事，这两件事本宫都知道了，是陛下有什么事儿吗？”
　　杜鹃备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唐若仪现在敏感得很，杜鹃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微表情，她都看在眼里。
　　“陛下人中龙凤，怎么会有事儿呢？娘娘怎么了？是胃口不好吗？刚才歇息是做噩梦了吗？”
　　杜鹃的关心，反而加重了唐若仪心中的疑虑，可是很明显，沈明昭让常安过来找杜鹃，就是想说通杜鹃一起瞒着她。
　　一定是发生了特别重大的事情，也一定是她们身边的人出事了……
　　玉春学院和含章书院也得知了马玟裕和秦志风的好消息，感叹两人真不愧是陛下选中的人。
　　而当上鸿胪寺卿的叶瑞也送来了礼品，也算是小长辈了，不过三人都是陛下看中的人，是将来要一起在朝堂上互相扶持，互相激励，互相成长的朝臣。
　　“我当初也不过是举人，也是陛下怜惜我，让我进了翰林，也有幸与李太傅和唐丞相一起饮茶共话，聊朝堂琐碎，想来，我叶某能有如今成就，定也不免二位前辈的赏识与提拔。现如今，又出了你们二位惊才绝艳的状元郎，日后这朝堂上，说不准两袖清风，为民为国的清官会越来越多。”
　　叶瑞拿了两坛醉天下的酒来找他们聊，没喝两盅就上脸了，甚至摇着头，说着自己的经历。
　　马玟裕不爱喝酒，但她还是赏脸喝了两杯，秦志风已经跟叶瑞喝上头了，两人跟谈了十几年的好兄弟似的，搭着肩唱着曲儿。
　　“十月初十九里飘香，银竹滴答扰梦一晌。秦贤弟啊你惊才绝艳，定要辅佐那圣上，分忧解难，造福百姓万代……”
　　马玟裕听着虽然觉得奇怪，叶瑞又不是唱戏的，怎么带着戏子的腔调唱这么没音韵的曲儿，但一想叶瑞也算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对秦志风说的话，也算是给自己提个醒。
　　不过喝醉了酒，醒来可是啥也都不知道了。
　　“春穗，让马厩的小厮过来把他们的爷送回去，春露，把这儿收拾一下。夏荷，准备热汤，我要沐浴了。”
　　春穗看着已经醉倒的两个人，连忙跑去马厩喊那两个正嗑瓜子的小厮。
　　“哟，两位爷在前面醉生梦死的，你俩倒是躲在这里偷懒来了？”
　　两个小厮见是春穗来了，连忙拍掉手里的瓜子，打了自己两嘴巴，给春穗赔不是。
　　然后立马拉着马车去接自己的爷了。
　　叶瑞迷迷糊糊地，小厮听他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也听不懂，他又不识字，给这爷扶上马车就赶紧离开了。
　　张钧的尸首在十一月底抵达了大理寺，月如看到张钧的尸首，也没有多大的感触，她早已失去了身为诰命夫人的光鲜亮丽，那一身宽大的囚服，盖住了她纤瘦的身子。
　　乌发凌乱披散，发尾可见的打结，双眼空洞无神，她看着那用草席裹着的张钧，尸首分离，头上的血都已经干涸了，咕噜噜地滚到了月如的脚边。
　　“张夫人，陛下说了，让张大人好好地陪着您。”
　　孔大人看着也心惊，只不过月如依然死死盯着张钧的尸体。
　　仿佛透过尸体，看到了她们美好的过去。
　　她的儿子已经完全归顺于陛下了，可是难保陛下不会多疑，怀疑张文佑会不会叛变，为父母报仇。
　　她临走前，也对沈明昭说过，放过她的儿子。
　　那个才七岁的儿子，完全不知道父母做的事情，在含章书院念书，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对官场充满了期待。
　　月如哭了，她想起了儿子，才七岁不到的孩子，她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到底是陛下身边的亲人，狱卒们听着都难受。
　　月如哭了很久，也不知道有多久，狱卒们在她的哭声中真的很难入睡，孔大人早上过来看的时候，月如已经哭晕过去了。
　　唐若仪让沈明昭下旨赐死月如，给她一个了结。
　　她紧盯着沈明昭的背影，总觉得她的背影悲怆了很多。
　　“常安，去吧。”
　　常安看得出来，沈明昭对这段感情，就是很舍不得。
　　“阿昭，我希望你能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是你让我死，我也可以一刀了结了自己……”
　　她知道，沈明昭不会这样对她。
　　“宝儿……二十年的感情，真的比不上短短八年吗？”
　　为什么张钧让她叛变，她就叛变了呢？
　　“我只能说，所遇非良人。”
　　头上还有个皇帝，什么都靠皇帝活着，居然还敢叛变，在明知皇帝兵力强盛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叛变，和捏死一只老鼠一样简单。
　　不过还好，张钧的死，盖过了那一件事，这样，应该可以降低唐若仪的疑心了。
　　“阿昭，你明显松了一口气，难道，张钧的事情，在你的意料之中吗？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沈明昭都不敢相信唐若仪都敏感到这个地步了，步步紧逼，字字敲打着她的心。
　　“有吗？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哦，我想，你是不是想知道张叔的事情？”
　　只能借张叔的事情来掩盖了。
　　“原来是张叔的事情吗？真的是，张叔的事情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难不成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第142章 ：夏氏晋升
　　唐若仪歇了心思，明知沈明昭在说谎，可是她不再坚持，等沈明昭愿意和她说，或者是等她想知道的事情自然发生，那样，她可能才会明白，沈明昭为什么不告诉她。
　　沈明昭这两日见了张文佑，说了他父母的事情，张文佑似乎被保护得很好，可见张钧夫妇对这个孩子并没有表露半点叛变的事情。
　　“母亲说，要我唤您陛下，只有私底下才可以唤您姨姨，可是母亲说，要我不要跟您多接触，让我安心学习，等长大了，再参加科考，来辅佐您。”
　　沈明昭看着他，让他到自己身边来，眉眼弯弯带着盈盈笑意，像极了月如。
　　月如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好看。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想做好官，母亲说我必须当好官，帮陛下您为百姓谋福。”
　　沈明昭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陛下，我爹爹和阿娘，是不是都死了？”
　　听了这句话，她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你阿娘和阿爹，都是很厉害的人，所以你也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张文佑也很想哭，可是张钧经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男人，不能哭。
　　孩子被送回了含章书院，院长收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并且经常教育他要好好念书，将来要科考中举，做个好官。
　　“娘娘，中宫和陛下那边口风紧得很，奴婢们都查不出什么来。”
　　云香翻阅着账本，自那一次擅作主张，被唐若仪禁了足，但宫女们还是可以随意进出，帮她处理事情。
　　最近后宫安静得很，而且陛下已经两个月没有进后宫了，虽然以前都有长达一年没进过，但这次是连凤仪宫都不进了。
　　“陛下此举也是反常，可也没有迹象表明帝后离心，娘娘，咱要不再等等，说不准等年关后，就有消息了呢？”
　　云香想了想，她现在还在禁足期间，哪儿都去不了，就还是先歇了心思，等这段日子过去了再看看情况。
　　而且唐若仪也说了，这段日子不用去晨昏定省，等过了年再恢复。
　　十一月，夏嫔给唐若仪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伍子絮见好，可以和大家一起过年，这对于唐若仪来说，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好消息了。
　　当下，唐若仪吩咐内务府，给夏嫔和伍子絮分别送去两大箱赏赐，并且做主，下旨封夏嫔为德妃，封伍子絮为柔昭仪。
　　夏德妃甚至还成为了孙院正的徒弟，地位水涨船高，不少后妃都羡慕嫉妒夏德妃。
　　“好姐姐，托你的福，这药你记得一天两次，饭后半个时辰喝，让你那不聪明的宫女可得好好记下来。”
　　伍子絮身后的宫女瘪了瘪嘴，似乎对夏德妃揶揄她的话而有点不满。
　　“小妹妹还有脾气了，我回去了，记得好好喝药。”
　　伍子絮这段日子天天被夏德妃盯着喝药，所以身子才好得这么快，就连孙院正都连连称奇，恨不得当场跪下来求夏德妃收他为徒。
　　但夏德妃说自己还是小丫头片子，只是用了些特殊的药材，但她被周辙下了药，所以她用的都是对伍子絮身体好的药材。
　　况且，她心里才没这么阴暗，能让她名利双收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那两大箱的金银珠宝，夏德妃直接掉进了钱眼里，捧着珠宝乐开了花，身后的宫女扶额摇头，只觉得自家主子没救了。
　　不是治病，就是看小库房里的金银珠宝。
　　“娘娘，瑜嫔娘娘求见。”
　　夏德妃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用那些珠宝簪钗打扮自己，一听瑜嫔来了，立马拆卸下来让宫女收好。
　　宫女：瑜嫔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哪里会小心眼抢您的东西。
　　“给德妃娘娘请安。”
　　“姐姐快免礼，秋灵，看茶。”
　　瑜嫔看着夏德妃的日子过得也是愈发好了，明显比几个月前来要豪华的多。
　　“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来看看姐姐，另外就是，姐姐知道最近陛下和皇后娘娘怎么了吗？”
　　夏德妃一听没什么事可以说的，本来有些蔫巴，但一听帝后，她又支棱了起来。
　　“什么事？”
　　“陛下两个月没进后宫了，这两个月甚至连凤仪宫都没去，而且皇后娘娘去大宸殿看陛下也被常安公公拦下来了。”
　　难不成真的是帝后离心？但在夏德妃眼里，这两人如胶似漆的，肯定不可能离心的。
　　“应该是陛下忙于政务，虽然本宫也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但陛下也许是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的，所以才没有进后宫。但等到年宴陛下肯定还是会到场的，说不准到那时咱们就知道了。”
　　瑜嫔皱起了眉头，她并不觉得只是忙于政务这么简单。
　　“是不是陛下……真的金屋藏娇了呢？”
　　“呸呸呸！”夏德妃嫌弃地挥了挥手，“怎么可能！本宫信母猪上树都不信陛下会金屋藏娇。”
　　她看人很准的好不好，就沈明昭那嫌弃所有嫔妃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做出对不起唐若仪的事情来。
　　瑜嫔见夏德妃如此相信沈明昭的为人，她自己也动摇了，觉得陛下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说的也是，陛下可是一位明君，怎么可能会对不起皇后娘娘呢。”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瑜嫔也只坐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
　　“陛下不愿意说，本宫也不想知道些什么，最近兰昭仪怎么样？”
　　秋灵一边收拾，一边回应夏德妃的问题。
　　“兰昭仪现在安分得很，对您晋位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反应，平静得很。怎么了吗？娘娘是担心她闹事儿吗？”
　　夏德妃摇了摇头，并觉得，她说不准可以尝试和兰昭仪说上话，但她在思考，跟兰昭仪说什么事情比较合适。
　　十一月中旬，沈明羡寄来了一封信。
　　“吾妹亲启，见信如唔。羡安好，无伤亡，已安全抵达。豪中箭，有惊无险。暂无大事，战火暂时平息，吾妹安心。”
　　寥寥数字，道尽一整个月的事情，可见张钧计谋并未得逞，这样，沈明昭也就放心了。


第143章 ：讨论战事
　　沈明昭高兴地叫来唐丞相和陆君铭喝了两盅酒，一直喝到酉时，常安却扶着醉醺醺的沈明昭，来到凤仪宫宫门前。
　　“好丫头，快放陛下进去吧，都醉成这样了，奴才也担不起啊……”
　　门口的小宫女依旧犯难，刚才禀报过了，她们的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宫门都落锁了，陛下这个点还嚷着要来，属实是为难她们几个宫人了。
　　“让陛下进来吧。”
　　大冷天的又喝这么多酒，别给人家冻坏了。
　　沈明昭嘴里还念叨着唐若仪的闺名，一会儿若仪，一会儿梓潼，一会儿宝儿，称呼多样。
　　唐若仪裹了一件狐裘，手里捧着杜鹃刚弄好的汤婆子，又招呼宫人去烧盆红罗炭来。
　　“怎么喝这么多酒？醒酒汤熬好了吗？”
　　醉眼惺忪之间，看清了爱人的样貌，沈明昭顿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事情。
　　唐若仪知道的，不知道的，沈明昭酒后全吐了出来，杜鹃端着醒酒汤的手都抖了一下。
　　常安：坏了，这主子喝了酒不藏事啊！
　　从紧急出征，到现在收到平安信，唐若仪眉头蹙起又舒展，确认平安无事，她也就不追究沈明昭刻意隐瞒的行为了。
　　也知道她为了这场战事提心吊胆的，很辛苦。
　　喂沈明昭喝下醒酒汤后，又叫人备热汤给沈明昭沐浴洗漱，完事儿之后都已经到子时三刻了。
　　上了床，沈明昭紧紧抱着唐若仪，用脸颊亲昵地蹭着她的脖颈，唐若仪啧了一声，拍掉沈明昭不安分的手，让她乖乖睡觉。
　　酒精后劲上来，沈明昭也熬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这酒劲来的快，去的也快，生物钟一响，沈明昭就醒了。
　　也不需要常安叫她。
　　看自己身边的皇后睡得正香，她蹑手蹑脚地下床，去外殿梳洗。
　　常安见她已经起来了，便帮她整理好衣冠，跟着她去上朝。
　　沈明昭说渊王殿下来信，已经顺利抵达边关，且所有人都很安全，损失不大。
　　众人一听这个好消息，也都安心了，今日的早朝还是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沈明昭下朝后直接去了凤仪宫，一进屋就抱着唐若仪亲亲蹭蹭。
　　“干什么干什么？给我撒开！”
　　唐若仪推着她，虽然知道沈明昭这两天高兴，但她真遭不住这样子。
　　“哎呀，我太高兴了嘛，夫人～”
　　唐若仪一脸嫌恶地推开她，继续躺在贵妃椅上看书。
　　沈明昭待了一下就被常安叫走了，唐若仪裹紧了厚重的披风，想着还是想出去看看。
　　“娘娘，快过年了，可要把熙嫔娘娘放出来一起准备年宴？”
　　唐若仪思索了一下，让颖贵人和杨贵人一起着手准备。
　　但两位都是新人，没这方面的经验，唐若仪就让兰昭仪上阵。
　　云香的宫女得知这一消息，立马回去跟云香说了。
　　“皇后娘娘是不是想收回您的权利啊？您好不容易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接近陛下，能分到这点宠爱，皇后娘娘怎么可以……”
　　“嘘……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也别跟别人说。”
　　云香说完，就挥挥手让小宫女忙活自己的去。
　　小宫女也明白过来主子是提醒她隔墙有耳，立马规规矩矩干活儿去了。
　　云香倒是看不进书了，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没有解禁让她去筹备年宴，反而让兰昭仪去，是架空她，让她失宠失利，还是单纯给她一个教训？
　　两种名为焦躁和不安的情绪在她心房横冲直撞，良久，她干脆合上书，深呼吸一口气，也只能道一句世事无常。
　　如果权利被拿回去，那也是云香咎由自取。
　　也甚至可以说，她那次绝对是心太急了，急于求成，想被沈明昭看到她的能力。
　　这次年宴的筹备过程确实小矛盾不断，但有唐若仪从中调节，大家都听唐若仪的，这次年宴办的还是不错的。
　　云香也在正月初二被放了出来。
　　她依然有协理六宫之权，这主权还是在她手里，并没有被收回，唐若仪这态度，也就是说再给她一次机会。
　　“上次的事，本宫不追究了，不过，本宫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要是触碰到本宫的底线，想想你应该是懂的。”
　　云香跪地叩首谢恩，兰昭仪都忍不住啧了两声。
　　“若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就罢了，一个小小的嫔位，连恩宠都没多少，居然敢做越俎代庖的事情。”
　　唐若仪没出声制止，今儿的晨昏定省，貌似有些奇怪的氛围。
　　“兰昭仪娘娘教训的是，臣妾知错。”
　　云香也是谦卑认错，兰昭仪的嘲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而且，她也没教训吗？说了句事实罢了。
　　“皇后娘娘，您看她，胡乱说些什么，臣妾哪里是会教训人的。”
　　唐若仪被兰昭仪这嗲声嗲气给恶心了一下，她可以忍受沈明昭对她撒娇，但别人不行。
　　“陛下前几日给本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虽然现在允许后宫涉政，但你们最好还是守住自己本心，不干叛国通敌的事情。渊王殿下顺利抵达边关，暂时保住了我们的城池。”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只要守住了，就还有打回去的可能性。
　　沈明昭这两日上朝也都离不开边关战火的事情，也吩咐了邹刺史送去赈粮，安抚那边的流民百姓。
　　“那木兰国是什么来头？好好的，攻打咱们大朔干什么？”
　　“咱们边关也是好些年没发生过战事了，突然攻打，来势汹汹，只怕来头不小。”
　　“听说江湖里曾经有一个叫木兰殿的，会不会是……”
　　“应该不像，可能只是正好撞了名字，毕竟木兰殿曾经也是被陛下打过的。”
　　民众开始对此次战事讨论起来了，甚至也开始流传江湖上的木兰殿就是木兰国的人。
　　看着桌上被常安搜刮回来的文章，都是关于这场战事的，不过，大家都在关心，这是好事儿。
　　“不必在意，木兰殿现在都躲在自己的宅院里不敢出来呢，所以不会是木兰殿的人去自立国度。”
　　沈明昭不会说，她一听到木兰国这个名字，就派人去把木兰殿给围起来了，确保里面的人不会丢。


第144章 ：未婚先孕
　　常安见沈明昭如此自信，便也不再理会这些有的没的，本来沈明昭是不知道云香的事情，听到宫女似有若无地提及，她才去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陛下，皇后娘娘说不必追究了……”
　　沈明昭蹙眉，这事儿，唐若仪居然用禁足轻飘飘地盖过去了，以前肯定会坏心眼地各种使绊子呢。
　　“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沈明昭看着桌上刚拟一半的册封旨意，摇了摇头，让常安撤下去。
　　常安看了一眼那写了一半的圣旨，叹了口气，撤走了这件让人烦心的东西。
　　今年没有大封六宫，但唐若仪也猜测，沈明昭会在战事结束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晋位。
　　“娘娘，德妃娘娘带着柔昭仪在外求见，要见吗？”
　　唐若仪放下书想了一会儿，让杜鹃去带人进来。
　　杜鹃吩咐这个吩咐那个，看到守门的小宫女领着两位主子进来，她也是大大方方行了一礼便领着二位进屋。
　　夏德妃和柔昭仪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唐若仪已经从贵妃椅上坐起来喝茶了。
　　“不必多礼，柔昭仪看上去气色好太多了，你哥哥知道了，肯定很开心。诶，让陛下修书一封给伍将军送去，告诉伍将军他妹妹大好了，叫他放心打仗，打个胜仗回来，看他的妹妹做一个风风光光的娘娘。”
　　柔昭仪红了脸，长兄如父，兄长远在边关打仗，生死攸关之时却还要忧心自己的病情，她自己也于心不忍。
　　“皇后娘娘，柔姐姐也想和我们一起玩儿，咱们日后打牌九玩骨牌可不可以带上柔姐姐？”
　　见夏德妃还如刚入宫时活泼开朗，唐若仪觉得她这样的性格，还是不错的。
　　“当然可以，柔昭仪可以先跟德妃学一下怎么玩，输两把就会了，你还别说，当时德妃妹妹输给我们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呢。”
　　柔昭仪听了也忍俊不禁，捂着唇轻声笑着。
　　唐若仪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柔昭仪笑，纤弱的模样，哪怕是面色红润，也不免让人觉得怜惜。
　　杜鹃带着唐若仪的旨意向沈明昭禀明，沈明昭从不拒绝她的妻子的要求。
　　再说，这个好消息，本来就该告诉伍子豪的。
　　“伍老大当将军去了，怎么不把智杰和强子带上？”
　　“那不是伍老大担心没人管着我们吗？也不知道这两人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跟伍老大攀上关系，现在倒好，智杰这个有脑子又有能力的人当了统领，强子当了副统领，这种好差事，全被他们给占去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几个？”
　　说白了就是嫉妒，他们这些当了一辈子的下属，被几个有能力的人占去了高位，那他们就永无出头之日。
　　“实在不行，咱们就搞些手段，把他们都拉下马，换咱们的人上去。”
　　“你真当智杰这人是好糊弄的吗？要是被发现了，他不得去跟陛下告状，然后狠狠治我们的罪！”
　　那人也反应过来了，以前不是没有人造反过，最后直接被重打五十大板，扔回老家了。
　　听说那家伙直接残废，后半生无望了，回去之后家里人也不重视他，没几个月就死了。
　　回想起那家伙的惨状，二人也打起了哆嗦，也不偷懒，跟着队伍继续巡逻。
　　他们可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去玷污宫女，有些宫女还是官家女，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可惹不得。
　　再者，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是陛下的人，他们以前能干的那些勾当，都干不得了，被抓到了，除了革职，还得坐牢。
　　坐牢是最折磨人的，能致人神志不清的刑罚多了去，他们见识过，肯定不愿意犯法坐牢。
　　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想法，这些以前心存歹念的人，也都消停了。
　　“真是，别再给我添麻烦了行不行！”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哥哥，相信我好吗！”
　　“我真是受够你了！要是被陛下发现了，我看你怎么交差！”
　　“在帮帮我最后一次吧哥哥，我做什么都愿意！”
　　声音停息了很久，渐渐的，男欢女爱的声音逐渐从花园的假山后传出。
　　“放心，这儿我都打探过了，这个时间段没有人会经过这里，哥哥，我愿意做这些事，只要你帮我兜底……”
　　“最好不是特别麻烦……”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压抑，不过片刻，欢叫伴随着闷哼，一起冲上了云霄。
　　二人完事后，交换了一些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不过，二人离开前还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分道扬镳。
　　正月初八，腊八节，阖宫上下都吃上了腊八粥，突然，有个宫女呕吐不止，夏德妃关心上前询问，试图把脉，却被宫女狠狠推开。
　　“别碰我！”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怎么了，可是，宫女怀孕，虽然很正常，可是，她这个年纪，怎么可以未婚先孕！
　　夏德妃趔趄了一下，幸好有贴身宫女扶着，才没有出丑。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旋即怒瞪着那个宫女。
　　“放肆！竟敢不由分说冲撞本宫，来人，押着她，素芸姑姑，给本宫掌嘴！”
　　不过掌嘴之前，她还是上前给宫女把脉。
　　喜脉是最简单的，她手刚放上去，可她又看了看这个宫女，十五岁的年纪，还未婚嫁，怎么会有身孕呢！
　　“不必掌嘴了，把她押着，跟本宫去凤仪宫。”
　　夏德妃知道，自己年纪也还小，不适合给这件事情做决定。
　　唐若仪刚得知一个小宫女推了夏德妃，就见夏德妃带着人来了。
　　“皇后娘娘，这个宫女，有孕了……”
　　唐若仪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冲撞主子的事情，刚想说她自己可以解决，不必来凤仪宫。
　　可是一听这个消息，唐若仪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夏德妃确定，这个宫女才十五岁，并未婚配。
　　“杜鹃，去查一下，这个宫女近两个月见过什么人。”
　　那宫女反而并不着急，她瞪着夏德妃，瞪着这个查出喜脉的女人。
　　“放肆！谁允许你直视主子的！”素芸姑姑直接给了宫女一巴掌。
　　等杜鹃回来，唐若仪看了查清后的内容，面色凝重。


第145章 ：口舌之快
　　唐若仪从主位上走下来，宫女看着皇后一步一步逼近，神色凝重的，让她打怵。
　　“你年纪小，不更事，跟本宫说，到底是哪个歹徒害得你？”
　　查，查出来了？怎么会这样！她的哥哥难道没有帮她兜底吗？她的奉献难道不值得哥哥帮她收拾烂摊子吗？
　　这难道不是等价交换吗？
　　更别说，她还给了哥哥这么多的好处。
　　“孩子，是不是有什么……”
　　苦衷二字还未出口，那宫女便大哭了起来。
　　“皇后娘娘，对不起，对不起……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鬼迷心窍信错了人，是奴婢贪图蝇头小利，残忍对待同宫宫女，奴婢……奴婢为了保住自己，用……用身体贿赂了哥哥，让哥哥帮奴婢处理那些事情……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要杀要剐，奴婢悉听尊便！”
　　唐若仪看着手中的证据，其实上面什么都没查到，但唐若仪只是坚信，这孩子脑子一热，把最宝贵的贞洁献祭了，定是被男人骗了，不仅骗了身子，骗了心，还怀上了孩子，有个牵绊。
　　没想到，只是这样一说，居然让这宫女破防说出了真相。
　　“所以，你肚子里怀的，是你哥哥的孩子？亲哥哥吗？”
　　那宫女点点头，夏德妃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唐若仪突然看了一眼夏德妃，摇摇头，这孩子心也大，她都要两眼一抹黑了，这孩子还乐津津地吃瓜。
　　“夏德妃，将这个孩子流掉，把她关进牢房，等下个月再行刑。杜鹃，把她的哥哥找出来，打五十大板，再以玷污不满十八岁少女定罪，让常安，把他带去大理寺，从重发落！”
　　唐若仪已经不想再听其中的细节了，再多的细节，让她的哥哥去大理寺跟孔大人说吧！
　　那宫女面如死灰，因为一时的邪念，让她的哥哥遭受了牢狱之灾，现在她反而最担心的，居然是她哥哥死后，会不会变成冤魂，回来找她报仇。
　　夏德妃强行药流了这个孩子之后，这个宫女没几天就疯了。
　　她一会儿幻想怀里有一个长得和她哥哥很像的婴孩，一边唱着摇篮曲，一边摇着交叠的手臂。
　　又一会儿幻想着她的哥哥死后化作厉鬼，上门索命讨债，嘴里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怀了你的孩子，饶命之类的话。
　　大家都觉得这孩子可怜，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过了两天，孔大人将这个宫女的哥哥提供的供词呈交给了沈明昭，谁能想到，这兄妹俩手里，竟然握着整整十条人命！
　　甚至，这个做哥哥的，居然敢做先奸后杀这种罪大恶极之事！
　　“孔大人，这种恶劣行径，朕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孔大人当然明白，按照律法，这种杀人犯，就该偿命！
　　唐若仪在得知宫女其实是主谋，她哥哥反而是帮凶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给宫女赐毒酒的想法了。不过既然她哥哥也是参与了杀人玷污之行，那么，唐若仪就向沈明昭提议，将这个宫女，一同押上刑台，执行死刑。
　　这次，沈明昭倒是不会善良心作祟了，直接拍案定下，孔大人这边收到了旨意，将兄妹俩，一同押上行刑台。
　　行刑二字随着梅花牌落地，兄妹俩的命运，也在此刻终结了。
　　唐若仪一想到这两人干的那些恶行，吃不下饭，书也看不进去了。
　　干脆就跟沈明昭讨了个恩典，带几个要好的嫔妃，一起去寺庙拜一拜。
　　沈明昭看唐若仪貌似瘦了，可能是那个案子影响到唐若仪了，也就允许了。
　　但她不放心唐若仪的安全，就吩咐智杰，挑几个身手好的，心思纯良干净的，做事利落的来保护唐若仪她们。
　　智杰的动作很快，他在队伍里当然有看的过的人，其中，强子的得力助手平长也在里头。
　　“平长，保护好皇后娘娘她们，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办好了这个差事，我就去陛下面前，给你要来一个好官职！”
　　“是！属下多谢统领提拔！”
　　这一场面，自然也会有人心生不满。
　　“什么好事儿全落在他们几个人头上了，咱们能从里头搜刮到的油水，连他们的三成都没有呢！你瞧瞧他们那些个小人得志的模样，啧啧，咱们呐，是永无出头之日咯！”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全挂着不满的神情看着智杰他们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其中，一个刀疤脸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呸！老子就是看不惯那个叫什么智杰的，老子来得比他和那个伍子豪还要久，陛下偏偏就喜欢这些没资历的年轻人。这些人也真是眼睛瞎，居然让一个娘们当了皇帝，老子都他妈的不服！”
　　另一个独眼男凑了过来，小声提醒他注意隔墙有耳。
　　结果那刀疤脸反而越说越来劲，完全不理会独眼男的提醒，还一脚踹开了独眼男。
　　“去你妈的，就那娘们，老子一拳就能把她打趴下，还当女帝呢！还颁布什么新律法，连军妓都没有了，让老子快活都没地方快活去了，呸！当初逍遥王都没让老子受这样的委屈！”
　　智杰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过来查看，结果就听到这么一段话，他脸色瞬间黑了，因为伍子豪以前就一直告诉他们，要忠于帝王，不论男女。
　　所以智杰一直都对沈明昭很是忠诚，完全臣服。
　　他也因此，为沈明昭感到不值。
　　那样善良无私的陛下，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人玷污呢？
　　“你跟我走，我们去见陛下，把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说给陛下听，如何？”
　　刀疤男说的很起劲，他现在完全不把智杰放在眼里，因为按资历来说，智杰都得喊他一声前辈。
　　可是一听到要去陛下面前，刀疤男突然就怂了，但他还是嘴硬说不去，让智杰别恐吓他。
　　智杰冷笑一声，直接上前给他来一个过肩摔。刀疤男疼得龇牙咧嘴，智杰直接把他的腿踢骨折了，手臂也弄骨折了，然后招呼两个人把刀疤男抬去大宸殿。


第146章 ：三人情谊
　　沈明昭看到智杰领着两个人进来，而那两个人手里还托着一个刀疤男，她诧异了一瞬，问了句怎么了。
　　“卑职参见陛下！启禀陛下，此人小人之心，在背地里侮辱陛下，出言不逊，并且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卑职难以教导，故将此人带到陛下面前，恳请陛下定夺。”
　　“你胡说八道！”
　　刀疤男到大宸殿之后就怂了，什么侮辱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然后反咬智杰是在胡说八道。
　　“哦？侮辱朕？那就让朕听听，是怎么侮辱的。”
　　刀疤男脸都吓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朕听着，朕也很好奇，在你们这种人眼中，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说无妨，朕只是好奇罢了。”
　　她着重强调了好奇二字，仿佛她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刀疤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当着正主的面，他反而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沈明昭冷哼一声，背地里重拳出击，到面前了反而唯唯诺诺。
　　“智杰，按律，杀了吧。”
　　短短七个字，了结了刀疤男的一生。
　　“饶命啊！陛下饶命！陛下——”
　　刀疤男这其实是第一次进大宸殿，他标榜自己是资历最深的老人，却没进过一次辉煌的大宸殿。
　　沈明昭不再仁慈了，触及了她的利益，她就不再使用后世的那一套思想了。
　　她给了世人和平与自由，那凭什么她得不到平等的待遇？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活该被那些该死的男人们言语侮辱？
　　她自认只是对凌辱一罪行做出了更改，并未更改那些男人们的大部分权利。
　　她凭什么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她甚至都没有说女尊男卑，她推崇的是众生平等，女人也可以喜欢女人，女人也可以自由婚配，而不用再听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男人也可以依附女人，男女都可以念书而为官做宰，都可以当家做主，闯一片天地。
　　她甚至没有说过一句男人不可以做什么，难道是纳妾那一条律法引起了男人们的不满？
　　一个个的强硬地逼着她纳妃，她将原定的三年一次改为了五年一次，甚至在这一次之后她明确规定了不会再纳妃，甚至会保护这些未满十八岁的嫔妃们到她们十八岁，培养她们的一技之长，在宫里她们也可以拥有最好的条件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到后面出宫不至于没有事情做。
　　她处处为世人着想，却还要承受部分畜生的言语辱骂。
　　原来，当帝王，也不能得到正常的平等。
　　沈明昭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合上眼。
　　良久，她呼出一口浊气，常安适时奉上热茶，让她保重金体。
　　“常安，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朕？难道只是因为不让他们纳妾吗？还是，因为朕是女子？”
　　常安摇了摇头，他也不能理解那些男人们说的话。
　　“仿佛生他们的不是女子，亦或是……他们觉得女子只有相夫教子生儿育女的权利，对于朕的这些做法，他们始终不能理解。”
　　就如刚登基时，偏远山区的那些男人们，甚至是那些老人们，都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他们的封建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要想改变，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三年五年，说不定十年都很难改变过来。
　　但沈明昭并不会放弃对偏远山区的建设，不管是为了让山区的人民过上好日子，还是改变他们的封建思想，沈明昭有心改变，她就会为之付出努力。
　　“朕冷静一下，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常安离开前屏退了在殿内候着的宫女们，并贴心地关上了门，也带走了门口照进来的阳光。
　　好像再过一个月就入春了，沈明昭还在思考要送唐若仪什么礼物。
　　刀疤男的死告诫了大家——这就是忤逆陛下的下场。
　　“他不是资历最深的老人吗？陛下居然连这点面子都不会看。”
　　“说不准他并不是呢，如果陛下知道他资历深，早提拔他了，哪里还会让伍老大来当统领。伍老大立功的时候，他还一直跟我说他跟哪个女人睡了，还什么纳了三房小妾。就他那样子，我是女人都觉得恶心。”
　　“他居然是这种人，说不准陛下早就看清他的为人了，只是好心留他一命，他非但不珍惜，还作死辱骂陛下，这不，好好的一条小命就这么没了。”
　　智杰装作没听见后面的窃窃私语，他领着人巡逻着，路过那些和他相熟的嬷嬷们礼貌打招呼。
　　也不愧是伍子豪带出来的人，就是礼貌懂事，做事又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更别说他和强子完全没有竞争意识，他们早已跟伍子豪打成了结拜兄弟，强子相比较而言弱一些，所以对智杰当统领老大他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觉得自己的副统领都当得心虚。
　　他谦卑是好事，但谦卑过头，就显得有些自卑了。
　　智杰也经常开导他，让他好好干，虽然只是副统领，但他也可以带着一批小弟威风凛凛地巡逻。
　　说不准，以后还可以跟着伍子豪一起打仗杀敌呢！
　　“副统领，伍老大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你们去醉天下，能不能也带上我们几个啊？”
　　强子叹了口气，他也说不准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伍子豪也没来个信，他都要觉得他们的伍老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强子和智杰说了自己的担忧，不过智杰反而很乐观，还招呼他一起喝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喝酒！咱们的伍老大连一封信都没有，你就不担心他吗？”
　　“你别着急，冷静一下。按照路程，信件往返起码要两个月的时间，咱们的信三个月前才发出去，说不准，伍老大的回信已经在路上了呢？”
　　不过，刚说完，送信的小厮就送过来了一封来自伍子豪的回信。
　　“你瞧，这不就到了。都说了让你冷静一点，伍老大怎么可能会忘记我们呢？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打仗的。”
　　伍子豪的回信写满了三张信纸，说了沿途的风景，说了边关的惨烈，说了他们如何力挽狂澜，说了他们现在很平安。


第147章 ：陛下变心
　　强子瘫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他脑子里还盘旋着信中的内容，北边，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他们的伍老大有没有带够衣服。
　　“你呀，这么担心伍老大，还不如趁早给伍老大物色个姑娘，让伍老大成家，生个大胖小子跟我们玩儿呢。”
　　强子突然红了脸，但是听智杰这么打趣，他又感觉不是很舒服。
　　智杰没看出来强子有什么不对，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跟强子耗太久就去忙了。
　　强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汗都出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以后怎么直视伍老大？
　　强子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
　　近日听闻梅园有位仙女，日日在梅林间翩翩起舞，有些嫔妃前去观赏，却并未见到这位梅林仙女。
　　“陛下，可要查一查这个……什么梅林仙女？”
　　常安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听说有宫女路过见到过这个梅林仙女，说她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反正什么好词都形容上了，越说越神。
　　“一般出现是在什么时辰？”
　　“在酉时三刻。”
　　这么晚？沈明昭隐约有个猜测，所以今天晚上酉时，沈明昭就已经到梅园等着了。
　　她用梅树隐藏自己，等到酉时三刻，便听见有踩雪声。
　　月光刚好洒落在那姑娘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光，更神秘，更仙气。
　　水袖翩翩，绣鞋踏着雪，手舞足蹈间，韵味十足，没有音乐，可她的舞步很有节奏，这支舞，她该练了多久？
　　良久，她停了下来，折了一枝红梅，红唇轻启，吐出白雾：“陛下还要看着奴婢多久？”
　　声脆脆，清如山泉，亮如鹂鸟。
　　沈明昭也看呆了去，但是，这样也证实了她心中猜测。
　　“奴婢芜华，见过陛下。”
　　一声免礼，芜华更是心驰神往，她的仰慕，她的等待，在今日，有了结果。
　　“听说了吗？那梅林仙子居然当了主子。”
　　“说不准就是哪个狐狸精，靠着这个手段，吸引陛下，然后爬龙床呢。”
　　“确实，听说现在已经是宓美人了，住进了含香宫呢。”
　　“皇后娘娘应该知道了吧？含香宫离大宸殿和凤仪宫可近了，皇后娘娘不可能不知道，这都第二天了，皇后娘娘居然不生气。”
　　一时间，宫内众说纷纭，宓美人芜华正好赶上了请安，她故意露出脖子上的掐痕，唐若仪一眼就看出来了。
　　以沈明昭的性子，才不会在除她之外的嫔妃身上留下痕迹。
　　这拙劣的痕迹，唐若仪看都不想看。
　　然而在芜华的眼里，她的挑衅有效果。
　　芜华坐在虞美人旁边，但虞美人挪了挪位置，远离了芜华。
　　芜华也不恼，至少她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宫女。
　　接连侍寝数日，芜华也从美人的位置，抬到了选侍的位置。
　　唐若仪问了沈明昭其中细节，但沈明昭这次意外的没有和唐若仪明说。
　　“阿昭，我相信你。”
　　晚上沈明昭还是翻了芜华的牌子，她去含香宫时，芜华已经穿上水袖，在含香宫门口等着她了。
　　“您日日翻妾身的牌子，皇后娘娘知道了，不会生气吗？哪怕您只是喜欢看妾身跳舞。”
　　沈明昭双手负在身后，她冷眼看着芜华，眸中不见丝毫情意。
　　芜华不是什么新欢，她被封妃，也只是供沈明昭一人解闷取乐的。
　　什么侍寝？压根就没睡，沈明昭看她跳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舞蹈，就回大宸殿睡去了。
　　“从醉春楼出来，很辛苦吧？”
　　沈明昭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芜华跳舞的动作停下，挪步到沈明昭身边，媚若无骨，懒懒的靠着沈明昭。
　　“陛下都已经知道妾身出自醉春楼了，何不让妾身服侍陛下，让陛下感受一下，咱们醉春楼的本事？”
　　沈明昭抽出自己的手臂，她一直神色淡淡，芜华已经上手解开了沈明昭的腰带，眼见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雪色肌肤，芜华的呼吸顿时乱了。
　　“真没想到，醉春楼男女通吃，你居然还会把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在朕身上。难道朕在你眼里，和那些人无异吗？”
　　芜华收回了手，她又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妩媚妖娆，引诱沈明昭的人不是她。
　　“芜华，这个名字确实很不错，但是醉春楼的人应该不太会用药材来给你们取名儿，她们以前的名字可难听了。这应该是你进宫以后，嬷嬷给你取的吧？”
　　芜华又跪在沈明昭身边，给她捶着腿，谄媚的笑容，媚眼如丝。
　　“陛下聪慧过人，陛下什么都知道，还要问妾身什么呢？”
　　沈明昭用余光看了她一眼，食指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又用大拇指指腹摩挲她的唇。
　　“这胭脂太艳了，不适合你。这张脸不错，帮朕完成这个计划，朕可以保你性命无虞。”
　　“妾身，都听陛下的。”
　　沈明昭今夜也是假意唤了两次水，欣赏完了舞蹈，就回了大宸殿。
　　常安也习惯了在子时迎接他的主子回来。
　　翌日，芜华晋位宓良娣的消息不胫而走，唐若仪心里不舒服，但她还是选择了憋着，她相信沈明昭不是一个轻易变心的人，只要再等等，这件事的真相，一定会出来。
　　边关战火纷飞，木兰国的国主竟然也是一个女子，不对，是木兰国的主要将士都是女子。
　　“没想到咱们被一群小娘子给打趴下了，打不过陛下也就算了，这要是连对面那些娘子都打不过，说出去多丢人。”
　　“别说了，专心想想怎么打吧，对面那些小娘子一看就是冲着大朔来的，真的是，不先打扶桑高丽匈奴，先来咬大肉，胃口真大。”
　　“就是说啊，陛下都没这么心急，要不说还是咱们陛下厉害，上来就把扶桑打趴下了，现在扶桑的公主还在咱们宫里呢。”
　　“诶，咱们要是把木兰国拿下了，那么咱们是不是可以把木兰国的女将军献给陛下？”
　　“先打赢了再说吧，都三个月了，咱们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反而让木兰国把我们扒了一层皮。”
　　那人闻言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伍子豪看着城墙下的木兰国军队，他这次担心的，可能要出现了。


第148章 ：胜仗喜报
　　“众将士听令！只要攻破这座城门，我们就可以成功打入大朔了！”
　　这么大块肥肉，她燕青瑶要定了！
　　“国主万不可冲动！凡事三思后行，大朔的皇帝说不准都不在这里。”
　　燕青瑶听罢收敛了笑容，那双远山眉倒竖，紧紧盯着那座城墙，这三个月的攻打，那座城墙依然巍立不倒。
　　伍子豪也在看着燕青瑶的动静，方才他看清了这女人举起来红缨枪，号召身后的将士们，但她又收敛了下去，一动也不动。
　　他们互相观望，伍子豪去问了武雷兵力是否充足，能否扛得住木兰国的下一次攻打。
　　武雷也皱起了眉头，以前打扶桑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什么东西，那时候也是渊王领着人放火烧了扶桑的粮仓，才有了那次的胜利。
　　沈明羡也是打算故技重施，但武雷拦下了他。
　　“不，她们甚至不需要粮仓，因为她们身后就是木兰国，不会像我们一样，军饷从京城到这里最快也要一个半月。”
　　他们损失也并不多，况且陛下下旨赶过来的五十万士兵也已经赶到了。
　　“国主，他们似乎有援兵，要不咱们打高丽去？”
　　但高丽那块小肉并不能满足燕青瑶，她如果打下了大朔，那她将会受万人敬仰，让那高高在上的大朔女帝跪伏在她面前，像条狗一样服侍她。
　　眼见国主直接冲了出去，她身后的女将军拦也拦不住，她知道燕青瑶一向是冲动性子，不服输，不罢休。
　　可是，她们主动挑衅是真，那也得带脑子挑衅啊。
　　女将军连忙跟了上去，后面的将士也只当做要开始继续攻打。
　　“国主别去！”
　　伍子豪听到有动静，旋即就听见那一句放箭，他冲了过去，箭雨已经放出，仿佛包裹着那个往城墙这边冲过来的女子。
　　“她疯了吗？”
　　“急功近利，愚不可及！”
　　武雷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完全比不上他们武家军的罗雯乐小将军。
　　“我去会会她！不用放箭了。”
　　伍子豪下去上马，士兵打开城门，燕青瑶这时候也是防止有诈没有继续前进。
　　旁边都是她打落的箭矢，她身下的马儿有点没地方踩了，于是她驾马前进了几步，离开了箭矢包围的地方。
　　在马上打架是有点放不开的，伍子豪提议下来打，燕青瑶也同意了。
　　二人利落下马，长枪对红缨枪，气氛剑拔弩张，武雷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燕青瑶率先出手，枪头对准了伍子豪的脑门，她直直地刺去，伍子豪知道侧身是躲不过的，于是直接蹲下，并出枪，往燕青瑶的膝盖打去。
　　“好身手。”
　　燕青瑶收回枪，同时跳起来躲过了伍子豪的攻击，并稳稳地站在了伍子豪的枪身上。
　　伍子豪猛地抽回自己的枪，燕青瑶也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武雷看着他们两个人，二人甚至扔掉了长枪在那里肉搏。
　　而木兰国的将士们也都跟了上来，武雷也是招呼了弟兄们下去打。
　　伍子豪和燕青瑶身上都挂了彩，两人不相上下。
　　“听说你打不过你们的皇帝？看样子，本主要是想打过她，还得先打过你了。”
　　“哼，只怕你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伍子豪一把推开她，捡起自己的长枪，这一下，直接刺中了燕青瑶的右手臂。
　　燕青瑶吃痛，捂住正在流血的伤口，她身后刚来的女将军见状，连忙让军医带燕青瑶去包扎。
　　燕青瑶却抬手阻止了，伤口还在溢血，她疼得脸都白了，国主受伤，军心大乱，燕青瑶让女将军传令下去，撤退。
　　“想走？做梦！”
　　武雷乘胜追击，围剿了大批木兰国的将士，虽有侥幸逃脱回去的，但燕青瑶的几个大将都被武雷亲手斩杀，燕青瑶被留了一条命，由伍子豪绑起来押送回去见沈明昭。
　　她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武雷也没想到这场胜仗来的这么快，他还以为要打一年。
　　“小国就是不一样哈，胃口不仅大，心还急，也没脑子。”
　　燕青瑶也气恼自己的冲动，哼一声扭头不看沈明羡。
　　“哼，都过来打我们大朔，是不是看上咱们阿昭了？上一回扶桑打我们的时候，还送了一个公主过来呢。现在倒好，刚上来的木兰国，居然直接送了个国主给我们阿昭。”
　　燕青瑶被羞辱地红了脸，怒瞪着沈明羡，偏生手臂上的伤口让她没有力气反抗，伍子豪刺得很深，差点刺穿了她的骨头。
　　“喜报，陛下，喜报啊！”
　　常安将胜仗的消息带给了沈明昭，唐若仪正好在旁边磨墨，她听了也是由衷的高兴。
　　但沈明昭是高兴不起来的，她的计划还没完成，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因为这一场胜仗而提前自己的计划。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沈明昭看起来不太高兴，常安也没多问就退下了。
　　大宸殿又只剩下唐若仪和沈明昭。
　　“阿昭？”
　　沈明昭突然抱住了唐若仪，环住了她的腰肢。
　　“梓潼……”
　　她轻声唤着爱称，唐若仪也被这突然的温柔红了脸。
　　白日宣淫确实不太好，但沈明昭不想管那些什么礼仪规矩，她只想要拥有，并且是永远拥有怀中人。
　　“阿昭……痒～”
　　沈明昭呼吸顿时变得粗重，哪怕欲望焚心，她还是轻柔地为唐若仪宽衣解带。
　　温柔的动作，细腻的亲吻，此起彼伏的欢浪，二人皆面色绯红，娇嫩的花蕊溅出了水花儿。
　　大宸殿今日叫了一次水，嫔妃们还猜测是不是又有新欢了，结果得知是皇后娘娘，大家也意识到帝后恩爱如初，也都放心了下来。
　　“你说陛下这么宠爱皇后娘娘，为什么还要夜夜翻宓良娣的牌子？”
　　“说不准陛下只是爱看宓良娣跳舞呢？谁不知道宓良娣一开始就是在梅林间跳舞吸引了陛下。”
　　“这手段不比下药有用？听说熙嫔娘娘的册封旨意要下来了，说是等打仗结束，跟着德妃娘娘一起册封呢。”
　　“可是，我们这些新秀，进宫也有半年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呢？”


第149章 ：怪异香粉
　　唐若仪直接在大宸殿睡下了，今晚，沈明昭也没有翻芜华的牌子。
　　冬去春来，鸿雁南归，二月二，龙抬头，春耕开始，连日降雨，喜庆的日子，又碰上打了胜仗，双喜临门。
　　一个刚刚崛起的小国，打起来肯定简单，这不，三个月就打完了，还把人家国主给带回来了。
　　“陛下，镇国将军和骠骑将军求见。”
　　沈明昭刚一抬头，就看到沈明羡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然后把两位大将军留在外头？”
　　紧接着常安领着两个将军进来了，但伍子豪身后还有一个姑娘。
　　“哟，这位是……”
　　“臣参见陛下。”
　　伍子豪简单介绍了一下身后的燕青瑶。
　　“所以，你们打算如何处置这位燕姑娘？”
　　沈明昭把玩着毛笔，看向燕青瑶。
　　她能感觉出来，燕青瑶也是磨镜之好，只不过，现在她后宫实在是不想塞人了。
　　伍子豪思来想去，都觉得把燕青瑶塞给沈明昭是最正确的选择。
　　“罢了，罢了，常安，安置下去，就封燕姑娘为美人。”
　　沈明昭也不想要燕青瑶，放在身边多少有点危险。
　　安置在哪里呢？陛下又不喜欢燕美人，那就只能放在凌华宫了。这么偏远的地方，也省的跑出来招人烦。
　　今晚沈明昭还是去了含香宫，但这一次，沈明昭反而有了新的体验。
　　她还真没在除了唐若仪以外的女子床上感受欢爱。
　　“你还真是大胆。”
　　沈明昭掐住了她的脖子，而芜华正跨坐在沈明昭的大腿上，沈明昭没有用力，所以芜华很享受。
　　食指勾住沈明昭腰带，要扯不扯，沈明昭也顺势从脖子滑过锁骨，在领口最深处停下。
　　伸进去？不，她不会做这样的事，但芜华另一只手已经握上了领口的手。
　　芜华主动挑开了领子，露出里面景色，但沈明昭对此的感受，并没有像对唐若仪那样强烈，她冷静自持，默默让芜华主动操持这一切。
　　“陛下，您真专情，您是妾身听过的，最专情的皇帝。”
　　沈明昭没有接话，她的手已经触摸到柔软的云团，而芜华媚眼如丝，俯下身，贝齿咬住沈明昭的衣襟，缓缓拉开。
　　“陛下的手，真是舒服～”
　　沈明昭的手被芜华的手带领着，褪去了芜华的衣裙。
　　“陛下也脱了吧，总不能回去，叫皇后娘娘发现您身上留下了妾身的痕迹吧？”
　　沈明昭挣脱开了芜华的手，又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在想什么？”
　　沈明昭掐住脖子的手紧了几分，芜华脸和脖子都红了，可她还是强忍着痛楚，让沈明昭轻点。
　　沈明昭对旁人可不会怜香惜玉，芜华吃痛，可还是用娇滴滴的声音唤着沈明昭。
　　“陛下～真是粗鲁，您对皇后娘娘又是那样的温柔缱绻，您是单单对妾身这么粗鲁吗？”
　　沈明昭冷哼一声，她嫌弃地拿干净的绢帕擦了擦手，扔进了篓子里。
　　芜华身子娇软，抱着沈明昭，她的企图一览无遗。
　　但沈明昭不吃这一套，她推开了芜华，并叫水。
　　“别用这种姿态，作为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收起你的妄想。”
　　沈明昭洗完手就回了大宸殿，今儿还没到子时呢，回来的时候一脚踢走了常安的瞌睡。
　　“哎哟！陛，陛下，您这次咋回来这么早？”
　　常安闻到了沈明昭身上的香味，虽然之前也有，但没这么浓，遭了！莫不是被宓良娣给玷污了？
　　沈明昭确实不打算要这一身衣服了，这香粉味太重了，发臭了都。
　　常安也是听话地直接给烧了。
　　但哪怕是泡了玫瑰浴，用了自己喜欢的香皂，感觉那香粉的味道还是会存在，臭的她难以入睡。
　　常安用安神香把大宸殿熏了又熏，沈明昭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让常安明天去把夏德妃叫过来。
　　好在第二天休沐，因为打了胜仗，沈明昭特许大臣们休息七日。
　　唐若仪要准备云香和夏德妃的册封礼，忙得脚不沾地了，所以沈明昭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
　　夏德妃刚进大宸殿，就被一股很浓的香粉味给熏到了，停在门口都不敢进去了。
　　她无法，只好蒙上面巾进屋。
　　“什么味道这么臭，陛下，您又惹谁了？”
　　夏德妃现在是后宫最受人追捧的神医，连把平安脉这个小事都要让她来做，她气得把那些嫔妃们都说了一顿，才有了清闲的日子。
　　“哎哟，什么年头了，怎么还有人用这种粉？”
　　叫什么名字她想不起来了，但这香味她熟悉，玩蛊虫的时候可没少闻。
　　“难不成，是那新来的宓良娣给您弄上的？”
　　哎哟，还真给这小神医给猜中嘞！
　　夏德妃叹了口气，她打开腰包，一只小蛊虫飞快的跑到沈明昭的脚边，一动不动，好像在做法似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沈明昭感觉屋里那奇怪的香粉味散去了很多，真是神奇，难不成这只蛊虫专门吃这种香粉吗？
　　“现在还有味道吗？”
　　沈明昭细细闻了闻，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臣妾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夏德妃出来后，让自己的婢女去查一查芜华。
　　什么人能接触到这种香粉？这位梅林仙子，似乎不像是个普通人呢。
　　沈明昭手指轻叩着桌子，哒哒的声音敲得常安都觉得心慌。
　　“在朕的计划没有结束之前，先留着芜华的命。”
　　常安应是，但这个计划，怕不是只有宓良娣和陛下两个人知道呢。
　　沈明昭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认没有奇怪的香味，便去了凤仪宫。
　　“娘娘还在忙着筹备册封礼呢，陛下请回吧，娘娘这几日连牌都没打。”
　　每日回来沾床就睡，哪有时间见客打牌呀！
　　沈明昭便去了金和殿，唐若仪果真在那里，见沈明昭来了，唐若仪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皇后这几日忙得很，连见朕的时间都没了。”
　　唐若仪听见了也不搭理，就晾着沈明昭。
　　旁边的杨贵人见了，她都害怕极了。
　　皇后娘娘真的好大胆，居然连陛下的话都不回应！


第150章 ：娇宠德妃
　　沈明昭急了，唐若仪一定是生气了，可是计划就要完成了，她一定可以给唐若仪一个最好的答复。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安抚唐若仪的情绪，她这段时间这么累，却得不到自己的一点关心，沈明昭也是很快发现到了自己的错误，接连数日都没有再翻牌子。
　　又是打银镯子，又是包花束，登门道歉。
　　唐若仪听沈明昭来了，头也不抬，回了一句不见。
　　她倒不是生气，但是沈明昭不应该只翻芜华的牌子。
　　“陛下，您不能进去……”
　　“朕见自己的妻子，难道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不成？让开！”
　　沈明昭一向敬爱女子，这次也是心急了想见到唐若仪，所以才难得发了火。
　　“让她进来吧。”杜鹃也是知道皇后娘娘心软，对陛下百般放纵，也不管着陛下找谁侍寝。
　　一阵风吹过，沈明昭已经跪在了唐若仪面前，送上花束，花上还放着一个银镯子。
　　“对不起，我不该只顾着自己，把你冷落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跟你商量，只是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我这件事必须完成……所以，麻烦你等等我，等我完成了，我就可以……”
　　对啊，这个计划完成了之后，万一有变故，她又该怎么跟唐若仪解释呢？
　　“我没有怪你，只是你是不是太偏宠宓良娣了？”
　　偏宠？什么时候的事情？宓良娣？哦，人家叫芜华，她自己都忘记了封了人家为宓良娣的事儿了。
　　“梓潼，不是，这事儿我慢慢跟你说……”
　　两人聊了半晌，唐若仪也明白了，哪有什么偏宠的事情，完全就是沈明昭和芜华两人在玩心眼子，芜华有自己想要的，沈明昭也顺势让芜华入局罢了。
　　所以唐若仪也好奇沈明昭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计划，瞒着她，还让一个陌生人入局。
　　而紧接着，册封礼也选择了一个吉日开始，熙嫔封为贤妃，与德妃一同行册封礼。
　　“今儿后啊，您就是贤妃娘娘了，协理六宫之权在您手里，那可真是名正言顺呐！”
　　“嬷嬷胡说什么呢？娘娘的协理六宫之权可是皇后娘娘亲赐的，本来就是名正言顺，只不过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心疼咱们娘娘，位份低，怕娘娘受委屈，才给娘娘抬了位份。”
　　“啊哟，是奴婢嘴笨，不会说话，贤妃娘娘莫怪罪。”
　　云香只是笑笑，她哪敢怪罪，面前的嬷嬷，好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资历混久了，都是高人一等的。
　　一场盛大的册封礼，从寅时三刻开始准备，一直到亥时一刻才结束。
　　这一天下来，夏德妃骨头都快散架了。
　　“娘娘快喝点茶，可苦了咱们娘娘了，栗子糕给您热好了，可要端过来？”
　　夏德妃困极了，但一听有栗子糕吃，便有了点精神，宫女帮她卸妆卸钗环，夏德妃美滋滋地吃着热乎的栗子糕。
　　“娘娘，晚上不要多食，小心积食，奴婢只拿了三块，咱吃好了就赶紧睡觉。”
　　宫女们还是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夏德妃，毕竟刚入宫时夏德妃年纪最小，宫女们也习惯了哄着她宠着她。
　　夏德妃很听话，因为她本身就困极了，刚躺下就听她睡着了。
　　紧接着，第二日请安的时候，芜华竟然也跟着晋升为宓长使，她光鲜亮丽，早早来到凤仪宫等候。
　　“给宓长使请安。”
　　那些没等到晋升的新秀们也是憋屈地向她行礼。
　　但很快，唐若仪等云香和夏德妃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大封后宫。
　　毕竟打了胜仗，册封礼也正好过去了，沈明昭也高兴。
　　那些新秀们总算是有了出头之日。
　　这次晋升名单里可没有新来的燕美人和宓长使。
　　先是平章宫的两位，敏贵人和婉良娣都晋为贵嫔，这两位喜滋滋地谢恩，虽然比不得夏德妃，但好歹月银能多些。
　　凝如宫的薛婕妤晋为薛嫔，穆贵人晋为贵嫔，二位也是恭敬谢恩。
　　翠微宫的瑜嫔晋为昭仪，孔贵嫔和杨贵人晋为婕妤，钟粹宫的兰昭仪晋为良妃，施选侍晋为长使，颖贵人晋为颖婕妤。
　　未央宫的蔡贵人和赵长使皆晋为贵嫔。
　　西六宫的封完了，便轮到了东六宫。
　　瑶华宫的卢贵人晋为贵嫔，蒋良娣和吕选侍晋为贵人。
　　昭纯宫的柔昭仪晋为淑妃，虞美人晋为选侍。
　　碧云宫的傅美人和宋选侍晋为良娣，长春宫的苏选侍和黎选侍晋为长使，永安宫的陶选侍和季才人晋为良娣。
　　念到名字的都一一谢恩了，主要的大事也就这一件。
　　“陛下前些日子跟本宫说了些体己话，宓长使，侍奉陛下辛苦了，这是本宫赏你的，不必跟本宫客气。”
　　夏德妃突然诶了一声，看向唐若仪问道：“皇后娘娘，听说镇国大将军献了一位美人，貌似是新来的燕美人，怎么都没见她人呢？”
　　而且这次大封也没有她呢。
　　“本宫也不知道，许是受了伤，现在还在凌华宫养伤吧。”
　　原来住凌华宫呢，这么远，肯定来不了呢。
　　看夏德妃高兴的样子，唐若仪顿时失笑，摇了摇头，正好手边有一碟热乎的栗子糕，让杜鹃端去给夏德妃吃。
　　“皇后娘娘对臣妾真好，良妃你瞧，这可是皇后娘娘赏我的，你有吗？”
　　良妃庞春兰抬头看了一眼夏德妃，手里还摸着狸奴的小脑袋。
　　“本宫对栗子糕不感兴趣，你慢慢吃，别噎着了。”
　　夏德妃娇哼一声，大家也都明白夏德妃年纪小，要宠着，哄着。
　　大家都愿意宠着她，所以也就无所谓了，皇后都不介意她没规矩，她们哪里会说什么呢。
　　燕青瑶在凌华宫受苦，她好歹是一国之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沈明昭也会让内务府善待她，给她可口的饭菜，温暖的被褥，恭敬侍奉的宫女。
　　“陛下驾到——”
　　沈明昭会来是燕青瑶没想到的，她别扭地行礼问安，沈明昭打量她一眼，就直接坐下，开门见山。
　　“朕来找你，不为别的。只想让你帮朕办点事。”
　　这种小事，由燕青瑶来做，最合适不过。


第151章 ：惊天大瓜
　　这日，宫里发生了件诡异的事，这事儿还传到了朝堂上。
　　“怎么宫里会闹鬼呢？宫里也没死过人吧？”
　　“你不知道？说不准是以前哪个宫女上门讨谁的债来了。”
　　大臣们议论纷纷，等常安高声喊一句肃静才停下来。
　　沈明昭这次特意化了妆，显得憔悴了些许，看样子这个“鬼”把陛下都给弄够呛。
　　“陛下，若不然，请大师做法看看？”
　　底下大臣也都觉得可行，沈明昭却说已经请过了，请过了还是不行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摇摇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放出闹鬼的事情，唐若仪哪怕清楚是假的，也不明白沈明昭这么做的目的。
　　“等陛下下朝，去把常安请来。”
　　作为内侍，怎么说都会知道一点沈明昭的事情。
　　结果常安过来一问三不知，连这次闹鬼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
　　“奇怪，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陛下前段日子都去含香宫见宓小主，到子时才回来，奴才都习惯了，前两日陛下还去见了燕小主，但都叫奴才在外头候着，不让奴才听了。”
　　唐若仪思考着，让杜鹃去把芜华和燕青瑶给叫过来。
　　凌华宫离得远，燕青瑶来得慢些，等唐若仪都和芜华说完话了才到凤仪宫。
　　“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燕青瑶的礼仪还是比较生涩，礼教嬷嬷也不太愿意跑去凌华宫，所以燕青瑶的礼仪规矩都没学多少。
　　唐若仪看了她一眼，远山眉，睡凤眼，高鼻梁，唇线圆润，是个标致的美人。
　　“免礼。知道本宫喊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吗？”
　　从沈明昭去找她做事的时候，燕青瑶就猜到了皇后肯定会面见她。
　　“妾知道，不过，妾也不知道陛下为何要找妾做那些事情，也不明白陛下的用意。”
　　因为唐若仪知道，最近宫里没有发生过特别的事情，也不知道沈明昭是为了抓谁，还是为了什么。
　　芜华看了一眼燕青瑶，蹙了眉头。
　　“你叫燕青瑶？”
　　燕青瑶看向芜华，确认记忆里没有这号人，只是礼貌性点了点头。
　　“认不认识繁缕？”
　　见对方摇头，芜华失落极了。
　　“原来你不是从木兰殿……”
　　刚一出口，芜华就捂住了嘴，唐若仪听到熟悉的木兰殿，便走到了芜华身边。
　　“你知道木兰殿？繁缕……芜华……这名字是中药的名字，你们什么关系？”
　　当年渊王就是被木兰殿殿主救走培养了，但在唐若仪的印象里，木兰殿早就销声匿迹很久了，这人是怎么进宫的？
　　“皇后娘娘，妾身会跟您说清楚木兰殿所有的事情，但是，木兰殿的事情和陛下要做的不是同一件事。”
　　唐若仪示意她接着说。
　　“妾身确实是木兰殿的人，是繁缕的女儿。繁缕本名燕青黛，是燕青瑶的亲姐姐，妾身其实，是渊王殿下的亲生女儿。”
　　此话一出，唐若仪吓得踉跄了一下，意思是，燕青黛和沈明羡当初有一夜情，生下了芜华。
　　“攀诬皇室，你知道是重罪的。”
　　“妾身不会攀诬！母亲……不，主上知道，渊王殿下身份不凡，所以下药才有了那一夜情分，原先，一切都是好好的……渊王陪了主上十几年，妾身生的晚，所以比陛下小了十岁，但是渊王他怎么可以移情别恋呢？”
　　唐若仪脑子快转不过来了，其实也就是燕青黛是后来几年得知沈明羡的身份不简单，所以下药诞婴，以为可以借此禁锢沈明羡，不让他离开木兰殿。
　　可没想到，沈明羡当初清醒后，完全忘记了木兰殿的事情。
　　沈明昭已经二十七岁了，所以芜华现在是十七岁左右，这样来算，也是合理的。
　　都要两眼一抹黑了，但芜华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一直叨叨。
　　“主上受到了背叛，她也干脆不管木兰殿了，把妾身送进宫里当宫女，让宫里的人养活妾身，她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妾身也不知道了。”
　　“等等，您说繁缕是我的亲姐姐？”
　　“是的，是主上亲口跟我提过的，她曾经说过，北边有一个不算繁荣的小国，她有个妹妹，只是妹妹一出生，就夺走了她所有的关注和宠爱，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来到了大朔，学了一身武艺才设立了木兰殿。”
　　燕青黛其实不恨她的妹妹，她恨父母的偏爱，恨父母无情。
　　“可是，我没有姐姐，我爹娘说我没有姐姐。”
　　芜华不再说话了，燕青瑶也低下头去。
　　木兰殿的事情和这次闹鬼并没有关联，唐若仪听到了大瓜，却没有任何线索，想了想还是放两人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燕青瑶转头就去了大宸殿。
　　沈明昭看到燕青瑶时惊讶了一下，让常安看茶赐座，燕青瑶行了一礼便大方落座。
　　“妾身来，陛下应当知道。”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该给你的赏赐，朕不会落下。刚从皇后那儿回来？她知道这件事发生之前朕见了你和芜华，所以她肯定会见你们，朕没什么好说的，等事情结束，朕会给你们俩想要的东西。”
　　燕青瑶呆呆地看着沈明昭，她是磨镜之好，所以……所以她留在宫里，也未尝不可。
　　“陛下，妾身如果投诚，是不是可以不用住在凌华宫了？”
　　沈明昭写字的动作一顿，旋即笑了声。
　　这一笑，差点勾走了燕青瑶的魂，那天被抓回来的时候只顾着生气，都没注意看沈明昭的样貌，她曾经只看过她的画像，真人原来是这样的英姿。
　　“当然可以，不过，也要等这件事结束，所以接下来，朕要你守口如瓶。”
　　常安特意安排了一辆轿辇送燕青瑶回凌华宫，路过御花园时，碰到了碧云宫的傅良娣和宋良娣。
　　二人见到燕青瑶惊讶了一下，这人住这么远，位份才美人，居然可以坐轿子？
　　但燕青瑶只是路过，她也没心思跟这两人有什么交集，她满脑子都是沈明昭交代的事情。
　　闹鬼的事情还在继续，每晚都会有阴风阵阵，以芜华和燕青瑶的身手，装鬼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第152章 ：金明玉珠
　　唐若仪虽然知道是人为的，但她听着还是觉得有些渗人。
　　沈明昭这是要抓谁吗？她要把谁引出来？是宫外还是宫内的？
　　“主上，要带走吗？”
　　“不急，小皇帝想玩，我们就陪她玩。”
　　沈明昭感受到屋顶有动静，便知道闹鬼的事情算是成了。
　　当她知道芜华身世之后，才萌生了这一计划，不过，这个计划她不仅仅是为了抓这个人，更是为了……
　　沈明昭搁下狼毫，大步迈出大宸殿，运轻功上了屋顶。
　　“朕应该喊你什么呢？是繁缕，还是燕青黛，还是嫂子？”
　　不过她现在只认陆君鸢为嫂子，她也因为自家哥哥留下的风流债而感到抱歉。
　　燕青黛冷哼一声，她可担不起小皇帝这一声嫂子。
　　“你想要什么？”
　　“你不都清楚？还问朕做什么？你放心，朕可没碰你的宝贝女儿，反倒是你的宝贝女儿，还想引诱朕犯罪。”
　　燕青黛知道自己的女儿进过醉春楼，学过一点床笫招数，她要是真宝贝自己的亲闺女，可就不会把自己的亲闺女扔进宫里来勾搭沈明昭了。
　　“朕不傻，平白无故被勾搭了，还不会去查这姑娘的所有事情。不过，朕也想问您，到底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燕青黛做事可从来不会计较这些，她想做就做，没有理由，没有前提。
　　燕青黛来到沈明昭身边，借着月光，沈明昭看她脸上已经爬上了皱纹，但气质还是有的，四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她似乎也在努力用粉遮盖脸上的疤痕和皱纹。
　　“你知道吗？若非你兄长当年遇上了我，他就因为那一支毒箭没命当渊王了。我可是渊王殿下的救命恩人，芜华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可以不认，十七年都挺过来了，我也无所谓了。木兰殿可以消失，不过听说，我的妹妹已经当上了木兰国国主？你还给人家抓回来当了个燕美人？”
　　从这件事跳到另一件事，燕青黛说话重点不多，还挺能跳。
　　沈明昭听懂了，反正芜华不用认亲就是了，也可以说不用管芜华是不是沈明羡的亲闺女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我可以把我木兰殿最珍贵的东西给你，但是，你必须放木兰殿所有人一条生路，她们无罪，你让我去坐牢，我也无怨无恨。”
　　木兰殿确实无罪，她们很少干杀人放火的事情，最多的，就是和醉春楼这种情报局有来往，可能会干点叛国的事情。
　　但沈明昭会查清木兰殿的底细，只要燕青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了。
　　翌日，芜华跟着燕青黛走了，闹鬼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大臣们听说是请了真正的大师过来做法送走了怨鬼，也就都安心了。
　　沈明昭也宣布了，从今往后，宫内再无宓良娣，而燕青瑶，也从凌华宫搬进了含香宫，成为了燕贵嫔。
　　燕青瑶的地位一下子水涨船高，搬进了里凤仪宫和大宸殿最近的含香宫，从美人的位份直接跳到了贵嫔，内务府的人也不再克扣了，意识到燕青瑶这个主子，可能即将承宠，都变得特别讨好谄媚。
　　燕青瑶很是受用，仿佛回到了做国主的时候。
　　沈明昭没给她特权，就让她做了一个位份比较高的主子。
　　唐若仪很好奇燕青瑶这个人，作为木兰殿殿主的亲妹妹，她的性格似乎更像是娇宠长大的小公主。
　　沈明昭给唐若仪介绍过燕青黛这个人，说话跳脱，但是又很沉默，死气沉沉的一个人。
　　成长的环境不一样，燕青黛毕竟缺爱长大的，早早地独立了，燕青瑶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当金疙瘩疼的。
　　请安这日，唐若仪也赏了燕青瑶一些好东西，首饰布匹都不缺了，燕青瑶很喜欢，说跟回家了一样。
　　这天夜里，沈明昭背着手来到凤仪宫，唐若仪意识到她身后藏了东西，便跟她玩闹了起来，就想看看她手里到底拿了什么。
　　“让我猜猜，是不是木兰殿的东西？”
　　见沈明昭笑着点头，唐若仪也骄傲了起来。
　　“听说木兰殿有个珍宝，叫什么金明玉珠。听上去就是个稀罕物，好姐姐，快给我看看吧。”
　　这一声好姐姐，可谓是喊进了沈明昭的心里，那块金明玉珠会发光，跟夜明珠一样，不同的是，金明玉珠更精致一些，虽然不懂其中材质，但比夜明珠更先进许多。
　　沈明昭还是会感叹一下古人的智慧，发明了夜明珠，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稀罕物。
　　用金子和玉结合，再搭配一个会发光的材质，就算是打碎了，或是炼制成为玉佩金镯子什么的，都还是会发光，甚至会根据人的体温变色。
　　静置是它是月白色的光，若是炼制成镯子，戴上去就是金色的了。
　　所以才是稀罕物，沈明昭很想把这个送给唐若仪。
　　但是她总不好意思明抢或者是上门讨要，而芜华和燕青瑶不就给了她能拿到此物的理由吗？
　　“那你直接押着这俩人上门去要不就得了？你是皇帝，哪有什么要不到的，你把人家整个木兰殿掀了都没问题。”
　　沈明昭却摇摇头。
　　“她已经让我入局了，从见到芜华的那时候起，我就已经入局了，她一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结果，她只是想利用自己的女儿，让我给木兰殿所有人一条生路。她真不会做生意。”
　　唐若仪听到最后一句话，直接笑出了声。
　　“所以你就干脆将计就计，把燕青瑶也拉进来，让她跟你玩这场无聊的游戏？”
　　沈明昭点点头，这夜过后，众人又过上了平常的生活。
　　沈明羡得知这一消息，他也被震惊到了，自己都没想到过，原来自己回来之前，跟木兰殿殿主有一腿？还生了个闺女。
　　那这个闺女不就是……沈明昭的侄女？
　　“你没碰她吧？”
　　沈明昭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顺带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真不知道，那时候，你不知道吗？我还吃那个控制精神的药丸，我人都傻了，真的是啥也不记得了呀！”


第153章 ：戳穿假状
　　沈明昭干脆得很，直接暴揍了亲哥哥，陆君鸢气得差点当场就要和离，沈明昭把已经被打晕过去的沈明羡拖到陆君鸢面前，表示任由她处置。
　　“不过他也是被下药了才会有这一档子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但是他后面肯定跟那个燕青黛好过，只不过出来之后因为没有药物维持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陆君鸢哭得眼睛都肿了，差点以为自己所遇非人，失忆了也不能怪罪了，一盆冷水泼醒后，沈明羡委屈可怜地跟着陆君鸢回去了。
　　沈明昭正准备收拾一下去凤仪宫，就看到常安领着连院长来了。
　　“老臣参见陛下。”
　　“连院长，快请起，朕现在可受不得您的礼呢。”
　　连院长笑呵呵的，他拿出一张成绩单，上面是冯露月的名字，沈明昭记得她，原名叶妍，本来就是玉春学院的学生，想跟她们玩心眼子结果家被抄了的那个，现在成了她们的人，改名换姓，还换了个容貌，重新进了玉春学院念书。
　　“这孩子，成绩不错，臣觉得，可以提前放进科考名单里，陛下觉得呢？”
　　沈明昭想了想，觉得也可行，毕竟成绩都是出类拔萃的，不然也不会单独呈现在她面前了。
　　“连院长做主吧，朕可不管这些事儿。”
　　她嘴上说着不管，但还是会关注，连院长得了允许，就跑去跟户部说。
　　“冯露月……现年十四岁。常安，逍遥王有来信吗？”
　　常安特地跑去找送信的小厮问了问，确定没有就回去交差了。
　　见沈明昭没什么表情，常安也就放心了，便在一旁帮衬着批奏折。
　　见时辰差不多了，沈明昭才开始收拾跑去凤仪宫待着。
　　后宫都已经习惯了沈明昭三天两头跑去和唐若仪谈恋爱，毕竟人家才是真夫妻，她们充其量就是陪唐若仪解闷的工具人罢了。
　　好几次沈明昭来的时候她们还在院子里打牌呢，尤其是良妃庞春兰，每次看到沈明昭都会说句扫兴。
　　沈明昭也不恼，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妻，管良妃说什么。
　　陆君鸢和沈明羡的日子还是甜甜蜜蜜的，沈长嘉也长大了，三岁的年纪都能打架了，和那只娇养的狸奴每天玩在一起，沈明羡知道沈长嘉是要成为继承人的，所以功课也不会让他落下，什么《三字经》、《千字文》、四书五经，全给他安排上。
　　“你看看你姑姑，五岁的时候就会背《三字经》了，你三岁半了都，你可不得比姑姑还要厉害？”
　　沈长嘉还想说姑姑五岁会背，那他才三岁，着什么急？
　　但孩子怕娘，陆君鸢拿着鸡毛掸子逼着他念书，他才肯去背，等背会了他估计都四岁了。
　　沈明昭听陆君鸢唠家常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还是劝她，四五岁的孩子以教育为重，打会让他长记性，但不能多打，要教育他知道是做错了事情，要记得改正。
　　“十岁以后的孩子就打不得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你打他，反而还会心有郁结。”
　　陆君鸢好奇沈明昭又没养过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明昭愣了一下，总不能说她在后世是恐婚恐育人士吧？
　　她总是习惯性看那些婚育视频，加固自己恐婚恐育的思想，告诫自己没有能力就不要肖想这些麻烦事儿。
　　沈明昭叹了口气，只说自己当了皇帝，什么奇葩事儿没见过，这种教育孩子的事情，光是学院里头就能发生不少。
　　陆君鸢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也算是受教了。
　　“陛下，良妃求见。”
　　良妃一进来就拜了三拜，沈明昭好奇她怎么突然行此大礼。
　　“怎么了？杜鹃，快扶良妃坐下说。”
　　“陛下，臣妾的妹妹……还请陛下，还臣妾的妹妹一个清白，一个公道！”
　　她妹妹？那个庞春玉？
　　“朕记得，她不是成绩挺不错的一个丫头？跟焦艳淑还是竞争关系，成绩每年都排前三的。”
　　这成绩，陆君鸢都吓了一跳，这得多努力才能达到这个高度。
　　“陛下，臣妾要说的，正是焦艳淑！”
　　这个臭小孩，居然欺负她的妹妹，要不是她当上了良妃可以传召家人进宫闲聊，她说不准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学院里经历了什么。
　　庞春玉确实告状了，但她，告的是假状。
　　见沈明昭并没有动作，良妃蹙了眉头，她突然心生怀疑，正准备把妹妹的告状复述一遍时，沈明昭打断了她。
　　“朕猜你要说，焦艳淑背地里给你妹妹穿小鞋，使绊子，说她坏话，甚至殴打辱骂她，把她扔进含章书院，并买通几个男学生欺凌她？”
　　良妃汗都冒出来了，沈明昭怎么会知道这些？
　　“建议你要帮家里人讨公道之前，先查清楚事情真相。朕原先还以为你也是个聪明人，但现在，朕觉得你还是需要进修。”
　　良妃被沈明昭说教了一顿，面上无光不说，还只觉得十分羞愤。
　　她妹妹，怎么可以骗她！
　　“你妹妹的野心不错，但是，也不该骗亲生姐姐是吗？良妃，回去吧，朕知道了。”
　　庞春玉已经发现沈明昭对玉春学院的关注越来越大了，而且她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个马玟裕的人，所以不管怎么说，她都得被沈明昭看到，而且，必须是不走寻常路的被看见。
　　但她还是想错了，其实就算她不走寻常路，沈明昭也会看成绩，也会找到最不错的人选。
　　庞春玉野心很足，但心太急，开始污蔑诽谤别人了，所以现在，沈明昭对她的印象就直线下滑，特别不好。
　　她不追究良妃的盲目，让良妃回去好好休息，好好想想这件事。
　　唐若仪听了也叹了口气，摇摇头，只觉得良妃可惜。
　　那件事确实，让她也以为良妃是个聪明的，但是她先是帮她哥哥说情，现在又是帮着妹妹告假状，若非沈明昭明事理，事先查清，怕是也会听了良妃的话去查这个事情。
　　庞春玉知道自己的告假状没有得到什么帮助，所以她开始走另一条路，努力挤进连院长的视线，让连院长举荐自己。
　　常副院得知后，摇摇头，好几次想找庞春玉谈话，都被拒绝了。


第154章 ：狡辩罪行
　　“打！给我打！打死他，朝廷怎么可能不给你钱！给我用力打！让你不给钱！”
　　“老，老大，这家伙好像，没，没气了……”
　　正在数钱的孩子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自己也去探了一下那倒地不起的男孩的鼻息。
　　“真死了？真晦气！”男孩嫌恶地又踹了一脚，这一脚特别用力，衣服上的鞋印子很清晰，“怕什么？我爹可是唐家人的侄子，我的堂姑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我爹会帮我处理的，把他抬走，我有个好玩儿的！”
　　顺着小巷子，尽头是一个湖泊，这儿几乎没人来，几个孩子在这里也不知忙活些什么，弄了两天两夜才回家。
　　夜里阴风阵阵，几人却不以为意，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湖水照映着孩子们的面容，狰狞扭曲。深夜的恶魔不知疲倦地蚕食着，黑暗湮灭了亮光，乌云吞噬了皎月，碎星也逃也似的藏匿在黑暗后面。雷声阵阵，雨滴从开始的淅淅沥沥，变成瓢泼大雨。
　　两个孩子抬着尸体，两个孩子挖着坑，等坑挖好，为首的孩子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直接用铲子最尖锐的部分，砍去了脑袋。
　　四个孩子忙活了很久，他们大汗淋漓，直说畅快，四个人把土坑填埋好后，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瞧你们这废物的样子。”
　　为首的孩子冷冷的看着微微凸起的土坑，像是不过埋了一件垃圾一样。
　　“老大，虽然好玩，但就是太费劲了些。”
　　接连三日的大雨，湖泊归于平静，一棵带着雨露的小草，在生根发芽，在暖阳的照耀下，晶莹的露珠从叶尖滑落，消失在土壤中。
　　七日后，衙门突然有人报案，说自己的孩子失踪了。
　　含章书院现在和玉春学院一样，孩子可以选择住校，但是报案的家庭虽然是贫困生，这孩子是走读的，不住校，还是家里的独子，是绝对重视的。
　　但应天府新上任的知府谢大人就不知道有没有本事了。
　　他摸着修剪过的美髯，看看自己手里的辞呈，又看看那一家人，叹息一声，让丫鬟带妇人下去平复一下情绪。妇人抹着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红肿，这是要哭瞎的节奏，丫鬟带她去后院的路上一个劲的安慰，但效果不大，也只能祈祷孩子平安。
　　“稚子于七日前失踪，你们可知孩子生前同谁在一起？去了哪里？”
　　“回大人，爱子那日只同我们说是和朋友出去玩，我们就给了他一些铜钱就让他耍去了，哪知……他就再没回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作为一个父亲，好不容易有一个宝贝疙瘩，就算穷，但志不穷，当今陛下又如此圣明，开设学院给他们这些贫困家庭能有个书读，能考取功名。
　　可是……为什么偏偏受苦的，是他的儿子？偏偏失踪的，是他的儿子？
　　“那你知道他是和谁出去玩吗？”
　　男人摇头，孩子从不跟他们说朋友都是谁，也不会把他们带回家里，父亲觉得是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想麻烦父母，就放任了。
　　孩子不说，谢大人就去含章书院问。
　　含章书院的院长一听，立马问了这孩子的同桌。
　　“好像是唐利……他们，他们……”孩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不要说。
　　短短的一天，谢大人就从院长这里了解到了一些失踪的孩子的事情。
　　名字叫贺桉，性格内向，话少，但成绩出众，很懂事，很听话。
　　唐利……唐利的父亲是唐丞相的堂侄子，但是旁支，比较偏，哪怕如此，也是要叫皇后娘娘一声堂姑。
　　因为涉及到了唐家，所以谢大人还是去敲了唐家的门。
　　“您是……”
　　“草民应天府新上任的知府，今日来唐府叨扰，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与丞相大人说明……事关重大，草民也是无可奈何。”
　　管家也是明事理的人，将人接到花厅等候，便小跑着去找唐成峰。
　　唐成峰一听是应天府的谢大人，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要直接过来问他。
　　“卑职见过丞相大人。”
　　“坐，坐，不必多礼。贤侄是有什么要紧事儿要跟老夫说啊？”
　　唐成峰尽量表现得可亲一些，让谢大人可以放松下来。
　　“是关于……您的表侄。”
　　表侄？他好几个表侄，也不知道谢大人说的是哪一位。
　　“您有个表侄孙，是不是叫唐利的？目前在含章书院念书。”
　　这么一说，唐成峰好像是有一点印象了，但又听谢大人叹了口气 ，唐成峰心都提起来了，赶忙让人去请唐利过来。
　　这臭小子被请过去之前还在帮猫咪拔毛呢。
　　见到唐成峰后，唐利还大大方方行礼问安，谢大人收到唐成峰的示意，就开口问唐利。
　　“你认不认识文史班的贺桉？听他的同窗说，你曾和他一起玩过，所以……”
　　“你是哪位？本少爷有必要告诉你这些吗？”
　　唐成峰一听这话就火了：“你老子就是这么叫你跟长辈说话的吗！谢大人问你话呢！好好回答！”
　　果然，唐利最怕这个堂叔，他打了个哆嗦，才别扭地跟谢大人说认识。
　　“所以，十日前，你和你的伙伴去找他一起出去玩儿了对吗？”
　　“十天前？十天前是四月初四，清明节我出去玩做什么？”
　　谢大人也不恼，男孩子，这个年纪皮一些很正常。
　　“那你说说，为什么你的伙伴说，是你执意要带上贺桉出去玩儿的呢？”
　　唐利一听这话，脸色煞白，但旋即一想，他的小弟们怎么可能会背叛他，于是他又恢复了神色，谢大人一直紧盯着他，所以孩子一瞬间的紧张，谢大人肯定捕捉到了。
　　这孩子，在说谎。
　　“怎么可能？再说了，他们经常骗人，说不准，他们就是骗你的呢，我在学院里也是认真听课的好孩子。”
　　如果不是在丞相府，唐利说不准要揍谢大人了。
　　他只是一个混混，迫于家里的要求才去含章书院念书，但也很有趣，欺负那些胆小的同学可太有趣了。
　　比杀猫虐狗还要好玩！
　　“给老子从实招来！别想着在老子和谢大人面前耍花招，还是说，你想到陛下面前狡辩你的罪行？”
　　唐成峰浓眉倒竖，这个臭小孩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我和他是朋友，难不成我还会害死他不成？他都承认是我的朋友了，你们为什么要说我有罪？他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55章 ：恶有恶报
　　七岁的年纪，谢大人叹了口气，这个年纪是最调皮捣蛋的时候，也是心智最容易发生变化的时候。
　　如果唐利没有欺凌贺桉，又为何在听见他的同伴说他时，脸色白了那么一瞬。
　　“你若是老实说，罪刑也有减轻的可能。”
　　哪知唐利的母亲突然冲进来跪在唐成峰面前。
　　“表叔，您别听信这个陌生人的谗言，小利才七岁，他怎么可能会做绑架杀人的事情呢？小利，这个人是坏人对不对？他凭什么把罪行安在你头上，什么减轻罪刑，我们小利没有犯罪！”
　　而这时，管家过来说，贺桉父母已经同意仵作验尸了，需要谢大人回去。
　　“既然如此……需要孩子和您一同前往了。”
　　“老夫也去！”
　　这个时候，唐成峰已经确认是唐利谋害了贺桉，至于七岁的孩子如何量刑，他相信，陛下会有这个决断。
　　孩子是从土里刨出来的，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十日了，肉体已经是肉眼可见的腐败了，唐利才七岁，可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桉腐烂的尸体，眼底还隐隐带着兴奋。
　　这都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反应，更像是杀人凶手。
　　其母感受到谢大人审视的目光，连忙抬手捂住唐利的眼睛，而这一举动，直接坐实了谢大人的想法。
　　孩子杀了人，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
　　仵作提出蒸骨验尸，谢大人也同意了，和唐成峰坐在一旁等着，贺桉的父母也有座位，唯独唐利和唐利母亲没有，两人只能干站着等着验尸结束。
　　每一句验尸结果，都让唐利母亲胆战心惊，尤其是，贺桉的手里还有衣服布料，查清之后，这布料虽然算不上名贵，但也不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
　　唐利今天穿的衣服虽然平平无奇，但也能看出来和普通百姓穿得不同。
　　唐利母亲已经没有胆子继续听下去了，可是唐利反而津津有味。
　　贺桉死于四月初四酉时，生前遭遇殴打，那时候，四个恶魔把贺桉逼近无人经过的小巷子里，欺凌殴打将近一个时辰，硬生生打死了贺桉，并把贺桉拖到湖边，继续进行惨无人道的分尸，还扯落了贺桉几根发丝插进了贺桉的双目，由于发丝很软，也许是插不进去，于是就直接把贺桉的裤子脱了。
　　在最后，把分解下来的断臂断腿，挖了个坑埋了进去，而贺桉的头颅，被埋在了距离身体十尺远的土坑里。
　　可怜的贺桉，生前遭人虐待，死后尸首分离，仵作的每一句对贺桉父母来说都是重锤，母亲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都哭干了，唐利的母亲也是越听越惊心，她本来就不敢看唐成峰，现在面对谢大人和唐成峰的审视，她完全抬不起头。
　　唐利是罪魁祸首，他甚至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听着仵作讲述他的杰作，他甚至还很自豪。
　　“唐利，认吗？”
　　事已至此，唐利还有什么可反驳的，衙门已经去抓他的小弟了，唐利认了，他认罪，并说这是他最伟大的杰作。
　　他一旦认罪，就是皇后和陛下来了都没用了，唐成峰直接让谢大人定罪，确认刑罚没有问题，就派人把这四个孩子押去大理寺。
　　由于罪犯年龄太小，案件情节又过于严重，谢大人也是按照十二岁的年纪来判案，至于大理寺是怎么判断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孔大人就算收了这些犯罪的孩子，他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和陆君铭和钟大人商量，还有陛下。
　　陆君铭过了一遍案子情况，撑着脑袋看他：“孔大人觉得呢？陛下是沿用了前朝的律法加以修改订正，但是你再仔细看看第五百一十条，若孩童犯下恶意杀人罪，视情节而定。孔大人，你瞧瞧那个孩子，他有丝毫悔改之意吗？你觉得贺桉这个孩子惨吗？可怜吗？该怎么判，陛下早就在律法里设了预防，她怎么会只想到大人，却没有想到孩子呢？”
　　孩子也会犯罪，孩子里面也有恶徒，他们虽然年幼，却会因为环境和长辈的影响下，不断变化着心理。
　　“孔大人，是否维持原判？”
　　原判，是四个孩子都执行杖刑，并押入大牢，十年不得出。
　　沈明昭会让大理寺和刑部把这些罪犯都记入档案，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先进，但沈明昭好歹也是天子，在天子脚下继续犯罪，别想活了。
　　贺桉分尸案终于敲定了，四个恶童也受到了惩罚，唐成峰强迫四个家庭给贺桉父母下跪磕头道歉，并给予万两银子补偿。
　　可万两银子，也买不回他们孩子的命。
　　唐成峰这边又给了两千两银子，贺桉父母拒收了。
　　他们带走了贺桉的尸体，用补偿金厚葬了，他们将剩余的银子，救济了不少流浪百姓，他们依旧过着拮据的生活，只是没有几日，贺桉母亲还是不能接受儿子离世的事实，自缢了。
　　唐若仪在后宫听说了这一档子事，扼腕叹息，她去了祠堂念经三日。
　　四月廿五至四月廿八，整整三日，阳光明媚，酣春时节理应快热起来了，但微风不燥，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夜里皎月很明很亮，皎月旁边还有两颗最闪亮的星星。
　　沈明昭似乎有所感应，她看了一眼贺桉的画像，是个善良纯真的孩子。
　　“我会帮你们，也请你们安息。”
　　四月廿九，深夜，蝉鸣阵阵，大牢里的惨叫声，与外头的蝉鸣形成了美妙的交响乐，沈明昭站在屋顶，她感受着酣春的暖风，喃喃一句：“夏天来了，不过，我不会让你们等到秋天。”
　　翌日，狱卒发现，那刚进来不久的四个孩子，身中数刀，已经没气了。
　　孔大人一看刀口，就知道了是陛下的人，让狱卒把这四个孩子丢去乱葬岗就行了，不要多管闲事。
　　今年的夏天，居然一点也不热，大家虽然也会穿得清凉，但今年的夏天，特别温和，并不需要多少冰块去降温。
　　沈明昭和唐若仪耳鬓厮磨，提起贺桉时，沈明昭也跟着沉痛。
　　“我还是希望，这世上的恶，都能自食恶果，恶有恶报。”
　　“会的，一定会的。”


第156章 ：阮氏噩耗
　　沈明昭心里清楚，恶魔的滋生，与律法无关，他们可以用任何理由去违背律法，偷换概念。
　　是用多少无辜之人的血肉，才让大家知道，那藏在温和善良的皮囊下，会是恶徒。
　　“若仪，你知道吗？我仿佛感受到了贺桉这个孩子在对我哭诉，他才七岁，他的前途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可我也知道，只是杀了那四个孩子是不够的，源头不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父母，他们接受的教育才是根源。”
　　所以，这四个孩子的父母都下狱了！
　　用沈明昭的话来说，唐利的父母是无期，另外三个孩子的父母是十五年至二十年，此消息一经放出，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百姓们对此案都议论纷纷，孩子被赐死了不说，就连父母也遭殃。看样子，这种学院里欺凌弱小的事件，陛下也会注意到，更是严惩不贷！
　　“你看看，唐利这孩子还是当今皇后娘娘的表侄孙呢，还不照样不留情面，所以，你要是跟朝廷攀关系，你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管你是谁的亲戚，犯罪了陛下照样抓！”
　　“就是，唐利这臭小子，当初还嚷嚷着直接抢我们摊子的东西，不给钱，还说他的表姑是皇后娘娘，呸！我早就看这臭小子不爽了，不过也多亏了贺桉这个孩子，帮我们解决了这大患。”
　　此案的结果反响还不错，孔大人也是对陆君铭这个晚辈愈发崇拜，而谢大人也算是抱上了唐成峰这个大腿。
　　“陛下，老夫给你推荐个人，听说大理寺丞的位置还空着，不如让谢大人去吧。此人正直公平，在百姓的口中为人还是不错的，也可以观察几日再做定夺。”
　　沈明昭看了一眼谢大人的资料，是去年十月科考中了举人的，不过是刑部尚书钟大人的远房亲戚，但并没有交集，可见这位谢大人是靠自己的实力中举的。
　　见她点了点头，唐成峰也沾沾自喜，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不过这个案子最可怜的人竟然是贺桉父亲，儿子没了，妻子也自缢了，他几次三番寻死却都被拉回来了。
　　哪怕天子给了他们这些可怜人一个公道，可是他都没有可以依托的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他也是祈祷这些人最好死在牢里，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沈明昭也去找过贺桉父亲，他的寻死意向特别强烈，沈明昭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如果朕判你无罪，你又会怎么做呢？”
　　贺桉父亲眼中突然有了光，如果有沈明昭给予的免死金牌，那他不就可以手刃仇人了！
　　“朕不会给你太多，这里是五千两银子，朕要看到，你重新开始，并亲手杀了他们。不过……唐利的父母，会在牢里度过一生。”
　　贺父热泪盈眶，他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锦盒。
　　当日，他就去置办了新院子，过上了好日子，他的振作，将会是那些人的噩梦。
　　“你们听说了吗？岑夫子和尹夫子成亲了！好像是过年的时候成亲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哪里来的消息？”
　　“你瞎吗？每天都坐同一辆马车过来，我前日还亲眼看见，尹夫子亲自扶岑夫子下马车呢！”
　　不过，学院里除了会讨论尹卿和岑秋的感情之外，还会讨论冯露月和宁如漾两个人。
　　毕竟是从排名最后一路高升，直接进了前十准备参加科考的。
　　但沈明昭把下一次科考定在了明年春天，所以准备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陆君鸢带着沈长嘉进宫陪唐若仪聊天解闷。
　　“转眼长嘉都四岁了，我记得，去年马玟裕父母来闹的时候，他才刚好三岁吧？”
　　陆君鸢点点头，抱着闹腾的沈长嘉，自从会跑会爬了之后，总是跟着五六岁大的小厮一起疯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回来。
　　“孩子都这样，只不过阿昭倒是个意外，可能她那会子没习惯当男孩。”
　　说起小时候，唐若仪就觉得难受，沈明昭如果不是幸运加持，是不是早就被吴太后给杀害了呢？
　　“阿昭这孩子，都二十七了吧？”
　　“是呢，只是我们没有孩子的烦恼，所以日子也就平淡许多。”
　　陆君鸢还感叹不生的好，唐若仪感觉也是。
　　“诶，逍遥王有给你们寄信吗？”
　　她上次见到逍遥王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去年阿昭中蛊，他回来看过。
　　见唐若仪摇头，陆君鸢叹了口气。
　　“看样子，他是不想你们知道，毕竟阿昭对他来说，也是亲妹妹了。”
　　一想到小时候还跟周辙一起争过沈明昭，唐若仪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年了连一封信都没有呢？
　　“阮姐姐……殁了……马车侧翻，为了保护谨安，她被侧翻的马车压住了……”
　　周辙为了把阮玉蓉救出来，也受了伤，弟弟谨延也帮忙，差点被木头刺中了眼睛。
　　但去医馆的路上，阮玉蓉就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到了医馆，大夫也都说无力回天了。
　　周辙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说是过段日子就回京了。
　　他无法带着阮玉蓉的尸骨回来，他花了点银子，在靠近大朔的边关厚葬了阮玉蓉。
　　他在信上说，那个位置特别好，阮玉蓉喜欢看海，也喜欢看日出日落，喜欢花团锦簇，所以，他把自己的发妻埋在了种满了花的高坡上，翻过高坡就可以看到大海，她可以趴在坡上看日出日落，看皎月碎星。
　　唐若仪却说，这事儿最好不要让沈明昭知道，等周辙回来，让周辙亲口跟她说。
　　窗外有风吹过，杜鹃刚好看到一个黄色的人影闪过，但只是眨眼间，人就不见了，刚才是陛下吗？
　　沈明昭跳到屋顶，眺望着远方。
　　“为什么不能一路平安呢？我为什么，没和你说，一路顺风呢？”
　　她红了眼眶，今晚也没再来凤仪宫。
　　子时，一辆马车，进了城，停在了宫门口，可此时，宫门已经落锁了。
　　“王爷，咱们要不先去酒馆安顿吧？等明儿再来。”
　　“嗯。”


第157章 ：思蓉勿念
　　清晨，守宫门的小厮发现逍遥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赶忙扶正自己的小帽子给人家打开宫门请人家进去。
　　周辙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一人牵着一个孩子。
　　“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应该不用我教你们了，见到你们的姑姑，记住了，装也得给我装得像一点。”
　　他低声警告两个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忍心让沈明昭受到影响。
　　今天意外的，沈明昭没有去上早朝，她昨天就说了今天休沐。
　　陆君鸢抱着沈长嘉，和沈明羡站在一边，唐若仪坐在沈明昭身边，可是上座空着。
　　周辙见此情形，也明白了，沈明昭肯定是知道了阮玉蓉殁了的消息。
　　“我还想着……”
　　“没事，不必说了。”
　　周辙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沈明昭对这个嫂嫂，就算相处时间不算很长，也并非没有感情。
　　女孩子心思大多细腻，看沈明昭眼睛也红了，周辙将周谨安和周谨延交给沈明昭。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继承人，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们养了，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他们想当大将军，你就让他们进武家军吧。”
　　孩子都十岁了，虽然懂事听话，但不见得不会思念父母，沈明昭想以孩子为由，让周辙在京中安顿下来，哪怕不是为了孩子，为了阮玉蓉，为了他自己呢？
　　“周辙！”见他拒绝再三，沈明昭也忍不了了，“朕命令你，留下来，留下来照顾谨安和谨延。”
　　“你何必如此执着？”
　　周辙将自己这六年来画的画交给了沈明昭。
　　那些山水风情，他都画给她看。
　　“听话。”
　　周辙摸了摸沈明昭的头，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摸她的头了。
　　她看向周谨安，她是姐姐，所以有姐姐的担当，沈明昭问她要不要去玉春学院念书，她拒绝了，她想带着弟弟直接进武家军。
　　沈明昭同意了，当日就和武雷说好情况，并把姐弟俩安顿在武家军，让罗雯乐来指导他们。
　　罗雯乐比他们俩大三岁，也很自来熟，虽然知道是逍遥王的一双儿女，但也没有什么架子，直接搭上两个人的肩膀，带他们去练武。
　　因为周辙本身就会，所以两个孩子也算是有基础，学起来也不吃力。
　　两个孩子的未来有了保障，沈明昭也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情，冯露月和宁如漾都可以准备参加科考了，虽然年纪还没到，但是这对沈明昭来说不是问题。
　　“阿昭，真的没事吗？我感觉逍遥王好像是会做傻事的……”
　　其实，他都死过一次了，怎么不能再死一次呢？
　　这也只是沈明昭下意识的想法，她肯定不希望周辙死，她虽然没有父亲的概念，可是她后世是有的，父亲这个角色有多重要她不会不知道，不管如何，也得安顿好周辙，哪怕孩子进了武家军，她也得让周辙平平安安地寿终正寝。
　　五月，天也热起来了，常安说逍遥王在王府过得很好，让沈明昭放心，但沈明昭不放心，让周辙一个人肯定迟早出事。
　　但放在宫里也不合适，让他出去游玩散心又不放心，干脆让他也进武家军当教官得了。
　　沈明昭突然灵光一闪，对呀，周辙也会武功，怎么不让他试试去武家军呢？
　　虽然当初没被武雷盯上，但好歹也是会的。
　　但紧接着，出事了。
　　周辙还是自缢了。
　　桌上的字迹是刻出来的，很端正，上面刻着四个字：“思蓉，勿念。”
　　他还是去了，沈明昭腰间的玉佩突然摔碎了，她也明白了，想走的人，她是留不住的。
　　他多爱阮玉蓉，沈明昭当初不知道，因为周辙曾经也对自己表露过心意，但是在周辙选定皇后之后，他也可见的变得有责任，有担当，撑起了作为丈夫的忠心与偏爱。
　　但是现在，沈明昭也想不到，周辙居然爱她，到了殉情的地步。
　　可是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这事发生在了唐若仪身上，沈明昭估计也会和周辙一样，殉情是她能接近若仪最好的办法。
　　“罢了，罢了……”
　　沈明昭去看了唐若仪，说要将逍遥王和逍遥王妃葬在一起。
　　“可是，你连阮姐姐的尸首都……”
　　“没事，弄个衣冠冢，把他们葬在一起就好了。”
　　这样，周辙也能带着衣服，去找阮玉蓉了，也希望他们来世，能远离那些纷争，平安顺遂地活着。
　　平凡，再平凡一点就好了，她后世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做什么女帝，她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虽然平凡，但很幸福。
　　“常安说，有句诗特别适合周辙他们。”
　　“常安也会看书？”
　　“当然了，你可别小看他了，再说了，也不看他跟的人是谁。他说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很适合周辙他们。”
　　唐若仪细细品了品这句，觉得也不错。
　　逍遥王夫妇风光大葬，殡葬队伍走遍皇城，大家也都记得逍遥王，也是一位很好的君王，沈明昭上位之后，就已经帮他正名了，而且暴君的言论根本没有传开，他杀的都是奸臣小人，他做的都是为了让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
　　可惜逍遥王志不在此，所以他和阮玉蓉的爱情佳话也流传开来，说他有多疼爱王妃，简直是男人中的典范。
　　逍遥王和渊王的好男人形象早就在京城流行开来了，大家都发现，只要对老婆好，就能发财！
　　所以就算是有钱的富商，家里也不会纳妾，甚至给老婆孩子花钱，老婆高兴了，发现做什么生意都得心应手的。
　　富商巨贾开了头，所有人都纷纷效仿，把老婆宠上天，只要老婆开心了，他们这些男人心里居然也会感到高兴，就连打工都喜滋滋的，只要回去看到自己的老婆，打工还苦什么呀！
　　所以，沈明昭发现，这样的反响还是不错的，至少犯罪的概率也少了很多。
　　陆君铭还在整理都察院的那些案子，但也不算很忙，日子充实，闲了就去喝小酒看一场戏。
　　“你看，这是我们周沈两家共同打造的江山……”


第158章 ：岁月如梭
　　逍遥王夫妻的离世，令所有人都感到悲痛沉重，沈明昭却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葬礼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折子，每一封都是让她继续选秀，并言辞激烈，义愤填膺，仿佛沈明昭不选秀，就罪大恶极了一般。
　　更别说，沈明昭心里很清楚，选秀对她来说并没有意义，可当有大臣献给他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沈明昭也就明白过来这些老东西要让她选什么了。
　　选进来是做什么的，沈明昭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就算是戒备森严的后宫，她也不会放心这些男子进入后宫。
　　沈明昭将这些选秀的折子扔到了他们面前，几个老臣你看我我看你，貌似已经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们一个个，真是好的很！”
　　老臣们又乌泱泱下跪高喊陛下息怒，沈明昭冷笑一声，说了句退朝便愤然离去，几个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也是怕被怪罪，这次过后也是不敢再生这个心思了。
　　沈明羡随手捡起一个折子看了看，这一看，直接口吐莲花，那几个大臣还说什么渊王息怒，不敢了之类的话，沈明羡想都没想直接把折子扔那大臣脸上。
　　“再敢让本王的妹妹看到这种脏东西，你们就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吧！”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安然无恙，那些老臣们也不敢说什么送几个男宠给沈明昭，这样的日子，也顺顺利利来到了下一场的科考。
　　冯露月竟然中了探花，宁如漾也很优秀，中了举人，焦艳淑和庞春玉却失之交臂，两个成绩最好的，居然堪堪举人，甚至没有宁如漾优秀。
　　沈明昭看着这样的情况，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她给了这两位机会，却偏偏要把精力放在明争暗斗上，哪里会像露月和宁如漾一样，脚踏实地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宁如漾也想进武家军，沈明昭同意了 ，大朔缺少女将，宁如漾的主动请缨，沈明昭很欣赏，让她跟着罗雯乐和周谨安两姐弟好好练。
　　武雷看着武家军愈发壮大，招呼自己的大儿子武毅含过来说了些什么。
　　武雷年纪也差不多了，沈明昭也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让他的儿子上朝就是了。
　　虽然没立过什么功，但沈明昭有印象，武毅含曾经是去了水纭县赈灾的，当时封了云骑尉，后来就没有多少关注了，听说这次去边关也有他的一份子，沈明昭也是下令封其为正五品定远将军。
　　三十岁的年纪，有个五品官已经很不错了，再者，五品官就可以上朝了，也算是遂了武雷的愿。
　　“现在天下太平，那些小国也都平平安安的，相信近十年，不会出什么战乱。师父，放心养老吧，阿昭会培养出一个最杰出的继承人，接管这个大朔。”
　　武雷叹了口气，从沈家遗孤这个身份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她肯定也很累了，说不准，等沈长嘉过了弱冠，就会让位了。
　　那些高中的，沈明昭也酌情给了合适的职位让他们做做看，焦艳淑上任不到一年，就因为受贿革职查办了。
　　焦家人也对这个女儿愈发地看不顺眼，其实他们早就知道焦艳淑的性子，在学校里肯定不会安分守己，自己的孩子什么样自己清楚，被革职也是意料之中。
　　庞春玉倒是还好，上任一年，还得到了老百姓的夸赞，还有人给她说媒，但庞春玉没有接受，就算是给她介绍闺女，她也没有接受。
　　良妃得知自己的妹妹拒绝了媒婆的心意，出牌的手顿了顿，随即摇摇头。
　　“我这个妹妹，说白了，还是没歇了那份心思呢。”
　　“怎么着，良妃姐姐的妹妹难不成也想进宫当宠妃？”
　　当什么宠妃？老老实实地赚钱不香吗？良妃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的妹妹也是异想天开。
　　她们这些宫里的老人都想开了，围着唐若仪打牌解闷就是了，熬到出宫的年纪就可以用体己混日子了，她脑子抽筋了会选择让亲妹妹进宫当一个解闷的花瓶？
　　“春玉年纪小，让她吃点苦是好事，良妃妹妹倒也不用太气，小孩子就该多教育，瞧，谨安和谨延就挺乖的，前些日子还送我手串和玉佩呢。”
　　“要是我妹妹有谨安和谨延这么乖就好咯，但年岁见长，心思也不像以前那般纯真善良了，臣妾是说不动了，还是希望爹娘能多规劝两句。”
　　几人有说有笑的，后宫也不算是死气沉沉，大家都有事情做，都有可以玩伴的人，沈明昭也不用思考雨露均沾的事情了，她每夜都去凤仪宫睡觉，满心满眼都只有唐若仪一人。
　　“明儿我就下旨，让她们都出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我陪你玩儿，陪你解闷，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你不批折子了？你不处理政务了？天天想着陪我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祸国妖妃呢。”
　　唐若仪肯定不满意这样的做法，选秀肯定是让沈明昭的注意能不用经常在自己身上，让沈明昭专心处理政务才是要紧的。
　　沈明昭叹了口气，拗不过唐若仪，答应她暂时不遣散后宫。
　　四妃一后每天都窝在凤仪宫，不是吃点炙肉什么的，就是打牌，再不济就是捣鼓些吃食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日子过得很充盈，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沈明昭感叹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唐若仪照着镜子，说自己眼角长皱纹了。
　　沈明昭每天都夸唐若仪好看漂亮，每天都把她夸出花来，唐若仪每天都很高兴，瞧着也确实更靓丽了。
　　“凤仪宫真是热闹，反倒没咱们的事儿了，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听爹爹的话进宫参选，现在好了，还不是得不了宠。”
　　“那些个高位娘娘说不准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陛下现在都不翻咱们的牌子了，咱们进宫都四年了，虽然是没再进过新人，可到底也是不甘呐！”
　　“实在不行，咱们也学一学那些手段，万一陛下……”
　　“不行，到时候怕是连主子都做不成了。”


第159章 ：结局前奏
　　这样一说，大家也都混了四年了，那些陈年旧事肯定都知道些许的，就连角落那些阿猫阿狗的爱恨情仇都知道。
　　所以凤仪宫也加进来了不少新人一起打牌玩乐，恩宠什么的管他呢，只要开心就行了。
　　转眼，沈明昭也三十岁了，眼见自己的哥哥也有五十岁的年纪了，陆君鸢也显得更有成熟韵味了。
　　大家都说渊王妃好命，嫁给了渊王，这个不花心不贪心的好男人。
　　沈长嘉已经八岁半了，沈明昭教他练武，教他诗书，好就好在他不需要去含章书院念书，有沈明昭亲自指导，他很喜欢这个姑姑，说她教的自己都听得懂。
　　而沈明昭也让沈长嘉住在大宸殿偏殿，学习处理政务。
　　陆君鸢知道，沈长嘉是沈家唯一的后代，所以不管怎么说，也是由他来做这个继承人。
　　沈明昭还会带着沈长嘉认识那些文臣武将，李太傅年事已高，早早就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如今的太傅，是当初指导马玟裕的柳大人。
　　马玟裕现在也顺利坐上了内阁学士的位置，武雷也回家颐养天年了，武毅含从定远将军的位置坐上了正三品中郎将，宁如漾则是接管了定远将军的位置。
　　罗雯乐不负众望，沈明昭封其为正一品神威将军，远赴边关，带着周谨安和周谨延一起保家卫国。
　　周谨安被奉为顺平长公主，封地在江南，不过她要跟着罗雯乐，沈明昭就没强求她去管辖封地。
　　周谨延被封为战王，封地在渝州，不过沈明昭也没强求他，由着这姐弟俩去了。
　　秦志远虽然没有进武家军，但也是被武毅含调教过的人，沈明昭封其为中护军，让他跟着武毅含好好做事。
　　冯露月进了翰林院，原先连院长就已经准备在玉春学院颐养天年，用剩下的时间，好好跟这些孩子们一起玩乐。
　　所以连院长跟沈明昭谈了很久，最后敲定，让冯露月接过翰林院院正的位置。
　　不过冯露月年纪还没到，所以院正这个位置依旧挂在连院长头上，等冯露月的能力达到了，沈明昭再考虑让她接替。
　　好像所有人都步入了正轨，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努力达到了自己梦想中的位置。
　　“常安，今年是第几年了？”
　　看烟花在黑夜中绽放，沈明昭突然回想起来，曾经她师父给了她一个卷轴，那上面出奇地记载了她的所有事迹。
　　可惜卷轴未写完，沈明昭也没再看到有续写的迹象。
　　“回陛下，现年已是绥昌十三年了。”
　　她十八岁登基，都已经过了十三年了吗？也对，她已经三十一岁了。
　　算了算后宫那些佳丽的年龄，也确实差不多快到出宫的年纪了。
　　唐若仪二十九岁，云香比她小四岁，已经二十五了，达到了出宫的年纪。
　　现在宫里人并不多，沈明昭算了算，和云香同岁的那些个都差不多可以出宫了。
　　不过沈明昭还是会召她们来大宸殿先商量一下。
　　沈长嘉已经快十二岁了，已经能自己处理政事了，沈明昭也很放心地让他自己去书房看折子。
　　等云香几人到大宸殿，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应该是方才在跟唐若仪打牌，却被自己打扰了吧。
　　“朕喊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出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良妃和淑妃她们倒还好，有家人可以照顾，也可以另择佳婿成家立业。
　　但云香和瑜昭仪就不同了，一个是从扶桑来和亲的，一个是从宫里长大的，在宫外也没有可以互相依靠的家人。
　　薛嫔和穆贵嫔也是，家中娇养大的闺女，她们都有家人还可以依赖，更别说在宫里攒的钱，足够她们过三辈子了。
　　“臣妾不想出宫，想留在宫里陪皇后娘娘。”
　　云香和瑜昭仪是一样的想法，淑妃也是留了下来，这样原定的十人里头，也只离开了四个人。
　　薛嫔意外地留了下来，沈明昭问她是不是想开了什么。
　　“臣妾曾经最信叶嫦姐姐的话，她总说窈窈是最棒的，她说窈窈很优秀，可是这么多年，臣妾也是想开了，有什么是比快乐更重要的呢？虽然臣妾很想叶姐姐，但现在，还是让臣妾开心一回吧。”
　　良妃留下来也是出乎意料的，但她说不想回去看到迂腐的家人，她是老二，斗不过大姐就算了，还要收拾家里的烂摊子，不想回去惹一身腥，所以就留了下来。
　　薛嫔和瑜昭仪都封了妃位，伍子絮被封了贵妃，所以淑妃这个位置空了出来，给瑜昭仪做了。
　　一个和亲公主，到昭仪的位份已经是破格了，沈明昭也是直接打破了规矩，只要她喜欢就好。
　　不过，燕贵嫔也进了凤仪宫，学着打叶子牌，她学的很快，赢了良妃好多银子。
　　德妃年纪小，但也是新秀里头年纪稍大的，虞选侍她们入宫的时候，德妃已经十八岁了，只不过大家一直把她当小妹妹看，所以久而久之，虞选侍她们也就都让着德妃，也把她当妹妹看了。
　　德妃人菜瘾大，连陶良娣都玩不过，每一局都能被人笑，德妃月俸有五百两银子，但总能输光，没钱了就去找沈明昭要点，或者是把自己的首饰给送出去。
　　沈明昭还劝她少玩，让唐若仪她们让着点，问题是让了也输啊，又不要人帮忙看着，能怪谁嘛。
　　德妃这样，说不准连出宫的银子都没有。
　　“陛下，渊王带着渊王妃跑了。”
　　突然有一日，常安拿着一封信，说了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跑了？跑哪去了？”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苍穹万里，浩荡星辰，山河风情等君撷。”
　　好好好，先斩后奏，她还等着退位带唐若仪旅游颐养天年呢，现在倒好，自家便宜哥哥先带着嫂子跑路了。
　　“哼，去查一下到哪里了，然后捎封信给他，让他把山水文园给朕带回来，朕要是没看见，那就提头来见朕。”
　　虽然是玩笑话，但常安也是原模原样给沈明羡寄过去了。
　　“姑姑，嘉儿也想出去玩！”


第160章 ：结局中段
　　沈明昭看向沈长嘉，她柔了神色，问他想去哪里玩。
　　“去哪里都可以，而且嘉儿的课业都做完了，姑姑给嘉儿的折子也都批完了，嘉儿可以出去玩了吗？”
　　申时，沈明昭就看到常安拉着一个脏小孩回来了。
　　“太子殿下，原谅奴才这么对您，只是……咱也没办法呀。”
　　“我要对姑姑说！你欺负我！”
　　沈长嘉一扭头就看到沈明昭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去哪儿玩了？”
　　“去……城东玩儿了，那边新开了一个大马场！”
　　不过也没有想象中的苛责，沈明昭让人带沈长嘉去沐浴，太平日子其实也没过太久，沈明昭这边也收到了一些嫔妃要出宫的消息，沈明昭同意了，每人给了二百两银子，多送了一些布匹首饰，还有一辆马车专送。
　　虞选侍她们都哭着感恩戴德，说回去一定好好努力营生。
　　宫里也就只剩下那些不肯走的老人了。
　　本来沈明昭是打算等沈长嘉长到十五岁就干脆退位让他登基，但马玟裕觉得沈长嘉年纪还小，对朝堂之事还有些不成熟的想法，贸然登基，容易发生动荡。
　　所以沈明昭还是选择再熬几年，等沈长嘉十八岁了再决定。
　　但很快，沈长嘉十六岁的时候，柳太傅提出要给孩子说媒。
　　“走开，就你那小孙女，才八岁的年纪，还在玉春学院上学的，说哪门子的媒，去去去！”
　　柳太傅也不恼，说孩子小，可以先培养感情，等孩子十五岁了就可以嫁人了。
　　“走开，朕明明说的十八岁嫁人，你别犯法！”
　　一听犯法，柳太傅老实了，他只是想探探口风，貌似沈明昭也只是想让沈长嘉自己选。
　　这样一想，他只好作罢，悻悻离场。
　　沈明昭每天都去凤仪宫睡觉，顺便让沈长嘉在大宸殿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想练武就练武，想睡觉就睡觉。
　　唐若仪说她老不正经，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不知羞。
　　“这哪里算是不正经不知羞，我和我的妻子一起睡觉还有错了吗？”
　　良妃和德妃在日上三竿的时候过来找唐若仪打牌，就看到沈明昭和唐若仪调情的一幕，良妃没忍住就开口调侃。
　　“瞧这蜜里调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和皇后姐姐是新婚燕尔呢！”
　　“把日子过得跟新婚夫妻，陛下也算是大朔第一人了。”
　　这两句话，沈明昭很是受用，赏了两人一把金瓜子，但德妃很快就在牌局中输光了。
　　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沈明昭总觉得都没做什么，日子就过去了，沈长嘉都长得比她高了半个头，这孩子才十六岁诶，长得太快了。
　　沈明昭量过自己的身高，继承了沈烨的优良基因，她也是顺利长到了五尺二寸的身高。
　　“姑姑，马大人说，我如果可以胜任这个位置，就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怎样才算实际呢？”
　　沈明昭也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做到，毕竟现在是太平日子，没有她当初上位时那么坎坷。
　　“那本《帝范》你看过了吗？”
　　沈长嘉点点头，但他很想说其实他看不太懂。
　　“你把那本书放在身边，时不时拿出来看看，等你看懂了，或许，你也可以像唐太宗那样，成为一代明君。”
　　明君的标准很多，那也得看沈长嘉有没有这个本事，沈明昭光是给百姓造福，又是新法案，又是平乱，沈明昭甚至开设女子学院，让姑娘们都有顶天立地的机会，有自由选择婚配的机会。
　　这种自由，放在任何朝代都是破天荒的，所以百姓们感恩戴德，称她为明君，可沈明昭自己心里门清的，她比起唐太宗，还差得远呢。
　　沈长嘉需要自己琢磨，毕竟这个问题，周辙也没有告诉过沈明昭要怎么做，甚至周辙自己都有可能答不上来。
　　一想到周辙，沈明昭就鼻子发酸。
　　等沈长嘉到了十八岁，沈明昭也看到他为百姓做出了实际行动，如此亲民的太子殿下，大家肯定喜欢，所以沈明昭也不负众望，用瞎编乱造的理由功成身退，带着唐若仪远走高飞咯！
　　良妃似乎是没想到有这一出，跟德妃几人在宫里头你看我我看你。
　　但幸好，沈长嘉也是遵从她们的个人意愿，夏德妃、庞良妃、伍贵妃，薛淑妃，云贤妃，瑜妃都封了太妃，那些原先没出宫的，沈长嘉也放她们自由了。
　　唐若仪还是太后娘娘，只是跟着太上皇去云游了，后面就是让武毅含和马玟裕和周谨安两姐弟一起辅佐沈长嘉。
　　沈长嘉也在登基一年后，迎娶了武毅含的嫡幺女武宓为后。
　　武毅含有三个女儿，就剩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没嫁出去，也正好，这丫头一来宫宴，就喜欢上沈长嘉了，武毅含也就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让沈长嘉和武宓试着相处一段日子，看合适的话就成婚。
　　沈长嘉登基后就改年号为建平了，在建平二年成婚，但沈长嘉很听他姑姑的话，武宓没满十八岁前，沈长嘉都不会碰她。
　　可有了皇后，那些老官员，尤其是庞尚书为首，开始递折子让沈长嘉准备选秀。
　　“景安哥哥，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武宓兴冲冲地拿着新出炉的画作跑到大宸殿来。
　　身后的宫女还喊着皇后娘娘慢点，小心点之类的，武宓直接扑进沈长嘉怀里，只到他腰部的武宓高举画纸，上面画的正是沈长嘉。
　　沈长嘉柔了神色，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夸她画的很好看。
　　武宓被夸了，很高兴，又兴冲冲地跑回去了。
　　宫女们也匆匆行礼完去追武宓。
　　“常安，姑姑现在还好吗？”
　　常安年纪也才刚满四十，他手执拂尘，已经是个资历颇深的大太监了。
　　从周辙钦点，跟随沈明昭二十余年，现继续辅佐新一任君主，常安的地位在宫里颇高，大家都很听他的话，对他马首是瞻。
　　“回陛下，太上皇一路平安，现下估摸着，已经到西域了。”
　　她们的第一站就是西域，沈长嘉听了也安心很多。
　　等到武宓十八岁，帝后才圆房，这时候已经是建平五年了，沈长嘉还是没有选秀的意思，大臣们更急了。


第161章 ：结局圆满
　　沈长嘉继承了沈家的专情，虽然因为姑姑不在，他没法拒绝那些谏言，还是选秀纳妃了，柳太傅的孙女正好也年满十五，可以选秀入宫了。
　　但沈长嘉也是成功让武宓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中宫地位稳稳当当。
　　嫡子嫡女都有了，但沈长嘉也明白，后宫争宠不亚于打仗，他既很坚定地站在武宓这边，也能在别的嫔妃发生争斗时能明辨是非。
　　这些也都是沈明昭教他的。
　　沈明昭教他做人，教他处事，教他怎么应付乱臣贼子，其实这些《帝范》上面也都有说。
　　沈长嘉成为新一任的明君，玉春学院照旧招生，武雷和唐成峰，以及原太傅李庸三人驾鹤西去后，丞相一职交由马玟裕任职，马玟裕成为了大朔第一女宰相，一时间风头无两。
　　三公人选也都是当初科考最杰出的人选，他们都活出了自己，活出了精彩，是沈明昭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能在这太平盛世，还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就连当初寒门出身的叶瑞，也当上了殿阁大学士的位置，虽然是正二品，但也是最好的位置。
　　沈明昭已经带着唐若仪玩嗨了，不管是西域，还是扶桑，亦或是高丽，不管去哪里，她们新鲜感倍增，每日如胶似漆。
　　虽然她们作为最亲昵的同性，不太被世界所允许，也是顺顺利利，一路平安。
　　“阿昭，我们回大朔吧，死后，我们要葬在一起，你也必须得像平常那样，抱着我睡觉。”
　　“好，我们回去。”
　　建平二十五年，距离沈明昭带着唐若仪离开大朔，也已经过了整整二十五年，五十多岁的高龄，虽不及武雷他们，却也是皇室中活得最久的了。
　　而她们，也早早知道沈明羡和陆君鸢，早在十年前，就回了大朔，驾鹤西去了。
　　沈明昭其实想浪漫一点，想葬在最浪漫的地方，抱着唐若仪安然睡去。
　　但既然唐若仪想回家，那就回家吧。
　　沈明昭回到大朔，看百姓们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大家都喜气洋洋，过着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
　　新年伊始，沈明昭也五十七岁了。
　　“四十年前，我娶你回家了，四十年后，我带你回家了。”
　　唐若仪睡着了，只是再也叫不醒了，烟花盛放，可她却再不能睁开眼，看看这盛世华都了。
　　“若仪妹妹，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也罢，那就留到下辈子吧。”沈明昭凑近唐若仪耳畔，轻声说，“我爱你。”
　　烟花映照着二人面容，沈明昭回宫的消息令人惊喜，但沈明昭也没撑多久，她怕去晚了，找不到唐若仪，过久了，唐若仪会害怕的。
　　“我不忍心放她一个人上路，你做得很好，我很欣慰，这就够了。”她看向武宓，很讨喜的孩子，孙儿也长大了，叫什么名字来着？
　　孙子沈清衍，孙女沈清缨，好名字，也都有大作为。
　　夜里，沈明昭悄然去世，沈长嘉应她要求，与唐若仪合葬，许是习惯使然，沈明昭竟抱住了唐若仪，面容温柔，是真正的死而无憾了。
　　只是没人看见，二人的葬礼也是风风光光的，丝毫不输渊王夫妻和逍遥王夫妻。
　　“阿昭，你来看我啦！”
　　沈明昭才睁开眼，陌生但又不算陌生的环境，她头疼欲裂，却睁眼看见翻版唐若仪正向她跑来。
　　“若仪？”
　　“嗯，我在，怎么了？”
　　沈明昭呼吸一滞，她突然有了记忆。
　　二十一世纪，中国，她和唐若仪是大学室友，每日每夜的相处，暗生情愫，加上她本身就是这个性取向，爱意冲昏了头脑，却也是突然发觉，原来是双向奔赴。
　　“太好了……你还在，太好了！”
　　“你在说什么呀？我当然在，而且我会一直在。”
　　“我刚刚做了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不对，你怎么可以开车睡觉呢，多危险呀！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惜命。”
　　这时候，沈明昭才发现自己坐在主驾驶，看唐若仪气鼓鼓像个小包子似的，她没忍住亲了上去。
　　“我跟你说话呢！”
　　趁唐若仪说话空隙，沈明昭加深了这个吻。
　　爱意缱绻，柔情蜜意，她把上辈子的不舍和满腔温柔都融化在这个吻。
　　“我要吃火锅！快带我吃火锅！”
　　“遵命，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把她宠成一个孩子，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是她一辈子的责任。
　　两人都有稳定的工作，沈明昭也是凭借记忆，上手很快，她积极上进，工作出色，也是顺利升职加薪。
　　她有车有房，甚至也完全可以养着唐若仪一辈子。
　　不过，在某天打扫房间时，沈明昭才发现抽屉里的结婚证。
　　原来她们不是只拍了婚纱照，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合法夫妻。
　　日子甜甜蜜蜜，她们不管是约会，还是稀松平常，都把日子过得跟热恋期一样，用之不竭的新鲜感，沈明昭每天都会给唐若仪准备新鲜事物来逗她开心，她们乐此不疲。
　　她们的原生家庭也很幸福，和大朔的时代一样的家人，只不过这个时代没有那些纷纷扰扰，两家人都过得幸福安定，这就足够了。
　　沈明昭也确实遵从了只要老婆幸福，她就幸福的原则，事业蒸蒸日上，很快就开了一家设计公司，账单流水都很可观，也顺利给唐若仪买下一辆四十万的车，让她开车出去玩，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
　　两人也领养了一只布偶和一只比熊，每天铲屎遛猫遛狗，更充实幸福了。
　　“阿昭，你好像有故事呢。”
　　“是的，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故事要跟你分享，不知道唐若仪小姐能否赏脸，听我讲述这个故事呢？”
　　“说来听听吧，要是我喜欢这个故事，那就赏你一次。”
　　唐若仪抬起下巴，故作高傲，沈明昭不由得失笑，搂着唐若仪，一边讲着大朔的故事，一边上下其手，弄得唐若仪根本无心听故事。
　　她没有在二十六世纪遇到唐若仪，却在大朔遇到了一辈子都想守护并爱着的姑娘。
　　她也算人生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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