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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涩
　　作者：谢景屿
　　文案：
　　阅读指南在这里！提前翻阅！挑选喜爱的口味！
　　1.荔枝冰饮   莽莽撞撞荒唐又合理的不期而遇  轻松风格
　　2.游离筑梦   一个爱情的烂尾诗   （平淡be）
　　3.酸腐自白   生命长度的衡量方式 （意识流一点）
　　4.自作她慰   打工妹和俏寡妇  （ 低劣普通人）
　　5.女同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我闺蜜了  （轻松向）
　　6.谁要和她做姐妹？！   分手了也得一起回家吃饭的继姐妹   （轻松欢脱小甜饼）
　　7.柑橘味道     消失三年的女朋友回来，对我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一个幸与不幸的故事）
　　8.群山叠嶂   我从大山逃出来的那些年。 （现实题材一点）
　　9.如昭初升  （平淡2.0 不期而遇）
　　10.西柚茉莉花  回来参加我暗恋人的婚礼
　　11.荒度成瘾     学生作家*站街女


第一篇 荔枝冰饮（猫猫保镖*毛躁老板）


第1章 送上门的保镖
　　荔枝冰饮
　　1、Beer
　　推开房门拿外卖的时候，门前突然闪出来了一个人。
　　她一开始大概是倚着墙坐在我的房门边，听见动静之后立马起身，睡眼惺忪，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气泡音，像是坐实了我的想象一样。
　　“那个...我来当你的保镖...”
　　声音越来越小，说道最后像是有点心虚的样子。
　　我双手抱胸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生，及腰的栗色长发看上去很柔顺，带着顶米色的棒球帽，初夏的天气穿了件卫衣和长裤，没化什么妆，单眼皮的丹凤眼让她看上去有些像小猫。
　　并不乖顺。
　　张牙舞爪。
　　且虚张声势的。
　　我看着她不说话，时间大概有三两分钟，她给自己做了十几秒的心理建设，看起来成效一般，和我对视着，眼神中是心虚。
　　又尽力让自己看上去理直气壮。
　　我挑眉：“没这个打算...”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凑出一个还算真诚的笑正准备道谢。
　　我又接着说：“看到你改主意了。”
　　是的，我的恶趣味。
　　她的脸上在几秒钟之内变化了好几种，惊讶、不可思议、愤恨、凶狠...不过仅仅是她以为的。
　　“先进来。”
　　一句话撂下，我进了房子，她应该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依旧乖乖跟着进来，并且把门带上。
　　我并没有想到那人会把她送来。
　　昨天晚上参加了个局，临时组的，人对半分吧，有玩的熟的，也有面生的。
　　刚回国没几天，待在家里闷得慌，又见天的听着人当面编排、话里有话的，心情自然一般，说上火动气的倒也不至于，这么些年也就会这么些把戏，翻来覆去的用，也还真是可惜。
　　所以张二给我打电话问要不要来个场子玩会的时候，我当着老头子的面开了免提，看着我道貌岸然笑得万分端庄的姐姐和试图打圆场的后妈说：“行，马上。多给我找几个能一起玩的弟弟妹妹。”
　　老爷子当时看上去脸色并不太好，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冲着坐在他旁边一个献孝心，另一个排忧解难的女人挑了下眉，“都听见了，跟我姐说的一样，大忙人。”
　　张二是荣中集团的二公子，大名张和元，我们俩从小学打到高中，高中毕业之后一个去了欧洲一个去了澳洲，再见面反而惺惺相惜了起来，也算是我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性情朋友。
　　到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男男女女，烟环酒绕，纸醉金迷。
　　按照这个架势，我姐能在饭桌上明里暗里的说三天我的骄奢淫逸。
　　但这属实是冤枉我。
　　本人虽然在私生活上乱来了些，但从来也是你情我愿，法律不允许的不沾，不组局只参与，人生在世，放纵为先，图一乐呗。
　　张和元做事也有分寸，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做起事来从没出过差错。
　　败坏是败坏了点，但是人家家也有，败坏的这一星半点的实在是九牛一毛。
　　酒肉朋友见了面也挤不出两滴泪来，张和元看见我过来起身从自己的位置上过来迎我，穿着白衬衫很有斯文败类的样子，不得不说，他的样貌在圈子里这群人中也是上乘的。
　　“阿瑾...”
　　喊了我一声，剩下半句话没听清楚，原因是我酒瘾的确有些犯了，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冰块化的差不多，入喉的感觉没有那么辣。
　　拿过杯子的那一刻还好，然而当我将这酒喝下去的时候，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整个包厢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注意到了我。
　　张和元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但是这份无奈似乎被在场的多数人解读成了宠溺的无奈。
　　我在国内的时间并不多，在外流放的日子自然也和这些小姐少爷没什么交集。
　　他们不认识我，甚至于一开始将我当成一个，虽被张和元养在身边但仍旧有自己“风骨”的矫情金丝雀儿也并不难以理解。
　　汇聚在我身上的眼神有打量，也有审视，拘谨的有，瞧不上的也在多数。
　　但是很快，就在张和元介绍了我的身份之后，这些全转变成了恭维与攀附。
　　原因无他，我虽不露面但是盛名在外，合不来的爹打下的基业也确实给了我胡作非为的资本，于是大家对于华凝控股二小姐柯瑾也算不上陌生。
　　知道能说上几句话的来找我交谈，从前没听过的那些“新贵”也来我这边自我介绍。
　　张和元替我赶走了他们，“阿瑾，你坐中间。”
　　这么出风光的事情还是留给他吧，我摆了摆手，“我旁边坐。”
　　不知道谁带来的女伴很贴心的给我倒了杯酒，我接过酒随口谢过她，在包厢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和张和元的聊天界面：“你这次安排的不怎么样啊。”
　　点了个烟，张和元似乎在回着我的消息，回着回着我没收到呢，就和他旁边的美女互啃了起来，我倒是没现场观摩、评判吻技的癖好。
　　拿了根烟抽，张和元啃了一会才有些衣衫凌乱的越过半个包厢到我跟前来：“联系了几个，大概是第一次干这些事吧，有些胆小，半道上又把钱给我退回来编了个晚上有课的由头。”
　　把烟掐灭，我看着他：“你道歉挺不真诚的。”
　　“最起码把口红擦擦。”
　　“在找了，知道你眼光高。”他捡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用衬衫袖子擦了一把，袖口半开，白衬衫上的口红印在这种灯光之下渲染的好不暧昧。
　　我摆摆手，刚想说眼光高是我的错？
　　包厢的房门却猛然被推开。
　　来人一身学生的装扮，头上别着的发卡是粉红色的，挎着的包貌似是最近新出的游戏周边，毛茸茸的，倒是气势汹汹。
　　她没往这边看，但是我看见她了。
　　昏昏沉沉的现场突然跑进来了一小块冰块，不足以提神醒脑，带来刺激却是必然的。
　　即使再张牙舞爪，一个人面对一群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还是会有些慌，或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她双手掐着腰，目光来回扫视。
　　房间里已经有人上前去找她。
　　我男女通吃，张和元也知道。
　　大约那一刻是有些鬼迷心窍，看多了乖顺讨巧的确实觉得这样露着爪子的更让我有那么几分的征服欲。
　　张和元听见我说：“眼前这个就不错。”
　　昨天晚上实在是不怎么尽兴，那小姑娘是其中哪家小公子的正牌女友来着，两个小年轻闹别扭才有了这么一出。
　　自讨没趣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干，虽然我表示没什么关系，但是张和元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散场之后送我回了市中的那套公寓里，又说等回头定然给我赔礼道歉。
　　所以我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这就是张和元赔礼道歉的结果？
　　虽然有些不太道德，但是...偶尔不太道德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人得学会放过自己。
　　将刚打开的那罐冰啤酒往前推了推，“喝点解渴？”
　　她嘴唇有些干了。
　　估计是热的。
　　没成想她倒不接受我的好意。
　　我又将推过去的酒拿回来，自己灌了两口。
　　“我不会喝酒。”
　　听她说这话差点没把我呛到。
　　我问她：“没喝过？”
　　她摇摇头。
　　还真是一股清流。
　　我问她：“你多大了。”
　　“十八。”
　　“辍学？”不像上不起学的样子，像不想上学的样子。
　　“高考完了。”
　　不上学太久，日子也记得不太清楚。
　　我让她坐下，点的外卖是份粥。
　　为数不多的一个养生时间。
　　“和男朋友闹别扭了？给我来当保镖？”
　　这我倒是新奇，第一次成为小情侣之间争风吃醋的工具。
　　反正最近也不算忙，刚好可以陪他们玩玩。
　　小姑娘摇摇头，语气恶狠狠，“没和他谈恋爱，我就是保镖，能打架的那种。”
　　“他跟他妈说要和我谈恋爱，我妈那天晚上就被约谈了。”
　　话并不长，能提供的有用信息倒不少。
　　粥里面的虾仁有些腥，室内气温随着时间的升高开始上升，空调滴得一声自动打开。
　　没喝两口的粥被我晾在一边，“你妈妈是他们家的阿姨？”
　　“是啊，我妈是他们家的阿姨，我爸是他们家司机，我妹妹是那家小公主的玩伴，我是那少爷的保镖。”语气不耐，不加掩饰的表达着对雇主一家的不满。
　　昨天那么多人她都敢硬闯进来，所以面对我一个看上去就很心善的女生，不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让你来当我的保镖？”
　　女生说：“是啊，非得让我来一趟，又拿我爸妈的工作压我，我要是不同意我爸妈也得给我施压。”
　　我随口说：“你爸妈倒是知恩图报的人。”
　　她说：“倒也不全是，他们家工资给的还是挺高的。”
　　我咳了一声，这次是真的被啤酒给呛到了。
　　（二）可乐
　　她下意识的舔着干巴巴的唇。
　　“直走是厨房，里面有冰箱，冰箱里面有喝的，自己拿。”我抽了张纸简单的擦了一下刚才被呛之后溅到桌子上的啤酒。
　　心里思考着这小姑娘该怎么办。
　　送上门的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拿了个听装可乐，拉开拉环，站在厨房前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最后面部表情略微的有些扭曲，我猜想那时因为喝的太急了，可乐里的气往上顶着她的咽喉，想打嗝又打不出来。
　　还挺好玩的。
　　行为举止说不上规矩却着实有趣。
　　不为情欲，放在身边解几天的闷也挺好的。
　　人回来之后将剩下的半听可乐放在桌子上，我又继续盘问：“我要是让你回去他会怎么样。”
　　“他说作为惩罚会让我和他谈恋爱。”
　　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对自己的定位还算比较准确。
　　和他谈恋爱对这样招人喜欢、青春貌美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是一种惩罚。
　　“你喜欢他？我刚才说不需要保镖的时候那么开心？”
　　“我又不瞎，当然不喜欢。我也不傻，当然不会回去，我从家里把存着这么多年压岁钱的银行卡给拿出来了，你拒绝了我，我刚好出去来个毕业旅行。”她坦言道。
　　一段话被怼了两次。
　　少有。
　　我说，“你对雇主的态度就这样？”
　　她眼睛发光，“所以你会给我发工资是么？！”
　　“那我对你的态度是可以好一点的。”
　　选择性行为，视情况而定。
　　也是非常理智了。
　　我说：“发。”反正也不会缺个保镖的工资钱。
　　“一个人领两份工资，那你听谁的。”
　　没成想小姑娘撇了撇嘴，“他哪儿给我发工资啊，他还整天想让我用我的零花钱请他喝奶茶给他买花，真的很没品。”
　　这说法一下子就戳中了我的笑点。
　　我说，“行，那以后我给你发工资，你听我的。”
　　她说：“那具体是多少。”
　　我撑着脑袋上下打量她又想了好一会，“市面上最高的的保镖价格，我给你翻一番...”
　　她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听到我将“但是”说出口又暗下去，最终在听我说完“要跟吃跟住”的时候她煞有其事的纠正我，“老板，这里不应该用但是，这个叫并且包吃包住。”
　　如何去描述我并不在意。
　　总之目的达到了就行。
　　理解的偏差大概就在于，她认为的住是单纯的住，我说的住在前几天可能也是单纯的，后面倒是不一定。
　　本人初为老板要给员工的一种人文关怀，我说：“我是双性恋，也会喜欢女生。”
　　她：“没关系的老板，既然你给了我双份的工资，那我同时保护两个人也是没关系的。”
　　理解的偏差在这一刻再次显现出来。
　　初入社会的小姑娘明显是不知道，就算是她的老板看上去比较友好，但也是在黑心资本家的家庭中耳濡目染浸泡多年成长起来的。
　　“你不害怕么？”我随口说。
　　她：“？我跆拳道黑带，拿过业余组的金奖，可能不是特别害怕。”
　　我：“你不害怕我对你有想法？然后霸王硬上弓？”
　　她：“对我有想法可能还挺正常的，但是后面，我相信老板你并不是那样的人。”
　　挺臭屁的小孩。
　　不过她说的对，我喜欢挑逗，喜欢征服，但对于这种霸王硬上弓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我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完。
　　我更喜欢的是，看别人从漠不关心甚至抗拒到欲罢不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喜欢我的人呢？
　　如果有的话，肯定是装的。
　　“叫什么名字？”
　　“李智，智慧的智。”
　　我说：“行吧，小荔枝。”
　　公寓原本的面积并不算小，后来装修的时候，打通了好几面墙，最后改成了两室一厅，大的那一间自然是卧室，小的那间就成了书房，做了个榻榻米，也能够睡人。
　　荔枝来的时候应该是做好了外出旅游的准备，拿着行李，刚才被丢在了门外边。
　　简单的几件换洗衣物，排列组合出来也拼凑不出几套。
　　这很抽象，我不好评价。
　　只觉得她之前遇到的是什么雇主，工资不发还整天想白嫖她，让女生请他吃饭喝奶茶送花。
　　我将这件没品的事发给张和元的时候，并且吐槽男的剩下的好东西真的不多了的时候，张二公子跟我说，“这是小年轻之间情趣罢了。”
　　我不愿意和他争执，争执下去会显得我也很没品。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能给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是有钱却不愿意给你花的人一定不爱你。
　　张和元实在是没必要把所有不好摆到明面上来解释清楚的劣根性都归结到所谓的情趣上去。
　　于是我带小荔枝买衣服去了。
　　没什么原因，姐有的是钱，就想给小姑娘花。
　　正经的男女朋友我确实没谈过几个，大多是床伴、一夜情的对象，喝点酒说两句真真假假的情话，发泄一下生理欲望，就算完事了。
　　再复杂点的就是甩张卡，转个账，给人买衣服送礼这件事情倒是第一次，搞得我还有些许的兴奋。
　　像小时候装扮洋娃娃一样，不过这次变成了真人版。
　　她是有些抗拒在的，似乎是因为我这个老板对她太好了，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员工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有些越界了。
　　“不用给我买衣服，我的衣服够穿的。”
　　“员工福利。”我打了个哈欠之后不紧不慢的开始画眼线，“你知道我这种人美心善的老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建议你不要反对我的任何决定。”
　　她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双倍工资，或者是包吃包住或者的的确确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蛊惑，所以跟着我一起来到了商场。
　　其实我并不常去，每季的品牌新衣都会送到家里面，姐姐继母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通常会谦让过来，谦让过去，所以我渔翁得利。
　　省下来的时间大多在酒吧蹦迪。
　　去了我家名下的一座商场。
　　柜姐询问我需不需要封店，我摆摆手，指着站在门口给我领着包的小姑娘，“适合她的衣服都拿出来。”
　　“新款夏装，裙子、短袖、连带着鞋子配饰什么的也都搭配一下。”
　　柜姐欣喜，整个店忙碌了起来。
　　刚才站在门口的小姑娘见人走了才慢慢的挪到我的身边，我听见她问：“老板，这不从我的工钱里面扣吧。”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棒球帽下面的脸精致漂亮，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摇头：“这是福利。”
　　脑子里面又乱七八糟的想。
　　她原本那家的公子哥也是真的不会追人。
　　不过也没关系，他舍不得砸的钱我来砸。
　　（三）焦糖海盐奶茶三分糖
　　试衣服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上，所以通常情况之下我是不会试的，直接all in 就可以了。
　　为了让李智不至于负担那么严重，当然前面只是一个借口，实际上还是为了满足我的观赏欲，整整一个下午，她试衣服的时间就没有停止过。
　　期间张和元给我发消息，调侃我怎么也像个俗人一样去追人。
　　我特想白他一眼，声色犬马流连而过，从没立过什么超凡脱俗的人设，就是一个比较漂亮且有钱的俗人，没什么特别的，仅此而已。
　　最后大概是买了几条裙子，两件T恤几条裤子，以及那种比较多巴胺的风格短款上衣。
　　荔枝是有些抗拒的，尤其是那种短款上衣，但钱是我付的，她没办法拒绝。
　　最后看着连带着配饰鞋子大概十几二十个购物袋，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描述，似乎在思考着一个人如何把这些袋子全扛到家里面去。
　　孩子的眼中已然没有了光。
　　于是在我对店员说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就像是救世主一般。
　　这很抽象，我暂且不予评价。
　　既然都出门了，那干脆再逛一会，没什么大事。
　　我又不可能真的把李智当成我的保镖，下属。
　　行吧，我承认张和元说的是有些道理的，有的时候不能太较真，得有点情趣。
　　她很牢记自己保镖的身份，跟在我的后面被这个手，微微昂起头，煞有其事一般的来来回回的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猫科动物在年轻时大多有这样的毛病，且不说它们本身就因为优越的外形条件而极具吸引力，这种无意识的张扬感也让她们在公共场合极为引人注目。
　　我叹了口气，“荔枝，过来，和我一起走。”
　　她大概会习惯性的摇摇头，因为我听见她的回复的时候慢了几秒。
　　她跟我说：“不行的老板，这是我们身为保镖的职业素养，要在雇主左后方半步跟随，以示尊重。”
　　我：“你隔了快五米了。”
　　她：“老板我只是步子迈的比较大。”
　　你就算腿长两米，劈个叉，一步也到不了五米，何况半步。
　　于是我说：“不过来扣工资。”
　　人刷刷的走了几步，带着风来的。
　　果然，学会抓重点还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情。
　　我语重心长：“小荔枝，不是你觉得什么方式比较好，就要去工作中采取这样的方式，很多时候，你要去看自己的老板喜欢什么方式，毕竟是你的老板给你发工资，你想一下，是这个样子吧。”
　　她若有所思：“那老板，我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方式。”
　　我不太好意思讲我的心里话说出来。
　　毕竟我这一个俗人，搞这些情趣，最后的目的也还是俗的。
　　现在还是装一装，扯了一下她的卫衣把人拽过来，我说：“你老板喜欢你离她近一点。”
　　小女孩的身上带着一种香香甜甜的味道，并不腻，在夏天的燥热里面难得让人喜欢。
　　夏天这个季节实际上非常挑剔，它的燥热、它的干涸、它漫长的白日和短暂的夜，一点点的消磨着人的耐性又催促着城市居民的蓬勃欲望。
　　女孩的长发轻轻的划过我的胳膊，她大概有一米七几，比我要高上半个头。
　　她乖乖的靠在我的身边，此时不用多么大的声音我就能听见，她在问我：“要靠的这么近吗？”
　　有些迟疑。
　　我淡定的点头，并且又恬不知耻的增加了一个条件：“我不太喜欢别人喊我老板。”
　　“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柯瑾。”
　　“叫名字或者是喊个姐都行。”
　　她喊我：“瑾瑾姐。”
　　我说：“这时候倒是挺会变通。”
　　她坦言：“感觉这样比较好听。”
　　很好，她已经认识到了取悦雇主的重要性。
　　我带着一副墨镜，穿了条吊带小黑裙，挽住荔枝手臂的那一刻她的反应有些激烈，于是我很铁不成钢，“荔枝，刚说的什么来着。”
　　她立马把手绷的特别直，我虽然挽着但是小姑娘的一身正气让人无法忽视。
　　心里面不由得有些好笑。
　　强壮镇定，但是捋不顺的猫毛却彻彻底底的出卖了她。
　　路过一家奶茶店，小姑娘往里头扫了一眼。
　　“想喝？”
　　她摇摇头，“我们快走吧，瑾瑾姐。”
　　无事献殷勤。
　　我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过去，一男一女从奶茶店里面出来。
　　似乎是注意到这边的目光，那男生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
　　他想过来搭话。
　　我的胳膊从小女孩的手里面抽出来，她一瞬的惊慌但是没有制止。
　　接着又在惊慌之中，我和她十指相扣。
　　墨镜带出来确实是为了装逼。
　　倒是没想到有人能这么成全我。
　　“柯小姐。”
　　他打招呼，人模人样的。
　　我微笑点头，“谢谢你把荔枝介绍给我认识，我很喜欢这个朋友。”
　　姐的高贵冷艳还是很能拿的出手的。
　　这要是个不傻的，从话里话外的也能听出来，小荔枝是我罩着的人。
　　我又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你女朋友等的好像有些急。”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我没给解释的空荡。
　　又接着拉着李智往奶茶店走：“我们也很忙，不必打扰。”
　　小荔枝任由我牵着，又在喝上第一口奶茶的时候对我说，“瑾瑾姐，你真是天下第一好的老板。”
　　此时的我摘了墨镜，伸手示意也要喝奶茶。
　　小朋友乖乖的递过来，甜度标着三分，甜的刚刚好。
　　白色的吸管上面留下淡淡的红色唇印。
　　我说：“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就再给你买一杯。”
　　试探。
　　她立马表忠心：“不嫌弃。”
　　说完喝了一大口。
　　我没什么女性朋友，也不知道正常的女生和女生之间是不是会这样的相处。
　　也懒得细想。
　　我说：“包给我。”
　　她乖乖递过来。
　　我从里面拿出抽纸，抽了一张出来递给了她。
　　她喝着奶茶冲我笑笑，和起初张牙舞爪的模样相去甚远，伸着爪子，又用澄澈的目光盯着我看。
　　有些好奇，但戒备感与警惕心已经放下不少。
　　我说：“没想到他变心还挺快的。”
　　顺道拉踩一下。
　　小姑娘点点头，继续喝着奶茶。
　　我问：“你不伤心？世界上少了一个喜欢你的人。”
　　“可是我本来就不需要他的喜欢，这种喜欢反而让我很讨厌。盲目自大，自以为是的。”她解释道。
　　和我说话倒有些百无禁忌了。
　　“那你想要谁的喜欢？”按掉柯大小姐打来的电话，我看着她，故意为之，“我的想不想？”
　　她说：“是干的好可以加工资么？”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她了。
　　好像是故意装做听不懂我的暗示，又好像真的只想要钱。
　　我说：“荔枝，你的野心有时候可以更大一点。”
　　她说：“所以可以再翻一番？”
　　懒得逗她了。
　　反正喜欢上我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我很期待，以后期不期待，以后再说。
　　--------------------
　　猫猫保镖和年上姐姐！！！
　　（写在这里）
　　这个合集不是所有的都是轻松向的甜文。
　　大家可以先看一下简介，然后去找到对应的。
　　（立志写不一样的故事！）
　　就这样，啵啵～


第2章 我的保镖对我想法不正常
　　（四）椰汁
　　连着四天的三亚之旅似乎让这个小姑娘变得有些拘谨。
　　阳光挥洒在沙滩上，是个感受生命鲜活与自由感的好去处。
　　正晒着日光浴呢，就瞧见我的小保镖拿着处理好的椰子走了过来，这样的阳光似乎让她有些烦躁。
　　将墨镜稍稍往下拉了一点，透过的那点空隙足以让我将她的面部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在我的示意之下，她将椰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余光又看见她的眼神不经意的往我身上一瞟，露出的表情稍微有些惊讶。
　　我改变了姿势。
　　由原来的平躺坐起身来，她似乎又是看见了什么，觉得是自己不该看的东西，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坐在我旁边的小板凳上。
　　哦，没什么不该看的，是我故意让她看见的。
　　今天天儿不错，我也挺高兴的。
　　“荔枝，你低着头数沙子呢？”我笑话她。
　　“没有...”
　　她一脸纠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荔枝，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你又没什么钱，要是我把你丢在这里，你会不会着急啊。”
　　挑逗李智成为了我每日必然要打卡的任务一样，这样的话，在这三四天之内已经说了不下四五十次，起初这小孩还会略显慌张，说一句：“我相信瑾瑾姐是好人。”
　　后来就直接摆烂：“昂，老板把我丢了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保镖了。”
　　果然是小孩。
　　我笑。
　　没理会她这话，转而又说。
　　“你刚才一脸纠结的是干嘛呢？”
　　她说：“这几天在老板身边什么都不干又拿着高工资总觉得，不大好。”
　　边说边摇头，就好像当初财迷的人不是她一样。
　　“那你还想提供一些特殊服务？”我上下打量着她，最后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小猫的爪子被修剪的很好，并没有长的很潦草的指甲，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什么配饰都没有带，看起来不错。
　　她“啊”了一声。
　　大约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她又问了一句：“提供什么特殊服务啊？”
　　我往她身边凑的更近了些。
　　萦绕在我与她之间的似乎是这小姑娘用的沐浴露。
　　红石榴的味道甜的有些发腻，胸口的波澜在我动作的幅度之下更加明显。
　　我确信她能看到。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看到。
　　是的，勾一下。
　　我说：“也没什么特别特殊的，就上床呗。”
　　我附在她耳边说这话。
　　笑得有些像是什么地痞流氓一般。
　　要不说当保镖的人就是不一般呢，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还义正言辞的说：“我是一个正经的保镖。”
　　“我的业务能力很强，一定能够保证老板的人身安全。”
　　我又躺回去，重新带上墨镜。
　　对于她这种自证的反应笑得不行。
　　慢条斯理。
　　等她说完我才又喊，“哎，荔枝，你老板就是流氓，怎么办。”
　　她听到了，但是没回答。
　　我：“那似乎更应该先保护好你自己。”
　　“毕竟漂亮的小女生我还是很喜欢的。”
　　“你别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起码我没有强迫你给我买花，又要求你得追我，还得给我买奶茶。”
　　“我不这样，我一般只要身体就好了。”
　　“你的灵魂是自由的。”
　　最后一句显然是把这段对话拔高到了一个崇高的地步。
　　坦白而言，这个时候我真的只是想逗一逗她。
　　再三表明，那种霸王硬上弓的把戏我不喜欢，谁喜欢在床上做的时候看伴侣跟个贞节牌坊一样死板的不行。
　　反正我不喜欢。
　　满足生理欲望的事情毕竟讲究一个舒服。
　　搞得时候那人得听我的话，床下我不介意哄着她一点。
　　毕竟小孩么，都得给点甜头。
　　她突然沉下脸色，一本正经：“这位小姐，我们并没有签署合同，所以你还不是我的老板。”
　　还挺多把戏。
　　我猜测她是一个政治生，并且在选修二学法律的时候有好好听讲。
　　似乎是准备开溜。
　　我拿出手机。
　　她又补充道：“口头合同的效力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充分。”
　　我：“没有口头合同，只有那个奶茶男的微信。”
　　“对于我来说，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不介意不择手段。”
　　笑着对她讲，其中略带诱哄的意味：“你现老板起码比那个抠搜男要好很多吧，还带着你毕业旅行。”
　　“毕业旅行？”
　　她有些不解，但明显是惊讶占据了多数：“...带我？”
　　翻看着杂志，这些男模的身材一般啊，还不如张和元。
　　他上次是不是还说要给我赔礼道歉来着，时间太长了有点忘了。
　　再和李智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漫不经心：“是啊，你不是说高考刚结束。”
　　“想着你大概需要个gap month，所以打算世界各地的带你转一转，签证需要些时间就先在国内玩几天。”
　　我的坦白让她有些更加无所适从。
　　她结结巴巴的问：“这...员工福利这么好么？”
　　我坦然，坐起身来又一次逼近她。
　　盯着小猫浅棕色的瞳孔，纠正她：“不是，因为我想追你，这是示好。”
　　她眨眨眼多开我的目光，连人带板凳的往后撤了好几步。
　　“可是我们都是女生啊。”
　　“是因为我是女生，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是这样么？”
　　语言的漏洞被我抓到了吧。
　　她向后退几步，我就可以向前逼近几步。
　　我笑：“荔枝，你肯定对我有好感的。”
　　（五）香槟
　　李智对我有没有好感我是真不知道。
　　我要给她那样的暗示，进而让她自己心里面也形成那样的暗示机制，说她也喜欢我。
　　还是那句话，世界上不存在不喜欢我的人。
　　你问我跟哪儿学的？
　　这几天晒太阳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刷视频看那些塔罗博主讲的。
　　三亚之旅在两天之后提前结束。
　　原因除去那小孩有些别别扭扭的，玩的也不算开心之外，还有我突然想起来这周末貌似是我老父亲的六十岁大寿。
　　逢十，又是六十岁整，这次生日是肯定要大办的。
　　我怎么着也得回去装模作样的尽尽孝心。
　　我猜测他可能并不是很想看见我。
　　没关系，我也说了我是装模作样的。
　　对于我家的状况，其实还是有一点复杂的。
　　豪门么，都有那么些辛秘故事。
　　我家的就是，我的姐姐并不是亲姐姐，她是我大伯的女儿。
　　当然，公司一开始掌权的也是我大伯，彼时我的父亲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金融系学生。
　　这其实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了我爷爷的规划，一人为君，一人为臣，只要兄弟不离心，两个有能力的人是可以保证公司长远的走下去的。
　　但是问题就出在，天不遂人愿。
　　大伯出车祸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甚至我的父母还没有结婚。
　　外界对于大伯的死猜忌很多，所有的证据和动机都指到了我父亲的身上，甚至爷爷因为这些不明的传言，对父亲疏远不少。
　　那个时候他有多大。
　　我仔细的想了想，大概比我还要年轻一些。
　　集团的担子将要落在他的身上，外界对他的质疑声此起彼伏，殉情的大嫂和彼时刚刚三岁的侄女，以及身体日渐衰弱的年迈的父亲。
　　也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和我的母亲结婚了。
　　由此引出来了我能够嚣张至此的另一个原因。
　　我妈祖籍广东，祖上从商多年，外祖家属于正经的南洋商人，底蕴只比这边深厚。
　　按照我表哥瞎聊天的时候说辞就是，咱们吴家从祖祖祖爷爷开始就没有一个穷人。
　　我当然不能辱没外祖家的门楣。
　　本来就是商业联姻，生下来我也好像只是和两家的长辈有个交代一样。
　　过了没几年也就离婚了。
　　这对夫妻本就不相爱，对我这个孩子更算不上在意。
　　离婚之前连问一问我：“你是想要跟妈妈还是跟爸爸”这样的流程都没有。
　　我不常见我妈。
　　她估计是在四处潇洒。
　　柯瑜在三岁父母双亡，我爸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她。
　　我六岁时，父母离异。
　　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心，本来他们也没给我什么。
　　爱？时间？陪伴？
　　是疏离、冷漠、不耐烦。
　　哦，离婚了之后又多了点愧疚和纵容。
　　这还挺爽的。
　　我很小就知道，爱是一个没什么用的东西。
　　想要的一切，钱都可以办到。
　　刚好，我有数不尽的钱。
　　柯瑜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我爹都快成她亲爹了，忙成什么样子都会在她生日那天带着她去游乐园玩，柯瑜就会装出一副温柔姐姐的模样，把我也带上。
　　我想玩云霄飞车、想去海盗船，可是柯瑜想去的是摩天轮和旋转木马。
　　我不去吧，我爹就冷脸，嫌弃我败兴。
　　于是就得委曲求全。
　　因为我是顺带的，所以每次又得感恩戴德的被迫求全。
　　一次两次的我还可能被骗骗，骗多了我也长记性了，并不是很想来。
　　当我直接了当的表示出我不想来的时候，好姐姐就又会茶里茶气的说，是她考虑不周让我生气了。
　　我说，没关系，你生日你开心就好。
　　她：“可是阿瑾妹妹不在的话，我和爸爸肯定玩不开心。”
　　我：“我每次也都玩不开心。”
　　当年也就个十一二岁？？
　　于是又因为自己的不识大体挨训。
　　反正就横竖都不是。
　　小时候想找我妈告状。
　　我妈不是在游轮上搓麻将，就是在哪个名媛下午茶里听着八卦，手机一接，第一句话永远都是：“卡号，多少。”
　　亲妈的风格我还是很喜欢的。
　　大概也就是在我上了初中之后，深刻的认识到了，委曲求全顾全大局不如发疯。
　　所以就在败家子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我的钻石要最大的，包要每个色都拿两个，一个出门背，另外一个成套收集摆在柜子里，衣服得是品牌最新或是私人订制的，驾照没考但是每年看到喜欢的车都会告诉我爸的秘书让他联系渠道给我的车库搞一台。
　　无所谓，家里有钱，纯放着看。
　　不着家在高中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我的常态。
　　国内国外的飞着去旅游，偶尔追星看演唱会，更多的时候是去滑滑雪，跳跳伞，感受一下半死不活的快感。
　　这种在我眼里看来只能算是一般奢靡的生活却让我爸一瞬间都不能忍受。
　　时常搬出来我的好姐姐，从全美TOP3管理系毕业的高材生，以此来斥责我。
　　但是没关系。
　　我只会说，谁让姐姐是大伯的女儿，而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你们俩基因不行，怪我喽。
　　于是我就这样荒荒唐唐的过了下去，成年之后更是无所顾忌，违法犯罪的事情不干，私生活也是混乱到让我爹看都不想看。
　　无论想不想看，我的好姐姐都会温温柔柔的和我爸讲，我这个月又在英国消费多少，哪天又对葡萄酒感兴趣，非要飞去法国那边选酒顺带着搞个私人酒窖，又或者这个月明面上换了多少男朋友，又和哪家的公子哥纠缠不清。
　　知道了他能够知道，所以就做的更过分些。
　　我爽了，我爸可以更生气一点。
　　回到晋城后，给李智放了几天假。
　　这几天的旅行完完全全就是放松，除了我口嗨说不定什么时候丢下来一个说喜欢她要追她的炸弹以外，我相信她的生活还是非常快乐的。
　　也不知道那小孩是太纯情还是太较真，似乎我的口嗨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有些魂不守舍的。
　　原本笑嘻嘻的小姑娘，也变得会在太阳伞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了。
　　听到我说要给她放假的时候，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跑的比谁都快，甚至连是不是带薪休假都没有问我。
　　小没良心的。
　　算了，猫不都这样，看上去我是她的老板，实际上她才是我的主子。
　　微信转个账吧。
　　别没个两三天的再因为她们家那个弱智少爷成了流浪猫。
　　备注上自愿赠与。
　　我掐着嗓子，暧昧不清，“这几天辛苦了，这是奖励。”
　　说完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逗她很有意思。
　　我很喜欢。
　　在门口迎宾或是去宴会现场和宾客逢迎这种事情当然是不符合我的人设的。
　　上次的互相恭维大概还是出现在前年我和张和元在英国的一家酒吧偶遇，我夸他的男伴可爱，他说我今天带的妹妹很漂亮。
　　除此之外，聊天大多数是阴阳怪气的。
　　谁让我性格奇怪，又“嫉恶如仇”，走的还是恶女人设呢。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我爹要上台讲话了，我才又补了个口红，缓步下楼。
　　做了一下午的妆造在这一刻发挥了令我满意的效果。
　　巨大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各色礼服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玻璃杯在摇晃后微微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穿着一身淡蓝渐变的抹胸鱼尾连衣裙，脖子上带着的是从我妈那里坑来的同色系宝石，也不算很大，十克拉左右，长发被卷了起来，自然的垂在两侧。
　　是的，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现眼包。
　　我乐意做我们家的现眼包。
　　毕竟他们三个都没我好看。
　　众人的目光都向我汇聚而来，能够到这里来的，大多与我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几个年轻面熟的又是世交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什么的，自然知晓我的身份。
　　宴会厅里的交响乐未至，我缓步下楼，已经有不少人迎上前来，与我攀谈。
　　说着两三句闲话，余光瞥见柯瑜在往我这边看。
　　有些恶狠狠的。
　　她总是喜欢向我挑衅，多少次我都想上前跟她说一句，姐，真不至于。
　　图什么呢。
　　不累吗。
　　可是看她两个人格切换的挺快乐，我也就不太好意思打扰她。
　　毕竟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我才能够更加顺理成章的过我不成器的二小姐的日子。
　　（六）蜂蜜水
　　随便说了几句，我才发现，以前我妈不喜欢参加这些宴会是有道理的。
　　不是拉着你说些谁谁谁的八卦，张家长李家短的，就是问一问企业发展的规划去向。
　　前者是暗戳戳的在你这里刷高或者是刷低谁的印象分，后者就是明里暗里的套一套话，看看在下一个项目里面能不能分出一杯羹来。
　　巧的是，这两个话题我都不是很擅长。
　　公司的事情我丝毫不沾染，圈子里的八卦，与之相近的我也就只知道张和元的。
　　但是张二这么相信我，给我脸我也不能不兜着。
　　另外，每当这八卦说到正精彩处，总是会戛然而止，就像是做事留一线一样，他们也从不把话说绝了。
　　三分事实，余下七分靠语气还有听者的脑补程度。
　　这样不保熟的瓜听着没什么意思。
　　等着我爸发表致辞之后，我装模作样的在我姐旁边跟着鼓掌，又让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拍了个父慈女孝，姐友妹恭的虚假画面以后，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提前离场。
　　废话，我家，当然来去自由。
　　本来是打算回寝室看一眼手机，找那小猫随便聊几句的。
　　余光却瞥见一个非常之像李智的人。
　　走路晃晃荡荡的。
　　起初我还不太确定，直到那个男的不由分说的将小姑娘往后花园拉的时候，我才知道，不能够犹豫了。
　　不管她是不是李智，这种仗势欺人、胡作非为的事情我都是不允许在我家发生的。
　　是的，我要去英雄救美了。
　　鱼尾裙不太好的地方在这一时刻体现了出来。
　　不太好走啊。
　　顺着模糊的身影看到两个人在游泳池前争执。
　　我突然想起来了曾经在年少不知事的时候看过的那些霸总言情小说，当时还疑心为什么每个小说里面必定会有人落水，现在我只能说是小说来源于生活。
　　刚想上前去制止。
　　以我的身份仗势欺人、胡作非为一下。
　　就看见身着西装，人模狗样的男人被穿着公主裙的女生一个过肩摔，摔倒了游泳池里，接着没过几秒，那个男人从水里冒出头来。
　　已经成了落水狗。
　　牛啊。
　　李智扔完人，顺带着拍了拍手。
　　身形有些不稳。
　　貌似是听到了声音，回头看见同样热烈拍手的我，似乎是有些诧异。
　　她又一百八十度的转了个身，看样子是想避着我走。
　　一开始只是以为李智吹嘘自己的身手。
　　没成想，真的这么牛。
　　水里面的那只狗正费力的往岸边游。
　　这边的动静根本引不起什么人的注意。
　　这个奶茶男，要花男，落水狗的，家里面也就是有点小钱，今天能够破格进来这个宴会都让人意外。
　　不过我还是有点感谢他的。
　　把人给我带来了。
　　小荔枝，老板来了。
　　事实证明，如果想的话，鱼尾裙也可以跑的很快。
　　比方现在，价值六位数的礼服被我一撕，明显在行动上方便了不少。
　　我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将那只醉酒的小猫捉回来，搂着她，向水里面的那人得瑟。
　　按理说他原本已经是游了上来的，但是我没忍住，一脚又踹了下去。
　　“谢谢狗先生大量，我和我的小保镖就先走了。”
　　*
　　二楼。
　　李智随意的躺在我的床上。
　　这种行为放在她保镖的身份上做出来实际上不太理智。
　　我的意思是，会让我有些不理智。
　　刚才扶她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这小姑娘身上的酒味。
　　应该是那个落汤狗给她灌醉的，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小姑娘就算是被人灌醉了也仍旧能够将人给扔到水里，可见实力不俗。
　　让我有点不开心的，就算是喝醉了还想着去躲着我。
　　这是养成了什么条件反射。
　　礼服被我撕烂了下摆，我也不太乐意再穿着。
　　从衣柜里面拿出了条日常的裙子，准备换了之后去厨房给李智冲杯蜂蜜水。
　　要不说咱这怎么是国民好老板呢，下属喝醉酒了咱都贴心伺候。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于是在我刚刚脱下鱼尾裙还没来得及套上另一件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然后我回头。
　　看见李智双手镂空着捂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镂空具体描述出来就是，两个手都比着“我爱你”的那个手势，挡在眼前。
　　弯曲下的中指和无名指露出的空隙刚好可以供她将眼前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由于一开始的礼服是抹胸的，我也没穿什么衬裙。
　　李智红着脸，瞪着眼，甚至因为喝醉了神志一半清醒一半不清醒，所以目光仍旧直勾勾的停留在我的身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真的，别那么搞笑。
　　于是我在李智全程的目光跟随之下穿上了裙子，并且在裙子穿好之后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轻轻的一下，跟逗她玩似的。
　　她却煞有其事的在我床上打起滚来，“痛死了痛死了。”
　　炸毛的猫。
　　并不精湛的演技。
　　还真是个祖宗。
　　将蜂蜜水给人灌上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
　　李智乖乖的躺在我的怀里，似乎是过于疲惫，也没了再闹腾的力气。
　　我将她的裙子换下来，从衣柜里面拿了件新的睡衣给她换上。
　　正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样让她产生愧疚心理进而早点和我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张和元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今天的宴会他没有来，是张和元的姐姐张和韵代表他们家出席。
　　与我和柯瑜不一样的是，张家两个孩子的关系非常好，张大和柯瑜的关系很不错，但是看在张二的面子上通常情况下也不会为难于我。
　　我压低声音，“喂。”
　　张和元在另一边倒像是故意拔高了声调，“呦，干嘛呢柯二小姐，是不是我打扰你的好事了。”
　　故意呢这是。
　　我也懒得去纠正他言语中的错误，只是换了个语气：“有屁快放。”
　　张和元：“你的赔礼道歉，找了几个我觉得不错的，干干净净，来么，还是上次那家酒吧。”
　　我是想去的。
　　“几个。”
　　张和元顿了一瞬，我猜他是自己也记不清楚，所以又在房间里面扫视了一圈，回答我“四五个吧。”
　　我：“多大，什么风格，身高体重有腹肌没，不粘人吧...”
　　我讨厌太粘人的男人。
　　张和元：“二十出头，奶狗狼狗都有，腹肌不低于六块...尼玛我又对男的不感兴趣，问这他妈的多变态啊，你自己来。”
　　哎，怎么脾气就这么暴躁呢。
　　抄起床边的外套准备出门去酒吧安慰一下我暴躁的好友，“行，马上去。”
　　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
　　劲儿还挺大。
　　我一下栽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李智是不是清醒的，总之，那个时候的我和她距离靠的十分之近，睡衣因为她的动作肩带往下滑落，我的目光从小姑娘微微张开的嘴一路向下，看到她的脖颈，锁骨，肩膀以及微微露出的...
　　张和元还在电话里面叫嚷。
　　我突然有些心虚，又蔓延上了些羞耻感。
　　总觉得是在当着他的面做爱一样，实际上我根本什么都没干。
　　好吧，我的心里面确实是在那几秒里面想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但我发誓并不会这样做。
　　君子不趁人之危。
　　我偶尔会当君子。
　　我继续和张和元说，“那个，我先不去了，我爸六十大寿我得留家招呼亲戚。”
　　这话没什么可信度，我也只是随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家里面还有个人，我自然是不能够再去外出，随意潇洒。
　　倒不是多在意。
　　就...
　　我又躺回原来倒下去的那个位置，李智的眼睫毛又长又翘，现在躺在我身边的这副模样显得异常乖巧。
　　偷偷地摸一下脸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就...
　　人是我带回屋的，理应给她照顾好了才是。
　　忘记是怎么睡着的了。
　　当时脑子里大概想的是，那个落汤狗真不是个人啊，参加宴会还得挟持着李智一起过来，小姑娘刚放的假期又没了，以后那个狗肯定不是一个好老板，这样的富二代真的没办法和我这种富N代身上与生俱来的宽和感相比。
　　把人带来了也就算了，还让小姑娘给人挡酒，喝的烂醉如泥，要不是我过去，他肯定就是一个趁人之危，霸王硬上弓，胡作非为，仗势欺人。
　　哎，男的啊。
　　太抽象了。
　　不想评价。
　　醒也不是自然醒的，大概昨天晚上做了一场梦，梦见我妈接起电话来第一句话不再是“卡号”了，给吓到的。
　　然后我睁眼。
　　惊坐起。
　　想起身边还有个人。
　　于是两个人，面面相觑。
　　李智支支吾吾：“那个，我们那个了吗？”
　　如果我过了二三十年变成了一个中年油腻霸总我可能会说：“怎么，没有上我的床你很失望啊。”
　　但是我现在只想给我妈打个电话，看她第一句说什么。
　　我起身想要离开。
　　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差异回头。
　　小荔枝扯出来的笑很牵强。
　　不是。
　　姐们儿，你还真挺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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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的风格就是轻松且抽象的谈恋爱文，没有一点点心机。


第3章 锤了，她想钓我
　　（七）矿泉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当然传千里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实际情况是，我把人带来家里乱搞的事情传到了我爸和我姐的耳朵里。
　　这实在是冤枉，我还没搞呢。
　　乱扣帽子的事情我可不认。
　　所以在刘姨敲门喊我下去吃饭的时候，我随口应了一声。
　　然后从衣柜里面拿出来身衣服，又给李智挑了一件——你别说，她头发凌乱，表情茫然的模样看起来还真的很符合我的xp。
　　我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几天的相处，李智的性格让我很喜欢。
　　与其真的为了那种床上趣味，把原本能够好好相处一辈子的朋友变成几天几个月的床友。
　　那有点得不偿失了。
　　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肯定是因为我觉得李智这个人非常之符合我的胃口，而并非昨天她一个过肩摔把我给吓到了。
　　于是我说。
　　“小荔枝，这样，我觉得你当我的保镖太委屈你了...”
　　李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很好，把控到点上了。
　　我喜欢这种有野心的女人。
　　我又接着往下下饵，我说：“我认你当个干妹妹吧。”
　　我都准备好了吩咐下去让我爸我姐的秘书在每次买包买衣服买礼物的时候把份额从原来的两份变成三份，自己的干妹妹，我不宠着谁宠着。
　　这么几个钱，我相信我爸和柯瑜也不会在意。
　　有我这么个败家子...唉。
　　在心里面默默为他们两个默哀两秒吧，再多了就不符合我的人设了。
　　李智听见这话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
　　她凑着过来：“就只是干妹妹吗？”
　　当时我说话应该是没有太过脑子的：“咱俩没有血缘关系，也当不了亲姐妹啊。”
　　她咬牙切齿，看着我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柯瑾，你是口嗨王吧。”
　　“昨天我假意跟着那少爷过来，甚至还喝醉了酒迷迷糊糊的躺在你的床上，你竟然没什么反应？？？”
　　“你不是说对我有意思的吗？？”
　　？？？
　　？？？
　　什么？？？
　　我满屏问号。
　　现在的情况就属于是一个，我以为我想要下手的对象是一个直女并且出于自己的人道主义精神以及博爱的品格选择放手，然后她跑过来质问我，说我不能？
　　这很难评。
　　我根本没有和谁有玩感情的打算。
　　决心要和李智划定一个清楚的关系，走出暧昧不清的奇怪圈层也是因为，我认识到，我大概也许是真的有点喜欢李智。
　　自己独处的时候脑子里面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这些事情。
　　去比较。
　　拿李智去和我过往的其它床伴或者说男朋友女朋友去比较。
　　我会对他们说甜言蜜语吗？会。
　　我会想和他们上床吗？当然。
　　我会欣赏他们吗？偶尔是这样的。
　　李智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她好像也想要我的感情。
　　说着自己在乎钱，实际上觊觎的却是我的感情。
　　这太可怕了。
　　怎么会有人要我的感情呢。
　　这太可怕了。
　　我不可能给出去的。
　　我给不出去的。
　　我有些挫败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行，当初就不应该有什么侥幸心理，说着玩玩，又开始慢慢在意。
　　（七）威士忌
　　我和李智断了。
　　也说不上断，毕竟我们从没有开始过。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太恰当。
　　小时候需求的是父母的感情，这对不靠谱的夫妻总是会在我快要失望的时候又突然出现给我一点点光，吊着我在感情中的最后一口气。
　　让我仍旧相信，世界上有爱，爱是最温暖最伟大的东西。
　　柯瑜一开始也这样，偶尔会对我很好，就像我可以真的依靠这个姐姐一样，就像我真的是这个家里面的一份子。
　　事实是。
　　我妈只会在没有牌场也没有姐妹相邀，她的朋友们都很忙的时候才会偶尔的想起我，大发慈悲的去带我吃小蛋糕或者是买件衣服什么的。
　　我无数次的经历突然有人和她打电话，然后她嘱咐司机或者是随行的阿姨把我送回家，然后自己去赶那个场子。
　　我爸呢，上面也说了。
　　不是不好，就是看到他对柯瑜太好了，我心里面有点不平衡吧。
　　毕竟那是我亲爸。
　　起初我怀疑他这是不是为了维持公司的一个好形象，由此演出来给大众看，后来也就不纠结这些了，如果他能从活着演到死的那一天，这不就是真的吗？
　　出发点或者是那些埋在心里没有付诸实际只是空谈的感情，没那么重要。
　　我只知道，我的生日只有他的秘书拿来的礼物。
　　小的时候送洋娃娃，大之后直接转账。
　　越来越没有心意。
　　聊胜于无吧。
　　在意的时候总得找些话拿过来安慰一下自己。
　　我告诫自己，有钱，就不要再去奢求那么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是的，不属于我的感情和关怀。
　　没想到，这样几天的相处也会让我有戒断反应。
　　总是会想起她。
　　但是又不能去找。
　　真他么的烦。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她接起来，“怎么？没钱了？还是上次那个卡号？”
　　电话被我在下一秒挂掉。
　　以往总是期盼着能和她多说两句，所以总是尬聊。
　　我不知道打这通电话是为了证明什么，大概是想表示，我的生活还是照旧如一摊烂泥。
　　晴天、阴天、下雨天都无所谓，无非是这摊泥干一点或者稀一些，反正都扶不上墙。
　　收到了短信提醒，我妈又给我转了钱。
　　真好。
　　现在我要去喝酒了。
　　要不说酒精真是一个好东西。
　　逃离生活，麻痹自己，享受舒适——我当然知道这种舒适是假的。
　　生活里哪有真正的舒适，有也只是臆想出来的。
　　酒吧是张和元开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晚上喝，喝完了之后就去上面的房间睡。
　　如此反复几天，喝的脚步都虚浮了。
　　还没进医院，说明我是有几分本事的。
　　夜里看着那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之下互相倾诉，杂乱的乐声和玻璃杯相撞的声音一同涌进我的脑袋，乱糟糟的生活。
　　这才对劲，而不是什么阳光海洋和沙滩。
　　偶尔我也会为了安慰自己那样去想。
　　想李智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父母家庭更好过一些，摆脱那个奶茶男的控制所以想攀附上我。
　　她想要我的身份地位的帮助，或者更直白一点，想要我的钱。
　　多么可怕而又有心机啊。
　　可是我转念。
　　要是这样我反而就坦然了。
　　我会感谢她，要这些我还有的东西。
　　我会偷偷爱她，在她爱钱或者是名利地位的时候。
　　唯独难以接受的是她爱一无是处的我。
　　不要爱我。
　　我和很多人上床，又很会败家，没人喜欢过我，所以你也别喜欢。
　　到今天这样的一步一点也不可惜，反正都是我自己作的。
　　一点点的往喉咙里面灌酒。
　　我咳了一下，被呛到了。
　　尼玛，怎么现在这么矫情，喝个酒还把我给辣哭了。
　　张和元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我狼狈的模样。
　　他坐到我旁边的空位，把我揽到他的肩膀上。
　　欠了吧唧的说，“怎么回事啊，跟哥说说。”
　　我没空和他再计较这些口头上的称呼，我说：“因为我是傻逼。”
　　他笑了：“你才发现啊。”
　　卧槽，张和元真是丝毫不顾及我这种半刚失恋的状态。
　　好吧，他可能不知道我和那小姑娘的事情。
　　我哭了有一会。
　　大概是心底的报复欲作祟加上神志有些不太清楚，主要是确认到把他的衬衫哭湿了一大半能和我一起丢人这个状态，我才起来。
　　刚想说没什么大不了，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张和元嫌弃的拿出丝帕擦了擦自己的右半个肩膀，然后说：“得，哭也哭够了，哥们今天是专程给你赔礼道歉来的，楼上包房，去不去。”
　　由于醉的有点过，我的眼睛刷的一下也亮不起来，但是什么是好兄弟！！
　　什么是好兄弟！！！
　　这就是好兄弟啊！！！
　　在你弄湿了他几万块的衣服之后还能轻飘飘的说一句自己是过来赔礼道歉并且已经把礼物贴心准备好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从小打到大的兄弟是没有白交的。
　　当然，如果他能够先把帕子递给我擦擦眼泪和鼻涕的话，我估计是会更感动的。
　　在路上，当我想要将这四五天的苦楚都说给张和元说的时候，他却轻飘飘的摆手，“柯瑜来我们家几次，零零散散的事情都和我姐说的差不多了，我也知道的差不多。”
　　我下意识的反问他：“那你来的这么晚？”
　　他倒也是坦然，“因为我的宝贝想去南极看企鹅，这几天在陪她。”
　　我心说傻逼吧。
　　北半球的六七月是南极最冷的时候，你丫现在去看企鹅，冻不死。
　　他秒懂我心里面在想什么，“当然没去，带着去三亚玩了一圈，刚回来就来看你了。”
　　呜呜呜，三亚。
　　伤心之地，伤心之地。
　　张和元肯定是专门戳我的痛处。
　　我对他的怨恨表现在，十分钟之后我仍旧拉着包厢里面男生的小手问他：“你去过三亚么？那是我和我的前任定情的地方。”
　　前任是假的，定情当然也是假的。
　　但是这样说，不是为了表现的自己有阅历一点，进而和这些小男生更深入的相聊一下，顺便再立一下自己的深情人设。
　　小男生摇摇头，我继续倚在他的肩膀上，玩着他的手指我说。
　　“可惜姐已经封心锁爱，不然一定带你...”
　　带你去三亚看看。
　　话说了半截还没说完，门就被踹开了。
　　摇摇欲坠的模样看起来是不大好的。
　　以至于后来的我怀疑是不是李智心里面清楚我不可能让她赔钱所以才踹的那么干脆。
　　门前站着的少女和初遇时的模样重叠。
　　才十几天的时间却好像在我的形容之下如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一般。
　　对此我只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罢了。
　　我对她的思念没人能懂，没人能理解，以至于我在后面向李智诉说那在酒吧里面浑浑噩噩四五天的时候，她都会阴阳怪气的问我：“哦，所以想我想到别人床上去了？”
　　这是在是冤枉我。
　　那时候我已经不太清醒，张和元自然也不会自作主张到往我床上塞人，所以就算是李智不来，他也会将我照顾的妥妥当当。
　　没办法，毕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
　　扯回正题，李智那天穿了件长T，头发编成了两股麻花辫，棒球帽如影随形。
　　人出场的时候像是后面专门打着光一样，无比炫酷。
　　我不知道那一刻看见她脑子里面是什么想法。
　　大概不会转了。
　　我太想她了。
　　上面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不是骗人的话。
　　我太想李智了。
　　我又不能去找她。
　　我太想理智了。
　　但是，我好想真的有点喜欢她。
　　很大很大的一个点，所以我只想抱抱她。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只想抱抱她。
　　好难受啊，小荔枝。
　　耍酒疯让她背着我在夏天凌晨的街道上走，我又哭了。
　　撕心裂肺。
　　毫无顾忌的。
　　第一次体会到失而复得的感觉。
　　好在她的衣服不是很贵，我能赔得起。
　　李智应该也不会让我赔。
　　（八）柠檬水
　　之前还恼怒我没有趁虚而入的李智同样也没有对喝醉酒的我做些什么。
　　我疑心是她理论知识缺乏并且没有经历过实践的缘故。
　　宿醉之后最好最好最好的早晨就是有粥可以喝了，尤其是李智亲手煮的粥。
　　几乎是热泪盈眶的接过李智递来的粥。
　　毕竟这手不知道曾经撂倒过多少地痞流氓，现在竟然洗了洗为我做羹汤。
　　感动啊。
　　喝完一口我决定以后家里还是非必要不做饭吧，如果非得做饭还是我来吧。
　　酒店餐馆挣钱真是人家该挣的，这得承认。
　　这次倒是不用我招呼，李智很自觉的去厨房拿了一罐可乐，打开放了气，但是没喝，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旁边的是她给我弄的一杯柠檬水。
　　此时此刻，我虽然还只是一个刚从酒精的麻痹中醒来的可怜女孩子。
　　但已然认识到了形式的严峻。
　　小姑娘板着脸在我的正对面坐着，盯着我眼前的粥阴阳怪气，“现在是连我给你的东西也不愿意喝了，粥也不喝，柠檬水也不喝。”
　　她说第一个选项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想说一句，“这粥，你尝尝，你尝尝。”
　　我没这个胆量，于是在planB出现的时候我直接感恩戴德，感天谢地，蹲起来那杯水一饮而尽。
　　而后我龇牙咧嘴，丝毫没有形象而言。
　　我说，“小荔枝，怎么这么酸啊。”
　　她往后一歪，靠着座椅，“是啊，我好酸啊，你昨天晚上都快长那个男的身上了。”
　　这是撒娇吃醋？
　　不不不，不对。
　　在这个无比紧张的时刻，我的脑海里面突然非常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圈子里面盛传的八卦，说是好几个浪子总裁CEO什么的都被大学生绊住了万花丛中过的脚步。
　　我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吧。
　　但我也不是总裁啊。
　　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败家子而已，虽然长的是好看了点，家里也比其他败家子有钱了一点，但我真不是总裁啊，我一心一意就只想当一个只花钱的废柴。
　　李智倒是有可能成为女大学生。
　　我这在国外水来的文凭怎么都像是在耽误人家。
　　于是我狠了狠心，我说：“哪有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李智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了手机：“昨天晚上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趴我耳朵跟前一直说喜欢我，还说离开了我不能活，非要和我谈恋爱，然后我就同意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就放给你听听？”
　　？！！
　　不是，我还有这样丢脸的时候？？
　　黑历史啊。
　　我连忙制止李智想要按下播放键的手，“好的小荔枝，你是世界上最有资格管我的人。”
　　李智听见这句话猫猫尾巴都快要翘了上来，她“昂”了一声。
　　我猜如果她真的是个猫的话，现在一定会说，“那就勉为其难的再让你rua一下我吧。”
　　我没有养猫的习惯，但是现在想养一只。
　　看她平常对我爱搭不理，然后一点点的把她挑逗到快要炸毛的状态，就算是要求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是有点喜欢猫这种生物的。
　　怎么说呢，感觉拽了吧唧的，能激起我的挑战欲，并且你对她的好，她看起来不在意，该记住的却一点也不少。
　　我大概是在和李智谈恋爱。
　　看样子像是她逼迫我的，但是我和她都清楚，如果我不愿意的话，自然有一千一万种方法把她甩开，但是我特别愿意，所以只要她喊我一声，我就可以乖乖的跑回她的身边。
　　我只需要一个台阶下。
　　所以我说，她更像是我的主人。
　　这么多年眼花缭乱的看了许多追人的把戏，装可怜的，卖惨的，强制爱的...都有。
　　我和她之间就不需要这么多，后来我想想，这大概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对她可能是属于一见钟情。
　　在我还不知道的地方，咱这棵老铁树自己开了朵花出来。
　　（九）生酪拿铁
　　我和李智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狗血剧情。
　　可能我们俩本身的相遇就已经够狗血了，所以期间分开令人痛彻心扉，让我终生铭记的在酒吧买醉的那四五天完全是因为当时自己想不开。
　　是啊，怎么就想不开了。
　　被我爸我妈我姐给搞PTSD了这是，怎么一个社会主义五好青年不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了？？？
　　这肯定是不行的。
　　感谢小荔枝及时的把我从歧途掰到正道上来。
　　她很少惯着我。
　　年龄上比我小了七八岁，但是行事作风上不知道比我稳重了多少。
　　虽然在前面的描述之中，又是踹门又是把那奶茶男扔进水池子里让人对这句话很难信服。
　　这么说吧，她除了在感情上没有我这个万花丛中过的人丰富以外，其余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业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据她本人所说，那些贪财又或者是第一次听到我想和她谈恋爱时候的惊恐表情也都是装出来的。
　　原话是这样的：“这样的人设显得比较单纯，更容易让你喜欢上。”
　　是的，我就说没有人会不喜欢我。
　　看吧，她从一开始就想钓我呢。
　　我爹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对这件事情说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在外面浪荡的时间太多了，就算是商业联姻了，豪门老公都会思索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种。
　　顶着这样的威名，敢娶我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多。
　　于是我爹一合计，自己好好搞个恋爱也行。
　　为数不多的父爱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后来我想，我爹都知道了，我妈理所当然的也应该知道一下。
　　打电话过去，出乎意料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卡号。
　　“谈恋爱了？你爸都告诉我了，有时间带她来香港玩。”
　　于是在开学前，我和李智又去了一次香港。
　　我妈依旧年轻貌美风情万种，果然，女人最好的保养品就是金钱和丧偶。
　　半丧偶也差不多。
　　她领着我们逛了半天就嫌累的慌，最后打电话叫了我在公司开会的表哥。
　　嗯...只能说很有我妈的风范。
　　最后一天我们母女三人吃饭的时候。
　　我妈拉着荔枝的手，说“女婿呀，妈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有张卡，你随便买点喜欢的东西，以后受了委屈就跟妈打电话，哈。”
　　果然，人设不会崩塌。
　　只是我的份呢？？
　　临走时我妈又拉住我的手，从包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来，塞给我的时候让我以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心说妈，我们也不是很用得着。
　　然后我妈说，知道我在谈恋爱哪天刚好在轮船上参加拍卖会，有一件拍品是个红宝石荔枝造型的，就给拍下来了。
　　我妈感慨：“跟女生谈恋爱，就得多送些小礼物，这样才会让人家开心。”
　　于是又嫌弃我：“你逢年过节的也不知道给妈买个礼物。”
　　我反驳：“您也是除了钱什么都没给过我。”
　　我妈似乎有些惆怅：“我这不是想着，你谈恋爱了，都会有人给你送的吗？”
　　“不过都一样，送礼物只是为了心意的表达，谁送都一样，过的开心就成。”
　　你还真别说，我妈这话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我说：“行啦妈妈，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给你买礼物的。”
　　我妈摆手说不要我的礼物。
　　说让我对荔枝好一点。
　　我心想，这还用说。
　　自己的老婆肯定要对她好。
　　知道我后来偶然间在报纸上看见我妈送给李智那个礼物价值千万。
　　人有些麻木了。
　　是的，我应该对荔枝更好一点。
　　柯瑜倒是对这件事没发表什么看法。
　　直到后来一天，我和张和元显得没事聊天的时候，他突然给我爆了个大瓜。
　　说柯瑜喜欢我。
　　Yes，是那种喜欢。
　　我当场就骂了出来，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柯瑜对我的阴阳怪气，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说是恨之入骨，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说，诶呦喂，没想到吧，我喜欢你。
　　还不够恶心的。
　　张和元试着和我分析说，她从前那么做可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说你可拉倒吧，我这个人向来不看怎么想，只看怎么做。
　　就比如李智会因为想要给我做饭，每天都在各种视频网站上跟着博主认真学习厨艺，但是隔行如隔山，我祝她成功吧。
　　再比如我去她们学校一趟，喜欢上了二餐卖的红豆饼，李智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会拿着红豆饼。
　　又或者，她会送我鲜花，自己打工赚钱给我买项链，就是我现在挂在脖子上的这一个。
　　我谈恋爱了，我收到礼物了。
　　我拥有全天下最好的李智的爱啦！
　　有次我也问李智，她不嫌弃我吗。
　　她说为什么要嫌弃。
　　她热爱我的一切，也包括我的经历，我的过往，我曾经的莽撞和少不知事。
　　说这话的时候是夏至，那是北半球最长的一个白天。
　　我依旧觉得这样的一天不够长。
　　我安静的听着她说这些话，一面乐观的想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很长，一面又忍不住悲观，毕竟情话只有爱的时候才能说出来。
　　那就先不想以后了。
　　先不想了。
　　毕竟在几个月前我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来爱我。
　　就这样爱着吧。
　　（十）荔枝冰饮
　　李智自白
　　我可以坦言，和柯瑾谈恋爱确实是一个非常让人疲惫的事情。
　　这是从客观的角度出发的。
　　大概是因为同年原生家庭的缘故，柯瑾挺没有安全感的，所以就会不断的不断的去试探，直白或间接的询问，你爱不爱我这样的话题。
　　起初她自己都是没有注意到的，后来反应过来了，似乎是在克制自己，很少向我这样问了。
　　但是我会主动说。
　　我好爱你，我离不开你。
　　是的，只是从客观的角度而言和柯瑾谈恋爱非常疲惫。
　　但是面对我的爱人我实在是难以客观。
　　我会觉得她每次吃醋都格外可爱，装成熟稳重又一秒破功的样子也十分的有意思，因为她是柯瑾，所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能够选择的人有很多，我感谢她选择了我。
　　让我这一辈子都活在喜不自胜的余韵中。
　　她每一次向我确认是否喜欢她的时候，也是她向我表白的时候。
　　因为她在意我，所以才会在意我对她的情感，在意我的看法，在意我的感受。
　　柯瑾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
　　她总是喜欢喊我荔枝，于是家里的冰箱里面总有一个格子是放着荔枝的。
　　她出门的时候我想黏着她，于是就会借口说要保护她的安全，肩负起身为保镖的职责。
　　想起来那段不存在的录音文件。
　　那天晚上柯瑾却是一直跟我告白来着，但是我听的太认真了，所以忘记录音取证。
　　第二天完全就是在赌，赌她的一个喜欢。
　　如果赌输了怎么办？
　　没关系啊，我的人设是天真羞涩不谙世事的小猫一只，自然是过两天就当不知道接着重新说要当保镖顺理成章的回到柯瑾的身边。
　　在一起大概有半年了。
　　我仍在思考用什么样的一个方式去告诉柯瑾，我并没有那样在意她的过去，她眼中认为自己的缺点甚至是污点在我看来都不重要。
　　如果那些污点都是恶意伤害留下的痕迹。
　　我会一点点的用爱去填补。
　　她盈满我便会有所空缺，来接住她四溢的灵魂。
　　她干涸我便一点点的凿开水渠，引来全天下最好的水。
　　她什么样子都好。
　　我爱她，甘之如饴，便只会费劲心思成为她的不可或缺。
　　是的，在人生的夏天里面，无论是苦闷还是燥热，我都是柯瑾独一无二的特调饮品。
　　为什么只是在夏天？
　　因为我希望她可以永远活在夏天，热烈自由璀璨。
　　柯瑾总是会说先这样吧。
　　那我大胆猜测，如果是面对感情的话，她大概也能说出差不多这样的话。
　　类似于“凑合过呗”、“先喜欢着吧”、“先爱着吧”。
　　柯瑾，求婚那天，我大概是这样向你告白的。
　　一直相爱吧。
　　--------------------
　　“我这一辈子都活在喜不自胜的余韵中。”
　　“我爱你，甘之如饴，便只会费劲心思的成为你的不可或缺。”
　　这大概是我这几天写出来最喜欢的情话了。
　　特调饮品结束了，下面写一个患得患失的故事。


第二篇 游离筑梦（过气明星*最后的粉丝）


第4章 我曾经有个喜欢的人
　　游离筑梦
　　“我游离在无数个你曾存活的现实中。”
　　“情爱于我两人间像是梦一般，虽美好，又不大真切。”
　　沈知微*顾漾轻
　　*
　　（一）乍暖还寒
　　今年的天倒是格外的冷，入了三月又下了一场雪。
　　咖啡馆开在城南，本就偏僻，旁边又挨着公墓，像这样的天气，小李本以为是不会有人来了的。
　　仿佛是为了驳斥她的想法似的，玻璃门上挂着的铃铛在她转身的时候发出声响，紧接着进来了一位女人。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卡其色风衣，长卷发被简单的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除去带着的一对珍珠耳环，身上再无其他配饰。
　　身材高挑，形貌昳丽，细巧眉似远山含黛，眼波流转是轻盈飘渺而不显丝毫媚态。
　　跟哪家电影明星似的。
　　她是这里的常客。
　　美人身姿玲珑，又颇具古意，是很难得的。
　　小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脑子里就蹦出一个想法来，旗袍穿在她的身上肯定格外适合。
　　单单只是坐在窗边就衬得外面铺着细雪的柏油马路多了几分水墨画的韵味。
　　合上伞，顾漾轻微微向这个看的有些发呆的小姑娘颔首。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声响，打破了雪天的寂静。
　　见有客人来了，小李将CD机打开，放入了一张周杰伦的专辑。
　　是那首《兰亭序》，唱的是：“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顾漾轻不常听歌，只是从前的时候有位朋友格外喜欢这首歌，故而前奏一响起，便知道是这首《兰亭序》。
　　偶也有时过境迁之感，感时伤怀倒也不至于，毕竟两人只是多年未见而已。
　　照常点了一杯黑咖啡，加两份奶，不加糖。
　　拿出来笔记本开始工作。
　　大衣的袖口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往下滑落，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还带着个翡翠镯子，成色极好，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个上乘物件儿。
　　回国大概三两月年，设计稿没出多少，灵感倒是快跑没了。
　　她在法国那边留学，学习的是建筑设计。
　　国内市场正是竞争力大的时候，即使出国镀了一层金，在国内市场上也不好立足。
　　好在早些年家里面长辈那代给留下了些人脉，世代相交的关系，到现在也还是数着，路的确是更好走了些。
　　手机里发来电影即将开场的提醒。
　　这几天快要到了交稿的日期，顾漾轻忙的有些忘了，自己在前几天买了一张电影票。
　　十年前的片子，这次是重映。
　　场次安排的很少，错过了这个时间段大概就没有合适的了。
　　电影的片源在各大网站上都能找到，顾漾轻去电影院看的，实际上也就是个情怀。
　　早知道就应该设置一个提醒，这样就不至于从市中跑到这边来，现在又要折返回去。
　　打车都不好打。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门口撑伞的时候没有注意，转身撞上了刚进来的一个男人。
　　要说也是巧了。
　　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能碰见熟人。
　　“沈师兄。”顾漾轻同他打招呼。
　　沈暄到这边来办事，路上瞧见了这家咖啡馆便想着进来坐坐，没成想碰见了顾漾轻。
　　“阿漾这是要去哪儿？”他出声询问，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顾漾轻并没有注意到。
　　听到后者要去市中的电影院，沈暄才松了一口气，“这天气不好打车，我送你？”
　　顾漾轻点了点头，确实是不好打车。
　　刚才来的路上是张敬昀捎了她一段。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怎么地，一个两个的都往这边跑。
　　路上是免不了叙旧的，否则近半个小时的路程未免显得太过尴尬。
　　顾漾轻坐在副驾驶上，和沈暄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前几天听时维说你去家里了一趟，不巧我在学校，没见着。”
　　顾漾轻说：“嗯，回来的时候给她带来些礼物，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送去，再看一看我小外甥。”
　　时维是叫张时维，是张敬昀的妹妹，沈暄的老婆，也是顾漾轻的多年好友。
　　起初顾漾轻学的并不是设计一类，而是文学，沈暄高了顾漾轻一届，上的也是文学。
　　从前没细细数过，现今叙旧起来想到这个事情，顾漾轻才发现她和沈暄也都认识有八九年了。
　　在A大读书时，沈暄可是学校里的红人。
　　既然能上A大，那么大家的本领肯定是都不差的，沈暄能在A大一众学霸中脱颖而出自然是有他的真本事。
　　当年就连是自命不凡的张敬昀在看了一场沈暄的辩论赛之后都免不得赞叹一句，“精彩绝伦。”
　　硕博连读之后，又直接留任A大，现在是一边继续做学术研究，一边任教。
　　沈暄和张舟维的相识相恋中间少不了顾漾轻的牵线，现在聊天时，顾漾轻还总是戏说自己是他二人的半个媒人。
　　“近期是有什么新上映的电影么？”沈暄问她。
　　“不是，老片子了...是知微的处女作，我也是前一段时间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说要重映，一看刚好有这样一个场次，所以就买票来看了。”这片子顾漾轻看了不下十遍，如今却还跟新观影似的，期待万分，“之前我还疑惑呢，怎么就重映了，现在一想，时间也对的上，不刚好十周年么。”
　　沈知微是沈暄的亲姐姐。
　　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巧妙，先是顾漾轻和张家的几位是发小，读书的时候又和沈暄是师兄妹的关系，张时维在一场联谊会上对沈暄一见钟情，又拜托着顾漾轻去介绍。沈知微来学校找沈暄的时候意外和顾漾轻相识，又恰巧是张家娱乐公司里面新签的艺人。
　　兜兜转转的，还成了一个闭环了。
　　她又自顾自的说，“前几天在视频网站上想找知微的片子看来着，翻来覆去的划手机屏幕也都是几年前的了。”
　　“她这到外国的电影学院进修可是比我认真多了，这样一来肯定使能够磨练好演技，等到后头说不定真的拿个什么奥斯卡的影后回来给咱国人争光彩呢。”
　　顾漾轻可算是沈知微的头号粉丝，凡是沈知微参演的片子一个也不拉的都给看了。
　　她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半个文艺青年，每每看完之后必要去抒发一番见解，剖析人物，解读剧情，写下长长的观后感。
　　发在微博上之后还有收获了一部分小粉丝，只不过时间过得太久远，沈知微没再拍戏之后她也就没再登录过那个微博账号。
　　沈暄专心开着车，偶尔回答着顾漾轻的话，“我也很期待。”
　　顾漾轻并不意外他的回答。
　　他这个人说话就这样，无论谈论的对象是什么，无论和谁在一起谈论，沈暄表现出来的样子总是淡淡的。
　　曾经好一段时间她都以为是姐弟两个关系不好，旁敲侧击的问过沈知微，后者听完之后哭笑不得，跟顾漾轻解释着，“他这人从小就这样，看起来不在意的事情实际上都在心上默默的放着呢。”
　　城南本就偏僻，加之雪天路滑，到电影院的时候也就不免得多用了些时间。
　　顾漾轻向沈暄匆匆道谢，继而转身小跑着进入到电影院中。
　　电影的群像海报还是十年前的那一张，加上男女主的单人海报。
　　不同的是，在这次的宣传上多了一张沈知微的单人海报，是电影未公开过的一张剧照。
　　即使电影已经快要开场，顾漾轻在看到那张海报时还是驻足此前。
　　海报上的女孩做着民国时兴的发型，左手拿了一本诗集，右手夹着一支烟，垂在腿边。剪裁得体的旗袍将沈知微身材上的优点又无限的放大，修长的双腿交叠，倚在门框上，遥望远方。眼神中的青涩、迷茫、苦楚掺杂在一起，却有一丝如何也无法磨灭的光，隐藏在一缕烟的后面，让人看的不大真切。
　　让人想到一句诗，“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这样的姿态，清高有之，更多是孤傲寂寥。
　　一瞬之间。
　　顾漾轻突然就很想穿过这张黑白色的海报与那时的沈知微相对望。
　　她太久没有见过沈知微了。
　　从那时候两人莫名其妙的赌气冷战开始，就没有在见过了。
　　她的电影所有的情节顾漾轻都能够复述出来，只是她和沈知微的故事却一直没能再续上。
　　总这么悲观的想这些做什么。
　　沈知微又不是不回来了。
　　顾漾轻迈着大步往前走，还没到检票口能就听见几个人拿着票嘟嘟囔囔的出来，“哎，可是没看到还是觉得很可惜，摆脱，那可是十八岁的沈知微啊。”
　　“回家用平板再看呗。”
　　“我就是觉得欠她一张电影票，可是她突然就不拍戏了，错过了这次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女生说话间甚至快要哭出来，“这是我真心实意的第一个喜欢了的明星啊！！”
　　旁边的男生搂过自己的女朋友：“咱都买了这张票了，有这个心就是好的，况且我听你给我安利沈知微这么多遍，她也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女生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我还是感觉不太一样，就是太想在大银幕上再看她一下了...”
　　“请问，这场电影是...?”顾漾轻上前询问，他们看的应该是同一场电影。
　　女生解释道，“我们本来都坐进去了，开场前三分钟又说因为部分原因临时撤档了...”
　　撤档？这么突然？
　　顾漾轻攥紧了手里面的电影票，一言不发。
　　“影城给每个人都补偿了一张年卡，你也赶紧去领吧。”
　　小情侣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影城的工作人员过来要将宣传海报替换下去，顾漾轻没深入的询问原因，只是请求工作人员能够把这张海报给她。
　　计划被打乱，顾漾轻坐在商场的座椅上发呆，一时间不知道去干嘛。
　　没看成电影，突然就有了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手机上打车的界面还在排号，顾漾轻倚在后面那家门店的玻璃上，眼神望着远方出神。
　　如果时间能够再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因为那些面子功夫和沈知微置气。
　　彼时是满足了她的年少意气，现在看来倒是得不偿失了。
　　（二）将息
　　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
　　被人喊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打车的单子自动取消了。
　　顾漾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那张海报被卷起来抱在她的怀里面。
　　“哥？”她不确定的出声，“你怎么在这？”
　　张敬昀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对待顾漾轻时说话还是不自觉的柔声下来，叹了口气，“刚才去看了时维，刚要走的时候碰见了沈暄。提了一句说要去城南的咖啡厅那边接你，沈暄就告诉我你来这边看电影了。”
　　顾漾轻站起身来，语气轻松：“又劳烦我哥跑一趟...本来想打车回去的，但是看天这么早，不想那么早的回去，也不知道去哪儿，倚在这里就睡着了。”
　　顾漾轻和张家兄妹打小一起长大。
　　顾父生意历来忙，顾漾轻又年幼丧母，忙不过来的时候，让小女儿在张家久住也是常有的事情。
　　一开始还两家长辈还戏说，定个娃娃亲，结个儿女亲家。
　　“那现在呢？想好去哪里了？”张敬昀说话的时候倒是不像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张氏总裁了，隐隐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不知道顾小姐能不能赏脸给我这个司机一个机会。”
　　“好啊...”
　　“我想想...突然想去A大看看。”
　　外面的雪停了，这样的半下午太阳还能能够在如此的阴霾之中冲出来露出一点光，想一想就觉得不容易。
　　“今天来看的这个片子是知微的处女作，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撤档了。”顾漾轻和张敬昀说着闲话，“知微哥哥总是知道的吧。”
　　这话是沈知微故意问的。
　　“沈知微我还能不知道。”张敬昀开着车，也懒得与她辩驳，但还是补充一句，“怎么说都是朋友。”
　　顾漾轻倚在车座椅上，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格外的困，说话的声音被她拉的很长，“赶紧把人喊回来吧，我都回来了，你们经济公司还把人大明星晾外面这么久。”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
　　这么多年早就出来了一位又一位影后、花旦的，沈知微也从当时的全民偶像，到现在只有一些死忠记得她。
　　像是电影重映，从前肯定是最卖座的，现在场次也少，来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顾漾轻总是有一种预感，不太好的。
　　再这样下去的话，沈知微会被人忘记的。
　　如果沈知微再不回来的话，她也要快把沈知微给忘记了。
　　她有些想沈知微了。
　　“哥，你们都怎么和知微联系啊，能不能让我和她说些话，好久不见了，我挺想她的。”
　　张敬昀没直接回答，得到的回复更像是一种安慰性的话语，“她快回来了，你再等等。”
　　“睡会吧，我们等会就到A大了。”
　　年轻女人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对于张敬昀的话，她总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主要在从前的时候，张敬昀总是对沈知微有些敌意在。
　　这一丝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对沈知微的事业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在日常中两人总是针尖对麦芒，谁也看不上谁。
　　顾漾轻好几次的偷偷问两人。
　　张敬昀说看沈知微太张扬了，这样张扬的人容易惹事。
　　这显然就是随便扯出来应付顾漾轻的，否则当时宏中影视的资源也不会大把大把的往沈知微的身上砸。
　　沈知微的回答显得更加敷衍，但又格外符合她的性格。
　　翻了个白眼，说“他没事找事呗，我又不会惯着他。”
　　顾漾轻又漫无目的的继续想，思维看起来发散却总是围绕着沈知微进行的。
　　她想起来当时媒体和影迷对沈知微的评价，新世纪最耀眼的红玫瑰。
　　这样的称呼其实一开始只是为了捧杀，暗讽沈知微带着刺，说话不知道避讳，也不懂得尊重行业内的前辈。
　　那也是沈知微演艺生涯中最低谷的一段时刻。
　　处女作拿下业内的最佳女配角，片子提名很多，全是陪跑，只有沈知微把奖杯牢牢的握在了手里面。
　　于是在大江南北，也算是一炮而红。
　　那时候的沈知微还没有和张氏签约，出演这部电影也是机缘巧合。
　　于是盛名之下，无数的橄榄枝抛来，无数的包装计划向她挥手，同时也有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想要把她外面的那层皮给剖开，让她恐惧，让她胆怯，最后迫使她臣服。
　　可若是真的臣服，也就不是沈知微了。
　　惯着他们做什么。
　　商人利益当先，沈知微性格之中的不圆滑，也让这些人看到，她并非适合在娱乐圈中发展。
　　她这样的人太易折。
　　沈知微甚至还没有开始真正的做些什么，便有无数闻风而动的人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在剧组耍大牌，不尊重对手，也有造黄谣的，说她出身贫困，早在几年前的时候就被人包养，当小三小四小五，在那些有钱人之间被送来送去，就是一个床上玩物。
　　流言蜚语足以能够杀死一个人。
　　中国有句非常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的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落在这件事情上来看就是，肯定是你有品行不端的地方，要不人家怎么都说你不去说别人的。
　　很荒谬。
　　她没有什么反黑的组织，微博的粉丝数量也没有人想着去为她控评。
　　沈知微唯一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发表了一条声明，这条微博到现在都是她的置顶，“清者之途，宵小来犯。”
　　沈知微那个时候很火，类似于现在的黑红。
　　七八成的人都会顺口去骂她一句，好像如此在语言上的轻贱，就能够拔高他们的品格似的。
　　后来的一年，是沈知微销声匿迹的一年。
　　除了营销号时不时的拿出沈知微来博取流量以外，很少有人在会提起她。
　　捕风捉影的娱乐新闻稿件也总是拿一两张模棱两可的背影照，又说沈知微是怎样的堕落，怎样的下贱。
　　这样的销声匿迹正合了大众的意，似乎佐证了他们曾经向沈知微泼的脏水都是她罪有应得。
　　直到一年后。
　　沈知微携新作品出现在戛纳电影节的红毯上，和国内大师级导演所合作的武侠片在全球范围内广受好评，沈知微本人也凭借这部影片拿下了两个国际电影节的影后。
　　顾漾轻是去电影院看的这部作品。
　　电影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沈知微用木簪子绾着一个简单的髻，身上穿了一件蟹壳青的大衫，显得整个人清逸飘渺，拿着一柄长剑在竹林里，穿着黑衣的刺客七七八八的倒在她的脚边。女侠客抬眸，挥起最后一剑，剑意凌人，划破长空。
　　银幕之上出现八个字，竖子宵小，来者斩之。
　　此片名为《剑意》。
　　在《剑意》全球同步上映第三天的时候，沈知微的一段采访登上了热搜。
　　画外音的记者问她：沈小姐又是如何看待自己挂在微博的那段话现在又被很多人推崇呢？
　　沈知微垂眸浅笑，像是知道会有这个问题似的，她不慌不忙的说：“既然说道现在被推崇，那么以前定然是不受人欢迎，甚至是不被接受的。”
　　“这句话出自我口，那么大众对于这句话的感受肯定是受我这个人影响的。”
　　“当我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时候，那这句话必然也是落到了和我一样的境地。”
　　“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我更大言不惭一点，也就会说这就是人的弱点，只不过我侥幸逃脱了出来...好吧，我似乎一惯是这种大言不惭的形象。所以说出来这种张狂的话也就并不让人意外了。”
　　“清者自清这种话听过很多遍，似乎是一种很崇高的品格。可是辩白起来显得无力，伪装起来又觉得矫情。只有无法抗争的时候也会说一句清者自清。”
　　“如果是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大家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去用到这样一句话。”
　　“同时我也更希望，在更多的人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也会去想一想，自己是否成了别人利用的一把刀，划出一道利刃，看似无意，实则深深地剜向别人。”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嘛，所有的言论都更加的自由化，能听到不同的声音固然也好，在发出更多不一样声音的时候也应该三思而行。”
　　沈知微能从那个时候撑过来，一是因为她拥有足够强大的心脏，而是因为有沈暄这个弟弟在。
　　彼时沈暄刚刚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前途大好。
　　...
　　想着想着，也就这么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A大的校园里面，透过窗户看去，张敬昀似乎在和谁打着电话。
　　又耽误了他工作的时间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顾漾轻下车。
　　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还没过春分，又是个阴天，黑的早些也不足为奇。
　　只是没想到，又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见她下车，张敬昀匆匆的交代几句，就挂了电话。
　　“哥，怎么不喊我一声。”
　　张敬昀解释道，“这几天看你的朋友圈天天画图画到半夜，能多睡一会的时候就让你多睡会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睡了一觉，倒是精神不少，顾漾轻向他发出邀请，“要是真不忙的话，一起走走？”
　　“行，谢谢顾小姐邀请。”
　　树枝上挂着新下的还未消融的雪，也有发芽早的树枝上嫩绿色和雪白交融，来来往往的学生有骑着自行车的，也有三三两两步行的，不得不说，A大的校园是十分好看的。
　　“最近生意上不忙吗？”
　　“下面那么多人，我再忙也忙不到哪里去。”张敬昀的家常话大多是和顾漾轻说的，张时维有时候还吐槽哥哥，说他和顾漾轻更像是亲兄妹。“时维上次教育我说，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于是又连夜看了基本管理学的书。”
　　这话多多少少的有玩笑的成分在，毕竟张敬昀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成绩优异，拿了不少奖学金，还在后面成为了荣誉校友。
　　“时维和沈暄的感情看起来挺好的。”
　　“可不是，结婚了以后反而更幼稚了。沈暄哪哪都听她的，快要把人给惯坏了。”听得出来，张敬昀对这个妹夫还算是满意。
　　“那哥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张伯伯上次和我说闲话的时候还唠叨起来你，你可真是成了他老人家心里的一大症结所在啊。”顾漾轻打趣他，连带着完成张伯伯给她的催婚任务。
　　“目前还没这个打算。”
　　“说来也好笑，我这个人在感情上竟然也有些理想主义。家里相亲也去了不少，只是没有合眼缘的，竟然也就想着，没有喜欢没有投缘的，那不妨就单着算了，也免得耽误人家，最后再成为一对怨偶，未免得不偿失。”
　　这番话倒是让顾漾轻格外认同，她连连点头。
　　后头又说，“我哥这话说的很对嘛，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既然观点如此一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哥一个秘密。”两人在雪地上走，被踩实的路面已经发不出来什么浪漫的“咯吱咯吱”声。
　　“我喜欢沈知微。”
　　语气轻飘，却是顾漾轻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讲出来的。
　　语毕又去观察张敬昀的表情，“怎么样，有没有被震惊到。”
　　张敬昀带着笑的表情一看就没有被震惊，但还是很配合的对着妹妹说，“当然，简直快要被吓死了。”
　　“你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顾漾轻撇撇嘴。“我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吧，况且你和知微那样的不对付，不应该扮演起一个恶毒专制的大家长人设，逼我和知微断了往来？”
　　“那我劝的话，你会听吗？”张敬昀问她。
　　“当然不会。”顾漾轻回答的时候竟然有些惆怅，“遇见这么一个喜欢的人，我也是觉得有一番难能可贵在其中的，任何的劝只怕是都不会听进去。”
　　哦，刚才脑子没转过来。
　　她惆怅的是，即使没人从中作梗，她和知微现在也是没有什么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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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在初中时候就在构思的故事。
　　终于开始写了。
　　感人。


第5章 我好想她
　　（三）却是旧时相识
　　“阿漾...阿漾...”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在喊她。
　　四周漆黑一片。
　　顾漾轻寻着声音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想要去找源头。
　　心底没由来的恐慌和拘谨，这种恐慌又一点点的蔓延，在最后快要淹没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住。
　　她跑了很久，身上流着汗，发丝被微微浸湿，夏季的薄衣贴着后背...
　　幸好。幸好。
　　顾漾轻在那人的怀里面喘着气，她感受到后背正被那人轻抚着。
　　快要融化掉的细语声在轻轻的哄着她。
　　那人依旧在喊着，“阿漾...阿漾...”
　　“我等你有许久了，在不见你的日子里面，我也及其想念。”
　　抬起头来看一眼。
　　看一眼。
　　挣扎着，头却像被人死死的按着一样，抬不起来。
　　不可以...
　　不能这样...
　　要看一眼...
　　不知道这一眼之后带来的是无以复加的深渊或是难能可贵的希望...
　　抬头的那一秒有泪落了下来。
　　这似乎是预见似的。
　　顾漾轻她看到了沈知微。
　　女人眉眼如初，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总觉得沈知微说话带刺，但对着顾漾轻，她一贯是温和的笑，就像是一个大姐姐，无条件的包容着她容易破碎的妹妹一样。
　　轻轻的为顾漾轻擦拭去眼角的泪，沈知微打趣她，“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算了，在我这里，想哭就哭吧。”
　　顾漾轻抱住她，倚在她的肩膀上，沈知微就这么任由她依靠着。
　　想和她说的事情有很多。
　　归结起来不过是想念二字。
　　这么些年，顾漾轻过的并不容易。
　　当时出国实在是无奈之举。
　　顾氏集团因为经营不善宣布破产，其最大股东顾铭在三天后于抢救室宣布不治身亡。
　　顾漾轻选择放弃所有财产继承，公司被他人接管，住了多年的房子被拍卖掉。
　　冬天的夜真的太过漫长，她在路灯下的长椅上坐着，任由干燥凌冽的北风在她的身上一点点的侵咬着。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白天。
　　可是到了白天又能怎么样。
　　顾漾轻哭不出来，甚至不觉得委屈，只是一种无力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从前父亲虽然不常在家，总归有这么一个念想。得知公司要破产的时候她也并不紧张，只要人还在，总会有好起来的一天。
　　后来，人也不在了。
　　结局赤裸裸的摆在那里，怎么都更改不了了。
　　沈知微来了。
　　张敬昀都没有能够找到她在哪儿的时候，沈知微来了。
　　里面穿的还是睡衣，长款羽绒服随意的套在外面，能够看的出，她来的挺匆忙的。
　　以至于顾漾轻看到她的第一刻竟然笑出了声。
　　沈知微看见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一记爆栗敲在了她的脑门上，“你的电话是只用来玩开心消消乐么？连个电话都不会打。”
　　顾漾轻无辜道，“没电了啊。”
　　向沈知微展示了一下自己开不了机的手机。
　　“那不能找个便利店借个充电宝什么的。”
　　顾漾轻说：“充电宝需要押金，我手机里面还有一块钱，连个矿泉水都买不了了。”
　　沈知微又问她，“你的钱呢？”
　　顾漾轻说：“有人跑到家门口要债，我收拾好东西出来，正好看到他。她的女儿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我想我上一顿的饭还是饱的，于是就把手机里面的一千块都转给她了。”
　　转出去的时候是没想过以后的。
　　沈知微没好气的说，“你还真是大方，都自顾不暇了。”
　　顾漾轻半开玩笑的说，“先饿着呗，能活就活，不能活...就不活了呗。”
　　“不知道来找我啊。”
　　“那多尴尬啊，你不前几天刚知道我喜欢你。多尴尬啊。”
　　“尴尬什么啊顾漾轻。”沈知微把人拽起来，“现在跟我回家。”
　　顾漾轻乖巧起身但是没被拉走，“那个，能不能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个东西吃了再走啊。吃不饱饭的话还真的挺难受的。”
　　于是凌晨十二点半的便利店里面出现了一个带着墨镜酷似沈影后的人出现买了一份肥牛饭。
　　店员一开始也以为是沈知微。
　　不过这和沈知微从头到脚都精致的形象不太相符，毕竟是“二十世纪最耀眼的红玫瑰”嘛。
　　此时“带刺的玫瑰”正凶巴巴的将加热好的饭递给顾漾轻，“赶紧吃，我明天还有工作呢。”
　　“等明天最后一场戏杀青的时候，姐就带你去国外散散心。”
　　“现在也挺好的，我什么都有，所以顾漾轻，你只要有我就行了。”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沈知微出于什么心理说的。
　　顾漾轻选择性的忽视掉，她现在没有心思去揣度这些，“拍的什么戏啊，一点路透和消息都没看到。”
　　而且根据她的估算，沈知微从进组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
　　能拍出个什么来啊。
　　沈知微带着墨镜，看不太出她本人的神情，不过听语气倒是挺高兴的，她跟顾漾轻说：“秘密。”
　　“切，我才不想知道呢。”
　　小孩子心理。
　　跟着沈知微回家的第一个晚上，顾漾轻没能睡着。
　　倒不是她不想睡，只是一闭眼睛，脑子里面翻来覆去展演的就是她曾经一些冒失的错处。
　　在妈妈还在的时候怎么样的耍小脾气啦，又是什么时候没考好偷偷改试卷成绩拿来骗爸爸，或者是那年那月喜欢上一个人，冒冒失失的告白好像让她有些不喜欢了，还有爸爸在的时候不去多关注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只顾着自己玩，也没好好的陪陪他。
　　睡不着，于是就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面盯着天花板看，细数她二十多年人生里的错误。
　　生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是怎么也开脱不了的。
　　顾漾轻啊顾漾轻，要是你少做点错事，大概也就不会这样了吧。
　　沈知微走的时候给她留了粥。
　　那几乎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白日。
　　太过寒冷的天懒得出门，于是坐在客厅里面喝粥，突然看向桌子上面放的一把水果刀，在想割腕的话会很疼吗...不，别这样想。
　　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瓶维C，又想如果是安眠药的话需要多大的剂量才能够万无一失的死去...
　　后来外面下起了雪，她拉开窗帘看着婆娑而下的雪渐渐的将这个世界变得银装素裹，她又想，如果从三楼跳下去的话，身上流出的血能不能让这个世界更好看一点...
　　这样的天气，河水应该都结了冰。
　　跳河的话，应该要废一番功夫。
　　顾漾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天。
　　中午的时候沈暄给她来送了点东西吃，和她说了两句话。
　　余下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先是环顾四周，后面就直直的看着前面。
　　她的脑子里面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说到了穷途末路了，也就不要在苦苦挣扎了，苦苦挣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死亡吧，死亡可以结束一切痛苦。
　　用一瞬间的痛来结束这辈子的苦。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恍惚间顾漾轻应该是流泪了。
　　她干巴巴的擦去在滑落到脸颊的泪水。
　　只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我陪你去散散心吧。”
　　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沈知微给她带了一束花。
　　花上原本应该是落了点雪，屋子里面开了暖气，那雪粒就化成了水珠，点缀在花的上面。
　　“阿漾。”沈知微喊她。
　　她无数次的这样喊过顾漾轻的名字。
　　后者抬头，扯出一个笑来，“你回来了。”
　　夜幕降临。
　　但只有顾漾轻知道，天终于亮了。
　　*
　　顾漾轻哭了一会便不哭了。
　　她细细的端详着眼前多年未见的女人。
　　质问道，“你就这么恨得下心来，这么多年不来找我，不是还说要带我去国外散心吗？”
　　“骗子，你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子。”
　　诓骗我活了下来。
　　沈知微却是细细的为她打理着额前的发丝，听不出是什么语气，“没有食言啊，我带你去了的。”
　　去了哪里？
　　什么时候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
　　自己出国明明是去留学了。
　　顾漾轻想接着质问她。
　　面前的沈知微却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原本被顾漾轻倚靠着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最终消散。
　　顾漾轻猛然惊醒。
　　一滴泪恰好滑落眼角，她坐起身来，是在自己的公寓里面。
　　原来是一场梦啊。
　　她想，那未免也太真了些。
　　（四）更兼细雨
　　这几天倒是有场社交活动。
　　不知道是谁把她回国的消息给传出去了，大学时候特别敬重的一位老师竟然给她发来聚会的邀请。
　　老师是非常和蔼的一位老太太，讲起诗文总是娓娓道来，为人做事不迂腐，并且乐于和学生交流，有一段时间痴迷开心消消乐，说是要了解年轻人现在都喜欢什么，要赶上时代潮流，在那一段时间内和顾漾轻处成了忘年交。
　　后来她乐呵呵的跟顾漾轻说，当时在课上一看见这么个小姑娘就觉得合眼缘，文学系历来是不缺美人的，可就是顾漾轻特别抓她的眼睛。
　　也是因为这位老师对自己太过于厚爱，在大二的时候顾漾轻转修设计学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老人家倒是敞亮，大手一挥，说“没什么关系，只要人还活着，文学就是死不了的。”
　　也非常为顾漾轻高兴，说她真正的找到了自己所喜爱的方向。
　　顾漾轻没想拒绝。
　　她压根就没想在聚会上碰到的师兄师姐或是新的师弟师妹里面有多少是熟人，能说得上话的又有几个，在老师张口的那一刻，顾漾轻就已经答应了。
　　她是去看老师。
　　A大南侧门正对着有一条街，穿过这条街就到了A大的教职工家属院。
　　聚会正是在那里进行。
　　彼时正是三月末、四月初，临近清明的时节，下雨是常有的事情。
　　气温又在短短的十几天内回升了不少，如今堂堂正正的算得上是A市的春天了。
　　小区绿化里种的树有些杂乱，顾漾轻认出来有几棵梧桐，余下应该还有些杨树柳树什么的。
　　她对树木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到的时候时间还算早，算上老师和她，统共也就五个人，还都是顾漾轻认识的。
　　其中有两位女士，一位继续从事文学研究，一位是现在新生代的作者，刚拿了上一年的长篇小说奖，这两人是当时顾漾轻读本科的时候老师带的研究生。
　　另一位是顾漾轻的学弟，说来也是巧，大学里面一共也没吃过几次食堂，有一次便是老师拉着她跟她讲餐厅里面新出了个炒菜非常好吃，是一定要让她尝尝的，顾漾轻跟着去了，正吃着呢，这位师弟就自来熟的坐到旁边来，跟老师谈论起了郁达夫的小说作品有什么特点。
　　家里的门是开着的，师弟的反应倒是比老师还要快。
　　“顾师姐？”
　　“师弟好。”
　　男生看上去挺高兴的样子，“刚才还在和老师讨论说师姐什么时候来呢，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样热情倒是让顾漾轻有点招架不住了。
　　老师看出来了她行为上的拘谨，先是笑着对男生讲，“哎，可别吓坏你师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邀请来的贵客。”
　　接着又在顾漾轻准备开口客套两句的时候说，“哎呀，你这个师弟呢，可是从念书的时候开始就很喜欢你的文章，刚才还在埋怨我怎么就放人去建筑系了。”
　　“我说我又不是导员也不是系主任的，你师姐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
　　男生现在已经是老师手底下的研究生，也是带的最后一个研究生了，等到他毕业之后，为教育事业忙碌了一辈子的老太太也就要退休了。
　　师弟这边还在与老师辩驳，“就是说么，您有一个爱才的心，怎么就让师姐这个大才外流了呢。”
　　顾漾轻这次终于找准机会，连连摆手，“师弟你真是别捧杀我了，把我夸的太过了我可真是一点也不敢当，要说还是几位师兄师姐，我根本排不上号的。”
　　两位师姐本来坐在一旁吃着瓜子看笑话，眼看到火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上来，连忙制止，“怎么就还谦虚了上来，这我们和师弟倒是不谋而合了。”
　　“当时院里面两个风云人物，一个是沈暄，另一个就是你了。”
　　顾漾轻接着往下问，“沈师兄今日也来吗？”
　　师姐乐呵呵的说，“他倒是想来，只是今天课太多了，从早八排到晚九，好几个年级的不同专业全有他的课，还得抽空给人上节选修，也真是够忙的。”
　　话题到了这儿就戛然而止。
　　接着就是老师拿出相册出来，一页页的翻，讲那些让她记忆深刻的学生。
　　其中一张合照倒是吸引住了顾漾轻的目光。
　　老师也乐呵呵的介绍，“怎么样，漂亮吧，可是大明星呢，说是到学校里面来找人，让我碰见了就拉着人拍了张照，只是这么多年都没再看过她的电影，多少有点可惜。”
　　“沈知微演戏确实不错，可是拿过好几个最佳女主角呢。”师姐乐呵呵的说着，“我记得当时小漾啊最喜欢沈知微了，每个片子都反复的拿来看，看完之后还要写观后感，那样子可比写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多了。”
　　冷不丁的被揭了老底，顾漾轻嘿嘿的笑，试图蒙混过关，“师姐记性这么好啊...”
　　“哎呀，我也想起来了。”老太太又往上推了推老花镜，“当时一张签名照还是小顾送给我的。”
　　师兄师姐还有凑热闹的师弟师妹七嘴八舌的说要顾漾轻也送他们一张，如此玩闹了一会，便是吃完饭大家都还各有各的事情，算下来也就顾漾轻一个闲人在这里，陪着老师又继续说会话。
　　“这么多年没有你的消息，现在看见你好好的也算是放心了。”
　　这话说的让人鼻子一酸。
　　“其实他们几个说的也没错，其中最有天赋的确实是你，沈暄也有天赋，只是你们两个人，却很少写什么东西。”
　　“文字对很多人都是发泄口，无论喜怒哀乐，大量的情绪堆积在身体里都是不好的，于是乐也作诗，哀也作诗。沈暄是太过平和，你呢，漾轻。”
　　顾漾轻想和老师说一些自己的日常。
　　却发现出国的那段时光在她的记忆里面显得十分模糊。
　　像是从来没有过似的。
　　“大概是哀也哭泣，乐也哭泣吧。”顾漾轻只能这样说。
　　老师还是乐呵呵的，说外面的雨下了一天了。
　　春天里各种花草树木都发了芽，下点雨是很不错的。
　　“我还记得大二的时候，你转系之前，最后一次给我看你的诗集。”老太太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欣慰的事情，“那时候也就写了两三首罢，你乐滋滋的拿给我看，我当时好像还说你这名字起的不雅不俗的。”
　　“叫做什么《折枝玫瑰》，你当时还和我辩驳了许久，现在还有写么？”
　　“如果哪一天写完了，也要拿给我看看才好。”老师笑着说，“我还在期待着，毕竟文字不死，文学也不死，每个人身上都有文学的影子。”
　　顾漾轻想起来了那个荒诞的诗集。
　　也不能这样说吧，这是那本诗集完全就是她的恶趣味，是写给沈知微的情诗集，所以才会直白的直接在书上用玫瑰命名。
　　回家之后，顾漾轻把微博下载了回来。
　　不费任何功夫的就想起来了密码，因为这么多年她的密码市中只有那一个sgforever.
　　登陆之后的发来消息提醒，说已经有1560天没有见面了，欢迎回来。
　　顾漾轻下意识的在心里面计算着，1560天，大概有四年多吧。
　　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日子里面就真的没想过去微博看一看吗？
　　不像是她的作风啊。
　　评论和点赞都是99+，甚至最近的还有一条私信，上面写着，“阿著大大，知微电影重映你会去看么？”
　　顾漾轻的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她打开自己的微博界面，开始一条一条长文的看。
　　先是“N刷《曲》之后我心里面仍然会疯狂心动的地方。”
　　《曲》就是沈知微的处女作。
　　文章里面写着，“那时候的她是孤独与热烈并存的，非要打一个比喻的话就像是寂静夜空中绽放的一支烟花，黑夜是孤独的，烟花炸开的瞬间烟花也是孤独的，看似无数发光的点其实都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一点点的把自己照亮，一点点的让自己从完整到破碎又重新拼凑回来。”
　　“其实不太愿意拿烟花来做比喻，太易逝了。”
　　“但同样太恰当了。”
　　沈知微最后的作品《绝望之地》，她又是这样写的。
　　“我透过她的目光往远处看，渴望能够用灵魂暂住于她的身躯，我深知若非一步步的从那样的泥泞之地往外走，是永远不会与她感同身受的。所以再多的眼泪留下来，再多的愤懑与打抱不平都不及当事人痛苦的十万分之一，如果她这个世界是失望，那她会报复，如果是绝望的话，那报复都成了一件让她觉得疲惫的事情，她所做的似乎只有漠视了。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最后再去追寻同样虚假的乌托邦。”
　　顾漾轻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她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去写下这样的文字。
　　现在想来，沈知微演过的电影大都苦涩，电影中的角色与她本人可谓是两种极端。
　　沈知微热情、自傲，同样有着一股倔强和凌人的意气，这种戏里戏外的反差感也让她收获了不少的影迷。
　　可是顾漾轻也见到过沈知微在深夜里一根根的抽着香烟，无节制的喝着酒，喝的醉生梦死，喝成一坨烂泥。
　　她又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条仅自己能见的，写了大概有三四行，标注着其四。
　　“雨坠落的无节制，打碎原本就拼凑在一起的
　　拼凑使其完整
　　完整妄图收敛
　　猖狂的问询得到轻飘的解决
　　何须收敛，只要热烈”
　　很烂。
　　但是挺沈知微的。
　　应用自动推送了一条新闻过来，标题是“国际影后沈知微未公开短片即将全网上映”。
　　顾漾轻想起来了那个冬天，沈知微说拍完那部影片就带自己出国。
　　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一些她已知，又畏惧，因此怯于触碰的。
　　一些忘记，又被众人庆幸她已经忘记的故事。
　　（五）物是人非事事休
　　深秋
　　城南 私人疗养院
　　张敬昀赶到的时候顾漾轻已经坐起身来。
　　年轻女人一开始是望着窗户外面的世界发愣，后来听见声音就顺势转头，看见是张敬昀就喊了一声，“哥来了。”
　　来风尘仆仆，此刻见到顾漾轻安好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我记得睡着的时候还是个冬天，再睁开眼外面的梧桐树叶都落了满地了。”顾漾轻像是在思索些着什么，说起话来却似开玩笑一般，“恍恍惚惚的半辈子就过去了。”
　　“怎么一睁眼又到医院里面来了。”
　　不知道是越活越回去，还是光阴时岁不经意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快一年。
　　张敬昀张张口，半晌说出一句话来，顾漾轻直觉他想说的绝不是现在这一句，“时维她说等过段时间就来看你...阿漾，你觉得怎么样。”
　　后者笑笑，纯粹是为了缓解病房里面有些压抑的气氛，“挺好啊，就是不知道生的什么病，莫名其妙的就住进疗养院里面来了，脑袋里面空空的，什么也记不住。”
　　“没事，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嗯，哥，我想再睡一会，我们等会再见吧。”
　　张敬昀出了房门，小心翼翼的将门给带上。
　　转了几个弯到院子里抽了根烟，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忙音好几声之后才接起。
　　“张先生，顾小姐的各方面体征虽然现在已经趋于稳定，但是整体情况还是弱于常人，并且缓慢下降。一方面是要配合药物治疗，另一方面还是要保持病人的身心愉悦，避免受到刺激。”
　　“那她的记忆呢？还有办法恢复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对于这种情况，一般属于创伤后难以面对那段记忆所以产生的自我防御机制，什么时候能够想起来有关于那段时间的事情还要看病人什么时候能够克服那段心理障碍。”
　　烟就夹在男人的手里任由它一点点的燃着，“如果是现有的记忆在醒来之后又丧失了一部分呢。”
　　对面回复：“...只怕情况不容乐观。”
　　张敬昀挂掉电话，左手微微的抖动将那燃的还剩半支的烟两口急促的吸完。
　　一时间抽的有些猛，把他呛得直咳嗽。
　　三十岁的男人此刻竟也红了眼眶，他看向窗帘半遮的那间屋子。
　　里面是他这么些年最深的挂念。
　　此刻他只期盼，顾漾轻在这个世界上仍然有些挂念，有些期冀，支撑着她游过这段终将漫长苦寂的岁月。
　　这是顾漾轻昏迷后醒来的第四次。
　　一年内，第四次。
　　城南疗养院在四年前住进来了一位重症患者。
　　从春天蔷薇花开看满了西墙，到秋天的落叶夹杂着南去的大雁，总有三个人常来看她，陪她说一下午的话，念念叨叨的，她却不曾睁开眼睛来看看这些来来往往的人。
　　像是将自己的灵魂遗忘在了另一个地方，放了一个虚假的躯壳在这里当作慰籍。
　　她的生命体征在无数次快要降到最低值得时候又奇迹般地回升。
　　靠着每天扎进身体里的营养液继续供给着微薄的能量，支撑那颗心脏缓慢的跳动。
　　至于灵魂，暂且未归。
　　是迷了路还是本就想离家出走，没人可知。
　　世界上最后在意她的三个人都在这里了。
　　今年年初，顾漾轻短暂的清醒了一个小时。
　　她神情恍惚又崩溃，只是一个劲的大哭，大哭，仿佛自己还沉浸在那失重感带来的恐惧之中，然后是剧烈的碰撞，火光，和死亡，以及死里逃生。每一个人都被她牢牢的抓住胳膊，眼神中都是哀求，但她说不出话来，恐惧让她说不出话来，和死亡的贴近让她无法言语，她只能哭，抓住每个人的胳膊像是抓住大海里的浮木一般。她摇着头，她想要去救知微。
　　对...知微。
　　沈知微！
　　二月，在第一次醒来之后的一个月后。
　　顾漾轻再次清醒，这次她显得平静很多。
　　只是不喜欢说话，坐在病床上望着窗户外面出神。她在张敬昀来的时候再一次崩溃，她在跟哥哥讲，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她是否也会像父亲一样死在病床上，她为什么不能像父亲一样死在病床上。
　　张敬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女孩的眼泪濡湿了西装的大半，她的脑海里面一遍又一遍的复盘着三年前的那个冬天，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有自我苛责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是在活着的。
　　那样的寒冬竟然也没有换来上天的怜悯，顾漾轻那个时候才发觉运气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
　　前二十二年所拥有的财富、地位、成就、名誉以及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都在那个冬天被当作惩罚时的一并收回。
　　顾漾轻至今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
　　天要降下惩罚，无妄之灾便只能归结于命运的不幸。
　　因为是不幸，所以就连怨怼都显得格外迷茫无力。
　　只能接受。
　　平淡、强烈、哀伤、痛苦...世上所存在的百种情绪如何被凡人运用并不是上帝所要思索的，他只需要那些凡人最终接受，接受生活不可能一帆风顺，接受新生，接受死亡，接受拥有和失去。
　　可以抗争，但最后的结果只有接受。
　　半年前，也是顾漾轻醒来时间最长，整个人的情绪也是最和当初相近的一次。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又极为贴近现实的梦境一般，顾漾轻过将近四年的记忆被那场梦境完完整整的填补。
　　在梦里面，公司的破产和父亲的离世只短暂的让她消沉了一段时间。
　　沈知微同样将她接到家里面去照顾。
　　她们无限的趋近于恋人，冬日寒冷却如沐爱情的南风。
　　她们耳鬓厮磨，相互依偎，互诉情长。
　　截止于此的故事尚且可以得出一个不大明朗的结论，顾漾轻从小是不缺人爱的，失去了一个疼爱她的父亲，便会有一个与她两情相悦的爱人再次出现在她的身后。她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只是命运的齿轮永远扭转，人在齿轮之上便容易被绞杀的血肉模糊。
　　短暂的欢愉之后是猜忌，是吵架，是互相隐瞒。
　　梦里的顾漾轻最在意的是沈知微从不向她告白，也从来不正面接受自己的告白。
　　纠缠暧昧了多长一段时间她自己也记不清楚。
　　只是到最后，两人分道扬镳，一别四年。
　　不知道梦境中的时间是如何衡量的，梦境的主人是否又拥有恩赐的能力去扭转时间的变换。
　　如果有的话，梦境中的顾漾轻只想回到还和沈知微在一起的那个夜晚。
　　于是从疗养院醒来的那一天。
　　梦醒了。
　　但还没结束。
　　梦境中发生的一切被她带入到了现实中。
　　就好像沈知微真的只是和她吵了一场架，那场国外之旅也因为这场无端的争吵而不了了之。
　　人会沉溺于梦境，现实却永远保持客观。
　　就像顾漾轻心心念念等待的爱人，在四年前飞机失事时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此刻被一块无名墓碑压着，长眠于城南公墓的地下。
　　顾漾轻不知道。
　　在仅有的几日清醒时光里却无数次路过的攀爬着蔷薇花的地方是她所爱之人最后的家。
　　她不知道，所以还没疯。
　　知情的人都庆幸她不知道，庆幸她遗忘掉那段痛苦的过往，庆幸仍有一丝幸运之神的怜悯在凌冬之中庇佑着这个女孩。
　　只是他们搞错了对象，庇佑顾漾轻的不是什么幸运之神，而是爱神，是在最后一刻也不忘护住她的沈知微。
　　可他们却要她忘掉沈知微。
　　像一个粉丝抛却过期偶像那般简单去忘记自己的爱人。
　　伟大又自私的抹掉了沈知微死亡的消息。
　　世人只知城南有座墓，碑是无名碑。
　　大概是在他们的心中，活着的人更重要。
　　所以任何能让顾漾轻活下去的方法都要用。
　　但是顾漾轻只想记住沈知微。
　　如果记不住，活着也是疯。
　　活着也是疯。
　　*
　　时维来看顾漾轻的时候她正在拿着平板看视频。
　　见到是好友，顺手就把平板给扣上。
　　“你来啦。”顾漾轻向她招手，像是在撒娇一样，“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上完课回到家我就赶忙跑过来这边看你。”时维坐到她的边上来，她曾经被哥哥勒令禁止来看望顾漾轻，就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太容易情绪激动，此时单单只是顾漾轻坐在床上，什么都还没干，她就又红了眼眶，说“阿漾你受苦了。”
　　顾漾轻又得忙着安慰她几句。
　　翻来覆去的反倒又叫病人受累。
　　顾漾轻这几天恢复的挺不错的。
　　距离上一次醒来已经有十多天了。
　　几人还没有告诉顾漾轻已经过去四年的事情。
　　顾漾轻只是因为父亲的亡故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了许多天，醒来便是迷迷糊糊的了。
　　“今天天气好，时维，我想出去走走。”顾漾轻提出建议。
　　张时维忙不迭的应着，从房间的一角退出来了轮椅，顾漾轻原本是拒绝的，可是实在拗不过，也就从了她了。
　　秋高气爽，雁群南飞。
　　“从前在市里住的时候也是没有这样的体验，头一次感觉天被拉的好高，云彩也薄，整个世界都离我好遥远。”
　　顾漾轻这有感而发的一段也着实符合她的人设。
　　时维将人推到院子里的空旷处，笑着说，“怎么，你要作诗么？”
　　顾漾轻摇摇头。
　　“眼下脑子里面没有什么好词，全都是些陈词滥调的玩意，与其拼凑起来糟践了此番光景，倒不如就静静的看着。”
　　说是没有什么好词。
　　可她的脑子里面还是飞快的闪过一句。
　　“荒原野草丛生径，里有馥郁，难窥天光。”
　　在...哪里看的来着？
　　又四字闪过《折枝玫瑰》。
　　如果将其当作是爱情诗来解析便是，我的心看似一片荒芜、野草丛生，拨开其后，是于心尖之初所种的大片玫瑰。
　　只是不敢说。
　　于是这爱也难见天光，不为人知晓。
　　谁写的。
　　酸绉绉的，烂。
　　顾漾轻突然就笑起来，这诗写的可真烂。
　　写的可真烂。
　　这所谓的爱可真拿不出手。
　　真假。
　　特别特别假。
　　微微有风吹过。
　　恍惚间。
　　时维听见顾漾轻说，“我在平板里面看到了七八部缓存的电影和一部视频短篇，里面的主人公都是一个人。”
　　顾漾轻怔了怔，继续说着，“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我大概以前是将那影片看了很多遍，看她总觉得很熟悉。去网站上搜了她的名字，只是不太能搜到了。”
　　她仰起头看向时维。
　　时维果然是不擅长说谎的。
　　这种不算质问的场景都能够让她眼神轻微闪躲。
　　她听见顾漾轻在问。
　　“我以前应该很喜欢她吧。”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可是那么喜欢的话，我为什么又记不住了。”
　　这句有点懊恼。
　　时维扯开话题，说天有点晚了，起风了要更凉了，还是赶紧回屋吧。
　　顾漾轻又被推回了那间屋子。
　　时维接了一通电话，走的很急。
　　顾漾轻看着她从窗户里面匆匆离去的身影逐渐变小，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之后她就一直在盯着那扇窗户看。
　　一直在看。
　　此时是深秋，窗户外面并没有什么。
　　只有荒原。
　　只剩野草。
　　她还是在盯着窗户看。
　　要是拨开野草瞧一瞧呢。
　　会不会闻到花香。
　　会不会看到玫瑰。
　　会不会让她看到这些爱。
　　顾漾轻熟练的使用密码解锁了平板。
　　sgforever.
　　Forever。
　　视频里面传来年轻的女生。
　　赫然是沈知微当年未上映的那部短篇。
　　二十多分钟的女友视角拍摄，不同于往日玫瑰所展现出来的尖刺。
　　此时更像是她广为人知的含义——爱情。
　　顾漾轻想起来那天在微博上看到的，关于这部影片的一个简短介绍。
　　制作人舒窈：知微说这部影片本来是不打算公布的，但同时又与我有约定，说如果在一年内都没有听到她脱单的消息，那这部影片就可以当作是送给各位影迷的一个小礼物。
　　因为种种原因，这部本应该在三年前或者是两年前就应该和大家见面的影片最终定档今年。
　　祝大家520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知微说不用特地记得她，偶尔空闲的时候想一想她就可以了。
　　她叫做知微。
　　这部片子叫做《微漾》。
　　心有波澜，爱意微漾。
　　夜深了。
　　顾漾轻还在盯着那扇窗户看。
　　看野草与黑夜。
　　看野草之下的玫瑰和黑夜过后终将来临的黎明。
　　窗户上有一块铁片，用来上锁。
　　顾漾轻的用了些功夫将这块铁片掰平，接着用手腕在上面利落的化过一刀。
　　疼痛感立刻传向四肢百骸。
　　流血了。
　　夜悄无声息。
　　浴室里面开着灯，反锁着门。
　　顾漾轻泡在浴缸里面，旁边的平板用着最小的声音在放着那部短片…
　　她微微侧身听，忽略掉声音的电流感好像真的是沈知微在喊她一样。
　　“阿漾...”
　　“阿漾...”
　　沈知微大概是想把它当作告白诗的，只是烂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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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大概到这。后面会补一点细节部分，几千字吧，随榜更新，这是这周的1W）
　　超级欢迎宝宝在评论区和我探讨剧情！！
　　顺带捋一下，四年前顾漾轻家里破产（真），沈知微带她出国（真），飞机失事，沈知微死亡，顾漾轻昏迷三年
　　顾漾轻昏迷三年里面做了无数的梦，不愿意醒来是因为梦里面有沈知微。
　　第四年醒过来三次，第一次崩溃，脑子里依旧是飞机失事
　　第二次平静后崩溃
　　第三次混乱，将三年梦境内的东西当做现实带入
　　第四次捋顺，接受。
　　接受不了自己仍旧在衰退的记忆，选择在还能想起沈知微的时候自杀。


第6章 烂尾诗
　　浴缸里面的水被一点点的染成了红色。
　　顾漾轻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她想起来第一次和沈知微见面的时候。
　　2014年的秋天，那个时候她刚上大学，梧桐树叶泛黄后便从枝头飘落下来，到了地上和枫叶什么的混在一起，覆盖了原有的柏油路面，显出几分百年名校的诗情画意。
　　沈知微的出现就让这份原本就不大真实的画面更加如梦似幻。
　　穿着一身红裙的女人步履款款的走来，没几步之后停下，似乎是烟瘾犯了，她倚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双腿交叠，拿出一根烟来抽点燃夹在手上。
　　香烟让她极大的舒缓了她的疲劳感，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一点点的品味。
　　而沈知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她的跟前。
　　小姑娘看上去有些怯懦，眼神中的坚定感却让人品味出了几分不畏强权，她比沈知微略矮一点，于是微微仰着头，一本正经的在同她讲，“小姐，这里是不允许抽烟的。”
　　沈知微从善如流的掐灭了香烟，“谢谢同学的提醒，对了我想要去文学院找一个朋友，请问你知道文院怎么走么？”
　　“当然，你跟我来吧。”顾漾轻刚从教学区出来准备去吃午饭，文院并不难找，她本来是可以直接指路的，领着人过去实际上是存了私心，想多处一会。
　　彼时顾漾轻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的话，那大概是这样吧。
　　我只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身影，心脏就开始飞速的跳动。
　　这个世界上除你以外不会在有其他人了。
　　A大校园并没有什么禁烟的规章。
　　那所谓义正言辞的劝告，只是顾漾轻为了接近她所扯的一个谎话。
　　顾漾轻从小被泡在物质生活丰盈的蜜罐子里面长大，但也并没有因此养成娇纵的性格。
　　幼年丧母的经历反而让她额外多了份同理心。
　　起初让她感兴趣的只是沈知微勾人的美貌，而当后面一点点的去进入她的生活。
　　两人完成从粉丝与偶像到朋友之间的蜕变的时候，顾漾轻才知道沈知微的生活过的并不容易。
　　十五岁，当顾漾轻和张时维在学校里面讨论着是篮球队队长好看还是A班学霸更帅气的时候，沈家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个温馨的四口之家只只剩下了一双儿女。
　　拮据的家庭条件让他们必须有所割舍，也是那个时候沈知微没有再继续上学。
　　她的学习成绩不如沈暄好，只能说是还可以，所以把这个机会让出去也是权衡利弊之后所做出来的选择。
　　那时候的她始终相信，即使山重水复疑无路，也必然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
　　于是她从最普罗大众的工作开始干。
　　刷盘子、做服务员、去大街上发传单...
　　也是机缘巧合，在十九岁的时候进入了娱乐圈，来到她人生的第二个转折点。
　　彼时的沈暄已经被A大录取，各种助学政策也大大减轻了姐弟俩的生活负担，沈暄跟姐姐说，如果姐姐想要读书的话，自己也会大力支持。
　　沈知微摇摇头，说自己并不需要那一份学历的加持，现在反而找到了更想要去钻研去从事并且且热爱一辈子的职业。
　　“我并不在意他们说的那些话，做好我的工作，更需要的是一个好的演技能够将观众带入进去，而不是徒有一个名牌大学的镀金证书。”
　　“实力才是最应该被看重的。”
　　于是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三年。
　　背负骂名也好，赞誉也罢，沈知微从来都没有对这些言论表现出在意的感觉。
　　从2014到现在又七八年过去。
　　影坛之中的新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无数的人登上山顶。
　　而沈知微早就离开了那座高峰。
　　很少有人记得她了。
　　顾漾轻也快不记得了。
　　她不想让自己遗忘。
　　索性就带着最后这几分零星的记忆死亡。
　　沈知微曾经问过顾漾轻一句，“你们搞文学的，都喜欢怎么表达爱呢？”
　　顾漾轻说：“写诗吧。”
　　“就算写的再烂，我扯到爱你这上面去。”
　　想要表达的重点分明就是最后一句。
　　沈知微似乎只听见了前半段。
　　所以她用自己的方式做了一首诗出来。
　　以她们的名字命名的告白诗。
　　文学的故事可以被后人继续。
　　现实的故事却因为生命的消散而最终到此为止。
　　我爱你。
　　这是世界上最俗的诗。
　　如果这爱甚至没有被说出口，没来得及被应答。
　　那应该是最平庸无力的烂尾诗。
　　沈知微微电影筹备采访
　　（2023.7.19 新增）
　　舒窈：hello，沈大明星，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沈知微：（笑）（扯开话题）小舒总亲自来采访我，说明咱真成大腕了。（开玩笑）
　　（接着看向镜头）大家好，我是沈知微，相信不久之后大家就能看到我的这个微电影啦！
　　舒窈：知微的电影应该是筹备了…快有…快有两三年了吧？
　　沈知微：两年七个月…大概？具体到天数的话是真的记不清楚了哈哈哈哈哈，一开始是觉得…（思考）没有能力做好这件事情，包括这个小短片本身也是我想作为一件礼物送给我的一个朋友。送自己自导自演的礼物多少有点自卖自夸了哈哈哈哈……（想到了什么，然后笑，神情得瑟）不过我觉得她不会嫌弃我的。
　　舒窈：（看八卦的心理）哦～那知微方便透露一下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朋友吗？
　　沈知微：朋友嘛…很特别很特别，我的描述能力突然变得奇差，哎呀说不上来话了。但是你知道，就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是想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那种。一个很漂亮很聪明，特别特别好，对我也特别特别好的女生。
　　舒窈：那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一种方式呢…诶，这样问的话…
　　（被打断）
　　沈知微：因为朋友是学文学的。
　　那天聊起天来说，学文学的人怎么表达爱，她说写诗…这我不太擅长。
　　但是转念一想，诶，如果是作为我们电影人来说的话，镜头与画面不就是我们能够表达出来的诗嘛。所以就有了这样的一个作品。
　　舒窈：好，简单的几个问题之后，知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知微：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看很多的电影，好的就夸两句，不好的就放声大骂…（思索）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不太好的话舒窈你就帮我掐掉吧，总之，过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一天！
　　沈知微会继续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作品的！
　　我们下次大荧幕上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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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不好虐文是我一辈子的痛！！！！
　　顾漾轻的网名为什么叫阿著，因为见微知著。


第三篇 酸腐自白（两个神神叨叨的人）


第7章 江凭
　　“我无时无刻的不在靠近死亡。”
　　“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渴望生命被爆裂摧毁。”
　　（一）楔子*溺亡时分
　　夏天如果放到我的笔下去写，那一定是可恶的。
　　太阳照在人身上的时候显得格外无所顾忌，灼烧的热气猛烈的从万丈高空而下糊在我的眼眶上，汗珠从周身各个角落蔓延出来，浸湿了我身上穿着的土色薄衫。
　　我坐在林子里面看太阳将河水晒的滚烫，水面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烟来。
　　我眯着眼睛盯着那条河在看。
　　似乎想透过这平静无风的水面去窥探到河底的烂泥之中究竟埋藏着多少飞禽走兽的骨头。
　　一滴汗砸在了地上。
　　我抬头，用手半挡着去看天空之中高悬这的太阳。
　　这样大的太阳总会让我想起姜文的电影来，《阳光灿烂的日子》。
　　那对我来说是一部紧张又刺激的窥探欲望诗意化的作品。
　　这几乎也要成为我内心的写照。
　　幼稚而成熟，辉煌而暗淡。
　　这样的片子是不会在村头的露天电影院里播放的。
　　他们更加喜闻乐见的是潘长江和周星驰的电影，只用来消遣娱乐就够了。
　　我该如何去诉说在这种反差之下所产生的痛苦。
　　村里面的人漠视死亡和痛苦正如同我妈不会理解城里人会花大价钱给猫猫狗狗买进口牛肉似的。
　　那些行为在老一辈的眼里面叫做作践。
　　人，在这片土地上被拔高到了一个近乎等同于迷信崇拜的地步。
　　伟大而应成为世界的主宰，沿袭着他们特有的尊卑模式。
　　同样，人又在无形之中被贬低，被压榨，被作为世界上一切存在事物的奴隶而去使用。
　　在这个城镇里面没有人赞同我的说法。
　　我浑身上下所缠绕着的痛苦被我的母亲解读为吃饱了撑的，她原话甚至还没有这么文雅，大概就是在昨天，夺走了我吃了一半的饭，倒在了狗盆里，说，“你要是没事就进屋学学习，别整天就啥啥啥不满意这个不满意那个的，能吃能喝的别在这吵吵。”
　　她一定解读出来了我眼神之中不算内敛的倔强，只是这在她心里同样不是什么好的情感，她只是觉得我这个孩子长野了，读了点书于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整天只想着犟嘴了。
　　我甚至想无数次如同之前那般喊着她，说“妈，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永远摆手。
　　永远要我理解她。
　　我理解她在烈日下于麦田躬身劳作的痛苦，也理解夏日不算漫长的夜晚里面要顶着蚊虫的撕咬下地去浇灌刚种下的玉米苗。
　　于是我理解她。
　　我和她一起劳作，也在劳作的间隙读书。
　　读书...
　　读书。
　　阳光依旧洒在我的身上，回忆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又在我跳入那条河里的时候开启了新的篇章。
　　我读书，只是为了一个学历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普普通通的大学似乎埋葬了多年来的努力——从我离开这个小镇开始，就知道外面不是书籍里面所描写的乌托邦。
　　我太过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我心比天高，只能自食痛苦的恶果。
　　但如果不是为了一个学历，如果我读书还有其他的意义，那我这样的痛苦又是缘何而起，又该因何而去呢？
　　我的思索是不重要的。
　　毕竟村里面的人只是直接的把学历和工资收入画上了等号。
　　无数次的夏夜里面我曾经听着她们摇着蒲扇闲谈，说谁家的姑娘收了多少的彩礼，而后略带势利的目光又会在我的身上扫视过去，说上个好大学的彩礼会更高一些。
　　——村子里从没人否定过这样的话。
　　所以我因读书而产生的痛苦又该如何解决呢？
　　是学历？还是金钱？
　　我屏住呼吸，一点点的沉向河底。
　　我仰着脸透过河水看天上的太阳，它终于少了一点灼热。
　　算不上深的河流很容易就着了底，这点距离甚至没办法奈我何。
　　十几秒钟之后，我猛地钻出水面，拨动的水花往四处渐。
　　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但我并不在意。
　　在水下无限趋近死亡的时刻，也是我无限趋近存活的时刻。
　　这痛苦好像就是从天地之间突然生出来的，从前没听过谁家的孩子会有样的病症。
　　相较于是我得了一种罕见的恶疾，这里的人会更倾向于觉得我在装病。
　　（二）毛坯水泥
　　太阳在蓬柯交错的地方成为了树的心脏。
　　热辣张狂的光被挡在林子的外面。
　　河对岸的那栋房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去了一户人家。
　　注意到的时候正拿着手电筒捉知了猴，我惯常喜欢在这种没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村东头的李大妈总是喜欢让我在家的时候给她的儿子辅导作业，乡里乡亲的没有付酬劳的意识，似乎又在潜移默化之前成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行为。
　　我总是拒绝，但碍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缘故还要特别“圆滑”的为自己“伤了邻里之间感情”的做法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
　　所以我就会出来抓知了。
　　算是一种不落什么好名声的逃避。
　　我比较了一下，对于“不愿意帮忙给孩子讲讲作业”和“把我家孩子教坏了”两种传言，还是第一种罪名更轻一点。
　　夏天的草地上没什么干树枝，踩上去松松软软的。
　　好吧，只有晚上才是这个季节留给人的一线生机。
　　虫子的叫声堆杂在一起，写到作文里面会被比喻成交响曲，放在我的夏夜里，也会为干燥的白日减轻许多业障。
　　我总是很敷衍的对待这项工作。
　　实际上在我的高考结束之后，就已经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竞争的决心。
　　拿着诺基亚和我妈打电话，她喜欢在听筒的另一侧怪罪于我对生活的悲观，同时再为我传授一点处事的道理和行为准则，以及一些面对生活困境的方法和原则。
　　我不吭声的听着，一个月十块的话费总有大半花在听我妈说话上。
　　她太痛恨我的悲观，所以说到气急了就会不留情面。
　　无数次的我想反过来跟我妈讲，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世界上有乐观的人存在，拿世界也应该允许悲观的人同样存在。
　　而对于我妈来说，她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有悲观的人，只是她的女儿不能够悲观。
　　这是一个没办法去说通的话题，我们两个今天所表达出来的一切都根植于不同的成长环境所产生出来的价值观。
　　我妈拒绝我悲伤。
　　但我的悲伤是客观存在的。
　　我总不能说是只要嘴上扯出一个笑容来，这样就是高兴了，这样心里就没有烦恼了，这样世界上就再没有我这个人的悲观了。
　　这太荒谬而又不切实际了。
　　我只是我妈身上的一个蛀虫，吸食着她身上的血。
　　担心在不久的将来步入社会以后不能够带给她回报，所以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再去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这阵子生活。
　　但我又不想努力。
　　堕落让我拥有负罪感遭受道德的谴责，努力却让我感到痛苦同时看不到任何的成效。
　　我这样一个与社会主流价值相违背的人，认为只有死亡才能帮助自己。
　　伸手将树上的一直知了猴抓了下来，塞进了泡水的瓶子里。
　　也就是这样一个偶然的契机，我抬头向河的对岸看去，那家从盖好就没人居住的水泥房子此时拉着窗帘亮着灯。
　　房子建好大概有七八年。
　　再往前推，从那座房子还没有建好的时候，我曾在那堆沙子里面淘过贝壳，从毛胚房的楼顶往下丢炮竹把冬天地上的雪炸出一个坑来，在那个房子里面度过了无数个闷热的夏天，说这话感受新房子因为空阔而传来的回声。
　　我不知道究竟谁是房子的主人。
　　但曾经我短暂的将它占为己有过，而到现在，这个房子里面也住进去了人。
　　那种曾经在我青少年时期疯狂作祟的情绪此刻又重新显现出来。
　　我想去看看那栋房子里面现在住着谁。
　　（三）窗与飞鸟
　　为了压制住内心中腐败的一部分自我，所以我经常会趁着刚吃完午饭最热的那个空荡跑到那条河附近。
　　在附近的林子里面坐很大一会，坐到那透过交叉树枝的太阳都能够照得让我发昏的时候，就跳到河里面，让底部还算凉的水通过我的皮肤渗到更深层的肌肉里面，我的血液大概更喜欢来自水里的氧气，每次都会在这种凉爽里面感受到久违的存活意味。
　　憋着气沉到水底的时候就会想着去自救，本能的，下意识的。
　　一遍遍的在这个地方体验生，体验死。
　　做这样疯狂的事情才会让我觉得我仍然在活着。
　　我把鞋子放在旁边的草地上，又一次向河水迈进。
　　趋近于河边但水还没有漫上我的双脚时，我听见有人出声打断了我的行为。
　　我因为这道声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其实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稳住身形后便开始四处环顾，寻找刚才到底是谁喊的。
　　不需要什么指引，下意识的就往那个二层的水泥房子处看。
　　我看见那道窗帘被拉开，敞开的窗户的内侧站着一个神色焦急的女生。
　　我看不清楚她具体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她留着很长的头发，穿着和白色相近但并不很白的衣服，她的神色似乎有些焦急——为我焦急的，她的年龄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
　　我稳住心神，又回望过去。
　　捡起鞋子继续和她对望，直到我沿着长长的河岸走到那座小桥上到了对岸，我们两个也只是在抬头时候对望，没有说任何的话。
　　土地被晒得硬邦邦的，很烫，我却不愿意穿上鞋子，我需要依靠一些方式来让自己的身体有一些痛感，以此来向我自己证明我在活着。
　　以此来向我自己证明我在活着。
　　她看到我往房子那边走，于是离开了窗户旁。
　　我的脚步渐渐停下来...
　　驻足在房子十几米远的地方，在烈日之下晒了大概又几十秒，对面那座房子的门开了。
　　深蓝色的铁门先是开了一道缝，而后空隙越开越大，阴影处出来一个女孩子，漆黑的发像绸缎似的缀在腰间，身材苗条，穿着绣碎花的白色上衣，下面是个大裤衩，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她的脸很白，唇色几乎要和脸一样的白。
　　她抬头看我，试探性的打招呼，“来家里坐会吧，我们可以聊聊天。”
　　从这句话实际上我猜测她应该是一个健谈的人，或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迈步向前的动作已经说明了我的选择。
　　我的脑袋一边告诉我已经对这件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一边又笃定的告诉我，那是09年的夏天。
　　我和江凭第一次相遇。
　　那座房子建的很奇怪。
　　村里人都会留着大大的庭院，在里面种些黄瓜豆角或者茄子油菜之类的，更有些闲情逸致的就会种上一片小桃红或者是牵牛花。
　　但是江凭的家里几乎要被掩盖的严严实实的，难以窥见天光。
　　这和我幼年时的记忆有些出入。
　　我跟在她后面，在她面前表现的异常听话。
　　这个孱弱的女生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搏动感，这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像是被下了一种奇怪的咒语一样，我只知道，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能够缓解我心中的躁郁。
　　她用舀子给我舀来了一勺水，从我的胳膊上冲了下去，如此，从草地上带来的一点污泥也都在这里消失殆尽了。
　　冲完水，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她放好舀子似乎被我这副拘谨的模样给乐到了，眉眼弯弯的笑起来。
　　笑得又轻又真实。
　　她主动拉起我的手，于是我又跟着她悄悄的穿过堂屋，来到了她的房间里面。
　　房间的内部甚至没有来得及糊上一层腻子，灰色的水泥墙就那样露着。
　　房门的背后贴着一张泰坦尼克号的海报，不算大的房间内摆放着一张床，一张书桌，如此就已经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书桌的下面又放着一个三层高的书架。
　　一眼扫过去，书目很杂。
　　有金庸古龙的小说，也有基本散文和诗集，我看到了海子、舒婷，甚至还有一些物理和天文的书。
　　她招呼着我坐下，于是我便顺从着她的话坐在房间里面那唯一一张椅子上面。
　　接下来才是自我介绍。
　　她说：“你好，我叫江凭。”
　　我问：“平安的平？”
　　她回答：“不，不是。是凭什么的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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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有点难评，大概每个线都不是很清楚，有些意识流，同样爱情的表达也不在重点，大家看着玩就好哈哈哈哈，不喜欢的可以等下一篇。
　　受不了了，写这个有点自我折磨，下一篇我要写个校园搞情感的。
　　昨天高考结束我高兴了老久，然后发现自己要考期末了，还啥也没复习，难绷。
　　哦哦哦，有一首歌旋律还老好听，叫《屋塔房》。
　　哈哈哈哈昨天还吃了老好吃的铁锅炖，属于肚子饱了但嘴没饱的那种好吃，总之特别开心哈哈哈哈哈
　　大家也天天开心！


第8章 幸存
　　（四）人和天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平静的倔强，和我这种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颓唐感是不一样的。
　　这种倔强如果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大概会延伸成为一种征服感。
　　所想要征服的对象大概就是生命吧。
　　江凭从出生开始就拥有恶性疾病，她一开始尝试性的同我解释一番想说明白那病症到底是什么，太多又太长的专业性名次堆在一起让我听不懂个所以然来。
　　我不是学生物的学生，几年前的生物知识让我连AB型血是万能受血型还是万能输血型都分不清楚，更何况深入再深入一些的，怕是刚入门的医学生也不一定能够弄得明白。
　　于是对话演变成了下面这种。
　　我：“你只告诉我是哪儿的问题。”
　　江凭：“心脏。”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再度看向她时目光就有些复杂。
　　人身上最让人觉得重要的两个部位，一个是心脏，一个是大脑。
　　江凭的病生在心上，我即使再不懂，也明白过来这病有多难治。
　　这模样落在江凭眼里面大概是有些滑稽，她没忍住，轻笑出声，开着玩笑跟我说，“别怕，我不是坏心眼的人。”
　　我想害怕的应该是她，但转头又明白过来，将近二十年的病在她身上已经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灾难，而是一种常态。
　　等到有朝一日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才是她人生巨大的转折。
　　江凭自顾自的说，“你也用不着为我这个毛病担忧，左右这么多年就这样活过来了，治病，看医生，花家里的钱，成了一个拖油瓶，但这么多年我都这样活过来了。”
　　“还没告诉我呢，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我说，“我叫李存，存在的存。”
　　这个名字写在纸上，写的快了连起来就很像是潦草的幸存。
　　存是存在，我的名字不等同于我，我没有获得这么美好的祝愿，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真实的存在着，相反，我一直在虚无的状态中找寻自己的存在。
　　交换名字过后我们才好继续聊一些更加深入的话题。
　　她试探性的问我，有些担忧自己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到底合不合适，但她到底没有多少在现实社会中生活的经验，也不明白避讳和装聋作哑在乡土社会里面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于是这试探表现出来又格外的直白：“刚才，你是想自杀么？”
　　我摇摇头。
　　她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我打断了你的自杀。”
　　这下换到是我不解，“如果是我真的要自杀，你不会因为这句话而庆幸自己救了一条人命么？”
　　江凭摇了摇头，“我只会觉得是我打击了一个好不容易想要自杀人的勇气。”
　　她神秘兮兮的跟我说，“我从小就很想自杀，但是没有一次实施过。”
　　“你知道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羁绊，促使人死亡的原因大多是因为痛苦，而让人活下来就是因为这些羁绊。在我小时候每一次进行治疗的期间，大概会有一整个冬半年，我都住在医院里面，慢慢的等待我的身体像冬眠一样变得无力，然后又在人为干预——也就是打针吃药的作用之下被慢慢的唤醒。”
　　“这个过程有多么让我烦躁呢，大概是有一百倍的起床气叠加那么严重吧。”
　　她说的轻飘飘的。
　　“我最讨厌冬天了，即使直到那样的冬天是为了让我拥有见到下一个春天的机会和能力，我还是特别讨厌，可是我见到了春天夏天甚至一个黄金满地的秋天之后，必将迎来的还是一个漫长的冬天。”
　　“我像一个季节生物一样，腐烂，发芽，成长，枯萎，然后再次腐烂。”
　　“你知道，生活，总是会给人不一样的磋磨。”
　　“而人要活下去，就是要在这种磋磨中反复的告诉自己未来充满无限希望，未来拥有无限可能，或者直接麻木。”
　　“有时候我也去想，那种反复的强调着未来充满无限希望的行为，是否也是一种麻木呢？”
　　江凭抛出来这样一个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她思维中的发散性很强，从一开始以为我要自杀到问题的最后来到了是否希望也是一种麻木上来。
　　“可我觉得你不是对未来失去希望，相反，你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主宰未来。”我如是说道，“只是接受了人定胜天的思维之后，却发现自己在战胜病魔的过程中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契机，叫做医学奇迹。”
　　“而这种医学奇迹...”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破罐子破摔的跟她说，“你知道这种叫做奇迹的东西，一般都是上天发了善心才会掉下来的。如果真的稀松平常到人坚持到极限就能拥有，那也不会被记载这么久，这更像是一种幸运...运气么，都很玄乎的。”
　　我说的话也很玄乎。
　　和江凭的对话完全就像是两个失了智的人扯着一些没有什么所谓的词语堆砌在一起乱说一通。
　　我们两个都很高兴。
　　屋顶上的吊扇乎乎的挂着，空气的对外流通全然依靠那扇不大的窗户。
　　于是豆大的汗珠还是那样的流着，浸湿我们穿着的衣服，带来夏天所独有的生命力——粘腻。
　　这段玄乎的话告一段落之后，我和她忽然相视一笑。
　　江凭神色兴奋，“我终于能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你知道医院里面——尤其是重症病房很忌讳说这些话，于是说不出来的时候，就在我的脑子里面一圈圈的转着。”
　　“其实并不是多想死，只是不愿意这样活着。”
　　她说完这话又对我笑了笑，大概是平常安慰父母的时候总要这样笑。
　　所以她也对我这样笑。
　　我应该劝勉她一下的。
　　毕竟这样坚强又懂事的人应该得到这样的劝勉，甚至我只需要轻飘飘的说出一句，“不愿意这样活着就改变一种方式。”
　　可这样轻飘飘的话未免太不负责了。
　　江凭肯定知道要改变方式这一道理。
　　只是如何去改变呢。
　　改变所要承担的后果太大了，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们都不是拥有什么资本可以去义无反顾的人，所以只能随着大多数人的道路循规蹈矩。
　　在这条道路上的痛苦演化为了我所说的无病呻吟，那些斥责的人似乎忘记了，勇气也是一种资本，而物质资本与精神力量的资本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有关系的。
　　换言之，如果我家是世界首富的话，一百万只是眨个眼睛的事情，但实际情况是，一百万是要我家砸锅卖铁才能凑个七七八八的数目。
　　这是不能够去埋怨去怪罪的苦楚，这是需要“命”中必须要“认”的一部分。
　　于是我问江凭：“你喜欢吃西瓜么？”
　　这样措不及防的转折让江凭也有些始料未及，她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挺喜欢的。”
　　“我们去偷西瓜吧。”
　　（五）西瓜地
　　沿着河再往西边走，走到我们村与邻村交界的地方就有一块瓜地。
　　看地是个老农，平常我从那里路过的时候总也不常见他，老农养着一条狗，路过的次数太多，瓜田里的狗都认识了我。
　　早几年，大概是七八年前。
　　穿过这片瓜地到邻村去上课，先上小学，又读初中，等到上了高中之后就到县城里面去住宿。
　　时间总是这样，当你折算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被人漠视过、痛恨过、期盼着早日度过的那么些年，竟然已经是人生的十分之一。
　　又漫长，又短暂。
　　蹦跳欢脱的小狗已经长了长长的毛发，它也开始变得懒惰，夏天里头缩在自己的小屋里面。
　　村里人常说它遇上了一个好的主人，老农从不打骂它，还随着它这样懒下去。
　　可它勤劳的，十年狗生却没有一个人多夸赞一句。
　　仿佛狗为这些土地上的人服务便是与生俱来的荣幸似的。
　　勤劳是应该的，不勤劳是要挨骂的。
　　一条狗要是天生不勤劳，在它老年时也不会遭受这样多的谩骂了。
　　它每天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对外面的谩骂声充耳不闻，可能也是听了一辈子村里面人的挑剔，听的有些厌烦了吧。
　　那时候地里面还没有围上栅栏，中央一间低矮小屋就是瓜老农住的地方。
　　傍晚时候他总是随意的坐在瓜田，抽着卷的烟丝，做着寻常的打扮，日复一日的看着西边的太阳落下去，然后等着东边的月亮升起来，看着夏季河对岸的林子里面充斥的手电筒的光，将黑夜照的跟白昼一样。
　　然后长长的咳上几声，等到月亮升到中天了，才会自己的屋里面去。
　　江凭没想到我真的会带她到地里偷瓜。
　　小时候我们就常干这些事情，夏天偷瓜，秋冬的时候去扒红薯吃。
　　我们趁着天色渐晚进了瓜地，她很有原则的执意要猫着腰走，相比起来我就坦然许多。江凭不知道，种瓜老农的眼睛不好，这么远的距离，他基本上什么也不能看见。
　　但体验做贼的快乐大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她乐意猫着腰就猫着。
　　挑挑拣拣好大一会才从地里面选出了一个不算大的瓜，江凭抱着瓜出来跑了老远的距离嘴里面还念念有词，“不能这样，人家年纪这么大了种个瓜也不容易。”
　　我说：“当然直到不容易，白天的时候已经给了钱了。”
　　江凭反应过来，“那算什么偷么！”
　　我从她手里接过西瓜，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拉起她的右手，“但是体验到那种感觉了，不是么？”
　　她说：“那倒也是。”
　　夏天的虫鸣依旧悠长，我们俩在她家屋子后面用铁勺的把破开了西瓜，你一口我一口的把这个不算大的西瓜给吃完了。
　　瓜还留着点白日里的余温，也不算特别甜，好在汁水丰盈。
　　我和江凭都需要一点这样奇怪又刺激的事情来告知一下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说，“喂，你们的主人还在活着。”
　　江凭从不大声的笑。
　　和她待在一起满足了我对夏夜的所有幻想。
　　一个不用劳作，即使是懒惰也无所谓，一个纵容着我所有情感随意迸发外射的夜晚。
　　在江凭身边的日子里，我们总是想着自由自在的就好。
　　自由代替闷热和干燥成为我心中的夏天。
　　这才是我和江凭认识的第四天。
　　我和她吃完西瓜之后从砖垛上拿了两块砖放在地上，做起这样的事情我显得驾轻就熟起来。
　　我俩挨边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闲着没事就又开始说胡话，“你知道夏天的星星为什么总是这样多么？”
　　江凭很配合的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每道手电筒向外发射的光到了外太空都会被人当作是星星一样的存在。”
　　她又煞有其事的说，“那以后的夏天，我会看到属于你的星星么？”
　　我说：“能啊，以后每个夏天，我都把手电筒充满电，你看到从藜村照出来的那一束，就知道是我了。”
　　我又补充道，“如果你想看的话，每天都可以，不用夏天也行，但是过了夏天，我就要去外地上学了。”
　　江凭没续着上一个话题把话说完，反倒顺着我最后一个话在说，“上学，我没太上过，到底好不好。”
　　我想了想：“也好也不好吧，看你怎么想。”
　　她继续反问我，“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在旁边薅了一株狗尾巴草，摆弄着草，“前几天我还在想读书的意义。”
　　“在大概一年前，我高考之前，我一直想的就是做一个对社会有意义的人，可当真的高考结束的那一瞬间，我走出考场，外面的大太阳晒得我发懵，这场考试用试卷告诉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几亿人里面被赞颂的只有百万、千万分之一，我成不了，我太早的窥探到这个事实了，所以由此，我也对于上学的意义拥有了迷茫感。”
　　“我的心里面只有巨大的，无限的落差感。”
　　我看向聆听我说话的女孩，坦言，“你知道青年人应该是朝气蓬勃的...总之在他们定义之下的青年人应该是朝气蓬勃向太阳的，可我只厌恶太阳。”
　　“不讨厌读书也不讨厌学习，我只是讨厌如此功利，当我这个人没了什么作用，没了什么能够直接变现的世俗意义的时候，我上的学也跟着没有了意义。”
　　江凭听见我这话思考了一阵，她说，“那大概是一开始引导的时候就出现了错误。”
　　“环境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闷闷的应了一声。
　　接着又低声说，“可是我怎么能够去怨怼环境呢，这已经是很好的时代了。”
　　江凭也沉默了。
　　整个夜里面好像只回荡着我的那一句，“这已经是很好的时代了。”
　　没办法苛责其他东西的时候，我只能苛责自己了。
　　江凭和我都很清楚，清楚对抗虚无的理论，却依旧没有办法逃脱虚无的魔咒，寻求刺激只是暂时性的缓解，我们的心中都没有那种无比坚定的信念。
　　我曾经也是有的，只是在这场人生中最巨大的考试结束之后破灭掉了。
　　没办法，你总要允许悲观的人恬不知耻的在这个社会上散发着能量，总不能一枪把人给毙了。
　　即使我们看上去如此可恨。
　　我拉着江凭的手又离开那个墙角，送她到家门口，我又说，“等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去看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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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主角的价值观可能有些与社会背道而驰QAQ，所以是“酸腐”自白。
　　（好吧，这其实又是一个披着晦涩外衣但实际上是我喜欢的乡村爱情故事。）


第9章 蹉跎
　　（六）流水的河
　　晚上回到家，屋子里头还没开灯。
　　月亮照出一片光亮的地儿来，和江凭说了很多的话，我的心情也变得不错。
　　我这人就这样，对每件事情都不至于伤心难过，但也不会异常开心就是了。
　　这样稀松平常的一日又一日，才是我所真正度过的生活。
　　挺好的，就是没什么盼头。
　　我常常思考一些关于是否要积极的话题，思考过来思考过去就会将自己绕进一个死胡同，先是按照原路返回了，然后再次浪费时间的钻进去。
　　但遇见江凭之后，是有了不一样的。
　　和她在一起我是开心的，我们能够一起做一些疯狂但不至于出格的事情，我想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够坦然接受我的悲观，并且告诉我就算是悲观也没关系，那个人一定就是江凭了。
　　过往虽不尽相同，“大逆不道”的心理还是颇有相似之处的。
　　古有高山流水，我俩瓜田河下，也算是得觅知音。
　　家里面没人，我进了浴室囫囵的洗了个脚就窝在自己房间里面昏昏沉沉的入睡了。
　　大概是做了一场梦，梦里面是江凭。
　　江凭拉着我在小河边一起坐着，河边萦绕着很多的萤火虫。
　　我俩互相依靠着，说了什么话...？大概是什么都说了——反正我是从小时候上学哪天路上看见了一束花，到后来第一次坐着火车出了镇子，去到大城市读书，看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时而迷茫，时而苦楚，时而又觉得世间没有什么不能够被抚慰的伤痛。
　　我好想在一瞬间被治愈了。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一阵脚步声，拉着绳开了灯，看到客厅之中母亲佝偻着换鞋的背影。
　　看到我起来，她不带什么感情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平静的说道，“门也不知道锁上，进了小偷可麻烦。”
　　我欲辩解说想着你一会就回来了。
　　抬头看向堂屋里面挂着的钟，已经是半夜一点。
　　晚间袭来的穿堂风带着凉意，我猛地一惊，问道，“妈怎么才回来？”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仿佛在等待着我询问她这么一句似的，说话的声调比平时要沉了三分，“你二奶奶没了，跟着瞎忙活了半天。”
　　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
　　二奶奶就住在胡同口，小时候我每天上学去从她家门口路过，二奶奶都会给我抓一把她们家种的洋柿子或者黄瓜什么的，家里有什么就会给我塞点什么。二奶奶的儿子和女儿都在城里，家里面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闲的时候会和我妈做伴打麻将，话家常，过年的时候帮我家做馒头，昨天看见我，还说等过几天院子里的石榴长好了给我留几个大的。
　　我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死亡出现在我的面前。
　　它来的措不及防，任何人都没能够阻止它。
　　夺走一个人的鲜活，又只留下了一副冰冷的躯壳。
　　无数次，死亡的临界点带给我的是自由，我第一次这样痛恨。
　　因为二奶奶是这样好的人。
　　勤劳朴实，与人为善，热爱生活，儿女能回来看看就是她最大的期待。
　　我摸了摸眼角不自觉流出来的泪，好在经年的空洞尚留有我的一丝动容，我问，“怎么回事？”
　　妈又叹了口气，“村口的那条河，年纪大了，晚上摸知了的时候没看清楚路跌了进去，捞上来的时候还有口气，120还没到村里面人就彻底没了。”
　　妈又催促我回去睡，叮嘱我明天记得去二奶奶家烧张纸。
　　我没能睡着。
　　直到第二天里铺天盖地的香灰烟火气掀翻了我的天灵盖，莽莽撞撞的烧了几张纸，磕了几个头，我才跌跌撞撞的出了那扇门。
　　院子里的石榴大约已经长成了二奶奶期待的模样，城里的儿子女儿也都回来了，孝子贤孙跪在她的牌位前，她的遗体整理好了被放在插着电的水晶棺里，等待着与这世界最后的一场诀别。
　　我又跑到林子里坐在那条河的边上。
　　不知道是想要这条河将我也给吞噬掉，还是祈愿着它能够更加善良，更有怜悯之心一点。
　　江凭也在我的边上坐着。
　　她透过窗户看见了我在这里，自己走来的。
　　我对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这条河淹死人了。”
　　江凭并不意外：“早上听到了吹响子的，睁开眼睛又好像闻到了香灰的味道，再一看，你就在这边了。”
　　她向我解释着。
　　二奶奶的家离这里不算近，难道真的是香灰的味道太大了，才能让她在这里也闻见么？
　　我跟她说，“江凭，我有些拿捏不准了，我像是被这死亡给恐吓到了一样。”
　　江凭也跟我说，“我从小就被死亡在恐吓，被生活在恐吓。”
　　“你知道面对恐吓的最好方式就是更加我行我素一点，人没必要一定一定的，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里都保持着当初自己的心理期待不去变化。”
　　“无论如何，只是为了过的舒服一点，不是么？”
　　我点点头。
　　是啊，我不算死亡忠诚的信徒，我只是异常痛恨这个我无法变革却又备受其煎熬的生活现状。
　　“江凭，我难以想象我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凭对我温和的笑了笑，我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了类似于安抚的话语，“那就不想未来，只想当下。”
　　“李存，想着我们俩的明天该怎么度过吧，我总是那样期待着你，期待着我们，能再次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今天，明天...”
　　一直到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未来。
　　江凭眨眨眼睛。
　　年轻人的身上被九、十点钟的太阳晒出了汗。
　　夏季的薄衣贴合在彼此的身上，眼神在日光的照射之下好像缠出了影子。
　　我的呼吸急促、渐重。
　　也如她一般期待着，我们的明日。
　　（七）明日明日
　　哪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梦里面的我和江凭躺在她房间的那张床上，她起初说要给我读张爱玲的书，我不想听这些于是去抢，扭打着两人就一同跌在了床上。
　　她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下来，一半被压在我的脑袋下面。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能听见吱吱呀呀的风扇声。
　　夏季的燥热并没有吓到我，真正吓到我的，是我心底的燥热。
　　我看着江凭朱红色的唇，想要吻上去。
　　她的眼神没有闪躲，反而咯咯的笑着，我要吻上去的那一刻，梦却断了。
　　高高的窗边落了一直蝉，声音叫的震天响。
　　不用出门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怎样的艳阳天。
　　坐了十分钟，清醒过来又想起来了那场梦，那样有些淫靡的梦，将我的心给深深剥落出来的梦。
　　以至于当我再一次去江凭家找她的时候，坐在她的房间里面整个人都有些慌乱。
　　一切都很正常，是我低俗下贱。
　　那时候我才十九岁。
　　在我看来不上不下，甚至于过分年轻，能做出许多冲动莽撞事情的年纪，而江凭就这样信任的，带我进入到她的房间里面。
　　我已经完全的将自己代入了狼子野心、心术不正的人设之中。
　　于是后来我们两个真的跌坐在床上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脸，微微怔愣。
　　江凭摸着我的头发轻轻的说，“心里头去爱人的那部分还没坏掉。”
　　像是自嘲，也像是在某种仪式之前虔诚的祈祷。
　　这种似有似无的暧昧告白让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平凡。
　　我凑过去想将吻落在她唇角的那一刻，外头的天突然响了一声雷，打断了这分情欲。
　　还未来得及完全抽身离开的时候，江凭狠狠的凑过来。
　　那吻近乎于撕咬、发泄。
　　外面的大雨倾盆而泄。
　　粗喘声、衣物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她流着泪，我们相拥。
　　她说：“李存，李存...”
　　“真好，真好...”
　　江凭重复着这几个字，她一直说着真好。
　　她是否也如我一般，在彼此的身上索取，只为感受到一种虚幻的物件儿，叫做存在。
　　两个游走的灵魂凑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开，或许在明天，或许永远都不会。
　　我大概是恋爱了。
　　和江凭。
　　这样突如其来的爱恋降临在了夏天，让我对这个季节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村里面又一群孩子在今年参加了高考，骑着自行车的邮差又背着绿色的包来到了我们的村巷。
　　我和我的爱人，渡过一个漫长的白日，最后在田间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
　　偶尔接吻，偶尔牵手。
　　我的耳朵停留在她的胸口处，我听着她心脏搏动的声音，这是00年代的最后一个夏天。
　　即使我再讨厌，再喜欢，都不会重来的夏天。
　　闭着眼睛，你知道蝉声依旧是那样的叫嚷着，夹杂在其中的也许会有风吹河水的流动和无数少年在夏夜的狂欢。
　　狂欢。
　　夏夜的狂欢。
　　（八）将歇
　　江凭并不是不告而别的。
　　那时候已经是仲夏，她的长发扎了两个麻花辫，乖巧的垂在腰间，她和我差不多高，但看起来是如此孱弱。
　　她说：“李存，我要去大城市里，继续治我的病了。”
　　语气平淡，我知道对于她的病症她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只是依靠着爸妈的想法一直在治着。
　　这些天太过欢乐，以至于总让我忘记了，江凭的病生在心上，是最难治的。
　　我张张口说不出话来，夏天快要结束了，我也要走了，继续回到那个城市，读我的书。
　　江凭是我比成熟更多的。
　　这大概是因为，我总是臆想着自己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江凭是真的就在生与死的边缘。
　　她尝试性的安抚着我的情绪，“李存，我什么样子都不会忘记爱你的。”
　　“如果医生要把我爱你的那块给割下来，那我不会同意的。”
　　“太仓促了。”她笑笑，“等下一个夏天，我准备的更充分一些，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好好的相爱一场。”
　　江凭这话说的豪爽，我只得点点头，闷声对她说，“即使忘了我也无所谓的，江凭，你知道我想让你活着。”
　　“忘了的话，我就使出浑身解数让你重新爱上。”
　　“让你爱到无法自拔，爱到非我不可。”
　　她依言说“好”。
　　这场告别说的太像是诀别，可我和她都没有落下泪来。
　　总是要分别的。
　　我拉上行李箱去大城市的宿舍里蜗居，火车上我在想，江凭会去哪个城市的医院，如果偶然在哪一天，我又遇见了她...
　　出神的想着。
　　直到夏天过后又是秋冬，我重新回到那个村子里面。
　　地里种的庄稼已经从玉米换成了小麦，没有虫子继续叫了，河水冻成了冰，太阳也不再炽热。
　　房子的灯不再亮了。
　　那江凭呢？
　　她是忘记我了，还是再没办法回来了。
　　大家都在忙着庆祝10年的春节，只是有一个李存，悄无声息的死在了09年的夏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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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不得完全的写死，还是OE吧。
　　这篇就是类似于一场无人知晓却又美好的梦发生在了夏天，当梦境的另一位主人公消失的时候，“我”其实是不确定是否经历过这件事情的。但是李存在那个夏天真切的活了一回。
　　有一段时间在B站看王德峰老师的哲学课，里面说道，“我们从一个物质上普遍不满足的时代进入到一个精神上普遍不安宁的时代。”
　　李存是这样的，精神的虚无让她无法感受到她实质性的存活，所以不积极，不乐观，又因为价值观念和见闻的不同，没有人能够理解这种非物质生活的苦楚，所以都认为她在无病呻吟。
　　先写到这里，下篇想看有关追星的、还是校园暗恋、还是一个选角导演和小明星。
　　啊啊啊我写的故事感不是很强，就想写点不同的人。


第四篇 自作她慰（打工妹*俏寡妇）


第10章 自作她慰
　　谈不上情，欲望作祟。
　　（一）老板娘
　　和柳叶熟起来之后，我断断续续的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传言。
　　我仍旧对这些话抱着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
　　柳叶开着一家早餐店，就在厂子旁边。
　　工厂里面干活的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下到十六七，上到六七十。
　　我就是那个十六七里面的。
　　读书时候的成绩还可以，家里不愿意供，于是南下打工成为了我的出路。
　　挣点钱，以后干什么还不知道...我喝着粥，听见老板娘招呼客人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元旦刚过，厂子里面放了一天半的假，今天是复工的第一天。
　　湿冷的天气再次使众人屈服，从衣柜里面翻出同样潮湿的棉袄套在身上，妄图以此来抵御带着寒气的风。
　　即使将自己套的像水桶一样也不会有谁在意，毕竟保暖是第一位的。
　　柳叶不一样。
　　她就算套着再厚重的冬衣还是能够让人一眼看穿在这么多层衣物覆盖之下的纤细腰身。
　　女人的美是温和又凌厉的，除去不堪盈盈一握的腰，实际上柳叶和瘦弱并不沾边，将近一米六五的身高，手臂上带着些肉，脸也偏圆，水润的杏眼和挺拔的山根，以及让人难以忽视的...
　　我的目光在其上停留了几秒，多日来的臆想与梦中不堪言的慌乱境况已经不足以让我为这样小小的场面而脸红。
　　比我的眼神更加露骨的，是旁边桌子上的几名男性青年。
　　厂子里的人太多，我们又分处不同的车厢，这几张脸我看上去并不算熟悉。
　　柳叶把包子端过去，将背影留给他们，于是那目光便更加放肆，更加贪婪。
　　他们的笑声让我有些作呕。
　　“哎，还得是这样的才有滋味。”
　　“可不是嘛，这比我昨天晚上看的教学视频里面的几个老师都带劲。”
　　“刚才笑得那可真骚。”
　　“听说她老公还在的时候她就经常跟旁边厂子里的那些男的不清不楚的。”
　　“那现在老公没了岂不是更...”
　　话说到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两位男士心知肚明的笑。
　　柳叶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传闻。
　　大概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寡妇门前是非多。
　　尤其是像她这样...
　　“小妹妹。”柳叶走到我的身边来，端给我一颗茶叶蛋，“看你天天吃这么点，长身体的时候这可不行。”
　　在她眼中，我看向她的目光大概是胆怯又乖巧的，我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她大方的冲我扬起一个笑脸。
　　旁边的两个男生这时候又不合时宜的开口，“柳姐，我的呢，我也长身体啊。”
　　柳叶亮着嗓子回他，“你都多大了，还占这小便宜。”
　　吊儿郎当的声音再度传到我的耳朵里来，“这不是越大越好么，姐不喜欢大的么。”
　　好讨厌。
　　我的注意力再次放到柳叶身上去。
　　她知道同这样的人辩驳是没有什么用的，于是啐了一口，转身离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我看着柳叶的背影。
　　嗯...尤其是像她这样漂亮的寡妇。
　　--------------------
　　偷偷插个队，写个学生妹和俏寡妇，暗恋回头再写。
　　今天考四级去了，很有意思的题哈哈哈哈哈，翻译主打一个灵性。


第11章 一个我英雄救美的夜
　　（二）将雨
　　接受她的好意并不算是什么样的难事。
　　我想我的演技是很好的，我总是胆怯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即使是在外面吃饭也总是将自己缩在一个角落里面，低垂着头，佝偻着身子，穿着与工厂相称的灰白色衣服，厚重的刘海压到眉毛下面帮助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些男人的目光绝不会在我的身上多停留一秒。
　　平平无奇泯然众生似乎是对我最好的描述——错了，没人会想着怎么去描述我。
　　小米粥里面放着红枣，将鸡蛋泡进粥里面，搅碎了一点点的喝下去。
　　我又是怎么想他们的呢？
　　想那些男人的眼光可真贱，比作任何东西是脏污了原来的喻体，想挖掉他们恶心的眼睛，又觉得这样敷衍做事的人工资却平白比我多了一千，让我很不服气，又想到他们和厂子里的其她女工因为相互寂寞说几句荤言荤语，恨不得跳过暧昧上头的阶段直接到床上滚几个来回。
　　我又想情感的空虚大概必须要用什么去填补。
　　像是抽烟、喝酒、自虐或者爆裂的做）爱和自》慰，用生理的快感去填补心理上的空缺倒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相得益彰。
　　你问我寂寞么？
　　挺寂寞的。
　　因为没什么钱，所以不抽烟也不喝酒，更是过分恶心于那些崽种的话。
　　我讨厌男人。
　　所以自然而然的，想要发泄欲望的对象就成了女人。
　　乖巧这样的词拿来形容我并不困难，十七年里我总是伪装的那样好，逆来顺受，安静等候发落，拒绝抗争，维持着自己弱势的身份地位，而后又在背地里面破口大骂，大肆的诅咒着他们。
　　这样看来的话，说我一句不知羞耻的也并不过分。
　　无所谓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饭，接着溜着边出了小饭馆的门。
　　听到有人说今天的天晴的真好，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但是实际上天空在我的眼里从来都是同样的颜色。
　　灰的，倒也是巧合。
　　和工厂的颜色相近，和我的人生底色也相近。
　　重男轻女的家庭现如今还让我怀有感恩之心，继续虚捧着他们的地位，毫不掩饰的吹嘘着他们对我的态度，说自己心善，要不然早就把我装进化肥袋里然后一并丢到村西头的垃圾站。
　　他们要我感恩，我就佯装感恩，说自己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的工资，把一千都给他们，自己只留五百。
　　实际上没走出过那个山村的中年男女也不会直到外面的城市发展成了什么样的状况。
　　我一个月能存下来两千五，工资四千，只花五百。
　　想过走出来，没想过是在这个年纪以这样的方式走了出来。
　　我凝视灰色的天空，在欲望之外偶尔思索自己的出路。
　　想着怎么摆脱那些吸血鬼，想着怎么去过的更加舒服，赚更多的钱。
　　厂子里的水总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高温煮沸也并没有能够让着份化学物质的味道消失，但大家都像是没事人似的，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继续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做着该干的事情。
　　几个人共用一个白炽灯，干着流水线的工作，只觉得这胳膊是否是我的已经有待考究，只是仍旧长在我的身上，机械性的做一些工作。
　　两班倒的排班已经不能够满足工厂的生产需求，临年年关，市场上面需要大量的货物。
　　为了多赚点钱，加班做点工作也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身体和钱的话，我选择钱。
　　凌晨...约么着是十一点多的时候下了班，这里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产业园区，所以从工厂到宿舍还有将近一千多米的距离。
　　这里是城市中最偏僻的地区，可是当你抬起头看，还是能够看到闪着霓虹灯光的地标建筑——可真高，我心想。
　　我什么时候能够到那上面去看看呢。
　　想着想着，走到了柳叶的早餐店。
　　我习惯性的将它称呼为早餐店，但是实际上这家小店一天到晚都在卖着包子，不止早晨。
　　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关了门，店是小两层，二楼是老板娘住的地方。
　　房子遮挡住了一部分路灯的光，可我的夜视能力极好，不费功夫的就看见有人偷偷摸摸溜到柳叶的早餐店前头，接着敲响了门。
　　黑暗的环境里面，更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右手踹进兜里盘算着要不要给柳叶打个电话，让她堤防一下。
　　可我转念又想。
　　要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
　　想的又杂又乱，不知道是那一句话又触动了我心里面不安分的欲望，要是她本来就如此的淫荡呢，我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
　　二楼的灯亮起来，我听见柳叶亮堂的一嗓子，“谁啊？”
　　明白此事绝非我所想那般。
　　柳叶开了门，再打电话已经显得有些多余。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似的，我冲到柳叶的店前，在那个男人粗暴的将要把门完全关上的前一秒，又推了上去。
　　我本身力气不小，但哪天似乎也跟如有神助一般。
　　我妈曾经形容我不笑时候的眼睛，像是地里面藏着的蛇一样，看人的时候恨不得上去撕咬一番。
　　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之后就学会了示弱。
　　伪装胆怯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忽视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冷血动物。
　　我用那样轻嘲且带着漠视的神情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像是某种说不清楚的意志力...或是玄学小说里面的真气对决一般。
　　大概有一分钟...这种生物还是暴露出了自身原有的轻狂与暴躁。
　　柳叶似乎是被他打了一巴掌，推搡在了地上，看到我过来之后说让我赶紧离开。
　　她在担心我，因为她从没有见过我淬着毒的“利齿”。
　　男人：“呦，又送上门一个...”
　　我几乎能够想象出那张嘴里面要说出什么不入流的话来，也没功夫在这种场合之上搞什么先礼后兵。
　　门口放着扫把，我抡起来就直直的朝他身上打去。
　　闪躲之间借机变换站位——他想抢我的武器，但屋子里面远不止我一个人。
　　我使出浑身上下所有的劲儿来将他推到门外边，他似乎还想进来。
　　柳叶上前把门给关上，他效仿着我刚才的样子想要再次将门撑开。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我合着柳叶的力气直直的把门摔下去，听见人的惨叫之后又将门稍微开了一点，将这最后一点残余物送了出去。
　　力道有在控制，估计断不了。
　　柳叶原本只穿了一件秋衣，下来开门的时候批上了件袄。
　　秋衣的领口被那男人扯大了点，没穿内衣，从现在站的这个角度不费什么力气的就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她可真漂亮。
　　我想。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我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常常忘记我的年纪，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觉得，我比柳叶的年纪还要大一点。
　　我想和她上床，双手摩挲过她身体的每一部分，最后停留在小腹，然后一寸寸的上移...
　　看来真正贱的人是我。
　　--------------------
　　这篇很炸裂，但是我很喜欢很喜欢。
　　“我”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哈哈哈哈哈。
　　期末周写出来这样的东西也是不奇怪了hhhhh。
　　好像没说过橘涩的意思。
　　嗯…大概就是，一个橘子你没有剥开皮拿出一瓣放进嘴里的时候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就像是一个人和一段感情一样～～不能只靠想象或者表面理解。
　　但就算是苦涩，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也会说是甜。
　　自作她慰的意思是，呃，自作不自受，有她来抚慰我的别扭


第12章 琢磨
　　（三）寒潮
　　雨的声音敲打在窗户上，这样的夜和促狭的空间都诱哄着人去打开自己心里面最深的那道门。
　　柳叶把我留在了这里，一开始是因为外头的人没走，担心报复，还是这里更安全一点，后来是因为这场雨来的猝不及防，堵住了我的去路。
　　她有些局促，多年在社会上磨练的经历又让觉得，自己必须在我这个小女孩面前表现的更成熟一点。
　　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向我解释有关那个男人的事情。
　　我依旧垂着脑袋，二楼的地方很小，只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罢了。
　　水泥墙挡不住从犄角旮旯处侵袭而来的凉风与潮意。
　　墙上挂着一张合照，没有过塑，放在相框里面还是变得有些模糊，我猜测那大概是柳叶和她早逝的丈夫。
　　柳叶把被子往我这边撂了些，“别嫌弃。”
　　我摇摇头，“不会。”
　　心在砰砰的跳，莫名的和外头雨滴敲打屋檐的节奏重合。
　　我不知道这夜里会发生些什么——大概率是什么也不会发生的。
　　心里想的那些肮脏的事情永远将放在我的心里，毕竟我需要一个比较纯良无害的外衣来保护自己，让别人放松警惕。
　　背对着我的女人深深叹了口气，经年的疲惫压在她的身上造就出一种名为习惯的东西。
　　必须要这样习惯才能去面对生活带来的一切，必须要这样习惯才能在这座城市里面、在这个世界里面活下去。
　　看不清楚东西的黑暗中，却对其他的情绪异常敏锐。
　　我低声开口，“柳姐，怎么了？”
　　她应该说句没事的，她本打算说句没事的，她当然要说句没事的。
　　许是夜晚让情绪太复杂，或者外面的雨声听起来太像是旋律化的催促，她向我这个并不算特别熟悉的人坦露出了她心底的东西。
　　呼吸、雨声之外出现了第三道声音，女人的啜泣。
　　“小宋，我好累啊...每天都快累死了。”她说了这两句之后骂了很脏的一句话。
　　是愤懑，是不甘，是怨怼，也是无可奈何。
　　说话的音并不大，像是气音，这样近的距离听到也足以。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说柳姐，你真的特别好了，做的特别好。
　　把早餐店经营的很好，人际关系也经营的很好。
　　我想她应该是完成这些事情之后却发现本末倒置了——自己过的并不快乐。
　　我是佩服柳叶的。
　　时至今日我仍旧用着老一套的思想在审视着这个女人，这样的思想对于女人来说是无比挑剔的。
　　她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这样完美的人，偶尔脆弱一点是应该的。
　　脆弱不是女人的缺点，脆弱是每个人都会有点时刻——尽管价值导向一直在呼吁要学会坚强，变得坚强，但你总得允许人有脆弱的时候。
　　柳叶先是个人，是她自己，而后才是其他的一切。
　　我很少心软，但是她哭我有些受不住又帮不了什么。
　　只能一遍遍的复述，你已经够好了。
　　而仿佛这一刻，我才是作为成熟的存在。
　　（四）他日
　　柳叶有个很相爱的丈夫——这是我早就听过的故事。
　　她哭了几分钟后擦擦眼泪又絮絮叨叨的跟我讲起以前她和丈夫的事情。
　　我一直睁着眼睛，模模糊糊的感受着她的模样，她的欢欣雀跃，她的无可奈何。
　　无数的情绪在变换，无数的情感在交织，汇聚成一个柳叶。
　　她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嫁给了自己的丈夫，农村只是办桌酒席就可以说是出嫁成家。
　　丈夫是一个很好的人，关心她，爱护她，两人一起来到这座南方的城市做点小生意，一开始帮人家打工，后来就在这里，一咬牙用几年的积蓄盘下来了这家早餐店。
　　夫妻两个勤勤恳恳、认认真真的经营着，晚上就躺在这张床上一起畅想着以后的生活——盖一个好一点的房子，买一辆车，生个小孩，等到孩子大了，找最好的小学给孩子上，让他善良懂事，尊重他人又爱护自己，等到年纪再大了，那时候就应该更有钱了，买个房车，去全国各地的转悠...一起看夕阳，也一起看朝阳，在反复的时间交替变化之中，拥有平淡且充满无限回忆的一生。
　　去年九月份，柳叶怀孕了。
　　夫妻两个都很高兴，却没想到一场车祸。
　　是的，纯粹的一场意外，让原本应该幸福的三口之家变成了埋葬她一个人的无形坟墓。
　　乡下的公婆咒骂她狐狸精，父母也说她不检点。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死掉的人不是她，只是因为那些人觉得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幸运，所以不经考察，污水就可以随便往她身上泼。
　　无人在意。
　　在意她的丈夫已经死了。
　　回不去的故土和满载悲伤回忆的他乡。
　　她简单又潦草的活着，她不知疲惫的活着。
　　（五）难眠
　　似乎该失眠的是柳叶，然而没睡着的人却是我。
　　我的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翻了个身，却不小心和她笔尖相碰。
　　她的身上带着一种香气，我描述不上来，很浓郁但并不腻味，不像我闻过的任何一种花或者是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
　　同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此时内心的一种情感。
　　有点杂，比秋天山上交错枯黄的野草还要杂，然而却意外的蓬勃富有生机。
　　这一刻我不想和她上床也不想做那些情欲的事情。
　　只想简单的吻她或者拥她入怀。
　　我不知道这些方式是否算是一种安抚，我只是想她别这样累。
　　如果她想的话，我是可以依靠的。
　　物质贫瘠，精神却顽强执拗的厉害。
　　我如是。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成为她的可依靠。
　　大概是因为柳叶总好心好意的多给我些东西吃。
　　大概是原本我就对她有些好感。
　　雨越来越大，敲在铁质电箱上面砰砰作响，我分神的想难不成是下了冰雹么？
　　回过神来一句话恍然出现在我的脑子里面。
　　我摇头想把这想法给摇出去，身边的人却忽然动了。
　　我竟不知自己已经想了这样久。
　　四点多，柳叶要起来干活了。
　　她蹑手蹑脚不想将我吵醒，连灯也没开。
　　门关上的那一瞬，我想，总不能是真的有点...喜欢她吧。
　　（六）电光火石
　　那我的喜欢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喜欢这样的东西，就不要像我的为人一样卑劣了。
　　它应该更亮堂，更敞开一点...它应该是件好的事情，它应该被寄托着希望而非苦楚的自艾自怨。
　　如何描摹。
　　厂子里干了好几天活之后我大概是想明白了。
　　比起和她上床，我更想和她看日出，去旅游，去经历一下世界。
　　是这样的。
　　脑海里面浮现出柳叶的模样。
　　她大方的笑着，在阳光下明媚似骄阳。
　　照在了我的身上，于是下水道一般的人生也开始畅想大海是如何的深邃辽阔。
　　你知道的，我难得奢望。
　　下次见到柳叶。
　　这座经年不雪的亚热带城市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肃清了这座城市的一切。
　　萦绕在我们身边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仍旧是这座城市背面的舶来民众，只是民众之间的两个人关系更近了一些。
　　尚未来得及向柳叶表达我的情感。
　　毕竟八九岁的年龄差，在她看来不算是小事。
　　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
　　无厘头的说了句，这个冬天要怎样过。
　　柳叶说，不想回去的话，只管把这里当做个家。
　　我干活更努力了些。
　　我被抚慰过的生活也突然有了盼头。
　　既然这样想了，以后柳叶有我，就不能再让她吃苦了。
　　就做个踏踏实实的普通人吧。
　　生活向着太阳，向着春天，向着柳叶。
　　（完）
　　--------------------
　　来晚了但是端午假期快乐哈哈哈哈。
　　这篇不写那么长，下一个不搞这样过的不好的了
　　（我写东西的另一大爱好：让主角进厂...）
　　我要写甜文！！！纯感情的！！！
　　预告一下，友宝女的转变。


第五篇 女同怎么办（我爱上了我的闺蜜）


第13章 你怎么知道我闺蜜给我买车了
　　想谈恋爱了，但我厌男。
　　*
　　我今年大二。
　　按道理来说大学了谈个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室友接连给我介绍体院篮球队队长，文院学生会主席以及音院的网红帅哥之后。
　　我锐评道：情商低，没我高，情史乱。
　　安姐似乎有些无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吧，你说吧，这个世界上的人总不能十全十美吧。”
　　我说：“怎么不能？”
　　安姐让我列举出一个十全十美的人出来，同时信誓旦旦的表示，在现实生活中很难找出来一个像彭于晏一样帅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和她争论一番，一个电话打过来。
　　诶！是我的好朋友！！
　　在深圳上学的黎虔。
　　对嘛。
　　黎虔不就是十全十美的人嘛！！！
　　我没再和安姐说话，带上蓝牙耳机转身出门接起来了黎虔的电话。
　　“宝宝，我好想你啊～～”
　　不好意思，在面对黎虔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就会夹一下。
　　世界上的闺蜜关系有很多种，我觉得我和黎虔就很像是金主和她包养的小金丝雀。
　　我俩互为青梅，家里面是生意伙伴，但是两个闺女的境遇却不尽相同。
　　黎虔年纪小小就有很多钱。
　　我年纪小小就有很多我看得见却花不了的钱。
　　倒不是我爸妈苛待我，主要是我真的太喜欢花钱且太能花钱了。
　　描述大学生活费的那句话对我来说刚刚好合适。
　　八百能活，两千不够。
　　何止两千不够啊，后面再加个W我也能花的出去，从来不要质疑我这方面的能力。
　　所以我爸妈一合计，觉得我能活着就行，并且为了防止我以后没什么挣钱能力，所以要从现在开始约束我的花钱能力，即使我哭的昏天暗地，还是要回归实际，好在仍旧拥有这样一个好闺蜜，从此挥霍依旧打破天际。
　　妈呀，太牛了，单押。
　　黎虔话语中的宠溺是我怎么也忽视不掉的，她总是像小孩子那样哄着我，“我也特别想宝宝。”
　　“可是暑假还要一个月。”我蹲在楼梯间扣手指甲，心想着有空了还是得把美甲做起来，嘴上的功夫也没停歇，“就算是到了暑假，我爸妈说不定又要把我扔哪个分公司去实习，又要见不到宝宝了。”
　　卖惨，是我的必杀技，尤其是对黎虔。
　　“那宝宝现在下楼好不好。”黎虔的话永远对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走到学校门口，我在靠南边的路边上等你。”
　　尼玛，金主跨越大半个国家来找我了！
　　我靠，我也太受宠了。
　　“啊啊啊啊。”我手指头也顾不上抠了，冲回教室拿了我的小电瓶车钥匙，“黎虔这个世界上还是你最爱我，要哭了。”
　　推开门的时候安姐又问了一句，“这次是数院的，你高数不是一般么，可以...”
　　咱就是直接没了和安姐说话的心思，“不用了，我十全十美的好宝宝已经在学校门口等我了。”
　　见黎虔的时候是用不着有什么形象顾及的。
　　何况这几天我正在装模作样的和我爸妈卖惨，所以这样乱糟糟的把自己照顾的不是很好的样子似乎才更符合我的人设，没看我连美甲都没做么。
　　为什么要卖惨？
　　当然不是因为吃不起火锅烤肉。
　　主要是，新出了一辆小车，尼玛，好看的有点超过，太想要了，但是我爸妈说今年上半年我已经买了四辆车了，车库放不太下了。
　　我小心翼翼的提醒我爸妈，说在南山别墅的车库里面还能放几辆，实在不行我开学校里面来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妈没说话，挂掉了电话。
　　你知道的，母爱有时候也是无声的。
　　我坚信我的妈妈只是没有听见我的提议，是通话质量不好，肯定不是母女情谊不过关。
　　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还有几个扭头拍照打卡的。
　　我下意识的往那个地方看——路南停着一辆冰莓粉的超跑。
　　没人会懂那个时候我的心情，至此一眼，我就认定了，这辆车，就该是我的。
　　虽然它现在还不是。
　　Omg。
　　目光几乎要盯在那上面。
　　我的小车车，妈妈一会就去求你外公把你领回家。
　　看车的余光被我用来寻觅黎虔的身影。
　　按道理来说应该很扎眼才对，怎么会没看见呢。
　　直到从超跑上面下来了一个穿着大红色吊带裙的美人，明眸善睐，红唇长腿大波浪。
　　好的，的确扎眼。
　　看的我直嘶哈嘶哈，OMG，黎虔怎么这么好看。
　　早知道我也稍稍收拾一下下了，这样看上去会不会特别狼狈呀。
　　我拖拉这拖鞋跑道黎虔的身边，一把扑上去，双手不忘记在她的腰上摸一把，真的好让我斯哈。
　　我小心翼翼，装模作样，不怀好意的问她，“这车你的么？”
　　她摇摇头。
　　看来我想坑她一把的计划终究是要夭折于此。
　　然却听见黎虔跟我讲，“不，给你买的。看你发朋友圈说喜欢，来看你总不好空手的。”
　　我连忙摇头，“你车来了...不是，你人来了就好了。”
　　黎虔失笑，不轻不重的在我脑壳上敲了一下，“行啦，就是给你的，还跟我客气什么。”
　　“进去坐坐。”
　　九块九的拖鞋被我穿出来了举世无双水晶鞋的感觉。、
　　香车美人，我的待遇又提升了一个level。
　　我坐到驾驶位，好奇的默默看看，不禁感叹道，“粉红色，果然，绝了，我死在粉红色的身上，我TM以后婚纱都得是粉红色的。”
　　黎虔接着用随意的语气问出了并不随意的问题，“想这么远了？谈恋爱了？不和我说？怎么就想着去结婚了？忘记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了？达标么？”
　　黎虔对我找男朋友也没什么要求。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比她差。
　　看似唯一，实则从家世到学历再到外貌处处都要比较。
　　所以我眼光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主要我姐妹真的太好了。
　　对我也太好了。
　　我回她，语气里面的兴奋还是压不下去，“没呀，看不上一点。”
　　“哎，有时候都想，你怎么不是个男生呢？你要是个男生，我抱着我妈的腿都得让她去你们家给我搞个娃娃亲，嘿嘿嘿。”
　　黎虔挑眉，“必须得是男生？”
　　我回：“也不是那么必须，就是担心要是真谈个女朋友，我妈得被我气出病来。”
　　黎虔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开车带我兜一圈？”
　　“嘿嘿嘿”我讪笑道，“那个，我没驾照。”
　　所以，其实我爸妈不给我买那么多车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从来不开，就纯看。
　　我妈每每拿这件事情来说教我的时候，就会被她的乖女儿反过来灌输“开心是最大的”“赚钱就是拿来给宝贝女儿花的”以及“观赏价值也是一种价值”等观点。
　　在我即将要把人绕进去的时候，我妈又好似幡然醒悟一般，把我推远，徒留我一人在原地凌乱。
　　我办事好像总是差个一星半点，万全的是，黎虔总是万分妥帖。
　　冰莓粉的超跑在路上疾驰，我兴奋的看着窗外。
　　黎虔不慌不忙的开着车，“每次总要等到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才会跟我说几句话是吧？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长长叹了口气，“嗯...在看室友给我介绍的对象。”
　　黎虔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江粥粥，非得谈对象么？”
　　我想了一下，“也不是非得...只是我想着，如果谈恋爱了，我妈说不定能拨给我点经费。”
　　黎虔舒了一口气，似乎有点无奈，“亲密付的额度是不够么？我回去再给你加点。”
　　我连连摆手，“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再说我也不能老是花你家的钱啊，多不好意思。”
　　要是后头说起来闲话，我妈直到这事了，非得训斥我一顿。
　　黎虔说：“不是我家的钱，是我的钱。”
　　“投资赚的，就是给你花的。”
　　--------------------
　　甜文，必须甜文，一天表白八百次的甜文。
　　好吧，我精神有点太亢奋了。
　　期末考试终于快结束了哈哈哈哈，开心！
　　大家也要暑假开心呀！
　　想要个小海星可以嘛，有点点需要！！爱你，啵唧！


第14章 闺蜜好像是女同？！不信，搞一下
　　救命。
　　如果黎虔一再要求的话，我做一个米虫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的志向真的就这么大一点。
　　要不是现在她在开着车，我一定冲上去将人给抱住。
　　咱年纪是不大，但谁真心对我好我还分不清楚么？！
　　就黎虔这样，她都能把所有的钱都给我花了，她能害我么？！
　　指定不能啊！
　　黎虔是趁着周末过来的，我和导员说了一声，准备和黎虔在外面一起住几天。
　　姐妹出手要啥啥有。
　　二话不说带着我去了那家很难约的私家菜馆，想吃很久了，可学校地理位置有些偏僻，我荷包空空也走不了什么后门。
　　人生地不熟的生活只能拼命依靠自己。
　　但又闭环了不是，我靠不住。
　　位置靠窗，外面是个民巷，这家馆子开的位置挺隐蔽的。
　　四处观望的时候黎虔已经把菜点的差不多了，又对服务员说着些注意事项，什么“凉菜里面不要放香菜，但是汤菜里面的香菜可以多放。”
　　“茄子土豆要全部去皮。”
　　“青椒一定要断生。”
　　“调味可以放姜，但不能放蒜”
　　...
　　“黎虔没有你可怎么办啊。”这下没了束缚，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搂着她，充分的向我的金主大人示好，我说，“这一辈子我终究是要离开父母远行的，但是让我离开黎虔是万万不行的。”
　　黎虔捏了捏我的脸，力气有点大，有点泄愤的嫌疑，但我弄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惹怒了她，任由她捏着，还仰着脸冲黎虔笑。
　　她很无奈，“你还真是知道要怎么对付我。”
　　这时候要做的是什么？！
　　当然就是得寸进尺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在她右侧脸颊上面亲了一下。
　　我从前就喜欢在向黎虔示好的时候冲过去亲她，但是黎姐一直很抗拒，总是推拒着我，因而此项撒娇大法总是未能得以实施。
　　今天正是攻其不备。
　　说起来是亲，实际上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
　　黎虔微微怔愣了几秒，随即白皙的面庞透出一抹红晕出来——我没太见过这样的黎虔，又恼又羞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上。
　　然后我听她说，“江粥粥，你也这样亲别人么！”
　　“当然不是！”我立马自证清白，“只亲过你一个人！”
　　“因为我们两个天下第一好么！”
　　我嘻嘻哈哈的冲黎虔说着，倒有些愈发张狂的嫌疑。
　　黎虔欲言又止，“你...”
　　“算了...”
　　她话说一半，勾的我心直痒痒，正想闹着她说下去的时候。
　　突然过来了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男生，“你好小姐...”
　　明晃晃的搭讪行为。
　　我的动作慢下来，搭在黎虔身上的手也往回撤着。
　　哦...黎虔在被别人要联系方式，这个人要跟我抢黎虔，黎虔要是被人抢走了就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我不想要黎虔被人抢走...
　　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我气冲冲的正想帮着金主解决这桩麻烦事，就听见黎虔说，“不好意思，我是女同。”
　　男人的目光在我们两个的身上扫过，接着说了一句抱歉就匆匆离开。
　　我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直到黎虔的目光又落回我的身上，我才又结结巴巴的开口，“我们两个...他是不是...嗯...”
　　黎虔显得很坦然，往我的盘子里面夹了一块刚上来的西兰花，“嗯，应该是。”
　　我“哦”了一声，把整个西兰花啃完，又问，“那你是不是啊...”
　　黎虔没回答，又往盘子里面放了个土豆片，我依旧乖巧啃完，然后接着，“有喜欢的人么...”
　　这次黎虔回答了，“有。”
　　连带着把上个问题的答案也告诉我了。
　　我“哦”了一声，看见盘子里面放着的胡萝卜，“换一个，我不想吃。”
　　又放上来一片鱼片。
　　“再换一个，我还是不想。”
　　接着是鸡块。
　　“不想...”
　　黎虔放下筷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问我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无奈，但仍然在强忍着我的无理取闹，“江粥粥，到底是什么不想。”
　　我小声说，“可是你要是有女朋友了，我就不再是你最喜欢的女生了。”
　　“可是你小时候就答应我的，以后最喜欢的女生，最好的女生朋友都一直要是我。”
　　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想哭。
　　黎虔找女朋友，是不是同性恋我都应该保持一个尊重祝福的态度，但我是个泪失禁的体质，没说两句就委屈的红了眼眶，接着控制不住，“不能说话不算话。”
　　黎虔叹了口气，“都是很远的事情。”
　　“那你有了女朋友，还会给我开亲密付么？”我小声的问，“我前几个月都没太花你给我的钱，呜呜呜，我觉得你花钱也不容易所以我都没舍得花...”
　　黎虔拿纸过来给我擦泪，“看起来更舍不得我的钱。”
　　好吧是这样的，但是我狡辩，“可是是你的呀，别人给我钱我从来都不要的，我只要你的。”
　　“你知道我这种漂亮的女孩子还是很受欢迎的。”
　　“行，江粥粥做的很好。”黎虔对着我总是像哄小孩的语气，所以就导致了我总喜欢对着她撒娇，“放心吧，我短期内不会谈恋爱的。”
　　我“哦”了一声。
　　然后又小声说，“等你真谈恋爱了，你还是最喜欢她吧。”
　　黎虔问我为什么。
　　“因为，谈恋爱就是要好好谈啊，我们也可以做正常朋友的。”
　　我咬咬牙，“我会努力和你女朋友打好关系的！”
　　对于我的表忠心，黎虔表示，看起来很像是小情人对还没过门正室的伏低做小。
　　气的我连喝了三碗汤。
　　喝穷你！！！
　　好吧。
　　我承认我对黎虔就是有占有欲，那些表现出来的部分也都是我费尽心思想出来的“轻描淡写”。
　　脑子里面都是黎虔以后会有别的更喜欢的女生。
　　黎虔最爱的宝宝以后也不会是我。
　　瓷盘被我戳的bangbang响。
　　黎虔转而往碗里面放菜，并不制止我的行为。
　　靠，还真是莫名伤感。
　　但是能怎么办。
　　她是同性恋。
　　那把她掰直...？
　　这好像不太礼貌。
　　同性恋的话...
　　我总不能让黎虔喜欢我吧？
　　不能...吧。
　　为什么不能！
　　我的眼睛刷一下的亮起来。
　　江粥粥你真是个天才！
　　尊重黎虔且成全自己另外不给黎虔现在喜欢的那个女生那么大的压力，目前来看是三赢。
　　不愧是你，江粥粥！
　　--------------------
　　白天考完最后一门就放假啦！！开心！！！
　　今天也继续求一下小海星嘿嘿嘿。
　　大家期末的话也要加油复习！
　　早睡！
　　黎虔：不好意思，在闺蜜面前出柜了。
　　现在她想把我推进去，顺便她挤进来，然后让作者把门锁死。


第15章 那时候我俩离亲上只差我往前一凑
　　直到晚上，黎虔洗澡的时候我偷偷摸摸的跑到她的房间里面开始投怀送抱。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但是她订的套房我也没什么办法，为了多增加点相处的机会，只能铤而走险！
　　豁的出去面子，才能拿的住票子。
　　我探出小脑袋冲黎虔挥手，讨好的冲她笑了笑。
　　“宝宝，房间里面太冷了，我来替你暖暖。”
　　冷个屁，开着二十六度的恒温空调又盖了那么厚的一床被子热的我想死。
　　黎虔没有拆穿我显而易见的谎话。
　　刚洗完澡之后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将湿发随意的往后一撂，挑眉道，“行，谢谢宝宝。”
　　“得亏宝宝知道我怕黑，还特意来陪我睡觉。”
　　什么，黎虔怕黑？
　　我不知道。
　　第一次知道。
　　这个时候还是不问为好，只要保持好自己的一个示好以及体贴人的形象就够了。
　　我略作娇羞的笑着，“那当然，全天下我最喜欢宝宝啦，宝宝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
　　特意咬重了“最”这个字，以凸显出她在我心中的与众不同的地位。
　　黎虔撂下一句话，“等我先去把头发吹干。”
　　拜托！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让我的金主大人亲自上手！
　　我麻溜的从被窝里面跳了出来，一个不稳当的差点没栽在床上，其实更偶像剧一点应该直接倒在黎虔的怀里——这么多年小说阅读经验的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运用了一下贝叶斯定律...
　　贝叶斯定律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和这个没关系。
　　我用目光略微估计了一下。
　　就算我倒的时候再加上从背后而来的一个推力，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倒在黎虔的怀里，接着无比自然顺畅的衔接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的拥抱，期间目光深情对视，顺便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一个韩剧的bgm，从哪一部里面扣下来的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一定得抒情。
　　电光火石之间，除去音乐声只能听见两个人砰砰砰的心跳声，顺便脸红，顺便迟疑的说一句言有尽而意无穷的“你...”。
　　不可能的。
　　我只会摔在地板上，惨不忍睹。
　　如果硬要这份惨浪漫一点。
　　那我匍匐在她的脚下说句“我爱你”？
　　于是我稳住自己的重心，从床上站起来。
　　余光还看见黎虔长舒了一口气。
　　嗯...
　　还是很关心我的呀。
　　黎虔今天额外毒舌了些。
　　看着我的头发，说一句，“天这么冷么，你额头上冒得冷汗还挺多的。”
　　面不改色，我道，“没办法，我最近才确诊的体寒，就得冒冒冷汗往外排排这个毒素。”
　　黎虔还想问两句什么，然后被我拉着往浴室里面走。
　　“你这样可不行，湿着头发很容易感冒的。”
　　“诶呀我知道你想说话，但是你先别说，我给你吹完头发之后你再说话嗷...”
　　我在前面拉着黎虔走的正起劲。
　　并没有注意到浴室里面的一摊水，所以我今天第二次重心不稳，黎虔在我的身边扶住我的腰，但大概、也许、应该是因为惯性的缘故，我们两个并没有因此稳住，而是我被她搂在怀里，双手局促的放在胸前，然后旋转了一圈...
　　天旋地转的过程之中不慎暗灭了浴室里的灯，房间里的光透过小小的走廊只照进来一点点，我看见黎虔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听到她的心跳声...或者说是我的心跳声...
　　是心动...么？？
　　不不不，只是...这只是我太紧张了！
　　这时候吻上去似乎是一个好时机。
　　我不着痕迹的往前凑了凑...
　　这种发生在瞬间的事情，思绪相较于行动总是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于是我人往前面靠，脑子在后面追。
　　略微出声的想着还有什么要素是没有和我刚才的想法对应上的。
　　紧接着一道嘹亮的“only you ~”响彻整个房间。
　　是我的手机铃声。
　　终于，要素对齐。
　　只是出现了些偏差。
　　思绪回笼，原本那么一星半点的暧昧气氛被打破。
　　黎虔稳住我俩的身形，又打开了浴室里的灯，“宝宝你去接电话吧，我自己吹头发就好。”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天的黎虔。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似乎比往常低了些，是哄的语气，但又不太一样...
　　像是咖啡里面狠狠的加入了两份奶。
　　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味，引诱着人为这份香甜买单。
　　--------------------
　　高铁晚点了一个小时，本来就来的早，在这个地方等了将近四个小时qaq
　　晚上到家早就再写点，到家晚的话就明天补齐。
　　么么！我的暑假开始啦哈哈哈哈
　　可以再求个小海星么！！谢谢你！！！


第16章 你说她有没有偷偷的喜欢过我
　　我原本以为那通电话是我妈打过来的，毕竟她老人家时不时的会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在外独自漂泊的女儿，然后想起来了就又随口慰问两句。
　　但那天是黎虔的妈妈。
　　“粥粥。”
　　黎虔的妈妈李阿姨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小时候我就因为我妈妈太凶，所以经常闹着要和黎虔换妈妈。
　　放在平常来说，我特别乐意和李阿姨聊天，她这个人从不落伍，也总是尊重青年人的看法和她们所热爱的事物，所以我会特别喜欢和李阿姨谈天说地。
　　今天不一样。
　　我今天刚想着要把她的女儿掰弯，并且刚刚差点就亲上去。
　　所以此刻我有点心虚。
　　“诶，阿姨。”我小声的应着并且出声询问，“阿姨是有什么事情么？”
　　对面几乎是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气，“黎虔她好像离家出走了。”
　　我下意识的往浴室里面看了一眼，确认到里面那个吹头发的确实是黎虔。
　　黎虔从小就很省事，怎么可能离家出走。
　　再从她今天的情绪而言，别说特别气愤了，甚至于一点生气的苗头都没有...哦，除了她莫名其妙的捏着我脸泄愤的那一次。
　　这算是什么？
　　与延迟的叛逆期不期而遇呗？
　　李阿姨问的小心翼翼，“粥粥，黎虔现在和你在一起么？”
　　我应了一声，“嗯，阿姨，黎虔现在和我在一起呢。”
　　继而又补充道，“她看起来也没生什么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能是走的太急了没有跟你们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的，有我在呢。”
　　吹完头发的黎虔从浴室里面出来，口型冲我比了句，“你妈妈？”
　　我摇摇头，指了指她。
　　黎虔瞬间领悟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我的身边，从手里面抽走了我的手机。
　　“喂，妈。”
　　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很少见黎虔这么不耐烦的时候，她一贯好脾气，在长辈面前也是一个处事落落大方的好孩子。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给我就好，别给江粥粥打。”
　　说完这句话之后，黎虔整个人才像松了一口气一般，语气缓和下来，“我刚才在洗澡，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过几天我就回学校了，现在我和粥粥还有事情，先挂了吧。”
　　黎虔又把黑着屏的手机递给我，顺势坐在了床边上。
　　她头发吹得半干反而显现出一种独特的诱惑力，我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接过手机放在另一边的柜子上，然后挪动身躯到了黎虔的旁边，不轻不重的给她敲着背。
　　“怎么和李阿姨吵架了呀，因为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了呀，李阿姨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试图缓和一下这对母女之间的关系，毕竟李阿姨平常也会经常给我买包。
　　唔，金主的友好，就是对我小小金库的友好。
　　黎虔扭头过来，目光刚好和我对视，接着她说：“我妈让我去相亲，江粥粥，你说我该去么？”
　　我没想到她会将这样的问题跑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反而成了我，第一个问题就回答的结结巴巴，“想去...想去就去呗。”
　　黎虔的脸上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我略微揣度着又问出来，“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不等待她回答，我就立马反应过来，阿姨给她介绍的肯定是个男生。
　　于是又像是补救一般，“男生啊，男生好，男生挺好的...”
　　我心里头想着的是，以后黎虔就算真的和男生在一起了，那她最喜欢的女生还可以是我，这明明是有利于我的，可是我好像又不想黎虔和那个男生在一起...
　　和别人在一起之后的黎虔会不会也送别人很多礼物，也给别人开亲密付或者用着别人的亲密付，而我就像是被剥夺了亲密关系的过去式一样，黎虔会不会也记住有关于那个人的很多琐事，会不会跨越半个国家在周末的时候给那个人去过生日...
　　我越想越悲观。
　　万一那人和我同一天生日，那我一定会被黎虔抛弃的吧。
　　我不想被黎虔抛弃。
　　黎虔的脸色在我的语言作用之下越来越黑。
　　每一分的阴沉都好像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却在这样的时刻，有着不比黎虔少多少的委屈。
　　就好像下一刻黎虔就要成为了别人的似的。
　　我期待她能够因为这件事来再度安慰我一下，但是黎虔看起来好像更需要安慰。
　　她整理好情绪，又一字一句的问我，“江粥粥，你说我要去么？”
　　我没说话，又好像沉默就已经成为了我的回答。
　　我不想让她去，可是这样她们的母女关系会变差，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去管束黎虔这样的事情，这样有关于她终身的一件大事。
　　我低垂着头，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的半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的时候，我的手机屏幕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
　　黎虔顺手拿过去，看到了安姐给我发的信息，上面说，“你和你十全十美的对象过的怎么样了。”
　　手机再度暗灭之后被扔到了床上，黎虔似乎生气但仍然在努力维持着一个理智的模样，维持了半天反倒是把她气笑了。
　　她没有给我什么辩解的机会，最终也没有狠下心来对我说些什么狠话。
　　笑声更像是自嘲，“行，我听你的，明天就去相亲。”
　　说完就去了我原来的房间。
　　黎虔走的时候把这件屋子里面所有的灯都暗灭掉了。
　　我侧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减减。
　　最终又暗灭掉，将手机丢在一遍。
　　我不敢说，不敢向她去解释，我心中十全十美的对象是黎虔。
　　一来是今天才知道的黎虔的性取向，这样只会为她徒增烦恼。
　　而来则是因为我真的好像有点喜欢她，是我无法直面的喜欢。
　　不是类似于对朋友的，也不是因为黎虔的金钱，更不是因为想要霸占着她的目光，或者是因为舍不得她对我的好转移到别人的身上，而去说是喜欢。
　　这并非为了得到什么而产生的权宜之计。
　　我摆烂的躺在床上，心想着，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什么，那大概是黎虔吧。
　　这喜欢是想僭越的，是非理智的。
　　黎虔有喜欢的人。
　　我又想。
　　那黎虔会不会在以前的某一刻，或者就那么一个瞬间，也像我对她的喜欢一样...想着和我的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不会。
　　那些不可能的事情都是要发生在黎虔和她爱人身上的。
　　黎虔太好了，她认真喜欢一个人的话，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即使她只是做出对一个朋友的好，却足以勾连出我的一颗心脏使之怦然。
　　黎虔说她害怕黑暗。
　　灵光乍现之间，我想的是，也许黑暗之中会将人最低劣的欲望放大吧。
　　--------------------
　　再一两章就结束这个小甜饼哈哈哈哈，终于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吹空调啦！好幸福！
　　大家早点睡！！


第17章 小情侣S属性大爆发之sleep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脑袋里面想着以前和黎虔的事情，想着想着。
　　脑袋里面突然飘出来了一个想法。
　　既然黎虔把我当朋友，那我就算是表白失败也不会被她打死吧。
　　嗯...应该不会。
　　信誓旦旦的。
　　反应过来自己想到哪里去了之后，我刷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我竟然想和黎虔表白了？！
　　竟然还会觉得只要不被她打死就是没关系的事情？！
　　想了想那辆冰莓粉的超跑，又想起来黎虔平时随便一挥手送给我的一墙包。
　　如今我也可以将他们割舍而去，只留下一个黎虔。
　　爱情的伟大我第一刻感知到。
　　掀起被子来就要冲到隔壁房间跟黎虔表白，走出房门看了一眼手机。
　　真好，凌晨三点。
　　这个时候去黎虔的房间里面告白一下，我死亡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点。
　　我大约是选择性的忽视掉了窗外亮着的霓虹灯光和天上几颗稀疏正在闪烁着的星星，又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爱情让人迷了双眼。
　　不敢敲开她的房门，同时也不敢回去。
　　担心的是，回去之后就连来到她房门前的勇气也没有了。
　　于是我坐在地板上，开始想着要怎么让李阿姨更容易接受一点，要怎么才能让我爸妈不反对。
　　我想关于以后很遥远的事情，试图通过这些以后的事情来将我现在的心神稳定下来。
　　再也不是我对着那些男生挑挑拣拣看不上眼的时候了。
　　我心想这也算是一种特别的风水轮流转。
　　坐了半个小时，腿都给我坐麻了，迷迷糊糊又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声响。
　　我刷一下的起身，房间在房卡插入的那一瞬间灯火通明。
　　黎虔的手里面提着一大袋的瓶瓶罐罐和我面面相觑。
　　“你怎么还不睡？”
　　我小声的说，“你不也是么...”
　　“到这个点还不睡。”余光又撇了一眼她手里面拿的袋子，“还出去买酒喝！”
　　我话语中带着的威胁语气并没有对黎虔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阵夜晚的寒意，她本身要比我高一点，走到我的跟前又和白天如初一辙的在我的脑袋上面敲了一下，“江粥粥，快去睡觉。”
　　“不睡。”我的态度很坚定。
　　黎虔说：“你的眼皮那么想在一起，就不要强硬的把他们拆开了。”
　　我：“那我要是...”
　　“要是什么...？”
　　我对上她略带探究的目光，强撑着继续将自己的眼睛也瞪大，“我要是强硬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呢？你会...”
　　她的眼睛里面闪过很多我读不懂的情绪，我费力的在走廊并不明快的灯光之下辨别。
　　她的眉头舒展下来，我的声音愈发的小。
　　我想，她会不会也就是像哄小孩子那样的去哄我，而我这样凌晨三点的冒失告白根本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我偷偷的想，反正我这辈子只会说这么一次，黎虔你要是不当真，就以后慢慢的怅然若失去吧。
　　做好了必然会失败的准备，那么出现什么结果就都不会觉得意外。
　　黎虔说：“我会听你的话，江粥粥。”
　　嗯？？？？
　　我本来都打算偷偷地溜回房间里面，在黎虔怅然若失之前自己先怅然若失一个晚上，然后明天找个代驾把我的小粉开回学校，供我以后想念黎虔的能够能够坐在副驾驶上暗自啜泣，以此来悼念那早已死去的爱情。
　　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
　　黎虔...
　　她...她不是有喜欢的人么？这样也会听我的话么？这算是补偿么？还是说...
　　黎虔喜欢的人就是我啊？！
　　不对...不对...
　　虽然我贪财，但是我好看啊
　　虽然我胆小，但是我好看啊
　　虽然我鸡毛，但是我好看啊
　　对，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因为我好看，所以黎虔喜欢的人是我这件事情也不是...这样的难以置信...
　　嗯。
　　她是否喜欢我这件事情还没有得到确认，我的思绪却依然进入到了下一个层面。
　　没有关系。
　　毕竟意识对于物质层面具有反作用。
　　接着我又听见黎虔说了一句。
　　“江粥粥，你强硬一点，没关系的。”
　　“不是要和我在一起么？”
　　强硬这个词用的好啊，一下就把我给刺激醒了。
　　我小心翼翼的问黎虔，“你是M属性大爆发了么？”
　　接着又心有余悸道，“但是我唯一的S属性就是sweet啊，我做不来那些事情的。”
　　黎虔无奈的笑了出来，看着我直摇头，她又换回一开始对我的称呼来。
　　“宝宝，做不了什么事情啊。”
　　我脱口而出，“就是捆绑、皮鞭、蜡烛什么的...”
　　尼玛...越说我越清晰，我这么一个纯情女大学生怎么能够直到这些东西。
　　诚恳的目光看向黎虔，“别和我妈提起来好不好。”
　　黎虔点头，“所以你刚才是在和我...”
　　她犹豫再三，这犹豫更像是在吊着我的胃口，终于讲那三个字轻飘的说出口，“告白么？”
　　所以你刚才是在和我告白么？
　　还没等我回答，黎虔又抢先一步说，“如果是的话那我答应了。”
　　“如果不是的话，告白算我来。”
　　“江粥粥我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你，我建议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还有我是S属性大爆发。”
　　“sentence。”
　　除去句子外的另一个含义。
　　宣判。
　　宣判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强硬的要求你和我在一起。
　　我眨眨眼睛，“我的S是，stay with you.”
　　“forever.”
　　“我答应你的告白了诶，黎虔。”
　　（完）
　　不不不，谢景屿（作者）只看到了这里，但是我和黎虔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下面就让我，江粥粥，来为大家说一些谢景屿不太能看的东西吧。
　　第一，为什么黎虔害怕黑?
　　辟谣，假的。
　　以后就算黎虔晚上哭的昏天暗地的跟我打电话说太黑了让我去接她我都不可能心软一分一毫的。
　　她这个人根本就不怕黑啊。
　　事情败露的苗头是在于我们俩一起去山上露营那次，不小心和大团体走丢了。
　　半山腰有个陵园，我本来不怕黑，但是只要神神鬼鬼的元素稍微一出手，恐怖在我这里就直接超级加倍。
　　当时思考着黎虔比我还害怕，于是爱情加上一点点金钱的趋势让我勇敢的站在了她的前面，右手一半是因为自己害怕，一半是为了安慰比我还要害怕的黎虔，所以我握的很紧很紧。
　　直到走到了营地，我的手心已经湿漉漉的了，全是出的汗。
　　黎虔的手心也湿漉漉的，汗同样出自我的手上。
　　那个时候机智的我已经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我问她：“宝宝你不害怕么？”
　　彼时的我还觉得黎虔只是不太愿意面对自己的弱点，甚至脑子里还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是不是她小时候有什么被关在电梯里面的经历，造成了后面的PTSD，但是被我遗忘了。
　　现在复盘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尼玛都是装的。
　　她轻飘飘的说，“可害怕了。”
　　后来我再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是我俩在床上干不正经的事情。
　　我要求关灯，没什么主要是我有点害羞。
　　黎虔先是推三阻四，后面又说关了灯不好做。
　　我当时也是有点着急，于是冲她说，不会是你不行吧。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也是脑子一抽就说出来了这种伤人的话。
　　黎虔好像是被我打击到了一样。
　　她的语气比平时要低很多，听上去很落寞，然后她说：“嗯...我有点怕黑。”
　　这实在是电光火石之间闪过的非常之具有欺骗性的一幕。
　　我那么善良的人心软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的，所以我们开着灯...
　　很气。
　　尤其是后面知道了黎虔根本不是害怕，她只是单纯的想看我害羞的样子，我才发觉这个人，真的是太恶劣了！！！
　　往事不堪回首，还是说下一个吧。
　　第二，你想问我们关于父母那边怎么交代的。
　　我还好啊，主要是我在父母这里的人设一直都有些骄奢淫逸的，他们担心自己劳心劳力走的早，死了之后没人约束我，公司的钱就被我拿去乱花，甚至已经脑补到我拿着拿钱去违法乱纪去，然后开始了解死后的遗产捐赠问题。
　　当时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丝毫不顾及我还坐在现场，然后一言不发，不是觉得心寒...当然也有点，最重要的是被那种气压压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后来我和黎虔的事情被撞破之后，我妈我爸甚至还松了一口气，认为有个人可以在他们死后看着我点，不至于让我捅出天大的篓子。
　　我如旁观者一般在看着我妈拍着黎虔的手叮嘱着她受了委屈一定要说出来的时候，真的很想上前把这几年的账单都拿出来给我妈看看。
　　黎虔甚至比我还能花钱！！！
　　虽然这些钱最终还是花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车库里面的小车车越来越多了，不仅有冰莓粉，还有各种多巴胺的色系，后来过分爱上绿色之后，黎虔还找人给我定制了一辆牛油果绿的兰博基尼。
　　她看着我是不可能的了，我感觉我要是放火她都是在旁边给我递打火机的那一个。
　　欲言又止，只能说成为一个好公民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我爸。
　　其实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我爸对我还挺关心的，知道了我和黎虔的事情之后，我妈跟我说，我爸在书房枯坐了一个晚上。
　　我的脑海里面瞬间闪过了一中年儒雅男子，在书房里面翻看着与女儿幼时的合照，房间内烟雾缭绕，理智让他不能够将情绪外泄，只能够借助这种算不上明智的方式进行消解。
　　直到我后来端着一盘西瓜上去，我才知道，我爸哪里是为了我愁。
　　他只是在担心公司未来的走向和股权问题。
　　...
　　黎虔那边是她搞定的。
　　后来我见李阿姨的时候，她似乎还有些歉意。
　　说着以前不应该逼着黎虔去相亲这类的话，我想起来大概是因为那次我接通的电话。
　　这一招打的我有点猝不及防，还没想好应对方式的时候，李阿姨就已经又开了口，说要把她名下在H市中心的几套门市房过户给我。
　　这次拒绝的话刚刚开口，李阿姨又直接从手上把她带了很多年的羊脂玉的镯子脱下来带到了我的手上，并一再说着，“祖上传下来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就是个心意带着玩玩。”
　　后来我问黎虔，这么喜欢送人东西是因为家族遗传么？
　　她有些疑惑。
　　我挥了挥手上的镯子，“妈送的。”
　　黎虔说，“不是遗传，是因为喜欢你。”
　　啊，黎虔这个人。
　　总是喜欢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口上，搞得我都免疫了。
　　我原本以为是免疫了的。
　　直到后来，我们两个结婚的那天。
　　婚礼是在K城举办的，在两家父母的强烈要求之下办成了中式的。
　　当我们黎虔从她婚服的袖口里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
　　看着司仪的茫然的神情我才知道这并不是瞒着我一个人的惊喜，而是黎虔这么多年瞒着别人喜欢我的无限爱意。
　　那天她的手抖得有点厉害，我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好笑。
　　笑容从眼角化成了泪滑落了下来。
　　她说：“江粥粥，那天在写的时候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想了很久还是找不出来一个比较明确的节点，也许是在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在不知道有命中注定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遇见了我的命中注定，或是初中时候你取得奖励得到的那颗糖递给我的时候，在你自己一个人擦眼泪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无数的时刻，对此好像只能做出又且只有的唯一解答。”
　　“我无时无刻的不在喜欢着你。”
　　“于是后来我想，想不到就当时自己糊涂吧。”
　　“黎虔聪明有很多时候，难得糊涂却干了一件最让她幸福的事情。”
　　“粥粥，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这次真的没有啦！）
　　（撒花！）
　　--------------------
　　终于！！这个写完啦嘿嘿嘿。如果觉得小情侣的故事还行的话就投上一个小海星吧！谢谢你！！！
　　下个故事还没想好继续写甜饼还是写个有点，神神叨叨的。
　　脑子里面很多人设但还没想好qaq。
　　总之！！谢谢你们看我写的东西！！！
　　S属性大爆发之so happy！


第六篇 谁要和她做姐妹（继姐妹）


第18章 她怎么也在这？！
　　文钰*宋槐杨
　　怎么就没人信我的话呢？我比她单纯质朴多了。
　　（一）她怎么也在这？
　　文钰这次回家是打定主意想跟长辈赔礼道歉，接着改造自我，重新做人。
　　没成想回到家第一眼看到了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接着说话没过脑子，在亲爹和宋阿姨期盼的目光下，用带着微诧和十足的难以置信指着宋槐杨问出来了那句话，“她怎么也在这？”
　　后者挑眉，将从厨房端出来的菜放到桌子上，“端菜给你吃？”
　　神色坦然，还是那副居家好姐姐的模样。
　　文钰心说，大姐，别这样吧，你不是要出国么，分手了之后还在这里跟我一起装？
　　女儿的这副模样在文东来眼里就是仍然接受不了宋槐杨这个继姐的存在。
　　叹了口气也不好斥责女儿什么，只得一脸歉意的看向继女，对着不成器的亲生女儿又略带呵斥的说道，“槐杨怎么就不在这？！”
　　“我和你宋阿姨结了婚，槐杨就是你的姐姐，你不愿意改口叫人大家都让着你，但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啊！”
　　文钰第一反应是反驳。
　　但看到宋槐杨在一旁笑得“小人得志”的模样，选择忍气吞声。
　　到了喉咙口的话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文钰心说，爸，你是不知道你这个继女，在你和宋阿姨面前表现的跟个乖乖女一样，私下就是烟酒都来啊，还是个同性恋，后背还有很大一块纹身，哦，还把我甩了...
　　最后一句带有浓厚的个人情绪。
　　但她没说，她知道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估计还会激怒文东来，然后又闹得不欢而散。
　　饭桌上。
　　相对而坐的文钰和宋槐杨心思各异。
　　后者抬眸的瞬间看见文钰冲她挤眉弄眼。
　　实际上文钰想要表达出来的情绪是挑衅，但这种微表情的表达她还运用的不太熟练。
　　表达上和理解上都存在偏差。
　　所以当宋槐杨继续冲着这个继妹莞尔一笑的时候算是彻底激怒了对方。
　　文钰气冲冲的拿着筷子把饭碗戳的叮叮作响。
　　真的好讨厌宋槐杨这副装良顺的样子。
　　有朝一日一定要把她的这副面具给撕下来！
　　三个月前
　　实际上文钰第一次见到宋槐杨是在初夏，还不知道她们两个要成为继姐妹。
　　高考刚刚结束，文钰跟着几个朋友到酒吧玩。
　　她没太喝过酒，也不知道酒量有多少，但籍安人酒量都挺好的。
　　她是籍安人，籍安人酒量好，所以她酒量好。
　　得嘞，三段论成立，放心喝。
　　跟着一起来的朋友都是文钰特别信任的铁哥们，要不她也不敢这么放肆。
　　还没尝出来个味道，扫兴的电话就打来了。
　　文钰看了一眼备注，“东来哥”。
　　直接按掉了她爹的电话。
　　其实她爹最近的事情她也早就知道了。
　　在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阿姨，然后老树开花第二春。
　　文钰一遍喝着酒一遍想，结就结呗，都到这一步了还非得装模作样的再来问问她的意见，她要是不同意这婚还能不结了不成。
　　同意就是她懂事，不同意就是被说叛逆。
　　文钰心说，反正不会改变事情的结局，那她就没有什么想干预的心思。
　　无所吊谓，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籍安出去上学咯。
　　酒是随便喝喝，但不知道怎么地就喝多了的。
　　由于文钰没有喝酒的经验，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酒之后，除去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有点像发疯以外，其实还蛮精神的。
　　头也不痛，腰也不酸，目光如盏盏灯火直视无尽黑暗。
　　然后，她指着一旁的红绿灯说，“诶，这个树长的好奇怪，上面结的苹果怎么还会亮呢？不行，我得爬上去看看。”
　　接着一溜烟的窜出去。
　　高中同学表示，三年期间都没有见过文钰在八百测试的时候发挥出此等实力。
　　话又说回来，文钰是没有喝酒的经验。
　　但她有爬树的经验。
　　小时候皮的跟个猴子似的，别人去景点是游山玩水去了。
　　文钰去景点是爬种类各异的树并且顺便增加一下部分景区猴子的失业危机感。
　　也不知道时不时因为太久没爬过了还是因为籍安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移栽过来了一堆外表光滑且不太好爬的树。
　　文钰在自己这项分外擅长的技能身上感到了挫败感，蠕动了好久才上去了两米。
　　随行的同学一开始是想拉住文钰的，但后者劲太大，挣脱开了。
　　夜晚寂静无风，可她一人在电线杆下凌乱又不知所措。
　　同学还在下面喊，“你快下来，一会摔了！”
　　文钰听到这声音之后反而死命的往上爬，叛逆少女酒后发癫，“不！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我才不要下来！我要去天上！我要当神仙。”
　　行吧，从猴子串台到了音乐频道了。
　　女生看着文钰爬一米往下滑半米，像是一道活灵活现的数学题。
　　瞧着这个高度也不像能摔死人的样子，也就没了刚才的着急，索性在旁边玩起来手机，顺便等着这只猴子什么时候累了自己滑下来。
　　这边虽然是条大路，大晚上的人也并不算多。
　　所以丢人也不会丢到哪里去。
　　再说，都是文钰自己选择的。
　　年轻人嘛，现在多丢丢脸以后再遇上难事就习惯了。
　　文钰爬到一半发现自己想要去摘的苹果突然从红色闪黑了一下，然后又变成了绿色。
　　刚想对下面的朋友说，这个苹果不能吃，是恶毒后妈专门种来欺负白雪公主的坏苹果。
　　接着爆发的一声巨响，直接打破了黑暗里的寂静。
　　耳光的声音震耳欲聋，霎时就让毒苹果树上缀着的猴子倾注所有目光。
　　这时候不近视眼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占据到有利地形的文钰一眼就看出来了，哦，是两个女生。
　　看样子还是两个美女。
　　其中一个穿着露背的吊带裙，她的蝴蝶骨很好看，好像还在腰的后侧纹了一枝红玫瑰。
　　就像是拍电视剧那样，她被对面怒气冲冲的另一位美女扇的侧过半张脸来。
　　不难看出来，这应该是个情感关系的纠葛。
　　如果平时的文钰略加理智分析，大概会得到原配和小三的论断。
　　喝醉酒的文钰不想用理智，只动用她最原始的直觉，嗯...应该是两个人分手了。
　　滑落的速度明显大幅度快于攀爬的速度。
　　同学也在看热闹。
　　接着就有个黑影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反应过来之后，发现跑出去的那人是文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穿着的高跟鞋，爆了句粗口，接着踩着小高跟在后面边喊边快步走，试图制止发疯的猴子。
　　宋槐杨和眼前这个女生只是名义上的恋人关系。
　　她和这个女生的朋友是室友，两人认识也就两个月。
　　那天室友找到她说，一直有一堆男的缠着她这个朋友，HJT大都知道宋槐杨性取向为女，所以想拜托一下她和自己的朋友装一下女女关系。
　　宋槐杨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她并不是很想和直女扯上这样的关系。
　　直至室友一再保证，说只是人前做戏，时间不会很久，而且是那个女生被缠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宋槐杨叹了一口气，心说还真是下策。
　　但最终同意了帮她们这个忙。
　　没成想这姐们儿根本不是直女装姬，而是姬装直女。
　　从始至终的目标就只有宋槐杨。
　　宋槐杨知道了之后，直接了当的就说以后别在联系了，自己没什么兴趣。
　　女生先是试图以这一个月以来的相处来向宋槐杨说，两个人都没对象，不如就在一起试试。
　　被拒绝了之后还不死心，一直缠着宋槐杨。
　　直到后来宋槐杨说自己不喜欢她这样的类型。
　　在自己圈子里面一直被奉为天菜的女生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追出来一巴掌甩了过去。
　　宋槐杨将对面女生的自负与傲气尽收眼底，接着她听见对方问，“那你能喜欢什么样的？”
　　宋槐杨的脾气自然也是不会惯着她，舌尖下意识的顶了一下被打的左脸，然后笑得一脸痞气，“除你以外的所有人都可以。”
　　女生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后宋槐杨就看到了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穿着宽松T恤的女生窜到了她们的跟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宋槐杨拧了拧眉，她不喜欢喝醉酒之后发疯的酒晕子。
　　接着酒晕子在两道目光注视之下开了口，“请问你们是在吵架么？”
　　“那我可以看么？”
　　装直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文钰，语气不屑，“所以，这个也行？”
　　她想表达的意思不过是，看吧，我还是非常出挑，非常能拿的出手的，你刚才说的完全就是气话，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给你这个台阶下。
　　没想到宋槐杨并不承情，点头，继而利落回答，“当然，不是你都行。”
　　文钰脑子没转过来还傻不拉几的问了一句，“什么都行啊？”
　　装直女气不过，认为是两人合起伙来给自己难看，冲上前来想要扇文钰一巴掌。
　　宋槐杨将她的手禁锢住，“还天菜呢，别吹了，先回去看看书知道学学怎么做个守法公民吧。”
　　女人气冲冲的走了。
　　文钰一看没什么闹剧可以看的了，又嚷嚷着要回去爬树。
　　宋槐杨被她闹得头疼，索性这个时候文钰的同学即使赶了过来，说了声抱歉就把人领走了。
　　实际上那个时候文钰对于宋槐杨的印象还算是可以。
　　毕竟她帮自己挡了一巴掌。
　　但这种见过自己出糗的恩人还是一直活在记忆力比较好。
　　所以当第二天，文钰从同学家回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出现在自己家的客厅，并且残存的记忆再次涌上脑海，还没来得及问对方的身份她便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
　　--------------------
　　宋槐杨：哦，我昨天晚上说了你行的。
　　轻松无虐。刚七月，大家七月快乐嘿嘿嘿，又是一个特别好的夏天！
　　人设很简单，就是叛逆小女孩和（装）善解人意大姐姐
　　求一求小海星，谢谢你，啾咪！


第19章 是大冒险，你怎么就要和我谈了
　　（二）真心话大冒险而已，别当真
　　显而易见,这句话说出口就遭到了文东来的严肃批评。
　　之前已经明里暗里的跟亲生女儿通过气，眼见着态度也没有当初那么反对了。
　　文东来想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女儿又跟叛逆期再度上演似的，反而愈演愈烈了。
　　老父亲更不会知道昨天两人之间已经经历过了并不愉快的初遇，且各自手握对方的秘密。
　　文钰当然也不会告诉文东来自己昨天晚上是跑出去喝酒了。
　　文东来还只当是自己的女儿心里面不舒服，外加考完试了想要和同学放松一把，吃吃饭逛逛街唱唱歌什么的。
　　文东来又面带歉意的对着宋槐杨说：“真对不起啊槐杨，小鱼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着点。”
　　这话被沙发上坐着的文钰给听见了，但掂量着自己的把柄还被拿捏在那个人的手里，也没有愚蠢到现在就站起来吵吵两句再和宋槐杨结下更大的梁子。
　　直到文东来进了厨房去帮着和宋敏一起收拾后面的菜，文钰才跟做贼似的往宋槐杨的跟前跑，没几步之后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于是大摇大摆，到了宋槐杨面前。
　　“嗯。”
　　宋槐杨转身的瞬间看见了昨天晚上那个喝的醉醺醺双颊红通通的小醉鬼冲着她扬下巴挑衅，“你就是我爸的继女？”
　　挺没礼貌的，这是宋槐杨的第一反应。
　　虽然她也没什么礼貌，但是好歹直到该装的时候得装一装。
　　还是个小酒鬼。
　　宋槐杨学着她的模样双手抱胸，对其上下打量，然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出来，凑近了压着声音对文钰说，“嗯，我亲爱的继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宋槐杨觉得最礼貌的做法，也当是送给这个小继妹的一个见面礼。
　　不醉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至于后者看起来是“威胁”的语言神态，她没当真，开个玩笑而已，她也不是开不起。
　　宋槐杨是觉得在开玩笑了，文钰却是把继姐这副“张牙舞爪”的威胁给当真了。
　　“谁要给你做姐妹啊！”
　　明显是输人不输阵的气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那人本就担心。
　　话音落地，厨房的门刚好被推开。
　　迎来的是文东来的怒火和宋敏的劝解，宋槐杨也在一旁说着都是玩笑，没什么关系。
　　至于文钰，她就是不喜欢自己亲爹看着别人家的女儿露出那样欣慰的表情，对着自己只剩下说教的模样。
　　尤其是，这个宋槐杨可凶巴巴的了，好脾气明明都是装出来的，还骗的大家团团转。
　　好不容易上桌吃饭了，文钰还气的用筷子狠狠的戳着米饭。
　　好在。
　　直至一个月后文钰出去和一群朋友小聚，宋槐杨都没有再露面。
　　文钰一开始还有些小担心，后来看宋槐杨也不常来看她妈，更不跟着他们一起住，告密的几率并不是很大，也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文钰和宋敏相处的还算可以，文东来嘴上不说，实际全表现在转账上。
　　零花钱多了，出去玩起来自然没了什么压力。
　　文钰觉得自己真的是和酒有些犯冲。
　　一共就喝了那么两次，两次都遇见了宋槐杨。
　　归根结底一下应该是和宋槐杨犯冲。
　　烧烤摊位于江淮路的路口，在本地人眼里面也算是小有名气。
　　烧烤吃的差不多了也属于是个酒过三巡，文钰这次倒没喝多了，属于一个小酌两口，神志清醒。
　　几个人嚷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文钰一遍吐槽说真古早，能不能换个，一边又兴致勃勃的准备上前大展身手。
　　桌上的盘子被撤下去不少，一群小年轻围坐在一起。
　　文钰抢先，“我来我来我来。”
　　啤酒瓶轻轻转动，在一群人起哄打着拍子之中，瓶口慢慢悠悠的对向了文钰。
　　原本最起兴的小姑娘捂着额头，显然有些不太愿意面对此刻的现实。
　　“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都到这一步了，扭扭捏捏的也不会改变什么。
　　文钰猛喝的把柄塑料杯里面剩下的所有啤酒一口气喝完，然后对着众人说：“大冒险吧，真心话多没意思。”
　　接着开始闹闹哄哄的说着文钰要去进行什么冒险。
　　豪放的小姑娘听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馊主意蹦出来，也是浑身打了个冷战。
　　额...和去旁边水池子里抓青蛙比起来，文钰觉得自己还是对瓶吹一个吧。
　　右手已经摸上了旁边放着的啤酒瓶。
　　接着文钰听见了一道宛若救星般的声音，“扯的有点远了吧。文钰第一个的话咱们也别太难为她...”
　　文钰在一旁小鸡啄米，十分感激的看着为自己说话的同学。
　　“这样吧，就让文钰对着下一个从右边来的人说出她剪切板上的第一句话吧。”
　　文钰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手第二次摸上了那瓶啤酒。
　　原因无他，昨天晚上她熬夜看韩漫呢，里面一句汉化没做好，她自己去找的翻译，顺手给复制了下来。
　　内容是，“我们做吧。”
　　炸裂，相当炸裂。
　　文钰觉得，把这句话给朋友们看，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不亚于是一场大冒险了。
　　握着酒瓶的手又紧了一些。
　　偏偏这个时候，有个女生嗤笑一声，“文钰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这已经很简单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说啊，你别扫大家兴啊。”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那女生已经走到了文钰的跟前，像是朋友间玩闹一样夺走了她的手机。
　　文钰没反应过来，想抢的时候女生已经把那句话念了出来了。
　　文钰和那个女生不对付。
　　旁边响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还有男生在吹口哨，说“这么炸裂啊。”
　　“我的乖乖，看不出来啊。”
　　文钰面无表情的从那个女生手里面夺过手机，“是不是户口本上只有你一人才敢那么没礼貌的。”
　　涉及隐私，女生却直接暴了出来。
　　让文钰很不爽。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行了，该说的说，绝不含糊，一会就算是条狗过来我也能说的含情脉脉的。”
　　又是一口闷。
　　大不了她演个口吃，说成“我们...们..们...做做做做...把把把..游戏吧。”
　　OK就这样。
　　强者从来不需要抱怨大环境。
　　眼见着路口的红绿灯变绿。
　　文钰起身，遥见对面走来一位穿着低腰牛仔裤短款无袖上衣的女人。
　　女生啊...那好办的多了，应该能避免不少尴尬。
　　呼。
　　心底默默舒了一口气。
　　但那女生越朝这边走来文钰越觉得眼熟。
　　...不对。
　　好像是宋槐杨，她那个没太见过的继姐。
　　她上次就有把柄落她手里，现在还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
　　现在，又要去送？？
　　这次文钰的手还没来得及摸上旁边的啤酒瓶子，就猛地被身边的人往前一推，踉踉跄跄的来到了宋槐杨面前两三米的地方。
　　身后的声音还在喊，“喂，美女，她有话跟你说。”
　　接着是哄笑，十有八九等着看热闹。
　　倒了现在，这场游戏的性质已经有些变味了。
　　文钰想着本来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出来玩就出来玩，没想到出来吃个烧烤看出来了那么多不能再继续处下去的。
　　宋槐杨显然也认出来她了——文钰看着她拧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心里面被刚才那几个人搞得有点乱，导致她原本想好的计谋也给忘记了。
　　看着宋槐杨那张臭且冷但实在好看的脸...那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哦，姬圈天菜。
　　对姬圈天菜告白的话，看起来也不算很差劲。
　　于是脱口而出“我们做吧”四个字的时候，不知道是微醺时刻自带的缱倦，还是文钰入戏太深，总之真他么像是动情时候对爱人说的话。
　　接着文钰看见宋槐杨的脸色变为了惊诧，又有些无奈。
　　然后问了她一句，“成年了么？”
　　文钰反应过来瞳孔瞬间放大，不是...真的想和她做啊。
　　我靠...
　　震惊住了，一下子也忘记回答宋槐杨的话。
　　后者叹了口气，“算了，先不说这个。”
　　接着正色道，“做不行，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先谈着，嗯，我可以和你谈。”
　　这下换成了文钰慌张，她抓住宋槐杨的胳膊，冰冰凉凉的触感。
　　“不...不是...我是说...我说...”
　　好的，现在是真的口齿不利索了，真心话大冒险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是怎么也不愿意从她的嘴里面出来。
　　由此给了宋槐杨进一步误会她用意的机会。
　　文钰的话再次被打断，宋槐杨揉了揉眉心，轻微的动作带了一点她身上的香气到了文钰的鼻尖。
　　然后小姑娘听见，“嗯...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我们两个现在没什么感情基础，也不太熟悉，做那些事情也不见得很开心。”
　　“就先谈着吧。”
　　文钰现在算是彻底麻了。
　　不是，没有感情基础，所以不能做，但是可以谈是吧。
　　宋槐杨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培养一个有感情的床伴出来。
　　麻了。
　　玩这么花的么？
　　“我还有点事，先走...等会，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文钰现在是彻彻底底的不想再说什么话，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然后扫码加好友一气呵成。
　　宋槐杨加上好友之后四处打量，“嗯？再和朋友吃饭么？早点回去...哦，对了，你那几个朋友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人，你注意一点，小女朋友。”
　　文钰冲她摆摆手。
　　转身的瞬间听见宋槐杨自言自语道，“嗯...好像是走错了，刚才就应该拐歪不应该直走来着。”
　　完成大冒险的文钰回到席间被问到其中的细节。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又不是真他么做了，一开始还能反悔，后面只想着看人开黄腔是吧，我都想说我喝一瓶了，你——”文钰指着推她出去的男生说，“你倒是比我还积极啊，怎么？”
　　原谅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污言秽语了。
　　桌上一堆打圆场的，但是文钰没什么想听的心思，从前也是她认人浅。
　　但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不能开，不是她玩不起，而是这些人和她本身就玩不到一起去。
　　又脏又贱的。
　　文钰“淬”了他们一口，拿上包包转身离开。
　　饭钱也不A了，就当作是一点小小的心理抚慰吧。
　　走远了一点，文钰才跟那天晚上和她一起去酒吧喝酒的女生打电话。
　　女生叫常薇，是文钰最好的朋友。
　　接通电话之后她将事情跟小薇说了一通。
　　后者一脸了然，“你看，我说不要你去，就知道他们没什么好心思。”
　　“不过现在也好，彻底断了。”
　　“嗯。”文钰踢着路上的小石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她略过去了真的冲着宋槐杨说那话的那一段，直接讲到了翻脸无情。
　　电话对面还在继续打趣她，“哈哈哈哈，今天不算是喝晕吧，不要去爬电线杆也别去别人面前看吵架的啦。”
　　又提到宋槐杨，文钰匆匆挂了电话。
　　你说，宋槐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呢？
　　不是...她不太了解，女同都这么直接的么？嗯...不知道，这个得等到回家查查。
　　宋槐杨...看那天的架势也不像是缺人追的样子啊。
　　更不可能是担心自己找家长告状啊？所以干嘛妥协...
　　路上的小石子被文钰踢远。
　　...虽然但是，宋槐杨不会是真的看上了貌美如花的自己了吧。
　　文钰摇摇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试图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面摇出去，但摇的她想吐了，想到的第一句竟然是，“可以先谈着。”
　　太可怕了...
　　宋槐杨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
　　在文钰的心里面，这位继姐已然成为了口蜜腹剑、两面派的代表...不不不，三面派，父母前面一派，曾经的自己面前一派，现在...
　　文钰震惊，她不会是解锁了女友面前的一派吧...
　　直至文钰回家，躺在床上，脑子里面还在循环播放那句，“可以先谈着。”
　　她蒙上被子把自己盖起来，祈求快点睡着。
　　如果她不知道梦里面是宋槐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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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槐杨：我这人打小就心善。
　　面对酒晕子：滚
　　面对喝醉酒后跟她告白的文钰：可以先谈。是的，谈。听你的，谈。做也行但是先谈。
　　嘿嘿嘿小剧场和正文关系不大。
　　这个大概有点点小长，一万多字？？嘿嘿嘿，觉得这个设定还挺有意思的。
　　继续求一下小海星，谢谢！（鞠躬）


第20章 有点担心你而已
　　文钰顶着黑眼圈出来的时候人还非常恍惚。
　　这也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带颜色的…
　　想到昨夜梦里面的场景小姑娘忍不住扶额。
　　和一个女人。
　　她表现的还非常迫切。
　　相较之下，宋槐杨甚至在后头衣服都脱了之后，还义正言辞的跟她说，“可以先谈着。”
　　谈你妈啊。
　　文钰心里面恶狠狠的想。
　　喝个水的功夫就看见了宋槐杨的亲妈，自己的继母从厨房里面端着早饭出来，热情的招呼着她。
　　“小鱼，今天早上做了你最喜欢的包子。”
　　看着宋阿姨这副巴巴的对她好的模样。
　　文钰第一时间在心里面撤回了那句话。
　　罪过。
　　真是罪过。
　　她和宋槐杨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嘛…
　　女女朋友？
　　别…谁要和她当女女朋友…
　　等会，不对。
　　她什么时候成了女同啊，都怪宋槐杨，搞得文钰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拿捏不清楚了。
　　…
　　不会真女同了吧。
　　小姑娘在脑海里面又重新过了一遍吴彦祖和梁朝伟年轻时的帅脸，发现没有那么大的尖叫欲望的时候狠狠的在心底骂了个操。
　　操蛋的生活。
　　然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在这天晚上又继续上演。
　　文钰几乎要忘记了自己和宋槐杨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加了微信。
　　于是看见一个陌生的头像躺在自己的对话列表中还是有些不适应，反应过来是宋槐杨之后，又像是做贼一般的打开她的微信瞧了瞧。
　　什么嘛，三天可见且近三天之内什么都没发过。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坦诚，不像她，一天可以发八百条朋友圈，还都不是三天可见。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所畏惧。
　　不对…
　　说起来一天发八百条朋友圈的事情。
　　自己好像忘记给宋槐杨设置分组了，毕竟八百条朋友圈里面阴阳怪气宋槐杨在不完全的统计之下接近于贡献到了近期的四百条。
　　面无表情的把宋槐杨划分到了和文东来同样的分组之中，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文东来却在这个时候敲门而入，吓得文钰猛地把手机往后一推。
　　老父亲进来是为了来找女儿说些父女之间的体己话，被文钰这么大的反应搞得一激灵。
　　文东来找她说的还是曾经老生常谈的话题。
　　无非是想调和她和宋槐杨之间的关系。
　　文钰表面笑嘻嘻的听着，认真点头。
　　“嗯，对，是，爸您说的对。”
　　实际上每听一句心里面都默默的回应，爸，其实我们俩的关系比你们想象中的更狗血、更离谱、更unbelievable。
　　送走文东来之后文钰本想拿起手机再对着宋槐杨的微信号进行一番研究探索。
　　打开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宋槐杨拨出去了微信电话，并且已经接通了三分钟，由于连着蓝牙耳机才没有被发现。
　　文钰一遍手忙脚乱的找着蓝牙耳机，另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回想这几分钟有没有说什么宋槐杨的坏话。
　　说她长的太高了…？这不算吧…
　　几乎是戴上耳机的一瞬间，文钰就听见了对面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下宋槐杨的名字，无人应答。
　　看来对面应该也是误触。
　　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还在感叹，这样小概率的事情也能让她给碰到。
　　正欲挂断电话的时候，耳机里面却突然传出来一道说不上清晰的男声。
　　但文钰勉强能够听的清楚：“你说下药怎么样？”
　　紧接着是另一道，“我试过，不太行啊。”
　　卧槽…
　　电话被挂断了。
　　宋槐杨不会有危险吧？！
　　这他么不会是迷jian吧。
　　等等，可不能低估人心险恶的程度，如果要利益最大化的话，可就不只是迷jian了。
　　小姑娘的脑海里面瞬间涌现出来她在小时候经常看的普法栏目剧。
　　先jian后杀挖器官卖钱…
　　或者把人卖出国境线…
　　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是…
　　不行不行不行。
　　她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虽说自己和宋槐杨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私人恩怨，但是明显人命当先啊。
　　自己得去救她。
　　对对对。
　　她尝试性的再次播出去并且并且发消息询问宋槐杨的所在地。
　　然而无人应答。
　　在路边焦急的等待着出租车的同时，文钰也在朋友圈里面得到了有关宋槐杨的信息。
　　也不知道时不时该说一句宋槐杨心大，十分钟前还发了一个带着定位的朋友圈。
　　有了消息总归是好的。
　　文钰坐在出租车上给小薇发了个信息。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如果一个小时之后小薇还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的话，就可以打电话报警了。
　　来不及理会小薇的震惊，文钰匆匆的付了钱就进到了那家酒吧。
　　Emmm
　　怎么说呢，环境还挺好的。
　　就是有点不大正常。
　　看起来像是个清吧，但是怎么都是男的。
　　还都是有点那样的男的…
　　文钰的脑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四下打量的同时又继续给宋槐杨拨打着微信电话。
　　在算不上十分拥挤的人潮之中穿梭者，文钰一遍遍的说着不好意思借过。
　　心里面又开始暗戳戳的骂起来了宋槐杨，真是一点也不省事，早知道就应该告诉文东来让他看一看宋槐杨到底有没有一个当姐姐的样子。
　　一楼也算差不多找完了，卡座那边也都仔仔细细的看了，正当文钰盘算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尝试性的去二楼的包厢里面查看一番，并且在自己不被打死的前提之下找到同样还活着命的宋槐杨之时。
　　原本安静的酒吧突然想起来了一道声音，文钰没有分辨出声音的来源。
　　是一道低哑的男声，“下面让我们的淮阳小姐，为大家演唱一首。”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文钰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她侧前方的那一小块地方。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生抱着一把吉他从后面款款而来，她利落的撩开裙摆，坐到凳子上，旁边的一位男士为她调节了一下立麦的高度。
　　文钰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是宋槐杨。
　　不过她怎么在这？
　　算了…
　　人没事就好。
　　文钰随便摸了一个座位坐下来，打开手机给常薇发送了一个没事了的的消息。
　　对面几乎是秒回。
　　“行，没事就行。”
　　“但是你大晚上的没事跑到一个gay吧里去干嘛？”
　　刚接过来喝了一口的冰水差点没被她喷出来。
　　文钰下意识的四处环顾，一开始只觉得是男生比较多，现在看来是男生和男生比较多啊。
　　常薇又把消息发过来，“捉奸么？你不会是被同给骗了吧。”
　　文钰心想还真是…啊…
　　还真是类似于捉奸的行为。
　　被同给骗了？这倒没有。
　　就是她肯能被稍稍的掰弯了那么一点，大概有个三十度左右吧…
　　文钰又看了一眼在台上演唱的宋槐杨，这时候才挺清楚了她唱的是陈奕迅的《爱情转移》。
　　女孩的声音清冷空灵，唱起这首歌来却又将其赋予了独一无二的情感体验。
　　文钰跟着小声的哼，“爱情不停站，想开往地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总觉得宋槐杨看到了自己，尤其是唱到上一句“需要多勇敢”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好像在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交汇，接着立马分开。
　　行吧，她弯的应该大于三十度了，不过应该还没超过九十QAQ。
　　灯光、人群的喧闹和歌声混杂在一起，文钰的脑海有一瞬间的放空，在这首歌里面，她最有感触的一句其实是“短暂的总是浪漫，漫长总会不满。”
　　她没在这里停留多长的时间。
　　等着宋槐杨唱完这首歌之后，她在手机里面又给她发了一个“早点回家，注意安全”之后就离开了。
　　夏季的夜晚总是这样短暂，籍安的城市里面其实很少能够见到月亮。
　　总是高楼林立的。
　　可今天文钰一抬眼，却发现一轮明晃晃的月亮就在她的头上照着，月亮角上不远处还挂着一个小星星。
　　文钰一边仰着头看月亮和星星，一边慢慢的走。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理的很清楚，但就是张不开口。
　　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又像是她心中早已经为这种感觉写好了结局一样，开口了就是结束。
　　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她和宋槐杨不是一路人。
　　谈不谈的事情估计也只是个玩笑，对方没放在心上吧。
　　文钰踢着小石子，行吧，她也不放在心上好了。
　　“文钰。”
　　刚才那道唱歌的声音此刻出现在她的身后。
　　宋槐杨今天没穿高跟鞋，红色吊带裙和白球鞋的混搭，一路小跑着过来。
　　“你怎么在这。”
　　文钰看着面前明艳张扬的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有点担心你。”
　　宋槐杨听见这话之后挑眉，逗小孩似的说：“担心姐姐呢？”
　　文钰别过脸去，赌气的声音算不上大，“...谁要跟你做姐妹。”
　　这句话似乎勾起了宋槐杨的一点关于昨天的回忆。
　　看着文钰有些别扭害羞的模样，她也没多说什么，牵起小姑娘的手，“来都来了，邀请你一起享受一下夏天。”
　　说完也顾不上文钰同不同意，拉着人在这条不算吵闹的路上一直向前走。
　　文钰没有反对，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从前的夏天总是匆忙而过，她从没有听说过原来在夏夜出门会有艳遇的出现。
　　--------------------
　　开始的文钰：谁要和你当姐妹！
　　后来的文钰：谁要和你当姐妹...
　　问题：请分析这两处在情感表达上有什么不同
　　文里面的“淮阳小姐”没打错，宋槐杨的艺名。
　　从早上开始打开电脑，word文档就一直卡，给我搞崩溃了，然后出去当gai溜子啦哈哈哈哈哈。
　　出去溜溜达达的真的会让心情变好，看什么都很有意思嘿嘿嘿。


第21章 只做情妹妹
　　对于文钰在电话里面听到的内容，宋槐杨给出了让人哭笑不得的解释。
　　“他们两个是我同学，不住在一个寝室，正在相互交流怎么处理寝室里面闹老鼠的问题。”
　　宋槐杨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揶揄，“你倒是听了个巧，正好是那两句。”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在路边喝上了小挑馄饨。
　　文钰用勺子舀了口汤，模样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窘迫，恢复成了往日里略带着嚣张跋扈的模样，“有什么问题么？作为新时代青年我正义感爆棚，阻止一切黑恶犯罪行为的发生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宋槐杨说话不喜欢绕弯子，在长辈面前的客套已经耗费了她挺大的功夫，像是朋友之间，她一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确实可爱，直率的讨厌，直率的表达。
　　唯独在言说喜欢上面喜欢绕点弯子。
　　面对如此“诚恳”的夸奖，文钰确实没忍住。
　　没来得及吹的馄饨下意识的被她送入了口中，烫的她说不出话来，一个人折腾了一两分钟才咽下去，而始作俑者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坐在她对面稳如泰山——除了疯狂上扬，丝毫不顾及她死活的嘴角。
　　接着她呲牙咧嘴的冲着宋槐杨，“可爱什么，一点也不可爱。”
　　“无所谓咯，我是觉得很可爱。”
　　可爱么，也许吧。
　　文钰还是低着头继续默不作声的吃着自己的馄饨。
　　实际上思绪已然飘的有些远。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宋槐杨那天。
　　喝醉酒的小姑娘说红绿灯是后妈种给白雪公主的毒苹果，所以才会一会红一会绿的。
　　现在又看看，宋槐杨才像是继母递给她的一颗“毒苹果”，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她的生活中，毒发不至于身死。
　　但将心思拽下来反复摇摆，宋槐杨是很有这种本事的。
　　对于这个苹果，她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就被钓到神魂颠倒。
　　宋槐杨是很有这种本事的。
　　文钰承认。
　　“成绩快出了吧。”
　　听见这一问文钰下意识的回答，“就明天了。”
　　时空大约是自动过滤去了一些超标的喧闹，只留下刚好的分量来促成此时微躁的静谧。
　　她很少和人这样说话，和文东来没有，和小薇也没有。
　　她像是迫切的想要和宋槐杨去交流更深入的东西，大约是灵魂，大约是梦想，大约是在记忆里埋藏很久的故土与童年，但她们才见面不过几次——文钰用这样的借口压着自己的冲动。
　　她保持着垂首的动作未变，却微微抬眸，刚好够和宋槐杨的目光相触。
　　年轻的女人看到对面的女孩用她从未见过的稚嫩和胆怯的神情询问着，“你有什么建议么？”
　　宋槐杨突然想点一支烟。
　　戒烟已经将近半年，瘾没有那么严重了。
　　现在却迫切的希望用烟的躁与刺来冲淡心理蓬勃的欲。
　　接着文钰听见，“来H市吧，有事可以找我。”
　　文钰的目光收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就着夜晚的风声将最后一颗馄饨吃下肚，宋槐杨结账回来的时，看见文钰站起身问她，“宋槐杨，你对每个妹妹都这么好么？”
　　“没有。”宋槐杨回答她。
　　文钰出神的想现在她穿的这一身可真像是红苹果，这样的答案也不知道合不合小姑娘的心意。
　　宋槐杨听见了一句干巴巴的“哦。”
　　接着她又补充道，“我没有过别的妹妹，你是第一个。”
　　“但是你好像不太愿意喊我姐姐。”
　　“很期待吗？”文钰反问道，“喊你姐姐这件事情。”
　　两人继续沿着路边走。
　　宋槐杨装模作样的在想着，自夸的话已经出了口，“还行，毕竟我一向是个善良又随和的人。”
　　听见这个回答之后，文钰撇了撇嘴，不假思索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那架势要把我拎起来丢掉。”
　　“因为我不喜欢醉鬼。”她回答。
　　“第二次我也喝酒了。”文钰不依不饶。
　　宋槐杨无奈，“那我第二次也应该凶你？”
　　一开始的态度也不是很好，是听见了文钰的告白之后才发生改变的。
　　宋槐杨啊宋槐杨，你也不是一个好姐姐。
　　“姐。”文钰喊她。
　　她是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姐给喊的愣住了。
　　怎么现在又愿意喊姐了。
　　不是说不想当姐妹吗？
　　刚反应过来又听见文钰别别扭扭的说，“你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妹妹，所以”
　　“我做情妹妹行么？”
　　“我在的时候就我一人，我走了也不会再管你什么。”
　　声音很小，除去风月与情人，再无可闻者。
　　宋槐杨听明白了。
　　这是跟她告白呢。
　　“正在谈着啊，情妹妹。”
　　--------------------
　　来写点日常的，再写点剧情然后就结束啦嘿嘿嘿
　　今天是小暑诶，反正不管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快乐就好啦！
　　诶对啦！突然想起来了，我还写过一本叫做洗花的小短片，是我喜欢的乡村文学！he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呀。


第22章 我的巴掌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
　　当两个月后，文钰提着硕大的行李箱站在H大门前的时候，是有些恍惚的。
　　她本身不算是一个目标清晰的人，报志愿的时候翻找各种资料，文东来和宋敏帮着又是查百度又是打电话问亲戚，最后才勉勉强强的将九十六个位置全部填满。
　　一开始选的学校大多在籍安，文东来还是本着家长的基础心理，不希望女儿去很远的地方。
　　问女儿，对方也表示在哪里都行。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要宿舍好的，并且靠近市区的。
　　文钰也在选。
　　软件搜索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打上H市两个字。
　　在志愿填报的最后两天，文东来收到了小姑娘发来一个Excel表格，上面写满了30个在H市可以报的学校以及专业。
　　她才不是为了宋槐杨。
　　不靠谱的女朋友只在那天晚上提了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第一天的时候宋姨就要打电话给宋槐杨让她也过来帮忙看看。
　　文钰像是害怕被他们发现什么端倪一样，只是在听到宋槐杨名字的时候暗自期待了一下，接着就听见了文东来的回绝，“别别别，小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找文钰的几个表哥表姐的问一问就行。”
　　按照她坏妹妹的人设，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来这件事情。
　　甚至之后，文钰也没有和宋槐杨在微信上联系过。
　　对她来说，那天的一句表白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恋爱中的小姑娘陷入了一种莫名的较劲状态，这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在宋槐杨心中所占有的地位，就目前来看，结果不如她意。
　　宋槐杨，我都主动想你了，你不能主动给我发个消息么？
　　文东来一开始听到女儿说想去H市的时候有些反对，但经过宋敏提醒，知道宋槐杨也在那里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拒绝了。
　　想着宋槐杨做事确实稳重，总能照顾一二。
　　女儿走的前一天，文东来因为有工作不能够去送，前一天晚上和女儿在一起谈了好久，关于童年，关于过去，关于虚无缥缈又切实际的未来。
　　期间说起他们的家庭，对于自己的再婚，文东来说了句如果女儿不体谅不理解也没有关系，总之大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无论什么他都会支持的。
　　文钰试探性的说，“爸，如果我以后不能结婚呢？”
　　文东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释然，“不想结就不结，爸养你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没有听清，还是选择性的忽略。
　　文钰说的是，不能结婚，不是不想结婚。
　　宿舍是四人间，有个小姑娘很自来熟，拉着文钰要一起去吃饭。
　　她说：“我哥是旁边HJTU的，今天中午他请我吃饭，我们一起去吧。”
　　文钰本来是想拒绝的，听到HJTU之后觉得有些熟悉，哦，原来是因为宋槐杨也在那个大学。
　　所以她答应了，这种人情债，回头再想办法还回去。
　　路上她问舍友，“HJTU开学了吗？”
　　舍友回复，“嗯，今天开学就是我哥送我来的。”
　　两所学校之间隔着一条街，过去是只几分钟的事情。
　　文钰看了一眼和宋槐杨的聊天界面，是她刚发过去的那一句，“我来H市上学了，在你们学校对面。”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复，总之两人间的对话还停留在这一句，再往上翻就是酒吧那次文钰叮嘱她要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HJTU的面积要比H大更大一点。
　　舍友的研究生哥哥在实验室里还有一会才能出来，两人便开着导航找到了智慧餐厅准备去那边等。
　　智慧餐厅和其他高校的网红餐厅很类似。
　　文钰坐在位置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微微有些出神，原来这就是宋槐杨上大学的地方。
　　她应该也来这个食堂吃过饭，如果再巧一点话，可能宋槐杨还在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上坐过...
　　宋槐杨...
　　是死是活的好歹吱一声啊。
　　我都亲自给你发消息了，你承认一下你也想我怎么了。
　　或许上帝每天都要挑选几个幸运儿的愿望去实现，今天这个饼好巧不巧的就砸到了文钰的面前。
　　但愿望实现的很不完全。
　　文钰只是听见别人说了宋槐杨这三个字，整个人就刷的一下精神了起来，竖起耳朵准备偷听一下墙角。
　　不过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和宋槐杨真就那样了...？”
　　就是这句话引起来了文钰的注意。
　　听着意思，不会还是桃花债吧。
　　宋槐杨你在学校里面乱搞是吧？！
　　“不然呢？婊子一个。”
　　语气挺不屑的，除此之外...
　　有点耳熟，且很贱的一道声音。
　　“你知道吧，说自己是le，但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实际上...暑假的时候我跟着去酒吧看了一眼，乌烟瘴气的，全是...就那种...”
　　说话说一半，全靠情绪表达出想要说明的意思。
　　她还挺得意于这种表现方法的。
　　唐玲估计从前从没料想过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泼一瓶水。
　　泼她的是一个很面生的小姑娘，没涂任何化妆品的脸又凶又稚气，摆在平常就很是他的取向。
　　放在现在被泼了一身水，衣服湿透了大半，妆也花了不少的时候，她只想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你。”
　　文钰冷哼一声，“我TM的只是泼了你一瓶水而已。”
　　“你一桶一桶的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有这样一天呢，婊子。”
　　事情发生的太迅速，室友甚至都没注意到原本坐在对面的人已经跑了，等想喊着文钰一起吃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同伴竟然是瓜主本身。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还有拿出手机录像来的，但文钰一点也不带害怕的。
　　她的脾气的确从小就被娇惯的不好。
　　这一两个月来因为一直在想和宋槐杨的关系，倒是很少有这样发飙的时候。
　　唐玲有些气不过。
　　动动胳膊巴掌就想落下来。
　　文钰当然不会纵容她。
　　以至于在旁边买饭的宋槐杨乐滋滋看戏的时候反应过来那人是她的小女朋友，赶到跟前想替人拦下来的时候，后者已经利落的抓住唐玲的胳膊，然后另一只手带着掌风停在了唐玲的右脸前。
　　宋槐杨：一下子就觉得这几步路不需要我往前走了。
　　恐惧感让唐玲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而文钰并没有扇下去，在距离唐玲的脸有几厘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女生的手轻轻拍在唐玲的脸上，画面看上去痞里痞气的，像是“小太妹”在教训“好学生”。
　　接着文钰凑到唐玲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粉这么厚，怪不得她看不上你。”
　　此时的宋槐杨就站在离两人五米远处。
　　文钰的恶女游戏扮演的太入迷了，并没有看见心心念念的情姐姐。
　　宋槐杨拿着手机刚回了文钰的消息，又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说什么呢这是，靠的还挺近。
　　--------------------
　　宋槐杨：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啦（bushi）
　　以及，骂人是不对的！
　　不要效仿文小鱼，鱼酱是被气急了哈哈哈哈哈着急替宋树树出头。
　　想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梗，如果能写的话就去写个长篇，（能写的话再具体和你们说是啥）嘿嘿嘿，我觉得是个挺好玩的设定的。
　　喜欢的话可以投一个小海星嘛！谢谢，啾咪！！


第23章 buff叠满之后会有最好的结局
　　文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显而易见的这并不是什么示好的方式。
　　唐玲却在文钰的一轮威胁之下偃旗息鼓。
　　身边的朋友忙着打圆场，唐玲的饭也顾不上吃了，离开的步伐迈的刻不容缓。
　　甚至没有注意到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宋槐杨。
　　“文钰...”室友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看起来有些紧张，眼睛却亮亮的。
　　自以为扮演了恶女角色的文钰在室友的目光之中读出来了崇拜的意味。
　　“你刚才也太帅了吧，取向狙击啊直接。”
　　她很不理解，略微皱起眉头，对室友说，“欺负人是不对的...”
　　结合存在的情况具体分析，似乎有些歧义。
　　她又补充了一句，“她刚才背后说人坏话，让我很不开心。”
　　“没想到你还这么有正义感！”
　　小姑娘现在一整个就是被文钰圈粉到了的状态。
　　“没...”
　　突如其来的热切让她有些不适应。
　　看着室友她这边凑过来的小脸，文钰火速后退几步。
　　一个踉跄没站稳要摔倒的时候，被后头的一个推力给支撑了起来。
　　“慢点。”
　　不用反应的。
　　文钰判断出来，是宋槐杨。
　　见到也算是日思夜想的人，文钰先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仍旧不忘记要端着，决计不将自己心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往外倾漏一点。
　　“你怎么在这？”文钰问道。
　　宋槐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确定人站稳了才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这是我学校啊，不在这我能在哪儿。”
　　文钰“哦”了一声。
　　宋槐杨察觉到她情绪之中所表现出来的低落。
　　可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明明刚才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还有点激动来着。
　　室友又凑过来，试探性的冲宋槐杨打着招呼，“HI？”
　　宋槐杨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文钰就站在旁边看着，心说这态度不知道比对当初的自己好了多少倍。
　　这才分别介绍了两人的身份。
　　“田娜，我室友。”
　　“宋槐杨，我...我姐姐。”
　　对于这个称呼，宋槐杨没表露出什么不满，还配合着文钰的介绍同室友打着招呼。
　　这幅摸样落在文钰的眼里就是赤裸裸的不在意。
　　呵。
　　不在意。
　　不在意就不在意，我也不在意你。
　　介绍完，宋槐杨想说请两个小姑娘吃饭。
　　话还没出口，田娜的研究生表哥就匆匆赶了过来。
　　到了嘴边的句子被硬生生的替换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要和小鱼讲，今天中午怕是没有办法让她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文钰就这样被宋槐杨拉了出去。
　　文小鱼是一个很懂得给女朋友面子的人，所以等出了食堂的门才跟宋槐杨闹小脾气。
　　“你这是突然怎么了？又把我拉出来，要干嘛去。”
　　“看上去不太高兴。”宋槐杨笃定的说。
　　“没有。”被文钰一口回绝。
　　“有的。”
　　“为什么？”宋槐杨问。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么？”看着宋槐杨这样问，文钰确实有些憋屈。
　　“宋槐杨你是不是耍我呢？还说一直谈着，谁家好人能忍住两个月不给女朋友发微信，不发微信就是从来都不想我呗，连面子功夫都懒得敷衍。”
　　“我说你是我的姐姐你也不反驳，就不在乎具体的身份是什么呗。”
　　“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喜欢我...从来没有...”
　　从文钰开始说第一句，宋槐杨就想着要回答她的问题。
　　小姑娘的话太密集，愣是没有给她发挥的空间。
　　好不容易等她停下来喘口气，宋槐杨刚有想要说话的动作，就被文钰给堵住了。
　　“我知道我爸肯定跟你说了不少关于我的话。”
　　文钰平静的不像话，理智分析着这么多天来她盘算出来的各种可能性。
　　“我妈死的很早，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小的时候敏感又缺爱，文东来说他惯得我很娇气...其实也就一半一半吧。”
　　宋槐杨就在一旁站着，安静的看着文钰，听她说有关于自己的看法。
　　“一半是因为他，另一半是因为得娇气点，这样做出一个好像是会被人讨厌的样子，我才能被别人不是无缘无故的去讨厌。”她费力的解释着其中的逻辑关系，成长的境遇不同就导致了每个人在问题分析以及后续做出选择判断时的方向不同。“我特别怕被人讨厌，可是我没办法阻止，所以就干脆变得好像看起来就是很讨厌的样子。”
　　“但我还是很好的。”
　　“我刚才还维护你了来着。”
　　文钰冲着宋槐杨扬起一个纯真的笑容，又立马垮了下去，小声嘀咕着，“演的太久了，有点入戏太深了，难搞...”
　　宋槐杨的心像是被人揪着一样，尤其是听到文钰小心翼翼向她去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喜欢，还是一个很好的小孩的时候，那一瞬间心脏的痛感由情感上的蔓延到生理上的。
　　她没那么强的共情能力，此刻如此心疼文钰也是因为有着一样的情感基础，她也喜欢她罢了。
　　听到后面小姑娘小声嘀咕那一段，还是没太忍住，又好笑又心酸。
　　这时候总轮到她说两句了吧。
　　显然是不行的。
　　“宋槐杨你不必要听我爸说的那样，就觉得我很可怜。我道德水平一般…在情感这一方面我还是很高尚的，你只管喜欢你喜欢的就好，我喜欢你只是我的事情...”
　　“我TM的...”文钰冷静了这么一会显然是要憋个大的，“做个恋爱脑也没关系，就当你的普通妹妹也没关系，微信不聊天也没关系，总之，反正，就是...”
　　“啊啊啊，就是宋槐杨你知道我喜欢你是真的就行了。”
　　“第一次的告白确实是非我自主的，也只有那一次不是。”
　　文钰说完那段话，又恢复了那张臭脸看着宋槐杨，等待着后者的回复。
　　宋槐杨从表面上却是看不出什么波澜来。
　　“嗯，知道了。”宋槐杨言简意赅。
　　正当文钰心里头的期待值火速降到最低点的时候，宋槐杨又再次开口。
　　“文叔叔是说让我照顾你，可我没道理那么善良，最后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答应你也是因为真喜欢。”
　　宋槐杨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或者说对于男性极度厌恶，就让她将寻找伴侣的目光放到了女性的身上，由此成为了与社会主流价值相违背的同性恋。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大概在初中，她差点被自己的长辈性侵的时候，或者是更早一点，被男同学说不检点造黄谣的时候。
　　情绪的种子在她的心里面种下。
　　也就造成了她这样的选择。
　　后来很多年，宋槐杨也没谈过恋爱。
　　对男的女的都没感觉。
　　“嗯，于是我终于明白了，感情这个事情，就是得靠缘分，不论性别，就是你这个人。”
　　宋槐杨说。
　　文钰听见这样一段信息含量过载的话一时间难以缓过神来。
　　宋槐杨还在继续输出，“如果你是个男生，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文钰就打断她，“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我一定嚯嚯嚯——”
　　她冲着空气比划了几下，“把他们都打跑。”
　　“像刚才那样，替你干回去。”
　　被哄的人不争气的笑了。
　　宋槐杨以为自己对这些事情都不在意了的，用冷漠掩饰大部分快要外溢的情绪，在社会秩序之下仍然保持一定的人际交往，伪装成一个积极向上、懂事听话的好孩子的摸样。
　　直到有人走过来蹲在她身旁，和她一起向那些腌臜的东西重拳出击。
　　所以，就算是再深的伤口都可以愈合的，是止痛剂，疗伤药，是最好的祛疤膏。
　　独一无二的。
　　得之我幸的。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
　　好像一切都解释好了，心意也算互通过了，宋槐杨准备带着女朋友去吃完饭然后接着逛一逛校园呢，文钰又像是理智回神了一样，甩开宋槐杨的手又说了这么一句。
　　宋槐杨甚至觉得，她的下一句就是，“你根本不爱我。”
　　这句话多少是有点刻板印象了。
　　“啊，那是因为，害怕自己对你下手的太早了吓到你，毕竟听我妈说你还是挺排斥的。”
　　“知道第一次告白是开玩笑，我舍不得不去顺水推舟。怕你不喜欢，怕你更排斥，怕你一时兴起，索性...我就放在那里，有名无实…好歹也有名在。”
　　很难想象这是宋槐杨说出来的话。
　　和文钰印象中的她大相径庭。
　　“对了文钰，我认识你还要更早一点，我其实很期待有个妹妹，所以在上半年放五一假的时候我提前回来了一次，拿着照片去学校门口蹲守你。”
　　现在说起来宋槐杨是有些得意的，虽然只有那样短暂的几秒，也算她参与过她的学生时代。
　　庆幸。
　　“是一见钟情咯？”文钰问。
　　“一见钟情且日久生情，机缘巧合且先婚后爱。”宋槐杨说，“buff都叠的这么满了，文钰。”
　　她说，“我们一定是最好的结局。”
　　一定。
　　（正文完）
　　一点番外：
　　（接开头回家吃饭生气）
　　吃完饭之后文钰还在生着气，宋槐杨端着西瓜进去哄人。
　　“上次和你发了微信，说这几天有个项目本科生可以破格参与一下，所以会比较忙，没办法陪你。并且我和其他的男男女女都是正常的社交距离，手机里的软件可以随便查，电话可以随便打过去问，哦...还有导师的微信，不行我也推你一下，你直接说是我的对象就可以...”
　　这样说的她好像是不懂事的女朋友哦。
　　没关系，她人设历来随机应变。
　　接着“叮咚”一声，聊天界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名为心平气和的明信片。
　　文钰没立刻理她，宋槐杨并不着急，坐在床边等着她将那块西瓜给吃完。
　　“我不是因为这些事情生气，我只是气的，你要出国留学了不告诉我。”文钰说，“这是不信任的表现，你的权衡我无权干涉，但是我不喜欢冷暴力的。”
　　宋槐杨这时候还有心情调笑，“对，我们两个一般都是热暴力。”
　　文钰白了她一眼。
　　宋槐杨自己也有些疑惑，“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啊，考研也准备继续在本校。”
　　文钰立马上了证据。
　　是一张出国交流的名单。
　　“我从来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说谎的宋槐杨！”
　　后者只看了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端倪，“那个，上面这个是材料工程学科的，我是学船舶海洋技术的，不一样的。只是重名。”
　　文青天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官威还是有的，“...行吧，暂且饶过你。”
　　刚脱罪的人显然没有什么见好就收的意识，反而得寸进尺。
　　“不行，要赔偿的。”
　　“...什么？”
　　宋槐杨装模作样的思索一番，又假正经的说，“就...热暴力呗。”
　　“谈了都一阵了，是先谈着，不是光谈着。”
　　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文钰抄起床上的玩偶就冲宋槐杨丢过去。
　　她脸红了，她害羞了。
　　（没啦）
　　--------------------
　　当这对小姐妹来找我要一个最好的结局。
　　我：（摊手）好结局是要靠自己努力奋斗出来的，加油！
　　这个到这里就结束啦。
　　以及，上次提的长篇确定是可以写的！大概是“我先是金主的情人，后来分了之后，和金主的另一个朋友搞到了一起”的故事。
　　嗯（我喜欢这样有点炸裂的）先存稿！
　　大家晚安！！天天开心！


第七篇 柑橘味道（我们普通的一些年）


第24章 爱吃橘子的陶然和小老板
　　涩
　　夏柑*陶然
　　“她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一）
　　“陶老师再见~”
　　挥挥手又送走一个小朋友的时候，陶然转身，看到了角落里的夏乐乐。
　　小姑娘抱着一个玩具熊，不哭也不闹，安静的坐着。
　　陶然走过去，蹲下身凑在她身边，“乐乐和老师一起去屋里面等好不好呀。”
　　出乎意料的，乐乐并没有将小手放到陶然伸过去的手上。
　　而是摇了摇头，像个小大人似的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不要啦，谢谢老师。”
　　“今天是我的小姑姑来接我，她可漂亮啦，所以我得在这里等着她，我要让小姑姑一眼就看到我。”
　　陶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搬来板凳坐到乐乐旁边陪她一起等。
　　一个月前，陶然来到这所幼儿园工作，带小班的小朋友们。
　　第一次见到夏乐乐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
　　小脸肉乎乎的，很白，眼睛也非常漂亮，三岁多一点的年纪，不仅语言表达流畅，在一些事情上面还很有自己的想法，总是能够从她的嘴里听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过了还没有几分钟，小姑娘就坐不住了，悄摸的往陶然身边凑。
　　“小陶老师，你好漂亮呀，身上还香香的。”乐乐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让这话十分有说服力。
　　陶然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是嘛？老师谢谢乐乐，你也特别漂亮。”
　　“老师。”乐乐又说，“我小姑姑也特别漂亮，一会她来了...她来了，你就知道有多么漂亮了。”
　　小孩子一般对自己喜欢的人都存在滤镜，陶然也很配合，故作疑惑的在逗乐乐，“比今天我们在课上面看的花花还要漂亮吗？”
　　夏乐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补充道，“当然！比我见过的，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的花都要漂亮，比天上的太阳和月亮还有星星也都要漂亮。”
　　话音刚落。
　　小姑娘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正在等待的人，也就顾不上旁边陪着她等待的陶老师了。
　　奔跑着飞扑到来人身上。
　　陶然笑着站起身，目光随着小孩子的身影，一寸寸的向前方移动，直到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脸上带着的笑容几乎是在一瞬间凝滞，分不清是嘴角还是泪水先滑落下来的。
　　就那么无意识的，落了下来。
　　长卷发被打理的很好，面庞消瘦，眼睛中的光也不复从前。
　　她站在学校门口，和后面街道上的秋梧桐几乎要融为一体。
　　大概是陶然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和迫切，刚牵起小孩手的女人下意识的抬眸，朝着陶然这边看了一眼。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
　　责怪、埋怨、慌乱、殷切以及恐惧...数不清的情感交汇在一处。
　　陶然看到她的眼神发颤，隐隐也有泪光漏出，她张开嘴似乎是迫切的想要说些话，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想说些什么？
　　陶然的话一说出口就带着哭腔。
　　“夏柑...”她慢吞吞的喊着她的名字，就像是无数次梦里快要抓住她的时候所喊得那样。
　　她问到，“你去哪里了...”
　　夏柑没有回答她。
　　陶然上前两步，她就紧跟着往后推两步。
　　悲伤并不像是演绎出来的，恐惧也不是。
　　夏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抱起夏乐乐转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这是陶然的初恋。
　　夏柑。
　　她们相恋时候的容顺还不是这个样子。
　　楼没有那么高，车子没有那么多，沿街开着的小卖铺里夏天总是会兜售些冰汽水，很受学生们的喜欢。
　　陶然脾胃不好，不太能吃凉的东西。
　　相较之下，她就更喜欢去旁边的水果店，花几块钱买上两三个橘子刚好放学回家的路上吃。
　　水果摊的老板忙着进货，女儿偶尔就会帮忙看店。
　　她和陶然穿着一样的校服，头发要更长一点，眉毛更细一点，皮肤也更白一点。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她做事很细心，就算是对待笑容这件事也是这样，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有些时候陶然觉得他们家的水果总是酸涩味道占了上风，要品出甜来只有等到将这一瓣橘子全都咽下去了之后，才能有一丝丝的回甘——还不如小老板来的甜。
　　陶然的性格开朗，小老板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
　　一来二去的也算半个相识。
　　当那天她照例要拿起来一个橘子的时候，却被小老板悄悄制止，她递过来两个不太一样的”橘子”，“你吃这个，这个更甜一点。”
　　“这是什么？”
　　“这是武鲜柑，会比橘子更甜一点，我给你算一样的价钱。”小老板如是说道。
　　陶然冲她扬起一个笑容，十六七岁的女生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被编造出来的弯弯绕绕，她们只是一个喜欢吃橘子，一个比较会挑橘子。
　　“谢谢你啊，小老板。”
　　小老板回了声“不客气”，又接着说，“这样我还是要算你钱的，不过可以便宜一点。”
　　陶然不在意这一块两块的，她摆摆手，“你留就好。”转头又接着问，“诶，小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想从来没问过你，我叫陶然，陶渊明的陶，悠然见南山的然。”
　　小老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我叫夏柑，就是你手里面拿的这个柑。”
　　陶然嘿嘿一笑，说的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怪不得这么甜。”
　　夏柑听见这话的时候愣了一秒，接着动作麻利的又拿了一个放到陶然的手上，“你也挺甜的，这个就当是我请你的啦？”
　　“谢谢小老板！”
　　自行车飞扬的蓝白校服似乎只用了一个瞬间就将高中岁月随风带过。
　　容顺一中前的水果店日复一日的开着，学业繁重，看店的小老板到时很少再出现在店里。
　　不过陶然依旧能够吃到新鲜的水果和柑橘。
　　她和小老板分到了一个班里面。
　　每当自觉或是不自觉的回顾这段时光的时候，陶然总是庆幸，在自己的高中时代有个夏柑。
　　后来她偷偷的查过，其实柑橘很少有在夏天应季的，多数新鲜的果子下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到了秋冬，再晚一点的延期品种也就是到仲春时节。
　　但是无所谓，陶然心想，她有独一无二的夏柑。
　　很甜。
　　胜过她曾经所喝过的所有橘子汽水的味道。
　　容顺一中的中央教学楼里面有一间废弃的音乐教室，学校没有了音乐生之后便很少有人再过来。
　　这个地方就成了陶然的一个秘密基地。
　　吃过饭的午休时间或者是枯燥的晚自习，她就会到这里来。
　　走廊上面放着一架废弃的钢琴，陶然不懂这些，但是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想来应该也不太好用了。
　　教室里面的桌子和板凳却很干净，似乎是有人常来的样子。
　　陶然也常来，但她没见过别人。
　　于这座城市的一隅，这所学校一间封闭的教室里藏匿着一个少女的心事。
　　陶然那时候还不知道。
　　她隔着窗户看每天的落日，偶尔晚霞铺满整个天空，红粉相间无比热烈；听着滋滋啦啦的歌声从失修的播音器里传出来；头伏在桌子上发呆，想自己，想家庭，想未来，想从前。
　　那时候她和夏柑还只是顾客和小老板的关系，学校里的朋友很多，也只限制在点头之交里面。
　　大概是高二快要结束的那个夏天。
　　刚结束的高考揭示着一段故事的结束与一段故事的重启。
　　陶然看着重返学校来拿东西的高三学长学姐，心里面盘算着自己的高中生活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去更广阔的外面看一看。
　　云霞铺满了半个天空，她正发着呆，却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钢琴声从外面传来进来。
　　跳下桌子推开门看，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尽头的窗户竭力的往走廊上投射进来，逆着光只看见一个人影微微俯身，手指在黑白键盘上悦动。
　　陶然没什么艺术造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
　　欢快、明朗同时隐隐约约有些迫切。
　　她走到钢琴边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是夏柑。
　　“什么曲子？”陶然问到。
　　“夜的钢琴曲。”夏柑如是回答。
　　不过她回答的并不完全。
　　是夜的钢琴曲二中的一个篇目，叫做暗恋。
　　--------------------
　　无奖竞猜这个主要是讲的什么故事！
　　这几天的雨好大，天气总算没有这么热了。
　　今天还买了盆茉莉花，摆屋里巨香！
　　大家早睡！我求一下小海星嘿嘿嘿


第25章 一个橘子味的夏天
　　陶然和夏柑的恋爱是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里。
　　两个人的成绩差不多，相约报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
　　每天傍晚的时候，骑着自行车的陶然都会准时来到水果店门口。
　　接着小老板就会匆匆的从屋子里面出来。
　　跑出来的时候还不忘记顺出来几个水果。
　　长裙少女轻轻环住穿着宽大T恤的陶然。
　　风吹过的时候发丝交缠在一起，陶然听见夏柑在笑。
　　看着周边没人趁机往后扭头问她笑什么，于是听见小老板一本正经的在和她科普着，“头发都这样缠在一起，算不算是结发为夫妻。”
　　陶然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下半句怎么说的来着？
　　恩爱两不疑。
　　绿灯亮起来，陶然将车子骑得飞快，穿过容顺最繁华的那条街道。
　　小老板听见她回答，“这样说的都把我给称（chen）老了。”
　　“但你要是多说几遍喜欢我的话，我耳根子软，应该就会答应了。”
　　夏柑笑她没皮没脸，接着陶然的后背就遭到了小老板的拳击，不痛，但微微有些泛痒。
　　没料想到陶然竟然还不知悔改，装作很痛的嚎叫了一声，“哎呦，打什么人啊，行吧，看在你是我女朋友的面子上，就说一句就行了。”
　　然后又被捶了两下。
　　太阳直射北半球，这是一年四季里面白天最长的一个季节。
　　陶然带着她追赶着太阳最后的一丝光，从高楼林立的市区，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她们骑着车子一起向前，在晚风里面唱着歌，在行人少的路上挥着手去触摸十八岁的温度。
　　出汗也无所谓，疲惫也无所谓。
　　这是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十八岁的夏天。
　　陶然带着她到河边去看日落。
　　夏柑剥开橘子给两人分着吃。
　　“小老板，你说以后...”陶然忽然一顿又接着说，“你说以后得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还会在一起吗？”
　　她的手中玩弄着从河边捡来的芦苇杆子，一点点的从下往上摆着杆子的节。
　　“你这是什么问题？”夏柑说，“不在一起你又要去找谁买橘子吃？”
　　“你还是和我在一起吧，在一起我请你吃一辈子的橘子。”
　　陶然笑了，她耳根子确实像她说的那样软，嘴皮子倒是硬。
　　芦苇杆子被她用力的往前扔，丢到了河里，随着流水往太阳在的地方流着。
　　“行吧，一辈子就一辈子吧，我努努力就爱你一辈子咯。”
　　得意的深情还没降下去。
　　嘴角处突然被人轻啄了一下，先是一愣，手指下意识的抚上去。
　　偷笑之后又像是被人轻薄了一半，看着笑的格外开心的始作俑者，痛心疾首，“光天化日之下的，这是在做什么！”
　　夏柑的手被她背在后面，和陶然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凑到跟前来，眼睛弯弯的快要笑到没有，说起话来也像是刚才吃过的橘子那样甜，“嗯，喜欢你的。”
　　“陶然，我喜欢你的。”
　　“现在够让嘴巴也软下来了吗？可是你刚才都吃了我好几个橘子了诶。”
　　夏柑开始故作难为情的翻着旧账。
　　反而对面的人憋不住了，自暴自弃，“好好好，行行行，你总是这样有办法，把我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夏柑很得意，“那当然，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我更想和你好的人了。”
　　陶然听见这话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少女逆着光冲着小老板微微抬了抬下巴，倒像是在街边游走的地痞流氓在一瞬间说出口的一个随意的誓言似的，“行，以后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就算你把我骗的裤衩子都不剩，我也还是信你。”
　　“因为你是第一个说爱我的。”
　　流淌的河水盛着天空的颜色，吹散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橘子味道。
　　橘子是什么味道。
　　酸酸甜甜。
　　高度集中的概括一下，是心动吧。
　　陶然的那句话说的虔诚，让夏柑在一瞬间都微微有些出神。
　　小老板想问她是不是为了骗橘子吃，但又觉得，即使是骗橘子也没什么关系，用三两个水果换陶然的甜言蜜语，是值得的。
　　*
　　思绪随着夏柑的出现飘得有些遥远。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打破了陶然的沉思。
　　来电并没有显示备注。
　　这串数字让陶然熟悉到几乎可以下意识的反应过来。
　　犹豫再三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这周六回家吃饭，给你介绍...”
　　话还没说完，陶然就挂掉了电话。
　　那是她的母亲。
　　陶然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
　　十六岁之前，她都是跟着父亲一起生活，对四五岁时离开的母亲已经没有了什么印象。
　　直到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从高楼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这个经年未见的女人才出现在了灵堂之上。
　　陶然并不喜欢她的母亲，甚至基于某些价值观的原因而格外排斥。
　　但是她未成年，需要有监护人。
　　说是母女更像是搭伙过日子一样。
　　陶然在外面总是很活泼的，在家里却很少说话，一言不发的吃完饭，然后回到房间里面，发呆，做题，或者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陶母并不是一个能够沟通的人。
　　高中的时候逼着陶然学理，大学之后又拿着道德去要挟陶然从外地回来。
　　说句恶毒的话，她有些憎恶她的母亲。
　　总是一张口，我是为你好，接着拿着这个借口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她一次又一次。
　　在夏柑离开的那几年里。
　　陶然去了很多的地方，试图去找到她。
　　在她看来，这么大一个女朋友不能说没就没了。
　　苦寻无果。
　　回来之后，陶母第一句话就是，“那天我看见你们两个了，在宏文街路口的小巷子里，两个人抱在一起亲。”
　　“我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生了个女儿不仅叛逆，而且还是个精神病。”
　　陶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狠狠地剜了这个女人一眼。
　　她的语气苦口婆心，佯装一位操劳的母亲，她的行为却又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一点点的插入并不熟悉的女儿的胸腔，以此来维系身为长辈的权利。
　　陶然喝了口水才压下去想到这股心头的躁意。
　　好在夏柑回来了。
　　夏天过去了，她回来了。
　　--------------------
　　是的，我写甜文的。


第26章 有关你们分开的三年
　　陶然本想着等明天夏乐乐来了之后旁敲侧击的先从小朋友的嘴里面问一问关于她小姑姑的事情。
　　一别三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等到见面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质问她。
　　还有今天，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嘛？
　　心虚！！
　　杂事还有很多，夏柑的出现却让原本疲惫的陶然又有了一点生活的激情。
　　单亲家庭的她过得不算多好。
　　缺爱，很赤裸的缺爱。
　　无论是父亲的不善言辞还是母亲把对她的关心和她本人所拥有的价值等同，这两件事情对于陶然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无非就是没人爱没人喜欢呗，十几、二十年的早就该习惯了。
　　要是还觉得难过就晚上躲在被子里面偷偷哭一哭，没有关系的陶然。
　　夏柑不是都回来了吗？
　　她会爱你的。
　　*
　　陶然不知道夏由是怎么知道她的家在哪里的。
　　这个男人长得和夏柑有七分像，不过夏柑的眼睛要更大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了眼镜阻挡了某些情绪的外溢，陶然推开门的时候，总觉得面前这人在隐忍这些什么。
　　他客套又带着些讨好意味的喊着，“陶小姐。”
　　陶然不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幼儿园老师，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能够去被这样一位“精英人士”去讨好。
　　她略带诧异的点了点头，即使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仍旧问道，“您是？”
　　“我是夏柑的哥哥，我叫夏由。”
　　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等到陶然开口，夏由又立马说，“陶小姐应该见过我妹妹了吧。”
　　陶然点了点头，如是说，“今天下午的时候夏柑来接乐乐。”
　　她看向夏由的眼神中带着些审视和警惕的意味，似乎在思索着这个男人的出现会不会是一种警告，或是再次将夏柑带离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陶然的神色又冷了几分，硬着声音问，“夏先生有什么事情。”
　　男人推了推面上的眼镜，叹了一口气，“我的确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关于夏柑的，关于你们两个分开的三年。”
　　“可能有些长，陶小姐还是让我进去讲吧。”
　　陶然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对夏由说，“进来吧。”
　　陶然的家不算大，是租的一套两居室，一间当做卧室，一间用来放杂物。
　　桌子上的果盘里面摆着刚切好的橙子，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吃。
　　相框上面没有放置照片，而是码放好的电影票根，一张又一张。
　　夏由没有听过妹妹过多的讲述有关于她这个爱人的事情，但两个人的经历却是一点也不少的都从夏柑的日记本里看到了。
　　接过陶然递来的水之后，夏由开口。
　　“我们大概是第一次见面，陶小姐。”
　　这种客套的话陶然没心思听下去，敷衍的点了点头。
　　然后男人又接着说，“夏柑和你谈恋爱的那几年我在国外工作，并不知道你们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我想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局面。”
　　语气里面带着的懊恼不像是假的，他说，“大概是两年半之前，我回国了一次，把夏柑带走了。”
　　两年半之前？
　　陶然在心里面计算着时间。
　　夏柑一声不响的离开是在三年之前。
　　那中间的半年...？
　　“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夏柑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即使这两年多，夏由亲眼看着妹妹在自己身边又慢慢的恢复到往常的摸样，说起这件事来，声音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发颤。
　　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功夫给我打通了电话。”夏由说，“我只知道我去晚了。”
　　“我的父母鬼迷心窍将她迷晕送到了戒同所里面，她在里面待了半年...”
　　迂腐的父母仍然沉浸在守旧的观念之中，他们偷偷翻看妹妹的房间，从里面找到她喜欢女生的蛛丝马迹。
　　接受不了一贯乖巧懂事的女儿做出如此忤逆他们思想的事情。
　　...不，不是接受不了。
　　是不会允许孩子去做这种违背他们意志的事情。
　　孩子应该按照他们安排好的路去走，应该时时刻刻听从他们的见解，将生身父母当做神祇，萌生出的任何自我意识都是大逆不道。
　　何况夏柑这种的，违背社会常理，传出去让他们颜面尽失的事情。
　　那天是夏柑二十一岁的生日。
　　夏母在知道她喜欢女生之后，态度也没有比陶然的母亲好多少。
　　做出一桌子女儿爱吃的饭菜，原本以为是不喜言语的妈妈给的一个台阶下。
　　夏柑一个劲的夸母亲做的菜好吃——她以为这顿饭之后是新希望的。
　　没成想是一个无尽深渊。
　　陶然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她想到三年之前因为自己和夏柑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之后的争吵，想到夏柑最后一条微信是在跟她说，“好好沟通一下！宝宝加油！”
　　“没关系的，反正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爱你爱你，我们明天见。”
　　那是夏柑唯一一次失约。
　　她们约定好趁着毕业之前的最后一次暑假出去玩一玩，车票、酒店、目的地，全部都订好了。
　　只是人没去。
　　陶然想起三年之前疯狂拨打却打不通的电话，去水果店找夏柑却被告知这家店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不干了。
　　她以为自己在被抛弃的时候，她的爱人正在一点点的遭受着折磨。
　　心灵上的、肉体上的。
　　陶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尽力让自己的话说的清楚点，“她...她...夏柑她还好吗？”
　　不好。
　　怎么会好呢？
　　你今天都已经亲眼看到过她了。
　　你已经见到了她神情之中流露出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恐惧感。
　　她在那破地方待了这么久。
　　拿什么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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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校园文急剧转变哈哈哈哈哈。
　　回头把那个长篇的文案写了放微博，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微博是谢谢谢景屿。


第27章 我还是想她，再痛也想
　　夏乐乐哒哒哒跑到妈妈床上的时候，许秋然正在看着这月新出的杂志。
　　小姑娘抱着玩具小熊，揉着眼睛，话说的有点迷糊，脱了鞋依偎到妈妈的身边，“妈妈，乐乐好像做噩梦了。”
　　宽大的手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像是一种安抚，“不怕，妈妈在这呢。”
　　小姑娘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厚的睡腔。
　　双眼眼见着就要合上了，又强撑着睁开，打着哈欠又说，“我好像听见小姑姑在哭呢...”
　　“妈妈，小姑姑好像很难过...”
　　“我们去抱抱她好不好...”
　　许秋然听见女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一咯噔，拍着女儿后背的动作没有停下，思绪却已然跑到了妹妹的房间里面去。
　　等到夏乐乐睡着之后，许秋然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去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旁边。
　　夏柑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吃饭也没吃多少，夏乐乐倒是很兴奋，一直在说着幼儿园里面的事情。
　　夏由吃过饭之后跟幼儿园园长打了个电话，捎带着询问了一下幼儿园老师的姓名，又托常年在容顺居住的朋友，这才找到了陶然的住址。
　　对于夏柑的事情，许秋然了解的也算是比较清楚。
　　夏柑刚到美国的时候，许秋然刚生孩子不久。
　　在她记忆里面的小妹妹会笑嘻嘻的喊她嫂子，有时候太粘着她反而喊她姐姐，喊她哥哥喊姐夫。
　　后来见面的时候也喊，只是怯生生的。
　　许秋然第一次见到这么具象化的瘦骨嶙峋。
　　那时候的夏柑双眼空洞无神，每天坐在阳台上可以一动不动的保持三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只是透过窗户看外面的街道和行人，饭也吃不多，往往只是填几口白米饭就小声地说自己饱了，再次回到阳台上坐着，或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再将门给锁起来。
　　她知道夏柑一是因为在那个鬼地方待太久了，而是担心给哥哥嫂子造成太大的负担。
　　可是夏柑能去哪里呢？
　　父母家回不去。
　　陶然...
　　陶然的名字就像是造成她痛苦的开关一样。
　　一提起来，甚至只是某些相关的事情让夏柑联想到这个人，小姑娘就会止不住的疼痛，像是在戒同所里面所经历的电击又一次的、再一次的、无穷无尽的在她身上上演。
　　许秋然轻轻敲了几下夏柑的房门，门并没有上锁，许秋然推门而入。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夏柑坐在地上，依靠着床边蜷缩着，门开的那一刹那她向许秋然看了过来。
　　三年之中许秋然见过夏柑眼里有且仅有的，就是她的泪光。
　　许秋然没开灯，门就那样敞着，走廊上的光往里面打了一束。
　　她慢慢的走到夏柑的身旁，像刚才安抚夏乐乐一样安抚着夏柑。
　　小姑娘像忍住哭腔喊人，可是调整了好久仍然是忍不住，说出来的话仍然带着些怯意。
　　在今天见到陶然的时候，三年里面重建的所有精神意志几乎在一瞬间全部崩塌，所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她是一个四肢健全的废物。
　　许秋然把她揽进怀里面。
　　夏柑连哭泣都不敢放出声，她闷着头，只是小声地啜泣。
　　良久，她抬头用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许秋然。
　　她仰着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浸润在重逢的喜悦还是在温故遭受电击时的痛苦，介乎于悲喜之间，百感交集：“姐姐，今天我看见她了。”
　　“我看见她了...我想...我想我三年里面做的心里建设已经有好多好多了...”
　　夏柑的语气不像是在陈述，更像是在质问自己，“那为什么我看见她的第一眼，不是想飞奔过去抱住她，而是想远离。”
　　“我还是好疼...”夏柑抹着泪。
　　“她们拿我和陶然的合照，放在我的眼前，他们把我绑起来，电我，一遍一遍的跟我说要我不要爱她，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让我看着照片，疯狂的电击我...”夏柑忍不住，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背，许秋然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从口袋里面翻出纸来去擦拭夏柑手上流出来的血，小姑娘的话还在继续，“就好像我的一切痛苦都是陶然带来的...他们电我，给我吃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药，找人强*奸我，我的父母说我是神经病，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但是又告诉我，这一切痛苦都是陶然带来的...但是怎么会呢...”
　　“我多想要反抗，我觉得死了也挺好的。”
　　“但是他们不让我死，丢掉的药会被重新捡起来喂进去，我说的话也没有人会听...他们就笃定了我有病...我...我有病...我没病！”
　　她抓住许秋然的手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黑暗中的双眸带着渴求、憎恨与希冀，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痛苦给吞噬掉。
　　但是夏柑不应该成为痛苦的载体。
　　“我只是喜欢她而已啊...我遭受的罪行却要比那些罪大恶极的人还要更痛苦。”夏柑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干净的地方，泪水挂满整个面庞，“姐姐，我只是像你喜欢哥哥一样喜欢陶然，我只是觉得她很好，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
　　“但是为什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她一字一句，声音在哭泣的作用下变得有些扭曲，夏柑尽量的让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平稳一些。
　　许秋然又把夏柑一把拉进怀里面，“没有，你做的很好，你特别勇敢，特别聪明...真的，夏柑，要是太难受了我们就不喜欢了，我们就换个人喜欢，换个能让自己开心的...唉...夏柑...”
　　她也不知道能用什么话再去安慰夏柑，说的乱七八糟的。
　　许秋然一只手抱着妹妹，一只手胡乱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
　　她还是小声的对夏柑说，“陶然也会希望你快乐的。”
　　夏柑没说话，一直依偎在嫂子的怀里，久到让人以为她睡了过去。
　　许秋然就那样抱着她。
　　“姐姐，我还是想陶然...”
　　“再痛也想的...”
　　夏柑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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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来继续写一点。
　　嘿嘿嘿，可以给个小海星么！
　　以及，文中所有有关戒同所的内容（包括各种方法和相应的制度）来源于百度。


第28章 比开心更重要的是自由选择的权利
　　房间内的所有灯都熄灭了，窗帘没有拉上。
　　小区里的灯光不费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的投射进来。
　　今夜无月。
　　陶然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没有躲避这道由人工伪造的月光——耳边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窸窣的声响。
　　像是虫鸣——但现在是秋天了。
　　一岁一枯荣。
　　秋天是枯萎的季节。
　　夏天的时候才会有很多昆虫藏在草丛里面不断地叫嚷歌唱。
　　她的脑海里面一遍遍的温故着夏由讲给她的话。
　　里面描述的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夏柑。
　　灰暗、边缘、冷漠、痛苦。
　　像是电影里面说的人格的反面。
　　脑袋侧着倚靠在了手臂上，长时间保持同样的动作让她有些昏沉。
　　费了点功夫变换了个姿势之后，思想世界也随之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上了大学之后的那几年，是她俩生活里面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除去家里面给的一部分生活费，夏柑在课余时间做钢琴老师，陶然则是去做家教。
　　彼此忙碌和空闲的时间刚好错开，一天里面也就在吃完晚饭之后一起在校园里面走一走。
　　互相给对方画大饼，一字一句描摹出未来生活中的理想世界。
　　当时只道是寻常。
　　爱情是什么？
　　如果你问没有遇到夏柑之前的陶然，她会告诉你，爱情是傻逼才会相信的东西，爱情是阻止她奔向更好人生的绊脚石，爱情是废物玩意...
　　但有了夏柑。
　　陶然会告诉你，爱情就是夏天的橘子水，是她对这个季节的唯一欲望。
　　在真爱没有出现之前，爱情的位置可以一直轮空，但遇到真爱之后，便是不可替换。
　　别的一切都可以划到无所谓的范畴，唯独与你相关的任何都是有所谓的，都是必要的，都是我所在意的。
　　陶然心想。
　　她对夏柑的这股占有欲似乎可以往前追溯到她们两个仅仅只是同桌的时候。
　　高三是陶然和母亲吵得最凶的一年。
　　家庭矛盾和所谓的亲情痛苦伴随着像陶然这样普通小孩的一生，像钝化的凌迟，每当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会突然在你的骨头旁来上一刀。
　　让你在这种所谓的“磨砺”之下变得奄奄一息，等你强撑过来，再以赞颂“苦难”的塑造能力为名义，进而施加以更多的折磨。
　　少女在小老板面前表现得多么自信大方、侃侃而谈，在母亲面前表现的就有多么叛逆。
　　拧巴的人一直在追求纾解的过程，从低劣的心灵鸡汤里面获得感悟，随即痛斥自己的消极。
　　摆脱消极的过程——从理论到实践的过程实在过于困难，反而比拧巴本身更加痛苦。
　　像是打翻水杯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怕的是由这摊破碎的玻璃和狼狈的地面去进一步审视劣质的自己。
　　从长相外貌，到家世，成绩，性格...每次出现一丁点的毛病，就会先将原本奄奄一息的自己杀死，再把尸体一遍遍的鞭挞。
　　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
　　这是陶然想过最多的问题。
　　嘻嘻哈哈的陶然留给同学博取欢心，还有一个流泪的陶然藏在心里。
　　高三的最后一次研学组织去了海边，夜里的狂欢似乎在宣告着夏日的结束，陶然在沙滩上坐着，起初在用手堆着沙堡，被着急忙慌的同学不小心推倒了一次就没有了重塑的欲望。
　　百无聊赖，坐在沙滩上吹风。
　　夏柑拿了瓶水坐到她的旁边。
　　“吹海风呢？”将水递给她之后，小老板轻轻的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听到了陶然发出的几乎是不可闻的一声“嗯”之后，又继续补充——她看出来了陶然不太高的兴致，存了心思想逗人开心。
　　“如果有人晚上约你去吹海风的话一定不要答应。”
　　陶然扭过头来看她，等待着解释。
　　“因为根据压差以及海陆热力性质差异，晚上的是陆风，白天的才是海风。”
　　陶然又“哦”了一声，脾气突然倔了起来，“我说是海风就是海风。”
　　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试探——我想让你纵容我，或者说是我看你会不会纵容我的试探。
　　夏柑很顺着她，“嗯，海风。”
　　又补充道，“只要你想，叫什么名字都可以，叫超级无敌宇宙大海风也不错。”
　　“有点中二了。”陶然诚恳的点评，“不过刚好在我的审美点上。”
　　方才随口说出来这个名字的夏柑，这个时候惊掉了下巴，“你的审美还挺...特别的。”
　　“还行吧，有时候也挺随主流的。”
　　夏柑问是什么时候，陶然没回答，转而问道，“你希望我开心吗？”
　　夏柑摇摇头，“一般，比起来开心，我更希望你自由一点，自由的选择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如果开心都变成了一种任务，那倒是和它的定义、初衷背道而驰了。”
　　“这点权利，我们还是要牢牢的握在手里的。”
　　陶然又“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着大海。
　　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在想，如果一直有夏柑在，这样劝慰自己，一定一定一定的，陶然会更好的…只要有夏柑在。
　　…想的越来越歪了，还是快点回来。
　　于是陶同学的脑海里面有在装模作样的想：嗯…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要把这点自由的权利牢牢握在手里。
　　也不知道当时紧张什么。
　　夏柑又没有读心术，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自己心虚。
　　思绪恍惚，现实又和回忆的场景替换。
　　吞噬一切的黑暗再次来临，只是这一次的耳边没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也没有夏柑在她旁边。
　　陶然想，一别数年，夏柑没有在她身边，她也成了夏柑如今的恐惧来源。
　　一直是她更需要夏柑，没想到第一次被她需要的时候，竟然是“需要被远离”。
　　二十五岁的陶然第二次在成年之后如此无措。
　　第一次是夏柑的不告而别。
　　第二次，也许是因为她们最终还是要走向分别。
　　也许是知道了自己才是爱人痛苦的来源——即使她们只是正常的相爱。
　　她不开心。
　　夏柑告诉她就算是不开心也没有关系，就算是不开心也是正常的。
　　她在任何时候都有选择的自由。
　　陶然下意识的抹了一把流出眼眶的泪。
　　哦，好久都不流泪了，放在卧室里面的纸巾也用完了。
　　记性不好，也没人提醒，老是忘记再拿过来一卷。
　　扯远了。
　　那她能不能选择让夏柑过得好一点。
　　不是等价交换也可以。
　　陶然有些无所谓的想。
　　夏柑的痛苦让她来承担就好了，反正从小到大，大家不想承担的痛苦都被一股脑的扔到了她的身上。
　　也不知道上天能不能听见她的祈愿。
　　只这一次就好，从前没应验过，但只这一次就好，让夏柑好过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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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就是一个大学生勇闯补习班QAQ
　　唉，我写这种总是差点感觉，下次换个题材再练练
　　各位早睡，么么么


第29章 如果不开心，你不用强迫自己爱我
　　请了一上午的假，去市里面比较有名的心理医生那里做了咨询——这种类似于脱敏的时期究竟要怎么度过。
　　最好的办法是不再见面，一劳永逸。
　　陶然也知道。
　　去这样一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她还想和夏柑有一点的可能。
　　要是让小老板太痛了，那就算了。
　　她是个吃橘子都会被酸到的人，就别挨这样的痛了。
　　人是在朋友圈找到的——上次因为家庭问题去看心理医生，还是夏柑陪着自己一起去的。
　　困境并没有得到多少的开解。
　　陶然拉着女朋友的手，表面笑嘻嘻的点头表示说的特别有道理，心里面想的是说的个什么玩意。
　　她不信这些“鸡汤”。
　　偏执而冷漠，始终觉得，能将自我开解的人就只有自己。
　　这一次却试图在这“鸡汤”里面找出些有用的话或者方式来...就算只是一个心理安慰，也好。
　　陶然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好。
　　昨天晚上预约好时间之后，打开手机的搜索软件，不自觉的就输入了戒同所三个字。
　　把能够找到的、能够打开的，网页里面所有关于戒同所的文章全都给读了。
　　有些回答显得客套又官方，陶然的目光却在扫过每一句这样客套又官方的话时都要停留好几秒。
　　“...每个人对于自己所爱的人什么样都有选择权的，同性恋并不是一种疾病。”
　　没人知道她的眼眶湿了多久。
　　一字一句，反反复复的看着那些话。
　　她想的莫名其妙。
　　所以他们这些、她们这些，做出选择出来之后就是被人凌辱的吗？
　　她二十五岁，在那一刻身上却像是经历了五千年风霜的颓然。
　　小时候父母离异情感被忽视，初中时父亲亡故，高中的时候从乡镇来到容顺，是个同性恋，不孝顺父母，女朋友还丢下她跑了...
　　这些事情可能只会作为一些饭后闲话出现，被半生不熟的人谈论着，也许轻描淡写，也许绘声绘色，转头便可以抛之脑后的闲聊却在被她真实的经历着，将她一点点的磋磨着。
　　大家说道最后一般都会这样总结，只要能熬过去就都不是什么大事...
　　过去了，再回头看，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陶然还是很会劝慰自己的。
　　那要是过不去呢...
　　陶然自暴自弃的想，如果自己就死在了那些无人问津的童年时代，死在每一个被母亲阴阳怪气的饭桌上，死在去往他乡的火车上，死在今夜...
　　死在重岩叠嶂的山林间...
　　好吧...没有诗人会写这样的诗。
　　不够豁达，也不够悲愤到撼动天地民生。
　　这样的悲伤太小家子气，这样的悲伤无人在意。
　　她现在连怨怼的精力都没有了。
　　只希望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吧。
　　她推开门，太阳还被遮在云层后面。
　　都几年过去了，这个心理医生还是只会说屁话。
　　调节...调节...自我开解...释然的态度看待一切，转换视角，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天地...
　　陶然的脑袋里面强行复盘着刚才心理医生说过的话，听得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几乎整个人都快要昏过去。
　　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刚巧撞上老板在补货，一排排沃柑看起来很新鲜。
　　陶然顺手拣了几个，准备拿到幼儿园里和老师以及小朋友们分一分。
　　买水果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老板，这沃柑甜不甜啊。”
　　老板一边搬货，一边亮着嗓子跟她说，“可甜了，你随便剥个尝尝就行。”
　　等着一会，陶然拿着一大袋沃柑去称重，老板热情的跟她说，“我就说甜吧。”
　　陶然点点头，心里没说出口的话，是她还是更喜欢吃酸一点的。
　　这种太甜了。
　　一到幼儿园就被人告知，有个学生家长在会议室里面等她很久了。
　　陶然下意识的回顾昨天幼儿园里面发生的事情。
　　没人打架，午觉都有好好睡，下午的课间操也没有再出现把鞋子踢没的情况...哦，有一个小朋友抢别人的饭吃被她批评了两句，当时也没哭啊，事后自己还带着他重新打饭来着。
　　陶然强撑起心情准备去应付那位学生家长。
　　推开会议室之后，栗色卷发的女生将思绪从杂志中抽离出来，抬头看向她这边，接着扬起一个笑容。
　　陶然有些呆滞的站在门边。
　　是夏柑。
　　她的笑容太像是强加掩饰之后的太平。
　　陶然心想，夏柑没有必要一定履行...或者说一定还把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当做三年之前那样去看待。
　　不是见到自己就会害怕吗...？
　　还过来干什么？
　　那么傻啊。
　　陶然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夏柑的嘴角垂了下去，她喊住陶然。
　　“我等你好久了，那天再见，甚至不敢好好看看你。”.
　　陶然听见声音被一点点放大。
　　夏柑走到她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我好想你的。”
　　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的很好，又觉得所有的泪都在昨天晚上流光了，自信以为面对陶然总不能再流出泪来让她去担心。
　　但她忽略掉了陶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在亲近的人面前，委屈流泪是最防备不住的事情。
　　夏柑在说出这句“我好想你”的时候就在哽咽。
　　陶然想为她擦泪，手却悬停在半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有些不知所措，她说，“没必要这样的...”
　　“...我不想让你这么难受，在不在一起都没有关系的，不用再来特意看我一眼。”
　　“你强迫自己干嘛...”
　　陶然还是把手放下来了，试图说服对方也更像是劝说自己，“当初不就是为了让彼此都开心么？”
　　“小老板，你开心就好，我没事的。”
　　陶然想不了什么太复杂的事情。
　　小老板怎么样能开心，她就怎么样。
　　如果爱我让你觉得痛苦，那么不必强迫自己。
　　我可以没有你的爱，但你要过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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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应该过得开心点，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得到的，要勇于去质疑反抗世俗的眼光和陈腐的“标准判定”。
　　啊...我的人生态度就是，额，没有关系，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在自己的标准里面超神啦哈哈哈哈哈哈
　　昨天是农历六月初一诶，反正不管哪一天，都过上自己最期待的生活吧！！


第30章 催化剂
　　夏柑微微低垂着头，摸样像是在思索。
　　陶然觉得，如果此刻她不能决绝的离开，那就再也走不了了。
　　她转身。
　　往门外走的时候却感受到一股拉力。
　　夏柑抓住了她的袖子。
　　回头的那一瞬间两人刚好对视，她听见小老板说。
　　“最开始治疗的时候会电击...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你的照片，但是还挺好看的。”
　　“他们拿着照片一遍遍的询问我爱不爱你。”
　　夏柑轻声开口，带着玩笑的语气却并没有让陶然的心好受多少。
　　“我可聪明啦，他们问的时候我都是摇头的，我都是说不爱的。”
　　“说完之后，再特别小声的在后面加上一句才怪。”
　　陶然就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夏柑，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理智与情感交杂，揉捏的她从骨血深处生出痛来，她的身体似乎也在反复的经历着那样的电击——陶然清楚，即使自己再怎么样去共情、再怎么样去心疼，也并非真的感同身受。
　　夏柑经历过的，远比自己能想象的多的多。
　　“嗯...”她开口的时候带着莫名的涩意，声音也是轻轻的。
　　陶然不太会安抚情绪，便只能从角落里残存的记忆中翻找出夏柑从前安慰她的模样，然后效仿，“你最聪明了。”
　　夏柑抓劳了她的手，其实这个时候还是会隐隐约约的有刺痛的感觉一点点的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好像爱就这样奇怪，或者说她这人也就这样奇怪。
　　再痛也爱。
　　“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只知道那时候想着，外面还有陶然在等我。”
　　“我不见了她一定会着急的。”
　　夏柑解释说，“刚出来的时候真的不敢见你...”
　　“我没有不爱你的...”
　　她到现在甚至还在为自己几年的迟来而愧疚。
　　“我知道。”陶然说。
　　大概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陶然就觉得，夏柑是会爱她时间最长的人，幸运的话涵盖她整个生命的长度。
　　她从不觉得自己会丢失小老板的爱。
　　如果还能感受到爱的存在，那一定是小老板在偷偷的看着她。
　　所以她最终还是回到了容顺，回到了她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一直等待。
　　陶然一直相信的。
　　“小老板，都说好要请吃一辈子的橘子的，我都记着呢。”
　　夏柑闻言，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欠了多少，我一点点的还。”
　　“分成八十年，最好让我还到一百岁，这样就还有理由去找你。”
　　“不用找理由，只要你想，我就会在。”陶然如是说。
　　她像孤岛一样寻觅等待了太久。
　　你知道她这样的性格天生成为不了什么样的热门旅游地，只能在日复一日的风与浪中无休止的等待。
　　海鸥远航偶然间告诉这座岛，万事万物都要有存在的意义。
　　她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
　　直到一天，岛上开了点花，发了点芽，知道原来黑夜过去会有一整个灿烂的夏天。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意义。
　　泪水可以省去很多语言。
　　跨越多年的情感难以述诸于口，就都用笑容和泪水描绘出来。
　　十八岁的时候，陶然曾经感叹说是夏柑的出现让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生。
　　彼时的小老板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
　　她说自己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催化剂。
　　陶然的脑袋一时之间没有转过来，为什么是催化剂？
　　小老板回答，“因为你的生活本来就在往好处走，我的出现，只是加快了向好的速率。”
　　齿轮咬合，相互拨弄。
　　也许彼时的两人都没有再往深处去探究，也没有发现，这是一类双向的催化剂。
　　（完）
　　番外
　　戒同所的生活是夏柑再也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一段噩梦。
　　生活喜欢捉弄人，在你畏惧什么的时候便总是会出现什么。
　　刚出来的那段时间，她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看见谁都觉得那个人想要去害她。
　　创伤后的防御机制在她这里并没有完全形成，形成的只有应激反应。
　　知道吃完午饭之后就要被拉去看那些恶心的活（塞）、运动了，看完之后还要接受一些“医生”侵犯似的检查，油腻的手指在私处触摸，以验证你是否会对这种行径产生生理反应。
　　刚来的那段时间，早上大多被用来进行电击理疗，他们把陶然的照片放在前面，一边电她一边告诉她再喜欢陶然就会被一直电下去。
　　这种方式并不会减少任何的生理欲望，只是从心理加大你对这个人的恐惧，让你把她和电击联系起来罢了。
　　夏柑以为自己可以撑着的...那是她的爱人，她怎么会怕。
　　事实证明，她太过自信。
　　以至于后来每次看到陶然的照片，不自觉的就开始发颤，流泪，严重的时候会抽搐在地。
　　食物和水都是不充足的，但是又不会把人饿死。
　　当你真的想通过绝食自杀的时候，又会有人掰着你的嘴给你喂饭，打营养针，吊着一条命。
　　头发大把的掉，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夏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甚至觉得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文明社会，怎么还存在这些东西。
　　恋爱不是自由的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被父母迷倒送到这个“精神病院”了...？
　　她有病吗？
　　她没病吗？
　　她还能活吗？
　　哦，起床铃响了，要出去宣誓了，然后是早饭，接着是电击。
　　要快点起来，不然电击的时间要增加的。
　　***
　　“陶然！我们以后也像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下去吧！”
　　十八岁的少女意气风发，她们俩在同天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不只是要像这样，我们都要过得更好，要让自己成为最幸福的人！”
　　“小老板，请你带我一起幸福下去吧。”
　　夏柑笑着回答她，“好，我就一直牵着你的手，咱俩有什么事儿都一起走。”
　　十八岁，夏天，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们风华正茂，对未来充满希冀。
　　她们不怕苦难，坚信真爱与善良。
　　一切美好的像一场易碎的梦一样。
　　--------------------
　　每个年龄段都美好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今天也开心。
　　下篇的题材还在思考，想写个偏现实一点的。
　　（甜文作者逐渐跑偏）


第八篇 群山叠嶂（我要逃出荒山）


第31章 群山叠嶂（文案）
　　群山叠嶂——是我想要撕破的牢笼。
　　*
　　从这里走到我家要一千多公里的路。
　　山林里没有交通工具，只能徒步，翻过这座山之后，要再换上一辆牛车，赶到二里地以外的村口，才有公交可以搭乘。
　　绿皮火车坐上将近三十二个小时，才能离开这片山区，走到我的家里。
　　一直走，走到腿要断掉，走到脚都不是自己的。
　　走，走到最远离那座山的地方。
　　十九岁的生命被掳掠进这座山，一年的时间就足够耗到油尽灯枯。
　　那是我原本无比期待的千禧年的夏天。
　　我以为新世纪的到来会让我迎来新生。
　　可现实的我腐朽沉默，破碎的身躯连同灵魂一起埋葬在了那场大山深处的火海里。
　　高亮排雷：主视角的主角一号被拐卖，且怀过孕
　　主角二号是个毁容的小姑娘，沉默寡言且懦弱，是被拐来的女人生的女儿
　　会有部分男女情节的描写。
　　爱情线没有很明显。
　　主角也不是一直都很坚定。


第32章 1999年的一天
　　大概...
　　这是我被卖到这家的第六…七天——我迷迷糊糊地有些记不清楚，只知道自己被人从猪圈里面放了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1999年...9月...几号？
　　我不知道那人带着我坐了多久的车，在整个过程中，我都是被迷晕的。
　　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的事情，转眼之间就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我叫林媛。
　　两个月前刚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信誓旦旦的和妈妈保证我会在大学里面也好好学习，接着去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面发光发热。
　　我常觉得新的千年来临一定会给青年们带来更多的机遇。
　　我的未来几乎可以等同于光明两个字。
　　没想到开新局后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形似死局的大困局。
　　明明我只是在火车站帮助了一个不认识字的大姐...
　　穿着花布衬衣的和善女人，在引诱到我这条鱼之后摇身一变，将我从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到的光明彻底的推向深渊。
　　在倒了最后一班汽车之后，女人将我交给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
　　我感受着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似乎有些不满。
　　说着方言——我只能听懂里面大概的意思。
　　“这样的好找买家吗？屁股也不大，瘦的跟个麻杆儿似的，一看就不能生儿子。”
　　女人同样用方言回复，她指着我，“大学生类这可是，大学生生地儿子以后肯定也是大学生，不仅得好卖，而且要买的贵才行类。”
　　狗屁不通的逻辑。
　　贵的能卖多少。
　　...好像是一千三。
　　用一千三的“高价”就能够将一个人的“使用权”和“占有权”买断，怎么看都不是会亏本的买卖。
　　“买家”的大量需求也使得“聪明机智”的商人看到了牟利之处，更何况这几乎可以算作是个零本万利的买卖——只要小心一点。
　　男子似乎还是很不满意，一直嘟哝着生不出儿子不好卖出去。
　　三天的奔波之中女人只给我吃了两块饼，买了一瓶矿泉水。
　　他们像是一个成熟的作案集团，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运作模式。
　　每个地方都有帮助他们隐藏身份的“线人”。
　　女人带着我坐的每一班车，都是由他们内部的人所负责的，车上要么是人贩子，要么是被拐的妇女。
　　饮用水里面被下了安眠药，于是三天来我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到现在也是。
　　我的眼睛只能微微的睁开一条缝——这个时候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清醒着，还是困倦中稀里糊涂的感受到了他们对我这个货物的打量与品评。
　　我知道自己是要被人贩子拐卖了。
　　而拐我这样大的女生，只有一种可能性，卖给山里那些娶不起媳妇的人当老婆。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面就一阵恶寒。
　　恐惧感悄无声息的在我的周身蔓延，我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我该怎么办...
　　怎么逃出去...
　　脑海里面响起妈妈叮嘱的声音，她让我照顾好自己...
　　怎么逃出去...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她那样着急的性格，这几天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一定会着急疯了...
　　我拼命的想要往上爬，却有一只巨大的、无形的、隐匿在城市最肮脏下水道和最遥远的大山里面的推手，将我一把送入了更黑暗的深渊。
　　脑海里面自动的将前几天看的新闻又播报了一遍。
　　“被拐女子一年半后被解救出来，已精神失常，曾孕有三男二女...”
　　“父母多年寻女未果，再见时双方均已白发...”
　　小腹隐隐作痛，我下意识的抚摸向我的子宫。
　　那一刻，我似乎已经预见了我被救出来的时候新闻会取什么养的标题，“女孩在深山被当生育机器，精神恍惚已不认家属。”
　　不受控制的，我的脑海开始自动的去预设那些悲惨的过程和必定悲惨的结局。
　　死灰般的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我已经被关到了一间地下室里面。
　　潮湿的空气浸润墙壁，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地上铺着些干草——现在也已经被浸湿了。
　　干草上零零散散的倒着几个人，包括我和年龄相仿的几个女孩。
　　萎缩在墙角的，发抖的身躯昭示着内心的恐惧，目光无神，不知道在看着哪里，房间里很安静，偶尔传出来的除了老鼠打洞的声音，就只剩下了啜泣。
　　紧张和恐惧的情绪会传染，我在这一刻才感受的这样清楚。
　　抽抽搭搭的哭声响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敢去安慰，经历了之前被拐的经历，谁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即使同病相怜，也在时刻警惕着这会不会变为刺向自己的又一把利刃。
　　心脏一直跳的很快，我必须一直思考着些事情让自己保持清醒，冷静...冷静...
　　别发颤，林媛...
　　别打颤，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重要的是怎么跑出去...林媛...
　　你可以——
　　心理安慰还没有做完，搁着墙壁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又尖又细，年纪听上去并不大，惊悚的意味却直冲每个人的天灵盖，叫嚣着将人的脑袋一把掀起来。
　　于是房间内原本低声的啜泣也被惊恐的尖叫代替...
　　此起彼伏，高昂的声音再一次加剧了房间内的压抑。
　　我默不作声的又往里收了收自己的身子，耳鸣来的突然，天旋地转之间便只能听见自己慌乱如鼓的心跳声——嘣嘣嘣。
　　更像是恶鬼索命时来敲的锣，要死了...没救了...
　　我咽了下口水。
　　房间内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旁边是小孩，要去街上乞讨，残疾一点容易引起同情心。”
　　话说了一半。
　　内在意味显而易见——如果不残疾的话就要通过后天的手段让这些小孩变得残疾。
　　砍掉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割掉一只耳朵，总之怎么能勾起别人的同情心就怎么来。
　　额头出的汗浸润了发丝，此刻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让人窒息的发麻，接着我听到了有人问出来了我想问的一句话，“你为什么知道，又为什么不害怕。”
　　原来的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接着回答，“见过太多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小孩的手被硬生生的砍下来。”
　　圆柱体在地上略微滚动之后停在了她面前几米的位置，后面哩哩啦啦的跟着一串红色的血印。
　　“脸被抹的乌漆嘛黑，担心说漏嘴可能会直接把人毒哑...总之，跟新闻上说的一样，就算是亲生父母从身边走过去，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不仅是样貌上的变化，更是精神气质的强烈反差——被凌虐的小孩，哪里还能像在爸爸妈妈身边时候一样明媚张扬呢？
　　房间里的人听到这句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胆小的姑娘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在这，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我让我妈妈给他们钱还不行吗？”
　　之前的那人显然没有闭嘴的自觉，还在继续的进行着“恐吓”。
　　“这可不行。绑架比拐卖判的重，那些人可精明着呢...也许没几个月你就当妈了，山里的人不管你是十六还是十八，来了月事就可以嫁人，就可以怀孕生孩子，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可能又会被卖——你别不信，我被拐来这里之前，看的最后一条新闻就是这么说的。”
　　更可怕的是，她这恐吓并没有一点夸张的因素存在，这些女孩将要面对的就是如此的深渊。
　　比恐惧更可怕的是被细致描绘出来的具象化的恐惧，细节到这种“凌迟”会在你身上刮多少刀，接着用什么又毒又辣的药继续吊着你的命，然后再告诉你，无论怎么活着，都逃不出自己被卖进的大山。
　　“你为什么不逃...？你懂这么多，也逃不出去吗？”
　　原本的女生听到这句话自嘲似的笑了一句，“逃过，腿被打断了。”
　　“可能会影响卖钱，但是他们说，可以先让我生完孩子再卖给另一个人生孩子，会便宜很多...”
　　我沉默良久。
　　文明社会上所建立起的道德秩序依然没有传播到野蛮地带。
　　多荒谬多讽刺啊...
　　互相倒卖的女人和一定要生出来的孩子。
　　——就好像“她们”不能被算作人似的。
　　我的决心更坚定了。
　　逃不出也要逃，打断腿就他妈的撞墙死。
　　我宁愿死在山里，也不愿意被一个陌生男人当做生育的工具。
　　我妈以前总喜欢说我性子倔，在此刻我自负的将其称作烈性。
　　总之到这里之前，我打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意。
　　最终，我以一千三百五十元的高价被卖给了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他跛脚，长得也不好看，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长得比较高——不，买卖妇女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优点呢？
　　他所犯得错足以让整个社会唾弃。
　　孬种。
　　我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留给这些人。
　　曲意逢迎对我这种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人来说到底太过于困难。
　　实际上我也在懊恼，为什么没有在当初稍微的收敛一下。
　　以至于当人贩子走了之后，张老二的娘凝视着我的脸说了一句，“看起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类人，先关猪圈里面几天，让她知道知道得听话。”
　　本质上是从一个深渊来到了另一个深渊。
　　脱离人贩子集团之后，起初我确确实实的松了一口气。但又因为不费什么心力的就能看出来，这母子俩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戒备感又再一次升腾起来。
　　对。
　　买卖人口的能有什么好人。
　　林媛，也别怕他们。
　　前五天里，我都被关在这个猪圈里面。
　　肮脏的动物排泄物一不小心就会沾到身上来，我很害怕这些生物，我只能尽可能的避着它们。
　　五天的时间里只给了我五个杂面馒头。
　　硬邦邦的馒头被人从外面丢进来，在铺满粪便的泥地上滚了几下。
　　形容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令人作呕的。
　　空荡荡的胃还在翻腾，明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吐出来，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最终还是捡起来了那个馒头。
　　因为得活下去。
　　要走出去。
　　我还有学要上，不能死在这样的猪圈里。
　　不能这样狼狈。
　　一层面皮被我剥了出去，可是味道一直渗透到了内里。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句自己心真大，这个时候竟然是想起来化学老师说的分子扩散。
　　山里昼夜温差特别大，白天太阳晒得暖哄哄的，整个猪圈里面的气味仅仅用一个刺鼻是远远不够的。等到了晚上，气温骤降，第一天来的时候我还能抬头看一看月亮，打个喷嚏说真冷。
　　剩下的五天夜里，我就只顾着缩在墙角，脏不脏的已经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混在猪圈里一天，身上就已经没有了什么干净地方。
　　这家母子可真是会磋磨人。
　　每天心情低落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两人的嘴脸，于是愤怒代替了消极，成为我心中的唯一情绪。
　　为什么不趁天黑跑出去？
　　因为晚上他们家会把养的那条狼狗给撒开——第一天夜里我清楚的听见他要了命的再叫唤。
　　原本用来锁着狗的链子，这个时候便会绑在我的脚上。
　　饥饿感让我没有办法进行剧烈的动作，没有能量去做任何的事情。
　　每天仅有的一个馒头所提供的碳水，全部让我用来支撑着自己的意志。
　　操。
　　真是要命。
　　我知道他们试图磋磨我的意志，让我变得不再那么烈性，让我看清楚此刻深处的现实。
　　我比谁都要清楚。
　　现实。
　　听见他们每天毫不避讳的大声讨论我如何如何。
　　说等生了孩子再不听话就再卖掉，或者是换点粮食。
　　轻飘飘的讨论像是主人任意的处置一个牲口——价值已经被使用完全，不值得怜惜的牲口。
　　可恨。
　　剥离了书本上所宣传的道德价值观念之后，我才知道竟然有人这样的可恨，这样的贪婪，这样的贱。
　　就是贱。
　　让我永远痛恨的贱。
　　但打不垮我的。
　　怎么可能会打垮我。
　　我是从高考的千军万马里面杀出来的，也一定能够再一次从这穷山恶乡里面杀出去。
　　这些杂种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林媛，离开这里，逃出去。
　　妈妈和大学还在等着你。
　　林媛，一定得走出去。
　　*
　　这段话仅仅激励了我五天的时间。
　　第六天。
　　杂面馒头又一次从外面扔进来，硬邦邦的，砸中了我的脑袋。
　　身体像是被坠着一百万斤的石头那样中，外力小小的一击就让我倒在了地上。
　　眼睛睁不开，脑袋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很热。
　　九月的天热不到这种程度。
　　是我发烧，快要烧死了。
　　微弱的意志让我的手臂仍然在强撑着移动，去够那个被扔进来的馒头。
　　吃下去。
　　吃下去...
　　够不到...
　　又被人踢远了。
　　那人扯着我的一个脚将我拉倒猪圈外面。
　　嫌弃的语气在嘴里嘟哝着，“真是娇气，这样的能生娃——？”
　　接着我听到他喊，“娘——病了。”
　　老婆子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不知道，大概是过了有一阵。
　　鼻子已经不适应呼吸这样没有杂质的空气，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天上的太阳生发出了些残影。
　　一桶水泼了下来，温柔——不，甚至动作很急，几乎是砸到身上来的。
　　冲走了我身上的一点污垢。
　　第二桶水还没落下来的时候，我听见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一道女声。
　　说了什么不知道，因为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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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本来准备叫做养猪的圈，但是害怕把你们吓到然后就改了哈哈哈哈哈。养猪的圈，栓狗的链，喂孩子的母牛...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这几天潜心学习基本不等式，每每做题都觉得自己是基本不等式之神哈哈哈哈哈（自信）。
　　并且觉得cp里的百合应该出个emmm百合综合，这样我就能一本啥都写，写古代的写现代的，写幻想架空的...唉。
　　早睡朋友们！明天也开心！！哦哦，今天一千收藏啦！！我巨开心，嘿嘿嘿，和你们分享下。（话痨）


第33章 我应该如何取得那些人的信任
　　醒来的时候躺到了床上，是用砖头垒起来的，铺了一张模板当做床板。
　　脚上的坠感仍然在，往里拉扯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铁链的声响。
　　身上被换了新的衣服，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算厚，睁开眼睛看见没有吊顶、赤裸裸露着的伞字状的房梁。
　　我坐起身，四处打量。
　　外面日头正好，几个人应该是下地刚回来。
　　听到人的脚步与说话的声音，我又连忙躺了回去。
　　这间屋子的面积很小，大概率不是堂屋。
　　张老二和张婆子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到来看我，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装作仍在昏迷的样子。
　　果不其然，男人烦躁的语气只通过狭小的窗户传来进来，脚步声走远，他几乎没有在这个窗子前停留超过三秒。
　　“娘，我说不买个这么贵的吧，还他妈的那么娇气——一千三是好几年的粮食钱。”
　　张婆子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再等两天，大丫不是说烧退下去了...等她醒了，你俩就圆房，生个儿子之后你不喜欢再卖了就是。”
　　...
　　听多少遍还是会很气。
　　但现在并不是气愤的时候。
　　听见两人走远。
　　我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变化，目光直直的盯着房顶在看。
　　脑子里面仔仔细细的在想着我现在所知道的一些基本情况。
　　这里大概是西南部的某个山区，离我家不说是十万八千里吧，就算是坐火车也要几天几夜。
　　在猪圈的那几天看到，这个村子四面环山，整个山里面的人大概都凑到了这一片来，互相之间认识，并且买媳妇这件事情在这里只是寻常。
　　违法，但是不妨碍他们互相包庇。
　　这里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甚至出了这座大山，在这个走两步都是熟人，以血缘宗族关系联系起来的整个小县城里都没有什么能够信任的人。
　　是的，谁也不能相信。
　　这个时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脚上的铁链因为靠着皮肤太久，已经感觉不到铁的冰凉。
　　这是他们对我戒备心最严重的时候。
　　我要做的，必须要做到的，就是要取得他们的信任，降低对我的防备度。
　　这期间必须要牺牲掉一些东西的。
　　我不在乎。
　　走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身上依旧软趴趴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我试图再次入睡减少能量的消耗。
　　这时，门开了。
　　进来一位穿着素净布衣的少女，她的年纪看上去还没有我大。
　　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另外半张脸可以依稀辨别出来长得还算清秀，眼睛很大，就像是书里面常会描写的那种天真而又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我可不这么认为，耳濡目染之下，怎么会不谙世事。
　　她将端来的米粥放到床边的那张凳子上，像是试探，但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笃定，“你醒了？”
　　我也没有装下去的想法，眼睛缓缓睁开，靠在墙上。
　　一副带着恐惧的样子，用我最大的努力装作是怯生生的看着她，“你...你是谁？”
　　她说她叫大丫，是张婆子的孙女，也是张老二的侄女。
　　我小声的问她能不能放我走，又说我实在是害怕，最起码能不能不要将我再丢到猪圈里面去。
　　这个时候就算我去表忠心，说自己愿意留在这里，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这应该是一个更加循序渐进的过程。
　　怎么会有人愿意留在这种困苦的地方，尤其你本来拥有大好的光明前途。
　　贫困不是一种罪孽。
　　但没有人有义务跟着这些孬种败类受苦。
　　博得他们的信任，我要最终表现出一种心甘情愿出来。
　　这个时候尚且是第一阶段，我要让他们相信我是无害的，是对他们造不成伤害的，先让他们轻视我，一旦他们对我有了点好脸色，我再顺着他们所给的台阶——像是顺水推舟一样，表示出事实已经如此，我愿意跟着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之类的...
　　悲戚的眼睛就那样盯着大丫一直看。
　　我不知道对于我的话她相信了多少，同样也不知道她的话我有多少是能够相信的。
　　就算是她不信我也要这么演。
　　末了，她开口说，“这还事要奶奶说了算...”她纠结着又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姐姐，你好好的过，奶奶人很好的，不会一直亏待你的。”
　　我垂下头，样子看起来有些失落。
　　心里在梳理着大丫话语里面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这家里面管事的应该是张老太婆，儿子和孙女都要听她的话，应该是个不允许被忤逆的人物。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脸上布满皱纹，长了双杏眼，笑起来的时候甚至可以说的上一句慈祥。
　　谁又能想到是她在充当着一位大家长的角色呢？
　　不好获得她的信任。
　　我想，重男轻女的老太太大概率会把儿子看的很重。
　　曲线救国是看起来最合适的方法。
　　让张老二信任我，进而让他帮助我在老太太那边去刷好感度，从而降低对我的防备感。
　　大丫将那碗稀汤寡水的粥给递了过来，“喝点吧姐姐，你发烧都昏迷两天了，多少吃点东西。”
　　女生小声的劝着我，“刚来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等时间长了，把这里当家了就好。”
　　我接过她递来的粥，神色很是低迷，我不做声的喝着粥，我问她，“你叔叔，人好么...”
　　她听见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带着些雀跃，“二叔，人还是很好的，对我们都很好，是个好男人，就是我家穷了点...但是二叔肯干的。”
　　我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还是那副畏怯的模样，“大丫，我真的太害怕了，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去猪圈了...”
　　结结巴巴，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话说出来，“太害怕了，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夜里冷，白天热...”
　　说着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
　　示弱。
　　示弱。
　　对，无时无地的示弱。
　　林媛你现在就是一个很害怕的女生，你要装作你需要依附他们的样子。
　　就像是这样。
　　也许是真的起了作用吧。
　　大丫帮我去求了老太太——起初她是很纠结的，看我低声哭了太久，才咬咬牙，“行...姐姐，我替你去试试。”
　　我得到了从猪圈释放出来的“口谕”。
　　同时老太太还说，既然人醒过来了，那明天就圆房吧，今天晚上先休息一天。
　　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抓着床单。
　　终于要来了。
　　我最恶心的地方。
　　张老太太似乎是担心我将病气渡给她的儿子。
　　所以今晚纡尊降贵的来看了我一眼，看着我脸上对着她扯出的勉强的笑，眼睛里面的审视根本不加以掩饰。
　　沉闷的腔调像是压住棺材的板子，此刻压在我的身上，“...妇女家还是听婆家话点。”
　　肖似古井的双眸就那样盯着我看，“都是庄稼人，不会亏待你。”
　　我猫着身子，听完这话迟疑了很久，才尝试性的点点头。
　　她对我大概率是不满意的，但看到我还算乖巧的样子也没有想要再挑刺的意思。
　　迈着沉重的步伐又从这间狭小的屋子里面走了出去。
　　张老太一走，大丫就钻了进来。
　　像是长舒一口气般，“姐姐别担心，十里八乡的人都夸奶奶是个好婆婆呢。”
　　我有些疑惑，但转瞬就想到应该是大丫的母亲和父亲的事情。
　　小姑娘从房间里面唯一的一个大箱子里翻出来了一本书，“姐姐，你要是还睡不着就看会书吧，我把蜡烛给你拿床边来...”
　　她将书递给我，是一本中文的《简·爱》。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书，我看不大明白，姐姐你是大学生，应该能明白吧。”她笑的有些殷勤，似乎是期盼着能够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问她，“你妈妈...”
　　她，“我妈妈也是别的地方的人，前几年出了点事，我妈和我爸都死了。”
　　“那时候太小了，什么也记不得。”
　　“平常也就只能看看这些东西，看一看还有没有妈妈在过的地方。”
　　依附在左脸上的那缕刘海随着她的动作被微微撩起。
　　透过烛火的光，我看到她的脸上——被遮住的左半张脸被大面积的烫伤，皮肤凹凸不平，看上去有些骇人。
　　直觉告诉我。
　　别的地方来的妈妈，和我一样，也是被拐来的。
　　--------------------
　　女主到目前为止还是很坚定。
　　她必然会反杀。
　　下章就要写林媛装柔弱了。
　　哦哦，大丫是另一个女主。


第34章 一点不该有的心软
　　书上用铅笔写着字，歪歪扭扭的，并不漂亮。
　　张家的人都不识字，所以这本书也就成了大丫母亲的一个发泄口。
　　搁着大概十几年的光阴，我从书上淡去、被摸擦的有些看不清楚的字迹，和早已经死去的那个女人对望。
　　她在上面写着，“我并不理解他所说的爱是什么，如果爱我的话，为何不能理解我的痛苦，为什么不能应下我的恳求，又为什么如此的将自己身上的痛苦加诸于我。”
　　“我一点也不想为他生孩子，这并不是一个被世界所期待的，新的小生命。这是一个孽种，就算这次生下来了，我也要把这个孩子狠狠地摔死，这是孽种，是他们加害我的证据。”
　　“孩子怎么会绑住我呢？什么都不会绑住我。”
　　“他再次试图向我说明孩子是无辜的，可我才是最无辜的，如果他心疼孩子的无辜的话，就不该让这样一个注定不被母亲喜欢，甚至憎恶的孩子出现在世界上，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真让我恶心，这一家人都让我恶心。”
　　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页。
　　看起来是真的恨。
　　我合上书，没心情再看下去。
　　“大丫，你上过学吗？”我问她。
　　女生正背对着我脱着衣服，她说，“小学的时候去念过几天，后来爸妈死了之后就不让了。”
　　听到这句回答之后，我没再多问。
　　似乎是白天睡了太久，现在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我仍然在费力的做着心理建设。
　　上高中之前，我妈其实对我进行过有关于性教育的科普。
　　我大概能够想象，生孩子之前要做的那些事情。
　　告诉自己这没有关系的，都只是为了出去——除了这种还算是积极的心理暗示，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好累，即使躺了一天还是好累。
　　好想妈妈，好想回家。
　　想哭...算了，哭了就容易崩溃，还是先别哭了。
　　第二天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甚至能评价的上是一句——水到渠成。
　　我还要在这场性爱里面扮演着一个被征服的角色，即使我厌恶，即使我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废物，但是我仍然要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甚至后来有些奔放的迎合，脑子里面想的却是最后能不能把他给杀掉。
　　怎么样杀死这个人才能最悄无声息又最痛快。
　　事情过后，张老二沉沉睡去，我躺在旁边，床上一片狼藉。
　　我在想，或许我应该反抗吗？
　　这种不加以反抗直接就将自己的身体献出去的女人是不是浪荡，或是贱啊...
　　可是我得让他们放松警惕。
　　烈性没有用。
　　我得逃出去。
　　林媛，别想，关于以后得评价怎么样现在都不要想。
　　你只要，只要逃出去。
　　这里的人好像是对性，或者是男女关系有着莫名的信服力。
　　所以当我真正的成为了张老二的“人”之后，活动范围也像是得到了恩准一样扩大。
　　开始的几天还是会把我用链子锁在张老二的屋子里。
　　白天我只在屋子里面坐在，偶尔还要表现出贤妻良母的一面。
　　晚上的时候再在那张床上任由他采撷。
　　这个时候我便会趁机提出一些请求，不过要循序渐进，比方能不能走的时候把我锁到厨房里面去，这样中午回来的时候他就能吃上我做的饭了。
　　我不想他和娘再过多的劳累——就像是这样的话一样。
　　就这样一个月后，我能跟着他们一起下地干活了。
　　不过我在老婆子的眼中，形象仍旧不是很好——她看着我像是勾去了她儿子心思的狐狸精一样，可我对她万般顺从，任由打骂也跳不出什么错来，某些时候甚至还会让她的儿子反过来心疼我。
　　不失为制衡这对母子的一个方法。
　　母亲代替亡故的父亲成为这个封建小家庭的父权代表，但等儿子越长越大，母亲所拥有的权利也就会不复存在。儿子自然不会像忌惮父亲一样忌惮这个早就年迈的母亲。
　　如果张老太再表现出过多的不满，就很容易激发母子之间的矛盾。
　　这当然不会是因为张老二有多喜欢我，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到了想要接替父亲位置的年纪，所以就要扫除一切障碍。
　　这是我乐于见到的。
　　初次之外，张大丫这个人的存在感低到可怕。
　　除去家庭的原因，我觉得她也在尽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曾经从窗户里面窥见过张老二对大丫的上下其手，在惊讶于亲生叔侄之间也做这般事的时候，却在一日的闲聊里面，我得知，张老二并不是张婆子的亲生儿子。
　　而是那年张老大和大丫母亲死亡之后，又从别的地方过继来的——老两口没了再生的能力，但如果没有儿子是抬不起头来的。
　　所以就抱来了个。
　　抱养的儿子比亲生的孙女更重要。
　　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邻居嫂子是个很热情的小媳妇，在知道我来了之后总是会拉着我说东道西的。
　　她从不过多的询问有关于我的过去，这让我没有那么排斥。
　　并且对于我和她的交往，母子两个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对，原因就是邻居刘嫂子是远近出了名的好媳妇，嫁来四年生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还是双胞胎。
　　刘嫂子没事的时候就会来找我闲聊。
　　也跟我说张老二的好话，张婆子就会在背后注视着我们两个，她不放心我，但是对于刘嫂子还是一个比较信任的状态。
　　“其实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也不习惯，家是城里的。”她垂着头巴巴的说着些有关于自己的往事，“后来觉得也就好了，反正在哪儿都是过日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重岩叠嶂的山林，今天我没有去干活，留在家里面给三个人做饭。
　　刘嫂子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真的在哪里都一样吗？”
　　她听见我这话的时候迟疑了一瞬，然后有些磕巴的说着“当然了。”
　　犹豫了。
　　她心里面应该也是想的，哪里是嫁过来的媳妇，明明也是被拐卖来的。
　　第一年的时候差点就要跑出去，抓回来被那男的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我对她笑笑，起身说嫂子我要去做饭了。
　　你知道的，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总是有些困难。
　　我得找个人帮着我一起。
　　他们这里的人从来不午睡——几亩地每天都在干，地里的活却又好像从来都干不完一样。
　　吃完饭，张婆子带着我去了村东头的一家老医生的家里，让给开个方子帮我调理，路上嘟嘟哝哝的说不会是个下不出蛋来的鸡吧。
　　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跟在她的后面，拿了药准备回家喝。
　　回到家里却看见张老二鬼鬼祟祟的从大丫的房间里出来。
　　我心里有了些猜测。
　　还真不是个人。
　　我顾不上张婆子的阻拦去了大丫的房间，小姑娘的眼眶里面噙着泪。
　　衣衫有点凌乱，她直直的看着我，张张口喊出来了一声姐姐——之前她都喊我婶子的。
　　这无异于像是一种求救的信号，但是我没办法应下，我自身难保。
　　只能怜惜的看了她几眼。
　　欲转身离开的时候。
　　她上前抓住我的手，仰着头看着我苦苦哀求。
　　大丫今年十七岁，比我还小的年纪，经历的事情却一点也不少。
　　有时候我看她干活，看着她在整个家庭里面被忽略的样子，听着张婆子和张老二商量着要把她换多少钱多少粮食的时候，都会替她去感叹、悲愤命运的不公。
　　她的存在感真的很低。
　　日日劳作像是一个已经麻木了的躯壳一样，别人的打骂讥讽都会迎上她的笑脸。
　　逆来顺受者。
　　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脸色。
　　握回去示意她安心的同时，我又大声的说，“你这个小贱蹄子，真是不要脸，我撕烂你的脸。”
　　我尽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狰狞。
　　我气愤，因为这群与世隔绝的人渣不能受到自己应有的制裁。
　　话是冲着外面说的，大丫配合的啜泣起来。
　　我的声音夹杂在她的啜泣声中，只我们两个听得到，“别害怕。”
　　我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我心软了。
　　对一个还不能够完全分辨出敌我的人心软了。
　　--------------------
　　感觉写这篇完全是在挑战大家的接受底线，今天还在想要不要弃了这篇换个轻松甜文，但是没关系，想了想还是继续写，嘿嘿嘿，写东西和看东西嘛，有喜好都很正常，大家喜欢就看看，不喜欢可以等下一篇！
　　哦对对对，今天去看了芭比！感觉还挺好看的。哈哈哈哈


第35章 山里面的秋天
　　我故意用一些小脾气明里暗里的向张老二表现着我的“醋意”。
　　同时又深知这种表露出来的，想要将他掌控的欲望不能够强烈到极致。
　　我得捧着这个男人，要表现出我因为他目光的偏移而感到的不满。
　　让他觉得我离不开他又拉不下大学生或是城里姑娘的脸面，所以表现的别扭。
　　让他放松警惕，实际上也是为了再度让他所有的好奇心都放在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值不值当。
　　当看见一个女生匍匐在地上向我哀求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度保持理智以及冷漠。
　　像是当初我热切的去帮助在车站上诱拐我的人。
　　时至今日我还是止不住的思索，这样的热切，这样坦诚的相信别人真的是一种错误吗？
　　我不觉得这是我的错，如果有错，如果存在局限性和误区，一定是因为这种善良被邪恶的人利用，是邪恶的人有罪，而非我的赤诚与热切有罪。
　　再一次的性爱之后。
　　我躺在床的里侧，睡不着觉。
　　开了一扇窗，但是月光依旧照不进来。
　　夏天终于结束，短暂的季节交替之后，山林也进入到了秋天。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那么这个时候我也应该在大学里面看着枫叶一点点的变黄，和同学相约一起去附近的公园闲逛，我应该在城市的角落里感受现代化的魅力，而不是沦落到这个地方，每天一碗中药想着孩子应该怎么生出来，人怎么活下去，山怎么逃出去。
　　学校教育告诉我要做一个善良积极向上的人，报效祖国，建设社会——如果有机会出去，我想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选择庇佑一下大丫的原因。
　　教育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不再冷漠的人，同样也只有满怀热切与向上的心，才是我所认为的能够成为人的准则所在。
　　这像是一场豪赌。
　　没关系，如果没有善良在这个地方，我大概率也是逃不出去的。
　　也许帮了她，就像在帮我自己吧。
　　自从那天帮助了大丫之后。
　　小丫头明里暗里的就会挨着我更多，舀饭的时候会把米多的那个碗放在我的前面，村里面那次有人给了她瓶汽水，没肯喝，拿到家里面先是藏了起来，后面又趁着我们两个到厨房里面洗碗的时候给我喝了。
　　她偶尔看着我的时候会带着一些期许，在我回望过去的时候又会下意识的遮住脸上的疤。
　　我知道那种期许来自于对大山外面世界的渴望。
　　一个终其一生都可能到不了的地方。
　　刘嫂子比我早来的几年听过不少事情，也热衷于把张家的事情告诉我。
　　这是她在更早之前，从别人嘴里面听到的八卦。
　　刘嫂子同样没有见过大丫的母亲，不过听说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所以买下来的时候花了很多钱。
　　女人一个个的生孩子，孩子生下来就会被她摔死或者掐死。
　　她怀孕的时候被人看的很严，没有这样的机会，就会趁孩子在自己怀里面吃奶的时候给弄死。
　　大丫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
　　被摔倒火盆里面，不幸中的万幸是只烧到了半张脸，没有失了性命。
　　活下来是一种幸运吗？
　　在这种地方其实也不见得。
　　隔天早晨，瘸了个腿的媒婆来家里面说亲，对象正是大丫。
　　隔壁村的王老三家愿意用二百块钱买大丫给他家的小儿子做媳妇。
　　王老三家的小儿子我也听过，他们家好像是近亲结婚，早先生的两个闺女都没什么事，到了儿子这里，先是早夭了两个，最后这个孩子先是找了先生请了护身符，又是被一大家子看护着长大，等长到十多岁了，才发现是个傻子。
　　傻子就傻子吧。
　　傻子也得娶媳妇。
　　媒婆的嘴一刻也不停，“没有更合适的了，咱也是看大丫平常多斯文多懂事，那家里的王小也不是个胡来的，都放心吧。”
　　也还真是会说。
　　人傻不愣登的被你说成老实，同样是女人，拿了钱就眼巴巴的张口把大丫往火坑里推。
　　心里嗤之以鼻，面上还要陪着笑听着。
　　在这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切都讲究顺从和屈服。
　　如果太过于展露我的个性，那必将被斩断。
　　媒婆说的似乎有些口渴，张婆子便吩咐我去厨房给人倒杯水喝。
　　我依言去了厨房，拿出来个碗，从暖壶里面倒了大半碗热水。
　　还没出门，媒婆自己个儿先寻过来了。
　　咕噜咕噜的喝了那半碗水，又像是唠闲话似的跟我说，“最近城里面来了些支教的大学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到我们村里面来的。”
　　我没搭话。
　　心里面有了些许的盘算。
　　大学生的话，是能够相信的。
　　如果他们真的到了这里来，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送走媒婆之后便开始张罗着做午饭，张老二要下地干活，张婆子最近精神气不大好，找村东头的先生抓了副药在吃着，整个人也困乏的厉害。
　　得有个人在家照看她，张老二似乎还是不放心我，所以选择将大丫留在家里面。
　　这样也好，不给张老二对大丫下手的机会。
　　小姑娘对我的忧心比我自己对我自己的忧心更要强烈。
　　人眼睛中恐惧和担忧的变化实际上只在一瞬间，而大丫的眼神之中多的像是这种变化。
　　我知道对她来说，我大概是那根救命的稻草。
　　地里面又生杂草，我和张老二背着药筒子打了一下午才把家里的几亩地全打上药。
　　几个月过去，即使还没有习惯，也已经开始被迫接受这样的劳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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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快完结了。大概这个星期吧哈哈哈哈。求一下小海星，早睡！


第36章 有希望才会有机会
　　我说不上这样的生活是更加好过了一点还是更难受了一点。
　　心情总是莫名奇妙的烦躁，有时候在想，一定要回到那个社会吗？在这里有吃的有喝的过下去...不行吗。
　　纷杂的思绪几乎要把我整个人都要淹没。
　　几乎在村子里面所有的人看来，张老二对我挺好的。
　　恍惚的时候甚至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对我已经算是挺好的了，没有再把我关到猪圈里面，也没有给我的脚锁上链子，没有打断我的腿，更没有让我被其他男人凌辱。
　　这和更加过分的村里男人比起来，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人常说随遇而安...
　　随遇而安...
　　我垂下头，往灶膛里面添了块柴。
　　手上生了茧，褪去了一层皮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大丫从外面回来，悄咪咪的往我手里面塞了个东西，“姐，这是村东头来唱戏的那群后生送我的，我给你吃。”
　　是一块巧克力。
　　我掰成两半，一块塞进嘴里，一块给了大丫。
　　已经记不得糖是什么滋味了，所以喝白水也会让人觉得是一种慰藉。
　　来到这里从来都不是机遇，是困苦之境，又何来随遇而安呢。
　　大丫问我，“姐，你吃过这种东西吗？你是大学生，一定吃过吧，是不是吃过这种好东西就能变得更聪明。”
　　我点头说，“吃过，从前常吃。”
　　在大丫投射而来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叫做羡慕的情感。
　　我想她一定有很多的话想说，像是一种畅享，比方，“我要是也能吃这么多的巧克力就好了。”
　　“我要是也在城市里就好了。”
　　“我要是...”
　　就好了。
　　她从来都没好过，现在的我也和好字沾不上边。
　　她砸吧砸吧嘴，说，“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林媛。”
　　来到这里之后，村里面能见着面的人都喊我张家那口子，以至于我听见张字就会下意识的回头。
　　对于我真正的名字，林媛。
　　很久没有人喊过了。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附属于我。
　　现在我也像是一个符号，附属于张老二。
　　消磨一个人的意志总是从这样简单的事情上开始做起。
　　剥夺你成为一个主体的权利。
　　我叫林媛。
　　不是张家那口子，也不是张老二的媳妇，我叫林媛。
　　我问大丫，“你的名字呢？”
　　十有八九，我觉得她可能就叫大丫，因为是家里面的第一个女孩，所以就叫这样一个名字。
　　她摇了摇头。
　　因为做饭会生火，所以厨房里面从来不点蜡烛。
　　灶膛里的火燃的很烈，映在大丫的瞳孔里。
　　我第一次仔细端详着这个生长在大山深处无人问津的女孩，无形的压迫让她的身躯早已经千疮百孔，可她仍然抱有一丝生的希望，希望自己走出山林，而非就此一生。
　　她是无数个不幸的缩影。
　　在烈火中挣扎，或许涅槃重生，或许灰飞烟灭。
　　就着火光，她说，“我想有个自己的名字...我自己的。”
　　我停下添柴的动作，回过头去怔怔的看着她。
　　尚且不足十秒的对视之后，我偏头 ，“好啊，有个名字，有个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算作是一种奇怪的祈愿。
　　总之当人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会产生出一种力量感，接着是由内而外的，去相信，我独属于自己。
　　大丫说，“姐姐，我不要姓张了，我跟着你姓吧。”
　　“我也姓林，行么？”
　　我说，“你不需要得到我的准许，实际上你想叫什么名字，只要自己愿意，就已经可以了。”
　　我看着她说，“我会支持你的决定。”
　　她眼睛中闪烁着泪，像是被我说的话触动到了一样，或许又是身上所背负积压的东西，只在这一刻小小的爆发了一下。
　　沉积多年的灰尘被风吹走了一片，这才露出原本的颜色。
　　她还没有想好自己的名字。
　　我也不愿意再称呼她为大丫了。
　　她就是她，我就是我。
　　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没办法磨灭的。
　　——
　　听他们说，村里面每一年都会有来下乡巡演的。
　　因为地方太过于偏僻，所以每年也就只有这么一次。
　　我并不热衷于看这些表演。
　　实际上村里面有些见识的人都非常忌惮这些外来者。
　　村民在潜移默化、代代相传之中已经将买卖媳妇当成了一种正当的行为，“睿智”的长者，那些外出打过工见过世面的人也是知道的，这样做是违法的。
　　只是他们不想着去制止，而是在思索通过怎样的一种办法，更好的掩埋。
　　吸着旱烟，蹲在家门口，对来来往往的每个人的神情都像是一种审视。
　　这也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事情，因为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过于反常，所以别的村子里面要有的东西自己的村子里也要有。
　　戏就那样唱着。
　　她还没有给自己想好名字，我偶尔给她建议，她却总是犹豫。
　　我笑话她说，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她回答我，从前那辈子都不是给自己过的，认真不认真的，也都没什么关系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听到那句话时候的感受。
　　抬头看枯黄的树叶，到了这个地方，已经四个多月，一百多天了。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新的千年。
　　在新的千纪里面，诚恳的希望所有陈腐的思想如同干朽的木头一样，在烈火中烧灼，再对这个世界造不成什么坏的影响。
　　心脏仍然在跳动，实际上我也拿捏不准，自己是否会走出去。
　　但我的心底不能够失去走出去的希望。
　　有希望，才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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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过渡章节


第37章 生命欣欣向荣于光之下
　　“老张家的，你怎么还在这里呢？你男人找你呢，就在村东头那块。”刘嫂子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彼时我正在家门口纳着鞋底，这活做起来并不轻松。
　　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唤让我一时出神，略微生锈的针刺破手指，拉回了我的思绪。
　　“谢谢嫂子，就去了。”
　　我不知道张老二喊我做什么。
　　他确实说了声在村东头看戏，或许只是为了单纯的炫耀或者是羞辱，总之我得去的，否则就是一顿毒打。
　　张婆子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张老二没有带她去县城医院看病的想法，现在只拿着草药喝着。
　　虽然不见效，但是便宜。
　　到半道上正遇到她回来，筐里面背着的草药是给张婆子的。
　　略微寒暄两句。
　　她问我要去做什么。
　　我被她这话问的猛然一激灵，嘴上回着去找你二叔。
　　但是细细想来，我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去做过什么事情过，在那个家的时候另说，出门在外从来都是有张老二看着，或者是张婆子盯着。
　　他们不放心我。
　　是，他们不放心我。
　　心中有了猜测，便想着去试探一番。
　　我不知道村东头属不属于计谋的一部分，存在着太大的未知性，过去有些冒险。
　　我继续向前走，到了一个胡同口那处拐了个弯，进了一个毛胚房里。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我从里面便听见了张老二和一众人气势汹汹的声音。
　　“昂，今天要是找到那个死老娘们我一定打断她的腿。”
　　“他奶奶的，还是老子太善良，没舍得把她给绑起来...弟兄们，都麻烦帮忙找找。”
　　他在放狠话，果然是以为我跑了。
　　旁边的人在附和，“放心吧，这才多久，跑不远的。”
　　“就是就是，我跟刘哥去那边找，张二哥你再和几个人去山里面看看，大丫呢，让她在家看着。”
　　...
　　如果张老二回家了，大丫一定会告诉张老二说我是去找他的。
　　大概几率之下张老二会相信，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了张老二，说我会逃跑。
　　“吃里扒外的娘们，果然跟她娘一样是个贱种，还帮人瞒着...已经被我打一顿了。”
　　我出去的时候正看到他往地下啐了一口。
　　嫌弃的厉害。
　　我原本以为那些人会拦一下。
　　就像是我平常所见过所有吵架时的夫妻一样，总会有邻居出来拦，打不到自己身上就对了。
　　多想了。
　　本来就是暴虐分子的人怎么会想着去拦别人。
　　张老二挥舞着铁锹向我砸过来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去躲。
　　直直的往我身上砸。
　　可真他妈的痛啊。
　　下意识的惊呼好像让这群兽类的兴趣愈发的高涨。
　　他们也模仿着人类，用人类的语言说着，“打得好，老张，我就跟你说了，这女人吧，不打不行。”
　　“就是，都是矫情类东西，就得打服了才行。”
　　“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还想着跑，腿打断了看还知不知道跑。”
　　...
　　不绝于耳。
　　我在挣扎，试图辩解。
　　我大声的叫嚷着，我没有跑，我没有跑，我踏马的才没有跑。
　　没人听我的话，也没人信我。
　　铁锹仍然在我的身上鞭挞，生理性的泪水胡乱的在我脸上流。
　　我被打的蜷缩在一起，被打的咬牙切齿，被打的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在泛痛。
　　疼...真的好疼...
　　人渣，真他妈的是群人渣。
　　惊破天的一声惨叫之后，随着腹部的一股热流，我昏倒了。
　　是的，我知道自己怀孕了。
　　我去了老中医那里，坐在那里和七十多岁的老人寒暄了很久。
　　他似乎知道我的意图，并不阻止，看向我的神情之中带着愧疚，他身上似乎背负着更加遥远的，整个村子的秘密，但这些已经不是我所迫切想要探知的事情。
　　只要他对我无害，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要让张老二亲手杀死他心心念念的孩子。
　　一点点的摧残他，如同这里的一切一点点的摧残我的意志，他所在意的，我最终都要打碎。
　　他什么也不配有。
　　从他开始有了买卖妇女的想法开始的时候，他就应该被剥夺掉为人的权力。
　　我真的太恨他了。
　　我恨他，又不得不依附于他。
　　我同样痛恨这样有些无能的自己。
　　醒来的时候是在大丫的房间里面。
　　脚踝上又被锁上的链子。
　　她也很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用猜想就能知道，是张老二打的。
　　这里的男人为什么热衷于打断女人的腿呢。
　　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清楚，除非将腿打断，否则他们无法真正的留住这些女人们。
　　可是留住身躯，又能留的住她们的灵魂吗？
　　她和我说，那天其实是刘嫂子设计的，是一出调虎离山。
　　刘嫂子对山路很熟悉，明明都快跑出去了，又被一群人抓了回来。
　　被她男人生生打死，昨天下葬，还宴请全村吃席。
　　很累。
　　这四个月过得比我的前十九年都要漫长。
　　我根本不想去怪刘嫂子，也没了怪她的力气。
　　谁不想跑出去。
　　如果能跑出去，恶毒一点又能怎么样。
　　大丫似乎以为，我是因为流产才变得有些抑郁。
　　不知道怎么劝慰我。
　　偷偷的拿自己攒下来的钱从老中医那里买红糖来给我喝。
　　“就算真的有了这个孩子，大概也会和你之前的兄弟姐妹一样。”
　　我没办法爱这个生命，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不要出生。
　　她听到这话之后有些失落，似乎也是从此联想到了自己是一个不被爱的主体。
　　但是很快调节过来。
　　我转而去问，“你还没有想好自己的名字吗？”
　　她说，“就快了。”
　　她问我，“能带我一起吗？”
　　我没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
　　能逃出去吗？
　　时间就这样过，我被留在这里照看张老太。
　　她几乎是瘫痪在床上，说不出话，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
　　锁我的链子从大丫的屋子里面到了张老太的屋子。
　　等到了晚上再打开。
　　吃饭都是在堂屋吃的，要等到大丫来了，她再去做饭。
　　白天的时候就我们两个。
　　张婆子喜欢恶狠狠的瞪着我，我喜欢说些话来挑衅她。
　　但我从来不说出声，总是比着腔调来恶心。
　　15号，夜里下了一场雨，我拒绝了张老二要再度同房的要求。
　　他很不满意，自然也不会顾忌我的感受。
　　体内感受到肆虐的同时，我听见他在我的耳边狗叫，“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大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多要好。”
　　杀心如何起来的。
　　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天之后，张老二又给了我行动的自由。
　　男人好像总对这种依靠性来维系的关系有着莫名的信任。
　　或者是对一个失去了贞洁的女人自然而然的轻视——更何况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想着要逃跑过（在他看来）。
　　要怎么杀死他才好。
　　下药吧。
　　从屋里面看向外面的时候总是能够不经意的看到那瓶百草枯。
　　多适合他们。
　　又5日过去。
　　从酒瓶里面倒出来半瓶酒，余下的半瓶用百草枯兑了进去。
　　老太太今天喝白粥的时候挣扎了很久，她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一直不愿意下咽。
　　但人病了不喝药，怎么能好呢？
　　一天的农活下来，张老二很疲惫。
　　我忙前忙后的端来了碗，三个人就这样坐着。
　　张老二打开了那瓶酒，又吩咐她再拿来个杯子，说是想要和我也喝上一口。
　　“我不会喝酒。”
　　“别装，给你脸就兜着，说喝就得喝。”
　　山里多雨，噼里啪啦的砸着屋檐。
　　我不做声的给自己倒着酒，将矫情与并存的无奈发挥到了极致。
　　张老二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
　　然而就在下一刻，我拎起酒瓶就往他的脑袋上砸去。
　　碰的一声酒瓶碎裂。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我砸到之后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当即昏迷，大概是力度不够。
　　男女的力量还是悬殊。
　　尤其这一刻，我的腹部在生疼，一点点撕扯着，成为意志的干扰。
　　我和他缠打着，也许下一刻就会成为他对我单方面的殴打。
　　打死他。
　　打死他...
　　一点后果也考虑不到，现在我只想让这个人死。
　　咬着牙发着狠劲去疯狂的捶打他——同样，我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口腔里泛着一阵腥甜...
　　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痛，全身上下都要昏死过去。
　　...
　　快要死掉了。
　　他掐着我的脖子，我快要死掉了...
　　走出去...别...
　　“砰——”又是一声重击。
　　张老二的被大丫拿着板凳狠狠地砸了下去。
　　强撑着站起来。
　　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大丫也很慌张，砸了之后便将板凳丢在一边，有些发颤。
　　张老二的头在流血。
　　这尚且不是感叹生命如此“顽强”的时候，再他MA顽强，也要死。
　　因为我要活下去。
　　趁他没有反应过来。
　　我对大丫说，“按住他！”
　　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原本与世隔绝的村庄此时更发挥出它所具有的特性。
　　那杯没有喝完的酒，让我灌到了他的肚子里。
　　——
　　后记
　　（一）
　　2004年的时候，全国特大人口买卖案件破获，数百名儿童以及妇女回归原来的家庭。
　　同样也有不计其数的生命陨落于不被人看到的阴沟之中。
　　转眼之间，二十一世纪已经来到了第四年。
　　经济、文化以及开放程度都在这个新纪年飞速增长。
　　林媛在99年的末年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城市。
　　四个月短暂，却又像一场漫长的噩梦，将这个花季少女一把拉入深渊。
　　那天夜里她和林欣走了一夜的山路，终于在破晓时分来到了城镇。
　　她们不敢停，正如同之前所说，小地方的血缘宗族关系远远比她们能够想象到的密切。
　　林媛再不敢相信任何的人，她们在河边稍微清晰了一下沾满泥土的鞋子，掩盖从那片山林里来的痕迹。
　　接着继续走。
　　直到来到了相对繁华的隔壁市区，她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下去了半颗。
　　两人拿着从张家带来的几块钱，去了一家代销点打电话。
　　许久，对面响起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林媛喊了一声，“妈。”
　　林母当即买了最近的一趟火车来到这里，又联系在这边的远房亲戚，让林媛不至于再次落入深渊。
　　母亲的头发变得花白，女儿的脸上也满是风霜。
　　幸好，人还在。
　　林媛坦然面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且表明愿意承担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责。
　　经由法院审理，以及证人张大丫对于不法侵害人张老二以及张婆子的指控，最终被认定为，属于自身受到暴力威胁时所进行的反击，采取防卫行为，虽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但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2000年的夏天，林媛重新走进了大学的校门。
　　就读于新闻系。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当在她毕业之后所主笔的第一篇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正是警方所破获当年拐卖她的人贩子集团的案件。
　　只要信念在，人就不会死，正义与希望也永远存在。
　　（二）
　　我叫张大丫，也叫林欣。
　　严格来说，张大丫并不是我的名字，只是大人们喊顺口的一个代号罢了，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名字。
　　在那座大山里面，我几乎可以遇见自己的未来。
　　我是没有人权的，我作为女孩生下来就注定要为这个吸血般的家庭劳作，然后被贩卖，又到另一个家庭里面，开始不停地生孩子，不停地生孩子，再继续为这个家庭劳作。
　　如果我还算幸运，活到很多年之后，活到我的丈夫死了，儿子还算敬重我的时候，已是风烛残年的我也会把磋磨和我同样不幸的女人当成一种乐趣吧。
　　山里面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从出生就被写好既定的结局。
　　可是我的母亲不一样。
　　她是被拐卖来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抗争。
　　她会亲手杀死自己的每一个孩子，从不理会我这个幸存下来的孽种——是的，我是孽种，是她和我父亲争吵的时候亲口说的。
　　人人都说她自私，说她不为了我着想。
　　起初我也这么认为，我也怨她。
　　后来，一个年轻的学生到这里来支教过几年。
　　我开始认识了一些字，还有了一本新华字典。
　　我开始想，其实除了我的母亲以外，别的人也没有为我着想过。
　　那为什么单单是我的母亲遭到埋怨，我的父亲、奶奶，就因为他们在这个家族里面所拥有的特权所以遭到豁免吗？
　　甚至，我的母亲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我不是她的希望，我是她的累赘，是坠在她身上的一块石，向下扯着她，不让她高飞。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不公平。
　　历来的规矩原来是这样的扭曲。
　　我想，如果可以，我一定得走出去。
　　哦，那个女教师，后来也被留在了这里。
　　她太相信这里的人是淳朴的，人却只想将她留下来生孩子。
　　后来她也永远的留在了这里，坟似乎和我母亲挨着。
　　99年的秋天，我记得很清楚。
　　又有一个女人被拐卖来。
　　她的境遇和我的母亲也相差不了多少，我继续扮演着木讷的角色。
　　这个女人表现出了过分的顺从。
　　我曾经试探过她。
　　拿那本《简爱》。
　　书是我母亲的，上面的字却是我写的。
　　来到这里的人都想走，我不信她是个意外。
　　她示弱我也要向她示弱。
　　这些大城市来的人都是被良好的价值观念浇灌出来的，只要我足够悲惨，她总不会无视我的。
　　起初我确实是利用她的。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已经让我没有办法再去相信任何人，利用是最纯粹的一种关系。
　　我只想利用她以达成我的目的。
　　让我触动的恰巧也是一次试探。
　　她和我说，不用得到任何人的允许，只要我愿意就好。
　　为什么要叫林欣呢。
　　欣是欣欣向荣，是生机，也和新生同音。
　　我期盼着，能够有这样的一场人生，我是为自己而活的。
　　我会拥有炽热的生命，在阳光底下自由生长。
　　所以是林欣。
　　因为我希望自己的生命欣欣向荣，如同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事物一样，蓬勃发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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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里面没有具体表明，直接用来称呼的她都是大丫。
　　朋友总说我把主角塑造的很惨，可能是因为比较喜欢写困境吧。总觉得人生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那么能不断战胜自我的，就都是强者啦！
　　荒山副本结算...MVP＋金牌打野：林媛   金牌辅助：林欣
　　下一篇我要写个谈恋爱的，我要写个谈恋爱的！！！大家早睡！！！八月也要开心！！！


第九篇 念念叨叨（好吧，平淡的小故事）


第38章 初遇即是“惊世骇俗”的一笔
　　解昭拿着草编的戒指跟我求婚。
　　于是我在十七岁那一年，已经嫁给她了一次。
　　（一）初遇
　　学校门口有一家奶茶店，每天放学的时候人都特别多。
　　小县城的高中门口，什么人都有一点。
　　接学生的家长，门口蹲守的风纪主任，各种各样的小吃车，以及染着黄发的社会小青年。
　　潮流到领先时尚二十年。
　　这种人看上去就不好惹，我曾经从他们身边远远的路过过。
　　叫嚣的声音总是很大，在熙熙攘攘的人声中独具一格，张口闭口弄死这个干死那个，基本上是以各路亲戚为圆心，以生殖器官为半径，外加嘹亮的嗓音为辅助工具进行叫骂。
　　我一个人走，胆子又有些小。
　　每次在学校门口看见这些人就会不自觉的加快脚步赶紧逃走。
　　今天运气大概是特别特别的背。
　　英语课被抽到上黑板默写，顺带被罚了一个二十遍的抄写套餐。
　　放学的时候想去买一杯奶茶喝，可惜人真的有点多，在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尽力的靠着边走了，还是被人推搡了一把，撞到了别人的身上。
　　推我的人已经找不到踪迹，我撞的人此时撩了一把刘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的目光不敢直视他黄色且潮流到不行的刘海，于是只能下移——不是，漏脚踝，现在都已经秋天了，他不冷吗？？
　　不对不对。
　　这似乎不是现在应该要讨论的主题。
　　我忙不迭的道歉，一个劲的鞠躬。
　　我没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又听了太多关于他们不好的事情。
　　于是一个劲的弯腰说对不起，并且渴求急速离开这个略微尴尬外加充满着无限危机的地方。
　　刚想直起身子溜走的时候听见了一句，“操。”
　　挺不耐烦的。
　　我直接不敢动了。
　　心里默念，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我怕也是真的啊。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一道更加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不能走了还，多大点事，不都道歉了吗？别耽误我拍视频。”
　　是一个女生。
　　她皱着眉。
　　带着唇钉，耳环是很夸张的那种，烟熏妆几乎浓到看不清原来的大小，但是很亮，大概是因为门店里的光照到了她眼里的缘故。
　　头发黄的比那个男生更胜一筹。
　　还挺好看的，很像那种暗黑风的萝莉，除了身高。
　　由于害怕，我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就又得到了缓和。
　　原因是男生的嚣张气焰在看清楚这个女生的面庞之后就化为须有。
　　“没有没有，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点头哈腰的往后撤了几步路之后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姐，能不能合拍个？”
　　果然是潮人啊。
　　我想起来以前在短视频网站上看到过的那些“同城求偶遇”，“排面”，“一中门前偶遇帅哥dd”的视频。
　　尘封的记忆逐渐和现在重合。
　　这是要看到现场版了吗？
　　“...不能。”女生回答道。
　　怎么和我以为的剧情走向不太多。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挺嫌弃的上下扫两眼，然后更嫌弃的说一句，“那行，你站我后面别抢镜。”
　　升入高三之后半个月没有刷视频，整个人已经落伍到这种地步了吗？
　　为什么我还没有走。
　　因为我想对那个女生道一声谢。
　　我大概是得了一种“不道谢就内心羞耻”的毛病，在别人帮助我之后就要说了谢谢才能离开，不然会难受一整天。
　　而且，她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人，和刚才那个男生比起来。
　　只是有些过分潮流了点。
　　男生走了之后我偷偷的往那边移了两步，然后飞快的说了声谢谢，准备转身溜走。
　　她应该是听见了。
　　不耐烦的回了我一声“嗯。”
　　正当我心情好转，准备去隔壁奶茶店买一杯奶茶，让我的心情在放学之后得到它应该有的滋润的时候，却又突然被喊住。
　　“喂。”还是那个女生。
　　我猫着腰回头，小心翼翼的问，“是在叫我吗？”
　　我一时间分不清楚，她面上所表漏出的神情到底是不耐烦还是尴尬...
　　接着脑子里面自动填补上了，她要把我收为小妹时的剧情。
　　接着虎躯一震。
　　然后听见她说，“拜托你帮我举一下手机，拍个视频，不会浪费很长时间。”
　　我“哦”了两声。
　　双手接过她递来的手机，人还有点迷糊，动作已经麻溜的将镜头换为了前置。
　　接着眼睁睁看着那个姐。
　　从原来的暗黑哥特萝莉一秒转化为潮气蓬勃的黄发小妹。
　　“小雪门前来偶遇，我不说话你别瞎猜忌。”
　　“精神不掉队，气质不甩位。”
　　“不是路不平，而是你不行。”
　　“一起拼单新品，可拍照，四十个名额有限，速来。”
　　...
　　好大的阵仗，好社会的语录，好功利的目的。
　　我很少用震撼来形容在现实生活中遇见的人。
　　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她还说了一声“谢谢。”
　　可是一杯小雪才七块钱诶，真的要四十多个人来拼单吗？这样喝起来也不太卫生。
　　“那个。”我最终鼓起勇气，“我请你喝吧。”
　　实际上我很担心，她以为我不相信她的实力，接着又蹦出一条社会语录来。
　　但她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一中的？”
　　“我请你喝吧。”
　　--------------------
　　这篇用来放飞自我，精神语录部分来自抖音，有的是我瞎编的。
　　等再写一篇，准备写一个大番外，整合时间线到23年，把写过的所有主角放在一个背景下，写一写他们现在各自的故事。
　　深觉mbti变成intp之后写感情文就更加吃力了，甚至开始想象下一年去写纯脑洞的无cp。。。
　　哈哈哈哈就这样！记得开心。


第39章 “奶茶姐”成了我的同桌？
　　到家的时候灯已经灭了。
　　我是一个留守儿童。
　　其实这么说不太合适，虽然是从那个年龄段里面过来的，但是现在，我也确实说不上是儿童两个字。
　　家里只有我和奶奶。
　　老人家每天都睡很早，醒的也早。
　　五点多钟我要起床上学的时候，她已经把早饭做好放在了桌子上。
　　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
　　实际上我还有一个妹妹。
　　从前小的时候，爸妈都是跟我讲，在外面打工太危险了，带着我一个小孩不太方便。
　　所以我很期待长大，想着等到长大以后就可以到爸妈身边去和他们一起生活。
　　可是长大以后，爸妈又说，我这么大的年纪不能一直粘着他们，要学会自理。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妹妹了。
　　他们把妹妹带在身边。
　　又把我留在了这里。
　　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似乎就像是什么搭配的标准一样，数量在这十几年来的容顺飞速生长。
　　以前也想过，为什么妹妹不用经历我经历过的苦？
　　为什么我从小就被要求要听话？
　　为什么要一直让着妹妹？
　　为什么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优待？
　　直到妹妹到了我曾经的那个年纪，视频时，我能够看出来，她比那个时候的我要更加快乐。
　　就算她长到我曾经被要求懂事的年纪也不需要懂事，因为她是妹妹。
　　可这样的思考。
　　出了为我增加苦恼，再无意义。
　　习惯性的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
　　里面零零碎碎的写着我的生活琐事。
　　小县城里只是家长里短，所以我的日记里面也多是“哪一天喝了什么口味的奶茶”，这样无所谓的事情。
　　但是今天，不一样的是，有别人请我喝了一杯奶茶。
　　这还是第一次别人请我喝东西，所以我要记下来。
　　生活，不就是在屎里找巧克力。
　　要想过得去，还是得学会欺骗自己。
　　写了两三行之后，我开始想。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社会青年存在呢？
　　我想他们的前身大概和我差不多，同样都是留守儿童。
　　他们的现在要比我自由些。
　　我的未来和他们仿佛也是注定好了要相似一般，起码现在，是看不到光明的。
　　由此我也曾哭着跟我妈打电话，和她讲一些不合理的东西，希望能够有人来疏导我一下。
　　奶奶的时代离我太远，如今的时代将要把她抛之而远去。
　　于是我和我妈讲，我以为她能够看到这些弊病。
　　但她似乎有些不耐烦，说人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说大家都和我一样。说就算我这么痛苦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
　　忘了。
　　那似乎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情，现在我已经很少和我妈打电话了。
　　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回报率很低的事情。
　　所以她不喜欢那么做。
　　我也不会选择讨人嫌。
　　算了，睡觉。
　　等...
　　二十遍单词还没抄完，只忙着“先天下之忧而忧”了。
　　嗯...一个有抱负的文科生是这个样子的。
　　——
　　难以想象我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在早读上睡着，并且将一篇《蜀道难》全文背诵的。
　　于是乎，下课铃声一响，人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直接倒在了桌子上面。
　　这和我昨天晚上忧国忧民、彻夜难眠的景象，大相径庭。
　　性情中人，是这个样子的。
　　胆小只是我摒弃陌生人所使用的伪装面具，丰富而优雅的内核才是真实的自己。
　　我的位置在班级倒数第一排的中间。
　　倒不是说我成绩有多差。
　　班主任充分发挥学生的能动性，为了激励同学们考出一个好成绩，所以每次都是谁考的好，谁拥有优先选择座位的权利。
　　我选择后面，大概是因为，靠近饮水机和后门，满足吃喝大事，并且位置空旷，能够允许我放置下大量的教辅资料。
　　是块宝地。
　　但由于位置太过于靠后，一般同学也不往这边坐，这就导致，我没有同桌。
　　很悲伤（开心）的一件事情。
　　习惯了一个人独占两张桌子的自由。
　　以至于在做了噩梦惊醒之后，发现时间刚刚过去十五分钟，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自己的脑细胞真是活跃，稍微一转头调整睡姿之后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校服、身影有些模糊的女生，把书包放在了我的...隔壁的桌子上。
　　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噩梦延续版。
　　抬头有些费劲，毕竟脑子里面现在还是，“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然后乱七八糟的...睡一觉记不清楚，直接到了“使人听此凋朱颜。”
　　嗯，我现在也是一个“凋朱颜”的状况。
　　女生略微冲我颔首算是打招呼，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是的，我的大桌子没有了。
　　同学来了毕竟还是要打下招呼。
　　我也不好再继续睡，从桌洞里面拿出来了眼镜带上之后，这个世界才算清明不少。
　　说出来的“你好”还带着睡腔。
　　本来是准备二次回笼觉的。
　　直到看到了那张脸。
　　不会认错的。
　　就算她卸下来哥特风格烟熏妆的伪装，头发也从原来的芭比金色一夜之间重回黑发巅峰，甚至举手投足之间就差把我是好学生，我最听话几个字写在身上了。
　　我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奶茶姐。
　　昨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猛写三百字小作文的感谢对象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一时间深觉自己是当代“叶公”，主打一个口嗨。
　　当然，主要还是奶茶姐昨天晚上的语录太霸气。
　　直接给我精神霸凌掉了，一早上的《蜀道难》也难以代替昨天晚上的那一句“精神不掉队，气质不甩位。”
　　让一个高中生感受到一点小小的社会震撼罢了。
　　--------------------
　　喔喔喔，又是我喜欢的欢脱文，这篇放飞自我用来。
　　呃呃呃，实际上每篇都在放飞自我哈哈哈哈。
　　叶公好龙但郑念念版
　　日记里写：她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浓厚的妆容也遮挡不住她诚挚的内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拥有一个和她深交的机会，也想从她的眼睛里面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世界。
　　当遇到了之后：退退退。我马上把那话收回！


第40章 在我同桌面前狗腿一下
　　上午的时间我都在探究，到底新同桌是不是昨天的那个奶茶姐。
　　一开始我是非常之笃定的，直到笃定了将近二十分钟之后，我和她在数学课上再度对视。
　　同桌看向我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写满了正直与真诚。
　　以至于，最后我自己先心虚了。
　　不探究了不探究了。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反正人是个好人，人是个好人，还请我喝奶茶了。
　　这样一直探究别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郑念念！
　　我和同桌的关系维持在一个非常诡异的维度。
　　她叫做解昭。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认识到姓解的人。
　　转校生的特质在老师让她上台自我介绍时表现的淋漓尽致。
　　至今还能回忆起，解昭在听见那句“给全班同学介绍一下你自己”时微微放大的瞳孔之中，所透露出来的震惊。
　　但她还挺听老师的话，步子有些虚浮的走上讲台，然后砸吧了两下嘴，最终开口，“我叫解昭，解答的那个解，昭是昭告天下的那个...昭。”
　　我觉得她应该是话在前面走，脑子在后面追，反应过来这个词有些猖狂的时候，声音早就已经落地了。
　　还挺好玩的。
　　解昭的眼睛特别大，是那种水润的杏眼，五官比例调和的非常好，让她有一种幼态感。
　　声音和长相不相符，带着微微的沙哑感。
　　我和她的交流并不多，甚至说她和整个班级的交流都不多。
　　这样的描述听上去似乎有些孤僻。
　　...但以貌取人来讲。
　　我还是感觉她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也不敢和她说话。
　　只偷偷的观察着她的行为举动。
　　语文课，写数学题。
　　数学课，写数学题。
　　历史课，写数学题。
　　...
　　好吧。
　　这是一个比我还要热爱数学的人。
　　后来我才发现端倪，这看上去并不像是高中的题目。
　　于是趁着解昭出去上厕所的功夫，我偷偷摸摸的将书翻了过来，好家伙。
　　是一本初二的数学练习书。
　　后面的答案已经被撕去了。
　　解昭的字写的龙飞凤舞，我有理由相信，她是为了在没有答案的情况下急速完成这本作业。
　　嗯...虽然高三已经开学半个月了，但初中年级还有三四天...大概三四天才开学吧，我记得邻居家好像顺嘴说了一句。
　　猛然想起来之前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代写作业吧。
　　我天。
　　目光再次落到那本快要写完的数学题上面。
　　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业务。
　　想参加。
　　赚外快。
　　...等等。
　　如果她已经贫穷到这个地步，需要帮初中生去代写作业然后赚钱...
　　我昨天是不是还喝了她的奶茶来着？！
　　罪人啊...
　　痛心疾首的时候解昭回来了。
　　过分外漏的神情被她注意到，连带着看了我好几眼。
　　这几眼却在无形之中加剧我的罪恶感，我想，以后，一定要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多帮一下解昭。
　　解昭，真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好人。
　　——
　　“解昭同学。”深思熟虑后的第一步准备在午饭时候展开。
　　解昭应该还没有校园卡，正好给了个机会让她请我吃饭，以还那一杯奶茶的负担。
　　我将小纸条递过去，“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哪里的饭最好吃，你喜欢吃面还是吃米饭啊？炒菜怎么样？学校里面的煎饼也不错。”
　　奶奶做饭确实一般。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难吃。
　　年纪大了嘛，记性不好，做饭要不忘记方言，要不能加五次醋，味道让人一眼难尽，偏偏奶奶也尝不出来。
　　我作为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当然也是没有什么脸再去嫌这嫌那的。
　　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少吃点。
　　不好吃的频率有点高。
　　所以我是学校食堂的忠实爱好者。
　　在别人埋怨饭不好吃的时候，直接在脑子里面怒写八十八篇反黑小作文——吃食堂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起初拿到那张纸条时，解昭的目光有些不解。
　　打开之后，执笔的手一直在犹豫。
　　我咬着牙，悄咪咪的在看她，直到纸条又被递回来，上面写了一个字，“好。”
　　字有点潦草。
　　我的开心也有点潦草。
　　——
　　吃饭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时间。
　　只不过解昭不喜欢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讲。
　　她偶尔偶尔的会回答一两句，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出神，漫不经心。
　　讲真的，有点没有礼貌。
　　我本来都不打算和解昭做朋友了的。
　　谁让她太过于高傲了。
　　甚至下午去接水的时候都没有拿上她放在桌面上的水杯。
　　直到我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无意之间听见了解昭和班主任的对话。
　　“解昭，我劝你还是多考虑一下。你之前在那边的学习情况我也听校长和我交流过了，坦白而言，我并不建议你走单招，以你的成绩，考个211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家里的情况...我希望你能看的更长远一些，把这段时间给熬过去。”
　　门缝微微开着。
　　背对着我的女生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接着她说，“老师，我再想想吧。”
　　解昭转身离开。
　　我下意识的就要走，这些事情她应该不想让人知道的。
　　那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家里的情况...
　　解昭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看待家里的情况这个词的，但我直到，一旦这个词搬出来，大部分的时候都预示着一个家庭即将要度过一个在沼泽中行走并且无比黑暗的时期。
　　小时候听见妈妈跟奶奶说，“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后来我就被留下，爸妈就出去打工了。
　　再往后一点，邻居家的妹妹被临时放在我们家一晚，用的也是差不多的修辞，没几天之后，她的妈妈就因为难产去世了。
　　...
　　所以，情况不是一件事。
　　情况代表着这件事情之后给这个家庭带来的连锁反应，是一段煎熬折磨的时期，是细微的痛苦与莫大的贫穷一点点将人的灵魂吸走的日子。
　　是阴霾的。
　　难怪解昭不想说话。
　　原来，她在阴霾下。
　　*
　　“郑念念，不用每个课间都给我接一次水，我喝不了那么多，而且，太麻烦了。”
　　这句对话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此一周期间，我以同桌的名义对解昭进行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甚至说得上是殷勤二字。
　　其实也没什么。
　　大概是觉得她莫名的有些可怜吧。
　　高三的时候才转学过来，打听她的人很多，可她却很少和别人说话，像是排斥大家似的。
　　在这样下去保不齐哪天就会被传闲话，说解昭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
　　所以能早些避免的事情就不要让它发生了，何况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作是我对解昭的一种帮助。
　　就当是在抱团取暖吧。
　　反正我也挺被人排挤的。
　　要不然也不会每次都沦落到坐最后一排，而且没有同桌的境地。
　　好吧，之前说的能拥有很大的空位都是骗人的。
　　我还没有到，能够肆意享受孤独的那种心理年纪。
　　谁不想融入集体呢？
　　“不一样的。”我义正言辞，“你上课的时候把杯盖打开，会有墙皮掉下来的，这样喝了不干净，还是给你重新接一下吧。”
　　所以，是关心解昭，也是给我个机会。
　　不就是当狗腿子吗？
　　虽然我怂，但是这活我熟。
　　何况解昭一看就是有能力的人，找这么个老大以后肯定都横着走咯~
　　水杯被按在桌子上。
　　我没能拿起来。
　　解昭看着我说，“你猜我为什么要打开杯盖。”
　　“郑念念，谢谢你每次都给我接水。”
　　“每次都滚烫，我晾凉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你下课就又给我换了。”
　　啊...
　　“啊...哈哈哈...”
　　这样啊...
　　“那喝吧，喝吧...”我把水往解昭跟前推了推，“掉点石灰进去，应该还能补钙...”
　　“咳...”
　　最近话真是跑的飞快，脑子在后面追不上。
　　直到解昭咳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又说了些什么话。
　　造孽。
　　--------------------
　　郑念念：昭姐~请收我当小妹~~
　　流水账且铺垫篇
　　这篇还挺多想写的地方，所以大概不会特别短。
　　www我的两个好宝。
　　！！！对，昨天看了一下散人玩三伏！这个游戏震惊到我了！！给大家安利一波！！！好牛。
　　顺便求个小海星哈哈哈哈


第41章 菩萨的忠诚信徒
　　我微弱的、近乎于无的化学知识仍然叫嚣着让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毕竟石灰石里面确实有钙啊。
　　只不过我最终臣服于自己的现场判断能力，为了维持和解昭本来就算不上多么深厚的友谊，我还是不要作死了。
　　——
　　傍晚放学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将很多人打的猝不及防，好在我有在学校里面备伞的习惯。
　　拿了伞下楼，看见解昭在一楼的走廊那边，看着雨幕发呆。
　　我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带伞吗？你家住哪，顺路的话我们一起回去。”
　　犹豫似乎是解昭的惯性。
　　可我几天的努力终究让这份惯性在我面前有所改变。
　　她说，“就住在梧桐巷子那边。”
　　和我家离的并不远。
　　稍比我高一点的解昭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撑伞的任务。
　　一言不发的走了十分钟的路，到了她家的胡同口，我说，“我送你进去吧，也不差这段路了。”
　　解昭摇了摇头，“我跑过去就行。”
　　她的动作很快。
　　甚至于我还没有回答她，再进行客套一番，人就已经消逝在胡同的黑暗中了。
　　剩下的只有脚底踩踏雨水的声响，溅在夜空里，是能够轻而易举想象出的泥泞。
　　是因为家里的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吗？
　　撑着伞边走边想着。
　　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身上。
　　果然，前几天奶奶说要给我拜拜菩萨转运的时候，我就不应该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英勇的站出来，义愤填膺的跟老太太将，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怎么能够走后门呢。
　　后悔啊。
　　看来今天晚上要回家让奶奶帮我跟她认识的老神仙说说好话。
　　我抬起头。
　　眼前这个人的妆造几乎和几天前的解昭一模一样。
　　相似度之高甚至让我怀疑解昭有两个人格，或者是双胞胎姐妹什么的。
　　女生要比我还矮上一截，如果解昭平常不穿增高鞋的话应该就不是一个人。
　　不耐烦的语气甚至都如出一辙。
　　“没长眼睛啊。社会真乱套，没能耐你别造。”
　　出现了，社会语录。
　　直冲天灵盖的纯正味让我下意识的一激灵。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没看见。”
　　诚恳的道歉是我的拿手好戏。
　　女生倒也没有多为难我，只是又将她所悟出来的社会道理和我分享了一通，“天黑路会滑，小人别找茬，社会规矩多，没点排场你别上桌。”
　　前面的人大有一副，“如果你还不走我就使用花手攻击将你击败”的架势。
　　妈呀，还是赶紧走吧。
　　奶，等等我，你拜老神仙的时候等等我，我也混个眼熟。
　　于是又四分钟之后，当我在家里面狼吞虎咽得吃着汉堡，含糊不清的说从今天开始就和奶奶一样是观音菩萨真实的信徒的时候。
　　老太太耳朵有点背，“啥，样在国家里能免费做心电图？”
　　“人能免费做不？”
　　转折的很突然。
　　很灵性的空耳。
　　想给老人家解释的时候，转瞬想起，奶奶好像真的很久没做过体检。
　　除了社区里面的那些基础性检查，老人家一次深入的体检都没有做过。
　　那一刻其实我的心里是有侥幸的。
　　我没什么钱，但是奶奶的身体向来不错。
　　等我高考结束之后就去打工，赚了钱之后就给奶奶买一个体检的套餐。
　　嗯，总归是查查才放心的。
　　只是需要老太太再等我一会。
　　抬眼看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好吃不，这是不是你们小孩爱吃的那什么什么鸡。”
　　“肯德基吗？”我又咬了一口汉堡，这只是我们当地的一个自营杂牌店，“咱城里没有肯德基，大概市里那边才有吧。”
　　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失落，像是小孩子一样。
　　我故意逗她，“怎么啦？奶奶想吃肯德基？那等我赚大钱，我带你去市里吃，然后再给你买新衣裳。”
　　这饼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开始在画，爸妈打工把我丢下，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奶奶也不要我。
　　脑海里面会自动脑补出来一副端着碗，脸脏的看不出人样的小孩在路边对着每一个过路的人说，“求求你，行行好吧...”
　　真的害怕自己被丢掉。
　　所以就一直跟奶奶示好。
　　老太太对这招倒是十分受用。
　　她常回答，“害，没享上你爸的福，就等着享我妮妮的福喽~”
　　“行，奶奶等着。”
　　那一刻我的心底又有什么东西突然落下，或者是雨让夜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我有意调节，“哎呀，这个可好吃了，我就喜欢吃这个，平常都买他们家的吃。”
　　奶奶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她也拿出一个汉堡来吃，“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吃点，恁年轻人喜欢吃的东西，哈哈哈哈，还是有点跟不上趟了。”
　　“哪有，奶奶你始终走在时尚的前列好吧。”我辩驳道。
　　她平常是不喜欢我吃这些东西的。
　　一是不健康，二是这种西化的东西在老人眼里面都是不便宜的。
　　今天却一反常态的买了一堆——前几天看过这季度的宣传册，这几乎是里面最贵的一个套餐。
　　别说我们两个人，三个人吃都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我还是问，“奶奶，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怎么突然买这么多好吃的。”
　　一个诡异的想法在我脑海中形成，“难道我们家终于要拆迁了？我是不是要成为有钱的拆二代了。”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
　　我第一次，特别清晰明了的在这位老人的脸上看到了“无语”这种表情。
　　接着奶奶回答，语气甚至有些拽了吧唧的，“没有的事，昨晚上菩萨跟我托梦说的，让我尝尝。”
　　果然，偶像的力量无比强大。
　　“念念呐。”老太太又开口，“前几天你妈跟我打电话说，她那边的学校会更好一点，想让你去那边...”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没必要，我都高三了。再说户口在这，还是要在这边考试，反正也没多久了。”
　　“哎呀，你这孩子...那是你妈怎么不和她近呢？”
　　“你是我奶，我和你近。”喝掉最后一口可乐，不想再和奶奶争论下去，于是麻溜的拎起书包回了卧室。
　　只给老太太留下来了一句，“放心吧，奶，以后有我呢。”
　　小样，这不得把老太太感动坏了。
　　--------------------
　　郑念念，一个只有在政治考试和看鬼片的时候唯物主义的小文科生一枚呀~


第42章 发疯是怂人最好的救星
　　吃的太饱就导致晚上有点没睡着，进而引发连锁反应，连带着第二天早上的年级大会去晚了，没捞得着去。
　　不去就不去呗。
　　本来在班里面就透明，班主任也不会想着去找我这个人，刚好趁这个空荡先补补觉。
　　可把人困死了。
　　“听说了吗？”
　　走廊上有人在说话，似乎是觉得这时候没什么学生在，声音压的不算低，说起话来也不避讳。
　　“什么啊？”另一道声音响起。
　　一开始的男生开始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就是他们班新转来的那个，就你新女神。”
　　“听说从前一家，都是干那个的。”
　　后面的男生没听明白，“哪个啊？啥啊...”
　　“你是不是傻，就是肉体生意呗。”窥探到别人的隐私让有一种诡异的兴奋在，“妈给老男人卖，爹给女人卖，也不知道这个女儿是不是亲生的。”
　　“我更关心她卖不卖...嘿嘿嘿。”
　　我草。
　　他妈的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什么贱种都能说出人话来，嘴巴脏不脏啊。
　　真烦，本来回笼觉睡得就不算顺利。
　　他们两个的嘴还在继续。
　　“唉，我跟你说，她带着一个小太妹租着我表婶家的房子，两个人一看上去就不是什么规矩女孩。”
　　说闲话更不是什么规矩的男孩。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和水卡，准备去接水。
　　心想着，要是他们再往解昭身上泼黑水我就上去啊啊啊啊，上去发疯，把他们都吓跑，嗯！可以！
　　妈呀。
　　出了门看见两个一看就很能打的男的。
　　我就知道，人这辈子是不能随便立flag的。
　　紧张的毛病又犯了，水卡不小心掉在地上。
　　大概是今天早上的值日生太勤勤恳恳了，以至于我的水卡丝滑至极的滑落到那两个男生的脚边...
　　额...
　　我抬头。
　　他们两个带着警惕性的打量我，看到我从班里面出来应该是担心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越紧张越害怕越不自然，仇恨值就越容易被拉起来。
　　学生卡被他们两个拿在手上，我脑子里面甚至都想着要不要去花30块再办一张卡。
　　旁边的楼道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解昭不慌不忙的走到他们身边。
　　这时候心虚的反而变成了那两个男生。
　　她抬眸看过去，语气平和，“同学，请把我同学的卡还给她。”
　　“她胆小，我替她拿过去就行。”
　　男生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在朋友的疯狂示意之下将卡递了回去。
　　“谢谢。”
　　解昭没有动。
　　站在原地将卡给我扔了过来。
　　“郑念念，接水去，给我也接点。”她这么说道。
　　直觉告诉我解昭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可我仍然依着她的话，先将自己的杯子放在了窗台上，又去教室里面拿她的。
　　出来时看见解昭将那个男生按在墙上，“现在该你跟我妈、我爸还有我妹妹道歉了。”
　　解昭的个子在女生之中算是高的。
　　和男生相比较还是差一截。
　　我不知道此时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手上的青筋暴起，眼里面糅杂着平静之外的，一股绝望与愤恨。
　　他仍旧不知悔改，“怎么？做的贱事有脸做还没脸让人说了是吧。”
　　另一个男生上前去扒拉解昭的手。
　　不行不行。
　　怎么能一打二呢。
　　不能欺负解昭，我得过去帮她。
　　“你卖吗？”
　　“便宜点的话我买。”
　　说说说，你长嘴说话，怎么不见长个脑子啊。
　　他妈的，烦死了。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我扯住另一个男生的手，让他远离解昭，以此来减轻昭姐的压力。
　　手臂摆动，他使着劲想要把我甩开。
　　我拼命的扯，他拼命的甩...
　　好吧，最后是我不太行，一把被他甩在了地上。
　　玻璃杯碎掉了，细小的碎碴扎进我的手里。
　　真TM疼。
　　渗出血来了。
　　这时候怎么没个人过来劝架啊。
　　哎哎哎，你刚把我甩地上怎么又过去了。
　　不行，不行，都说了不能二打一欺负解昭。
　　我又爬起来。
　　带着作恶与势必要恶心他的心理，将手上渗出来的血往他身上抹。
　　发疯是怂人最好的救星。
　　我涂涂涂，抹抹抹。
　　我一点也不愧疚。
　　他脏的只是一件衣服。
　　解昭却是无缘无故被抹黑名誉。
　　罪有应得！！回家慢慢洗衣服去吧！！！
　　而一旁的解昭想打那个人，拳头都攥紧了，最终没有挥到脸上。
　　我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我大姐没有这样的实力。
　　果然。
　　“你卖的挺便宜啊。怎么客人也不多。”解昭轻飘的话落下来，砸在男生的身上，“是因为只有这么点吗？”
　　杀人须诛心。
　　--------------------
　　郑念念：终于可以看到我姐打架了吗？（期待且星星眼）
　　这几篇写的都不是很满意（叹气）（小崩溃）（甚至现在还是部分的铺垫）（大家要是觉得无聊就等下一篇）（总之我不会坑！！）
　　哦哦，想了两个新梗捏，一个是水仙文（类似于18岁的我将28岁的我拯救这种），一个是同性可婚背景的先婚后爱（平淡日常故事）
　　两个都很平淡~~喜欢写普通人的故事~~想先看哪个捏


第43章 只要你可以不难过，我可以抱抱你
　　事情的结局是不了了之。
　　男生没有道歉，我期待已久的，解昭的拳头也没有挥舞到那个人的身上。
　　如此看来，整个事件之下受到伤害的，除了本人不小心扎破的手，就是被我一阵乱涂弄脏的校服。
　　那件事情在时候复盘起来，连我自己都在感叹。
　　我已经在生活的毒打之下进化到了一个别人难以捉摸的地步，哼哼。
　　我们学校的校服是蓝白配色，我涂抹的时候很有选择性，只涂白的地方，想不留下印记都难。
　　对，我这个恶毒的高中生的目的，就是让他的校服遭到唾弃！
　　走在学校里面都要时刻提防因为仪容仪表而被扣分！！
　　这真是极具创造力的举动。
　　除了我的手被磨蹭的有点痛之外。当然血肉模糊是谈不上的，就那么一个小口子，我要不趁乱抹两把一会结痂了就抹不到咯。
　　但。
　　发疯过后，怂人还是那个怂人。
　　恨不得提心吊胆一上午，就怕老师突然喊我去办公室。
　　请家长什么的，我最害怕了。
　　另一半的担心则是对于解昭而言的。
　　她回去之后只递给了我一个碘伏，说了声“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一个普通的、积极向上的高中生，怎么会在教室里随身带着碘伏呢？
　　我思索着。
　　哦哦哦，想起来了，她不普通啊。
　　她是混社会的人。
　　是我崇拜并想投入其门下的大姐大！
　　既然是大姐大，受伤也就成了能够解释通的事情。
　　可就算是大姐大，也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啊。
　　何况我也没觉得是她连累我。
　　朋...不是，同学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不都是要互帮互助吗。
　　创可贴是我日常自备的。
　　粘的时候有些出乎意料的困难。
　　费了老大的劲也没见有什么成效，最后还是上课铃响之前，解昭拉过我的手又给我涂了一遍碘伏，然后粘上了创可贴。
　　我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
　　她想要哭。
　　听到那样的话一定很伤心吧。
　　解昭，哭就哭吧，别人的目光我先替你挡着，你要纸巾要肩膀我都有，对你都是免费的，要多少都有。
　　但是也别哭太久，我比较瘦小...挡不了多长时间。
　　好吧，其实我的意思是，比起哭泣，我们当然要想办法回击过去。
　　因为一个贱人而使身体丧失这么多的水分，真是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在口袋里面翻找很久。
　　想找出一颗糖或者巧克力之类的东西递给解昭。
　　缓解悲伤刚好是这些甜食的对口专业。
　　今天好像没带。
　　那该怎么办？
　　现在的解昭...
　　我微微扭头看了一下，少女低着头，下面放着的试题变成了高三数学真题卷的合集...
　　这是想通过做数学试卷来产生学术上的悲伤氛围进而将情绪上的伤痛给掩盖掉吗？
　　她也太难了吧。
　　经历生活的苦，还要遭受数学的鞭挞。
　　我的右手悄咪咪的往那边伸了伸。
　　抓住了解昭的手。
　　她一激灵，转过脸来看向我的眼神写满了诧异。
　　我则面带微笑的示意她，“放心，不管有什么问题，都会有同桌在你身边陪着你。”
　　温暖。
　　给予这个表面坚强内心柔弱的女人以我最丰盈而充沛的温暖！
　　她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吧。
　　然而，我将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诧异进行了二次分析。
　　发现她大概是有点没办法理解我的行为。
　　没关系，这不妨碍我温暖她。
　　眼眶红红的解昭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横跳。
　　于是手不由自主的就握的紧了一点。
　　她要是知道有人会在她委屈之后这样陪陪她，应该不会这么伤心了吧。
　　现在还转移着注意力一直写数学题呢。
　　唉，真是个不容易的大姐大。
　　下课铃声没一会就响了起来。
　　我往解昭那边凑了凑，想说两句安慰她的话。
　　接着定睛一看。
　　好家伙。
　　数学试卷，单选＋多选＋填空做了的那两道，全对。
　　这种一般属于我抄都不敢这么抄的类型。
　　她竟然敢...不是，她竟然能全部做对？
　　像这样得到了数学真心的女生还能有什么伤心事？！还需要我安慰？！
　　我数学考七八十分我也需要人安慰啊！！！
　　操。
　　不牵了。
　　我得腾出手来做题。
　　我也要选择填空全对。
　　松开手的那一刻。
　　解昭的目光第一时间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她的眼眶已经不红了，恢复成往日那种平静的不起任何波澜的样子。
　　接着她问道，“怎么不牵了...”
　　“能不能再牵一会？”
　　像是想明白了一样，“是因为手太痛吗？都是我不好...让我看看。”
　　那个，我手确实受伤了。
　　但是伤到的是左手啊。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实际上没有什么说话的声音。
　　大家都忙着在补觉。
　　解昭抓起我的两只手仔细端详。
　　末了她说，“郑念念...以后有什么事情就都找我吧，我对你负责，一直到...”
　　“算了，你什么时候想找都行。”
　　原来社会少女也会有这么感性的时候吗？
　　我总觉得解昭想哭。
　　大概是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关心真的把她温暖到了。
　　也好奇怪。
　　多么小的关心，也可以被温暖到。
　　我点点头。
　　接着解昭又问，“可以再牵一小会吗？...上课就松开。”
　　我又点点头。
　　感受到了她对这种温暖的需求。
　　于是我又说，“抱抱也可以，解昭，我可以抱抱你呀，别那么难过了。”
　　别难过啦，解昭。
　　--------------------
　　给！她！抱！！（声嘶力竭）
　　你快抱抱她！！！
　　郑念念：在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英勇出击，夺走她的心和所有的注意力
　　这篇还挺长哈哈哈，其实前面好多东西都是铺垫，到现在还没揭开，但是都快了捏。
　　还挺细水长流的，这小情侣。


第44章 和他们不一样的
　　前人说的患难见真情总是有一定道理的。
　　自从那天我对解昭这个“雄鹰般的女人”进行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之后，我俩之间的关系就有了质的飞跃。
　　简单举几个例子吧。
　　之前都是本人死皮赖脸的拉着解昭一起去吃午饭，现在则变成了每天中午解昭同学客客气气的询问我中午想去一楼还是二楼，吃面还是吃菜，想坐的位置在中间还是在窗边...
　　好吧，解昭本来就不像是能够说出来这么多话的人。
　　实际上她每天都只会问我一句，要不要去吃饭，剩下的东西都是我自己补充上去的。
　　解昭这个人，挺不会关心人的。
　　我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关心人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
　　哎呀，这我也充分理解嘛，毕竟是大姐大，平常只要忙着叱咤风云就够了，谁还会关心手下的小弟小妹呢。
　　至于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关心我的那部分，我自己在脑袋里面补充上去就可以了。
　　你问我遇见解昭到底带来了什么。
　　也许就是。
　　在学校里的八节正课外加三节晚自习变得没有那么孤独了吧。
　　也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传小纸条，上课的时候偷摸的藏在书立后面说悄悄话，吃饭的时候可以吃两样，从家里拿来的水果也有人分享。
　　带来的是，我变得挺开心的。
　　想了想，被孤立好像是从小就有的事情。
　　小时候是个留守儿童嘛。
　　有些人...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愿意认为他们的那些所作所为是无心之举。
　　因为爸妈都不在身边，所以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反驳，内心也有些认同他们的话。
　　确实是这样嘛，一年到头来也见不了爸妈几次，每次打电话说不上几句，匆匆的喊了一声爸妈之后，对面就会比我更加急迫的问道，“有事吗？”
　　接着又说，“电话费很贵，没什么事就别打了。”
　　小时候听过最多的歌是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因为打电话之前会有一段铃声，放的就是《月亮之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思念他们，他们对我好像也并不好。
　　我只知道，等他们回来了，我就不再是这群小孩子之中的异类了，就有人和我玩了，就有人给我撑腰了，我再不会受排挤了。
　　同学分糖吃的时候会故意把我拉下。
　　他们会很直白的讲才不要跟你玩。
　　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给他们分过糖。
　　后来我拿着十块的压岁钱去小卖铺买了整整一大盒糖，他们却说我的钱是偷的。
　　“就是，你怎么可能会有钱买糖？”
　　“肯定是偷白梦的，白梦不可能说谎。”
　　“念念，别当小偷啊，这是不对的。”
　　“小偷！小偷！！”
　　“我们要把你送到警察局里面去！！！”
　　“对，送到警局！开除你！！”
　　没有...我没有偷钱。
　　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压岁钱。
　　别摔我的糖，你们不吃我吃啊。
　　怎么没一个人相信我的解释？我做过一件坏事吗？
　　我真的是个坏孩子吗？
　　白梦的钱最后是在铅笔盒里又找到了。
　　同学们在为她的失而复得高兴，却选择性的略过去被他们误会的我。
　　没有人想着要跟我道歉。
　　算了...
　　我还能吃点糖。
　　“郑念念。…郑念念？”
　　“嗯？”
　　我抬起头，还有点懵懵的。
　　刚才好像又做梦了，脸上的湿润感不知道是源自闷热出的汗还是梦里面流下的泪水。
　　泪水。
　　妈呀，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竟然还如此感伤。
　　抽出来张纸巾胡乱的擦了两下。
　　转过头看见解昭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有些疑惑，打了个哈欠又问她，“怎么了？喊我干嘛呀。”
　　“不是你说，午休下课前十分钟喊你一下，要出去清醒清醒。”解昭回答道，接着又问，“你没事吧...怎么...哭了还。”
　　后半句话的声音明显的要小下来。
　　“没事，做了个噩梦。”我随口回答道。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睡懵了记得不太清楚。
　　班里面的同学还在睡觉，我俩说话声不算大。
　　我起身离开座位，又问解昭，“一起去？”
　　解昭应了下来。
　　走廊上没什么人。
　　我们班在最边上的位置。
　　和解昭一起趴在走廊最西边的那块地方。
　　旁边的犄角旮旯是个监控盲区，平常小情侣最喜欢谈情说爱，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爱情胜地遭遇危机？！
　　容顺的九月。
　　风里已经很有秋天的感觉，铺天盖地的不再是急切的热浪，带着丝丝的凉意。
　　甚至微微泛甜。
　　等等。
　　甜...？
　　我又认真的闻了闻，还真是一股甜味。
　　容顺的风什么时候变异了吗这是？
　　疑惑之时，身旁的解昭递过来了一颗汤。
　　“给你。”
　　我没犹豫，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含在嘴里，看向解昭的目光还是不解。
　　她什么时候有随身带糖的习惯了？
　　“上次你说吃糖心情会变好一点，就买来试了试。”
　　“啊？效果怎么样？”
　　解昭想了想，“出乎意料的好。”
　　“所以就会带着，我也不想自己的心情总是不好。”
　　“郑念念，你呢？怎么突然伤心了？”
　　“噩梦也会做的那么情真意切吗？”解昭问我。
　　其实我不太想把这段故事说给人听。
　　说了担心别人觉得矫情，然后又进入恶性循环，回到以前的样子。
　　正犹豫呢。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这是你的自由。”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我，和我维持着相同的姿势看向更远的地方。接着又说道，“好像总得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才能显出在人心目中与众不同的地位。”
　　“他们都把这种事情叫做秘密。”
　　共同的秘密彰显着独一无二的地位与关系。
　　乍一听见这话的时候，我以为是解昭在埋怨我。
　　没工夫去细想解昭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下面突如其来的转折才是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但是郑念念...好吧，总之，你想知道什么有关于我的事情都可以来问我。”
　　这是在对我敞开心扉吗？
　　可是...这敞的有点太大了点吧。
　　我好像接不太住。
　　解昭的笑容在这时候就更显得莫名其妙。
　　她说，“郑念念，我和他们不一样，你也和他们不一样。”
　　上课铃响了。
　　她给的糖也吃完了。
　　一场于夏夜开始的梦，却好像要延续到秋天了。
　　--------------------
　　解昭：（开始自证）（自我攻略）（洗脑）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在你心里面的特殊地位，我都清楚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昨天把森林冰火人通关了一边，全A，哼哼，我是高手~
　　想想还真没写过完全意义上的暗恋文，好久不写暗恋文了，让我来想一想白月光要怎么写，，，好吧，我现在更喜欢写泥月光（摸爬滚打不纯良但是我好爱）


第45章 这把是心脏的高端局
　　我对解昭唯一的好奇，可能就是在于大姐大身份这个事情吧。
　　问出来总感觉很冒失。
　　仔细想想，是与不是好像也在相处的过程之中慢慢的变得不再重要。
　　我没问出口。
　　上天却非得把这件事情的答案扯给我看。
　　国庆假期只放了三天。
　　接着又开始朝六晚十的读书生活。
　　自从知道解昭的数学成绩好的特别离谱之后，每天放学路上都拉着她一起走，享受十多分钟的数学私教课程。
　　我俩从基本不等式的解题思路一直探讨到方程中必要的数形结合，从三角函数到圆锥曲线，在数列时深入探究，在导数那处浅浅碰触，在数学的滋润之下，我明显日渐消瘦。
　　买了个蛋肉堡，十块钱三个，分给了解昭一个。
　　“吃呗，一会就凉了。”我说，“可好吃了，比肯德基还好吃。”
　　我也不确定有没有肯德基好吃，因为我也没吃过。
　　但拉踩嘛，总要找个知名度高一点的东西。
　　解昭吃了之后还一本正经的评价，“嗯，比肯德基好吃。”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还挺给面子。”
　　“嗯。”解昭答道，“也不算，确实好吃。”
　　“我每天，都特别特别喜欢放学路上的这一小段时间。”
　　“随便吃吃喝喝点东西，想走就走，想跳就跳。”我对解昭说，“每当在这个时间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积极向上的小姑娘了，我甚至不用拥有特别多的钱，我就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特别好了。”
　　小确幸叫这个名字着实很有道理。
　　生活中能够明确感知到的这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是幸运了。
　　“解昭，开心吗？”我挑眉问她。
　　解昭尚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被我打断，“诶，小雪家的奶茶，哈哈哈哈哈，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这，你还记得吗？”
　　“开心。”
　　“记得。”
　　解昭又继续说，“你当时好像很害怕我。”
　　“嗯...我这个人一向比较...怂...”
　　等等？？解昭这是承认了？自己就是那天晚上的人？
　　果然，宽松愉悦的氛围就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郑念念。”
　　完了完了，她反应过来了，她在喊我。
　　“你怎么突然猫着腰这么往前溜？”
　　“心虚...？但因为什么？”
　　解昭可能还没思考出来因为什么，但是已经向前迈了三两步薅住我的校服领子了。
　　“你现在还害怕我啊？”
　　接着她又轻笑出声。
　　“嗯...是得心虚。”
　　“我隐藏这么久的身份就被你不经意之间撞破了，你是要心虚一点才行。”
　　解昭是有读心术吗，分析的这么精确？
　　不行，更得跑了。
　　虽跑，但忘记校服领子还被后面的那个人薅住。
　　于是Round 1 惜败。
　　“脑回路还挺清奇。”解昭把我拉回来，“担心我真实你？”
　　还说不是。
　　都要真实我了。
　　...
　　这种话我只敢在心里面想一想。
　　说是不敢说的。
　　沉默是我最有力的回击方式。
　　“郑念念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俩继续在路上走，今天的解昭话真的太多了。
　　可能也是被我的一言不发衬出来的。
　　“不能是在心底偷偷骂我吧？”
　　...靠，真有读心术啊。
　　本着坦白从宽，我将余下的那个蛋肉堡又递了过去。
　　目前来看，形式的主次矛盾已经发生转化——奶奶的宵夜已经变成次要的了，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将我这条小命留下。
　　希望解昭能念着平常我给她接了那么多的热水，对她那么多无微不至的关怀，对我也多多的手下留情吧！
　　“没...偷偷骂你。”
　　坦诚的辩白总是那么无力。
　　“那你在想什么？”解昭顺着我的话问下去。
　　又将蛋肉堡推给我，“你吃吧。”
　　“哦。”
　　我将手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啃着蛋肉堡。
　　表面镇定如斯，内心慌乱无比。
　　天。
　　你怎么不驳斥，你应该反驳我，说我就是在偷偷骂你，然后我再委屈，我再胡搅蛮缠，我再...啊啊啊，你怎么就顺着我的话说下去了。
　　后面的词我还没有准备啊。
　　怎么不按台本进行...？
　　？吃这么快吗？
　　我还没想好蛋肉堡怎么就被我吃完了？
　　好好吃。
　　解昭是怎么经受得住诱惑的？！
　　“在想...”
　　目光控制不住的四处乱瞟。
　　“在想...”
　　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应该殷切一点，表现出自己内心的诚恳。
　　...所以我应该想点什么呢？
　　脑袋里面正在上演着一场无人问津的翻江倒海，将事件与词汇排列起来供我挑选。
　　此时一位排列组合高手自信出场。
　　“在想你圆锥曲线学的那么好摇起花手来一定匀称又美观吧。”
　　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的停顿。
　　典型的话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掉。
　　解昭笑的样子让我有些难以形容。
　　总之一点颜面都没有留给我。
　　没关系，让我社死之后就不用生理性的死亡了吧。
　　“郑念念。”
　　她现在念我的名字，本人都感觉正在被审判。
　　威压感。
　　她欲言又止，最后说出来一句“算了。”
　　我如蒙大赦。
　　一颗悬着的心欲落未落。
　　解昭张口的瞬间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心还是多悬一会吧。
　　平常十分钟的路程怎么跟走了十年一样漫长。
　　“那天戴的是假发，社会语录也是网上现学的，我的花手摇的可能还没有你好。”
　　解释来的突然，打的我措手不及。
　　“诶？”我疑惑的看向她。
　　这是什么新型cosplay或者是个人癖好吗？
　　当然，她不是大姐大这件事情极大的缓和了我内心的慌张。
　　“家里面有个妹妹，大概就是你想象中我的样子。”
　　“今年上初中，但也是疏于管教，不爱上学，整天乱混。”
　　“到了容顺之后更没人管得了她。”
　　“啊...那天是因为我们两个在打赌，她说我做不了她那样有排面的姐，我说她解不出来一道一元二次方程。”解昭说的甚至有些感慨，“...她真的解不出来。”
　　这句话的个人情绪含量简直爆表。
　　稍加缓和的气氛之下，步伐好像也快了起来。
　　走到胡同口解昭还没有说完。
　　“她说，我没有到她那样的年纪，不懂这些事情，否定她是很正常的。”
　　“她要我去体验一下。”
　　解昭还真是个新时代家长，这样还能忍着不打下去。
　　要我早动手咯。
　　“然后呢？”我问道，“你那天体验之后呢？感觉怎么样。”
　　这部分属于我比较好奇的内容，毕竟那天解昭给人的感觉挺真的。
　　“体验之后把她给彻底否定了。”解昭回答道。
　　但解昭明显是有额外的感触的，“作业写不完了还是我给补的。”
　　“养小孩可真麻烦。”
　　“那你演的还挺真的。”发自内心的赞叹。
　　解昭坦然：“可能是比较有天赋。”
　　“噗。”
　　混社会的天赋吗哈哈哈哈，也挺好的。
　　就像白天的时候解昭说的那样。
　　当我知道了些别人不知道的、有关于解昭的事情，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有在一点点的拉进，我再没了刚才的拘谨与慌张。
　　是因为我在解昭心里面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吗？
　　两个人就在胡同口这么站着。
　　谁也没说离开的话。
　　解昭没有往日那般的匆忙，她举起手向我挥挥，“再见”脱口而出的那一刻。
　　和我想要问她的问题刚刚好撞在一起。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咱俩的关系和别人不一样吗？”
　　我没有听见那句再见。
　　说这话的时候颇带了点孤勇之气在其中，所以只敢闷着头自说自话了。
　　她说了什么我根本没听清楚。
　　解昭一愣。
　　继而听见少女的回答，声音沙哑又略带蛊惑，“对，是不一样的。”
　　“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然后她问我，“郑念念，我呢？”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投桃报李，或者...
　　是我本来就想这么说的，“嗯，是不一样的...”
　　秋夜如水。
　　话落在寂静的夜里，泛起的涟漪却在我的心上。
　　“郑念念...”
　　“嗯？”我抬头看向解昭，同她对视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又迟疑。
　　解昭今天迟疑了好几次。
　　末了，她说。
　　“都会更好的。”
　　没头没尾的话，但我还是应了。
　　“会更好的。”
　　“有更好的解昭，也有更好的郑念念。”
　　解昭补充，“有更好的未来，我和你在一起的未来。”
　　风不知道从那个档口吹来的。
　　心底的涟漪在这样的外力加持之下变成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浪。
　　我记得自己有些慌张的吞了下口水。
　　解昭的眼睛看着我，带着亮晶晶的光。
　　我模糊的身影占据她瞳孔之中的大半部分，余下只剩黑夜。
　　这话总归显得暧昧。
　　...
　　好奇怪。
　　是告白吗？
　　不清楚。
　　所以。
　　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不是告白。
　　你能别跳的这么快了吗。
　　这话对我的心说。
　　--------------------
　　解昭（第一次停顿）：我是大姐大，那你要当大姐大的女人吗（bushi）
　　这姐每次说话中的停顿，都是将自己想要告白的心硬生生的压下去的表现。
　　这篇总感觉写的有些勉强，但还有些东西没讲，大家凑合看QAQ，看不下去的咱就等下一个！
　　爱你们！！
　　（以后我再偷偷过来浅浅修改）


第46章 尽兴而已
　　彻夜难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究其原因，不知道是因为吃了两个蛋肉堡过于撑了点，还是因为解昭说的那些话...
　　啊啊啊啊，解昭。
　　虽然这是我的房间，但由于本人心虚的要命，还是选择拿起被子来把自己的头蒙住。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解昭说这么多的话不会就是为了跟我暗戳戳的搞暧昧吧。
　　那她要是强迫我和她在一起的话，我是应该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立马同意会不会显得不太矜持...那，犹豫几次？
　　也不是不行哈...
　　具体几次呢...？
　　越想越深入。
　　一时有些没控制住。
　　...完蛋。
　　我甚至连解昭是不是在和我搞暧昧这件事情都没有弄清楚的前提之下，开始畅享离谱故事的后续离谱发展。
　　...
　　郑念念你变得好不正常啊。
　　嘴角赶紧，下去，下去。
　　面部肌肉使劲的控制着嘴角，把它向下掰，但本人的虚荣心已经被满足到螺旋式上升飞起。
　　这就是早恋所带来的禁忌感吗？虽然还没恋上。
　　但已经有点被爽到了。
　　不行不行。我疯狂的摇头，不能让情绪成为我的主人，我要去掌控情绪。
　　不过，我这算不算是对解昭的意...yin啊，不太好吧...
　　...
　　转念一想。
　　人不能怂到这个地步。
　　想一想的话还是可以的，毕竟解昭又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辗转反侧之间，脑海之中已经将我和解昭的下半辈子安排完毕。
　　原来暧昧上头，就是这种感觉。
　　分不清这在生物学里面到底是叫做氨基酸还是多巴胺，又或者是什么样的生理原因让我的心情如此的沸腾...
　　荒唐下的有序，紊乱之中的平静。
　　我不知道有没有生物学家去研究这些东西，但我觉得，这比毒品、游戏的成瘾机制都更让人感到可怕。
　　无处可逃的...
　　救命。
　　我甚至想，让情绪去做我的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掀开被子。
　　黑暗之中我大口喘着气，在我的安全领域内咧开嘴笑着。
　　毕竟死在这样的兴奋之中，对我来说也算是梦寐以求。
　　怂人翻身，难得。
　　消极的情绪在往常占据了多数，此时面对经年不遇的欢欣雀跃，一时间乱了阵脚也是常理中事。
　　我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有没有人能够理解。
　　过了太多平淡的日子，性格的棱角被小事一点点的磋磨，生活最终将我塑造成与这世界上的人大差不差的样子。
　　所谓的“期待心理”也在磋磨之中一点点的褪去了颜色。
　　我原来的期待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应该疯狂点，再疯狂点，和生活叫嚣，与命运相抗。
　　我应当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
　　期待这么活一次，活完之后立马就死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尽兴而已。
　　就算死掉也没关系，只要活着的时候，我没那么循规蹈矩。
　　而是做过自己。
　　我十七八岁，恣意疯狂一点是应该的。
　　不对，就算我是二十七八岁、五十七八岁...甚至一不小心活到九十七八岁，疯狂一点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怂人的底色是疯狂。
　　表现为怂，只是担心自己没办法控制住这种彻头彻尾的疯狂。
　　尽兴。
　　难得尽兴。
　　--------------------
　　（作者本人）（认真）（揣摩许久）（思索）（最终开口）：闺女你这应该叫恋爱脑。
　　是个情绪的过渡小章，放那边都不合适，虽然短小但独立成章。
　　还有一点。


第47章 心跳加速，暧昧巅峰
　　事情的延迟发酵是年级里面开始流传一些关于解昭的八卦。
　　内容和那天早上我所听到的差不多。
　　那些人看解昭的目光之中带着探究，谈不上恶意，也说不上多么的咄咄逼人。
　　是一种对于隐私的窥探欲，想要透过你的一系列行为去扒开外面的那层皮，然后将里面的装着的灵魂拿出来“品鉴”。
　　甚至解昭这次更无所谓了一点。
　　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的人并不是她。
　　学校里的枫叶开始换上新的季节限定皮肤。
　　容顺在日复一日的行进之中来到2022年的十一月。
　　上完厕所听见别人在议论解昭的时候，生气的冲上前理论，但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吵过架，这么吵了一次竟然还失败了。
　　解昭乐呵呵的哄我，让我别生气。
　　她说我鼓着腮帮子跟个河豚一样。
　　恨铁不成钢，同时因为吵架失败心情有些不太好。
　　想阴阳怪气。
　　但看着解昭递过来的糖。
　　情绪就只剩下了恨铁不成钢。
　　教学楼后面的小亭子，不睡午觉的时候我和解昭常去那边。
　　“我都快要疯掉了，你千万别和我讲那些什么清者自清的东西，我耳朵一点也听不了这个词。”
　　糖被塞进嘴里。
　　正经主意一个也没想到，歪门邪道止不住的往外冒。
　　“你妹妹不是混社会的吗？能不能找一群人真实他们，我可以出钱请喝奶茶！”
　　“解昭，你别沉默，你的沉默让我震耳欲聋。”
　　“他们朝你扔泥巴...别说你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你同桌我的学习状态可是被干扰的很厉害...碰瓷的机会都摆在这...不是，反击的机会都在这了，一个聪明的人不能视而不见。”我振振有词道。
　　解昭抬眸看向我，“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这不是你的风格。
　　请把曾经不爱说话且霸气侧漏的解昭还回来。
　　对，最重要的霸气侧漏要回来。
　　“不是。”我的语气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着急，“你上次...还记得吗？就咱的拳头都差点打上去了...现在还说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我小声嘟哝，“反正我不信。”
　　我自认为说的挺正常的。
　　解昭却突然把我揽进怀里面，“想抱抱你。”
　　？怎么捏？说不过我开始剑走偏锋的使美人计了？解昭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给你出谋划策的队友啊。你迷惑我干嘛？
　　不行，先谈正事。
　　察觉到我动作上的略微抗拒，她又说，“不是以前说的，抱抱也可以...”
　　声音突然闷下来。
　　一瞬之间，我了然。
　　她不是真的不在意那些事情。
　　像是之前说的，人的外壳都被塑造成差不多的样子。
　　于是学会权衡利弊、计量得失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不知道解昭是和什么去比较的。
　　好吧。
　　她大概有自己的道理的。
　　是她这么多年在生活中摸爬滚打，吃了亏之后又悟出来的。
　　我沉默。
　　水果糖的甜腻在空气中挥发。
　　好吧，美人计对于迷惑我来说确实很有用。
　　窝在她的怀里然后反手也将她抱住。
　　解昭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还是那样，沙沙的，“让别人看见的话，又会成为传闻的佐证了。”
　　还有开玩笑的心思，看起来还算不错。
　　我仰起头看着她说，“解昭，我想告诉你，如果从前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在意有关于你的这些事情，那从遇见我开始，就有我在意了。”
　　有点别扭。
　　于是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低下头，也不再看她。
　　“当然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咱真不是特别会温暖人的人。”
　　我从小到大的温暖来源也就只有我奶，干起这样的事情来自然不是特别顺手。
　　“...没有但是。”
　　“哎呀，解昭，你不能跟我在一起久了也变得这么怂，该抗争就是要抗争嘛。”
　　第二次抬头的时候看见解昭在笑。
　　我真害怕她说出什么，“郑念念，你是在担心我吗”这之类的话...像是在试探我的一颗真心...还有点自以为是的油腻...反正我不喜欢。
　　于是我又马上开口，状似威胁，“不然就不给你抱了。”
　　“嗯，我听你的话。”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接着我听见她讲。
　　“郑念念，以后我都一直听你的话。”
　　“我也在意你的...事情。”
　　她在我的耳边说。
　　呢喃的细语夹杂在风声之中将人的情绪挠的有些痒，使得你整个人的神经都在紧绷之中。
　　心跳像是鼓点一样在加速...我们两人一并的。
　　又是这样暧昧的话...
　　我敛眸，就真的不怕我误会吗？
　　也是，有什么好怕的，都是女生...她又不可能像我想象的那样，是个同性恋并且死心塌地的爱着我。
　　“解昭，你是喜欢我吗？”
　　我还是想问她。
　　“就是...”
　　又觉得过于突兀且自恋，试图进行一下补救，随便开个玩笑糊弄过去。
　　被她打断。
　　“嗯，喜欢。”
　　三个字。
　　与风声一并入耳，和心跳一同狂欢。
　　她喜欢我。
　　--------------------
　　泪目）终于写到明确的喜欢啦哈哈哈哈
　　今天又想到一个新的人设，站街女和乖乖妹。
　　喜欢这种看上去就不太可能在一起，最后真的没办法在一起的哈哈哈哈哈，甚至情谊最浓的时候也只是暧昧的（心满意足）
　　想起这个人设然后脑子里面就蹦出来了王家卫电影里面那句，“怎么样才能忘记阿may呢...”
　　能这样问出来，大概是忘不掉的。


第48章 疯狂生活plus
　　“疯狂生活”并没有在我这个怂人的殷切期盼之下而不期而遇。
　　除去十二月的风更加寒冷干燥了一点，刮在人的脸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自然界某种烈性的报复。
　　有什么所谓呢。
　　穿上更厚重的衣服之后，我和解昭牵在一起的手永远都是暖暖的。
　　解昭的妹妹果然就是我曾经在她们家胡同口曾经见过的那位。
　　头发即使已经染回了黑色，眼神之中所带着的叱咤之气不减分毫。
　　我有些怵她。
　　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我和解昭一起去容顺实验二中接她放学的时候，为了给妹妹留下一个好印象还给她斥巨资买了奶茶。
　　好脸色我是没见到。
　　小孩说话特别冲，不仅对我这样，对解昭也这样。
　　白了我一眼之后，又对解昭说，“你来干嘛，丢我排面。”
　　呦，染头之后说话的毛病也改回来了？
　　怎么不说她那些社会语录了。
　　我站在解昭旁边看着，原本给她买的奶茶现在也不想给了。
　　还讨好她。
　　这么没有礼貌的跟解昭说话我不打她都是好的。
　　她要是再冲我白眼，我就冲她做鬼脸。
　　哼，小样。
　　百香果真好喝。
　　大冷天也要喝冰的，这才爽。
　　解昭：“祖宗你月考数学考了二十三分，老师找家长给我打电话来的。”
　　解暄：“那你也不能来，你又不是我家长。”
　　她的语气恶狠狠。
　　像是在和仇人讲话，却也并非是全然的恨意，还有几分依赖在。
　　相比之下解昭的脾气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现在还耐下心来说，“解暄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写作业去，下次到周末晚上要是还没写完那个题，我是不会再帮你补了的。”
　　“还有，这位是你念念姐，打招呼。”
　　果然，胳膊拧不过大腿。
　　解暄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写着不情不愿四个大字。
　　语速极快的喊了一声，“你好。”
　　我承认那个时候看向解暄的目光大概是有点挑衅的。
　　于是小姑娘下一步的动作便是从我和解暄的中间穿过去。
　　略带个人感情色彩的故意往我俩身上撞了一下。
　　解暄的步伐迈的极为嚣张。
　　人海茫茫，还是能一眼就将她找到。
　　我又往解昭身边靠了回去，“你说，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特别酷啊，吊炸天的那种。”
　　解昭思索，点头，诚恳回复，“大概是中二期，每个人都有黑历史的。”
　　“早知道拿手机给她拍下来了。05后就是好啊，黑历史都是高清的。”有些遗憾的感叹道。
　　解昭挑眉，“没关系，她也不缺这一点，黑历史很多的。”
　　实验二中的学生也走的差不多了。
　　我和解昭向保安说明了来意，进了校门。
　　“那你呢？你的黑历史多不多。”我凑到跟前问，“拿出来点给我看嘛，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
　　解昭扭头看我，“不行，我有偶像包袱的。”
　　我撇撇嘴，“那才更要给我看咯，以后你说要分手的时候，我就拿出那些黑历史去威胁你。”
　　“我以为不会分手的。”解昭回答。
　　这个时候她应该拉着我说一些山盟海誓才好。
　　这样的轻描淡写。
　　现实中的爱情和小说、偶像剧都是有壁的。
　　春心萌动的时候，会因为那些情话、那些男女主一起对抗世界的经历而产生一个又一个的幻想。
　　可回归到现实生活，我们本身就是感情的最大羁绊。
　　“郑念念，你不用想这么多。”
　　“解昭永远不会让你担心的。”
　　“我不会背叛你，我会竭尽所能的让你没有离开我的念头。”
　　她说。
　　我总喜欢将事情往偏沉重的方面去想。
　　可我想要爱情的。
　　即使不可能，我还是想要被诗人写下镌刻在时间之上的爱情。
　　是解昭给了我这样的奢望感。
　　我怎么会不相信解昭呢？
　　如果不相信的话，大概也不会和她在一起吧。
　　“解昭，以后我们结婚吧。”
　　“我想和你结婚，去哪里都行。”
　　“我想成为你的合法妻子。”
　　你将同样成为我的，合法的，世间唯一的，永恒的爱人。
　　想到一出是一出了，真是。
　　怎么突然就说到要结婚了。
　　...
　　都还大好的青春年华呢，就要步入爱情的坟墓了...？
　　啊啊啊郑念念，你说话之前动动脑子不要只想着你自己好不好。
　　解昭呢？你们刚谈多久，人解昭想和你结婚吗？才谈多久你就想着结婚了？？
　　这么...上头是吧。
　　你看看，解昭现在都不说话了。
　　尴尬了吧...
　　秋风啊秋风，你能不能吹走现在尴尬的气氛，还我一点点能够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勇气。
　　“好。”
　　就当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解昭说，“我会努力赚钱。”
　　“郑念念，我们想要的都会有的。”
　　风没吹过来。
　　抚平我心中躁意的，是解昭的三言两语。
　　一开始说是要保护她的，到了现在，反倒是她安慰我安慰的更多。
　　我们是感情最大的羁绊，也是感情最大的助力。
　　人啊，真的好复杂。
　　生活也真的好复杂。
　　我还是读不明白，看也看不懂。
　　但解昭说什么我都想相信。
　　大概是我已经坠入了爱河。
　　在办公室里面和老师交流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出了校门刚好接到了奶奶的电话，“晚上我和你姑姑去吃饭，你来不来，手机里面还有钱吧？自己买点东西吃也行。”
　　“嗯，那奶奶你也早点回家，我刚好和同学在外面吃点。”
　　姑姑是奶奶的大女儿。
　　和我们家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嫁人之后即便是奶奶也很少来往。
　　我不太喜欢和不相熟的亲戚一起假装热络，所以决定随便在路上买点东西吃。
　　高三的生活太忙。
　　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还算悠闲的在容顺的街道逛一逛。
　　“以前这里有一家大超市的，后来不干了，接着干什么黄什么。”我跟解昭说，“奶奶总喜欢说我小时候听话，说我从来不乱要东西，大概是因为我每次要东西的时候都要暗地里打好久的草稿。”
　　“后来才知道，一根烤肠也不需要多少钱。”
　　“暑假有时候去父母那里，会羡慕妹妹被他们养的很好。”
　　“解昭你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用心疼我啦，我也被奶奶养的很好啊。”
　　喜欢感慨，从前大多是自己在脑子里面自导自演。
　　今天倒是头一次说给一个人听。
　　我问：“解昭，你呢？”
　　“我啊，也挺好的。”解昭说，“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描述我的过去。”
　　“不够幸运，也足够幸运。”
　　那天，话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知道她的过去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三岁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戍边的父亲，九岁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大火，母亲亡故，嗓子也是在那场火灾里面被烟熏坏的。
　　后来跟着叔叔一起生活，叔叔在海上工作，平常是婶婶照顾堂姐妹两个。
　　这样的生活对解昭来说已经足够好，她十分感恩与庆幸。
　　可是为什么来到容顺呢？
　　叔叔染上了赌瘾，欠了很多钱。
　　婶婶去外面打工，而她们来到容顺，是为了躲债。
　　对解昭来说，生活实在是太过疯狂了一点。
　　plus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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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别人骂我昭姐父母的时候她才会特别气。
　　在昭姐眼里面父母叔婶妹妹都是特别好的人。
　　下一篇有一点点想写水仙，写的话大概叫这个名字，NPC自救计划。


第49章 瑞雪丰年
　　早上起床没有吃上奶奶做的饭。
　　我想老人家多睡会也是好的。
　　拿上桌子上放着的五块钱就往学校赶。
　　这五块钱还挺有礼貌，上面用铅笔写了俩字，谢谢。
　　行吧，不客气。
　　没有什么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从早餐店买了包子出来，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雪。
　　幸亏校服厚实，也抗冻。
　　我把不太防风的帽子戴上，盘算着再用几分钟能到学校。
　　“郑念念。”
　　是解昭在喊我。
　　她撑着一把伞向我走来。
　　我又往回跑了几步，嘴上说着“这才多大点雪啊，这么不禁冻就开始撑伞。”胳膊却是麻溜的将解昭挽住，往她身上蹭着。
　　“吃早饭了没，买了包子你要不要吃个。”
　　解昭的身上香香的，我很喜欢。
　　再说了，都女朋友了，蹭一蹭又怎么了。
　　“吃过了，你先松手把饭吃完。”
　　两个包子被我三下五除二的吃完。
　　然后，接着，贴贴。
　　我跟解昭说，“忘记小时候在哪儿看的文艺电影了，反正说，初雪是不一样的。”
　　解昭接的很自然，“所以，咱俩看了初雪，咱俩也是不一样的。”
　　突然就变得油嘴滑舌。
　　我当然不会害怕她，“哦，是准备当你老婆来着。”
　　解昭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四四方方的。
　　打开之后我笑她。
　　“解昭，谁家求婚就用一个草做的戒指啊。我要金的，要钻的。”
　　嘴上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我心里面没底。
　　就算只是一个草做的戒指，她放在盒子里面装起来说要送给我也是不一样的。
　　送给我的，就是不一样的。
　　说是草。
　　材料更像是竹编时候会用到的那种细丝。
　　最简单的花纹，还挺好看的。
　　这一秒我大概是有点恋爱脑上头了。
　　拿起戒指套在左手的中指上，尺寸刚好合适。
　　“嗯，你以后就拿这个，和我换金的，换钻的。”解昭说。
　　给这么大的承诺。
　　恍惚之余才是迷迷糊糊的欣喜。
　　我有的声音有些紧张，但还是倔强的拿捏住情绪，尽量不去外漏，“那要是弄丢了呢？”
　　解昭又说，“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只是我第一次做这些事情，是希望你也能够珍惜...一下。”
　　“念念，请别觉得它轻贱。”
　　“也...别觉得我轻贱。”
　　爱加剧了自卑者的自备。
　　解昭的目光再度落到我的身上时，甚至于有些小心翼翼。
　　她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东西是拿不出手的。
　　可是我愿意，我愿意让它成为我心中最弥足珍贵的东西。
　　解昭，也许在世俗的定义里面我们都轻贱。
　　可在我心里，我们都是顶顶好的人。
　　狗日的生活。
　　我他妈的第一次求你。
　　求你，让我和解昭好过一点吧。
　　一点点就行的。
　　请不要将我们生活中最后最后的盼头，都给收走。
　　——
　　天不遂人愿的。
　　我永远记得那天。
　　2022年12月30日。
　　容顺下了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一个竹编的小戒指被我仔细的收进了铅笔盒里，我不敢带着，我害怕太过欣喜的想同过路的每个人炫耀，最后再不经意之间将这枚小戒指给弄丢了。
　　这是解昭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今天有很多第一。
　　也是我第一次，失去亲人。
　　课上到一半，被老师叫了出去。
　　那个没什么交际的姑姑站在楼下等我。
　　我喊了一声。
　　她应了一下。
　　眼皮一直在跳。
　　她在前面走着，我便又喊了一声。
　　“姑姑，怎么了...”
　　我心里早已经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可我没想到事情来的又急又重。
　　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回过头来抹着泪对我说，“你奶奶走了。”
　　天旋地转。
　　雪还在下。
　　脑子里面一直回旋着那句，“奶奶走了，奶奶走了，奶奶走了...”
　　我比想象之中要平静很多。
　　声音略微低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之前吧，今天七点多的时候我没打通电话就过去，身体已经凉透了。”
　　我“哦”了一声，再不知道问什么好。
　　雪落在我的额头。
　　才又反应过来，我们家没有暖气，奶奶省电不爱开空调，电热毯也早就关了，身体凉透是应该的事。
　　嗯...所以她不能起来给我做饭了。
　　所以她今天没起来。
　　我甚至都没想着去看一眼。
　　万一那个时候奶奶还在呢？我甚至没有过去看一眼。
　　让她在最后的时候都是孤独的。
　　她不是天天拜菩萨吗？
　　菩萨怎么也不保佑保佑她。
　　我不信神佛。
　　所以老天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
　　可是你不能这样对一个每天三炷香供着你的善良老人。
　　怎么能这样呢...
　　泪啪嗒啪嗒的掉。
　　我只能逼着自己平静，我没有奶奶了。
　　爸妈回家的时候我正跪坐在灵堂之前。
　　他们开车赶来，奶奶的遗体还没有火化。
　　我和他们好陌生啊，甚至还没有和大姑相熟。
　　我谁也不愿意理。
　　谁也不想理。
　　我只想这样跪着。
　　明明知道这样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
　　也就是想跪着。
　　奶奶在人世遭够了罪，去那边享福吧。
　　奶奶，要享福。
　　爸妈是来带我走的。
　　他们不情不愿。
　　尤其是看到我的冷漠之后，脸黑的情真意切。
　　直至第三天奶奶下葬，我也没和他们说什么话。
　　我知道，奶奶在的地方才算是我的一个小的避风港。
　　爸妈啊，大概现在觉得我养不熟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吧。
　　还有半年就高考了。
　　我怎么可能转学。
　　直到大姑偷偷把我拉到房间里面。
　　“你奶奶前一阵子，就明里暗里的和我说了些话，你知道我忙你表弟的事情，也没太在意。”
　　“老太太只是说，每天七点的时候都和她打个电话。”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有点闷得慌，找个人说话解解闷。”
　　大姑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之后整个人颓唐不少。
　　“后来又说想去旅游，拜托我照顾你一段时间，还说钱都从这里出就好。”
　　我接过来大姑递的存折。
　　里面还有四万块，是奶奶这么多年种地留下的钱。
　　“这钱大姑一分不要，你也别给你爸妈。”
　　“我说话不好听，但是你得听点，你奶奶这都是想方设法的在给你打算着。”
　　“还有几个平安符、学业符，我看都是给你求的。”
　　泪好容易的流。
　　而我一直在擦。
　　擦不掉。
　　“我都知道，大姑。”
　　知道奶奶大概是世界上最在意我的人了。
　　“念念，要是真不想走，就留在这，大姑照顾你。”
　　我不知道要不要走。
　　但我该回学校了。
　　拒绝了我把要送我回家学校的提议。
　　我拿了一把伞出门。
　　走的方向却刚好相反。
　　我想坐公交车去市里。
　　而773路城际公交可以刚好停到肯德基的门口。
　　答应了要请奶奶吃肯德基，现在想兑现了。
　　“郑念念。”解昭在后面喊我。
　　哦，我还有个女朋友呢。
　　这几天这是忙的乱套，把这些事情都给忘了。
　　解昭后面还跟着解暄。
　　小姑娘缩在羽绒服里面，看起来倒是乖巧不少。
　　我试图勉强的扯出一个笑，让她放心。
　　解昭并没有理会，直截了当。
　　“我和你一起。”
　　“还有我。”解暄在后面跟着说。
　　“好。”我没拒绝。
　　太想要人陪着了。
　　雪天出门的人不多，庆幸这个时候公交车还没有停运。
　　三个人坐在后座上。
　　谁也没有说话。
　　我顾不上解暄怎么去想，依偎在解昭的身上。
　　抱歉，我真的，太需要一点慰藉了。
　　三个人之中是解暄先开了口。
　　“那天，奶奶请我吃了汉堡，她说本来是给你留的，但想着你放学路上会自己买东西吃，就给我吃了。”
　　“她还问我肯德基好吃吗，我说好吃。”
　　“她又说，自己有个孙女人很好，就是胆子很小，以后遇见了，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相处。”
　　奶奶到最后都是在给我一点点的铺路，希望给身边的人留下一个我的好印象。
　　无论是大姑，还是对她来说素昧平生的解暄。
　　她在菩萨前虔诚的跪拜，保佑的大概是我这个无能的孙女。
　　“念念姐。”解暄说，“我把我姐给你，别那么难过了。”
　　我还是想哭。
　　解昭是解昭，奶奶是奶奶。
　　但我说，“谢谢你。”
　　KFC全家桶拿回去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我们三个去了奶奶的坟上。
　　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其上。
　　但愿如同瑞雪丰年，你的生命在别处仍然蓬勃生长。
　　天黑透。
　　三个人在路上走。
　　我问解昭：“如果我离开了怎么办？”
　　解昭沉默良久，没有告诉我怎么办，而是说，“你不用去顾虑我，只要去考虑，怎么做对你自己才是最有利的就行。”
　　解昭说：“我是个习惯于等待的人。”
　　“你不用担心我寂寞。”
　　“反复的回想这么些天的故事，也能让我撑过生活的大多时日。”
　　我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解昭，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旁听的解暄甚至来不及震惊。
　　我只记得那夜里解昭应了一声“好”。
　　那便好。
　　无论我以后去哪里。
　　17岁的郑念念是嫁给了解昭的。
　　（正文完）
　　--------------------
　　有个解昭的番外，下次更。
　　另外，真的没人和我讲一下比较想看哪对cp的番外吗？没有的话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写了哈。
　　五块钱是我们解暄留的。
　　（发重了两章）
　　（崩溃）
　　（等我写新的）
　　QAQ。


第50章 昭昭
　　小时候我问我妈，昭是什么意思。
　　我妈说是太阳。
　　太阳驱散黑暗，也会驱散走隐匿在黑暗之中的邪恶势力。
　　她说，人就应该堂堂正正的活在太阳底下，做一个有理想，有信念，有担当的人。
　　后来我偶尔想到妈妈对我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眼中的光不是柔和，而是坚定。
　　我明白这像太阳一样的祝福不仅是对于我，更是对于他们的理想与信念而言的。
　　父亲走的那年，我三岁。
　　对于他，其实我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活着的时候没太见过，死了之后也很少有人提起。
　　母亲并不是沉溺于情爱之中的人，父亲亡故之后她只悲痛一场，又接着过起我们的生活——这些是婶婶同我讲的。
　　她说：“你妈妈是一位特别优秀的女士，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却让人十分着迷的神秘气质。”
　　我妈是做外科医生的，工作很忙。
　　平常拜托婶婶照顾我比较多，可对我的教育却一点也不少。
　　始终将工作放在第一位，但第二位也始终是我。
　　她带我去各种地方旅游，告诉我哪位诗人在这里写过诗，或者又是在哪里经历过什么样的战役。
　　“昭昭，我们每个人都很渺小，但每个人也都很伟大。”
　　妈妈如是说。
　　“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曾经无数伟大的人民建造起来的。”
　　她无数次向我赞叹历史的震撼性——即使那个时候我听的一知半解。
　　所以后来我选择历史。
　　想去见证那些渺小与伟大。
　　可我并没有承袭到母亲身上的乐观。
　　很多时候我只记得她对我所说的那句，“昭昭，悲伤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所以我不喜欢悲伤。
　　我更想去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
　　直到我遇见了郑念念。
　　她是体验派的支持者——尽管她在外表上表现得比我还要胆怯，可我却能够看到，她的内心是疯狂的，或者说，是渴求疯狂的。
　　大概对她来说，生活永远充满刺激，永远未知，才是她想要的。
　　可我习惯生活是定性的。
　　我知道所有事物在好过之后一定会向坏处发展。
　　知道人和人之间必然要面临分开的结局——感情上的或者是存在意义上的（像是生与死的别离）。
　　所以我很少悲伤，或者说已经将自己泡在一个巨大的悲伤与绝望之中，习惯这些细碎，并将悲伤当做日常。
　　我需要更大的打击，才会认为那些事会让我难过。
　　否则我只会告诉自己，这都是必然，用不着去悲伤。
　　我试图用理性掌控情绪。
　　抑制人类的天性似乎是每个成功者必经的道路。
　　我只看到其中一点。
　　却忽略掉，抑制也是需要有选择的。
　　所以我不被缺点困扰的同时，也失去了生命之中的大部分快乐。
　　一刀切。
　　简单高效。
　　好吧。
　　最终溃烂的伤口还是在黑夜里一点点的折磨着我，总是将我腐败的生活现状拉出来反复鞭挞。
　　我真的是太阳吗？我真的能够成为太阳吗？
　　还是说，我最终会成为被太阳杀死的那一部分。
　　成为太阳好难。
　　于是我开始寻找太阳。
　　郑念念。
　　我的太阳。
　　说太阳并不合适，那时候更能想起曹植的一个比喻，萤烛末光。
　　一只萤火虫，很微弱的光。
　　可这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在我看来，她就是我的小太阳。
　　即使她自己感觉不到。
　　她说的话有时候很没有逻辑。
　　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
　　我总能看见她有些笨拙的在讨好我，并且不加以掩饰的从我的身上汲取她所想要的东西。
　　妈说的那些历史，实在是过于宏大。
　　曾经我因为这些宏大而着迷，实际上我也只是一小粒灰尘，甚至更小。
　　所以郑念念的光，是可以将我的整个世界笼罩的。
　　这样就已经很难得了。
　　是我的幸运。
　　是上天对于一个木讷者的恩赐。
　　使她可以再度体会到情感的甘霖。
　　--------------------
　　这周不写新篇了，这周更番外。啾咪


第十篇 乱七八糟的番外~~（更新才是不定期呢）


第51章 游离筑梦但番外
　　一则·没有表明心意的张敬昀
　　在顾漾轻说出来她喜欢沈知微的那一刻，张敬昀并不意外。
　　他有什么好意外的。
　　顾漾轻的事事件件他都不动声色的注意着。
　　没有给沈知微下过任何的绊子是他身为情敌最大的光明磊落。
　　他和顾漾轻差了点缘分，正如同顾漾轻和沈知微一样，也差了点缘分。
　　张敬昀不知道顾漾轻知不知晓他的心意。
　　其实也都无所谓。
　　曾经所在意的一切，也都随着人的死亡而慢慢消散。
　　张敬昀想，还是要向前看。
　　他去寺里给外甥求平安符的时候，顺带着挂上了一段红绸。
　　上面写着顾、沈两人的名字。
　　世上的遗憾太多，总要有人得偿所愿，如此才好。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余下的那么些年，张敬昀要多为自己活些。
　　二则·梦
　　顾漾轻昏迷的那段时间，实则做了许许多多关于沈知微的梦。
　　从天上仙魔到世间王侯将相、贩夫走卒，她们变换着不同的身份，在记忆交错之中相恋。
　　先是顾员外家的小姐着了疯魔，为京城一名不见经传的伶人一掷千金，只求一笑。
　　又是文曲星殿内的一个小神仙为瑶池仙子仗义执言。
　　穿梭在万千时空之中，都有她二人的相恋。
　　差不多的开始，差不多的过程，差不多的结局。
　　顾漾轻很难分清楚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心底里有道声音告诉她，沈知微已经死了，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心绪中的杂物衍生出来的虚妄物件，用来引诱她的。
　　可这是在梦里。
　　现实世界的种种已经让人神经紧绷，如果是在梦里，为何还要穿上正人君子的衣服，拿着条条框框的理性道义来束缚自己呢。
　　顾漾轻想，她又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圣人。
　　索性就在梦里放纵。
　　这可是在梦里。
　　她想对沈知微怎么做，就怎么做。
　　日光透过屋顶上的那一小块琉璃瓦折射出七彩的颜色。
　　除去这一点光外再无其他。
　　时钟闷闷做声，如此向前走着。
　　还没来得及将刚用完的口红放下，便有一只手从她的腰迹慢慢抚上肩头。
　　涂抹着殷红的丹蔻，五指纤细白净，仿佛透过了顾漾轻今日所穿的素色旗袍，直直的从她的肌肤上划过。
　　四肢百骸迸发出难以述诸于口的酥麻之感，来的猛烈，后劲回旋不止。
　　舒服的让人喟叹。
　　沈知微在她的耳边轻笑一声，又说，“阿漾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不愧是我的。”
　　话语间带来的微风吹动着顾漾轻耳旁的碎发。
　　顾小姐嘴边勾着笑，眉眼弯弯，看向镜中。
　　脸上画着最精致的妆容，烫着时下小姐太太里最流行的发式，耳朵上坠着个珍珠的耳饰，脖颈上带着一红玛瑙的项链。
　　立于身旁那人，穿着黑色丝绒面料的旗袍，盘扣是前年流行的式样，典雅大方。
　　右边胸口处绣着一朵玫瑰，暗红色的。
　　交相辉映。
　　骨相美人难得，如同沈知微这般风情不显世故的就更难得。
　　顾漾轻握住她的手。
　　房间里弥漫着刚刚喷洒的香水味道，竟也会生出一丝的迷乱之感。
　　顾小姐只怕是乱了礼数。
　　两人在这房间内的暗处吻着，闷重的钟声之上又溢出来了些声响，几乎不可闻的，欲望交杂在一处的喘息声。
　　是沉沦。
　　顾漾轻已经分不清楚，沈知微到底死还没死了。
　　最后一瞬间从梦里面挣扎出来，是想到了，她们之间不会有这么多的亲密故事。
　　三则·见微知著
　　知道顾漾轻喜欢自己这件事，比小姑娘真正告白要早很多。
　　起初对于沈影后来说，小顾只是一个热爱镜头语言并且乐于学习的小姑娘，家里面有钱也有渠道，整天出现在剧组里面也不足为奇。
　　时不时的请全组喝个饮料，吃点小蛋糕，因此在周遭的风评很不错。
　　沈知微也乐意和她说话，对她观感很好。
　　一次沈暄来探班，也是巧，和顾漾轻刚好撞上，便知道了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沈知微也就顺带着对其多加照拂。
　　一来二去之间，感情就如此产生了。
　　那个时候的顾漾轻很会来事，跟在沈知微身边狗腿的厉害。
　　真正的助理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工作不力而被炒鱿鱼。
　　这是一段关系的提纯期。
　　从别人牵线搭桥认识的，到两人真正成为朋友的一段时期。
　　沈知微不是学院派出身，在演技一道上除去自身天赋，日常多的便是观察。
　　一来二去的就看出来，顾漾轻这个小姑娘真是过于殷勤。
　　自己旁敲侧击的说些话也装听不懂，沈知微也就随着她去了，没什么坏心思就行。
　　后来，顾漾轻抱着电脑找她一起来看电影。
　　是《霸王别姬》，沈知微看过很多遍。
　　一旁的小姑娘看的很深入。
　　末了还问她，为不为程蝶衣的感情可惜。
　　知微答曰：“可惜。”
　　后面一大通对于人物的理解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人打断。
　　顾漾轻大概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添油加醋的说着，如果真的相爱的话，就要更勇敢一点。
　　沈影后歪着头看着小姑娘越扯越偏，影片之中的段小楼的情是什么还有待考究。
　　但顾漾轻已经十分笃定是因为假霸王的懦弱才导致最终爱情与时代的双悲剧。
　　沈知微：“但菊仙也同样是一位非常有魄力的女性，怎么看，他俩都是爱情。”
　　顾漾轻只当做没听见：“知微姐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懦弱。”
　　情真意切。
　　沈知微无奈。
　　“行。”
　　--------------------
　　记得很久之前写过一点游离筑梦的段落我还很喜欢，这次写番外就去空间相册扒了扒。
　　然后发现很多年前的我，对于这个故事的描述是，“游离筑梦，没有故事也没有结局，一切都来自于顾漾轻对沈知微的执念”
　　讲真，和之前的我比起来，现在写东西真是性冷淡（bushi）。
　　早睡，么么~~~


第52章 八月渐浓
　　2023年8月21日
　　连雨天气压下暑期多日来的躁意。
　　籍安大大小小的街巷里头种着的荷花也都赶着巧开的正急。
　　曲江巷由一条溪水分割成两个部分。
　　巷子北边沿着溪流有一家纹身店。
　　站在店门口的小姑娘深吸了好几口气。
　　心理建设不知道做了多久，刚迈开向前的一步，手还没来得及触摸到门把，玻璃店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发扎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
　　刘海乖顺的贴在两侧，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恬静——现在纹身店的老板都开始走这种风格了吗？
　　文钰心想，哇，这种反差感是真的让人上瘾。
　　“在屋子里面看到你犹豫了很久，可以先进来坐坐，我们店不强买强卖。”
　　老板先于她一步开了口。
　　温和的语气一下子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文钰点了点头，脸上的纠结之感消散下去不少。
　　屋内的装修偏木质风，比起纹身店更像是一个书咖。
　　小姑娘坐在板凳上，打量着店内的陈设，心想不愧是网红店铺，果然人家红就有人家的道理。
　　没成想客人倒是不多。
　　老板端来一壶花茶，透明的茶壶里面撑着几朵玫瑰和一片柠檬。
　　“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杯子。”她开口问道。
　　文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不扭捏，“就这个配套的吧，很好看。”
　　老板闻言轻笑，“可以。”
　　“左右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你可以在我的店里面坐坐，或者我们说说话，也都很好。”
　　“诶？可是我在手机上看到您家是网红店，就算不来做纹身，单单到这边打卡的也应该有很多吧。”文钰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今天在微博上发了不营业的。”玫瑰花茶淡淡的草木味道盈满整个房间，“但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又过来开了个门。”
　　“这不也是快七夕了嘛，挣钱再多也要给自己留点时间。”
　　文钰点点头，“说的太对了，可惜我对象...唉，一共暑假都没有几天了，这两天又跟见不到人了似的。”
　　“其实我也不是埋怨她多忙，就是...我想让她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
　　老板被这有些孩子气的发言给笑道了，联系小姑娘在店门前的一系列表现，她猜测道，“所以是对象惹你不开心，然后过来纹身气一气他？”
　　“哈哈哈哈哈，我的纹身店开了很久，这个理由能占来人的三分之一。”
　　文钰摇摇头，小姑娘“恶狠狠”的开口，“要是她真的惹我生气了！我把她拉过来纹身才对！！！在她身上纹上爱我一辈子。”
　　就要纹上宋槐杨爱文钰一辈子，哼哼。
　　老板挑眉，“行，到时候我给你打个八折。”
　　“其实我更好奇，老板你为什么会选择开一家纹身店啊？这店开了都得有十多年了吧，那个时候干这些的好像也不是很多...？敢为人先啊您！”文钰由衷的赞叹。
　　老板似乎很爱笑，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天好，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听到文钰这话，她边笑边摆手，“不是不是，没那么夸张。”
　　“我的脸上...就这块...”老板轻轻掀起来左边的一小片刘海，“小时候被烧伤了，后来也陆陆续续的做过一些美容手术，痕迹最后还是留下来了一些。”
　　“那时候也才二十多岁，嗯...审美上是有一些大胆和叛逆的，就想干脆去纹个花啊草啊的在脸上算了。”
　　“就自己学了学，学会了倒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年纪大了反而更能接受自己的缺点。”
　　左半边脸上起伏不平的沟壑并没有影响她整个人淡然的气度。
　　文钰觉得，如果不是老板特意去说，就算没有刘海，她也不会看到这样一块疤。
　　老板的身上带着岁月沉淀之后的从容与自信，文钰更愿意相信，她用刘海遮住这样的一块疤是担心吓到客人，而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直视的勇气。
　　“现在也很漂亮。”文钰说，“漂亮的标准总是有很多，老板你就是纹身店老板风格中独一无二的漂亮。”
　　“诶呀，话说的那么好听，这下打八折都不行了，得打五折。”
　　文钰笑了，“其实这次来，主要还是想采访一下您。”
　　老板一瞬间的惊诧，“采访我？”
　　她眉眼弯弯，“采访我做什么，就是一个闲人。”
　　“是我们班级的一个作业啦，说要自己搞一个人物采访，要有新意。”文钰叹气，“自由度是给够了，但是也太过于自由了。”
　　“所以我就决定来采访一些，有意思的人。”
　　纹身店老板一直在笑，“好好好，我就说我很有意思，特别乐意接受你的采访。”
　　“呦，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正说着话呢，又进来了一个人。
　　两个手里面都提着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各种的水果，有巴掌大的西瓜，半袋子黄桃还有一袋子橙子。
　　文钰赶忙起身，帮人给提了两把。
　　来人冲文钰说了声“谢谢”，又冲着老板在喊，“诶，欣姐你别光看着呀，还让你的客人来帮忙，你这老板当的还真是太悠闲了。”
　　林欣这才忙不迭的起身，“诶呦喂，送礼呢？怎么给这么多？”
　　她将袋子随手放在柜子边的地上，“...我左想又想，也没能想出来你找我办什么事。”
　　文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好奇的看着这个送水果过来的年轻女人。
　　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少年感。
　　看长相也已经二十大多的年纪，身上爽朗潇洒的气韵却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才有的。
　　“那就别瞎想了。”她开口，“你们家林教授经常光顾我们家小店，夏柑说想这几天出去旅个游，索性店里面剩的东西也不多了，就给大家伙的分一分。”
　　林欣应下，“行，到时候让媛姐转钱给你，我是没什么钱，让她到头来转给你啊小然。”
　　陶然摆摆手，“行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老家那边刚拆迁，分了点钱，这店东西就当请你们吃拆迁宴咯。”
　　妈呀，文钰震惊。
　　原来这就是拆二代的豪气。
　　也许是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目光，陶然发话，“小妹妹你等会走的时候从北边那个巷子口走，完事我给你也拿点。”
　　甚至没等到文钰客套一下，陶然就已经转瞬离开了。
　　不是...我滴妈呀...
　　这属实是把在大学里面要个水果捞都要“胆战心惊”的小孩给吓到了。
　　林欣看见她这幅样子有些好笑，“没事，你继续坐嘛。”
　　“一会去拿几个，她们家柑橘这一类的水果总是进的很新鲜，你要是不好意思，直接从我这里拿几个也成。”
　　“你们这条街的老板都好有意思啊。”文钰说，“虽然从小一直在籍安，但这边还真是少来。”
　　“陶然一家性格都很好，她爱人你还没见过，小姑娘笑起来特别温柔，听说两个人呢都是容顺那边的，但我看着是不像，跟苏杭那块的差不多。”林媛补充道。
　　“她的爱人也是...女生吗？”文钰问道。
　　林媛点点头，“是啊，两个人半年之前来的，平常吵过最大的架就是关于最后几个橘子要吃了还是要卖了的问题。可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
　　...
　　就这样和老板说了半下午的话。
　　从纹身一直聊到个人感情。
　　文钰正要走呢，又一个人推门而入。
　　她直觉有些眼熟，带着副黑框眼镜，穿了条宽松的国风连衣裙，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高知感。
　　是文钰早些年最想成为的那种类型。
　　那人冲她微微颔首。
　　接着对老板说，“阿欣，学校里的沈老师给了两张电影票，是沈知微的，我记得你当时挺喜欢看她的电影。今天晚上的场次，去看吗？”
　　林欣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下来，“好啊媛姐，先和妈讲一声今天不回家吃饭吧。还有明天七夕，咱带着妈一起出去吃临江四路上新开的那家餐厅吧，汤汤水水的妈应该会喜欢。”
　　“行。”林媛应下来，“我订座位，你和妈讲一声吧。”
　　七夕嘛，本来也不止是情人的节日，更是女孩子们的节日，带着妈一起过！
　　好家伙。
　　同一个妈…？
　　但…两人这看上去也不像是姐妹。
　　文钰的思绪有些飘忽，匆匆的和老板告别，“谢谢老板今天和我聊了一下午。”
　　刚要迈出店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对啦，这个是我女朋友给的她们乐队的票，两位有时间，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嗯...把宋槐杨的票给出去，算是她的谢礼。
　　只是脑子一抽忘记宋槐杨的演唱会也在今天晚上，和电影票的时间重了。
　　小姑娘一出去，林媛就坐到了刚才她的那个位置上。
　　“不是说今天不开业？阿欣要多休息，之前医生还说你的感冒没有好全。”
　　林欣从刚才的袋子里面拿了几个橙子，“姐姐你尝尝，小陶给的。”
　　“诶，说起来她们都去旅游了，咱们什么时候也出去玩一趟吧。”
　　“不带妈，只有我们两个。”林欣眨眨眼睛，“等你不忙的时候。”
　　林媛应下来，“学校开课倒是还有一段时间，但这几天不是在A市还有几个地方发现了几个非法组织的戒同所和戒网所嘛，还得再赶几篇稿子。”
　　“嗯，还是这些事情比较重要一点。”林欣感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这么多冥顽不化的人在，什么老旧思想，清朝人都活到现在了？”
　　“是吧，你都说他们冥顽不化了。”林媛谈了一口气，“所以说，思想建设和道德素质水平提高，还任重而道远。”
　　...
　　直至走出巷子口，文钰才想起来为什么会眼熟。
　　因为他们学校和S大有个交换学习的活动，刚才那位不就是S大新闻系的教授嘛...
　　我天。
　　——
　　“喂，宝宝，我都快累死了...”江粥粥躲了几个人的攀谈过来给黎虔打电话，“你说我爸对我怎么还不死心啊，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看清楚我就是个废物的事实。”
　　没错，江粥粥同学暑假还不得清闲，被江总逼着过来参加商务宴会，交流学习企业管理经验。
　　跟在她爸后面每天看那些人炫耀签了多少个合同、价值多少个亿。
　　当然，真大佬也有很多，白手起家的，将企业发扬光大的，各种类型都有。
　　但是江粥粥听不懂，她只想阿巴阿巴。
　　试图劝一劝她父亲，她们家应该是听天由命型的。
　　黎虔安慰了她几句。
　　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华凝控股家的二小姐最近就跟脱胎换骨似的，就像是宝宝你看的那种废柴逆袭的小说一样。我想江伯父应该是和柯总交流过了。”
　　江粥粥听完这话欲哭无泪只能干嚎，“啊啊啊，可是不是每个废柴都能逆袭啊，我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做个废柴就好啦。”
　　“喔，那乖宝现在出门，去BI层。”黎虔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我带你逃好不好？”
　　“啊啊啊啊！黎虔，果然还是你最爱我啦！！”
　　一万个好。
　　所以，黎虔对江粥粥有什么期盼吗？有的，期盼她快乐就好。
　　废柴逆袭的柯瑾现在还在看着金融书。
　　躺在床上仰天长啸，来世一定不要当柯瑾了，她要去当个柯基，再也不要看这种非人所学的书了。
　　李智坐过去，贴心的帮助老婆收拾了下书桌。
　　然后接住飞扑上来的柯瑾，揉了揉姐姐的脑袋，进行初步安抚。
　　最后颇为茶言茶语的道，“瑾瑾姐你得好好学这些，不然以后怎么养活我们呀。”
　　柯瑾很想让李智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金项链再和她说话，不然没什么说服力。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努力的话，以后没有老人可以啃，小荔枝就带不了金项链了。
　　不行啊，，，不行啊，，，还是得学。
　　Sorry，高考没经历过的痛最终都是要还回去的。
　　——
　　夏柑正认真的做着旅游前的攻略。
　　现在正在看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旅游博主的视频。
　　这个博主的身上有着一种生命顽强生长的力量，在时间向前流转的过程之中一直存有着一零年代的梦幻魔力。
　　她去川西，去皖南，去西藏甘肃。
　　好像将脚步印刻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
　　在百年人世变幻之后，仍有山川湖海见识过她们的存在。
　　于是夏柑想，不如就趁着这个夏天结束之前，再出去看一看世界。
　　而旅游博主江凭，这个时候已经身处皖南。
　　不是什么著名的旅游城市，说起来她像个旅游博主，实际上用city walk博主形容更为合适。
　　十几年前做的一场手术给了她再一次于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的机会。
　　因为心里有了期望的事情在，所以第一次体会到劫后余生的感觉。
　　幸好，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要在无数个夏天，在无数个城市，和李存相爱。
　　后来，李存才知道。
　　00年代不是被割裂在时代之外的。
　　洪流席卷着人一点点的向前，瞬息万变的时代要求人们适应。
　　但独树一帜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人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社会准则而活。
　　畅畅快快，才不枉存在。
　　说到最后，似乎还差了一点。
　　你问柳叶怎么样了。
　　她啊，和一个小厂妹一起攒了点钱，现今也不在这处干了。
　　大约是回了家那边，开了个火锅店——人对于故乡总是有些依恋在的。
　　我去过她们那家店，不大，客人倒是络绎不绝。
　　说了几句话，柳叶没有什么殷切的希望。
　　她就想好好的干，赚点钱，吃吃喝喝玩一玩的，就已经是幸福了。
　　那个小厂妹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出路。
　　别人的品评都无所谓的。
　　她们都清楚现在拥抱的是幸福。
　　啊...对了，宋槐杨和朋友几个的演唱会就在今天晚上。
　　因为七夕要留给小女朋友一起过的。
　　下学期两人的课都很多，她也免不了要继续泡实验室，也就想趁着暑假结束之前多玩几天。
　　想好了没？今晚是去看沈影后的电影还是去听淮阳小姐的演唱会。
　　或者你想和爱人一起过七夕？
　　都没有关系，总之，任何事情的选择权利都是被你握在手里的。
　　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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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想写的大番外^_^，大家都有在好好的生活捏！几个原本性格懦弱的宝宝也都成长了很多！！！我很开心她们有这样的生活！！！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前面那几篇的人物，哈哈哈哈
　　下个故事很想写风尘女,,,今天去看了点资料，你们能接受这种不...
　　七夕快乐嗷嗷~~


第十一篇 西柚茉莉花（年少暗恋）


第53章 天下第一好的
　　徐清柚并不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人。
　　相反，无论是在和徐清柚相识的之前或者是之后，我都曾经喜欢过不同的男生。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一个同性恋。
　　直到某一天，我的脑海里面突然跳出一道声音来。
　　要是徐清柚能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一）
　　徐清柚的婚礼定在了今年七夕。
　　其实后来我陆陆续续的也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谈恋爱了，又分手了，毕业之后找了什么样的工作，家里面相亲介绍了什么样的对象，包括今天，我收到了她的婚礼请柬。
　　飘渺的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具象化起来——原来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也要结婚了。
　　今年上半年的假期一次没休，本来打算和十一假一起攒下来，等到过年的时候休个长的。
　　仔细想想现在已经八月末了。
　　立秋刚过，三伏天来到了最后一伏。
　　我突然就想趁着天还热，还算是夏天的时候，再到抚垣看一眼。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个下午。
　　我没带什么衣服，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在机场门口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刚站好，打车软件还没来得及调出来。
　　一辆车突然停在了我的跟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眼熟的面孔。
　　那人仰着下巴冲我招呼，“怎么？老同学，不认识了？”
　　幸好脑子在这一刻还算好用，我想起他的名字来。
　　李齐山。
　　我的高中同学。
　　将手机按灭，既然遇见了，免不了也要寒暄几句。
　　李齐山此时已经下车，冲我伸手，“走呗，捎你一段，行李我给你放后备箱。”
　　“谢啦。”我没拒绝，将行李递给他。
　　抚垣的机场在市区的南面，开过去尚且有一段距离。
　　李齐山边开车边和我唠嗑——高中时候我们两个的关系就不错，大学时候没有保持刻意的联系，所以渐渐疏远了一些。
　　聊天之中，我知道了，他现在在抚垣中学做行政。
　　抚中是我们的母校，他说的乐呵我也就顺口回了几句，“这不是挺好的，当时级部主任老逮咱们，你的志向立得可是很远大，说等以后有朝一日你管理起来抚中，一定好好整顿这些不正之风，促进学校素质化教育发展。”
　　“现在看来，成功不少啊。”我笑着调侃他。
　　李齐山和我在高中时候都属于有点不着调的人。
　　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年轻人总觉得挑战规则很好玩，所以就经常在主任的雷区蹦跶。
　　也被逮着罚过几次...
　　黑历史在我的脑海之中以4K超清的画质一一浮现...从前也真是没皮没脸，现在我可干不出来这些事。
　　太可怕了，怎么这么丢人！
　　忍不住又在心底感叹一句。
　　开车的人摇了摇头，对我说，“害，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我笑的不行。
　　“合着李老师还是承担起了00后的撕伞职责，真是不够地道。”
　　李齐山也是不遑多让，“哪里哪里，低调低调。”
　　嘴上这么说，神情也一点不像是要低调的样子。
　　“诶，对了。”我话题一转，“你刚才去机场是有什么事吗？别说遛弯遛到这来了啊，谁信啊。”
　　李齐山讪讪，“原本还想框你玩呢，这就把我想说的话给堵了。”
　　我得意，“咱俩什么德行对方还能不清楚？”
　　一阵嘻嘻哈哈，他才继续道。
　　“送了个神经病去坐飞机。”
　　“神经病？”
　　李齐山看我没反应过来，接着又说，“就是高中时候和我一起打球那个，挺高挺瘦的，皮肤挺黑。”
　　我：“你说的这些一点特性都没有，你们那群人那时候不都长这样吗？”
　　“我当时远远一看，我说还以为谁家巧克力味的百醇成精了呢。”
　　刚巧是个红灯，李齐山停稳车锤了我一把。
　　“你真不记得了？就那个四班的体委。”
　　我摇头。
　　“打架当时被处分那个。”
　　我：“你们当时一半人都受了处分。”
　　李齐山像是放弃了，“算了算了，也不太重要他长什么样。”
　　红灯变绿，车子开始起步。
　　李齐山的声音不大，又继续说着刚才没说完的事情，“这小子当时不是和徐清柚谈过一段嘛...”
　　哦，我想起来了，他啊。
　　个子挺高，篮球打的不错，在整个年级的人缘也都不错，不是本地人，家里面有点小钱。
　　这么说的话我还有点印象。
　　“算不上吧...”
　　徐清柚都没承认。
　　我的下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是我自己有些怔愣，下意识的想为徐清柚辩白。
　　因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依然觉得那个人配不上徐清柚，我觉得...
　　全世界的人都配不上徐清柚。
　　可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不是吗？
　　这么说的意义在哪里。
　　想到这些，我的下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李齐山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他没继续往下问，自己说的正起劲，“这小子贼心不死，嚷嚷着要来抢亲呢。”
　　“昨天晚上去徐清柚未婚夫家里面在那里遥遥的看了好久，要不是我捂着他的嘴，估计都要冲楼上大喊‘徐清柚你看看我，我最喜欢你’。”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跟个愣头青似的，后来就借酒消愁去了，这不是刚睡醒了就来赶飞机。”
　　“他来这一趟，我做了两三天的苦力。”
　　说罢，他又抛回来一个问题问我，“孟颜西，你回来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吧。”
　　“我记得你和徐清柚，你俩都大学了关系也不错吧。”
　　“这次当伴娘来了？”
　　我笑着摇头。
　　我怎么会有这种资格呢？
　　李齐山似乎有很多想问的东西，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有问出口。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绪蔓延的太过于明显，李齐山打开了音乐。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打开手机，然后又关上。
　　接着再次打开，每一个软件上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弹过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只是歌声将人的思绪扯得越来越远。
　　一直让我回想起，我和徐清柚，曾经也是天下第一好的。
　　--------------------
　　歌曲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主题曲《那些年》。
　　是个暗恋文（?）目前来看是这样。
　　站街女那篇等我再看一些资料。


第54章 夏之茉莉
　　“妈，我回来啦！”
　　一进家门，饭香的味道就从厨房里面飘出来。
　　紧接着是我妈的叫嚷声，“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就你给我发消息到现在，我下去买个鸡蛋都够呛。”
　　“那不正好下饭店。”我冲着厨房那边回道。
　　大概是被我这不以为意的态度给激怒了。
　　接着从油烟之地杀出来以为拿着不锈钢锅铲的女战士，把她刚从外地赶来的女儿从沙发上薅了起来，“去去去，赶紧洗手，一会准备吃饭了。”
　　行吧。
　　太后的命令我怎么能不听。
　　麻溜的去卫生间洗手，等回来的时候看着桌子上四菜一汤，我不禁咋舌，“这么丰盛。”
　　我妈白了一眼，“这不是老久不回来一趟。”
　　“你啊，小时候就不着家，长大了更好，一年恨不得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一次。”
　　“我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空巢老人啊。”
　　数落起我来没边。
　　仰天长啸，悲痛欲绝。
　　我妈演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愧疚。
　　于是我从善如流，把刚才想顶嘴的话又重新咽到了肚子里面去。
　　她继续问，“这次回来干什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早说了...”
　　“妈妈妈。”我打断她，“不是跟你说了吗，回来参加同学的婚礼。”
　　然而妄想以这种方法堵住我妈的嘴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看看，也不是我说你，同学都结婚了吧，就你还在这单着，连个恋爱也不谈，让你相亲吧你也...”
　　“妈！”我又喊一声，“有志少女先谋生而后谋爱。”
　　我妈白了一眼，“好好好，先婚后爱是吧。”
　　得。
　　看小说的老太太就是不能惹，因为她什么都懂。
　　看我兵败而归，我妈才有清了清嗓子，问了点搭边的话，“哪个同学的啊？
　　“徐清柚。”我回答她。
　　我妈思索了一阵子，继而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就是之前和你一起回家住过的小姑娘是吧。”
　　“挺漂亮的，我记着还。”
　　“嗯。”回的有些心不在焉。
　　在我的过度解读之下，这句话已经带有了对物是人非的感叹。
　　徐清柚都要结婚了。
　　她以前还和我说，等结婚了要让我去当伴娘，要把手捧花给我。
　　嘴里面嚼着的排骨瞬间没了什么滋味。
　　我现在也只是徐清柚最普通的一个朋友吧。
　　一顿饭吃完的并不算慢。
　　我妈还要去广场上参加一下老年饭后舞蹈交际活动，嘱咐我把碗给洗了。
　　厨房收拾好了之后我回到卧室。
　　今天是21号，距离徐清柚的婚礼还有两天。
　　徐清柚。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该送你一些什么新婚礼物才好呢。
　　侧了个身。
　　唉，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总觉得我们两个以后就应该没有交集了才对。
　　也是造化弄人，因为是徐清柚，我总想在礼金之外再给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想真的送她一份礼物。
　　是我想给的。
　　这个问题太过困难。
　　搞得我在床上躺着也不得安生。
　　冲着空气张牙舞爪、挥舞拳脚。
　　结果，踢到了我床边的桌子。
　　“卧槽。”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坐起身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小木盒子被我踢到了地上。
　　挺眼熟的。
　　我起身捡起盒子，大概有巴掌那么大。
　　向上推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张底片和一张洗出来过塑之后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抚垣实验中学的校服，手里面拿着笔在往同学的校服上签名。
　　她微微低着头，一部分刘海被风吹了起来，眼睛里面带着笑，唇角微微勾起，就像我曾经吃过的那种紫葡萄雪糕，奶油味的，只甜，一点也不让人感觉到腻。
　　照片的底部印着拍照时间，2016  6  13.
　　是我和徐清柚初中毕业的那一年。
　　过塑之后，照片不会因为阴潮而变得模糊。
　　即使十多年过去，此时此刻被我拿在手上还是如此的明媚鲜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
　　只觉得心脏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怅然若失的折磨。
　　像一百只老鼠在啃咬着。
　　啃咬着我心脏处的肉，吸食着埋藏在更深处的情感。
　　徐清柚。
　　我下意识的念出了她的名字，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缓解我心脏的不正常运作。
　　...啃噬的感觉还在。
　　叹了一口气，我又躺回床上。
　　手里面还拿着那张照片。
　　索性闭上眼睛。
　　混沌的脑海之中画面一片片的拼接，然后变得清晰。
　　就像当时不经意闯入我镜头中的徐清柚一样。
　　徐清柚的名字我早有耳闻。
　　我们两个从初中开始就一个学校。
　　人长得漂亮，性格恬静温柔，成绩不错，追她的男生很多。
　　饶是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个仙女，她的名字对我来说也不算陌生。
　　小时候总是会对比自己优秀的同性抱有一丝敌意，现在看来真是个傻逼。
　　2016年6月13日
　　看见徐清柚的第一面。
　　在我还不知道那个人是徐清柚的时候，心里面的那点仇意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的脑海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和她做朋友。
　　快门按下来的那一瞬，她正好转头过来。
　　大概是因为相机本身的缘故，拍到的画面并不是徐清柚有些诧异的正脸。
　　气氛有些尴尬，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冲她挥了挥手，试图缓解。
　　脑袋里面还在重复着那句话——想要和她做朋友。
　　那天的阳光应该是特别好的。
　　我看见操场上的女生微微抬起下巴冲我粲然一笑。
　　对，那天的阳光应该是特别好的。
　　我睁开眼睛，再度看向手里面的那张照片。
　　徐清柚就应该站在那样好的阳光下，四面来的风会吹起她的长发，她在风停的那一刻会冲我挥手，说，“你好呀。”
　　我怎么回答的？
　　太受宠若惊了。
　　于是紧张磕绊。
　　“你...你好，我叫孟颜西。”
　　她似乎有些惊讶，紧接着这分微微的惊诧也融到嘴边带着的笑意里面。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很厉害。”
　　说罢又正色道，“你好，我叫徐清柚。”
　　夏季的茉莉花在这一刻于我的心中发了芽。
　　彼时只觉得心有些痒。
　　如此十年过去，它曾漫长的开着、猛烈的开着，而后迅速的凋落。
　　落败后我刻意忽略掉它的存在。
　　直至今日，忽又发觉，根还在这里扎着。
　　究其原因，是我舍不得。
　　--------------------
　　OMG，我要开学了，我的暑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浅崩溃。
　　这篇我一直拿捏不定要be还是he。
　　孟颜西满是遗憾的青春（）
　　能求个小海星嘛QAQ


第55章 天已经很黑了
　　“孟颜西你干什么呢你？”
　　听到我妈这一吼，我埋着的头从杂物堆里探了出来。
　　面对怒气冲冲的母上大人，我讪笑，“呦，我的舞蹈皇后回来了啊。”
　　“我也没什么事，就找东西呢。”
　　我鬼鬼祟祟的准备开溜。
　　“在自己家还跟做贼似的。”我妈走到我身边，“都跟你说东西要好好收拾，自己不知道放哪里了现在又到垃圾堆来找是吧。”
　　看着那里放着的一堆我曾经用过的书籍，“妈！这些都是知识，怎么能说是垃圾呢！”
　　“哦哦，知识通过你大脑的改造最终表现出来为一堆垃圾。”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妈素来就是以阴阳怪气我为爱好，尤其是我现在想打哈哈糊弄过去什么的时候。
　　现在和她正面对上，明显是讨不到好的。
　　认栽，一个明智女儿的最佳选择。
　　“妈妈~”先撒娇一下给对面稍微来点冲击。
　　“我找我的那个密码本呢。”然后将自己的诉求轻飘飘的说出来。
　　“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乱放东西了。”最后还要表明自己改正错误的决心。
　　接收到信息的我妈白了我一眼。
　　虽说看上去对我的这番话不太受用，但我妈不愧是对整个家庭都了如指掌的女人。
　　“这么重要的本子还乱放。”她嘚瑟的语气不要太冲，熟练的从记忆里面翻找出那一段出来，“给你放你屋里架子上——那个架子不是有个暗箱吗，就在那。”
　　紧接着又悠悠道，“我可没偷看。第一页就写上日记本三个大字，我才不敢看呢。”
　　“妈！”
　　某些被藏在暗处的东西经由人虚晃一枪的照了一下，没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将我吓得心慌，连带着扯出一些复杂的情绪——揪心的羞涩与暗戳戳的期待。
　　这是我心底渴望让人知晓，却不敢让人知晓的东西。
　　我担心当它公之于众的那天，所产生的影响是我无法承担的。
　　无论是别人对我的看法，或者是她对我的看法。
　　于是我打断我妈的话。
　　我妈感知到我的情绪变化，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我不敢与她对视，也不想让她知道更深处的事情，于是像落荒而逃一样，就连说话的语调也降了好几个度，“我先去找一下。”
　　架子里面的暗格不容易打开，所以里面被我放了很多零碎的小东西。
　　像是上课时候传的小纸条，几张照片，还有...那本日记。
　　我原来以为我妈不知道的...有关于这些东西。
　　这样一点点凑成了我青春，却在那些大人的眼中看起来不太像是正经玩意的东西。
　　用不下时间去多想，我将那本密码本拿了出来。
　　本子是我初中的时候从某个两元饰品店里面淘的，封面还是当时很流行的艾莎公主的形象。
　　密码试了很久都没有被我试出来，索性选择了暴力拆解，一掰，锁就断了。
　　时间的细尘一视同仁的也嵌入到这个本子里面。
　　泛黄发皱的纸页想要给将隔绝如今和从前。
　　我看着自己曾经的字——还是有些熟悉的，但更多的感觉，是陌生。
　　仿佛真的是一场时空的跨越，我再度经历自己曾经所经历的。
　　虽然是初中时候买的本子，但本子真正的使用，是在我上了高中之后。
　　我将第一页翻过去。
　　虽然在扉页上标注了是日记本，但更类似于是某种碎碎念。
　　我一页一页的翻，试图从这些东西里面拼凑出来一些什么。
　　“2017年10月X日
　　今天听说王祎冰谈恋爱的事情了，怪不得他上次见我还挺尴尬的。
　　总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
　　好吧，他的女朋友的确很漂亮。
　　如果我也这么漂亮，甚至比他女朋友还要漂亮，王祎冰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虽然纠结这么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事情挺没品的，但是，我总感觉，喜欢王祎冰之后就不会再喜欢上其他的人了。
　　太糟糕了，这种感觉...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情感洁癖。
　　...太糟糕了。
　　李齐山今天还乐滋滋的过来和我说这件事情。
　　...我只能一边陪笑一边恨的跟什么似的。
　　幸好徐清柚把我拉走了。
　　徐清柚，一个大好人，无时无刻的都能解救我于尴尬的水火之中。”
　　我和徐清柚当过一段时间很纯粹的朋友。
　　彼时的我忙着喜欢我们年级里面的几个小男生，对徐清柚没有什么想法。
　　徐清柚呢，是一个老好人。
　　许多人都特别喜欢她，在男生女生里的风评都很好。
　　我没有太纠结过这种事情。
　　毕竟朋友谁都有，我也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
　　大约，在高一的时候我曾经做过一件有些冒犯的事情，我问了徐清柚一句，“我能算作你比较好的朋友吗？和常九茹差不多的那种。”
　　徐清柚尴尬的笑了笑，“你在我心中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但是你知道的，我和常九茹认识的早嘛...”
　　哦...后来她和常九茹不太联系了。
　　偶尔和我聊天的时候还会说起来这件事情表达自己的遗憾。
　　我并不替她遗憾——虽然嘴上附和着，但是心里面总算是高兴的，常九茹走了，我就有机会成为她最好的朋友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太意识的到，我的心里面已经对徐清柚形成了低劣的占有欲望。
　　想成为她在某方面的第一。
　　继续往后翻。
　　说起来我的每件事情徐清柚都知道。
　　我很乐意和徐清柚分享这些事情，难过的，开心的，某种基托在少女心之上名为悸动的东西，或是简简单单的有意思的事情。
　　我话痨，这些东西总是说不完。
　　徐清柚只会附和，从不额外的再扯出些什么话题来。
　　从前我没有注意到过，我只觉得和她聊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进入到徐清柚的心里一样——无论是什么意义上的。
　　徐清柚后来也谈恋爱了。
　　直到这件事情并不是谁和我说的，徐清柚没有和我讲，知道这件事的朋友认为我应该先于他们知道，所以也没有说。
　　于是我在走廊上趴着，百无聊赖的往下看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徐清柚和那个男生并排走。
　　她笑着。
　　“2018年 7月12日
　　徐清柚好像是谈恋爱了？
　　今天看到一个人和她一起走。
　　坦白来说那个男生长得也就一般，配不上徐清柚。
　　徐清柚怎么就看上他了。
　　肯定是那个男的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
　　徐清柚还挺开心的。
　　算了，她开心就好。”
　　少年时代里面烦恼的无非就这些事情，成绩、外貌以及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
　　我以为我可以将各种事情都处理的很好，其实回过头来再看，无数条线乱糟糟的被我扯到了一起去。
　　想解开的心结，到现在也解不开了。
　　继续往后翻。
　　关于徐清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其意义上都具有滞后性。
　　我也只是在某个午后的一个恍惚，想起来，我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徐清柚的。
　　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怦然心动，就像是一阵阵的情感波动累积到了一定的数值，接着就想是哲学上所说的量变引起质变，在一系列的反应之后，我对徐清柚的渴望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值。
　　日记被我合上。
　　几张小纸条又重新进入我的视觉范围里面。
　　“颜西，你肯定可以的，丧气什么呀！要加油哦~
　　徐清柚”
　　“颜西，刚才怎么哭啦？要不下课的时候和我说一说。
　　徐清柚”
　　“颜西，刚才李齐山跟我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要不要我放学等你一下。
　　徐清柚。”
　　...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
　　这样的关心甚至都是批发式的，她对别人也会有。
　　可我喜欢徐清柚。
　　她做什么都是好的，我也想止不住的对她好。
　　我想独自拥有她的好。
　　可是这样。
　　孟颜西你的想法也太卑劣了吧。
　　我的胸口闷闷的...
　　迟来的情感波动像一把钝器一点点的捶打着我。
　　好吧...
　　徐清柚最厉害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她永远可以看出来我情绪的波动。
　　接着比我的自我修复系统都要快上一步的，跑过来关心我。
　　批发式的又怎么样...是徐清柚在关心我啊。
　　我突然，很想很想很想和徐清柚见一面。
　　可天已经很黑了。
　　该睡了。
　　--------------------
　　今天白天睡了一天。
　　emmm。
　　试图接受开学这个事实。


第56章 感情是件差不多的事情
　　在路上走着。
　　九点多钟两边的门市已经关的差不多了。
　　刚才和李齐山打了电话，把他喊出来喝酒，我心里实在是闷得慌。
　　原本以为还要劝上好一阵他才愿意出来，也是没想到，他今天应下来的这般痛快。
　　地方不算远，我选择步行过去。
　　跟我妈说下楼丢个垃圾实际上人已经在去喝酒的路上。
　　街道上的风褪去了白日里的燥热。
　　吹在人的身上甚至有些凉意。
　　我没穿外套，所以被抖得一激灵，猛然一清醒。
　　这种时间很容易想事情。
　　于是我便继续往下想。
　　整个高中时期，我和徐清柚的交集其实也就这样了。
　　即使是想编，也编不出来什么额外的事情。
　　当然也会后悔啊——那个时候太过于拉不下去面子，就导致现在回想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也就只有这么多。
　　我们感情的界定始终处于朋友这样的一个阶段。
　　疲于挣扎而难以向前。
　　我也因为高中时期曾经喜欢过几个男生都没有得到好的结果，以及大学时期各种乱七八糟的课业来袭而变得不再热衷于社交，甚至慢慢的，变得冷淡下去。
　　任何人的喜欢或者是不喜欢，都变成了一种无所谓的事情。
　　之前的关系不想维系，新的关系难以建立。
　　所以，基本上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我走向了一个半自闭的状态。
　　变得很像是一个回复的机器，别人要求我去怎么做，我就按照这样的介绍去做下去，不再进行什么额外的拓展。
　　我依旧拥有很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是缺少了付出真正情感的，这样的一环。
　　闭塞自我的行为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但无所谓，我从来没有想过向他们敞开自己。
　　直到徐清柚后来找我。
　　她大概以为，我依旧像是从前的那副样子。
　　乐观开朗、大大咧咧、善于处理人际关系。
　　我看着她一点点的将自己情感上的苦楚向我诉说出来。
　　...
　　我不记得那时候的滋味了。
　　约么像是掺着柚子皮的茶，又苦又涩。
　　她一点点的说着和那个男生相处时所受的委屈，我试图安慰她。
　　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我肯定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的委屈...”又删去。
　　“别哭了，他不值当的。”又删去。
　　最终。
　　“徐清柚，我拜托你好好的。”我发过去了。
　　此时我爱她约么已经超过了我自己。
　　买了最近时间段的火车，我要去找徐清柚。
　　我想象不出她落泪的样子，我从没见过她哭，我也不想让她哭。
　　一瞬间我想，如果和徐清柚在一起的是我就好了。
　　在这样的冲动之中，我再次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我也是可以疯狂的。
　　害。
　　思绪拉回现实。
　　也是被这可笑的想法给逗到了，我低下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说起来，我的青春还挺惨的，永远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喜欢上别人。
　　以至于后来我也问过自己，只是一个伴侣而已，喜欢不喜欢的真的重要吗？
　　挺重要的。
　　因为喜欢这两个字就是世界上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喜欢，仅此而已。
　　因为喜欢，我也可以像那些为爱冲锋的战士一样，买一张车票，在凌晨出现在一个陌生，但是有她的城市。
　　...原来我也有这么热烈的青春。
　　挺傻的。
　　我想着想着就笑了。
　　也挺好的。
　　感情这事数来数去也都差不多。
　　无非是有的人会描摹。
　　我就像一个哑了的文盲，写不出诗句，也说不出口一句“我爱你”。
　　--------------------
　　说白了孟颜西和徐清柚也都是个普通人。
　　跟大家说别太期待QAQ。
　　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我都觉得，挺矫情的。
　　卡文卡卡卡卡的真崩溃。


第57章 我要结婚了，希望你能来
　　“李齐山。”
　　我不急不慢的走到他的跟前，话才出口半句，“呦，把菜都点...”好了啊。
　　这些菜明显是被人动过的。
　　我说李齐山怎么这么容易就喊出来了。
　　原来是因为我是顺带着的第二场。
　　不过第二场我也不介意，本来就是为了找人说个话。
　　“坐呗，愣着干什么啊。”李齐山给我递来一瓶冰啤酒，“还用让人收一下桌吗？”
　　我坐下来之后接过酒，摇摇头，“不用，没那么讲究。”
　　李齐山突然笑了一下。
　　我的脑袋有些发愣，没有琢磨出来他这个笑到底有什么样的意味。
　　我寒暄：“刚才和朋友在喝呢？”
　　李齐山：“是啊，一个两个都来找我喝酒。”
　　我：“我认识的...？”
　　李齐山刚想回答我就制止了他，“算了，是谁都无所谓。”
　　“今天啊，才不管什么其他人呢，我就是太想找人说说话了。”
　　他玩味道，“是啊，到了大学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孟颜西，有时候我也是真怀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从此一蹶不振了。”
　　李齐山拿着啤酒瓶直接往嘴里面怼，我也效仿着他。
　　几句话只在我的脑子里面轻飘的略过，末了，我叹了一口气，“能有什么大事。”
　　接着又像是自问自答一般，“没有什么大事。”
　　“我只是上了大学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又看自己的高中啊...”
　　笑着叹了口气，“看自己的高中一直瞎忙着做一些没啥意义的事情，我现在还觉得像是黑历史呢。”
　　试图这样缓和一下气氛。
　　李齐山喝的有些上头，嗤笑一句，情感真假参半的问我，“是吗？”
　　我嘴上回答他，“当然。”
　　眼神却不敢与他直视，四处随便的看着。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每个时期每个人的成长痕迹和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我说，“今天找你来，就是让你当个听客。”
　　“不是让你来质问我的。”
　　李齐山拿着酒瓶子点了点头。
　　嚼着花生米听我说。
　　我现在大概也和他一样，成了那种酒鬼的样子。
　　为了壮胆，我又猛喝了一口冰啤酒。
　　微微辛辣的感觉探入我的喉咙，接着灌入我的四肢百骸，明明辣的有些烧的慌，最后却偏偏还要留下三两分的回甘。
　　使人在堕落中短暂清醒，接着堕入更深一层的深渊。
　　“我大学...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开始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不是因为质疑我自己的眼光，那个人确实很好很好很好，就是我不敢想，我怎么是喜欢上她的。”
　　“太不可思议了，我只是觉得。”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上了一个百分之八九十不会喜欢上我的人。”我笑着对他说，“可能你觉得这种喜欢不喜欢的讨论来讨论过去的确实太过矫情...矫情也就这样吧。”
　　“那个时候好像陷入到了一个怪圈里面。每当她在某些时候给我了那么点回应，我整个人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同样，当她...我不知道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我只知道当她冷落我的时候，我就特别难受。”
　　我知道这样的一切更像是我的自作自受。
　　确实难受，确实难受。
　　情感再也不受理性的控制，甚至不受我的控制，它只随着徐清柚对我的态度和行为发生波动。
　　李齐山问，“那现在呢？”
　　我迷迷糊糊地反问他，“现在？”
　　“哦，现在我不大知道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戒断时期太难度过，我只能逼着自己去刻意的忽视掉这些东西。
　　李齐山：“我还真是搞不明白，你现在就特像网上说的那种恋爱脑你知道吧，一段感情而已，以后你还会遇见更多的人。”
　　我说：“嗯，是这样。”
　　“现在就跟，我的心，就生生的缺了一块。”我捶打着自己的心口，“就跟缺了一块，我太想要了。”
　　我流着泪，几乎要发疯。
　　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竟然这样浅。
　　只喝了一瓶啤酒就已经醉醺醺的状态。
　　或许是我想借助这样的酒意，为这样的失态找一个理由，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找一个公之于众的理由。
　　“除了我，谁也不知道我喜欢她的事。”
　　“谁也不知道我喜欢她的事。”
　　我青春最后一点点可以圆满的地方，最终都是破碎掉了的。
　　李齐山没来劝我，只给我递酒。
　　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于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呦，清柚，怎么又折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我的身体有些僵硬，转过头去。
　　我看见穿着藕荷色连衣裙的徐清柚站在我的身后，她的脸也红红的，身上带着和我差不多的酒气，头发半扎起来，余下的部分随意的贴在身后。
　　徐清柚看见我也是一愣，接着对李齐山说，“...我来拿外套。”
　　原来今天晚上和李齐山一起喝酒的是徐清柚。
　　我脑子有些犯抽。
　　知道自己喝酒是因为不高兴，于是理所当然的也以为徐清柚是在借酒消愁。
　　“徐清柚你是不开心吗？”
　　“你别不开心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你要开心。”
　　我见到徐清柚了，可我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看上去也不开心。
　　“颜西...？”徐清柚有些迟疑的在喊我，继而说话的时候已经再度恢复到了往日对待朋友的正常摸样，“我没有不高兴。”
　　“倒是你，不高兴的次数总是比我多。”
　　徐清柚从旁边啤酒箱子上抽走了外套，接着坐到我的身边，她柔下声音跟我说，“颜西，我要结婚了。”
　　我捂着脸，就那样听着徐清柚跟我说这一句话。
　　点点头，我还是不敢看她。
　　垂着头，佝偻着身子。
　　我不想这样面对徐清柚，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徐清柚。
　　你知道，她和我记忆里少年时代的那个人没有任何的出入。
　　下一秒她就会半蹲下来安慰我，轻抚着我的后背。
　　一如无数个，我在高中时代因为青春困惑而落泪的夜晚一样。
　　都有徐清柚陪着我。
　　徐清柚可以先于所有人，看出我情感的波动。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颜西，我要结婚了。”
　　“我希望你能来。”
　　--------------------
　　感觉写的不是很好（叹气）（对不起大家）QAQ


第58章 酸腐自白之江凭番外
　　在我的记忆里面，上学是很遥远又陌生的事情。
　　大概在六七岁的时候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医生说我的身体在渐渐恢复。
　　这一消息让我的家人都非常开心。
　　即使依据那时候的医疗技术这病仍然没法根除，但现代医学仍旧向他们展示着自己高超的能力——看吧，现在是向好处走的，不要着急，过不了多久你们家的小孩就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了。
　　这段故事常常在后来——我完全大好之后，被我的父母当做趣事来说。
　　他们说着说着便过分激动，不用太多的时间便会热泪盈眶。
　　而对于我本人来说，这并不是一段特别熟悉的记忆。
　　我只知道，我离开了医院，在一个陌生的，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孩的地方大概待了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之后，我又再次被送到了医院。
　　现代医学在这个时候不吭气了——我还没有质问它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它就已经心虚的说不出话来了。
　　可它不知道，我根本不打算质问它。
　　就好像待在医院里面才是我的舒适圈一样。
　　终年浓重的消毒水已经被我闻的习惯，甚至将这种味道视为安稳，视为温暖。
　　这才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我从小就在这，我有各个年纪的朋友陪我一起住在这，后来他们一个一个的走，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也许是和我一样，辗转于各地求医，闻着大同小异的消毒水味道，也许去了一个没有痛苦，也没有消毒水的地方，在那里的温暖是更为人所接受的阳光。
　　我的心脏偶尔会痛。
　　后来痛的越来越严重，先是加剧跳动的幅度，晃动着快要跳出我的胸腔，间隔上一段时间又变为了刺痛，在心脏内里抽痛着，像是将每一根神经都精确的分开，接着开始抽扯着它们…
　　痛的严重我便开始习惯。
　　不想要痛苦我便将这种痛苦当作是一种欢乐来看。
　　我攥着被子，额上冒着汗，嘴唇大概也是白的不成人样，又特别想笑…笑了就是快乐，笑了就是不痛了。
　　在我幼年的理解里面，不是快乐要笑，而是笑了就等同于快乐。
　　快乐是件好事，是积极的事情。
　　人要多做积极的事情。
　　也不难理解，人总需要在某些难捱的时候欺骗自己，总需要的。
　　哪有那么坚强的人，想要一直泡在苦里面。
　　苦是为了后面的快乐。
　　我仍然甘于吃苦，只是因为我想要后头的乐。
　　我不需要别人赞扬我什么，不需要说我在对抗病魔的时候有多么坚毅的品质。
　　我只想，我成为一个健康的人。
　　如果时间再长些，我只怕会真的将苦难当作是一种快乐。
　　那天晚上病发没有叫医生差点要了我的命。
　　从那天开始，白天晚上都有人看着我。
　　我却不觉得有什么。
　　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我这样想。
　　我并不需要我的生命创造出什么意义，太遥远了。
　　倘若对于我身边人来说，我带来的难过与磨难远大于欢乐，那死亡也是不错的事情。
　　我从不敢和爸妈说，他们只有我这样一个孩子。
　　所以身上的担子好像又更重了些。
　　我存活的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他们对于生活的希望。
　　太重了。
　　于是我从不敢说我想死。
　　我鲜少带给父母快乐，多的是让他们忧愁。
　　如果我活着让他们快乐，那就活着吧。
　　十九岁。
　　又一家医院束手无策，我垂在母亲的肩膀上说，“妈妈，歇一会吧。”
　　“歇一会我们再治吧。”
　　我不敢说自己不想治。
　　不知道泪为什么流下来，可是它就那样从我的眼眶一直落到了母亲的肩膀，我的声音也随之哽咽，“妈妈…”
　　于是2009年的夏天，我住到了乡村里面的一个水泥房里，房间里风扇呼哧呼哧的转，还是很热，热到我的身上出现了汗腥味，我躺在床上，任由流下来的汗浸湿了大半个床单。
　　我在房间的窗户里面偷窥着外面四溢的阳光...
　　好刺眼啊。
　　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我承认，它是好受的。
　　我没太上过学，但闲下来的时候妈妈就会教我读书识字。
　　她是知青，下过乡，和作为农民的父亲相恋。
　　父亲文化程度不高，但为人憨厚老实。
　　妈妈给我讲东西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削着苹果。
　　一年时间里面，他总是在火车上奔波，忙着农活，听不同人说哪里的专家治疗心脏会更好。
　　外祖家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于我的病，全家都挂心着。
　　认识了字之后，我就开始偶尔读书。
　　我没办法认同书里面那些任何任何有关意义的事情——大概是我没有过他们那样的经历。
　　如果让我去想象世界的话，那么它一定是一个巨大的巨大的，医院。
　　医院顶上是天，更远一点连着火车，火车的终点站是另一家医院。
　　文字所拥有的想象力都因为我自身的局限性而变的贫瘠。
　　但是也没什么。
　　只是听他们说说，也挺好的，算是我枯燥无味生活里的一点慰藉吧。
　　性格是个很奇怪的事情，有的人天生乐观。
　　我嘛，家人们总是不想我悲观的，于是我从小就在研习如何能够将坚韧装的更像一点——以至于后头，我如果幸也不幸的死掉了，别人还能在我爸妈面前夸两句，说我是个坚强的孩子。
　　那天我又站在窗前看。
　　看着那个人又来到了那条河的面前，我看河波光粼粼的流向远处，又看见那个姑娘一步步的往河里面走。
　　我下意识的想要打断她。
　　实际上，打断之后我是有些后悔的。
　　死亡在我眼中不是什么难事，但选择死亡却需要莫大的勇气，这种一鼓作气的事情，却偏偏被我打破了，那必然是再而衰，三而竭。
　　活着一定让她很痛苦，如此她才这样的趋向死亡。
　　多好，起码还有体会死亡的自由。
　　自此一个夏天。
　　我都和李存待在一起。
　　她带着我探索这个世界很多很多的东西，我的想象力好像又在这样的过程之中一点一点的活了过来。
　　她和我都没有去过更遥远的地方，我们在那条河边说话，去西瓜地里面偷瓜，看天上的星星与月亮，说着胡乱的玩笑话，一起高兴一起难过，这是世界上最稀松平常的事情。
　　寻常。
　　只道是寻常。
　　你看，我和李存也只是普通的人而已。
　　她的生活之中也有无数的困惑与苦恼，我没办法替她开解，甚至我也因为那些有无意义的事情而苦恼，似乎每次都要追溯到宇宙起源才行...好遥远，好漫长。
　　于是我说，“不想未来，只想当下吧。”
　　我是个苟延残喘的人，约么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让我就这样，拥有几天真正的快乐吧。
　　好漫长的白日，好短暂的夏天。
　　雨水催着季节的过渡，忽略掉时间的流逝，我们在其中拥吻...我的心脏又在剧烈的跳。
　　我莫名的想要落泪，于是泪又流下来。
　　心脏在跳啊跳，也让人忘记疼了...
　　哦，本来就不会痛。
　　这样的跳动不是因为我的病症，而是随我情动。
　　夏天结束了。
　　我又要到大城市去治病了。
　　李存也和我一样坐上火车了吧。
　　这次我知道了，火车的另一端除去连接着医院，还有学校，有乡村和农田...
　　火车铺设这线路向四处走啊走...
　　火车的尽头是更高的天，更广阔的地。
　　火车里装着我本该破碎的期望。
　　好了，我要去大城市了。
　　我要将那些期望给粘起来了。
　　--------------------
　　OMG我换个故事写一写，那个有点卡，来写点乡村爱情（）
　　好吧，也是因为今天看史铁生的散文，就想写一个关于江凭的了。
　　大概是那样一句话，“我终日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心里先是完全的空白，随后由着一个死字去填满。”


第59章 成为一点点痕迹
　　大学时期，明明该是我最痛苦难捱的一段时光。
　　我历来比别人想的要更多，看着我没什么前途的专业，一天上到晚没用的水课。
　　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座瞭望台，从这里看见社会的复杂沉重，以及将来的我所会拥有的疲态。
　　我和学校宣传标语上所写的“青春正当时”没有任何相符合的地方，一个简单的行尸走肉，为了混一个文凭罢了。
　　我以为自己是有生机的，是蓬勃的，是招展的。
　　似乎骗过了身边的所有人，也将我自己给骗了。
　　我的心明明是一片荒芜，留下的只有多年前夜晚做题时泪水划过的痕迹。
　　高中。太累了。
　　大学也要卷生卷死。
　　我早早的窥见这样一条，我大概率会走上的，但历来没有人走出来的路途。
　　高中的疯狂是向未来透支的。
　　我热衷于交友向他们诉说自我，热衷于在校规的黑白界限之间跳来跳去。
　　我以为这样的疯狂会拯救我的，会让我感受到存在的。
　　没有...只是，让我腐烂的更隐晦了一点。
　　徐清柚。
　　她不腐烂。
　　我能够想象出来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恨不得用来形容她。
　　月亮是诗人的意象呢。
　　那徐清柚是我的意象吧。
　　多少无法直言的情愫勾出的弯弯绕绕...
　　都寄托在的意象里。
　　徐清柚的大学在一个海滨城市，不算特别出名。
　　以她的成绩是可以报一个更好的学校的，比我的学校还要好上些许，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最后徐清柚只考进了那个普通的本科，报了公费师范生。
　　我从没有听过徐清柚说过她的梦想。
　　我本以为这是她的梦想，但我去找她那次，徐清柚跟我说，不是的。
　　只是家里人觉得报一个公费师范生，毕业了之后就有编制是最适合徐清柚的人生道路。
　　我们两个坐在海边，互相陪着对方。
　　她请了一晚上的假，于是我们先去火锅店里面熬到了凌晨然后又打车往海边走。
　　之后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徐清柚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也乐意让她倚靠着。
　　“颜西，你说未来到底有多远。”
　　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消沉。
　　我想对徐清柚说，为了一个男的不值当，但我最终不想再这样打击她。
　　我诚恳的摇摇头，这种问题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过了，好像未来就是无数个下一刻，地久天长的范围之内都是未来，又好像永远也到不了未来。
　　未来嘛，未来是最永恒而盛大的乌托邦，未来承载着最让人向往的希望。
　　可什么时候能到未来。
　　火车要走多少公里、天上的星星和太阳要轮换几次、精卫要多少次把大海填满，才能到达我们乌托邦式的未来？
　　不知道。
　　没人去过，自然也就没人回答的出来。
　　徐清柚不说话了，她依旧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说不知道未来还有多久才能到，但过去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这样看来，人总是被抛弃在未来和过去之外的，总是要看着现在，考虑名为“现实”的各种事情。
　　彼时的我还不明白，什么是徐清柚要去考虑的现实。
　　“现实”——这种顾虑放在00后的眼中是最没有份量的。
　　我不理解。
　　00后应该是满怀热忱与期待接着奔赴山海的。
　　但我想要与她感同身受。
　　就如同她曾经无数次安慰我那样，“徐清柚，你别太难过了，好不好。”
　　海风吹吹停停的，我没听清楚徐清柚怎么回答的。
　　直到五点多的时候看到了日出。
　　徐清柚和我说，“没关系了，都过去了。”
　　我不信，也得相信她。
　　这是徐清柚第一次分手。
　　和她高中时候的那个初恋分手。
　　两个人谈了大概有三年，在我看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身边无数的同学说他们般配，我也附和着其中的声音这么说着。
　　即使心口不一，但如果徐清柚能够听见这些话开心一点也就够了。
　　我没太为她做过什么，高中时候的聊天、相处也多是受我负面情绪的影响。
　　鲜少有我能做的，让她开心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徐清柚在我的眼里面太美好了，她值得一切的。
　　那次之后，我和徐清柚的关系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拉进了很多。
　　在手机上聊天，互相分享每一天的日常...
　　早上起来的心情无论是怎么样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先给徐清柚发消息过去。
　　徐清柚会沿着我的话继续往下说。
　　“早上好~”
　　“这边的风有点大...”
　　“花很好看！所以拍给颜西！”
　　“喔，可我昨天晚上没有梦到你诶，下次我努力！”
　　“食堂的人超级多。”
　　“舍友养了小金鱼，但是另一个室友的小乌龟给吃掉了...”
　　“梦到了！”
　　我没舍得删任何的聊天记录。
　　大概是因为我不确定在未来是否还能够看到徐清柚对我有类似的感情。
　　像是暧昧的，像是互许终身的，像是在为未来做打算的。
　　卑劣的欲望促使着我将这些留下来，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借助这些编织出来一个诱哄似的梦。
　　梦里我与她共沉沦。
　　就跟寻常女孩那样，我大言不惭的喊她“老公。”
　　称谓上的变化在旁人看来好像没什么，女生和女生之间胡乱喊几句什么都是没有关系的。
　　大家都这么喊，这给了我一个极好的理由。
　　我承认这的确是我的小心思。
　　我的确喜欢徐清柚。
　　只是我不敢将这样的秘密公之于众，担心徐清柚就此和我疏远——她应该是对我有些好感的，可她好像又对谁都很好。
　　先藏着吧。
　　借以这种类似于灯下黑的方式满足我心里面的欲望。
　　就算都是假的，也有我的心是真的。
　　自欺欺人不愧为调整心态的好方法。
　　徐清柚的介入之下，我的生活状态也调整了很多。
　　开始积极的参与课堂活动，研究第二专业、考研以及跨学科考研的事情。
　　有一瞬间我感觉未来这个乌托邦并没有那么远。
　　只需要一张98的车票，我在硬座车厢待一晚上，第二天趁着天刚亮的时候，拿上花店的第一束花走到徐清柚的跟前。
　　缥缈的理论开始具象化，这便是幸福的起源。
　　再后来。
　　徐清柚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里面有几张图片是我拍的，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
　　孟颜西是徐清柚生活里面一小点点的痕迹。
　　或者说，我努力成为着徐清柚生活里一小点点的痕迹。
　　目的就是为了悄悄的告诉她。
　　“我喜欢着你。”
　　其实更更更遥远之后我才想明白。
　　她总能看出我的情绪波动。
　　所以，喜欢她这件事情，徐清柚也是可以看的出来的吧。
　　外面的天亮了。
　　我的醉意也在囫囵睡了一觉之后消失了。
　　理智回笼了不少。
　　一开始，不就是想让她开心吗？
　　明天就是徐清柚的婚礼了。
　　我去参加的话，徐清柚会开心吧。
　　--------------------
　　刚刚还更了一个酸腐自白（江凭）的番外，因为分卷的缘故大家可以去目录里面找~~在番外那一卷，以后也不定期更番外！
　　孟颜西心愿：徐清柚开心。
　　占有欲反而不重要了。
　　想求一下小海星，么么（比心/）


第60章 桌子、情书、茉莉
　　我这人曾经最为得意的，就是自己可以把无用的事情记得特别好。
　　尤其是记八卦的能力。
　　从学生时代大大小小的谁谈了个恋爱，谁在校长眼皮子底下翻墙跑了，到上班了之后哪个同事同时被不同性别的好几个人追求，谁家的孩子熊的不要命，我都记的一清二楚，每当聚会的时候就拿出来说道说道。
　　曾经我幻想过，如果以后我和谁谈恋爱了，肯定能够记仇记很久，是一个有事没事就把旧账翻出来晾晾的人。
　　到现在我也没谈过恋爱，对人越来越宽和，对事越来越不在意。
　　那些东西记得依旧清楚，我却从不费什么功夫去想了。
　　直到酒醒。
　　回忆起昨天在徐清柚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蹭到她的衣服上，以及李齐山看我那个诡异的眼神。
　　记忆力被我引以为傲，我知道只能是曾经了。
　　现在，它已经蜕变成了我黑历史的记录仪。
　　眼睛还是有些发涩，喉咙为了和它相称这时候也干的不成样子。
　　屋子里面拉着窗帘——大约是我妈帮我拉上的。
　　手机已经关机了，我本来是想捞起来看一下现在几点的。
　　真实又虚幻的感觉出现在醉酒后，好像我将昨天略过去了，没有坐飞机，没有吃完饭，也没有喝酒，直直的从办公室里面传送到了家里，然后做了一场大梦。
　　梦醒之后我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正刺眼，是一个大好的白天。
　　我才依稀回忆起来，现在是夏天，昨天丢脸的场面不是梦，以及...
　　脑子里面又想了一下，那件事情才不慌不忙的蹦了出来——徐清柚要结婚了。
　　借酒消愁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起码我现在，不太想伤心。
　　认清现实了。
　　现实，挺牛逼一玩意。
　　抽屉里面还有许多98元一张的火车票，日期是过去的了，我也没办法坐上火车到未来喽。
　　因为铁轨被“现实”给掰断了。
　　走出卧室。
　　我妈的声音遥遥的从客厅传来，“呦，起来了？”
　　“再不起还以为你是美国作息呢。”
　　我的地理知识已经不足以供我去计算北京时区和华盛顿时区的区别。
　　想反驳我妈这种嘲讽语气的心理是很浓烈的，“相比较时间，是不是要先来关心一下你的宝贝女儿捏？”
　　“我亲爱的妈妈。”
　　我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把脸刷了个牙之后准备去客厅晃荡一圈。
　　我妈并没有被我虚浮的步子震惊到，只抬头看了我一眼，“锅里面还有点熬的大米...也别太感动，早上剩的。”
　　我坐到沙发上，往我妈身边一靠，小声的说，“谢谢妈妈。”
　　疲惫，即使睡了很长的一觉也还是疲惫，我就那样靠在妈妈身上。
　　我们什么话都没说，妈妈还在刷视频，我也跟着在看。
　　真好啊。
　　我还有妈妈。
　　“你们中年人都喜欢看这些吗...一万多点赞呢，我从来没刷到过。”
　　事实证明，我不应该最贱说这句话。
　　语毕，我妈已经把我从她的身上推开，“我有年龄歧视，不和你们年轻的聊天。”
　　我：“妈妈~”
　　妈：“勿扰。”
　　还挺潮流的。
　　算了，不说就先不说吧，这些事情也不适合跟我妈说。
　　起身去厨房就着锅喝了几口粥，刷完了之后回到房间拿起来充了五十三个电的手机准备出门。
　　“早点回来，难过也别喝那么多了。”
　　“喝酒打电话，我去接你。”
　　我说好。
　　接着出了门。
　　妈妈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我难过了。
　　出了小区才给李齐山回了电话过去。
　　这小子一个上午打了五六个。
　　忙音好一阵之后才想起他贱兮兮的声音，“哟，还活着。”
　　我懒洋洋的回到，“可不是。”
　　接着两边沉默了有一阵。
　　我也不着急，也不想和李齐山解释什么。
　　他如果什么都不问的话，我也就什么都不说了，就让他瞎猜去吧。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三四点钟。
　　太阳毒辣辣的照在人的身上依旧可怕，我趿拉着拖鞋，低着头走。
　　路的尽头是另一条漫长的路，而我能做的只有这么走下去。
　　李齐山给我指了另一条路，“来学校找我吧。”
　　于是十分钟之后，我站在学校门前和大爷面面相觑。
　　穿着拖鞋和宽大短袖的我实在是不太像人民教师的模样，试图混入的计划失败。
　　我尴尬一笑，在大爷锐利的目光之下默默的退到大路旁的树荫下，给李齐山发了个消息。
　　学校对面有些商家已经换了人。
　　书店还开着，早餐店也是东边一家西边一家，在这里吃饭总能碰见同学，于是迟到也不会觉得着急，花店不开了，换成了一家眼镜店，这几年小孩近视的确实越来越严重了。
　　李齐山今天过来是因为高三开学。
　　同时要更换学校内的一批桌椅，监工来了。
　　我来的时候桌椅正撤到一半，师傅们站在楼道里面，使用着吊车把桌椅运送下来。
　　“找我干嘛来了。”我问。
　　“干活，一天一百八。”他答。
　　“...别贫。”
　　李齐山和我就坐在那些运下来的桌子上。
　　以前收拾考场的时候总会有多出来的桌子摆在过道里面，同学们都喜欢这样坐。
　　“怕你一肚子心事没地方说，毕竟那些事也不太好跟别人开口，我总能算是半个知情人吧。”他喝着水，大约是在想着如何安慰我这个失恋的人，故而目光不敢看向我，“明天你去吗？”
　　我：“去呗，酒席不是在中城吗？我最喜欢的饭店了。”
　　李齐山白了我一眼，“没心没肺的。”
　　我：“以前我说喜欢吃中城的时候，当时你在那里提了一句，说让我以后结婚时候的酒席就在那里办，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李齐山：“当时你还是个不婚主义者。”
　　也不是。
　　我：“现在愿望算是完成一半了。”
　　李齐山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用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神情看着我。
　　我说：“徐清柚把婚宴选在这地方，确实有品。”
　　李齐山：“除了选对象的眼光差点？”
　　我摇头，“徐清柚不会过的差。”
　　“李齐山，你可能是为了安慰我，所以这么说，但实际上，我希望徐清柚过得好。”
　　身边的人不急不忙的说了句，“真伟大。”
　　不是什么真情实意的赞叹。
　　我说：“都不容易了。能过的好点就过得好点吧。”
　　李齐山说，不想听我讲什么大道理，又说我要是不需要开解就赶紧走，别耽误他干活。
　　“你也喜欢过徐清柚吧。”我说，“不然你当时也不会那么殷勤的过来和我交朋友。”
　　“只是没想到，那时候我和徐清柚的关系也一般。说起来倒成难兄难弟了。”
　　李齐山听到我这话先是一愣，耳朵有些红，一丝尴尬的意味在他脸上浮现。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说。
　　“...”我沉默，“李齐山，她要结婚了。”
　　李齐山“嗯”了一声，又仰头看着空中被运输的桌椅，这是一个很好的逃避方式。
　　“结吧，中城的饭挺好吃的，多吃点，把份子钱吃回来。”
　　教学楼的课桌还在往下运。
　　距离我从这个学校毕业也已经十年了。
　　十年。
　　“有一天晚自习的时候，我偷偷的给徐清柚写过情书，当时王主任来查课，我藏不急就把它塞到了桌缝里面，后来没能拿出来，我也没再重新写。大概现在还在那个缝里面藏着。”
　　我说。
　　“虽然咱也二十多岁了，但青春还是有点遗憾吧。”
　　笑着说的。
　　李齐山说我前言不搭后语，没有什么因果关系，纯属硬蹭。
　　但最终还是认同了我的话。
　　“我比你更遗憾。”
　　“你比我更幸运。”
　　我没回答他。
　　谁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
　　从我将情书藏起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知道了。
　　“学校对面以前不是有家花店吗？知道徐清柚谈恋爱那一天，我买了玫瑰藏在书包里面想和她告白。”李齐山说，“从她恋爱那天我就在等分手，等到后来花店都不开了。”
　　“徐清柚喜欢茉莉。”我说，“你拿玫瑰没有用的。”
　　其实我也喜欢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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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子们这本从9月5号开始倒V，入V当天有6000的更新，和大家说一下。
　　同时因为是个短篇合集嘛，开新故事之前会把大致的人设背景之类的放在作话或者评论区精华帖里~~
　　所以大家依据自己的喜好来看就好！！觉得麻烦就直接不订！遇见已经很幸运啦！！九月快乐！！
　　另外我歪个楼，茶π的西柚茉莉花很好喝哈哈哈
　　以及今天看了本散文，把我给度化了。我也要写个阳光且安稳的。
　　我还是想写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从前就在想所有人都应该有故事，所以就想写很多不一样的人，故事嘛，总是不止于爱情（狡辩）
　　也想锻炼一下自己的人物塑造能力。
　　把分类改成了架空，回头问问能不能一起写点古代的。
　　（我话好多）
　　开心，且求小海星


第61章 向前看嘛
　　决定要去参加徐清柚的婚礼了。
　　我不想把自己弄得酸唧唧的。
　　像是歌里面唱的那样，“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虽说这首歌在我曾经故作情深的时候，经常在夜里面听着流泪。
　　都是奔三的人了。
　　情情爱爱的事情反而更讲究顺其自然。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命运就是这样写的，再去过度的纠结和埋怨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淡黄色的小花。
　　我妈象征性的敲了两下就极其自然的推开了我卧室里的门，上下打量我，“呦，果然是要出门了，打扮的还算人模人样的。”
　　我：“什么叫人模人样的，简直不要太好看行吧。”
　　我也没皮没脸起来。
　　我妈笑着白了我一眼，顺手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来了个红包塞到了我的怀里。
　　发愣过后又觉得有些奇怪和好笑，“不是啊妈，今天结婚的又不是我，塞给我红包干嘛。”
　　我妈“哦”了一声，此时红包已经被硬塞进了我的怀里。
　　脑补尚且还没进行，我妈的解释就已经出来了。
　　“你还记得我前几年有一次生病吗？”
　　我点点头。
　　我妈历来是身强体健，这么多年来也很少有生病的时候，所以只那么一次，我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跟你说是小感冒，其实是雨天太滑，我呢图便宜穿了个拖鞋出去了，人年纪大了叫什么来着...哦哦，有点骨质疏松，没成想，一摔就断了。”我妈乐呵呵的说着，全然不顾这番话对我的冲击力有多大，“当时雨下的也不小，要不是中午做饭没盐了我也不会出去。口袋里面只有几块买盐的钱。”
　　“不过幸好，妈那天就是运气好。搁路边碰见了小徐。”
　　我妈边说边笑，“那孩子也是有心，来咱家住过一次，但妈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她了，人家还记得我呢...把我送医院去了还整天来看我，陪我说话。”
　　“哎呦呦，你哭什么啊，妈这不是没事嘛哈哈哈哈哈，别哭了，都挺好的。”
　　我妈上前将我抱住。
　　我没打算哭成这个样子的，只是“时间”这枚子弹杀伤力太大了。
　　原来我工作最忙，在外面熬夜加班恨不得通宵，顾不上家庭的时候，又是徐清柚拉了我一把。
　　“妈...”
　　想说“幸好你还好好的。”或者是...
　　算了，其实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说自己太幸运了，有一个太好太好的妈妈，也在十八九岁交到了太好太好的朋友。
　　“我会给她的。”
　　我妈“嗯”了一声，又从口袋里面拿出卫生纸给我擦了擦泪，“好了别哭了，哭成什么样子，哈哈哈哈，人家结婚呢，你也不能上去演小丑啊哈哈哈哈哈。”
　　...算了，我选择保持沉默。
　　我妈还是我妈。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跟停不了似的。
　　“小徐也不容易，家里面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他爸妈也是糊涂，为了生个儿子...唉，在你们上大学的时候又给小徐生了个弟弟。”我妈越说越无语...
　　最后自己都摆摆手，“算了算了，结婚了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公费师范生不是徐清柚的梦想，也不是徐清柚想要的安稳。
　　可是她的父母在下面拉着，她也只能选择这样的梦想，选择这样的安稳。
　　我心底最后一丝心血好像都要被抽走了一样。
　　好像能做的，只有替徐清柚庆幸。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像一个幼稚的小孩一样，纠结的只有她喜不喜欢我。
　　于我之上，一直有人在替我背负着。
　　我是一个多幸运又多不幸的人。
　　——
　　婚礼上响起《love story》，喧闹的人声渐渐停了下来，目光全都汇集在那一处。
　　继而礼厅的大门从外面打开，就像是电视剧里面所演的那样，徐清柚穿着长长的拖尾婚纱逆着光向众人走来，洁白的头纱遮住她大半的容颜，二十多岁的女生身上带着温柔与恬静，一如从前。
　　我看着这一对新人宣誓，交换戒指，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这次我混在人群里面，不需要徐清柚看见我，只想要徐清柚看见她的幸福。
　　（完）
　　番外一则
　　我和李齐山以及高中同学坐在一桌。
　　徐清柚没来的时候就一直在下面叙旧，像是一个小型的同学聚会一样。
　　聊天的内容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好了很多，没人炫耀自己的大金链子小手表，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顾忌，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将高中时候的糗事拿出来说了一番又一番。
　　到最后桌上坐的十几个人都被扒的个底朝天才算是完事。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
　　“原来大家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可不是嘛，徐清柚也不是第一个结的，上次那小李结婚，你没去...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真是，当年我要是知道你把这事说出来，我能拿五包辣条外加一个月的食堂占座来求你。”
　　“哈哈哈哈，你看，以前觉得天大的事情，现在也都轻飘飘的了。”
　　“行行行，知道你以前是团支书了，现在也不是开团会的时候了，可别思想教育我了。”
　　...
　　我就那样听着。
　　过了一会，一个女生过来给我送了快蛋糕。
　　她看上去有些腼腆，眉眼之处和徐清柚有些相像。
　　“我姐给你留的。”她笑着对我说，“上次订婚的时候你没来吧，所以应该没吃上。我姐今天就特意补给你了一个。”
　　“对啦，你是我姐的好朋友吗？颜西姐姐是吗？”
　　我点点头。
　　她应该是徐清柚的一个妹妹。
　　蛋糕做的小巧又精致。
　　我吃着蛋糕，继续听着曾经的同学说话。
　　抚垣的夏天要结束了。
　　马上又是一场分开，又是一场相遇。
　　大家都在向前走，走啊走啊走。
　　还是要走嘛，只留恋过去，就更到不了未来了。
　　二则·徐清柚视角
　　孟颜西，一个咋咋呼呼很好读懂的女生。
　　她比很多人有意思，喜欢思考，喜欢大声笑，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面流泪故作坚强，喜欢读一些奇奇怪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书，也喜欢和很多人做朋友。
　　当她看见你的时候，就像是小狗看见了主人一样，眼睛会刷的一下亮起来，你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表达着激动这样一种情绪，然后会把手伸的很高，像快要触碰到天空的那种高——冲你挥着，如果你走的慢了点她就会像是等不及了一样，撒开腿冲你跑过来，在你以为她要冲进怀里来个大大的拥抱的时候，又假模假样的在距离你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摇着头说，“徐清柚，你去干嘛呀。”
　　她这人好像天生自带吸引力一样，我对她从来说不下去重话。
　　我知道大家对我的评价大都是脾气好一类的，实则是我根本不在意那些人，也就懒得与其争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但是对于孟颜西是不一样的。
　　会不由自主的把声音放轻，然后喊她的名字，“颜西。”
　　她听到自己被喊之后，会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
　　和孟颜西在一起，我觉得整个日子都晴了起来。
　　身边人大多数时候需要我去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孟颜西看起来不着调却是一个很可以依靠的住的人。
　　所以，当我遇见问题的时候，寻求合适的解决方案，去找到人都是孟颜西。
　　我说了她喜欢思考喜欢看书，所以很多事情的切入点和所表现出来态度会很不一样。
　　她是敢于反叛的。
　　我是一直处在压抑之中的。
　　我的家里面有两个妹妹，等到了大学的时候父母拼了老命生下来了一个儿子。
　　我叫徐清柚，一个听上去很不错，像是会得到父母关心和疼爱的名字，但实际上取名的原因也很简单，我出生在夏天，我妈常用的那瓶花露水的牌子叫做青柚，又因为报户口时候的某些偏差——这阴差阳错的幸运之下，我才拥有了这样一个名字。
　　部分人生来不是享受世界的，我早早的就明白这样一个道理。
　　就像我爸妈的重心从来不放在我们姐妹三人身上一样。
　　我更应该庆幸的时候自己活在一个法制健全的年代，不然我和两个妹妹，势必会被当做是货品一样卖出去。
　　同样我也十分痛恨，活在这样一个吸血鬼的家庭。
　　物质条件、精神慰藉，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面得到过。
　　我学到的只是如何伏低做小、如何说起话来让别人觉得更开心、如何不讨人嫌。
　　我很累。
　　并在十多年的生活里面认为这种累是一种正确，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所必然要承受的苦。
　　生活在如此的家庭环境里面，我就像一只被驯化的牲畜一样，只知道劳作是我的宿命，反抗的结局是死亡。
　　于是我说。
　　我太压抑了。
　　认识孟颜西，是我反叛的开始。
　　我学会了逃课、说谎、违背父母。
　　这听上去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可是一个常年活在条条框框枷锁里面的人需要这样的疯狂。
　　需要在看着数字想吐、看着英语字母抓狂的捶胸顿足的时候去天台上吹风，需要在想要拒绝的时候说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需要在父母一而再、再而三伤害自己的时候做出反抗。
　　我没想过要成为一个纯善或者是社会人际评价很高的人。
　　...我一开始为什么不反叛呢？
　　狼被驯养久了都会变成一只狗，更遑论我，从小被灌输那些思想。
　　“反叛”这种精神对我来说太难得了，更别说将其付诸行动了。
　　孟颜西，我伟大的，反叛道路上的引路者。
　　我头一次，在这样的生活之中感受到了自由。
　　那我自然也是愿意——心甘情愿的为她提供那些情感价值，这些都是孟颜西应得的。
　　比之大多数人，我对孟颜西的关注度无疑是要更高的。
　　遗憾的是，我并不能完全脱离家庭的掌控。
　　现实，是一个牵扯了太多的东西，在社会上生活，这些东西就没办法不去顾虑。
　　何况我身后跟着的、哩哩啦啦的一大家子，尤其是我的两个妹妹，我没办法狠下心不去管她们。
　　我可怜，她们也同样可怜。
　　我得拉她们一把，我不想让这个家庭里面的女孩都过得如此不幸，凭什么呢？
　　人心的走向外部力量没办法干预。
　　我也不愿意再看那对精于算计的中年夫妻。
　　我从缝隙里见过一丝光明，就想要将口子撕的更大一些——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力所能及。
　　孟颜西似乎将我在她心中的形象塑造的过于伟大了。
　　我一再的想说出戳穿的话，最终还是将这些话留在了心底。
　　我最终还是成为一个自私的人，我依旧渴求着，孟颜西继续给我带来别人带不来的刺激。
　　而我在这种情绪之中又一遍遍的复苏。
　　我们在凌晨的大街上骑着车子疯狂的唱歌，从《向天再借五百年》到“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骑到城市的尽头有海的地方，吹着冷风，在清醒、迷茫与困顿共存的时候谈论时间流逝，未来的遥远，接着看太阳一点点的升到海平面之上。
　　是孟颜西，一点点的，带着我，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生命感。
　　是麻木以外的，是压抑以外的。
　　我...
　　我似乎有点过于迷恋孟颜西了。
　　已经超出正常的范畴，开始往外溢出去了。
　　溢吧...溢吧...
　　反正我不说，没人能知道的。
　　我就再自私一点，就这么一点点。
　　我也感受一下她依赖我的感觉，听她说爱我的感觉——像是玩笑一般的语气，被我斟酌着要如何郑重、不轻浮又不显越轨情绪的回复。
　　...
　　老鼠的爱就是这样。
　　毕竟我曾经那么些年，一直生活在阴沟里。
　　反叛。
　　真是一件过于弥足珍贵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并非孑然一身。
　　不顾一切更加不可能。
　　孟颜西不太去考虑的现实却是我心中扎着的一根又一根的刺。
　　我没办法忽视的。
　　父母、妹妹以及家里面刚出生的“皇太子”。
　　...
　　于是我又自私了。
　　我在利用完她的爱之后开始漠视。
　　开始冷淡。
　　我毕生所能够追求的绝对不是写进史诗里刻骨铭心的爱情。
　　而只是于生活柴米油盐的合适。
　　我只能够追求这些。
　　我相信我能够经营好这场婚姻。
　　婚姻并不太需要爱，婚姻更多的需要的是责任感。
　　我的爱放在哪里对这场婚姻其实无关紧要，只要我能够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对方能够尽到一个做丈夫的义务，对我来说也就足够了。
　　爱不爱的，反正都会没有。
　　我也就，不太想一直固执的去追求了。
　　向前看吧。
　　剩下的属于自己的那几十年，应该学会活的轻松点了。
　　我又不是只经历而不长大。
　　三则·如果拥有一台时光机
　　如果拥有一台时光机的话，孟颜西，你最想去干什么。
　　收到这份传单的时候我其实觉得有些荒谬，李齐山从我的手里面抢走——他喝的酒有点多，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的。
　　拿着宣传单，“哈哈哈哈”的大笑，“如果真有这玩意，我要回高考时候，我必须重新考个清华！”
　　我刚想嘲笑他呢。
　　回头一看。
　　人没了。
　　卧槽！
　　卧槽？？？
　　我又重新拿上那张纸。
　　如果我有一台时光机的话，我想要回到大学。
　　去做一些投资，赚钱，减轻徐清柚的负担。
　　从前不知道，今天听妈妈说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大学真算是一个乌托邦。
　　回到大学时候，多赚点钱，减轻徐清柚的负担，也让她能够真的有些依靠，多抱抱她，告诉她有我的话可以不用这么累。
　　还要多陪陪妈妈，少和她斗嘴，多和她将一些生活里面的事情，让我的妈妈也不要这么孤单。
　　还要啊，还要多拍一点照片，哦，对，那时候真的有钱了就去买高铁。
　　火车票便宜但是一晚上硬座太累人了哈哈哈哈哈。
　　我捏着这张传单继续往前走。
　　孟颜西，如果你真的有一台时光机呢？
　　脑海里面似乎有声音在蛊惑我一般。
　　我没回答她。
　　哼着小调继续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感蔓延在我的全身经脉之中。
　　接着拐了个玩，碰见一个垃圾桶。
　　将那张传单丢到了垃圾桶里。
　　我为什么要回到过去。
　　我要一直向前走才对。
　　走到今天，无论是妈妈、徐清柚还是我自己都经历着不同事情的磨炼。
　　昨日塑造今日之我，可感恩，不可贪恋。
　　干嘛让我妈她们跟着我又受一遍苦。
　　我也不一定能够给她们更好的，一切只是美好的畅享。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带着一腔愤懑的评判，说徐清柚现在过得生活一定是不好的呢？
　　生活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的权利永远在自己的手里。
　　只是有些难做的事情需要更多的勇气。
　　知错就改嘛，从这一刻开始，干嘛要一直想着过去。
　　孟颜西，向前看呗。
　　人生又远不止你青春里的那四五年。
　　--------------------
　　这篇完结啦~~
　　留白还是很多的，大家可以自己脑补，都没有什么标准化的结局。
　　只是两个人成长的故事目前走到了这里。
　　这篇就是一个暗恋的小故事，可能还勉强算做是双向救赎（?）其实我觉得是he，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心态都调整过来能够好好的面对生活，拥有这样的勇气已经是在这场经历过后莫大的胜利！
　　晚安！！想要一个小海星（试图卖萌/）
　　哦哦对，还有一个梗，我想了想，但是没写正文里面：
　　孟颜西（思索）：应该回来多陪陪妈妈，自己的钱已经存了不少，生活压力减小了很多，可行。
　　（继续思索）：那应该干点什么？
　　（一阵过后）（状如恍然大悟）：哦！！李齐山回去高考了，他的行政主任就让我来当吧！（bushi）


第十二篇 荒度成瘾（站街女和学生作家）


第62章 我的爱人
　　（楔子）
　　“她刚才说了些什么？”
　　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单手揉着太阳穴。
　　下手顺从的站在一边，等待着先生的吩咐。
　　“小姐说的好像是秋雨。”下手回答着。
　　男人正思索着，秋雨…秋天。
　　听黎驰说，也是一年秋天，扶余的养父母双双跳楼...
　　从此她一个人过了好几年，断腿、抑郁，硬生生的走过那段难捱的时间…
　　下手看出了先生思索方向上的偏差，忍不住出声提醒，“先生，不是秋天的雨，而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做邱羽。”
　　男人无暇去计较这两个字具体长什么样子，只是问道，“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下手回答他，“先生，是一个妓*女。”
　　“她现在人在哪儿？”
　　“死了...被对方的人开枪杀死了。”下手回答道。
　　——
　　躺在床上的黎扶余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讨论些什么。
　　她介乎于一种清醒与混沌之间的状态，一场又一场的梦境还在她的脑子里面上演。
　　医生说这是因为受到了过度惊吓，所以精神状态有些紧绷。
　　休息一会，如果还不好的话，就打一针安定看看。
　　黎扶余惊呼一声，“邱羽！”
　　接着坐起身来，她的神情有些恍惚——连她本人都认识到了这一点。
　　扶余用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98年3月...
　　那些曾经不太好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扶余。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你明明一点点的又让自己站起来了不是吗？
　　走出破产和父母自杀的阴霾，又拄着拐杖从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面走出来了。
　　扶余，这些声音都在告诉着你，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你写的小说已经开始连载了。
　　但是...
　　好像有些不记得了。
　　忘记了什么？
　　很重要的事情吗？这里又是哪里。
　　“有人吗？”黎扶余喊道。
　　家里的仆人赶来，半弯着腰毕恭毕敬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小姐，这里是半弯别墅，是您的家。”
　　扶余不解，“我家不是破产了吗？”
　　“这...”仆人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扶余也在思考着。
　　约么过了三四分钟，扶余又问，“请问您有看到我随身带着的一把拐杖吗？”
　　“请您将它还给我，现在我要离开了。”
　　仆人回答：“拐杖已经收起来了，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先生吩咐，已经为小姐准备了轮椅。”
　　扶余摇摇头，“不必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一些事情需要去做。”
　　“我的爱人还在家里面等我，现在我要回去了。”
　　“您的爱人？”
　　扶余点点头，“是的，她叫做邱羽。”
　　--------------------
　　这篇是个狗血文（确信）
　　人物关系就是按照狗血来的（二度肯定）
　　女主是黎扶余和邱羽，文章部分时间会把小黎直接称呼为扶余～～
　　明天入V捏，会有6000更新~~


第63章 孑然一身与背井离乡
　　93.11.8
　　G城这个地方从来也不下雪。
　　再冷的冬天也只会用一场彻骨的雨来表达。
　　直到父母死掉的那天，我还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他们从不告诉我，铁了心的想让我来当一个局外人。
　　除了他们没人会信的。
　　（一）
　　“阿余，你怎么还在看，快来收拾东西了。还那么多。”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石板上让黎扶余稍微有些出神。
　　按照她看过的那些电影来讲，雨天配上一支烟似乎更为出色。
　　她没有抽烟的习惯，这一瞬间的灵光乍现没有得到实践让她感到有些可惜。
　　听到男友三子的话，黎扶余回过头来。
　　她看上去兴致不高，还维持着那副双手抱胸的模样，也没有想要进行改变的想法。
　　微微低垂着头，只朝屋里面看了一瞬，又转身面对那张玻璃门。
　　玻璃上映着她的半张脸，说不上消瘦，憔悴确是遮掩不住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鼻梁很挺，眼睛是单眼皮却很好看，只是第一眼看上去会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
　　“肖三，你的烟呢？给我一根。”
　　里面收拾东西的小男生听见这话虽然有些不悦，但仍然从里屋走了出来。
　　从上衣的口袋里面抽出烟盒，拿出一支，“少抽点啊，这烟不便宜。”
　　黎扶余听见这话，手中点烟的动作一顿，她转过身去，直视着肖三的脸嗤笑了一声，接着用一口流利的G城话，骂道，“现在你也要来踩上一脚？还不便宜？你以前的烟都是我出的钱好吧。”
　　“我现在虽然不是大小姐，也不是你能够指指点点的。”
　　黎扶余和肖三的关系明面上来说是男女朋友。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小姐和仆人一样。
　　这话任谁听了都火大，然而肖三只像是在气急了的情况下瞪了黎扶余一眼，接着又骂骂咧咧的又继续帮黎扶余去收拾房子。
　　黎扶余今年十六岁，和肖三谈恋爱大概有半年。
　　这件事情的开端实际上特别戏剧化，G城之中有着不下三方的底下势力，肖三跟着其中一股势力混江湖。
　　那天因为黎家司机的失误，黎扶余不过在路上自己走了三五分钟，便被一群小混混围了起来。
　　接着肖三出现，他打架很厉害，一个人把一群人都给打趴下了。
　　还没等黎扶余开口说要答谢他，肖三就已经把想要的东西说出了口。
　　他骑在机车上，身上的痞气不加遮掩，“我救了你，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报答我。”
　　“我的兄弟们都有妞，我没有妞，你来当我的妞。”
　　黎扶余那段时间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正巧也到了反叛期。
　　只略微一思索，就答应了面前这个小流氓的提议。
　　于是两个人也算是谈起了恋爱。
　　肖三自从知道黎扶余是G市著名房地产大亨的女儿之后，明显不敢放肆的太过。
　　甚至有些颤颤巍巍的向大小姐提出来分手的请求。
　　没成想黎扶余只是摆摆手，“我一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所以不像恋爱的恋爱谈着，一直到了今天。
　　黎扶余最终没有点燃那支烟。
　　她转身走进屋内，“三子，我们断了。”
　　正在收拾床铺的肖三听见这话一愣，继而诧异的转头才将第一句话骂出来，“你又犯什么神经。”
　　黎扶余往板凳上一坐，现在的这间卧室还没有他们家曾经的厕所大。
　　任谁面对这样的变故都会低迷消沉一段时间。
　　曾经和肖三谈恋爱只是为了气一气她的父母，再者，那个时候也有任性的资本，无论和谁谈恋爱自己都能够在物质经济上给予他们相应的帮助。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
　　所以决定把他们都赶跑。
　　大约在三天前。
　　公司宣布破产，父母双双坠楼而亡。
　　黎家这座大厦的倾覆好像只在一瞬间。
　　等一切都化成废墟之后，尘土之下，黎扶余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赶来的亲戚很多，这些人也都是抱着侥幸心理，想要继续将这个残破的黎家抽筋挖骨，榨干他们所剩下的最后一丝价值。
　　而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一个表叔，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说自己可以承担起黎扶余的抚养责任。
　　原本的亲戚都避之不及，看见有一个上赶着往前去的，开心还来不及，连忙就将黎扶余推了过去。
　　于是黎扶余收拾收拾了东西，来到了这里。
　　这位表叔身份的真实性明显是有待考究的，但是无奈，这是扶余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G城的面积并不大，却好像正巧能够将人分出个三六九等似的。
　　又接着划分好范围，什么样的人就该待在什么样的地方。
　　城市上空漂浮的除了灯红酒绿，还有在云天之外所被默认的运行规则。
　　外面的那道玻璃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带着阴雨天的潮湿气，他的眼神很锐利，看着人的时候像随时随地的能够从他们身上剜出一个口子来，左半边脸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疤。
　　夹克衫脱掉被随手扔到一边的行李箱上。
　　房间内有两把椅子，黎扶余坐了一把，男人很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她说让你滚听不懂吗？非得在这里纠缠。”他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滚啊。”
　　肖三的神色看上去不像是在害怕。
　　以扶余对他的了解，现在想要急的跳脚想要跟人打一架才是他的作风。
　　但是没有。
　　在表叔说完这句话之后，肖三只是看了黎扶余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喂，有没有打火机啊。”他从口袋里面抽出烟来。
　　“我不抽烟。”扶余回答他。
　　“有没有搞错啊，你手里拿着烟说自己不抽。”他起身从扶余的手中抽走，“不过嘛，女孩子不抽烟是挺好的。”
　　“呦，这烟不错呢，我拿走了。”
　　一句关于自己身份的解释都没有。
　　又好像是在等待着扶余的询问。
　　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感——你不问我就不说，你但凡张口问了就算我不乐意回答也会答复你。
　　扶余今天没有心情。
　　“我不想喊你表叔，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了。”她如是说道。
　　男人又将刚才仍在地上的夹克衫拿起来，随手抖了抖水，嘴里面叼着烟，也没看黎扶余，只是回答道，“黎驰，你叫我阿驰就好了。”
　　“钥匙只有一把，放好了别丢，钱在书桌上被锁的那个柜子里面，我的电话写在一张纸上也锁在那个柜子里。”他又将夹克衫重新穿回去，“哦，有事打电话，注意安全。”
　　黎驰说完，转身又要离开。
　　扶余喊住他，“你不住在这吗？”
　　黎驰听见这话似乎有点好笑，嘴里面叼着的那根烟又被他拿出来别再耳朵后面，“只有一个房间，我又不乐意睡沙发。”
　　“我走了靓女，你先好好活着，太伤心也不要把自己熬死——过些天来看你。”
　　语毕，便没有一点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雨还在下，敲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珠又再次被弹射到玻璃门上。
　　散落的行李在此后的很多天依旧瘫在那里，扶余懒得去收拾。
　　那天他们都走了之后，黎扶余就站在那个反锁的玻璃门前，一直看着雨下了很久。
　　天灰蒙蒙的，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融掉。
　　只过了这样的一天，她就变得孑然一身起来。
　　95年12月25日
　　“妈，恁尽管放心吧，反正我在家也是啥事没有整天吃白饭，咱家三个孩子不能只指望着我爹一个劳动力。”邱羽如是说道，“我跟那人了解的差不多了，去那边也是打打工，但是大城市嘛，发展机会指定要比咱们这边多得多。”
　　“您就等着享我的福吧。”
　　由于经济政策的调整，工厂裁掉了大批员工，以此来精简运营，提高厂子的运行效率。
　　邱羽便是其中之一。
　　她今年22岁，她们厂子是裁员最严重的一批。
　　也是时运不济，如果放在其他厂子里面兴许还有些留下的可能。
　　但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
　　再后悔也已经没有什么用处。
　　应该去寻找新的出路才对。
　　同村的杨丽说她在南方海边城市打工，一个月下来能挣不少钱。
　　“也不是我夸张，你知道南方这个时候都在搞发展，这场面整老大，可比咱这边好多了，个个厂子都是要人的时候。”
　　“到时候我跟你一引荐，这不就有了吗。”
　　“咱们赚点钱，也减轻点家里面的压力，完事我叔我婶子他们也都能歇歇，你还犹豫啥呢，机会可就这一次啊。”
　　“你要是去的话，过了年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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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半架空，请勿纠结细节~~


第64章 灵感来源
　　96年3月
　　隔壁家的房子重新住进了人。
　　从此开始世界变得叮叮咚咚的吵闹个不停。
　　黎驰偶尔会来劝我多出去走走。
　　我不愿意出去走，因为外面没什么我在意的。
　　这像是一个巨大的死局，如果我一直待在屋子里面不出去，那是一定不会找到自己在意的东西的。
　　又一个春天。
　　我突然想走出去。
　　（二）
　　早上并不是个适合干活的时间。
　　人正处在困倦中，伴随着初春的雨窸窸窣窣催眠曲般的声响，是最适合沉溺在梦乡里面的。
　　门外的雨声要更大一些，大约也是两年多前的某一天，黎驰站在门口端详良久，认为这样的玻璃门漂亮但并不实用，防盗能力底下，所以就将这扇门换成了铁的。
　　藏蓝色的底漆掉了不少，经年雨水的腐蚀已经让它的外表镀上了一层锈迹。
　　黎扶余再没有站在门前看过雨了，只是打开那扇门就好像花费了她巨大的精力。
　　这样的雨天，她要么在睡觉，要么就是打开窗户，在另一道铁栅栏后面发着呆。
　　桌子上摆着个烟灰缸，里面混着三两个烟头，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地上扔着的废纸稿代表了昨晚创作的吃力。
　　黎扶余几乎要熬上一整个通宵，本子上的纸张被她撕去了大半却什么也写不出来。
　　她现在没有工作，也不读书了。
　　整天待在这间屋子里面苟活着，能过一天是一天。
　　或许再将时间往前推一点，一直到两年前。
　　94年春天的时候，扶余的心情也随着花草树木的发芽日渐积极了起来。
　　往日里的贵族学校是再上不起了，但G城从小学到高中的教育都是免费的，所以扶余转学到了离家最近的那所高中准备继续她的学业。
　　她用了三两个月的时间来接受父母亡故这件事情，接着振作起来，准备给生活一个焕然一新的机会。
　　地产大亨黎氏夫妇也变成了众人偶尔才会谈论的话题。
　　现在的G市头条新闻已经变成了这家的公子哥和某位当红女星打的火热。
　　生活经历了一段很长的平和期。
　　每天的日子像是机械的程序一样，上学、下学、吃饭、睡觉。
　　一切安稳，美好不美好的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却又在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
　　说黎家夫妇早就聊到了公司的发展走向有问题，但是不去积极弥补，反而将能套出来的钱都转到两人的独生女黎扶余的名下。
　　扶余起初听到这个传闻，觉得未免有些好笑。
　　且不说大笔的财产转移在彼时就会引起银行以及G城商管的注意，如果父母真的给她留了那样大的一笔钱，自己怎么说都要换个好房子住住。
　　下小雨还好，等到了夏天，雨来的稍微急了些，屋子就像是快要散了架一般，不一会就叮叮当当的——不知道从哪处开始漏了雨。
　　扶余知道这件事情是假的。
　　可总有些人以为是真的。
　　班上开始议论纷纷，就连黎驰也过来问她，“喂，阿余，你父母到底有没有给你留钱啊。”
　　他抽着烟，带着墨镜估计是为了耍酷装帅，“留了钱就拿出来点，你也带着表叔去过过好日子哦。”
　　“苟富贵，勿相忘嘛。”
　　扶余哭笑不得。
　　除去黎驰，还有一部分闻风而动的人。
　　扶余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打断的。
　　追债的人堵在她放学的路上，把人拉到了废弃的工厂。
　　扶余挣扎，那些人厌烦了就将她的腿给打断了。
　　木棍一下又一下的敲下来。
　　躺在床上的人猛然之间睁开了双眼。
　　又梦到了。
　　二月天，棉被全都盖在她的身上，人却出了一身冷汗。
　　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扶余的心脏现在还在砰砰的跳着，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抚摸自己那条残疾的左腿，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猛然收手，掀起了被子。
　　事情已经过去了又半年，扶余就算心理上接受不了，也在行为上逐渐形成了肢体记忆。
　　书桌被移动到了床边，正挨着那面窗。
　　这样的天气打开窗户，雨难免会扫进来一些。
　　扶余挪到那张凳子上，将窗户打开。
　　额上的汗珠滑落到她的脸庞，这个时候已经骤然冷了下来。
　　扶余熟练的从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拿出烟来。
　　点烟的动作熟练的像是一个老烟枪。
　　昨天晚上写了点什么东西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从书桌上的那堆纸团里面随手抽出来了一张，展开：
　　“...北方的浓烟遮蔽着农田（划去）”
　　“砸碎了法力的禁锢，冒失的闯入伊甸园。”
　　...什么狗屎玩意。
　　扶余的眉拧着，盯着那张纸看了有一会，最后像是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了一般，打开窗户，将那张纸丢出了窗外。
　　打开窗户的一瞬。
　　就像从前打开门一样——不，比从前打开门的时候还要更清晰一点，从天而降的雨先滑落到了屋顶，接着顺着屋顶上的一道道沟壑最终从屋檐处滑落，随意的跌到一块石板上。
　　不过今天，似乎还有额外的声音。
　　扶余敛眉，发着呆，放空自己的同时也在听着雨声之外的那些击打声。
　　不肖几时。
　　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女人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她没撑伞，但扶余的眼睛有些近视，也没配眼镜，所以只能模糊的看出一个轮廓来。
　　大概一米六多的样子，看上去很高，但只是因为比例比较好，个子肯定没有到一米七以上。
　　审美看上去不太好，牛仔裤是深蓝色的，上衣却穿了一件火红的棉袄——扶余看不出她的身材到底怎么样，不过看脸的轮廓和牛仔裤下包裹着的细长的腿，想必不会很胖。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扶余的目光，没有上前也并不避讳这样的打量。
　　她站在自家的屋檐下，同样往这边看，像是扶余刚才在对她的探究一般，也如此的打量着。
　　不过她目光里面的防备意味没有那么严重，更像是一种好奇心理的作祟。
　　先败下阵来的是扶余，她将那扇窗子给关上，如此隔绝了雨声也像是隔绝了那个女人的目光一般——心理作用上的。
　　扶余知道目光是隔绝不了的，更可怕的是，扶余甚至还怀疑自己听到了那个女人“咯咯”的笑声。
　　黎扶余太久没有和人接触过了。
　　95年的秋天以后，她更像是从阴暗潮湿角落里面长出的一只蘑菇。
　　现在也还待在那个角落里面，不知道干什么，但在角落里也挺好的，不用担心有被人摘走的风险。
　　扶余将那根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又有些顾虑的抬头——在偷窥后被发现，总是有些心虚的。
　　抬起头透过那扇玻璃窗又向外面看过去，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扶余这才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喘了一口气，又起身将窗户打开。
　　雨也停了，雨后冲刷出的腥湿感一点点的蔓延进她的屋子里面。
　　烟味与之相撞。
　　扶余难以用语言描述出那种感觉，两种腐朽的气味在那扇窗子的附近糅合，却巧妙的产生近似于春天的状态。
　　她又展开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胡乱的写几句：
　　“96年的春天——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作早春...”
　　“来到这个巷子的第一天是个雨天，天边挂着薄薄的雾气，经由几番辗转我才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面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落脚之处。这里的租金不算贵，只有一间卧室和几乎与卧室等大的客厅，说是客厅其实也不只是客厅，它还要承载起许多其他的职能，要在那里做饭、吃东西，以后交朋友了还要在那处招待客人...”
　　扶余写到这里又停下了笔。
　　从抽屉里的烟盒中又抽出一只来，点上第二根烟又继续写道。
　　“G城的面积实在是小，在整个国家里面，和G城发展水平相类似的地方有很多，或者说G城的经济水平还要比它们更胜一筹...我无法想象...”
　　“G城是如何运转起来的，里面的各项规则以及效率的支配是如何配合的相得益彰的...”
　　扶余深吸了一口气。
　　烟还剩下半支。
　　她最近写不出东西来，故而抽烟抽的有点凶。
　　接着断了腿那段往下讲。
　　虽然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平和了很多，但是，这该死的操蛋玩意。
　　在短短三年之内，先是失去了一个美好的家庭，继而连一个健全的身体都没有了，而现在，她还任由着孤独、寂寞和空虚，将她仅剩的、曾经还算是美好的心灵一并吞噬掉。
　　扶余知道人活着就得想办法养活自己，于是她开始撰写一些文章，还没创出什么名气来，但总有些报社、杂志被她坚持不懈的毅力所打动，所以每个月也会过稿一两篇。
　　拿到的钱多半被扶余拿去买了烟。
　　吃喝拉撒用的都是黎驰的钱，放在吸烟这件不算正经的事情上，扶余觉得，还是用自己赚来的钱更为心安理得一点。
　　烟瘾也是那段时间里面染上的。
　　医院的住宿费太贵，所以只是把伤口处理了一番之后，扶余就要求回家。
　　反正在那里住都是一样，在这件事情上，她似乎觉得，病好不好，或者腿断不断，都只和命运捆绑在一处，反倒是和治疗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就好像拿再多的钱，打再贵的针吊着一条命一样，但是该死的还是会死掉。
　　...有些偏了。
　　扶余回过神来，对...为什么会抽烟呢？
　　大概是因为烟是最廉价的成瘾品...有了精神上的瘾，其他地方便可以自然而然的通过注意力的转移而变得轻松一点。
　　她已经抽烟很长时间了。
　　一开始觉得呛的慌——因为不习惯，也因为这烟着实廉价。
　　廉价的物品又大多劣质...
　　劣质吗？
　　扶余又抽了一大口，她被呛的眼泪都要咳出来，就像是她第一次抽烟那样。
　　那张纸已经写了大半。
　　黎扶余将它拿了看了一会，接着拉开最右边的那个抽屉将纸放了进去。
　　现在，她要开始创作一部长篇小说。
　　主角么？
　　就以今天所看到的那位女士为原型吧。
　　借助这样一位女士的身份，来将自己对G城所有的埋怨与愤懑诉诸于口。
　　扶余又挪动自己的身体回到床上去。
　　钟表上的分针挪动到了十二，接着是金属发出的沉闷的一声响。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黎扶余要开始构思自己的故事了。
　　--------------------
　　现在扶余还不知道邱羽的职业。


第65章 不期而遇的夜
　　96.03
　　主角确定了下来。
　　实际上我对主角的性格如何、职业如何、梦想又如何，目前还是一头雾水。
　　大可以为她随意拟定一个身份出来，只是不愿。
　　我想我不是在写小说，反而像是为那个女人写个颇具离奇色彩的传记似的。
　　只那天像是偷窥的几眼，我便决定了，要给这个女人写一篇故事。
　　她反反复复的带人来。
　　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先是那人出来
　　而后她也跟着出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大概知道她大概是在做什么样的工作。
　　坦白而言，除去厌恶，我倒觉得这份工作可以探究的欲望很多。
　　——
　　新来的邻居大概是个出来卖的。
　　她每天都会带着不同的男人来，高矮胖瘦的都有，要么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扶余常常听见她的电话在响，短信铃声居多，然而也是响的过分。
　　这个女人好像没有羞耻心似的——
　　这个突然出现在扶余脑海之中的想法让她感受到些许的不适。
　　你说她多厌恶那个女人吗？
　　觉得那种行为多伤风败俗应该被社会制止吗？
　　也算不上。
　　像是在蹲守猎物一样。
　　黎扶余坐在桌子前的时间相比较之前增加了很多。
　　为了她的小说创作，在进行一种类似于偷窥的模式——每天看着这个女人从隔壁出来，离开一整天或是带着某些人回来。
　　当她带着某些人回来的时候，扶余就会再次躺倒床上。
　　墙壁遮挡不住性*爱之下所生成的穿透性极强的呻吟声，那些污秽、惹人脸红的声音像是在她的脑海之中自动生成了播音器，一遍遍的循环播放。
　　闭眼，又睁开。
　　耳边忽的清净。
　　是了，这一切只是黎扶余想象出来的。
　　她对这个女人产生了莫大的探究欲望。
　　一个放浪形骸的女人，一个为了金钱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一个作为原型将被写进小说里面能勾起众人阅读欲望的女人。
　　不论她的道德品质如何，最起码的一点，她应该是够尤物的。
　　是能够让人念念不忘的，这才可以。
　　黎扶余构思着。
　　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是黎驰。
　　带着墨镜的男人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才落到了扶余的身上，“喂喂喂，你怎么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都说新年新气象啦，你这个死样子我是没办法跟你死去的妈交代的。”
　　这话扶余都要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她坐起身来，“无所谓喽，反正你和我妈交代之间还会有好几十年，与其现在就开始担心还不如多多玩乐啦。”
　　男人看着她，“扑gai了你啊。”
　　“喂，要死也别死在我这。”黎驰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咒人似的，明显不是他的真实意图。
　　“我是讲，最近这么好的太阳，你也不知道出去走走，哪有不晒太阳的。”
　　扶余抬起眼看着他，“你是挺怕晒的，都把墨镜给带上了。”
　　“瘸了一只腿，出去走那么几步都累的要死掉，不想去。”
　　“还有呢。”扶余又往前凑了凑，“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阿驰啊，你管我这么多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黎驰听见这话暴躁，“误会个毛啊，我是你表叔。”
　　扶余又躺回去，“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你别来的那么频繁。”
　　“喔，阿驰你真的是我表叔吗？邻居你都不认识几个？这真的是你的房子吗？”
　　“你很可疑诶。”
　　“但花着你的钱，实在是让我不太愿意怀疑你。”
　　暴躁的更厉害了，“黎扶余，和你讲话真是讲不通。”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实际上讲不通才好。
　　黎扶余知道自己无论是在谁的身边现在都只会是个累赘。
　　她想把所有人都推开，虽然现在说这些话实在是矫情的厉害。
　　天气晴的确实好。
　　这片的房子一个挨着一个盖的很紧密，然而阳光还是从这样狭小的缝隙里面照了一点进来。
　　啊。
　　微弱着刺眼。
　　算了。
　　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过了，今天反正提起来了，那就出去走一下吧。
　　想是这么想的，然而犯懒这种消极情绪真是无时无刻的存在。
　　两三点钟的时候想要出门，再度想起来这件事情已经是四五点钟。
　　推开那扇铁门。
　　扶余抬起手放在眼前，遮挡住那个原本就被更高的房屋遮住的太阳。
　　拐杖敲在石板上，扶余一点点的向前挪。
　　才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就已经有点累了，一是因为腿脚确实不方便，二是一路上走来确实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
　　扶余不喜欢。
　　想死啦。
　　所以走到巷子口，就在右边那个石墩上坐下，想歇一会。
　　“叮——”
　　熟悉的声音想起来。
　　身体做出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应激反应一般的，女生将自己的脸别过去，确认这样的姿势不会让过路的然看见她。
　　等到脚步声从她的身边走过，黎扶余才又正过脸来。
　　看着远去的人。
　　是那个女人。
　　扶余一直注视着她。
　　车来车往之间，女人像是一条灵活的鱼混入到万千行人之中。
　　扶余还是一直盯着，并且她觉得，女人在某一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
　　与人海相逆的一眼，被人海遮挡住的一眼。
　　在黎扶余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刻，击入她的心间。
　　——
　　一件很不幸运的事情。
　　家门被人锁上了。
　　哪位邻居这么热心喜欢多管闲事啊，做好事不留名但下次能不能给她留个门啊，春天的晚上还是冷的可怕...果然就不应该出来，应该烂死在那个房间里面。
　　正想骂街的时候邻居阿婆拄着拐杖出来，颤颤巍巍的样子比黎扶余还要不稳当很多。
　　...
　　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电话也在屋子里面，身上一点钱也没有，哦，因为日常都是待在屋里面，所以整条街上的人都没有太认识的...
　　扶余哦，有时候还是认命比较好嘛——认个鬼哦，烦的想死。
　　遭受的不顺太多了，反而这个时候更能够在这种不顺的情绪之中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很奇怪。
　　这就是别人说的M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遮住太阳的房子在晚上的时候同样也会将月亮遮住。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朝扶余看一眼，有些人会在巷子的另一侧停留几秒钟，看的更多一眼。
　　扶余有时候会和他们对视。
　　无言的祈求。
　　不像让人看到她的狼狈，却又想让人过来帮帮她——她开不了这样的口，于是只能用掺杂着情绪的目光去表达。
　　没有人向她走来。
　　哇，这个时候好适合用来去斥责社会上的人真是越来越冷漠喽。
　　黎扶余斥责不动，冷漠似乎是应该的。
　　索性，头顶上还亮着那么一盏灯。
　　扶余抬头看着。
　　尚且没来的及感叹。
　　接着“啪”的一声，周边的声音响起来。
　　“夭寿啦，又停电。”
　　“还能不能好啊。”
　　“喂，阿仔，去把蜡烛拿出来。”
　　...
　　人背到一定的地步，真是无法形容。
　　算咯，今天的月亮够好，余光也能分给她些。
　　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继续在箱子里面响动着。
　　扶余蜷缩起一条腿，又往门口挪了挪，脑子里面在想这样冻到明天的话会不会真的横死街头。
　　“没拿钥匙吗？”
　　“来我家一坐？”
　　扶余抬起头。
　　就着月光她只能将女人的脸依据轮廓看出个大概。
　　这语气来带着些试探。
　　就连黎扶余也没有想到，唯一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竟然是隔壁她在偷窥的那个女支女。
　　“麻烦您。”
　　女人在扶余撑起拐杖的时候上前微扶了她一把。
　　扶余跟在女人的身边。
　　巷子里又多了一道脚步声。
　　黎扶余想，这样的情节放进她那篇小说去写，也是很有趣的。
　　--------------------
　　貌美邻居邀请我半夜去她家（bushi）
　　现在的话，是欲望更多，没有爱，只有探究欲望。
　　啊...我写东西还是更享受写欲望，爱情对我来说太难写了。
　　其实我感觉偷窥视角，很有意思（除了不太道德以外。）


第66章 灵魂也是售卖物
　　这一刻的黎扶余竟然有些拘谨。
　　原本以为黎驰给她找的那家已经是小的不可思议。
　　站在这个女人的房间里面，她有些无从下脚的局促感。
　　一张床，没有吃饭的桌子，没洗的衣服堆在地上，就那样铺着——只有这样一间，扶余不知道往哪里坐。
　　她看着那张曾经出现在自己幻想中的床。
　　...黎扶余。
　　面前这个人确实就是个妓女。
　　无论你在脑海里面曾经为她脑补过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够改变这个女人是妓女的事实。
　　理智如是在她的脑中进行着宣讲。
　　黎扶余好像也接受了。
　　所以...
　　这种厌恶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犹豫的神态过于明显，以至于那个女人只凭借着感情揣摩也能看出个七八分来。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搬出了一个板凳，让给扶余去坐。
　　这么一会空档，来电了。
　　房顶上倒吊着灯泡，黄色灯光未经处理赤裸裸的照下来。
　　黎扶余刚好坐在灯下的位置，顶光照出她深陷进去的眼窝以及疲惫的神态，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干的不成样子的嘴唇，拘谨的情绪再度蔓延开来——偷窥者如今被迫着，正大光明的来到了被偷窥者的面前。
　　“我帮你把拐杖放在一边吧。”女人自然的从扶余的手里面拿过拐杖去。
　　她的口音很奇怪，像是硬要去凹出来G城话的感觉，但因为，原本所在地区的口音过于夺人耳目，综合起来就显得不伦不类了些。
　　“多谢。”扶余乖顺的坐在那个板凳上面。
　　女人忙前忙后的在这个狭窄的房屋里面穿过来走过去。
　　这是一种掩饰性的忙碌，因为不知道去和扶余进行怎样的交流，反而用行动上的忙碌去减少相处上的尴尬。
　　“吃面？”女人问道。
　　扶余迟疑一瞬，继而点头，“不要辣，谢谢。”
　　女人又到厨房里面去忙碌。
　　起码是要问个名字的。
　　她收留了暂时无家可归的自己，还做了饭吃，自己就不能再反过来嫌弃人家——是你要跟着过来的...
　　黎扶余敛眉，内心的两个“善”、“恶”小人争执的不可开交，最终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式。
　　不肖几时，女人将面端了过来。
　　没加辣椒，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颗葱花。
　　扶余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没有桌子便只能将烫手的碗放在地板上，以一个很诡异的角度在吃饭。
　　面条吸溜入肚，面前的女人没有什么淑女意识，三两口就将一碗面吃完了。
　　相比之下，扶余吃的可真是慢条斯理的过分。
　　女人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来。
　　扶余噙着面条，下意识的抬头，眸中还闪烁着疑惑与不解。
　　此时此刻女人已经把厚重的棉袄脱了下来。
　　穿着一件毛衣，领子很长，可以把脖子都给捂住，贴合着她身材的曲线，让人难以忽视。
　　“喂，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她有些过分自来熟的问道。
　　一点也不避讳——不，是一点也不去考虑别人到底想不想要和她交朋友，就直接问出来了这样一个问题。
　　“黎扶余。”
　　“扶余吗？是哪两个字。”
　　“黎明的黎，扶是一个单人旁加上一个夫字，余是剩余的余。”扶余如是道。
　　“嗯，我叫邱羽。”她听到扶余的回应之后显得过分兴奋，甚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是秋天下的雨，是山丘的邱加上一个右单耳——这个字你应该知道吧。”
　　扶余点了点头。
　　邱羽就那样大大咧咧的往地下一坐，“羽字就更简单了，羽毛的羽。”
　　原本以为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扶余正想着将剩下的半碗面一并吃掉——倒不是说有多好吃，只是她太饿了。
　　邱羽的话匣子就像是止不住了似的，一连串的问题问了过来。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你读书读到什么时候啊？”
　　“你喜欢上学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没。”
　　“高中。”
　　“一般。”
　　“躺在家里面。”扶余想了想还是补充上一句，“写一点东西。”
　　邱羽的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我一见你，就觉得像是那种有文化的人呢。”
　　“怪不得是个写东西的。”
　　扶余应着。
　　但其实她有点害怕。
　　担心对方下一句就会让自己去猜测她所从事的职业。
　　“那你们写东西的，都会写一些什么人呢？”邱羽像个求知欲极强的学生一样，缠着老师在问。
　　她微微往前凑，眼睛亮亮的不掺什么杂质，澄净的像是未经世事一样。
　　“我看过一些书，要么是写自己的，要么就是写那种特别厉害、厉害到可以呼风唤雨的人，你写些什么呢？”
　　依照她们两个现在的熟悉程度，去不加掩饰的询问这样的话题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放在平常，黎扶余早就气愤离开。
　　“都写。什么都写，我只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笼统而又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也许是因为，未经别人的允许自己就擅自将对方写进了文章里面，所以难免心虚吧。
　　因为心虚，所以这个时候才逃不开她的问题，只能认命的回答。
　　却没想到邱羽倒是坦然的多。
　　“都写吗？写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以把我写进去。”她的神色里面没有任何的失意，是的，就像是没有羞耻心一样的，她坦然又敞亮的在跟扶余说，“我就是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邱羽没有丝毫的羞愧。
　　乱七八糟在她这里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好的形容，她甚至快要咯咯的笑出声来！
　　扶余单方面的觉得——邱羽快要笑出声来，以此来嘲笑扶余在谈到男女性爱之事上所出现的羞耻之心...
　　“如果没什么可写的，写一写我也并不是太坏的选择嘛。”
　　邱羽再次眨了眨眼睛，凑的更近了些。
　　成熟女人身上所特有的馥郁香气在这一刻突然的袭击而来——今天中午在思索的问题此刻已经有了答案。
　　无论如何，无论她的品行如何，邱羽确实是一个引人着迷的尤物。
　　黎扶余甚至觉得，自己尚且不用花太多的笔墨去描摹她的面庞和丰腴得当的身材，单单是身上所凸显出的成熟与稚嫩并存的气质就足以勾人了。
　　她是个妓女，一个引人犯罪的妓女。
　　香味传入脑海里的一瞬间，扶余心想，如果她是个健全的男人，也会花钱买这个女人的一夜。
　　用这样的一夜，来消解自己心中与腹下难耐的欲望，被忽视的欲望，可望纾解的欲望。
　　她是孽欲的本身。
　　招惹着一个又一个的来客深陷其中...
　　扶余最终说了一句，“为什么这么形容自己。”
　　邱羽回答，“事实而已啦。”
　　她的不在意甚至让扶余有些愤怒。
　　想要抓着她的衣襟问她，“为什么？为什么用这样的一个态度，你的羞耻心呢？你到底是个人还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畜生。”
　　...可是邱羽早就回答过了。
　　她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层面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但可以确定的是，邱羽并不在意自己所谓的人格，甚至将人格当做是一种可以售卖的物品。
　　在将肉体明码标价的同时也将自我人格明码标价...
　　或者说，因为她售卖了人格，所以才不在意肉体的售卖。
　　扶余哑然。
　　她不想管太多这样的事情，想要借个电话来打，问黎驰有没有备用的钥匙。
　　然而邱羽又再一次将发言的机会截胡，“其实...喔，我觉得你都应该知道的啦，我做的是什么生意。”
　　她躺在那张床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状，“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走一些报应没那么大的捷径。”
　　说着还埋怨了一句，“喔，谁让这些年的日子那么不好过，不出来卖家里都要饿死咯。”
　　...理由给自己找的，还挺像模像样。
　　--------------------
　　主角没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好人，而且这篇部分时候我感觉还挺凝视视角的（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不适的话请勿继续阅读。
　　是一个很庸俗的想要劝妓从良的故事捏。主角的性格都很奇怪...也是一种世界观的探讨，嗯嗯。


第67章 她是一个没什么边界感的人
　　96.04
　　春天来的猝不及防，似乎也只是下了一场稍微没有那么凉的雨。
　　邱羽对我表现出来莫名其妙的好感。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觉得她这段示好来的实在是没有什么缘由。
　　让我很不舒服。
　　她是一个过分没有边界感的人。
　　——
　　从邱羽家回来的那个晚上，扶余坐在书桌旁写了一整夜。
　　黎驰来给她开门的时候，念念叨叨的说要多给她配几把钥匙。
　　扶余全然不在意，她倒是想，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能够深入到这位原型人物的生活当中也是很不错的。
　　那天晚上的邱羽已经说了太多没皮没脸的话，像是将扶余也当成了她的嫖客似的。
　　说她们那里其实有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说那些人被睡了之后还要花很大的精力走出来，真是耽误赚钱的功夫——她唯独没有想过从道德的维度上去谴责她们，她的心里想的似乎只有如何去赚取更多的金钱。
　　和扶余去说这些，大概也是因为没什么能说的。
　　她们之间的熟悉程尚且还没有达到让邱羽去深度的自我剖析，谈起远离的故土亲人或是些别的深重的执念。
　　她想和扶余说，所以说的只是这些她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
　　扶余也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旁敲侧击的问着她，“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邱羽摆摆手，“这有什么？这没什么。”
　　“总之是一份工作而已，只是不太体面，你也不像是会挖苦我的人。”
　　“我在这待的时间不算太短，多数人对我避之不及。”
　　“我想和你讲话，总是要先拿出点诚意来。”
　　说完又补充道，“你们觉得的诚意。”
　　扶余能够理解她这样的一种心态。
　　于是就顺着问了下去，“那你呢，需要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吗？”
　　邱羽眨着眼睛又忽的笑了，“不需要，你和我说话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然而下一句话，就连黎扶余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问出口的。
　　“你和那些人上床...累吗？”
　　邱羽朗声的笑在夜里有些突兀。
　　黎扶余每次听见她这样的笑声的时候，都觉得她应该是个正在国中上学、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才对，接着就会因为自己把她和那些罪恶的勾当联系起来而感到几分的歉意。
　　“工作嘛，哪有不累的。”
　　“本来我今天晚上也应该在工作的，可是我实在看烦了那些男人的脸，也不喜欢他们身上臭烘烘的味道——真觉得他们就跟不洗澡似的，你身上就很香——...说的有些偏了，因为累，所以今晚上想歇歇。”
　　她又躺回床上去。
　　经由前面的言语渲染之后，此刻她的语气之中竟也真的能够听出几分的疲惫，“不知道和多少人做过生意了。工厂都会放假，我赚的比之前多，歇一歇也是应该的。”
　　语气蔫了吧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然而事实是，看起来快要睡着的人在下一秒弹了起来，凑到扶余的边上凑的更近了一些。
　　身上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劣质香水，混合上刚才在厨房做饭时产生的汗腥气，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扶余没来的及略微的往后退上一点，就听见她问道，“扶余，你和别人睡过觉吗？”
　　黎扶余的脸刷一下的就红了。
　　接着摇头，狠狠的摇着头，拘谨的神态像是为了对嫖客证明自己的“清白”。
　　邱羽看见她这个样子就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
　　她恨不得打着滚笑，也许是笑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久经沙场实际上却是个没什么阅历的雏儿，又也许是因为黎扶余在谈论到性爱一事的时候实在是过于拘谨。
　　不过后者这么拘谨，多半的原因也是因为邱羽过于“豪迈”。
　　黎扶余涨红着脸。
　　按照几年前的脾气她肯定转身就走。
　　现在还能咳嗽几声，佯装无目的的进行一番掩盖。
　　邱羽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吧，我没给别人用过。”
　　似乎是怕扶余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用过。”
　　说罢也不管扶余到底喝没喝，只是将那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继而又坐回到那张小坡床上，喟叹了一声，“舒服。”
　　“其实那事也就那样，你没干过肯定也听过，没干过肯定也幻想过。”她又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其实也就那样，有时候很得劲，有时候总差那么点意思。”
　　又刷的起身，“你想快活可以来找我。”
　　她又是那么咯咯的在笑。
　　说着淫词艳语，神态却与之丝毫不干。
　　这次的黎扶余，是真的被吓到了。
　　本来还想多坐一会，现在只想立马借邱羽的电话给黎驰打过去，火速回家。
　　——
　　按照原本的走向，扶余是想将主人公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的形象，借此来表现出社会边缘人物的不易与挣扎。
　　现在对比本人看来，生活的无奈有之，但绝对谈不上多大程度上的逼迫。
　　虽与主题不相契合，但这反而成为黎扶余觉得很有意思的一个方面——邱羽压根就不在意社会上人的眼光，也没有将自己的肉体看作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情色交易在她看来也跟市场上买个大白菜差不多，最大的差别可能也只是在价格上。
　　...可。
　　黎扶余心里面感到不安的地方也是在这里。
　　邱羽毕竟是一个人。
　　她现在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全然不在意。
　　如果真的不在意这些，还能够成为社会意义上对于一个人的定义吗？
　　岂非是一步步的、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一点点变成商品。
　　商品没有喜乐，她也没有。
　　她站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穿过办公大楼也走过工地...欣然的接受着，那些男人用审视货物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邱羽大概已经失去了某些特性，某些作为“人”才会具有的特性，可她不知道。
　　黎扶余想不明白。
　　于是晚上的桥段写了一遍又一遍，原本构思的——无奈中的坚韧，现在也都成为废稿。
　　她每点上一支烟，脑海里面就会浮现出来邱羽咯咯笑的模样。
　　如果自己是一个热衷于成为君子或者绅士的人就好了。
　　那么她看见这样即将堕落的小姐，会忍不住上前拉她一把。
　　但她只是个等待着别人救济，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瘸子。
　　她自身难保，又如何拉她一把。
　　黎扶余，救不了邱羽的。
　　想明白了——劝说着自己坦然接受了这一点之后，年轻的作家才掐灭了那根烟。
　　拿了一支铅笔——她喜欢铅笔写字的触感。
　　开篇写道...
　　“我原本想用挣扎感去讲述这样一位小姐，以此来表现出我这个酸腐文人对于社会秩序的一些见解。在遇到她之前，我大概以为每个人都会在品行上保持着能够被大众接受的高洁的一面，以此来等待某个有缘之人的救赎。”
　　“我本想通过这样的、期待救赎者无法得到解救的场景来作为整个故事的内核。”
　　“可这位小姐并不是这样。”
　　“她甚至背道而驰。”
　　“于是我又开始思索，既然她不在意，甚至说我可以为她冠上心甘情愿的名号。那么这件事情是不是就是无过的，社会的规训只是在另一方面...”
　　扶余停住了笔。
　　只一瞬间，她忽的想到。
　　邱羽的确实不是沉沦者的挣扎，而是蒙昧者的堕落。
　　而这种蒙昧、愚钝，不就正是她所想要探讨的方向吗？
　　...邱羽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正确，就已经全然走向了错误。
　　黎扶余想着。
　　接着将这句话的主语进行替换，写进了小说里。
　　可是。
　　对与错又是如何进行判断的。
　　扶余在没有搞清楚这一点的时候就狂妄自大的给这件事情下了定义。
　　--------------------
　　黎扶余深受邱羽的反差感吸引，成熟女人的外形和看起来有些稚嫩的心智。
　　这俩绝对是动情的爱和肉体的欲望交织而成。
　　哦哦，扶余想的是救不了，而不是不想救。


第68章 腐烂的心脏
　　书桌前面的那扇窗正对着巷子。
　　邱羽时常能够看到有人在哪里伏案写作。
　　偶尔又能感受到那边所投注而来的注视的目光，更偶尔之下，邱羽就会回头看一眼。
　　接着那人的目光就会唰的收回去。
　　邱羽的目光也会随着收回去。
　　在那夜之前，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和巷子里面的任何人有什么交集。
　　...
　　“咚咚咚。”是玻璃窗被敲击的声音。
　　扶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从梦中给拽出来，埋在胳膊上的脑袋全凭着意志力给抬了起来，眼睛里头带着水汽，惺忪迷离的望向窗外——邱羽正冲她挥着手。
　　昨天夜里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也不调顺序的，只一股脑的涌进了扶余的脑子里，将她吓得一清醒。
　　邱羽的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
　　她像只好奇的猫一样趴在窗户前，头发炸成马尾，但还有些碎发没有被收进去，鼻尖和耳朵冻得有些泛红，说话时往外呼出的寒气在玻璃窗上形成了薄薄的水雾。
　　扶余看着这只猫对自己咧出一个不设防的笑来，像是要寒暄，但刚开口，玻璃窗上自动形成的水雾便将两人阻隔开。
　　邱羽看上去有些发蒙，呆愣、诧异的感觉又像是在对窗户生气。
　　扶余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不知道邱羽听没听到，但当她抬起双眸又看向那扇窗户——邱羽用自己的袖子擦去了水汽，原本是打算继续敲窗户的，在当她看到扶余也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咧出一个笑容来。
　　她想说话，又担心呼出来的热气会再次形成水雾，于是张开一半的嘴又立马被捂上。
　　扶余看的有些无奈，对面的人现在倒是一副不着急走的模样。
　　她只好打开窗户。
　　六七点钟的太阳照着空气，让它们生出了些与众不同的脂粉味道。
　　原本像是有话要说的。
　　可开了窗户之后，邱羽便不知为何怯弱了些。
　　便是扶余认命的与她先打了招呼，“早啊。”
　　“早啊。”
　　“这么早就要出去吗？”扶余继续问道。
　　邱羽叹了口气，“是呀，又要出去卖了。”
　　语气坦然的不像话。
　　接着又解释她的来意，“我常看见你在这里写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我。”
　　扶余没什么动作，她在心理默默回答着，看到啊，经常看到，还是专门蹲在这里等着看到你。
　　“从前不认识的时候不好讲话，但现在认识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她如是说道。
　　扶余点点头。
　　本来以为对方这就要离开了。
　　没想到邱羽眼尖的厉害，看到了桌子上散乱着的那些纸，又接着问了句，“写了东西吗？写的什么啊。”
　　她踮着脚探着头往里面看。
　　扶余慌乱的将桌上的这一摊东西收走，一边又回答着，“没什么，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邱羽点了点头。
　　“不和你说了，我要出门了，有机会再聊。”
　　她冲扶余挥挥手，消失在了巷子里面。
　　窗户又被合上。
　　那些纸上的一字一句全是以她为原型，扶余却心虚的不敢给她看。
　　又同样将这些来称呼为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许在黎扶余的心底，邱羽这一类人确实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
　　黎驰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一趟。
　　“喏，这是新配的几把钥匙，你拿着，门下的花坛里面我也给你放了一把。”
　　他的墨镜自从买了之后就一直挂在脸上，此刻亦然。
　　“上次刚跟你讲了，要好好活一活嘛，然后晚上就把自己给关在外面了。”
　　“你是真和我过不去呢。”
　　扶余收了收桌上乱七八糟摆着的东西。
　　“表叔，你这样讲话真的很像是在盲目的找存在感呢，我是进不去家门了又不是在寻死，这么说不大好吧。”
　　回答扶余的话吊儿郎当的，反正听者是没有放在心上。
　　“对啊，找存在感啊。”
　　“我没儿没女的，等到年纪大了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
　　“喔，所以我劝你不要存那么大想死的心思，我现在的投资可都是需要回报的。”黎驰说道。
　　“我有表现的这么衰吗？”扶余被她说的甚至有些自我怀疑。
　　黎驰倒是过分的笃定，“当然。”
　　“活着的人都有些盼头，你就跟没什么盼头似的。”
　　他指这间屋子里面的陈设，“也不知道这小破房子有什么好待的，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出去，我问你你也不愿意和我多讲。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要不谈个恋爱？跟你男朋友讲，我都没有什么所谓...”
　　“诶呀，扯得有点远了，总之我的意思是，阿余，找点活下去的动力嘛。”
　　“黎驰。”
　　“有时候我会想，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藏着些什么东西不让我知道。”
　　带着墨镜不是为了耍帅，也许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
　　黎驰在犹豫。
　　扶余不看他。
　　又挪动着自己身体坐到了书桌前，“但无论怎么讲，没关系的，黎扶余都会这样苟活下去。”
　　“...总是要给我点缓冲的时间吧。”
　　“我已经是一个，废过很多次的人了。”
　　扶余轻声说。
　　“我做梦也很少梦见阿爸阿妈，你说他们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是多讨厌我吗？”
　　“可是我没做什么错事。”
　　“好吧，也是有的，因为他们不关心我，所以和三子谈了恋爱。”
　　“可他们不应该过来管教我吗？为什么就这样把我给丢下了。”
　　“所以阿驰，你总得给我点缓冲的时间吧。让我把这些给忘掉。”
　　忘掉为数不多的爱。
　　也忘掉为数不多的恨。
　　良久，黎驰终于开口问道，“阿余，你爸妈待你好吗？”
　　黎扶余说，“挺好的吧，都过去了，我记不清楚了。”
　　“我在G城好久，我只觉得我来到这个地方很久，实际上我还是要离开的。”
　　“阿驰，我只能说有些事情不可以用单纯的好和坏来说，对于我的父母，我始终是感谢的。”
　　“就这样吧，阿驰。”
　　黎扶余扭头冲着黎驰扬起来一个勉强的笑容，“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我会替你养老送终的。”
　　“我不清楚你到底从哪里来，但我分得清谁对我好，我都能记得。”
　　“至于你说，给自己找点希望、找点有意思的事情。”
　　“我还是那样一句话，总得给我点时间缓冲。”
　　黎扶余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她和父母的关系说不上多么亲近，对方甚至有意识的疏远她。
　　所以她恨，她恨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但她也爱，也感恩，毕竟那是养育了她十六年，吃穿用度都给她最好的人。
　　黎驰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
　　此时太阳已经高升至天空的最顶端。
　　扶余的心中还是一副昏天暗地的模样，或者说，自从她的父母亡故、痛失左腿之后，心中就是这样荒芜的模样。
　　甚至杂草也不长。
　　--------------------
　　邱羽是又姐又妹的猫猫。


第69章 相拥取暖
　　我从来没有料想过我和她还能有这样的牵扯。
　　也不知道这从心里面长出来的是什么。
　　杂草、鲜花或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雨天呢。
　　我生活的转折点好像总在雨天里。
　　只是这几次的，却总是一跌再跌，让我的生活。
　　——
　　春天的雨不急却密。
　　阿婆望着雨天说了些邱羽听不懂的话，在看到她出来之后，像是触了什么眉头一样，转身喃喃着又回到了屋子里。
　　邱羽撑了一把伞，她照例看向那扇窗子。
　　窗帘在今天还没有拉开。
　　奇怪，那个小作家昨天晚上是忙什么去了，现在还没起床工作，不像她，日也奔波，夜也奔波。
　　真是懒惰。
　　传入街巷里面。
　　雨天出门的人少，寂寞的却很多。
　　甚至有效客户比平常还要更多一点。
　　中午的时候天晴了一小会，下午又在下。
　　今天的几个人结束的都很快，邱羽有些累了，今天有些点背，他妈的手机半路上叫人给偷走了，反应过来一摸裤兜就已经没有了。
　　又得花钱买一个。
　　算了，不想了，再想也只能多骂两句。
　　撑着伞打着哈欠在巷子里面走着。
　　尽管雨还在下着，东边的天上却可看见隐隐架上来的彩虹。
　　邱羽看的出神，想着今天在街上看到了几个女孩子嬉笑打闹之间拿着相机在拍照...
　　可真好啊，无忧无虑的什么烦恼也没有的年纪，可真好的。
　　心情好不容易变的好了些，路上又接了一单。
　　忙完已经到了夜里。
　　在巷子里走着，突然被脚下的东西一绊，接着跌倒在了泥地里。
　　手里面的伞也被扔到了另一边，原本身上就挺潮的，现在好了，直接湿了全身。
　　如果运气再不好一点伤到筋骨，看病养病又要花很多的钱。
　　“靠背啦，真是什么狗食的东西，大街上...”几个地方的脏言脏语混合，话还没骂完，裤脚就突然被什么东西扯拉了一下。
　　这路本来就黑，加之雨天，能见度更是低的可怜。
　　原本没什么动静的，这突然被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一拉，邱羽也是吓得一激灵。
　　淅淅的雨声敲打着，一点点的敲着。
　　邱羽本应该连那雨伞都不顾，立马跑远的，可她却突然僵直。
　　雨声之下，似乎还有一道更细的声音。
　　很痛苦。
　　也有说不上来的熟悉。
　　和邱羽算得上熟悉的，只有一个人，黎扶余。
　　邱羽蹲下身来，也用手去摸向自己的裤脚。
　　凉凉的...
　　她的心开始疯狂的跳。
　　声音压低，颤抖着询问，“你是谁？”
　　没有回应。
　　邱羽反而把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扶余吗？”
　　“是你吗...扶余。”
　　细雨最湿衣。
　　再在这件事情上耽搁，搞不好两个人都要感冒。
　　虽也没有回答，邱羽的心中却莫名的笃定，那个人就是黎扶余。
　　既然是黎扶余，她就要救。
　　就算是别人，也当是功德一件。
　　她俯下身，将人拖到了背上。
　　邱羽的力气很大，在家农忙的时候要帮着搬玉米，这点重量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可雨天路滑，也是踉跄了一下好容易才站了起来。
　　身上的人衣服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浸湿了。
　　四月里早就推下了厚重的棉袄，如此只剩下一个褂子和一件单衣。
　　脊背格外的量，引得邱羽打了一个寒战。
　　雨竟下的越发急促，走到屋里面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淋着雨。
　　确实是黎扶余。
　　而混合着雨水一并流下来的，还有扶余额头上伤口的血。
　　怎么回事，怎么现在了还不结痂，还在流血？
　　原本光线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刚打开灯，人就被吓惨了。
　　黎扶余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唇色也白的可怕，额头上似乎是因为打击而留下一处伤口，看上去原本是结痂了的，现在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又重新开始往外流，混合着雨水涂满了她的右半张脸。
　　屋里突如其来的温暖使她的眼睛微微睁开，黎扶余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音不大，却很急。
　　她张张嘴想要回应那个人，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邱羽尚且顾不得自己，先拿了毛巾和几件没太穿过的衣服，给黎扶余的身体擦干，又将头发上的水拧的差不多，如此给人换上衣服，给放到床上，又找了些毛巾布子把还在流血的伤口捂住。
　　伤口不去医院，只怕是会感染。
　　可她只认识去宾馆的路。
　　“咚咚咚。”
　　屋里的灯亮了起来，骂骂咧咧的阿婆过来开门，还没看的清人影面前那人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是邱羽的，她说着蹩脚的G城话，“我妹妹受伤了，能不能帮忙拨电话到医院。”
　　老人不喜欢她，年纪大了耳背加之有些听不懂，于是转身就想离开。
　　邱羽拉着她的裤脚，一个劲的说着“医院、求求您、医院...”
　　“送我的妹妹去吧。”
　　——
　　醒来的黎扶余有些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的景象。
　　这里并不是她的家，倒有点像她只去过一次的那个妓女的家。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有人来堵她吗？打晕了...下雨了...还打她的腿...所以...现在...
　　身体好热，嘴里面干的慌，想要起身离开浑身上下却没什么劲。
　　屋里的灯开着，现在还是晚上。
　　“扶余？”
　　迷迷糊糊之间黎扶余听见有人在喊她。
　　接着带着凉意的手探了探额头，很热，热出了汗来。
　　“又烧起来了。”
　　“再灌点药喝。”
　　女人想要起身去为扶余拿药，手却被人抓住。
　　黎扶余大概是做了噩梦，眼角划了一滴泪下来。
　　她的脸色烧的已经有些不正常了，邱羽拂开了她的手。
　　又烧水，冲了一剂感冒药，给黎扶余灌了下去。
　　额头上的伤口也拿着酒精和紫药水简单的处理过了。
　　等天亮吧。
　　天亮了就有更多的人可以找，就可以去医院了。
　　他奶奶的小偷，怎么专挑这时候来偷走她的手机。
　　邱羽在心中骂完似乎还不够解气，看着怀里面的黎扶余也来气，想骂。
　　但最终收口，只像是埋怨似的说了句，“耽误我赚钱，有你好看的。”
　　黎扶余还是那样握着她的手。
　　她乖巧的依偎在邱羽的怀里，半夜里又睁开一次眼睛要水喝。
　　邱羽拿手又替她测了测体温，轻了，但还热着。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今天的夜怎么会这么长。
　　黎扶余拉着她不让走。
　　邱羽一开始不知道她是否清醒，直到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听见小姑娘嘴里面喃喃着喊得“妈妈。”
　　这才知道，原来是把她当妈妈了。
　　她今晚的确心软太多次了。
　　所以再加一次也不为过。
　　邱羽想，也不知道家里面怎么样了，爹的工作还保得住吗？弟弟妹妹们还在上学吗？
　　在G城待久了，也好久不想这些事情了。
　　一旁的黎扶余又往她这边凑了凑。
　　温热感铺面而来，邱羽听着外面的雨声，第一次想家想的发疯，也不用哭了，哭没什么用的，开心点过自己的日子嘛，再赚点钱，实在不行就回去了，回去做点小生意。
　　她伸手将人给搂住，黎扶余就这样窝在她的怀里面。
　　嘴上一刻也不时闲，又喊妈又喊爸，又说想回家，又说再也不回家，还说着回不了家。
　　邱羽的腰也被人给搂住，对方甚至蛮不讲理的把腿也搭在她的腿上。
　　而她就任由着扶余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攀附在她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在找谁取暖。
　　许是相互吧。
　　邱羽啊邱羽。
　　现在是春天了。
　　扶余市的春天，你应该还想得起来吧。
　　--------------------
　　双向救赎，再次确信
　　羽姐：sorry啦，去医院不是我的业务范围^ ^


第70章 春日
　　两个女人在夜里相互依偎，竟睡得出奇安稳。
　　黎扶余醒来的时候体温已经降下去了，稍微活动了一下，才睁开眼睛。
　　脑袋里面还为昨天的梦感到有些羞涩和庆幸——羞涩于梦的内容，庆幸于那只是个梦，不会被人窥见的梦境。
　　在梦里，她也成为了一个嫖客，拿着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走到邱羽的面前，一个窘迫的金主在等待着“垂怜”。
　　接着女人缓缓转过身，两个手指从夹着从她的手里面抽走了那张纸钞，又笑了一声，接着转身，“来吧。”
　　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与她相拥躺在床上，她积极主动的想要再往下进行些什么事情，却苦于没有实践、也没有理论经验，急的头上汗如雨下。
　　邱羽就躺在那里，以一副淫/荡的姿态看着她。
　　邱羽也流着汗，喘着，喘着...微弱而媚的声音就像是黎扶余曾经想象中的那样。
　　是梦吧。
　　是梦吧。
　　黎扶余想，因为是梦，自己也才会这样的鲁莽，这样的放肆、不理智...
　　这样的纵容沉沦、渴望沉沦。
　　于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看见自己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再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邱羽...
　　哦，还在做梦啊。
　　不然自己怎么会躺在她的怀里。
　　黎扶余想着，既然是做梦，那就再做一点梦里面没做完的事情。
　　于是对着邱羽那张脸，懵懵的亲了上去...
　　嗯，刚才好像只做了但是没亲...
　　想亲一亲。
　　亲一亲。
　　邱羽昨天晚上因为黎扶余的病没休息好，此刻正在熟睡。
　　唇上突然被人啄了一下，力道甚至不算轻，又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也跟着睁开了眼。
　　胳膊还被黎扶余枕着，一晚上过去了有些酸，她微微侧头，下巴刚好抵在黎扶余的肩膀上，压着嗓子说了句，“醒了啊...”
　　窗帘拉着，被子里的热气将两人包围，就算人在身边，也只能看清楚个轮廓，所以听觉被无限的放大，只言片语都显得暧昧。
　　更别说黎扶余刚才做了些亏心事，此刻听见邱羽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猛地一机灵，清醒过来。
　　接着似乎是因为没办法接受现实而产生的逃避，“啊！”
　　我的上帝...刚才，她是亲了邱羽吗？？？真实的、、亲了？啊？
　　邱羽也被这一嗓子激的回神。
　　“你喊什么，把我吓一跳。”
　　扶余的身子有些僵，邱羽又知会她，“你稍微动弹一下，我把手抽出来...”
　　“我的手被压在你的脑袋下面一晚上，都快僵了。”
　　听着女人的埋怨，黎扶余微微的抬起来自己的头。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在事后清晨后悔冲动之下做的太过的男人。
　　啊，真的，怎么就在一个床上躺着，衣服好像还换了...刚才还亲了一口。
　　细细思量之下，黎扶余选择逃避。
　　没想到身后的邱羽却娇笑了一声，语气喃喃，她是真累着了，这话都还是闭着眼睛说的，“怎么了？不愿意和我躺在一张床上。”
　　黎扶余：“没...”听了这话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背信弃义、玩弄感情、穿上裤子不认人。
　　“昨天晚上，你一个劲的往我这边凑。一开始你身上特别热，后来你不热了，我却热的流汗...”
　　接着是一个很长的哈欠，原本从黎扶余身上扯下来的手，现在又拦了回去，邱羽又继续说：“但说实话，抱着你还挺舒服的。”
　　“我很喜欢。”
　　黎扶余：“哦...”
　　邱羽觉得黎扶余大概有些害羞，她不明白两个女人之间需要害羞什么，“昨天晚上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于是又改口道，“黎扶余，你刚才是亲了我一下？”
　　...
　　就这么被戳穿了。
　　黎扶余紧闭着双眼，决定选择性的耳聋再次逃避一下。
　　她不想让邱羽知道——起码不能现在就让邱羽知道，原来她的内心，对她也有那种卑劣的欲望。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有了欲望。
　　同性之间的爱情本就是这个时代隐匿在暗沟里面的东西...
　　它与主流相悖，被批判成一种错误，这种“错误”在被摧残，同时也在摧残中放纵。
　　可她和邱羽之间，甚至不是爱。
　　没有爱。
　　邱羽对她没有爱，她对邱羽...
　　欲望大过任何的情、任何的爱。
　　这种欲望，放之现今的评判标准之下仿佛又低劣了几分。
　　她们之间的连接，只依靠着这几份低劣欲望的纵容。
　　算了，破罐子破摔的认了吧，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嗯，亲了。”
　　邱羽心里盘算的没有那么复杂，也不会去想到原来黎扶余有那么多的内心戏。
　　听见她回答，只跟着调笑，“你不会是把我当成你的妈妈了吧。”
　　她笑的很开心，在这种像是捉弄人的时候就笑的格外开心，“没啥大不了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黎扶余松了一口气。
　　是啊，邱羽...或者换成其他的人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欲望吧。
　　一个瘸子迷恋着一个妓女。
　　多荒谬的故事，可扶余突然就想写下去。
　　写下去，再荒谬的故事也会有个结局。
　　“谢谢你。”黎扶余说。
　　邱羽坐起身来，“嗯，我应下来了。”
　　“但我觉得你应该多说几声谢谢。”
　　“毕竟昨天晚上下着那么大的雨，我虽然力气大，但是背你回来还是很不容易的。”
　　“后来你发烧了我还出去买了药...啊，照顾了你一晚上，累的我都没睡好——你好不容易睡了吧，又开始说梦话，什么都说...”
　　邱羽诚恳，“可能你不太想欠我人情，但已经欠下了，所以要多说几声谢谢。”
　　她把自己给阿婆跪下，求她帮忙打电话的一段给隐去了。
　　昨天夜里的膝盖跪的生疼...
　　雨下着，似乎要给她磋磨下一层皮来。
　　邱羽明白了，有着这层身份始终是不会受人待见的。
　　她挺待见黎扶余的。
　　但这又不能保证黎扶余也会同样待见她。
　　还是让她心里的负担少一点吧。
　　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邱羽心想，这些所要面对的问题都已经在她的预设之中出现过了，不是吗？
　　反正都会孑然一身的。
　　黎扶余断然不会知道邱羽心中的想法。
　　她只觉得邱羽又在逗弄自己，于是依言道，“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她慢条斯理的说着，每一个字咬下去都像是灌满了感情一般。
　　她是真心实意的在感谢着。
　　无论是邱羽把她从雨夜里拣了回来，还是邱羽让她内心的欲望再次灼烧。
　　黎驰说的很对，人活着总归是要给自己找些盼头的。
　　就算这些盼头是及其低劣的，性/欲。
　　两人就这样躺着。
　　黎扶余是眷恋，邱羽有些犯懒——睡不着了但是也不想起来。
　　于是两人就这样在床上躺着。
　　该处理的问题似乎也有很多，两人又全然不在意似的。
　　大概是在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安。
　　末了还是邱羽先开了口，她闭着眼睛说的，“说好了天命带你去医院看看，现在你也醒了，如果不舒服就自己去吧。”
　　这句是推开。
　　黎扶余避重就轻，“买药的钱我回头还给你。”
　　邱羽“嗯”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良久的沉默。
　　“你可能不知道，我就来自扶余。”
　　“和你名字里面的扶余一样，所以，有时候看到你，也会想起我的故乡。”
　　这句是拉回来。
　　黎扶余又“嗯”了一声，接着问道，“你喜欢那里吗？”
　　邱羽的话依旧说的有些含糊，语气上的，“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家总归是不一样的。”
　　“不然也不会听到你叫扶余的时候，突然开心一下。”
　　“扶余的冬天很漫长，所以春天来的晚，但现在...”邱羽盘算了一下，她还是那样闭着眼睛，说话声却活跃了很多，“现在也到了。”
　　到了，到扶余的春天了。
　　--------------------
　　好吧，我还是觉得一切情都来自于欲。
　　当然不只是性欲，还有探知欲什么的
　　这章原本的名字叫做情欲交织。


第71章 我一定比现在快乐的
　　“你昨天晚上怎么倒在路边上。”邱羽还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算了，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黎扶余倒觉得没什么，“哦，可能还是因为我家的事情。”
　　“你家？”邱羽这话的语气总算是有了点起伏，“你就不就在这旁边吗？”
　　“哦，不是。”
　　“我家很久之前就没了，大家都死了。”
　　“你不还活着吗？”邱羽说。
　　这次笑的换成了黎扶余，“也许吧。”
　　“我家以前做生意，你出去抬头看——那些高楼，曾经就有一栋是我们家的公司。”
　　“我以前很有钱的，也不会住在这里。”
　　身边的女人听见这话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幅摸样像是她没有什么同理心似的——不过这么说不合适，毕竟是她将自己拉了回来。
　　黎扶余想着。
　　突然岔开了一句，“总之，你救了我，虽说我现在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但是我会报答你的。”
　　“我想报答你的。”
　　这话可算是把人的兴趣勾了起来。
　　邱羽往这边挨了挨，虽说原本两人也算是互相依偎着，可这么一靠，算是全身上下的肌肤都要贴合到一起去了，幸而穿着衣服，才不至于让羞怯感来的那么直白。
　　“我不用你报答。”
　　“你现在住在这里，和我一样没钱。”
　　“我不用你报答。”邱羽又重复了一遍，转而又问道，“扶余，你觉得我下贱吗？”
　　曾经有过。
　　黎扶余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没有。”
　　“行，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邱羽听完这话之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扶余，“今天又给耽搁了，也没什么所谓，毕竟我也懒。”
　　“扶余，我求你个事吧。”
　　“你说。”
　　“我在这里没什么正经身份，想要把钱汇到家里面去，你有什么门路吗？”邱羽问道。
　　黎扶余应下了这事。
　　邱羽这才算满意，“我继续睡了，你想走就走，衣柜里面的衣服随便穿...想留就躺着，不要打扰我睡觉。”
　　她忽的一顿，“穿下面放着的那几件吧，我新买的，还没穿过。”
　　刚才她还问扶余是不是嫌弃自己，如今倒是先自己嫌弃起来了。
　　...邱羽有时候觉得，没什么道德真的挺好的，倒是少了很多对于自己的谴责。
　　“我不走。”扶余说，“我...我就在你旁边躺着。”
　　“行么...”
　　低声下气的请求。
　　邱羽闷笑着说，“行，都行，随你。”
　　黎扶余不说话了，她躺在那里，寻觅着良久不见的心安。
　　左腿其实没有完全的坏死掉。
　　下雨的时候会很疼，一阵阵的刻在骨头里面，像是埋着的丝线一点点的往外抽，那条线触碰到的地方产生一种湿酸的感觉，接着又往其他地方蔓延，一点点的蔓延。
　　雨天变成了很难捱的时候，适配的再不是那些爱情电影与略显空洞的哲学话题。
　　是忍耐、是崩溃与怨怼，是一句句骂人的话讲出来所不能减少的痛苦。
　　于是黎扶余开始讨厌雨天了。
　　雨每次敲打在石板上就像是锤子每一次打在她的骨头上。
　　那间房子没人来，黎驰太忙了，她没什么朋友，或者说以前的朋友也对她避之不及了，所以疼的时候也还是自己躺在那张床上，不停的翻滚...
　　表现坚韧的时候咬着牙，选择向命运低头那么一会就出声呻吟。
　　她是在潮湿处，无人问津的。
　　腐烂生物。
　　黎扶余又在偷偷的摸那条腿。
　　医生说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只是因为没钱，没办法用药也没办法做复建，所以就这样僵持着。
　　也无所谓，黎扶余都已经习惯了拐杖在她身边的存在。
　　“黎扶余。”邱羽突然喊她，将小姑娘吓得一激灵。
　　黎扶余跟在后面应了一声，接着听见她叮嘱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了，很危险。”
　　“想出去等我回来吧，我陪你走走。”
　　...
　　听见这话愣了很久。
　　黎扶余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应对这样的示好了，这样并非是明码标价下的示好。
　　她太久没有见过，一道向她抛过来的橄榄枝。
　　所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让她把自己拉上去，还是应该将那条枝丫再推回去。
　　她想的。她想用手将其紧紧的握住。
　　这个时候她所想的已经不是邱羽是个妓女或是有关于她品行、社会评价方面的任何事情。
　　黎扶余反而开始思索起了自己的价值。
　　自己是否能够给予邱羽正向价值。
　　...
　　好吧，也许从一开始。
　　黎扶余看似心里面在贬低着邱羽，实际最为回避的却是她自己。
　　她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欲望，也不敢正视自己的现状，所以只能把旁人描摹的卑劣，以此纵容自己对于交际的逃避。
　　就像是她觉得南街的阿婆刻薄、商店里的大叔油腻、隔壁住着的站街女放/荡、下贱...
　　所以她不与之交往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黎扶余是一个给自己找理由的高手，是一个纵容自己的高手——连她本人也刚意识到。
　　现在，她选择面对了。
　　“那我等你。”她小声说，“你偶尔有空，陪我一下就行。”
　　邱羽没了困意，于是又翻身过来，两人面对着面。
　　“你的东西写的怎么样了，还算顺利吗？”她问道。
　　扶余有些心虚，但还是回答，“前几天还有些地方在斟酌，但今天过去，大概会好一些。”
　　邱羽又接着问，“什么地方会好一些。”
　　“人物的塑造吧。”扶余回答，“我终于想好应该把她塑造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哦？”邱羽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盛了几分笑意。
　　她那样笑着，不知道黎扶余所写的人物实际上就是自己，她只是在好奇，一个不爱说话的小作家到底会喜欢写出什么样的故事——那天她还建议来着，让她写一写自己。
　　“无论如何，经历了什么，她都将是一个赤忱的人。”扶余轻声说，“说不上多么热爱这一切，但总而言之是赤忱的。”
　　“不热爱的赤忱？”邱羽有些疑惑。
　　疑惑是应该的，毕竟赤忱这种字眼常用热爱来做搭配。
　　“生活太糟糕了，她不热爱是应该的。”
　　“那么糟糕的生活，能够认真对待就已经很好很好了。”扶余如是说道。
　　她看着邱羽的眼睛，从里面捕捉到一抹笑来，接着就听见她又发出往日里那种咯咯的声音。
　　“那我刚好和她相反...好吧，一半相反。”她坦言道，“我不热爱生活，我也并没有在认真对待...总而言之，我是一个不赤忱的人。”
　　扶余小声说，“赤忱的。”
　　这近似于呢喃的声音也被邱羽捕捉到了。
　　荒诞的发言像是得到了后者的纵容一样，“行行行...”
　　“大作家，你是不是只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人，所以形容谁都是这样。”
　　“在我眼里，我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人。”
　　“我没觉得是贬义。”
　　邱羽想了想又给自己补充道，“这就是一个单纯的中性词。”
　　“中性词啊...”扶余附和了一句。
　　前者接着说道，“嗯，所以我不想成为好人也不想当坏人，我就当个乱七八糟的普通人吧。”
　　“赚钱，然后活着，接着赚钱，接着活着...”
　　黎扶余常去思考意义一类的问题。
　　现在她却不想拿出来其中任何的语句来反驳邱羽的观点。
　　不去质疑她赚钱的方式，也不去问她到底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她不想就职业方面和邱羽过多的聊下去，她说，“以后我赚大钱了，就养你，你就可以不工作了。”
　　也不知道邱羽有没有听出来更深的含义，她回答道，“那时候我一定是比现在快乐的，也不用这样过于乱七八糟了...”
　　她也在意的。
　　“快点成为大作家吧。”
　　--------------------
　　很难说在意或者不在意，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
　　没心没肺的人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乱七八糟的人也肯定知道赤忱这个形容词是比乱七八糟要好的（在社会定义之下）


第72章 不该出现的依恋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邱羽骂了一句，她正犯着懒，不想起床。
　　她想总不能是以前来过的哪位客人，今天猴急的要命。
　　“谁啊，今天没空！”
　　她又说起不太熟练的G城话来。
　　敲门声没有中断，反而越来越急。
　　邱羽的火气也不知道怎么的，蹭的一下上来，掀开被子穿着衣服，也顾不上去伪装自己的身份，拿着大嗓门就往外怼，“敲敲敲！都说了没空还特么的在这敲——什么玩意啊。”
　　扶余在她没瞧见的地方偷偷的笑了两声，倒是没有想过，邱羽还能用泼辣这个词来形容。
　　泼辣的女人正想着开了门再骂个痛快。
　　没成想门前站了几个纹着花臂、叼着烟，染着花里胡哨头发的年轻男生——看上去就很能打。
　　心里头这个时候已经在打鼓了。
　　敲门的人瞥了她一眼，目光不善，刚想开口，就被人扯着后脖领子给拉走了。
　　穿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装模作样的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在意着一些除他以外无人在意的礼仪。
　　脸上挂着笑，品不出几分真情，“小姐你好，请问您知不知道左边那家的人去哪儿了。”
　　左边？
　　找黎扶余的？
　　黎扶余为什么会惹上这种人。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过多思考的话题。
　　几乎是下意识的，邱羽回答，“不认识，你们找别人去问，我要继续睡觉了。”
　　说罢便要关门。
　　男人的力气很大，速度也要更快些，捏住邱羽的脖颈几乎让她无法动弹。
　　语气不善，“别给我耍心眼啦，快点说…”
　　“不想动你，就问个话怎么不知道好好说呢。”
　　力度拿捏的很有巧，只微微用些力气就让邱羽的骨头发颤。
　　她犹豫了。
　　扶余此刻正在她的屋里面，可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过来干嘛的，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察觉到这种犹豫，男人不着声色的又将手上的力度重了几分。
　　草特么的，怎么哪儿都有这样的贱人。
　　屋里面的黎扶余突然喊了一声。
　　“喂，扑街仔，在这里。”
　　男人闻言送了力度，目光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像是嗅到了什么猎物的气息。
　　邱羽的脖子被松开，像是甩出去一样。
　　周边的人乌泱泱的走进她的家门，反而将主人隔在了最后边。
　　…要死了，怎么偏又惹上这些不讲理的人和事。
　　邱羽跟在他们的后面也进了屋，快步走到床边，只庆幸那些人站在屋内打量未有过多动作，也并未危机到扶余的安全。
　　夭寿了，她甚至想再去求一求隔壁阿婆打个电话报警去，照这架势分明快打起来，而两人是决计打不过的。
　　黎扶余这个时候已经坐起身来。
　　刚才光线不足看的并不是很仔细，如今窗帘拉开，外面的光照进来，邱羽才看见坐床上的那个女生透露着浓浓的病弱感，唇色发白，眼下有些乌黑，更别提额头上的那块新伤，涂抹着紫药水，如今结了痂也张扬的吓人。
　　往日里不爱笑的黎扶余今天却像个多么好脾气的人一样，她温言对邱羽说道，“没事的。”
　　接着又抬眸对着那位穿西装的男人说，“我的记忆力不错，他们几个昨天下午刚在街上堵着将我打了一顿，今天又过来，是因为想要减轻警察的负担吗？”
　　邱羽看了扶余一眼，后者抓着她的手示意安心，头又略微往她那边偏了一些，“邱羽，先出去吧，我来解决。”
　　邱羽犹豫了一瞬，接着她也拍了拍扶余的手。
　　没多说什么，只是寻了个床边的地方坐下，就坐在扶余的身边。
　　穿着西装的男人看见这一幕嗤笑一声。
　　扶余没有把目光分给他，后者却像是要故意引起注意一样，连说了几句抱歉。
　　并不诚恳，穿着西装也吊儿郎当的。
　　他上前走了两步，邱羽的反应也很快，下意识的护在了扶余的身前。
　　“扶余小姐，真是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几个弟兄鲁莽，不小心打了你，这不，赶着今天一大早就过来道歉。”
　　扶余“哦”了一声，“没太看到您的诚意。”
　　又接着不充了一句，“我该向您要诚意吗？”
　　“看起来您也没有准备这个东西。”
　　男人大笑，后面跟着的那群崽种也跟着摇头换脑。
　　让邱羽感到几分不适。
　　扶余不说话，也不理会他们这些冒失的举动。
　　是挺没什么诚意的。
　　她在心里想着。
　　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也并不像是父母那一辈所遗留下来的旧债。
　　很奇怪。
　　所以她并不打算先表露出些什么。
　　静待着那些人自己说出来意。
　　双方倒也不算是僵持。
　　扶余从床边摸来了一本杂志在看。
　　（实际上只是一本男科疾病的广告册，里面编出来了些真真假假的故事，此时被她拿来当作是假装不在意的工具。）
　　男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打门外就又进来了一个人。
　　“齐四。”吊儿郎当的一嗓子，带着些不见底的笑意，“你乌泱泱的带着一群人来我侄女这来干嘛呢。”
　　黎扶余放下书，朝着声音传来那处看了一眼。
　　是黎驰。
　　他的墨镜摘了下来，眼尾处有一道不算短的刀疤，嘴里面叼了根牙签，在扶余看过来的时候又吐了出来。
　　哦，原来戴墨镜不是为了耍帅，是受伤了。
　　邱羽看着这场闹剧正出神，手背又被人轻拍了两下。
　　扶余示意她安心。
　　黎驰来了，闹剧也该结束了。
　　虽说扶余对这位表叔没什么了解，但是她相信黎驰。
　　西装男走到黎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寒暄，却转过头来对扶余说，“小侄女，你叔叔可算是立了大功，这下他在我们山刀会里面也算是…”
　　山刀会…？！
　　扶余的瞳孔紧缩，原本对黎家追债追的最紧迫的就是山刀会。
　　…
　　她看向黎驰。
　　后者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心虚，并没有看她。
　　反而捏紧拳头冲着齐四的肚子狠狠打下去一拳。
　　齐四倒在地上。
　　周边的小弟过来扶，却被他摆手拒绝。
　　“阿驰侄女，这算是有诚意了吗？够了的话我们也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叔侄说话。”
　　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黎扶余开口，“阿驰，我的腿彻底断了，头上的伤也是他们打的。”
　　黎驰应该知道。
　　但黎扶余就是想再说一遍。
　　黎驰听罢这话出了门，齐四笑着和扶余说再见。
　　“别着急走嘛。”去而复返的黎驰拿了跟棍子来，“谁打的，还是都打了。”
　　“别走那么急，让我也打回去。”
　　黎扶余抬眸。
　　笑得终于也有几分情真意切。
　　邱羽看不明白。
　　疑惑之时扶余又忽的转头看向她，“邱羽，我是一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可能要比乱七八糟还要坏一点。”
　　黎驰把推出来挡罪的那个人拉了出去。
　　没有丝毫的心软，一棍子打了下去。
　　扶余又说，“无论如何，我都很谢谢你。”
　　邱羽有些慌。
　　也许是因为门外传来的惨叫。
　　也许是她看到了的，黎扶余眼中的、奇怪的、不应该出现的、依恋。
　　--------------------
　　一开始不想写邱羽留下。
　　她现在对扶余的情还没有那么重。
　　在邱羽心中，她们仅仅是两个可怜人。
　　天天满课上的我崩溃。。OMG。
　　醒了就是上课。。。


第73章 狗血身世
　　叔侄二人回到了自己家。
　　黎驰本来想带着扶余去医院的，奈何后者的态度虽然平和但是坚定。
　　这个时候又对自己的伤病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把讳疾忌医的死板演绎的恰到好处。
　　没办法，黎驰略微检查了一下，额头上只是皮外伤。
　　腿上新伤加旧伤，他也拿捏不好，黎扶余却一直在说，“就这样吧，本来就瘸，彻底瘸了也算是了却了个念想。”
　　黎驰没作答，算是一种默许。
　　接下来应当又一场质询才对。
　　黎驰的墨镜又带了回去，重新遮住了脸上的疤，由此解释也成为一种费力的事情。
　　眼神的交流得以逃避，氛围上的压迫感却在持续加重。
　　黎扶余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半坐着。
　　手里面拿了本散文，是前几天黎驰从书摊上给她淘来的，作者名不见经传。
　　不止黎驰在逃避。
　　黎扶余亦然。
　　微妙的情绪在宁静中维持平衡感。
　　黎扶余翻了两三页，书里的内容没看进去多少，默默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黎驰不会主动开口，但他迟迟没有离开恰恰是在等待着自己开口询问，如果问了，就必然会得到一个回答。
　　扶余不问，是因为发现过去的事情确实没有太过于纠结的必要。
　　她刚刚选择去放弃，这种选择的完成大概也就仅仅是在昨天或者是前天之类的。
　　她过于痛恨“命运”、“生活”，就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性时时刻刻充斥在其中，将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精神力量击破。
　　“阿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坦然、谄媚、还是斥责？
　　没想好，所以就连扬起的笑容也有些不伦不类，“你现在发达了？发达了就接济我嘛，住大房子。”
　　“你也看到喽——”
　　看起来好像是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说服力，她的目光随之摆动，“这里地方小，隔音差，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
　　说服力啊...
　　是在说服自己吧，黎扶余。
　　你现在还要巴结着黎驰过日子——你现在没有能够支撑自己的经济来源，你只能巴结着面前的这个人，祈求他在这样破碎的状况之下还能选择当个傻子...
　　那个西装男人也真是的，偏说出来那些挑拨关系的话。
　　...你总不能让邱羽养吧。
　　当心里面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黎扶余火速的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给赶了出去。
　　啊...
　　这个时候她想的又是。
　　一个女生，是在多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去选择卖。
　　家庭、生活、社会舆论——来自这些方面对她的压迫已经够多了。
　　不是不说，痛苦就不存在的。
　　她不想、不能并且也不会成为又一个施压者。
　　“阿余。”黎驰把墨镜摘了下来，“我一直都有在考虑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些事情比较好。”
　　“有时候又觉得过去的时间太长，你不知道...不去深挖这个事情的根本缘由才是最好的。阿余...”
　　黎扶余看他。
　　此时此刻，那个二十岁女生的脸上五味杂陈，她哭不像哭，笑也不像是笑。
　　不够痛苦所以不哭，不够快乐所以不笑。
　　她仍旧咧着嘴，表示自己会用一个积极的态度去面对——无论即将从黎驰的嘴里面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啊...我离开G城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那个时候我也才刚十几岁，跟着人去外面闯生活咯。”
　　黎驰的说的这段话离谱的像是在讲述一个电影情节一样。
　　“黎氏地产的夫妇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刚出生母亲就死了。”他的语气很生硬。
　　黎扶余尽管在心里接受起来费了很大的力气，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
　　直到黎驰说出来下一句话，“我从此在世界上就只剩下一个，只你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你的妈妈是我的姐姐，她比我大了十岁。”
　　“我们两个是跟着货运的船从C城偷渡过来的，为了到这里找自己的亲生父亲。”黎驰说完这句话甚至还感叹了下，“哇，这难道就是我们家族固有的命运传承？”
　　黎扶余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算是哪门子的命运传承。可真烂。
　　她没表态，也没说信或者是不信。
　　黎驰的冷笑话没对气氛调节起到什么作用。
　　便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其实我现在也已经很久都不想我妈了，对她也没什么印象。”
　　“能记起来的时候她的脑子已经不好咯，说自己跟过一个大老板，大老板说等安顿好了就把她给接走...我小时候吃的饭全是你妈妈煮的，她啊，漂亮、贤惠、温柔也有一点点吧，不听话的时候也会揪着我的耳朵打我...”
　　“哦，你不知道，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黎驰的话说的没有什么逻辑。
　　也许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时间太长了，遥远到他也记不清楚具体发生的东西，所以只能想起哪件讲哪件…不太负责任的妈妈和终日劳累的姐姐，贫苦的生活和必将到来的困顿与麻木...他太懂那是怎样的一种日子了。
　　太苦。
　　所以，黎驰，如果你真的不伤心，为什么又重新把墨镜带上了。
　　你害怕看到外甥女重蹈姐姐的覆辙，或是走向自己的老路，一辈子困在一个结里，从不解开到最后不想解开——这才是你害怕的命运。
　　“喔，扯得又有点远了，继续说吧。”
　　“我们没有户口也没有居住证，留在这里只能算是黑户，一半的时间在工作，剩下的大部分在警惕会不会被警察抓走，遣返回去——那时候小，不觉得是遣返或者是坐牢那么简单，偏偏认为被抓到了就会被枪毙。”
　　两个半大的孩子，再加上这样的状态，钱是肯定挣不多的。
　　吃了上顿没下顿，又要在租来的一间小破房子里面继续在已经麻木的希望中徜徉。
　　“现在想想，抓住了就想办法再逃嘛。逃嘛——先逃一逃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黎驰一连串的将逃这个事情说了很多遍。
　　扶余本来就在听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问道，“所以你被抓过...？”
　　但是没逃出来吗？所以才会消失十几年。如今也还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
　　黎驰摇摇头。
　　他转过身去，语气有些怪异，“没有。”
　　“是我姐姐。”
　　“她长得可漂亮了，比现在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很多，除了看上去太过瘦弱。”
　　“被抓到的不是我，是我的姐姐。”
　　黎驰强调的不在是，那个人是你的妈妈，而是说，那个人是我的姐姐。
　　扶余再度归为沉默。
　　她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在这个故事里面自己就只见过黎驰一个。
　　荒谬的走向...扶余却想相信是真的，或者说，她怪异搏动的心脏以一种奇妙的血缘理论，告诉她，这件事情就是真的。
　　“她很漂亮。”
　　“一个除了漂亮一无所有的女人，很多人眼里面看来就不是人咯，就是钱。”
　　“这么说也不太恰当，但他们把她当成是一个能换钱的东西，而不是人。”
　　“喔...”黎驰苦笑一声，“我说不出来那些难听的话，但我后来总会在梦里面梦到，那些人在骂她的时候骂的有多难听。”
　　“让她去陪老板，拿我威胁她。”
　　“几天见不到她还会和她闹脾气...喔，真想把自己当小孩那时候给扇死。”
　　在扶余看来，黎驰不想煽情，但是谈论到这些有关过去的话题，就必然会谈论到支撑着自己仍然记忆着这些东西的情感。
　　如何不谈？
　　如果没有情感，也就没有那样一段记忆。
　　扶余又开口，“喂，有纸，擦擦你的眼泪吧...”
　　她的声音变小了，“都砸到地板上了。”
　　扶余很难共情。
　　她能理解但是很难共情。
　　于是就安静的听着黎驰讲话，在他擦完泪之后又接着问，“然后呢？”
　　“我连她什么时候怀孕的也不知道，她从来不和我讲这些东西。”
　　“很多事情确实是后知后觉的，那段时间她能来看我的时候会把很多钱都给我，她摸着我的头说快点长大吧，又说不想我那么快长大，后来她看我的时间间隔的越来越长...”
　　“我偷偷跟在她的后面走过，有人逮到了我把我揍了一顿。”
　　“她死了。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查出来的。”
　　“那又是很长时间之后了，你大概七八岁，我回来过一趟，然后我知道她死了。”
　　男人干巴巴的说着这些。
　　“你的养父母一开始有自己的孩子，但那孩子命数不太好。”
　　“养你是为了挡灾。”
　　黎扶余打断，喃喃道，“可我命太硬。”
　　黎驰也是。
　　苦也好，乐也罢。
　　命太硬，活着就得承受命所带来的一切。
　　“他们对我也挺好的。”这下换做黎扶余来讲笑话，“不然我也不能只凭借着命硬活到今天。”
　　“阿驰...”
　　“...舅舅”
　　“我信了。”
　　黎扶余也哭了。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带着鼻音，字一落地泪也出了眼眶。
　　局中人，何须共情。
　　“...阿余。”
　　扶余。
　　留下来的，还在这里的。
　　“她叫什么名字。”扶余问道。
　　黎驰说，“黎初。”
　　最开始的，也像是宿命般的。
　　“我记住了。”
　　“记住她了，她就一直在。”
　　——
　　黎驰提出来让扶余跟他一起走，被女生拒绝。
　　理由也给的很随意，“我现在只想蜷缩在这个地方。”
　　“我是作家，灵感这个东西很难得的。”她话锋一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让自己热爱的，你也不想我放弃吧。”
　　扶余望了一眼窗外。
　　天晴了。
　　地上的水一点点在蒸发。
　　邱羽她，要出去工作了吧。
　　--------------------
　　我一直没太正面写过邱羽的困境，对于这个群体，前几天在课堂上面还讨论过一次。
　　扶余妈妈的困境又何尝不是邱羽的困境。
　　大家都是很木讷的人，所以对情感的处理不会那么撕心裂肺。
　　磋磨太多了就成为一种习惯。
　　会难受，但觉得任何难受在程度上都很一般。
　　黎驰觉得很亏欠姐姐。（文里不算明写）
　　欧米茄，本文最抓马的身世出现了。这个写完还想写个青梅青梅的，没写过这种的，我得搞搞纯爱。
　　...还是不确定这周能不能写完，因为有个很想写的情节还莫得写~~


第74章 双度沉沦
　　邱羽没想到黎驰又会反过来找她一趟。
　　被搅和了一顿之后睡意全无，索性拿了把挂面准备简单的吃个早饭。
　　锅里面的水滚了几滚，又下去半勺凉水。
　　邱羽的神思似乎还没有回过来，刚才的场面着实是让她震惊。
　　来到G城的几个月，她对这些道上的人也有所耳闻。
　　正因为有所耳闻，平时里才会注意着不去招惹——社会地位不一样，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总之牵扯上了，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今天这一群人是...
　　正想着，突然被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打断，“喂，小姐，你锅里的水要煮干了。”
　　邱羽回神，果不其然，面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已经发烂，沉在锅底，慌乱的断了电源，看到所剩无几的水不在咕嘟之后才看向来人——似乎是和黎扶余关系不错的那位。
　　她的警惕心又一下子上来。
　　黎驰察觉出来，并没有在意，从皮衣的口袋里面掏出钱夹，拿钱的时候一把抓了出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将那钱递过去——
　　邱羽没有第一时间接住，反而往后退了几步。
　　如果真是个嫖客也就好了，起码目的明显，再多的钱提供相应的服务就行了，就怕这样的，你不知道他给钱为了干嘛。
　　不明不白的钱，收了只会惹祸端。
　　黎驰解释道，“喔，多谢你帮我照看外甥女哦。收下吧，一点点心意。”
　　话音刚落又补充了句，“是阿余的意思，你用不着有这么大的负担。”
　　邱羽没再拒绝，厚厚的一搭捏在手里，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她磕磕巴巴的问了一句，“...你要带她走吗？”
　　黎驰本来是想离开的，听到这话停下动作，“本来是的，但是她不想。”
　　“邱羽小姐，阿余你还需要多加照应些。”
　　怎么会有人让一个妓女照看自己家的小辈。
　　邱羽想不明白。
　　黎驰却看的清楚。
　　黎扶余硬说留在这里是为了灵感，这个理由他也可以接受。
　　只不过这灵感不是环境陈设，而正是黎驰以前所希望她有的“期望”，是一个具象化的人，是扶余欲望的寄托。
　　黎驰说扶余是他最后的血缘亲人，所以对故人的愧疚也都转移到了扶余的身上。
　　扶余想要什么都没关系。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社会风评，只是做侄女最牢固的后盾。
　　——
　　黎先生给的钱着实太多。
　　邱羽拿着不安心，终在夜里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要比人声更早的传来。
　　扶余透过门缝略微看了一眼，基本确定来人之后才开了门，还是免不得有些疑惑，“你怎么来了？没去...工作吗？”
　　“你叔叔给了太多的钱，买下我好几天也是可以的。”邱羽像是在半开玩笑的解释道，“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在沾光，总之歇一天是没有关系的。”
　　两人进了屋。
　　这是邱羽第一次来到扶余家。
　　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出口，神情活像是在打探什么天神物件似的，“这就是你平时写东西的地方啊？”
　　邱羽确实是觉得有些神奇，一张桌子，收拾的不算整洁桌面，各种本子随意的罗列着，笔只有一根，旁边放着的笔芯却很多...
　　“嗯。”扶余坐在床上，示意邱羽也坐。
　　后者便坐到了那张凳子上，初始的来意已经被她抛之脑后，想在充斥在她心里的更多的是对这些未知环境的好奇。
　　“吱——”板凳划过地板发出一道声响。
　　邱羽又往前凑了凑，“这里的窗户，诶，我每天都能从这个窗户看到你在写东西。”
　　“现在从这里往外看还真的是觉得有些神奇。”
　　“神奇什么？”扶余接着问道，继而又解释，“行动不便，就不起来招呼你了，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想喝水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自己去现烧。”
　　邱羽环顾，目光在房间内的多个物品上停留，看上去也不像多么专心致志的样子，一口回答着扶余，“感觉啦，这只是感觉上的。”
　　“我又说不太上来，你硬要我去讲的话，只能算是...”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看着我，或者我每天都会在这里看着你...有点混乱，但这两句话实际上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
　　邱羽忽的将扭过头来。
　　她看向扶余，却发现后者也在注视着她。
　　似乎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
　　一瞬间的沉默让这种双向注视拥有了更多他欲萌生的时间。
　　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干裂的唇，扶余微微挪动，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嗯，差不多。”
　　这句话算做是一种附和。
　　到底是什么差不多？她也不知道，只是需要这样的附和来转移话题，以此来掩饰自己眼底和唇齿间的躁动。
　　欲火快要将她给烧掉。
　　而身边的人却只波及到了分毫。
　　邱羽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她装模作样的像是在翻看那些手稿，嘴皮子耍的比刚才更快，一口气想要将所有的话都给说完。
　　原因无它，只是邱羽在这处、这时，心里面竟然有了一丝羞怯。
　　她在床上和那些人滚到一起的时候没有过这样的羞怯，更谈不上情动。她甚至那些肉体交缠的行为只是一种内核冰冷又肮脏的交易。
　　有时候会因为是交易，所以觉得愧对自己的灵魂与自由。
　　但不会有这种，由情而生的羞。
　　明明她们说的话正常无比，明明她们之间还隔着那么长的一段距离，明明她们两个都是女人...
　　暧昧拉扯的氛围却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足以诞生。
　　荒唐的想法还是逐渐在邱羽的脑海里面成型。
　　邱羽目光清明，然心思晦暗。
　　她再度抬眸看过去，在看向扶余的时候忽的一笑，又生出千百分的媚态。
　　邱羽还是更习惯于将自己塑造成一副浪荡的模样，从前对外人是这样，现如今对扶余也是这样。
　　“下贱”这个形容词在她的眼里面早就不是贬义，而更像是畸形的保护伞。
　　因为自甘下贱。
　　她设想别人用来辱骂她的词语，提前在心里面演练上很多遍，这样别人骂她的时候就能做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是那样的下贱，下贱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下贱到每天空闲出的时间都要把灵魂拉出来将自己的肉体再度鞭挞八百遍。
　　如今她又做出一副下贱的模样。
　　只是想要扶余远离她。
　　...早上时，黎扶余眼中出现的依恋已经让她晃了思绪。
　　被需求的压迫感大于满足感，邱羽承担不起这样的依恋，更害怕后者对于自己的盲目依恋会让这个看起来少不更事的女孩走向歧途。
　　她已在歧途，就不想再连累旁人了。
　　“我...我想出去抽根烟。”邱羽寻了个理由想离开。
　　“没事，就在这吧，我不介意。”黎扶余开口。
　　邱羽没表现的特别强硬。
　　上衣口袋的烟盒里面抽出来了一根，随意的点上。
　　皱巴巴的纸盒是显而易见的廉价，味道又冲又呛。
　　点燃的那一刻邱羽便开了窗，夜晚的凉风不费什么力气的灌了进来。
　　邱羽抽的并不急，模样说不上享受，怔愣的望向屋外倒好似为忧愁苦恼。
　　扶余忽的开口，“可以借一支吗？”
　　邱羽回神，给她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烟盒，“最后一支了。”
　　心理的蛊惑又让她将手里的那支往前递了一下，“...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
　　黎扶余将烟接过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抽的要比邱羽要猛很多，火星忽明忽暗的燎着烟将它一点点变短。
　　像个老烟枪。
　　扶余呼出一口气，又将烟递回去，语气是怪异的赞叹，“真呛。”
　　“那你还那么急。”
　　“呛才有用。”扶余回答，“烟就该呛一点，酒就该烈一点，否则入口跟进了一梭子空气似的，没什么意思。”
　　“我喜欢烈一点的，喜欢有些无理取闹的强硬烟味缠绕全身的感觉。”
　　现在，黎扶余和邱羽身上的味道算是近乎一样了。
　　先是在她的床上躺了一天，而后又吸了同样的烟。
　　并不是因为类似的气味而欣喜，而是因为这种类似气味产生的莫名羁绊感到无比的庆幸，紧张刺激的几乎又要在下一秒就昏厥过去。
　　一场对峙无声无息的开始，又同样悄无声息的结束。
　　96.06
　　我与她，她与我，沉沦，一并，沉沦。
　　———
　　扶余作品的第一序章开始在杂志上连载。
　　赠书送来的那天，她先是自己看了一遍——这种审阅自己作品的感觉很奇妙，尤其是在一个相当正经的平台上。好像自己的孩子努力了很久终于上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学校，做家长的紧张又兴奋，不免还会感到些新奇。
　　她恨不得一遍遍的念着，将书中人的台词借由自己的口反复诉说。
　　书的名字叫做《与》。
　　是人之相与，也是人和世界之相与。
　　情色爱欲的部分被她删减了很多，起初想写这些只是为了通过不太好的手段吸引到一部分不算好的读者，到后来，这作品写的越来越不像是小说，扶余也就越发下不去手，将一个真正有血肉的人描摹成一个麻木的物件任人揉搓。
　　...她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一段以邱羽为原型的传奇故事，还是她想象中的，邱羽在这个城市经历的，她所没有见过的样子。
　　借助着拐杖挪动自己的身体，黎扶余去洗了把脸。
　　水流下来的一刻似乎将六月里所有隐藏在街巷里面的声响都拉扯了过来。
　　扶余看着镜子里面的女生，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干涸的目光在这一刻忽的又闪烁出了点水光。
　　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黎扶余跌坐在地上，看上去狼狈却笑的肆意。
　　她的作品发表了。
　　这是生活应该要迎来转折的时候。
　　和书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张待兑换的支票和编辑来信，扶余仔细阅读之后提笔回信。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邱羽去讲这样的一个好消息，只是她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哪里——再多一点的事情她是不愿意继续往下想的。
　　黎扶余察觉自己心中的占有欲忽的超过了从前以往的情欲。
　　她不止迷恋于、幻想着沉溺于邱羽沉沦爱欲的模样，而且想要对方的那副样子只能为她所见。
　　...写在纸上的字错了几个，划掉又显得欲盖弥彰，索性换了一张纸又去写。
　　那张废掉的纸，黎扶余也没有丢掉，转而夹到了她收到的那本杂志里面。
　　写完那封信后的大半天，扶余都只在做一件事情——等待。
　　等待着邱羽的身影出现在窗户那个取景框里面，然后她将玻璃给打开，将人的脚步给留下来。
　　前些天邱羽去染了头发，顺道烫了个时下流行的波浪。
　　橘红色在阳光底下说是第二个太阳也不遑多让，衬得她肤色越来越白，像一只咋呼又活泼的小橘猫。
　　邱羽的G城话说的也越来越好，可和扶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更喜欢讲自己的家乡话。
　　“当然是因为亲切啦，和你说话的时候还不能的话，那真的就成自言自语了。”
　　回想的瞬间橘猫出现在巷子里头。
　　她穿着低胸吊带上衣，外面又加了一件罩衫，短裤之下是修长而白皙的腿，小腿上的肌肉透着些不羁的生命力，倒是和她的性格相恰。
　　相比之下的黎扶余甚至素的过分，看上去格格不入的两人在站到一起的时候也迸发出别样的磁场魅力。
　　“邱羽！”扶余冲着人喊了声。
　　她原本不用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也是可以的。
　　邱羽已经看见了她，并且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喊，是因为胸中欣喜，是因为迫不及待。
　　呼唤成为情感表达的不二之选。
　　来人的发丝都在闪着光，像是夜里面的霓虹灯火出现在了白日里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依然被人拉入到欣喜的情感之中，于是此时洋溢着笑，大大的咧着。
　　明媚又鲜妍。
　　黎扶余就想这么去形容。
　　邱羽，明媚又鲜妍。
　　邱羽就是应该明媚又鲜妍，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
　　她又一下子扑到窗沿，微微仰着头，被顶上的太阳给晃到了一下眼睛，又显得迷迷糊糊的。
　　她亮着嗓子问道，“什么事啊，你这么高兴。”
　　“我的小说发表了。”扶余将手伸出去，抓在邱羽的胳膊上，加重了兴奋的语气又重新将话重复了一遍，“邱羽！我的小说发表了。”
　　“真的？！”眼前的人也在替她激动。
　　扶余一时间竟又说不出话来，开口半生已经带了哭腔，她咬着嘴巴笑着疯狂点头。
　　喜极而泣。
　　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失而复得的，真切的，能体会到的一种拥有。
　　安稳的，如释重负的。
　　她想现在就抱一抱邱羽。
　　这个精神支柱。
　　“邱羽...”
　　“真好。”
　　“真好啊，邱羽，我终于...”
　　终于什么呢？终于走出来了？终于成功了？
　　...不对。
　　是我终于，有能力也让你少受点苦了。
　　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话，“邱羽，我买你的一天吧。”
　　--------------------
　　新手嫖客黎扶余（bushi...）
　　啊啊啊啊快写完了快写完了！


第75章 约会的准备
　　…
　　说出来的话歧义不小。
　　黎扶余察觉出来一时慌了神，连忙解释，“我…就是想问，能不能陪我玩一天，耽误你赚的钱我可以付给你的。”
　　她不知道邱羽到底在不在意。
　　总之后者在笑，笑的花枝乱颤。
　　“行啊，那就明天吧。”
　　那就明天吧。
　　得到回应的扶余也笑了起来。
　　邱羽离开了，一颗心也跟在她的后头走了。
　　黎扶余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她大概是要进行一场约会了。
　　和她心心念念的。
　　曾经的欲望，如今的爱恋。
　　约会么，她在电影里头看过 。
　　约会要买一束花，要穿漂亮的裙子，要腾出一整天的空荡去准备。
　　不是这件事情重要，是一起做这件事的人很重要。
　　黎扶余拉开了衣柜。
　　不至于说是空空如也，但那些衣服也确实是拿不出手。
　　这些年没太长过，衣服脏了洗洗也就可以重新穿，上一次买新衣服还是两年前了。
　　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火烧眉毛了才想起着急来了。
　　于是十分钟之后。
　　黎驰出现在了家门前。
　　“喂喂喂，你这是做什么？”他竭力的思索，恍然大悟般的，“这又是什么潮流之上的行为艺术。”
　　“你搞艺术，虽然我不懂，但尽量理解。”
　　坐在衣服堆上的黎扶余看了他一眼。
　　“阿驰，这些，还有那里的，我都不想要了。”她仰起头来看着自己的舅舅，头发丝儿迎着午后的太阳也在发着光，“我想要件新衣服了。”
　　“要白色的，带着绣花的裙子，我还要去理发店里重新弄一下我的头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又响起什么时候又亮着嗓子雀跃而道，“还没告诉你呢，我写的东西已经发表了。”
　　黎驰也晃神了。
　　扶余挥着手在他的眼前摆了几下才把人给拉了回来。
　　“喂。”扶余笑着，“想什么呢舅舅。”
　　“想哪里可以买到你说的那样的裙子。”
　　“我也不知道。”黎扶余说。
　　“就一家一家的逛，慢慢找，总能找到你想要的。想要多少，咱都买。”黎驰回答道。
　　扶余撑着拐杖站了起来，趾高气昂的样子又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把这些破的，烂的，旧的，通通的都丢到垃圾桶里去吧。”
　　黎驰听着吩咐，将地上堆积着的衣服一把抱了起来，走几步到了胡同口，连同自己脸上带着的墨镜，一并丢到了垃圾桶里。
　　回过头来见着扶余，又不免得被她笑两句，“阿驰，你带着的墨镜呢，怎么突然没了？”
　　黎驰脸上的疤还能隐隐的看出些痕迹，颜色比周围的皮肤要更白一些。
　　“旧了，破了，丢掉了。”他眯起眼睛看了看上头的太阳，又听见扶余问道，“买个新的去？”
　　“不买了？”
　　“不买了。”
　　黎驰还是那样眯着眼睛看太阳，“想见见太阳了。”
　　扶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上，她熟悉又陌生的、正在发光发热的太阳，是初夏啊，是夏天啊，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竟只有现在感受到了热。
　　总觉得，是现在才有了见太阳的勇气。
　　黎驰本来是骑着摩托来的，扶余坐上去不方便，于是又打电话喊人开了一辆小轿车来。
　　胡同太窄，轿车进不来，黎驰就扶着扶余一点点走出去。
　　“你以前劝我的时候，我应该去治一治的。”扶余说。
　　“什么？”黎驰没听清楚。
　　“腿。”这次更加直白了，黎扶余明白这腿现在废成这样多是因为她的执拗和矫情，她不怨任何人，只是有些懊恼，有些悔意。
　　从前想着废就废了。
　　扶余垂下头，继而又抬起来看着略微移动的太阳，“要是在我还是个健全的人的时候认识…”
　　后面的几个字没说出来。
　　笑着摇了摇头。
　　这感情并不复杂，只是懊恼，只是悔。
　　黎驰的嘴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开口。
　　这件事情黎扶余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实际上也就表明她已经接受，并且成为一个在这个节点之后走下去才是真正的目标。
　　———
　　次日的黎扶余起了个大早，刷牙洗脸又费了功夫烧水洗头，一套流程下来花了不少时间。
　　那出来了个镜子，左看看右照照，平时看着也还行啊…怎么今天就长的格外丑。
　　黎扶余有些挫败的低下了头，回想着镜子里头的自己，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眼下是终日熬夜所累积出来的乌青，又因为这几天都饮食不注意嘴角爆了几颗痘痘——黎扶余甚至近乎野蛮的想要将它给挤破，但最终放开了手。
　　只叹了一口气就将目光对准了放在床上的几件衣服上。
　　黎驰在扶余花钱买衣服这件事情上倒是特别支持，拿出信用卡就要刷。
　　扶余拦了下来，她想用自己的钱。
　　于是挑挑拣拣买了三件夏装。
　　一件是扶余本就构想好的，白色碎花连衣裙，另外两件是一套——红色的吊带上衣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
　　红色吊带很衬她的肤色，大胆的剪裁和设计方式很显身材，黎扶余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能够露出锁骨和肩膀出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她觉得自己这两个地方很好看。
　　全然像一只发情了正琢磨着如何开屏才算好的孔雀。
　　思量一二，手在那件吊带上面悬了又悬，最终伸向了白色连衣裙。
　　换好衣服之后，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
　　往日里她并不喜欢对这一堆毛做什么特别多的处理，通常任由夜晚时的小动作发挥，醒来之后再随意抓两边，让头发不至于遮住眼睛，妨碍她做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了个皮筋，扶余准备给自己编个辫子。
　　许久不做这些事情，手也生疏了不少。
　　对着镜子操劳了半个小时，然无果，倒是手酸的要死。
　　...出师未捷。
　　还没来得及埋怨，抬头就看到邱羽的脸出现在了窗户外头。
　　她明明知道黎扶余已经看见了她，但还是敲了敲窗户——脸上花了点妆，眼影是淡淡的绿色，只在眼周的那一小片，妩媚气质之上又多加了几分俏皮。
　　外面穿了件白色的衬衣，下身是蓝色的牛仔短裤——款式和扶余买的那件差不多。
　　扶余显示开了窗，“你等会我，我去给你开门。”
　　于是两人都往大门那儿走。
　　邱羽进来的动作已经极其顺畅。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邱羽便热衷于调侃扶余，此时看见她顶着和鸡窝差不多的脑袋，似乎是还嫌弃不够严重，于是又在上面搓了一把。
　　扶余倒是不恼怒。
　　微微有些埋怨的看着她，神色像是在撒娇一样。
　　邱羽被盯得有些心软，于是从善如流——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扶余用眼神撒的这个娇刚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要编头发吗？我来试试。”
　　黎扶余小姐又故作矜持了三两分钟，抬眼看人时演技不佳的摸样让邱羽差点笑出声来，“...那好吧。”
　　答应的挺勉强的。
　　但是装的。
　　于是扶余又坐到那张板凳上。
　　依旧看着那面镜子。
　　这个时候镜子里面的人已经顺眼很多了。
　　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挑的双眼、高挺的鼻梁——连带着熬出来的黑眼圈都成了独一无二的美。
　　--------------------
　　黎扶余你后悔了吧，你后悔在遇见邱羽的时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健全的你。
　　你想爱了，你不敢爱了，你反而觉得你配不上她了。
　　（到现在甚至走向还挺纯爱的。。。）（bushi）


第76章 漫漫
　　邱羽的手挑起发丝的时候连带着将黎扶余的心也给挑了起来。
　　解放双手的扶余似乎比正要劳作的邱羽还要紧张，她朝镜子里面看着，先是注视着自己的脸，而后觉察出自己身上紧张的情绪过于浓烈，又将目光转移到那只手上。
　　“好看。”干瘪又真诚的赞叹，突如其来的，倒是将过分认真的邱羽吓了一大跳。
　　“嗯，你长得漂亮，就算不多收拾也很好看。”邱羽回答道。
　　实际上这个时候黎扶余更应该接着自己一开始的说法，同邱羽继续说，是因为她编头发的技术过于高超，所以才会显得好看。
　　但现在，她略带着疑问和颤抖的，“你是觉得我漂亮吗？”
　　“嗯，漂亮。”这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因为邱羽正忙着黎扶余的“头等大事”，分不出神来。
　　但是在黎扶余的心里面，得到她的赞赏或者是肯定，又或许是一些稍稍正面的情绪，才是她心目中的头等大事。
　　这样的肯定对于黎扶余来说也是难得的。
　　她腼腆的、小声的应了下来，接着便不再作乱，只是安静的坐着，透过镜子看邱羽认真的样子。
　　整个过程也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几分钟而已。
　　是双麻花辫。
　　邱羽扎完之后又仔细端详了一阵，最后从自己头上取下来了一个碎钻发卡给扶余戴了上去，又跟着说了句，“洋气多了。”
　　黎扶余仰着头看着邱羽，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乖巧的任由主人摆弄。
　　邱羽看的觉得有些好笑，索性又在黎扶余的脸上捏了一把。
　　G城新开了一家游乐场，两人去逛了逛。
　　实际上能玩的项目并不是很多，也就是小金主出钱带着坐了坐旋转木马。
　　扶余倒是很想尝试一些危险刺激的，奈何邱羽望而却步，表示自己惜命的厉害，尚且不想在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就断送了生命。
　　她哀怨的紧，演的也上瘾，扶余听的好笑，况且她本意就是和邱羽待在一起。
　　可谓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邱羽之间也。
　　邱羽不去了，那些紧张刺激的东西也就索然无味了。
　　原本预备好的游玩资金并没有花多少，想要当一天金主的黎扶余到了最后反倒被邱羽送了一个氢气球。
　　“我看你一直抬头看，正好还没送给过你什么礼物。”吃饭的时候邱羽才解释道。
　　扶余点点头，“哦，谢谢你，我很久不收到礼物了。”
　　邱羽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事情，你开心就好。”
　　说完这句话她又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黎扶余就静静的看着她，直到邱羽终于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开口，“诶呦这是怎么一回事啦，吃饭呢净盯着我看啊。”
　　“想和你说话。”黎扶余倒是很实诚。
　　这样的气氛莫名的有些暧昧。
　　是的，暧昧。
　　月亮在天上挂着，大排档之中混具了各色人群，每一道声音都容易被环境吞噬，所以每一句话说出口来都会因为先天存在着的环境因素而导致听者并不能听的很清楚。
　　比方现在。
　　黎扶余张口说了句，“我喜欢你。”
　　这是她新学的普通话。
　　自觉咬字清晰。
　　“什么...？”大概是因为确实没有清楚，邱羽甚至往前倾了点身子。
　　黎扶余脸红了，说起来她到底是胆小，只是说一句喜欢就脸红成了这个样子
　　慌乱之下尚且记得解释，急促之上添了急促，所以更显慌乱，“没什么。”
　　对面坐着的人嫣然一笑，所回答的话让黎扶余的急促再次加剧。
　　“我中意你。”邱羽笑着说。
　　这话无疑在揉搓着黎扶余的心脏，她紧张的不知道怎么样去回答，抿了抿唇，只觉口干舌燥，拿着杯子的手就那么愣在了半空中...
　　“我差点听成了这一句。”邱羽又补充道。“又仔细一想，你怎么会对我说这种话呢？”
　　“我中意你呀。”于是黎扶余说了。
　　怎么不可能，现在就说了。
　　这下愣的人变成了邱羽。
　　但她自我调节的能力显然要比黎扶余好很多，她说，“原来现在都这么开完笑了。”
　　“行啊，行啊，我也中意你。”是有些敷衍在的。
　　说罢这话，邱羽拿起桌上放着的啤酒，将喝空的杯子又填满，然后端起来，一口闷了下去。
　　黎扶余一直盯着她看，在后者喝完一杯酒之后，似乎赌气般的又说了一句，“我喜欢你。”接着也学着邱羽，将被子里面剩余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邱羽。”黎扶余似乎有些醉了，或者她想借助醉酒的伪装让场面显得没有那么尴尬，因为她还想继续往下说些什么。
　　“...邱羽。”
　　其实对面穿着白衬衣的邱羽也在等待着。
　　她的双手抓着自己衬衣的下摆，这是她能找出来最“良家”的衣服。
　　可是黎扶余没说出来什么，她只是又念了一遍“邱羽”的名字。
　　抓着衬衫的手松开了，当“审判结果”出来的一刻，原本期待的结局是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邱羽还是应了一声，她想要自己一如往常，带着浸染于红尘场上的笑容，抬头却对上了黎扶余一双支离破碎的眼——
　　“你想要安稳吗？”
　　“要的话，我给。”
　　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像是真的喝醉了，不敢再看邱羽重新燃起来、愈发炙热的双眼，重新低着头。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想要...你要...你要什么样子的我都想给，想给你...”
　　“让你好过点，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要我是近一点，还是远一点——都行的，都行的。”
　　“想要的。”
　　“想要你说的安稳。”
　　邱羽现在终于将自己给剥开了。
　　她败了，她似乎仍旧是没有挣脱这个社会身份所带来的莫名宿命，踏入是她选择的，想要逃离也是她所期盼的。
　　荒唐的、疯狂的、一个诸如此般的夜晚。
　　就从两人在扶余家前的一个吻开始。
　　生涩的唇相贴，就着月光，扔掉了拐杖和一切能够束缚她们的东西，邱羽拦着扶余的腰，以此来支撑她不稳的核心，又不知怎么的就亲到了那扇铁门上，因着不小心，撞在门上的黎扶余在间隙发出了一声闷哼。
　　邱羽的带着嘲意的笑先于关心而来，余下没说出口的话又被另一个人赌气似的的再度用嘴堵上。
　　滚到床上的时候黎扶余还有些不好意思。
　　邱羽对这件事情驾轻就熟。
　　因着背光，她看不清上位人的表情，只是如此的笑了句，“没做过？”
　　“...没。”
　　黎扶余口干舌燥，羞涩之下又难得解释了句，“看过。”
　　“什么时候？”邱羽接着问。
　　“几个月前吧。”她依言回答。
　　“片子？”
　　“片子。”
　　“男的女的？”
　　“两个女的。”说话间黎扶余的手已经挪到了邱羽的衬衫上面，而邱羽的手一直抚在扶余的腰间。
　　扶余从第二个扣子开始结，慢条斯理是一种乐趣也是她本人自我折磨的利器。
　　丰满的山峦要比她的主人更着急，只解了两颗便迫不及待的蹭出来。
　　黎扶余说不出来什么下流的话，她不会将那些荤话来增添床笫之间的乐趣，只是呼吸加重了些，眼神晦暗了些。
　　余下两颗扣子也顾不上解了，手便只从这个口钻进去，从前身一直到了后背，解开那件胸衣的扣子，然后一点点的抚摸着她心心念念的欲。
　　邱羽被她弄的有些发痒，或许是本人也急了，但想着小姑娘是第一次自然是要让一让，所以只是哼哼唧唧的没说话，如此悄摸的勾着。
　　手也开始不老实，隔着那件碎花的裙子开始上下探索。
　　她说：“姐带你乐。”
　　黎扶余的头发乱了。
　　扎好的辫子松散开。
　　前额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也喘着。
　　双目交缠着，躯体亦然。
　　纤细的手一点点的揉搓着...
　　邱羽是更加快乐的。
　　从前在床上只有性，如今才有了一点的爱。
　　--------------------
　　长夜漫漫~
　　邱羽如果你不心虚的话喝什么酒啊。
　　都不敢想象，如果我有存稿，将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写完我想写的喽，也快完结啦


第77章 圆缺
　　等到事情全部结束，已是深夜。
　　邱羽将后背留给扶余。
　　她的背很漂亮，挺直的时候可以看清楚每一块骨头的轮廓。
　　...扶余觉得她喜欢邱羽的一切。
　　她想要抱住她的后背，将脑袋放在她的肩头，就那样互相依偎着。
　　黎扶余曾经所缺失的情，大概也都同欲望一同被满足了。
　　她夹着烟继续抽。
　　一口一口的，并不着急。
　　该如何去描述此刻的感受呢。
　　满足的，觉得就算是在下一刻死掉也是值得的。
　　邱羽听到人在喊她，回过头去才看到黎扶余泪流满面的样子。
　　小姑娘的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先是一阵欣喜，接着又像是担心邱羽担心她的解释...
　　“我...没事的，只是好久没这样了，不...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写过很多种幸福和不幸，也算是体会过很多种不幸的...那些日子...我只是，我只是好像，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幸福。”
　　“我只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幸福。”
　　她糯声说着这一切。
　　垂眉之间倒是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外露。
　　于是今夜，她们第二次接吻。
　　不带任何欲念的。
　　只是安抚的一个吻。
　　——
　　“扶余。”邱羽将她搂在怀里，“如果回头有路，我一定往回走。”
　　床边零零碎碎的散落着几支烟蒂。
　　黎扶余不肖动什么心力就可以想明白邱羽说的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邱羽怕她嫌弃。
　　邱羽怕成了她的累赘。
　　邱羽怕误了她的清白。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扶余仰头又亲了亲她的脸庞。
　　她说，“你只管走就好，我走的慢些，我在你后头跟着。”
　　“你往前走我就一直跟着，你想回头就可以看见我。”
　　“邱羽...阿羽，我们一直走吧。”
　　“过了这个夏，还有秋、冬，接着又是一年反复下的四季。”
　　“帮衬着，一直走吧。”
　　说话的声音很轻。
　　咬字下去的每一瞬间人都像是快要碎掉了一样。
　　黎扶余谁也没有告诉过，她又一点点的将自己粘黏起来，继续圆满着，用满是裂痕的躯体承载着她来的不算早的爱。
　　邱羽又能多说些什么呢。
　　她只是将扶余搂的更紧了些。
　　若此刻我将话说的刻薄些，那她们就是两个残破的人在各自后悔着。
　　一个后悔走上歧途不能清白的爱人，一个后悔年轻时太过自负无法健康的爱人。
　　可是两个残破的人还是相爱了。
　　她们组合在一起，偏生就是圆满的。
　　让人嫉妒的，圆满的。
　　——
　　那夜以后，邱羽开始厌恶做那样的营生。
　　她将自己赚来的钱又整理整理，大部分拜托扶余想办法给家里寄了过去。
　　起初她想的是干些要求没那么高的工作，只是左右都找了，身份证件查的尤为严格。
　　扶余知晓了便半开玩笑的安慰着她，“总有路可以走的，你要是觉得焦躁，大可借着我身份的便利去做些事情。阿驰最近混的很开，他们知晓我是他的侄女，便不会不长眼的惹上来。”
　　黎扶余这话不作假。
　　黎驰正是在大哥面前混的如鱼得水的时候，虽没有什么二把手的名头，但权已经老老实实地握在了手里。
　　扶余前些日子去找过他，依照黎驰的地位，为邱羽办一张身份证件事不难的。
　　G城各界相互勾连，多数时候利益驱使，可当自己拥有这样特权的时候，也难免不称赞一声快意。
　　黎驰的事情办的很快，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来找扶余的时候还打趣了一句，说她现在是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也难怪有这样的活力。
　　继而又郑重的嘱咐道，“阿余，日子过得开心就好，也不用去理会旁人到底是怎么看的。”
　　“旁人尽管去说，咱们只活咱们的。”
　　扶余将身份证件握在手里，“我知道的，舅舅。”
　　“黎扶余，你笑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很不值钱诶。”对面的人吐槽道。
　　扶余没有理会他，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这可是她们两个未来幸福的保障，有了这个证件，邱羽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躲避警督的搜寻，也能依着自己的本事去找一个长久的事情做了。
　　这让她如何不开心。
　　黎驰见劝阻无果，也就随着她去了。
　　又嘱咐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最近G城乱的厉害，没事的话尽量少出门。
　　扶余一一应了下来。
　　她带着邱羽未来的自由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黎驰就这样注视着扶余离开的背影。
　　脑海里面告诉他这是姐姐的女儿，应该是有些像的。
　　但记忆太过久远了，他早就想不起来姐姐的样子。
　　是像的吧...扶余的步子迈的比姐姐轻快些，也是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哪里需要有那么多的烦恼。
　　他始终是希望，有一点姐姐所在乎的事情，是幸福的。
　　电话铃响了起来。
　　码头上来了批新货...
　　黎驰将那人汇报的情况一一记了下来，随着一阵轰鸣，启动了机车。
　　如今，到了秋天了。
　　胡同口小卖铺家的电视叽叽喳喳的放着晚间新闻。
　　里头说的是著名华商回G城投资，以启动搁置了四年有余的“江湾岛”项目。
　　扶余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瞬。
　　江湾岛那块地皮，正是多年前黎家破产的根基。
　　只是物是人非，一栋栋高楼最终要在这块地上建起，黎家破灭，她也不是当年的黎家大小姐了。
　　也挺好的，都算是有了归宿。
　　老板又将一封信递给她，扶余付了两样东西的钱，在回去的路上就将信拆开了来。
　　是一封编辑催稿的信件。
　　扶余第一次收到这种信还有些新奇，又将今天所有的事情列了个顺序，准备一并说给邱羽听。
　　人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
　　思绪又接着飘，邱羽知道这些，大概也是开心的吧。
　　巷子很长。
　　扶余腿脚不好，走起来花费的时间就要更长一些。
　　出店门时天都已经黑了个透彻。
　　...
　　走到半程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脚步声在后面传来，很急，愈来愈快。
　　人不在少数...
　　两次被打的经历连带着不安感涌上心头。
　　扶余也想加快步子，只可惜她拖着那只腿，想走快些便只能让那根拐杖敲得更急。
　　肩膀最终被人按住。
　　酒从手里面滑下去，“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好久不见啊，小侄女。”戏谑的声音响起。
　　扶余回头，只见“西装男”齐四手里甩着刀子，后面跟着一众小弟。
　　乌泱泱的架势，看上去就不是来干什么好事的。
　　扶余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如果是别的帮派的，她大可以搬出来黎驰请对方给个面子，但这次不成，齐四和黎驰跟的是同一个老大。
　　齐四就算再痛恨黎驰，平常也是顾忌的，不会贸然行事，他敢来，那就说明黎驰地位不保。
　　西装男像是猜透了扶余在想什么一般。
　　捏起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快要把骨头弄碎。
　　“还在等你的叔叔吗？他犯了大错可来不了咯，算算时间，现在大概也死的差不多了吧。”
　　扶余的脑袋嗡嗡的，听着这些话像是突然宕机了一样...
　　一句也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齐四一声令下封住了嘴巴，被一众小弟带上了车。
　　她突然想起来黎驰叮嘱的那句：“最近G城乱，注意安全。”
　　——
　　废旧的工厂就像是警匪片里面所演的那样。
　　扶余他们并不是来到工厂里的第一批人。
　　烂尾楼里面弥漫着一股恶心的气味，看到齐四赶来，一群喽啰才又忙着拉上裤链起身，脸上堆起笑来。
　　“齐哥，您来了。”
　　齐四瞥了一眼地上衣不蔽体的女人，佯装训斥，“你们是动物吗，随时随地的发情，没看到有贵客来了。”
　　贵客扶余被人搀着，一路的颠簸让她的胃里面翻江倒海，很想吐。
　　想起黎驰的事情，故而在情绪中又掺杂了些愤怒，猩红的眼睛瞪着面前的人，只想将他们都给杀了。
　　这样子使得齐四言语挑衅的恶趣味更甚。
　　“呦，看我们黎小姐急的这个样子——胡子，还不快点松手。”
　　叫胡子的下属依言松开了手。
　　扶余跌倒在地上，齐四便跟着蹲在地上，“不好意思啊，忘记了咱们黎小姐是个瘸子。”
　　...
　　扶余的手脚被束缚住，嘴巴也用脚步粘上了。
　　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齐四，看着这屋里的所有人，以此来表现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愤怒。
　　齐四拍了拍她的脸，又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哇塞哇塞，你们几个人也太没有礼貌了吧，几个人一起干啊。看把人家女生都搞成什么样子了。”齐四说的是在墙边的那个女生。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遮掩物，除了一道又一道青紫的疤。
　　白色的液体胡乱的涂着
　　撕碎的衣物早就没了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
　　她目光有些呆滞，不用说，整个人已经崩溃了。
　　“事情要做的干净些嘛，不然那些条子找上我很麻烦的。”
　　小弟又讪笑着上前，“齐哥，这个女人本来就是做鸡的啊，今天却竖起贞节牌坊来了，给钱都不让睡，没办法，只能不给钱的睡咯~”
　　扶余蓦然回头。
　　...是邱羽。
　　邱羽也在看她。
　　躺在地上的女人歪着头。
　　她整个人都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心里面的羞耻不想要去面对这些人，这些暴虐对待他的人，这些践踏她的人...和一个想要好好爱护她的人。
　　没办法坐起来。
　　于是便挣扎出一个笑容，盛着笑的眼眶同样盛着泪。
　　一并流出来，到她乱糟糟的头发上，然后流到嘴角，嘴角也盈着笑...
　　她张张口，想要说些话。
　　只是刚才太过想表现自己的贞烈，在被.强。的时候想要咬舌自尽，舌头在口腔里面断了一半，现在还疼着。
　　她说不出来话。
　　就笑一笑吧，带着泪水笑一笑吧。
　　不过才半天没见，怎么就这么想她了。
　　扶余，你应该走过去抱抱她，再安慰她一下不是吗？
　　她现在被欺负了，被欺负的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
　　她笑着，可是她绝望又害怕。
　　可是黎扶余站不起来。
　　走不动路。
　　她被人挟持着，她被人捆绑着，她同样说不出话，她同样无法挣扎。
　　邱羽的笑容像是刀子一样，一点点的剜着她的血肉。
　　明明是笑，她怎么也这么想流泪呢。
　　“喔，你现在才知道哭啊。”
　　“别急啊，黎驰还活着呢，你说一会，我让他死换你活，他会不会同意啊？”
　　齐四并不介意听不到答案。
　　吩咐好手下将各个出入口守好，又留了几个人在这层看守着。
　　“你怎么这就开始哭了。”
　　“呦，口袋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啊。”
　　他将那张身份证件摸了出来。
　　“邱羽，身份证明...”
　　瞟了一眼照片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又冲着那群人说，“你们太不道德了，睡别人的妞啊。”
　　“喂，你叔叔的妞是个鸡啊，嫌不嫌脏啊。”
　　他们全然不顾及邱羽还躺在那个地方。
　　她的身体被冻得都要僵了。
　　那些男人听见她是黎驰的女人之后显得更加兴奋，原本满足的欲又重新升腾起来。
　　齐四在一旁轻飘飘的，“别玩死了，一会看能不能再多个筹码啊。”
　　“你别瞪我了，怪累的，小废物。”
　　雨开始下了。
　　扶余的腿跟着渐浓的雨声开始疼。
　　那群人最终没有再上演一副活春。宫，原因是邱羽的si处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黎驰最终还是来了。
　　枪指着扶余脑袋的那一刻，其实她想的是，就这么结束了也不错。
　　她再也不想，对这个破烂的世界抱有什么样的期许了。
　　她再也不会了。
　　于是她冲着黎驰摇头，齐四撕下胶布的那一刻她冲黎驰喊：“你要好好活！”
　　这个世界对她和邱羽都有些太刻薄了。
　　只希望在黎驰身上能看到几分不多见的厚道。
　　黎扶余闭上了眼睛。
　　紧跟着的是接二连三的枪响。
　　（正文完）
　　--------------------
　　番外我之后写
　　删了大概两三百字，不影响剧情（虽然我觉得那部分也不露骨）。
　　对原版感兴趣的可以去微博找我


第78章 裂痕的爱
　　“扶余。”邱羽将她搂在怀里，“如果回头有路，我一定往回走。”
　　床边零零碎碎的散落着几支烟蒂。
　　黎扶余不肖动什么心力就可以想明白邱羽说的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邱羽怕她嫌弃。
　　邱羽怕成了她的累赘。
　　邱羽怕误了她的清白。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扶余仰头又亲了亲她的脸庞。
　　她说，“你只管走就好，我走的慢些，我在你后头跟着。”
　　“你往前走我就一直跟着，你想回头就可以看见我。”
　　“邱羽...阿羽，我们一直走吧。”
　　“过了这个夏，还有秋、冬，接着又是一年反复下的四季。”
　　“帮衬着，一直走吧。”
　　说话的声音很轻。
　　咬字下去的每一瞬间人都像是快要碎掉了一样。
　　黎扶余谁也没有告诉过，她又一点点的将自己粘黏起来，继续圆满着，用满是裂痕的躯体承载着她来的不算早的爱。
　　邱羽又能多说些什么呢。
　　她只是将扶余搂的更紧了些。
　　若此刻我将话说的刻薄些，那她们就是两个残破的人在各自后悔着。
　　一个后悔走上歧途不能清白的爱人，一个后悔年轻时太过自负无法健康的爱人。
　　可是两个残破的人还是相爱了。
　　她们组合在一起，偏生就是圆满的。
　　让人嫉妒的，圆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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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以后，邱羽开始厌恶做那样的营生。
　　她将自己赚来的钱又整理整理，大部分拜托扶余想办法给家里寄了过去。
　　起初她想的是干些要求没那么高的工作，只是左右都找了，身份证件查的尤为严格。
　　扶余知晓了便半开玩笑的安慰着她，“总有路可以走的，你要是觉得焦躁，大可借着我身份的便利去做些事情。阿驰最近混的很开，他们知晓我是他的侄女，便不会不长眼的惹上来。”
　　黎扶余这话不作假。
　　黎驰正是在大哥面前混的如鱼得水的时候，虽没有什么二把手的名头，但权已经老老实实地握在了手里。
　　扶余前些日子去找过他，依照黎驰的地位，为邱羽办一张身份证件事不难的。
　　G城各界相互勾连，多数时候利益驱使，可当自己拥有这样特权的时候，也难免不称赞一声快意。
　　黎驰的事情办的很快，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来找扶余的时候还打趣了一句，说她现在是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也难怪有这样的活力。
　　继而又郑重的嘱咐道，“阿余，日子过得开心就好，也不用去理会旁人到底是怎么看的。”
　　“旁人尽管去说，咱们只活咱们的。”
　　扶余将身份证件握在手里，“我知道的，舅舅。”
　　“黎扶余，你笑成这个样子真的是很不值钱诶。”对面的人吐槽道。
　　扶余没有理会他，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这可是她们两个未来幸福的保障，有了这个证件，邱羽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躲避警督的搜寻，也能依着自己的本事去找一个长久的事情做了。
　　这让她如何不开心。
　　黎驰见劝阻无果，也就随着她去了。
　　又嘱咐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最近G城乱的厉害，没事的话尽量少出门。
　　扶余一一应了下来。
　　她带着邱羽未来的自由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黎驰就这样注视着扶余离开的背影。
　　脑海里面告诉他这是姐姐的女儿，应该是有些像的。
　　但记忆太过久远了，他早就想不起来姐姐的样子。
　　是像的吧...扶余的步子迈的比姐姐轻快些，也是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哪里需要有那么多的烦恼。
　　他始终是希望，有一点姐姐所在乎的事情，是幸福的。
　　电话铃响了起来。
　　码头上来了批新货...
　　黎驰将那人汇报的情况一一记了下来，随着一阵轰鸣，启动了机车。
　　如今，到了秋天了。
　　胡同口小卖铺家的电视叽叽喳喳的放着晚间新闻。
　　里头说的是著名华商回G城投资，以启动搁置了四年有余的“江湾岛”项目。
　　扶余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瞬。
　　江湾岛那块地皮，正是多年前黎家破产的根基。
　　只是物是人非，一栋栋高楼最终要在这块地上建起，黎家破灭，她也不是当年的黎家大小姐了。
　　也挺好的，都算是有了归宿。
　　老板又将一封信递给她，扶余付了两样东西的钱，在回去的路上就将信拆开了来。
　　是一封编辑催稿的信件。
　　扶余第一次收到这种信还有些新奇，又将今天所有的事情列了个顺序，准备一并说给邱羽听。
　　人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
　　思绪又接着飘，邱羽知道这些，大概也是开心的吧。
　　巷子很长。
　　扶余腿脚不好，走起来花费的时间就要更长一些。
　　出店门时天都已经黑了个透彻。
　　...
　　走到半程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脚步声在后面传来，很急，愈来愈快。
　　人不在少数...
　　两次被打的经历连带着不安感涌上心头。
　　扶余也想加快步子，只可惜她拖着那只腿，想走快些便只能让那根拐杖敲得更急。
　　肩膀最终被人按住。
　　酒从手里面滑下去，“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好久不见啊，小侄女。”戏谑的声音响起。
　　扶余回头，只见“西装男”齐四手里甩着刀子，后面跟着一众小弟。
　　乌泱泱的架势，看上去就不是来干什么好事的。
　　扶余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如果是别的帮派的，她大可以搬出来黎驰请对方给个面子，但这次不成，齐四和黎驰跟的是同一个老大。
　　齐四就算再痛恨黎驰，平常也是顾忌的，不会贸然行事，他敢来，那就说明黎驰地位不保。
　　西装男像是猜透了扶余在想什么一般。
　　捏起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快要把骨头弄碎。
　　“还在等你的叔叔吗？他犯了大错可来不了咯，算算时间，现在大概也死的差不多了吧。”
　　扶余的脑袋嗡嗡的，听着这些话像是突然宕机了一样...
　　一句也还没来得及问，就被齐四一声令下封住了嘴巴，被一众小弟带上了车。
　　她突然想起来黎驰叮嘱的那句：“最近G城乱，注意安全。”
　　——
　　废旧的工厂就像是警匪片里面所演的那样。
　　扶余他们并不是来到工厂里的第一批人。
　　烂尾楼里面弥漫着一股恶心的气味，看到齐四赶来，一群喽啰才又忙着拉上裤链起身，脸上堆起笑来。
　　“齐哥，您来了。”
　　齐四瞥了一眼地上衣不蔽体的女人，佯装训斥，“你们是动物吗，随时随地的发情，没看到有贵客来了。”
　　贵客扶余被人搀着，一路的颠簸让她的胃里面翻江倒海，很想吐。
　　想起黎驰的事情，故而在情绪中又掺杂了些愤怒，猩红的眼睛瞪着面前的人，只想将他们都给杀了。
　　这样子使得齐四言语挑衅的恶趣味更甚。
　　“呦，看我们黎小姐急的这个样子——胡子，还不快点松手。”
　　叫胡子的下属依言松开了手。
　　扶余跌倒在地上，齐四便跟着蹲在地上，“不好意思啊，忘记了咱们黎小姐是个瘸子。”
　　...
　　扶余的手脚被束缚住，嘴巴也用脚步粘上了。
　　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齐四，看着这屋里的所有人，以此来表现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愤怒。
　　齐四拍了拍她的脸，又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哇塞哇塞，你们几个人也太没有礼貌了吧，几个人一起干啊。看把人家女生都搞成什么样子了。”齐四说的是在墙边的那个女生。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遮掩物，除了一道又一道青紫的疤。
　　白色的液体胡乱的涂着
　　撕碎的衣物早就没了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
　　她目光有些呆滞，不用说，整个人已经崩溃了。
　　“事情要做的干净些嘛，不然那些条子找上我很麻烦的。”
　　小弟又讪笑着上前，“齐哥，这个女人本来就是做鸡的啊，今天却竖起贞节牌坊来了，给钱都不让睡，没办法，只能不给钱的睡咯~”
　　扶余蓦然回头。
　　...是邱羽。
　　邱羽也在看她。
　　躺在地上的女人歪着头。
　　她整个人都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心里面的羞耻不想要去面对这些人，这些暴虐对待他的人，这些践踏她的人...和一个想要好好爱护她的人。
　　没办法坐起来。
　　于是便挣扎出一个笑容，盛着笑的眼眶同样盛着泪。
　　一并流出来，到她乱糟糟的头发上，然后流到嘴角，嘴角也盈着笑...
　　她张张口，想要说些话。
　　只是刚才太过想表现自己的贞烈，在被.强。的时候想要咬舌自尽，舌头在口腔里面断了一半，现在还疼着。
　　她说不出来话。
　　就笑一笑吧，带着泪水笑一笑吧。
　　不过才半天没见，怎么就这么想她了。
　　扶余，你应该走过去抱抱她，再安慰她一下不是吗？
　　她现在被欺负了，被欺负的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
　　她笑着，可是她绝望又害怕。
　　可是黎扶余站不起来。
　　走不动路。
　　她被人挟持着，她被人捆绑着，她同样说不出话，她同样无法挣扎。
　　邱羽的笑容像是刀子一样，一点点的剜着她的血肉。
　　明明是笑，她怎么也这么想流泪呢。
　　“喔，你现在才知道哭啊。”
　　“别急啊，黎驰还活着呢，你说一会，我让他死换你活，他会不会同意啊？”
　　齐四并不介意听不到答案。
　　吩咐好手下将各个出入口守好，又留了几个人在这层看守着。
　　“你怎么这就开始哭了。”
　　“呦，口袋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啊。”
　　他将那张身份证件摸了出来。
　　“邱羽，身份证明...”
　　瞟了一眼照片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又冲着那群人说，“你们太不道德了，睡别人的妞啊。”
　　“喂，你叔叔的妞是个鸡啊，嫌不嫌脏啊。”
　　他们全然不顾及邱羽还躺在那个地方。
　　她的身体被冻得都要僵了。
　　那些男人听见她是黎驰的女人之后显得更加兴奋，原本满足的欲又重新升腾起来。
　　齐四在一旁轻飘飘的，“别玩死了，一会看能不能再多个筹码啊。”
　　“你别瞪我了，怪累的，小废物。”
　　雨开始下了。
　　扶余的腿跟着渐浓的雨声开始疼。
　　那群人最终没有再上演一副活春。宫，原因是邱羽的si处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黎驰最终还是来了。
　　枪指着扶余脑袋的那一刻，其实她想的是，就这么结束了也不错。
　　她再也不想，对这个破烂的世界抱有什么样的期许了。
　　她再也不会了。
　　于是她冲着黎驰摇头，齐四撕下胶布的那一刻她冲黎驰喊：“你要好好活！”
　　这个世界对她和邱羽都有些太刻薄了。
　　只希望在黎驰身上能看到几分不多见的厚道。
　　黎扶余闭上了眼睛。
　　紧跟着的是接二连三的枪响。
　　（正文完）
　　--------------------
　　番外之后写
　　大概删了六七百（不影响剧情而且我觉得也不露骨，对原版感兴趣的可以去wb）


第79章 等一场雨停（番外）
　　“希望是什么样子的。
　　这大概是我十六岁之后一直在追寻的，连同答案也时隐时现的一个问题。
　　很多年前，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了一个虚无主义者，虽然虚无的不太标准，但应当有种类型是类似于我这样的。
　　我并不是很喜欢十六岁之后的很长一段生活。
　　这话有些孩子气了。
　　如果是现在，我大概会劝解自己——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改变的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接受。
　　可是，二十多年前，我也只是一个整日想着愤愤不平的埋怨命运的人。
　　一些事情就是难以开解的，我不会选择去避开，同样也不会去克服（大概也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克服不了这些），所以我做出一个重要决定来——在这些事情面前耗着。
　　’用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去发出笨拙的对抗’
　　现在我是不提倡的，这有些过于不理智了。
　　可我那时候年轻。
　　年轻的时候不会明白，拥有崭新的灵魂已经是命运最大的馈赠。
　　但即使不明白，那个时候我也已经下意识的去用这灵魂碰撞我所认为的陈腐。
　　好吧，说来说去大概是有些自相矛盾了。
　　我好像又是幸运的。
　　即便是过去二十多年我才想明白，或者说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我的处女作长篇小说《与》，距离第一次出版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我至今仍然记得，第一次拿到完整版的《与》的样书的时候，和现在很多版本是没有办法相比的，却有莫名的情结牵引着我，使我拿到那本书的时候又想哭，又想笑。
　　它并不完美，并不是故事的错误，是我这个讲故事的人没能把故事里面所有精妙的地方说出来。
　　三十多万字的小说我断断续续的写了两年多。
　　很多时候想起一些事情，停笔很久，但也因为那些事情又在无数个日夜里面笔耕不辍。
　　如今，我将再次感叹生命的幸运。
　　仍然有很多可爱的读者在和我交流这个不算完美的故事。
　　她在你们的口中、脑海里，变得更加完整。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了更加完整的轨迹与生活。
　　2023年  于G城 黎扶余”
　　黎扶余已经四十多岁了。
　　这个年纪，她已经不再漂亮。
　　或者说，已经再没有人用漂亮来形容她了。
　　《与》要再版。
　　应出版社的邀约，黎扶余在一个午后抽空写了点闲言碎语，当做是再版的贺礼。
　　她很久没有看过这个故事，只是将故事完整的写下来在当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总是会想到邱羽。
　　即使她们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半年，这个名字却足足贯穿了她的半生之久。
　　98年的时候她去了一次邱羽的故乡，抱着她的骨灰。
　　多方打听找到了邱羽的家人，不过她没有表明自己的来意，那些人很热情，用邱羽寄来的钱过着还算不错的生活，夫妻俩开了家小卖铺，家里的孩子该上学的都在上学，逢人便夸他们的大女儿有出息，只是忙的厉害，这么多年了也没来过。
　　有的客人就会再问上两句，那一个电话也没打过？一封信也没寄来过？
　　夫妻俩俱是说，忙了些，顾不上也是应该的。
　　客人便接着问，不想着过去看看。
　　夫妻俩便回答，过去了也尽是添麻烦。
　　扶余对邱羽的故乡了解的不多。
　　那人生前便很少提及。
　　她不知道她喜欢去哪里，于是拄着拐杖尽可能的走遍城市里面的每个街道，她想带邱羽看看，也许邱羽是想家的，待在外面久了总是会想的，所以她带她看看。
　　算是一起回来了，也算是见过了家长。
　　再等邱羽回来，一起领个证，找个地方领个证，就是结婚了。
　　结婚了，就一辈子分不开——她再想分开，也能找个理由锁住她了。
　　黎扶余有些恶劣的想。
　　99年的时候，扶余出版了短篇散文集，又陆陆续续的写了些其他的东西。
　　她不缺钱，写东西只是因为想写。
　　就这么写了几年，便停笔了。
　　三十多岁她不再写什么了。
　　也很少再梦见邱羽了。
　　亲生父亲对她很纵容，大概是因为亏欠。
　　不想结婚便一直不结婚。
　　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结婚，又有了孩子。
　　孩子们小时候都很害怕这个姑姑，她长得漂亮，但总不爱笑，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下雨的时候就会坐在窗前的那个摇椅上，有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就那么过去一整天。
　　等到雨停了，或是天黑了，她就会摸着自己的拐杖起来，再换一个地方，换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黎驰偶尔来看望扶余。
　　他也没有结婚。
　　让扶余给他养老送终似乎从一个玩笑话变成了现实。
　　他年轻时拿命换前程，身体留下了太多的毛病，却像是一个守财奴似的，一分钱不肯花，有了病也不愿意去治。
　　还是扶余哪天去看他，发现人倒在家里，叫了救护车。
　　舅甥两个在这方面还是很相似的，总喜欢用身体上的伤痛折磨自己。
　　“所以呢，你这样心里面就会好受些吗？”扶余质问躺在病床上的黎驰。
　　“不知道，但总得想办法好受些。”黎驰说，“你不要学我，你的身上没有什么罪过。”
　　扶余没说话。
　　黎驰和扶余亲生父亲的关系不算好。
　　他恨那个男人，却无可奈何。
　　他想自己的姐姐，于是疯狂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杀了这个罪魁祸首然后再杀了自己谢罪。
　　然后又会想到，世界上多一个人对扶余好，他总是会安心些。
　　血缘，对于黎驰来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起码在遇见黎扶余之后是这样的。
　　“阿余，等回头，舅舅再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我不缺。”
　　“我要买的。”
　　这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而后那天晚上，黎驰在医院的病房里面去世。
　　那是18年的事情了。
　　又是好多年过去。
　　后来她跟着父亲和哥哥到大陆定居。
　　偶尔也会想到九十年代的G城，新世纪前的最后一丝余晖，最后一丝黑暗，最后一点痛苦，最后一点富足。
　　属于她的，人生最幸运与不幸的二十岁，随着时代的发展，也像被拆走的书刊报亭，永恒的留在了记忆里。
　　你不必去询问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早有一本已经泛黄的书，替她记住。
　　她现在不翻，以后总会打开的。
　　去看清楚她年轻时生涩的容颜，去看清楚她所有的爱恨憎怨，所有的晦暗迷离。
　　再就着一场秋天的雨，在梦里睡去。
　　有人说她漂亮吗？
　　很久之前，大概有过吧。
　　--------------------
　　短篇合集到这里就结束啦。
　　因为是短篇，所以这篇没有想到会写的这么长。
　　一开始的灵感实际上是因为当时看了好几部王家卫的电影，也想写一点略微有些晦暗的、掺杂着欲望的情感，于是就有了黎扶余和邱羽。
　　还有一些初始的，但最终没有表现在文章里面的细节...总之，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个不算很明朗的爱情故事，也像是扶余的一段成长经历一样（所以那天想了一下，再写下去就更像是个人自传了哈哈哈哈）
　　我不算一个很开朗的人，所以写的故事也不算很开朗的故事，（甚至不够悲伤），还是感谢宝宝一直看到了最后！！！
　　依旧有很多脑洞，所以说不定下个故事我们又见面啦哈哈哈哈
　　感谢相遇，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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