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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后负心O疯魔了
　　作者：慕慕千寻
　　文案:宋识舟死了。
　　她死前是豪门宋家独女，可惜刚出生就被抱错了，养父母打她骂她，亲生父母嫌她上不了台面，和假千金没法比。
　　不过这都不要紧。
　　回到宋家后参加一场宴会，宴会上偶遇一人，长得和她年少时倾慕的温柔姐姐一模一样，借着几分酒力，宋识舟上去告白，本来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那个人却答应了。
　　她记得那人的表情，笑意盈盈的听着她表白，看起来便极为温柔，
　　第二天醒来时，宋识舟便知道自己弄错了，眼前的这个omega虽然和姐姐有些相似，但明显不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对她不公平，她看着omega的睡颜，决定把她当成自己的一切来照顾保护。
　　可是原本乖巧的omega醒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嘲笑她欺负她，要她用一切办法证明她爱着自己，稍有不顺心就会冷暴力她。
　　她原以为这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大**，所以多有忍耐，可是她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付出一切爱意的人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omega，而是强大的内城监察长，白若薇。
　　孤注一掷一般，宋识舟不知死活的向她求婚，高高在上的白小姐只是微笑着看着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毫无悬念的，拒绝了她，
　　这一刻宋识舟才真正知道，她的那些爱意，那些山盟海誓，那些伏低做小委曲求全的情话…
　　都只不过白小姐这几年无聊时取乐的调剂。
　　看着女人玩味嘲讽的表情，宋识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心碎的感觉。
　　… …
　　也许是老天看她过的太过凄惨，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
　　重来一遍，宋识舟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不想再待在宋家，更不想和白若薇有什么牵扯。
　　她刚好重生到酒会当晚，自己把白若薇压在床上...
　　白若薇是一个冷漠到有些恐怖的女人，此时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远比记忆中的第一次，还要温柔乖巧。
　　宋识舟向她道歉，然后把人送走了。
　　两个月后，在姐姐开的小画馆里，宋识舟再次见到了白若薇，
　　向来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小姐攥住她的手，
　　“你不是说...要爱我一辈子吗？”
　　“为什么要骗我？”
　　... ...
　　人人都说白若薇是性格孤僻，难以接近。
　　直到有一天，一个笨蛋捡到了她，
　　笨蛋真的很笨，却很真诚，真诚到在她耳边说了一千遍我爱你，
　　白若薇相信了。
　　既然这个笨蛋这么爱她，那她可以屈尊纡贵的低下身段，勉强陪她玩玩。
　　可是那个笨蛋失约了，她死了。
　　白若薇记得上辈子的教训，想着这辈子对宋识舟好一些，多给她一些甜头，让她乖乖当自己的小狗，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
　　宋识舟不要她了。
　　她找到宋识舟的踪迹，跟着她来到一家小画馆，在玻璃窗外，她看到宋识舟对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露出了当年只有面对她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那一刻，白若薇彻底疯了。
　　内容标签： 年下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重生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识舟；白若薇 ┃ 配角：无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她们都爱我，但不说
　　立意：努力总有收获


第1章 妻子
　　内城的秋天总带着几分寒冷，更别提现在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车窗玻璃上一片模糊，繁华的夜景变成扭曲的大片光斑，宋识舟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抱好保温桶，推开车门。
　　她乘坐的这辆二手奔驰是多年前的老款，保险杠和车身都有些破损的痕迹，与停车场内其他大几百万的豪车相比，显出几分明显的寒酸。宋识舟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迈出车门，
　　赵帮她打开车门，黑伞从身後支过来，
　　“宋小姐，您注意身体，别被雨淋湿了。”
　　夜晚的霓虹似乎格外绚丽，内城是渭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而这里，是内城最大最繁华的市中心，林立的大楼鳞次栉比的排列在两侧，在交叉路口，宋识舟对眼前繁华的景象感到一阵淡淡的茫然。
　　她从小住在偏远的乡下，即使已经回到内城十多年，强烈的陌生感依然没有减退。
　　宋识舟接过小赵递来的伞，客气的向她道谢。
　　淩乱的脚步在地面留下几串涟漪，玻璃门自动打开，她的人和身後的两串水印一样显眼。
　　几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宋识舟的耳边传来，
　　“听说没…这就是宋家二十年前弄丢的那个女儿，可惜现在假狸猫成了气候，真太子反而无人问津…”
　　“多好的运气，攀上了宋又攀上了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要脸啊，听说是个alpha，就这样跟着另一个alpha没名没分的厮混。”
　　小赵愤怒的冲着那些人说道，“你们胡说什麽呢...”
　　“别。”
　　宋识舟擡手，拦住了小赵。
　　这样锥心的话听多了倒也成了习惯，何况这些人也并非颠倒黑白，宋识舟长舒一口气，试图排解出心里常年堆积的郁闷，
　　没错，她们说的都没错，她确实是宋氏的亲生女儿，确实被宋家弄丢了十几年，当年宋母在快要生産时惹上仇家，不得不躲到一个偏远的小镇生下宋识舟，兵荒马乱里，便被别有用心的人换走了孩子。
　　换走她的那户人家姓陆，他们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便有先天性心脏病，这对夫妻没有钱，更不忍心眼睁睁看自己的孩子去死，见宋母一家通身的富贵，便狠心将孩子换走了。
　　可惜陆家夫妇并不是知道愧疚羞耻的人，他们并没有因为交换孩子而觉得对不起宋识舟，对她心生愧疚，予以补偿，甚至因为知道她们之间并不存在血缘关系，而毫无负担的虐待，苛待她...
　　陆家夫妇真正的女儿现在名叫宋逢玉，宋逢玉会马术插画，会名家赏析，通晓多门外语，精通钢琴，宋识舟会扫地，会做饭，知道冬天应该洗衣服时怎样能不生冻疮，知道家附近的哪家菜市场有打折菜品...
　　两厢对比，被舍弃的应该是哪一个，已经很明显了。
　　...
　　想到这里，宋识舟不禁长舒一口气。
　　後面的事情她已经不想继续回忆了。
　　小赵知道她的脾气，恶狠狠的瞪着那些人，也许是因为不想和宋识舟起正面冲突，安静的有些诡异的大厅内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宋识舟低头笑笑，
　　这些人是真的因为不敢和自己起正面冲突才有所收敛吗？
　　未必。
　　她们怕的，不过是自己背後的那个人。
　　想到自己背後的那个人，宋识舟的唇边不禁勾出一抹微笑，带着几分甜蜜，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个画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桶，一副专用的昂贵餐具，她有些翻来覆去的检查这些东西，确保万无一失，然後走上前去，对前台小姐道
　　“你好，我和白小姐约定了今晚七点半见面。”
　　似乎是因为听到白小姐三个如雷贯耳的大字，前台小姐恭敬的笑了笑，立刻引她到vip电梯前，
　　“白监察正在十三楼的会议室开会，现在这个时间上去，应该正好是会议的间隙。”
　　“宋小姐，您请。”
　　... ...
　　“针对十一区、十二区发生暴乱的的特别行动预计在下月十二号正式开展，在此之前各部门需要做好本部门的准备，”
　　一个穿着长款修身西装的女人站在会议室正中，这女人极有气质，眼神中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倨傲，扫视一圈，几乎无人敢和她对视，
　　最终却恭敬的看向正中的那个位子，
　　其他人的目光也一同看向中间那个位置，一个女人，衆星捧月似的坐在长桌中央。
　　她大概是混血，一头令人诧异的白色长发，发尾坠着几个卷，眼睛是绿色的，像猫，又像豹子。
　　这个人并不能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因为漂亮大多是用来形容猎物，是摆在橱窗里待价而沽的商品，而面前的人显然不是猎物，更不是商品。
　　她是特别行动队的主人，更是这些人的主人。
　　白发，绿瞳，妖异的长相配上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庞，让人一时间竟然无法分清她到底是现实中存在的人物，还是只是一个完美的幻想。她的身份很多，可是最被内城人熟知的，却是作为监察处处长，特别行动队的绝对领袖。
　　白若薇。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後各组上台汇报各自工作。”白若薇身後的一个人起身，mia是白若薇的老师，工作中更像白若薇的助理，替她搞定一切不屑于出手的事情。
　　会议室内交谈的声音不大，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白小姐正在心烦，监察院的下属们尽心尽责的猜测着自家顶上司心烦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十一区最近发生的动乱？或许是因为即将展开的特别行动？或许是，因为感情？
　　似乎是想到白小姐身上最近的桃色新闻，几个八卦的男下属随即相视一笑，
　　白若薇看了一眼手表，表情有些难看，又看向mia，
　　“七点四十分。”
　　mia轻笑一声，有人迟到了。
　　白若薇的心头不可抑制的浮上一抹烦躁，她用手帕点了点鼻尖，特别行动队的人员主要由alpha组成，虽然每个人都贴了抑制剂，但是会议室里或多或少还是弥漫着一些alpha的信息素味道，这对之前身为alpha的白若薇来说当然不会有什麽影响，可是问题是，她现在...
　　已经不再是alpha了。
　　一枚轻巧的吻痕落在後颈的腺体上，白若薇不动声色的蹭了蹭，这个吻痕虽然有点小，但好在很有存在感，时刻提醒着她变成了什麽，成了谁的人，这意味着她失去了alpha的身份，已经成为了某个alpha的，专属omega。
　　腺体上的咬痕给了她些许安慰，白若薇平静下来一些。其实宋识舟很少迟到，约好七点三十分见面就会在这个时间出现，白若薇的心里不禁升起几分不悦，又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自己生气，
　　mia微微一笑，意识到她在说些什麽，
　　“宋小姐十分钟前进入市政厅大门，预计再有不到半分钟，就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市政厅的vip电梯是报废了吗，我竟不知道从一楼到十三楼要花十分钟。”
　　她点点mia的心口，
　　“你以为你不向我汇报，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吗？”
　　mia对她嬉皮笑脸，
　　“只是小事，如果您不喜欢，下次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小事了。”
　　白若薇哼了一声，
　　果然，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白若薇落在卷宗上的视线依旧一动不动，攥住扶手的手却紧了紧，mia紧接着示意开门，
　　讨论的声音并没有随着她的进入而停止，宋识舟捧着保温杯站在一旁，软乎乎地毯被她弄湿了，湿答答的留下一团水渍，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你怎麽来了？”
　　宋识舟鬓角微湿，脸旁也濡出两片新鲜的湿意，
　　“白小姐，我来给你送晚饭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彻底安静下来了。
　　监察处办公厅，寸土寸金的地界儿，哪有人需要送晚饭呢？
　　白若薇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脸侧濡出的湿意愈发热起来，宋识舟咬着嘴唇，
　　“…老婆，我来给你...送晚饭了。”


第2章 备选
　　脸侧濡出的湿意愈发热起来，宋识舟咬着嘴唇，
　　“…老婆，我来给你...送晚饭了。”
　　即使已经被小白耳提面命、旁敲侧击过多次，但在这麽多人面前，用如此亲昵的“老婆”两个字称呼白若薇，还是让宋识舟感到十分羞涩，
　　耳边传来几声轻笑，不用看她也知道，白小姐现在一定是一副满意的表情。小白就是这样...不留余力的要她在别人面前示爱，现在甚至已经收敛了一些。她们刚同居的那几天，这个人的占有欲简直幼稚到了恐怖的程度。
　　她每天都要听宋识舟说爱她，早上一次晚上一次，分开的几个小时还要缠着她打电话，简直粘人到了极点。稍微不依她就要生气发脾气，
　　她发脾气的手段也很小儿科，不过是故意不吃饭，睡觉时不盖被子，搞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傻事。宋识舟那时不知道白若薇的身份，以为她是一个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omega，在知道白若薇的真实身份之後，她完全无法将这个粘人的恋人和杀人不眨眼的白监察联系起来。
　　就像你捡了一只猫，你以为它是一只爱撒娇爱粘人的品种猫，但它其实是一只狮子，每天要吃十个人的那种。
　　好在白若薇还没在她面前吃过人。
　　宋识舟的脸很快红了起来，说话时的气势也消失得一干二净，mia好笑的看着这两个人，想着是不是应该把其他人都赶出去。
　　白若薇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卷宗，只是嘴角隐约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嗯。”
　　她冲宋识舟招招手，像唤小狗那样，
　　“过来。”
　　… …
　　因为接收到白若薇的示意，mia将特别行动队的衆人都带了出去。
　　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传闻中冷若冰山的白小姐垂眸，一动不动的等着宋识舟动作，表情带着几分被宠坏了的骄矜，
　　宋识舟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薏仁双红汤，她小心翼翼的倒在碗中，用汤匙轻轻搅拌几下，热气和香味便一起散发开来，甜蜜的味道顷刻间便勾的人食欲大振，
　　也许是被受到粥水散发出来的热气影响，白若薇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红，让她看起来有些可爱，
　　宋识舟把瓷碗推到她的面前，
　　“我炖了整整三个小时，米都要煮烂了，快吃吧。”
　　白若薇没说话，拿起汤匙小口的喝了起来，
　　看着眼前人安静喝粥的画面，宋识舟的心中不免生出一阵暖意。
　　这是她的，妻子，
　　宋识舟在心里悄悄想到。
　　她前半生如此凄惨，原以为自己此生注定孤独终老，没想到竟能受到上天眷顾，收到这麽好的礼物，白若薇，最好的白若薇，她真心实意的爱人，上天弥补她的天使和礼物。
　　她是真心的爱白若薇，在为白若薇接风洗尘的那个酒会上，在那个荒唐却美好的夜晚，她沉默的注视白若薇的睡颜，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她愿意，只要她肯答应，她就会对她负责，会一生一世的爱着她。
　　“你今天，迟到了。”
　　冷冽的嗓音打断了宋识舟旖旎的回忆，她看看白若薇的表情，再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浓情蜜意，不禁有些哽住了。
　　挑剔的白小姐对食物向来没有什麽兴趣，即使面对眼前这碗精心熬煮的粥，也不过是随便吃了两口。
　　她用手帕点点了嘴唇，苍白的唇色被粥浸得润润的，让人想要吻在上面，
　　宋识舟想了想，决定先撒一个小慌，“今天是工作日，大厅有很多人，你知道的...”
　　她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白若薇，一是怕白若薇为难，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窘境。
　　她不是事事依靠恋人的性格，更从未借助白若薇的身份从中获取什麽好处...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白若薇打断她，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吗？”
　　高速运转的内城里，任何事情都逃不过白若薇的眼睛，她有mia，有安插在不同地方的耳目，宋识舟不管做什麽，遇到什麽人，都会清清楚楚的摊开在她的面前，
　　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受，白若薇脸色微沉，她对这份占有欲心知肚明，甚至感到理所应当。
　　宋识舟是她的人，她对宋识舟有占有欲，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对宋识舟没有占有欲才不正常吧。
　　“以後处理不了的事情要对我讲，不要什麽事情都要我来提醒你，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恶心。”
　　因为生气宋识舟对自己撒谎，白若薇的语气有些生硬。
　　丢人、恶心，宋识舟有些眩晕，她相信白若薇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可是她刻意加重的语气，不屑的神情，还是让宋识舟心里一冷。
　　并不像是恋人的关怀，倒像是...
　　发自内心的嫌弃，
　　宋识舟点头，不敢去深究自己的想法，
　　“是，我知道了。”
　　“你今天的粥，煮甜了。”
　　白小姐将汤匙放回原处，
　　“下次不要这麽甜，我不喜欢。”
　　她是按照之前的剂量煮的，一丝一毫都不会有差别。白小姐在衣食住行上都很挑剔，所以她有底气保证不会出现差错，
　　所以，白若薇现在更像是在刁难。
　　因为不合她的意，因为没有向她坦诚全部，白小姐就要挑剔，就要发脾气。
　　宋识舟点头，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气氛重新变得沉默起来，被宋识舟哄了两句之後小白的心情才勉强好了些。她被宋识舟顺从的样子逗笑了，白若薇环抱双臂，感到几分满意，
　　双红汤甜蜜的味道在唇间弥漫，她回忆着宋识舟在衆人面前喊她老婆的画面，
　　被人爱着的感觉让她志得意满，爱的力量让她无所不能，mia让她不要逼宋识舟太过，可是那又有什麽关系呢，白若薇想，她不仅要爱宋识舟，要蛮横的挤进她的生活，更充当她的一切，让她满脑子里除了自己别无他物，
　　白若薇倨傲的扬起下巴，心中传来一阵热流，
　　连带着身体也热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omega信息素味道，这是白若薇情动的讯号，宋识舟有点讶异，不明白白若薇为什麽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动情，
　　她环顾四周，会议室显然不是一个疏解情/欲的好地方，她抓住白小姐的手臂，干脆利落的摁在那人的腿间，
　　白若薇浑身一僵，凭她的力气反抗宋识舟并不成什麽问题，
　　宋识舟赶紧岔开话题，
　　“我刚才听mia说，你们...很快要去十三区出差了。”
　　白若薇点头，
　　“我们不是下个月十三号预定了婚礼吗...你方便吗，还来得及吗？”
　　她终于还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她是白若薇的妻子，对她的行程却全然不知，宋识舟垂下眼睛，这并不能说明她有多不称职，而是能说明...她在白若薇心中，远算不上重要。
　　白监察确实是整个内城最忙碌的人，可是距离她第一次提出结婚的请求，算上今天，已经是她第三次了。
　　宋识舟抿了抿唇，
　　她不是木讷迟钝的人，也知道这样的反复拒绝意味着什麽。
　　白若薇不愿意。
　　... ...
　　mia把队员安排在隔壁办公室，同李宁之在门口站岗，
　　如果mia是白若薇的老师，李宁之便是她的伴读，总之这两个人与白若薇都是知根知底，亲密无间的关系，
　　会议室内交谈的声音不算大，就算仔细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但mia是强化过视力和听觉的变异人，隐约能听清楚她们在讲什麽，
　　李宁之也是这样。
　　“算上这次，宋小姐已经是第三次求婚了吧。”
　　李宁之的语气有些羡慕，
　　“第一次是在花海里，好大的场面，第二次是公开表白，第三次收敛了些...这次监察长怎麽都该答应了。”
　　mia的瞳孔转了转，
　　“她不会。”
　　李宁之沉吟片刻，“mia老师说的也对，宋小姐配不上监察长，监察长拒绝也情有可原。”
　　“既然这样，白小姐为什麽不干脆拒绝呢，留着一个不喜欢的人在身边，也挺厌烦的。”
　　“大概因为。”想到宋识舟的身世，和她身上的那些传闻，mia不禁轻笑一声，
　　“监察长喜欢宋小姐，但她更想让宋小姐...一直爱她吧。”
　　半瞬的爱也算爱，一刻的爱也算爱，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语气的爱也算是爱，
　　但这都不是白若薇想要的。
　　爱让白若薇志得意满，让她无所不能，她永远想游刃有余，她要人为的将宋识舟对她的爱画上一个期限，
　　她要这个期限是一万年。


第3章 逢玉
　　从市政厅出来後外面的雨势更大了一些，赵还留在一楼，见到宋识舟後便迎了上来，
　　“宋小姐今天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不等一起白小姐下班吗？”
　　宋识舟脸色苍白，依旧好脾气的笑笑，
　　“她还没下班，今天就不等她一起回家了。”
　　小赵道：“好的，那我送您。”
　　“不用了。”
　　宋识舟拦住她，
　　她一只手挡在自己的脸上，神色便被掩去了大半，虽然在极力遮掩着自己的狼狈，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小赵疑惑：“宋小姐，您怎麽了？”
　　沉默了半分钟後，宋识舟松开挡住脸的手，一副什麽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没事。”
　　她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只是这几天有些不舒服，你跟了我这麽久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我给你放几天假吧，工资照发。”
　　她总是这样，不管受了多大的伤，不管遭到多大的打击，都不会向别人袒露分毫，只要一个人休息片刻就好，只要片刻，能让她安静的舔舐伤口，
　　受伤多了皮肉也会坚硬起来，这些年来已经没有什麽事能伤到她了，可是心口处还是传来一阵钝痛，即使她拼命的想要冷静，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是清晰的涌上脑海，白小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这笑容她看过很多遍，在她提出些傻气的要求後，白若薇不会拒绝也不会同意，只会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或许她根本不想同自己结婚。
　　她早该知道了。
　　小赵是宋家给她请的贴身助理，主管工作上的事情，可是宋识舟在宋氏里一直处于边缘位置，根本没有什麽工作好处理，所以生活上的事情小赵也会帮忙，
　　见宋识舟这样讲，小赵也不好再多说些什麽，
　　“那宋小姐您要注意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
　　宋识舟点头，“好，那你先走，我自己开车回去。”
　　来往车辆溅起的水花落到了她的裤管上，冰冷的雨水洇开一片湿意，阴冷的感觉逐渐弥漫全身...
　　她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于这种悲伤的情绪，因为无用，依照之前的多次经验来看，除了让她痛苦以外便再无作用。
　　钱包里夹着一张白若薇的照片，是宋识舟随手拍下的，因为摩梭多遍，照片已经有些模糊。照片中的人微微向上看去，那双淡绿色的眼瞳，宛如星辰，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宋识舟低下头，
　　这是她之前一直相信的，
　　现在却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相信。
　　... ...
　　回家的路上有些堵，宋识舟没有上楼，而是伏在方向盘上，神色疲惫。
　　婚庆公司的人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很客气，问她这次的婚礼时间有没有什麽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又问她什麽时候方便，可以来签一下合同。
　　宋识舟的喉咙似乎被卡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麽，她想说取消吧，彻底取消，反正她们近期也不会有举办婚礼的想法了。
　　可是“取消”这两个字似乎有千斤重，让她无法说出来，
　　她不是喜欢自欺欺人的人...她在心里这样说，她只是...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心里有点不舍。
　　“喂，宋小姐，您还在听吗？”
　　或许可以多付她们一些服务费，让对方将婚礼场地多预留一段时间。
　　她精心安排过她们婚礼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装饰，白若薇并不喜欢这种大排场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怎麽管过。其实不需要多大的排场，场地小一点，人来的少一点也没什麽关系，她只是单纯的期盼一场婚礼，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好像有了婚礼之後就可以拥有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拥有过的家。
　　婚庆公司的人听出了她的窘迫，也知道她是谁的妻子，表示可以为她破格保留场地，但是已经定好的司仪老师可能没有档期，还需要继续协调...
　　宋识舟向她道谢，并许诺会付双倍服务费。
　　合同大概是签不了，那麽定金也不付了，识舟松了一口气。
　　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前几天陆琦打来电话，说家里不准备让她继续上学了。
　　陆琦是识舟在陆家的妹妹，她是陆家夫妇亲生的二女儿，小时候陆家夫妇对她还算上心，可是在小儿子出生之後，便不肯将多余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了。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陆琦成绩很好，可是陆父陆母不愿意让她继续念书，因为陆家刚搬到内城，需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
　　识舟狠狠的咬着嘴唇，
　　陆家能搬到内城，大概是妈妈的意思吧...
　　她明知道自己小时候被陆家夫妇虐待，十二岁了还不如宋逢玉七岁时长得高，两手上长满了冻疮，还要把陆家父母接到内城来...
　　因为她顾念着宋逢玉。
　　顾念着宋逢玉对亲生父母的感情，所以不愿惩罚陆家，所以要把他们接到逢玉身边好好照顾，
　　可是妈妈有没有想过，她的内心该有多麽煎熬呢？
　　宋母现在能把陆家接到内城，是不是以後逢年过节还要让她和宋逢玉一起回去拜访他们？！
　　她没有开灯，冰冷的夜色侵吞掉最後一丝光亮，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砰砰的两声，好像是车窗被人敲响的声音，
　　一个系着红色围巾的女孩站在车窗旁，
　　宋识舟将车窗降了下来，语气有些惊讶，“小琦，你怎麽这麽早就来了？”
　　“不是约好十点见面吗，你在这等多久，为什麽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等多久。”
　　陆琦回答道。
　　“我担心你开车不安全，所以就没有打给你。”
　　宋识舟下车，拍拍她的肩膀，“上去说，外面太冷了。”
　　陆琦往旁边挪了一步，“不用了。”
　　“你是害怕遇到白小姐吗？”
　　宋识舟笑道，
　　“白小姐还没有下班，就算真的遇到了也没什麽好怕的，她只是看起来脾气不大好，不会对你怎麽样。”
　　“不用了，姐姐。”
　　陆琦，“白小姐看不上我，我还是不上去了。”
　　“你多心了。”
　　宋识舟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从小多疑敏感，父母的偏心更是让她变得自卑起来，
　　两人的交谈引得感应灯亮了起来，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陆琦的面孔变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明明是浓艳张扬的长相，却因为总是扶低做小而变得有些阴郁，听她这样说，宋识舟便没再坚持，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八十万，你不是很早便想要出国留学吗？这笔钱足够你交中介费。”
　　她把卡放到陆琦的手心，
　　“送给你，小琦，生日快乐。”
　　识舟错过了陆琦十八岁的成人礼，所以决定要补给她一个难忘的礼物，
　　陆琦看着手中的银行卡，虚焦的眼神逐渐清晰。她看看银行卡，又看看宋识舟，几分疑惑，几分震惊，
　　“给我的？”
　　宋识舟重重点头，
　　“给你的。”
　　“我的妹妹，值得最好的东西。”
　　出国留学是陆琦从小到大的梦想，她想逃离那个要和弟弟分享一张床的家庭，吃鱼肉只能吃鱼头，吃蹄膀要吃没人要的肥肉，冬天永远是冷的，男款棉服穿到恶心，没有自己的房间，没有价值，没有人爱，不配拥有...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值得，而且值得最好的。
　　宋识舟包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阖上，因为太过用力，几乎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形状，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这温度来自于宋识舟的体温。这样炙热的温度陆琦已经好多年都不曾感觉到了，让陆琦有些贪恋的不愿松开，她觉得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要被烧坏了，连同那颗早就腐烂的心，即将一同被烧成灰烬，
　　寒冷的天气让陆琦的脸有些发红，大半张脸更深的埋在围巾里，她好像在想事，静静的没有继续说什麽，
　　“既然这样，姐姐，我就先走了。”
　　她拍了拍识舟的手，似乎不知道下次什麽时候见面一般，
　　“识舟，保重。”
　　... ...
　　陆琦走後识舟在楼下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她把自己在宋家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钱都给了陆琦，算是给了陆琦一条後路，可是她的後路又在哪里呢？是白若薇吗？
　　宋识舟顿了顿，她也不知道。
　　走到单元门口时，识舟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便从漆黑的甬道里走了出来。
　　未见来人，先闻到一阵幽幽的冷香，熟悉的月桂香，让人想到晦暗的天色和朦胧的月，可是月并不会着急，它永远从容，永远高洁，永远高悬天空。不知为何，宋识舟现在却察觉出了几分急躁的意味，
　　那人的黑色长发被雨水打湿一半，藏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眼红的有些妖异，
　　宋识舟的心慢了一拍，
　　宋逢玉。
　　歹竹出好笋，陆家父母虽然长相平平，资质平庸，但无论是陆琦还是宋逢玉，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面孔。宋逢玉更是天赋卓绝，让宋岚依（宋母）不论如何也要留下她，哪怕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宋逢玉性格冷淡，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需要常年吃药。她常吃的药物有抑制情绪的作用，平时活得一板一眼，像在教堂里讲经的神父，
　　可是逢玉现在不既冷静，更不像神父，她抖了抖伞上的水珠，识舟才发现她几乎穿了一身黑衣，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几乎能听见宋逢玉急促的呼吸声，
　　“识舟，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偷听人讲话这样的事也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讲出来，还让人觉得理所应当，天底下能做到这份上的人也只有逢玉了，
　　逢玉。
　　宋识舟轻轻念着这两个字，
　　潇湘细雨，夜逢美玉，
　　多麽美好的名字。
　　“前段时间我听你的助理说，你与白小姐好事将近，既然好事将近，怎麽，为什麽要取消婚礼？”
　　宋逢玉笑笑，声音有些沙哑，
　　“是白小姐的意思吧。”
　　“不是。”宋识舟反驳道，
　　“取消婚礼，是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
　　宋逢玉挑眉，从上到下的打量她，
　　女人的眼神又薄又利，像一柄锋锐的刀一样把她上下斩断，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像一条鱼，一条即将被抽筋剥皮的鱼，
　　“婚礼是你求来的结果，为什麽又要取消，识舟，你什麽时候学会说谎了？”
　　见识舟还想说话，宋逢玉不禁叹了一口气，
　　“好吧，就算是你执意要取消婚礼，白若薇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你告诉她了吗，她会生气的。”
　　宋逢玉突然笑了笑，美丽的脸庞有些温柔，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像神父诱惑懵懂的羔羊，
　　“还是说识舟，你已经做好准备，离开她了？”


第4章 修罗
　　宋逢玉话音刚落，识舟的心便剧烈的颤抖起来，
　　“逢玉，夜深了。”
　　“有什麽话还是上楼再说。”
　　房子的密码没改过，一直是白若薇的生日，宋逢玉盯着她输密码，看到数字後漠然笑了一声，
　　“你可真细心。”
　　逢玉的唇嘲讽的勾起来，
　　可是再细心又有什麽用呢，她随宋识舟走入房间，未脱下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一片刺眼的水痕，
　　谁看不出来，宋识舟和白若薇之间，不过是宋识舟的一厢情愿？
　　宋逢玉环顾四周，
　　“和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好像毫无变化。”
　　这套小公寓是宋家买给宋识舟的成年礼物，一百多平，对于宋家这样的豪门来说简直有些寒酸，逢玉不常来这里，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落户那天，她帮识舟布置房间，
　　她伸手摸了摸几年都没换过的廉价家具，
　　“这样的环境，白小姐竟然也能住下去。”
　　“我以为你和白若薇同居後起码会得到一些经济上的好处，现在看来，识舟，她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样爱你。”
　　“可是感情又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种关系？”
　　宋逢玉的声音骤然狠厉起来，
　　“你知道白若薇有多有钱吗？你知道她是吃什麽长大的、从小生活在什麽样的环境里面吗？半个内城都是白若薇的！”
　　宋逢玉冷笑一声，
　　“白监察难道会舍得和自己喜欢的人挤在一百多平的小公寓，靠恋人每月几万块钱养活她自己？！”
　　宋识舟知道白小姐不缺钱花，也知道她对自己的下属从来出手阔绰，但白小姐不愿意对她提钱的事情，宋识舟也觉得很尴尬，所以她们大部分的开销，都有宋识舟来负责。
　　其实这样也没什麽不好，毕竟白小姐现在住在她这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逢玉尝试冷静下来，
　　“识舟，我们先不谈这个，回答姐姐刚才的问题。”
　　“你，做好准备，离开白若薇了吗？”
　　宋识舟顿了顿，
　　“我现在...还没想好。”
　　宋逢玉的表情变了，“你难道不想离开她？”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麽说吗？你是个alpha，白若薇也是个alpha，她不可能娶你，更不可能嫁给你，你现在不明不白的跟她厮混算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外面的人说的有多难听吗，他们说…”
　　白若薇变成omega的事情除了她们两个和mia之外再没别人知道，宋识舟不知道怎样跟逢玉解释，其实她不必解释，因为逢玉已经先一步沉默了，像逢玉修养这样好的人，後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说我是她的情人，可有可无的玩物，逢玉姐，我都知道。”
　　宋逢玉脸色一变，
　　“你就这麽贱！”
　　这是从小到大以来，宋逢玉第一次骂她。
　　一直以来，逢玉都对她很好。
　　如果说陆琦的遭遇是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漠视，宋识舟的境遇便比她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她虽然是宋家长期的透明人，这几年的生活水准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进入了国际高中，出席各种名流晚宴，宋识舟没有过这些经历，她做不来应付不了，无所适从。
　　是逢玉熬夜教她英文发音，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完成自己的演讲，教她西装领结的十二种打法，因此延误了自己化妆的时间，在宋念初欺负她的时候让她躲进自己的书房，
　　宋逢玉的书房，是全家人的禁地。
　　没有人会恨上这样一个仙女似的姐姐，或许识舟之前恨过逢玉，可是现在却不会了，如果说逢玉是瑶池的仙子，那识舟便是那池畔里最卑微的一株野草，仙子向你伸手问好，你怎麽会拒绝她的好意？
　　宋逢玉咬着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如往常般温柔，
　　“识舟，不要生气了，我知道你气爸爸妈妈对你不好，更恨我，恨我没有做姐姐的责任。”
　　她脸色微红，似有所指，
　　“我向你...道歉。”
　　逢玉什麽时候低过头呢？即使是面对白若薇，她也从来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只要你愿意回来，什麽都好说。算我求你，就算爸妈不同意，我也会把你从白若薇这里带回来。我们找一个只有两个人在的地方，你不喜欢和逢玉姐姐生活在一起吗？这不是你小时候的梦想吗？”
　　逢玉的话软下来，被她这样好声好气的安慰着，识舟的心中却愈发苦涩，
　　“不行，逢玉。”
　　是她不知死活的招惹了白若薇，背叛的结果是她承受不起的，就算她能够下定决心一走了之，那些无辜的人怎麽办？白若薇的手段和脾气她不是不知道，她会放过宋家，放过逢玉吗？
　　“逢玉，你就当我在犯贱。我没办法，我已经爱上白小姐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便传来一阵诡异的沉默，
　　宋识舟知道自己这句话会令逢玉有多失望，她不敢去看逢玉，只能低着头，紧紧攥着一只茶包，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都有些泛白，
　　“你骗人。”
　　宋逢玉灿然一笑，
　　“识舟，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宋识舟愣住了，
　　“你小时候养在陆家，陆家夫妇对你算不上好，你邻居家有一个女人大你几岁，你管她叫姐姐，你很喜欢她。”
　　“你向来腼腆沉默，在大场面上不愿表现自己，给白若薇接风洗尘的酒宴是你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宋识舟，你哪里来的勇气，又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向白若薇表白？”
　　“你之所以不知死活的凑上去，不仅是因为你喝了一杯烈酒，更是因为白若薇的长相和当年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宋识舟，你不过是在睹物思人，对着一个替身说喜欢，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没有！”
　　门外传来咔哒一声，似乎是什麽被捏碎的声音，但沉浸在情绪里的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我和白若薇之间的事你并不了解，解释起来实在太长了，但是有一点，逢玉，我很确定我喜欢的人是谁。”
　　“我不了解？”
　　“怎麽，这麽着急和我划清界限？”
　　“从小到大你的事情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我管过的？哪一件是我不了解，又有哪一件是我不知道的？”
　　她急切的向前几步，逢玉什麽时候如此急躁过？她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淡漠自如，宋识舟被逼得连连退却，熟悉的草木灰气息扑面而来，沉默的香气，明明同样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识舟却闻出了几分暧昧，
　　“你不过是感情上头，以至于被坏人蒙蔽，是非不分...”
　　突然之间，大门被人推开，白若薇推门而入，看向满脸错愕的两个人。
　　她的视线神扫视过房间里的两个人，在看向宋逢玉的时候只有厌恶，可是面对宋识舟的时候却有些颤抖，白若薇在心里想，她说她爱我。
　　她顿了顿，
　　她本来就该爱我。
　　如雪的白发昭示着她高贵的身份，发尾却随意垂在熨帖的黑色西装前，淡绿色的如同宝石一样灿烂的眼睛，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则是一种天赋，宋识舟看得心惊，白若薇，高不可攀的白若薇，和这样的白若薇谈爱...
　　也许只能是一个笑话。
　　“陆小姐。”
　　凝固的气氛被人打破，白若薇的声音有些冷，
　　“这是我家，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宋家和陆家的龃龉甚少有人知道，但至少在白小姐面前，内城没有秘密。
　　宋逢玉脸色铁青，
　　“白小姐不必拿这个说事儿，如果识舟想要拿回她的一切，我随时可以还给她。”
　　“你不用把压力给到宋识舟，她是什麽样子的人，陆小姐再清楚不过。”白若薇淡淡道，
　　“有这份决心，下次商会时不要以宋家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就好了。”
　　宋逢玉正对上她的目光，
　　“这是我和识舟的家事，白小姐有什麽理由参与？”
　　整个内城，敢和白若薇这样针锋相对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宋逢玉一个了。
　　“我今天的确不请自来，但有些事情我们总要谈个明白。”
　　“谈明白？”白若薇目光一凛，
　　“你有什麽资格和我谈？”
　　能在王牌面前上桌的只有王牌，宋逢玉确实是内城炙手可热的一尊新贵，可再有价值的新贵在操盘手眼里也不过尔尔，
　　宋逢玉哽住，“我——”
　　“好，看在你认识宋识舟的份上给你这个机会，可是你刚才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
　　白若薇挑眉，看向宋识舟，
　　被这样有压迫感的眼神注视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宋识舟的脚步好像被冻住了，她不想动，可是她不得不动，
　　因为白若薇在着她表态。
　　一片沉默之中，宋逢玉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白小姐表面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好长一段时间宋识舟才慢慢的挪过去，她站在白若薇身边，她闭上眼睛，如缠绵交颈一般，在白若薇纤长的脖颈上落下一吻。
　　白若薇冷笑一声，眼神嘲讽。


第5章 情愿
　　颈间传来一阵痒意，紧接着便是柔软的唇在上面暧昧的摩擦，白若薇一愣，半边耳朵迅速的红了起来，
　　淡淡的昙花香气弥漫在她的身边，这是宋识舟信息素的味道，白若薇并不喜欢转瞬即逝的事物，昙花一现，听起来怎麽都算不上完满，她做事总是要尽善尽美才好。
　　可是昙花的花香也确实很香，很好闻...
　　她，很喜欢。
　　白若薇的喉咙滚了滚，不自觉的扶上宋识舟的腰，她和宋识舟身高相似，不过白小姐喜欢依偎在宋识舟的怀里，依赖似的蹭着她的脖子，宋识舟也就随她去了
　　白若薇这样靠在宋识舟怀里，看向宋逢玉，眼神挑衅，
　　“！”
　　言语不可信，行动总能证明一切，两人相拥的样子是再好不过的答案，宋逢玉一口气堵在心口，迅速推门离开。
　　逢玉已经被气走了，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大半，宋识舟害怕白小姐的衣服被压皱了，把她抱起啦，好端端的放在沙发上。
　　“你跑什麽。”
　　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弹，便被人一把扣住後颈，
　　昙花的香气渐渐消散了，白若薇有些不开心，
　　“我说过我讨厌宋逢玉，你还叫她来做什麽？以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把别人随便带进家门。”
　　她的话永远都是这麽自然，不管说什麽都是理所应当，就像身份暴露的那天一样，宋识舟颤抖的问她到底是谁，白若薇如同现在一般倨傲的看着她，反问她她是谁又有什麽关系，你爱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我的身份，我的名字。
　　“难道我换了一个名字，你就不爱我了？”
　　宋识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败下阵来连连否认，
　　“当然不是...”
　　暧昧的热气落在宋识舟的颈侧，白若薇拽着她的领子不让她走，她就在心里吐槽着，明明是她气走逢玉大获全胜，现在还一副受了委屈颐指气使的样子，宋识舟捏捏她的腰身，没办法的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以後尽量不让逢玉和你碰面。”
　　“以後？”
　　“这麽说你是要私下见她？”
　　她实在不明白白若薇的心里哪来的这些弯弯绕绕，白监察日理万机，不是应该一颗心扑在内城的治安上吗？她听说十三区最近又发生动荡，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组织了新一轮反叛，白若薇过几天便要去弹压，她现在不是应该满脑子的行动计划，为什麽非得绕到这种无聊的问题上面。
　　见她一直没有回答，白若薇便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来，
　　白若薇心里一抖，
　　“刚才宋逢玉说的那个女人...你最好。”
　　“我没有。”
　　宋识舟抢白道，
　　“我真的没有，小白，夫人，老婆...”
　　她一口气说了三各白若薇的爱称，
　　“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解释过，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
　　絮絮叨叨的一番表白，宋识舟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了。她先说那天表白确实是借了酒劲，可是第二天她就醒酒了，她清楚自己爱的是谁，她爱的是白若薇，白若薇，白若薇，是躺在床上和她亲吻的那个人...总之只要白若薇没有满意，她就得一直说下去，天荒地老，沧海桑田，她都要絮絮叨叨的讲下去。她以前以为这是白若薇爱她的表现，可是当爱变成一种负担，变成一种全然不顾的倾轧，这还算得上是爱吗？
　　宋识舟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似乎是察觉到宋识舟语气里的诚恳，白若薇这次并没有深究到底，她推开宋识舟，准备去洗澡，
　　“白若薇。”
　　宋识舟罕见的叫住了她，
　　她确实可以这样一直讲下去，只要白若薇愿意听，她可以不厌其烦的讲到天荒地老，但是同时...她是不是也可以从白若薇那里得到一些肯定？
　　她可以一直在爱情里作包容的角色，可以一直做先低头先服软的那个人，但她不想被愚弄，不想被漠视，她也想要爱。
　　她也想听，白若薇说爱她。
　　“其实宋逢玉说的没错，我们...我们本来就差的很远。”
　　“你比我强那麽多，渴望被你垂幸的人满内城随处可见，你为什麽...为什麽非要和我在一起。”
　　既然选择了她，又为什麽不信她，要她一次次的表达自己，捉弄她，欺负她，难道看她伤心难过，白若薇就会开心不成？
　　宋识舟低头，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但她背对着白若薇，所以白小姐便看不到她脸上的沉默，
　　“宋逢玉的话有什麽好听的...”
　　还能因为什麽原因和她在一起，白若薇被她弄得有些烦了，她不想回答，随便敷衍着堵住宋识舟的嘴。她的掌心留下了几道指甲的痕迹，她刚才自己掐的，她把手掌伸开递到宋识舟的面前，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她，
　　原来白小姐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气定神闲吗，宋识舟有点惊讶，她攥住她的手腕，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看，在新鲜的掐痕上亲了两下，
　　白小姐紧接着伏下身体，也亲了亲她的嘴巴。
　　宋识舟用两根手指止住了白若薇的唇，拎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到一边，
　　“小白，不要闹，先回答我的问题。”
　　还要怎麽回答？
　　还能是什麽原因？
　　白若薇彻底恼了，
　　“你为什麽总问我这麽肉麻的问题？以後不准再说了。”
　　宋识舟沉默了，
　　“是我不好...”
　　“但是我真的一直想问你，你能告诉我，我们现在的关系到底是什麽吗？”
　　... ...
　　她们当然是恋人，不然还能是什麽？白若薇有点恼怒，她觉得自己被否定了，後颈处的标记不知为何泛起一阵痒意，白若薇一直是不怕痛的人，可是心中异样的感觉却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她想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可还是习惯性的把问题抛给宋识舟，
　　“你觉得我们是什麽关系？”
　　宋识舟淡笑道，
　　“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白若薇蹙眉，她怎麽会这麽想？
　　是她平常表现得还不够爱她吗？白若薇有点颤抖，可是她明明已经很爱她了，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这样宝贵过一个人，mia笑她是恋爱脑，除了出任务以外几乎满脑子都是她，要她不要随时随地都想着宋识舟，以免受伤。
　　白若薇坐到宋识舟的身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白小姐没哄过人，也不会哄人，因为向她献媚的男男女女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可她讨厌那些人的接触，刚一凑过来便不耐烦的拒绝，所以直至今日都没有什麽经验。她冷了二十年，遇到宋识舟後才第一次尝到什麽叫恋人相拥的滋味，一整晚几乎都在发愣，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语言会骗人，但是身体的反应总不会骗人吧？她们有多麽契合，她有多喜欢那件事情，喜欢到了几乎成了重/欲的人，难道宋识舟看不出来？
　　难道她相信了宋逢玉的鬼话？
　　白小姐对身边的人总是很慷慨，但她对宋识舟确实算得上吝啬...不是指经济方面，是在感情上。
　　她不会向宋识舟表达爱，如果她实在需要了，她才会分药似的给她一点点，
　　白若薇淡笑时表情很冷，她收了刚才玩闹时不讲理的模样，飘飘然的距离感便起来了，很冷，很傲慢，很疏远，
　　不似枕边人。
　　“随便你怎麽想，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没办法。”
　　多麽高级的话术，轻飘飘就将所有问题重新推到宋识舟的身上，白若薇说随便你怎麽想，反正是你这样要这样想的。
　　她早该预料到了。
　　从白若薇第一次向她隐瞒身份开始，到现在无所谓的说出这句锥心的话，种种迹象让她能够确定，在她和白若薇的这段关系里，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可是又何必骗她呢？让她一样期待着婚礼的期限，让她做了一个能够拥有一个家庭的美梦，又毫不留情的戳破它，捉弄她。
　　浴室的门被砰得一声关上，紧攥的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爱若迎风执炬，恐有烧手之患。
　　但如果白若薇爱她，宋识舟就可以...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她摊开掌心，一枚钻石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这枚戒指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来的，因为实在昂贵，所以她只买了一枚，她本来…本来打算求婚的时候送给白若薇，可是现在应该用不上了。
　　坚硬的钻石割得掌心一片火热，明明已经很疼了，可是宋识舟却执拗的不肯放开。
　　即使在黑暗中，一点点光亮也可以显示出钻石的闪亮，如同吸引飞蛾的灼灼火光，明知痛苦也让人甘之如饴。宋识舟将它如珍如宝般捧到自己的面前，仔细观察起上面的每一个耀眼的光圈，
　　“这戒指可真好看啊...”


第6章 信笺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冷了下来，很快便到了特别行动队出任务的时间。今天是白若薇离开内城的第三天，宋氏主要经营酒店生意，内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就是宋家的産业，宋识舟任职执行经理一职，名头上听起来确实很好听，但其实只是个闲职。
　　她在工位上处理着今天的工作内容，赵忙里偷闲，给她送了盆小树。
　　内城的秋天还是很冷的，见到这一抹绿色并不容易，宋识舟很喜欢，
　　赵挠挠头，
　　“您知道爱情谷那棵有名的情人树吗？真是奇了，那树这几天竟然发了新芽，我托人去弄回来一枝，没想到竟然活了。”
　　“这东西不值钱，就是个心意，祝您和嫂子的关系...越来越好。”
　　宋识舟听到是情人树的枝，手莫名的抖了一下，她没说什麽，向赵道谢，
　　这个节骨眼上她没什麽心情摆弄这些东西，却还是放任那棵小树放在她的工位上。
　　会越来越好吗？
　　宋识舟也不知道。
　　她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喜欢随便写点东西，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想到什麽写什麽，也算是一种排解自己的方式。她抓过桌案上的一张草纸，随便写着今天的心情。
　　从早上吃了什麽开始写起，写到上午都干了什麽事情，最後又莫名其妙的绕回白若薇，一不留神在纸上写了好多个薇，字迹抖有些潦草了。宋识舟想把纸揉成一团扔掉，但最终没有忍心。
　　她之前也给白若薇写过很多封信，白小姐平时很忙，她会没有预兆的消失很久，然後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小沙发上，披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有时身上会有些血腥味儿有时则不会，抱着一杯茶，跟她说她最近做了什麽，又添了哪几处新伤。
　　宋识舟会给她包紮伤口，虽然白小姐的伤都有专人处理，但她还是对这一环节乐此不疲，如果白小姐心情好的话，会问她最近都在做什麽，
　　“有没有想我。”
　　白小姐的眼睛亮晶晶的，宋识舟相信她能徒手拧断一个人的脖颈，但是从白若薇的眼神中，她竟然能看出几分柔软和渴望，
　　像一只被收养的流浪猫，还没习惯有家的感觉，会不自觉的外出闲逛，但好在还知道回家，记得自己的主人是谁。
　　宋识舟不知道她们的这种关系算不算正常，她在遇到白小姐之前没有谈过恋爱，白小姐也是...但她很喜欢这种关系，很喜欢两个人蜷缩在小房子里静静舔伤的感觉，她以为像白小姐这样的人应该眼高于顶，应该像逢玉所说的那样住在奢华的如同神殿一般的房子里里，可是白小姐好像...也很喜欢这种生活。
　　可是这种“不正常”的生活，她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了...
　　宋识舟的心里惴惴地疼，
　　因为相聚的时间不多，她习惯给白若薇写信，当然这些信都没有寄出去过，白小姐偶尔光临时会拿出来看看。
　　她纪念日的时候会给白若薇写信，情人节的时候也会给白若薇写信，白若薇的生日，随便一天，一封封薄薄的信逐渐变成一大摞，白小姐有一封每一封的收着，後来她问这些信哪里去了，白若薇说她弄丢了，总之她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宋识舟笑了笑，
　　分手後，这些东西会被烧掉吗？
　　她脸色微红，咳嗽了几声，
　　她不舍得。
　　如果白小姐不想要了，嫌弃了，
　　那还不如、还给她。
　　至少她会，好好珍藏。
　　... ...
　　她最近因为休息不好的缘故有些着凉，只是她一向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午休时宋母打来了一个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宋识舟几年前就搬出了宋家自己住，妈妈也不常给她打电话，也不常叫她回家吃饭，因为妈妈不太喜欢自己，她都知道。
　　宋母名叫宋岚依，她是宋家上一代的掌权人，和内城的老牌豪门不同，宋家家道中落过一段时间，全靠宋母咬牙支撑，好在逢玉足够争气，现在的宋家比以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书房是谈大事的地方，保姆引着宋识舟径直走向二楼，宋识舟推门进去，看到宋岚依坐在主位，玉姐常坐在她的右手处，可是今天却不在。
　　上来的时候，宋念初对她说宋逢玉走了，去三区出差，
　　“你气的。”
　　宋念初一向不喜欢宋识舟，他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准备看好戏，
　　宋识舟没说什麽，在宋岚依身前站定，
　　宋岚依喝了一口茶，
　　“你和白小姐，是怎麽回事？”
　　宋识舟和白若薇在一起的事情，宋岚依是知道的。
　　她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如果自己的女儿能搭上白若薇这条线，对家族来讲只会有好处，
　　所以宋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听说你和白小姐吵架了？感情上的事情能过去就过去了，还用我教你吗？”
　　宋识舟自嘲的笑了笑，
　　哪像一个母亲会说出来的话？
　　与宋逢玉想把宋识舟带回来的意见不同，宋岚依倒是很赞成她们在一起，但也只是在一起而已，她不管在这段感情里宋识舟扮演着什麽身份，是否有尊严，是否快乐。
　　只要有利益就好了。
　　“妈，我已经成年了，感情上的事情就不用您教导了。”宋识舟淡淡的反驳道，
　　“不用我教导又怎麽会搞成这个样子？一开始你们的事情我就不赞同，原本想着...算了。”
　　宋母的表情有些难看，
　　“我听逢玉说，你和白小姐好像发生了一些误会，如果你们两个实在无法相处下去，你们就分手吧。”
　　宋母叹了一口气，
　　“识舟，我知道你对我多有怨怼，怨我对你不够公平，如果你真的想和白小姐分手，我支持你。”
　　“白小姐那边如果纠缠，我会出面斡旋，识舟，不论怎样你都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麽会弃你而不顾呢？白小姐虽然势大，但是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书房里炸起来，连在一旁看好戏的宋念初都忍不住开口道，
　　“妈，白若薇是什麽人您不知道吗？她背後是整个监察院，宋家这几年刚有起色，难道我们真的要...”
　　“闭嘴，宋识舟是你的亲姐姐，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宋念初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母，又看看宋识舟，悻悻的摔门离去了。
　　不光是宋念初有些不可置信，宋识舟同样感到震惊，因为这是识舟从十二岁回到宋家起，宋母第一次为她说话，站在她的角度考虑，
　　而不是嫌她笨，嫌她没受过良好的教育，外文的发音奇怪拿不出手，长得不够美丽，不能带到豪门宴会上像逢玉一样给人展示，
　　“妈...您真是这麽想的？”
　　识舟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微笑，可是宋母很快就不笑了，她命秘书将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我帮你平了这件事，是实在不想宋家因为你而蒙上羞耻，我宋家怎麽出了你这麽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还不嫌你闹出来的事情大吗？”
　　“我原以为，你只是念书比逢玉晚了几年，不成想你是品性上有问题，我实在不愿再见你了。这次的事情结束後你就离开内城，以後逢玉继承宋家，家族的事情你不要再过问了。”
　　对出身高贵的人来说，似乎得到每一个善意都是理所应当，而对识舟来讲，别人对她的每一点点好，每一个笑，好像都标明了背後的价格，
　　她能料到宋母的善意是有代价的，妈妈对孩子的善意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是她没想到，宋母竟然漠视她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你年少的时候过的凄惨，但你也不必总拿这个东西来折磨我。”
　　宋母的话有点不自然，识舟还没有说话呢，她却像在挽回什麽，
　　“离开了内城，去三区也好五区也好，那里都有我们家的産业...”
　　“妈，”
　　识舟打断了她的话，
　　“你是不是想过，如果我没有被你找回来，或者我被陆家夫妇虐待死了，你只有逢玉一个女儿，是最好的？”
　　宋母一愣，
　　她桌上那套茶杯是识舟送的，用自己的钱，识舟做生意的天赋不比逢玉差，她只是机会太少，宋岚依不想她接手宋家的産业，主要...主要是出于她的私心。
　　她害怕识舟又被她弄丢了。
　　她怕，她好怕吗，宋岚依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她怕识舟又突然消失了，她怕这几年的生活只是幻梦，其实识舟早就死了？
　　在知道逢玉并非亲生的那些日夜，她每一刻都在後悔，煎熬着简直无法成活，她不要识舟出人头地，如果可以，她想把识舟按在她的爪子下面，让她不要动，好好弥补妈妈错过的一切，
　　宋岚依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或许是心病？
　　识舟精挑细选的那套茶杯还是被打碎了，宋岚依随手抓起一个，朝识舟扔过去，
　　“滚！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7章 车祸
　　从宋家出门後识舟缓了缓，宋念初见她脸色一阵青白，罕见的没说什麽难听的话。
　　识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没说什麽就离开了。
　　下午还有事情要做，她在这伤心难过给谁看？宋识舟故意让自己麻木下来...或许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了。
　　车刚起步，赵突然打电话进来，说有一位陆小姐，自称是您的妹妹，在本市最大的夜总会喝多了酒，现在没办法一个人回去。
　　小赵有些为难，
　　“要我派人去接她吗？”
　　陆琦，夜总会？
　　宋识舟心里一惊，
　　陆琦一直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麽会去夜总会那种地方？陆父陆母给她的零花钱不多，她又哪来的钱去内城最高档的那家夜总会喝酒？
　　... ...
　　“可以啊陆姐，出手这麽阔绰，带我们到这种地方消费。”
　　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如此说道，可是她成熟的穿着打扮和稚气的面容并不相符，
　　她喝了一口酒，神色暧昧，
　　“陆姐，我听别人说你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你家之前不是不支持你吗，你哪来的资金？”
　　“你别不是...做了什麽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vip包房绚丽的灯光让陆琦的面容显得模糊不堪，那张锐利张扬的面孔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只是简单的一个表情，便漂亮的让人心惊，
　　那女生知道陆琦脾气不好，她虽然是个omega，但打人又狠又疯，一般的alpha都打不过她，这个女生怎麽敢轻易去触陆琦的眉头？见陆琦没有发作，她赶紧挤眉弄眼的闭嘴。
　　陆琦今天喝的有些多，不过她还打算继续喝下去，她又开了一瓶洋酒，酒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光是一万一瓶的就开了快十瓶，
　　“说什麽呢！你们没听说吗，陆琦的表姐，之前来看过我们的那个女人，叫什麽...识舟的。”
　　“她攀上上面的人了。”
　　“上面的人？”
　　陆琦的这些朋友大多和她一样，撞了大运所以能搬到内城，她们哪里知道什麽上面的人呢？有人胆子大的人好奇的问一句。
　　陆琦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我表姐。”
　　“...是我亲姐。”
　　衆人赶紧附和了，
　　“哦哦，原来是亲姐，陆姐，您姐姐可真好看哈哈哈…”
　　陆琦淡淡的笑了笑，接下来的一番话讲得慢条斯理，每个字都仿佛在嘴里浸了一遍，
　　“她和白若薇勾结不清，这不是内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静了下来，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根本没人敢接，
　　“说话啊，你们怎麽不说话？！”
　　怨怼的恶语让陆琦的表情有些扭曲，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变得恐怖起来，包房的门被小声敲响，一会儿便撕开一个小口，
　　陆琦听不见侍应生说了什麽，好像提到了姐姐两个字。
　　陆琦还想再喝一点，突然被人大力的拽了起来，紧接着就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睛。
　　这双眼睛时常会温柔的看着她，又宠溺又善良，现在却盛满了愤怒、失望等一系列负面的情绪，
　　陆琦半晌没动，过一会儿才绽出一个极美的笑容，
　　她轻轻抚上识舟的脸，
　　“识舟，你来了？”
　　... ...
　　从夜总会到地下停车场的距离不算远，明明还是不冬天，内城竟然开始下雪，陆琦跟在宋识舟的後面，有强迫症似的踩着她的脚印。
　　就像小时候，亦步亦趋的跟在宋识舟的身後，才能够活下去。
　　宋识舟打开车门，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陆琦看着她的脸，半晌，笑了出来，
　　“你装什麽？”
　　宋识舟没说话。
　　下一秒，她抓住陆琦的衣领将她压在车窗上，少女单薄的身形被她推的踉跄，
　　“陆琦，你是不是疯了？”
　　陆琦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他、妈，早疯了。”
　　“从你离开陆家的那天我就已经疯了，宋识舟，你为什麽不去死，你凭什麽不去死？”
　　宋识舟扼住她的脖颈，
　　“你在说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知道！”
　　“你和我一起长大，凭什麽你能被接回宋家，去过我这辈子都过不上的好日子，都是陆家的孩子，凭什麽你不用忍受那对狗男女的虐待，凭什麽你能先走一步。”
　　眼泪顺着陆琦的掌心流下来，
　　“你装什麽，你在这装什麽。”
　　宋识舟紧紧捏着她的肩膀，“我是被抱错的啊，我不是陆家的孩子，你不明白吗，我不是陆家的孩子啊。”
　　“那又怎麽样。”
　　“你不向来习惯拜高踩低吗？宋逢玉是你什麽人？她抢了你的一切，你不恨她吗？你不应该恨她吗？你给她过什麽生日？你明知道除了你以外不会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你为什麽没来，为什麽没来啊？”陆琦哭的崩溃，
　　“姐姐...我，我...好恨你，”
　　“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了，你为什麽要救我，为什麽要保护我，为什麽要帮我...”
　　为什麽，又要丢下我？
　　宋识舟双眼紧闭，
　　“好，”
　　她没想到自己的善意竟然会换来如此狠厉的背刺，识舟闭上眼睛，她没有眼泪，只是薄薄的嘴唇被她咬破了，血的味道绽放在嘴里，
　　“你恨我吧，从此以後你想怎麽样就怎麽样，我不会再管你了。”
　　陆琦哭的崩溃，雪下的越来越大了，两人的衣襟和头发上都浮上一层白色，宋识舟费力的从陆琦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那人却不顾一切的抱住她的腿，
　　“不要，姐姐，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好不好？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出国了，求求你，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来，像我们从前那样，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知道这麽多年来，你离开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怎麽熬过去的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宋识舟，你难道看不出来我——”
　　剩下的半句话不用说，也知道是什麽，
　　“你难道看不出？你难道不知道？”
　　“陆琦！”
　　宋识舟双眼腥红，
　　“闭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招惹上这些疯子，宋识舟在雪地里费劲的迈开腿，可是女孩儿的力气大的吓人，陆琦抱着她的腿根本不肯撒手，
　　“松开我！”
　　“我叫你松手！！！”
　　她不想在雪地里和陆琦这样僵持，她现在身上背的桃色绯闻够多了，可是陆琦却莫名的笑了起来，宋识舟果然回头看她，她看到识舟墨色的发丝被雪浸湿，她自己的也是，陆琦迷迷糊糊的想，仿佛共白头一般，
　　她看到宋识舟的脸因为愤怒显得格外美丽鲜活，她在愤怒，她的眼神又肯留在她的身上了，即使是为她而愤怒，
　　但好歹，是为她，而愤怒。
　　她拽着宋识舟的裤脚，笑得美艳而狼狈，
　　“你是要去找白若薇吗？”陆琦慢慢的从雪地里爬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宋识舟。”
　　“白若薇去十三区不是去弹压，而是去述职，她要结婚了。”
　　“什麽？”
　　“她、要、结、婚、了。”
　　“和三区的赵小姐，赵小姐同样在监察院任职，今年才刚刚二十一岁，比你还小四岁呢。她的家世和白若薇勉强算是门当户对，两个人昨天就已经订婚，婚期就安排在下个月...”
　　“按理说你好歹是宋家的千金，这种消息应该比我先知道，姐姐，你不会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吧。”
　　“因为白若薇不想让你知道。”
　　“她不想让你知道，就有的是办法不让你知道，白小姐为什麽要这麽做呢，好聚好散不行吗？”
　　陆琦自问自答道，
　　“说不定是觉得你不配吧。”
　　“识舟，你好惨啊。”
　　陆琦笑得极美，
　　“你好惨啊，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真心对你。”
　　... ...
　　宋识舟的确不知道这个消息。
　　但陆琦的话不能够全信，宋识舟在心理安慰自己，她从小就有这个天赋，别人越发疯识她就越冷静。她现在不能乱，一定要冷静下来，只有冷静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宋识舟深吸一口气，
　　她和白若薇才是恋人...她不应该，不应该因为陆琦的一句话而否定白若薇，怎麽都得问问她才行，
　　她颤抖的拨通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她欣喜的以为接通了，可是很快便被人挂断了。
　　车里没开暖风，宋识舟冷得直抖，手也跟着不好使了起来，混乱间不知道点到了哪里，手机自动跳出来一些垃圾网页，宋识舟胡乱的退出去，直接退到初始界面。
　　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暴动只是幌子啦，白小姐其实是去十三区述职，打一个措手不及。”
　　“白监察喜事将近，这次述职不止平步青云，情场上更是抱得美人。”
　　两人相视一笑的照片被贴出来，宋识舟轻点着白若薇的面庞，真是如双的一对璧人，寻常的晚礼服便穿得如同婚纱一般登对，她们的婚礼会在哪里举行呢？无论是哪里，一定是万人空巷的盛大场面，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她怎麽能骗我呢？
　　宋识舟强忍着眼泪，
　　她怎麽能骗我呢？
　　就算她不喜欢了、厌倦了、讨厌了，只要说出来，她明知道自己不是纠缠的性格...
　　难道看着她这样失魂落魄，她就会快乐吗？
　　即入穷巷，就应该及时掉头。
　　宋识舟抹了一把眼泪，
　　不管是白若微，宋家，还是陆家，这些人的事情她都不想参与了，她今年才二十五岁的，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她有大好前程。
　　她要走，走的越远越好，她不会在回内城，碍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眼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双闪，准备掉头，
　　一百米外，一辆满载了货物的大货车因为着急交货，司机踩满了油门。
　　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8章 重生
　　宋识舟从没想过死。
　　她活得比较坚韧，虽然前二十年几乎什麽倒霉事儿都碰上了，但她还真没想过靠死来结束一切，毕竟，她为什麽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
　　结果现在真死了，她反而有些不适应。
　　迷迷糊糊之间，大概是她的魂魄还没有飘散吧，她看到几个人擡着担架走过，一个医生走了过来，对围在旁边的人群说道，
　　“是家属吗？家属在哪里？”
　　“不必抢救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句话宋识舟听到了。
　　没有生命体征，那她还挺高兴的，她看过电视剧里抢救病人的画面，除震器按压在心房，电得人几乎弹起来，看着就很疼的样子。
　　她不想那麽疼了。
　　没有意义的疼。
　　她胡乱的想着，接到自己的死讯後玉姐应当很伤心吧，她不赞成自己和白小姐的恋情，是她一意孤行，不理解玉姐的好意，还将人气去了三区。
　　宋岚依女士呢？除了玉姐以外，宋岚依女士又会有什麽样的反应呢，大概是觉得解脱吧，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女儿死了，对于她来讲，大概开心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小姐接到她的死讯，又会有什麽样的反应呢？
　　她小时候喜欢看小说，里面的主角在得知爱人死讯後的反应都很激动，冷酷无情的会痛哭，高高在上的会下跪求饶，波澜不惊的会呕血，毫无形象。
　　那麽白若薇呢？白若薇会为她流泪，为她痛哭，为她难过吗？
　　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了。
　　... ...
　　死亡的感觉如此漫长，寂静让人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前半生的画面走马灯一般，最後停留在一片冷僻的绿上。
　　淡绿色，璀璨的绿色，绿色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宋识舟感到一阵迷茫，那绿色最终化为实体，一双漂亮的淡绿色双眸出现在她的面前，里面写满了难耐和不解，看得宋识舟一愣，
　　她好像又能动弹了。
　　宋识舟瞪大双眼，双手茫然的撑在身下，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不是被爆炸炸的粉碎的驾驶室，也不是充满药水味的抢救室，而是一间卧室，有着柔软大床的卧室。
　　她这是...重生了？
　　可这是哪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幽幽的月色顺着月台漫进来，现在正到了跳交际舞的时间，爵士乐的声音慵懒暧昧，
　　“唔...”
　　一声不解的轻吟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宋识舟低头看去，一个女人如同小兽般难耐的蜷缩在她的身下，浑身写满了乖顺脆弱，
　　是...白若薇。
　　宋识舟双手颤抖，
　　她是真的重生了，还回到了标记白若薇的当晚。
　　眼前人刚被宋识舟吻到腺体上，Enigma尖尖的犬牙点在上面，信息素的味道绕在她的耳侧，身体的异样让白若薇感到几分茫然，她明明记得眼前的这个人和她同是alpha，怎麽会...怎麽会让她出现这麽奇怪的反应？
　　陷入迷茫的白小姐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只不过因为身体虚弱，兴师问罪的动作仿若撒娇，
　　她咬着唇，迷茫又可怜
　　“你对我做了什麽？”
　　如出一辙的跋扈口吻，听得宋识舟浑身僵硬，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浓的快要炸开，让她有些动弹不得，
　　要从头再来一次吗？要让之前的悲剧再度重演吗？
　　不，她不要，宋识舟斩钉截铁的在心中拒绝道，没错，是她痴心妄想，是她一厢情愿，她和白小姐本来就不是佳配，白小姐值得更好的，她更值得，她值得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一个一心一意爱她的人。
　　想到这里，宋识舟挣脱白若薇的双手，翻身下床。
　　这动作算得上不留情面了，即使被动陷入发情期，白若薇的力气依旧很大，她拽着宋识舟的衣角不肯放开，费力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要去哪？宋识舟...不准走...”
　　白若薇拽着她的衣襟不肯撒手，信息素主宰了她的神智，她在疑惑，她在茫然，刚才还在不断亲吻她的alpha为什麽要离开，难道是她...不够好？
　　白小姐突然有些委屈，好像整个人经历了一场劫难一般，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的意识突然有些模糊，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扑到在床上，
　　柔软的大床瞬间下陷出一个夸张弧度，白若薇的双手被宋识舟死死攥住，在上面留下两道刺眼的红痕。
　　宋识舟将她牢牢的按在床上，
　　白若薇不是想要吗，好啊，那就给她，彻底给她。她也有心，被伤害也会疼，也会难过失落。一阵抑制不住的邪恶念头翻涌而出，她想像上辈子那样彻底的标记白若薇，然後用信息素控制她，再操纵她的发情期，在白若薇快要崩溃的时候给她一点点信息素，让她向自己求饶，让她成为一个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废物，把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全部连本带利的全部还回去。
　　她要让白若薇也那样痛苦。
　　白小姐不知道眼前的这个alpha为什麽一改刚才的温柔态度，她只知道自己的头越来越痛，神智越来越不清醒，她莫名的想要迎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迎合...
　　她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她费力的支起身体，在宋识舟的颈间吻了吻，淡淡的月桂香味弥漫在宋识舟的鼻腔，它们在跳动，在欢腾，吻从颈间转移到了宋识舟的双唇，然後是她的舌，她们在奋力的纠缠，淋漓的暧昧，白若薇觉得自己好像快被打开了，但明明...明明她是一个alpha。
　　宋识舟其实不是alpha，她是一个发育不全的emigna，这种性别比alpha还要稀少，拥有这种性别的人会获得更强的变异力量，同时，他们也可以标记任意一个alpha，把他变成自己专属的omega。
　　但宋识舟由于腺体发育不全，只能标记和自己高度契合的alpha。
　　尖锐的犬牙点在白若薇的腺体上，她简直感觉天旋地转，陌生的感觉让她感到惧怕，又有一点点期待，她好期待之後会发生什麽，就像发生过了一样，让她获得一些亲吻的勇气，可是下一秒，宋识舟却突然推开了她，
　　白若薇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衣冠整洁的emigna向後倒退几步，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不能这麽做，她也不想这麽做，她不想因为一时气愤再赔上自己的一生，她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够悔改...
　　根本不值得，
　　挣动间，一支水杯推到地上，
　　房间外，李宁之站在那打瞌睡，mia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可是在听到房间里的异动後，两人立刻警觉起来，
　　mia立刻敲响房门，
　　“白小姐，发生了什麽事情，需要我进去吗？”
　　为白若薇接风洗尘的酒店是宋家的産业，宋识舟熟悉这里的每一间客房，她清楚的知道客房的暗门在那里，可是她知道mia的反应有多快，更知道这附近有多少白若薇的眼线，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如同逃跑一般，狼狈的离开这里。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的mia迅速撞开房门，可是没等她撞几下，房门便被先一步打开，
　　宋小姐衣冠楚楚，神色清明，
　　mia狐疑的看向宋识舟，“这是怎麽回事？”
　　“白小姐喝醉了，作为酒店的负责人，我陪她休息一下。”
　　宋识舟指了指茶歇上的醒酒汤，
　　mia冷笑一声，
　　“一个小时之前是宋小姐邀请白小姐共饮，这件事大家都看到了，怎麽变成白小姐喝醉了？”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mia便放弃逼问宋识舟，她半蹲在白若薇身边，轻声问道，
　　“白小姐，您之前认识这个人吗...？”
　　白若薇的脑子乱得可以，根本想不起，
　　她迷惑的擡头看去，她和这位宋小姐今天的确是第一次见面，这人借着酒劲向她告白，她初到内城，对内城豪门的辛秘十分感兴趣，便想拿这位宋小姐作为突破口，所以便答应她的请求，陪她来到月台。
　　後面她们便情不自禁的吻在一起...
　　至于她以前认不认识宋识舟。
　　应该是…
　　有人先一步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认识。”
　　宋识舟肯定的语气让白若薇一愣，她不可置信的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既然不认识，为什麽宋小姐偏偏拉着白小姐共饮？又为什麽...”
　　又为什麽借着酒劲向白若薇告白？
　　mia不知道这句话应不应当问出来，她想用眼神询问白若薇，却发现白若薇的视线正死死留在宋识舟的身上，
　　像有着什麽不能言说的故事一般，悲伤的神情让mia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麽偏偏拉着白若薇共饮...
　　前世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心悦于她，所以邀请她喝一杯酒，宋识舟苦笑一声，现在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了。
　　“大概是因为，”
　　宋逢玉的话在她的耳边回荡着，她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大概是因为，白小姐和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我思念故人，所以一时兴起，邀请白小姐共饮。”
　　话音刚落，白若薇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第9章 逃跑
　　“故人？”
　　白小姐玉雕似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她眉目微扬，轻轻念着这两个字，
　　她努力回想着，觉得自己确实不认识眼前人，既然她不认识宋识舟，那麽更谈不上认识她口中的故人。
　　可是为什麽当宋识舟语气玩味的提起这两个字时，她却会感到一阵不受控制的愤怒？
　　白若薇尽力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勉强开口，
　　“抛开喝酒不谈，你刚才对我做了什麽，你不清楚？”
　　宋识舟垂眸，一副客套谦逊的样子，
　　“抱歉，白小姐，我刚才喝了酒，如果有什麽冒犯的地方，我向您道歉。”
　　说完，她微微弓身，看起来万分歉疚的模样。
　　白若薇一愣，酒气上头？
　　有很多事情她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刚才发生了什麽她却十分清楚，就在刚才，就在这里，宋识舟在这张床上吻了她，她动作轻柔，神色认真，一副万分珍重的表情。
　　那表情引得白若薇心惊，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神色，
　　难道这些都能被一句轻飘飘的酒气上头揭过去？
　　不知道为什麽，白若薇的头痛得很，她不肯继续说话了，因为总有人会求着她继续讲，现在却没有了。
　　mia正在联系医院，李宁之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还有很多人...白若薇却觉得不对，不够，还不够，这些人明明都是她熟悉的朋友，她怎麽却觉得少了些什麽，
　　房间内簇拥的人愈来愈多，无论走到哪里，白小姐都是被衆星捧月的那一个。在声声关切之间，一个沉默的影子倒退几步，悄然离去，
　　宋识舟从人群中挤出去，她不够惹眼，就算走了也没人会注意，
　　白若薇却注意到了，
　　她的心，突然有些慌乱，
　　她不想让这个人离开她的视线，就算她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就算只是离开片刻。
　　白若薇捂着发热的腺体，看着宋识舟离去的身影，
　　“别...走...”
　　... ...
　　从逼仄的月台退出来之後，便是一副开阔的光景，
　　宴会上昂贵的香水味充满了鼻腔，暧昧的爵士乐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被换掉，跳舞的人见她行色匆匆，不禁好奇的打量着她，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吧台要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个精光，终于找到几分活着的感觉，
　　跑，
　　赶紧跑！
　　她一刻，一分钟，一秒钟，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门口的侍应生认识她，擡手将她拦住，
　　“宴会还没结束呢，二小姐怎麽就要走了？”
　　“夫人交代过了，要二小姐和大小姐一起回去，您...不等等大小姐？”
　　夫人自然是宋岚依，她是识舟的母亲，宋家现在的掌权人。大小姐说的则是逢玉，即使真相大白，宋母也依旧对外宣称逢玉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识舟，不过是从乡下接回来的二小姐，无论是身份，血脉，都不清不楚。
　　连宋家的一个仆人，都可以对她指手画脚，
　　她前世根本懒得和这些人纠缠，却给了他们指手画脚的机会，
　　宋识舟笑了笑，一向温吞的面孔突然变得淩厉起来，
　　“我做什麽，难道还要事事向你们报备不成？”
　　“备车，我要马上回家！”
　　几个侍者吓了一条，连声答应下来。
　　宋识舟十二岁回到宋家，从重生的这个时间节点算起，如今已经过去九年，九年的生活并没有让她在宋家留下什麽痕迹，不过几件衣服，一套日用品。
　　她推开宋家沉重的木门，月色顺着门扉抖落下来，一楼的客厅里黑黢黢的，这个时间母亲和弟弟大概已经睡下，识舟没有开灯，摸黑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计划，重生之後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她不想浪费在没意义的争吵上面，她最好能悄悄离开，谁也不要惊动。
　　“大半夜的，你这是干什麽？”
　　可惜行李箱的声音还是引来宋岚依的注意，四年前的宋母还很年轻，她穿着一件香槟色丝绸睡衣，一点也看不出是快五十岁的人，
　　宋母点了点行李箱，
　　“你今晚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怎麽这麽快就结束了？逢玉呢，她没和你一块回来？”
　　不知道为什麽，宋母也知道她对宋识舟多有亏欠，可是每次和她说话时都忍不住的有些刻薄，她将这归结于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宋念初跟在宋母身後，半个身子探进房间里，
　　“玉姐刚才给我打电话，宴会还没结束呢，宋识舟这是提前跑路了。”
　　“听说白若薇白小姐在宴会上突然昏倒在月台，当时月台只有她和宋识舟两个人，宋识舟，不会是你让白小姐昏倒的吧？”
　　宋念初在家排行老三，他有逢玉这样一个哪哪儿都好的完美姐姐就已经很糟心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宋识舟和他分家産，他简直要气死了，
　　宋母皱眉，
　　“什麽？”
　　“宋识舟，你知不知道白小姐是谁，给她接风洗尘的宴会有多少人排着号的想去？你要是招惹到她，逢玉也救不了你。”
　　宋母看向宋念初，
　　“我本来就不想让她去丢人现眼，是你玉姐在我面前软磨硬泡，现在倒好，人家还不领情，又弄了个烂摊子。”
　　宋念初做了个鬼脸，母子俩顿时笑得不行。
　　放了过去，宋识舟这会儿可能会难过伤心，会被气得双手发抖也说不定，可是此刻她的心里轻松极了，太好了，她想着，妈妈，我们终于不用相互折磨了。
　　两看相厌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死缠烂打，更不是日久见人心，而是立刻分手，彼此解脱。
　　因为参加宴会的缘故，她纤细的脖颈上带着一条珍珠项链，这是她最昂贵的首饰了，是宋母在她回家那天送她的，
　　那是一串珍贵的大溪地黑珍珠，每一颗都是最高等的AA级别，最难得的是这二十七颗珍珠的大小几乎相同，每一颗上面都没有瑕疵，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宋岚依花费巨额买来这些珍珠，做成项链送给识舟，意味着她的掌上明珠，失而复得。
　　宋识舟轻笑一声，将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
　　越是珍贵的东西便越是易碎，不过轻轻一扯，这条昂贵的珍珠项链便被扯碎了。
　　失而复得的明珠重新落到地上，重新滚进最卑/贱的尘土之中，
　　或者说，它们从来都在这尘土之中。
　　宋念初被吓得尖叫一声，宋母也跟着一愣，
　　“宋识舟，你这是做什麽？！”
　　宋识舟她怎麽能？她怎麽敢？
　　她知不知道这是在做什麽？！
　　宋识舟走失了九年，她再见到识舟的那一刻简直心都要碎了，这些珍珠...足足有二十七枚，代表着她要用几倍的时间来弥补识舟，弥补她受的那些苦楚。
　　几乎没做什麽思考，宋岚依下意识的跪在地上去捡，昂贵的珍珠滚了满地，蹦跳着不知踪影，就算勉强捡回来，上面也多了好多划痕。
　　再难复原了。
　　“妈，”
　　宋识舟笑道，
　　“我走了，不会继续给你丢人了。”
　　“我知道我不是妈理想的女儿，既然这样，妈以後就还和之前一样，只有逢玉一个女儿。”
　　砰得一声，大门被人一把关上，
　　“她怎麽敢…她怎麽敢把这条项链扯断…”
　　宋岚依喃喃道，
　　“宋识舟！”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也不要回来！”
　　... ...
　　宋母的一句话没能拦住识舟，同样，白若薇气若游丝的一句别走，同样没能让mia听个明白，
　　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医生刚才和mia聊过白若薇的检查结果，白小姐的各项指标一切正常，之所以出现晕倒的现象，是因为被高等级的信息素刺激後的反应，
　　mia有些惊讶，白若薇可是s级的alpha，内城里怎麽会有比她的信息素等级还要高的人呢？
　　逢玉站在一个角落，半晌後才开口说话，
　　“白小姐，实在对不住，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好在你的身体没有大碍。”
　　“你是谁？”
　　宋逢玉没想到白若薇这麽不给面子，“我是宋识舟的姐姐。”
　　白若薇蹙眉，
　　“姐姐？”
　　白小姐语气生硬，
　　“不是你做的事，我不要你道歉，宋识舟呢，让她进来，我要她亲自向我道歉。”
　　宋逢玉有些迟疑，
　　“她...不在外面。”
　　“不在外面？”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白若薇也从没想过宋识舟会不在她的身边，她莫名觉得这人熟悉的很，好像生来就会跟在她的身旁，她说东不敢往西，她说西不敢往东，
　　宋识舟去了哪里？为什麽没来？这些问题宋逢玉不打算再回答了，白若薇也没有心思去问。李宁之客气的把她送了出去，mia则半蹲在白若薇的身边，
　　“宋识舟，女，二十一岁，第二性征是Enigma，但是腺体发育不全，各方面能力逊色于普通alpha。”
　　“十二岁以前生活在下城区某不知名小镇，十二岁时被宋岚依接回内城，对外宣称是自己的侄女，实则...是宋岚依多年前弄丢的亲生女儿。”
　　“要查查这个人的行踪吗？”
　　mia贴心的附上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宋识舟不过十八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白若薇接过照片，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最多只能称得上清秀，对着镜头露出蠢蠢的笑容，
　　白小姐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久，终于说出一句，
　　“不要。”
　　她现在烦的要死，她不明白宋识舟为什麽会不在，为什麽没有第一时间陪在她的身边，明明是她伤了自己，怎麽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她更搞不明白自己这些怨妇似的想法都是哪里来的，她和这个宋识舟不过第一次见面，哪里值得她浪费这麽多时间？
　　医生为白小姐注射了一支舒缓心情的药物，她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下来，萦绕在心间的酸涩渐渐消失了，白若薇微笑着，将照片还给mia，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为什麽要查她？”
　　mia点点头，
　　“等等，”
　　mia一愣，
　　照片又被白若薇抢回去了，
　　白小姐怔怔地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神色缱绻，仿佛在看知心爱人，
　　下一秒，她便将照片撕得粉碎。


第10章 消失
　　从宋家出来以後，宋识舟便直奔高铁站。
　　她走的很急，十几米宽的街道上满是来往的车辆，真要打车的时候却叫不到，她一边打车一边在手机上叫车。
　　好不容易打到车，她的行李箱还被减速带绊了一下，手提包的东西掉出来不少，宋识舟打眼一看，好像没什麽重要的，她一个都没捡，噌的跳进出租车里，
　　司机师傅吓了一跳，回头看她，
　　“姑娘，你这连滚带爬的...咱们这是被人追杀吗？”
　　宋识舟笑了笑，
　　“和被人追杀也差不多吧。”
　　司机师傅以为她开玩笑，摁了两下喇叭，
　　“真不捡啊，不捡我可开车了？”
　　识舟点点头，司机爽朗的笑了两声，
　　“行，那咱们这是被谁追杀啊？”
　　宋识舟心说我要是讲出来被谁追杀，您恐怕还不敢接这趟活了呢。
　　她摆摆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开玩笑呢。”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做这样不缜密的决定了，宋识舟坐在後排，她把车窗打开，微冷的风吹散了她的碎发，雪花落在她的脸上，是很鲜活的触感。
　　还活着的感觉。
　　在宋家时，她是一个谨慎的影子，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要翻来覆去的想好几遍，宋岚依女士会不会满意？宋念初会不会找她麻烦？玉姐会不会担心？後来遇到白若薇这麽个难缠的恋人，她说话做事就更是小心，
　　可惜就算她处处谨小慎微，她捧在手心照料的玫瑰还是长出了紮手的尖刺，可见谨慎有时候也不全是一件好事。
　　人活一生，还是随性开心最重要。
　　她在售票口前排队，现在是旅行淡季，高铁站巨大的石英钟转了两圈，售票员便问她要去哪里，
　　“最近的一趟。”
　　售票员一愣，宋识舟又补了一句，
　　“去哪儿都行，我要最近的一趟。”
　　都说生活是眼前的苟且和诗与远方，可是这话对于宋识舟来讲似乎只有前半句起效了，她活了二十多年，竟然没什麽想去的地方。
　　只要能快点离开内城，不管去哪里都好。
　　等车的间隙她登陆了一下社交软件，现在距离她发疯和宋家断绝关系才过去几个小时，聊天界面就像炸了一样，足足刷了上千条....
　　宋识舟有一个小群，里面都是她在内城的朋友，这个小群平时叫做“AAA内城富婆养生会馆“今天也想成为女人的玩物呢”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名字，现在却被改成了“祝贺宋识舟女士咸鱼翻身把歌唱”
　　宋识舟破功，没忍住笑了出来，
　　内城第一大猛1名叫苏子晴，是宋识舟在内城最好的朋友，她发了一个阴暗爬行的表情包，问她是不是真的跑路了，
　　“你妈压迫你这麽多年，你终于要揭竿而起了？”
　　“可以啊宋识舟，先斩後奏，不怕你家太上皇下凡抓你？”
　　“你懂什麽，宋识舟人都跑了，宋岚依女士还能抛下家业满世界的去抓她啊？”
　　过了一会儿，内城第一大猛1发来一条私聊，
　　“昨晚的宴会，你怎麽先跑了？”
　　“靠，不是吧，你真和小白龙睡了？”
　　小白龙是内城这帮二代对白若薇的尊称，因为白若薇女士的压迫感过于强大，所以得名恐龙二字，可是这帮人一想到白小姐那张恍若天神下凡的俊脸，又觉得白恐龙这三个字儿和她太不相配了，哪有管美女叫恐龙的？社会进化的这麽恐怖了吗？
　　于是苏子晴一拍大腿，决定省略一个字儿，管白若薇叫白龙，爱称小白龙。
　　宋识舟回了她三个句号，苏子晴正泡吧呢，迷迷瞪瞪的合计着三个句号是什麽意思，
　　身边的美女拿过来一看，说呦，你这还不知道呢？
　　“句号表示肯定，三个句号就是三个肯定，那就是睡了三次呗。”
　　苏子晴急得上蹿下跳，活像瓜田里想要吃瓜又被绞杀的某种动物，她胡言乱语的回复过去，留给她的竟然是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宋识舟把她拉黑了。
　　群都退了！
　　... ...
　　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宋识舟退出聊天界面，
　　她还在逃命呢。
　　她把和宋家有关的一切全部拉黑删除，动作干净利落，她觉得自己应该犹豫一点，起码停顿个几秒钟，毕竟这都是和她共同生活了七八年的家人。
　　也许是这一切在潜意识里演练过太多次吧，宋识舟的心中没有任何波动，直到逢玉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垂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不断闪烁的屏幕，电话铃声婉转的响着，过了好久终于自动挂断了。
　　可是很快便打来了第二个，第三个。
　　宋识舟叹了一口气。
　　她不怕白若薇的围追堵截，所以既没有乔装打扮，也没有规划精密的行动路线，因为她知道，只要白若薇想找她，无论怎样都能找到她。
　　她能做的只有赌，赌白若薇不会想起来，即使想起来了也不会来找她，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不是逃亡，而是切割，和宋家切割。
　　这里面当然包括逢玉。
　　对于腐烂的伤口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连根挖起，把糜烂的组织一次割个干净，再撒上药粉，耐心包紮，这样虽然疼，但好在干脆利落，强劲有效。
　　优柔寡断只能放任腐烂扩散，最终遍布全身。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狠心。
　　候车室内播报着列车即将发车的消息，宋识舟攥紧行李箱，想了想，还是给逢玉发了一条短信。
　　“玉姐，我心情欠佳，去外地散心几天，勿念勿忘。”
　　她迟疑着要不要打下勿忘两个字，最终删删减减，还是把那两个字删除了。
　　... ...
　　登上列车後，识舟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鲜少有这样旅行的闲适时光，小时候她便很喜欢坐车，因为坐车的时候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等待便好。
　　她小时候喜欢等待的感觉，因为等待不需要做事，没有成堆的家务活和成箱的蔬菜等着她去搬，陆家夫妇在菜市场有一个小摊儿，搬货的事情一半交给雇的小工，一半交给宋识舟。
　　後来长大了，遇到白小姐了，她就不喜欢等待了，因为等待总不会有什麽好结果。她等着白小姐答应她的求婚，等来的是不断拖延的日期，她等着白若薇会内城和她说开，等来的是白小姐订婚的消息。
　　她简直要等出ptsd了。
　　怎麽又想起白若薇了。
　　宋识舟自嘲的笑笑。
　　离开她就活不下去了吗？
　　列车上的人来来往往，宋识舟身边坐着的是个小姑娘，小姑娘不吵不闹，一上车就开始睡觉，这会儿应该做了好几个梦了。
　　宋识舟放下小桌板，打开电脑，登录了微/博账号。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白小姐也是第一次，两人都没什麽恋爱经验，宋识舟容易紧张，又爱写些东西记录生活，就把两个人的点点滴滴写成恋爱日记，洋洋洒洒大几千字，絮叨又甜蜜。
　　她的微\博没什麽人关注，就这麽日复一日的写着自嗨的恋爱日记，没想到弄巧成拙，竟然收获了一批忠实的粉丝。
　　那段时间娇妻文学正在流行，宋识舟很担心，看着後台疯涨的粉丝和成千上万的评论，她害怕自己幼稚的恋爱日常会被别人嫌弃，更害怕有心人会扒出白小姐的身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惴惴不安了好几天，连白若薇都发现了她的异样。
　　结果这些担忧并没有发生，评论区一片祥和，甚至都磕起了她和白小姐的cp。
　　现在想想，宋识舟也不知道这些絮絮叨叨的片段到底哪里好磕了。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空打理微博账号，催更的人越来越多，撒泼打滚着要看更新。
　　可是她不会继续往下写了。
　　宋识舟笑笑。
　　因为她们分手了。
　　她敲击着键盘，努力做出轻松的口吻，
　　“她们最终还是走入了婚礼的殿堂，可惜一个是新娘，一个是司仪。狗头\狗头”
　　宋识舟笑了笑，好在她还没惨到做白若薇和赵小姐婚礼的司仪。
　　明明是一个开玩笑似的念头，不知怎得，宋识舟的鼻子突然酸酸的。
　　她是最大度最宽容的人，可是还是过不去白若薇的这个坎儿。
　　微博很快发了出去，数量从0，跳成了1。
　　0？
　　她一愣。
　　怎麽会是0呢，她之前明明发了那麽多，多到微/博小助手都看不下去了，说她是高质量创作者，要给她颁发年度最受关注话痨的称号。
　　的确应该是0。
　　宋识舟愣了愣，
　　她都忘了。
　　她重生了，她这次没有不知死活的向白小姐表白，两个人也没在一起，她没被人家骗得团团转，当然也不会有这些蠢得可笑的恋爱日记，更不会有一群人嗷嗷待哺的期待着她们的点点滴滴。
　　本来也没什麽好期待的。
　　她真的没什麽心情搞失恋伤感的那一套，何况她这也不算失恋，她是单方面被白若薇抛弃，现在又单方面离开白若薇，一人一次，或许很公平。
　　她只是突然有点可惜而已。
　　列车经过深深的隧道，在黑暗中，识舟轻轻笑了笑，
　　“白小姐，再见。”
　　毕竟那些点滴，那些文字，所有开心的过往。
　　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第11章 遗忘
　　使出内城的列车沿途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有些浪漫气氛，内城却无雪。
　　庄严肃穆的议会议事厅内，白若薇坐在第二排，安静的听台上人讲话，
　　桌前摆着锦簇的长排桌花，白色玫瑰和香槟色玫瑰交相开放着，雾蓝色的绣球花点缀在其中，简直让人疑心的绢布做成的假花，但内城议院做事向来奢靡，喜欢将经费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务上面。
　　一朵绢花的价格不超过二十元，还可以反复使用，但如果用的是真花，预算就要翻个十倍了。
　　白若薇会心一笑，伸手，戳了戳娇嫩的花瓣。
　　议院宣布让她担任代理监察长一职，这个任命她一个星期前就知道了，她按照排练好的顺序起身，上台，鞠躬。
　　她之前在一区做过一年的特区监察长，因为成绩优异，才被破格调回内城。
　　内城是渭国的中心，管辖着二十六个区，和数不清的周边地带，前十三个区是上城区，居住的多是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并且拥有异能的高级人类，後十三个区是下城区，居住着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被称为贫民区。
　　按照第二性别粗暴的划分阶级，带来的结果便是暴/动频发，因此内城需要监察院，需要监察长，需要白若薇，需要一把最利的刀去平息纷争。
　　mia从後排溜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
　　“一会儿是三区区长千金的婚礼，你得参加。”
　　白若薇点头，
　　“知道了。”
　　娇嫩的香槟色玫瑰被她扯碎了，新鲜的鲜花汁液染在她的指尖，白若薇用纸巾擦了擦，
　　应酬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虽然她一向不喜欢这些大场面。
　　但人活着，怎麽可能万事随心。
　　这场万衆瞩目的婚礼选在一家高奢酒店，如果不提前预约，普通人连走进来的可能都没有。这里环境僻静，格调高雅，新娘的捧花都换成低调的莫兰迪色系，好好一场婚礼搞得十分肃穆。
　　白若薇坐在贵宾席，笑着听桌上的人寒暄。
　　寒暄的话题也没什麽意思，就是些内城的豪门秘密，她听了一会儿都有些困了，婚礼还没正式开始，乐队在舞台上低声演奏着仲夏夜之梦，黯淡的灯光间，一个人坐到了白若薇身边的位子上，
　　赵一清握着酒杯，神色紧张，
　　“白小姐，您好，”
　　她侧脸温柔甜蜜，因为过分紧张的缘故，柔软的唇线有些紧绷，
　　“我们在三区见过面的...您还记得我吗，我姓赵，我叫...”
　　“赵一清。”
　　白若薇回答道。
　　温声细语的白小姐显得有些温柔，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可怖了，赵一清的双眼低低的垂下来，羞涩的扫过白小姐俊秀的面庞，白小姐穿着一件低调的米白色呢绒风衣，背像一把清俊的竹，让赵一清在心里小小的惊叫一下，
　　“是我。”
　　“赵小姐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赵一清慌忙摇头，
　　“没什麽事情，就是远远的看到了白小姐，想来和你打个招呼，如果能聊天就更好了...”
　　omega的容貌娇媚可爱，比某些人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
　　“听说白小姐前几天在一场晚宴上晕倒了，是发生了什麽事情吗？白小姐有没有去医院，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赵一清神色紧张，声音关切，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小小的旁敲侧击到，
　　“我听说当时，宋识舟小姐当时和您在一起...白小姐的身体还好吗？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宋小姐，冒犯了您？”
　　白若薇的心里好像被鈎了一下，
　　宋识舟三个字几乎成了她的禁忌，连mia和李宁之都不能提起来，万不得已要提起时，mia会用那个人来替代，
　　因为只要一提起宋识舟三个字，白若薇就觉得头疼。
　　刚才还算得上温柔的面孔瞬间便冷了下来，白若薇嘴角微僵，眉眼神色有些厌烦，
　　“你提她干什麽？”
　　“我不认识她，之後发生的事情也和她没关系。”
　　赵一清被吓了一跳，
　　“白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听说你在宴会上晕倒，有点着急，所以才...”
　　白若薇摆手，不想听她继续解释，
　　她其实没有要责怪赵一清的意思，更何况不知者无罪
　　只是她是实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赵一清是个omega，又喜欢白若薇那麽久，突然被白小姐疾言厉色的拒绝，着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白若薇没想到赵一清这麽脆弱，两句话就被她吓哭了，她咳嗽两声，尴尬的岔开话题，
　　“我才来内城不久，对这里的事情不太熟悉，不如赵小姐给我讲讲？”
　　赵一清有些雀跃，“我对内城的事情也不太熟悉，但今天的新娘是我的好朋友...她可小气了，白小姐，你知道吗，她的这位未婚夫整整求婚了三次，新娘才勉强答应。”
　　“是吗？”
　　赵一清仿佛受到了鼓舞，
　　“第一次是公开求婚，两个人在餐厅吃着吃着饭，突然好多人捧着鲜花进来，可浪漫了，”
　　“第二次是在热气球上，两个人去看薰衣草，在篝火前求婚，”
　　“第三次那个男生有些气馁，还以为人家根本不想和她结婚呢。”
　　赵一清笑了笑，
　　“不过新郎这次还是鼓起了勇气，他直接预定了婚礼时间和场地，来了个先斩後奏，我朋友再想拒绝也来不及。”
　　“虽然她总是拒绝，不过我觉得我朋友还是挺开心的，她大概就是没什麽安全感吧，觉得新郎越顺着她，就越喜欢她。”
　　越顺着她就是越喜欢她，所以不惜搞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蠢把戏，以此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白若薇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是得有多闲，多缺爱，多无聊，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赵一清见她又不说话了，又小心道，
　　“白小姐，最近有恋爱的打算吗？”
　　“还是说，其实白小姐把我们都瞒住了，白小姐早就谈恋爱了...”
　　白若薇听的有点不耐烦，赵一清不就那麽点儿事儿吗，旁敲侧击的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打算什麽时候结婚，结婚对象的人选是谁...她不是喜欢把感情生活拿出来当噱头调侃的人，也不像今天的新娘一样无聊，靠折磨另一半来获得优越感，不过白若薇确实没有什什麽谈恋爱的打算，也就没什麽好藏着掖着的了。
　　“我最近很忙，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赵一清，“是啊，监察院的事情那麽忙，白小姐琐事缠身，怎麽有时间下凡来谈恋爱...”
　　她越说声音越小，谨小慎微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些可爱，白若薇笑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
　　“不过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也许会谈吧。”
　　被这样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赵一清不禁有些脸红心跳，她借口补妆，先走一步。
　　白若薇身边的位子重新空了下来，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钢琴独奏幽幽响起，实木大门被人从两边拉开，一束光落了下来，司仪和花童接二连三的上场，白若薇坐在僻静的vip区，还是觉得吵闹异常。
　　我以後的婚礼肯定不能这麽办。
　　为了形式而形式，有什麽意思。
　　但这种大场面，宋识舟不是一向很喜欢吗？
　　那就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好了。
　　她自己的婚礼？
　　白若薇一愣，突然有些困扰，
　　她连恋爱的兴趣都没有，怎麽就联想到婚礼了。
　　这跨度似乎有些太大了。
　　她又想到刚才赵一清讲的那个故事，陈小姐不愧是区长千金，架子摆的可真大啊，让未婚夫求了三次婚才勉强答应，不过赵一清紧接着称赞起来，说这才是真爱，虽然过程波折了一点，但结果总是好的。
　　白若薇笑笑，真不真爱她倒是没听出来，反而觉得这位陈小姐可真能拿乔。
　　三次求婚才答应。
　　三次求婚。
　　三、次、求、婚。
　　难以言喻的酸楚不打招呼便瞬间袭来，疼得简直让她无法招架，两道微凉的液体顺着脸庞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白若薇双眉紧蹙，嘴角不自觉的颤抖着，她好疼，好难受，几乎哪里都不舒服。
　　她好想去找什麽人，可是她连自己要找谁都不知道，
　　mia坐在她的身後，见到她的异样，便有些诧异，
　　“白小姐...您怎麽了？”
　　白若薇一愣，
　　“我怎麽了？”
　　她转身，mia递给她一面镜子，
　　两行泪不知何时流下，
　　白若薇万分震惊，
　　她到底...
　　为什麽要哭？


第12章 嫌弃
　　宋识舟坐的这趟车开了很久，两天三夜的旅程，久到像她的一生。
　　列车穿过隧道时发出隆隆的声响，然後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识舟喜欢这种感觉，尤其喜欢列车上的黑暗，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蜷缩在黑暗中的蛹，天亮了便会迎来破茧和新生，
　　旅行的念头来的仓促，行动的也很仓促，宋识舟在车上没吃什麽东西，她对于重生後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新鲜感，因此没什麽饥饿感，最多喝了几口甜水。
　　人在高度兴奋的时候大概都吃不下饭吧，识舟自嘲的笑笑，苏子卿说逢玉是喝露水的仙女，逢玉是不是仙女她不知道，自己这下却真成了喝露水的仙女了。
　　不过仙女喝的是露水，她喝的是营养快线。
　　她还在车上买了一个蛋糕，就是那种小时候常吃的老式蛋糕，十块钱一袋子，一袋子里面有好多，拿出来的时候油会浸到手上的那种。
　　她早过了喜欢吃甜食的年龄了，今天却突发奇想的买了一袋，
　　她想给自己，过一个生日。
　　其实今天不是她的生日，但那又有什麽关系？今天是她离开内城的第一天，是她重生的第一天，同样，也是她自由的第一天。
　　她在陆家的时候每次过生日吃的都是这种老式蛋糕，一块还要掰成两半儿，分陆琦一块，回了宋家後每年倒是能吃到很华丽的奶油蛋糕，甜甜的糖霜，精致的小人儿提着粉红色的裙摆站在蛋糕中央，和宋识舟格格不入。
　　车上没有蜡烛，花钱也买不到，列车通过隧道的时候宋识舟双手合十，小小的许了一个愿望，
　　她今生，想为自己而活。
　　... ...
　　列车的终点是十三区，这里不像内城一样繁华，宋识舟走出车厢，但好在空气良好，环境优美，让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真不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爽的雨後味道。
　　自由後的第一件大事，宋识舟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经济状况。
　　二十五岁的宋识舟有一笔不小的积蓄，二十一岁的宋识舟却没什麽钱，她的卡被宋岚依女士冻结了，宋识舟把所有能支配的资金都转到微信里，账户上才将将有两万元。
　　这两万是她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零钱，她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这些钱对于苏晴可能有些拮据，但对她来讲，够她活一段时间。
　　她先找了一家便宜的民宿，她还不确定要在十三区停留多久，只签了一个月的短租，三天两夜的旅程让她十分疲惫，但她并没有在房间里睡大觉，她现在缺钱，交完房租後剩下的钱就更少了，
　　其实宋识舟生活能力挺强的，照顾好自己不在话下，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她赚钱的能力也很强。
　　她找了一处人流较多的步行街，又在附近找了一家小画馆，问老板借了画材。
　　她会画画。
　　托了早年生活在贫民区的福，她小时候没什麽娱乐项目，陆父的卖菜摊儿不是永远都有人来，没客人的时候她就观察菜市场来来往往的人，一支笔，一个本子，够她画上好几天。
　　後来回了宋家，宋母给她请了专业的老师，宋识舟的画技就更加精进。
　　她也给白若薇画过。
　　那时白若薇还没向她坦白身份，不过白小姐向来严谨，即使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也让mia给她做了一个没有漏洞的假身份，
　　宋识舟本来就不怀疑，有了这个假身份，她就更不会怀疑了，等到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感情越来越好，宋识舟羞涩的邀请她做自己的模特，
　　她那麽爱白若薇，给白若薇画画和练笔玩闹当然不同，她就连握笔都有些紧张，白若薇看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被她这副滑稽的样子逗笑了，问她你行不行，会不会画。
　　白小姐哪能知道她那时的心情，她画的哪里是人，一笔笔下去，简直是在剖开她的心。
　　恋爱脑，
　　宋识舟摇摇头，
　　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她年轻的爱人视线低垂，见宋识舟神色愈发认真，她罕见的露出了一些羞涩的神情，宋识舟耐心的描摹着每一个细节，她对这具身体再了解不过，上面的每一个伤痕，每一个隐秘之处，她都抚摸亲吻过，白小姐罕见的配合着，没有吵着腰酸背痛，也没有嫌她无聊。
　　画完後她让白若薇来看，白小姐坐在她的身边，双眉微蹙，
　　什麽都没说。
　　後来她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内城第一千金白若薇，白小姐有数不清的艺术家朋友，更有数不清的人求着白小姐让自己给她画像，这些人从小接受名师教育，天赋卓绝，比半路出家的宋识舟高明到不知道哪里去。
　　白若薇的画像也确实挂在内城的美术厅，不过不是这一幅，是她担任监察长时请着名画家画的那一幅。
　　坦白身份的时候，白若薇特地把那幅画找了出来，她嫌弃那副画，她笑得停不下来，拙劣的笔法，廉价的油彩，白若薇挑剔的评价着，誓要把这幅画批评的一无是处，简直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入眼，
　　宋识舟羞赧的想要把画收回去，白若薇不让，她说要留着，以後不开心了就拿出来看看，
　　“这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丑的东西？”
　　後来那幅画去哪里了，她也不知道了。
　　她再没为白若薇画过画。


第13章 我们
　　也许是因为太兴奋的原因，识舟当晚并没有睡着，她在床上辗转到淩晨也毫无睡意，微博刷了数遍，消消乐打到五百多关，还是没办法睡着。
　　民宿附近有一间酒吧，宋识舟要了一杯清酒，坐在吧台。
　　逢玉没再打给她，因为宋识舟换了一个号码，苏子卿倒是想办法联系上了她，给她讲了讲这几天内城发生的事情，
　　“你是没看你妈生气的那个样子，她把你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发现你不在後鼻子都要气歪了，宋岚依女士什麽时候这麽不淡定过。”
　　“还有宋念初，好像说了一句走了更好，反正看你不顺眼很久了，结果他竟然被你妈当着大家的面臭骂了一顿，让他滚出去，过段时间再回来。”
　　“玉姐倒是很淡定，她多忙啊，一天那麽多事儿，可能看你妈在管，也就没分心找你。”
　　宋识舟没说什麽，喝了一口酒。
　　“还有小白龙，她最近也挺奇怪的，前段时间三区区长的女儿结婚，我也被邀请了，她也在，当时大家明明在闲聊，聊着聊着小白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哭了。”
　　“mia当时要吓死了，李宁之也吓死了，我也要吓死了！！！那可是小白龙啊，後来李宁之跟我说，她家小白龙十四岁就通过监察院的考核了，那可是真正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
　　李宁之的原话是，
　　“我六岁的时候认识白小姐，这麽多年，没见她哭过。”
　　“识舟，你说，她哭什麽啊？”
　　“白先生去世了，不能啊？mia身患重病，看着不像啊？李宁之长脑子了？也没有啊...”
　　苏子卿越说越不着调，宋识舟打断她的话，
　　“你们这些留在内城的人都不知道，我一个跑到外地的人，我怎麽会知道？”
　　苏子卿点点头，
　　“也许是她问心有愧吧。”
　　“也许是她欺骗了哪个良家美O的感情，始乱终弃，看到这麽感人炸裂的婚礼，有感而发，所以哭了。”
　　苏子卿说着说着又开始花痴，
　　“小白龙这麽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她始乱终弃渣人的时候，得多好看。”
　　“我愿意被她渣，小白龙要是不嫌弃，来渣我好了，我皮糙肉厚，不怕受情伤。”
　　宋识舟，“你就这麽喜欢她？”
　　苏子卿挠挠头，
　　“也还好吧。”
　　“对了，识舟...我给你打电话，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就算宋识舟说会带来麻烦，苏子卿不还是想方设法的联系上她吗？宋识舟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
　　“没什麽麻烦，大不了再换一个通讯芯片。”
　　“哦...”
　　苏子卿的声音突然有点弱，
　　“内个...识舟，玉姐她...想和你说几句话...”
　　宋识舟一愣，
　　“玉姐？苏子卿，玉姐在你身边，你怎麽...”
　　识舟话音未落，逢玉的声音便闯了进来，
　　“识舟，为什麽不接姐姐电话？”
　　一句诘问，便让识舟愣了下来，
　　四年前的逢玉也还是这副老样子，以姐姐自居，万事要为她负责，最後还是被自己气得一个人去了三区，识舟在心里笑了笑，心想我现在可比你大好几岁呢，你应该管我叫姐姐才是。
　　“我听妈说...你要和她断绝关系？”
　　“对，没错。”
　　宋识舟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她猜到了逢玉会当说客，但没想到这通电话这麽早就打进来，更没想到，逢玉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你... 想好了？”
　　识舟点头，
　　“嗯，我想好了。”
　　“玉姐，这件事我其实想了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
　　逢玉沉吟片刻，
　　“我知道你心思沉，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不在意，其实想法都藏在心里面...”
　　“我不赞成你和妈断绝关系，毕竟你们...毕竟你们是亲生骨血，打断骨头连着筋。”
　　宋识舟笑了笑，觉得逢玉的这些话，应该拿去和宋岚依女士讲一讲。
　　“我听说妈听了你的信用卡，她只是太急了想逼你回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马上会打给你。”
　　宋识舟笑了笑，
　　“玉姐，你不要担心，我在外面挺好的，钱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逢玉沉默了。
　　大概是没想到识舟真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勇气，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沉了下来，
　　“识舟，你还回来吗？”
　　“其实..其实你就是太看重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了，我，苏子卿，还有好多好多人...”
　　“我们都很想你。”
　　宋识舟一愣，没想到逢玉会这麽说，
　　“你十二岁回来内城，虽然宋念初一直想不开讨厌你，但我...”
　　电话那头莫名的哽咽住了，
　　“我...们，都很喜欢你。”
　　上辈子的逢玉没和她说过这些，她和白若薇在一起後，和逢玉，苏子卿就没怎麽见过面了，因为每见一面白若薇就要不开心一次，白小姐还喜欢查手机，偶尔苏子卿找她聊天，她也很少回复，渐渐的就都疏远了。
　　她还记得高中的一次秋游，宋念初把她反锁在仓库里，学校的大巴车快要开走了，逢玉在人群里四下搜寻着，见她还没上车，抛下东西到处找她。
　　教室，操场，天台，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她也不知道逢玉是怎麽猜到她被藏在仓库的，宋识舟有幽闭恐惧症，因为小时候陆父总喜欢把她堵在衣柜里揍她，她跑不出去，除了挨打什麽都干不了。
　　管理员早下班了，逢玉在外面踹门，她一个没分化的小孩儿能有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踹了多久，终于把门踹开了，
　　逢玉平常看起来沉默，但她心思细腻，只是不说，习惯把所有事情装在心里，一个人静静的去想。
　　她对宋识舟说是谁把你锁这儿的，我们找了你好久，
　　可是来找识舟的，只有逢玉自己。
　　那麽现在她说，你什麽时候回内城，我们都很想你，
　　其实她说的是。
　　宋识舟上辈子没来得及见逢玉最後一面，宋念初说她把玉姐气走了，後来玉姐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你决定和白若薇在一起，那就安心下来好好和她在一起吧。”
　　“我们祝你幸福。”
　　我祝你，幸福。
　　宋识舟突然觉得，她好像错过了很多。


第14章 陪伴
　　在十三区呆了小半个月，宋识舟还有一件大事要去做。
　　也许是前几天都是晴天的缘故，积攒半月的一场雨终于下了下来，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在影影绰绰的山林之间。
　　大抵每一座未命名的林间都会开辟出一片孤单的坟茔，奶奶的坟墓就在这片坟茔当中，小时候宋识舟来给奶奶上坟的时候还会感到害怕，因为这里实在太安静了，静的让人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陆家夫妇的日子一直很拮据，养活宋识舟自然不需要花什麽钱，几件旧衣服，一碗饭，她就能安然无恙的活到十二岁，还省下了帮工和保姆的花费，可是养活他们自己的孩子就有些困难了，他们也不是多孝顺的人，自然不肯给花钱给奶奶买一处地势较好的坟地。
　　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因为年久缺人看守的缘故变得东倒西歪，有的墓碑前还有些供奉的祭品，只是已经看不出摆了多久，被山间的动物偷吃的不成样子，那墓碑也被毁得不成样子了，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宋识舟半蹲下来，还是找到了记忆中的墓碑，
　　黄纸在她怀里护得好好的，一点都没湿，
　　她拿出打火机，执拗的要把黄纸点燃，
　　“奶奶，我来看你了。”
　　上次来看奶奶，还是白小姐陪着她，那时奶奶的墓已经被她迁到了别处，那里山清水秀，景色开阔，一向被人称为风水宝地。
　　宋识舟小时候一直决心，决心自己长大後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可是还没等她长大，奶奶就先走一步了，于是她的愿望从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变成了给奶奶寻找一块僻静的百年归处，她生前没过过几年好日子，死後总能享一些阴福。
　　奶奶是在陆家对她最好的人了，她能活下来没被虐待死，多亏了奶奶强撑的那几年，所以陆家夫妇一直对她颇有怨言，所以当宋识舟提出这个要求时，他们想都没想就表示了拒绝，
　　“老人家的坟墓怎麽好迁来迁去呢？我和你阿姨每年都会去按时祭拜。”
　　可是奶奶的墓碑明明已经破损了，也没有人修补更换。
　　“不光是你对奶奶有感情，识舟，我们更是对奶奶有感情。”
　　可是奶奶还活着的事情，你们也没有对她多好。
　　说到底，
　　还是为了钱。
　　宋识舟不愿意和她们多费口舌，也不想给他们钱，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们。也许是见识舟的态度强硬下来，也许是见从识舟身上捞不到多少好处了，所以陆家夫妇最终松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识舟已经给奶奶选定了新的坟茔，定金也已经交全，可是宋岚依女士却跳出来，突然不肯。
　　“还要我对你说什麽？你和陆老太太又没有血缘关系，你为什麽要操这份心去做这些事情？”
　　“人已经死了，你有空在死人身上下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还活着的人吧。”
　　可是那又怎麽能一样？
　　她恨陆家夫妇，可奶奶却对她有恩，反正不管她做什麽宋岚依总是不肯，无论她做什麽都是错的，连每年清明节去十三区祭拜奶奶，她都百般阻挠。
　　甚至连签好的合同，都被人退了回来，因为宋岚依女士的缘故，他们不肯再把墓地卖给她了。
　　後来还是白小姐帮忙，这件事才最终办成。
　　她明明没对白小姐讲过，白小姐也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情，但突然就是有一天，墓地的老板亲自打电话来道歉，向她讲明了原因，甚至提出帮她把老人家的骨灰盒迁过来。
　　宋岚依女士也没再多说什麽。
　　白小姐陪她去祭拜奶奶，坟地并不在内城里，而是选在附近的郊区，路途遥远，那天也是下雨，一步一泥泞，一不小心就会栽倒。
　　白小姐在她面前向来娇贵，这次却罕见的没有不耐烦，她陪她到奶奶的墓前，帮她擦拭墓碑，听她哭了很久。
　　白小姐没有怪她的眼泪弄脏了她昂贵的衬衫，只是无声的拍着她的背，识舟攥着她的衣襟，问她，奶奶会不会怪我太晚来接她，白小姐跟她说不晚，一点也不晚。
　　可惜後来白小姐没怎麽陪她来看过奶奶了。
　　宋识舟默默保护着小小的火焰，
　　因为白小姐总是很忙，她忙着要处理监察院的事，哪有时间来陪她看奶奶？不光是陪她来看奶奶，她们相聚的时间都不算多了，白小姐似乎总是在发情期附近出现，然後匆忙消失，再出现。
　　她後来去上坟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心想要是奶奶在天有灵，可能也会觉得奇怪吧，总是陪她的那位小姐怎麽再也不来了呢，怎麽又剩下她一个人了呢。
　　带来的黄纸很快就烧完了，在雨中并没有留下什麽痕迹，宋识舟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水。
　　... ...
　　十三区是出了名的多雨，那里气候多变，前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便阴雨连连。内城的天气却十分稳定，它永远湿润安逸，富贵多金，室内滑雪场更不会出现什麽恶劣天气，
　　初级雪道上熙熙攘攘紮满了人，一个半米多高的雪坡前，绑着小乌龟的初学者瑟瑟发抖着，
　　高级雪道这边的人就少了很多。
　　mia说最近白若薇状态一般，前几天又在婚礼上莫名其妙的哭了出来，她说白若薇就是压力太大，所以帮她请了假，也算是庆祝成功任命监察长的职务。
　　不过mia说她可没钱给白小姐办庆功宴，所以带她出来玩玩。
　　地方选来选去选在滑雪场，因为mia自己想滑雪，
　　白若薇坐在场边，她一头标志性的白色长发严严实实的藏在头盔里，原本的瞳色也被滑雪镜遮住，
　　高级雪道全程数千米，一趟下来差不多耗费了mia半个小时，她冲雪道外的白若薇喊道，
　　“你真的不来试试？”
　　白若薇摇头，专心喝热乎乎的柳橙汁。
　　“不去。”
　　她滑多了头疼，真的头疼，那句话怎麽说来着，好像要长脑子了似的，这话是李宁之说的，她知道mia要去滑雪後第一个拒绝，她说白小姐还没好全，怎麽能参加这麽剧烈的运动？
　　mia才不管那麽多呢，她自己假期少的可怜，想玩什麽当然要一次玩个够。
　　白若薇坐在长椅上看手机，从明星八卦刷到内城八卦，这椅子连个靠背都没有，她啧了一声，大概是不想让游客休息太长时间，多花点时间在消费上面，白若薇可不吃这一套，她今天就是牢底坐穿，也不会踏入雪场半步。
　　她是真的头疼。
　　她计划着晚上吃什麽，突然，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赵小姐抱着雪板，屁股上悬着初级滑雪者的标志——一只绿色的防摔小乌龟，
　　赵一清？
　　omega的眼睛一见她便冒粉红色小泡泡，
　　“白小姐，这麽巧，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白若薇上下扫了她两眼，心想确实够巧，她都打扮成这幅样子了，赵一清竟然还能认出她来。
　　白若薇不是话多的性格，赵一清又沉浸在她好漂亮，我好羞涩的情绪当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好一会儿，气氛不想暧昧都难，这时mia终于滑够了，她抱着雪板走过来，白若薇冲她使个眼色，
　　意思是你知道？
　　mia很无辜。
　　白若薇笑道，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赵小姐，确实很巧。”
　　赵一清决心单刀直入，
　　“白小姐，我的教练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才是一个初学者，那雪坡太陡了，我一个人实在不敢...”
　　“你能不能，教我滑几圈？”
　　拙略的借口把mia都听笑了，教练来不了就换一个呗，这麽大个雪场教练都死光了不成？再说初级雪道的小坡就半米高，跳下来想受伤都难，
　　白若薇在场外歇了这麽久，怎麽看都不像是会滑雪的样子，倒是mia开屏似的秀了几个小时个人技，赵一清要找人教也是找mia，找白若薇干什麽？
　　mia笑着拦住赵一清，
　　“教人这种事情白小姐可不在行，还是我来教吧。”
　　赵一清也没想着这事儿能成，她只不过是想在白小姐面前多多刷些存在感，要是能近距离接触，再好不过了。
　　她扭捏着想要拒绝mia，可是还没等开口，白若薇的手先递了过来，
　　“别。”
　　“还是我来教吧。”
　　... ...
　　从坟地到十三区，只有一趟大巴，宋识舟上车时冷的不行，她的裤腿和衣襟都被雨水打湿了，身边也没个能擦拭的东西。
　　她付钱，买票，上车，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真冷啊。
　　手机闪了好几下，苏子卿突然给她发来消息，
　　自从上次宋识舟退群，明面上斩断一切和内城的联络之後，苏子卿便费尽心机的找到她新的号码，宋识舟一开始总是拉黑她，她拉黑一个号码，苏子卿便换一个号码，弄到後来，识舟都不知道拿她怎麽办才好。
　　“号外号外，小白龙和赵一清好事将近，”
　　苏子卿给她发了一大堆消息，还参杂着好多照片，
　　“哎识舟，你说白若薇那麽忙一个人，监察院不是有名的忙到要死的地方吗？她竟然有时间抽空陪赵一清出去玩，竟然还教她滑雪！这不是真爱是什麽？”
　　调侃似的文字一段一段的跳出来，苏子卿打了一连串感叹号刷屏，宋识舟的目光却停在那几张照片上。
　　最了解白若薇有多忙的，也许还是宋识舟。
　　不是因为她们曾经多亲密，多熟悉，是宋识舟等她太多，期望落空太多，
　　“我还以为小白龙这性格，谈恋爱一定没有多体贴呢，她这不是挺会关心别人吗？还帮赵一清绑衣服，kswl。”
　　宋识舟的手指，落在那几张照片上，有些看不清表情,
　　原来她已经有了新的陪伴，那很好。
　　宋识舟关掉手机，售票员问她哪一站下车，
　　“十三区。”
　　她顿了顿，然後又打开手机，把那几张照片删除了。


第15章 故人
　　回去时mia有点疑惑，
　　白小姐向来不是喜欢多事的人，怎麽今天破例允许了赵一清的小动作，还贴心的教她滑雪？
　　李宁之坐在副驾驶，
　　她没同mia和白小姐一起去滑雪，却和她们一起吃了晚饭，李宁之不敢说话回答，她用手语比比划划，说这就是mia老师你不懂了，
　　“还能是因为什麽，当然是喜欢啦，赵小姐这麽可爱的一个omega，白小姐喜欢她也很正常。”
　　这段私下的交谈并没有进行太久，白若薇坐在汽车後座，假寐的双眸缓缓睁开，
　　车子稳稳的停在【雪榭】门前，这是白小姐的私人宅邸，环境清幽，位置偏僻，从低调的大门进去後处，会发现如王宫般曲折奢靡的内里。
　　那双淡绿色的双眸带着些初醒时的懵懂，李宁之立刻停下自己的小动作，
　　“没什麽原因，”
　　汽车後座的人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就是觉得赵一清还挺可爱的。”
　　可爱其实也是次要的，白若薇笑了笑，如果她认识一些新的人，做一些新的事情，那麽脑子里不自量力的缠着她的陌生人，应该就会识相的离开吧。
　　... ...
　　宋识舟没在十三区停留太久。
　　十三区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她订的民宿不在区中心，夜晚还是能听到吵闹的汽车鸣笛和卡拉OK的声音，
　　宋岚依好像在找人跟着她，她不知道是自己过度紧张还是确有其事，宋识舟摇摇头，努力不去想，把负面情绪和一个叫白若薇的人打包在一起，然後拉黑，删除。
　　收拾好一切之後，宋识舟拎着小箱子，轻装上阵。
　　她来到巴士站买票，在一堆不了解的目的地里挑了很久，
　　除了没有跟拍的摄像机以外，她现在还真挺像在录综艺的，宋识舟站在售票口前，几十个没听过的地名摆在她的面前，她在一堆地名里选了一个最好听的，
　　飞鸟镇。
　　飞鸟镇离十三区很远，大巴行驶过一阵平坦的板油路後便进入了土路，邻座的女孩儿被这阵颠簸弄得脸色苍白，宋识舟给了她一颗晕车药。
　　车上不知道谁吐了出来，一股难闻的腌咸菜的味道散开来，她赶紧戴上口罩，
　　这样的旅程玉姐怕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吧，她虽然性格坚强，但从小娇生惯养，怕是连大巴车都没有坐过。就算真铁了心来找自己，也得被这样恶劣的环境给逼回去。
　　更别提那个人了。
　　自从换了通讯芯片之後，宋家人的电话就再也没有打进来过了，可是新的通讯芯片很不方便，她想了想，还是把旧的换了回去。
　　换回通信芯片的一瞬间，应接不暇的未接来电便闯了出来，宋岚依女士换了无数个号码打进来，她从前在宋家的时候，宋岚依女士怕是一个月也不会给她打这麽多电话吧。宋识舟摇摇头，懒得一个一个加入黑名单，却紧张的检查着通讯录，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号码。
　　好在...在她的预料当中，白若薇并没有打给她。
　　白小姐现在应该彻底忘记她了吧，
　　前几天苏子卿和她说，白小姐和赵一清见面了，
　　这两个人门当户对，连第二性别都那麽匹配，一个alpha，一个omega，白小姐再也不用因为变成omega和自己闹脾气了，她回忆着那天自己看到的照片，白若薇神色难得温柔，替赵一清整理雪板，
　　上辈子自己耽误了她们那麽久，好在现在她这个碍事儿的人终于消失了，宋识舟低笑一声，说起来，她还真是歉赵一清一句抱歉呢。
　　... ...
　　和十三区比起来，飞鸟镇要小得多，镇子里柏油路面不多，大都是泥土路，没走过的怕是很容易就要弄脏鞋，可是识舟不怕，她小时候帮陆父挑担子卖菜，走起这样的路可有经验了。她在内城里被嘲笑的小聪明又派上了用场，心里不禁有些高兴。
　　她把行李寄托在巴士站附近的小旅店，随便逛了起来。飞鸟镇虽小，但烟火气很足，她走着走着，愈发觉得飞鸟镇和她小时候住着的小镇布局很像。
　　她不是怀念童年，不是怀念陆父陆母，只是相似的场景勾起一阵落寞，她有点点想那个故人。
　　住在她家隔壁的，邻居姐姐。
　　她离开陆家的那天，邻居姐姐没来送她，却悄悄和她约好了，
　　“如果你在内城过的不开心，想来找我，那就去一个叫做小鸟镇的地方吧，姐姐会在那里等你。”
　　十二岁的宋识舟很单纯，她真的相信了。
　　可後来她翻遍地图，偌大的渭国，哪里有一个叫小鸟镇的地方呢？
　　不过是姐姐安慰她的话罢了。
　　... ...
　　识舟收了这阵伤怀的念头，她在镇子里转了转，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家画馆。
　　飞鸟镇这样的小地方竟然会有画馆，识舟也吃了一惊。
　　宋识舟推开玻璃门，一股暖融融的香气扑面而来，这味道很熟悉，淡淡的草木香，是书卷画纸特有的清香，小画馆的面积不大，铺着白色碎花墙纸的墙壁上随意的悬着不少画作，识舟进门时木门传来吱嘎一声，一个女孩儿从二楼下来，
　　“是要买画吗，你随便看看，今天大甩卖，一张五十，两张打八折。”
　　艺术品和大甩卖这样的词凑在一起，让人感觉有些汗颜，识舟笑笑，
　　“我随便看看。”
　　“这是...睡莲？”
　　一副油画，是临摹本国知名画家孙枝谋先生的名作，漂浮在玛瑙石一般墨绿色水面上的飘萍起伏着，因为经受过细雨摧残的缘故，含苞的睡莲有些颓势。
　　大师的作品没有这麽哀伤，临摹的人画技很高，但调子太哀了。
　　“好像是叫什麽睡莲来着，老板，老板你可别睡了，你给客人讲一讲好不好？”
　　那女孩儿抱怨起来，识舟这才发现，一楼还坐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墨绿色的毛衣坐在柜台前，纤长的脖颈向後仰去，看起来十分潇洒，脸上蒙着一支团扇，画馆里开着晶亮的保险灯，她的一只手腕露在外面，白的耀眼，
　　识舟的心莫名抖了抖。
　　女人的手边蹲着一只橘色胖猫，和主人一样困倦，敦实得很，被女孩儿几下赶走了，
　　“你要是再不起来，这个月给大胖买猫粮的钱都没有了。”
　　这猫确实挺胖的。
　　识舟在心里评价，
　　“没事，我只是随便看看。”
　　任凭怎麽劝，那女人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反而侧身睡得更香了，
　　两个人保持着默契的沉默，谁都没有注意彼此的意思，宋识舟看了一会儿画，觉得差不多该回去拿行李了，
　　那女孩儿见喊不起来老板，急得直跳脚，叹了口气後送识舟到门口，可惜出门时不知道怎麽飘起了小雨，
　　女孩儿在身後喊她，
　　“哎，要不你先别走了，等雨停了再走吧。”
　　“没事，这雨也不是很大，淋湿了也不碍事。”
　　她前几天遇到的那场雨可比今天大多了，也冷多了，她不还是淋着雨回去的吗？
　　这样想着，宋识舟便往屋外走去。
　　也许是因为飞鸟镇地势偏高，一场小雨也比十三区的冷多了，宋识舟尽量挑着屋檐下走，她的衣服还是被雨淋湿了，阴冷的感觉并不好受，她跑到路边打车，回身的时候却撞到一个人，
　　正撞了个满怀，
　　宋识舟愣了一下，一把伞罩在她的头顶，那是一只修长的手，关节处却透着微醺似的淡粉色，
　　慌忙之间，宋识舟正握住那个人的手。
　　一双眼睛撞进她的视线，
　　那是一双淡绿色的眼睛，细看下来便觉得璀璨非凡，这样漂亮的绿瞳举世罕见，宋识舟也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白若薇？
　　与白小姐八分相似的一张脸，她仿佛被鈎住了一样站在原地，那女人自然的把伞递到她的手中，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件外套便披在了她的身上，
　　草木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她瞬间就不冷了，
　　宋识舟屏住呼吸，发现那个女人同样也在观察她，
　　“飞鸟镇地势偏僻，虽然只是小雨，不打伞也会生病的。”
　　“你是...蓝池姐姐？”
　　被呼唤名字的人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复苏，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宋识舟急切的还要再讲些什麽，那人却轻巧的止住她的话头，并不回答。
　　一辆摩托车从宋识舟的身边飞驰而过，她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撞上，危险之间，那人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像小时候那样将给她提起来，
　　这个奇怪的姿势让宋识舟的耳朵紧擦着她的颈侧，她能听到她脉搏跳动的声音，
　　“你怎麽还和小时候一样，走路不看路。”


第16章 蓝池
　　“想什麽呢，怎麽还和小时候一样，专心走路。”
　　摩托车飞快地开走了，蓝池淡淡斥责着，眉眼的神色有些生动，看得宋识舟莫名脸红心跳。
　　和小时候一样，她身上总带着暖融融的草木香味，宋识舟想问你怎麽会在这儿，又想问你是怎麽认出我来的，还想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可蓝老板自然的从身後捉住她的手，宋识舟的那些话就全都止住了。
　　七扭八歪的走了半天，好容易才走回画馆，刚才那女孩儿看蓝池拎回来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蓝池撂下宋识舟，转身那女孩说话，蓝老板点了一根烟，这下宋识舟才看清她穿了什麽，一件墨绿色的针织毛衣，宽松的版型显得身姿愈发挺拔，下面是一条直筒的烟灰色长裤，深棕色的长发用鲨鱼夹随意的夹起来，
　　还好...不是白色的...
　　不知怎麽，宋识舟莫名想到了小画馆里那副哀婉的睡莲。
　　那女孩和蓝池聊了一会儿，语气调侃，“好啦，我都知道啦。”
　　蓝池扶额，“哎，你知道什麽。”
　　宋识舟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鲨鱼夹夹住的长发有些松散的痕迹，蓝池把鲨鱼夹拿下来，用皮筋随便绑了一下，宋识舟这才看清她的头发，发尾剪得乱七八糟，简直可以说得上的淩乱了，一点都不心疼，
　　弄来弄去还是没弄好，蓝池去梳头，给宋识舟搬了一把凳子，让她在柜台那里等着，
　　小时候去姐姐家也是这样，姐姐给她搬一把凳子，让她坐在屋里吃冰棍儿，这样就不用回家去听训，或者干永远干不完的活了。
　　胖虎从梦里醒过来，长着大嘴打了一个哈切，大胖猫领地意识很强，看到宋识舟这个生人後，凶神恶煞的开始哈气，
　　宋识舟吓了一跳，喵呜喵呜的哄它，蓝池头发还没弄好，从隔间里走出来，拿梳子背敲了几下猫头，
　　这猫这麽凶，虽然蓝池用的力气不大，但搞不好这猫会生气挠人吧，宋识舟想让蓝池别弄了，没想到那猫被抽爽了似的，在蓝池脚底下磨蹭着，
　　“哎，这猫，”
　　“乖一点，安静，不准凶。”
　　蓝池的三字诀竟然真的起效了，凶神恶煞的大胖猫竟然真的安静下来，胖虎挨了两下打，抱着蓝老板的手腕开始嘤嘤嘤的开始撒娇，它刚才叫的像钳子，现在叫的像夹子。
　　蓝老板推了两下肉山，没推动，
　　蓝池啧了一声，
　　大胖猫一溜烟的跑了，走之前还不忘撇宋识舟一眼，
　　房间内的气氛重新归于沉寂，蓝池把长发归拢到胸前，细碎的发丝衬得她的侧脸有些哀婉，像，真的像，她和白若薇起码有八分相似，但两个人的气质差的太远，太容易分别了，
　　蓝池的表情很淡，和白小姐那种倨傲的淡漠又不相同，仿佛是一种看穿人世後淡淡的厌烦，
　　蓝老板的头发弄了好久，终于被盘成了一个鸡窝，她没说话，走到宋识舟面前，捉住她的手。
　　宋识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稀里糊涂的跟着她上楼，小时候蓝池也经常这麽牵着她，也许蓝池还抱过她呢，宋识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画室的二楼是蓝池的家，不大的空间里井井有条的分成了卧室，客厅，和浴室，蓝池领着她走进卧室来，窗户是竹子做的，蓝池推开窗的画面像画一样。
　　她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碎花衬衫，软软的棉麻布料，
　　“把湿衣服脱下来吧，穿在身上容易感冒。”
　　小城特有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宋识舟应了一声，莫名有些脸红，
　　半晌，憋出来一句，
　　“我有衣服。”
　　“我的行李都在火车站，要不我现在回去拿吧。”
　　蓝池道，
　　“不行。”
　　“这麽晚了，来不及了。”
　　“那我今晚...”
　　“先留在这里吧。”
　　说完，蓝池熟练的开始铺床，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看起来不过一米五的宽度，两个人睡如何都不够了，宋识舟支支吾吾的开口，
　　“姐，我睡这里，你睡哪儿呢？”
　　“地板。”
　　蓝池笑了笑。
　　“那怎麽行...太麻烦你了，我睡地板就好了...”
　　“没事儿。”
　　她敲了敲背，
　　“上年纪了，睡硬的地方对腰好。”
　　宋识舟又支吾了一会儿，蓝池从外面拿来两杯热茶，
　　“洗澡要提前烧水，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明天我陪你去拿行李。”
　　“姐，”
　　蓝池挑眉看她，
　　“又干嘛？”
　　宋识舟有点手忙脚乱，
　　“我分化成enigma，你的第二性别是什麽，会不会不方便...”
　　似乎是听到enigma，蓝池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东西有什麽用，我不在乎那个东西。”
　　她拍了拍识舟的肩膀，端着茶，
　　“怎麽，怕我吃了你？”
　　宋识舟心说我分化的是enigma，就算要吃也是我吃了你...但这句话她没说出来，有不少人对于第二性征呈抵触心态，她怕蓝池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就没再说话。
　　蓝池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不逗你了。”
　　静静的沉默围绕在两人之间，她们几乎没怎麽叙旧，蓝池好像又要睡着了，那股淡淡的草木味让识舟心里很舒服，又莫名寂寥落寞，蓝池一向是不会多说多问的人，于是着急地那个人罕见的成为了宋识舟，
　　“蓝池...姐姐。”
　　在宋家时，宋逢玉是她名义上的姐姐，但两人其实是相同的年龄，她不常管宋逢玉叫姐姐，最多也是一句逢玉姐姐。白若薇也比她大两岁，但平常相处起来却比她小得多，她也没管白若薇叫过姐姐。
　　蓝池的耳朵颤了颤，只因为姐姐两个字，便逼得宋识舟脸红起来，
　　“怎麽了？”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麽会到这里来？”
　　蓝池回神，笑了笑，
　　“好奇。”
　　“但我觉得，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
　　她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神秘，身上笼罩着数不清的谜团，引得别人去猜，去遐想，去疑心她是不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或者说她看出了宋识舟的狼狈，揭开伤口那麽疼，那干嘛要讲，干嘛要扒开伤痕呢？
　　一杯淡茶被喝去一半，这茶有安神的作用，宋识舟已经觉得有些困了，蓝池收走杯子，自然的眺望窗外，
　　她身形和白若薇也有些相似，同样是高挑的一个人，她披着一件灰色的长款开衫毛衣站在窗边，看着便让人很心安，很有安全感，
　　一层黑蒙蒙的雾气，飞鸟镇地处偏僻，夜晚的雾气似乎也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镇子虽然不大，但也不要乱走。”
　　蓝池的声音磁性极了，像是黑夜中静静流淌的河流，月光照在上面，轻扯出圈圈波纹...
　　此後就没什麽话了，淡淡的草木香让识舟困倦起来，迷蒙间好像和蓝池加了一个微信。
　　蓝老板的朋友圈里干净得比宋识舟这个逃难的人还要可怕，
　　半夜的时候宋识舟睡不着刷手机，突然发现蓝池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唯一的一条朋友前，拍的是很暗很暗的星空，配文是，
　　“Hi.”


第17章 诅咒
　　飞鸟镇这几天都是难得一见的大晴天，昨夜的一场小雨并没有留下什麽痕迹，可是内城却罕见的阴雨连连。
　　占地辽阔的私人马场一片绿草如茵，天空似乎与远处柔软的碧绿融为一体，淡蓝的天空中却煞风景似的浮着两朵乌云，一匹枣泥色小马，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响鼻。
　　一件黑色缎面上衣，长长的袖口随意垂在马匹两侧，那人腰背如竹，衣袂随风猎猎作响，
　　怒马鲜衣的少年人不知是多少人的梦中衷情，那匹黑色骏马如闪电般奔腾，她趴在马背上，几个来回过後才收紧缰绳，标准的马术头盔下，是一双淡漠骄矜的绿色双眸，
　　太美了，惊心动魄的美，是让人能舍弃一切也想要拥有的美丽，白若薇自己却兀自不觉，她神色淡漠，将马鞭随手递给mia。
　　这马场是监察院的私有财産，说是马场，其实完善的跟个度假区似的，这里的工作人员听说白小姐会来赏光，纷纷打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精神。
　　可是白若薇这几天，却有些怪怪的。
　　在三天前议院的例行会议上，她竟然罕见的走神儿了，弄得白先生很下不来台。
　　不仅是容易走神...李宁之在心里腹诽道，白小姐这几天还总是头痛，有时会莫名眩晕，突然抓住mia和自己问这里是哪里，现在是哪一年，搞得她们莫名其妙。
　　无可奈何，白小姐只能继续吃一些舒缓情绪的药物，可是药三分毒，她现在的确不容易心悸了，但走神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
　　“姐...？姐！”
　　骑着枣红色小马的女孩儿连续叫了她两声，白若薇才淡淡回过神来，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白小姐一愣，本能点头，竟然有点呆呆的，“我在听。”
　　这女孩儿是白若薇的妹妹，名叫若弱，若弱今年刚刚十七岁，是内城有名的混世魔王，平常mia和李宁之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若弱百无聊赖的挥了挥马鞭，她身下这匹小马比白若薇的墨玉矮了半个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威风了，何止是不威风，简直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你哪里在听了？你的魂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李宁之和mia趁我不在的时候又说了我的坏话，我不管，你可得好好惩罚她们两个。”
　　李宁之赶紧扶她下马，又帮她摘下头盔，才停住她挑剔的话题，
　　便携式茶几上摆着一杯可乐，不用想就知道是给白若弱准备的，这种廉价的甜味儿饮料到底有什麽好喝的，喝几年都不嫌腻歪，上次二小姐还说要投资本地的汽水公司，研发小龙虾口味的汽水饮料，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李宁之不懂，但李宁之表示尊重，
　　白若薇坐在一旁，慢条斯理摘下手套，“一回来就对我的人要打要杀，你好大的脾气。”
　　一番话看似责怪，其实藏着笑意，白小姐对谁都是淡淡的，唯独对这个妹妹万分宠爱，
　　白若弱当然不怕她，
　　“当然是来关心姐姐了，我听说姐姐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天天闷在这监察院里，满脑子除了内城以外什麽都不剩了，这样下去，没病人的人也得养出病来。”
　　白若薇被她逗笑了，
　　“那按你说，怎麽办才好。”
　　白若弱继续补充，
　　“我有很多朋友，都想认识一下大名鼎鼎的白小姐，不如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你出去散散心，好好休息一下？”
　　mia什麽也没说，专心做安静的影子，白若弱向来是无功不起早的性格，李宁之在心里默默腹诽，她哪有那麽好心的时候？
　　“你会这麽好心，介绍朋友给我认识？”
　　“哎，姐姐，你怎麽能这麽想我...”
　　茶几正中的鲜花摆件被白小姐推到一边，一副了然的神色，
　　她淡淡道，
　　“又是赵一清？”
　　一句话给若弱惊掉下巴，
　　“哎，姐姐，你怎麽知道？”
　　这赵一清还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教赵一清滑雪只是白小姐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人竟然不知好歹的偷拍了很多照片，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见白若薇脸色不好，若弱不免将实话全盘托出，
　　“好吧，姐，其实是我最近...找到我的真爱了，她是赵一清的姐姐，赵一清答应我...只要我把你约出来，她就...”
　　听她这麽说，白若薇就有好多话要讲了，
　　“你上个月跟我说在三区遇到了自己的真爱，要我送你一颗南欧属地的钻石原料，上上个月在国外和美人一见钟情，要了mia名下一块土地加私宅，半年前...”
　　白若弱急得去堵她的嘴，
　　“我不管我不管，我可是你妹妹，哎呀姐姐，我就是喜欢赵二小姐，我和赵一清都说好了，你去不，赵一清怎麽想我，赵一岚还和不和我好了？”
　　见说不通，白若弱开始满地打滚撒娇卖痴，跟看到玩具就不撒手的熊孩子一个样儿，白若薇被她吵得头疼，
　　“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 ...
　　见面的地方是赵一清安排的，是一间私房菜馆，白若薇甫一下车，赵小姐便迎了上来。
　　她长相柔美可爱的，信息素的味道却十分热烈，深秋的内城已经有了几分冷意，赵一清裙摆飞扬，一颦一笑间都带着热烈的玫瑰花香。
　　“虽然前段时间才见过白小姐，但是我却一直很想念您...所以才托了若弱把您约出来。”
　　落座後，赵一清便状似无意的解释道，
　　“白小姐别生我的气。”
　　两人的气氛不尴不尬的冷下来，趁着服务生送上菜单的功夫，赵一清赶紧开口道，
　　“我之前试着点了几道菜，不是合不合白小姐的胃口，不如白小姐再加一些？”
　　白若薇点点头，浏览过菜单，又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
　　“我没什麽要加的了。”
　　白小姐笑了笑，
　　“很巧，赵小姐今天点的菜，都是我喜欢的。”
　　她微笑时压迫感便被冲淡了，竟然显得有些和煦，
　　“和在滑雪场哪次，一样巧。”
　　赵一清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之前照片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白小姐的机会太少，所以想让人拍下来留作纪念...我没想到照片会被别人传出去...”
　　蹩脚的谎言第一次听还能是因为新意，听多了便让人感到厌烦，白若薇擡手，止住了赵一清的话，
　　“赵小姐不用这麽着急，我没有要生气或者追究的意思。”
　　白若薇喝了一口茶，
　　因为如果她生气或是要追究，
　　赵一清现在，就坐不到她的面前了，
　　“我今天同意见你，一是因为若弱的面子，二是因为我想和你说清楚。”
　　白若薇一字一顿道，“我没有恋、爱或者是结、婚的打算。”
　　赵一清愣住了，孤注一掷般握住白若薇的手，
　　“没关系的白小姐，我可以等...你这段时间没有恋爱的打算，以後总会有吧？我的家世你也清楚，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合，就算只是没有感情的联姻，我也...”
　　白若薇松开她的手，眉眼间满是厌倦，
　　“够了。”
　　她表情不知为何有些苦涩，双眉紧皱的样子似乎有些委屈，
　　“没感情的婚姻，我不会将就，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她何时对爱有这样大的信心了？喜欢的人？白若薇皱眉，她什麽时候有过喜欢的人？
　　赵一清快被她弄哭了，白若薇忍住心里的烦躁，“先吃饭吧。”
　　也许是见包厢内的气氛不好，服务生算着时间的进来加菜，
　　“银耳薏仁双红汤，两位慢用。”
　　熟悉的一句话涌入耳朵，白若薇愣住了，下意识开口，
　　“什麽？”
　　好熟悉的名字。
　　她愣愣的看着服务生操作，两个精致的瓷盅被端上桌面，上面画着华而不实的金边图纹，白若薇揭开盖子，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好甜，甜甜的香味，
　　白若薇瞪大眼睛，表情有些呆，
　　她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奇怪的味道一涌入味蕾便让她愣了下来，赵一清见她脸色回温，大着胆子问她，
　　“白小姐，也喜欢这道甜品吗？”
　　白若薇下意识回答道，
　　“还可以吧。”
　　其实也算不上喜欢。
　　白若薇在心里说，
　　就是有人常做给她吃。
　　赵一清笑得有点羞涩，
　　“我还以为只有omega才会喜欢这道菜呢...”
　　“银耳，薏仁，都是滋阴补气的食材，美容养颜最好了，双红是红豆和红枣，对于备孕...很有帮助。”
　　赵一清的脸色红红的。
　　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赵一清被她吓了一跳，
　　“白小姐，您...怎麽了？”
　　白若薇没好气儿的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听都没听过。”
　　“平常...平常都是我夫人给我做这些。”
　　怪不得宋识舟总是在那件事结束後才做给她吃，她平常想要，宋识舟还总是说做起来费劲拒绝她…
　　等等，
　　白若薇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可是，宋识舟，是谁？
　　赵一清吓到了，
　　“白小姐，您怎麽了？”
　　“您刚才说，您夫人？”
　　“难道您结婚了？
　　白若薇愣住了，半晌，她长呵一口气，
　　似哀怨似悲鸣，似受伤的凶兽被困在放逐之地，她左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她此刻伸开五指紧盯着那枚素圈打量，眼里浓情蜜意，泪光盈盈，
　　白小姐笑意不深，高不可攀的白若薇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孤独，她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盛着些难以察觉的哀怨，
　　这哀怨被禁锢在灵魂深处，像一个恶毒的，
　　诅咒。


第18章 哀怨
　　mia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整个走廊都是瑟瑟发抖的服务生，饭店经理不知所措的瞪大双眼，有人被吓得小声哭了出来，赵一清扶着门框几乎站不稳，
　　白若薇坐在包厢正中，腰背挺拔的靠着座椅，瞳孔发红，神色茫然，
　　满地狼藉，所有菜无一例外的都被砸碎了，
　　白若弱在电话那头咆哮着，
　　“姐，你现在拒绝别人的借口也太清新脱俗了吧，你怎麽了就结婚了？？？你给赵一清吓傻了你知道吗？”
　　“我的赵二小姐彻底吹了，你赔我，就算你把监察院买下来送给我我都不会原谅你了！！！”
　　白若薇咬着牙，
　　“闭嘴。”
　　mia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上车後白若薇就开始拒绝交流，mia不知道饭桌上发生了什麽，可是白小姐的状态真的很差很差，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在掌心留下一片狰狞血痕，
　　mia沉吟良久，小心开口，
　　“是因为上次那个enigma吗？我可以去查她。”
　　“不要。”白若薇不假思索的拒绝道，
　　“为什麽不用？你这几天真的很反常...”
　　总是走神，总是莫名心口绞痛，总是...
　　白若薇双眼紧闭，
　　她又开始疼了，
　　说不上哪里疼，总之就是很疼很疼，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那张撕碎的照，
　　mia的声音绕在耳边，明明是最熟悉的声音，可是白若薇却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陌生，
　　撕碎的照片，好像让她，又失去了一遍、宋识舟。
　　为什麽会是又？
　　到底为什麽是又？！
　　白小姐双目欲裂，万分痛苦，
　　...难道她失去过一次宋识舟？
　　“我根本不认识宋识舟。”
　　她颤抖道
　　“我根本、不认识、宋识舟。”
　　mia罕见的感到疑惑，
　　“对，你根本不认识宋识舟，不光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我没见过她，我也不喜欢她…”
　　她似乎想要证明什麽，可是越证明便越慌张，几乎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
　　可是既然她不认识，为什麽她会这麽这麽的难受？
　　慌张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她不敢说自己不认识宋识舟了，因为每加诸一次否定，没一次拒绝，白若薇的心就痛一分，心里就难以忍受一分，
　　她的掌心处开始流血，道道血痕坠在白小姐的衣裤上，
　　她不要…她不要这种感觉，这种痛不欲生，仿佛失去了此身挚爱的感觉…
　　“mia，帮我找到宋识舟，无论用什麽方法，把她带到我面前来...见我。”
　　... ...
　　住在飞鸟镇的人并不知道内城发生了什麽，纷争难过和落寞与这里都无关，宋识舟昨晚睡得还可以，但醒的却很早。
　　蓝池陪她去火车站拿行李，那里的老板好像认识蓝池，热络的和她打着招呼，临走前还送了她两袋橘子。
　　两个人回到小画馆是九点多，这里生意不太景气，整个上午都没什麽客人。
　　昨天帮工的女孩儿没来，店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蓝池拿着猫粮逗猫，让她随便看看。
　　满墙的画大部分是蓝池的原创，另一小部分是她临摹知名画师的仿作，她在艺术上是真的颇有造诣，但这个小镇里，显然没有能够理解她的人。
　　宋识舟昨天的注意力只放在当中的那副睡莲之上，完全忽视了其他作品，现在正连连惊叹的欣赏着，
　　不过她现在才发现，蓝池的好多画里，画得都是星星。
　　孤寂的一颗小星，被星群排斥的小星漂浮在湛蓝湛蓝的天幕中，那蓝深邃神秘，孤寂迷人，
　　看得宋识舟莫名心头一紧，
　　“姐，”
　　蓝池此时正拿着一根自制逗猫棒逗猫，说是逗猫棒都勉强，绑在瓶子上的一根羽毛，足够大胖猫玩的不亦乐乎。
　　“什麽事？”
　　“你这画...”
　　宋识舟哽了一下，
　　“好像大部分画的，都是星空。”
　　“是有什麽原因吗，还是...单纯的喜欢？”
　　几乎一模一样的构图，一颗小星，不同色调的天幕，无一例外的孤寂、落寞
　　蓝池顿了顿，
　　“没什麽原因。”
　　见她这样回答，宋识舟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也许是这几天舟车劳顿的原因，下午的时候，宋识舟又睡着了。
　　先是梦到蓝池，梦到小时候镇子里举办活动，蓝池画了一半的残妆，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好笑似的看着她，
　　宋识舟动不了，很快那双淡漠的绿色眼睛逐渐变得哀怨起来，眼前人的气质也变了，她从少年时一下子穿越到成年，
　　在一间不知名的小房子，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宋识舟屏住呼吸，几乎不敢随意挪动，因为她闻到几分危险的气息，那女人一头耀眼得白色长发披在身後，漂亮的背不甚在意得裸\露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劲瘦得线条像豹子，
　　即使已经极力减小存在感，她的脚步还是吵醒了熟睡中的人，那个人睁开眼睛，一脸不耐烦，
　　那人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很不好看，她就穿着内衣，背跟擦了铅粉似的莹白，她下床，惦着脚尖，勾着宋识舟的领子，从上到下的打量她，
　　眼神先是嘲讽，高高在上的倨傲，而後变得慌张，失魂落魄。
　　宋识舟的手心出汗了。
　　她梦到白小姐了。
　　即使想要极力从梦境中脱离出去，可是白小姐还是抱住了她，熟悉的月桂香气拥着她，白小姐急切的吻她，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她捉着宋识舟的手去解她身後的扣子，一边解一边低头，白色的长发擦着宋识舟的颈子磨蹭，表情随意迷糊，
　　宋识舟有点紧张，她想松手，想逃走，却一不小心挑起白小姐的肩带，
　　那肩带被扯的老高，高高落下，抽了她一下，
　　雪白的皮肤瑟缩着，露出一道怯生生的红痕。
　　那人回头，
　　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很娇，眸含春水，当然不是真的哀怨，是在装模做样的拿乔卖乖，白小姐吃痛的喊出来，啊呀一声，拖长了调子，她说好疼呀，你怎麽能这麽打我呢？...
　　其实她不像说你不能打我哦，而是再说你可以打我哦，不管你想怎麽样，都可以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媚，她得意的哼哼两声，有点莫名其妙的骄傲，外人绝想不到她们的相处方式会是这样，满内城的人都笃定宋识舟用了多麽下作的手段勾\引白若薇，那麽她在白若薇面前一定是谄媚讨好，使劲浑身解数，可是他们想反了，确实有人讨好，不过这人不是宋识舟。
　　白小姐和她十指紧扣着吻她，
　　春梦梦到前妻，似乎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宋识舟挥着手驱赶她，可是梦里的白小姐和现实的白小姐一样难缠，宋识舟的大脑充血了，她想推开她，她不想随了她的意和她睡了，又被她纠缠住，几次三番下去，泥人也有了脾气，
　　她咬了一口白若薇，调整了一下姿势，她不准白若薇动，用衣服捆住白若薇的双手，白小姐挑着眉毛看她，好像在说，就这？
　　宋识舟被气笑了，
　　就这。
　　白若薇不服，变着法儿的和她对着干，咬她亲她，又被她卡住下巴摸牙齿，总之张牙舞爪，哪里像平日里淡漠自持的白监察？她闹了一会儿，一会儿又开始哭，哭到了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程度，说要她原谅自己，还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行行好请听解释，
　　宋识舟被她缠得郁闷死了，又想到这是梦里，她堵住白若薇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不听她胡言乱语。
　　一道阳光打在宋识舟的脸上，天蒙蒙亮起来，小屋的窗纱被人拉开，
　　眼光顺着眼皮一点一点的照满全身，暖融融的感觉，梦里的人如同小美人鱼一样化作泡沫消散了，宋识舟缓缓睁开双眼，发现一个人站在窗前，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
　　阳光大亮，她看了一眼手机，她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了，
　　蓝池淡淡道，
　　“你昨晚睡了很久，我就没有叫你。”
　　宋识舟飞快地坐起来，
　　睡了这麽久就算了，她刚才做的梦那麽逼真，说不定就讲出些什麽不该讲的话，宋识舟尴尬的解释道，
　　“不好意思，姐，我这几天太累了，睡得很沉...”
　　蓝池笑笑，
　　“没关系。”
　　她在紮头发，上挑的眼睛有些冷，这动作和白若薇更像了，宋识舟根本不敢去看她，
　　“我刚才...有说什麽奇怪的梦话吗？”
　　蓝池终于绑好了头发，
　　“我没怎麽听清。”
　　听她这样回答，宋识舟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蓝池紧接着问道，
　　“听说内城有一位小姐和我长得很像。”
　　“是真的吗？”


第19章 惊蛰
　　当然是真的。
　　蓝池的话让宋识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隐瞒和白若薇的关系，还是干脆说两人根本不认识。
　　她这世不想和白小姐再扯上什麽关系了。
　　可是看向那双熟悉的淡绿色眼睛，她又不想有所隐瞒，
　　因为这双眼睛，和白小姐的，太像了。
　　不对白小姐说谎是她的一种习惯，宋识舟自嘲的笑笑，即使现在她面前站着的人不是白小姐，她也依旧无法在这双眼睛的直视下有所隐瞒，她习惯顺从于白若薇的任何一个不讲理的要求，
　　宋识舟低头，迟疑片刻，
　　“内城是有一位白小姐...你也确实，和她长得很像。”
　　何止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就算让李宁之和Mia来分辨，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两个人的区别。
　　“唔...原来是这样。”
　　一缕碎发挡住了蓝池的眼睛，
　　“那麽，你和这位白小姐，是什麽关系呢？”
　　蓝池微笑道，
　　“识舟，该是多麽密切的关系，才会在梦中，呼唤她的名字？”
　　宋识舟一愣，知道她在纠结刚才的事情，
　　她垂眸，坦然道，
　　“我...喜欢过白小姐，”
　　这世界上好像没什麽事情值得蓝池震惊了，即使是提到大名鼎鼎的白小姐，她只是笑了笑，又了然点点头，
　　“那麽，现在呢，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宋识舟没说话，
　　在姐姐面前谈论情伤似乎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她和逢玉也很少分享与白小姐的恋爱日常，蓝池看得出宋识舟不太想说，就再继续问下去，
　　毕竟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突兀。
　　“不想说也没关系，谁都有不想讲的事情，”
　　大胖猫不知道什麽时候跑到了二楼，蹲在蓝池脚边喵喵喵的叫着，蓝池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宋识舟眉目一沉，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蓝池，
　　她现在借宿在蓝池家中，万一白小姐来找她，她不想给蓝池惹上什麽不必要的麻烦，宋识舟自嘲的笑笑，又觉得白小姐怎麽会来找她呢，她不是已经和赵一清见面了吗？
　　“我以前的确喜欢过白小姐，但是现在，我不喜欢她了。”
　　识舟淡淡道。
　　蓝池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给大胖猫顺毛。
　　好像想到什麽一般，宋识舟开口问道，
　　“姐，作为交换，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蓝池擡头，
　　“什麽？”
　　“也不是什麽别的问题...就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麽要画那麽多的星星...”
　　这问题她昨天问过一次，蓝池当时并没有回答她，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胖虎却惨叫一声从她手里逃走，蓝池沉吟片刻，极其用力的吐出几个字，
　　“因为，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 ...
　　下午时识舟陪蓝池把仓库里的小床搬上二楼，又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
　　蓝池现在的收入来源全靠这家小画馆，日子虽然有些清贫，但也很温馨。
　　“你如果不打算回内城，就现在小镇里住下吧，这里经济是差了点，但是空气很好，适合散心。”
　　识舟点点头，
　　蓝池的绘画技术自然不用多讲，光是墙上那几幅的水平，就比宋岚依给她请的任何一个老师都要高超的多，
　　可是这样厉害的蓝池为什麽要蜗居在飞鸟镇这样一个小地方呢？她为什麽不去更加发达的十三区，而要在这里经营一家半死不活的小画馆呢？
　　宋识舟摇摇头，这是蓝池姐姐的私事，她不愿去想这麽多，
　　蓝池去二楼拿东西，背影突然有些遥远，宋识舟想问她这几幅画挂在哪儿，恰好接到一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
　　“姐姐，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是陆琦的。
　　宋识舟一愣，下意识按下挂断键，
　　手指离红色按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陆琦的声音继续传来
　　“喂，姐，你怎麽不说话？”
　　“我听宋家的人说，你离开内城了，是发生什麽意外了吗？”
　　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远没有记忆里那般歇斯底里，
　　那样疯狂。
　　宋识舟的表情沉下来，
　　“没发生什麽事情。”
　　“没什麽事情干嘛要拉黑人家的电话，拉黑她们的也就算了...为什麽连我...”
　　冷漠的声音听的陆琦一愣，她心思细腻，不可能听不出识舟话里的生疏，
　　“姐姐，自从你搬去内城，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你来飞鸟镇怎麽也不和我说一声呢？”
　　“飞鸟镇？”
　　宋识舟笑了笑，一边说，一边擦去瓷瓶上的浮灰，
　　“我有同学住在飞鸟镇，她们说，好像在街上遇到了你...我今天恰好来飞鸟镇找同学玩，就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在这边。”
　　陆琦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要是没在也没关系，也许是她们看错了呢，可是识舟，我都好久没有见你了。”
　　那边哽了一下，
　　“我很想你，你能来看看我吗？”
　　前世的陆琦也是这样，自从她搬回内城後一直吵着要见她，可是陆家一直住在下城区，从下城区进入上城区的手续都很繁杂，更不用说进入内城了。
　　宋识舟不想见，更不愿意见，可是她总觉得如果今天不去见一面陆琦，这个少女会像鬼影一样阴魂不散的缠着她，
　　她怎麽知道自己在飞鸟镇的？
　　宋识舟还没有傻到去相信她的话。
　　客运汽车站的人不算多，宋识舟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看见陆琦坐在行李箱子上面，穿着初中校服，小小一只。
　　“姐，我在这儿！”
　　识舟果然寻着她的声音过去，陆琦顿了一下，有点讪讪的收回手，
　　“我现在还能管你叫姐吗？”
　　宋岚依女士警告过她们，现在宋识舟和她，和陆家夫妇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她不准陆家夫妇去内城看她，更不准她们随便提起她，
　　陆琦撇了撇嘴，
　　宋识舟，“找我什麽事？”
　　陆琦从包里翻出来一个礼盒，
　　精致的盒子被包里面各种各样的东西挤扁了，凹陷的痕迹有点尴尬，好在这里面装的也不是什麽昂贵的东西，挤坏了也不心疼，
　　外包装是小镇商场喜欢的那种大粉色，又土又廉价。
　　陆琦神色懊悔，努力把凹下去的地方展平，可是反而越弄越明显，
　　她尴尬的把那个东西递给她
　　“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哦，我攒了好久好久呢。”
　　识舟打开包装袋，
　　里面是一条手链，手链的正中，是一枚小巧的吊坠。
　　“这可是转运珠哦，姐姐，我听别人说，你在内城好像过的不开心，我希望你有好运气。”
　　识舟拿着礼物，
　　这麽一个小玩意儿对于有钱人自然算不上什麽，可是对于陆琦这麽个靠每月八十块早餐费活下来的初中生，大概真的要攒很久，很久吧。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她收到这个礼物应该会很开心。可是现在，宋识舟又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麽滋味儿，应该露出什麽表情。
　　十三岁的陆琦笑起来还有些腼腆，完全不是成年後那副阴郁艳丽的样子，
　　“谢谢你。”
　　陆琦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臂摇啊摇，就像小时候那样，两个人一时间挤在一起，下一秒，陆琦却有些痛苦的嘶了一下，
　　宋识舟下意识的把陆琦的衣袖推上去，
　　青紫交加。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打的，十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尊心，她默默把衣袖放下来，
　　是因为攒钱买礼物挨的打吗？还是因为没有告知父母独自跑到飞鸟镇？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爸妈心情不好？不被重视的孩子挨打也不需要理由，陆琦挠挠头，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只要一想到你会回来看我，我就不觉得疼了。”
　　“姐姐...”
　　陆琦说，
　　“你会回来看我吧？”
　　女孩儿的眼里闪过一些希冀的光，亮晶晶的，
　　“姐姐，我的生日快到了...之前的错过就错过了，反正也不重要，今年...你会回十四区看我吗？”
　　宋识舟突然有些迷茫，前世的陆琦也像这样求她陪自己庆祝十八岁的生日，她答应了，但是因为当时在外地，没能赶回去。
　　“——你说好了要为我庆祝成年礼，可你为什麽没来，你明知道除了你以外没人再记得我的生日，你不要我，你为什麽不要我？”
　　见识舟没有说话，陆琦低着头，有点难过的样子，
　　“就知道你不会理我。”
　　她抓住宋识舟的胳膊，
　　“识舟，你不能来看我，就算了，但你一定...一定不要忘记我。”
　　两行眼泪顺着陆琦的脸流下，她距离成年还很早，可她很美，即使没有得到过良好的对待，依然很美，可是美丽对于敏感缺爱的女孩子来说并不是好事，让她误以为可以用美丽换来爱，殊不知美丽的皮囊只是药引，让她深入泥淖，不可自拔。
　　宋识舟擦了擦她的眼泪，
　　没过一会儿，蓝池打电话回来，问她怎麽还不回去，
　　“飞鸟镇的治安不比内城，这麽晚了，还是早点回来吧。”
　　“我知道...”
　　宋识舟的生意涩涩的，
　　“我...妹妹来飞鸟镇看我，所以耽误了一些。”
　　蓝池笑了笑，像在打擂一样，声音轻飘飘的从话筒里飘出来，
　　“我还在等着你呢，识舟，不要回来这样晚啊。”
　　宋识舟点点头，再擡头，陆琦已经不见了。
　　她喜欢的那条红色围巾落在地上，沾满了难看的泥。
　　... ...
　　转运珠一共有两枚，一枚她送给了宋识舟，一枚...
　　陆琦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条手链，戴在自己的手上，
　　“姐姐...”
　　“姐姐？”
　　她古怪的笑了笑，
　　“我还在等着你呢~”
　　她盯着那个昂贵的小珠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摘下手链，扔进泥里，
　　“宋识舟，你可真行。”
　　“重活一次，你身边的人，还真是只多不少。”
　　她转身欲走，可是下一秒那颗滚了泥的小珠子却重新回到她的手腕上，黑绳儿把女孩雪白的手腕勒得紧紧的，粗粝的绳子嵌进肉里，撕裂一般的疼，
　　陆琦疼的发颤，擡头时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宋...识舟？”
　　她有些发急，
　　“姐...你干什麽，你弄疼我了。”
　　识舟淡淡的笑了笑，
　　“不装了？”
　　陆琦一愣，
　　“姐，你说什麽，我装什麽...”
　　又快又狠的两个耳光，陆琦被打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人，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永远会露出好脾气的微笑，让人以为她没有底线，没有尊严，可以肆意践踏，
　　陆琦摔倒在地上，识舟把她从泥巴里拉出来，
　　“你现在，没有什麽要对我说的吗？”
　　指刚才那两个耳光，也指别的一些事情，
　　陆琦爬起来，浑身都麻了，
　　“谢谢...姐姐...”
　　那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好孩子。”


第20章 爆发
　　她是否愧对陆琦，或者陆琦是否愧对她，她已经不愿再想，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对陆琦说，她们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关于重生的事情，宋识舟打完人之後手有一点疼，她酝酿着继续开口，可是最终什麽都没有说，
　　没必要。
　　她懒得说了。
　　陆琦见她要走，故技重施一般的扑过来抱住她，宋识舟烦得要死，捏着她的胳膊，不在乎是不是捏在伤口上，或者说是故意的，
　　“你知道为什麽讨厌你吗？”
　　陆琦摇头，
　　“因为你不听话，”
　　“你不但不听话，而且听不懂话，或许只有这种交流方式适合你...”
　　宋识舟扬手，
　　“但我不喜欢。”
　　陆琦愣住了。
　　趁她发愣的间隙，宋识舟把腿从她的怀里拔出来，
　　“今天打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你想错了，我是你的姐姐，你如果以为你可以爬到我头上操纵我，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想要我继续讨厌你，烦你入骨，那你就尽管继续缠着我好了。”
　　陆琦没动，宋识舟烦的要命，她这个狗德行真不知道是怎麽养出来的，自己若有若无的惯出来的吗？她继续开口，
　　“相反，如果你听话，按我说的做，也许我会...”
　　她轻笑一声，
　　半遮半掩不是一个聊天的好习惯，可是对于陆琦来说虚妄的东西也许才是她最渴求的，因为虚妄才有奔头，才有也许和可能，说出来反而觉得假了，
　　女孩儿缓缓松开了手。
　　宋识舟回家後蓝池也没有说什麽，宋识舟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洗澡的时候她的心还在狂跳，也许是肾上腺素的原因？
　　或许再怎麽能忍的人也有爆发的那一天吧，再怎麽善良的人也有自己的阴暗面，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
　　宋识舟摇摇头，
　　她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晚饭蓝池订了外卖，蓝池不会做饭，会做简单的家务已经很给面子了，晚饭是一份凉拌金针，一碗菠菜豆腐，再加上一叠清炒小黄鱼，
　　很素，但很家常，是宋识舟喜欢的家常。
　　大概长得像的人在某些癖好上也有些相似，和白若薇一样，蓝池也不怎麽爱吃饭，她挑剔着吃了两口，不过动了两筷子就草草停下来，
　　“怎麽吃的这麽少，这个鱼很好吃，我帮你把刺挑出来？”
　　话音刚落，识舟就感到一阵尴尬，
　　蓝池和白若薇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她下意识把蓝池当成了白若薇。
　　白若薇吃饭的时候总是很挑剔，她其实喜欢吃鱼，但是又懒得挑刺，mia和李宁之倒是和乐意服务她，但是她不乐意被这两个人服务，因为她觉得太奇怪了，
　　但她喜欢被宋识舟服务。
　　蓝池没说什麽，她撑着下颚，
　　“这次回来，以後就都不回去了？”
　　宋识舟一愣，放下碗筷，
　　“不回去了。”
　　蓝池唔了一声，
　　“过去的人和事，都放下了？”
　　智多近妖，蓝池心思细腻，即使识舟什麽都没说，她也大概猜到了前因後果，
　　识舟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都放下了。”
　　“不恨了？”
　　“不恨了。”
　　蓝池轻笑一声，
　　“陆家那个小胖子，叫什麽来着我忘记了，可真是...”
　　宋识舟也跟着笑了笑，
　　“那孩子的确很闹人...”
　　陆大宝刚生下来的时候，陆爸爸还帮忙带了一阵儿，後来就走了。之後带孩子的任务干脆落在了识舟身上。她又要上学又要照顾陆琦，还要养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每天没超过四个小时好睡，那段日子...
　　简直生不如死。
　　“那孩子一从怀里放下来就要哭，他一哭...”
　　他一哭识舟就要挨打，脸上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後来蓝池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断了陆爸一条腿，这下好了，陆爸终于不用出门了，可以在家好好看着小胖子。
　　“还有那个女孩儿...叫小琦？”
　　识舟点点头，
　　“起初只是你过来，我每次都会给你几块糖，後来她自己也跟了过来，那孩子当时才三四岁，我觉得没必要和小孩子计较，就也给她糖果。”
　　蓝池见识舟过的辛苦，平时会给她预备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後来被陆琦发现了，这些好吃的好玩的就变成了双份。
　　“是啊。”
　　识舟笑了笑，
　　蓝池喝了一口茶，在心里评价，
　　一家子劣种。
　　能这样笑意盈盈的讲出来，证明识舟真正已经放下了，其实宋识舟恨过陆父陆母，可是随着她逐渐长大，这些恨意也不太明显了。
　　不明显，不代表不存在，不代表不会复仇，而是因为恨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结果，无法被转圜了，那麽久所以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深究，不需要反复提起，只等着雪恨的那一天便好了。
　　被反复提起来的恨是因爱産生的，这种恨偏偏是因为在意，太在意，可是识舟为什麽要在意陆父陆母，为什麽要在意陆琦呢？
　　她现在看得很开，这些讨厌的人敬而远之就好，自己一丝一毫的心力，这些人都不配得到。
　　“你既然能放下，那是好的。”
　　蓝池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那麽，也不怨了吗？”
　　怨？
　　宋识舟顿了顿。
　　“你现在，没什麽想知道的，没什麽挂在心头...辗转反侧，夙夜难眠的事了吗？”
　　也许，
　　是有的。
　　她怨白若薇。
　　她，很怨，很怨白若薇。
　　即使再怎麽遮掩，再怎麽告诉自己不重要了，可是宋识舟还是怨的，她怨白若薇，怨她为什麽欺骗自己，玩弄她的感情，
　　她更怨，怨那天白若薇没接电话，怨白若薇和赵小姐订婚，搞得满内城的人都知道，
　　偏偏瞒着一个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
　　蓝老板的声音很空远，识舟莫名感到一阵寥落，下一秒她终于破功，苦笑出来，
　　“蓝老板，铃铛都砸碎了，还怎麽系铃啊？”
　　没办法，她这辈子和最怨的人根本不认识，那些被反复纠结的过往消失的一干二净，如何解铃，又如何系铃？
　　... ...
　　内城的别墅区永远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是盘踞在山上的一条巨龙。
　　说是别墅区，其实不太恰当，因为这里只有白小姐一个住户，这里也不叫什麽别墅区，而是叫【雪榭】，是白小姐的私人宅邸。
　　mia今晚留下来陪她，因为白若薇最近状态不是很好，再加上这房子大得有些吓人，她害怕白若薇一个人不方便。
　　白若弱也不放心白若薇，她粘着她，为上次的事情跟她道歉。
　　mia拦住了二小姐，
　　“你姐姐心情不好，让她自己安静一下吧。”
　　mia从来都是这麽贴心，白若薇没拒绝也没同意，这房子怎麽都是冷的，一个人是冷的，两个人也是冷的，三个四个还是冷的。
　　mia和白若弱住在一楼，白若薇一个人回到二楼的卧室。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打车去了一个地方，勒令mia和白若弱都不准跟过来。
　　那是一个小区，小区刚刚竣工，住进去的住户很少，只有几家亮着灯。
　　白小姐不怕夜晚遇到歹徒，歹徒更怕夜晚遇到白小姐。她在黑暗中行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单元门前。
　　她在门口静静的站着，
　　因为最近有业主装修的缘故，所以防盗门没关，白若薇走进单元门，顺着楼梯走上去，
　　一层一层的走着。
　　她在一扇熟悉的门前站定，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人开门。
　　就算随便出来一个业主骂她一顿也好，骂她大半夜私闯民宅，抽风了随便敲别人家的门。
　　可这明明是我家...
　　白若薇魂不守舍的回了雪榭，mia和白若弱吓呆了，若弱小心的叫了一声，
　　“姐。”
　　她没理，径直走向二楼。
　　白若薇在地板上坐下来，从钱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不能说是一个东西，而是一堆东西，因为这个东西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形状了，
　　是宋识舟的那张照片。
　　白若薇深吸一口气，
　　拼好这张照片不如她想象的容易，因为她实在是撕得太碎了，她开始责怪自己当时为什麽要撕得这麽碎，又责怪自己现在为什麽脑子抽风要把这张照片拼起来，
　　明明可以再打印一张新的。
　　可是她执着的就是想要这一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难道照片也是旧的好？白若薇的脑子有点乱了，她拼了半个多小时，因为她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最後一片，还差最後一片...
　　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这微笑看得发苦，明明是温吞的笑容，却让白若薇抑制不住想要哭的情绪。
　　还差最後一片。
　　她胡乱的翻找着钱包，几乎到了快要疯癫的程度。女人的衣角缺了一块，缺了一块衣角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像宋识舟于她而言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人物，可是越是微不足道的人、事，有时却最重要，最让人牵肠挂肚，难以忘怀。
　　白若薇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在钱包里反复翻找，夹层看了一遍又一遍，昂贵的钱包被她扯坏了，里面的证件掉了一地，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她撕的太碎了，她把照片撕的太碎了，心也太碎了，没有办法再一片片拼起来了。
　　她拼不起来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从来没有这麽狼狈过，也从来没这麽害怕过，她想喊人帮忙，可她不知道要喊谁，
　　“宋识舟…”
　　“宋识舟”
　　她太害怕了。
　　白若薇几乎将整个卧室翻找了一遍，搬动家具的声音乱想着，白若弱在一楼听的心惊胆战，在一片废墟当中，她终于在书桌下面发现了失去的那一片。
　　可是这一片飘得太远了一点，白若薇弓着腰，怎麽都拿不到。
　　“小白，夫人，老婆...”
　　“我想把下个月十三号，作为我们婚礼的日期。”
　　“算上这次，宋小姐已经是第三次求婚了，第一次是公开求婚，第二次是私下，第三次是…
　　“监察长怎麽都会答应了吧。”
　　“如果你非要这麽想，那好，我们的关系就是一厢情愿。”
　　“这戒指…真漂亮”
　　...
　　“小白，别哭啊。”
　　...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自己如何在那场百年一见的大雪里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如何不肯相信，如何歇斯底里，如何踉跄狼狈，几近呕血，
　　她想起来自己在病房里看到宋识舟苍白的面孔，停跳的心脏，和一干缩在病房，不知如何是好的杀人凶手，
　　紧绷的情绪太多太多，到了真正发泄的时候反而发泄不出来，两行泪顺着白小姐的脸庞流下，她死死的攥着那张照片，
　　“宋识舟，为什麽不告而别？”
　　愤怒，委屈，痛苦，裹挟成不知名的情绪，白若薇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和你说过了被别人欺负了要告诉我，她们对你不好，为什麽不说？”
　　白小姐淡笑，语气平常，
　　“我把她们都杀了...不就没事了吗。”
　　门外传来了mia的敲门声，白若薇整理了一下声音，
　　“进来。”
　　mia看她自如的状态，显然愣住了，
　　“白小姐，您...好了？”
　　“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
　　白若薇笑了一声，
　　如往常般美丽的笑靥，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比不过的一张面孔，mia却隐隐有些胆寒，
　　“白小姐，你和宋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你这几天简直像着魔了一样...”
　　“宋识舟。”
　　白若薇双眼紧闭，
　　“是我的妻子。”
　　她前世不就是想要这样一个答案吗？其实她一早就承认了，如果她现在听到自己这样说，会不会很开心？
　　mia懵了，
　　“什麽时候的事？我天天陪在你身边，我怎麽不知道？”
　　“她从生下来就是了。”
　　mia短暂的愣住了，
　　“宋小姐...您妻子的踪迹，我们查到了。”
　　白若薇眼睛一亮，
　　“在哪？”
　　“十三区。”
　　“但是不知道具体在哪个镇子里，巴士排查起来太费劲了，但李宁之已经在找了。”
　　白若薇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点点了照片上宋识舟的脸，又亲了亲，
　　“识舟，你知道、不告而别的下场吗？”


第21章 是局
　　一番相对无言的剖白，蓝池知道宋识舟的打算後，就没再追问。
　　“好吧，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我也不会再说什麽了。”
　　“不过如果你想在飞鸟镇一直住下去，起码应该做些准备。”
　　识舟挑眉，预料到了她要说些什麽，
　　“我在十三区的一家二手车行购买了一辆车，用的是自己的证件，後来我又把那辆车租给了一个开长途的司机…”
　　“车行要收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所以我们是私下交易，没有登记。”
　　“这个司机业务广泛，我们约定每两年打一次款，收款账号的注册人并不是我...”
　　“一趟旅程下来，在五区，三区，十二区，都有停留。”
　　算作狡兔三窟吗？也许不算吧，反正这办法不是用来防白若薇的，
　　因为白若薇根本防不住。
　　宋识舟有点无奈，她只是应付似的做了这点手段，希望来找她的人知难而退，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蓝池沉默片刻，
　　“做得好，但是还不够。”
　　“找到这个卡车司机只是时间问题，通过他揪出来你的行踪也只是时间问题，时间时间...”
　　她轻笑一声，
　　“可是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识舟叹了一口气，
　　“是啊。”
　　也许白小姐总有一天会找到她？那麽，便是时候离开飞鸟镇，离开蓝池了。
　　“其实其他人都没什麽关系，我只是害怕，有一个人会找过来，给你，和这里的居民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们心照不宣的沉默了，宋识舟很早便坦白过她和白小姐的关系，她不知道怎麽概括她和白的关系，她说她喜欢过白小姐，她和白小姐，有一些很麻烦的纠葛，
　　蓝池没有深挖，只是说不打紧，没关系，
　　今天宋识舟的这句话，她依旧是这样回答的，
　　“没关系，捕风捉影的事情，何必自己吓唬自己。”
　　况且，蓝池喝了一口茶，她罕见的有些纠结，
　　白若薇的到来，她已经期待很久了。
　　... ...
　　似乎是看出了宋识舟的无奈，似乎是被沉默的气氛压抑到了，蓝池笑着扔给她一张通讯芯片，
　　“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先把你那张通讯芯片扔了吧。”
　　“其实你的想法很好，错就错在，你没有给找你的人一个结果。”
　　宋识舟一愣，“结果？”
　　蓝池撑着下颚，有点困倦，
　　“什麽结果都好，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只要没有结果，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不管是什麽结果，死了也好活着也罢，组建新的家庭有了新的伴侣，或者是什麽都没记起来，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宋识舟默默想到，
　　她于白小姐来说算不上珍贵重要，假使白小姐真的有耐心来找她，那麽上面随便一个结果给到她，她就会离开吧。
　　蓝池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辆车，宋识舟的驾驶技术还可以，可是山林间的小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一路上颠颠簸簸，蓝池快叫她晃吐了，
　　“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蓝池缓了好一会儿，让她把车停在树林里，又让识舟下车，
　　“看到那座悬崖了吗？”
　　宋识舟远远看过去，
　　一座凶险的悬崖就位于距离她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这座悬崖，叫飞鸟崖，因为陡峭到除了飞鸟以外无法渡过而得名，每年都有很多极限爱好者前来挑战。”
　　“所以，每年，都会出一些事故。”
　　宋识舟马上会意，
　　“你是要让来追我的人觉得，我死在这里了？”
　　蓝池点点头，
　　“我们不开车，走过去。”
　　两个人并排走着，脚印被蓝池擦掉一半，
　　这样缜密的心思应该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或许蓝池是一个悬疑剧发烧友？宋识舟胡思乱想着，蓝池却点了点她的衣襟，
　　“把外套脱下来。”
　　蓝池看起来瘦拎拎的一个人，没想到力气却很大，她把识舟的钱包塞进外套的口袋里，连带着外套一起扔下悬崖，
　　宋识舟吓了一跳，
　　“会不会滚下去了，好像听到声音了！”
　　蓝池笑了笑，
　　“放心吧，挂在树上了。”
　　宋识舟低头一看，那衣服果然挂在崖壁横生的枝条上，
　　... ...
　　这下宋识舟彻底放心了，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想到被远远甩在身後的追兵，她难得早早的就睡下了。
　　蓝池却没睡。
　　她一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黄昏时交替的日光让她得神色变得模糊，如果识舟站在这里一定会感到一阵心惊，因为此时的蓝池和白若薇更像了，那种浑然天成的冷血，是与生俱来的高傲…
　　蓝池的这座房子看起来很小，只有上下两层，但其实设计精良，内里别有洞天，有一个只有主人才知道的阁楼。
　　木质地板发出微微的吱嘎声，蓝池并不担心吵醒宋识舟，
　　这阁楼她许久没有来过了，里面不是什麽令人胆寒心跳的凶杀案场景，更没有堆着什麽宝贝，只是单纯的摆着几把椅子，上面还积着厚厚的灰尘，
　　蓝池没坐下，站着打开了手机。
　　宋识舟的通信芯片有些破损，读取联系人时丢失了部分信息，所以看到电话号码和来电次数，却不能看到联络人备注，
　　蓝池耐心的翻着，挑了一个来电次数最多的，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了，
　　“喂，识舟，你终于接电话了，这麽多天你是要急死我吗？”
　　蓝池轻笑一声，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只可惜不是她要找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笑，宋逢玉顿时心头一紧，
　　“你是谁？”
　　不过短短的几个字，细细忖度下来，却暗含着不少的敌对意味，
　　宋逢玉凝眉，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宋小姐是聪明人，如果是聪明人的话，这段时间就不要给识舟打电话了，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她便挂断电话。
　　小阁楼里没有开窗，即使站在这样的黑暗中蓝池也是不怕的，可是此时她的心中却感到一阵罕见的纠结，
　　还要，继续下去吗？
　　...
　　电话挂断後宋逢玉便马上回拨了过去，对面却一直显示占线。
　　她烦躁的将手机一扔，披上外套，
　　“这麽晚了，逢玉，你要去哪儿？”
　　宋母的声音传来，
　　“妈，我出去一趟，学校那边有点事情…”
　　宋澜漪淡笑一声，替她理了理衣领，
　　“夜深露重，走得再急，也不要忘记把药带上啊…”
　　“我听林医生说，你最近又没有好好吃药。”
　　宋逢玉有先天性心脏病，经过治疗後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现在还需要吃一些辅助药物。
　　宋逢玉的眼神闪了闪，
　　“我感觉我最近好了很多，应该可以…”
　　“逢玉。”
　　“你知道和识舟比起来，我为什麽更喜欢你吗？”
　　宋澜漪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偏心，
　　“因为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感情自然不一样，第二个是因为…”
　　“你够聪明。”
　　宋逢玉笑了一声，“可是识舟也很聪明…”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妈是说，你够聪明，知道什麽事情是对宋家有利的，那麽什麽事情就该做，什麽事情是对宋家有害的，那麽就不该做…”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宋识舟和白小姐究竟有什麽渊源，但是总归不是什麽好事，你贸然参与进去，就是对宋家有害的。”
　　“其二，你喜欢识舟这件事…”
　　“妈！”
　　宋母的表情闪过一丝了然，
　　“好孩子，你不是一直愧对识舟，觉得自己抢了她的人生吗？那你更要替她完成，替她 带领宋家，做出一番成绩呀？”


第22章 文案
　　情人崖坐落在高高的山峰之上，山间浓重的雾气带着五彩斑斓的颜色，瘴气一般弥漫在苍翠的树林之间。
　　那辆宋识舟租赁的汽车稳稳停在树林间，驾驶员似乎操作不当，又或者过于心急，导致前轮埋进深深的泥土之中。
　　一辆普通的小轿车，黑色车身，在迷雾茫茫的树丛中非常难以分辨，
　　mia带着几个人，暴力破门，
　　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飘出来，看得出车主应该很爱干净，这车上更是干净的可以，搜救队的人进去翻找一阵，结果除了靠垫之外，几乎什麽都没有找到。
　　可是靠垫又有什麽用
　　没办法，他们只好扩大搜索范围，
　　汽车停泊的树林里隐隐有一条小路， mia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着，一行人沿着小路小心翼翼的走着，
　　小路的终点是悬崖，
　　白若薇的脸色变了，
　　她围着一条奢牌围巾，苍白的面色和因为紧张过度红润的双唇通通被藏在围巾之下，
　　几个虚虚的脚印印在悬崖边，经过时间的推移後变得非常模糊，如果不是mia足够细心，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白若薇抱着两件衣服，面如土色，
　　这衣服是她从宋家要来的，宋岚听到这个要求後很吃了一惊， mia说这对白小姐的治疗有益，毕竟上次宋识舟不是冲撞了她吗反正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什麽理由都一样。
　　白若薇神色淡漠，她没在悬崖边停留太久，也没说话，回到了车上。
　　她坐在车上，缓缓低头，把自己埋进去衣服里，
　　离开alpha的omega都会有筑巢的行为，可是她现在也是一个alpha，难道alpha也会出现筑巢行为吗白若薇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昙花香味，虽然味道已经很淡了，但是她是不知疲倦的坚持着，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白小姐在心里淡淡评价道，
　　透过半摇下来的车窗，下属们能够看到自家boss奇怪的举动，李宁之愣了愣，可是白小姐的事情，她们从来没有过问的资格。
　　李宁之回来报告，
　　“四处都找过了，除了那辆汽车，没有任何别的踪迹了。”
　　可是汽车上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座悬崖地处三处镇子的交界，如果逐一排查起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换句话说，等她们排查结束，宋识舟可能已经去到其他地方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可是她们心照不宣的对这种可能表示沉默，因为白小姐不想听，所以大家，不敢说，
　　“…再找一找吧。”
　　白若薇淡淡道。
　　可是到哪里去找
　　李宁之有些疑惑，
　　悬崖就在这里，下面是湍急的河流，车又停在这附近，难道宋小姐还能变成长了翅膀的鸟儿飞走了
　　mia冲她打了一个眼色，
　　或许白小姐的意思是，搜寻悬崖。
　　还没等白若薇下达命令，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雷鸣，狰狞的闪电狂暴的席卷着，白若薇怔怔看着天空，丝毫没有反应，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消了所有人的积极性，大家还没有吃饭， mia给衆人分发了方便面和面包，可是又没有热水，所以只能干啃面饼，
　　白若薇没有干啃面饼的意思，白若薇可以不吃饭，反正她对食物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她一个人坐在车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下雨天加大了搜寻的难度，可是追踪的时间何其珍贵，过了好久， mia穿着厚厚的黑色雨衣走了过来，
　　雨水顺着她黑色的帽檐往下淌，珠帘一样，
　　“白小姐，救援队的人已经排查过了…”
　　mia举起手，她的手里攥着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是在悬崖下的一棵小树上发现的。”
　　谁会有那麽好的准头，那麽闲的耐心，把这样一件衣服故意扔在悬崖下那棵藤蔓几乎和悬崖长在一起了，就算仔细查看，也根本发现不了。
　　白若薇接过衣服，
　　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冲锋外套，看磨损的痕迹，丢失的时间应该不长，
　　“这个钱包，装在外套的口袋里。”
　　白若薇木然的打开钱包，她没拿稳，里面的证件瞬间散落一地。
　　所有的证件，都有一个共同的主人，
　　mia的脸色变了，
　　“白，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是…但是你千万要冷静。”
　　白小姐将这些证件一张一张的捡了起来，
　　除了能证明宋识舟身份的信息卡以外，她的银行卡，驾驶证，钥匙，甚至是袋装清新剂都装在这个钱包里面，这麽多重要的证件若是都弄丢了，的确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宋识舟向来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她怎麽会把这麽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呢
　　除非她想不开，已经死了。
　　白若薇突然笑了起来。
　　她想不开，所以又跳了一次崖，又死了一次，她想不开，所以不珍惜重生的机会，
　　是她不珍惜，是她傻，是她要自杀，
　　为什麽疯掉的是白若薇
　　歇斯底里一般的笑声，白小姐那张宛若天人般光彩夺目的脸在这种时候都美丽异常，她笑得极美，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唇边的弧度宛如三月春花，看了便让人心神荡漾，
　　她捏着证件上宋识舟的脸，用力到手指发白，
　　“哈哈哈…这麽拙劣的骗术，宋识舟，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她不是傻子，她只是暂时有些困倦疲乏，宋识舟这在蒙谁呢
　　她以为她会信，她以为只要让她觉得她死了，她就不会再找下去
　　做梦。
　　就算是屍体，就算是一件衣服一抔土，就算是一个墓碑，
　　她掘地三尺，也要把宋识舟找回来。
　　她把钱包拍在mia的身上，
　　“替宋小姐把这些东西收好了，这些东西弄丢了可是麻烦事，她回来应该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去补办。”
　　李宁之快要被她吓死了，
　　“白小姐，现在我们…”
　　“闭嘴。”
　　白若薇淡淡道，
　　“跟我走。”
　　白小姐向来是极有涵养的人，虽然李宁之连她的助理都算不上，但她从来都没有苛待过她们这些人，更没有对她说过太重的话，
　　mia叹了一口气，
　　这宋识舟到底是什麽来头，值得白小姐，如此疯狂，
　　还不等她细想，白小姐便独自走进黑暗深处，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迎来黎明， mia擡头看天，灰蒙蒙的云朵将天空遮掩了个一干二净，让她莫名的有些心悸，
　　这场雨，到底，还要下多久呢
　　……。
　　从十三区赶回十四区，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一天一夜。
　　李宁之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mia便让她先回去休息，换几个留在十四区的人来。
　　十四区的气候常年温和湿润，是终年宜居的欲乐园，湿润温和也同样滋养着罪恶，这里是下城区，无论是治安还是经济，都比上城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纸醉金迷和罪恶照例上演在十四区的每个角落，而今夜，却罕见的下起了一场夜雨。
　　车子开进一间老旧小区，一路上不断有住户向他们侧目，
　　浩浩荡荡的几十个人同时冲上楼去大概是一个很壮观的场景吧，白若薇不想打草惊蛇，她只叫上了mia和随便三四个人，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的恶臭味道，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水珠顺着管道滴下来，滴答滴答的响着，
　　白若薇擦干落在眼角的水，凭着记忆，敲响了那扇记忆中的门，
　　“找谁啊”一个沉默的男声问道，
　　mia看了一眼白若薇的表情，
　　“你楼下邻居，你们家管道漏水了，漏了我家一地，你赶紧开门!”
　　这是mia的常用借口之一， mia不向李宁之那样喜欢用什麽酒店查房，居委会调解这样师出有名的借口，而偏爱一些很有生活气息的说辞，白若薇听的耳朵都快起茧，
　　门後的人嘟囔了两句，
　　“上次不都弄过一次了吗，这次我家可不掏钱啊，搞不好是你们自己整坏的，还四处放赖。”
　　虽然嘴上不愿意，但门还是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右腿看起来有点瘸，
　　这麽老实巴交的男人，虐待起自己的女儿来，却是一把好手，
　　藏在楼道里的两个人迅速闪身而出， mia撑着房门，不让他关上，
　　“你们…你们不是我家楼下的住户吧…我不认识你们…”
　　mia想说我们的确不是，可还没等她开口，这男的便被白若薇一把卡住咽喉，速度之快，让人无法反应，力道之大，让他连呼吸都不能做到，
　　疼，非常非常疼，像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动物一样，那男的开始激烈的挣紮，并且发出些极为痛苦的呻吟，白若薇神色平常，手背上却青筋隆起，几乎要徒手捏断那男人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的在场衆人皆是一愣，下一秒，白若薇便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你是，宋识舟的养父。”
　　白小姐半蹲下来，缓缓的打量着他，
　　老实巴交的一张脸，一辈子也没和别人发生过冲突，狸猫换太子这事儿用光了他所有的胆量，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老实人，
　　白若薇认识他，
　　其实宋岚依女士很早就动了将陆家接入内城的心思了，为了宋逢玉，为了照顾亲生女儿一副剔透心肠，没人管宋识舟的死活。
　　宋识舟没像她透露过这些脏事，可是白小姐还是料事如神般阻止了她们，所以这事儿到底没成，所以宋岚依贼心不死，所以在宋识舟出事之前，她又动起了这个该死的念头，
　　所以刺激到了宋识舟。
　　白若薇狠狠咬着嘴唇，
　　她一早把这些人都解决了不就没事了吗何必想着留一线的事情，这不是她的性格，或者她原本也没想着要留一线，她是不是在等宋识舟求她，然後享受被她仰慕的感觉
　　可白小姐向来不是万人仰慕的人设吗为什麽偏要在宋识舟这里找这点少得可怜的存在感
　　既然找到了问题的源头，那就说明还有斡旋的余地，就能够解决，毕竟白小姐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碰到什麽不能解决的事情。
　　一道血痕顺着她的嘴角流下，难闻的味道在嘴巴里绽开，白小姐却兀自不觉，用手擦了擦，
　　“叔叔，你好。”
　　熟稔的开场白， mia无奈的闭上眼睛，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你们这群人，既然已经恬不知耻的占用了她的身份，害她困苦无依，又为什麽还要打她，虐待她”
　　陆父吓呆了，
　　陆父小小的脑仁儿有点混乱，他不认识白若薇，但从她的衣着打扮上来看这人应该地位不凡，并且听她谈论的事情，句句都和宋识舟有关系，
　　难她这是宋识舟在内城的朋友
　　可是当年的事情…这当然…这当然是因为宋识舟她活该啊!
　　是她自己命不好，她倒霉，谁让宋岚依那时候非要跑到十四区生産，他们家好心收留了宋岚依，还帮她找了接生的人，那麽收她一点点好处，也不为过吧
　　再说，他们凭本事换掉的孩子，这不是表明他们厉害，他们大获全胜，不管是逢玉的人生还是宋识舟的遭遇，不都是他们应得的吗
　　不对啊，宋识舟在他们面前向来温顺如绵羊，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她怎麽会认识这麽厉害的朋友，如果是逢玉认识这麽厉害的朋友他们自然会相信，因为那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可是就算这人真的是宋识舟的朋友，宋识舟又怎麽敢挑唆她上门寻仇
　　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父吓呆了，提起宋识舟，他本能的想要暴怒，就像超级赛亚人只有只有在极其龙珠後才能变身，大力水手只有在吃了菠菜才能够变强壮一样，虐待宋识舟同样刻进了陆父的骨血，可是他现在不敢说话，又因为白若薇身上传来一种高级信息素的味道，他闻不到，但他的皮肤可以感觉得到。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人。
　　门口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一个小胖子从屋里钻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女的，那个小胖子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紧接着大大的卧槽一声，
　　“卧槽!”
　　“你们是谁啊，你们在做什麽，你们怎麽敢打伤我爸爸!”
　　“你们知不知道我姐是谁我姐可是内城宋家的独生女!你们不怕内城的人找你们麻烦吗”
　　mia耸耸肩，小胖子立刻被人按倒在地，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骂着，
　　“我要让我姐把你们都抓走，你们就等着吧，等着进监察院的监狱吧!”
　　mia烦的不行，一脚下去，小胖子闭嘴了，
　　她回身，顺便把把门踢上了，
　　陆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时候也吓呆了，她看着满地狼藉和被压在地上的丈夫与儿子，颤抖着问道，
　　“你们…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来找谁啊。”
　　白若薇的喉头滚了滚， mia先她一步开口，
　　“我们来找宋识舟，”
　　陆母一愣，似乎刚要说些什麽，很快却反应过来，
　　“我们不认识宋识舟啊…”
　　陆母想了想，又道，
　　“宋识舟是谁，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哦，对，对了…”
　　“宋识舟…我，，，我有点印象，她…她…我从前在她家里做过保姆，然後…然後陪着她去乡下住过一段时间，至于她现在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啊。”
　　宋家和陆家多年前的那段龃龉，被宋岚依一手保下，为了保全宋逢玉的名声，宋岚依称宋识舟是逢玉的表妹，从小养在乡下，现在才接回内城。
　　陆夫人可是逢玉的亲生母亲呢，她比宋岚依更顾及自己宝贝女儿的声誉，于是只要有人问起她和识舟的关系，她一概称不认识不知道，总之这里没有宋识舟这麽个人。
　　白若薇笑了笑，
　　都说对于监察院的人来讲，时间和耐心是最不值钱的两样东西，可是找不到宋识舟下落的每一分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受，所以现在的她，耐心很有限，
　　陆父好像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下一秒，陆父那条多年前断过一次的腿，就又断了一遍，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多年旧伤被人拿出来狠狠的再折断一次，这滋味儿恐怕不会好过吧，
　　陆母尖叫一声，
　　“你别!!!”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宋识舟是我的女儿，我是她的妈妈，我认识她!!!”
　　她扑到陆父面前，
　　“别打了，再打这条腿就真的废掉了呀。”
　　mia冷笑一声，
　　“妈妈”
　　“你扪心自问，你配这个称呼吗”
　　当然不配了。
　　被戳中心事，陆夫人顿时六神无主，一颗乱跳的心慌乱到几乎要蹦出来，
　　“这位小姐，我可以配合你，回答你的问题。”
　　“但是在此之前，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宋识舟的什麽人”
　　白若薇一愣。
　　她松开狼狈的陆父，脚步踉跄的来到一面镜子面前，陆家的镜子好像有时间没擦了，照出歪歪扭扭的她的脸，
　　白若薇的嘴角沾着一些血，或许是她自己的，或许是别人的，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即使面容憔悴，脸色青白，依然美丽如初，俊逸非凡，
　　真恶心，
　　她在心里评价道，
　　又恶心，又狼狈，又凶恶恐怖，一个眼神便让人退避三舍，避如蛇蠍，
　　怪不得这些人都怕她，恨她，
　　白小姐轻呵一口气，慢慢抚上自己的脸，
　　可是这世间，曾有一个人不怕她，也不恨她，
　　那个人捡到了她，爱上了她，说会好好照顾她，永生永世的爱她，
　　白若薇相信了。
　　可是现在，那个人却不见了。
　　不知何时，白小姐的小臂上多出来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新鲜的血液顺着小臂缓缓流下去，在脚边汇成一小摊，
　　顾织羽皱眉，面露不忍，
　　疼吗
　　白若薇愣愣的盯着哪儿，
　　还行吧。
　　她的身体被异能强化过，所以普通的伤放在她身上压根儿没感觉，李宁之说她是铁打的一个人儿，可是白若薇现在其实挺疼的，不过不是伤口，
　　是心，
　　她拨了拨淩乱的碎发，侧脸便不知不觉的染上一丝猩红，
　　陆夫人的疑问回荡在耳畔，白若薇却没有回答，她缓缓回头，俊美的脸配上几道狼狈的血痕，她看向满地狼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我是谁”
　　白小姐慢条斯理，声音泠然，
　　“我是她的妻。”
　　“妻”
　　陆夫人懵了，陆父懵了，被压在地上差点打起瞌睡的小胖子也懵了，
　　白若薇突然大笑起来，
　　“侩子手…我们都是侩子手。”
　　她对着茫然的陆家人，
　　“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杀掉她的，侩子手。”
　　……
　　陆母是真的不知道宋识舟的下落，她和这个养女没有半分亲密，宋识舟回到内城後她就没怎麽联系过她了，又怎麽知道她的下落
　　陆父又吓晕过去， mia不耐烦的让他一直保持清醒的状态，那个小胖子嗷嗷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知道谁知道宋识舟的下落…”
　　顾织羽从身後拽起他的头发，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拽掉了，
　　“陆琦，她和宋识舟关系可好了，前几天还去看过她!!!”
　　小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她…她马上就要回来了，她每天十点多放学，从学校走回家大概要一个小时，她马上就回来了呜呜呜，你们别打我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白若薇看向墙上的那面石英钟，现在距离小胖子所说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十五分钟。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的可以，陆父苟延残喘似的趴在地上，陆母跪在他的身边脸色青白，小胖子眼睛都不敢睁开，瑟瑟发抖，
　　几分钟後，房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钥匙插进房门，咔哒扭转，门咯吱咯吱的响着，
　　一个女孩儿出现在门口，
　　白小姐手中攥着一只玻璃杯，这是从宋识舟的房间里拿到的，她的房间很小，现在被改成了杂物房，里面歪七扭八对着小胖子的衣物，白若薇在一片废墟里捡到了这只杯子，
　　她随意的拿在手里，陆琦进门的一刹那，似乎万分爱怜一般，这只杯子便被她好端端的放在桌面上，
　　然後，整张桌子都让她掀翻了，
　　即使眼前的女孩儿还是少女的模样，可是白若薇也不可能忘记这张脸，那张在宋识舟的病床前，一脸漠然的一张脸，
　　白小姐的信息素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mia挡在她的面前，
　　“白，你先不要冲动，这个人我会让她说出你想知道的事情。”
　　房门很快被顾织羽反锁了，陆琦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她很聪明，不用任何人开口解释，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麽。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爸爸妈妈和弟弟，陆琦露出一个高兴的微笑，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麽。”
　　顾织羽拽住她的领子，不想让她说出些可能刺激到白小姐的话来，少女的身形被剧烈摇晃着，可是陆琦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你把他们都打死吧，我不会告诉你的。”
　　两个小时之後，顾织羽说陆琦肯说了。
　　……
　　飞鸟镇的这个地名，白若薇一次也没听说过，
　　再偏僻的地形由于任务的原因她都去过，可是这个位于十三区边缘的小镇子却被奇怪的绕了过去，如果不是因为宋识舟可能会藏在这里，她可能不会来过，
　　也许是因为连日下雨的缘故，通往飞鸟镇的唯一一条土路被水泡成一滩烂泥，大巴车又停运了，没办法，白若薇只能硬着头皮猛踩油门，坐在副驾驶的李宁之心疼死了，她那辆价值不菲的座驾在烂泥里嘶吼着，不出意外，很快就会变成一滩废铁。
　　李宁之在附近休息了一阵儿又很快赶来，她在心里腹诽着，这车白小姐就算不要了也不能这麽浪费，给她也好啊。
　　好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飞鸟镇。
　　这镇子的尺寸简直小的有些寒酸了，除了一眼望到头的两条街道以外，便是松散的小平房，
　　说是镇子，都有些勉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白若薇让mia她们在附近先停留几天，这行动周密的简直赶上一次特别抓捕了，白若薇哑然失笑，何必搞得这麽兴师动衆
　　其实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陆琦，就算陆琦说的是真话，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笃定宋识舟就会出现在飞鸟镇。
　　她现在，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内城历代监察长的外表都远不及白若薇招摇，没办法，她是混血人种，天生一头白色长发，所以每次出席活动都要特地染成常见的棕黑色，并且带上遮挡瞳色的深棕色美瞳。
　　今天她并没有戴美瞳，因为她每次戴那种东西都会眼睛疼，白小姐现在便带着一副黑色墨镜，把红肿的眼皮遮挡得一干二净，
　　白若薇特地放慢了脚步，可不过片刻就游览了飞鸟镇的全貌，她默背着小镇的地图，也许一会儿派上什麽用场，
　　她焦虑的时候，就喜欢背些什麽，
　　这样找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找到她，
　　她怕宋识舟在这里，怕打草惊蛇，所以不敢让mia带着人搜索。她更怕宋识舟不在这里，怕陆琦是的假消息，怕宋识舟已经身死，死在那场严重的事故当中…而重生不过是她的幻想。
　　如果她是真的想不开，如果赵一清的消息刺激到了她，如果宋岚依的人逼她太过，如果她又一次发生了意外，真的葬身悬崖…
　　白若薇抿着嘴唇，几分血腥的气息在口中弥漫开来，
　　又咬破了。
　　飞鸟镇不常又外人前来，这里地势偏僻，经济不发达，这里的居民好像也比白若薇想象的更加警觉。
　　不正常的警觉。
　　白小姐打扮低调，动作间也没有什麽存在感，几个警觉的居民打量她一阵儿後没看出什麽破绽，也就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种程度的监视对白若薇来说算不了什麽，她推开一家店门，走了进去。
　　好像是一家照相馆，店内的装潢十分温馨，与破败的门脸截然相反，两旁的墙壁上挂着里各式各样的婚纱照样片，还有一些小孩儿的生日照，无论是服装质感还是摄影技术都是八百年前淘汰的样式，可是依旧引得白若薇驻足观看。
　　照相馆的老板见她神色认真，上前介绍，
　　“这位小姐您好，请问您有拍摄婚纱照的需要吗我们店最近正在搞活动，可以让您享受69折的优惠呢。”
　　白若薇微微蹙眉，
　　“我不需要…”
　　照相馆老板显然没get到这位小姐是多金到不需要优惠的地步，只当她是来拍其他种类的照片，
　　“这样啊…我们店里还有很多艺术照，我带您看看模板”
　　说着，老板拿来了很多艺术照的样片，
　　一张张廉价的婚纱照被老板撤掉了，白若薇的心蓦然颤了一下，连声音也有些莫名其妙的颤抖，
　　“我还是想继续，看婚纱照的样片…”
　　老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麽奇怪的客人。
　　这位小姐虽然衣着低调，神色平常，可是细看下来却觉得面生的很，小镇里就那麽几个人，大部分的居民老板都有印象，那麽她应该不是飞鸟镇的居民，难道是外地来这里旅游的可是如果是旅游，又为什麽要在飞鸟镇这个偏僻的小城拍婚纱照呢难道只是一时兴起
　　搞不好做不成这位客人的生意了。
　　老板叹了一口气，现在是婚礼淡季，他们家主要的营业项目就是婚纱照，现在一周也接待不了一个像样的客人，
　　老板没再纠缠，只好把剩下的婚纱照又摆了上去，
　　这照片上的每个人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笑脸，很机械，是廉价又脆弱的幸福，可是这样脆弱的幸福她也曾经快要拥有过，白若薇不知不觉的伸出手，隔着相框触摸着那些近在咫尺的笑容，
　　明明是不同的面孔，可是越看，越觉得是宋识舟和她的脸。
　　这让她下意识微笑起来，很快，眉眼间便满是颤抖，
　　她决定换个方向安慰自己，她上辈子爱的那样用力，也许缘分耗尽了也说不定可是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要和宋识舟百年好合，她要和宋识舟长长久久，她要和宋识舟永生永世…难道她的一生这样短暂，几年光景便能妄称一生
　　她不信。
　　她不信。
　　她不信，就没人可以让她相信。
　　几张相片好像有什麽诅咒一样，白若薇的手如同被电击一般又痛又痒，
　　突然间，在满墙彩色的相片之间她乍看到一抹别样的颜色。
　　一副油彩画簇拥在层层叠叠的婚纱照之间，因为画工精良，几乎可以与照片以假乱真，所以没能让她及时发现，
　　白若薇一愣，拿起了那幅画。
　　绚烂的色彩涂抹着一个曼妙的影子，是耗费万千笔触描摹的缪斯，她无声的瞪大双眼，因为熟悉的笔触，因为熟悉的色彩，更因为这画上，与自己的长相如出一辙的女人。
　　这不是宋识舟过去给她画的那幅画吗为什麽…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白小姐有些混乱，她下意识咬着指甲，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总喜欢吃点什麽，白若薇身体僵直，死死盯着画上的每一个细节，
　　不，不是她。
　　这画得不是她。
　　白小姐的拳头攥紧了，
　　宋识舟在绘画方面确实没有什麽天赋，可她从前只为自己作画，那是歪歪扭扭的一张小相，丢了都没人要的东西，拿出去便会惹人贻笑大方，白若薇嘲笑的品鉴一番，几乎从头数落到脚，宋识舟一边听着一边尴尬的赔笑。
　　可是那是她的东西，
　　那是宋识舟给她的东西。
　　两行泪顺着眼角落下来，白小姐哭得心碎狼狈，若是放在从前，这要是叫某人看了，必得心痛的不知怎麽是好，她的天上月镜中花怎麽能如此伤心难过呢还是因为她的某些原因，可是现在都没有了，某人没有了，宋识舟不在她的身边了，
　　白若薇几乎瞬间就想回家去把那幅画找出来，和这副比一比，可是根本不用比了，因为那幅画不会被找到，也根本没有什麽可以比较的地方。
　　宋识舟现在的画工有了很大的进步，这副画跟那幅用笔小气的涂鸦相比简直是一副艺术品，白若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宋识舟给她画画的时候总喜欢盯着她看，她怀疑宋识舟根本不是想给她画画，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偷看她罢了，
　　她好像又看到宋识舟带笑的眼神，
　　可她现在，却为别人作画。
　　白小姐的沉默寂静无声，可是白小姐这样耀眼的人，就算是沉默也依旧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照相馆的小老板见这边好久都没有动静，不禁有些疑惑的走过来，
　　也许是因为哭得太入迷，白若薇不知何时摘下墨镜，半张脸上泪水涟涟，
　　店主吃了一惊，
　　“蓝老板，您怎麽来了”
　　飞鸟镇上的人只见过蓝老板，上哪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位和她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白小姐呢，可是很快店老板就发现了不对，这女人的气质和她们的蓝池不同，眉眼间的细节也有些区别，
　　小老板自知失言，还没等开口解释，下一秒，黑漆漆的枪\口便顶上了她的腰眼儿，
　　“我…我不会为难你的。”
　　“带我去找你说的那个人，”
　　……
　　连日的阴雨过後终于迎来一个大大的晴天，宋识舟把一楼收拾了一下，今天没什麽人来找蓝池买画，或许哪天都没有什麽人来找蓝池买画，所以她下午时偷懒睡了一会儿，宋识舟叫了她好久才把她叫起来。
　　蓝池喝了一口茶润嗓子，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黏黏糊糊的。
　　这是给蓝池做的第二幅画了，宋识舟坐在画板前，蓝池不知什麽时候站在她的身後，入秋後气温骤降，蓝池脱掉身上常穿的那件墨绿色毛衣，披在宋识舟的身上，
　　外套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草木香味，像是雨後初霁的味道，又像是烟火燃尽後的硝烟混着灰尘，带着几分淡淡的寥落，
　　宋识舟垂下眼睛，笑道，
　　“我还没画完呢，你怎麽就过来了”
　　蓝池站在她身後端详着，
　　“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女人的声音浅浅的，有些慵懒，
　　她双手状似无意的搭在画板上，懒懒的打着哈切，宋识舟回头看她，一面专注画作一面分心给蓝池，微笑的表情，眼睛里盛着是的满满的好情绪。
　　“你要求那麽多，我哪里敢偷懒”
　　安静的时光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好像永远都会这样过下去一样，可是很快，一声破碎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闲适，宋识舟吓了一跳，隔着玻璃向下看去，
　　是她。
　　白若薇站在前廊，满眼都是宋识舟，
　　“宋识舟，你没死，你果然没死。”
　　她跋山涉水，费了这麽多力气，想了这麽多办法，
　　终于再次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白若薇想扑进她的怀里，细细诉说这几天的艰难。
　　可是她紧接着，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和她，长相如出一辙的人。
　　“她是谁”
　　还用问是谁吗
　　白小姐的神色有些疯狂，就连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与蓝池如出一辙的淡绿色眼睛，都显出些隐隐的猩红。
　　她不需要知道宋识舟是否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因为无论她是否保留，她都会将宋识舟带回到自己的身边，她和宋识舟分别的时间太久了，孤独的时光让她设想了太多种重逢的画面，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事想做，
　　可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出现在她的面前，用从来只会看向她的温柔眼神，看向另一个人，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那个人，
　　然後冷漠的，看向满身狼狈的自己。


第23章 算什麽（修）
　　是不是我同她好好说，她就会和我回家
　　白若薇的神色难得有些慌乱。
　　来的时候mia和她讲过， mia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发生了什麽，但大概知道是白若薇先惹了人家不开心，白小姐的脾气她最了解了，她肯定是对人家冷言冷语，都给宋识舟逼到飞鸟镇来了，
　　“如果宋小姐不愿意和您回来，您先不要着急，先和她好好讲一讲嘛。”
　　“钱，地位，权力，她要哪个就给她哪个好了，白小姐这麽聪明，这麽有能力，把一个人捉回来，不是易如反掌”
　　mia显然没当一回事儿，她说把人捉回来，不是追回来，捉是一个主观动作，包含着既定的结果，而追则是未知，白小姐不需要追别人，毕竟谁会拒绝她呢她那麽美丽，那麽强大，如果得到她的垂青，那会是别人一辈子的梦想。
　　mia的一番话萦绕在耳畔，其实白若薇压根儿没听进去几个字，但有一句话，她听进去了，
　　如果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麽，是不是就没有事了
　　也许…宋识舟只是吃醋，
　　白若薇想。
　　她其实很在意白若薇的感情史，虽然她不说，但白若薇有时也能感觉到，她上辈子和赵小姐的婚约真的只是谣传，虽然白小姐不知道应该向她解释什麽，但只要自己给她一个面子，和她好好解释一下，宋识舟应该会回到她的身边。
　　她想，自己见到宋识舟後应该先忍住，不能哭，也不能弄得那麽不值钱，
　　白若薇缓了缓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狼狈沙哑，午後的阳光很好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不知道为什麽，反而变成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白若薇觉得自己好像被什麽包裹住了一样，她咬着牙，刻意不去和宋识舟对视，
　　“宋识舟…我来接你回家了。”
　　“你不告而别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不管发生了什麽，你先和我回去。”
　　她拉住宋识舟的手，
　　女人的手如往常般温热，虽然这双手和她的主人一样，并不是极美极优雅，但很暖，很舒服，像往常那般全部包裹住她的手，让白若薇隐隐找到些熟悉的感觉。
　　“去哪”
　　宋识舟问，
　　“还能去哪儿。”
　　白若薇反问道，
　　“回家。”
　　“家”
　　“白小姐说的是，之前的那套房子吗”
　　她们心照不宣的没有把前世称为前世，也没有确认彼此是否记得前世的事情，其实已经不用确认了，白若薇能来找她，宋识舟会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就证明她们都有前世记忆。
　　“不然还能是哪…你还想去哪儿”
　　白若薇突然愣住了，
　　可是，
　　哪里还有家呢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呢，前世她们同居的小房子还没盖好，她去过的呀，她又忘了吗里面空空的，没有家具，没有她磕过一万遍锁骨的小小的浴缸，没有那张双人床，宋识舟攒了很久很久的钱买的，因为白若薇是个豌豆公主，不给她买很贵的床垫她就要睡宋识舟怀里，虽然她出任务的时候铁皮也睡过，但她在宋识舟面前就是万分娇贵，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因为有人惯着她，
　　也不会有人系着小熊围裙，给她炖双红汤了，谁想出来的那玩应儿，灭绝人性的东西，一炖就要炖两个小时，还必须得小火慢炖，火候差一丝一毫整道汤都废了，所以这两个小时什麽也做不了，就得盯着那碗该死的汤。
　　因为白若薇喜欢。
　　白若薇喜欢，这些东西就会一直在，白若薇喜欢，宋识舟就会那麽做，白若薇喜欢，宋识舟就会爱她，白小姐突然有点慌张，她意识到什麽一般看向宋识舟，她的妻子，说会一直一直爱着她的那个人，
　　宋识舟脸上有些嘲讽，又有些哀伤，
　　“为什麽这麽看着我…你…不想跟我回去吗…”
　　白若薇扯住她的袖口，
　　“我找了你很久，有些话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不如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白小姐，你…”宋识舟指了指她的手，
　　“先冷静一下。”
　　冷静什麽
　　“我没办法和你回去了。”
　　“没办法和我回去了…”
　　白若薇重复着这句话。
　　每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为什麽就听不懂了
　　“为什麽…难道你喜欢上别的人了”
　　宋识舟轻笑一声，
　　“和别人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我们怎麽就结束了。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你给我打电话我不是故意不接，”白若薇有点语无伦次，
　　“我给你买戒指来着，你不是想要一个婚礼吗我同意了，结呗，现在结，结最大的，”
　　她没撒谎，她真的在和设计师聊戒指的款式，她当时在十三区，十三区那些老土的样子她都看不上，白小姐眼光多高啊，她和内城的御用设计师聊戒指的款式，人家问她要什麽样子的呢她说要最大的，最贵的，
　　也挺暴发户。
　　但她想把最好的送给宋识舟，
　　送给她唯一的妻子。
　　她在和人家聊戒指的款式， mia跟她说那个讨厌的赵一清好像找了很多家媒体，把今天的合照添油加醋的发了出去，白若薇让她和赵一清都滚，她正选戒指呢，别来打扰她。
　　然後，
　　然後她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宋识舟死了。
　　她的妻子，死了。
　　她们的婚礼还没办呢。
　　白小姐忍住想哭的心情，她想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哭，眼泪掉多了就不值钱了，那麽宋识舟是不是就更不珍惜她了生来便衆星捧月的人也会这麽计较卑微吗白若薇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宋识舟没说话，认真的注视着白小姐的神色，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可信程度。可是白若薇并不是会撒谎的人啊，她从前骗过宋识舟吗她仗着宋识舟的偏爱什麽做不出来，有，或许只有一次吧，就只有那一次，
　　她说，我们的爱，是一厢情愿。
　　两道微凉的液体顺着白若薇的颈侧滑落，氤氲出一片湿热，蹭的人并不舒服，
　　不是一厢情愿，不是的，
　　“如果你在气我之前的那句话，不是的，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白小姐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又哭了，从前白小姐很少哭，每次她哭，宋识舟都会心痛的为她擦眼泪，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还是你在气赵一清的事情，你气我教她滑雪”
　　“我当时，”白若薇换了个措辞， “我当时还没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我忘记你了，宋识舟，你不觉得这对我不公平吗，难道没想起来也要怪我吗…”
　　她前世只是去三区出差，她没有接受赵一清的表白，更没有和赵一清订婚，记者抓拍的那两张照片是白若薇在给她展示自己选的婚纱，刚订下来的，她自己还没欣赏够呢…
　　没有人问她，更没人给她解释的机会，照片疯一样的传出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接到了宋识舟的死讯，
　　她是想回去，跟她结婚来着…
　　死的人为什麽不是她
　　“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向来淡漠骄矜的白小姐并没有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错过爱人後痛哭流涕的道歉，悔过，难受的要死要活，
　　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道歉，连眼泪都没有流出分毫，
　　可是能得到这样一句道歉，她自己，也应该满足了吧。
　　“不用了，白小姐。”
　　宋识舟莫名有点哽咽，
　　“白小姐，我不想听这些事情了，就当我们是错过吧，可是错过了就错过了，这世界上是并没那麽多如果的。”
　　“等一下。”
　　白若薇道，
　　“你不…喜欢我了”
　　她有点不可置信，其实静下心来看看吧，白若薇在她和宋识舟这段感情里也没什麽优势，是，她厉害，她有钱，她还有权，可那又怎麽样宋识舟宠她包容她也不是因为她有权她有钱，是因为她是白若薇，而她宋识舟喜欢白若薇，所以她才忍着她，照顾她，爱她，
　　可是现在，宋识舟不喜欢她了，
　　那她再厉害，再有权，再有钱，
　　有什麽用呢
　　她什麽都不是了。
　　蓝池从看台上下来走下来，姿态很自然，很自如，轻飘飘的飞下来一样，很好看很好看，她扯了扯宋识舟的衣袖，和她说别说了，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如果能回去的话，
　　蓝池突然有点茫然，眼前的场景算的上修罗场吗这个孩子竟然都长这麽大了，蓝池对白若薇没什麽印象，她第一次见她是十几年前了，遥远的记忆力，白先生把白若薇推到她的面前，跟她说你看她，和你长得，是不是很像…
　　疯狂和疲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这两者合二为一时，便会显得有些委屈，白小姐扯住宋识舟的袖口，大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宋识舟——!”
　　白若薇眼泪汪汪，
　　“你别走…”
　　“你难道，不喜欢我了”
　　可是，她怎麽可能不喜欢她呢
　　她们之间只是存在一个小小的误会，这个小小的误会放大了，这才酿成惨剧，现在她说开了，她像宋识舟坦白了，她告诉宋识舟其实是她口是心非，她爱她，她一直爱她，她是有心和好的…。
　　宋识舟默默倒退一步，
　　“白小姐，我和你说清楚，我过去喜欢您，确实是喜欢。”
　　“但现在，我不敢喜欢您了，是我配不上您。”
　　宋识舟的眼圈红了，
　　白小姐值得一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她也同样值得，她值得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你不喜欢我了”
　　白若薇喃喃道，
　　宋识舟什麽时候对她说过这样冷漠的话呢
　　“你不喜欢我了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可是…你不是说好了要爱我一辈子吗，难道你忘了吗”
　　白若薇现在看起来可怜死了，她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若是苏子卿看到了肯定要大骂一声小白龙ooc，然後再大骂宋识舟，怎麽敢惹得小白龙哭哭啼啼。
　　宋识舟也哽了哽，
　　她不明白白若薇为什麽总是喜欢突然说些傻气的话，白监察竟然这麽幼稚吗这还是她杀人不眨眼的人设吗她难道不懂，难道不懂一辈子只是一个概念吗难道她说了会爱她一辈子，那麽她的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就都要为白若薇而活吗。
　　可是，确实是这样的。
　　宋识舟垂下头，
　　不光白若薇是个傻子，她也是，她是沉浸在爱情假象里的一个傻子，她精心呵护她们的关系，她们的感情，她们的爱…
　　到头来，又得到了什麽呢
　　宋识舟深吸一口气，
　　“小白，我和你好好说，咱们好聚好散，就当一切没发生过不好吗反正现在一切也真的还没发生，你就当不认识我，我也当不认识你——”
　　“什麽叫没发生!”
　　白若薇有些崩溃，
　　她其实很宝贝和宋识舟的过去的，因为那是她在这段感情里的战利品，是宋识舟爱她爱的死心塌地的记录，她是说过那些信和画都被她弄丢了，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其实那都是骗人的，用来骗宋识舟的，其实她全都珍藏起来了。
　　如果有人敢诋毁她们的过去，白若薇第一个不答应。
　　“好，发生了，那在哪儿”
　　宋识舟问她，
　　在哪
　　她捉住宋识舟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放，
　　“在哪，在这儿啊你摸摸，一桩桩一件件，全装在这里，你要抵赖吗”
　　宋识舟被她气笑了，
　　“白若薇，别说胡话。”
　　“什麽叫胡话!”
　　过去宋识舟可不会这麽说，
　　过去她会顺着她，说对，我摸到了，哎呦好大一包，咱们都攒了这麽多过去了。
　　白若薇又哭了。
　　她摊开掌心，里面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她之前找宋识舟的时候弄的。如果是以前，宋识舟看了便要心疼死了，会问她怎麽没让mia帮忙处理一下怎麽这麽不注意，疼死了，然後帮她吹一吹，
　　“好疼，特别特别疼，疼的我要死了。”
　　白若薇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帮帮我好不好”
　　宋识舟没说话，
　　她半蹲下来，盯着白小姐的手看了看，
　　伤痕很深，肌肉组织清晰可见，再深一寸，或许就要割到血管了，
　　可是这伤口，比起她心里那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又算得了什麽呢
　　宋识舟握住她的手，不可拒绝的，又把她的手掌合上了。
　　她拽住蓝池，
　　“我们走。”
　　……
　　“宋识舟——!”
　　白若薇有些歇斯底里，
　　“你要分手我才找到你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说要跟我分手你觉得这可能吗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宋识舟身上带着一股她不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草木的清新，好像很高级，很好闻，这是她从来都没有闻过的味道，让她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宋识舟被她气笑了，
　　“白小姐，您何必呢”
　　何必弄得这麽不好看，这麽狼狈
　　“我以为你在十三区只是散心。”
　　白若薇顿了顿，仿佛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宋识舟，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麽一个人，”
　　宋识舟之前和白若薇保证过很多次，她向她表白是因为喜欢她，和记忆里的白月光毫无关系，可是人越慌的时候大概越口不择言，越往自己最深的软肋上插，
　　“你说你不喜欢我，难道你，现在喜欢的人是她”
　　蓝池一惊，浑身都跟着颤了颤，
　　宋识舟也被她弄得也有点儿生气，前世怎麽回事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还有脸在这提背叛
　　“白小姐，你不要把话说的这麽难听，你这样说对蓝池和我都不好，更侮辱了你自己。”
　　飞鸟镇的人对血的味道极其敏感，对内城的人也极其敏感，蓝池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怎麽能看着蓝老板被人欺负几个观望的镇民纷纷上前，强硬的分开了白若薇和蓝池，
　　白小姐何时如此狼狈过
　　她在内城和十三区之间奔波，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白若薇闷哼一声，竟然是被那几个人推搡了几步，
　　然後像囚犯一样，被人压着，几乎跪倒在地上。
　　不管白若薇遭遇到什麽，宋识舟以为她已经不会有什麽反应了，可是控制住精神并不能控制住肉体，这两者之间似乎总有些滞後性，她心里一颤，身体先一步作出回答，
　　“别压着她，她的肩膀上有旧伤!”
　　在某次行动中，白若薇的肩膀中过子弹，因为处理的不够及时，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她无数次吻过这道疤痕，却没想到，再提起这道伤疤的时候，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宋识舟莫名有点颤抖，
　　她不是容易情绪激动的人，可是她的心跳却确实起伏不停，她的手也在颤抖，或许这就是，爱的惯性吧。
　　即使已经遍体鳞伤，已经下定决心，但还是克制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冲动…
　　白若薇擡头，狠狠咬着嘴唇，
　　“我的伤跟你有什麽关系”
　　“你不是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吗我哪里受过伤，你为什麽要记得这麽清楚”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方缓缓袭来，
　　mia和李宁之终于到了，她们的身後跟着数不清的人，
　　可是还不够。
　　对于彰显白小姐的权势地位来说，这些人已经够了，可是对于挽回宋识舟来说，这些人还不够，
　　再多的人也不够。
　　对白小姐不敬的人很快便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顷刻间不绝于耳，
　　看热闹的街坊胆小的龟缩回去，白若薇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宋识舟会觉得她残忍吗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麽想过，因为她知道宋识舟爱她，她有瑕疵也爱她，她坏，她残忍，就算她工于心计，也爱她。
　　现在她有点不确定。
　　她受不了宋识舟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那反差太大了，她承受不住。
　　她很脆弱，宋识舟一个厌恶的表情，光是想一想，白若薇就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怕什麽来什麽，看着无辜受难的振民，宋识舟怒气冲冲的烂在她的面前，
　　“白若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总是把怒火波及到无关的人身上!”
　　“我们两个的人的这件事，跟他们，跟蓝池，到底有什麽关系!”
　　蓝池拉了一把宋识舟，在她耳边小声道，
　　“不要再说了…”
　　“你现在说这些除了激怒她以外，毫无用处，”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小门的後面有一道暗道，那里可以通往距离十二区最近的高速公路，”
　　“白若薇不敢明目张胆的在高速公路上追捕你，快跑吧，小路的尽头有我给你准备的交通工具，”
　　没有议院的指令，监察院不敢光明正大的执行任务，追捕宋识舟是白若薇的私事儿，走到今天，她已经顶着很大的压力了，
　　就算她硬要在高速上追捕， mia大概率也会劝住她，
　　可是蓝池为什麽知道的这麽清楚呢
　　她笑得有点凄哀，
　　“识舟，快走吧，不要回头…”
　　蓝池的声音还是那麽温柔，即使夹杂着几分她都意识不到的颤抖，
　　识舟一急，还没等她开口，白若薇有点崩溃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抑制不住的情绪让白若薇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她的眼角还是被泪水染红了，她依旧高高在上，连绵的红让她那张本就妖异的脸显得更加危险，
　　“蓝…池”
　　白小姐淡笑一声，
　　“识舟，你以为，蓝池就是什麽好人 “
　　“你以为，她就没有骗过你”
　　不知道是谁插了进来，
　　“蓝池，你叛逃组织麽多年，费尽心思的联络议院的人，现在我们终于来了，怎麽，你还不说实话吗”
　　蓝池顿了顿，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为了保证每任监察长的安全，监察院为她们制作了数不清的“替身”，这些替身无论是长相，体态，就连爱好都与正主十分相似，她们没有思维，没有意识，只按照指令行事，像这样的替身白若薇有很多，而蓝池，无疑是最失败的一个。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责任，甚至生出了背叛的心思，
　　白若薇淡淡道，
　　“mia，把她带回去。”
　　“不要!”
　　宋识舟不管这些监察院的龃龉，这些天来她听了很多监察院残忍行事的内容，她怎麽会让蓝池被这帮人带走
　　宋识舟挡在蓝池身前，
　　“白若薇，你如果非要带走蓝池，不如先杀了我。”
　　她话音未落，蓝池便拦住了她的动作，
　　白若薇的替身这个身份，蓝池现在也是第一次听说，可是是什麽身份已经不重要了，她孤独冷僻的活了这麽多年，怎麽会在乎这些东西
　　“白监察没说错，我的确利用了你，我是她的替身之一，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试图和监察院取得联系。”
　　她微笑着，如同初见那样，
　　“识舟，很抱歉，是我骗了你。”
　　她的眼眶红了，
　　“你不要难过，是我利用了你，没什麽可难过的，我是监察院的人，你不是问我为什麽总是不开心吗…”
　　朝代更替，新旧交叠，她失败了，
　　所以应该受到审判，
　　蓝池哽咽几下，
　　“祝星…祝星被他们杀死了着，我很想她。”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是她画在画上的女孩儿，那颗孤独的小星星，是那颗黯淡天幕下，蓝池唯独想说hi的那个人，
　　不是没想过报仇和营救，她尝试过太多次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生命的最後，人死了还是活着有什麽关系她只想回到祝星停留过的地方，哪怕是和她葬在一起，
　　宋识舟突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她前世没有再见过蓝池，监察院的人对于没利用价值的逃兵不感兴趣，蓝池没有定期注射监察院的营养剂，她的各项异能都会退化，根本构不成威胁，那麽前世的蓝池是否一直没能回到监察院，一直没能回到祝星的身边
　　那麽，她听话的留在蓝池身边，算不算帮了她
　　如果能帮到蓝池，宋识舟就会很高兴，很高兴了，
　　可是这份快乐并不能冲淡她此刻的悲伤，宋识舟拽着蓝池，死活不肯松手，
　　“傻孩子，哭什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必要拿今时的痛苦折磨自己”
　　“…你让我，回去吧。”
　　利用宋识舟引来监察院的人是真，可是她帮宋识舟逃避追捕也是真，蓝池的脑子有一些混乱，她向来是最决断的一个人，也会因为别人而影响自己的判断和决定吗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了。
　　“识舟，谢谢你。”
　　……
　　监察院的人还是带走了蓝池，蓝池随着那些人上车，脸上罕见的不再是阴郁连连，
　　白若薇站在宋识舟身旁，两人亲密的样子和前世毫无分别，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麽要说她是我的替身了…她骗了你，”
　　宋识舟摇头，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她原以为重活一世，有些事至少能发生变化，可是白若薇出现後，一切又都恢复原样了，
　　她还是那麽的强势，那麽霸道，丝毫看不出悔改，
　　“我不知道…”
　　宋识舟的心不断的颤抖着，
　　“我不知道蓝池有没有骗我…”
　　“我只知道，先遇到我的，是蓝池。”
　　白若薇经不起更多的刺激了。
　　宋识舟想，
　　刺激白小姐有什麽好处呢不过是引得她更加的不高兴，那麽後果就更加不可控，可是宋识舟突然不想顾及这些了，白若薇肆无忌惮的伤害她，那麽她为什麽…
　　不可以让她同样感到痛苦呢
　　“你说什麽”
　　“先遇到我是的蓝池，对我好的，也是蓝池…”
　　宋识舟露出一个哀婉的笑容，
　　“人生里面，後出现的那个，才是替身啊，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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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疯魔
　　在感情里面，後出现的那个才是替身。
　　这句话当然没有错，只是白若薇突然理不清前因後果，宋识舟说是蓝池先遇到她的，自己是後遇到她的。
　　那麽，她是否是说，她，是蓝池的，替身
　　白若薇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没有像今天这麽狼狈过，她深吸一口气，极力让她变得平静下来，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没有那麽疯狂可怖，
　　“你说…什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说一遍。”
　　宋识舟深吸一口气，
　　“白小姐，我和蓝池，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白若薇下意识的露出一个微笑，
　　可是宋识舟并没有说完，
　　“我和蓝池的确没有任何关系，但就算我和蓝池没有关系，我很快就会和其他人有关系，我会和别人恋爱，结婚，组建家庭，那个人不会是你，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万籁俱寂。
　　白若薇不是喜欢背叛吗她不是喜欢没完没了的猜疑吗那好，那她就满足白若薇这个愿望，就是要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宋识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生出来了一股戾气，她不是喜欢和别人撕破脸的性格，陆琦的背刺她尚且能够一笑而过，怎麽到了白若薇这里，就激得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因为她在意，她从来没有在心里放过白若薇。
　　她为什麽不能让白若薇像她一样痛苦
　　诡异的沉默，是李宁之和mia都无法忍耐的沉默，不知道过去多久，白若薇才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宋识舟，你疯了吗”
　　宋识舟淡淡的笑了笑，
　　“白小姐，我没疯，我很清醒…”
　　接下来的话不好要mia和李宁之听到，她凑到白若薇耳边，这看起来是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不过我确实为您死过一次。”
　　怎麽能算到白若薇头上呢车祸这种意外谁也避免不了，宋识舟在心里批评自己，她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毒怨她应该笑意盈盈的对白若薇说没关的系白小姐，虽然您前世对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这些事已经过去了，没必要纠缠了，
　　就像她对陆琦，对宋岚依那样，任她们高高的拿起，自己非要轻轻的放下，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想看白若薇痛苦。
　　为她而痛苦。
　　白若薇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
　　一股戾气不知道何处发泄，身旁没有一个人敢和白若薇
　　“mia，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麽”
　　mia心理素质一向过硬，即使一天经历三场修罗也能够临危不乱，她查看了一下备忘录，
　　“嗯…李宁之买了两个小时後飞往内城的航班，白小姐，我们现在应该前往机场了。”
　　“改签吧。”
　　白若薇道，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我们在这里，办一场婚礼吧。”
　　宋识舟一愣，
　　“什麽”
　　婚礼这两个字简直要让宋识舟起PTSD了，婚礼，什麽婚礼，谁和谁的婚礼
　　她和白若薇现在，办的是哪门子婚礼
　　可是还没等她再问下去，便被白若薇推搡着进入了画馆里。
　　熟悉的场景因为白若薇到来的而变得压抑， mia和李宁之守在门外，做沉默的影子。
　　宋识舟被搞蒙了，白若薇就是有这种能力，她自认为是情绪顶稳定的人，比什麽卡皮巴拉稳定多了，可是白若薇就是有把一切都搞得一团乱的能力，把她好不容易压抑住的阴暗面重新激发起来，让她暴躁，让她怨怼，让她想着怎麽报复，
　　宋识舟缓了一口气，
　　“小白，你不要任性，你这样突然改行程mia也会难做，我好好和你再说一遍，我们已经结束了…”
　　白若薇突然冲上来，凶狠的咬住了她，
　　她吻的委屈，咬的也委屈，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也委屈，
　　白小姐的吻向来凶猛，虽然她才是下面的那一个，
　　这个吻吻得很缠绵，刚开始的时候简直像是撕咬，逐渐变得缠绵起来，即使再不想承认，可是身体的反应总无法抵赖，宋识舟觉得越来越热，血一样的腥甜，无法忘记的白若薇的味道让她有些眩晕，
　　一个暴躁的吻结束，两个人的唇都变得亮晶晶的，白若薇擦了擦嘴角暧昧的水渍，她刻意的做的魅惑，这些招数都是在宋识舟身上练出来的，她要宋识舟为她心动，
　　她垂着眼睛舔弄宋识舟唇上的水痕，一字一句温柔到要掰开了喂进宋识舟的嘴里，宋识舟会被她这副乖顺的模样魇住吗然後想起她的好来，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好的!白若薇在心里想，她会想起来自己跋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才找到她，这代表自己该有多麽在意她呢
　　可是宋识舟，却推开了她。
　　“不要再继续这样了。”
　　她表情冷漠，不为所动，
　　“我们已经分手了。”
　　薄薄的嘴唇吻着宋识舟的脖颈，撒娇一般，挣动间露出脆弱的腺体，
　　“你不要这样拒绝我。”
　　如果宋识舟说点好听的，那麽她会一笔带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都会忘记，她们还和之前一样，难道不好吗
　　女人沉默的声音骤然响起，
　　可是宋识舟说，不好，
　　她抵触的拒绝她，推开她，即使白若薇已经伏低做小到这种程度，她还是像之前那般不为所动，
　　白小姐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宋识舟，你以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刺激到我吗我会痛苦，会忏悔，会伤心吗”
　　白若薇露出一个情真意切的表情，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偏执疯狂，
　　“你费了这麽大的力气藏到这里来，我不是还是找到你吗”
　　宋识舟一愣，突然有点毛骨悚然，
　　“你说我是蓝池的替身，你说你不爱我了，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你既然敢说，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蓝池说你很聪明，可是我为什麽觉得，你比之前傻了很多呢”
　　“我们的小房子不见了…那你就只好住在雪榭里去，还有你从前写给我的那些信，为我画的画，你在微博上写的那些东西，你都得，一点一点，给我补回来。”
　　宋识舟咬牙，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你说了…那些东西你根本不喜欢，你不是嫌很蠢吗，为什麽…”
　　白若薇神色颤抖，仿佛万分痛心，
　　“可是那是我的东西，我的宝贝，你弄丢了我的宝贝，就得一点点的，补给我。”
　　宋识舟被气得发抖，
　　“把自己嫌弃的东西当成宝贝，白小姐，”
　　“你才是可怜的那一个。”
　　确实，白若薇微笑着，
　　在厌恶她的宋识舟面前，她不一直都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吗
　　……
　　她们的“婚礼”很快就开始了。
　　这麽诡异的场景，连宋识舟这样包容的人都感到不适，白若薇手下的人收拾出来一个花园，顺着开满蔷薇花的小径走过去，终点是一个圆形的舞台。
　　飞鸟镇哪来什麽奢牌高定婚纱礼服呢被临时叫来的婚纱店老板东拼西凑出几件勉强能看得过眼的，可是这一整件婚纱的价格可能连白小姐预定那件的一个绣纹都比不过。宋识舟的礼服并不合身，她穿着一条鱼尾裙，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毛呢外套，看起来有点像穿别人的衣服。
　　更何况，这就是别人的衣服，
　　飞鸟镇哪里有什麽好的妆造老师呢更何况她们准备的这麽仓促，宋识舟的心情又不好，她看向镜中的自己，丝毫没有新婚的喜悦。
　　可是当白若薇出现的那一刻，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很美丽，
　　一如既往的美丽。
　　美丽的白纱披在她的身上，她的目光如此坚定，和每次行动前的宣誓会上一样坚定，不，远比那还要坚定，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希冀，只是稍加妆容，白若薇便美的惊心动魄，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白若薇想和她接吻，宋识舟推开她，白若薇便又扑上来凑到她的唇边，她的眼睛里含着一湾滢滢的泪水，看起来情深意切，万般真情，
　　宋识舟最後也没让她吻上来，她便执拗的，亲吻宋识舟的手背，
　　白小姐虔诚的闭上双眼，嘴唇点在宋识舟本该戴戒指的那只手指上。
　　戒指也是刚刚找过来的，飞鸟镇没有昂贵的钻石戒指，宝石的也是心意的吧，琥珀石代表纯洁的爱情，小小一颗点缀在戒指中心，很可爱，很好看。
　　宋识舟却把戒指扔掉了，
　　白若薇睫毛扑朔，她想，是她自己下/贱。
　　吻完後白若薇趴在她的怀里，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宋识舟擡了擡眼皮，
　　她还会受伤
　　她掐着白若薇的腰，
　　“这场婚礼不是白小姐求来的吗怎麽，不开心”
　　白若薇却笑了笑，
　　“我当然开心。”
　　主持人开始宣读誓言了，
　　“宋识舟小姐，你愿意和白若薇小姐结为夫妻，不论贫穷，不论富贵…”
　　主持人话音未落，话筒便被白若薇抢过来了，她捧着宋识舟的脸，一脸浓情蜜意，
　　识舟想挣脱她，可是白若薇的力气很大，大的吓人，让她没办法挣脱，
　　“识舟，你前世，到底是怎麽死的”
　　宋识舟被她气笑了，
　　“难道是我想死的吗雪天路滑，我…”
　　“那麽，你为什麽要相信陆琦说的那些话呢”
　　“我没有相信她的话，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我没接…”
　　“可是之後我打给你，你为什麽没有接听”
　　宋识舟简直哭笑不得，
　　“白小姐，那时我已经死了，魂归幽冥，你怎麽能指望一个死人听你的命令，接你的电话呢”
　　“是吗”
　　白若薇笑了笑，
　　“可是即便魂归幽冥，我这不还是，来找你了吗”
　　“奈何桥畔，三生石旁，千难万险…”
　　如果可以，那麽白若薇现在流出的，一定是血泪，
　　“识舟，我不是，还是来找你了吗”
　　宋识舟震惊的不知道再说什麽，
　　疯了，都疯了，这是她的最後一个念头。


第25章 暂时
　　比起来到飞鸟镇时的新鲜和自由，回去的旅程便有些压抑，高级汽车柔软的真皮座椅确实十分舒适，车内温度精准的保持在二十八度，可宋识舟还是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她望向窗外，昂贵的防窥膜将窗外的景象染成黑色，或许天已经黑下来了，一路上偶然能看到零星亮着灯的人家，很快便变得影影绰绰起来。
　　“婚礼”结束以後，白小姐没再发疯，她安静的坐在副驾驶， mia开车，李宁之和宋识舟一起坐在後排。
　　四个人之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宋识舟有点疲倦，或者说是她累了因为白小姐今天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总之她现在有点麻木。
　　白小姐的侧脸在湛蓝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峻，于是便让人觉得更加难以接近，她的唇绷得紧紧的，这样持重自若的白小姐也会有那麽疯狂的一面吗
　　宋识舟被气笑了，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吗，白小姐的做事风格她还不清楚吗嚣张跋扈，为所欲为，这世上还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这样想着，宋识舟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顶级越野车的车内空间算不上小，可是车内的气氛确实有些压抑了， mia不动声色的打开车窗，小小一条，却足够晚风吹进来，
　　宋识舟擡了擡手，风吹过她的面颊，她突然很庆幸，庆幸白小姐没有一时兴起给她带上手铐，让她看起来像被押运回内城的犯人。
　　她淡淡的笑了笑，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和犯人又有什麽区别呢她知道回了内城等着她的是什麽，白小姐不是会伏低做小的人，就算她之前心存幻想，她以为白小姐能够有所改变或者道歉，但白若薇昨天的话和反应，也足以戳破她这个幻想。
　　她根本毫无悔改之心。
　　宋识舟自认为是脾气很好的人，情绪比什麽卡皮巴拉稳定多了，可是白若薇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挑起她心里最深的怒气。
　　大概人愤怒的时候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宋识舟没有刻意忍耐，带着怒意的昙花香气很快充斥着狭小的车厢内， mia和李宁之也是alpha，但她们受过训练，面对engima的信息素挑衅不会受到影响，
　　白若薇喉咙滚了滚，语气有些不自然，
　　“停一下，”
　　mia转入慢车道，
　　“好的，白小姐。”
　　一路上mia接了好几个电话，无一例外是的议院那边打来的， mia不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麽，
　　这代表着白小姐的养父，议院副议长白先生，对她们近期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意。
　　白先生不是有耐心等待的人， mia正愁没时间好好和白先生解释，正好这时候白小姐让她停车，
　　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地下停车场， mia把钥匙拧下来，紧锁的车门瞬间弹开了，李宁之先下车，
　　白若薇长腿一迈，紧跟着从车上下来，
　　也许是因为受到信息素的刺激，白小姐脸色苍白，看起来便十分虚弱，
　　李宁之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去扶她，
　　白若薇摇头，
　　“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mia，
　　“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说。”
　　mia赶紧点头，
　　白小姐似乎有些不舒服，地下车库虽然又空又大，但到底空气不流通，两个人便沿着台阶往外走，留李宁之在下面看着宋识舟，
　　他们两人来到路边， mia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开口说道，
　　“刚才陈秘书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先生那边，在等我们回话。”
　　白若薇没说话，冲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让她先别继续说了，
　　mia点头，以为白若薇要说些什麽，可是下一秒，白小姐捂着心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淡定如mia也吓了一大跳，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经历真是太魔幻了，先是白小姐突然有了妻子，然後是莫名其妙的去了陆家，又抓到了蓝池，现在又在十三区不知名的休息站附近，陪着白若薇吐血。
　　白若薇有些颤抖， mia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凉透了，
　　若是白小姐的身体出现了什麽状况，她们一干人都脱不了干系，
　　白若薇却淡定的摆了摆手，
　　两道新鲜的血痕顺着她的嘴角流下，脏血是不能往回咽的，这是她少年时进入监察院学到的第一课，
　　“没事，我没事。”
　　休息站附近有很多自动贩卖机，她买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大半用了漱口，
　　连夜的奔波下来，白小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她刚才又在车里被宋识舟的信息素顶了一下，吐血也不奇怪，
　　现在找不到医院，连个像样的休息室也找不到， mia有些心急，白若薇让她别说了，赶紧把电话拿过来，
　　mia碎碎念道，
　　“刚才先生的秘书打来了好几个电话，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麽回复…”
　　mia在白先生面前没什麽人权，但秘书对她的语气还算客气，先问了问监察院最近的情况，又问白小姐现在怎麽样，还好吗，在十三区呆的，还快活吗
　　这句话里面蕴含的暗示意味，已经足够让mia不寒而栗了。
　　白若薇说行，我知道了，然後便接过电话，打了过去，
　　“是我。”
　　“帮我转接给白先生。”
　　监察院等级森严，相互之间的通讯不管是电话还是书信都被遭到严格的录音，以mia的等级，还不足以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
　　白若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便了然的闭塞住自己的听觉。
　　一道长长的月华撒在白若薇的身前，于是她的影子变成了淡黄色，很梦幻绚烂的颜色，她的脸色苍白如初，讲电话的神色却很平和，
　　mia暗暗捏了一把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白若薇把手机还给她，
　　“没事了。”
　　mia啊了一声，
　　这就没事了
　　刚才陈秘书的措辞虽然很客气，可是语气却像要吃人似的，白先生的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怎麽到了白若薇这里，半个小时不到，就万事大吉了
　　白若薇淡淡道，
　　“父亲让我们回去再说，”
　　白小姐很淡定，或者说，脱离了偏执情绪的白小姐，一直是这样淡定，
　　mia突然有点迷糊，
　　既然这样，为什麽白小姐在宋小姐面前，却会搞得这麽狼狈呢
　　mia恋爱经历不多，但自诩看的足够通透，或许是白小姐和宋识舟的情况不能用普通的恋人关系来解释她有点晕了，她只知道白小姐这麽强大一个的人，既然她什麽事情都能够解决，为什麽却解决不了宋识舟呢
　　不听话，不好摆布，就让她变得听话，变得容易摆布。
　　这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两个人一前一後的往上走着，想不明白的事情mia便不愿继续纠结。可是突然之间， mia好像突然想明白了。
　　难道白小姐，是真的，很爱宋识舟
　　因为不管发生什麽她都能完美解决，
　　而感情和爱，偏偏是一道最无解的题目。
　　……
　　白小姐和mia这一去去的不算久，可李宁之还是等的有点不耐烦，她斟酌着要不要给mia打一个电话，但最终还是没敢。
　　宋识舟坐在汽车後座，看她手纠结成一个鸡爪，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大概半个小时之後，两个人就从上面走了回来。白若薇在前期的抓捕行动上耗费了太多时间，所以回去时便必须快马加鞭，几个人连瓶水都没有时间买， mia扔给李宁之一瓶矿泉水，李宁之冲她抛了两个大大的媚眼，矫揉造作般说道，
　　“谢谢mia老师爱你呦。”
　　mia差点吐出来。
　　白若薇没上车，李宁之这番表演主要是想逗笑白小姐，她见白小姐没什麽反应，不禁讪讪的笑了笑，
　　白若薇在车旁站了一会儿，然後打开车门，状似无意的递给宋识舟一瓶功能饮料，
　　宋识舟没有任何反应。
　　没接也没推回去，就好像根本看不见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车里，
　　白小姐的眼神颤了颤，她把水往宋识舟怀里塞，
　　硬挤进去的东西怎麽能算作接受呢，两个人一时间僵持不下，那瓶水最後滚到了地下，
　　李宁之好不容易缓和起来的气氛又冷了，宋识舟没什麽表情，白小姐低着头，她不敢看宋识舟，也不敢看那瓶水，可是那瓶水偏偏越滚越远，地下车库安静异常，水滚在地上，咕噜咕噜的声音清晰可闻，
　　又吵又尴尬，
　　简直像滚在白若薇的心上，
　　李宁之一愣，
　　“都别动，我去捡我去捡。”
　　说完，她便下车，追着那瓶水远去了。
　　宋识舟在心里冷笑一声，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白小姐都是这般衆星捧月，弯一弯眉毛便引来无数人的目光，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有底气不去悔改，反正如论如何，都有人爱着她，
　　或许现在是时候让她上场了，宋识舟在心底嘲讽的想到，她现在应该站在白小姐身边，识趣儿的接过那瓶水，然後像mia和李宁之一样关切的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休息站，重新做回那个听话的“爱人”。
　　可是她已经不想这麽做了。
　　就是现在。
　　李宁之和mia的注意力都在白若薇身上，宋识舟迅速解开安全带，在确认没有人看到她之後，头也不回的向着深处跑去，
　　“宋识舟!”
　　李宁之惊叫一声，
　　mia几乎立刻就去追，
　　白小姐不可置信的愣了两秒，盛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她跑!”
　　mia不解的回头，
　　白若薇没说话，但从表情上不难看出她在生气，脖颈上青筋条条隆起，看起来性感又危险。淩晨的地下停车场并没有什麽人，更没有什麽来往的车辆，宋识舟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她明知道她跑不了，更知道用不了几分钟白若薇就能追上她，
　　可是宋识舟就是非得要跑。
　　白若薇不是最喜欢这种她追她逃插翅难飞的戏码吗现在怎麽不追了累了，烦了，还是跑不动了她藏在一辆汽车後面，车辆间的缝隙足以看清白小姐的身影，她不是不让人追她吗怎麽还是自己亲自过来追了难道别人追到的没意思，自己亲自追才有意思吗
　　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白小姐的脸上蒙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她看起来疲惫异常，在淩晨的地下车库找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开始後悔自己放宋识舟跑了一会儿，以至于现在毫无头绪，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她知道宋识舟很有耐心，可以一动不动的藏在那里，就为了躲着她，难道…难道她现在就一点也不想看见她吗白若薇的心颤了颤，
　　昙花的香气越来越远了，那是宋识舟信息素的味道，白小姐以前很喜欢这个味道，温暖的甜香，安慰一样，让她能够放下所有戒备，和疲惫的心神，
　　可是现在，熟悉的气味变得陌生起来，如同猛兽虚张声势时脊背上竖起的尖刺，锐利成了白若薇不认识的样子。
　　就非要这样折磨她吗
　　白小姐缓缓蹲了下来，
　　“宋识舟…你就非要这样…折磨我吗”
　　她有点眩晕，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很暗，她简直像跪在那里，
　　在飞鸟镇时她执拗的拽住宋识舟的衣角不肯松手，她怕她松手，她就又会不见了。
　　冰冷的抢救室，她也是像这样握住宋识舟的衣角，已经宣告没有生命体征的病人不需要再抢救一遍了，可是医生和护士还是很快的挤满了抢救室，因为这些人并不是推着宋识舟去抢救，而是去…
　　白小姐的手也像那时一样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负责火化的医生就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
　　然後宋识舟，就再也没有回来。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忽灭忽亮，有新的车开进来，喇叭不耐烦的叫了几声，
　　她突然有点累，她突然想休息一会儿，
　　一小会儿，只需要一小会儿，
　　让她接受一下宋识舟还活着，但可能…暂时不爱她的这个事实。
　　————————
　　小剧场:
　　寻酱:划重点划重点， 【暂时】，白小姐确定，小宋是暂时不爱你咩
　　白若薇:…确定。
　　寻酱:那麽小宋怎麽说呢
　　宋识舟:…我选择钝角。
　　ps:这章是给各位宝宝的礼物， (觉得虐也不要骂我嘤嘤嘤)大家祝福刷起来呀


第26章 不配
　　这场临时起意的逃跑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宋识舟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逃跑不急于一时，白小姐也不是那种low到喜欢玩非法拘禁的人。宋识舟看着白若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红的面孔，白小姐这麽高傲一人，被自己拒绝几次肯定会挂不住脸知难而退，指望她死缠烂打，还是等太阳从西边出来来的靠谱些。
　　自己刚才不就跑路一次嘛，就给白若薇刺激的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她真的一走了之，白小姐会做出什麽过激的行为来也说不定，
　　她觉得自己还是别把白若薇给逼急了。
　　虽然刚才那场追击战没耗费白小姐多少体力，但她看起来还是非常疲惫的样子，她脚步虚浮，甚至有点踉跄，脸色被刺激得有些红，就连那双永远璀璨绚烂的眼睛，也显出些黯淡，
　　白若薇什麽时候这麽狼狈过
　　宋识舟突然有点想知道，自己死的时候，白小姐是什麽反应。
　　她也会像现在一样狼狈吗
　　想法开了一个小口子，渐渐的就有些收不住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死过一次才能重生，那白小姐又是怎麽重生的她是追自己来的，那她肯定也…
　　宋识舟顿了顿，刻意不要继续想下去。
　　白若薇怎麽过来的跟她有什麽关系就当白小姐骨骼精奇，说不准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过来了。
　　宋识舟突然有点颤抖，
　　总不能是也死了一次吧。
　　……
　　休息站的酒店普普通通，也许是因为她们淩晨抵达，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房间了，只剩下一间大床房和两个单人间。
　　这酒店的大床房条件比单人间好多了，桌子，茶几，沙发，独立卫生间，还有个能打开的窗户，
　　单人间的条件就很惨了，连窗户都没有，跟监狱似的。
　　mia道， “白小姐和宋小姐住在一起吧，我和李宁之凑合一下就行。”
　　出任务的时候她们什麽样的地方没睡过，再说mia和李宁之又不是娇气的人，没什麽挑挑拣拣的习惯，
　　这样安排最合适不过， mia看向白若薇，似乎在等待她的肯定，
　　白小姐看起来有点累，她眼神闪烁，接过了另一张单人间的房卡，
　　“这一路上条件艰苦，你们都辛苦了，需要好好徐熙，我睡单人间就可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背影却，好像有点沮丧。
　　酒店大厅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李宁之绕绕头，
　　“那怎麽行呢，宋小姐不太认路，万一半夜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找不到方向了可怎麽好”
　　明明是看守人质的意思，被李宁之这大绿茶说得阴阳怪气，宋识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mia也有点为难，但她觉得，不管是她还是李宁之，都没有胆量和白小姐的妻子共处一室，
　　“那就我和李宁之住一间吧，” mia无奈道，
　　“辛苦宋小姐熬过这个晚上。”
　　mia在宋识舟的房间里装了红外感应器，如果她做出逃跑或离开的举动，作为感应器的接收方， mia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算不算一种监视，宋识舟已经不想深究，毕竟她有逃跑的前科，白小姐废了这麽大的力气才把她抓回来，要是让她轻易跑了，那岂不是有损白小姐英明神武的形象人设
　　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门口是否安装红外感应器，和她能否睡一个好觉，关系不大。
　　分完房卡，几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单人间的条件确实一般，房间的面积不大，十几平米顶天了，进门就是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单上隐隐透露出一股发霉的气味，宋识舟想开窗换换空气，又想起来这里根本没窗户。
　　浴室是用玻璃门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下水道的味道不太好闻，宋识舟不想洗澡，她草草的洗漱过後就便躺在床上。
　　她穿着一件帽衫儿，她把帽子用力紮紧，酒店的床有点硬，她有点睡不着，她的衣服上带着薰衣草洗衣粉的味道，她又觉得这味道和蓝池身上的草木香很像。她闭上眼睛，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短短一个月，比她上辈子二十年经历的事情还要多，从列车离开内城如同昨日一般鲜活，之後她来到了是十三区，然後是飞鸟镇…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刻意让自己不去想。
　　连日的奔波让她很快便睡了过去，淩晨的休息区静悄悄的，几只小动物在垃圾袋里觅食，发出些细细簌簌的声音，
　　很快，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哒声，
　　是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的声音。
　　那人动作很轻很轻，像猫一样踮着脚走路，再加上宋识舟并没有mia那样好的反侦察能力，她双眼紧闭，依旧睡得很沉。
　　一个人缓缓爬上了她的床，和她耳鬓厮磨良久，她才淡淡的醒过来。
　　白若薇双手交叠着撑在她的胸前，淡绿色的眼睛向上扬起，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看，
　　宋识舟瞬间便醒了过来，
　　她吃了一惊，
　　“你怎麽在这”
　　白若薇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坏脾气的回答道，
　　“我为什麽不能在这。”
　　然後白小姐便不说话了。
　　月桂特有的冷冽香气冲淡了薰衣草的气息，被打搅了好梦的人有点烦，白小姐趴在她的怀里，枕在她的心口，仿佛在专注的倾听着她的心跳声，白若薇从前没发现过宋识舟的心跳竟然这样好听，永远平稳，永远用力，
　　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宋识舟的心口被压得有些疼，她试图做起来，用手推开白若薇，
　　“你很重。”
　　白小姐不肯，她攥着宋识舟的手腕，有些变本加厉，
　　床上打架大概形容的就是她们现在的状态吧挣动间，一瓶矿泉水啪得掉到地板上，咕噜咕噜的滚动着，
　　白若薇坐在她的怀里，作乱的手本能一僵，
　　宋识舟拽了一把她的长发，
　　“捡起来。”
　　她淡淡道，
　　“还等着李宁之帮你”
　　白若薇一愣，
　　水掉了就捡起来，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这几个字放在宋识舟的嘴里，让她用这样淡漠的语气说出来，竟然有些，发号施令的意思，
　　她的脸腾一下的红了，白若薇咬着唇，下床，弯腰，半蹲着去捡水，
　　那捧漂亮的白色长发摇晃在宋识舟的面前，她下意识的捉来一缕把玩，因为这几天没有好好打理的缘故，卷翘的发梢有些干枯的痕迹，她越来越觉得白若薇像一株玫瑰，因为没有好好浇水，花瓣隐隐有些干枯的迹象。
　　两人之间重新归于沉默起来，宋识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她和白若薇也能这样平静的相处吗她们几个小时前不是还在声嘶力竭的争吵，白小姐不是还疯魔一般的控诉她吗怎麽现在，又这样柔软的躺在她的怀中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白若薇重新爬到她的身边，宋识舟的心口被她压麻了，她们现在这副样子简直算是肌肤相贴了，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白若薇竟然穿着酒店预备的睡衣，粗粝的布料蹭在她的脖颈上，不一会儿便出现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红印子。
　　女人的眼神莫名幽深。
　　“你怎麽不标记我”
　　语气理直气壮，
　　宋识舟被气笑了，
　　“我为什麽要标记你白小姐，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要我标记…”
　　“恋人关系。”
　　白若薇看着她，
　　她纤长的手指向下去寻，终于在被子里寻到了宋识舟的双手，那双手不自然的推却着她，白若薇却不怕，
　　她知道宋识舟是在装腔作势，看她疲惫的样子便心疼的要死了，白若薇的心里软下来，一股热流顺着她的心口慢悠悠的向下流淌着，流到它该去的地方，
　　她捉住宋识舟的手，变成一个十指紧扣的模样，
　　“只要你同意，随时是马上要结婚的，妻妻关系。”
　　宋识舟突然有点想笑，
　　“白小姐这是，想向我求和”
　　白若薇抖了抖，紧紧抿着双唇，
　　“当然不是。”
　　宋识舟笑了笑，没说话，
　　表达了自己没有求和的意愿之後，白若薇突然来了兴致，她暧昧的吻过宋识舟的每一个指尖，在上面轻轻的舔弄，宋识舟机械的任她摆弄，仿佛小猫小狗带着倒刺的舌一样，白小姐的舌尖好像也带着倒刺，明明只是轻轻的舔弄，却让宋识舟感到一阵淡淡的刺痛，低头看下去，才发现白小姐在咬她。
　　一口一口，仿佛要吃掉宋识舟一般，认真又情/色。
　　其实白小姐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主动，她很青涩，她现在的这副样子，
　　都是宋识舟亲手教出来的。
　　她越吻便越快乐，想要的越多，白若薇闭上双眼，更轻更近的吻她，
　　宋识舟疏离的拒绝这个吻，信息素麻痹了白若薇的头脑，让她忽视了眼前人的不适和拒绝，
　　白若薇拽着她的衣领，强势的咬了下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便有些失控，白若薇有些失控，宋识舟也有些失控，两个alpha吻在一起有些奇怪，可是其实她们并不是两个alpha，而是一个engima和一个alpha，是最稀有的猎物和她专属的猎人。尖锐的信息素反而起到刺激的作用，高不可攀的月桂什麽时候如此浓烈过白小姐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没有人看过她如此动情的一面，
　　宋识舟的心中蒙上一层淡淡的征服欲，或许她骨子里不是喜欢妥协顺从的人，现在没有那杯失控的酒，没有暧昧的爵士乐和暧昧的月色，她们甚至刚刚吵过一次，缠绵的亲吻逐渐变成剑拔弩张的撕咬，她也能让白若薇心甘情愿的被她标记吗
　　但她自己，是真的愿意吗
　　被本能操纵的感觉并不好受，宋识舟闷哼一声，撩起挡在白若薇後颈处碍事的长发，尖锐的犬牙点在她的腺体上，
　　她能感觉到身後人震颤，
　　白若薇转过身，拽着宋识舟的领子，
　　“宋识舟，说你不会骗我。”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 engima沉默的吻着白小姐的脖颈，机械似的随着她的话淡淡的吐出几个失落的字，
　　“我不会骗你。”
　　“说你，不会再离开我。”
　　“我不会再离开你。”
　　“说你…”
　　“说你会像以前那样爱我。”
　　良久，死一般的寂静，情潮明明顺水推舟般到了最高点，却突兀的停在半空，
　　刚才还在的所有温暖骤然消失，白若薇觉得有些冷，她身後的那双唇离开了，
　　寂静中，只听得到宋识舟一声极轻极轻的，嘲讽的轻笑。
　　————————
　　小剧场:
　　老宋:呵，女人，这才刚刚只是一个开始。
　　ps:以後都晚上九点半更新吧，因为有的小夥伴说淩晨更新太晚了熬不住，这个时间人性一点


第27章 透露（修）
　　回去的路上白若薇没再发疯。
　　小旅馆里荒唐的一夜以宋识舟的一声轻笑告终，她去了白若薇的房间，白小姐则抓住她的手腕，发狠似的不让她走。
　　但宋识舟还是走了。
　　也许白若薇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在发疯，她就是那样想的，那样理所应当的将宋识舟当作她的所有物，所以忍受不了一丝一毫的背叛和忤逆。
　　连死亡都算上。
　　她们在淩晨到达内城，下飞机後白若薇没回【雪榭】，而是马不停蹄的去了议院。
　　这段时间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找宋识舟上，白先生对她早就颇有微词。
　　况且宋识舟对白若薇来讲，本算不上什麽重要的人和事，逃跑的宋识舟却不能相提并论，因为那是忤逆，可是已经被捉回来的宋识舟，就不值得白小姐耗费太多时间了。
　　走之前白若薇还不忘叫人，将宋识舟身上的那件墨绿色毛衣烧掉，
　　因为那是蓝池留给她的最後一点东西。
　　宋识舟则被李宁之送回了雪榭，李宁之吩咐管家给她安排一间房间，
　　李宁之不太喜欢她，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
　　“要离白小姐住的地方近一些…但也不要太近!”
　　这样奇怪的要求不禁让人们猜测起宋识舟的身份来，有人说她是白小姐的妹妹，也有人说她是白小姐的恩人，白小姐在十三区受伤，被宋识舟救了起来，要不然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凭什麽住进白小姐的雪榭呢
　　这可是白公馆，白小姐的雪榭，满内城有几个人能走进来
　　李宁之没好气儿的打断了这些人的猜测，
　　“白小姐吩咐过了，这位宋小姐是她的妻子，雪榭的佣人们要把她当作夫人来对待。”
　　妻子，夫人…几个佣人面面相觑，真觉得人不可貌相了。
　　宋识舟躺在床上挣紮，
　　“我不是…我不是…”
　　李宁之撇了她一眼，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识舟没听到这句话，她挣紮两下後就没再动作，也没力气再反抗了，
　　因为她病了。
　　被白若薇气病了。
　　宋识舟躺在床上，心里有点悲伤，她原以为白若薇找她只是一时兴起，毕竟重感情的人连宠物猫狗死了丢了都得哭一场，更别提宋识舟这麽个大活人了，
　　可她没想到，白小姐竟然如此认真。
　　宋识舟脑子里嗡嗡的，萦绕的都是白若薇的那句，
　　“你怎麽敢死的”
　　白若薇竟然问她，你怎麽敢死
　　宋识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是她想死的吗
　　她明明是准备拥抱美好未来，是她开着二手奥迪去创大货车的吗
　　说话能不能带点脑子
　　宋识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记得，白若薇又说了句更疯的话，
　　“即使魂归幽冥，我这不也是跨过奈何桥，来找你了吗”
　　白小姐的笑依旧妖妖袅袅，美的让人心碎，可是宋识舟的笑顿时僵在嘴角，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因为白若薇说了一句疯话，更可怕的是她说这句疯话时，眼里满满的都是认真。
　　她没在开玩笑。
　　宋识舟迷迷糊糊的露出一个苦笑，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为白若薇的认真欣喜还是悲伤，如果放在从前，那宋识舟大抵是会开心的，因为这些事的伊始便是宋识舟想要白小姐的一个承诺，一句话，一个允诺，可惜白小姐当时不想给也不屑于给，现在白小姐给了，
　　她却不想要了。
　　她这一病就是好几天，久到宋识舟也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期间蓝池还来看过她两次，宋识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胡话，因为蓝池已经被监察院的人抓起来了，怎麽可能来看她但宋识舟还是眼泪汪汪的抓住了“蓝池姐姐”的手，直勾勾的看着她，
　　“蓝池姐姐”被她弄得一愣，端药的手有些颤抖，她神态不自然的盛了一勺药，送到宋识舟的嘴边，
　　宋识舟被苦了个半死，心却是甜的。
　　她攥着蓝池的手不肯放开，姐姐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然後摸了摸她的头，
　　宋识舟再也忍不住了，
　　“蓝池，你去哪儿了，你什麽时候才能回来”
　　她不记恨蓝池有没有欺骗过她，蓝池帮她逃跑是真，在飞鸟镇收留她也是真，再说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没有骗过她呢
　　白小姐，不也是这样吗
　　白若薇端药的手猛烈颤抖，撒了李宁之一身。
　　李宁之吓死了，几乎是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她瞪着宋识舟，想让她从自己的眼色中get到她犯了多麽大逆不道的错误，可是宋识舟病傻了，她看不到李宁之的表情，同样认不清眼前人是谁，
　　白若薇的心抖了抖，
　　她决定，先不和一个病人一般见识，
　　白若薇的眼神垂了垂，
　　可是下一秒宋识舟故技重施，眼泪汪汪的盯着白若薇，
　　“蓝池…真的是你吗”
　　“监察院的人那麽心狠手辣，你会死吗白若薇会难为你吧，你不要死，我们才刚见面没多久…”
　　白小姐其人，生平最骄傲。
　　她可以忍受宋识舟暂时的冷漠，但她忍受不了做一个人的替身，
　　不是因为觉得被宋识舟侮辱，不是觉得心酸，是因为宋识舟的确认识蓝池在先，的确和蓝池有旧，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还没有认识宋识舟，还没有得到她的全部的时候。
　　宋识舟先认识了别人。
　　这是白若薇再强再完美，也无法弥补的现实和过去。
　　砰得一声，那只瓷碗被她猛然摔在地上，药溅了一地，
　　在病人面前摔碗是一件特别没有风度的事情，白若薇抽抽鼻子，好像说点什麽，但最终却什麽也没说，开门离开了。
　　大概人对自己做过的坏事忘掉的特别快，这个小插曲宋识舟早就不记得了，她只是隐约记得蓝池来看过她，出乎意料的没那麽温柔，好像还摔了碗。
　　……
　　宋识舟这病一连病了好几天，大略清醒後也没怀疑过当时那个人的身份，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总之那个人不可能是白若薇，因为监察院一天天忙起来了，白小姐日理万机，能分出那麽多时间把自己抓回来已经够给面子了，她又怎麽敢奢望白小姐来看看病中的自己
　　再说那人要真是白小姐，若是她听到自己连叫两声蓝池，还不马上把她拎起来抽筋，剥皮，哪能只是摔碗这麽简单
　　宋识舟自嘲的笑了笑。
　　李宁之这几天过的很不开心，因为白小姐忙了起来， mia肯定不会和白小姐分开，别人的白若薇又不放心，所以留守雪榭的人只能是李宁之。
　　李宁之气得要死，她不想管宋识舟，她觉得宋识舟不识好歹极了，竟然敢这样玩弄白小姐的真心。可是她又生怕宋识舟一下给病死了，到时後白小姐回来扒她的皮，
　　经过医生的悉心照料，宋识舟的病终于好了一些，医生说她是惊惧过度，等到醒过来後能够自如说话，这病便好了一大半。
　　第五天的时候，宋识舟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意识，
　　雪榭她并不熟悉，她只觉得身下的床前所未有的柔软，比她自己的小房子的床，还有蓝池家的床，都要舒服太多了，
　　“这是哪里…我这是在哪”
　　李宁之没好气的瞟她，
　　“这里是雪榭。”
　　“雪榭”
　　“…就是白公馆。”
　　宋识舟虚弱道，
　　“我为什麽会在白公馆…让我离开这里…”
　　李宁之没搭理她，可是下一秒，宋识舟就开始拆手上的管子，
　　李宁之吓了一跳，她不明白这人不是病了吗哪来这麽多活蹦乱跳的精神，
　　“哎你这是做什麽…你别动，就算你要走，也得养好身体才行吧”
　　上辈子的李宁之就很讨厌宋识舟，她也是後来偶尔才知道，原来是李宁之觉得她配不上白若薇，再加上白若薇和她在一起後有点影响工作，作为白若薇真爱粉外加事业粉的李宁之小姐，深深的破防了。
　　“没关系…”
　　宋识舟喃喃着，
　　“反正我现在…也不准备再喜欢白若薇了…”
　　李宁之皱眉，因为走神，这个强化过听力的变异人竟然没听清她说什麽，
　　“你说什麽”
　　白小姐站在房间门口，推门的动作慢了一刻，
　　她的唇绷得紧紧的，
　　白若薇比李宁之的强化等级更高，况且，李宁之走神儿了，她可没走神儿呢。
　　门口的侍者问白若薇， “白小姐，您不进去吗”
　　白若薇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
　　这几天，李宁之不好过，白若薇也不好过。
　　内城的航班一落地，她便迅速赶到议院，几乎没有休息片刻。
　　因为议院的副议长白先生，也就是她的养父，近来对她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意。
　　mia为她开门，进门前小声提醒她，
　　“说话的时候要冷静，不要和先生吵架。”
　　白若薇点点头，
　　这间议事厅白若薇来的次数不多，她平常见白先生多是在家里，很少在议院的议事厅。
　　这通常代表着，她犯了什麽错误。
　　白若薇很少犯错，白先生的养子养女们也很少犯错，因为会犯错的基本都被清算了，白先生喜欢要没犯错的孩子们去清算犯了错的孩子们，这个做法效果很好，既警示了後人，又处理了前人。
　　白若薇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自己人的血了。
　　所以她格外的不想抓捕蓝池。
　　议事厅内照例烧着好闻的熏香，这房间很大，正中点着层层叠叠的保险灯，一切都是亮晶晶的，炫目的甜蜜的晶亮的颜色，把每一个地缝，每一把带有古韵的桌椅，每一幅价值连城的字画都照得亮晶晶的，好像一切都无所遁形，
　　白先生最近很少出现，他年事已高，不太管议院的事情，或者是他杀了太多继承人，现在有些杀不动了，所以便很看重白小姐。
　　白若薇站在桌案前，叫了一声白先生，
　　白先生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他的长相与白若薇并没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岁月让他看起来有些慈祥，甚至与普通人家的老者没什麽区别，
　　沸腾的茶生出些袅袅的烟雾，白先生举起杯子，动作优雅，将这杯雨前龙井浇在深红色的茶宠上面，
　　“说了很多次了，私下的时候可以叫我父亲，怎麽一直叫的这麽生分呢”
　　“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若薇，太俗了，”
　　白先生笑了笑，
　　其实一开始想叫若微，可是mia说不好，她说您的女儿怎麽能微茫渺小呢加一个草字头吧，薇，蔷薇，也像一个女孩儿的名字。
　　白若薇没说话，依旧垂着眼睛。
　　“别的孩子见我在点茶，总会上前帮忙，唯独你，喜欢站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也不动手。”
　　白先生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我从少年时就开始学习点茶，现在不过也是些微末功夫，那些孩子懂什麽呢”
　　“你不谄媚，不僭越，很好，很符合监察长的要求。”
　　白若薇笑笑，
　　“是我笨，不会点茶。”
　　白先生哈哈大笑，
　　“mia对我说，你疯了。”
　　白先生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太阳，忽然谈到月亮，你若是接不上话或者临时慌乱，他便会不高兴，他若是不高兴，
　　那便是一把刀。
　　开膛破肚。
　　白先生的眼睛闪了闪，
　　“因为一个人”
　　站在门口的mia莫名起了一身冷汗。
　　mia怎麽会在背後告白若薇的状呢她是白若薇最忠心的狗，所以白小姐知道，白先生不过在借mia的口表达对自己的不满罢了。
　　白若薇没有说话，
　　这态度算是默认，白先生知道他这个养女向来惜字如金，也没指望从她的嘴里听出来什麽好话，
　　“你喜欢谁，想要谁，我并不干涉。”
　　白先生笑了笑，
　　“但是不要影响到监察院的正常运行。”
　　得到这句允诺，白若薇满是虚汗的手才缓缓松开，
　　“是的，我知道了，父亲。”
　　“我以後做事会有分寸。”
　　听到白若薇的这句话，白先生的脸色才缓和起来，
　　他给白若薇到了一杯茶，白若薇接到手中，
　　“你搞出这麽大的动静，白若薇，你很喜欢她”
　　白若薇顿了顿，
　　“是的，父亲，我…很喜欢她。”
　　他继续往下问，
　　“哪里”
　　白若薇一愣，
　　白先生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你喜欢她哪里”
　　喜欢总要有个原因吧，十四区发生的事情他听说了一些，白先生很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麽，值得白若薇如此偏执疯魔，
　　白若薇顿了顿，
　　“我喜欢她…”
　　她慌乱在脑海里搜寻着答案，
　　白先生的眼神让她的小心思无所遁形，白先生也会读心吗mia读心的功夫或许是白先生教给她的，白若薇思考了很久，久到白先生都感觉有些奇怪，
　　喜欢她哪里，回答这个问题，是一件这麽难的事情吗
　　需要他这个决定聪明的女儿思考这麽久，这麽为难
　　……
　　一直到白若薇离开时，她也没有给白先生一个完美的答复，
　　白先生不喜欢她这样，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有所隐瞒，也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自作聪明，
　　门外的mia快急死了，可是下一秒，两人的耳边却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白若薇脱力的跪在白先生的面前。
　　白先生吓了一跳，虽然他们的养父女关系比较塑料，但白先生不是喜欢看子女卑躬屈膝从而彰显权力的人，因为他的权柄太多了，实在不需要在白若薇面前获得优越感。
　　更别提他的这个女儿向来是坚强的人，受了重伤也不会叫疼求饶，现在却一脸痛苦的神色，额头上满是虚汗，
　　白若薇嘴唇苍白，她几乎无法站起来，
　　“父亲，我这几天有些不舒服，麻烦您准许我…准许我先离开。”
　　白先生点点头，叫来几个人把她送出去。
　　然後mia便进来了，
　　“她这是怎麽了”
　　mia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
　　两个人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一阵儿，终究还是白先生先败下阵来，
　　白先生叹了一口气，
　　“哎，好吧，先不去管她。”
　　“蓝池的事情，白若薇知道多少”
　　mia思考片刻，
　　“白小姐很有分寸，她知道我不想和她聊蓝池的事情，所以就从来没有过问。”
　　白先生笑了笑，
　　“你就这麽心疼她其实让她知道也没什麽关系，她这几年手上也沾了不少血。这种生杀予夺的大场面应该让她经历一下了，让她知道背叛组织的下场是什麽。”
　　mia有些颤抖。
　　因为十五年前的那场事故，深深的烙印在mia的心里，时至今日依然清晰如昨。
　　时任议会成员蓝池叛逃组织，所有和她有关的人都被杀死了。
　　她的助手，她的朋友，多少个李宁之和mia这样的人，都死在了白先生的刀下。
　　昨天还是亲密的好朋友，今日便是仇敌和侩子手，
　　监察院上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恐惧，今天是你死，明天是我死，谁也不知道悬在脑袋上的刀什麽时候会掉下来，
　　如果对白先生没有用处，或者叛逃组织，
　　下场就只有死。
　　所有人都会被清算的。
　　“你是那场事故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当然要帮我盯着白若薇，要她不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才好。”
　　白先生拍拍她的肩膀，
　　“您这样信任我…我到不知道…”
　　白先生哈哈大笑，
　　“当年你那麽喜欢蓝池，蓝池那麽信任你，你不还是为了活下来，背叛了她”
　　那天，其实白若薇什麽都说对了，但是唯独有一件事，她说的不对，
　　蓝池，真的不是她的替身。
　　蓝池身份特殊，值得mia亲自上前羁押，镇民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些不忍的表情，几个後生有动手的意思，蓝池的目光沉了沉，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mia沉默的为她带上手铐，
　　“好久不见啊， mia。”
　　蓝池笑得很美，
　　“你找到了新的主人，真为你开心，不过之前我送给你的项圈，你还有一直戴着吗”
　　……
　　从议院出来後白若薇便很不舒服， mia没在她身边，李宁之也不在，顾织羽给她拿了一件披风，送她上车。
　　“白小姐，您脸色苍白，要我通知林医生吗”
　　白若薇摇摇头，
　　“不必了。”
　　“mia因该被先生留在议院了，我们要先回去吗”
　　白若薇点点头。
　　内城不常下雪，
　　因为这里是天生的乐土，纸醉金迷的香气铺满了每一个角落，所以内城温暖湿热，终年无雪。
　　可是今天，内城却罕见的下起了一场雪。
　　宋识舟死的那天，也是这样。
　　她还记得那天，自己慌忙从十三区赶回来，在冰冷的停屍间，一群人围在那个人的病床前，她记得自己双手颤抖，脚步踉跄，哭到肝肠寸断。
　　她怎麽敢死。
　　她怎麽敢不告而别。
　　白若薇坐在汽车後座，斑斓的霓虹灯晃在她的脸上，变成些如水般粼粼的波纹，她低头，恍惚间看向自己的双手，好像满满的，都是鲜血，
　　那个人的血。
　　顾织羽看了一眼後视镜，一句话也不敢说，
　　因为他好像听到了白小姐抽泣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淩晨两点，这个时间的雪榭也安静下来，世界仿佛沉浸在一片茫茫然的冷僻之中，雪榭地处偏僻，这里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
　　顾织羽回头，看向她，
　　“白小姐，咱们是回雪榻，还是去墨居”
　　白若薇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回雪榻吧。”
　　雪榻是白小姐的住所，这里面的装修很简约，顾织羽将车停在门口，又为白小姐打开车门，
　　白若薇下车，推开房门，里面隐约传来一股陈旧的气息，
　　她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回来过了。
　　以前在她们住的那个小房子，总会有一盏灯留给她，打开门，就是饭菜的味道。
　　然後宋识舟会走出来，问她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忙什麽，怎麽又消失了这麽久。
　　白若薇坐在沙发上，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切都黑漆漆的，
　　现在什麽都没有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她没叫人跟来，一步一步往墨居走，
　　雪榻和墨居有一段距离，冷硬的灌木打湿了白若薇的衣襟，冷冷的，枝条抽在身上有些疼，但还好，可以忍一忍。
　　来到墨居时她的鞋袜已然湿透，在地面上留下一连串脚印，青鸾吓了一跳，
　　白若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从透明的玻璃能窥见室内的样貌，但白若薇不需要擡头，因为隔着木门，她经过强化的听力，能够听到宋识舟的平稳的呼吸，
　　和心跳。
　　那样平稳有力，
　　其实白先生的那个问题，她不是不能回答。
　　两行泪顺着白若薇的脸颊流下，她伸手去擦，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为什麽这样爱哭，
　　回答什麽不可以呢喜欢她的脸，她的声音，她身上的那种感觉，不管是什麽都好，随便一个答案不行吗可是白若薇却无法开口，因为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说不上来，她没有答案。
　　或许她应该给自己多一些时间，白若薇想，或许她只是最近太累了，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宋识舟陪在她的身边，或许她只是太压抑了，她需要休息一下，再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在休息站的那个夜晚，宋识舟嘲讽的声音好像又萦在她的耳畔，那样一声嘲讽的轻笑，让她的心都冷了，白若薇不知道在讲给谁听，却又开始碎碎念一般的重复起来，
　　她靠在木门，没什麽形象的坐在地面上，手指搭在门扉上面，不断的画着圈圈，
　　“宋识舟，说你不会离开我…”
　　“说你不会欺骗我…”
　　“说你会像以前那样…”
　　白若薇顿了顿，把那句没有得到肯定的话重新说了出来，
　　“爱我。”
　　……
　　迷蒙之中，天好像亮了起来，白若薇挣紮起身，却看到宋识舟远远的走过来，
　　她如往常般站在她的身边，眼神里有些爱怜，
　　白若薇向她伸出手，宋识舟没接，
　　她蹲下来，对上白若薇的视线，擦了擦她的泪痕，
　　“白小姐，”
　　听到她轻唤自己的名字，白若薇不禁擡头，她长睫盈湿，万分可怜，
　　“可是，不管是陪伴还是习惯，都不能算作爱，和喜欢啊。”
　　虚幻的语言如同一把剑，正中白若薇眉心。
　　眼前人迅速消失，白若薇起身，她慌忙看向卧室内的人，
　　宋识舟正躺在床上，安心的睡着。
　　只是一场梦吗
　　…还好是梦。
　　白小姐不禁有些庆幸，她露出一个劫後余生似的笑容，可是下一秒，笑容便僵在脸上，
　　如果她事到如今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那麽她还有什麽理由，站在宋识舟的面前，
　　————————
　　小剧场:
　　小宋:白小姐，习惯和陪伴，真的能算作喜欢吗
　　白若薇:我选择钝角。


第28章 美丽
　　也许是为了迎合墨居的名字，这里的房门一律选用珍贵稀有的本地乌木，经过数十载年华的木材即使被蜡质封存，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走廊的窗台上摆放着几盆月季，现在不是它们开放的季节，却被温室的恒温催熟了，
　　mia靠在浸染墨汁似的木门上，神情有些随意。
　　因为要跟随白小姐的原因，这尊大佛并不经常出现墨居，李宁之这几天闲得身上长草，她和墨居里的人不太熟悉，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刚想开口， mia先一步止住她的话，
　　“青鸾，我要问你，这几天宋小姐过的怎麽样，她的病快好了吗”
　　青鸾是mia派给宋识舟的贴身助理，李宁之一个人照看墨居大大小小的事务自然是忙不过来，贴身照料宋识舟的事情，便交给了青鸾。
　　“宋小姐这几天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她是惊惧过度，再加上日夜兼程有些疲劳，所以才发的高烧。”
　　对于宋识舟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虽然有赵医生的官方回答，但是墨居的佣人还是对此有些不同的猜测，不止是对宋识舟生病的猜测，更多的还是她的身份。
　　这位宋小姐看起来并不像是拥有异能的样子，她的面容虽然清丽英气，但也不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是怎麽得了白小姐青眼，一跃成了白小姐的夫人，变成了这墨居的主人
　　青鸾自然不会允许他们私下议论宋小姐的事情，但是舆论这种事情，向来是越堵越多，越压越厉害。
　　“那麽，宋小姐这几天的情绪怎麽样呢”
　　青鸾微微笑着，刚要回答，便被李宁之抢过话题，
　　“她当然是高兴了，她还有什麽可不满意的呢白小姐对她这样好，让她正大光明的住进雪榭，还告诉大家她的身份，她还有什麽不满意的呢”
　　mia的眉微微皱起来，她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宋识舟，宋识舟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你这麽大声，不怕让宋小姐听到”
　　李宁之吐吐舌头，
　　“怕什麽，她又没有强化过听力，再说这木门这麽厚重，她怎麽会听到呢”
　　mia的表情沉下来，
　　“李宁之，她是白小姐的妻子。”
　　李宁之明白了她什麽意思。
　　因为宋识舟是白小姐的妻子，所以她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也要尊重宋识舟，发自内心的认可她作为墨居的主人。
　　被mia在青鸾面前下了面子，李宁之有些脸热，
　　她拉过mia，避开李宁之，
　　“mia老师今天怎麽有时间过来，白小姐一会儿也要过来”
　　mia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紧接着又说， “你上次陪白小姐见过白先生了白先生怎麽说的，蓝池的事情…”
　　“我们两个在这里悄悄说，我知道你和蓝池的关系不一般，她的刑期已经定了，如果你不愿意去执行，我可以替你…”
　　mia拦住她，有些痛苦的闭上双眼，
　　“不要说了。”
　　让她去执行对于蓝池的责罚，到底太残忍了一些，她是蓝池唯一活下来的旧部…可是如果行事手段不残忍，白先生还能算是白先生吗
　　“以後不要再提蓝池，也不要讲她有关的事情。”
　　李宁之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没再开口。
　　“你前几天陪白小姐去看过白先生了”
　　mia点头，算是回答。
　　“那麽白先生是怎麽说的呢，他有没有因为这边的事情…生白小姐的气”
　　mia微微蹙眉，还没等她回答，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若薇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再加上她的脚步向来又轻又柔，即使是强化了听力的变异人，也很难察觉。
　　可是宋识舟却听到了。
　　她不想听，可是那脚步声还是丝丝缕缕的涌进她的耳朵，最後甚至像踩在她的心上一样，一步一步。或许是因为临时标记的原因吧，宋识舟把自己更深的埋进被子里，在十三区的旅店里，白若薇咬了她，让她也控制不住的咬了回去。
　　可是有临时标记又怎麽样呢。
　　宋识舟的眉挑了挑，白小姐不是还是连求和都懒得说
　　她有些自暴自弃的趴在被子里，月桂的香气越来越浓了，刚才李宁之的话她听到了一点点，她们说白小姐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这墨居的主人，她还有什麽好不满意的
　　宋识舟摇摇头。
　　不，她不是，就算白小姐承认了她的身份，她也不再是白小姐的妻子了。何况没有人会对自己的爱人如此残忍，难道被囚禁在这里像禁/脔一样的活着，难道也能称作是爱吗
　　再说，今天，是她离开飞鸟镇回到内城的小半个月里，白若薇第一次来见她。
　　她自嘲的笑了笑，这哪里能算得上是心里有她，对她好
　　宋识舟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了。
　　白若薇出现总是悄无声息，李宁之赶紧闭上嘴巴，祈祷自己的一番话没有被白小姐听到。
　　好在白若薇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身上，白小姐戴着一副墨镜，张扬的白色长发披在身後，有一缕最漂亮的垂在胸前，垂在她喜欢的墨绿色西装上，像一枚精致的胸针。
　　白若薇坐在宋识舟的床边，动作有些顿，墨镜下的双眼，似乎也有些红肿。
　　月桂的气息吵得她心烦，耀武扬威的升腾起来，宋识舟装不下去睡着了，她飞快的瞟了白若薇一眼，
　　一眼便不愿理白若薇了，她侧过身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这副拒绝交流的动作看得白若薇心里一堵，
　　她把青鸾叫了进来，
　　“宋小姐的病怎麽样了”
　　青鸾背书似的把刚才回答mia的话又讲了一遍，
　　可白若薇还是有些担心，
　　既然医生说已经见好，为什麽宋识舟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呢
　　“宋小姐今天的药吃了吗没吃的话就端进来，”
　　宋识舟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到今天只需吃一些汤药，白若薇有些不自然的端起碗，拿起汤勺，
　　白小姐这是要亲自喂她吃药吗
　　宋识舟有些不可置信，白小姐这样傲慢的性格也会照顾人吗她笑了笑，她又想起了自己病重模模糊糊的那一面，
　　她还是宁愿相信病中喂自己吃药的人是蓝池，是她在做梦。
　　见宋识舟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白若薇把药碗重新的放在桌子上，
　　“宋识舟，你没有什麽想和我说的吗”
　　带着怒火的一句话，青鸾和李宁之自觉的退了出去，白若薇以为自己已经收拾好那些矫情的感觉了，可是看着宋识舟现在这副样子，她还是…
　　白小姐垂着眼皮，等她回答。
　　被子里的女人把自己弄成一团，
　　“白小姐，我没什麽想和你说的。”
　　“什麽时候放我走。”
　　白若薇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家，你不留在这里，你要去哪儿”
　　宋识舟被她气笑了，又有点哀伤。
　　她想起在在十三区的那个吻，破烂的旅馆里，白小姐闭上双眼，献祭一般轻吻着她的双唇，可是转瞬之间，连一句求和都不愿意讲出来，
　　“白小姐就是这麽对待自己的妻子的”
　　白若薇被她说的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现在是在养病。”
　　“我没有拘着你的意思，等你病好了，你随时可以…”
　　宋识舟打断她，
　　“我不要随时，我要现在。”
　　白若薇忍着怒气，
　　“你的病是我引起的，就当是我在对你负责，”
　　“负责”
　　宋识舟笑了笑，
　　“白小姐前世怎麽没有负责的意思呢”
　　淡淡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一样，直插在白若薇的心上，
　　宋识舟说的都没错，
　　如果她前世说了一句软话，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咬着嘴唇，
　　“你要怎样。”
　　宋识舟， “我要怎样”
　　“是我要怎样，就能怎样吗”
　　白若薇， “你可以讲出来。”
　　“我要给玉姐打电话，我要知道蓝池现在的情况，我要你不要拘着我，我要走。”
　　白若薇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你可以给宋逢玉打电话，等你病好之後，也可以随意走动。”
　　“但蓝池的事情，不可以。”
　　“这是监察院的机密，我没有办法向你透露。”
　　蓝池事关监察院的机密，即使是白若薇，也不能透露分毫，
　　宋识舟的脸上浮现一丝然，
　　“那好，我要把蓝池的东西带回来。”
　　“还有那件衣服，你也要还回来。”
　　“…具体是什麽东西。”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宋识舟在蓝池家里住了小半个月，留下的东西大多是不重要的小玩意儿，可她就是想再看一眼，她就是觉得遗憾，她在那里生活了这麽多天，离开时总想好好道个别。
　　蓝池送她的那盆小树现在应该发芽了吧，蓝池有几天忘记把它拿回室内，飞鸟镇的夜晚那麽冷，宋识舟原本以为它已经被冻死了，却惊喜的在盆中发现了一抹新绿。
　　mia送进来笔和纸，宋识舟把要拿回来的东西写给白小姐，
　　“几件衣服，一些洗漱用品，还有一盆…小树”
　　白若薇冷笑道，
　　“这些东西雪榭应有尽有，你非要我去飞鸟镇帮你拿回来，宋识舟，十三区和内城隔着几万公里，你当李宁之和mia是有多闲，费这麽大的力气去帮你那这些没用的东西”
　　“在白小姐眼里，这些当然是没用的东西了。”
　　“可在我眼中，这些，好歹都是一段回忆。”
　　她说这是一段回忆。
　　因为和蓝池的过往是值得回忆的，所以即使不远万里也要拿到，而和自己的过往则是不想提起不愿回忆的，所以即使自己就坐在她的面前，也要费劲的提起其他人，
　　她有些颤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麽，
　　虽然宋识舟的话有点难听，但是是不是自己答应了她，拿回了这些东西，她就不会再念叨这段国王了
　　mia淡淡道，
　　“宋小姐，蓝池是监察院A级通缉犯，她的旧物，我们没有权力带走。”
　　宋识舟擡头看她，
　　mia抿了抿唇，把她的手机还了回去。
　　宋识舟顿了顿。
　　看到熟悉的联系人，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打给谁了，
　　她的手停留在玉姐的号码上，停了很久，
　　白若薇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宋识舟拿到电话後…会打给宋逢玉吗她会和别人说她现在过的不好，想要离开吗
　　她咬着唇，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喂，苏子卿吗”
　　电话很快接通了，苏子卿的声音还是那麽有活力，她惊叫一声，
　　“识舟，你怎麽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小白龙不抓你了吗”
　　因为逢玉一直在找识舟的缘故，苏子卿也大概知道一些她们之间的事情，她隐约听说，白小姐几天前回到内城，还带了个人…
　　苏子卿的声音沉下来，
　　“还是说，你已经被抓住了”
　　“我没事。”
　　她微笑着看向白若薇，
　　“我没被什麽人抓住，麻烦你帮我告诉玉姐，我现在很安全，要她放心。”
　　苏子卿愣了愣，
　　“既然你很安全，你为什麽不自己打电话给逢玉呢，还是说…”
　　“没有那麽多还是，”
　　为什麽不直接打给逢玉，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她现在这边一团乱麻，逢玉知道了肯定着急生气，说什麽也要把她从白若薇这里带回来，可是她怎麽能让玉姐也搅和进来呢，毕竟这一切的事情，都和逢玉没有关系啊。
　　“可是你知道玉姐的性格，如果你始终下落不明，她会…”
　　宋识舟打断了她的话，
　　“总之麻烦你帮我告诉逢玉，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情，我会去找她的。”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mia又将她的手机拿走了。
　　白若薇擡了擡眼皮，
　　“我可以答应你这些条件，蓝池的东西，我也可以叫人帮你拿回来。”
　　她挡住想要开口的mia，
　　“那麽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觉得自己简直算得上不知廉耻了，
　　宋识舟扬眉，
　　“什麽”
　　白若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变回以前的样子。”
　　————————
　　ps:宝宝们很抱歉，咱们还是每天【零点】准时更新吧，我感觉时间改来改去很多宝宝都改糊涂了，今天加更一章，给留评的宝宝抽【四十个红包】，算是补偿~


第29章 愧疚
　　白小姐对她说，变回以前的样子，
　　听到这话的宋识舟几乎要笑出来了。
　　她们的爱早就是一片废墟了，就算白小姐有移山拔海之力，她也没有，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充盈的爱在上一世已经消磨殆尽，让她再至死不渝的付出全部，她早已经做不到了。
　　她最宝贵的东西，已经在白若薇一次次的猜疑和折磨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宋识舟轻笑一声，平静的眼神反而让白若薇感到几分恐惧，
　　“不可能了，白小姐，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话音刚落，白若薇的便吻了上来，
　　强吻的把戏多用几次也不新鲜，她是在用这个吻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吗连白若薇自己也不知道。
　　她闭上双眼，连呼吸都开始颤抖，她知道宋识舟要说什麽，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她都不想听，左不过是些陈词滥调，所以与其说这是一个吻，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发泄撕咬，
　　纠缠间，两人很快给彼此留下一些伤痕，可是互相伤害又有什麽意义宋识舟的嘴唇被白小姐咬破了，血腥气味弥漫在两人的嘴巴里，宋识舟淡淡的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
　　因为无论白若薇如何掩盖，如何粉饰太平，如何不肯相信，她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有一句话叫做，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白小姐，你明白吗”
　　叮咚，好清脆的一声，
　　任务完成时的bingo声，男女主互通心意时的粉红色泡泡，那麽宋识舟的这句话，便代表着是她彻底与白若薇彻底划清界限的分界线，
　　“住口!”
　　白若薇果然忍不住喊了出来，宋识舟的衣领被她猛然捉住，她其实也不想这样说白小姐，因为宋识舟很珍惜她们的感情的，白小姐于她来言也曾是最珍重最宝贝的人，
　　可是事到如今，有些话她不得不说了。
　　白若薇的瞳孔颤了颤。
　　暧昧的气息还牵扯在两人的唇吻之间，暖融融的气氛并没有散去，怎麽心里却这麽冷呢
　　“激怒我，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她的语气向往常一样傲慢，宋识舟却听出几分色厉内荏的意味，因为那双傲慢的淡绿色瞳孔正在轻轻颤抖着，里面写满了愤怒和委屈。
　　白若薇也会为她失神，为她按耐不住，为她难以自持吗
　　宋识舟的心里顿了顿，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不需要了，不想要，也不愿意要了。
　　她轻叹一声，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这样囚禁着我，又有什麽用呢…”
　　“内城说到底，并不是监察院一手遮天的地方，你不应该为了一段'恋情'，闹出些难听的丑闻。”
　　宋识舟微笑着，
　　“其实，赵小姐，是一位不错的伴侣，”
　　“她是一个omega，与你正好契合，她长得又好看，与你又门当户对，人还能干多才，你们是多好的一对天赐…”
　　白若薇知道她想说什麽，
　　天赐佳配，
　　这是前世的宋识舟和白若薇，永远，永远也得不到的四个字。
　　白若薇把桌子拍的砰砰响，她的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其实她不应该感觉到疼痛的，
　　难道是因为她太动情了吗
　　“闭嘴，闭嘴，你不要再说了!”
　　宋识舟循循善诱着，白若薇在衆人面前，一直是修养很好的人，她不喜欢的，不愿意听到的，宁愿不说话，也懒得开口反驳。现在却毫无形象的大拍桌子，隐约有些抓狂的意思，
　　宋识舟笑了笑，
　　何必呢
　　何必拿出这副无法接受的样子，可是这不是上辈子她们的结局吗再说，今世的白小姐不也很喜欢赵小姐吗她陪她去滑雪，贴心的给她系上装备，自己什麽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难道，自己在看到那些照片，听到那些流言的时候，心就不会痛吗
　　“只是一个建议罢了。”
　　宋识舟说道， “白小姐不喜欢赵一清，还可以有别的omega，想要嫁给白小姐的omega遍地都是，何必追着我这麽个人不放呢”
　　话音刚落，白若薇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
　　好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做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插嘴，你是我的妻子，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我的妻子，这和别人有什麽关系”
　　宋识舟把手抽出来，转过身去，不听她说疯话。
　　白若薇的眼神颤了颤，
　　没有结局的争吵总比分手要好，是吧，白若薇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她低着头，疲惫道，
　　“mia，把东西拿进来。”
　　白小姐口中的东西是一个精致的木匣，很重，木头有些年头了，是监察院才有的大手笔，
　　宋识舟淡淡道，
　　“这是什麽不会是白小姐给我准备的礼物吧”
　　白若薇的声音有些发涩，
　　“没错，就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打开盖子，一只轻巧的机械蜜蜂煽动着翅膀，飞了出来，
　　宋识舟愣了一下，
　　她不指望白若薇会送她什麽礼物，何况如果因为她死过一次才能得到优待，那她宁可不要。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盒子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只精致的机械小蜜蜂。
　　这只机械蜜蜂很小，只有普通人的大拇指那麽大，翅膀煽动的速度却极快，尴尬气氛被嗡嗡声盖了过去，
　　小蜜蜂在房间里飞了好几圈，还是找不到一个接纳它的地方，宋识舟下意识的摊开掌心，
　　那只小蜜蜂就停在她的手掌之间了，
　　两人相处的氛围难得的和谐下来，白若薇烦躁的表情稍微平息，
　　其实，这个东西，只是看起来像一只小蜜蜂而已。
　　这是监察院研制的追踪芯片，埋入皮肤之後，可以实时监控宿主的行程动向。
　　很精密，号称永远不会出错。
　　为了保护监察院工作者家属的安全，几乎每一任监察长的家人都会注射这样的追踪芯片，过去宋识舟却没有这个殊荣，因为白若薇太自大了，她有信心照顾好她，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即使不愿意回想，可是那场车祸像一个梦魇一样缠着白若薇，让她的心莫名颤了颤，
　　她不想，也不敢去赌了。
　　小蜜蜂在宋识舟掌心里欢快的打着滚儿，可爱的样子引得她发问道，
　　“这是用来做什麽的真可爱…”
　　白若薇开口解释， “这是一个追踪器，把它注入皮肤里，就可以…”
　　追踪器
　　宋识舟一愣，随机绽开一个苦笑，
　　她还在心里小小的期待了一下，其实无论是什麽都好，只要是白若薇送的，她或许都会开心吧，
　　可是她竟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东西。
　　这和手铐脚镣有什麽区别呢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形式变得好看一些罢了。温水煮青蛙的把戏谁不会宋识舟的眼神垂下来，里面写满了嘲讽，
　　“我不要。”
　　刚才还被捧在掌心的小蜜蜂被她一把挥了下去，白若薇下意识的伸手去捡，
　　“白若薇，你到底把我当成什麽了”
　　“难道非要我活得像你的禁/脔一样，每分每秒都脱离不了你的掌控…你才满意吗”
　　最後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可她心里的愤怒却没有因为发泄似的一句话而减轻分毫，果然，白小姐还是做着以前那场大梦，她要她和原来一样，像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被她操纵，无时无刻的活在她的监视之下，她才会开心，才会满意。
　　芯片已经被啓动了，就再不能收回去，小蜜蜂莫名其妙的被人拍了一下，它歪着头，抖抖肥圆的小身子，固执的落回宋识舟的掌心，
　　“小蜜蜂”在宋识舟的掌心飞舞起来，尖锐的口器寻找刺入的位置，
　　白若薇一愣，下意识开口解释，
　　“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
　　宋识舟的眼里盛着一片冰凉，冷漠的神色让白小姐不敢细看，
　　“我不想听你解释。”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冷冰冰的逐客令，不含半点温情，
　　白若薇咽下那抹苦涩，发狠道，
　　“随便你怎麽想，反正你今天必须植入这个芯片!”
　　宋识舟大声回答，
　　“我说了我不要!”
　　挣动之间，那枚精密而脆弱的仪器滚落到地面上， “小蜜蜂”狼狈的闪了几下翅膀，最终一动不动了。
　　机械心脏停止转动时会发出啪嗒一声脆响，这样微小的声音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听到，
　　白若薇却听到了，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与追踪芯片的心跳同时停止的，好像还有什麽别的东西，
　　“我不要。”
　　宋识舟大声道，
　　“白若薇，我不会像以前那样，继续活在你的监控之下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mia把房门打开，李宁之和她一同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
　　因为她们没想到宋识舟的反应会这样激烈。
　　只有青鸾暗暗为宋识舟捏了一把汗，她知道白小姐的脾气，被这样言辞激烈的拒绝，她肯定会生气，而这後果是任何人都不能承受的。
　　可白小姐却什麽都没说。
　　她只是捡起摔坏的追踪器，有些狼狈的离开了这里。
　　……
　　现在是深夜，一盏小灯亮在白若薇的面前，或许细微的光芒才能让人专注下来，白小姐没有挑灯夜战的习惯，她觉得那是蠢人才有的行为，
　　做过的事情就不要後悔，弥补这两个字，好像从来都不会出现在白若微的字典里，
　　她偶尔会因为出任务而熬一个整夜，却从不会，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高级追踪器虽然价值连城，但以白若薇的身份，她想拿到多少就能够拿到多少，坏了一个扔掉就是了，反正还有新的，
　　更别提这只追踪芯片，损坏的如此彻底。
　　机械蜜蜂的整颗心脏都被摔坏了，应该没有修复的可能，白若薇为它更换了一枚新的，
　　程序重啓後的小蜜蜂有些委屈，高级机器人拥有部分情绪，它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麽，要被如此对待，
　　比起全部毁坏的心脏，翅膀的损伤反而更为棘手，为了要满足每秒钟三百次的转动，小蜜蜂的翅膀构造十分精密，损坏一个小小的齿轮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半只翅膀被她完完整整的拆卸下来，明明只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机械仪器而已，值得她耗费这样多的时间精心修补吗
　　白若薇颤了颤，
　　或者说，她修补的，到底是什麽呢
　　宋识舟说她，是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她眨了眨眼睛，
　　那就当她是吧。
　　机器芯片没有痛觉，白若薇拧紧螺丝，小蜜蜂却像拥有生命一样，痛得微微颤抖。
　　白若薇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抖。
　　白先生说，为监察院办事，不能有自己的私人情绪。
　　白先生想要的听话的子女，替他平息争端纷乱，他说爱和喜欢是世界上最无用最无稽的东西，信奉爱的人从来都不会拥有好下场。
　　白若薇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爱是世界上最飘渺的东西，除了让人陷入无用的情绪之外毫无作用，既然她不相信爱，不相信感情，为什麽她的心，会这麽痛
　　螺丝刀的口径小到肉眼难以看清，白若薇还是忍着心口传来的阵阵疼痛拧好了最後一枚精致的齿轮，小蜜蜂又能飞起来了，憨态可掬的小家夥重新落在白若薇的掌心，
　　它落在宋识舟掌心时，也是这样鲜活生动的触觉吗
　　她也不知道，
　　下一秒，扇动翅膀的嗡嗡声不见了，那只可爱的小蜜蜂瞬间化为一滩污水，
　　因为超过了使用时间还没进入宿主的身体，追踪器采用了自我毁灭程序。
　　这是机器人既定的程序和宿命，也是监察院每一个“工蜂”最终的宿命，
　　白若薇愣了愣。
　　可是她是人，她有心，
　　她的感情，
　　不会采用毁灭程序。
　　————————
　　工蜂说的就是Mia，李宁之，青鸾，顾织羽，等等所有人，监察院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地方捏


第30章 苹果
　　李宁之早就吩咐下去，墨居的一切装饰按照宋小姐的心意来，因为她是这里的新主人。
　　一开始大家也的确是这样做的，青鸾拉来好几车挂件，没办法，她是北方人，做事属于鲁智深绣花，粗中有细，大卡车的车厢里运着昂贵的家具，一件就值一辆车的钱了。
　　但宋识舟没什麽心情装饰新家。
　　自从住进墨居以来，每天都有人给宋识舟送各种好吃的东西和衣服，她住的也很好，墨居很大很大，前堂，正堂，居室，应接不暇的典雅摆件，即使宋识舟在宋家过过一段好日子，也被这样低调的奢华看得心惊。
　　她的床很大很软，洗澡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挤在小小的隔间，得用花洒来洗，洗着洗着还得担心没热水，可是她还是莫名的怀念和蓝池同住的那段时光。
　　她从前的小公寓倒不用担心没热水的问题，就是浴缸太小了，宋识舟倒是不嫌弃，她不是非得在洗澡的时候舒展四肢的那种人，但有人嫌弃，白若薇嫌弃到想要再买一个，但是浴室的面积太小，装不下。
　　後来白若薇气得要把卧室改成浴室。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宋识舟笑了笑，她现在的私人管家姓赵，除了赵管家以外，她还有四个佣人，和她年龄相仿。虽然宋识舟也不知道要这些佣人做什麽，难道她吃饭洗澡还要别人侍候吗宋识舟不懂，即使是苏子卿这种豪门小姐，也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吧。
　　与其说是佣人，其实更像是看守她的人。
　　这样想着，宋识舟便把墨居里的那一大群人都遣散了，
　　只剩下青鸾一个。
　　或许是为了补偿之前那个错误的“礼物”，白若薇又叫人给她送来了一只小狗，装在笼子里，小小一只，结果隔了老远就听到那小东西在笼子里不安分的乱叫， werwerwer的大声喊着，
　　宋识舟把笼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小比格，看起来就很坏，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用小牙啃宋识舟的裤腿，
　　宋识舟揪着它的脖颈把它拎起来，
　　她越看越觉得这小狗和白若薇很像，
　　都喜欢叫唤，都喜欢缠着她，都喜欢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
　　宋识舟有点无奈的把小狗放进笼子里。
　　青鸾适时的走过来，
　　“宋小姐，不给小狗取一个名字吗”
　　宋识舟淡淡道，
　　“叫小白吧。”
　　青鸾就没再说话了。
　　她把小狗扔进笼子里，给它添了一点狗粮，小狗吃东西的时候就不叫了，看起来还挺乖的，
　　是不是她让白若薇“吃到”喜欢的东西，她也会乖下来，不冲她无理取闹了
　　宋识舟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什麽时候可以离开”
　　青鸾没说话，
　　宋识舟耐着性子，
　　“白小姐说过了，我病好了就可以离开，我什麽时候可以离开”
　　青鸾还是没说话。
　　没人理她她就当作默认，反正腿长在她身上，她能跑还是会跑的。
　　宋识舟穿着病号服，塔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时没人拦她，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然後是正厅，前厅，还是没人拦她。
　　难道她自由了
　　她不可置信的继续走，出了墨居也没人拦她，青鸾在身後远远的跟着，并没有干涉她的意思，这让宋识舟更加不可置信，
　　可是雪榭太大了，她不一会儿就迷路了。
　　青鸾适时的跟过来，
　　“宋小姐，您走累了吗，那边有一座亭台，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会儿。”
　　宋识舟记得她的名字，
　　“青鸾，你好，”
　　“我现在想离开雪榭。”
　　青鸾笑而不语。
　　宋识舟想到她会做这个反应，
　　“那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这样总可以吧”
　　青鸾回头示意，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送上来一支托盘，里面装着一部手机，
　　宋识舟被他们这些奇怪的行为弄笑了，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搞得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麽古装片拍摄现场，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手机还是原来的那个，但是里面的联系人，通话记录，统统被删除了。
　　她决定先不追究这些，赶紧从雪榭离开才是正事，她点开地图软件，结果本该详细标注路径的图片上一片空白，
　　“雪榭是私人宅邸，这里的详细情况，地图软件是不可以收录的。”
　　青鸾笑笑，露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
　　宋识舟:…
　　……
　　雪榭的路白若弱都快背在脑子里了，但是李宁之非要跟着她，
　　“我说过我记得路怎麽走，我不过是去姐姐雪榻为姐姐布置一下房间，你为什麽非要跟着我”
　　李宁之陪笑，
　　“偏园最近新拉进来一批小树，我怕这些人冲撞了你，所以才陪你。”
　　白若弱撇撇嘴，对她的话并不相信，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我和姐姐道歉了，但姐姐一直淡淡的。”
　　“阿宁，你说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怨我了”
　　李宁之笑笑，
　　“你少弄几个真命天女，你姐自然就不生你的气了。”
　　让白若弱不找对象还不是要了她的命她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往前走。
　　雪榭大多十分安静，白若薇很少住在这里，她平时忙，有时候之间住在检察院了，这里的佣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白若薇的心腹。
　　白若弱走着走着，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远远的看到一个人走在前面，身後还跟着许多人。
　　李宁之拦她，
　　“若弱，别走那边了，你姐姐住哪儿你难道忘记了雪榻应该往这边走…”
　　白若弱不看她，
　　“我知道雪榻应该往那边走，可是…那个人是谁，怎麽我从来都没见到过她”
　　说完，白若弱便直接跑了过去，李宁之赶忙追上她。
　　青鸾身後的一行人见到白若弱後都停了下来，青鸾则不动声色的将宋识舟挡到自己身後，
　　“若弱小姐，你怎麽来了”
　　“是来布置雪榻的吧白小姐的雪榻应该往西走，你走错了。”
　　白若弱叉腰，
　　“你别给我藏人，我都看到了。”
　　雪榭里的每个人白若弱都认识，唯独这个女人是个生面孔，
　　她想起来白若薇上个月一直在十三区和内城间奔波，又想到李宁之对自己奇怪的态度，立刻明白了过来，
　　“你就是姐姐从十三区带回来的那个人”
　　她推开青鸾，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特别的。”
　　她还在为赵一清的事情生气，明明…明明她和赵二小姐就差临门一脚，但她姐姐突然迷上了宋家的一位小姐，叫什麽来着她还给忘了，更可气的是，还非说自己跟人家结了婚。
　　吓得赵一清再也不敢纠缠。
　　她今天倒要看看这位宋小姐有什麽神通，能让她姐姐这样着迷。
　　李宁之见她要来真的，顿时急了，
　　“白若弱，别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小心你姐姐生气。”
　　宋识舟记得她，
　　她前世和白若弱偶然见过几面，她对这个小姑娘印象尚可，只记得她刁蛮难缠一点，白若薇在她面前都得败下阵来。
　　但白若弱本性不坏，
　　如果她要走，说不定白若弱会是一个突破口。
　　……
　　宋识舟最终并没和白若弱说上话，废话，有李宁之和青鸾看着，她哪有什麽机会和白若弱讲话
　　她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回了墨居，也不提要走的事情了，反正白若薇也没打算放她走。
　　晚饭时厨房送来很多好菜，爆炒大虾，什锦杂品，还有一份清炒鳝丝，
　　都是宋识舟喜欢的菜。
　　甜品是一道法式肉桂烤苹果，火候把握的很好，因为是刚烤出来的，散发出黄油香甜的气息，宋识舟尝了一口，
　　做法应当很复杂。
　　以前逢玉记得她的喜好，蓝池也知道她喜欢吃什麽，可是现在逢玉和蓝池都不在了，那麽她的喜好，谁又会记得这麽清楚呢
　　宋识舟看着这桌精致的菜肴，淡淡的笑了笑。
　　不知怎麽，她突然不想吃了。
　　饭菜她一口没动，青鸾见了有些惊讶，想说什麽，终究又没有说，
　　她唯独留下了那道难做的肉桂烤苹果。
　　……
　　白若薇回来後，已经是深夜了。
　　她最近很忙，白先生不是喜欢把不满讲出来的人，白若薇拂了他的面子，浪费了时间，那麽当然要补上来。白先生为她布置了好几起棘手的事，她和mia一直处理到了深夜。
　　她现在身心俱疲，急需睡一个好觉，雪榻的床品都是私人定制的，严丝合缝的贴合白小姐的身形腰线，致力于给予白小姐最好的睡眠体验，但她却莫名的，怀念起和宋识舟挤在一张床上的感觉。
　　她现在不止需要休息，其实她，
　　更需要爱人的拥抱。
　　mia哪儿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要去墨居哪儿看看吗”
　　白若薇没说话，而是摇摇头，
　　车摇摇晃晃的停在雪榻的门口，白若薇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让mia上楼了。
　　她一个人，走回了墨居。
　　雪榻和墨居之间，隔着一条种满小树的花径，这几天降温，树梢上渐渐挂起了冰淩，湿硬的空气打湿了她的衣襟和鞋袜，让她步履踉跄，有些狼狈，
　　她心里酸酸的，有点想宋识舟的味道。
　　她现在还是alpha，按照她和宋识舟现在的关系，宋识舟肯定是不打算标记她了。其实白若薇很了解宋识舟，她看起来随和包容，其实很有底线，这底线放在从前当然可以为白小姐一降再降，但是现在…
　　白若薇回想起那天在门口听到的那句话，
　　“反正我现在不准备爱她了…”
　　她顿了顿，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麽感觉。
　　她在墨居楼下站了很久，书房那儿亮着一个小小的点儿，光点儿，告诉她宋识舟大概是在看书，
　　过去宋识舟就喜欢看书，她送了宋识舟不少难搞的书，送完她又不开心，嫌人家只看书不看她，她们相处的时间那麽少，宋识舟竟然还不珍惜她拎着那些珍贵脆弱又昂贵的书籍，丝毫不害怕会弄坏弄皱，问宋识舟在看什麽，有看书的时间不如睡一会儿。
　　和她睡一会儿。
　　白若薇站在楼下看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书房的小亮点终于熄灭了。
　　宋识舟大概是睡下了。
　　白若薇走进墨居。
　　林嫂是芙蓉大酒楼的当家厨师，後来年龄上来了，也就不干了， mia花了大价钱才让她出山。
　　她和白若薇打招呼，白若薇淡淡的应下，
　　“宋小姐今晚…还喜欢这些菜色吗”
　　林嫂呦一声，
　　“白小姐，我要跟你讲啊，宋小姐是不是不太喜欢你给菜单呢今晚的晚饭，她一口也没有动啊。”
　　白若薇愣了愣，
　　“她没吃”
　　林嫂点点头。
　　白若薇走上二楼。
　　卧室里暗了灯，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推开房门。
　　屋内传来宋识舟平稳的呼吸声，和淡淡的昙花味道。
　　白若薇几乎瞬间便脱下外套，上了床。
　　她隔着被子，抱着宋识舟。
　　即使是隔着被子，两个人相贴的温度也足够热了起来，白若薇把脸埋进宋识舟的脖颈里，她知道宋识舟应该没睡，即使睡了，也会被她弄醒。
　　可是宋识舟没有回应她。
　　月桂的香气愈发浓重，和昙花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女人轻轻的喘息打在宋识舟的腺体上，弄得她痒痒的，让她有些不耐烦，
　　“白小姐，你要做什麽”
　　白若薇没说话，吻了吻她的腺体。
　　她们以前，哪里分别过这麽长的时间呢白若薇一颗心扑在宋识舟的身上，压抑的情绪有些止不住了，她害羞的亲在上面，这是和好和求爱的最好暗示，
　　可是宋识舟却依旧，不为所动，
　　白若薇把自己埋进她的怀里，
　　她应该习惯了才对。
　　白小姐的声音闷闷的，有像撒娇。
　　“林嫂说你今晚没吃饭，你…不饿”
　　宋识舟笑道，
　　“你到底想说什麽”
　　她到底想说些什麽呢白小姐不自然的从天说到地，又从地说到天，只字不提自己越来越软的身体，和空气中浓重的信息素香气。
　　白若薇不自然道，
　　“你不想，抱我一下吗”
　　宋识舟裹了被子，睡到一边去。
　　……
　　下楼时林嫂还没走，白若薇坐在她身边，看起来有点疲惫，
　　林嫂倒是没看出来她的心情，
　　“虽然宋小姐晚上没吃饭，但那碗甜品她还挺喜欢的，这菜名字听起来简简单单，法式黄油烤苹果，其实做起来可费劲儿了。”
　　白若薇顿了一会儿，
　　“有多费劲儿”
　　林嫂给她科普道，
　　“时间倒是不长，熟练了几十分钟就能做出来好多，但是要求精细呀，要是配料的比例差了一点点，那就得从头再来了。”
　　听起来也没有双红汤困难。
　　白若薇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林嫂，您休息吧。”
　　宋识舟能做好的事情，她也能做好。
　　白若薇想，
　　那麽，宋识舟能有多麽爱她，她也能。
　　她系上围裙。
　　既然她喜欢，那她也会去学，也愿意做给她吃。
　　她不是一味只知道索取的人，白小姐有点委屈，
　　榨汁机隆隆的响起来，黄油溅出大朵大朵的泡沫，把她的委屈给盖过去了。
　　白小姐没什麽下厨的经验，她现在是初学者，林嫂给她发了一个教程视频，她按照视频的步骤，一点一点的往下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烤箱一直在响，她面前的餐桌上，终于摆满了长长的烤苹果。
　　简直是苹果瀑布。
　　天色朦朦亮起来，白小姐并没觉得多麽困倦，
　　她怎麽做了这麽多
　　既然宋识舟喜欢这道菜，那麽她做了这麽多，宋识舟应该会很高兴吧。
　　白若薇下意识的笑了一下，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滚烫鲜嫩的烤苹果已经冷了下来，甜蜜的黄油凝固在上面，看起来有些尴尬，又有些狼狈。
　　白小姐抿了抿唇，沉默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冷掉的烤苹果，还会有人喜欢吗
　　青鸾早就听到楼下的声音了，但她知道是白小姐，她不敢在白小姐做事的时候打扰，现在白小姐停下来了，她才敢下楼查看，
　　即使这样，青鸾下楼时还是吓了一跳，
　　“白小姐，这些，都是您做的”
　　“您怎麽做了这麽多啊，您这是做了多久”
　　见白若薇没有说话，青鸾弱弱的继续开口，
　　“要我把宋小姐…叫下来吗”
　　“不用了。”
　　像做一个多麽为难的抉择一般，
　　白若薇道，
　　“都扔掉吧。”
　　冷掉的烤苹果，没有人会喜欢的，
　　……
　　第二天宋识舟起了个大早，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她看了一眼新换的垃圾袋，垃圾袋上沾着一些黄油的痕迹，因为冷却掉了，所以很难清理，冷掉的黄油和冷掉的人一样，不会有人喜欢。
　　宋识舟吃了一口苹果，
　　她牙齿健康，咔嚓一口，
　　青鸾莫名有点胆寒，
　　宋识舟笑了笑，
　　“昨晚，是不是用掉很多苹果”
　　————————
　　小剧场:
　　小宋:没说话，让女人为我怒做30个烤苹果。


第31章 单纯
　　青鸾没回答宋识舟关于苹果的问题。
　　青鸾平时话很少，她不光不回答苹果的问题，除了事关宋识舟人身安全的问题以外，她一概不会回答，
　　减少交流便减少了彼此误解的可能，也减少了作为助理的工作量，宋识舟其实很认同这种做法，因为她觉得其实像青鸾这样惜字如金也挺好，起码比说反话来的好一些。
　　口是心非，不肯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次数少了是情\趣，次数多了，难免会让彼此之间，産生误会和不愉快。
　　不过好在，她有办法让她，学会表达。
　　除了不回答问题以外，青鸾同样不会干涉宋识舟的活动，雪榭直像一个天堂，这里什麽都有，私人影院，游泳池，小型购物商场，室外花园和品位高雅的凉亭，宋识舟能想到的一切，应有尽有。
　　时间长了，让她觉得逃跑似乎都没什麽必要了。
　　宋识舟还真的闲了下来。
　　经过上次的闹剧，她现在的一日三餐没有固定菜单了，想吃什麽可以提前告诉林嫂，林嫂今年五十多岁，因为在大酒楼做过主厨的缘故，林嫂见识过很多大场面，即使在满是变异人的雪榭中，也丝毫不怯场。
　　她没把宋识舟当成什麽夫人，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儿，毕竟宋识舟现在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跟她女儿差不多大。
　　“我女儿平时可懒了，一到放假的时候就在家里躺着，都二十好几岁的人了，除了炒鸡蛋以外什麽都不会，那天她说要给我做顿饭，我一看，”
　　林嫂笑得鱼尾纹都皱了起来，
　　“鸡蛋宴。”
　　宋识舟也跟着笑，
　　“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林嫂看她一眼，
　　“你们这麽大的孩子会什麽别把自己饿死就不错了。”
　　宋识舟淡淡的笑了笑，中午的时候给林嫂露了一手，
　　林嫂一开始还在拒绝，说你们家请我来给你做饭，怎麽还能让你亲自下厨其实说这话一多半是看不上宋识舟的手艺，像林嫂这样的大厨师很讨厌不会做饭的人瞎折腾，弄乱她的厨房不说，看着还添堵，但是渐渐的，林嫂便不再阻挠宋识舟了。
　　因为宋识舟做的，还挺像那麽回事。
　　明明是个半大孩子，二十郎当岁的年纪，颠勺还挺像那麽一回事，切菜的基本功也好，没帮过十来年的厨达不到这个水平，再看她的手，修长漂亮的一双手，食指和大拇指上却都是茧子。
　　不常年操劳的人，不会在这里长茧子。
　　林嫂原以为宋识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毕竟白若薇的苹果宴给了林嫂很大的震撼，她原以为宋识舟就算不是苹果宴，也比她孩子的鸡蛋宴好不了多少，但这孩子娴熟的功夫，到底是看得林嫂一愣一愣的。
　　午饭宋识舟做了四菜一汤，她没挑什麽有难度的菜，太难的她也不会，她的厨艺是在陆家练出来的，陆家夫妇家庭困难，要求把廉价的食材做的好吃又量大，後来她的厨艺是在白小姐挑剔的味蕾中成长起来的，白小姐对食物没什麽兴趣，主打一个做什麽吃什麽，不好吃就不吃，所以宋识舟只能变着法的提高菜品的味道。
　　她扶着林嫂坐下，
　　“听说您是鸳鸯楼的主厨，您给评价评价，我这菜做的怎麽样。”
　　林嫂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味道可以，鸳鸯吃了都得飞走喽。”
　　宋识舟愣了愣，
　　“你这孩子，我年轻的时候在芙蓉酒楼做过事，怎麽到你这变成鸳鸯酒楼了”
　　两个人一齐笑了起来。
　　……
　　宋识舟活了这麽大，没得到过什麽正常的长辈关爱，陆家那对夫妇不算，宋岚依也不称职，逢玉算半个姐姐再就是蓝池了…她们一共还没有相处几天。
　　虽然她和林嫂大概算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但在林嫂身边，她罕见的感受到不曾体会的快乐。
　　吃过午饭後，她喝了一杯茶，在书房里看书，不过半刻钟便看得眼皮打架，
　　宋识舟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几分钟後，书房的门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在意识到门没锁後，一个人推开房门，闪了进来。
　　白若弱跟土匪似的闯了进来，傲慢的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比起白若薇这种不怒自威的角色，白若弱则外放了很多，她向来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见宋识舟似乎实在看书，她立马走上前来，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
　　对于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宋识舟椅子一转，背过身去，继续看书。
　　白若弱:…
　　“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你就没什麽话要说”
　　白若弱挑了把椅子坐下，
　　宋识舟的脸从书里擡起来，
　　“谁，我”
　　“我什麽时候叫你来了，这位小姐，我还不认识你呢。”
　　白若弱咳嗽两声，
　　“我叫白若弱，白若薇是我姐姐。”
　　一般的人听到白若薇的名号，不是被吓死也是立刻恭敬起来，白若弱想着眼前这人虽得了一个夫人的名号，但大概只是姐姐开窍後情人，那她听到了姐姐的名字，不得更尊重起来
　　没想到宋识舟只是笑，不说话，也不理她，
　　白若弱觉得奇怪，又有点恼，
　　“你现在知道了我是谁，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你是谁，你是哪家的人你和我姐姐什麽关系，凭什麽得我姐姐青眼”
　　宋识舟摇摇头，
　　“我不是什麽人，我和内城的大人物也没有关系，我来自十三区的一个小镇…我和你姐姐，也没关系。”
　　“没关系”
　　白若弱挑眉，
　　“你们如果真的没有关系，我姐姐会为你，把和赵小姐的约会都…”
　　“赵小姐”
　　宋识舟终于肯放下书，
　　“是赵一清小姐吗”
　　白若弱觉得自己被她套了话，更生气了，
　　“你还说自己不是内城人，你如果不是内城人，怎麽知道我说的这位赵小姐是谁”
　　不怪白若弱不认识宋识舟，宋识舟平常交际圈小的可怜，她在内城生活了七八年，也就苏晴那麽几个朋友，她不是喜欢到处结交的性格，就算在茶话会上也很少出现。
　　白若弱虽然是朵交际花，但她这会儿刚回内城不久，她俩还没碰上过，她自然不认识宋识舟。
　　宋识舟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赵小姐芳名在外，连我都听说了。”
　　赵一清，就是前世和白若薇订婚的赵小姐。
　　她对白若薇死缠烂打多年，宋识舟作为白若薇的恋人，当然有所耳闻。
　　“你真是十三区来的你难道不是宋家的人宋家的人这几天天天纠缠我姐，烦都烦死了…”
　　识舟顿了顿，
　　宋家的人，那大概指的，就是逢玉吧。
　　白若弱见她不愿意承认，替她默认了，
　　“你不愿说，我就当你默认是宋家的人了。”
　　大概每家都有些不愿别人知道的秘密，内城里的豪门人家这样的秘密就更多了，白若弱没有心情去深究宋识舟为什麽不承认自己的身世，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烦。
　　“你说你和我姐没关系怎麽可能，她在十三区和内城之间来回跑了那麽多趟，浪费了那麽多时间才把你捉回来，怎麽会和你没关系”
　　甚至不惜，让白先生生气…
　　想到这里，白若弱心里一阵後怕。
　　宋识舟抓住白若弱的手，
　　“白小姐，我实话和你说吧，我的确和你姐姐有过一段故事，但是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把我不清不楚的拘在这里…让别人听了，不是一回事儿啊…”
　　白若弱深以为然。
　　白若薇虽然位高权重，但这也不代表着她能随便囚禁别人，白先生虽然没说什麽，但知道後也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更何况，
　　宋逢玉这几天总是缠着她姐姐，虽然都被mia她们挡回去了，但是如果真的闹起来…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我这个人什麽也没有，根本配不上白小姐，白小姐把我带进雪榭，让我住在这里，不过是对我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她根本不喜欢我…”
　　“如果因为一时的新鲜，影响了白小姐的大事，那就不好了。”
　　白若弱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麽”
　　宋识舟笑了笑，
　　“我没什麽别的意思。”
　　“我现在呆在墨居，没有手机，也没什麽人可以说话聊天，每天除了胡思乱想以外，也做不了什麽了。”
　　“是吗姐姐还不准你和别人交流…”
　　她突然觉得宋识舟有点可怜。
　　“那个叫青鸾的女人，很难缠吧。”
　　宋识舟为白若弱倒了一杯茶，
　　“你能够逃过青鸾和其他人的监视来找我，我相信白小姐也一定是有些打算，”
　　“不如，我们合作”
　　白若弱扬眉，
　　“合作”
　　“你想怎麽合作”
　　宋识舟凑到她的耳边，
　　“那当然是…”
　　“你帮我获得自由，我还给白小姐一个，清净。”
　　……
　　“这几天监察院的事情很多，我没空回雪榭来，更没空来墨居看她。”
　　白若薇坐在会客厅内，
　　“她…这几天过的还好吗”
　　青鸾赶紧回答道，
　　“宋小姐这几天情绪稳定了很多，第一天的时候是砸了很多东西，後来就没有了。”
　　青鸾在她耳边报了一遍她砸坏的那些东西的价钱，一个小小的玉石摆件便要花掉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费，宋识舟听的肉痛，也就不砸了。
　　白若薇听完後笑了笑，
　　“不砸了就好了。”
　　“白小姐…宋小姐虽然最近情绪缓和了很多，但大概还是想自由行动的，她不想被限制在雪榭里，更不想被切断和外界的联络…”
　　“我觉得，您如果有时间，还是好好和她谈谈吧。”
　　白若薇看了青鸾一眼，
　　“好，我知道了。”
　　她今天难得闲下来，本想去墨居看看宋识舟，但白若弱突然说要送她一个礼物，非得把她支出墨居。
　　白若薇没怀疑什麽，
　　雪榭除了作为白小姐的私人宅邸以外，也是一处绝佳防御地带，里面的路径崎岖复杂，景色随季节变换，每一颗树木的位置，每一片竹林，都不是固定的，别说是第一次来的人了，就算是来过几十次的人，也根本记不住路。
　　所以白若薇不爱回来。
　　这里常年由白小姐的私人小队把守，进来的每一个人，出去的每一个人，都会经过严苛的检查，
　　但如果有青鸾或李宁之这样级别高的人同行，进出的手续就会宽松很多。
　　更不用提白若弱了。
　　白若薇随白若弱来到雪榭的後门，这座後门因为鲜少有人光顾，干脆直接锁住了，
　　白若弱推开车门，敲了敲白若薇面前的车窗，
　　“姐，下车，换我这辆。”
　　白若薇听了她的话。
　　“若弱，你到底要做什麽”
　　白若弱笑了笑，
　　“没什麽，想送你一个礼物，让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她继续说到，
　　“雪榭的後门年久失修，墙体都有些破损了，管家竟然也不知道。”
　　破损的洞并不算大，这也真怪不得管家，雪榭这麽大一座宅邸，哪能儿处处尽善尽美呢更别提如果白若弱特地带她们前来，怎麽会有人找到这里，如果不是对雪榭十分解，又有谁会知道这里的墙体破损，可以钻人出去呢
　　“我和识舟姐姐约好了，半个小时後她从这里出来，我会派人，在门口接应她。”
　　白若薇笑了笑，
　　“怎麽叫的这麽亲密啊。”
　　白若弱甜甜的看向她，
　　“她是姐姐认定的爱人，我当然要对她亲密，管她叫姐姐喽。”
　　“你不是一向想撮合我和赵一清吗怎麽，不要你的赵二小姐了”
　　“姐姐都有认定的人，我还哪敢造次呀…再说什麽赵二小姐，怎麽会有姐姐的事情重要呢”
　　白若弱凑到她的身边，
　　“姐姐喜欢谁是她的福气，姐姐需要谁，想要谁陪在自己的身边，哪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我只有为姐姐促成美满姻缘的道理，哪能妨碍呢”
　　她亲昵的环着白若薇的胳膊，
　　“姐姐，如果有人再对这件事说三道四，我就帮你…”
　　白若薇止住了她的话，
　　“若弱，这里不是三区。”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还小，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白若弱安静的坐回了原位。
　　……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铁门那边果然传来了声音，一人高的草丛微微耸动，白若弱眼神一动，
　　一只狗，跑了出来。
　　黄白花纹相交，大大的耳朵垂在身体旁边，随着欢快的脚步一跳一跳的。
　　寒风吹得小宝有点冷，这家夥立刻不给面子的在马路上werwerwer的大叫起来。
　　白若薇无奈的扶着额头，亲自下车把小宝抱了起来。
　　白若弱面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怎麽会这样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差错，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可以…”
　　“若弱。”
　　白若薇笑了笑，
　　小宝在白若薇怀里不舒服的挣紮着，把努力她大几千的围巾踩成一团破抹布，
　　“你没错，你做的也很好。”
　　“只是，你为什麽要把她，想的那麽单纯呢”
　　————————
　　我这几天有看一下宝宝们的评论，重新审视了一下大纲，删减了部分内容，可能会加快来到後期，小寻有很努力在写，小宋不是傻白甜，小白也会做出改变，只是时间还没到，各位宝宝再耐心一下下，不会高开低走滴


第32章 落笔（修）
　　虽然宋识舟不喜欢这种被软\禁的感觉，但不得不感叹，墨居的床真的很软。
　　她在king size的大床上滚来滚去，觉得白小姐现在也许会後悔为什麽没在她的卧室里安上监控，那麽她就会发现宋识舟半个小时前抱着小宝出了房间，不久便折返回来，然後径直回了卧室。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绒丝面料的床垫陷下一个弧度，现在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米高的落地窗前虚掩着米白色的窗帘，黑暗中的雪色也跟着黯淡下来，
　　宋识舟刚要睡着，门外便传来两声尖锐的狼嚎，克劳和阿伦是两只混血公狼，他们是灰狼和捷克狼犬混血的産物，克劳比阿伦大一些，但两只狗站起来都有一人高了。
　　前世这两条狗养在白若薇的雪榻，宋识舟偶尔会去看看它们。阿伦比克劳贪玩，也比克劳更加不友善，它们怕白若薇怕的要死，见到宋识舟时却喜欢扑上来，轻轻撕咬她的袖口。
　　宋识舟不怕狗，这样庞大的混血狼犬也不怕，喂过几次之後克劳和阿伦便和她相熟了，允许她抚摸自己尖锐的犬牙。
　　她大概能听见白若薇的脚步声，和狗爪子落在石头路上的摩擦声，狼犬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宋识舟不知带白若薇想做什麽，
　　因为她跑了，所以放狗来吓她那墨居还不得成为凶杀案现场或者是因为自己的逃跑而生气，随便捉住路过的克劳和阿伦来发泄情绪
　　无论哪一种，宋识舟都觉得白若薇大概是无药可救了，她翻个身继续睡觉。可是狗狗的嚎叫声并没有停下来，里面还夹杂着几声小宝的大叫。
　　这样的吵闹声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宋识舟忍无可忍，她站起身来，穿上鞋子，往屋外走去。
　　墨居的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对穿拖鞋走路的人不友好极了，宋识舟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滑倒，她穿过几百米长的灌木林，在墨居大门外看到了白小姐。
　　白若薇一手抱着小宝，挺拔的腰背弯曲着躲闪着，阿伦和克劳兴奋的跳着，去咬小宝的脚脚，小宝虽然身子小但脾气大，又仗着自己被主人抱着，凶恶的对着两条狼犬乱叫，
　　白若薇手忙脚乱的抱着小宝，又牵着阿伦和克劳的狗链，作势要打。
　　令宋识舟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白若薇的手还没落下去，两条狗就倒在她脚边求饶，叫的像挨了打似的凄惨可怜，
　　弄得白若薇尴尬的举着手，不知道落下还是升起。
　　见宋识舟从墨居里走出来，白若薇没说什麽，把小宝送到她的怀里，
　　“我来的时候遇上它们，这两条狗很聪明，挣脱锁链从雪榻跑了出来。”
　　“它们很喜欢小宝的味道，一路上都缠着我们。”
　　白小姐拎着狼犬的狗链，把它们拴在门口的栅栏上，
　　宋识舟有点汗颜， “我以为你在…”
　　“你以为我在做什麽”
　　白小姐撇她，
　　“打它们吗”
　　“我还没有你想的那麽闲。”
　　小宝werwerwer的舔着宋识舟的脖颈，对主人半路抛弃自己这件事情显然相当不满，舔了一会儿就开始蹬鼻子上脸的拿牙齿去咬，宋识舟烦的不行，把它从怀里放下来，小宝一溜烟的跑进房间，直奔自己的狗窝。
　　结果半道儿摔了个狗吃屎，四脚朝天的样子看得白若薇下意识笑了出来，
　　“比格犬就是这样，笨笨的。”
　　宋识舟淡淡道，
　　“不聪明，不听话，精力强，疑心重。”
　　“但好在对主人足够忠诚，忍耐力好，所以是天生的实验犬。”
　　宋识舟看向她，一番话似有所指。
　　白若薇没说什麽，
　　她漂亮的绿色眼睛垂下，细看下来这颜色和阿伦的双眼竟然有些相像，
　　“以後不要随便把小宝丢下来了，你是她的主人，你要对她负责。”
　　白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丝毫看不出爱人逃跑的半分慌乱，白若弱好歹还吓得冷汗涔涔呢，
　　宋识舟冷笑一声，没接话。
　　她们一前一後的往房间里走，白若薇那条羊绒围巾被小宝咬坏了，她干脆撤下来，扔到小宝的狗窝了。
　　白若薇对自己的东西不一向锱铢必较吗，别人看一眼，碰一下都不行，怎麽现在这麽大度，宋识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刚睡醒，有些口渴。
　　宋识舟把水壶放到桌子上，刚要喝，白若薇自然的接过水杯，
　　“你以前会煮杏花茶，现在怎麽没有了”
　　白若薇不喜欢普通水的味道，她口味挑剔，不管喝多麽昂贵的包装水都觉得入口苦涩，宋识舟会给她煮杏花水，这茶入口清甜，口感顺滑…
　　宋识舟不愿和她追忆这些过往的事情，说多了都是些没意义的口水仗，
　　“白小姐也知道那是过去了。”
　　白若薇把水喝完，
　　“是了，你现在变心了，我的这些待遇就都没了。”
　　她似感叹，
　　“若弱她什麽脾气你不了解吗她才刚成年，刚才那一出戏你何必演出来她简直要被你吓死了。”
　　宋识舟淡淡的笑了笑，
　　“她害怕什麽”
　　白若薇放下水杯，
　　“害怕你出意外，害怕突然找不见你，怕你突然消失不见，之前发生过什麽，你不知道吗…”
　　白若薇的声音越来越小，宋识舟挑了挑眉毛，
　　“原来只有若弱担心我。”
　　白若薇顿了顿，眼神闪烁。
　　“我也…很担心你。”
　　宋识舟笑笑，没接话，
　　“白小姐上次不是说，之所以强留我在这里，是因为我的病因你而起，等我的病好了，就可以离开了”
　　两人之间又逐渐沉默了下来，宋识舟这样有耐心的人自然不会感到无所适从，她蹲下去给小宝添狗粮，这破狗可能吃了，小小一个身子还没有阿伦的小腿长，结果稍不留神就跑到阿伦的窝里抢吃的。
　　填了一会儿狗粮，小宝扑哧扑哧的吃了两大碗，宋识舟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也没什麽好跟白若薇继续说下去的。
　　“天色暗下来了，雪榻距离这里应该有一段距离，没什麽事情的话，白小姐就先回去吧。”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对白若薇下逐客令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宋识舟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
　　白若薇沉吟片刻，语气有点不自然，
　　“我有…别的事情，”
　　青鸾和顾织羽把两大包东西送上来，用油皮纸包的硬硬的两大包，从外表当然看不出里面是什麽，宋识舟不知道白若薇又要搞什麽，更懒得去管，
　　白小姐犯起轴来八匹马也拉不住，顾织羽拿小刀把牛皮纸割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各种尺寸的画板，不同品牌不同色系不同饱和度的油画颜料，还有大几千一套的昂贵画笔，
　　宋识舟以前心水很久，但不舍得花钱去买，
　　“白小姐这是什麽意思”
　　白若薇扬起下巴，坐在沙发上的姿态莫名有点软，
　　“你之前送给我的那幅画…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
　　就因为这个
　　宋识舟突然了然的笑了，
　　“之前为蓝池画的那一幅是封笔作，白小姐，太不巧了，我现在不画了。”
　　“再说您不是一直看不起我的画吗”
　　因为听她提到画的事情，宋识舟的语气怨怼起来了，白小姐不是不喜欢她的画吗不是嫌弃她的画嫌弃的不得了吗不是说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丑的东西吗那她现在在干嘛搞这麽一出大戏是在做什麽忆苦思甜
　　宋识舟是鲜少会发脾气的人，青鸾送上来的画材被她泄愤似的扔了满地，没有拆封的昂贵油彩，能调配出最柔软最细腻的颜色，现在却狼狈的滚了满地，
　　“我没有嫌弃你的画…”
　　白若薇下意识的回答道，把那些油彩护在怀里，
　　可是宋识舟送给她的那幅画已经没了，不会再出现了，她现在护着这些油彩又有什麽用呢
　　白小姐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只是想让一切都复原而已。
　　昂贵的颜料滚了满地，宋识舟的情绪好像微微平息下来，
　　“其实我送给你的那幅画不值钱，也用不了这麽昂贵的材料。”
　　宋识舟笑了一声，
　　“可是那幅画虽然没用上什麽昂贵的工具和材料，但在我心里，它也并不廉价，”
　　“白小姐知道是为什麽吗”
　　白若薇擡头看她，
　　“因为真心。”
　　因为她爱她，所以再廉价的油彩也能勾勒出美丽的笑容，画作的价值不在于高超的技法和昂贵的材料，而在于创作者的倾注的爱和关注，所以那幅画不廉价，不丑，也不稚嫩。
　　那是白若薇和她之间的爱情。
　　可是白小姐是怎麽评价她们之间的爱情的呢
　　白小姐无声的去捡着满地的油彩，有一管红色被谁不小心才爆了，弄脏了白若薇白皙的掌心，她没说话，觉得那是血的颜色，
　　心血的颜色。
　　可是…她真的没有觉得那幅画廉价，没有觉得那幅画丑，也没有觉得那幅画幼稚…
　　她只是…只是不敢轻易表达出来，这份喜欢…
　　白小姐偏着头，双眸垂下的样子有些可怜，她还在执着的收拾那支被踩坏的油彩，白若薇的小臂上沾满了红色，宋识舟不想看她这一脸钝刀子割肉似的表情，她觉得哪儿哪儿都违和极了，
　　宋识舟轻笑一声，可是紧接着，她听到白若薇继续说，
　　“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们贴的极近，这个距离足够宋识舟看清白若薇眼里的神色了，她现在不会被那片璀璨的绿晃得心驰神往，她能够看穿白若薇的心神了，她想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天性薄凉，还是因为些什麽别的原因…
　　小宝不知道什麽时候跑了过来，吵架时被狗打扰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宋识舟起身，让白若薇在原地归做好，她随手拿起一个狗玩具扔了出去，小宝屁颠屁颠的去捡，
　　“画不了”
　　宋识舟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那时候我喜欢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不管多廉价的油彩和画材，画出来的东西也是好的，其实画画这件事…怎麽能用工具的价格来评价一副作品呢”
　　“可惜当时…”
　　可惜当时有人，并不珍惜这份情谊，
　　白若薇还保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或许是她专心和宋识舟说话，让她没空分心站起来或者走开，
　　小宝不知道什麽时候跑回来了，在门口噗噗噗的挠门，它也不进来，门框被它挠得哐哐响，宋识舟看看挠门的那个，又看看跪坐在地上发疯的这个，萌生出一种人间不值得的感觉，
　　和白若薇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宋识舟把画材一件一件的提下去，青鸾站在一楼看她动作，想上前帮忙，又没敢。
　　“白小姐，创作也是需要灵感的，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是不会画的，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
　　白若薇没说话。
　　小宝咬够了门框便扑进白若薇怀里，白小姐愣愣的抱着她，宋识舟竟然觉得这一大一小有些相似的地方，
　　都倔，都特吵，都听不懂话，
　　白若薇松开小宝，下楼去了。
　　宋识舟见她这副反应，以为白小姐经不起打击准备回去了，她刚想去洗脸刷牙睡个回笼觉，没想到白小姐抱着一副画板又走了上来，
　　她把画板在宋识舟面前架好，画笔和颜料一一打开，
　　宋识舟想把画板推翻，她在白若薇面前，总是容易暴露出愤怒的一面来，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宋识舟的手背上，白若薇低头，轻轻解开自己的衣襟，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拉链款紧身衬衫，小臂的线条劲瘦有力，白若薇拉开胸前的拉链，大片白皙的皮肤顷刻间裸露出来，
　　宋识舟愣住了，
　　“你在做什麽”
　　白若薇不说话，把整个上衣都脱了下来，
　　然後是别的衣服。
　　除了薄薄的贴身衣物以外，白若薇现在算得上坦诚相见了。
　　月桂的信息素味道迅速喷涌而出，胜利的桂冠什麽时候如此暧昧迷离过
　　白若薇脸色微红，擡头看她，
　　好像在说，你现在，有心情画了吗
　　……
　　宋识舟气笑了，
　　白若薇也不说话，只是脱，她这麽脱衣服不是眉眼含春的说你现在有兴致了吗而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她以为她在做什麽靠伤害自己来博取她的注意和妥协吗她以为她只要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举动，她就得乖乖就范吗
　　宋识舟不知道应该说什麽，小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它又开始缠着宋识舟，追着她的裤腿咬来咬去，气得宋识舟把小宝放到了柜子顶上，
　　白若薇不是要她画画吗，好，可以，她能画，当然能画。
　　宋识舟在色彩盘上随意的调着颜色，拿起一支画笔，蘸上颜料，
　　然後擡笔，落在了白若薇不断起伏的胸前。
　　……
　　柔软的画笔沾了颜料後变得硬起来，扫在身上像被细细的针紮了一样疼，又像被小虫子咬了一样，难受磨人。
　　白若薇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怎麽也没想到宋识舟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宋识舟问她，
　　“你还要继续吗”
　　白若薇莫名其妙含着一汪眼泪，
　　“…不要。”
　　散落一地的衣服因为两人的动作有些淩乱，还散发着热气似的，白小姐浑身上下都羞耻的热下来，被划到的地方肿了，肿的老高，随便用手按压下去便是一阵奇怪的疼痛，
　　羞耻的疼痛。
　　enigma的气息越来越近，昙花的味道也会带着攻击性吗白若薇不知道，宋识舟越靠越近，她的影子遮在白若薇的身上，白小姐莫名抖了抖。
　　虽然极力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白小姐紧绷的皮肤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宋识舟抓起地上的衣服，扔给她。
　　她走到楼梯口，声音有些冷，
　　“都不要上来。”
　　刚才那股疯劲儿哪去了被自己一笔便吓没了宋识舟在心里嘲笑道，白小姐飞速把衣服穿上了。
　　身前的那抹红色颜料万分刺眼，宋识舟在厕所洗手，白若薇透过虚掩的房门小心翼翼的看她，
　　哗啦啦的水声， enigma的唇绷得紧紧的，也许是因为愤怒的原因，她的手臂上隆起几道青筋，白若薇的心跳了跳，在宋识舟没出来之前飞一样的逃走了。
　　李宁之见她脸色青白，被她吓了一跳，
　　“白小姐，您怎麽了”
　　她不说话，让顾织羽把没用完的画材送回雪榻。
　　李宁之和顾织羽面面相觑，今天白小姐休假， mia在监察院完成这季度的收尾工作，陪伴白小姐的重担压在了李宁之身上，她不敢不多问一句，
　　顾织羽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李宁之皱眉，
　　“你在楼下，就没有听到上面有什麽动静”
　　“白小姐让我把画材搬到墨居，然後就让我在下面守着，墨居的其他人也是一脸懵…。。姐，你知道白小姐的性格，哪次她和宋小姐说话不是把声音屏蔽掉，我怎麽听得到”
　　“倒是後来，白小姐不知道怎麽切了屏蔽，那位宋小姐站在楼上对我们几个说，不要我们上来，先在楼下等着。”
　　李宁之翻了个白眼，
　　“她不让你上去你就不上去，你那时候就应该赶紧上去，说不定你就能看到什麽关键的，搞不好白小姐就是那时候出现了什麽意外。”
　　车窗突然被人降下来，
　　白若薇恼怒的声音传来，
　　“开车。”
　　……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瞬间噤声，顾织羽开车，李宁之坐在副驾驶，
　　白小姐双眼紧闭，脸色由原本的青白逐渐回暖，可是现在又有些红的不正常，李宁之在心里疑惑着，白小姐这到底是怎麽了，她原以为又是宋识舟说了些什麽不知好歹的画刺激到白小姐，可是白小姐现在怎麽不像是生气了，倒是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还是被欺负狠了。
　　她盘算着要不要给mia打个电话，一个宋识舟就够李宁之招架了，白小姐要是在发起脾气来，她可摆弄不住。
　　雪榭的小路不好走，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开到雪榻，驾驶室的两个人还等着白小姐发话，可是白小姐什麽都没说，她几乎瞬间便跑进了房间，
　　她钻进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连平常最喜欢的海盐浴球都没有扔进去。
　　李宁之和顾织羽的一番话还萦绕在耳畔，白若薇感到一丝诡异，她心想好在守在楼下的是顾织羽，而不是不听话的李宁之。
　　比若为把自己埋在浴缸里，微凉的水温很快热了起来，浑身上下传来麻酥的痒意，她好像不认识自己的身体了，每一寸皮肤都好像是新长出来的一样。
　　身前的那道红痕很有存在感的挺在那里，她不敢去碰，也不敢去看，可是那到红太明显了，即使不刻意低头，也能隐约瞄到胸口的一点猩红。
　　腺体撞在冰冷的浴缸上，那一小块软肉被磨的并不舒服，白若薇换了个姿势，尚未干涸的颜料在沾到水之後变得更鲜艳了，连浴缸里的水都被染成一片淡红，那道颜料看起来像马鞭抽出来的鞭痕，又像是落在心口的一道疤，
　　不管是哪个，都足以让白若薇的脸红成虾子。
　　她蜷缩着身体，把自己整个人泡在浴缸里，即使离开了墨居，离开了那间她们发生过争吵的二楼，她却好像还是置身原地，
　　白小姐觉得自己的心里热热的，不能被称之为伤口的伤口热热的，心也热热的。
　　她在浴缸里泡了好久，久到李宁之在外面叫她，问她要不要喝冰淇淋，冰淇淋怎麽能用喝来形容呢白若薇摇摇头，她从浴缸里跨出来，小腿带起一片波纹，
　　“不要。”
　　李宁之吃了一惊，
　　“白小姐，刚才在墨居发生了什麽您的脸色怎麽这样差…”
　　白若薇不知道怎麽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宁之还是贴心的把冰淇淋咖啡摆在料理台上，白若薇披着浴巾，盯着镜中的自己。
　　那道颜料，没有被洗掉。
　　她有点庆幸，又有点後怕，
　　雪榻里温度很高，冰淇淋咖啡不久便融化了，雪山似的精致造型瘫软成一片，白若薇却没有吃一口的意思。
　　客厅里摆满了剩下的画材，是顾织羽刚刚送过来的。
　　白小姐没有穿裤子，只穿了内衣和一件浴袍，画框擦过脚踝时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和宋识舟的画笔点在她身上的感觉有些相似。
　　奇怪的感觉。
　　宋识舟问她还要不要，想不想继续。
　　如果她回答了想。
　　如果她回答了想…
　　白小姐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嘴。
　　她简直不知道，如果自己回答了想，会发生什麽。
　　一道道热流顺着小腹急涌而下，宋识舟在床上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想到那天在旅馆里宋识舟擦着她耳边的一声轻笑，嘲讽一般，让她的心莫名颤了颤。
　　热带雨林的渡河里有着数不清的暗礁和漩涡，白小姐曾经乘坐过木制小船在上面遨游，她那时惊叹于河流的美丽，更知道一旦被扯进这样的漩涡，便是被撕碎一般的下场。
　　宋识舟冷漠暧昧的态度就像是这漩涡，让她一不留神便会被扯进其中，稍不留神，便是…
　　白若薇回到卧室，翻出来长衣长裤。
　　在温度恒久保持在二十七度的雪榻穿长衣长裤似乎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白小姐已经管不了那麽多了，她在床上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又来到卧室的镜子前，有些神经质的扒开领口，
　　她怕那道红痕不见了。
　　就像宋识舟送给她的画一样。
　　画一幅画有什麽难的呢白先生小时候也教过她笔锋，可是画笔一到她手上就不听使唤，白小姐拆开一支画笔，她心乱如麻，在画纸上的线条抖得不成样子。
　　蓝池…蓝池也会画画。
　　那她一定，教了宋识舟很多吧，宋识舟和她，也一定有更多话聊吧。
　　她那麽温和耐心，教宋识舟画画的时候一定会更温柔吧她想起来自己找到宋识舟时的画面，在蓝池开的小画馆前，宋识舟坐在椅子上，那副属于蓝池的油画才画了一半，不过人物的侧影已经栩栩如生。
　　白若薇轻笑一声，
　　这不是她自找的吗何必拿出一副难受的快要死掉的样子来呢
　　青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小姐，宋小姐说过几天，她想出门看看。”
　　白若薇点点头，
　　“让她去吧。”
　　追踪芯片并没有被安装成功，她不敢让宋识舟一个人出去，可是她实在不想囚/禁似的把宋识舟留在这里，她说宋识舟是她的妻子，她怎麽能对自己的妻子这麽残忍呢
　　或许她一直都很残忍，一直都很坏，一直都很不好，所以宋识舟才不喜欢她了，不要她了，不想为她作画了。
　　那种想要呕血的感觉又来了，见白若薇许久没有回答，青鸾不禁有些着急，
　　“白小姐，您还好吗”
　　“我没事。”
　　“她要出去，就让她出去吧。”
　　她是自由的。
　　得到了回应的青鸾很快离开了，她留下一句白小姐，您注意休息。
　　白若薇重新把头倚在画框上面，
　　到底怎麽样，宋识舟才肯再为她画一幅画呢
　　她有点想笑，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宋识舟爱她的时候她没有珍惜，那麽现在还在感时伤怀些什麽呢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可如果她…一直很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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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还有一更


第33章 夜晚
　　内城反常的寒潮终于过去了，淅淅沥沥的一场小雨将绵延几天的薄冰融化掉，变成马路上细细碎碎的冰碴。为了不影响市容，环卫部花了大价钱去除冰雪，誓要让街道整洁无痕，让内城重新回归温暖乐园。
　　雪榭蜿蜒的小路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因为这里的小路多是石头路，白小姐喜欢穿着皮靴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
　　这次宋识舟终于没有迷路了，偌大的雪榭穿越一遍还真的困难至极，从墨居走到大门口，足足用了她一个小时。
　　青鸾暂时出任她的司机，目的地是内城一家情调优雅的咖啡店。
　　也许是临近冬季的原因，温暖潮湿的内城隐约有些寒冷，宋识舟穿着一件黑色短款拉链棉服，长筒靴几乎超过膝盖。
　　她新剪了头发，发尾细碎的撩过脸侧。
　　经过前几天那场因为画引发的争吵，白小姐又照例消停了几天，那场争吵以宋识舟在白小姐的胸前作画结束，粗粝的画笔混杂着冰凉的油画颜料，白小姐细腻的皮肤立刻蒙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过敏似的，看起来热热的，肿肿的，如果画笔狠狠压在上面，那应该让人难耐的不知如何是好。
　　白若薇没得到宋识舟的画，反倒得到了身体上的一道墨痕，宋识舟的画笔还有向下的趋势，白若薇还真的不躲，她两条漂亮的长腿裸露在外面，虽然因为主人的指令淡定的垂着，但紧绷皮肤还是十分坦诚的颤抖起来，
　　宋识舟现在有点後悔，怎麽没给她大腿内侧也来上那麽一条。
　　白小姐後来就跑了，她反应过来什麽似的，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脸色红红的跑了出去。
　　或许是被自己的态度吓到了吧，白若薇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回到雪榭过。
　　宋识舟决定不去管她。
　　也许这就是内城特有的情调吧，咖啡店里竟然比外面还要冷，宋识舟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才发现玉姐早就在等她了。
　　商场外的人流来来往往，逢玉穿着黑色呢绒外套，里面的内搭也是黑的。
　　她漂亮的长发垂在胸口，发尾有几个随意的卷曲弧度，逢玉今天没带眼镜，略施粉黛的一张面孔，眼睛的颜色浓的像墨一样。
　　那双略显锋锐的眼睛注视着她，或许逢玉早就主要到她进来的身影，只是没开口叫她，等她自己发现。
　　宋识舟看到玉姐後有些心虚，她默默坐在逢玉对面。
　　服务生见状又奉上一遍菜单，宋逢玉没说话，低头不知在摆弄什麽，
　　识舟笑了笑， “和她一样。”
　　一杯冰美式很快便端上桌来，寒冬腊月也喝冷是的逢玉的习惯，宋识舟先喝了一口，中药一样的苦涩弥上舌尖，
　　逢玉终于小小的笑了一下，
　　“喝不惯就不要逞强，给你换一杯卡布奇诺。”
　　识舟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喜欢吃甜味的东西，以前每次过年时，宋母生意上的朋友都会送来一大堆巧克力糖，宋念初不喜欢吃甜的，逢玉因为生病不能吃甜的，这些糖果就都交给识舟解决了。
　　识舟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圆圆的小包子脸，那时候总黏在自己的身後，似乎是因为想到小时候和谐的画面，逢玉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了。
　　宋识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觉得喝这个也挺好的，她摇摇头，
　　“不用了，我还是喝这个吧。”
　　逢玉悄悄打量着对面人的神色，不像是被囚\禁的人会有的状态，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弯曲的弧度有些温柔，宋识舟的瞳孔是琥珀色的，看起来便很温暖，
　　似乎是感觉到逢玉在看她，识舟放下杯子，冲她露出一个乖乖的笑容，
　　逢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蓦然颤了颤，
　　现在是寒冬腊月，她却觉得，好像要开花了一样。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识舟，她总是会控制不住的败下阵来，
　　逢玉把杯子搁在桌子上，发出重重的一声，
　　宋识舟被她吓了一跳，温柔的眼睛不自觉的垂下来，看得逢玉心中又是一软，
　　她今天其实也不想和识舟发脾气，可是宋识舟回内城快一个月，除了几天前的那通电话，这是她第一次联系自己。
　　这是从小到大以来，逢玉第一次和识舟，分别这麽这麽久，
　　宋识舟也明显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对劲，因为逢玉身上总带着一股雨後的味道，像是烟花燃尽後寂寥萧瑟的香气，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这香气通常闻起来，便会有些压抑，
　　宋逢玉双手一推，
　　这麽多天，说不着急，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她沉声问道，
　　“你这几天，都住在白公馆”
　　“对。”
　　宋识舟点点头，给出了一个简洁的对字。
　　对
　　几十天的消失不见就用一个对字来掩盖，逢玉不可置信的握住她的手，
　　“识舟，我不要你解释这些天都发生了什麽，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你和白若薇到底是什麽关系，你们之间发生了什麽”
　　逢玉的表情有些急切，这表情在玉姐脸上并不常见，看得宋识舟心里一抖，她没把手抽回来，
　　“我和白若薇之间，现在谈不上是什麽关系。”
　　她微笑着，
　　“但我们之间还有些误会，逢玉，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这段时间之所以住在雪榭，是因为和白若薇的误会还没有解开，等我们的误会解开之後，我自然就会回来的。”
　　逢玉突然了然似的笑了笑，
　　“是麽…”
　　“那你在白公馆的这几天过的怎麽样，还开心吗”
　　宋识舟一愣，
　　“算不上有什麽开不开心的…”
　　“既然不开心，为什麽不离开”
　　宋逢玉有些激动，
　　“我几次托人去找你，她们都说你被扣在白公馆离不开，宋识舟，你到底是被关在白公馆还是自愿去的，你还要瞒我到什麽时候”
　　玉姐套话时向来从容不迫，这麽激动的时候还是头一次，宋识舟笑着，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
　　宋逢玉有点崩溃，
　　“识舟，不要做危险的事情。”
　　“白若薇是很危险的人，你这是在玩火。”
　　她简直不知道这一句话是在劝识舟，还是在告诫她自己，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宋识舟踏入危险的境地中去，
　　“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吗，玉姐，就算你之前担心，那现在看到我，还有什麽可担心的”
　　宋识舟却笑着回答道，
　　更何况，她有打算。
　　自从那场关于画的争吵之後，白小姐便离开了有一段时间，她说到做到，在她的病好了之後，并没有对她的出行设定什麽限制，说不定很快，她就可以离开那里了。
　　她当然会离开，
　　可是她希望这一天，对于白小姐来说，能尽量难忘一点。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这一番辩解，宋逢玉不再说话了。
　　两人沉默的对坐着，这样的缄默让宋识舟感到一阵不适，逢玉的眼睛垂下来，眼尾隐约有些发红，
　　“识舟，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喜欢白若薇”
　　宋识舟反问道，
　　“姐姐，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有什麽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逢玉回答道。
　　她脑子里紧紧的弦终究还是断了，压抑的情绪如同水下蠢蠢欲动的暗涌一般靠近着两人，让逢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向来是从容的人，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缘故，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吃药，宋逢玉觉得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饱胀的酸涩，这阵酸涩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舒缓下来，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是谁都可以，唯独白若薇，不可以。
　　逢玉竟然有些眩晕，明明，明明她没有见过白若薇几面，对她和识舟之间的事情也不算清楚，可是每次提起白若薇，提起她和识舟的关系，就让她感到一阵按耐不住的压抑的惊慌，
　　好像识舟会被她捉走，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或许是她最近需要去医院复查…
　　宋识舟愣了愣，
　　姐妹之间，疾言厉色的追问喜欢，是不是，实在暧昧了些
　　“玉姐，你不要这麽激动…”
　　难道她应该向逢玉坦白她的感情史她们是从十二岁玩到大的姐妹，小时候她还和逢玉玩过家家酒的角色，她演妈妈，逢玉演爸爸，宋识舟挠了挠头，觉得这样有点奇怪。
　　逢玉缓了一会儿，说了句抱歉，
　　“是我有点着急。”
　　宋识舟道， “没事的，玉姐。”
　　“今晚苏子卿订了台，既然你和白小姐没什麽关系，那我们就不要去想她了，你和她们玩一会儿後，我来接你。”
　　宋识舟点点头，
　　苏子卿作为夜店小王子，好不容易捉住识舟一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已经在微信上轰炸过识舟一轮了，给她发了各种各样的会馆包厢图片，问她想去哪一个，
　　宋识舟说都好，你来决定就行。
　　看着宋识舟低头回消息的安静模样，逢玉不禁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
　　“今晚的聚会，你不去吗”
　　逢玉摇摇头，
　　“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宋识舟一愣，
　　“玉姐，你最近的心脏还好吗”
　　逢玉笑笑，
　　“都挺好的。”
　　死不了。
　　“今晚的聚会我不去了，但是，聚会结束之後，你得跟我回家住一天，”
　　“别说拒绝的话，你离开这麽久，总要回来住一次。”
　　……
　　逢玉不是严厉的姐姐，但她的话在识舟面前还是很有分量，宋识舟点点头，说好。
　　苏子卿订的台在夜岛，这家夜店在内城很有名，卡座都很难很难能订到，更不用说包厢了。
　　苏子卿大手一挥，说她和夜店老板是朋友，不仅能订到包厢，还是vip包厢，
　　宋识舟笑笑，说，
　　“反正满内城的夜店老板都是你的朋友。”
　　偌大的包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苏子卿说宋识舟是今夜的主咖，要给她接风洗尘。所以叫来的人并不算多，只有宋识舟在内城认识的一些朋友。
　　逢玉送她到包房门口，苏子卿见到逢玉後照例寒暄了几句，
　　“玉姐不跟着一起来”
　　宋逢玉靠在墙上，看起来十分悠闲，
　　“我就不去了。”
　　从大厅到包厢的路不算长，但是识舟总觉得背後有人在看她，所以走到一半的时候，宋识舟回了一次头，
　　逢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乱的灯光里，她隐约点燃了一根烟，黑色的波浪大卷发垂在胸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压抑而浓烈。
　　让人心跳的美，
　　苏子卿拍拍她的肩膀，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走啦，想什麽呢，今晚给你接风。”
　　苏子卿跟一个树袋熊似的黏在识舟的身上，她俩学生时期时就喜欢这麽玩闹，後来苏子卿分化成了alpha，平常两个人的相处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包厢里铺着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穿着鞋踩在上面也能感到柔软的触觉，宋识舟下意识想脱鞋，苏子卿跟她说不用，直接踩上去就好了。
　　纯白的地毯染上条条黑色，就像是纯白的关系，也许总有一天，也会变得脏污起来。
　　因为是熟人局的缘故，大家的气氛很轻松，
　　苏子卿跳上舞台，
　　“今天距离我的好朋友，宋识舟小姐的生日还有七十二天，我要献歌一曲，为她庆祝!”
　　宋识舟被她这一句话尬得快要钻进沙发里去了，青鸾坐在她身边，为宋识舟有这样跳脱得朋友感到惊讶，
　　其实苏子卿酒量不错，结果三首歌下来喝了半瓶清酒便醉的不成样子，宋识舟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对醉鬼也没有什麽好感，阵阵酒气打在她的侧脸，莫名有些迷乱的意味，
　　“识舟，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你当时和玉姐说你不准备回内城了，我吓得跟什麽似的。”
　　又有人再接着唱歌，麦克风递给宋识舟，她摇摇头拒绝了，声音因此忽大忽小，
　　“你害怕什麽呀，你不是一向有人陪吗”
　　苏子卿摇摇头，
　　“那不一样，”
　　“跟他们没走心，跟你，走心。”
　　宋识舟笑得乐不可支，海王也有走心得一天吗难道苏子卿和别人都是走肾宋识舟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觉得能从海王嘴里听到这句话可真不容易。
　　苏子卿挂在她身上，跟喝挂了似的，
　　她难得安静一会，听到宋识舟的笑声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她也随着宋识舟笑了出来，
　　……
　　苏子卿喝挂了後就没人调节气氛了，宋识舟无可奈何的接过麦克风唱了两首，她唱歌不是很好听，一群人还是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她紧挨着好容易到了散场的时间，青鸾从月台那边下来，把外套递给她，
　　逢玉果真按照约好的时间来接她，她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面前站定，见她来了，便打开车门上车。
　　青鸾也跟着上了车，
　　说实话，青鸾也不愿意像个赛博镣铐似的跟着宋识舟，可是没办法，白小姐实在没有放心到让宋识舟满大街跑的地步，
　　逢玉问了一句，
　　“你朋友。”
　　宋识舟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逢玉笑了笑，表情了然，烟灰顺着车窗外的夜风飘散了，
　　离开内城三四个月，回家的路她记得却很清楚，宋识舟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出声提醒道，
　　“玉姐，我不想回宋家。”
　　车都开到这里才想起来这句话，好像有点晚了，
　　但宋逢玉却笑了笑，
　　“你看看，这是回宋家的路吗”
　　“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什麽心思我还不知道”
　　调笑似的一句话，让坐在後排的青鸾莫名有些不自在。
　　汽车停在一处公寓门前，宋逢玉让宋识舟先上楼。
　　“那青鸾…”
　　“上楼。”
　　宋逢玉打断她。
　　玉姐为人淡漠冷漠，强势的一面并不多见，宋识舟没说什麽，接过钥匙，径直上楼了。
　　青鸾从前是特别行动队的成员，因为受伤，所以退居二线，这世界上难搞的人她见多了，宋小姐这麽和蔼的人，已经算是少见了，
　　逢玉微笑着，
　　“监察院什麽时候有人身监\禁的权力了”
　　青鸾回答道，
　　“宋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识舟小姐的安全，所以才…”
　　一张名片，被拍在青鸾的胸前，
　　“好，如果宋识舟今夜过去後出现了什麽危险，你让白若薇来找我。”
　　话音刚落，逢玉便转身上楼了。
　　……
　　这公寓地段清幽，在外面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推门进去才发现竟然是一座大平层。
　　里面的装修风格很有逢玉的特色，万年不变的黑白色系，即使开着暖暖的香槟色落地灯，也依然让人感觉冷清异常。
　　“你觉得这里布置的怎麽样。”
　　宋识舟在里面走了一个来回，仔细大量每一个角落，
　　她点点头，
　　“还可以。”
　　“就是感觉有点寂寞。”
　　宋逢玉笑了笑，
　　“你以後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来装饰房间，”
　　宋识舟一愣， “玉姐，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逢玉把她递钥匙的手推了回去，
　　“送给你。”
　　“送给我”
　　“这麽大的房子，玉姐，你在开什麽玩笑”
　　宋逢玉低低的笑了笑，
　　“这是妈妈的意思，不是我一个人决定要送给你的。”
　　“妈妈知道她对你多有亏欠，所以买了这处房子来送给你，你以後如果不想回家，也可以住在这里。”
　　“我不要。”
　　宋识舟摇摇头，
　　“玉姐，这份好意我心领了，这礼物太贵重，我收不下。”
　　逢玉顿了顿，
　　也是，她现在住在雪榭，满内城哪里还有比雪榭更加舒适气派的房子呢
　　别人的好意，她就可以收下吗
　　气氛不咸不淡的冷了下来，和逢玉的心一样，窗外不知道什麽时候燃起了烟花，一簇两簇将两人的谈话声都盖了下去，宋逢玉重新打起精神，
　　“没关系，”
　　“不想要，住一晚，总是可以的吧”
　　宋识舟还没有说话，宋逢玉便先一步拉住她的手，
　　“识舟，不要再拒绝我了。”
　　这话听起来，竟然难得的有些恳求可怜，
　　她拉着识舟的手，往卧室走。
　　“你的房间在这边。”
　　大平层，罕见的是两居室，所以每一个卧室的面积都很大，落地窗可以看到内城华丽的夜景，也许这时应该喝一杯红酒宋识舟胡思乱想着，逢玉扶着她在床边坐下，
　　“这盏灯，很好看。”
　　是几千根水晶管组成的床头灯，每一条水晶都被细心包裹起来，可是来的路上还是被逢玉磕坏了两根，好在这两根混在里面并不显眼，逢玉将灯打开，黯淡的灯光，仿佛压抑的心境。
　　宋识舟小声道，
　　“有点太暗了。”
　　“太暗了吗”
　　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看到过正常的光亮了吗，
　　她觉得正好呢。
　　……
　　一盏灯短暂的引起了宋识舟的兴趣，她坐在床上安静的端详着水晶的构造和细节，觉得很好看很好看，说不定自己也可以设计一款相似的。
　　也许是因为有些疲惫的缘故，逢玉没再说什麽话了，宋识舟说要睡了，逢玉点点头，说好，正好我也要睡了。
　　客厅的沙发正对着一面落地窗，窗帘虚虚遮掩着，宋逢玉离开时宋识舟的房间，她捧着一杯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识舟卧室里的那张床，是她选的，
　　睡在上面，很柔软，会很舒服，
　　好像在暗示什麽一样，让她也莫名想到了躺在上面的感觉。
　　逢玉的眼神暗了暗，
　　晦暗的夜色让她的心重新归于沉寂，沉默让她感到舒适。
　　可是人，不应该，永远躲在晦暗的天色中。
　　寂静的夜里也总有些声音，或许是她的心跳声陆父陆母被赶出内城，陆琦退学消失和家里断绝关系，这些事情她大致能对上来龙去脉了。
　　还有那个叫蓝池的女人，
　　或许现在已经死了吧。
　　为什麽，非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逢玉眉眼深深的沉下去。
　　为什麽非要靠近危险的人，做危险的事情，安安静静的呆在宋家，呆在她的身边，不好吗
　　她能够把识舟照顾的很好，很好，
　　她轻笑一声，墨一样的卷发在黑夜里几乎看不清，
　　不过好在，她已经找到把识舟救出来的办法了。
　　小时候识舟也是这个性格。
　　她十二岁时初到宋家，宋念初当时才八岁，她常常被宋念初欺负，自己的书房是全家的禁地，她不还是躲进自己的书桌下面
　　酱色书桌上垂着蒙蒙的纱，宋识舟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一张脸藏在白纱之下，
　　像新娘的白纱。
　　宋逢玉的呼吸滞了一瞬。
　　心脏处传来难以负担的酸胀麻酥，她也不知道自己这颗羸弱的心到底什麽时候会废掉。
　　窗外，又开始放起烟花。
　　绚烂的烟花炸开在天幕之中，窗户上都落满了蹦动的火星，看起来很美，
　　可是无声的烟花也算是烟花吗
　　没有声响，没有气息，
　　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独自沸腾着。
　　虽然很奇怪，虽然有违常理，但是她也已经习惯，这样沉默的烟花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也许是感受到宋识舟的存在，宋逢玉今晚，突然不想继续延续下这个习惯了，
　　她把窗户打开，一朵一朵崩裂的花火打在她的身上，
　　很疼，烟火留下的伤口是不会流血的，因为温度过高，所以伤口会瞬间沸腾，没有流血这个选项，
　　但总比没有声音，要好得多。
　　……
　　宋识舟和逢玉晚上没聊什麽，也许是因为多喝了两杯酒，她今晚格外想睡觉。
　　苏子卿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喝挂了的朋友圈，苏子卿一向海王海习惯了，发这样的照片倒也正常。
　　宋识舟给她点了个赞。
　　她刷了一会儿手机，窗外突然开始放烟花，宋识舟一愣，闹市区也能放烟花这烟花还挺好看的，一朵一朵在天幕中炸开绚烂的银白和橙色，只可惜没有声音，以前在宋家的时候过年也放烟花，不过是去郊区度假的时候，把礼花埋在厚厚的积雪下面，雪炸起来，轰隆一声，仿佛天崩地裂似的。
　　还有嘹亮的笛音，她记得有一款烟花点然後会发出笛子一样清丽的声音，然後一飞冲天，可是现在烟花炸开的声音和升起的声音都被厚厚的玻璃挡住了，什麽也听不着。
　　宋识舟感觉有趣，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屏蔽任何人。
　　一条朋友圈的作用能有多大呢，何况是这样人畜无害的内容，
　　宋识舟笑了笑，发完後就关掉手机，睡觉。
　　白若薇的手指轻轻划在上面，一道刺眼的血痕留在手机屏幕上，也像是一道红色的烟花，
　　算起来，她离开雪榭已经小半个月有余，离开这麽长的时间，既是为了执行监察院的任务，又是…
　　去十四区，拿回她，一直以来，想要送给宋识舟的东西。
　　她颤抖的捏紧手中的文件夹，干净的透明袋子上同样沾染了难堪的血迹，李宁之帮她擦干净， mia焦急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白小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回到内城了。”
　　新鲜的血液不断从白若薇的腹部流下，车厢内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她却兀自不觉，只是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陌生的地点，那样绚烂的烟火，那样美丽的夜景，落地窗映出室内的画面，
　　柔软的床榻，一抔利落的短发，陪在宋识舟身边的人，和她共度这样美丽夜晚的人，会是谁呢
　　————————
　　小剧场:
　　寻酱:跟我一起大声说，反正不会是你!!!


第34章 受伤
　　也许是因为参加了聚会的缘故，宋识舟今天累得不行，她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梦乡。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又觉得好渴好渴，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床上爬起，
　　她没开灯，摸黑走到客厅，塑胶拖鞋落到地面上传来怕啪哒啪的响声，玉姐的房子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淡淡的草木香气，仿佛焚烧殆尽後的寥落。
　　这房子太大了，宋识舟几乎有些迷路，比她上辈子住的那套小公寓大得多，入住第一天，她不认识这些乱七八糟的灯，随便开了一盏，厨房的灯便亮了起来。
　　宋识舟倒水，喝水，然後侧身靠在吧台上，一杯水喝了大半，这才发现客厅里还坐着个人，
　　她吓了一跳，以为是白小姐。
　　在二楼，她曾看到过白若薇坐在一楼的小沙发上，面前摆着满满的烤苹果，沉默的独坐到天明。
　　宋识舟的心里不知怎麽生出一阵淡淡的不忍，那人影一动不动，借着模糊的月光，宋识舟才看清那是谁，
　　是宋逢玉。
　　逢玉微微张开双眸，月光下，宛如一团轻柔的雾气，可是她穿着一身黑衣，几乎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了，
　　沉重的黑色，代表欲\望与迷乱，与压抑的心境并不相符，宋识舟淡淡道，
　　“玉姐”
　　“都已经这麽晚了，你怎麽还没去睡觉…”
　　她有些担心，
　　“是心脏，又疼了吗”
　　话音刚落，宋逢玉觉得自己那颗羸弱的心脏，好像被击中了一般，
　　澎湃的跳个不停，
　　“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连她都想不到的沙哑，嘶哑异常，
　　宋识舟则吓了一跳，
　　“你不会一直坐在这儿…根本没回去吧”
　　宋逢玉哑然失笑，
　　“想什麽呢。”
　　她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悠闲平静，
　　“是学校里的事情，临时发了个通知，我出来处理一下。”
　　“你呢”
　　宋逢玉淡淡的瞥她一眼，
　　“睡不着”
　　宋识舟点点头，又摇摇头，摇晃一下水杯，
　　“不是的，我太渴了，所以起来倒杯水喝。”
　　宋逢玉唔了一声，
　　“柜子里有饮料，你喜欢的。”
　　宋识舟弯腰，打开柜子，
　　她有点惊讶，
　　“玉姐，这个饮料厂不是停産吗，为什麽…”
　　逢玉淡笑着看她。
　　宋识舟一愣。
　　见她这副表情，逢玉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今晚，玩的还开心吗。”
　　“还…可以吧。”
　　说开心也确实挺开心的，她和内城的这些朋友好久没见了，今天见一次，叙叙旧，也能联络一下感情。
　　可惜苏子卿玩到一半就喝多了，她只能尴尬的唱了一首歌来活跃气氛。
　　宋逢玉笑了笑，
　　“那就好。”
　　“你唱歌很好听，我记得在你十八岁的生日宴上，你还曾当衆唱过一次呢。”
　　羞涩的女孩儿，淡淡的妆，宋识舟攥着话筒，紧张的声音传进逢玉的耳朵，
　　那天，也是逢玉的生日，
　　那是她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以後应该多和朋友们聚一聚，整天闷在房间里，容易闷出病来。”
　　逢玉按在沙发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她简直不知道这句话，告诫的，到底是谁。
　　宋识舟点点头。
　　和玉姐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後，她又开始眼皮打架，玉姐沉默片刻，也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
　　识舟突然有点感慨，
　　她和玉姐是姐妹，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像这样聊过天了。
　　或许逢玉还在为她的情况而深深担忧着，
　　宋识舟走过去，双手按在逢玉的肩膀上想要安慰几句，她想要告诉逢玉，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宋识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白若薇打来的。
　　……
　　黑夜里的雪榭有些可怖， mia的声音在电话里也不真切起来了，青鸾在驾驶室沉默的开车，她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这是监察院的机密，以她的级别，还不够资格知道呢。
　　甫一回墨居，阿伦和克劳两条狼狗便疯狂吠叫起来，宋识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血腥味，这两条狗的状态也不正常起来，它们平时很乖顺，虽然这种乖顺是猛兽被打服了的那种，但好歹也是温顺，可是现在全身的毛几乎都炸了起来，阿伦更是可怖，那双狼一半的绿色眼睛里满是敌意和血腥，
　　宋识舟愣了愣，青鸾也吓了一跳，若不是小宝werwerwer的狂叫从屋子里传来，宋识舟简直以为自己进入了什麽凶杀案现场。
　　这小东西平常凶的跟什麽似的，现在却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似乎它也知道，如果这时候被放出来，只有被阿伦和克劳撕碎的下场。
　　两条大狗并不咬，墨居里影影绰绰，好像开着灯。
　　mia的车停在门口，
　　李宁之先从房间里走出来，
　　李小姐的皮肤很白，和青鸾这种风吹日晒的简直是两个极端，她白的近乎透明，在影影绰绰的灯火下，更显鬼魅，
　　“现在时间不早了，青鸾，你先离开吧，这里mia的人会看守。”
　　李宁之语气从容，声音淡定，好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青鸾自然没什麽可说的，点点头离开了。
　　淡淡的血腥味并没有随着李宁之的出现而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意思，李宁之为她带路，走到门口时，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青鸾一向留守在墨居，你今天，为什麽要把她赶走”
　　李宁之没说话，她只是步履匆匆，请宋小姐赶紧进门，
　　在微亮的灯光下，宋识舟才看清李宁之的脸色，原来她不是天生肤白，而是单纯因为焦急，面色苍白，
　　宋识舟顿了顿，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紧，
　　进入房间後她才松了一口气，因为白若薇果然在房间里，她没坐在她喜欢的那把沙发上，而是坐在一把硬硬的木头凳子上面，闭着眼睛的样子像是在假寐，
　　血腥气愈发浓重起来，也许是因为白小姐的身上有她留下的临时标记的缘故，所以她对白若薇身上的味道格外敏感。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宋识舟一惊，因为她的表情，
　　是一副即将凋零的残败模样。
　　“你回来了。”
　　白若薇站起身来，动作似乎有些不自然。
　　mia罕见的没有陪在白小姐的身旁，是顾织羽，顾织羽将一个文件袋递给白若薇，白若薇接过後，递给了宋识舟，
　　“这是，陆家夫妇的认罪书。”
　　“拿这个，去找宋岚依，白字黑字面前，她不会抵赖。”
　　识舟一愣，
　　“什麽意思”
　　她下意识的问道，
　　“你这次外出，不是监察院的任务吗，你给我这个做什麽，你又怎麽会…”
　　怎麽会拿到这个东西
　　白若薇淡笑道，
　　“一个人背负一切去走，很累啊，识舟。”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突然让宋识舟起了一身的冷汗，
　　所以有时候，是不是可以，让她分担一些呢
　　“更何况，早就该拿到了。”
　　“识舟，”
　　她说，
　　“你是我的爱人，我占了你那麽多的好，我当然要为你，完成一切遗憾和愿望啊。”
　　她，太迟了。
　　“对不起，没能第一时间就，拿回来。”
　　复仇的心事，原来，还有人记得。
　　被虐待的十二年，原来，还有人同她一起，不共戴天。
　　宋识舟有些震惊，白若薇只当是稀松平常，或许她的爱与恨一样永远浓烈如焰火，可是这一句话，却如同一声平地惊雷，那张透明的文件袋内可以看到陆父陆母的笔迹，这字迹她不会记错的，她和她们生活了那麽多年，陆父陆母的书写习惯她早就记在了心中，可是…
　　可是不管再怎麽反复擦拭，这文件袋上，还是有一道显眼的血痕，
　　宋识舟猛然擡头，顾织羽捧着一个大箱子，站在她的面前，
　　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宋识舟在小画馆生活时的，私人物品。
　　她画给蓝池的画，蓝池送给她的小树，还有那件蓝池的墨绿色外套，
　　她，没有烧掉。
　　因为那是宋识舟穿过的，
　　“自从你离开後，你的衣物我都很珍惜，怎麽可能，我，会轻易烧掉呢”
　　白若薇淡笑一声，修长的手流连过装得满满的纸箱，这些东西，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飞鸟镇的镇民对她抱有敌意，她知道，
　　私自行动，不能牵连mia和李宁之，
　　她知道。
　　所以她，是一个人去的。
　　两颗血洞，现在还在流血，但是不疼，监察院就只有这一点做的很好，因为不疼，所以减弱了生命流逝时的恐惧，所以可以更好的为监察院卖命，可是血腥的气息瞒不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顾织羽咬着嘴唇，因为惊恐，
　　mia为什麽还不回来。
　　白若薇把那幅画拿出来，
　　“识舟，这个还给你。”
　　那是她画给蓝池的那幅画，
　　其实她不想拿回来的。
　　“你送我的画，不丑，我很喜欢。”
　　“是我不配。”
　　她说，
　　但是只要看到画中人和她相似的一张脸，她就无可救药的会想到宋识舟送她的那张画，她好後悔，怎麽就弄丢了呢不是又怎样呢，至少，有一幅相似的，可以供她想念，
　　每看到一次，就捅自己一刀，
　　几道绵延的血迹顺着她的小腿缓缓流下，好漂亮的一道蜿蜒的红色，好漂亮的颜色，好瑰丽好瑰丽，简直像是她心血的颜色，心剖出来也是这样吧，鲜血染湿了白小姐的长裤，怪不得她不敢坐沙发，是怕血迹留在上面，留下痕迹，
　　“你受伤了”
　　宋识舟说道，
　　弄伤了自己也不敢被人发现，未经任何处理的伤口缓缓的往外渗血，她伤在腰上，在腿上，最重的在心里，
　　“对不起。”
　　白若薇道，
　　“你之前想要的，还有蓝池留给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我帮你，一一拿回来了。”
　　她淡笑着说完这一句话，
　　顾织羽有些慌乱的扶着她，现在是淩晨，白若薇的伤不是在任务中受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没法隐瞒，所以她现在，无论到哪一个医院接受治疗，都是自寻死路。
　　没关系，还死不了。
　　身体上的疼痛她有数，她不是会轻易把自己玩死的蠢货，只是迷蒙的时候好像会比以前更加坦诚，她想到那张照片，那会是在哪里呢，宋识舟的身边，又会是谁呢
　　可是那麽美的烟花，她和宋识舟，也曾经一起看过一次。
　　在她们的家里，很小的房间，她和宋识舟依偎在一起，静默的烟花独自消弭了，然後她们接吻，留下是的一地残红，
　　很美。
　　她怎麽会她怎麽能
　　宋识舟愣住了，
　　她怎麽敢
　　白小姐那麽傲慢，那麽骄矜，她冒着被监察院惩罚的危险只为了去拿那一盆蓝池送给自己的小树宋识舟突然有点想笑，
　　就因为她提了一句
　　就因为她提了一句，
　　她在拿到这盆蓝池和自己的“信物”时，会是什麽心情因为它而受伤，也要将它带回内城，送给自己时，又会是什麽心情
　　宋识舟的拳虚虚握了握，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恼的表情，
　　她怎麽敢，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谁准她…谁准她这样造作自己
　　“你以後…不准这麽造作自己…”
　　宋识舟几乎要忍不住了，可是话音未落，白若薇已经先一步倒在了她的怀里。
　　……
　　白小姐倒下後，自是一片兵荒马乱，李宁之从雪榭拿来专业急救包，急得要给白小姐处理伤口，却被宋识舟挡了下来，
　　“我来。”
　　白小姐穿着一件黑色呢绒风衣，腹部近乎被血浸透了，揭开薄薄的毛衣，里面是一层缠绕随意的白色纱布。
　　一看就是mia的手法，
　　这是在车上mia为她包紮的，因为时间仓促，聊胜于无。
　　宋识舟将纱布一层一层接下来，白若薇发出两声无意识的喘\息，
　　李宁之急了，
　　“宋小姐，你学过包紮吗”
　　“白小姐的伤很重，如果您不会的话，放着我来。”
　　“止血钳。”
　　宋识舟淡淡吐出三个字，
　　“把止血钳拿来，我问你你就说什麽，没问你的，不要随便开口。”
　　顾织羽眼疾手快的递上一把止血钳，李宁之莫名被噎了一下。
　　宋识舟熟练的动作着，她先是将血肉与粘连在一起的纱布分开，普通人到这一步就应当痛的昏死过去了，白若薇咬着衣领，冷汗顺着脖颈滑落，
　　“去拿麻醉针。”
　　注入体内的麻药剂量必须非常精准，少一分起不到麻醉的效果，多一分则会对患者的神经造成负担，一旦用量失控，还可能具有生命危险，
　　李宁之怔怔道， “麻药的分量应该提前计算一下，贸然打进去会对白小姐的身体造成…”
　　白若薇的身体经过强化，所以对一切外来药物都十分敏感，更别提本就副作用巨大的麻醉剂了，
　　mia对白若薇不同情况下需要的麻药量烂熟于心，可是她现在不在，她忙着替白小姐搪塞白先生，李宁之不能让宋识舟冒这个险，她不能拿白小姐的安危做赌注，
　　李宁之并不相信宋识舟，一向沉默的顾织羽也缓缓走了过来。
　　宋识舟轻笑一声，有一种有口难辨的感觉，
　　“给她…”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几人耳边传来，
　　“我说…给她。”
　　白若薇说话了。
　　李宁之不知道这份信任从何而来，她咬着牙，勉强同意了这个要求，
　　一阵麻醉剂打下去，白小姐的意识逐渐模糊下去，
　　血线顺着白小姐劲瘦的腰线喷出来，七八个棉球下去才将将把血止住，接下来是清理创面，消毒…
　　白小姐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宋识舟将伤口重新包好，白小姐的愈合能力是常人的数倍，她腹部的刀伤看起来凶险，其实没有伤到内脏，处理创面後等待皮肉愈合即可。
　　但疼，还是会疼。
　　宋识舟摘下手套，手腕处不可避免的沾到了血，
　　“怎麽弄得”
　　李宁之哽了哽，
　　“事关监察院机密，无可奉告。”
　　宋识舟点点头，
　　“那就滚出去。”
　　“你!”
　　李宁之咬牙切齿，为了不打扰白监察养病，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滚就滚!”
　　宋识舟差点叫她气笑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李宁之没走，李宁之在门外站岗，防止房间里的宋识舟做出什麽对白若薇不利的事情来，
　　躺在床上的人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沉沉睡去，还真是洒脱，拿到东西後给她就走，一点也不管收到的人会是什麽心情。
　　前世也是这样，宋识舟笑了笑，掐着她的脸，白若薇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不会张牙舞爪的吵得她头疼，不会弄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烦她，
　　月桂的气息淡淡的，因为主人受伤的缘故，香气有点低迷，
　　其实白若薇一直都是这样，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做一些奇怪的，别人想都不会想的，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今天，就因为宋识舟想要那盆小树，她就会无视监察院的命令，独自前往十三区，
　　明知道那里的人对她早有敌意，明知道行动不再计划的范围内，明知道受伤了不能上报议院，明知道这样不妥，不安全，会弄伤自己，
　　只为了给她那一盆花，几件衣服，一幅画。
　　宋识舟咬着唇。
　　顾织羽送来很多药，正在厨房熬煮，淡淡的烟雾缭绕在顾织羽的面前，她咳嗽两声，有些狼狈，
　　她想转身对顾织羽说我来吧，下一秒，衣角却被人拽住了，
　　床上的人拽着她的衣角，轻轻说道，
　　“别走…”
　　“求求你，别离开我。”
　　“别去找别人…”
　　……
　　她本来也没想走，
　　她，还有很多话，要问白若薇呢。
　　宋识舟倒了一杯水，
　　水杯磕在桌子上发出沉沉一声，像是开讲前的醒木，
　　白小姐躺在床上，麻药的劲儿还没有过去，她的眼睛勉强睁开，能看到漂亮的淡绿色瞳孔。
　　很美，
　　也许有人，会专门为了这份美丽，而将白小姐的眼睛挖出来，摆在床头，
　　宋识舟把她扶起来，摆成坐在床上的姿势，现在的白小姐简直像一个玩具，随便她摆弄打扮，
　　可惜她受伤了。
　　看到白小姐腰间的血痕，宋识舟的神色一暗。
　　她让白小姐靠墙坐好，捧着碗用调羹喂水，白小姐的嘴巴张不开，即使万分努力，也只是张开一个窄窄的小缝儿，
　　水顺着白若薇的嘴角流到胸口，如果李宁之看到一定要尖叫起来，因为她觉得这简直算得上眼中的虐待了，
　　白若薇的衣襟被水打湿了，胸口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湿热而刺骨，
　　她费力的撑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识舟看，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白小姐。”
　　“不会有人。”
　　她现在要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了，
　　没打麻药前的白小姐还能把持住自己心里的想法，打了麻药的白小姐虽然没像普通人那样容易胡言乱语，但却格外容易破防，
　　两行泪顺着白若薇的脸颊滑下来，白小姐觉得自己的心要碎了，身体上的疼不算什麽，她心口的疼，却始终没有消失的迹象。
　　宋识舟没说话，
　　她拿来手帕为白小姐擦干眼泪，白小姐没有就着她的掌心摩挲起来，毕竟她之前就喜欢这样，她转过头来，红红的眼皮看着有些倔，
　　“这不是杏花水，我想要杏花水…”
　　宋识舟淡淡道，
　　“没有杏花水，你喝的这个就是杏花水。”
　　前後矛盾的一句话，反正白小姐现在被麻醉剂弄得傻得冒泡泡，骗骗她也没什麽。
　　白若薇果然垂下眼睛，一口一口的喝了。
　　宋识舟没把杯子倾斜起来，而是看着她伸出一点舌头，一点一点的舔，
　　一碗水喝得辛苦，似乎是牵扯到伤口的缘故，白小姐漂亮的眉眼难耐的颦蹙起来，她费劲的把水杯放到一旁，
　　“拿走吧…”
　　宋识舟却没动，
　　那只杯子，被重新放到桌子上，
　　重重一声，
　　宋识舟开口问道，
　　“你今天，为什麽要去飞鸟镇拿东西”
　　一定剂量的麻醉剂有吐真剂的效果，但这东西对于经过严密训练的白监察可能并不会起作用，宋识舟重新坐回她身边，等待白小姐的答案，
　　白若薇沉默半晌，并没有回答，宋识舟摸了摸她的额头，
　　很烫。
　　在顾织羽的眼皮子底下，一支抗生素的打了进去，白小姐的意识逐渐陷入更深的昏迷，
　　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像一句诘责，像一段爱语，总之不肯轻易放过，
　　“你今天，为什麽要去飞鸟镇拿东西”
　　白若薇闷哼一声，紧咬的双唇留下几道血迹，宋识舟好像又问了一遍，还是她已经神志不清总之这问题一遍一遍的缠着她，在她的耳边萦绕着，
　　“你为什麽要去飞鸟镇拿东西，为什麽要因为这件事弄伤自己，为什麽，要这麽狼狈。”
　　白若薇突然有点委屈，
　　她像一条小鱼一样翻滚在宋识舟的掌心，洁白的床榻变成阵阵红浪，她逃不开她的猎人的手掌心了，虽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她像一条小鱼一样，在两面煎板上来回翻滚，有什麽在煎煮着她的灵魂，发出些滋滋的声音，
　　从容的猎人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不发出一点声响，誓要她全盘托出，讲出自己的所思所想，然後她才能酌情考虑，要把她一面煎熟，还是两面煎熟，
　　白小姐还是不准备开口回答，不是她又犯了口是心非的老毛病，而是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吗
　　她意识模糊的寻着宋识舟的手心去握，那只手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源源不断的暖意和温柔顺着交叠的皮肉传来，
　　然後那只手，拍了拍她的掌心，在她苍白的掌心上留下两道刺眼的红痕，
　　像在惩罚，
　　昙花味的信息素暴涨开来，在黑夜中是一张无形的审判台，白若薇觉得自己被绑在上面，任人动作，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那麽辛苦，我想让你开心，我想让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这个人里面，自然包括她，
　　“所以你的伤…”
　　宋识舟淡淡道，
　　并不是…
　　受伤是一个意外，她心里面想的都是宋识舟，是那张照片，在猜想照片上的人是谁，所以离开时的动作慢了一瞬，以至于被子弹贯穿腰侧，搞得这麽狼狈，
　　但这份痛，她会好好珍惜的。
　　昙花的香气暴涨到恐怖的地步，但emigna就是emigna，她能够将这份信息素的范围控制的严丝合缝，除了白若薇能感受到，其他人都感觉不到，
　　顾织羽只觉得一切正常，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麽，
　　伤口处不能轻易动弹，白小姐处于发情期边缘高热的腺体，总可以任她审问吧，
　　“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开心，所以回去…”
　　白小姐艰难的将这几个字吐出来，那双柔软的嘴唇上下开合着，因为经受病痛的灼烧，她的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宋识舟的手里拿着马鞭吗既然没有，为什麽她觉得自己正在经受审讯，
　　白小姐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不难从中听出阵阵心碎的感觉，
　　“宋识舟，我把你的小树从飞鸟镇拿回来了。”
　　“我的那棵小树，你可以还给我吗”
　　上辈子，赵从情人谷的大树上随意摘下一根枝，没有刻意去管过，没想到枝活了，压在盆里，长出了一棵小小的苗，
　　她还记得那棵小树，
　　可是她记得还有什麽用呢，
　　宋识舟已经，不要她了。
　　————————
　　小剧场:
　　寻酱:让我们一起大声喊出来，她，不，要，你，啦!
　　ps是把白小姐煎成一面还是两面捏留评的宝宝掉落红包嗷


第35章 廉价
　　寒潮回流，这几日的内城出奇的温暖，街上行人脱下了穿腻的呢绒大衣，换上款式单薄新鲜的漂亮春装，与宋识舟印象里那个纸醉金迷的欲乐园终于挂上了等号。
　　李宁之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对宋识舟说道，
　　“宋小姐，我为我昨天的莽撞，向你道歉。”
　　她知道李宁之在说什麽，李宁之以为她是来添乱的，没想到她不仅会包紮，连白若薇需要的麻醉剂分量，都记得一清二楚，
　　宋识舟淡淡道，
　　“你不用道歉，我没放在心上。”
　　雪榭里的备用药不多了，为了不被白先生察觉，宋识舟决定借助检查腺体的名义，买一些抗生素回来，
　　车子稳稳停在内城第一私立医院门前，宋识舟和青鸾下车，留李宁之在车里等着，
　　工作日，门诊部的人并不算多，因为医院的缘故，电梯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宋识舟对这种气味没什麽意见，她往电梯内走了走。
　　几个人在她身边小心交谈着，她们好像是来探望病人的家属。电梯空间狭小，新进来的人难免和原来的人对视一下，宋识舟低着头，不敢和这些人对视，却下意识去听，这些人都说了些什麽，
　　这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了，她当初被宋女士以亲戚的身份从十三区接回内城，不知道听了多少闲言碎语，这些人说她是来打宋家秋风的穷小姐，又有人说她其实才是宋岚依的亲生女儿，可是现在假的已经成了气候，所以她只能不尴不尬的活着，
　　若有若无的闲谈总是缠着她不放，一直与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患上了神经衰弱，只要在公共场合听到别人小声交谈，就觉得他们说的人，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前世的短短二十年更像是一场大型霸淩，她是在霸淩里险象环生的那个人，是否成功胜出她不得而知，不过流言和虐待，确实给她的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宋识舟走出电梯，
　　她来到熟悉的科室面前，推门进去，
　　她童年时长期营养不良，虽然没有影响到她的身高，但却再分化上出了岔子， emigna神秘而娇贵，宋识舟中了基因彩票，可是硬件却没能跟上，
　　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让她注定只能变成一个残缺的emigna。
　　因此每过一段时间，她都要到医院检查。
　　“宋小姐，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了，请这边坐。”
　　住在雪榭的时候，有雪榭的私人医生帮她检查腺体，所以她确实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给她检查腺体的医生姓林，是一名很温柔的男性beta。
　　林医生轻车熟路的为她检查了腺体情况，
　　“宋小姐，您恢复的很好，虽然腺体残缺是不可逆的现象，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复治疗，现在您信息素的水平已经和正常的alpha持平了。”
　　宋识舟笑了笑，
　　“谢谢医生，”
　　林医生有点为难，
　　“不过在标记伴侣时需要注意，如果您的另一半是alpha，如果您与她的信息素匹配程度低于百分之九十，可能会出现标记失败的情况，对于对方alpha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损伤。”
　　“所以说，如果您的伴侣是alpha，那麽我不建议您进行标记行为。”
　　“毕竟匹配度高于百分之九十的伴侣，实在是太难得一见了。”
　　宋识舟点头，
　　“我了解的，医生。”
　　这些话前世的林医生并没有对她讲过。
　　因为在他没来得及叮嘱这些事情之前，宋识舟就已经找到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alpha恋人。
　　林医生见状不再重复，照例给她注射了一支康复剂，
　　“宋小姐，最近有交往过女朋友吗”
　　白若薇前段时间和她有过亲吻，虽然只是擦边行为，但信息素却实打实的交流过了，这当然瞒不过林医生的眼睛。
　　“还有没。”
　　宋识舟坦诚道，
　　“不过也许，很快会有。”
　　……
　　从科室出来後便是长长的走廊，宋识舟拿着林医生开出的单据去买处方药，她买了很多抗生素，值班的护士觉得有点奇怪，但却没说什麽，
　　拿到了白若薇需要的药物，她便准备离开，结果一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宋岚依女士的面色沉下来，
　　“识舟，是妈妈。”
　　宋识舟愣住了，
　　宋岚依女士还是这麽有气势，她穿着一件修身款的短款毛皮外套，脸上照例画着精致的妆容，一点也看不出是近五十岁的人。
　　她保养得当，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表情却很难看，霸道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识舟，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回来内城这麽多天，为什麽不回家”
　　“逢玉说她去看过你，既然你看过她，你为什麽不回家，你是要和我作对吗”
　　宋女士一口气，说了好多字啊。
　　宋识舟自嘲似的笑笑，
　　从前在宋家的时候，自己好端端的呆在她的身边时，她可没这麽多话要对自己说呢，
　　宋岚依缓缓向她逼近着，动作间，隐约失了方寸，
　　“妈妈…”
　　宋识舟慢慢念出这几个字，只觉得万分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
　　“宋女士。”
　　“我上次已经说了，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所以以後，请你不要用那两个字来绑架我。”
　　宋岚依愣了一下，
　　宋识舟说绑架，说要和她断绝关系，
　　“你说什麽”
　　宋岚依怒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这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个清楚，宋女士努力压下怒火，
　　“去附近的咖啡店，不要在这里说。”
　　识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宋岚依一愣，眼睁睁的看着她倒退一步，和自己拉开距离，
　　“不用了。”
　　宋女士气炸了，她不信邪似的上手去扯宋识舟，
　　“你不就是生气我对逢玉比对你好吗早说啊，拿断绝关系说什麽事儿，何必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几个保镖从宋女士的身後走来，
　　“回家!”
　　宋女士永远都是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五大三粗的保镖将宋识舟团团围住，医院里的人不想注意都难，
　　她粗鲁的拉住识舟的手，
　　“跟我回去。”
　　宋识舟一把将她的手打开，
　　“别碰我!”
　　宋岚依被她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宋识舟打红的手，眼中泪光闪闪，
　　“你说什麽…你知不知你在说什麽…”
　　“你是我女儿，我怎麽不能碰你，你是我生的…”
　　僵持之下，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青鸾淡淡道， “这位女士，宋小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不想和你走。”
　　“那就把她给我绑回去!她是我女儿!”
　　“是你的女儿又怎麽样她已经成年了，你有什麽权力把她绑回去”
　　一个保镖上前一步，用手不断的推搡青鸾，
　　“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青鸾顿了顿，没说什麽，下一则秒一脚踹在那保镖腹部，大块头吓了一跳，完全没站稳，硬生生砸在身後人的身上，
　　宋岚依女士的尖叫声从身後传来，青鸾则拉着宋识舟飞快的离开现场，
　　她们一路狂奔，顺利找到了汽车停放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李宁之奇怪的摇下车窗，问她们笑什麽，
　　宋识舟把药递给她，微笑着对青鸾说道，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青鸾。”
　　青鸾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汽车缓缓开动着，青鸾平时沉默寡言，主动和宋识舟说话的次数少的可怜，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句谢谢，让她罕见的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的妈妈吗”
　　她不是喜欢多嘴的人，也许是因为堵车的缘故，青鸾罕见的开口问道，
　　宋识舟淡淡道，
　　“以前是，现在已不再是了。”
　　青鸾点点头，
　　“确实啊。”
　　“那个女人看起来挺凶的。”
　　何止是凶呢
　　宋岚依女士又凶控制欲又强，她想要宋识舟按照她的意愿按部就班的活过人生的每一个节点，至于宋识舟想要的，需要她，她全都不在乎，
　　多少人都是把自己的欲望粉饰成控制欲，再套在称为爱的壳子里，大言不惭的说我是对你好呢宋识舟对付这一套真是太有经验了，她活了两辈子，二十多年，几乎无时无刻都面对着这样一群歇斯底里的疯子。
　　可是刚刚回到宋家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宋岚依说，她是她的妈妈，她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
　　或许，宋岚依说过的这些话，她早就忘记了吧。
　　……
　　可能是因为自愈能力比较强，白小姐的高烧足足烧了一整夜後，下午时，竟然自己退烧了。
　　刚开始她还能说出些有意识的话来，烧到後来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她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床单就被她蹭的乱七八糟，皮肤因为高烧变得粉红一片，像在受刑一般，白小姐的额头上全是汗，宋识舟给她擦擦，後来觉得她这样也挺好看的，
　　她没忍住，咬了她一口，然後沉默的听她剖白，
　　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翻来覆去的讲，左不过是我根本没有和赵一清订婚，你送我的画我都好喜欢，从来没有丢掉过，我的信你什麽时候写给我，我的小树是不是死了呜呜呜，你为什麽不好好照顾我们的小树，
　　李宁之起初还颇为担心的守在一边，可後来这些话越来越让人脸红心跳，恰好mia从议院赶回来，她便红着脸逃走了。
　　宋识舟没理那两个人，觉得白若薇现在跟小宝一样。
　　小狗，生气了只会乱叫的那种， werwerwer尖叫个不停，简直是就小宝的翻版，所以白若薇为什麽要送一个自己给她，还嫌一个她不够闹腾吗
　　宋识舟把手指放到她的唇边，没有动作，白小姐张开嘴，很乖的吞进去，
　　舔主人的手对于小狗来说算是奖励，宋识舟不准备给她太多奖励，她把手拔回来，顺着腰往下摸，
　　宋识舟拍她两下，捏了捏她的後颈，
　　缺乏信息素交流的腺体怎麽经得起按压呢白小姐顿时闷哼一声，但是宋识舟就是想按，脆弱的软肉是她手下的一个玩具，宋识舟随便捏捏，处于昏迷状态的人便会发出些好听的声音，
　　还可以叫的再多一些。
　　淩晨的时候白若薇醒过来一次，好像想说些什麽，好像恢复了一点神智，宋识舟给她盖好被子，陪她睡觉。
　　白小姐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mia便来敲门，敲了三声後房间里的人还没什麽反应，她便直接把门推开，
　　白若薇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茶几上放着一碗水，
　　mia刚想上前，身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早上好。”
　　宋识舟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後，
　　她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换药的工具和药品， mia吓了一跳，
　　“早上好，宋小姐。”
　　宋识舟笑了笑，
　　“这里是墨居，不是雪榻，进别人的房间，应该提前问过主人的意愿。”
　　宋识舟声音柔柔的，一副好脾气和你商量的语气，偏偏让人生出几分不敢忤逆的想法，
　　mia正了正神色，
　　“抱歉宋小姐，是我心急了。”
　　宋识舟淡淡道，
　　“白小姐昨天晚上发起了高烧，我刚才又给她测一遍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mia道谢，
　　“辛苦宋小姐了。”
　　其实生病的白小姐不应该由宋识舟来照顾，更不应该由mia和李宁之来照顾，而是应该由专业的医生为白小姐诊断，不是像现在这样，草草的包紮一番，再打入几针抗生素。
　　监察长受伤，可是大事。
　　mia沉默的打量着宋识舟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否有所怀疑，
　　可宋小姐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不是宋小姐没有发现异常， mia在心里想到，而是她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不需要问了。
　　宋小姐，原来这麽的聪明谨慎。
　　傍晚时白若薇渐渐醒过来，天色渐暗，墨居的落地窗前虚掩着藕荷色的窗帘，最後一点点光也被挡住了。
　　白小姐挣紮着睁开双眼，才发现腰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她费劲的揭开被子低头向下看，那里被人细心的包紮好，一点血都没有渗出来，
　　房间里除她以外没有别的人，白若薇的喉咙火烧似的疼，茶几上摆着一碗水，她端起来，一口气喝光，
　　她下意识的喊了几声宋识舟，可是没人应，
　　白若薇心里一顿，突然有些害怕，
　　宋识舟，是已经离开了吗
　　她又喊了两声mia，可是依旧没有人回答，
　　她没有困着她不让她走，她说她是自由的，白若薇重新阖上尚谋，可是她此时却有些後悔，为什麽不干脆把宋识舟囚\禁在自己身边，让她哪里都不能去，
　　这样，她就不会离开自己，去找别人了…
　　留不住心，哪怕留住人也是好的吧就当她是卑鄙吧，白若薇轻笑一声，可是她不想让宋识舟不快乐，如果强行留住她会让她一直不开心的话，她又有些舍不得，
　　她觉得自己贪心极了，又要人家的心又要人家的人，可是到头来，她好像…
　　手机被完好无损的放在茶几上，她拿起来，然後解锁，
　　正好是那张映着烟花的照片。
　　可是她好像，一个都留不住了。
　　从飞鸟镇带回来的那棵小树摆在床头，这棵小树代表着蓝池和宋识舟的过往，承载着她们那麽多的美好回忆，可是自己和宋识舟的回忆，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白若薇费劲的从床上坐起来，淡淡的疼痛从腰侧传来，她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反正死不了，
　　宋识舟推门而入，
　　“你醒了”
　　一碗药被摆在床头柜上，
　　“mia不在这里，她回雪榻处理事情了。”
　　“要我帮你把她叫回来吗”
　　白若薇抿唇，
　　“不用。”
　　她想叫的人，从来就只有宋识舟一个，既然宋识舟已经来了，还要mia做什麽呢(悲催的mia)
　　白若薇张张嘴，想把这个句话说出来，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她脸色一阵青白，她隐约记得自己在晕倒後好像说了些什麽，好像是一些不着调的话，可是她现在又偏偏想不起来…
　　会不会很丢人
　　“你…”
　　白小姐沉吟片刻，最终问道，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怪不得，
　　白若薇轻叹一声，
　　怪不得醒来时会这麽虚弱…
　　“我昏迷的时候，有说什麽奇怪的话吗”
　　宋识舟替她把药弄冷，
　　“没有。”
　　“你那时一直昏迷，什麽也没说，”
　　白若薇: “哦…”
　　房间里的两个人又沉默下来，其实自打宋识舟重生後，他们两个之间便经常沉默下来，可是今天的沉默不同于以前的沉默，
　　好像有什麽，在缓缓流动着，
　　“为什麽要去飞鸟镇，”
　　白若薇下意识说道，
　　“因为要执行任务。”
　　宋识舟笑笑，没再说话，
　　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白若薇了，在她昏迷的时候，在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女人拽着她的手不要她走，要她永远陪着她，
　　看吧，对于清醒的白小姐来说，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还是如此难以开口，
　　白若薇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只是敏锐的察觉到宋识舟对她的态度没有那麽抵触了，
　　或许她见到了自己的表现，也许会原谅她了
　　白若薇心里有些开心，她攥住宋识舟的手，小声说，她饿了，
　　宋识舟把手抽出来，她心中沉沉一片，没什麽给白小姐做饭的心思，
　　“林嫂今天休假，冰箱里有速食，加热一下就行。”
　　宋识舟， “我把李宁之叫回来，让她给你煮”
　　白若薇缩在墙角，眉眼恹恹的，
　　“不用叫她。”
　　“我不想吃了。”
　　她只想吃宋识舟做的东西，
　　如果不是宋识舟做的东西，再好吃，她也不感兴趣。
　　那盆她费心费力带回来的小树被宋识舟摆在床头，白若薇擡头就能看到，不得不说植物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有的被人精心照顾时蔫头耷脑，有的只要给一抔土，一点点阳光，就能生长的很好。
　　白若薇的眼神沉了沉，
　　人和人之间，也是这样吗
　　“我想吃面…”
　　很小很小的一声，比小树上的小芽儿还要小，可是宋识舟却听到了。
　　半个月没见，白若薇又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一张脸就剩下眼睛了，
　　她擡头，有点可怜，
　　“我想吃你做的面。”
　　宋识舟叹了一口气，
　　做一碗面还不简单，烧开水，把面扔里面，放盐，扔点你喜欢的菜，但是白若薇挑剔，市面上的速食面她都不喜欢，机器压出来的也不行，
　　就得吃宋识舟亲自擀的。
　　可是今天如果从擀面开始做起，怕是得半夜才能吃上这碗面了。
　　宋识舟拿了一袋速食面，在手里晃晃，白若薇低着头，没说什麽。
　　小宝这几天要养病，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笼子里，快憋疯了，趁宋识舟煮面的功夫，白若薇把它放了出来，小宝立刻撒欢儿似的在房间里乱窜， werwerwer的声音不绝于耳，
　　宋识舟， “你把它放回去好不好，太吵了。”
　　白小姐捂着肚子坐在一边，装听不到。
　　面很快就煮好了，宋识舟还洗了一把小白菜，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碗面，端上桌子的时候，白若薇心中却莫名一酸。
　　她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宋识舟给她做的饭了。
　　难道是为了惩罚她以前不够珍惜吗白若薇在心底问自己，可是明明，明明之前的每一次，她都很珍惜很珍惜的全部吃完了。
　　氤氲的雾气缭绕在两人之间，吃饭的时候宋识舟不喜欢玩狗，她拎着小宝儿的脖子把它塞回笼子里，小宝儿隔着笼子冲它呲牙咧嘴，宋识舟啧一声，
　　“那小饼干可没有喽”
　　整完一个，餐厅里还坐着另一个，宋识舟洗洗手，折回去，准备聆听白小姐高见，
　　白小姐正对着一碗面cos湘妃，眼泪啪嗒啪嗒滚进面汤，宋识舟斜靠在门边，看着她哭，
　　好像委屈到不知如何是好一样，压抑的情绪此消彼长，或者只是干脆有感而发，被好吃哭了宋识舟不知道，她知道小宝鬼叫，白小姐鬼哭，小宋一个头两个大。
　　她认命般的钻进浴室，抽了一张洗脸巾，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白小姐脸上糊，
　　“面太好吃了，都吃哭了…”
　　她笑意盈盈的揽着她，乍看起来是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宋识舟怀里的温度很高，白若薇小心翼翼的擡头看她，
　　神色卑微，眼圈微红，没有人呵护的花朵，哪里不可一世，哪里又骄矜挑剔
　　宋识舟语气与上辈子无甚差别，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喜欢她的宋识舟，可是白若薇却知道，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
　　“你别生我的气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翻来覆去就这麽两句话，连第三句都说不出来，看得出来白小姐没什麽当辩论家的技术，烤箱叮的响了一声，宋识舟摸摸她的头，
　　“先别哭，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哭。”
　　这麽紮心一句话，白小姐愣是没听出来，面是吃不了，宋识舟进厨房，从烤箱里拿出来一个苹果派，
　　白小姐瞪大了眼睛，
　　或者管那玩意儿叫，法式黄油苹果。
　　她带着厚厚的烤箱手套，把烤盘拿出来，
　　“烤苹果呢，要耐心，火候要拿捏的恰倒好处，大火呢，会焦，小火呢，黄油又考不化。”
　　“一次做很多，是行不通的。”
　　“因为会受热不均。”
　　白若薇心里叮咚一声，跟烤箱似的，
　　“你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宋识舟眨眨眼睛，
　　“我知道什麽”
　　“我还知道这个。”
　　一只小蜜蜂，从宋识舟的口袋里飞出来，飞到白若薇的手心，
　　翅膀坏掉一半的追踪芯片还有好起来的可能吗更何况它不是当着白若薇的面化成一滩污水了吗这种东西不是只有报废一条路吗像她们破碎的爱情一样，还有被宋识舟捡起来修补的可能吗
　　白小姐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坠，
　　“别哭。”
　　宋识舟用手擦擦她的眼泪，
　　眼泪这东西向来越擦越多，白若薇哭得更凶了，她泪眼迷蒙，温香软玉，
　　“你都知道…”
　　“不管是芯片，还是苹果…你都知道。”
　　“你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过吗，我以为你再也不喜欢我了，再也不会和我好了。”
　　她以为自己被宋识舟漠视着，但现在，她的一举一动，原来宋识舟全都看在了眼里，
　　压抑的委屈一旦打开一个闸口，就再也按耐不住了，白小姐顾不上肚子上的伤口，哭的情真意切，撕心裂肺，楼下的小宝儿成功扒开自己的笼子，它叼着玩具兴冲冲的准备大闹一场，结果听到白小姐的哭声，很尴尬的汪一声，下楼去了。
　　“既然你都知道，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白小姐凑到她的唇边，
　　她眼睛哭的红红的，肿肿的，苍白的眼皮桃粉色一般很好看，也很让人心疼。
　　宋识舟没说话。
　　白若薇小心翼翼的仰头看她，
　　追踪芯片最终落在白小姐的掌心，宋识舟捉住她的手，两人变成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尖锐的针尖刺穿了白小姐的皮肤，她皱了皱眉，宋识舟吻在她的伤口上。
　　白若薇笑着说，
　　“你肯定是原谅我了。”
　　宋识舟抿抿唇，看不出喜怒。
　　白小姐没注意到她这些细微的神色，她有点虚弱，又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白若薇昏迷时，宋识舟的确问了她很多话。
　　她问她为什麽要去拿小树，她说因为你说过，所以我会办到，
　　宋识舟又问，为什麽我说过，你就要办到，别人说了，你会不会也这样
　　白若薇摇头，说不会，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愿你开心，才会这麽做，
　　宋识舟沉吟片刻，又问她，
　　“你为什麽喜欢我”
　　这次换白小姐沉默了。
　　她沉默好久，宋识舟简直疑心她要睡过去，
　　昏迷的人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
　　宋识舟心里一紧，觉得好痛好痛，
　　可是，喜欢，不应该是勉强，不应该是习惯，更不应该是惯性。
　　————————
　　淩晨还有一更，猜猜会不会和好。


第36章 蓝池
　　临近岁尾，内城的冬季真正来临之时，温度反而比深秋时还高了几度，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无不穿着单薄的衣装，衣袂鲜亮的颜色让人疑心已经到了春日。
　　春日，春暖花开，听起来便是充满希冀和爱的意思。
　　位于内城市中心的花园酒店是议院的私産之一，一栋五层的帆船状建筑是酒店的vip区域，主打生态宜居理念，林立的树海与内城最大的度假村直接相通。
　　这座酒店通常用来接待各国贵宾，每当年末岁尾，也是上层人士举办宴会，社交宴饮的最佳选择。
　　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对外开放，宋识舟脱下一件黑色呢绒外套，随意堆在椅背上，
　　苏子卿眼尖，
　　“你这件外套是国外奢牌刚推出的新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才刚发行了不到一个星期。”
　　她重重点头，又重重开口，
　　“很贵。”
　　听到她的这番描述，宋识舟不禁大为震惊，赶紧颇为恭敬的把衣摆和褶皱的痕迹展平铺好，
　　苏子卿得意于自己的眼力，语气有些调侃，
　　“可以啊，宋识舟。”
　　“先斩後奏，进展神速，小白龙跟你求婚没有”
　　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语调还真是有苏子卿的个人特点，她名字稳重端庄，其实是宋识舟的朋友里最能闹腾的二世祖，
　　苏小姐穿着一件低调奢华的驼色大衣，领口却露出闪到爆炸的亮片吊带短裙，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是她一会儿晚宴的战袍，
　　“没有那麽快。”
　　宋识舟笑了笑，
　　咖啡店里的暖风开很的足，苏子卿索性脱了外套，她脖颈上坠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虽然链子很细，但点缀的钻石主石却duang大一颗，
　　宋识舟几乎被她胸前的那颗钻石晃瞎了，不禁别开了眼，
　　她淡淡道，
　　“说不好下一秒就又分手了呢之後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到”
　　“放屁!”
　　苏子卿粗鲁的大叫一声，咖啡店内其余客人的目光瞬间投过来，
　　她四下张望，不好意思的压低嗓子，
　　“瞎说”
　　“消息已经满天飞啦，满内城谁不知道你们好事将近，你是不知道你妈知道这个消息後的反应，”
　　“宋岚依女士两眼一翻，当时就不行了!”
　　宋识舟被她逗笑了，
　　“宋岚依女士怎麽样，你怎麽知道”
　　苏子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猜的嘛。”
　　白若薇那番病中剖白过後，两人的关系是缓和了不少，和好两个字白小姐提了多次，喜欢也说了多次，宋识舟没有回应她，白若薇当她是默认。
　　白小姐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很开心，废话，追了两辈子的人终于重新回到手掌心，她哪里会不开心呢白若薇这几天忙里抽闲，让人去看了婚礼的场地，这消息若有若无的传出来了，几乎宋识舟内城所有认识的人都来问她，你真的和白小姐好事将近
　　赵一清不知怎麽加到了她的联系方式，给她发了一段长长的道歉信，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宋识舟不知道她为什麽要和自己道歉，尴尬的不行，回了好几个不好意思回去，以为她加错人了。
　　从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刁难过她的人也都旁敲侧击的过来道歉，宋念初罕见的给她发了一条微信，管她叫姐，
　　宋识舟没回他，给他这个号也拉黑了。
　　沉浸在爱情喜悦里的小白龙又开始春风得意起来，确实，只要一想到宋识舟重新爱她，白若薇浑身便有用不完的力气了。
　　今晚的宴会说是名流社交，实际上被邀请的人大多相互认识，与其说是社交晚会，倒不如说是大型的熟人party，
　　不过和之前的party不同的是，这次的晚宴，白小姐也会参加。
　　宴会开场的时间就要到了，青鸾陪着宋识舟去换了一件晚礼裙，黑色鱼尾裙，颇有设计感的裙摆在她的小腿间摇曳，宋识舟看向镜中的自己，觉得还真像没有腿的美人鱼，
　　青鸾递过来一件兔绒披风，也是黑色的，
　　“宴会厅里的温度不是很高，小心冷。”
　　宋识舟接过来，状似无意，
　　“白小姐还让你跟着我”
　　青鸾一愣，
　　“我是您的助理，照顾您的日常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识舟便没有继续问，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逢玉不知道怎麽站在门口，
　　宋识舟吓了一跳，
　　“玉姐。”
　　逢玉点头，
　　“我在。”
　　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宋识舟有点尴尬，挠挠头，
　　“好久不见啊，玉姐。”
　　上次见面时还说和白若薇没关系，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和好了，换了谁都会觉得尴尬吧宋识舟顿了顿，不知道说什麽，
　　那条漂亮的鱼尾裙随着脚步不断摇摆着，过长的裙摆垂在地下，逢玉弯腰，竟然下意识地要为她捡，
　　可是又像想到什麽一样，她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是啊，好久不见。”
　　她顿顿，
　　“我听说，你和白小姐，好事将近”
　　宋识舟迟疑片刻，
　　“或许吧。”
　　一条长长的甬道，很黑，两个人沉默的，一前一後走着，
　　舞台上隆隆的设备音响起来，逢玉吓了一跳，本能的攥住宋识舟的手，
　　宴会还没开始，慵懒的爵士乐有些催眠的意味，暖融融的香气扑进鼻腔，灿烂的灯光，吊顶的水晶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宋逢玉怔怔地，捂着眼睛，
　　苏子卿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
　　“识舟，我们去跳舞吧。”
　　宋识舟回头，对她笑笑，想问她要不要一起，
　　可是在她开口前，逢玉就已经抢先回答道，
　　“好。”
　　……
　　一曲终了，苏子卿从侍应生手中接过一杯果味鸡尾酒，一口气喝个精光。
　　跳的是交际舞，宋识舟不会跳男步，苏子卿信誓旦旦的说我学过男步，结果一场舞下来不知道踩了她多少次，
　　宋识舟穿着一双黑色小高跟，噌亮的皮面落上一个灰扑扑的脚印，苏子卿吐了吐舌，自知理亏，陪她去更衣室换鞋，
　　宋识舟看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不禁嘲笑道，
　　“你不是一直是舞会女王吗，怎麽跳的这麽狼狈，”
　　苏子卿的脸红扑扑的，
　　“这不是好久没有跳过了吗，一会儿换伦巴的时候我上去独舞，识舟，你可得给我拍照啊。”
　　交谈间，一双手抚上宋识舟劲瘦的腰线，当着苏子卿的面，自然的把她搂入怀中，
　　白小姐言笑晏晏，向来冷傲的面庞罕见的画着妆容，她穿一条白色鱼尾裙，裙摆坠着亮晶晶的洛世奇水钻，走起来波光粼粼，在更衣室亮晶晶的吊顶灯下，美丽不可方物，
　　她不动声色的把宋识舟往怀里拉，落在宋识舟腰间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钻石戒指，苏子卿脖子上的那颗立刻被比下去了，
　　舞会上的美人很多，苏子卿也见过各色倾城容颜，可是在见到盛装出席的白小姐之後，还是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萤火怎与皓月争辉
　　月桂香气喷洒在宋识舟的颈侧，传来些微微的痒意，宋识舟不舒服的躲了躲，
　　“再说什麽，这麽开心”
　　宋识舟淡淡道，
　　“没说什麽，苏子卿把我的鞋踩脏了，我来换一双。”
　　白若薇哦了一声，
　　她自然的半蹲在宋识舟的面前，
　　“我来帮你换。”
　　苏子卿吓坏了。
　　白若薇，竟然会蹲下，给别人换鞋
　　她顿时觉得赵一清那几张小照片弱爆了，苏子卿咬着牙，视线中的白小姐神情专注，她选了一双干净的黑色皮鞋，为宋识舟把脏掉的脱下来，又换上一双崭新的，动作一丝不苟，好像稀松平常，
　　这难道就是倨傲者甘愿低头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苏子卿吓坏了，她夺门而出，房间里的两人却听不到她的心事，白小姐专注的为她穿好一只鞋子，女人修长的手指在宋识舟的脚踝间滑过，让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我自己来吧。”
　　白若薇站起来，没做追究，在她身边坐好，
　　“你刚才又见到宋逢玉了”
　　宋识舟无奈道，
　　“玉姐也在宴会邀请的行列，见她一面不是很正常吗”
　　“我知道。”
　　白若薇趴在她的肩膀上，
　　“我只是觉得她很烦，好像不管到哪里，都能遇到她。”
　　宋识舟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白若薇立刻噤声，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不过去吗”
　　白小姐笑了笑，
　　“我在等你和我一起过去。”
　　她攥着宋识舟的手，两人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手牵手从更衣室走出来。
　　白小姐出现的刹那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无数人屏气凝神，白小姐却独自不觉，她牵着宋识舟在休息区随便坐下，擡起她的手，状似无意的亲了一下，
　　若有若无的嫉妒和羡慕眼神瞬间投过来，宋识舟低着头，淡淡的笑了一下，
　　“其实这场宴会，是为你办的。”
　　“为我”
　　宋识舟挑眉，
　　白若薇微笑着，璀璨的淡绿色双眸中一片晶亮，
　　“我想在大家面前，宣告我们的关系…”
　　宋识舟的手悄悄抽了回来，
　　她沉吟着如何回复， mia恰巧走过来，
　　“白小姐，先生电话，需要您接一下。”
　　白若薇双眉微蹙，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她看向宋识舟，
　　“我很快回来。”
　　一步三回头，虽然白若薇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小心什麽，宋识舟明明安静的坐在那里，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隐约的有些慌张，
　　白小姐的感觉向来很准，她随手唤来青鸾，
　　“照顾好宋小姐，”
　　青鸾点点头。
　　白若薇已经随着mia离开，因为着急接听白先生的电话，白小姐步履匆匆，那条昂贵的鱼尾裙摇摆出涟漪一般的痕迹，即使是一个背影，都美得令人心驰神往，
　　宋识舟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笑意浅浅，
　　宋逢玉在她身边坐下，
　　“你已经准备好了”
　　宋识舟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宋逢玉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太心急了，
　　因为宴会的缘故，白小姐今天并没有带太多的人，顾织羽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逢玉怎麽坐过去了白小姐…允许了吗”
　　青鸾面无表情的拦住她，
　　“闭嘴。”
　　顾织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小小的冲突并没有影响到逢玉和识舟的兴致，昏暗的灯光下，宋逢玉笑得隐约有些放纵，
　　她坐在宋识舟身边，像在那条黑暗的甬道中一样，紧攥着宋识舟的手，
　　在白若薇回来後，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
　　白若薇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宋小姐怎麽会坐在这里”
　　她指着逢玉的手，
　　“你这是什麽意思”
　　宋逢玉没有放开，反而笑着说道，
　　“宋识舟是我的妹妹，我握着她的手，有什麽问题吗”
　　逢玉今天穿着一条墨色长裙，和识舟身上的那条很配，白若薇咬着嘴唇，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
　　剑拔弩张的气氛霎时间浓重起来，气氛压抑到快要窒息，宋逢玉却突然笑了出来，
　　她向来是隐忍的性格，连笑意都不明显，现在却放纵非常，好像非常快乐，她擡手，挑衅似的白若薇碰了碰杯子。
　　“好久不见啊，白小姐。”
　　……
　　白若薇被这一下子搞得愣住了，她觉得宋逢玉简直莫名其妙，反正她前世也理解不了她，看起来宋逢玉并没有带着前世的记忆，她不准备去管她，
　　她把杯子重重放下，觉得被逢玉碰过之後，连杯子都脏了。
　　mia面色不善的看向青鸾，
　　“白小姐不是说了不准别人靠近宋小姐吗”
　　她的声音被宋逢玉打断了，
　　“白小姐的人，又何必责怪别人呢，”
　　白若薇冷漠道，
　　“宋小姐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宋逢玉笑了笑，
　　“我的妹妹，宋识舟，失踪了两个多月。”
　　“今天第一次公开出现，就是和白小姐一同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白小姐，这两个月，你把她藏到了哪里，又对她做了什麽，你能说清楚吗”
　　这番指控的声音不大不小，悠然的爵士乐戛然而止，不少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mia笑笑，
　　“无端指控白监察可是大罪，宋小姐做好接受审讯的准备了吗”
　　白若薇不愿和她多费口舌，她攥住宋识舟的手腕，
　　因为宋识舟不喜欢逢玉和她发生矛盾，白若薇心想，她可以忍，
　　反正识舟现在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忍一下讨厌的宋逢玉，又能怎麽样呢
　　她只是不想让宋识舟难做罢了，
　　反正宋识舟永远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样想着，她说道， “我们走。”
　　“等一下。”
　　宋逢玉拦住了她，
　　“白小姐想把人带走，总要问问人家的意愿吧。”
　　“意愿”
　　因为宋识舟不喜欢她与逢玉过多纠缠，所以白若薇已经给足了宋逢玉面子，她不耐烦的摘下手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白小姐身姿挺拔，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
　　“我和宋识舟相爱多年，很快就要举办婚礼了，如果逢玉小姐不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是宋识舟不打算告诉你，告诉宋家吧。”
　　“不过既然宋小姐这麽想知道这个结果，这麽关心我和识舟的关系，不如就由识舟来亲口告诉你这个结果吧。”
　　白若薇看向宋识舟，此时莫名想起了前世的画面，前世的宋逢玉不是也问过她和识舟同样的问题吗，在她们的小房子里。白若薇想道，那处楼盘昨天开售，她已经买下了原本的那一间，
　　她按照上辈子的格局进行了设计，力求还原到当初的样子，
　　她和宋识舟，马上就要回到正轨了。
　　白若薇微笑着，她今天原本是想借这个宴会宣布和宋识舟的关系，不过现在似乎被宋逢玉搅乱了。
　　可是没关系，反正现在大家的目光不是还是集中在她们身上吗既然宋逢玉喜欢自取其辱，那就让她再尴尬一次好了，
　　在万衆瞩目之间，白若薇握住宋识舟的手，语气亲昵，
　　“你来告诉大家，我们是什麽关系”
　　白若薇轻笑一声，
　　“夫人。”
　　这称呼真好听，她上辈子早就这样称呼宋识舟了，在mia面前，在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她和宋识舟关系的人的面前，
　　她现在，只不过是拿回早就属于她的东西，
　　她不小心弄丢的，世界上，最最珍贵的东西，
　　白小姐气定神闲，细看上去眉宇间却有几分颤抖，
　　气氛渐渐凝重下来，惹得苏子卿不禁屏住呼吸，宋识舟慢慢站起来，语气淡漠，
　　“我不是你的夫人，白小姐。”
　　……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白若薇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声音微颤，
　　“你说，什麽”
　　那张永远游刃有余的笑靥看起来有些狼狈，双眼垂下的弧度似乎受伤一般，情深意切的神色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
　　当着内城有头有脸的上层名流面前，宋识舟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白小姐，我说，我不是你的夫人。”
　　宋识舟怎麽会这麽说白若薇脸色一变，
　　“怎麽会…”
　　白小姐微笑着，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一样，
　　她的声音极力的柔软下来，白小姐这时候很有耐心，或许说她这一段时间已经多了很多的耐心，她只是不太会表达爱，不是吗好在宋识舟一向很有耐心，愿意给她时间去学，
　　…是吧
　　“你刚才不是还答应了我的话吗我说我会在大家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这是怎麽了，为什麽你突然…”
　　向来高傲的白小姐也会如此没有形象的恳求到吗苏子卿简直倒吸一口冷气， mia却不赞成她继续说下去，因为白小姐不但代表她自己，更多时候，她还代表监察院，代表议会，代表白先生的脸面，
　　她不可以委屈求饶，不可以向宋识舟认错道歉，更不可以在人前，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尽失尊严，
　　这道理白若薇不明白吗她当然明白，可是她忍不住，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她攥着宋识舟的手，不想松开，
　　李宁之把围观的人都驱散了，这里只剩下她们和逢玉三人，
　　宋识舟摇摇头，
　　“白若薇，松手。”
　　她的眼神是那样冷漠，。宋逢玉扯住她的手臂，
　　“识舟，我们回去吧。”
　　宋识舟突然叹了一口气，
　　熟悉的昙花香味与白若薇擦肩而过，那味道如初般暖意盎然，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心的慰藉她一颗受伤疼痛的心，
　　可是紧接着，宋识舟只是看了白若薇一眼，就与她，擦肩而过，
　　毫不留恋，
　　宋逢玉的表情有些得意，她不是急功近利喜欢炫耀的人，但此时却也罕见的感到几分兴奋，
　　人去楼空， mia贴心的为她披上一件衣服，白若薇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任由衣服从自己身上滑落，
　　李宁之已经将青鸾带走了，临走之前，白若薇却把她叫住了，
　　她应该问青鸾为什麽要背叛，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
　　“…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吗”
　　她希望是宋逢玉胁迫，最起码，也是宋逢玉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让她有了离开逃走的心思，可是白若薇并不能骗自己，因为她知道，知道宋识舟不是没有主见，轻易能够被别人左右的人，
　　青鸾缓缓点头，
　　白若薇低头，眼神不可置信的颤了两下，
　　她离开，只能代表，她想离开。
　　原来，宋识舟从来都没有原谅过她。
　　这些天的甜蜜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是她白若薇的，一厢情愿，
　　白若薇突然觉得这四个字这麽熟悉，她之前，是不是这麽对着宋识舟说过来着，
　　原来，和就是万念俱灰的感觉呀，
　　白小姐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在她最快乐最高兴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这就是宋逢玉送她的报复吗不，白若薇苦笑一声，宋逢玉又怎麽能说动宋识舟呢
　　这，是宋识舟送她的礼物啊。
　　一枚戒指，被白若薇从口袋中拿出来，白小姐静静的将戒指握在掌心，感受着坚硬的楞面切割掌心的疼痛，
　　宴会的中央空调好像失灵了，上一秒还暖融融的气氛下一秒便冷峻下来，白若薇突然觉得好冷，春日的温暖终归是一个幻想，现在，到底是冬天啊。
　　她今天，原本是想在衆人面前，向宋识舟求婚的。
　　可现在，这枚戒指应该用不上了吧，
　　……
　　从酒店出来时已几近午夜，宋逢玉挽着她的手，步履罕见的有些急切，
　　她好开心，好兴奋，二十年来，她那颗压抑的心脏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欢快的跳动过，
　　逢玉的掌心很热，或许是她有些兴奋的缘故，宋逢玉的掌心有些出汗了，宋识舟掏出一条手帕，递给逢玉，
　　“今天的事，谢谢你，玉姐。”
　　“让你为我奔波，我很过意不去…我会报答你的。。”
　　话音未落，逢玉先一步握住她的手，
　　“什麽话。”
　　“我是你的姐姐，帮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宋识舟脸色微变，逢玉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执意和妈妈断绝关系，但就算你不认宋家了，我也照样是你的姐妹。”
　　她点头，
　　“不是吗，识舟”
　　确实是，
　　她们的姐妹之间的羁绊可比宋家或是陆家深得多了，宋逢玉笑得很开心，识舟也点点头，像是认同她的这个想法呢，
　　“抱歉玉姐，是我想窄了。”
　　苏子卿穿着小高跟鞋嘎达嘎达的追出来，夜色朦胧，苏子卿特地打理的大波浪卷发垂在身後，她那条小吊带儿根本不用提着裙摆，她好像在cos那个落跑公主，非常浮夸的捏着那几片薄薄的布料，
　　“宋识舟，玉姐，你们等我一下。”
　　几步路便气喘吁吁，宋识舟好笑似的看着她，
　　“你搞出这麽大的动静怎麽能说走就走，快给我解释清楚，”
　　她的话飘散在夜风中，几个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听到了，狂按喇叭，
　　宋识舟回过身来，无奈道，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苏子卿恍然大悟，
　　“你那一点点暗示怎麽算!”
　　和白小姐和好过後，宋识舟找苏子卿出来聚过，苏子卿在聚会上的话题永远逃不过新买了什麽车，哪家的谁谁谁在哪个局上出了好大的丑，谁和谁又搞在一起了，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宋识舟几次试图岔开话题，
　　“其实…我和白小姐的关系没有那麽稳定，”
　　“可能很快，我们就会分开。”
　　“别——”
　　苏子卿立刻星星眼，
　　“什麽时候结婚，是麽时候办婚礼，我可以做花童吗”
　　其实一开始她对白小姐和宋识舟的关系也不是那麽热络，苏子卿这个大喇叭可能太沉醉于小白龙的英姿了，以至于现在仙女下凡配了闺蜜，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总是宋识舟只要略微提起这事儿，想要给苏子卿来点暗示，她就狠命岔开话题，弄得识舟都不知道说还是不说了，
　　那场聚会上，宋识舟鼓起勇气又跟她暗示自己和白若薇的关系，结果苏子卿一直问她能不能让她当花童，宋识舟被她整的很无奈，
　　“你都长这麽大了，就算要做，也是做伴娘。”
　　她们状似无意的聊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瞎侃，酒局上的话怎麽能当作真心话呢，现在想想，苏子卿反而有点惊讶，
　　“你那时，就已经想好了”
　　或许她就是这麽一个冷漠狠心的人。
　　宋识舟沉默片刻，淡笑着点头。
　　一阵风吹来，苏子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道是冷的还得吓得，
　　宋识舟面色如常，宋逢玉笑了笑，打断两人的交谈，
　　逢玉暗示道，
　　“今天太晚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说。”
　　“反正现在，想什麽时候聊天都可以。”
　　苏子卿点点头，逢玉揽着识舟想走，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悄然停在酒店门口，这辆车後面跟着两排黑色轿车，在夜幕下，像一条盘踞的黑蛇，
　　宋逢玉一愣，下意识收紧了搭在识舟腰间的手，
　　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蓝池撑着一把黑伞，靠在车旁，笑意盈盈的看向宋识舟，
　　如同再见时的下雨天，她牵着宋识舟的手，走在雨雾蒙蒙的小镇上。
　　————————
　　这几天更的有点多，明天休息一下， 21号回归，评论的随机送红包。
　　蓝池返厂了，开心吗


第37章 逢玉
　　在微凉的晚风中，宋识舟微微晃神儿，对蓝池的出现茫然而无知，
　　苏子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一串晶亮的光点之间，她惊讶的捂着嘴巴，
　　“咦，怎麽还有一只小白龙”
　　那人在晚风中变成遥远的一个小点儿，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所以她带了伞，陈议长说今夜可以让她见到想见的人，
　　所以，她来了。
　　不远万里，不惜万险，蓝池突然有些倦倦的，又有些困了，
　　宋逢玉揽着在宋识舟腰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这种程度已经会让怀中人感到疼痛，她却独自没有察觉。
　　蓝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宋逢玉瞬间冷汗涔涔，
　　三人反应各不相同，蓝池轻笑一声，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走来，
　　与白若薇如出一辙的一张脸，走的越近越让人心惊胆战，宋逢玉简直怀疑她们是一个人，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疑虑，因为从气质上来讲，蓝池和白若薇简直天差地别，
　　蓝池朝她们伸出手，
　　宋识舟一愣，本能的伸手，
　　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蓝池凑过来，两个人亲昵的拥抱在一起，像一场大梦後的初醒，带新生的喜悦和希冀，蓝池的头发垂下来，她的头发好像长长了，垂在宋识舟的颈侧，好像飞鸟镇那些烟雨迷蒙的夜，
　　宋识舟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是一双与白若薇如出一辙的淡绿色瞳孔缓缓垂下来，但好像永远温柔，永远不会讲出像白若薇那样伤人的话来，
　　她凑到宋识舟的耳边，轻轻说，
　　“好久不见啊，识舟。”
　　“抱歉。”
　　她知道她在为什麽道歉，
　　“我说过的，如果我能活下来，我欠你一次，”
　　现在，是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不是什麽事情道歉就能被挽回的，蓝池擡头，悄悄打量宋识舟的神色，她活了这麽多年，本以为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可是此时此刻，心中却缓缓传来一阵好久都没有过的紧张情绪。
　　她在紧张，如果宋识舟不原谅她，拿她应该怎麽办。
　　宋识舟的心砰砰砰的狂跳着，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炸掉了，她想问蓝池为什麽出现在这里，她的出现意味着什麽，可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子卿比她更不淡定，蓝池淡绿色的眼睛瞟过宋逢玉与苏子卿，後者被她这一眼看得直冒桃花泡泡，几乎要就地飞升，
　　蓝池牵着她的手，宋识舟的掌心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她顿了顿，下一秒，她的手还是不着痕迹的抽了出去，
　　蓝池一顿，然的笑了笑，
　　“识舟，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但今天太晚了，”
　　“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我再来找你，”
　　说完，蓝池便离开了。
　　宋逢玉突然有点着急，她转头，看向宋识舟，
　　“识舟，你到底知道多少”
　　宋识舟淡淡道，
　　“逢玉，我和你知道的其实是一样多的。”
　　宋逢玉打听到青鸾是蓝池的旧部，她也知道蓝池和宋识舟关系匪浅，她肯定愿意帮宋识舟离开白若薇，那麽青鸾就是自己人了，
　　可是她不知道蓝池还活着，她更没想到，蓝池竟然会在今晚，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让她在品尝胜利喜悦的时刻，如此的措手不及，
　　她还想再问什麽，但却像想到什麽一样慌忙擡头，再看过去时，蓝池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苏子卿揉了揉眼睛，
　　“咦，小白龙怎麽又不见了”
　　蓝池这次回来，竟然干脆将头发染成蓝色的了，看起来更加神秘了，苏子卿笑着说，
　　“不过那人明显不是小白龙，她头发是蓝色的，就叫她小蓝龙好了。”
　　想法这麽跳脱的人，也就只有苏子卿一个了，宋识舟佩服她的想法，更佩服她取外号的功力，
　　怎麽每次都能那麽精准呢
　　一阵晚风吹来，
　　宋逢玉正了正神色，淡淡道， “时间不早了，小苏还是先回去吧，有什麽话，改天再说。”
　　几乎是逐客令一样的话，宋逢玉为人淡漠，从来没展现过如此强势的一面，苏子卿不敢再说什麽，只好点点头，
　　她好像还有什麽话想和宋识舟说，却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不过苏子卿一向是不着调的人，所以宋识舟并没有把她奇怪的表现放在心上，
　　黑暗中，凯迪拉克的鸣笛声刺耳的响了两次，宋逢玉下车，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宋识舟慢慢钻了进去，
　　苏子卿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等车子开出好远後，表情才缓了下来，
　　她擡手，白皙的手已经被掐的鲜血淋漓，
　　……
　　宋识舟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习惯，因为她感觉坐在这个位子上，总代表着和驾驶室的人有些不一般的关系，但是她和宋逢玉又是姐妹，所以就觉得更加尴尬了，
　　好在逢玉不是话多的人，
　　现在是淩晨一点，川流不息的车辆少了很多，两个人保持着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
　　一辆奔驰车突然加塞，宋逢玉没让，她猛踩了一脚油门，昂贵的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宋识舟吓了一跳，奔驰车车主打开车窗叫骂，宋逢玉什麽话都没说，开着车要撞上去，
　　宋识舟赶紧拦住她，
　　“玉姐你干嘛，快踩刹车啊!”
　　奔驰车车主怂了，这女人看似儒雅淡漠，没想到竟然是个硬茬子，只好一溜烟的跑了，
　　宋逢玉笑笑，
　　“怕什麽。”
　　她看了宋识舟一眼，
　　“你这次这麽没给白若薇留面子，是真的讨厌她了”
　　宋识舟淡淡道，
　　“嗯。”
　　讨厌与否，又能怎麽样呢，
　　宋识舟的手机传来一阵消息的提示音，这声音听在两人耳朵里有些刺耳，因为是白若薇发来的，宋识舟低头，在昏暗的灯光下，聊天框内的字字句句更加清晰，
　　白若薇问她怎麽了，为什麽突然拒绝，她们不是说好了要在宴会上公布订婚的消息吗。
　　订婚，
　　宋识舟笑了笑，掌心被自己掐的通红，
　　她怎麽敢提这两个字的。
　　前世今生在同一个问题上被伤了两次，像她这麽傻的人也绝无仅有吧，在白若薇昏迷的时候她问过她一个问题，
　　“我和赵一清，哪一个，是你会结婚的对象。”
　　白若薇怎麽回答来的
　　她说是赵一清。
　　她竟然说，是赵一清，
　　她早该料到了。
　　白小姐的意思是，她喜欢的人是自己，如果真的要选一个结婚对象，那麽最好还是赵一清喽，
　　因为只有赵一清这样优渥的条件才能配上白若薇，而她不过是白小姐无聊时的调剂罢了，养一条狗养了四年还能养出感情，何况宋识舟还如此爱她，比宠物听话的多了，
　　宋识舟的眉眼深深的沉下来，所以白若薇的那些付出，那些感天动地的情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聊天框停在一封语音通话上，是白若薇打来的，嘟嘟嘟的声音响彻车内，
　　白小姐还在拼尽一切挽留。
　　可是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宋逢玉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了，
　　三十秒後，电话自动挂断了，
　　晚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车载音乐静静的响着，逢玉向来品味很好，不知名的外文歌娓娓道来，她们穿梭过夜晚霓虹，鬼魅的红打在车窗上，有点吓人，又让人莫名其妙的吸引，宋识舟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红灯发出的光，
　　半晌间，夹杂在音乐声之间，她听到逢玉一声轻轻的笑，
　　非常得意。
　　车载导航报出来一个地名，目的地是宋逢玉的私人宅邸，
　　好听的机械女声才播报了三个字，就被逢玉一把关掉了，
　　宋识舟笑笑，
　　“玉姐把我放到我那里就好。”
　　我那里指的是她前不久租下的单身公寓，那公寓面积不大，一个人住还算凑合，但位置还行，去哪儿都很方便，
　　半晌，宋逢玉才说出一句，
　　“好。”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宋识舟邀请玉姐上楼，逢玉答应了，她随宋识舟上楼，小公寓的感应灯不太灵敏，忽明忽暗的，让她莫名，想到些模糊的记忆。
　　宋逢玉的头有点疼，或许是最近吃了太多治疗心脏的药物，副作用带来的，
　　小公寓里没有太多家具，宋逢玉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
　　宋识舟倒了一杯水，递到玉姐面前，
　　“谢谢。”
　　宋逢玉接了，
　　她喝了一口水，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吃药了，但她今天好不容易开心一小会儿，镇定的药总会带走她的情绪，让她像一个死人似的活着，
　　所以她今晚，难得的想要放纵一次，
　　她终于把宋识舟从白若薇的手里，夺回来了。
　　她有点开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对白若薇有这麽大的反应，又为什麽对宋识舟可能和白若薇在一起这件事这麽这麽抵触，可能是直觉吧，直觉告诉她白小姐是一个危险的人，而她的妹妹，不应该和这麽危险的人搅在一起。
　　宋逢玉把水喝光，觉得肿痛的喉咙才有几分缓解的感觉，
　　“之前我带你去看的栋房子，你是不喜欢吗”
　　她刻意没有提送这个字，或许是一位内格外开心的缘故，逢玉的表情也比以前生动了一些，她挑眉时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竟然有点邪气，和那个哪儿哪儿都无可挑剔的完美姐姐一点也不一样了，
　　“那里地势确实一般，最近有一处新的楼盘开市了，不如…”
　　不如让我再送你一处，
　　宋识舟摇摇头，
　　“你上次带我去看的房子很好，但是我不想要。”
　　“逢玉，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欠别人太多。”
　　宋逢玉一愣，
　　“识舟，我是你的姐姐，你和我之间，有什麽欠不欠的呢”
　　她总是这样说，但识舟也总是这样回答，一来一回几乎成了一段范式了，提起上一句，就会自动接到下一句，
　　或许她不应该总这样说，
　　她应该换一种方法，再委婉一点，再真诚一点，或者直接跪在宋识舟面前，给她看自己的心，
　　被折磨成什麽凋敝的模样。
　　逢玉的眼神暗了暗，可是她今天很开心，久违的开心，所以她不希望这些不愉快的想法纠缠着她。
　　见宋识舟这样回答，宋逢玉便点了点头，
　　“好吧，先不说这个。”
　　“你不收房子，一些日用品总可以吧。”
　　她把冰箱门又关上，
　　“你这冰箱里也太空了吧，你想吃什麽，告诉我。”
　　没有人会在交际晚会上吃晚饭，喝醉的苏子卿除外，从酒店离开时逢玉并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她现在还穿着那条隆重的黑色晚礼裙，肩颈处的弧线流畅清冷，黑色长发墨团般堆在那里，漂亮的像画一样，
　　浓重的一团墨色，几乎比外面的天还要黑了，逢玉平常不是爱穿裙装的，她想换掉，可是现在又没衣服让她换，她随便披上一件大衣，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最顶上，反而更像像刚从颁奖典礼上下来的嘉宾，
　　宋识舟说，
　　“我吃什麽都可以。”
　　“但是有关东煮吗楼下的超市好像有卖的，像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样。”
　　像是我们小时候，吃的那样，
　　宋识舟又提到了小时候，
　　她们的小时候。
　　没有苏子卿没有白若薇没有蓝池，只有他们两个的，小时候，
　　宋逢玉的心砰砰的跳着，她点头，飞快的下楼很快把东西买好，又飞快的拿了上来，
　　住在这里的人收入大多不高，这附近没什麽高档餐厅，再加上现在是深夜，还开着的只有大排档和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想要买到合心的食物，还真是难为逢玉了，
　　楼下的711还开着，店里还算新鲜的关东煮全都被她买了回来，还有很多饮料，以及混在衆多饮料中的两瓶高档红酒，
　　宋识舟笑了笑，
　　“吃关东煮要配红酒吗，玉姐，你真有情调。”
　　逢玉也笑了笑。
　　这种垃圾食品，宋岚依女士一般，是不会允许她们吃的。
　　回忆千丝万缕的袭来，其实昂贵的食材不一定符合味蕾，什麽又算作绿色健康呢宋识舟只觉得牛油果很腥，沙拉像在吃草一样，还有很贵很贵的蓝纹奶酪，臭臭的，
　　逢玉某天跟她说，其实她也吃不惯，
　　“但是妈妈觉得那很健康。”
　　逢玉紧接着说，
　　“可我们也不用时时听妈妈的话。”
　　她带着宋识舟逛小吃街，她很聪明，小小年纪在人情往来上就敏感又通透，但因为没太吃过，对于这种小吃的价格却没有什麽概念，宋识舟说她想吃烤肉，想吃关东煮，逢玉就大手一挥，全都买了，
　　後来她俩吃了好久都没有吃完，逢玉说丢掉吧，都冷了，宋识舟不舍得，逢玉想了好多个办法怎麽藏起来，结果回家後还是被宋岚依捉到了。
　　宋女士罚她们罚站，宋识舟是主犯，要在头顶多顶两本书，
　　宋识舟愁眉苦脸，书太重了，她根本站不稳，跟个不倒翁似的，宋逢玉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笑，说别怕，把书全都给姐姐吧，
　　让我替你分担，
　　後来宋逢玉一个人顶着三本书罚站，宋识舟看她的眼神直冒小星星，
　　她说玉姐，哇，你好厉害，顶着三本书都不会倒的。
　　宋逢玉笑了笑，
　　小时候明明这样依赖她，崇拜她，愿意让她帮忙，受伤了会躲到她的怀里，为什麽长大了，反而不行了呢
　　透着傻气的回忆即使今天讲起来，也依旧令人发笑，宋识舟有点无奈，说玉姐你怎麽还记得这个呢，
　　关东煮配红酒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条件有限，事实证明，意想不到的食物组合，往往也能擦出奇妙的火花，
　　她笑着问宋识舟，
　　“识舟，你觉得我好看吗”
　　宋识舟一愣，
　　“玉姐当然很好看…”
　　宋逢玉只敢问到这种程度了。
　　淩晨四点海棠花未眠的下一句是我爱你，晓看天色暮看云的下一句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宋逢玉的下一句是既然好看，那你想不想要她，属于你。
　　宋逢玉心脏不好，因此并不能喝酒，但她也许天生是那种酒量很好的人，几杯下肚，脸上也毫无醉意，
　　那她说的，为什麽会是醉话呢。
　　“识舟，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
　　宋识舟喝多了，醉醺醺的擡头，
　　“什麽”
　　两个人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宋逢玉双手握成筒型，对准宋识舟的耳朵，
　　“我说，我最近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
　　她笑着继续说道，
　　“我梦到你被人抓走了，我拼命的找你，但是找不到。”
　　然後你死了。
　　这个梦是如此的清晰鲜明，她看到自己站在冰冷的手术台前，面前是死去的宋识舟，她的手随意的摊开，
　　掌心握着的，是小时候逢玉送给她的，童话书。
　　宋识舟喝多了，她只听到前半句，或许是逢玉的声音太小，她没有听到後半句，
　　“怎麽会找不到呢”
　　宋逢玉轻笑一声，
　　“是啊，怎麽会找不到呢”
　　她现在，不就把识舟从白若薇身边抢回来吗
　　或许总有人没那麽好运气，能够获得重生一次的机会，或许逢玉从来不是好运气的人，或许这是对她的惩罚，她阖该永远煎熬，永远躁动，永远无声。
　　永远痛苦。
　　宋识舟已经睡着了，刚给白小姐下过绊子，她就能这样心安理得的睡着吗宋逢玉淡笑一声，她知道识舟一直是心理素质顶好的人，如果她心理素质不好，如果她不够坚强，她可能早就死在凄惨的童年吧。
　　但可能，真相远不止这些
　　今天的事情，光明正大的捅白若薇一刀，也不过是宋识舟打算里的一环吧
　　还有蓝池的出现，陈议长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麽才能把这些事情捋明白，
　　宋逢玉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识舟人长长一条，抱起来却没有那麽沉，她把轻轻的识舟轻轻的放在床上，
　　那张小床勉强能够两个人睡下，或许是感受到了陌生alpha的信息素味道，她转过去，背对着逢玉，
　　宋逢玉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既然已经解决了白若薇，那麽识舟的事情，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
　　她对宋识舟的感情，也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
　　她把手收回去。
　　她想，识舟以後肯定会结婚的，她喜欢她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然後走入神圣的婚姻殿堂，婚姻殿堂是什麽样子的呢逢玉不知道，她从小只看过一个人戴新娘的头纱，
　　十二岁的宋识舟藏在她的书桌下面，小心翼翼的擡起头来，大半张脸被桌布蒙蒙的纱布蒙住，那纱布是白色的。
　　就像新娘的头纱。
　　她把醒酒药放在客厅，带好垃圾，下楼。
　　她没坐电梯，有的人的噩梦总是和楼梯有关，二十层楼梯不断地往上爬，不知道上一层面对着你的是什麽，永远是相似的画面，逃不脱离不开，行将就木。
　　那麽，宋逢玉的噩梦呢
　　她不想回忆，她的所有噩梦都与心脏有关，那梦是如此的清晰，似乎她真正经历过一次一样，宋识舟被别人捉走了，她怎麽都找不到，那样的痛苦，那样的後悔，那样的无能为力
　　梦境的终点是一颗硕大的心脏，是她的心脏，如此丑陋，如此恶心，裸露的血管跳动出黑色的血液，那麽多黑色的血液，巨大的心脏富有节奏的蹦跳着，竟然却没有声音，无声将她淹没，好像在嘲笑着她的无能和丑恶，
　　她梦到宋识舟死了。
　　茫茫的雪夜，只剩她一个人孤单的行走，在雪夜的尽头世界变成白夜，宋识舟躺在血泊里，看着她笑，
　　“玉姐，你为什麽不早点来找我。”
　　宋识舟吐出一口鲜血，
　　“玉姐，你为什麽，要抢了我的人生。”
　　宋逢玉瞪大双眼，
　　她是丑恶的既得利益者，
　　让她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
　　是对她，最好，最好的惩罚。
　　————————
　　逢玉哐哐买楼，蓝池哐哐道歉，白若薇哐哐打电话，不接电话就和小宝一起无能狂叫，小白…你…要不你先退场，给新来的小苏留个地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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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电影
　　回到雪榭时已经是深夜，克劳扑上来让白若薇抱了个满怀，
　　自从有小宝之後，白小姐很少与阿伦克劳亲昵起来，阿伦性格有点高冷，它躺在一边，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切，淡绿色的双眼旁若无事的打量着她，
　　雪榭里养着很多鸽子，这东西从来都没有数量，飞来也好，飞走也罢，总之顾织羽会负责让人按时喂它门，可是最近，这些鸟好像少了很多。
　　算起来现在应是深冬，雪榻一片素裹的庄严模样，冷的跟冰宫似的，白若薇好久都没有回过这里了，她一直住在墨居，连雪榻的布局都忘的差不多了。
　　从晚宴跌跌撞撞的离开，回到雪榻後又因为天黑路滑有些踉跄，白小姐摸了摸被冻得通红的脸颊，心想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很暖和吗，让人以为春天到了，可以不用继续穿冬装了。
　　怎麽现在又这麽冷，
　　mia远远跟在她的身後，脚步声咔哒咔哒的响，
　　白小姐轻笑一声，嘲笑自己最近有些倒退的记忆力，
　　其实她本来很快，也不会住在墨居了。
　　因为她前段时间又买了一个房子，
　　那是前一世和宋识舟同居的小房子，装潢家具都按照记忆里的模样一比一复原，材料却全都换成了最贵的，多可笑的要求，换掉材料却还要模仿蹩脚的形制，本末倒置的作法，任何看了都会不理解，
　　她在追求什麽一个圆融的美梦吗
　　她也不知道。
　　积雪踩在脚底下，发出些嘎吱嘎吱的响，好像很实，其实内里却是空的，白小姐有经验，上辈子在雪榻的时候，宋识舟教过她如何辨别哪里是空雪，白小姐说她知道，不用宋识舟教她，结果下一秒两个人一齐踩空，抱在一起滚在雪里。
　　翻滚的时候宋识舟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白小姐的头发上沾了满满的雪，简直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发哪里是雪，
　　宋识舟捉住她的手，亲了一下，说白小姐，这是我们今天第一次牵手呢。
　　白若薇的鼻尖红了，明明是美好的记忆，为什麽此刻却这麽这麽痛呢。
　　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味传来，这味道很熟悉，所以瞒不住她，她叫人，把门前的积雪全都掀起来，
　　泥土地被挖出四五个坑坑洼洼的洞，被雪掩埋过便看不出来了，白小姐把洞挖开，下面埋着，好多鸽子的屍体，
　　克劳亲昵的贴近来吻她的手，狗狗的舌头热热的，又软又舒服，让人忘记它是野狼的身份和天性，那麽它撕碎鸽子的时候，用的也是这样柔软的唇舌吗
　　白若薇不知道。
　　或许野兽再怎样僞装也改变不了嗜血的本性，或许有些事情，不是刻意装作忽视，便会真正不复存在的。
　　白若薇推开门，走进雪榻，
　　墨居的东西都被人打包好了，因为要的着急，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三四个行李箱，不能塞进行李箱的东西，大咧咧的摆在客厅里，几乎要把路堵上了，什麽都有，比如宋识舟喜欢的家具呀，大的摆件呀，喜欢到处乱叫的小宝呀，
　　还有宋识舟不喜欢的，她。
　　顾织羽的声音有点迟疑，
　　“白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应该…送到哪里”
　　白若薇点头，
　　“哦，都收拾好了是吧。”
　　她有点抓狂的抓抓头发，
　　用惯了的东西，乍离开，心里也会不好受吧，可是宋识舟那麽决绝的一个人，把她留下，也不是一点预兆也没有吗白若薇掏出手机，
　　“行，我问问，我问问她应该送到哪里。”
　　她在蓝池家里住过小半个月，几瓶化妆水不也非得要她千里迢迢的拿回来吗墨居里的日用品那麽全，宋识舟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没带走，她应该会留下吧。
　　她拨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打过去了，嘟嘟的声音响个不停，
　　小宝见白若薇不理它，伸长了脖子嗷嗷叫唤，让她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
　　“…你现在住在哪，你东西还要吗，我给你送过去。”
　　白若薇有点语无伦次，
　　她应该先问宋识舟，你东西还要吗，如果她回答说不要了，那麽後面的对话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她想着自己应该这样问，因为这样节省时间，效率比较高，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先问了一句，
　　你现在住在哪里。
　　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一声，白若薇想象着她的表情，却有点想象不出来，
　　“我在你那里，都有什麽留下了”
　　白若薇一愣，
　　她们像一对情侣一样交流分手後的事宜，语气平和，很有礼貌，白若薇的心却拧成一团，
　　“有，衣服啊，几双鞋，还有…”
　　“听起来不是什麽重要的东西，”
　　宋识舟说，
　　“我不要了。”
　　可是之前她留在小画馆里的东西，不是还让自己千里迢迢的拿回来吗，怎麽现在，就又不要了，是因为真的讨厌她，以至于看到曾经的东西也觉得厌恶吗
　　“小宝…小宝你也不要了”
　　小比格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它每天什麽烦心事儿都没有，除了大叫撒泼以外就是吃喝睡，其实这麽说有点为难小宝了，因为白若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好快啊，
　　她默默感叹一句，
　　这几个月的时光，几个月的回忆和事，都过的好快啊，
　　宋识舟沉吟片刻，
　　“你要是没有时间养的话，那就送过来吧。”
　　说的是小宝，小宝像她俩的孩子似的，现在彻底分手了，是得讨论一下小宝的归属权。
　　白若薇又觉得她这话跟小宝没人要了似的，她有点不开心，
　　“我有时间养。”
　　“我养它也挺好的。”
　　宋识舟喔了一声，
　　白若薇想说，要是你想它了，你可以过来看它。
　　但她没说出口。
　　两个人握着电话沉默住了，
　　“我能问问你，我们为什麽分手吗”
　　气氛突然凝固住了，
　　才讲出一半，白小姐又觉得自己有点唐突，分手需要什麽理由分手不需要理由，不爱了也不需要理由，
　　果然，电话那头的宋识舟轻笑一声，什麽都没有回答。
　　其实也挺好的。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们现在没有争吵，没有嘶吼，能够平静的交流说话，也许爱的太用力，也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
　　……
　　白若薇在雪榻里缓了一会儿，
　　她缓的这一会儿有点长，因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小宝这一整夜，一直在咬她的手指，小宝抱回来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结果牙齿还是没长齐，咬在白若薇的手上，并不是很疼。
　　mia从门口走过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白小姐，表情有些不好看，
　　“白，白先生要见你。”
　　白若薇擡头，
　　“什麽时候”
　　mia说，
　　“现在。”
　　现在。
　　那好吧。
　　白先生的召见时间向来不固定，她只管听从就是了，并没有什麽回绝的资格。
　　mia看她脸色不好，问她要不要遮一下，白若薇去洗了把脸，
　　她看向镜中自己的面容，好憔悴的一张脸，眼圈下浮着深深的青灰，眼神麻木，好像遇到了什麽过不去的大事一样，
　　确实没办法见人。
　　她用化妆品，把黑眼圈遮掉了，但可能是因为她最近皮肤状态不好，或者是她上妆的手法不对，或者是因为遮瑕液过期了反正没怎麽遮掉，
　　青灰色透过厚重的遮瑕膏，仔细依旧是一片憔悴，白若薇没继续动作，
　　“就这样吧。”
　　她把小宝放进笼子里，穿着一件外套，上车。
　　白先生的府邸距离雪榭很远，所以白先生最开始把雪榭送给她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她以为白先生这样控制欲强的人，会觉得她住的越近越好。
　　车开了三四个小时，快中午的时候，才到了白先生的宅邸，
　　那是一座相当宏伟的别墅，奢华的门脸隐藏在亭台之下，白若薇循着侍从的指引，踩着婷婷袅袅的栈道和石板路，进入到白先生的会客厅。
　　她没进门，而是敲了敲门，
　　白先生说了一句进来。
　　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冷香，白先生坐在沙发上，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儿，
　　白先生对那女孩儿说道，声音温柔，
　　“乐斐，谈事情的时候，你就先出去吧。”
　　乐斐听话的离开了。
　　白若薇站在他面前，目光浅浅的垂下去，先问了一声好，
　　白先生摆摆手，面色一沉，让她坐下，
　　其实白先生多少带着一些兴师问罪的意思，虽然白若薇一向公私分明，没有在监察院搞出些什麽乱子，但他听说了昨天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
　　但真的看到白小姐面如死灰的一张脸，白先生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了。
　　“mia，”
　　白先生喝了一口茶，
　　“你和李宁之先出去吧。”
　　他们两个便离开了。
　　大门被缓缓关上，白先生给白若薇也倒了一杯茶，
　　白小姐的眼神颤了颤，
　　“谢谢。”
　　白先生有点诧异，
　　“你…到底是发生什麽事了。”
　　白小姐叹了一声，
　　“哎，父亲，其实也没有什麽事。”
　　泪眼涔涔的一句话，白若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监察院的事情我不会放下，父亲放心好了。”
　　白先生一愣，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白小姐泪光盈盈，垂目的样子有些憔悴，白先生承认，他也没见过他这个养女，有如此伤怀的一面，
　　继承人怎麽能是一个恋爱脑呢她怎麽能被感情牵绊至此呢要不杀了算了，白先生在心里盘算着，又觉得有点可惜，
　　或许有弱点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白先生有杀继承人的爱好，自古以来，皇帝和太子的关系都是一个无解的问题，监察院虽然不是朝廷，但意思也差不多，白先生虽然只是副议长，但坐到这个位子，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其实白小姐来之前，白先生想过发难的原因和画面，因为一个人把自己搞得这样憔悴，怎麽能担起监察院的重担呢难道白若薇还是三岁小孩儿，分不清哪边重要哪边不重要呢
　　可是他转念一想，只要是人，又怎麽会没有弱点，没有情绪呢
　　如果真的没有情绪也没有弱点，那这个人岂不是无敌了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逐渐变得棘手了起来，
　　白先生的语气有些缓和，
　　“你最近确实很荒唐。”
　　白若薇低头，面色如常，好像根本没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是我不好，父亲。”
　　这个态度，让白先生的脸色稍微晴朗一些，
　　“如果你最近实在撑不住，那麽你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
　　白小姐的字典里没有休息，因为在监察院，休息代表着失去所有，
　　“先让mia暂时代管你的事情吧，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心情，再回监察院也不迟。”
　　“不过也不能休息太久。”
　　白先生道，
　　“你知道的，议院那边有一个副议长的位子，空了很久。”
　　“这位子是我给你准备的，你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副议长的职位，白若薇是有印象的。
　　前世她原定去三区出差後会升任副议长，但因为宋识舟的变故，这些事情就搁置了。
　　她这次重生，这个位子自然是势在必得。
　　“可是现在，陈议长回来了。”
　　白先生难得有些疲惫，
　　“陈议长你还记得吧那个女人很不好对付。”
　　“如果不是早年间她的家里出了变故，监察院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白若薇麻木的听着，
　　她知道议院的事情不是她可以参与的，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麻木的听着而已，
　　白先生喜欢的就是她这种不会僭越的性格，
　　“乐斐的事，你做的很好，我向来赏罚分明，不会因为你这段时间的错误，而忘记你你之前的功劳。”
　　乐斐是白先生的亲生女儿，多年前被仇家偷走了，流落在外二十余年，这件事白先生都不抱希望了，是白若薇费尽千辛万苦把她找回来的。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儿上，白若薇也没有什麽好辩驳的余地，
　　她点点头，说了一声是，便退了出来。
　　出门时mia给她递来一件外套，问她白先生说了什麽，
　　“听说议院空出了一位副议长的位子，白先生有提到这件事情吗”
　　议院是监察院的监管部门，一位派系不明的副议长，能够关系到的事情太多了。mia会担心，很正常，
　　白若薇点点头，
　　“目前人选还没定下来，”
　　mia笑了笑，
　　“白小姐，最终肯定是您来担任这个职位，”
　　白若薇淡淡道，
　　“你就这麽确定”
　　mia笑道，
　　“那当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位子是先生留给您的，再说您前段时间又抚平不少事务，您的功劳和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白若薇没什麽表情，近几日的打击让她有些眩晕，她不太想谈论这些事情，
　　“父亲说，最近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很多事情，要靠你了。”
　　mia脸色一变。
　　现在已经来到中午，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白小姐到现在，还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喝呢。
　　其实对于拥有异能的高级人类来说，食欲已经是被进化掉的东西了，所以即使饿了一天，即使闻到了很诱人很诱人的饭菜香味，白小姐也没什麽想吃东西的意思。
　　那麽感情呢，感情也可以随着不断地进化，被优化掉吗
　　白若薇胡思乱想着。
　　mia沉默片刻，
　　“白小姐，我觉得白先生说的对，您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我觉得，您有点，太…在意了。”
　　太在意了吗
　　白若薇想，
　　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太不在意，才换来了今天这个结局呢，
　　若她一开始就跟宋识舟好好解释，那麽结果会有所不同吗
　　她也不知道。
　　被强制压下来的情绪又有翻涌而出的迹象， mia看她的脸色逐渐苍白下来，便忍住了好多想说的话，
　　“不如您先休息一下，这几天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
　　白若薇觉得mia说的很对。
　　她让mia先走，自己一个人开车回了雪榭。她现在没什麽时间概念，也不知道天是黑的还是亮的，她在卧室里睡了一个一会儿，睡到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彻底彻底，又去洗了个澡。
　　白若薇喝了一罐无糖咖啡，和健身房约了一个时间。
　　健身房在附近，开车去不到半个小时，白若薇觉得嘴里发苦，又喝了一罐可乐，私人教练迎她进vip室，她跟在教练身後，手里拿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
　　教练瞄了她一眼，什麽都没说，
　　白若薇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拳击手，只管低着头往前走就好了。
　　教练说白小姐，您今天想进行什麽项目
　　“平衡板，硬推，还是…”
　　“跑跑步吧。”
　　白若薇回答道，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vip电梯里走进来一个人，
　　头发有点短，背影很干练，身高和她差不多，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侧脸很平淡，有点温柔，
　　可乐罐被白若薇捏瘪了，
　　她一把攥住那个人的胳膊，又扯住她的衣襟，
　　那人狐疑的转过身来，教练也吓了一跳，
　　“这位小姐，您，有什麽事情吗”
　　那人淡淡的说道，
　　白若薇讪讪的把手收回来，
　　她认错人了。
　　她把眼前人，当成了宋识舟。
　　是因为她太想她吗
　　白若薇的眼神颤颤，
　　侧脸看确实有一点像，正脸就一点也不像了，白若薇苦笑着向她道歉，还好她戴了墨镜，不然会被人当成疯子吧，
　　原来不是她，
　　是她看错了。
　　电梯来到vip室，白若薇却突然改变主意，
　　她在瑜伽球上坐着，听了一会儿歌，然後去摇拉练机，搞到两条胳膊都酸痛不已，
　　教练被她突如其来的活跃吓了一跳，
　　“白小姐，您好几天没来了，突然之间运动的这麽激烈，对身体不好啊。”
　　白若薇仿佛什麽也没听到一样，
　　运动让她的身体酸酸的，既然身体酸酸的，那麽心就会好受一些吧，总不能两头都难受，还让不让她活了
　　教练站在一旁，不知道要不要给mia打个电话。
　　她又买了一场电影票。
　　文艺片，她随便买了一场，讲的是什麽都不知道，但好像挺虐的，不少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白若薇怔怔的盯着屏幕，前面一对情侣窃窃私语。
　　从影院出来後那对情侣还在，女孩儿挽着男孩儿，碎碎念，
　　“活该电影里那男的找不到老婆，张嘴一股子pua味儿，人家说什麽他都说不好。”
　　那男的笑着说道，
　　“你之前磕的那对cp不就这样吗你还说人家那是什麽来着，傲娇属性!”
　　女孩儿啧一声，反驳道，
　　“那怎麽能一样呢，傲娇和pua可不是一回事儿，不准你诋毁我的cp。”
　　那男的赶紧说道，
　　“是是是，你cp天下第一甜，是我说错了。”
　　白若薇走在他们前面，觉得自己要忍不了。
　　这俩人从电影开场时就一直在窃窃私语，一场电影还附赠半场相声，现在电影结束了还不放过她，她回头，泪眼朦胧，
　　“不是…pua。”
　　白若薇哽咽了，
　　“她不是pua。”
　　含糊不清的一句，那女孩被吓了一跳，她想说你谁啊，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墨镜下的半张脸线条优越，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惊艳，那女孩儿听着她话里浓浓的哭腔，简直不敢想象，这张脸哭起来会有多麽的好看，
　　她以为是哪个明星谈恋爱被甩了，拉着自家男朋友赶紧跑了
　　白若薇站在原地，有些狼狈，
　　她想说，
　　她不是pua。
　　那她为什麽要说话那麽难听，为什麽要伤害她，
　　她确实做的事情，现在却要不去承认吗
　　白若薇伤心到快要呕吐，可是她没吃什麽东西，就算要吐也吐不出来，
　　万念俱灰原来是这种感觉，新奇的感觉让她有点喜欢，她淡淡的笑了笑。
　　……
　　伤心的时候不要开车，容易出现交通事故，白若薇却忍着难过，把车开回了雪榭。
　　门卫给她开门，白小姐把车窗打开，问他现在几点了，
　　“淩晨两点了，白小姐。”
　　两点了，
　　又是淩晨两点，
　　她将蓝池的画还给宋识舟的时候，也是淩晨两点，
　　那幅画她拿回来的很艰难，还因此被捅了两刀，不疼，因为她很开心，总算能有一件让宋识舟开心的事情了，让她的小船，不要每天愁眉苦脸的活着，
　　她不想看到宋识舟伤心难过，所以就算是会让她伤心难过，她也可以忍，
　　毕竟她是白若薇。
　　她以为宋识舟原谅她了，
　　原来没有吗
　　从来，都没有吗
　　她往雪榻走，天黑了她看不清，这里的小路又都是相似的装修风格，白若薇在心里吐槽这，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眼前的建筑物是墨居，还是雪榻，
　　她推门，小宝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舔她的手，
　　小东西这几天都被关在笼子里，顾织羽现在才把它放出来。
　　白小姐有点口渴，还有点头晕，
　　她把冰箱门打开，
　　里面装着，满满的杏花茶。
　　宋识舟前几天做的，做了好多好多，每一瓶都贴心的写满了日期，打开就能直接喝了，白若薇当时还在奇怪，她为什麽要做这麽多呢
　　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计划好，离开了。
　　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白若薇揩了一把脸，
　　她应该去问问宋识舟，
　　问问她，到底是为什麽。
　　————————
　　猜一下陈议长是谁，猜对的奖励红包， and明天日万，很重要的剧情。


第39章 过分
　　白若薇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宋识舟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宋识舟把地址发给了她，她准备下午的时候就过去一趟，把东西都还给她。
　　小宝是一只非常闹人且不听话的小狗，如果不是靠着一张赏味期的奶比脸，早就被白若薇打包扔出墨居了，它叼着一个狗骨头的玩具傻乐，白若薇捏着它的後颈，把它提到自己身边，
　　“你的主人不要你了。”
　　小宝和她大眼瞪小眼，
　　小宝小小的脑袋理解不了主人这两个字，但比格犬的脑袋却明白什麽叫做忠诚，比格犬其实是一种很好的实验犬，因为它们性格活泼好动，永远亲人，记忆力差，哪怕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十年之久，依旧会信赖那双温柔抚摸头顶的手，
　　白若薇把小宝抱进怀里，小东西舔了舔她的颈侧，
　　mia就是这时候来敲门的，
　　“白小姐，议院年末晚宴的时间确定下来了，就在今晚，今年也照例给您送来了邀请函。”
　　这是议院的老传统了，每到岁末年初，都会以陈议长的名义召开一场庆功宴会，说是宴会，其实就是接着推杯换盏的名义汇报工作，
　　因为没人能够更改议院的命令，所以每年晚宴的时间都很随便，说定下来就定下来，丝毫不给别人准备的时间，
　　白若薇觉得自己头疼的很，
　　“我身体不适，你替我去吧。”
　　陈议长近几年很少露面，所以这场庆功宴也从原来的汇报工作变成了寻常宴会，白若薇一向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灯红酒绿的场面，多数时候都是推掉，
　　mia此时却有些为难，
　　“可是这次的尾牙宴，陈议长也会参加。”
　　“而且…”
　　mia的眼神很诚恳，
　　“白先生透露，陈议长很可能在这场宴会上，宣布新任副议长的人选。”
　　白若薇顿了顿，
　　她看了一眼邀请函，
　　地点是议院宴会厅，时间是今晚。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她垂着眼睛，
　　“我知道了。”
　　得到她的这句允诺，顾织羽赶紧推进来两排晚礼服，为了配合这场宴会的调性，多数礼服都是大气干练的西装款，和鱼尾裙大相径庭，顾织羽脸色惨白，就怕白小姐触景生情，想起几天前那场不开心的宴会。
　　白若薇挑了一套款式简单的西装。
　　现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五个小时，做造型的话有些太早了，更何况白小姐本就不需要过多的装饰，
　　可是mia怕她心情不好不配合，还是早早的就把化妆师叫进来了，
　　孙小姐是白若薇的专用化妆师，她经验丰富，可是对上此时的白小姐，也有些犯难，
　　镜中人面色憔悴，这份憔悴大多来源于心情，所以不管用了多麽昂贵的化妆品依然掩饰不了，白小姐万分之一的美貌都没有被还原出来，化妆师顿时有些束手无策，
　　“如果白小姐愿意的话，可以在做一下发型，直发更适合西装的搭配呢，”
　　化妆师尴尬的找补着，
　　白若薇摆手，让她离开了，
　　她现在，哪还有这种心情。
　　……
　　议院是渭国最高的行政机关，一栋主建筑坐落在几百公顷的土地中心，背後是三栋椭圆形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几十辆黑色迈巴赫整齐的停在入口两侧，白若薇理了理衣襟， mia替她打开车门，
　　足以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厅，有资格到场的却不足百人，曲调悠扬的爵士乐轻轻响着，细听下来，竟然有些暧昧，
　　白若薇随便找了一张沙发坐下，宴会厅理很暖，暖的她有些不舒服。
　　她心口有些疼。
　　或许是ptsd吧，因为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她刚在相同的场景被宋识舟拒绝过，所以就算是任何一场宴会，都会让她觉得心跳发涩。
　　她静悄悄的坐在角落偷懒，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让她清净，不断有人来向白若薇敬酒，她只能一一答应，
　　今天的宴会好像不止邀请了议院衆人，连内城有名望的豪门家族，也应邀在列，
　　这似乎，有点奇怪，
　　推杯换盏之间，一张熟悉的脸飘然而过，白若薇下意识去追，却被一个人拦住去路，
　　逢玉端着一杯酒，
　　“白小姐，好久不见。”
　　白若薇没说话，低着头，想走，
　　她和宋逢玉是前世的冤家，这辈子她却还不肯放过自己，没想到短短几天不见，白若薇竟然收敛了这麽多，宋逢玉一时有些心惊，笑着说道，
　　“白小姐，何必见了我就要躲开呢，想和你喝一杯酒而已。”
　　白若薇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
　　“恭喜你，宋小姐，”
　　白若薇和她碰杯，
　　“你赢了。”
　　她神色颤抖，紧紧咬着嘴唇，才把这句话说话，
　　宋逢玉眼神一跳，
　　她在认输
　　白若薇竟然会认输
　　逢玉不是喜欢争强好胜的人，她讨厌白若薇永远高高在上的态度，可是看眼前人痛苦异常的模样，她竟然有几分心软，
　　mia适时的扶住她，
　　“不要继续说了，白小姐。”
　　她低声在白若薇耳边说道，
　　“陈议长，马上就要来了，”
　　她看着白若薇的眼睛，
　　“一会儿她应该会宣布副议长的人选，您必须去敬酒。”
　　这算什麽，
　　白若薇想，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白若薇攥着mia的手腕，往旁边走，
　　“你最近，有看到蓝池吗”
　　mia一愣，不知道白若薇为什麽要突然提起蓝池，
　　“没有。”
　　蓝池的刑期早就订了，监察院的叛徒不会有好下场，她要麽会被发配到偏远的二十三区，要麽就已经，死了。
　　“我总觉得，我好像看到了蓝池。”
　　白若薇淡淡道，
　　“或许只是白小姐这几天精神不济，总之有关那个人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很久了。”
　　mia管蓝池叫那个人。
　　白若薇笑了笑，
　　希望她某一天，不要成为mia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
　　慵懒的爵士乐悄然响起，明明是暧昧的曲调，白若薇听着，却莫名有些哀伤。
　　一片惊呼之中，一阵脚步声从门口缓缓传来，
　　一个年龄和白先生相似的女人站在门口，身後满是穿着黑衣的保镖，
　　陈议长穿着一件黑色蚕丝裙，领口处绣着低调的黑金色暗纹，她看起来很和蔼，但笑得时候眉眼有些锋锐，
　　mia捅了捅白若薇，
　　“白小姐，您应该上前敬酒。”
　　议院是监察院的主管部门，那麽陈议长才是她的顶头上司，白若薇如梦初醒一般，端了一杯红酒，她慌忙擦了擦浮肿的眼眶，稳稳的走了过去。
　　在衆人之间，一阵衣香鬓影，飘然而出，
　　“今天这场宴会，既是议会的尾牙宴，其实也为了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陈议长一顿，
　　“衆所周知，议院的各位同僚都是拥有异能的高级人类，而能够承载异能的多少，与第二性征有很大的关系。”
　　“白小姐。”
　　她轻声道，
　　“请过来。”
　　一张木制长桌被搬了过来，陈议长的秘书让人将测量仪放在上面，
　　“白监察应该是年轻一代里异能等级最高的人，”
　　陈议长曼声道，
　　“把手放上去。”
　　白若薇顺着她的指令，将手慢慢的放了上去。
　　精密的异能测量仪在接触到白若薇手指的一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鸣，紧接着数值飞快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普通alpha可以承载的异能指数在10001500之间，而白小姐的指数，竟然停留在了恐怖的12000左右。
　　陈议长笑着点了点头，
　　“白先生向我反复举荐过你，看起来，你确实能够担得起副议长的职责…”
　　白若薇淡淡道，
　　“您谬赞了。”
　　不知为何，陈议长的笑容虽然万分和煦，但是白若薇却还是从她的笑容之中，看出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带着不满的审视，
　　mia恭喜的声音在白若薇的脑海中绽开，还没等她回应，陈议长紧接着开口说道，
　　“emigna，向来是珍贵且脆弱的性别。”
　　“这份珍贵是因为e能够承载更强的变异能力，然而，虽然分化成e的人不在少数，但没有经过议院干预的e多数不够稳定，以至于没办法安全度过成年期，导致他们的各项能力要逊色于一般alpha。”
　　“从前议院干预成功的emigna只有一例，但现在，很荣幸的告诉大家，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二位。”
　　一个人，缓缓从入口处走了过来，
　　议院成功干预的emigna万分宝贵，在没有确定决定安全之前，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议院特制的干扰器让在场衆人无法看清她的脸，因为在测验成功之前，没有人有资格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白若薇却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若隐若现的昙花香味袭来，他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异能等级不够的人不能轻易测量，会被…”
　　下一秒，那人已经将手稳稳的放了上去，
　　测试仪安静两秒，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以恐怖的速度暴涨着，白若薇先前在仪器上留下的记录很快便被反超掉了，
　　巨大的能量波轰鸣声炸开在每一个拥有异能的变异人的脑海中，白先生撑着拐杖，面色铁青的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李宁之差点跪下了。
　　相较于拥有异能的高级人类，普通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宋念初感到一阵眩晕，无形的能量波让他无法动弹，他连想吐，都做不到。
　　“会被。。，反噬…”
　　没来得及说完的几个字，被白若薇缓缓吐出来，
　　陈议长微笑着，挥手，去掉碍事的干扰器，
　　“跟大家介绍一下，宋识舟，罕见的emigna。”
　　陈议长的声音小了起来，仿佛和前面的相比，後面的这句话不值一提，
　　“能拥有这样的女儿…”
　　是她和她的荣幸。
　　还好宋岚依女士没有接到宴会的邀请，宋逢玉的手蓦然攥紧了，在她身边围观的宋念初双腿发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宋逢玉一把拉住他的肩膀，
　　“废物。”
　　“站起来!”
　　精致的酒杯掉落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却被慵懒的爵士乐掩盖掉了，谁都没有发现，
　　白若薇面色一变，
　　她擡头，宋识舟在衆人簇拥之间，神色迷茫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异能指数最强的人来担任副议长的职位，这当然无可厚非，
　　可是，这叫什麽事儿呢，
　　她不可置信的笑了两声，
　　她知道陈议长出山代表着副议长的职位不会轻易的给到她，她以为这个和她竞争的人会是蓝池，她以为蓝池没死，
　　宋识舟昨天还在和她通电话，前天刚刚拒绝了她的求婚，在无数人面前，
　　现在，她又在无数人面前，成为了她的顶头上司，
　　监察院掌握整个内城的情报网，一切事情在白监察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掌心传来一阵炙热的感觉，其实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宋识舟的腺体发育不全，回到内城後的每一次检查，她都有相似的奇怪感觉。
　　宋岚依从没在意过她的异样，她对宋识舟的腺体能否痊愈不抱任何希望，所以林医生给她制定的治疗方案，从来都是求稳。
　　现在来看，宋岚依到底是对她的腺体不上心不在意，还是太上心太在意，所以在刻意隐瞒，就不好说了。
　　她同样感到了那阵恐怖的能量波，她从前总说白小姐拥有移山拔海之力，应该是她说错了，宋识舟笑了笑，白若薇是否拥有移山拔海之力她并不清楚，但检测器刚刚检测到的那股力量，却确确实实的…
　　让人恐惧。
　　像是一股，浓厚的戾气。
　　苏子卿曾经问过她，如果一觉醒来之後发现自己长出了翅膀会有反应，宋识舟思考片刻，说还能有什麽反应，第二天该干嘛干嘛，顶多偶尔不遵守一次交通规则，
　　苏子卿被她的回答弄得乐不可支，说你可真是一个t人，一点想象力也没有。
　　没有想象力吗
　　为什麽她现在，也是这种感觉呢
　　她把手从检测器上拿起来，一种粘稠的滞空感缓缓传来，像是将手从一块粘腻的巧克力上扯下来的感觉一样，她并没有因为这股力量感到惊讶，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它们，已经共处了很久，很久。
　　就像是一本价值连城的传世秘籍，终于被人拂去了上面的灰尘，可是这并不代表，它在被别人发现之前，就是没有价值的。
　　她没什麽表情，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环顾衆人，
　　很熟悉的画面。
　　就在几天前，在一个相似的宴会厅里，甚至连场上的人也差不多，她也是像现在这样，簇拥在衆人之间，被无数道好奇的目光打量着，
　　与之前不同的是，前几天她是以白小姐妻子的身份出现，那些或恭敬或畏惧的眼神并不是因为她而表露的，而是因为她身後的白小姐，可是现在，这些人眼中流露出的畏惧恐慌，却真真实实的，是因为她了。
　　很爽吗
　　宋识舟淡笑着，
　　还好吧。
　　从她被宋岚依接回内城起，若有似无的流言就在时刻纠缠着她，他们说她是宋家的远方亲戚，说她是二十年前就该客死他乡的真“太子”，说她应该有一些自知之明，明知道自己比不上宋逢玉，就不要出来丢脸。
　　可是现在，她好像，真的证明了自己。
　　陈汀拦住了她的肩膀，
　　“好孩子，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等一下的事情，我会安排。”
　　宋识舟垂了垂眼睛。
　　淡淡的昙花香不知何时充满了宴会厅，这信息素对别人来说，是来自于一位高等emigna的挑衅和占领，作为全场唯一和宋识舟有过信息素交流的人，白若薇却本能的，想要追上去。
　　不管说什麽，都好。
　　宋识舟似乎也像是感应到了什麽一样，她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水洗衬衫，袖口被高高的挽到小臂处，薄薄的劲瘦线条微微隆起，
　　mia拦住了白若薇的脚步，
　　“白小姐，等一下。”
　　她简直不知道应该露出一个什麽样的表情， (mia:每天活在你们这些人的疯批故事里，我真的…)
　　“相信我，一会儿宋小姐会单独找您谈话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应该过去的时候。”
　　……
　　如果宋识舟听到了这句话，她一定会觉得mia说的很对。
　　休息室距离宴会厅并不算远，陈汀亲昵的环着她的腰，似乎是感到身前人的几分抵触，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宋识舟微微擡头，看着眼前女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陈汀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里面充满了愧疚和浓浓的爱意，可是宋识舟却反而有些，不适应。
　　不算太大休息室里，已经站满了好几个人。
　　都是熟悉的面孔。
　　陆父陆母，还有他们的小儿子陆大宝，以及他的姐姐，陆琦，
　　孙秘书开口问道，
　　“当年陆家夫妇偷窃幼儿，虐待幼童的罪名已经确凿了，这是监察院受理的回执书，您请过目，”
　　时隔二十年再次相见，陆父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他们家几个月前被白小姐赶出十四区，过了很久很久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足足有小一百天了，难道这些痛苦的时日还不足以来偿还宋识舟受到的痛苦吗
　　陈汀， “不够。”
　　“你们对我的女儿做的一切，哪里是短短三个月，能够偿还的”
　　一句话，让陆家夫妇瞬间无地自容，
　　陈汀身上若有似无的威压让陆大宝忍不住哭了出来，小胖子还是那麽的没有出息，陆母跪倒在宋识舟的面前，试图握住她的手，
　　“识舟，我…我是妈妈啊，妈妈好歹养了你一场，你不要这麽狠心，你一定要看着我们被关起来吗!”
　　宋识舟慢条斯理的把手从陆母的手中抽出来，
　　孙秘书笑道，
　　“陆女士请慎言，陈议长和宋女士才是宋小姐的亲生母亲，而您，从一开始就对宋小姐的身份心知肚明，既然没有以一日亲生女儿的态度对待过她，又怎麽配，自称母亲呢”
　　孙秘书笑得有些刻薄，
　　“还真是玷污了母亲这两个字呢。”
　　几个人将陆母稳稳的扶了起来，脸上却无不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里是议院，议院审判台不是什麽屈打成招的地方，您还是好好说话的好。”
　　陆父见状，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陈小姐，陈小姐，当年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议院的审判我们都认，可是你弟…可是他现在正是上学的年纪，我们大人怎麽样都好，可不能影响了他啊。”
　　他推了推陆琦，
　　“你之前不是和陈小姐关系最好了吗，你说句话，为我们求求情啊!”
　　陆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他们叫她，陈小姐。
　　陈小姐，
　　陆琦轻笑一声，
　　她觉得这名字真好听。
　　陈小姐三个字好像有魔力一样，过去她得不到的道歉和忏悔现在轻飘飘的就得到了，宋识舟恍然间生出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受来，她擡头，淡淡开口道，
　　“滚。”
　　“都滚出去。”
　　见她这副生气的样子，陆琦几乎想笑，
　　她在陆父耳边轻声，
　　“爸爸，她让我们都滚出去。”
　　“你应该庆幸今天抓到你们的人是陈议长，如果是你的好女儿宋识舟抓到你们，恐怕你们和我的弟弟，”
　　“只能在地下相见了。”
　　陆父被陆琦的一番话吓呆了，
　　陈汀淡淡道，
　　“孙秘书，把他们都请出去吧。”
　　“是，陈议长。”
　　孙秘书又深深看了一眼宋识舟，
　　“陈小姐。”
　　宋识舟一顿，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以後，还是叫我宋小姐吧。”
　　……
　　陆家人被孙秘书带了下去，等待他们的会是迟到的判决，
　　宋识舟嘴唇微弯，
　　但如果在判决之前，出了什麽意外，就是谁也说不定的事情了。
　　陈汀亲昵的揽着宋识舟的肩膀，似乎对孙秘书的一番话有些不满，
　　“好，以後还是让大家管你叫宋小姐，叫什麽都可以，识舟，只要你开心。”
　　“我只要你开心。”
　　宋识舟故意没去看她的脸，
　　蓝池很快被几个保镖带了进来，
　　“是蓝池告诉我关于你的存在，”
　　当年，宋岚依和陈汀自愿结合，但她後来却记恨陈汀把她从alpha变成了omega，让她在宋家的待遇一落千丈，她就从来，也没有告诉过陈汀宋识舟的下落。
　　陈汀当然怀疑过，可怜逢玉小小年纪不知道被抽了多少管用于验明身份的血液，可逢玉本就是陆家夫妇的孩子，当然没有结果。
　　陈汀心灰意冷，近几年已经完全不抱希望，因为在结果面前，她只能相信宋岚依的话。
　　陈汀缓声道，
　　“不然，也许我这辈子，永远也不会见到你了。”
　　蓝池手腕上的手铐被孙秘书取了下来，特殊材料的手铐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刺眼的红痕在她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显得异样美丽，恍然有一种强大猛兽被囚禁的荒诞和瑰丽，
　　宋识舟还记得蓝池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识舟，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我会报答你一次。”
　　没想到这一次，这麽快就到了。
　　宋识舟轻笑一声，
　　“检查的结果是什麽，我想看看，”
　　孙秘书递上来一张检查单，
　　宋识舟大概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了纸张，
　　大概就是血型完全符合的意思吧。
　　陈汀把她抱在怀里，
　　“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喜欢别人叫你陈小姐，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识舟这个名字多好听…你想要别人叫你什麽，就让别人叫你什麽。”
　　“还有议院的职务，如果你不想参与进来，我也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识舟，我现在能给你的，完全是补偿。”
　　而补偿，是不需要回报的。
　　宋识舟突然有点懵，
　　熟悉的草木香气袭来，蓝池站在她的身後，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识舟，我可以抱你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完全没有前因後果，可是宋识舟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蓝池已经抱住了她，
　　一个温暖的怀抱，在飞鸟镇的时候她已经感受多很多次，现在这次，可却让她有点莫名的想哭，
　　她听到她说，对不起。
　　宋识舟突然有点不自在，
　　她从蓝池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怪不得她闻不到蓝池的信息素味道，怪不得她提起emigna时蓝池会本能的一愣，
　　原来她也是emigna，
　　蓝池没说什麽，碎发在额前蒙上一层阴影，
　　陈议长拍拍手，又有人被带进来了，
　　宋岚依女士应该庆幸她今天没有接到议院的邀请，不然场面，一定会变得不好看起来。
　　宋念初几乎有些站不住，他费劲的来到宋识舟面前，
　　“姐姐…啊，不对。”
　　“陈小姐，您好…”
　　他言辞恳切，
　　“之前在宋家的时候，我作为你的弟弟，有很多地方都做的不对…姐姐，我错了。”
　　宋念初小心翼翼的擡起眼皮，
　　“你回到宋家以来一直都对我很友善，是我，是我不对…是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充满敌意，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但是…但是…”
　　“我和你都留着妈妈的血…姐姐，求求你不要让陈议…陈议长…”
　　宋念初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陈小姐，姐姐…”
　　“你从前，不是不肯叫我姐姐吗”
　　宋识舟淡淡道，
　　姐姐这个称呼，除了宋念初六岁时第一次见到宋识舟，被宋岚依女士强迫着叫了一次以外，他就再也没叫过了。
　　或许是小孩子天生带来的恶意，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要妈妈的目光分给别人，
　　孙秘书咳嗽了一声，
　　宋逢玉提着宋念初的衣领，
　　“站好!”
　　即使如此言辞科切的道歉，可是宋识舟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好像这些人的存在，会脏了她的眼睛，
　　“你出去吧。”
　　宋念初如蒙大赦一般，飞快的溜到了墙角，
　　宋逢玉还在原地踟蹰着，她没有宋念初那样的激动，可是细看下来，她的手也一直在无声的颤抖，
　　“陈小姐，祝贺您…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
　　“识舟，我还可以这麽叫你吗”
　　宋识舟顿了顿， “当然可以。”
　　宋逢玉抱住了她，
　　“不论你要做什麽，这一刻，我真心实意的为你感到开心。”
　　宋识舟点点头，
　　或许，识舟一直以来，都拥有这个高贵的出身，
　　那麽，这是否代表，
　　她没有抢过她的人生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受戒的罪犯一日不可摘下自己身上的锁链，时间久了，罪犯的身体也和锁链融为一体了，
　　如果这个锁链能够被摘下了，那麽她，是不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宋识舟不知道她在想着什麽，陈议长擡头，让人将蜷缩在地上的宋念初擡出来，
　　“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
　　宋识舟道，
　　“特别是，宋岚依女士。”
　　陈汀一愣，
　　“好。”
　　“如果宋岚依或者和其他宋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
　　孙秘书笑着道，
　　“宋小姐，您和您的弟弟，以及您母亲宋岚依女士的账，我们就要好好的算一算了。”
　　宋逢玉顿了顿，
　　“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带着宋念初离开了。
　　关押陆家的小房子与休息室不算远，透过玻璃门的倒影，陆琦看到了逢玉的脸，
　　怪不得，她们才是一家人呢。
　　逢玉眉目沉沉，一派入水的沉静下，又暗藏着多麽凶险的漩涡和礁石呢，
　　陆母显然也看到了逢玉，她扑到门口，但逢玉已经走远了，
　　“连…逢玉也是这个表情。”
　　“看来这次真的…真的是…”
　　没人能救她们了。
　　……
　　“议院的事情，如果你想参与，可以让蓝池带你解一下，”
　　宋识舟点点头，
　　“议院的事情先不着急，先让我…让我先想想吧。”
　　陈汀笑着道，
　　“那也好，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不着急。”
　　“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是我送给你的。”
　　“识舟，不要拒绝…”
　　她想说不要拒绝妈妈的好意，但最终，还是把这几个字吞下去了。
　　宋识舟点点头， “谢谢。”
　　她这几天，确实见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
　　她回想着刚才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的恐惧和敬畏，
　　可他们叫她陈小姐，
　　陈小姐，
　　识舟突然有点弄不明白，这些人的畏惧，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陈小姐这三个字。
　　似乎是见气氛沉静下来，孙秘书适时的插了一句，
　　“陈…宋小姐，”
　　“白监察还等在门外，要见她吗”
　　陈汀眼皮一擡，
　　她记得这位白小姐和宋识舟有旧，怎麽算来算去，还把她忘记了呢
　　陈汀点点头，孙秘书立刻会意，
　　白若薇在门口踌躇良久，终于得到了可以进来的示意，
　　她擡腿，缓缓走了进去。
　　“陈议长，孙秘书。”
　　“宋…”
　　“宋小姐。”
　　宋识舟擡眼，
　　“你叫我什麽”
　　白若薇一愣，昙花的香气袭来，她本能的回答道，
　　“识舟，宋小姐。”
　　任何人都可以成为陈小姐，可宋识舟只有一个，
　　她叫的，有什麽不对吗
　　……
　　陈汀没有get到他们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
　　孙秘书悄声道，
　　“听说，白小姐之前，和宋小姐，有一些过节。”
　　议院永远压着监察院一头，陈汀白若薇的顶头上司，是比白先生还能决定她生死的人，而现在这个人，又变成了宋识舟。
　　几乎是来自监察院的本能，白若薇挺直腰背，缓缓跪下，
　　白小姐脊背挺拔如竹，大腿处被勒出几道褶皱，怎麽会有这样的人，卑微时依旧不让人觉得鄙夷，反而…
　　让人生出几分想要摧毁的欲\念。
　　“我和宋小姐的过往，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我身边的人，没有关系。”
　　“调查也好审判也罢，陈议长只管调查我一个人就好了。”
　　mia不能死，李宁之也不能死，即使她们在议院面前连工蜂都算不上，白若薇依旧不会让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她受到半，分牵连，
　　这是她的誓言，她说到做到。
　　陈议长不会让陆父陆母跪她的，也不会让宋家的人跪她，因为他们本质上，都是平等的，
　　而监察院在议院面前，是没有站着说话的份儿的。
　　白若薇腰背挺拔，修身款西装绷得紧紧的，她面色平常，不见半分崩溃慌张，只是眼圈微红，看得出这几天，应该哭过好几次。
　　宋识舟的喉滚了滚，她知道她为什麽哭。
　　“妈，”
　　这是宋识舟今天，第一次管陈汀叫妈，
　　说明她急了，
　　宋识舟轻笑一声，为自己的急躁感到抱歉，
　　房间里的人都因为这声称呼而看向宋识舟，白若薇同样也擡头看向了她，在万衆瞩目之间，宋识舟开口说道，
　　“今天我有点累，想先去休息一会儿。”
　　“还有很多事情，蓝池没和我说。”
　　一双手悄然扣在宋识舟的腰间，那是蓝池的手，像在飞鸟镇一样，蓝池似乎永远胜任姐姐这个角色，她能在姐姐和情人之间找到绝佳的插入点，多一分则暧昧，少一分则疏离，
　　宋识舟手上戴着一只绿色的全钻腕表，在灯光的掩映下显出一阵耀眼的光，白若薇曾经送过她一只相似的，
　　可是她，一次也没有戴过。
　　她现在戴着的这只表，又会是谁送的呢
　　白若薇自嘲似的笑了笑，
　　宋识舟的声音还是那麽温柔，白若薇缓缓擡头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女人神色淡漠，她说她很累，她想休息一会儿，她有很多事情，想和蓝池说。
　　她想和蓝池说话，而自己，只配跪在这里。
　　白若薇的咬着自己的舌尖，努力抑制住摇摆的身形，
　　陈汀顿顿，
　　“那好吧。”
　　“现在没什麽事情比你的身体更重要了，识舟，你刚接触全新的腺体治疗计划，最近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切忌不能生气。”
　　话音刚落，蓝池有些担心的握住了她的手，
　　陈汀的表情更是罕见的正经下来。
　　“等你休息完了，我们再聊别的事情。”
　　陈议长的目光缓缓落在白若薇的身上，如同一座大山，她知道那意味着什麽，没有宋识舟的命令，她今天就不能站起来。
　　白若薇挺了挺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麽狼狈，
　　宋识舟点点头，
　　跪在地上的白若薇宛如一道孤岛，蓝池自然的握住宋识舟的手，领着她，带她走出了狭小的休息室。
　　宋小姐的脚步与白若薇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
　　新的腺体修复计划是陈汀找来内城顶尖专家组为宋识舟定制的，其实她的腺体并非发育不良，而是宋岚依有意向医生隐瞒了她的病情，再加上宋识舟的腺体情况本就复杂，所以普通医院的医生才一直做出了错误的诊断。
　　在专业操作室内，宋识舟坐在微凉的操作台上，一台仪器正在她身後的腺体上做着检测，一针细少的淡蓝色液体被缓缓推入她的腺体之中。
　　异样的疼痛很快袭来，饶是像她一样善于忍耐的人也不禁攥紧了拳，
　　蓝池一顿，似乎有些担心，
　　她想伸手拍拍宋识舟的肩膀，但她的双手之间重新戴上了一副手铐，所以连单纯的拍拍肩膀都做不到，
　　十分钟过後，後颈处传来的疼痛才缓缓消失，
　　宋识舟向医生道谢，从操作台上走下来，她脚步部分，正好摔进蓝池的怀中，
　　她摆摆手，
　　“我没事。”
　　蓝池淡淡道，
　　“你也不用总是这麽逞强。”
　　她扶着宋识舟坐下，
　　“现在陈议长回来了，她是你的母亲，不管什麽事情你都可以对她讲，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宋识舟点点头，
　　并不是她不想和陈议长推心置腹，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母爱和温情，真的让她接受无能。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行走了太久的缘故，让她对这种亲缘上带来的好意和温暖，总带着些许抵触。
　　蓝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侧脸依旧美丽如初，
　　“识舟，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你不会再是独自一个人。”
　　……
　　白若薇不知道一个人在黑暗中跪了多久，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宋识舟拉着蓝池离开的画面，
　　蓝池和会和她说什麽呢两个久别重逢，总要有很多话想说吧，陈议长是宋识舟的母亲，蓝池以前又和陈议长关系密切，那麽陈议长一定很赞成她们交往吧，说不定…
　　是她做的还不够吗
　　一个人跑去十四区，把陆家父母的认罪书拿出来，身上多了两处刀伤，病的差点死掉，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或许宋识舟要的不是这个呢
　　偏执的情绪充满了白若薇的脑海，她眼前全是蓝池带着宋识舟离开的画面，而她只能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她微笑着，表情疯狂而美丽，
　　一把精致的匕首出现在她的掌心，白若薇擡手，缓缓对准自己的腺体，
　　月桂花香顿时大作，血，慢慢的流了下来，
　　她和宋识舟缔结过浅性标记，她现在自己损伤腺体，就代表着…
　　宋识舟也会有感应，
　　白若薇淡淡的笑了起来，
　　她不信宋识舟不会过来。
　　她不信宋识舟会心狠到这个程度，会留她一个人在这里，放任她伤害自己，
　　果然，大概几分钟过後，门外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双黑色长靴映入眼帘，白若薇微微擡头，看到是的环着双臂的，宋识舟。
　　血腥的气息和月桂的香味交叠在一起，对于敏感的eminga来说，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宋识舟淡淡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白若薇，她手中攥着一把匕首，眼神有些疯狂，
　　却还是在笑着的，
　　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能够临危不乱吗白小姐面色如常，熨帖的西装没有留下半分褶皱，刚才那些人露出的畏惧，恐慌，在她脸上看不到分毫，如果说蓝池是笼子里禁锢的瑰丽猛兽，那麽白若薇是什麽
　　宋识舟的喉咙莫名滚了滚，
　　她很美，
　　一直都很美，
　　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美丽。
　　真的，没有什麽能够摧毁她吗
　　她不信。
　　宋识舟的手指轻描淡写的划过桌沿，像在抚弄一把不算趁手的乐器，
　　带着昙香的信息素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隐隐的压迫感，让白若薇有些，跪不住了，
　　宋识舟蹲到她的身边，
　　“陈议长已经走了，白小姐为什麽还要跪着呢”
　　白若薇缓缓站了起来，
　　她身子挺拔，一身白色职业装，更显得腰细腿长，
　　事物超出掌控确实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情，宋识舟淡淡一笑，不过好在，现在还有一件事情，仍然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开口说道，
　　“听说，白小姐好像有什麽话要对我讲。”
　　白若薇垂下眼睛，
　　“恭喜你获得副议长的职位，我作为你的下属，理应向你…”
　　“还有呢”
　　宋识舟打断她，
　　白若薇深吸一口气，
　　“我想问你，为什麽要分手。”
　　宋识舟笑了笑，
　　“就这”
　　她突然有些不屑，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祝贺我即将担任副议长的职位，只有你，白若薇，还在傻傻的纠缠过去的一件小事”
　　“你就这麽想知道”
　　宋识舟修长的手指抚过桌面，一股油然而生的压迫感缓缓袭来，
　　“不如，你猜猜”
　　那人沉默片刻，
　　“是我做的还不够吗”
　　她好难过好难过，白若薇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提这件事，她应该像所有恭维她的人一样，恭维宋识舟成为了陈小姐，再跟她道歉，她本来就是要道歉的，为她之前那些不好听的话，为她有形无形的伤害，为她的…
　　迟到的爱。
　　两行泪蓄在她的眼眶里，她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流下，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你成为了谁，得到了什麽，这些话，这些天，我已经想过很多很多遍了…”
　　“你不要和蓝池在一起，我向你道歉，我想挽回你。”
　　宋识舟在盯着她看，
　　与初见时没有什麽区别的一张脸，只是突然多出了些委屈和情深意切的表情，白若薇在难过在忏悔，湿软的像一块面包，一副任人宰割的破碎摸样，这是可难过和忏悔又有几分真几分假白小姐还不知道她在昏迷中说了多麽伤人的真心话，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毫无畏惧的站在她面前，
　　可是宋识舟却微微一笑，
　　“先不说这个吧。”
　　“议院是不是有一个传统来着。”
　　她伸手，修长的手指勾着白若薇的衣领，大片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白若薇一愣，随着她站起来，
　　她下意识的站起身，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宋识舟说，但还是顺着宋识舟动作，一步一步，被她逼到桌角，
　　昙花的香气喷薄而来，很浓的信息素，白若薇吓了一跳，她重心不稳，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挺翘的弧度被不留情面的压扁了，很漂亮，很漂亮，让人想触碰和…
　　蹂\躏。
　　“新上任的副议长，要给自己的下属，准备一份礼物。”
　　白若薇目光闪烁，她不理解宋识舟的所作所为，更加不理解她为什麽要在现在，说这句话，
　　“是有这个传统，”
　　孙秘书敲了敲门，
　　一个精巧的盒子，递到了宋识舟的掌心，
　　宋识舟笑了笑，递过去，
　　“送给你的，白小姐。”
　　白若薇把盒子慢慢打开，瞬间便愣在原地，
　　因为里面是一条，项链。
　　白若薇脸色爆红，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人，
　　她记得阿伦脖子上，好像有一条相似的，
　　因为那是一条属于烈性犬的，项圈，
　　“戴上它。”
　　宋识舟说，
　　白若薇， “…”
　　宋识舟沉声，
　　“我说。”
　　“戴上它。”
　　“然後转身，”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圈儿，
　　“趴在哪儿，”
　　白若薇瞪大了眼睛，
　　“你要做什麽，你不可以，这里是…”
　　白小姐紧张时有些粗枝大叶，那只项圈多余的皮革暴露在外面，像一条尾巴一样，
　　抓住了，
　　她逐渐收紧了手，
　　“白小姐，你要叫我什麽。”
　　怎麽又绕回到了这个最初的问题，
　　“宋…小姐。”
　　不对，
　　手上的力气紧了一份，已经嵌入体内的信息素也少了一分，
　　白若薇的手麻了，
　　她是在…受刑吗
　　“识舟…”
　　昙花的信息素强了一分，可是并没有舒服的感觉，
　　还是不对，
　　“议长…议长小姐…”
　　“你要叫我，陈小姐。”
　　迷离的灯光晃在眼前，身後人好心揭示了正确答案，白若薇默念着这三个字，
　　“陈小姐”
　　宋识舟淡淡道，
　　“白小姐前几天刚被心上人拒绝过，怎麽现在，又在自己的上司面前，软成了一滩水，”
　　“你就是这样喜欢你的爱人的吗”
　　白若薇的脑子里轰得一声，
　　两道热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难以忍受的炙热和高温，粗糙的皮革狠压着她的腺体，她想哭，她的心砰砰跳着，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瞪大了眼睛，窒息的感觉和信息素逼得她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麽能这麽说…简直太过分了，”
　　“过分”
　　宋识舟扬眉，
　　“可是监察院天生要听命于议院上司，我作为你的直系领导，不可以犯错的下属进行审讯程序吗”
　　“更何况，还是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白若薇咬着唇，眼睛闪了闪，没再说话，
　　“可以，”
　　“但请问议长大人…我应该怎麽弥补您…”
　　她很崩溃，
　　她只在一个人面前崩溃。
　　她叫她，议长大人，
　　宋识舟笑了一声，很好，很有活力，到现在还在想着如何弥补，
　　她松开手，身下人立刻脱力的瘫倒在桌子上，
　　白若薇竟然有点庆幸，宋识舟这麽早就把她放开了，
　　因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她还有一个称呼，没有喊出来。
　　……
　　————————
　　ps:小白刚准备小发大疯，小宋打断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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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做梦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mia拿着白先生的亲笔信站在门口，她向来是情绪稳定的人，今晚却出奇的有些急躁，
　　孙秘书把她拦在门外， mia说道，
　　“之前对宋小姐的冒犯，不是白小姐一人所为，我们这些人都参与进来了，如果要兴师问罪，那麽我愿意替白小姐承担一切罪责，”
　　一封白先生的亲笔信递在孙秘书身前，信上的内容大概是就算白若薇有错，也没有被议院扣下来的道理，
　　这要是换做从前，白先生也许不会这样尽心尽力的搭救白若薇，但是陈议长的回归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压力，他和陈议长是明面上的不对付，他现在不能，也不可以失去白若薇这个继承人。
　　孙秘书有点为难，她下意识的想去堵，但是好像接到了谁的命令，所以又让开了路。
　　mia赶紧推门进去，
　　她原以为自己会看到多麽惨烈的现场，毕竟陈议长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宋小姐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她为她的女儿做出什麽举动都有可能，如果说陈议长在面对陆家父母前尚且顾忌自己的身份，那麽她面对作为下属的白若薇时，便可以无所顾忌了，
　　mia的心紧紧的悬了起来，可是会议室内黑黢黢的，除了一张淩乱的桌子以外，什麽也没有，
　　孤高的月桂香和昙花的香气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信息素浓到连mia都有所察觉，
　　信息素这麽浓，说明信息素的主人一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mia简直要急死了，议院的会议室大多带着卧室，一张酱色木门悄然打开一个小缝，他下意识的往里面看去，
　　仅仅过了一秒，她就飞快的把门阖上了。
　　“…”
　　“…”
　　她脸色爆红，面色凝重，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又似乎听到一声轻喘， mia彻底吓呆了，她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结果因为跑的太快，还被地毯绊了一下，
　　她这一下被绊得不清，李宁之听着房间里劈里啪啦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
　　她更担心了，
　　孙秘书站在门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闲闲的开口说道，
　　“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你刚才不是说愿意替白小姐承担一切刑罚吗难道你现在又不愿意了”
　　mia:…
　　李宁之站在门口，焦急的附和着，
　　“是啊，你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白小姐做的事我们也有份，你忘了吗，我们应该替白小姐承担议院的一切责罚…”
　　mia一把堵住李宁之的嘴，
　　“别提那几个字…”
　　她将那封白先生的亲笔信重新收好，对孙秘书留下三个字，
　　“…打扰了。”
　　孙秘书被逗笑了。
　　李宁之显然还在状况外，追着她越走越远，还一个劲儿的问，
　　“不是…你让我别说哪几个字啊…”
　　……
　　透过浓浓的夜色和噌亮的防弹玻璃窗，宋识舟能看清楼下的一切，
　　三个小点儿，分别是宋逢玉陆琦和陆大宝，
　　她想，她应该下去看看。
　　可是转瞬之间，又觉得好像没什麽好看的。
　　房间里的人瘫成桌子上水似的一小条，白若薇刚才又用企图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力，有没有引起宋识舟的注意力到不好说，但是反而弄得白小姐自己有苦难言，
　　简直是作茧自缚，
　　不过，她已经有了治她的方法，
　　宋识舟帮她把项圈摘下来，用柔软的手帕擦了擦她受伤的腺体，
　　她给白若薇的腺体上擦了一些药，虽然白若薇的手段一如既往的偏执疯狂，但她觉得，她可以用一种温吞的方式，教会白小姐什麽是爱。
　　烟雨迷蒙的夜，宋识舟撑着一把黑伞，缓缓从温暖的议会大厅走了出来，
　　一楼的装潢极尽奢华，因为是联邦机关的缘故，并没有用多麽奢靡的装修风格，有的，只是暗戳戳的昂贵。
　　毕竟让人难以察觉的，才是最难得的。
　　黑色小羊皮高跟鞋在地上留下片片涟漪，宋识舟看了看自己的鞋底，这种鞋精贵的不行，沾了水就只能报废了，
　　今夜不知为什麽突然下起了小雨，宋逢玉站在议院广阔的场地内，觉得四周好像是梦境一样一望无垠，
　　她好像还在做梦，
　　还是一个，噩梦。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宋逢玉鬓发微湿，神情狼狈，她的眼睛沾上了水，于是不得不摘下来，
　　眼尾上不知不觉爬上了一抹猩红，她没管，有两滴水珠进了眼睛里，干涩得很，
　　宋逢玉用力的搓了两下，
　　陆大宝攥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摇晃着，
　　“姐…爸爸妈妈是被那些人抓走了吗”
　　是抓走了，认罪书清楚详实，没了宋岚依的庇佑後陆家那两个简直是一对草包，律\师还没问两句呢，就开始下跪认错，宋逢玉面色铁青，扶着陆母的腰让她站起来，
　　陆父陆母神情狼狈，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一道不明液体弄脏了宋逢玉昂贵的高订大衣，
　　这两个人，才是她的父亲母亲，
　　宋逢玉心中一酸，强忍着心中不适，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
　　陆父攥着她的手，喃喃道，
　　“明明宋夫人已经不追究当年的事情了，我们一家人马上就要在内城团聚了，为什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宋逢玉一愣，手瞬间握紧了，
　　“你…你怎麽能这麽说呢”
　　如果宋识舟听到了这话，一定会觉得十分耳熟，因为这不就是前世发生的事情吗上辈子的陆家父母因为被宋岚依女士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了，所以他们一家非但没有遭受任何惩罚，还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内城，看宋岚依那意思，宋识舟最好逢年过节还要去拜见他们，重新沟通一下当年的温情，
　　负责这桩案子的张sir一听这话就恼了，就宋家这点破事儿谁听了谁不生气，这世上怎麽还能有这麽不要脸的人追着人家宋小姐吸血，还恬不知耻的想要一家团聚
　　他有点不耐烦，让人推着逢玉往外走，
　　“判决书没下来之前不准探视，宋小姐，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逢玉点头，擡脚刚走，陆家夫妇大概是知道这下子没人能救他们了，又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张sir烦的不行，简直想给陆父一个大嘴巴，让他清醒一点，
　　他也确实这麽干了，
　　连监察院这种权力机构都沾着几分封建的味道，监察院手下的拘留所就更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了，能讨好陈议长的时候不多，张sir可想抓住这个机会了，
　　毕竟，恶人还得恶人来磨，不是吗
　　劈头盖脸的一个耳光，打得陆父的脸斜斜的侧过去，眼角瞬间肿胀起来，陆母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哭嚎，然後陆母就被拉开了，紧接着又是一脚，还专门往人体脆弱的地方上打，逢玉在门口好像听到了什麽声音，她下意识的回身，却被陆大宝抓住了手，
　　陆大宝攥住宋逢玉的手，
　　“姐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万一那些人一会儿出来，把我们也抓走了呢。”
　　这孩子从小被陆家夫妇宠坏了，所以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他对父母虐待宋识舟的事情心知肚明，可是打心眼里觉得那不是什麽事儿，现在同样的事放到他的身上，才觉出几分後悔慌张的滋味儿来，
　　宋逢玉的眼神颤了颤，开口道，
　　“你又没犯罪，他们有什麽理由抓你”
　　拘留所外面黑乎乎的，旁边就是议院大楼，又那麽那麽的高，陆大宝有点害怕了，他攥着宋逢玉的手，
　　“姐，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爸爸妈妈走之前也说了，他们把我，托付给你了…”
　　陆琦是个女孩儿，又从小遭受忽视，所以她不在陆大宝的家人行列，现在陆父陆母又进去了，那麽她可不就是宋逢玉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陆大宝已经是能够上高中的年纪了，还需要别人手把手的往嘴里喂饭吗宋逢玉有点烦，却还是开口道，
　　“我知道。”
　　“上学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以前住在十四区，短期内根本不可能进入内城，更何况，”
　　更何况陈汀应该不会想在内城见到这些人了。
　　为什麽，宋识舟会突然变成陈汀的女儿。
　　宋逢玉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
　　为什麽事情会一夜之间发展到她控制不的地步
　　宋岚依一定早知道识舟和陈汀的关系吧，为什麽连这件事情也要瞒着自己
　　她只是想把识舟留在她的身边，为什麽总要跳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也许是见宋逢玉好久没再说话，陆大宝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逢玉被吵得心烦意乱，她一把陆大宝的衣领拽起来，生硬道“别哭了!”
　　“你上学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送你去三区，还有你。”
　　她看向身後的那个女孩儿，
　　“你是叫陆琦吧”
　　那个叫小琦的女孩儿，她还是第一次见，
　　算起来，她们才是亲生的姐妹。
　　陆琦蹲在地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不管是父母被抓紧拘留所也好，还是刚才见到宋识舟和陈议长也罢，总之她好像始终没什麽反应没什麽情绪，就好像…
　　早就知道这一切似的。
　　宋逢玉没说话，她觉得这一家子都很奇怪，那女孩儿在听到宋逢玉的话之後，又突然站了起来，
　　看到她的脸的瞬间，宋逢玉却愣住了，
　　好美的一张脸。
　　但是因为年纪尚小，又沾染了与这个年纪不符合的沉默冷漠，陆琦一张貌若春花的脸，却显得有些阴沉可怖，
　　“宋识舟在哪”
　　她挑眉问道，
　　逢玉一愣，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现在是我在问你，我过段时间会送你到三区去上学，还有宋识舟和陈议长的关系，你们刚才都听到了。”
　　“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你遇到的人。”
　　陆大宝忙不叠的点头，陆琦却笑着摇了摇头，
　　宋逢玉烦躁的拽着她的衣袖，
　　“走，我先给你们两个开一间酒店，”
　　陆琦甩开她的手，
　　“我不要。”
　　逢玉一愣，有点烦躁，
　　“那你要做什麽”
　　“我要等人。”
　　“等人”
　　逢玉愣道，
　　“你要等谁。”
　　陆琦轻笑一声，语气嘲讽至极，
　　“你还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一阵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逢玉不准备和她废话了，她叫人把陆琦拖上车去，可是下一秒，一把伞撑开在她的头顶，
　　雨停了，
　　宋逢玉的眼睛眨了眨，宋识舟站在她的面前，眼睛里湿漉漉的，眼尾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
　　“雨下这麽久，怎麽不进去说呢。”
　　宋逢玉突然沉默了，
　　她接过宋识舟的那把伞，又觉得这把伞，和蓝池那天撑着的，好像是一样的，
　　逢玉有很严重的洁癖，讨厌的人触碰过的东西她不会沾染分毫，她的心中对蓝池有淡淡的抵触，所以便不是想站在这把伞下面了，
　　可是只要想到撑伞的人是识舟，她便强迫自己，依旧站在这把雨伞之下。
　　逢玉的眼圈有些红，她握着伞，
　　“陆家夫妇的判决，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
　　她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带着什麽样的心情，毕竟这两个人，是她的亲生父母，
　　可他们确确实实的伤害过识舟，
　　每当识舟看到她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对曾经伤害过她的父母呢宋逢玉不敢去想，也不敢不去想，
　　宋识舟会不会因为这个，而讨厌她呢
　　一道水痕顺着她的脸庞流下，是从雨伞上滑落的水痕，轻轻的落在逢玉的脸侧，那样冰冷，那样狼狈，像她现在的境地一样。
　　她莫名有些哽咽，
　　她看向宋识舟，强迫自己微笑着开口道，
　　“他们当年做了很多错事，作为她们的亲人，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你一定很怨恨他们，但是识舟，还请你…”
　　不要讨厌我。
　　宋逢玉话音未落，就先一步被宋识舟抱住了，
　　“玉姐，何必要想这麽多不开心的事情呢。我只知道今天我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母亲，我很开心，我想将这份喜悦分享给你，”
　　“玉姐，陆家夫妇的恶事是他们自己做的，和你有什麽关系呢”
　　宋识舟笑笑，
　　“玉姐，我怎麽会怪你呢。”
　　说完，她张开双臂，对逢玉露出了一个拥抱，
　　柔软的，温暖的拥抱，
　　宋逢玉愣住了，
　　识舟，竟然没有因为她和陆家夫妇的关系而愤怒，厌恶，或者是讨厌她吗
　　她差点就做好，被宋识舟讨厌的准备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逢玉心中那股子难以言说的戾气便有了些消弭下来的痕迹，宋逢玉抱着她，感受着两人心跳相接的时刻。
　　宋识舟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逢玉，我怎麽会讨厌你呢”
　　毕竟你是宋家里面，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了。
　　不知为何，识舟原本以为逢玉还有些话要和她说，可是在两人相拥的时刻内，宋逢玉却一句话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怀中人的心跳越发急促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擂鼓，宋识舟一惊，下意识的推开逢玉，
　　“玉姐，你的心脏还好吗”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我感觉它好像跳得很快。”
　　话音刚落，宋识舟像是意识到什麽一样，脸瞬间便红了起来，
　　逢玉却还是什麽都没说，呆呆的，像是傻掉了一样，
　　半晌过後，她才淡淡开口，
　　“好。”
　　“我以後都会好好吃药的。”
　　就当是为了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安静起来，宋识舟这才有时间看向身旁的其他人，
　　陆大宝见到识舟後吓得更筛子似的，识舟没说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凉薄至极，好像在打量一个死人，
　　陆大宝顿时双腿一软。
　　宋逢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拽着弟弟妹妹的手，开口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识舟点点头，
　　突然之间，一只小手攥住识舟的衣角，
　　陆琦擡头，
　　“姐姐，我想和你单独说一会儿话。”
　　宋逢玉一顿，下意识的回头，她不明白这个妹妹哪来的这麽多事儿，陆家夫妇不是说她很乖吗现在却怎麽没有半分乖觉的样子
　　识舟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衣摆上扯下来，对逢玉说，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会把她送过去的。”
　　宋逢玉点点头。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陆琦拽着宋识舟的衣襟，依旧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宋识舟有点无奈，
　　“你要干什麽”
　　陆琦不说话，她盯着识舟看了很久，然後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东西，
　　啪嗒一声，一朵机械玫瑰悄然绽放在她的手心，
　　“送你。”
　　陆琦神色认真，这朵号称永不会凋零的玫瑰在她如花的一张脸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宋识舟接过花，随手拿在手里把玩，
　　“你这是什麽意思”
　　陆琦轻笑一声，语气有些认真，
　　“你不是我姐姐。”
　　宋识舟一愣，
　　这表情似乎在陆琦的预料之中，
　　“我姐姐没有你这麽圣母，她不会轻易原谅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的。”
　　“比如我，比如陆家夫妇，比如…”
　　宋逢玉。
　　为了保护每一任议院的高级官员，都会有专人为他们制作出数不尽的替身，陈汀一腔母爱无处发泄，现在为宋识舟制作替身，时间上或许有些来不及，但利用易容技术在短时间内得到一个和她身材长相完全相似的“人”，还是很简单的。
　　陆琦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惊讶，完全不相信议院的技术能被一个女孩儿识破，下一秒，陆琦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知道她不想见我，但是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她，我真的很想留在她的身边。”
　　陆琦莫名有些哽咽，
　　“就当是为了弥补我之前对她的伤害。”
　　面前人轻笑一声，
　　“这个问题我可以代替宋小姐回答你。”
　　“她不可能，给你这个弥补的机会。”
　　————————
　　ps:谁来回答一下李宁之同学的问题，
　　pps: mia看到是的小宋给小白上药，尊的什麽少儿不宜的场景了啦。


第41章 弯折
　　mia说，其实宋小姐空降副议长的事情，也不一定全部对她们不利，
　　“至少白先生那边，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白先生有杀继承人的爱好，这爱好执行的最狠的是蓝池那一代，给mia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现在陈议长回归，还有意擡一位空降的副议长，不仅让mia很是震惊，更是打了白先生一个措手不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至少能让白先生没空把目光放在白若薇的身上。
　　白若薇对mia苦中作乐的精神表示敬佩，议院的训练场很大，两个人顺着狭长的漆黑甬道往前走，
　　“不仅白先生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您和陈小姐…”
　　“是宋小姐。”
　　白若薇开口纠正她。
　　“对，宋小姐。”
　　“您和宋小姐的关系也可以回到正轨上去了。”
　　mia很开心，她手里捏着几十封被议院打回的求见文书，今天却终于被陈议长召见，神情难免有些激动，
　　白若薇没弄明白她为什麽会这麽说，
　　难道mia知道什麽内情，或者是因为当局者迷，她这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看出了一些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mia被白若薇突如其来的正色吓了一跳，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自信了，
　　“您和宋小姐的关系变成了正常的上下级，这难道…”
　　这难道不比之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要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吗
　　白若薇脚步一顿，差点被地毯绊倒。
　　议院的专用训练场很大，针对耐力，力量，速度已经精准度的各种训练器材井井有条的排列着，这训练场她再熟悉不过了，可是今天，她的心情，却隐约有一些，
　　忐忑。
　　是因为马上又要见到宋识舟吗白若薇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代表alpha的腺体上还保留着前几天留下的那道红痕，很烫，很热，好像在时刻提醒着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进入专用训练场时需要出示身份证明，白若薇的手放在门口的感应器上，玻璃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mia却被拦在了门外，
　　mia早有预料，她讲手中的材料递给白若薇，转身离开了。
　　这些材料是监察院近半年来的行动总结，她今天要如数汇报给陈议长。
　　只是不知道陈议长和宋小姐，有没有心情听了。
　　从进入甬道起，她的耳边就不断传来清脆的枪击声，果然在衆人的簇拥之中，一个人拿起一把G1式手枪，她戴着一只透明防冲击面罩，眼中的情绪便有些看不清了，
　　宋识舟身姿挺拔，短发利落的紮在脑後，持枪的手修长白皙，因为分化成engima的原因，她的手比普通人更加骨节分明，开枪时传来的後坐力让她的手背上青筋隆起，很性感，也很危险，
　　这双手在昨晚曾经流连过白小姐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她不知不觉有些退却，可是现在手的主人对她却好像兴致缺缺，
　　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落在她身上，
　　白若薇顿顿，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随着几声枪响之後，靶子上出现了几个气枪洞，孙秘书看了一眼电子屏，
　　“宋小姐的成绩很好，才短短一个上午就取得了如此成绩，多加练习後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孙秘书是陈议长身边的老人了，此人精通说话的艺术，他没有公布宋识舟的成绩，只是说宋小姐的成绩很好，但是单纯的夸奖又会让人觉得假惺惺的，所以他说，宋小姐的成绩很好，多加练习後，一定会更好，
　　这就说明，还有进步的空间。
　　她刚才一共开了五枪，这五枪的环数都不算高，最高也才只是八环而已，
　　在高手林立的议院，这样的成绩，真的能得到如此夸赞吗
　　宋识舟淡淡的笑了笑，把枪交给陈汀，
　　可是陈汀看起来也很满意，
　　“母亲，或许我在这方面的确没什麽天赋。”
　　陈汀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麽说，
　　“哪有，你还是初学者，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
　　她接过枪，安抚似的拍了拍宋识舟的後背，宋识舟一顿，张开双臂，和她抱了抱，
　　来自女儿的拥抱让陈汀微微愣神儿，下一秒她笑得更加和蔼，
　　“你想了解一下议院的各个部门，这很好，但之前，也应该适当学一些基础性的自卫知识呀。”
　　“识舟，你不要我派人时刻保护你，但你总得让妈妈放心你呀”
　　陈汀说的当然有道理，可是她对打枪确实没什麽兴趣，一个上午结束後觉得手臂都被震麻了，还有点累，
　　陈汀耐心的给她揉着手腕，
　　陈议长的掌心有些硬，大概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掌心不似年轻人那样柔软，可是宋识舟还是在这样的举动中感到一阵温暖，
　　因为这样的关怀，是她从前从没有体验到过的，
　　她微笑着对陈议长说了声谢谢。
　　看着宋识舟的笑容，又想到她身上过去的那些传言，陈议长顿时一圈眼泪含在眼中，母爱又泛滥了起来，
　　“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看向四周的人， “这些人都是我为你请的射击教练，关于枪击的知识，你可以问他们，和他们学。”
　　“还有白小姐，”
　　她朗声道，
　　“白监察，你过来，”
　　“识舟初到监察院，有很多事情还不明白，你作为她的下属，应该回答她的疑问，”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在这个月结束之前，让她射击的成绩达到理想的程度。”
　　孙秘书眼皮一跳，任凭谁都能听出来，这算是一个刁难了，
　　什麽算作理想的程度宋小姐天赋卓绝，又是陈议长的女儿，多好的成绩都是应该的，这代表着不管白小姐交出一张成绩多高的答卷，都会是宋小姐勤学肯练，和白监察毫无关系。
　　反之，如果宋小姐没有理想的成绩，那麽原因当然会全部归咎到白若薇头上。
　　监察院的制服很好看，微微加宽的垫肩显得白若薇的腰更细腿更长，她的肩膀上坠着监察长才能佩戴的精致花纹，可是在陈议长面前，其实更像一个精巧的玩具，
　　白若薇也知道这个任务很艰难，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在孙秘书咳嗽一声之後，才回答道，
　　“是，陈议长。”
　　陈汀满意的笑了笑，她一脸和煦的看向宋识舟，为她整了整衣领，
　　“练习的时候不要心急，如果觉得累了，那麽就休息一下，”
　　她在识舟耳边轻声说，
　　“如果不喜欢射击也没关系，那就不练了，反正会有人保护你的。”
　　陈汀给她配备的助理团很豪华，光是生活助理就有六个，还有随着她跑的，给她讲解工作上的事情的，更是不计其数了，
　　宋识舟也不想要这麽多，
　　她不是需要别人贴身照顾的性格，人多了，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宋识舟笑着看向陈汀，淡淡道，
　　“之前有一个叫青鸾的女孩儿…我觉得她很好。”
　　陈汀笑道，
　　“好，那就留下她吧。”
　　“让她走吧。”
　　陈汀表情一变，
　　宋识舟笑道，
　　“我答应过她了。”
　　自由，是蓝池未竟的梦想，而青鸾，是因为这梦想才甘愿做蓝池的手中刀，可惜後来蓝池失败了。
　　留在监察院就代表着不自由，和跟在谁身边没有半分关系，呆在一个你不喜欢的环境，永远要谨小慎微的考虑一切可能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这种滋味儿宋识舟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她在从前的陆家和宋家，她就是这麽一点点过来的，
　　陈汀当然知道她在想什麽，眼中的愧疚渐深，母爱加愧疚一齐泛滥，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宋家，给宋岚依女士两个大逼斗，问她怎麽照顾得她们的女儿!
　　宋识舟转过脸去，没敢和她对视。
　　“妈，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虽然获得新生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她对前世的人还有些印象，小赵从前跟着她在宋氏里，没少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她只是一个打工人，工作环境不好换一份工作就罢了，可是她却没有，
　　按照时间线来算，小赵现在应该正在四处求职，这时候如果接到议院抛来的橄榄枝，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如果她不想接受这份工作，那宋识舟也想在别的地方帮帮她，
　　或许她的善恶观念就是这样的朴实，宋识舟笑了笑，觉得自己好像故事里的那个农民一样，觉得皇帝上朝时就是带着大臣用金锄头锄地，可是她就是这样简单粗暴，对她好的，她都会报答。
　　……
　　陈汀走後，宋识舟短暂的休息一会儿，虽然她现在对射击确实没什麽兴趣，但是她觉得陈汀说的很对，自保的能力的确很重要。
　　小郑是陈汀安排给她的实习助理，是她身边留下的唯一一个人，很有眼力界的递过来一杯水，
　　宋识舟一口气将水喝大半，小郑帮她摘下护目镜，宋识舟摆了摆手说没关系，她自己来就可以。几滴汗水顺着她的发梢坠下，女人修皙的手擦过脸庞，看得白若薇莫名心中一动。
　　她还记得那双手的温度。
　　在前几天，那双手曾经触摸过她身上的每一个隐秘之处，一只黑色的皮革项圈勒在她的脖子上，那双手的主人站在她的身後，将她每一个崩溃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後思考着是应该更紧一些，还是稍微放松一点
　　被操纵的危险感又来了，白若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在场衆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她是陈议长指派给宋识舟的专业教练，断然没有傻站在一旁围观的道理，沉默片刻後，她终于还是上前一步，
　　“宋小姐，让我来教您吧。”
　　刚才陈议长也是让她来教的意思，见白小姐这样说，射击教练便听话的退下了。
　　宋识舟却没看她，她动作灵活的给枪支换上备用弹夹，开口道，
　　“不用。”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她目不斜视，好像自始至终就没有看到过有白若薇这麽个人，
　　“白监察可以先休息一下。”
　　宋识舟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与之前充满厌恶的眼神不同，那是完全不含感情，视若无物的一眼，
　　就好像在看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人。
　　女人冷漠的态度好像要斩断她们的一切过去，白若薇有些晃神儿，一阵酸楚的感觉缓缓弥上心头，其实她们相恋的四年里并不是没有快乐的时光的，她们也曾因爱而唇吻相交，也曾拥抱而眠…
　　哦，白若薇顿了顿，是她又想错了，她们现在还没有过去呢。
　　她感到一阵隐隐的无力感，
　　被她反复提起的那四年压根儿还没发生，被抛弃在不知名的时光漩涡中去了。
　　她和宋识舟，现在根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让两人有了些勉强的接触罢了。
　　还是些让人不愉快的接触。
　　她知道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所以现在不管宋识舟怎样对待她，她都得承受住。
　　可是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去想，如果是今天教她的人是蓝池，那麽事情会不会变得有些不一样呢
　　蓝池也曾经是议院的成员，她那麽优秀，对于枪\支的熟练程度想来应该不在自己之下吧，如果是蓝池来到了这里，那麽她才是那个真正适合宋识舟的老师吧。
　　况且，况且蓝池已经教过她了。
　　白若薇的眼眶红了红，
　　蓝池会怎麽教她呢
　　白若薇在心里想到，
　　如果是画画的话，那麽她们两个人一定会坐在一起吧，蓝池会坐在宋识舟的身边，她们会紧挨着坐在一起，然後蓝池会让她握自己的手来感受笔锋落下的弧度，她们会双手相叠，肌肤相贴，笑意盈盈…
　　不可以。
　　一道偏执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骤然响起，月桂的气息逐渐变得浓重起来，宋识舟可以恨她，厌恶她，憎恶她，但她不可以抛弃她，不可以不理她，更不可以释然一般的对她毫无反应，对她视若无睹。
　　她情愿宋识舟像以前厌恶她，起码那时候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奇怪起来，教练们隐约感受到两人之间不正常的气氛，全都惴惴不安的低下头去，宋识舟也显然感受到了月桂的气息，可她依旧目不斜视，好像能让她现在专心对待的，只有那个小小的靶子，
　　白若薇没再继续说话，她上前一步，随手拿起了一把手枪，
　　她握枪的姿势极为漂亮，白色长发随着子弹射出的後坐力不断翻飞，砰砰砰三声枪响，硬度等级为十的靶子几乎被轰烂了，上面赫然出现了一枚爆炸式的子弹洞，
　　电子屏毫无感情的播报着成绩，
　　“十环。”
　　围在一旁的教练倍感无奈，白监察是实战的专家，他们这些人的实战经历加在一起，怕是都没有白若薇一半多吧。
　　可是拥有如此优秀成绩的人并没有露出多麽骄傲的神情，白若薇放下枪，缓缓向宋识舟走来，精致的脸庞罕见的有些落寞，眼中的委屈更是浓到快要溢出来了，
　　她用行动在告诉宋识舟，她现在不想休息，不想离开，更不想被她忽视。
　　小郑听说过他们两人的故事，她下意识的想拦，又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拦，毕竟白监察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求婚晚宴，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可是那人依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赵教练，我们继续吧。”
　　……
　　训练馆内的枪击声还在继续，白若薇抱着一把半米高的长枪，站在一旁，
　　自从她成年以来，就很少尝到这种做冷板凳的感觉了，
　　更别提是在宋识舟的面前。
　　白若薇轻笑一声，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现在毕竟已经不是过去了。
　　G1型式手枪因为体型轻便，携带方便，一直是自卫的好工具，但是监察院在进行特别任务时很少会用到，原因很简单，
　　杀伤力不够。
　　宋识舟摸上一把M1德兰特光弹枪，和这把光弹枪比起来，刚才的手枪简直像是一个玩具。
　　她看向一旁的教练，
　　“这把枪叫什麽，看起来和这里所有的枪都不一样，我想学一下它的使用方式。”
　　这是监察院的专用枪支，因为杀伤力巨大，只有实战的时候才会用到。
　　其实这把光弹枪是作为科普展品出现在这里的，所以这里根本没几个人会用，教练也没想到宋小姐在衆多武器中，唯独选中了这把造型怪异，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几位射击教练有些犯难，他们几乎是一齐看向了白监察，
　　白若薇顿了顿，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可她的手还没摸到那把枪，便听到宋识舟身边的郑助理说道，
　　“宋小姐，您的鞋带开了。”
　　她穿着一双小羊皮靴，装饰性的鞋带散开了，白若薇之前送给过她一双一样的鞋子，现在那双鞋还摆在墨居，宋识舟并没有带走。
　　白若薇的眼神闪了闪，
　　绑带鞋对于接下来的训练会影响，小郑陪着她去换鞋，宋识舟却没动，
　　而是淡淡的，看向白若薇。
　　白若薇一愣。
　　她把德兰特慢慢放回桌面上，下意识的来到宋识舟身边，
　　然後半蹲下来，给她绑鞋带。
　　那双修长的手刚要触碰到宋识舟的鞋面，她却後撤一步，把鞋收了回去。
　　连半点都没让她碰到。
　　白若薇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淡绿色的眼睛缓缓擡起来，里面的神情竟然有些脆弱，
　　其实她不必做的这麽绝，
　　宋识舟在心里淡淡想到，
　　她知道白小姐的想法，白小姐现在可委屈了，她不喜欢这种被自己忽视的感觉，难过的都要哭出来了，
　　可是她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就在刚刚，白若薇放下枪，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说，
　　“这三枪并不是用来展示或者炫耀，而是想向你证明，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作为枪\支训练的教练，还是标记和结婚的对象，她一直以来都是宋识舟最好的选择，
　　白若薇的眼睛眨了眨，那表情如此鲜活，竟然像在挑衅，
　　好像在说，宋小姐，难道您不想标记我吗
　　就像以前那样。
　　宋识舟淡笑道，
　　“我们去换鞋吧。”
　　所以临走前作为挑衅的回报，她也半蹲下来，凑在白若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
　　“白小姐，你的项圈呢”
　　“有好好的，戴着吗”
　　————————
　　小剧场:
　　小白:小发大疯
　　小宋:打断施法ing


第42章 难过（修）
　　可是光弹枪的使用方法总要有人来教，
　　白若薇先是独自开了一枪，她穿着专业的特训服，白色的紧身衣上垂着两道流线型的蓝色条纹，显得她的腰身更加柔韧有力，她手指修长，神情专注，尺寸夸张的光弹枪在她的手中其实像是一个趁手的玩具，
　　只听砰得一声，白监察的血管如同钢丝般抽动，光弹枪爆发出一阵强有力的冲击光波，塑胶靶子被这一枪轰没了，几个射击教练顿时冷汗涔涔，
　　别说射击教练了，就算是没有经受过特别训练的行动队队员，也无法承受枪支带来的强大的後坐力，
　　白若薇把枪放回去，神色莫名有些闪烁，
　　“光弹枪的操作很难，初学者并不建议尝试难度这麽大的枪支。”
　　看光弹枪如何操作本就是宋识舟一时兴起，听她这样讲应该会随口滑过吧。
　　白若薇此时几乎是在心里求她无视自己，
　　因为像光弹枪这样复杂的机械，如果宋识舟真的要学，那麽两个人肯定会有一些身体接触。
　　很暧昧的身体接触，
　　她得扶着宋识舟的腰，手把手的告诉她如何调整光弹枪复杂的瞄准镜，那麽她们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会産生一些身体接触，
　　可是现在的白若薇，仅仅是听到一句调侃似的话，便足以让她身体发热，冷汗涔涔了。
　　白若薇的身体绷紧了，几乎是祈祷一般的请求被宋识舟无视。
　　只要像刚才一样无视她就好了，准许她下场休息片刻，
　　让她的身体，不要那麽的热。
　　得不到伴侣信息素安抚的alpha比omega还要可怜，更何况她还是一个迟迟得不到伴侣标记的alpha，几乎是一点点昙花的信息素都足以让她眼眶湿润。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句语气淡淡的话飘了过来，
　　“白小姐当初陪赵一清滑雪时，也是像这样建议她不要选高级雪道的吗”
　　是宋识舟说的。
　　白若薇莫名一怔，
　　她并不是在吃醋，而是一个提醒，提醒白若薇之前做过多少荒唐的错事，提醒她违背誓言的人到底是谁，又何必在这里装模做样
　　听到这话的白小姐果然失魂落魄起来，她能轻而易举的操纵如此复杂刁钻的器械，可是在面对她和宋识舟的感情时，却总是狼狈的败下阵来，
　　白若薇想要开口解释，可是宋识舟似乎并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
　　小郑看出了宋识舟的意思，尽职尽责的询问道，
　　“白小姐不是接下了陈议长的任务吗，怎麽现在却没有要完成任务的意思呢”
　　白若薇的眼神闪了闪，重新摆出了拿枪的姿势，
　　她把枪拿起来，瞄准靶子，这姿势流畅漂亮，白若薇虽然不会画画，但在射击上确实能称得上一位好老师，可惜她唯一的学生并不欣赏她的能力，反而拿她当空气。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宋小姐，请您…握住我的手臂。”
　　这句话太奇怪了，白若薇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她手里的一个玩具，她的脸颊瞬间火烧似的红了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明明很危险，却让她深陷的感觉…
　　昙花的气味擦在她的身後，那是宋识舟独有的信息素味道，那天，在议院的随便一间办公室里，宋识舟也是现在的这个姿势，她的手中攥着一根项圈，让她，
　　崩溃至极。
　　若有似无的昙花味道擦着她的腺体， enigma灼热的气息烧在她的耳畔，明明是很淡很淡的昙花香，此时却带着浓浓的侵略意味，白小姐的一缕碎发垂了垂，宋识舟好心的帮她拨到胸前，
　　白若薇强忍着心中的异样，瞄准了靶心，
　　“普通的枪\支在瞄准靶心後便可以扣动扳机，但是光弹枪的瞄准镜偏上，所以需要稍微往下压一点，”
　　随着她的话，宋识舟微微低头， egnima的气息贴着她敏感的腺体擦过。
　　下一秒，光弹枪的枪口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白光，微子拦截屏瞬间做出反应，激烈的撞击过後，穿来一阵报废的声音，
　　她打歪了。
　　光弹枪强大的後坐力让她踉跄几下，白若薇面色微红，她咬着下唇，眼尾仿佛坠着几滴泪，
　　几个教练被吓得愣在原地，白小姐的精准度堪比机器人，她的失误可是百年难遇的事情，
　　更何况失误归失误，又何必伤心成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难道另有隐情
　　小郑也吓了一跳，她上前几步，扶住了白若薇哦，
　　“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我看您的面色好像…”
　　太丢人了，
　　白若薇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神智冷静下来，
　　“没关系，我不需要休息。”
　　信息素的干扰对她来说并不成问题，只是她的腺体处感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温度，或许那是宋识舟靠过来时带来的温度，
　　让她莫名想到了那根勒在脖子上的那根项圈，
　　宋识舟见她还在硬撑，只是笑了笑，什麽也没说。
　　光弹枪应该是练不成了，拦截屏都被白若薇打坏了，要是再来像这样一枪，恐怕被毁掉了就是整个专业训练室了。
　　宋识舟握着枪，一副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样子，几个教练急得团团转，一筹莫展之际，大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人走了出来，
　　“我来教吧。”
　　微光落在她的身前，变成一地灰色的斑驳，宋识舟只觉得那人的声音很好听，脚步也很稳，
　　是蓝池。
　　她的头发比在飞鸟镇的时候要长一些，不知为何染成了蓝色，看起来有些梦幻，长发虚虚的坠在胸前，戴着单边耳钉，
　　她穿的丝毫不正式，寻常的衬衫和长裤，可是在一群身着制服的人之间竟然毫不突兀，反而显得那些人不伦不类。
　　几位教练早就听说过蓝池的名字，这可是当年那桩惨案的主人公，现在的蓝池远没有过去那麽恐怖了，可是当她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时，这些人还是感到了一阵隐隐的压迫感，
　　何况这个人和白小姐又长得如此相似，
　　训练场有一道暗门，通往休息室，郑助理本来叫人扶白监察下去休息，白若薇挥挥手拒绝，说她能自己走，可是在看到蓝池出现的瞬间，却竟然有些踉跄。
　　……
　　蓝池并没有说什麽，郑助理本来打算叫人把光弹枪撤下去，可是现在蓝池来了，她只是伸手，郑助理就乖乖双手奉上了。
　　蓝池对好瞄准，做出一个预备扣动扳机的动作，宋识舟的心紧跟着提到了起来，可是蓝池却并没有开枪，
　　“砰。”
　　她玩闹似模拟枪响的声音，又把光弹枪扔到一旁，
　　宋识舟问道，
　　“姐姐，你怎麽不开枪呢”
　　蓝池摇摇头，
　　“威力太大了。”
　　他们这些人已经见识到光弹枪的威力了，不是吗，一发子弹就把整个拦截屏轰成了废墟，这样危险的武器阖该封存在保险库里，而不是像这样拿出来供人赏玩，
　　像她这样总会给人带来伤痛的人也是一样的，应该同样被封存在监察院不见天日的地牢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端端的出现在宋识舟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划过枪身，像在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蓝池的神色竟然有些专注，
　　过去在飞鸟镇的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一把高高的木椅子上，神情怔怔的望着满墙未完成的画作，
　　那麽多的星星，那麽多璀璨的夜空，那麽多的——她的遗憾。
　　宋识舟悄声问道，
　　“你的妹妹，她还好吗”
　　问的是祝星。
　　蓝池摇摇头，什麽也没说。
　　她好像总是这样神秘，她的故事天然自成一派，与这里的人都毫不相干，
　　宋识舟是连接她的唯一的一个小点儿，唯一愿意让她再停留片刻的墨痕，
　　光弹枪还是被收了下去，蓝池擦了擦手上的汗，
　　“你这几天过的还开心吗”
　　她状似无意的问道，
　　这是这麽多天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问她，
　　大家大多笃定她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成为了陈议长的女儿，这简直是普天之下第一得意的事情了，那麽她必定是万分喜悦的，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是否开心，是否习惯，只知道恭维，
　　因为恭维总没有错吧。
　　为什麽，陈汀足足找了她二十多年，才将她找到呢
　　这个问题困扰识舟良久，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便决定随它过去了。
　　蓝池的身上总带着一股好闻的草木香气，即使身在距离飞鸟镇千里之外的议院，她的身上也依旧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撑着下颚，随意的靠在栏杆上
　　“我以为我替你找到你的母亲，总是一件能让你开心的事情，可以弥补我之前的过错，可是现在看来，你好像并没有那麽开心。”
　　她耸耸肩，语气很随意，好像这世上没什麽她办不到的，所以许诺的口吻永远如此轻佻，
　　“既然你不开心，那我就还是欠你一件事情，一件让你真正开心的事情。”
　　宋识舟顿了顿，
　　“我没有不开心。”
　　蓝池下意识的笑了笑，嘴唇弯曲的弧度却有些勉强，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冷了，可是与识舟分别那日的画面，却始终镌刻在她的脑海里，
　　久久不能消散，
　　大抵，这就是歉疚的感觉吧。
　　她亏欠了宋识舟，
　　她骗过她。
　　明明是为了回到监察院才陪在宋识舟的身边，所以才收留她陪她演戏，可是为什麽这场戏演到後来，刻为执念的人反而是她呢
　　蓝池轻笑一声，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没用，
　　“识舟，为什麽我没有早点遇到你呢”
　　蓝池突然说道，
　　“为什麽，我要比你的年龄，比白监察的年龄，都大这麽多呢”
　　蓝池是监察院干预下的最优客体，监察院喜欢搞人体实验，各式各样鲜活的孩子，在这些孩子里面挑出最优秀的实验题，让她们自相残杀，留下的那个便是最强的一个，
　　她十六岁那年去十四区执行任务，遇到了只有八岁的宋识舟，
　　十六岁的蓝池已经认识了mia，已经认识了祝星，已经发生过很多很多难忘的事，已经得到了人生的第一把光弹枪。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似乎是人类一个难以逾越的永恒话题，如果她出现的不是这麽迟，
　　蓝池突然有点感慨，
　　“识舟，其实我早该离开了。”
　　“不管是被发配到最偏远的地区也好，还是直接被杀掉也罢，我之所以坚持了这麽久，就是因为，”
　　“是因为你。”
　　宋识舟愣住了。
　　蓝池竟然有些恍惚，
　　“识舟，为什麽总是要不开心呢一个人走是很累的，陈议长是你的母亲，你有什麽不能和她说的呢”
　　“她的弥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宋识舟云淡风轻道，
　　“我没有不开心，”
　　“只是我习惯了过去的生活，所以陈议长的出现让我有些惊讶。”
　　前世没有陈议长的时候，她的日子不是还是一样的过吗，或许是因为两段不尽如人意的原生家庭吧，她总是喜欢把事情攥在自己的手里，
　　陈汀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和谐。
　　或者说，她大概是有一些怨的，
　　怨陈汀为什麽出现的这麽晚，这麽迟，
　　“那麽你会怨我吗”
　　蓝池道，
　　蓝池的精神力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存在，除了陈议长以外，所有人的心声在她不受控制的情况下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宋识舟一愣，
　　“识舟，我是不是也出现的也太晚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被这一句莫名的话弄得有些僵硬，宋识舟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
　　蓝池的侧脸还是那样的美丽，似乎总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哀伤，她的发淡淡的垂在眼前，于是宋识舟并不能看清她眸中的神采，
　　蓝池之所以会强撑到今天，是因为那句在飞鸟镇的誓言，
　　她欠她一次，
　　她欠了宋识舟一次，她要还给她，
　　可是一切早已来不及了。
　　“陆家夫妇的罪名好像定下来了，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关注一下。”
　　宋识舟点点头，
　　蓝池换了一把威力小一些的枪\支，瞄准靶心，射出几枪，
　　无一例外的全都打偏了，
　　她了然似的轻笑一声，
　　“不行了。”
　　她的左臂在多年前的一场事故中废掉了。
　　画画不受干扰，可是瞄准这种精准的事情，便难以控制了，
　　蓝池擡头，张开双臂，对她说道，
　　“抱一下吧，识舟。”
　　宋识舟没有拒绝，
　　她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可是宋识舟却觉得这好像是真正的告别一样，
　　……
　　白若薇进来时，看到的就恰好是这一幕，
　　两人亲密无间的对视着，宋识舟的眼中有一些惊诧，那是她许久没有见过的鲜活，识舟在面对她的时候，似乎只有冰冷这样一个眼神，
　　而蓝池，征用那张与她如出一辙的面孔，微笑着看向识舟。
　　她并不喜欢蓝池注视着宋识舟的眼神，
　　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淡绿双眸，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神态注视着面前人，那麽认真，那麽专注，好像还夹杂着几分淡淡的愧疚，仿佛面前人是天底下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
　　这种觊觎一般的眼神让白若薇感到隐隐的不安，如果是别人用这样的眼神打量识舟，那麽她想她肯定会立刻采取一些行动，把宋识舟重新抢回自己的身边，
　　可是偏偏这样看向宋识舟的人，是蓝池。
　　是那个与识舟拥有最多过往的蓝池，
　　是识舟在生气时，亲口说你才是她的替身的，那个蓝池。
　　白若薇的心晃了晃，
　　她并不怀疑识舟向她告白的原因，因为她相信一见钟情，相信识舟的爱是对她这个人，是对她自己，
　　可是现在，她却有点不敢继续相信下去了。
　　她不是喜欢折磨自己的人，可是事到如今，她却除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拥抱以外，什麽都做不到。
　　就像钝刀子割肉一般，白若薇感觉有什麽人正在用刀生生剜着她的肉，是难以忍受的锥心之中，脆弱和迷离变成眼前的一层水雾，即使她在心里竭力告诫自己，努力心无旁骛，她都做不到，克制不住，
　　识舟，不是非要她来教，
　　同样的，识舟也不是非得她来爱，
　　会有别的人爱上宋识舟，或许这个人会比她做的更好，与识舟更加情投意合，
　　而她只能站在这里，感受这番她亲自种下的苦果，和淩迟一般的痛苦。
　　————————
　　ps:结尾有点不满意，所以改了很长时间，想呈现最好的文字给大家，久等评论随机发红包。


第43章 挽留
　　苏子卿发短信问她，宋家和白公馆哪个才是魔窟
　　宋识舟那时候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是上午，电视里面放着无聊的联欢晚会重播，合家欢式的台词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
　　她没留在议院，也没去陈汀哪儿，而是选择回到了这处小房子。
　　陈汀给她准备了几处地段和面积都不错的房子，先斩後奏似的写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嫌搬家很麻烦，再说面积太大的房子需要好多家具来填满，宋识舟又是一个生活很简单的人，所以才一直墨迹着没有搬走，
　　苏子卿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一直给她发消息轰炸，这人就是脾气很急性子很急，宋识舟拿起手机，有些无奈的回复道，
　　让人死去活来的才是魔窟，宋家和白公馆哪个也没让她死去活来，她现在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所以不论哪个都称不上魔窟，
　　一番话在聊天框内删删减减，最终发过去的却是一句有些不着调的反问，
　　“大小姐，你又抽那门子疯”
　　苏子卿给她发来两个大笑的表情，
　　“这不是庆祝你重获新生，成功逃离小白龙的魔爪吗。”
　　陈汀攒的那场尾牙宴是鸿门宴，除了邀请了议院的官员以外，只邀请了宋家一家，苏子卿没能参加这场宴会，当然她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这些天来发生在宋识舟身上的事情。
　　看着苏子卿发来的消息，宋识舟不禁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次那个小蓝龙你还记得吗我知道我和小白龙肯定是不可能了，要是能认识一下小蓝龙也不错哇，识舟，你有白小姐纠缠就够了，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把小蓝龙的微信推给我。”
　　“那怕是不能了。”
　　宋识舟回复到。
　　“她现在人不在内城，推给你联系方式有什麽用”
　　苏子卿飞快的回复道，
　　“不在内城又怎麽样，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也不回内城了吧”
　　宋识舟笑着打下一行字，
　　“你说对了，她还真是一辈子也不回内城了。”
　　和蓝池告别的画面好像还在眼前，她们谁都没说分别两个字，却都心知肚明，再见也许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她背叛监察院的旧案已经判下来了，或许是陈汀女士帮了一把的缘故，她没有死，而是被判处离开内城，去到遥远的二十一区，
　　那人的发带起一阵好闻的草木灰香味，蓝池为她前些天的话道歉，见宋识舟面露不舍，还留给她一个联系方式，
　　她说她们会再见的。
　　见宋识舟回复的这样肯定，苏子卿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她发了几个卖萌的表情包，把话题重新拐了回来，
　　“人家渡劫成功都攒经验条，识舟，你现在成功离开你妈和小白龙的魔爪，就没什麽想做的吗”
　　宋识舟一顿，
　　有啊，当然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後，她没按照陈汀的建议接任副议长的职位，
　　她不想担任，
　　她志不在此，没必要因为陈汀的好意而勉强自己，她前世就是亏欠自己太多，陈汀提出可以给她找一个轻松一点的位子，她希望识舟能离她近一点，让她能弥补她的歉疚，可是宋识舟依然拒绝了，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
　　前世也好现在也罢，她为了让别人满意而做了太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不想伤害陈汀，但她更不希望因为不伤害陈汀，而伤害了她自己，
　　好在陈汀没有过多纠缠，对她的打算也表示赞同，好像不管宋识舟做什麽她都会支持。
　　宋识舟还真有一件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宋氏集团旗下的业务还包括瓷器营销，甚至一度和酒店做了捆绑销售，别人家的酒店提供日用品三件套和免费饮料，她家提供瓷器diy， vip客户可以在瓷器师傅的指导下免费制作，等瓷器烧好後会提供邮寄服务，如果是做的实在精致，还可能会展示在店里，
　　可惜宋逢玉对瓷器并不感冒，所以近几天宋氏的瓷器业务有些缩进，而宋识舟却偏偏对这些宋逢玉看不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特别是瓷器。
　　也许是因为她有些美术基础，所以不论是拉胚还是绘图上手都很快，合作的老师傅还专门夸过她，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耐心，在瓷窑一住就是几个月，环境艰苦不说，还总是熬夜。
　　可惜宋女士对此并不十分在意，她眼高于顶，觉得宋识舟这是不务正业，半点不如逢玉。
　　现在她独立出来，终于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了。
　　她还留着从前瓷器师傅的联系方式，朋友听说她的打算，也给她推荐了一些还不错的瓷窑。
　　她准备下午的时候过去一趟。
　　她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件黑色修身款大衣，版型和西装有点像，她想着既然是拜访前辈，还是穿的正式一点的好。
　　她十八岁时熬了几个大夜烧出了一对青花瓷瓶，算是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其实她回到宋家後也没有过的那麽惨，家里人每年也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只是她生日当天总有点尴尬，
　　因为她和逢玉是同一天生日，而宋岚依女士不想让她们同一天过。
　　所以她十八岁那年赌气似的跑到瓷窑住了好几个月，硬生生把生日给熬过去了，这段时间精心制作的那对瓷瓶，也就是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在大师面前，这对瓷瓶虽然算不上什麽佳作，但好歹可以表现一番她的诚意，宋识舟找出几天前定制的木盒，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
　　上次逢玉来的时候买了好多吃的，算起来识舟有小半个月没回来了，关东煮保质期不长，她得赶在它们腐烂变质之前，把这些东西都清出去。
　　她家的这台冰箱很贵，号称七十二小时极致保鲜，她打开冷藏室时不禁惊叹了一声，确实，关东煮形态完整，色泽诱人，除了挂着点冰霜以外，看起来和超市展柜里的压根没有区别，
　　其实内里已经发霉变质，不能吃了。
　　宋识舟把垃圾袋紮好，苏子卿给她弹了个视频，
　　宋识舟刚接通，那边就挂断了，
　　苏子卿发来消息，
　　“你不是说想做瓷器生意吗，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孙梦晨你还记得吗，是我一个玩的特别好的朋友的姐姐，她家里现在做的就是瓷器生意，内城的瓷窑，一大半都是她家里的私産”
　　苏子卿语气轻松，好像对牵线搭桥的事情十分得心应手，
　　就是，这份轻松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轻松的很刻意。
　　看着苏子卿发来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宋识舟不禁笑了笑，
　　“这不是巧了吗，我联系的老师傅就正好是这家瓷窑的负责人，”
　　那边顿了好久，才发过来一个挠头的表情包。
　　……
　　宋识舟下午的时候去见了一下孙梦晨，小孙总比她大了快十岁，人很好说话，大概是因为苏子卿推荐的原因，她们一直聊到了傍晚，
　　小孙总觉得识舟人很好学，所以和她约好了每个周末上大师课，其他时候她可以上午九点报道，挑自己感兴趣的去学。
　　孙家祖传的秘法是如何把控烧瓷的时间，这种秘法当然不可以轻易传授给外人，但是其他的，比如她感兴趣的绘图和上色之类的，还是可以偷师一下的。
　　离开孙家後是傍晚了，夜风吹在她的脸上，或许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空气中带着几分微微的湿润意味，打在脸上凉津津的，让她隐约有些恍惚，
　　事情好像顺利的超乎她的想象。
　　小孙总不知道她和陈汀的关系，那她的态度如此亲切，或许是因为苏子卿打了招呼的原因她心里面一时间转过千百个念头，却没有一个原因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没有一个念头是落在她好学的态度，大方的谈吐，和她亲手自作的那副还不错的瓷上面。
　　其实她今天将作品拿出来的时候，手都是在抖的，或许是因为被宋岚依女士打击多的缘故，她对这副瓷总是不太自信，
　　陈汀或许能给她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能给她很多财富或者是权力，或者是搁置二十年迟迟到来的母爱，但是她不能拔苗助长，因为识舟前二十年经历的一切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她的内心的确很强大，但是她的心里面也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些伤痕，
　　让她有时会不自信，会怀疑自己。
　　这是陈汀和她之间的遗憾，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的。
　　其实宋女士对她的评价也好打击也罢，她现在已经能够照单全收了，她之所以会如此不不安，如此怀疑自己，更多的，还是源于一个让她更加在意的人。
　　宋识舟垂了垂眼睛，从孙家的瓷器工坊里退了出来。
　　她现在的这辆车是陈汀送给她的，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拒绝，陈汀是她迟到了二十多年的亲妈，如果对于陈汀的弥补她始终报以拒绝的态度，那就显得有些扭捏了。
　　车窗被她打开一半儿，夜风缓涤荡荡进来，她有点喜欢这种带着露水似的微凉感觉，她没有直接回家，车子越开越偏僻，最终在一处低调的铁门前缓缓停下，
　　这地方她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骤然离开了快一个月，竟然有些陌生，
　　入冬後内城下过两场雪，在一片素裹银装之下，雪榭终于有些名副其实的意味了。
　　白小姐参与设计的花园别墅掩映在一层薄雪之下，青灰色的檐顶向外延申，是漫天雪色中唯一的一抹亮，
　　她把车子停在墨居门前，几百尺的院落前堆着七八个的集装箱，就像搬家现场一样，
　　白若薇小半个月前就收拾好了她留在墨居的东西，但因为些两人始料不及的变故，所以拿东西的事情就搁置了。
　　这一搁置，就是很久，
　　宋识舟把钥匙拔下来，然後下车。
　　一个人守在门口，
　　墨居的石板路前点着几盏落地灯，也许是为了与枯山水式的院落风格搭配，所以这灯的暗暗的，影影绰绰的影儿飘在地面上，看起来有些虚幻和寥落，
　　白若薇穿着一件休闲款灰色帽衫，下面则是一条宽松的工装裤，也许是因为天气比较冷的缘故，她的脸则慵懒的躲在帽子里，
　　从前白小姐见她的时候大多穿的十分体面，或许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疲惫，所以连穿搭也变得随意起来，可是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搭配，她依然高级到像随时能够出现在镜头下的街拍模特，
　　宋识舟的脚步落在院落前的石板路上，一声一声，发出些啪嗒啪嗒的声音，简直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一般，每走一步都让她的心中有些酸涩，
　　白小姐咬着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嘴巴里弥漫开来，她不知道等了宋识舟多久，在这期间心里已经想好了千百种面对识舟的开场白，先问她为什麽没有留在议院，再问她和蓝池的关系，最後问她…
　　问她还有没有可能，原谅自己，
　　可当宋识舟真正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反而有些拘谨，
　　她下意识的要朝着宋识舟的方向走过去，慌乱的脚步先一步被她控制住了，顿在原地的样子有些不好看，她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侧一下了，指了指房间，
　　“要进来坐坐吗”
　　宋识舟摇摇头，
　　“不了，我拿了东西就走。”
　　她拒绝她了。
　　白若薇笑了笑，
　　毫无意外的，拒绝她了。
　　两人的态度都有些莫名的遮掩，好像心照不宣似的忘记了一些事情，就好像这几天什麽都没有发生，没有议院，没有蓝池，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日与夜，
　　只剩下几分奇怪的坦然，
　　可这坦然有点喧嚣，就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和漩涡，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已经彼此撕咬得不成样子了，
　　宋识舟垂下眼睛，检查了一下这些东西，
　　“我记得我在墨居不过住了小半个月，没想到竟然有这麽多东西，收拾起来应该很费劲吧。”
　　白若薇点点头，
　　“还可以，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是收拾起来并没有用太多时间。”
　　这花其实说的不太准确，因为收拾东西的工作大多落在顾织羽和李宁之的头上，白小姐只负责坐在一边，看着她曾经强求来的回忆独自emo，
　　宋识舟哦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车子的位置离这里有些远，李宁之擡头问道，
　　“宋小姐，需要我们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吗”
　　这麽多东西，如果光靠宋识舟一个人搬的话，可能一个晚上也搬不完吧，宋识舟点点头，向她道谢，
　　李宁之则有点惶恐，
　　“没关系宋小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集装箱很沉，两个人擡都有些勉强，宋识舟想搭把手，却被白若薇拦住了，
　　“你为什麽没有按照陈议长的建议，留在议院”
　　mia正在厨房洗盘子，今晚轮到她洗碗了，白小姐话音刚落，她便不赞成似的将一枚瓷盘重重的放在桌面上，
　　可白若薇还是执意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宋识舟知道她或许会问这个，因为不光是白若薇，最近几天陈汀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劝她，劝她留下来，
　　“空降副议长确实有些夸张，可是你承受异能的等级毕竟摆在那里，如果你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妈妈可以为你安排一个更加轻松的位子，总之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为你今後的人生负责，”
　　这是陈汀对她说的原话。
　　可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或许是因为陈汀不够了解白若薇，或许是因为陈汀的愧疚冲淡了她审时度势的能力，让她迫切的想要将一切好的东西都送到识舟的面前，可是识舟并没有被母亲归来的喜悦冲昏头脑，她清楚她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是白若薇。
　　她前世和白小姐纠缠四年，她对监察院的掌控，她的根基，她不会轻易落下风的性格…
　　无论是哪一样，都不允许她轻易放弃她曾经势在必得的位置，
　　就算竞争对手曾经是她愧疚，或者存有爱意的对象，她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摇摆不定，
　　宋识舟笑了笑，把这个问题抛回给白若薇，
　　“那好，既然白小姐这麽希望我留在议院，那我现在就和妈妈说一声好了，就说我回心转意，想要继续参加副议长的竞选，你觉得怎麽样”
　　白若薇一顿，旋即微扬起一个漂亮的笑容，
　　“我会为你得到这个宝贵的机会而开心，同时和你，公平竞争。”
　　“可是没人能争得过你。”
　　宋识舟淡淡道，
　　或许白若薇并没把这几天的事情当作一回事儿吧，这些天监察院的下属部门已经连上了十三道密信，每一封都是询问副议长竞选的结果，
　　这些人话里话外，全都是支持白若薇。
　　议院不是陈汀一个人说了算的，或许她也在暗中试探白小姐的实力，
　　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否会令陈汀有些惊讶呢
　　想到这里，宋识舟不禁笑了笑，
　　或许白若薇之所以在她面前如此配合，如此卑微，只是因为对她心存愧疚，想要弥补吧。
　　宋识舟的眼睛淡淡的垂下来，
　　“我对议院的事情本来就不感兴趣，何必要留在那里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一些我真正喜欢的事情。”
　　“比如，这个小东西。”
　　宋识舟一直提着一个袋子，她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孙梦晨没有收下这副瓷，不是嫌她做的不好，而是觉得太珍贵，她隐约觉得这副瓷对宋识舟来说好像有些纪念意义，或许承载着她过去的一段记忆，那还是还给宋识舟，让它留在主人的身边的好。
　　影影绰绰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足以她们看清面前的事物了，宋识舟将瓷瓶从木盒里拿出来，莹润的白在暖调的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很好看，很漂亮，
　　白若薇有些诧异，她的手指在上面抚了抚，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却好像记不起来，
　　“这是你做的吗”
　　宋识舟愣了一下，点点头，
　　白小姐继续道，
　　“你好厉害，你什麽时候会做瓷器了…还做得这麽好，我为什麽一点都不知道”
　　这是一句发自内心的夸赞，或许是被漂亮的瓷吸引，或许是惊叹于工艺的娴熟，白若薇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有些异常的神色，
　　可是宋识舟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麽了，
　　她哽了哽，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瓷瓶收了回去。
　　白若薇的手有些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迷离的灯光不知为何有些凄婉起来，或许是因为房间里开着地暖的缘故，檐上的积雪有微微融化的迹象，一滴水滑落下来，打在宋识舟的脸上，凉凉的，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有些涩，
　　“我做瓷器其实是因为你，白小姐。”
　　白若薇一顿，
　　“因为我”
　　宋识舟，
　　“这副瓷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都忘了吗”
　　“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见面的次数总是很少，偶然一次约会的时候经过了一家瓷器店，你说里面的瓷器你很喜欢，”
　　或许是因为需要连日为监察院奔波，见惯战火与离别的的关系，白小姐对于一切美好且脆弱的事物都抱有别样的兴趣，
　　“宋氏有一部分産业涉及到瓷器，所以我有过制作瓷器的经验，可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况且宋女士一直不喜欢我和工人们混在一起，她嫌我这样没出息，所以一直不太赞成，”
　　“更何况，她对我从来是打击多于鼓励。”
　　“本来我对瓷器已经有些抵触，可是你说你喜欢，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或许你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很多，可是我记得你说你喜欢的时候的表情，这麽多年，我一直记得。”
　　“所以我想试试。”
　　即使要克服盘旋在心上的阴影，她也想试试，
　　“做瓷器需要耐心，还需要天赋，或许我很笨，我花了很久才找回当年的感觉。”
　　“可是很不幸的是，我失败了。”
　　“具体如何失败，我有些记不太清了，或许是因为你对于我的礼物总是挑剔多于欣赏，或许只是因为我单纯的想送给你我最好的作品，所以我把这副我留作纪念的瓷，送给了你。”
　　“可是你忘了。”
　　宋识舟淡淡的笑着，
　　“白小姐，你总说要说将从前写给你的信还给你，从前为你画的画还给你，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如何能轻易找回呢可是这副瓷还在。”
　　“可是你却已经忘记了。”
　　或许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一点点平等而已，
　　白若薇这些天的挣紮难过她全都看在眼里，她以为自己的心中会弥上一层报复似的快感，可是很快她发现她没有，因为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身份上的淩驾或者掌控，她想要的从来只是一点点平等，一点点爱里面的平等，
　　“你一直说你爱我你爱我，说你会弥补，会补偿，可是你为什麽连这麽简单的事情都会忘记呢”
　　宋识舟的心里面有些酸酸的，
　　她想要白小姐记得她们过往的点点滴滴，她想要白小姐如她那样爱她，她不需要白小姐滚瓜烂熟似的全部记得，但起码不要像现在这样陌生。
　　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比她来的时候还要暗上几分，墨居真正浸润在一片墨色当中，才没有辜负这个诗情画意一般的名字，宋识舟的手有些颤抖，一滴水落了下来，她微微擡头，不是檐上积雪消融的原因，而是因为，
　　下雨了。
　　天色很沉闷，一道闪电划过，预料之中的雷鸣却没有响起，因为是闷雷，
　　很闷很闷，像她和她复杂的心绪，隐藏在一片平静下的暗涌。
　　其实宋识舟早已习惯了，
　　她以为她能教会白小姐什麽是爱，但是到头来她依旧如初见那般深不可测，或许白小姐对她展现出来的兴趣和追逐，那些卑微和伏低做小，只不过是因为缺失了习惯的人之後扭曲的占有欲，
　　她连她们的点滴都不记得，她如何敢相信白小姐的爱呢
　　白若薇的一怔，她那张在面对陈议长时都云淡风轻的面孔，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的无措，她迷茫的盯着手中的那副瓷，
　　她怎麽会忘呢
　　她到底为什麽会忘呢
　　在昏暗的灯光下，关于这副瓷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了，她想起来了，这是识舟送她的生日礼物，可是她每年都会收到各种人送来的各式各样的礼物，所以这副瓷，她是不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过
　　白若薇的心里一片狼藉，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被原谅了。
　　宋识舟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与她有关，她却茫然而挥霍，践踏她的真心。
　　或许她从来没有在意过，或许时至今日，她也只是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她觉得自己坏极了。
　　她的心里难受的要死，也不安的要死，可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因为宋识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所以她无法反驳，更无法辩解，
　　沉默之中，宋识舟摁了一下车钥匙，墨居的小院是一片白沙地，所以车子并不能开进来，保时捷的车灯在远处闪了闪， mia招呼来几个人，帮她把东西搬过去，
　　可是东西太多了，有些装不下了，
　　又是她先开口，
　　“我挑我能用得上的带走，没用的东西就先留在这里吧。”
　　她顿了顿，
　　“你可以随意处置。”
　　白若薇没有说话，
　　暴雨不合时宜的下了起来，她回头，语气竟然有些坦然，
　　“我先回去了，白小姐。”
　　那人点了点头，半晌才说出一个好字来，
　　宋识舟沉默的往车子的方向走，她没带伞，即使带了也不打算打开，因为这里离车子的位子不算很远，或许是因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淋雨，
　　她喜欢这种自虐似的感觉并不是吧，只是她的心里乱乱的，所以即使面对这样的暴雨，连撑起一把伞的意思也没有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把伞骤然打开在她的头顶，
　　是白若薇，
　　白小姐还穿着刚才的那件帽衫儿，只是额前的发有些微乱，可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
　　她还是忍不住，她还是不想也不能放她走，
　　“识舟。”
　　“你说的事我都认，”
　　白小姐双眼颤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与难过，
　　“无论是我忘记的事情，还是我过去挥霍的你的感情，我全都承认。”
　　“但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现在，是真的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不是以前不顾一切的占有，不再认为宋识舟的爱理所应当，她现在真的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哪里是不对的，哪里是要改正的，
　　她还是想挽留她，
　　“而且，请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意，我这段时间之所以不顾一切的追着你，承受你对我做的一切事情，不管是狼狈也好心痛也罢，全都是因为我喜欢。”
　　“我喜欢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
　　“更重要的是，对我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你。”
　　“我喜欢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愧疚，还夹杂着些淡淡的委屈，可是那双眼睛如同初见时那般璀璨，与过去不同的是，那时白小姐的眼睛里总是含着些傲慢的情绪，可现在这双眼睛里，却全部是她一个人了，
　　宋识舟的心默然抽了抽，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或者她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相信，
　　冰冷的雨水霎时间被伞全部遮住，她听到白若薇慢慢开口道，语气恳切，情深意重，
　　“这是一场暴雨，宋小姐，可以为我留下来吗”
　　————————
　　小剧场:
　　mia:今天看天气预报好像有雨，如果要约宋小姐见面的话，不如换个时间
　　白若薇:你懂什麽，就是因为下暴雨，所以才约在今天的。
　　pps:寻酱:这是一场暴雨，请各位读者为我留下，留评论的发红包。


第44章 手段（修）
　　停车的地方离墨居并不远，可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却有些急躁，雨水打湿了白小姐的袖口，在灰色的羊毛帽衫上留下大片洇开的水痕，
　　攥起来湿漉漉的，像沉重的心事，酸涩的情绪顺着宋识舟的手腕往下滴，她们离得太近了，一滴两滴，又重新回到了白若薇的袖口之里，
　　白小姐那双秀挺的眉蹙了蹙，
　　或许不如直接握住宋识舟的手，
　　可是她，还握得住吗
　　这些天的遭遇因为宋识舟的话终于有了一个答案，怪不得识舟总是对她那样冰冷，怪不得她只看着蓝池，怪不得她只和别人说话，怪不得她不要她，
　　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咎由自取。
　　暴雨将两人的视线变得迷蒙，远处的山岚升起一团雾气，一只修长的手从袖口处缓缓探出，在半空中迟疑的悬着，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捉住了宋识舟的手，
　　那麽小心，同时又是那麽的，
　　坚定，
　　宋识舟微微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那只漂亮的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指，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彼此的距离，
　　白小姐也会这样胆怯吗
　　也会这样小心，这样卑微的祈求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吗
　　因为下雨的缘故，那人微微低头，雨水打湿的一缕长发垂在胸前，在灰色的衣衫间开成一朵淩厉的花，
　　宽松的帽衫依然掩不住她的气质，白小姐腰背挺拔，像一把秀挺的竹，
　　这把竹现在却唯独愿意为她弯折，
　　宋识舟蓦然笑了一声，天寒地冻之间，感慨也被冻成了唇边的白雾，她那张温吞的面孔竟显得有些讽刺，冷得让人惶恐，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遭遇吧，在蓝池面前被忽视的画面让白小姐生出了一些勇气，让她终于也想主动一次，
　　不是在原地等待，而是像这样，先一步的牵起识舟的手，
　　白若薇的指尖有些冷，掌心却温暖潮湿，她见宋识舟并没有明显的抵触，手也终于变得大胆起来，她先是攥住识舟的几根手指，然後缓缓地，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这姿势不太像在牵手，却莫名有一种温暖，莫名让人安心的感觉，
　　其实宋识舟不是喜欢在感情上拖拉的人。
　　无论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或许是因为童年带给她的创伤，她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她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型断舍离，不同的环境要求她做出不同的反应，她必须迅速，准确，所以她喜欢快刀斩乱麻，即使被很多疯子纠缠，她也能够好好活下去，
　　因为她没放在心上，
　　一路走来，如果她事事在意，或许她早就死了吧。
　　白小姐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变数。
　　在这个带给她快乐与悲伤最多的人面前，她那套引以为傲的钝感力，唯独不灵了，
　　石子路旁生长着两簇低矮的灌木，暴雨打在上面发出些劈里啪啦的声响，雪榭地处偏僻，灌木丛尚且被催折至此，公路旁松散的泥沙或许已经被冲刷的不成样子，
　　再加上能见度降低，雨夜行车，会很危险的，
　　前世的那场事故，白若薇依旧心有余悸，
　　“这种天气下开车非常不安全…就算不是为了我，今天也不要走了。”
　　她更多的捉住识舟的掌心，逐渐变成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时至今日，白小姐终于不再回避，不再拒绝，不再踌躇着不肯讲出那句识舟想听的话，
　　可是宋识舟还是执拗的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暴雨打在伞面上不断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如瀑般的雨珠顺着伞面滑落，简直不算是滑落了，简直像是砸在地面上一般，一滴一滴，砸在白小姐的心里面，
　　“没关系的，白小姐。”
　　“我不是非得在暴雨时开车离开，这场雨也总会有停下来的时候，就算一时半会很难停止，也会有变小的时候。”
　　她语气艰涩，好像在说下雨天，又好像在说别的。
　　宋识舟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吞的笑，好像什麽都没发生，好像还没听到过白小姐那番发自内心的剖白，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们还是两个陌生人，
　　白若薇捏着伞骨的手骤然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宋识舟淡淡道，
　　“今天的事已经耽误你很长时间了，如果我再留下，岂不是更麻烦你了我留在车里，等雨小一些再走就好了。”
　　她一步一步的往车子的方向走去，不顾愈演愈烈的雨势，不顾满身湿透的狼狈，
　　一如既往的决绝，
　　车子旁站着几个人，在昏暗的雨幕里变成飘飘忽忽的影子，是李宁之和顾织羽，她俩本来再帮宋识舟搬东西，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两人有些仓皇，
　　宋识舟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她欠了谁就要赶紧还回来，这两个人是因为帮她搬东西才会弄湿衣物，所以她的话里带着些歉意，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墨居的正院是很有格调的沙石地，车轮若是滚在上面，价值不菲的白沙和车轮怕是都得报废，
　　好在还有一条小路，通向墨居的後门。
　　宋识舟打开车门，让她们上车，正要坐进驾驶室的时候，却发现白若薇依旧怔怔的站在原地，
　　白小姐下意识的想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可是手伸出来後却僵硬的悬在半空中，
　　“我来开车吧。”
　　她的声音有些涩，
　　她撑着伞走到这边儿来，修长的手指落在驾驶室的车门上，宋识舟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白小姐的表情却有点凄然，
　　“不要拒绝我，小船，”
　　她叫她小船，
　　这是白若薇从前为她取的昵称，
　　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麽叫过了，
　　宋识舟的眼睛颤了颤，
　　“就算是让我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吧。”
　　在别人面前，她总是心照不宣的将前世叫做过去，这是她和宋识舟之间的秘密，是别人都没有的，她和宋识舟之间的秘密。
　　那场车祸从来不是宋识舟一个人的心病，更是白若薇的心病。
　　她曾经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的内容无一例外是的那场车祸，漫天的红和漫天的雨混作一团，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血，
　　她不止一次的在心里诘问自己，如果她当时接到那通电话，如果她当时陪在宋识舟的身边，如果开车的是她，
　　那麽一切会不会都没有发生。
　　车祸很惨烈，轿车的车头被直接碾碎了，那麽…一定会很疼吧。
　　白若薇的眼神有些晃，纤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垂下一道侧影，或许是无法弥补的悔恨凝成的实体，永远刻在她的灵魂之上，
　　宋识舟的手虚虚攥成拳，白小姐失魂落魄和她又有什麽关系，她还是想要拒绝。她往汽车後座看了一眼，李宁之和顾织羽把後座挤得满满当当，两个人的身上都湿了，贴在一起或许会更冷更难受，所以完全没有留出一个座位的意思，
　　宋识舟顿了顿，坐进了副驾驶。
　　一阵短促的轰鸣声，车子在雨夜里稳稳的动了起来，
　　他们两个现在离很的近，不到半米的距离，宋识舟能闻到白小姐身上好闻的月桂香气，被雨水冲的有些寡淡了，或许不是因为淋雨的缘故，而是因为她惴惴不安的心情，
　　明明这些天有远比这样亲密的接触，可是白若薇却莫名其妙的开始心跳加速，
　　雨水在车窗上如瀑般下坠，大片斑斓的光斑坠在上面，涤荡成月亮的形状，只是月的形状隐隐有些扭曲，雨刮器上下转动着，让人眼花缭乱，
　　或许是因为心乱了，所以不管看到什麽，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一个左转弯，再直行，很快就到了墨居後门， mia在这里等了不知多久，她手里撑着一把伞，
　　李宁之两人一溜烟的跑了， mia把毛巾递给白若薇，又递给宋识舟，
　　她诚恳的建议道，
　　“宋小姐，上去换件衣服吧。”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她所有的计划，识舟的衣物早就湿了个彻底，原本熨帖的黑色大衣沾在在身上，黏黏的感觉并不好受，
　　白小姐还未下车，透过黑色的车窗玻璃可是看到她正低着头，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样子，
　　车子已经熄火了，可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依然不肯放下来，
　　她在紧张，
　　她怕宋识舟不肯留下。
　　衣服濡在身上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再加上mia的眼神足够诚恳，宋识舟没再拒绝，她接过毛巾，对mia说了一声谢谢，
　　mia笑着说道，
　　“宋小姐，请这边来。”
　　两人一前一後的进入了房门，
　　她从前住在墨居，对这里的每一个陈设和装潢都十分熟悉，现在却像客人一样的跟在mia身後，反而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就连心里也升起一阵淡淡的尴尬。
　　mia引她到卧室，这里的一切与之前毫无差别，白小姐送她的那盏灯依旧摆在床头，这是她唯一一个没有砸碎的小夜灯，
　　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她抽了抽鼻子，
　　白小姐也需要自欺欺人吗
　　mia打开衣柜，里面是满满两排干净的衣物，
　　全都是她的尺码，是按照她的喜好和习惯购买的当季新款，
　　“这些衣服是白小姐为您定制的，可是还没等发行，您就已经离开了，”
　　mia的声音缓缓的，
　　“本来大家都以为晚了一步，再也用不上了。我劝白小姐不如收起来，摆在这里看到了总会伤心。”
　　所以为什麽没有收起来呢
　　mia微微顿住，没再往下说了，
　　她贴心的打开衣柜的暗格，
　　里面装着的是内衣内裤和几套棉质睡衣。
　　“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场雨一时半会不会停下来的，宋小姐，您去洗个澡吧。”
　　宋识舟摇头，
　　“不用了。”
　　她扬起手机，
　　她已经叫人来接她了。
　　mia没再多说什麽，把卧室留给了识舟
　　宋识舟将身上的雨水擦净，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又去了浴室，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了，
　　大概半个小时後，有人敲了敲门，顾织羽端来一杯热茶，
　　是她最喜欢的红茶。
　　宋识舟顿了顿，没接，
　　顾织羽把茶放在一旁，
　　“宋小姐，您真的不必怀疑这几天白小姐对您的态度。”
　　说客这种身份，不符合顾织羽的性格，所以由她来讲这番话才最能让人信服，
　　“她不是因为您的身份才配合的，或者是故意装作卑微的样子，演一出展示给陈议长的苦肉计，”
　　因为白若薇不需要这样做。
　　“从前在墨居的时候，就是我和青鸾贴身照顾您，我们两个是最了解白小姐对您的心意的，您刚来墨居的时候一直在生病，白小姐几乎每天都来看您，在您昏迷的时候整夜整夜的守着，在您昏迷的时候帮您换衣服，换鞋子，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她一直以来，对您的态度都是这样的。”
　　“我陪白小姐的时间不算长，可是mia也说，她从来没看到白小姐在一个人面前如此的…卑微。”
　　即使身居高位时也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提心吊胆，宋识舟想起在墨居里发生的那几起争吵，她还记得自己摔碎小蜜蜂时白若薇的眼神，
　　是前所未有慌乱，
　　她是因为她这个人才甘愿卑微，甘愿自苦，和她的身份，和议院，都毫无关系。
　　房间内一瞬间竟有些安静，顾织羽送进来的红茶还是热的，一点点氤氲的雾漂浮而出，她张了张嘴，好像还想再说些什麽，
　　可是下一秒，她却被人打断了，
　　“不要继续说了，”
　　一道泠然的女声从耳边传了过来，好像带着微微的不耐，白小姐脱下了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灰色套头帽衫，她换上一套黑色丝绸睡衣，卷曲的白色长发是开在胸口的一朵花，
　　她的眼睛垂了垂，似乎有些不自然，
　　“和宋小姐说这些做什麽。”
　　“你先出去吧。”
　　顾织羽点头，抱着托盘离开了。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能听到细微的滴答声，
　　白小姐的头发在滴水，
　　她很着急，长发未干便上来找人，或许是害怕顾织羽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或者是害怕宋识舟很快便会消失不见，
　　宋识舟下意识的动了动脚步，又顿在原地，有些纠结，
　　她的眼睛垂了垂，
　　“你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白若薇一愣，
　　可是下一秒她就乖乖的坐在床上了，宋识舟把吹风机从浴室拿出来，沉默的站在白若薇的身後。
　　她已经好久没有如此仔细的触摸过这抔长发了，从前她照顾白小姐照顾得很仔细，她的发总像绸缎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发尾坠着几个卷曲的卷儿，落在掌心时沉甸甸的，
　　可现在，竟然有些干枯的迹象，
　　一道闪电划过，窗外暴雨依旧，淩乱的声响在夜色里撕扯开一个茫然的口子，在一片劈里啪啦的雨声之间，
　　这是一道响雷，
　　可是房间内的两个人却无暇顾及了，
　　白若薇的耳边只有吹风机发出的细微噪音，是很小很小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足够专注的原因，她好像在这绵长的噪声中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心跳，宋识舟的手穿梭在她的发间，不可避免的触碰到她的脖颈和耳侧，
　　她的耳朵有些红，又有些热，连带着心里面也隐隐的发烫起来，
　　是喜欢的声音。
　　耳边的噪声停止住了，那人把吹风机放到她的掌心，
　　“接我的人到了。”
　　她说，
　　“衣服过几天会还给你。”
　　下一句或许是再见了。
　　白若薇扯住她的衣袖，
　　“不要走。”
　　她双颊微红，向来倨傲的脸上隐有泪痕，她自知失态，可是如果宋识舟会离开，她想宁愿失态。
　　……
　　袖口处传来一阵淡淡的拉力，是某人执拗着不肯轻易松手的力气，
　　月桂的气息莫名浓烈起来，淡淡的迷乱，宋识舟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也被熏红了，一楼的大门咔哒一声敞开，郑助理站在门外，
　　mia隔着门扉，
　　“宋小姐，接您的人来了。”
　　“要走了吗”
　　身前人呼吸隐隐有些起伏，像过山车一样提着一口气不敢喘出来，白若薇的手都凉了，鬼使神差一般，宋识舟摇了摇头，
　　“让他们等一下。”
　　白若薇擡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宋识舟平静道，
　　“你发\情期到了”
　　她还没彻底标记她，只是在腺体上留下过一个浅性标记，所以她还是alpha，
　　白若薇神情微怔，过了半晌，缓缓点头，
　　“对。”
　　“很临时，我也是才感觉到，我的发\情\期一直不准，所以没有提前准备。”
　　换言之，不是为了让她留下的手段，
　　“我现在还是alpha， alpha的发\情\期并不难熬，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也不需要难做。”
　　她想说，如果你想走，如果你不想继续留在这里，那你也可以离开。
　　公事公办的态度或许才符合她的性格，因为她总是傲慢又骄矜，所以不能死缠烂打，不能不好看的过分挽留，
　　可是她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句话讲出来，
　　她也不想让宋识舟离开。
　　一片沉默之中，她好像听到有人莫名的叹息一声，
　　“在我给你吹头发之前，你就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快到了吧。”
　　她淡淡道，仿佛在诘问，
　　“与伴侣亲密接触会诱导发\情，比正常发\情\期难熬的多，白若薇，你为什麽不躲开”
　　处于发\情\期的alpha远没有她说的那样轻松，她们会疯狂渴求伴侣的信息素，疯子一样的缺乏安全感，有的还会出现筑巢行为，如果不能及时得到伴侣信息素的安抚，那麽恐怕会万分痛苦，
　　信息素不是应该令人痛苦的东西，她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虐\待自己的伴侣，
　　屋外的雨势已经逐渐平息下来，可是宽大的落地窗外还掩映在一片晦暗当中，窗帘被人拉上，夜色不见了，
　　灯也被人关掉了，
　　女人冰冷的手落在她的脸庞，白若薇打了一个冷颤，
　　那人声音低哑，
　　“不要动。”
　　黑色，暗纹，不透光，
　　一条领带，剥夺了她所有的视线，
　　宋识舟耐心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眼前雾蒙蒙的，隐约能看清宋识舟的脸，白小姐有些惊讶，有些迷惘，对未知的懵懂让她违反规则，睁开双眼，
　　黑暗中，她好像看到宋识舟也给自己蒙上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领带，
　　或许这样才算公平，
　　白若薇颤了颤，那人的手指放在她的喉结处，轻轻点点。
　　“好。”
　　“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动了。”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信息素味道瞬间暴涨到了几个惊人的程度。
　　被抛弃的感觉骤然消失，白小姐突然口干舌燥起来，骤然升起的信息素如同猛烈的拥抱，让她短短的惊叫出声，
　　女人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
　　“嘘，不要，出声。”
　　幽深的昙花总是在夜晚开放，以娴静的姿态迷惑每一个捕食者，飞蛾来到它的身边，问我可以短暂的栖息吗
　　那是一只黄群夜蝉，拥有黄白相间的身体和纤若薄纸的蝉翼，昙花不会说话，迷离的香气是舒展的两只手，叶蝉说你不是猪笼草，应该不会吃掉我吧
　　应该，不会吧
　　有人快要撑不住了，汗水顺着白若薇的额头往下淌，一滴一滴在她身前汇成小溪，或许还有别的液体，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体能，为什麽会这麽累，为什麽会这麽酸，她很能坚持的，她耐力很好的，
　　影影绰绰的视线之下，宋识舟仿佛看到了白小姐不肯轻易放松的脊背，
　　是那麽的挺拔，那麽的漂亮，
　　黑暗中，白若薇微凉的掌心落在她的手背上，让她克制不住的颤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被剥夺了视觉的人感知能力便会放大多倍，太大了，太多倍了，浓重的信香，好香啊，嵌入灵魂深处的昙花香，上面写着两个字，
　　爱人。
　　宋识舟却突然有些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接收到了多少昙花的信息素，两道湿热的液体顺着白小姐眼角滑落，热气腾腾，粉红色，领带被濡湿了，
　　天亮了，
　　蒙在眼睛上的领带被人拿下来，充盈的信息素包裹着她，一切好像都已经结束了，
　　那人的声音却莫名有些艰涩，
　　“白小姐，数月前你身受重伤，替我拿回那封陆家夫妇的认罪书，我很感激你。”
　　“顾织羽说的那番话，我也都明白。”
　　“你为我做的事情，因此受到的难过和折磨，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次挽留，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我实在无法分清，这到底是你的爱，还是你扭曲掉的占有欲。”
　　她莫名有些哽咽，
　　“我问过陈汀了，她没有延後蓝池的判决，”
　　“蓝池早就该离开了。”
　　“是你做的，是你让蓝池有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知道她的心里装着别的人，你知道我们不可能，所以你选了一个最安全无害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的心思我从来都猜不透，你想要的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得到，白小姐，这是你的苦肉计吗”
　　她的口吻隐隐有些偏执，
　　“这些天你的挣紮和难过，真的是因为喜欢，还是你为了让我动容，好能够重新得到我的手段”
　　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砰得一声，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了，
　　宋识舟颤颤的收回眼神，
　　在白若薇重伤昏迷的时刻，她问过她两个问题，
　　她问她心怡的结婚对象是谁，
　　她是怎麽回答的来着
　　她又问她为什麽喜欢自己，
　　她又是怎麽回答的来着
　　她说她不知道。
　　适量的麻醉剂有吐真剂的效果，所以当时白小姐的每一个回答，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宋识舟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在陈汀出现之後，她甚至偏执到想要问一问白若薇，她现在的身份是否够格，可以做她的未婚妻，
　　她的手捏紧了，觉得自己在白若薇面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出息，
　　也许是因为信息素上头的缘故吧，月桂花香瞬间暴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或许她不应该问出来吧，或许她不应该在两人信息素交融时刺激她，或许她应该得过且过，不应该纠结这些没用的糟心事儿，
　　可是她也是人，她不是事事都能做到完美的机器，她想把压抑在心中的话讲出来，
　　她忍不住，郑助理的人在门口等她，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藏不住淡淡的哽咽，
　　“爱是一个很难的问题，白小姐，我觉得您或许…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爱。”
　　“或许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敢大胆接近你的人吧，你习惯了我的照顾和陪伴，所以才把这份习惯，当成了爱，”
　　“可是爱不是勉强，也不是习惯，”
　　“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抱歉，真的想要弥补，那请你在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不需要白小姐这样花样百出的挽回手段，她需要的是爱，
　　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爱，
　　郑助理的人站在门口等她，
　　宋识舟有些迟疑的看了她一眼，
　　“再见，白小姐。”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下来，明明几分钟前还那麽激烈，现在却变成绵绵的南国细雨了，可是当真正落在身上时，才会让人发觉是多麽的冰冷刺骨，
　　无数情景涌入白若薇的脑海之中，她把她带到墨居，给她最好的条件，她的病，她守在她床前的日与夜，她送给她的小夜灯，上面布满砸碎的裂痕，她为她做的黄油苹果，满满一桌子，像瀑布，
　　她做的每一件事，对的或错的，宋识舟想要的或不想要的，她想要的或不想要的，
　　一切落回白先生很久之前问她的那个问题上，
　　“白若薇，你为她如此疯狂，你到底喜欢她什麽地方”
　　她的答案是什麽来着
　　她没有答案，
　　从前世到现在，对于这个问题，她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答案，
　　说起来竟然有些可笑，她不知道她为什麽喜欢宋识舟，
　　难道，她真的只是贪恋宋识舟无微不至的陪伴和照顾，把这份习惯当成了喜欢和爱，所以才始终没有答案的吗
　　心间传来一阵无法克制的疼痛，这是她从未流露过的痛苦，
　　屋外的雨声好像快要停了，她的长发也早已吹干，可她却觉得自己依旧浸在暴雨当中，
　　一道偏执的红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她起身，动作飞快，在宋识舟离开前先一步攥住她的手，
　　重重的，或许会有些疼，但是挽留就是会让人痛苦，说真话和剖白，也是会让人感到痛苦的，
　　“不是手段，”
　　宋识舟一顿，下意识的看向她的眼睛，
　　“蓝池的判决，是我延後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接触到宋识舟的目光後，那道偏执的光骤然软下来，变成落在眼尾湿漉漉的红，她的眼中隐隐泛着水光，
　　她有些哽咽，声音却依旧倔强，
　　“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识舟，不论是我们的点滴，还是喜欢的原因，我都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
　　ps: nili白这章的心路历程简直是在坐过山车…不愧是你白，刺激，
　　pps:虽然追老婆的路任重道远，但是请你白给mia李宁之and顾织羽结一下助攻费，
　　ppps:
　　老宋想象的小剧场:
　　mia:白小姐，您为什麽要推迟蓝池的判决，
　　白: 【年世兰状】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mia:…


第45章 欺负（修）
　　一场暴雨过後，内城的冬日算是彻底结束了，
　　石板小路旁是两行零落的灌木，一抹亮色里闪了闪，是汽车尾灯的颜色，在浓重的黑夜里有些刺眼，
　　郑助理站在车旁，给识舟递来一件外衣，
　　因为刚下过一场暴雨的缘故，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得响，即使刻意放缓，还是能听到细碎的声响，
　　或许是白小姐来回踱步的声音，
　　是她有些犹豫，踌躇着不敢上前的声音。
　　郑助理开车送识舟回家，雪榭在她的眼前缓缓倒退，雪色的屋顶很快便淹没在黑暗之中，视线终于开阔起来了。半山公路鲜有车辆经过，但小郑开车的速度依旧不快，宋识舟打开车窗，让风痛快的吹了进来，
　　她的心里也跟着有些痛快，
　　微凉的湿意好像能带走所有的急躁焦灼，让她终于能够平静下来，
　　从不断起伏的心绪之中，平静下来。
　　一缕香飘过来，是她刚刚沾染的，白小姐身上的月桂花的香味，
　　冷冽的香气萦绕在她的指尖，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人虽然颤抖，但依旧坚定的双眼，
　　宋识舟的手也跟着颤了颤，
　　她的眉眼淡淡的垂下，因为自己反复想起白若薇而有几分烦躁，她把窗户开得更大一些，夜风更多更多的涌了进来，细微的月桂香很快便被冲散了，
　　可是却始终有一缕，执拗的缠着她的指尖，
　　清冷的香气被稀释了，反而带着几分令人意想不到的甜，
　　宋识舟顿了顿，把手缓缓放在了身旁，
　　雪榭离她住的地方很远，这一路大概要开很久，小郑打开了车载音响，那是一首不知名的外文歌，忧郁的女声在黑夜中缓缓吟唱着，沙哑的音色更加引人沉醉，
　　耳朵被音乐填满，让她乱七八糟的一颗心，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
　　这场暴雨连绵多日，周末後天气才渐渐放晴，因为通勤不便的原因，宋识舟这几日都没有去瓷器工坊报道。
　　她也对前世的意外心有余悸，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原因吧，所以便更加惜命，
　　她为自己的缺席和小孙总解释了好久，她简直不知道怎麽措辞，好在孙梦晨不是喜欢纠结的人，没有深究背後的原因。
　　今天的天气很好，迟来的春季送来一个温暖的晴天，宋识舟坐在一把实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师傅的动作，
　　“给瓷器上色的工艺，目前常见的共有三种，分别是釉上彩，釉下彩和釉中彩。”
　　师傅捏着一个素坯，耐心的讲解道，
　　“釉是瓷器表面一层薄薄的介质，能增加瓷器的强度和稳定性，所以瓷器的表面才会光滑透光。”
　　师傅是一位中年女性，看起来一丝不苟，她穿着一条藕荷色新中式连衣裙，声音却柔柔的，
　　“区分釉上彩，釉下彩，釉中彩的方法有很多，具体可以…”
　　这些基础性的知识她已经很了解了，却依旧认真的倾听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宋识舟专注的神情，师傅讲的也很有激情，介绍完几种常见的上色工艺後，老师又给她布置了一个作业，
　　“既然宋小姐之前有一些上色经验，那麽你这几天可以独立完成一次瓷器上色，算是我对你的考核。”
　　她继续道，
　　“也好让我了解一下你的水平。”
　　宋识舟点点头，
　　“好的，老师。”
　　老师走後，剩下的时间便可以自由支配了，宋识舟取来一只光滑的长颈形素坯，对照着瓶子的形状，现在纸上画起了造型，
　　一朵姿态袅娜的花在她的笔下盛开，花瓣，蕊芯，然後是叶片，
　　创作本来是一件能让人静心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何，手中的笔却始终有些颤抖，画到最後，墨色的线条竟然都淩乱下来，
　　小孙总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後，
　　她比识舟大了快十岁，琥珀色的卷发堆在肩头，一副十足职场精英的样子，
　　她环着双臂，开口问道，
　　“下了这麽多天的雨，我身上都要长毛了，今天天气这麽好，太阳多大啊，你怎麽反而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草稿纸，
　　“刚开始的几笔画的还行，後面的怎麽这麽潦草”
　　“妹妹，有心事”
　　或许有吧。
　　她把草稿纸放在一边，师傅留下的作业两周後会验收，既然现在难以进行下去，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先给自己放个假，
　　“我没什麽心事，就是这几天有点累，梦晨姐，你一会有事儿吗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评价还挺不错的，我请您吃饭。”
　　孙梦晨耸了耸肩，
　　“那好啊，有人请客这种好事，我当然得去了，”
　　她在手机上点了点，
　　“把小苏一起叫上吧，她这几天总是跟我问起你，她说你最近工作很忙，她连看你一眼都不敢，就怕打扰你。”
　　火锅店离这里不远，孙梦晨开车，不过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今天是久违的一个晴天，傍晚时火锅店的生意很好，两排宽敞的散台坐得满满当当，
　　巧了，孙梦晨和火锅店的老板正好认识，她同老板寒暄几句，服务员便带她俩进了包厢。
　　小孙总和苏子卿都是无辣不欢，桌上唯独宋识舟不能吃辣，于是便很有参与感的点了个鸳鸯锅，
　　“这家店的招牌菜很多，麻辣牛肉，兔头，黑鱼鱼片都很有名，你喜欢什麽，可以看着点，”
　　孙梦晨话音未落，苏子卿便冲了进来，
　　她姗姗来迟，手上拎着三杯用来赔罪的奶茶，
　　刚一见到宋识舟，苏子卿就夸张的大叫道，
　　“识舟，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可想死我啦!”
　　孙梦晨笑笑，说“你这怎麽整的和小品开场白似的。”
　　苏子卿吐了吐舌头，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圆桌上不一会儿便摆上了满满当当的菜品，苏子卿是个话痨，饭桌上没有冷场的时候，宋识舟反而能好好吃一顿饭，
　　小孙总冲苏子卿使了个眼色，
　　苏子卿愣愣道，
　　“识舟，你在想什麽呀，怎麽一直不说话呢”
　　孙梦晨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这人已经这样一整天了，早上的时候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现在都几点了，还是这副样子，”
　　苏子卿心有戚戚，
　　“不会是宋岚依女士又找你麻烦吧…”
　　宋识舟摇了摇头，
　　那到不至于，
　　不过确实有一桩心事纠缠着她，让她久久不能释然，
　　她把筷子放在桌上，她刚才不小心咬到了一块海椒，嘴唇立刻红了起来，她不喜欢这种刺痛的感觉，不是很疼，也不是很难受，却让她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皱了皱眉，努力调整着措辞，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麽有的人明明很在乎一件事，却总是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没对答案报过希望，她把自己纠结的事做了大差不差的做了模糊处理，她没想过让孙梦晨或者苏子卿来解答这个问题，毕竟和白若薇纠缠四年的人，是她自己，
　　她觉得自己能够读懂一些白小姐，可是好像又有些读不懂，
　　几缕雾慢慢悠悠的升腾起来，对面几人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孙梦晨啧一声，
　　“可到不好说了，不同的人得按照不同的方法分析，识舟，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什麽性格，这件事对于她来讲又有多重要，如果条件这麽模糊的话，我们也给不出什麽值得听从的建议。”
　　宋识舟顿了顿，
　　“具体的条件我也说不清楚了，没事儿，梦晨姐，你就当听个故事就好了，我只是喜欢胡思乱想而已。”
　　苏子卿对两人奇奇怪怪的谈话并不感冒，她刚下了一盘毛肚，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沸腾的气泡，
　　孙梦晨笑了笑，
　　“其实你说的这个人也挺奇怪的，你说，一个人在乎一件事情，大多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结果，所以她的注意力才会一直放在这件事上面，如果早就尘埃落定了，那还何必担惊受怕呢”
　　“可是她又偏偏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这不就代表她想证明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可是不重要，又为什麽要在乎呢”
　　“她本身就很矛盾。”
　　宋识舟顿了顿，
　　或许白小姐就是这样矛盾的心理吧，
　　或许她就是这样，矛盾的，在意着自己吧。
　　……
　　虽然点是的鸳鸯锅，但识舟还是尝试了一下麻辣汤底，人菜瘾大的结果就是她还没怎麽吃呢，就辣到食不下咽了，
　　晚饭後苏子卿问她有没有什麽安排，
　　“回工坊，加班，继续画老师的作业。”
　　苏子卿撇了撇嘴，
　　“识舟，你可真勤奋，从前上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子，”
　　她依依不舍的告别，孙梦晨把车开过来了，对两人说道，
　　“走吧，我送你们。”
　　车上的时候几人又闲聊起来，孙梦晨问她店面找得怎麽样了，
　　“识舟，光有技术可不行啊，你要是想开工作室，地段选址同样很重要。”
　　这问题确实有点棘手，苏子卿接话道，
　　“铺面还不好找我记得商业街里好几家空闲的，位置都不错啊，随便选一家合眼缘的不就可以了吗。”
　　孙梦晨笑了笑，
　　“大小姐，哪有那麽容易。”
　　“这几年内城的瓷器生意不景气，要是选在萧条一点的地段基本上是自寻死路，就算是选在热闹的地方，也得看看周围有没有竞争对手，”
　　苏子卿那边顿了会儿，
　　“我到知道有好几家不错的店面，识舟，我一会儿发给你。”
　　宋识舟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微微一愣，
　　“你平常也不关心这个，哪来这麽多资源”
　　苏子卿沉吟片刻，
　　“其实…这些店面是玉姐给你找的。”
　　“她说你在外面一个人打拼事业本来就很难了，又不肯叫家里人知道…所以她想把你们家里的瓷器産业交给你，说是只要你想要，随时可以接手…”
　　“其实这也不是什麽店面的问题。。只是玉姐觉得，明明宋家也是做瓷器的，为什麽你只找了别人帮忙，没找自己家…”
　　宋识舟的眉毛淡淡的挑了挑，
　　“玉姐那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她是真的为你好，她可是你姐姐，我要有个这麽好的姐姐我还奋斗什麽你就跟她说你要做瓷器生意，玉姐还不是一切都给你打点好了，用你出来找人，自己找地方”
　　“哎呀识舟，玉姐和宋女士又不一样，宋女士不好是宋女士不好，再说玉姐帮你不是应该的嘛，行了，一会儿玉姐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好好跟玉姐说啊。”
　　宋识舟沉默了。
　　苏子卿带来的奶茶她只喝了两口，扔了有些可惜，所以现在正被她捏在手里，苏子卿像是怕听到她的回答一样，心虚的转过身去，
　　一段车载音乐插了进来，盖过了两人的交谈，
　　孙梦晨把车窗打开，好像什麽都没有听到。
　　宋识舟有点出汗了，她想放下奶茶，可是又没有地方可以放，
　　因为加了冰块的缘故，奶茶捏在手里有点冷，其实这杯奶茶应该被尽快喝掉，不然等到冰块融化後味道会被冲淡，就没法喝了
　　可是如果这杯奶茶，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喝呢
　　宋识舟一顿，
　　苏子卿说逢玉是好意，
　　她也知道逢玉是好意，
　　苏子卿说玉姐应该帮她，
　　可是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麽是应该的。
　　有的只是，
　　裹藏在糖衣下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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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喜欢
　　这顿饭吃的够久，回到瓷器工坊时已经到了深夜，
　　教她的师傅已经下班了，设计岗的工人也陆陆续续的往外走，从楼上望去，外出的人流变成密密麻麻的小点儿，识舟是逆着人群的那一个例外。
　　她的工位在十三楼，刚进电梯，逢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宋识舟然似的拐进了楼梯间，
　　她知道苏子卿这人不靠谱，总喜欢在她和玉姐之间通风报信，但没想到这人的意志竟然这麽不坚定，这麽快就把她的情报卖给了逢玉。
　　玉姐那边好像有点吵，好像是在参加酒局，
　　“子卿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识舟。”
　　宋逢玉的声音淡淡道，语气竟然有些宠溺，
　　“怎麽想着要做瓷器了，做瓷器很辛苦的。”
　　宋识舟也笑了笑，
　　“可是创业不都挺辛苦的吗”
　　她知道逢玉对瓷器生意不感冒，因为宋岚依女士管事儿的时候想过发展一下瓷器事业，可自从逢玉逐渐进入公司，宋氏的重心就又回到了酒店上面，
　　“是都很辛苦，但是也要找对方向不是吗”
　　宋逢玉的声音哑哑的，好像在极力放缓语气，所以听起来就有些不自然，
　　“你要是想做，咱们家里不是有现成的资源吗，哪里还要你四处找人”
　　她笑了笑，声音很好听，
　　“陈议长应该不懂这些吧。”
　　“玉姐。”
　　内城的夜有点冷，现在快八点了，商业街里的店铺几乎都关了门，从楼梯间的窗户向外望去，原本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变得萧条起来，
　　宋识舟淡淡的回答道，
　　“玉姐，我已经和宋家断绝关系了。”
　　宋逢玉觉得自己的心里堵了一下，
　　为什麽总拿这句话来堵她呢
　　她正参加着一场商业酒会，宴会上多是宋氏集团的合作商，助理见她神色一变，慌忙的问她怎麽了，是不是心脏又疼了
　　宋逢玉摆了摆手，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识舟，你说你和宋家断绝关系了，我知道。”
　　她的眼睛颤了颤，
　　“可我们还是姐妹，不是吗”
　　她那颗孱弱的心脏不分场合的狂跳起来，她现在身处酒会之中，谈的是宋氏的未来发展，几个投资商推杯换盏，以为她是衆人中间的一尊花瓶，
　　殊不知他们才是猎物，她才是猎人。
　　逢玉跌跌撞撞的跑出宴会厅，楼梯间的空气有些冷，她紧了紧身上的那件兔毛大衣，是真的兔毛，不是动物保护协会提倡的植物皮草，兔子这种东西很奇怪，它们没有声带，所以就算疼的快要昏死过去，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逢玉身上这件兔毛大衣是难得一见的佳品，一水儿的灰兔毛，若是先杀了兔子再剥皮，那麽皮面就不完整了，所以只能，
　　活剥。
　　走廊里却安静异常，宋逢玉的脚步有些踉跄，兔毛大衣很暖很暖，给她脸上蒸出几分漂亮的红，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你的姐姐，难道…不是吗”
　　那边沉默了，
　　这样急不可耐的重复两人的关系是为了什麽，是为了要宋识舟不要离开她太远，还是在反复提醒自己两人的关系，或者两种都有，或者是…
　　她继续道，
　　“苏子卿有跟你提到那几家店的事情吧。”
　　“识舟，你现在是创业初期，哪里都需要费心思，工作室的位置很难找，现在有现成的店面，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
　　“这些店过去是宋氏的瓷器展销中心，里面的设备，装潢，展台，全都可以直接使用，你的朋友可以帮你牵线搭桥，我是你的姐姐，我不能帮你吗”
　　宋识舟顿了顿，
　　“可是玉姐，我现在真的不想和宋家有什麽瓜葛了。”
　　“店铺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麽棘手，我觉得你有点过分担心我了，就算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我可以先租一个小一点的房子，等以後开始营业了再换大的。”
　　她顿了顿，
　　“我总会找到合适的店面，总会赚到钱，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玉姐，难道你不相信吗”
　　她当然相信，
　　只是她不明白，宋识舟为什麽非要做瓷器生意。
　　宋逢玉捏紧了手机，
　　为什麽非要挑一件宋家做过的生意去做，做了又为什麽要跟她们划清界限，为什麽宋识舟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帮助，却偏偏对她的帮助，退避三舍
　　难道帮助也分高低贵贱
　　刚才喝下去的那杯酒在胃里翻涌开来，心脏病是一种矫情的病，一点点刺激性的饮料都喝不了，逢玉握着冰冷的楼梯扶手，缓缓蹲了下去，
　　为什麽识舟，总是要做一些超出她掌控范围的事情呢…
　　按部就班的活着，在她的面前活着，选一个她了解的人成婚，选一个她了解的行业从事，然後让她以姐姐的身份参加她们的婚礼，
　　在她身边简单快乐的过完一生，
　　这难道，不好吗
　　沸腾的欲望几乎快要冲破牢笼了，宋逢玉踉跄着爬起来，终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
　　“既然你现在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不如我做你的房东，我不收你租金，等你赚到了第一桶金，再补上租金也不迟，”
　　不要再拒绝我了。
　　这种感觉似乎很难表达出来，逢玉觉得自己快要炸掉了，也许是那杯酒的原因，也许是宋识舟得到了所有人的帮助却唯独拒绝了她的好意，难道好意也要分三六九等吗还是她僞装的不够好可是她确实是诚心想要帮助宋识舟，难道她能从这诚心中看出几分假意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什麽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宋识舟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玉姐。”
　　说完这句话，她便挂掉了手机。
　　因为入夜的缘故，繁华的商业街转瞬之间便萧条起来，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不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断有下班的工人从楼梯口经过，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宋识舟的身上，好像在思考着她的身份，
　　玉姐，你就这样急不可耐吗
　　宋识舟盯着窗外不断翻飞的落叶，萧瑟的寒风之下，她一双温吞眉目，竟然有些难以看清的颜色，
　　难道，就非要让我恨你吗
　　……
　　逢玉的事并没有耗费她过多的精力，她乘电梯回到十三楼，专心的画起那张还未完成的设计稿。
　　第一版设计稿完成时已经到了深夜，她拍了一张照片，打算明天白天的时候发给师傅看看，如果师傅点头同意的话，就可以继续往下进行了，
　　她一个人开车往家走，回到家後又觉得有点饿，这个时间叫外卖太麻烦了，她想着在家里随便找点东西吃算了，结果翻来翻去，只找到了上次逢玉送来的红酒。
　　琥珀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晶莹透亮，里面盛着的深红色液体也更加诱人，
　　晚上喝红酒有助眠的功效，这瓶酒也是她喜欢的牌子，关于她的一切喜好，逢玉好像都记得很牢。
　　既然会把她的喜好记得很牢，那麽她讨厌的事情，她的底线是什麽，玉姐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宋识舟的心顿了顿，连带着那双温吞的眉眼也沉了下去，她不是极美的长相，偏偏眉眼沉沉的时候最有魅力，一道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连同神情都渲染成淡蓝色，
　　冷寂的淡蓝色。
　　不过逢玉的一通电话确实提醒了她，是应该多把心思放在找工作室上面了。
　　一个好的地理位置对于工作室来讲至关重要，这个当然不能马虎过去，得多方面精挑细选，花上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可是她租好的那些器械却等不了太久了，
　　都是些专业的制陶工具，每一套都价值不菲，虽然有了陈汀的支持资金不成问题，但是她也依旧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这些精密的仪器经不起磕碰，虽然孙梦晨说可以寄存在孙家的瓷器工坊里，可是一直放在人家的地盘里，也不是个事儿，
　　总得有个地方放才是。
　　大不了就先租一个小的，地段没那麽讲究也没关系，
　　就当先练习一下呗正好她还没招到助理，
　　这样想着，宋识舟便不再纠结，上床休息去了。
　　小工作室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是後海的一个小门面，这里客流量很大，所以新开业的店铺生意大多很不错，她准备先借这个模拟一下真实开店的情况，有什麽雷也可以提前踩一下，
　　因为只是实验一次，所以小工作室开业时并没有告诉身边的朋友，只有苏子卿软磨硬泡的知道了，
　　她对宋识舟这种刻意隐瞒的做法很不满意，一直说她不够朋友，
　　识舟学着孙梦晨的语气，管她叫大小姐，
　　“大小姐，我现在只是试营业，又不是正式开张。我看好的那个铺子一直没谈下来呢，等我把它谈下来了，你再来帮我庆祝也不迟啊。”
　　苏子卿一万个不乐意，
　　“那怎麽行呢，就算是试营业我也要过来给你捧场。我们说好了呀，我还要给你介绍客户，等你做大做强之後，我还要做你的股东呢。”
　　宋识舟无奈笑笑，
　　苏子卿说要来给她送花，还要来做她的剪彩嘉宾，她在花店订了几十束鲜花，宋识舟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她人能过来就可以。
　　小工作室自带装修，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又花钱雇了几个工人，把瓷雕工具先摆好。
　　一来二去，直接忙到了傍晚，
　　摆满了东西才发现这房子也不算小了，正中间摆着一个拉胚机，就是捏陶瓷的时候在下面一直转圈的那个东西，宋识舟还挺喜欢这个工具的，虽然她一时半会儿还用不到，但是就是觉得特别有氛围感，
　　宋识舟把手放到拉胚机上面，小小的泥胚在她手里逐渐成型，一种新事物诞生的喜悦油然而生，
　　她从前，就挺喜欢捏陶瓷的，
　　宋岚依女士嫌她和工人们混在一起没出息，不要她参加陶瓷制作的过程，後来她和白小姐约会时偶然遇到一家可以diy陶瓷的小店，小店提供的拉胚机和专业的比起来简直像个玩具，她还是兴冲冲的给白若薇捏了一个小陶罐，
　　再就是白小姐生日的时候，宋识舟偷偷溜去瓷窑，住了小半个月。
　　她们曾经也有很多快乐的回忆，可是这些回忆大多都随风散去了，况且就算没有随风散去，白小姐也应该已经忘记了吧。
　　就像她忘记那副瓷一样，忘记。
　　那股伤感的感觉又来了，宋识舟摇摇头，有点烦躁，她不喜欢这种感时伤怀的性格，因为无用的矫情除了让自己伤心以外，别无他用，
　　或许她需要做的，只是忘记白若薇而已。
　　毕竟，她上次已经跟她说了再见了。
　　临时工作室门前装着一个感应灯，每当有人来时这灯就会自己亮起来，现在是傍晚，暖黄色的灯光顺着玻璃窗透进来，她以为是苏子卿到了，便准备去开门，
　　一抹飘然的白映在门口，宋识舟不禁放慢脚步，
　　她还穿着上次见面时的那件灰色套头帽衫，一卷烂漫的白色卷发从帽子里露出来，显得稚气而乖顺，那双淩厉而美丽的眉目淡淡的垂着，明明是不加任何修饰的一张脸，偏偏，美到了人的心坎儿里。
　　宋识舟的神色顿了顿，
　　门开了一个小缝，隔着门扉，她问她，
　　“你来做什麽”
　　白若薇沉默片刻，手缓缓握在门把手上，
　　她们的手慢慢交叠，
　　白小姐好像有点不自然，
　　“你上次不是说…再见吗”
　　……
　　她上次是说了再见，
　　只是她没想到，和白若薇的再见竟然会这样的快。
　　也许是因为上次那番彻底的剖白，再见面时的两个人总有些淡淡的尴尬，
　　宋识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白若薇好像也是一样，
　　门在不知不觉间开了一个小缝儿，宋识舟往後撤了一步，可是还没等她把门开得更大一些，白小姐就已经先一步钻进来了，
　　大概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有些无措吧，白若薇的动作不太自然，她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沙发，问识舟，
　　“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宋识舟点点头，给她倒了一杯水，
　　白若薇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的捏着杯子，
　　两个人不尬不尬的沉默下来，过了大概五分钟白小姐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样，转身出了店门，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包装精致的木盒，
　　她把木盒放到桌子上，
　　里面是一尊极其华美的青花瓷瓶，花纹与釉彩无不显示出极其繁复的工序，这瓷瓶是釉上彩，最大程度的保留了颜料的色泽，一看便出自顶级大师之後，
　　连孙家几代人传下来的得意作品，在这尊瓷瓶面前也只有黯然失色的份儿，
　　宋识舟仔细打量一番，觉得这好像是出自顶尖艺术家赵大师之手，赵大师的作品无论是造型还是色彩她都很喜欢，凡是公开的展品她都有所研究，可这尊瓷，她却没有见过，
　　见她这副专注的神情，白若薇不禁有些喜悦，
　　“这的确是赵大师的作品，因为配套作品还在设计当中，所以这副瓷并没有公开。”
　　赵大师为人清高孤傲，没见他给过谁面子，能把未公开的瓷器借出来，可见白小姐是费了一番功夫了，
　　白若薇知道识舟的性格，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补充道，
　　“这副瓷珍贵非凡，两个月之後我会把它拿回去，还给赵大师。”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拒绝…
　　那双漂亮的眉眼淡淡的垂下，所以即使没有说出这句话，宋识舟也知道她心里面想的是什麽，
　　识舟顿了顿，开口道，
　　“白小姐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送这尊瓷瓶”
　　白若薇低头，刚才还有些骄矜的神情一扫而空，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拿这尊世间罕见的大师作品前来拜见，是因为她想为识舟的瓷器事业出一份力，并不是什麽挽留识舟的手段，就算识舟真的不理她了，跟她分手了，她也希望识舟的事业能够越来越好。
　　可是识舟的这个问题，又勾起了她心中一点点别的想法…
　　宋识舟的泥坯并没有做完呢，见白小姐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便索性又坐到了操作台前，
　　硬硬的泥坯在她手下不断变化着形状，从最初的粗糙变得细长，宋识舟目不转睛的盯着毫无生气的泥胚，手指不断翻飞变化着，动作娴熟而优雅，为了不辜负这番坦诚和温柔，就算是毫无生气的泥胚，恐怕也会生出几分想要变化成人的心情吧，
　　白若薇莫名呼吸一滞，
　　她无法反驳宋识舟对她致命的吸引力，她从一开始就被这份温柔而坚定的专注吸引，不知不觉间，已然越陷越深。
　　或许她爱的，就是这样的识舟，
　　鬼使神差一般，她来到宋识舟的身边，轻声问道，
　　“我可以试试吗”
　　白小姐对捏瓷器一窍不通，可是她就是想坐到宋识舟的身边来，或许宋识舟也会用那样温柔专注的目光注视着她，就像她从前一直会的那样，
　　“很复杂，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宋识舟回答道，
　　“只是看着简单罢了，上手後才发现需要耐心，”
　　她好像在好言相劝，却还是不着痕迹的躲开了白若薇的手，
　　白若薇的眼神闪了闪，语气却有些笃定
　　“我这次，会耐心一些的。”
　　或许白小姐的耐心和旁人的耐心会有所不同吧再说只是一块泥胚罢了，也值得白小姐倾注目光和专注吗
　　宋识舟自嘲似的笑了笑，却还是起身将位子让给了她。
　　也许是因为在她到来之前宋识舟已经做了很久的缘故，操作台上残留着几分隐隐的昙花香气，白若薇稳了稳心神，把手放在那个已经快要做好的泥胚上，
　　泥胚竟然是热热的，和那人掌心的温度有点相似，
　　“这瓷泥竟然是热的吗”
　　或许万能的白监察也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到尽善尽美的，比如做饭，比如捏陶瓷，比如画画，宋识舟莫名想到那天半夜，白若薇一个人在楼下，笨手笨脚的做了一桌子黄油苹果的画面，
　　白小姐做的这些事她当然看在眼里，不知不觉间，宋识舟的心里竟然蒙上一层暖意。
　　她帮她借来珍贵的大师作品，她会感激，也会开心，
　　就像那时，白若薇为她拿回陆家夫妇的认罪书时一样开心，
　　可是下一秒识舟的眉眼便深深的沉下去了，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抽丝剥茧似的剥离开来，因为不是她一直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了，每当宋识舟以为白若薇真心悔改时，接下来发生的事总会给她当头一棒，所以在白若薇真正搞清楚什麽才是爱之前，她不准备，也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万一白小姐，又只是一时兴起呢
　　大概白若薇实在是没有什麽做陶瓷的天赋，原本造型完美的泥胚在她的手里逐渐变了形状，她求救似的看向宋识舟，又觉得识舟大概不愿意帮忙，所以很快便低下头去，单薄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
　　宋识舟顿了顿，她想着就当是不愿毁掉自己的作品吧，她把手，轻轻的搭在了白若薇的手背上，
　　“我来教你吧。”
　　白若薇一愣，下一秒，手上就传来了一阵温度交叠的热意，
　　不仅她的心里传来一阵暖流，身体上更是，她突然感到一阵羞耻，也许是因为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所以仅仅是简单的肢体相交，也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这一瞬间让白若薇忘记了她来这里是做什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和宋识舟的过去，好多好多过去，从前宋识舟也送给过她一只小小的陶瓷杯，那是她们不知道第多少次约会的时候，一起做的纪念品，
　　宋识舟那时的眼神，也和现在一样温柔，
　　白小姐的脑海中叮咚一声，豁然开朗一般，
　　她爱的，不就是这样温柔又赤诚的识舟吗
　　她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识舟离开时留下的问题，现在她终于找到答案了，可是她的心里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好酸好酸，是那种懊恼的酸，这些点点滴滴的相处撑起了她和宋识舟的全部，因为她之前太拧巴又不懂得珍惜，才让这些动心的瞬间才被她忽视掉了，
　　被她刻意的，忽视掉了。
　　白若薇懊悔的要死，
　　是不是她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其实她早就对宋识舟动心的不行，却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咬死了也不肯说，时间久了，竟然连她自己也被骗过去了，
　　一个漂亮的泥胚在两人的手中诞生出来，宋识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感受到一阵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热视线，她有些不适，又发现这道视线竟然来自白若薇，
　　那个向来高高在上，不肯多看她一秒的白小姐，
　　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你在看什麽”
　　白小姐顿了顿，
　　“你。”
　　宋识舟一愣，
　　“什麽”
　　“我在看你。”
　　她笑了笑，那双璀璨的淡绿色双眸中竟然垂着几分令人意想不到的温柔，顾盼生辉，
　　“你真好看。”
　　宋识舟吞了一口口水，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还有下一句等着她，
　　“我好喜欢你。”
　　————————
　　小剧场:
　　小白:给你瓷器，这可是内城最有名的大大大师做的哦，
　　老宋: (冷酷，不为所动，内心os:不可以再被她钓上鈎了，
　　还是小白: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老宋:…(慢慢变粉)


第47章 吃醋
　　话音刚落，房间内便短短的安静了一瞬，
　　像一串骤然遍布四肢百骸的电流，宋识舟觉得她的心被电了一下，旋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若薇的面孔，
　　那张美丽而淩厉的面庞罕见的温柔起来，璀璨的淡绿色双眸为她深深垂下，里面盛着的好像是令无数心驰神往的，爱。
　　宋识舟的喉咙哽了哽，缓缓将手抽了回去，
　　差点坏掉的小泥胚被宋识舟拉回了正轨，她没在白小姐面前多做停留，她起身，去擦拭一尊落上灰尘的琉璃樽。
　　女人清俊的背影落在白若薇的眼中，她的视线不知不觉间从泥胚飘到了宋识舟的身上，她的指尖一片湿软，视线也跟着酸涩柔软，不肯轻易离开，
　　她好像很少回忆起她的童年，因为那段经历实在单调到没有什麽值得回忆的地方，她只记得自己天赋卓绝，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加入监察院而存在，她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把自己淬炼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哪怕抛却身为人的感情和爱，也依旧笃信不移，
　　可今时今日，她竟然也想问一句为什麽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她要听命于监察院，要去镇压没完没了的暴/乱，要去处理一切对议院不利的问题，所以她不能有情感，不能有软肋，
　　更不能懂爱。
　　白先生告诉她，这世上所有的事情和她的使命比起来全都不值一提，这里面当然也包括，爱。
　　这套金科玉律似的观念深入她的骨血，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执行了二十年之久，可是时至今日，她竟然嗅到了大厦轰然倒塌的气味，
　　不是的，当然不是的。
　　她的爱很重要，宋识舟的爱同样很重要。
　　同她的责任和使命，一样重要。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的可以，只剩下拉胚机旋转的嗡嗡声，几经波折下来，白小姐手中的那个泥胚终于做好了，本应该细长的瓶身变得有点敦实，白若薇的嘴角抽了抽，还是捧在手心，想要拿给宋识舟看，
　　那道清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宋识舟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毛衣，毛衣上面织着一只白色的幽灵，看起来有点可爱，
　　她接过泥胚，手指不可避免的擦过白若薇的掌心，白小姐的眉蹙了蹙，现在即使是一小片肢体接触，都让她的心里难免有些酸胀，
　　她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宋识舟把那个小小的泥胚放在掌心，仔细打量它的造型，
　　“做的…还可以吧。”
　　她没好意思说丑，鼓励似的继续说道，
　　“初学者能到这跟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白小姐顿了顿，
　　“是你教的好。”
　　这样说的意思是，还能不能有下一次，
　　像这样手牵手教她的，下一次。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那人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白若薇下意识的去找，结果在休息室门前看见了正在接电话的识舟，
　　苏子卿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舟舟，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了，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多礼物，可沉可沉了，你能来巷口接我一下吗”
　　她叮嘱过她不要带太多的东西，可是苏大小姐哪里是她能管得住的她一想到苏子卿可能买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头昏脑胀起来，
　　她一时间没有回答，电话那头的人也感觉到了她的沉默，本能的愣了一下，
　　宋识舟其实能够察觉到苏子卿今天之所以火急火燎的来见她，是为了弥补上次的事。
　　把她的近况告诉玉姐的事。
　　可是现在人已经快到门口了，在把她扔回去又不现实，她便开口道，
　　“你到巷口的时候打一个电话给我，我出去找你，”
　　苏子卿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她挂断电话，把手中那个丑兮兮的小泥胚放在一边，却感到一股炽热的视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刚才那个人，叫宋识舟什麽来着
　　舟舟
　　好亲昵的名字。
　　她从前嫌弃喊叠字太肉麻，所以很少像这样称呼宋识舟，原来她不这样叫，便还会有别人会这样叫她。
　　她的眼睛垂了垂，眼底夹杂着几分浓浓的占有欲。
　　其实它可以不问这句话的，没有人会蠢到把自己都心思全部挂在嘴边，白小姐可以像以前那样轻松的拿到那个人的信息，再不动声色的打探着宋识舟的态度，可是她没有，因为她觉得这样很不好，她不应该再使那些暗戳戳的手段了。
　　可是她实在是很在意很在意，
　　“一会儿…是有人来找你吗”
　　人在烦躁或尴尬的时候大概总会显得特别慌乱，所以白小姐现在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慌张，
　　她在在意，
　　她在意那个和宋识舟通话而且语气亲密的人是谁，在意那个让宋识舟如此放松，笑着聊天的人是谁。
　　…是不是她真的太迟了
　　“是苏子卿要过来。”
　　宋识舟回答道，
　　“她听说我租了这跟小一点的工作室，说要过来给我送点东西。”
　　“和你过来的原因一样。”
　　话音刚落，白若薇的瞳孔颤了颤，
　　和她一样吗
　　白若薇在心里默念着苏子卿三个字，内城的豪门世家她大多都有印象，主要家庭成员，性格星座职业血型，交际网范围…这些信息她都有大致的印象，所以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位苏小姐是谁，
　　“我记得她。”
　　“她家里主要涉及珠宝産业，最近几年和孙家也有很密切的商业往来。”
　　白若薇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样，
　　“是这位苏小姐，帮你和孙家牵的线”
　　宋识舟笑了一声，淡淡道，
　　“你在查我的案底吗，白若薇”
　　两人之间莫名一滞，
　　宋识舟顿了顿神色有些倦怠，从前白若薇也是这般，她占有欲太强了，总想将宋识舟与其他人隔开界限，
　　不过她到是没做过什麽过分的事情。
　　其实白小姐本来也没有把苏子卿到来的放在心上，因为她见过苏子卿几次，那个女孩儿性格很开朗，好像对她喝识舟抱着同样的兴趣。
　　可是听着宋识舟有些不耐烦都口吻，白若薇的心中不禁传来一阵微妙的酸涩。
　　因为从前有这个待遇被宋识舟护在身後的，只有她自己。
　　可现在被保护的人变成了别人，
　　月桂都香气突然浓重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满了这间不算太大的工作室，白小姐的神色认真而专注，眼中闪过一道隐隐的红光，
　　“我没有在查你的案底，我只是不想让她这样叫你。”
　　她想，识舟那天说得当然没错，爱和占有欲确实不是一个东西，
　　可着不代表，她是错的，她不可以拥有对宋识舟的占有欲，
　　她没错。
　　因为她是真的爱宋识舟，而正因为她爱宋识舟，才生出了这股浓浓的占有欲，
　　她不想让别人用同样的口吻叫她，不想让她们的回忆沾有别人的痕迹，被别人所覆盖。
　　她擡头，明明是她这样认真正式的神情，语气确带着几分隐隐的委屈，
　　“识舟，可不可以不要让她这样叫你。”
　　————————
　　今天短短，明天长长~


第48章 发烧
　　让苏子卿换一个昵称来称呼识舟，做到这件事的办法有很多种，白若薇却偏偏选择了最笨的那一种，
　　她的眉微微垂下，淡绿色的双眸中流淌的情绪如墨一样浓重，是不正常的深与沉，
　　她在竭力克制占有欲带来的偏执情绪，之所以要克制，是因为宋识舟觉得这样不好，过重的占有欲是两人之间的枷，所以她得克制，她得摒弃掉脑海里那些疯狂的念头，
　　可如果她实在忍不住呢
　　胸腔里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她的心跳声逐渐加快，明明她就站在宋识舟的面前，可那人身上的昙花香气确始终在回避，不管她怎样留意，怎样渴求，都仿佛刻意忽视一般绕过她的身旁，
　　身前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宋识舟感到奇怪似的微微挑眉，
　　“一个称呼而已，这麽小的事也值得白小姐难过”
　　“不是的。”
　　白若薇蹙眉，先一步攥住识舟的手。
　　宋识舟微微一怔，听她继续说道，
　　“不管是舟舟还是小船，都是我给你取的昵称，很重要，就算是一个称呼也很重要。”
　　她取得昵称很重要，那自己送她的东西就不重要了吗她既然可以心安理得的忘掉，为什麽现在又来纠结这麽一件小事
　　宋识舟顿了顿， “你到底要说什麽”
　　静静的暗流涌动在两人之间，明明没有人说话，又像是有千百句话萦绕在白若薇的耳畔，让她一时间有些慌乱，打好的腹稿竟然一句也讲不出来，
　　在宋识舟失望的前一秒，白若薇开口说道，
　　“我只是有点生气…”
　　宋识舟一愣
　　“生气”
　　“就因为别人管我叫舟舟，所以你觉得生气”
　　白小姐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向来张扬跋扈的白小姐在爱情里竟然幼稚的有些可怕，她眼底的神采深深的沉下去，好像难过到了骨子里。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幼稚很不好，甚至还有点双标，她忘记了识舟送给她的礼物，这麽重要的事情都被她忘记了，她又凭什麽要求识舟做到尽善尽美呢白小姐下意识的想要解释，脚步却踉跄了一下，
　　更何况，她从前是那个在感情里面高高在上的人，又有多少次忽略了宋识舟的感受呢
　　白若薇的脑海中浮现出好多过往的画面，在下属面前不顾识舟想法的公布两人身份，害她被人怀疑诟病;明明说好会一起吃饭却突然失约，回家时宋识舟正抱着一只小夜灯困倦的睡在沙发上等她;忽略识舟明显不对的情绪，在她最需要恋人安慰时留给她一句一厢情愿…
　　她好残忍啊…
　　她身形一晃，竟是被这些过去的错处逼的站不太稳了，她觉得她好坏，天底下没有她这样坏的人…
　　宋识舟下意识的扶住了她，
　　月桂香擦过她的鼻腔，竟然有些隐隐的甜味儿，她的手擦过她白若薇的皮肤，似乎感到了一阵不正常的热度，
　　发烧一样的热度，
　　宋识舟顿了顿，
　　“二楼有可以吸收和休息的地方，白小姐，你的手被瓷泥弄脏了，还是去洗一下吧。”
　　……
　　工作室内重新安静下来，若有似无的月桂香飘散了，白小姐走得很干脆，信息素却缱绻一直流连在宋识舟的身侧，不肯离去。
　　後海的天气有些潮湿，入春後风更加缱绻起来，宋识舟收拾了一下一楼的卫生，她把窗户打开，大朵大朵的风吹了进来，傍晚时分，橘黄色的夕阳坠在沉沉的天空当中，明明是温暖的模样，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像有什麽即将破土而出，又撩人又难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苏子卿给她弹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女孩儿的声音很有活力，
　　“识舟，我到巷口了，我拿了好多好多东西，你们这里不让开车进来，你快到巷子口接我。”
　　宋识舟穿着外套走出去，大片橘黄色的夕阳之下，苏子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板车，上面拉着各式各样的花篮，
　　看起来滑稽又真诚，
　　宋识舟顿时有些无奈，
　　“你买这麽多花做什麽，都说了不是正式开业，我那里哪有地方放”
　　苏子卿吐吐舌头，
　　“也没有很多啦，我就随便买了几盆而已，你要是实在没地方放就给附近的商户分一分呗，反正你们总得搞好关系。”
　　她的声音弱弱的，看起来好像有点心虚，
　　宋识舟和她一起拽着板车，後海的小巷子是一水儿的石板路，车轮滚在上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两个人废了好一会功夫才来到工作室的门口，
　　宋识舟把门打开，苏子卿快要累死了，她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自来熟似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宋识舟提醒到， “楼上有人在。”
　　苏子卿挑了挑眉，
　　“谁呀，不会是小白龙吧”
　　见宋识舟一直没有回答，苏子卿後知後觉似的大叫一声，
　　“我靠，还真是小白龙啊，我可喜欢她了，她在哪儿，我要去找她要签名!”
　　苏子卿这个死颜控在多数时候一看到白小姐那张恍若天仙的俊颜便抛却一切三观，她是白若薇的脑残粉，这是内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宋识舟笑了笑，
　　“你去吧，她就在楼上了，不过她好像有点不舒服。”
　　苏子卿立刻噤声，
　　“那我还是小点声，别打扰到她休息了。”
　　她的眼神重新落回到那些花朵上面，
　　“这些东西花了我好多钱呢，花篮你不喜欢就算了，那俩束百合你可得珍惜啊。”
　　宋识舟无奈的看着门外那满满一板车的花，她俩刚才一路走过来，被好多人怀疑是不是打劫了鲜花铺子，
　　“谢谢你的好意，我很喜欢，只是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听说宋识舟的工作室开业，所以苏子卿买来了好多好多的花，小推车上堆着满满的花篮，还有两束好大好大的百合，一束是白色的，一束是香槟色的。
　　苏子卿一顿，挠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识舟…其实上次玉姐的事儿…”
　　宋识舟问她， “什麽事”
　　苏子卿: “就是玉姐给你找工作室的事情。”
　　“我真不是有心要透露你的近况，只是玉姐她一直很着急，我想着你们是姐妹，关系又一直不错，才把你要开工作室的事情告诉了她。”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
　　宋识舟把手搭在沙发旁边，
　　“宋家的情况，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
　　“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但是玉姐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为我而麻烦她了，”
　　她说的很含蓄，她说不希望苏子卿再为她麻烦玉姐，其实是说不希望苏子卿再给逢玉通风报信，她和宋识舟做了这麽多年好朋友，当然能听得明白了。
　　“其实我本来以为，玉姐知道你想做瓷器之後，会把宋氏的瓷器生意直接交给你来做，没想到玉姐竟然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甚至还…”
　　逢玉和识舟的身世在内城不是秘密，上流圈子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知道，识舟是真的，逢玉是假的，
　　宋识舟淡淡道，
　　“卿卿，我和宋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宋氏是宋岚依女士的玉姐的心血，她们想给谁，什麽时候给，都与我无关。”
　　苏子卿点点头，
　　“识舟，我讲这番话没有什麽别的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想到什麽就说什麽了…或许玉姐也有一些难言的苦衷吧，你们家的事情确实很复杂，我以後不会再掺和了。”
　　宋识舟静静听着苏子卿的话，倏得笑了一下，
　　“我当然相信你了，我们做了这麽久的朋友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麽想法吗既然你没什麽别的意思，那我们以後就不要聊这个了。”
　　苏子卿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好啦，我知道啦，我以後肯定不会这样，辜负你的期待啦”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的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突然看到房间中央摆着的拉坯工具，顿时眼睛一亮，
　　“识舟，你这个东西准备的不错嘛，现在不少人都对手工制瓷感兴趣，拉胚器新手也能上手，应该有挺多人想体验一下的。”
　　宋识舟点点头，
　　“对，我想着等那边的房子谈下来之後，再专门开辟一个空间，就做diy体验室。”
　　苏子卿家里是做珠宝设计的，所以动手能力一直都很强，再加上她和孙梦晨关系好，平时耳濡目染，对于陶瓷也有一定的见解，她起身，来到拉坯器旁边，
　　“识舟，我能试试吗”
　　宋识舟点点头，
　　苏子卿便坐了上去，
　　小苏同学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淘气的泥胚在她的手下便乖得不得了，不多时，一个苗条纤细的泥胚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下，
　　做瓷器也是需要天赋的，有的人哪怕是第一次上手，也能拉出来不错的泥胚，而有的人不管学习多少次，拉出来的泥胚也总是不成样子。
　　“献丑啦献丑啦，梦晨姐姐快来给我点评一下，我是不是宝刀未老，捏的一如往昔的好呀，”
　　苏子卿点开微信，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孙梦晨炫耀，
　　孙梦晨大概正在休息，几分钟後也回了她一条语音，
　　“是是是，你做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可别叫我们家老爷子看到啊，看到了他准要收你做关门大弟子。”
　　苏子卿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见宋识舟一直没说话，她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
　　“识舟，你是不是嫌我吵”
　　宋识舟摇摇头，
　　“没有。”
　　其实她觉得苏子卿这种性格还挺可爱的，像个小太阳一样，好像永远是无忧无虑的，
　　苏子卿吐吐舌头，
　　“那就好。”
　　“我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嫌我吵的，就你好，你不嫌我吵，还总找我聊天，其他人都不够意思。”
　　宋识舟笑笑，
　　“怎麽，你这种海王选手，难道也有孤单寂寞的时候”
　　苏子卿拿纸巾擦了擦手，往沙发上一摊，
　　“可不是嘛，做海王也是很累的好吗。”
　　“识舟，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除却挑拨一下识舟和玉姐的关系，顺便解释一下自己的错误，苏子卿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就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妈这几年一直在催我赶紧把结婚的对象定下来，我烦都烦死了。”
　　宋识舟点点头，觉得被父母催婚确实是很烦，不过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能有幸拥有过这种体验，所以苏子卿的烦恼，大概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吧。
　　似乎是见宋识舟没有说什麽，苏子卿话锋一转，
　　“我爸妈经常听我提起你，她们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好，性格好脾气好，能力又强，所以他们让我…”
　　苏子卿一双小狗狗似的眼睛凑过来，她比宋识舟小两岁的，在一圈儿莺莺燕燕的环绕之间更显青春懵懂，
　　宋识舟一愣，本能的要避开她的眼神，苏子卿却跟小太阳似的围着她转圈圈，
　　“是这样的，我爸妈下周要为我举办一场联谊晚宴，大概就是让我在那上面…物色一个联姻对象。”
　　“反正联姻不就那麽回事儿嘛，都是我爸妈做主，和谁结婚不都一样”
　　“所以，识舟，你好不好去参加一下呀”
　　白若薇从二楼缓缓走下，在楼梯掩映的大片阴影之下，恰好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
　　“不行。”
　　她和苏子卿从学生时代就是好朋友了，今天听到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宋识舟也着实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下来，
　　“婚姻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是因为什麽原因能够勉强凑合的，苏子卿，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更何况，
　　她和白小姐的事情还没有捋清，她怎麽能抛下白若薇不管，答应苏子卿的邀约呢
　　苏子卿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闷闷不乐。
　　“好吧，我就说你肯定不会答应的，我爸妈还偏要让我来问你，”
　　“小船，你不要生我的气哦，我都是被我爸妈逼得，我也觉得这样太奇怪了…”
　　她拉着宋识舟得袖子，语气有点奇怪，
　　“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哦，我们还是好朋友…”
　　宋识舟笑了笑，
　　苏子卿这段时间帮了她很多，再说她本人就是不着调得性格，若是换了旁人跟她说这样一番话，她倒要好好思考一下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掺杂在真心话里的假话了，
　　“没事，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花，又有点无奈，
　　“只要你把这些花都收拾好了，怎麽都好说。”
　　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走下来，本来苏子卿还在扭扭捏捏的纠结，现在这个人却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能把一件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穿出破碎感的，这世上也只有白若薇一人了。
　　她换了一件衣服，白色的长发随意绑在脑後，变成垂在颈侧的一个虚虚的发髻，白色的卷发卷曲着，和苏子卿带了的那捧白色玫瑰花很像，
　　一双淡绿色的眼睛闯进苏子卿的视线里，好美丽好美丽，璀璨骄矜，可现在这双眼睛里面，却像是盛着一湾泪一样，
　　让人简直以为她马上便要哭出来，
　　可是下一秒，白若薇却像拐了个弯儿似的，站在了宋识舟的面前，
　　这是一种隐隐的，宣示主权的感觉。
　　宋识舟一顿，她不知道两人刚才的交谈被白若薇听到了多少，她想开口解释，可开口的前一秒，她又将那句话咽回去了。
　　单推人见到正主後大概都会非常激动，苏子卿想要大叫一声，但想到面前人可是白若薇之後，又生生忍住了。
　　她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些腼腆，
　　“你好，白小姐，我是宋识舟的朋友，我叫苏子卿。”
　　她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还真是久仰大名啊。
　　白若薇点点头，她伸出手和苏子卿握手，下意识的回了一声你好，可是耳边却依旧回荡着她们刚才的对话，
　　苏子卿向宋识舟告白，还问她，要不要做她的联姻对象，
　　苏子卿的信息素是太阳花的味道，是很有魅力的味道，只是平常太有亲和力又不着调，所以让人忽视了她的身份，
　　白若薇握住她的手，女孩儿的掌心明明柔软异常，她却好像感到一阵刺痛，
　　她心里酸酸的，却不知道为什麽。
　　白小姐的眉眼垂下来，锐利的锋芒像是野生动物的刺一样收拢住，竟然有几分可亲可怜，高傲的人低头时好像总带着别样的魅力和美丽，苏子卿按捺住心中奔腾的一万匹小马，也说了一句
　　“你好…”
　　苏子卿话音刚落，三个人的气氛不尴不尬的沉默下来，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把拿来的花一盆一盆摆在桌子上，里面盛着是的各种各样的玫瑰，
　　“今天识舟的工作室开业，我来给她送一些花篮，”
　　白若薇伸手，碰了碰湿润的花瓣，
　　“苏小姐很细心，这花也…确实很好看…”
　　可是有人给朋友庆祝时，送的会是玫瑰麽
　　时候不早，苏子卿把刚做好的泥胚取下来，轻轻放在白小姐刚做好的那个旁边，
　　不知为何，白小姐竟觉得这两个泥胚看起来有点相似，
　　是不是识舟也教了苏子卿
　　白若薇的眼神颤了颤，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的心中霎时间难过了起来，或许她早就不是那个在识舟面前拥有一切特权的那个人了，或许她现在和苏子卿在识舟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或许识舟…已经答应了苏小姐的联姻请求。
　　月桂花的香气逐渐浓重起来，时候不早，天色黑的彻底，苏子卿去洗了个手，对宋识舟告别道，
　　“舟舟，没什麽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这些花你要是没办法处理，可以送给附近的商户，反正你们总要搞好关系。”
　　宋识舟点点头， “谢谢你今天来给我送花。”
　　苏子卿顿顿，看了一眼白小姐，收住了蠢蠢欲动想要签名照的心思，
　　“那我就，先走了”
　　太阳花的味道逐渐消弭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月桂的气息千丝万缕的缠在宋识舟身边，似乎是在挽留，
　　白若薇坐在沙发上，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慢慢的开口说道，
　　“不要答应和苏子卿联姻的要求，你们是好朋友，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宋识舟轻笑一声，突然觉得这话耳熟很的，
　　“我本来也没有这个意思。”
　　她的语气隐隐有些玩味，
　　“可是就算不是苏子卿，也会另有人选。”
　　白若薇淡淡道，
　　“那起码让我和那个人，公平竞争，”
　　宋识舟顿了顿，
　　“公平竞争”
　　“其实陈议长也一直在催我找一个可以结婚的对象，苏子卿无论哪一样都很符合一个联姻对象的要求，更何况，她也有这个意思。”
　　“我没有进入议院的打算，将来必定从商，而苏小姐家里的産业又和瓷器有关，我们强强联合，白小姐，难道不为我祝贺吗”
　　玩味的一段话刚一落地，白若薇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我会为你祝贺，但是你说的这些…我也可以…”
　　白若薇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月桂的气息逐渐浓重下来，宋识舟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很烫很烫。
　　宋识舟一愣，
　　“你发烧了”
　　“不是发烧。”
　　白若薇抢答道，
　　怪不得月桂的香气一时间高得吓人，甚至有了几分失控的意味，白小姐神态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垂下的眼睛里隐隐带着些水汽，仔细一看，她的脸颊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宋识舟收回了和她纠缠的心，去她的身上找电话，
　　“电话给我，我让mia送你去医院，”
　　白若薇摇头，不肯给她，
　　“不用了…mia现在很忙，更何况我只是感冒而已，没什麽去医院的道理，”
　　宋识舟把她的手机拿过来，语气里带上几分强硬，
　　“你现在体温很高，我让mia来接你。”
　　或许是因为实在难过，现在的白小姐不是她的对手，挣动间白若薇被她压在身下，藏在白色衬衫儿的白皙皮肤露了出来，那是一小截腰线，劲瘦漂亮。
　　电话很快被拨通了，嘟嘟嘟的声音听的人心烦意乱，大概响了二十多声，还是没有人接听，
　　“mia怎麽会不接你的电话…”
　　宋识舟下意识的低头，下一秒，她的衣袖却突然被人捉住了，
　　“小船，不要答应和别人的联姻，也不要…赶我走…”
　　白若薇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可怜，像一条被雨淋湿的小狗狗，
　　她叫她小船，她看起来好可怜，宋识舟的心狠狠的跳了两下，
　　她觉得自己那些冷面冷心的做法，在这样罕见的脆弱的白若薇面前，好像瞬间便没了作用。
　　————————
　　今天是可怜狗狗小白
　　话说其实除了小白以外，围在小宋身边的美女姐姐心思其实都挺深的。
　　我说小宋其实是她们里面心思最深的你们信吗
　　评论掉落红包~


第49章 老虎
　　从工作室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宋识舟将车开到巷口，白小姐的身影变成遥远的一个小点儿，
　　现在这个小点儿正慢吞吞的朝着她走过来，
　　那道撩人且压抑的橘黄色夕阳已经消弭殆尽，只剩下满天璀璨的星辰，星辰徜徉在蓝紫相接的夜空当中，是在梦境里才能见到的梦幻，宋识舟微微一愣，她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看到过这麽美丽的夜空了。
　　女人带着口罩，极简单的白衬衫外随便搭着一件黑色小西装，夜晚的人不算多，所以她浪漫的白色长卷发终于可以自由的露在外面，
　　後海没有海，却有一片湖，与工作室隔着两条巷子，却是去往停车场的必经之路，那人默不作声的跟在宋识舟的身旁，她们离得极近，却没有牵手，天气有点潮湿，沿巷的店面发出些影影绰绰的光，零星的行人掏出手机，用镜头记录下这满天罕见的星辰，
　　“好真奇怪，今晚的星星怎麽这样多”
　　“好浪漫，我好久都没看到过这麽多的星星了。”
　　听到行人的抱怨声，白茹哦诶扯了扯宋识舟的衣袖，示意她走得再快一些，
　　她的发在明灭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那双淡绿色的瞳孔缓缓转过来，竟然有些温柔，
　　“夜空中的星辰之所以明灭，是因为它们距离我们非常遥远，能够发光的天体和不能发光的天体互相折射，光线又会在传播的过程中受到干扰，所以才会忽明忽暗。”
　　“又因为距离遥远，这些星辰可能早已陨灭在宇宙不知名的角落，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它们在几万年前发射出来的光线。”
　　“所以根本不浪漫。”
　　“一点都不浪漫”
　　陈汀初次见到白小姐时，曾经评价过她的长相，她说那是一种少有的出尘的长相，她清冷骄矜的眉目如霜似雪，但这霜和雪并不是冬日里随处可见的漂萍，而是在遥遥北境里，最珍贵高洁的那一抹寒霜。
　　这世间少有事情会让白小姐痛苦或分神，可现在她的眉却有些忧郁的垂下，对着不知名的满天星辰，几多感慨，几多寥落，
　　“在奔向我们所在星球的那些年，折射的光线要穿梭过冰冷的宇宙，那会是很落寞很孤寂的一段时光，它怀揣着重逢的心境降临到人们眼前，可是最终等待它的，仅仅只是错过。”
　　那双淡绿色的瞳孔落在宋识舟的身上，像是满天星辰中惶惶落下的一颗，落到了她的眼前，身前，
　　宋识舟的手有些颤抖，心里弥漫上一层酸涩，
　　“那麽它们，为什麽会错过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说的是星星，还是你自己”
　　街边的行人逐渐散去了，那个预料之中的湖面终于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湿滑的石板路有些泥泞，她下意识的扶着白小姐的手腕，或许是因为湿度比较大的原因，那人的眼中好像弥着一层水雾，
　　白若薇摇摇头，声音有些温吞，又有些发涩，
　　“没有。”
　　身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大衣，微卷的衣摆被风吹起一个翩跹的弧度，像是抱了她一下，
　　白若薇的声音有些迟疑，
　　“只是听到了行人的聊天，有感而发罢了。”
　　夜风吹起她的一缕长发，停车场距这里有一段距离，白若薇的脸颊蒙着一片淡绯，她还在发烧，
　　宋识舟去远处把车开过来，她现在联系不上mia，只要宋识舟提出要叫人送她去医院，她就一脸生无可恋的无赖样。
　　没办法，宋识舟只能把她带回了自己现在住着的小公寓，
　　副驾驶的车门紧紧关闭着，白若薇顿了顿，打开了後门，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嘈杂的汽车喇叭声和夜风一起飘了进来，这一片有很多小吃街，烧烤和各种小吃的味道冲了进来，缓解了两人有些发涩的心境，
　　自己来找她的时候是下午，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两个人都没有吃饭，白若薇拍了拍驾驶室的座位，
　　“你有什麽想吃的吗”
　　宋识舟摇摇头，白小姐下车打包了一份小馄饨。
　　不要油不要调料不要葱花，纯清水煮出来的一份素馅馄饨，宋识舟在一旁默念着白小姐的这些要求，她在食物上一向很精细，简直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
　　本来下车时还好端端的，白若薇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脸色比刚才骤然红了好几个度，支小摊儿的老板都看出来她的异样，忙问道“姑娘，你这是怎麽了”
　　白若薇摇摇头看向身旁的人，
　　“我没事。”
　　她接过那碗打包好的小馄饨，付了钱，对宋识舟说道，
　　“我有点难受，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一进房门，白小姐的神色反而有些拘谨，宋识舟给她拿了一双拖鞋，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会给mia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白小姐晚上没吃饭，素馅儿小馄饨摊在她的面前，热气腾腾的汤水蒸得她眼睛有些红，
　　她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宋识舟把备用药盒放在她的面前，
　　“会用吧。”
　　白若薇， “会用。”
　　她不是在生活上一窍不通的白痴，只是之前会有人帮她分毫不差的安排好罢了，
　　那件黑色小西装外套被白若薇脱掉了，她现在穿这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温度计放不进去，白小姐纤细的手指落在领口处贝母色的纽扣上，那纽扣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白小姐的指尖粉白一片，一颗两颗，领口处的纽扣被解开了，衬衫顺着她的皮肤倏然滑落，仿佛一片轻薄的蝉蜕，
　　一碗小馄饨被吃得干干净净，白若薇漱过口，拿着温度计，看起来呆呆的，好像烧傻了，
　　宋识舟无奈开口道，
　　“白小姐忘记了温度计怎麽用”
　　白若薇唔了一声，
　　“以前用喷枪多一点，”
　　她攥着温度计不肯动作，宋识舟只能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帮她把上衣剥开一半，
　　eminga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白若薇的肩膀，白小姐的身体竟然这样热，软弹的皮肤微微下陷，因为发烧的缘故，散发出微微的淡粉色，
　　一道红痕留在上面，或许是被肩带勒出的痕迹，可是看起来偏偏那麽暧昧，白若薇的视线缓缓落在上面，又缓缓落到宋识舟的脸上，
　　像是再说，是你干的，
　　宋识舟握住她的肩膀的手一顿，
　　她之前因为暴雨天留在雪榭，恰好碰上白小姐的发\情期，那是她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她是故意的。
　　她眉目一沉，眼睛里的情绪凉浸浸的，她的心中始终对白小姐存在着在意与欲望，甚至还夹杂着几分不能消弭的怨，这些情绪彼此纠结，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眼看着面前人的神色渐渐沉下去，好像在思考什麽遥远的事物一样，白若薇淡笑一声，眼睛里划过一丝然，
　　那根微凉的温度计的温度计探进她的身体，白小姐突然叫了一声，
　　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这是报复吗
　　宋识舟想，
　　因为报复她上次不让她出声，所以现在就算是测量体温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白若薇也要给她增加一些难度，也要不加掩饰的…
　　叫出来。
　　“你要是继续这麽不配合，我就送你去医院了。”
　　白若薇攥住她的衣袖，像是在摇小白旗，
　　“我没有不配合。”
　　果然，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一样，白小姐很快安静下来，她坐在沙发上，脸颊因为发烧的原因有点红，如霜似雪的骄矜模样不见了，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傻，
　　空气里夹杂着几分暧昧的意味，房间里却渐渐安静下来，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白若薇把温度计抽了出来，
　　“三十八度五，再烧下去人就要脱水了，你还真能忍。”
　　那人却好像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责怪一样，软乎乎的坐在沙发上，
　　“你今天现在我这儿呆一晚上，明天我会打电话叫mia来接你。”
　　白小姐垂了垂眼睛，自动屏蔽了这句话，
　　她现在住的这个公寓只有一间客房，宋识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把白小姐带进了房间，那人的身影有些局促，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色的退烧药。
　　“你先在这里休息吧，今晚多盖一床被子，把汗发出来就没事了，”
　　房间里开着灯，晶亮的白炽灯有点刺眼，白若薇的脖颈上滚着一道红痕，低头不语的样子有些可怜，看起来刚一坐到床上，就拽着宋识舟的手腕不让她走，
　　简直像那种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环境里的小动物一样，好像哪里都不值得信赖，只有主人的怀里最值得停留，
　　宋识舟问她又怎麽了，
　　白若薇顿了顿，又摇摇头，
　　“没事。”
　　“谢谢你今天收留我，”
　　宋识舟心里一顿，
　　“mia几乎不会接你的电话，你们之间…是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白若薇一笑，这笑容里面竟有几分无奈，
　　“你也知道白先生和我的关系，他多疑敏感，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就等着找到一个清算的理由。”
　　白先生是一个矛盾的人，他希望白若薇年少有成，因为平庸的继承人不会在他身边生存太久，可如果白小姐做的太好，太有成就，他又会感到危机感，
　　她继续道， “陈议长的出现反而让他把盯在我身上的心思减少了点，但也仅仅只是少了一点而已，所以我前段时间请了假，休息一阵子，算是缓冲一下。”
　　有人说成年人的恋爱分为三种套路，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变成猫是要媚气横生，神秘诱惑着引人深入，变成老虎是要展示力量与强大，让人想要依靠，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是要让人知道，原来这麽强大的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引人心疼。
　　那麽白小姐现在的状态，应该处于哪个阶段呢
　　白若薇的眼睛垂了垂，她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处于哪个阶段。
　　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宋识舟的怀抱，所以才攥住她的手腕不想她离开，所以才生病住进她的家里来，可是一想到这个怀抱的主人也许会和别人订婚，会和别的人联姻，她就又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可是这些话，这些事，她之前明明原封不动的说给宋识舟听，现在回旋镖刚刚紮到自己的身上，难道就有些承受不住了吗
　　白小姐的手缓缓垂下，眼睛里的神采也有些黯淡，她想到今晚看到的漫天星辰，或许能够闪烁一瞬，便足够了吧。
　　宋识舟把药放在茶几上，
　　“你先好好休息吧，先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宋识舟的手猛然颤了颤，
　　因为童年时的遭遇，她对黑暗总有一种别样的恐惧，
　　她小时候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明白爸爸妈妈对她那麽厌恶，她也祈求过他们的爱，可是陆家夫妇总是嫌她烦，又因为要外出工作，干脆把她反锁在黑漆漆的柜子里，
　　她能听见柜子之外的声音，却动不了也出不去，慌乱的心把一切都渲染的恐怖起来，老旧居民楼年久失修，明明她记得楼上没人居住，却能听到人的脚步声，好像围着柜子在走，一声一声，好像有人说话，可是房间里除了她以外，明明没有别人。
　　柜子开了一个小缝，月光会从里面投过来，亮亮的，可是她却不敢靠过去，她总害怕那里会出现一双眼睛，
　　恐惧的眼睛。
　　未知的黑暗中好像藏着无数的鬼怪，她在黑暗中哭湿了衣物，可是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关心，
　　她出不去也逃不脱，好像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快要把人逼疯的绝望。
　　宋识舟恍惚了一下，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她下意识的坐在了床上，她的喉头滚了滚，在茶几上摸索着手机，可是上面的东西有些杂乱，她摸了很久都没有摸到，
　　一双有些湿热的手擦去了她头上的冷汗，一个人坐在她的身後，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怕，我在这里。”
　　月桂香缓缓弥漫在黑黢黢的房间内，明明是孤高的淡香，却带着浓浓的安全感，一切好像平息下来了，冷汗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淌，划过皮肤时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却被什麽人用手擦掉了，
　　这香味却来却浓，什麽人把她揽在怀里，宋识舟能听到那人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如此平稳有力，
　　白若薇说，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因为有她在，所以宋识舟不用害怕，她会像以往的多次一样，也是会在黑夜里分享她的恐惧，宋识舟的眼睛颤了颤，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黑暗的恐惧已经减轻好多了，她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消化这一切了。
　　可是在白若薇的怀中，她竟然找到了久违的，让她以为自己早已不需要的，安全感。
　　在白色的月光之下，两个人安静的抱着对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丝丝拉拉的声音，
　　灯亮了，
　　宋识舟睁开双眼，
　　面前是一双璀璨的淡绿色瞳孔，
　　让她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的淡绿色双瞳。
　　白小姐不是猫，不是被雨淋湿的狗狗，她是老虎，她一直以来，都是老虎
　　————————
　　评论掉落红包捏


第50章 神坛（结尾修）
　　高贵骄矜的月桂花香似乎染上几分救赎的意味，让宋识舟那颗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可是随之如来的，又是一股莫名的躁动，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白若薇的温度和气味擦在她的身侧，让她竟然有一些沉沦的迹象，
　　屋外不知为何传来了一阵雨声，三四月的春雨软绵绵的，落在身上只会让人感到舒适，卧室的飘窗没有关上，几滴雨顺着米白色的窗帘落进来，落在宋识舟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觉，激得她一愣，下意识从白小姐的怀里挣脱出来了，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她的腰间，玉似的脖颈微微擡起，那人一顿，好像有些茫然，
　　宋识舟低下头，
　　压抑的情绪堵在心里，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表达，
　　下一秒，她笑得苦涩而讽刺，
　　因为这个在她慌乱时无私给予她安全感的人，偏偏是伤她最深的那一个。
　　过往的画面千丝万缕的涌入她的脑海，兵荒马乱一般，毫无预兆的充满了她的脑海，快乐的和不快乐的，心酸的开心的，可是站在终点回头望去，猛然发觉，竟是被辜负的画面要多一些，
　　或许是她和白小姐纠缠太久，或许是白小姐在她心中占据太重要的地位，即使她是这样健忘乐观的人，即使已经过去了这麽久这麽久，她还是这样轻易便触景生情，
　　情深不寿，她最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毕竟她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或许是因为刚刚停过电的缘故，房间的电流有些紊乱，吊顶的白炽灯发出些兹拉兹拉的声音，
　　扰得人愈发落寞，
　　微凉的月桂香擦在她的身侧，是诱人深陷与疯狂的意味，白若薇缓缓站起来，轻柔的帮她把手背上的雨水擦净了，
　　“小船，你怎麽了”
　　熟悉的称呼，夹杂着几分担忧的情绪，可是这话落到宋识舟的心中，竟漫起了些饱胀的酸涩
　　宋识舟的嘴角有些抽动，从白若薇的手中挣脱出来，月桂花却好像还在挽留，温热的触觉却转瞬间消弭殆尽了，宋识舟顿了顿，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明，
　　“我没怎麽。”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点，之前的事情。”
　　她没说的那麽直接，没说我想起来前世那些伤人的回忆，可是白若薇的心中还是传来一阵不好的预感，
　　直面她们的过去，她犯下的那些错误，对她来讲并不是一件多麽难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要逃避或者不肯承认过，可是从始至终让她惧怕的，不敢回忆的，是这些事情堆叠起来後指向的那个後果，
　　她彻底失去宋识舟的後果，
　　她的脸瞬间一片惨白，配上一双因为生病而湿润鲜红的双唇，美得淩厉又妖异，
　　就连声音都沙哑异常，
　　她不敢问宋识舟想到了什麽，又不敢不问，
　　“是…上辈子的事情吗”
　　宋识舟想点头，可是看到他那副憔悴的样子，心中竟然有些不忍，
　　她的眉蹙了蹙，好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夜已深，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她干脆利落，
　　只可惜是拒绝的干脆利落，
　　女人的表情重新变得疏离冷漠，就好像那份存在过的悸动从未出现过一样，白若薇的心不禁悬了起来，她修长的手指落在宋识舟的手腕上，似乎还想要继续问下去，可是转念一想，又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什麽了。
　　这副吞吐的样子愈发让宋识舟烦躁起来，可是宋识舟只是顿了顿，下一秒便不遗余力的甩开了她的手，
　　白若薇的眼神颤了颤，好像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冷遇，表情重新变得淡然起来，
　　“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今晚收留我。”
　　桌上的那碗药冷了下来，或许应该重新冲一包退烧药，宋识舟神情微动，却最终没有动作。
　　……
　　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前一秒还有些温暖的房间霎时间变得清冷起来，不只是这间客房有些清冷，主卧更是如此。
　　简单的洗漱过後，宋识舟便躺到了床上。
　　一盏小夜灯放在床头，她趴在被子上，细碎的黑发垂在脸侧，
　　她的指尖绕着一缕淡淡的月桂花香，所以即使离开白小姐，她的神情依然有些困顿，有些迷茫，
　　她不是非要在这个温馨的时候提起过去的事情，只是记忆并没有提示便奔涌而来，她的脑海里瞬间被和白若薇以往的相处填满了，让她的心莫名有些沉，有些乱，
　　让她不想就这样沉溺在白若薇的温柔里。
　　她脑子里的思绪随着放空逐渐天马行空起来，恰巧这时孙梦晨给她弹了一个电话，
　　她把电话接起来，孙梦晨性格直爽，没和她说一堆寒暄的废话，开门见山道，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室，怎麽样，现在好点了没”
　　工作上的事情让她从沉沉的心事里跳了出来，宋识舟叹了一口气，
　　“还没呢，我打算这几天多跑两条商业街。”
　　“後海这附近的商业街都太成熟了，很少很少有铺子出租，就算出租，也都是些地段和面积一般的，”
　　所以她才找了这麽久。
　　孙梦晨嗐一声，
　　“创业都是这样的，刚开始的时候千难万难，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她给宋识舟发了个地址，
　　“这地方你是不是还没去过”
　　宋识舟看了一眼手机，
　　“糖水巷…”
　　这名字有些陌生，宋识舟想了想，她前段时间在视频软件上刷到过，好像是个国风主题的商业街，只是现在还没太建好，所以人流量一直比较小，
　　“我就说嘛。”
　　孙梦晨那边继续说，
　　“你第一次开工作室，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清楚，你这几天去的两条商业街，不管是後海还是松墨都有年头了，品牌名气和商圈早就形成了，谁守着这麽个好地方会轻易转让出去啊”
　　“甜水巷就不同了，我听说那里下个月就能完成开发，这商业街啊向公衆开放的前两个月是最火的时候，”
　　“就当投资一把试试呗，再说国风主题的商业街和瓷器工作室也挺搭配的。”
　　宋识舟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好的，姐，我明天就去那边看看。”
　　孙梦晨应了一声，
　　“对了，识舟。”
　　“我听说你和你家里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孙梦晨挠挠头，
　　“创业本来就很难，你这会儿可得稳住了，别被其他人影响心情了。”
　　宋识舟一顿，没想到她会突然关心这个，
　　“没关系梦晨姐，我心里有数。”
　　孙梦晨道，
　　“那就好。”
　　“你家里主要做酒店生意，对其他的生意都不太上心，但你妈对你那个态度…”
　　“你要是想做瓷器，那就得下定决心，不要被你家里的人影响了。”
　　宋识舟笑了笑，
　　“我家里人不管我做什麽，就算管，她们也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孙梦晨的语气有些淡，
　　“这样当然是最好。”
　　“你还是年龄太小了，我今年三十好几，在公司里从销售做起，早几年也以为自己什麽人都见过了，什麽恶心事也经历过了，现在我却不敢这麽说了。”
　　“识舟，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你上次问我的那件事，就不要再继续纠结了。”
　　宋识舟顿顿，好久才反应过来孙梦晨说的是什麽。
　　她反应了很长时间，久到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忙音，
　　她之前确实很想知道白小姐为何会这麽拧巴，可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又觉得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能看出来白若薇的努力，她的悔过，
　　可她的心却始终沉沉一片，
　　或许是因为伤口早晚会随着时间愈合，但终究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吧，让宋识舟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她竟然宁愿她没有悔改，让她可以单纯的恨她。
　　只是恨她而已。
　　这通电话结束後她彻底失去了入睡的心思，索性用手机搜索起甜水巷的信息，
　　工作带走了她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她觉得孙梦晨说的很对，开瓷器工作室在某些方面和开饭店是一个道理，一是要看地段客流量，二是要看客户消费水平，第三，还要看附近是否有竞争对手，
　　松墨和後海两条商业街虽然客流量很大，客户消费水平也高，但是光是瓷艺工坊就有两三家，宋识舟一个新人，很难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
　　再加上国风主题的主题，甜水巷确实是一个作为工作室选址的好地方。
　　……
　　她一个晚上都在找选址，算是化忧伤为力量，结果根本没睡几个小时，没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还挺好的，竟然没觉得疲惫。
　　她把昨晚的想法和孙梦晨聊了聊，决定一会儿便啓程去寻找工作室，白若薇正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两人交谈的话语零零碎碎的落入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心中微微一动，
　　宋识舟挂掉电话，白小姐就又恢复成之前的那副安静模样了。
　　她的脸色比起昨晚好了很多，那道因为高热而不正常的潮红已经彻底消散掉，白小姐身体素质很好，一夜的功夫足够退烧了，
　　她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一听到宋识舟的脚步，那双淡漠的淡绿色双瞳便马上擡了起来，
　　宋识舟微微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开口问道，
　　“你好点了吗”
　　白若薇一愣，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关心，
　　“还可以。”
　　她淡淡的回答道，
　　“已经退烧了。”
　　“谢谢你昨天带我回来…”
　　宋识舟点点头，
　　“没关系。”
　　道谢的话她昨晚已经说过一遍了，可是不知为何她竟然又重复了一次，或许是因为她有些局促吧，白小姐的背挺得很直，那是如竹般挺拔的一把背，白衬衫垂下的线条干净好看，可是细看上去，却能发觉几分颤抖，
　　她有点紧张。
　　“mia什麽时候来接你”
　　白若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你的合夥人吗”
　　宋识舟点点头，
　　“算是吧。”
　　白小姐哦了一声，
　　她的神态似乎有些纠结，
　　“我没有故意偷听你们的谈话，如果你要找工作室的话，我可以帮忙…”
　　她很少有这样上杆子提供帮助的时候，所以一番话才说得别扭又局促，
　　宋识舟摇摇头，
　　“工作室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或许是因为堵在心中的一桩大事终于解决，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愿意和她多分享一些，
　　“我几天前确实很纠结，但现在已经找到合适的商业街了。”
　　“叫做糖水巷，不知道白小姐听没听过这个名字。”
　　“糖水巷”
　　白若薇愣了愣，
　　她又没帮上什麽忙。
　　她的眼睛深深的吹下去，心里面霎时间弥漫上一阵酸酸的感觉，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宋识舟面前是万能的，能帮她解决一切困难，可是前世吧她显然没有做到，上天好不容易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可是现在就连人家要开一家工作室，这麽一点小事，她也没有帮上忙。
　　白若薇的眼睛垂了垂，说了句那好吧。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一会儿把我直接放在糖水巷吧，我让mia去那里接我，这样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一番话客气又贴心，语气里却夹杂着浓浓的委屈，就像要溢出来一样。
　　甜水巷离这里不远，再加上现在已经过了早高峰的时间了，所以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宋识舟把车停在停车场，
　　停车场是露天的，暖意融融的风夹杂着花香吹拂而来，白小姐反而如同畏冷一般的有些瑟缩，
　　“mia还有一会儿才会过来…”
　　“她最近很忙，所以有可能会迟到…”
　　可怜兮兮的语气，再加上一双微红的眼尾，似乎很难让人将眼前人与白监察联系起来，换了旁人见了肯定要心疼死了，可是宋识舟却笑了笑，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是有几分真，又是有几分假
　　白小姐的眼睛微微垂下，即使在宋识舟探究式的目光中依旧面色如常，
　　看不出半分僞装的意思。
　　宋识舟下车，对她说，
　　“你先在车里等我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太适合露面。”
　　那件白色的衬衫外面随意搭着一件黑色小西装，她既没戴帽子也没戴墨镜，乍眼的白色长发浪漫的垂在肩头，在明晃晃的大白天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白若薇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宋识舟叹了一口气，
　　白小姐一颗七窍玲珑心，她办到的事情又有几人能够阻拦呢宋识舟摇了摇头，随她去了。
　　正如孙梦晨所说，甜水巷的大部分店铺都在装修，两人不过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雕梁和高耸的檐顶，不光是建筑风格古色古香，这巷子里的小路是用青石板铺就的，前面好像在彩排什麽活动，有几个穿着古装的人走过去，几个游客连连驻足，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回了古代，
　　就是门牌号有些杂乱，再加上这里还没开发好，手机地图不出意料地再次罢工，宋识舟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她昨天看过的那家店，
　　十几米高的门楼前，有个卖糖画的大爷一直在叫卖，
　　宋识舟买了一根小龙人的，向他打听到，
　　“大爷，麻烦问一下这间店怎麽走”
　　大爷擡手指了一下方向，
　　“前面正数第三家，左转就是。”
　　宋识舟向他道谢，但拿着糖画去和人家谈租金好像有点不太正式，她想了想，把糖画递给了白若薇，
　　白小姐愣住了，僵硬的接了过去。
　　她们很久都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光了，
　　或许她在和宋识舟的爱情里从来都是那个占据上风备受宠爱的人，所以她很怀恋她们过往的时光，她所能够想起来的，都是那些平淡却温馨的相处，
　　白若薇捏着那个小龙人的糖画，下意识的咬了一口，
　　是最普通的饴糖，但是甜蜜却没有因为食材的平淡而减去半分，明明是甜美的味道，白小姐却莫名感到一阵酸楚，
　　这酸楚不是因为糖果，而是她的内心，
　　或许每个人的幸福时光都是有定数的吧，一味的挥霍只会耗尽彼此之间的缘分，她之前是不相信这些的，她骄矜幼稚的要宋识舟履行她的承诺，她要宋识舟爱她一万年，只不过是因为识舟愿意宠着她罢了。
　　那些辗转反侧的念头垂在心上，视线中的人却已经离她远去，宋识舟找到了昨天约好的那家店铺，正在和店主交谈，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姐，长相和善，很好说话，只是在听到她准备开瓷器工作室後有些迟疑，
　　“瓷器工作室…你不会把我这房子弄乱掉吧，我这油漆可是新刷的，屋子也是刚刚装修好的呀。”
　　宋识舟跟她再三保证，那大姐才同意约个时间聊聊合同，
　　白小姐没有进去，内城反常的天气终于结束了，今天又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春天，万物复苏，在一片暖融融的花香之间，她却独自觉得有些冷，
　　宋识舟和店主一路笑着出了店门，店主大姐和她约好了三天後聊合同，笑着离开了。
　　宋识舟来到白小姐的面前，
　　“要我送你回雪榭吗”
　　她没有纠结mia来没来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她要送她走了。
　　白小姐的心缓缓沉下来，
　　她不是喜欢多做纠缠的性格，她也从不会给别人拒绝自己的机会， mia说她在宋识舟面前很反常，反常到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是宋识舟怎麽能算作别人呢
　　那是她前世因为自大和浅薄错失的爱人，是她发誓要弥补的人，是她始终相信会和她重修旧好的唯一特殊的那个人，
　　她不能算是别人，所以她只在她面前脆弱，
　　白若薇摇摇头，
　　“我今天…不想回雪榭。”
　　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来到宋识舟的身边，她不想轻易离开。
　　宋识舟咬着嘴唇，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温热的风吹走心事，她才开口说，
　　“白小姐，有什麽话，今天就说完吧。”
　　白若薇顿了顿，
　　“你不是说，还有下一次吗”
　　宋识舟笑道，
　　“现在已经是下一次了。”
　　她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一辈子已经结束了，现在是第二次了，所以宋识舟并没有失约，也没有骗她，她确确实实爱了她一辈子，
　　是很满很满，很炽热的一辈子，
　　那她还有什麽不满意的呢
　　现在是白天，正午，热闹的阳光落在两行绿意盎然的行道树上，终于变成满地斑斓的碎影，这样好的阳光没有眷顾她们，带着些零星的哀伤似的，她们站在门楼高高的阴影之下，
　　有点冷，
　　白若薇的脸上绽开一个莫名的笑，
　　“我想说，你很厉害。”
　　“你很厉害，工作室的事情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你要找合作商，要找店铺，还要联系客户，这里面有很多事情，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
　　一句不合时宜的夸赞，却让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算是表白吗，应该算吧，比起直接的我爱你三个字，这样从细微之处发现恋人的闪光点并给予尊重，才是宋识舟真正想要的爱吧。
　　青石板路上蔓着几寸苔藓，脚步落在上面有些滑，一个小女孩儿攥着一把苞谷，成群的鸽子跟在她的身後，
　　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响了响，一行鸟雀飞向天空，翅膀震动间传来一阵隐隐的破风声，
　　宋识舟的眼神随着那行白鸽而去，半晌，她才淡淡说道，
　　“谢谢。”
　　其实白小姐才能称得上厉害两个字吧，飞翔的鸽群转顺便不见踪影，宋识舟的眼前浮现起了第一次见到白若薇的画面，她簇拥在衆人之间，神色随意的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她第一次见到白色头发的人，可是如雪的白发与白小姐的面容并不维和，在穹顶迷离的灯光下，那双淡绿色的双眸微微眯着了起来，里面的神采高贵骄矜，是那样的璀璨夺目，
　　只是简单的一眼，便足以让宋识舟屏住呼吸，
　　“谢谢。”
　　她又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她没想到她会和这双眼睛的主人纠缠这麽久，
　　起初是她执着，那麽现在执着到一意孤行的人反而换成了白若薇，或许阴差阳错的戏码每时每秒都上演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让她们总在追逐，无法完满，
　　宋识舟的心里有点沉，语气却很坦然，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样认真的评价我，”
　　不管是之前的画还是信，只要是她送给白若薇的，她总是一副不理会的模样，拧巴的说不好，一点也不好，
　　白小姐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那天在你的工作室，我不想听别人管你叫舟舟，你说那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值得我这样放在心上，我和你说这不是小事，是很重要的事情。”
　　“或许回旋镖只有紮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痛吧，”
　　“你说称呼不重要的时候，你说那不是某个人专属的称呼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那样难过过。”
　　那是一种被伴侣忽视的痛苦，
　　是她从前在爱里，不吝啬的给予过宋识舟的痛苦，
　　白若薇竟然有些哽咽，
　　“我从前…总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作一件小事，所以经常忽略你的感受…”
　　微凉的风吹来，路上行人瑟瑟的紧了紧衣衫，按理说春日的天不应该如此寒冷，或许是寒潮回流天气反常总说不定。
　　“我不顾你的感受，在我的下属面前公布你的身份，明明答应了约会却突然消失，我想和你结婚，想要和你厮守终生，可是却拒绝了你的求婚。”
　　“我…”
　　“是我浅薄无知，是我幼稚，是我把你的妥协当成爱的筹码，是我没有安全感，是我太在乎你又不敢讲出来…”
　　“是我的错。”
　　从前那个在感情里高高在上的人也会忏悔醒悟吗也会深切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白若薇的眼眶有些泛红，蜷缩在她面前的样子可怜极了，可她却分明觉得自己看到了白小姐泪如雨下的模样，
　　“你别哭了。”
　　宋识舟站在原地，温吞的眼睛缓缓垂下，
　　“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
　　如同沸腾的油锅乍坠入一滴水，在一阵猛烈的心跳之後，仿若万籁俱寂，
　　“白若薇，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恨过你。”
　　“我有的，从来都只是怨而已。”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怨了。”
　　这句话其实不应该这样平淡的讲出来，因为就算是分手也好，和好也罢，这番剖白必定是蕴含着浓重的情绪，可是那人却始终语气淡漠，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不怨不代表着原谅，而是代表着彻底的两清，
　　她们会彻底变成互不相欠的两个人，可以谈天说地，有一搭没一搭的分享彼此生活，却不会再相爱的，互不相欠的两个人。
　　那把慌乱的心猛然跳动起来，万籁俱寂的世界骤然变得吵嚷，那是白小姐慌张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好像世界末日一般，她抓住宋识舟的手，
　　宋识舟的声音突然有些浓，
　　“你知道是什麽时候吗”
　　“在你抱住我的时候。”
　　宋识舟的语气明明很淡然，可白若薇的心中却弥漫上一阵难言的酸楚，识舟的每一份淡然，每一份因为这个小小拥抱而动摇的心神，都恰恰证明着她过去有多麽不称职，多麽过分，
　　她一直以来渴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吗
　　可是她竟然连这个都很吝啬。
　　她笑得淡然而讽刺，
　　“或许伤口可以愈合，但留下的疤痕永远会存在吧，我们现在两清了，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总是一副犯错的模样，但是我们的关系，是否还有在一起的必要…”
　　“我觉得我和你，都需要一段思考的时间。”
　　“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麽好，或许你只是没被人拒绝过而已，或许你冷静下来後就会发现，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样执着。”
　　“我不需要思考。”
　　曾有人说过，白若薇身上最美是的那双眼睛，
　　无论是罕见的瞳色，还是翘得恰到好处的眼尾，都足以称得上一句惊艳了。可是最令人着迷的还是她的神色，那是一种物质被极度满足後的厌倦，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麽值得她追求，所以只要保持淡漠就好。
　　可是现在，那双素来骄矜的眼中却满是沉沦，以及饱胀的欲/望，
　　她在为她动心，在为她失神，
　　她以前错将爱和仰望混为一谈，她以为下了神坛便会失去被爱的魔力，所以执拗的保持着不肯沉沦的假象，所以做出很多荒唐的错事，她是坏人，可这恰恰是因为她在乎，她爱，
　　她已经下了神坛，
　　在那个不知名的爱上宋识舟的瞬间，她就已经有了想要得到和追逐的事物，就已经下了神坛。
　　“识舟，我有一段话想讲给你听。”
　　她的语气认真和坦然，那些委屈或落寞的神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曾有一个不懂爱的人骤然遇到了一方澄澈的爱，她以为那个人爱她是爱她的金身，爱她的高贵，所以她一边沉沦一边畏惧，她怕展现出情感後她的金身会碎掉，那她的爱人就不会爱她了。”
　　“所以她不敢，她懦弱的逃避，不敢表现出分毫爱的迹象，她想让她们的爱变得无限长。”
　　“现在她懂了，她明白了什麽叫做真正的爱。”
　　“如果你问我，我们还有没有要相爱下去的必要，我的答案是有，因为我希望你能给这个懂得爱的人一次机会。”
　　“给她一次，坦然展示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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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吻痕
　　糖水巷离小公寓并不远，下午的风慵懒撩人，密密匝匝的人群不知道藏在哪儿躲闲，马路上车辆并不算多，宋识舟很快便回到了小公寓。
　　她把车停在楼下，露天停车场就一点不好，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加倍的直射进来，宋识舟的脸被晒得很热很热，不是暖，而是一阵有些难耐的燥热。
　　她的嘴唇被咬破了，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血痂，血腥的味道缓缓弥散在口腔里，被人入\侵的感觉还很鲜活，让她想到了刚才那个活色生香的吻，
　　白小姐专注的吻她，仿佛天地间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好像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只剩下这双与她反复纠缠的唇，
　　她在冷静的，发疯。
　　那人白色的发丝肆意飞扬在微凉空气中，激烈的交缠间，宋识舟仿佛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唇舌被反复吮吸的感觉依然鲜活生动，白小姐精准的吻过她口腔的每一个敏感点，她是如此熟悉，如此直接，如此冷静的表达着她的爱。
　　那是一种冷静的疯狂。
　　不知为何，宋识舟突然有点渴，她在车里缓了一会儿，拿出了一瓶水喝了几口。
　　小公寓的电梯坏了，其实已经坏了有一段时间了，住在小公寓的弊端就是这样了，业主的各项权利永远得不到保障，陈汀劝过她换个地方住，她嫌搬来搬去很的麻烦，所以就一直没有答应。
　　一楼的电梯口大大的敞开着，里面堵着好几个维修工人，附近还站着几个业主，
　　“都修了一上午了，什麽时候能修好啊”
　　“我家住在十三楼，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你这不是耽误事吗”
　　“每年物业费也不少收，这电梯都用了十多年了，不能换一个”
　　物业急得满头大汗，
　　“快了快了，再等五分钟，准修好了。”
　　有人抱怨，
　　“五分钟五分钟，都说了多少个五分钟了，也没见你修好啊。”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最後一个五分钟了。”
　　…
　　宋识舟住在七楼，这楼层不高不低的有些尴尬，她决定直接走上去。
　　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她都有一直在坚持锻炼，哪怕再忙，每天下班後也要在健身房呆上半个小时，按理说只是七层楼而已，还不至于让她感到疲惫。
　　或许是刚才的吻耗费了她太多力气，只爬到五楼她就停下来了。一个大姐路过她身旁，看到她微红的一张脸不禁闲闲笑道， “年轻人，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才五层楼就累成这样了以後结婚了可怎麽得。”
　　大姐背着手，边说边走了。
　　宋识舟竟然有点庆幸。
　　这个大姐应该是个beta吧，没有闻到她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味道。
　　她不是被爬而弄得脸红心跳，她是因为白若薇才脸红心跳，
　　那个疯狂而迷乱的吻彻底扰乱了她的心神，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若薇傲慢的侧脸，那样冷静的神色，冷静的疯狂与沉沦，
　　让她那颗想要舒缓的心，克制不住的狂跳着。
　　在春风里，白小姐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的心口，风呛进宋识舟的喉咙，绵长的吻终于结束了，可是这个吻余韵还在，白若薇骨节分明的手爬到她的心口，炽热的掌心下是她的心跳，
　　她轻笑一声，她说“识舟，你骗人。”
　　“你的心跳的很快，你没有你表现的那麽冷静，你明明乱了。”
　　她挑了挑眉，仿佛胜券在握，其实连手都在颤抖，
　　和宋识舟的相爱，是白小姐打过的最专注，最努力，也是最艰涩的一场战役，
　　“你也不想和我分开吧。”
　　一瞬间，万籁俱寂。
　　宋识舟在楼道里缓了缓，一口气爬到七楼。
　　小公寓似乎还缠绵着几分月桂的气息，在客卧的那张小床上白小姐昨天留宿的那张小床，
　　她顺手收拾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是夕阳已经落下来了，不知不觉间竟和白若薇纠缠了那麽久，餐厅小又黑，可是她却没有开灯。
　　她分不清逐渐加速的心跳是因为对黑暗的恐惧，还是因为别的。
　　因为谁
　　感情从来不是一个着急就会有结果的事情，她想把两人相处的过程拉得再长一点，毕竟只有想清楚了，才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够明白自己为什麽要站在那个人面前，才能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可是白小姐，好像向来是快准狠的人。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麽，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所以她不说废话，不拖泥带水，
　　宋识舟咬着唇，心里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餐桌上摆着一个手账本，牛皮扉页，长长的书签随意的垂下来，宋识舟起身，把那个手账本拿起来打开，
　　里面记录着她最近一个月的开销，现在电子科技如此发达，记账的app多如牛毛，她却还保持着这个有些传统的爱好，
　　因为她心乱时，总喜欢写点儿些什麽，
　　比如这一页，是她画的白小姐，
　　淡蓝色圆珠笔组成的一团线，很随意，在粗黄的纸张上变成一个很模糊很模糊的侧影。
　　她的手用力的按在上面，在看到这张画的瞬间，她便抑制不住的想起了哪个疯狂的时刻，
　　mia其实到的很准时，只是被那个狂放的吻吓得站定在原地，在行人好奇的目光中，白若薇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紧接着又在她的嘴唇上深深咬了一口，
　　很用力，很疼，好像破了流血了，宋识舟吃痛的皱眉，热辣辣的，在她的唇上留下一道血痕，
　　白小姐的嘴唇上同样满是血痕，
　　她的笑因为唇间的血迹愈发美丽起来，可能是宋识舟的血，也可能是在亲吻间她自己的血，一抹红缠绕在她的舌尖，她的表情餍足而瑰丽，
　　mia无声的站在车旁像是在催促，白若薇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那件黑色小西装被白小姐穿得像裙摆，她的笑在空气中打了个转儿，有点疯疯的，
　　“识舟，我要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的原因是她要出差一阵子，
　　很微妙的一句话。
　　她没说我会来找你的，你一定要见我，而是说下次见，
　　就好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和宋识舟再见面一样，
　　“你要我们重新思考一下彼此的关系，可我的答案一直以来都是那一个。”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不会改变的答案。”
　　疯子的话永远都是最可信的，因为在疯子面前，
　　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
　　……
　　或许是因为白小姐暂时离开的原因，宋识舟的生活逐渐平静下来，没过三天，甜水巷的大姐就给她打来电话，说是可以房子的事可以确定下来了，
　　“我女儿出国着急用钱，可以先和你签个为期三年的合同。”
　　大姐家的这处铺面，无论是地段还是装修都是糖水巷内数一数二的，宋识舟火急火燎的过去和她签了合同，按了手印後，大姐又拉着她的手好好嘱托了一番，
　　“这房子本来是我们自家准备开个小店的，就我家这地段，不是我吹，租到就算是占便宜了。”
　　“我看你是个小姑娘，年纪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所以才把房子租给你的。”
　　这大姐的话三句一句也没离开她闺女，看得出来母女感情应该挺不错的，
　　宋识舟笑了笑，那大姐挽着她的手，继续说道，
　　“哎，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你开这个工作室家里同意吗，你爸妈没给你什麽支持”
　　原生家庭对于识舟来讲算是半个禁忌，通常情况下她都懒得讲起，看着大姐好奇的面孔，她点了点头，准备随便划过去，
　　“我家里人知道的，她们都挺支持我的。”
　　“那就好。”
　　“我和你说啊，这墙面你要重新粉刷的话，一定要用贵一点的油漆，不然对墙体是有腐蚀性的，我丑话说在前头，交房子的时候什麽样，你还给我的还得是什麽样子啊。”
　　宋识舟点点头，
　　“这些事情您放心，咱们合同里不是都写得很清楚了吗，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送到大姐面前，
　　“姐，我特感谢您能把这个房子租给我，一点点心意，还请您一定收着。”
　　那大姐哎呦一声，有点震惊，
　　里面装着的，是一对十分精致的双耳瓶，
　　刚才还拉着人家狠挑了一顿刺儿，现在就收到这麽贵重的礼物，大姐有点不好意思，
　　“咱们正经做的生意，你还准备什麽礼物呀这弄得…”
　　虽然一副不想收下的样子，那大姐还是十分诚实的端详起这对瓶子，确实很漂亮，花纹也很细腻，上面绘着一束白梅，在遒劲的黑色枝叉间，显得美丽而清冷，
　　那大姐有点惊讶， “这是你做的”
　　宋识舟点点头，又觉得如果说是她做的好像有些不准确，于是开口解释道
　　“上面的花是我画的，”
　　那天和白若薇分开後，她总记得她那个平静的笑，觉得和春日里即将凋零的一簇梅花很像很像，
　　淩厉而疯狂，好像带着些末日般的美感。
　　大姐有点震惊，
　　“这麽仔细的纹路，你这是怎麽画上去的我听说瓷器分为上釉彩和下釉彩两种，你这是”
　　宋识舟笑笑，
　　“是上釉彩。”
　　她搬来两把椅子，耐心的给大姐讲解起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对妈妈一类的人都特别耐心，上了年纪的年老女性，用好奇或欣慰的眼神打量她时，她的心中，就会不受控制的涌上一道异样的情感，
　　她觉得有些新奇，又本能的有点恶心排斥，
　　宋识舟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因为陈汀找到她太晚，而她在宋女士的面前，又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半分正向的反馈吧。
　　大姐走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工作室，联系了一家喜欢很久的装修公司，预计小半个月後正式开业。
　　还有招聘的事情，她现在需要招募一个客服对接客户，要是她一个人既忙作品又忙销售，那她就是长了八只手也肯定忙不过来。
　　招人的事情先不着急，宋识舟在门口贴了一张招聘gg，留下自己的电话号，便准备慢慢的等消息。
　　……
　　宋识舟找到那家装修公司相当给力，专业的室内设计师根据她的要求交出了一套新中式风格的装修方案，两百平的店面分为展区，休息区， diy手工区，每个区用颇具古风意味的订制屏风隔开，再加上角落处各式各样的书法灯，一种清冷超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工作室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开业了，宋识舟在日历上查了好久的良辰吉日，孙梦晨知道後给她好一顿调侃，说她小小年纪怎麽这麽迷信。
　　牌匾是订制的木头牌匾，上面刷了一层亮晶晶的防蛀油，店名是烫金色的，叫做泥魂。因为宋识舟觉得每一个在她手下诞生的花纹和瓷胚，好像都拥有了真实的生命一样。
　　她告诉过陈女士，她的私人工作室不想要太多人干预，陈女士大方开明的家长，满口答应了下来，
　　“但是开业那天，总要允许妈妈过去看一眼吧。”
　　宋识舟答应了。
　　工作室的位置很好，进入糖水巷一百米後便能看到亮晶晶的玻璃了，她给孙梦晨回了一条短信，说“这地方是不是还行，没有辜负你操的那些心。”
　　孙梦晨没回她，倒是陈女士的车先到了，陈汀虽说人要来，可是真到了开业那天却因为别的原因耽搁了，只是给宋识舟去了个电话，
　　她的秘书特地开了一辆颇为低调的黑色系商务车，虽然陈汀人没到，不过东西到是带来了很多很多，孙秘书甫一下车，带过来的东西便挤满了工作室的门脸，
　　宋识舟有些无奈，对着电话讲到， “妈，你也带来太多东西吧”
　　陈女士笑笑，
　　“你要开瓷器工作室，我对这方面又不太懂，所以只能托懂的人送你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全套瓷绘工具，陈女士应该是做过功课，除此之外，还有一尊来自赵大师的珍贵作品，孙秘书说这是陈女士和赵大师是好朋友，这尊瓷是赵大师的得意之作，
　　“赵大师为人孤傲，满内城除了陈议长以外，谁也别想从他那里拿作品了。”
　　那尊白小姐半月前送来的青花瓷瓶正摆在展柜的C位，在温柔的暖黄色灯光下，晕开一圈又一圈极美极柔和的色彩，
　　宋识舟笑笑，没说话。
　　孙秘书眼尖，一眼就看到那尊瓷器，他愣了一下，吹牛被人当面揭穿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了，不过他是职场老油条了，咧嘴笑了一下，跟没事儿人似的。
　　宋识舟对着电话那头笑了笑，
　　“谢谢妈妈。”
　　淡淡的四个字，陈汀的心里却听出几分别样的酸楚，
　　“识舟，”
　　陈汀哽了哽，
　　“有你这样的女儿，是我的骄傲。”
　　宋识舟的心因为她这样的一句话，紧跟着跳了跳。
　　孙秘书没留多久，不过剪彩时来了更多人，
　　小孙总本来在谈生意，百忙中还是抽空来了，她祖父孙老爷子自然也来了，这老人家是瓷器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有瓷器界的龙头大师登场，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便在业内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大家纷纷猜测幕後主人的身份，甚至还登上了当天的微博热搜，
　　幸好有新招的助理小赵帮她分担，不然她一个人肯定要忙不过来了。
　　上次苏子卿送的花被宋识舟搬到了新的店里，这花送来的时候给了很多营养剂，所以即使过了小半个月依旧开得十分精神，
　　一阵淡淡的草木香飘了过来，宋逢玉不知何时来到了识舟的面前，
　　她手里捧着一束馥郁的鲜花，淡笑着递了过来，
　　“识舟，恭喜你的工作室顺利开业，这束花是我送你的礼物。”
　　微凉的花瓣蹭在她的脸上，毛茸茸的柔软触感，宋识舟看了一眼，最多是橘黄色的车矢菊，夹杂着几朵粉白色的百合，总体是鲜艳温暖的颜色，与玉姐这种只喜欢黑白灰色调的品味并不搭噶。
　　宋识舟和她抱了抱，
　　“谢谢你，玉姐。”
　　宋逢玉笑了笑，可是又下意识的觉得，她和识舟好像好久都没这样拥抱过了。
　　识舟的瓷器工作室终究开始开起来了，虽然她不想看到这个局面，不过既然识舟想要做，那便让她去做吧。
　　她的眼睛垂了垂，在店里四处转了转。
　　一盆白色玫瑰怡然开放着，宋逢玉下意识的想到一个人，
　　她凑到花朵旁边，低下头，嗅了嗅，
　　“好香。”
　　“识舟，这花是谁送给你的开的这麽好。”
　　宋识舟淡淡道，
　　“是苏子卿送给我的。”
　　宋逢玉笑了笑，因为这个预料之外的答案，
　　反正只要不是白若薇，是谁都行，
　　她语气轻松，
　　“苏子卿怎麽想起来送你玫瑰花你们又打赌了，她输了”
　　“不是的，玉姐。”
　　宋识舟笑着道，
　　“那天苏子卿看我小工作室刚安顿好，便说要给我送花庆祝，我说了不要，结果她还是送来了好多好多，”
　　识舟的眼神落在窗台上，
　　“窗上摆的那些和这两束花，都是她那时候送来的。”
　　“这样。”
　　“不过你们是好朋友，庆祝朋友开业送玫瑰，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宋识舟回答道，
　　“可能她是随便买的吧。”
　　逢玉点点头，
　　“我听说这几天内城举办了很多联谊舞会，是有点交往意思的那种，识舟，你没去参加吗”
　　宋识舟摇摇头，
　　“我最近一颗心都扑在工作室上，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
　　“其实你和谁在一起都好，不管是结婚也好，还是在一起也罢，只要不是那个人…”
　　宋逢玉的眼睛垂了垂，
　　只要不是白若薇。
　　宋识舟原本在擦拭瓷器，听到她这样说，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玉姐，和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
　　宋逢玉擡头，缓缓对上她的视线， “我不是要干预你的私事儿的意思，我只是…”
　　小赵本来在她们後面扫地，似乎是见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奇怪，便插了一句，
　　“哎呀，现在都什麽年代了，已经婚姻自由啦，反正只要没在同一张户口本上，都可以领结婚证吧。”
　　宋逢玉一顿，
　　确实。
　　只要没在同一张户口本上，就算是相处了快二十年的朋友，也可以走入婚姻的殿堂。
　　她和识舟，唯独不可以。
　　————————
　　小剧场:
　　孙秘书:哎呀赵大师的瓷器全天下只有我们陈议长才能拿到捏，
　　小宋:请看展示台。
　　孙秘书:…我眼瞎，什麽都没看到。


第52章 酒液
　　小赵状似无意的一番话让逢玉成功愣在原地，不过她一向心理素质良好，又见惯了大风大浪，所以虽然手指颤抖到抱不稳花盆，面上也依旧未露出分毫的不自然。
　　她把怀中那个装满白色玫瑰的重新放回了桌子上，沉甸甸的陶瓷花盆磕在桌面上发出砰得一声闷响，逢玉表情一变，
　　“抱歉，很沉，所以我没拿稳。”
　　宋识舟笑笑，
　　“玉姐，我发现你这次见面之後特别喜欢说抱歉，”
　　其实识舟对逢玉没什麽意见，抛开他们俩人阴差阳错的身世，逢玉这个姐姐其实十分称职，只要逢玉不去过多的干涉她的事情，她的心里还是很感激逢玉的。
　　前提是只要她没有过多的，干涉自己。
　　不知为何，这种过分的干涉总让她想到宋女士，宋女士多数情况下也是这样对待她，打着对她好的旗号，可是她得到的却全都是打压与否定。
　　逢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麽说，好像被戳中心思似的笑了笑，
　　“识舟，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麽没有跟着陈议长在议院里任职，而是要开一家工作室呢”
　　“她毕竟是你的另一个母亲…”
　　宋识舟回答道， “虽然我和陈议长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我们毕竟才见面不到半年，我们…我想和她再相处一段时间。”
　　“再说，陈议长的地位和声望是她自己的，靠别人给予的荣耀终究不能长久，我有自己的爱好，干嘛非要挤到议院去”
　　宋逢玉笑笑，好像对她的这番回答非常满意，
　　“识舟，你还是这样…”
　　她似有所指。
　　“还是这麽善良…”
　　宋识舟摇摇头，笑得有些沉，
　　“不，玉姐，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和善良还是不善良根本没有关系。”
　　“我也不是你想的那麽善良无私…”
　　“我只是想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
　　宋逢玉点点头，她永远把识舟当做妹妹看待，所以自动忽略了她眼中的神色，
　　天色暗下来了，宋逢玉顺着窗户往外看去，似乎斟酌很久才开口说道。
　　“你现在工作室已经开起来了，什麽时候回家去见一下妈妈呢她听说你开了瓷器工作室，心里很为你高兴呢，只是你们上次见面好像不太愉快，所以妈妈一直不知道要不要来见你。”
　　“还有陈议长的事情…妈妈现在还不知道她和你相认的事情…”
　　提起宋岚依女士，识舟不免叹了一口气，
　　“玉姐，你知道我的，我实在是…不想见到她了。”
　　她也没有理由见她。
　　“我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
　　逢玉顿了顿， “识舟，你和妈妈的关系真的不能挽回吗她确实有错，但是…”
　　似乎是想到宋岚依近些年来对识舟的所作所为，宋逢玉竟然没能把话继续说下去，
　　在逢玉一片期望的目光中，她还是没把话说的那麽死，
　　“过段时间吧，这段时间工作室刚开业，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等我没那麽忙的时候，我在和宋女士见面，好好谈一下这些年的事情吧…”
　　宋识舟语气坚定，
　　”毕竟我们的解除关系书快下来了，我应该当面告知她。”
　　……
　　开业仪式热闹了很久，有苏子卿这个二代圈子里的活招牌，宋识舟的生意不可能会少，陈汀在瓷器方面帮不上什麽忙，又不想让宋岚依女士察觉到和她识舟相认的事情，只能大手一挥，颇为低调的把识舟的创业资金加满，
　　这番豪气的操作惊呆衆人，宋识舟笑意盈盈，对着话筒颇为走心的喊了一声妈，
　　远在三区正准备开会的陈议长顿时感动到老泪纵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逢玉没多做停留便离开，毕竟她现在也挺忙的，陈汀的出现不可能一直瞒着宋女士，
　　宋岚依这麽多年之所以对待宋识舟的态度如此恶劣，有恃无恐似的伤害她，还不是因为她自信陈汀永远不会知道识舟的存在，所以不管自己怎麽对待她，她都是她唯一的亲人
　　所以便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伤害。
　　从工作室出来後逢玉便上了车，助理早早变等候在那里了，
　　“宋总，您怎麽出来的这麽晚，半个小时後总部还有一个会要开，是谈论投资商最新季度的续约问题，这个会很重要…”
　　逢玉摇了摇头，
　　“那就现在去。”
　　助理还在喋喋不休的继续说道，
　　“最新季度宋氏的投资商形势很不明朗，之前一直合作的那几家投资商因为陈议长…”
　　“因为那位和咱家二小姐的关系而态度有些模糊，很可能在这一季度终止合作了。”
　　“您看看，要不要劝劝二小姐…让她回到宋氏任职”
　　逢玉摆了摆手，
　　“别想了，宋识舟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我前段时间也想阻拦她开瓷器工作室，甚至想把宋氏的瓷器産业送给她，可是那有什麽用呢她还是拒绝了。”
　　助理顿了顿。
　　“董事长…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助理有些为难， “宋夫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难保她之後不会知道…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宋逢玉有些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最近几天告诉妈妈，识舟愿意见她了，让她自己去知道这一切吧。”
　　助理点点头，又有些疑惑，
　　“是二小姐同意见老夫人吗”
　　“没有。”
　　逢玉的眼神有些晦暗，
　　“但她们总得见面吧。”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来庆祝开店的人也逐渐走光了，或许热闹过後的平静才是生活的常态吧。小赵正在门前收拾花篮，宋识舟出来帮她。苏子卿不知道从哪儿弄到很多小鞭炮，喊她一起玩，宋识舟小时候被鞭炮炸到过，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手上还有一块疤呢，她摆了摆手，说自己先不去了，
　　苏子卿便撇撇嘴，找小赵玩去了。
　　于是门口留下了一地暗红色的鞭炮纸，看起来似乎有些寥落似的，宋识舟一个人把那些鞭炮纸收拾干净。
　　天色逐渐晚了下来，大朵橘黄色的夕阳沉甸甸的开在天幕上，异样的天空引得宋识舟微微擡头，橘黄色的夕阳仿佛离地面极近极近，好像下一秒就要压下来了，有些磨人，又有些撩人。
　　苏子卿的小鞭炮终于放完了，噼里啪啦的响了好一阵儿，小赵对于自己放鞭老板干活有点愧疚，宋识舟说没事儿，又问她晚上想吃什麽，今天开业，她请客，
　　小赵扒拉手机应用找饭店，又指着她的嘴唇，有些突兀的开口道，
　　“老板，你的嘴巴怎麽了，怎麽好像受伤了”
　　宋识舟下意识的舔了一下，
　　“没什麽，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一下。”
　　唇间绽开一阵暧昧的湿意，好像那人的唇还停留在上面一样，一种隐秘的暧昧隐隐爬上心头，她的脸好像有点红，毕竟唇上的伤痕到底是不是磕的，又到底是怎麽磕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赵哦哦哦哦的滑过去了。
　　“晚上吃大盘鸡行吗，这巷子里新开了一家大盘鸡店，评分超级高。”
　　“哎呀老板你的嘴巴是不是不能吃这麽辣的东西呀。”
　　宋识舟笑了笑，说“没事儿，我嘴唇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吃辣的也没事儿。”
　　小赵嘟囔几句，”老板你到底是怎麽弄伤的压强，是不小心咬到嘴唇吗”
　　宋识舟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两人正商量着晚上吃什麽呢，小赵在火锅和大盘鸡之间来回摇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赫然停在工作室的门前，价值不菲的引擎在昏暗里轰鸣两声，好像有点难耐。
　　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女人缓缓下车，
　　这女人气势逼人，好像小说里不良社团的大佬，小赵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自家老板，
　　结果那人走了几步，一身西装熨帖整洁，却突然向宋识舟微微颔首，
　　“宋小姐。”
　　她语气颇为恭敬，听得小赵一愣一愣的，看向自己老板的表情便更加崇拜了，
　　宋识舟也显得有些惊讶，
　　白若薇正在出差，按理说mia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mia，你来是有什麽事情吗”
　　mia微笑着走上前，几个人紧跟着从车上下来，他们把後备箱打开，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鲜花，
　　说鲜花其实不太准确，因为满满当当的後备箱里装着的全是白色玫瑰，烂漫的白惹眼的跳进宋识舟的视线里，让她不禁有些头晕，
　　刚收好一堆就又来了一堆，宋老板顿时有点头疼，馥郁的花香充盈在几人面前，一簇连着一簇，宋识舟仔细看了看，发现全都是不菲的品种，
　　mia笑着说道，
　　“宋小姐，恭喜您的工作室今天开业。”
　　“这些花是白小姐的心意，她让我来代她，向您问好。”
　　白小姐。
　　一提到这三个字，宋识舟的心里莫名顿了顿，她的表情隐约有些不自然，连带着唇上的那个吻痕好像又鲜活了起来，
　　她的表情隐约有些不自然，小赵似乎察觉出明显异样的气氛，跑到工作室躲闲去了。白色玫瑰好像是那人的专属，让人看到便会首先想起她，明明上次摊牌之後，她原本以为白小姐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馥郁的花朵簇拥在她的鼻腔，是淡淡的香气，细闻起来竟然是白若薇身上的味道有一点相似，淡淡的冷香，让人想到那个炙热而冷静的吻，
　　“白小姐…现在是不在内城吗”
　　mia点点头，
　　“对，白小姐最近工作很忙，她去出差了，预计下个月才能回来呢。”
　　宋识舟点点头，转身回了工作室。
　　她没走太久，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谢谢你今天专门来跑一趟，这个送给白小姐，算作我的回礼。”
　　mia点点头， “宋小姐，您太客气了。”
　　说完，还是收下了。
　　天色不早，再加上mia不知道陈议长是否留在这里，作为白先生尽职尽责的下属，在自家上司和陈议长关系不明朗之前，她当然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
　　她和宋识舟寒暄几句，便上车离开了。
　　那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好一会儿才消失在视线里，因为甜水巷狭窄曲折，车子摇摇晃晃开了好久才开到拐角处。
　　明明不应该还留在内城的那个人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的神色被橘黄色的夕阳渲染得模糊晦暗，
　　送给宋识舟的花被她扣下来一束，淡绿色的花枝捏在白小姐的手中，饱满的白色花瓣擦在她的颈侧，莫名让人生成一种这花是从她的血肉上开出来的感觉，
　　所以才会如此艳冶。
　　白若薇的喉咙滚了滚，
　　“今天来见她的，是不是很多人”
　　瓷器工作室的开业仪式，被邀请的嘉宾有哪些，宋小姐有哪些朋友到场，这些人都送了什麽东西，白小姐刚才不是在车里面看得仔仔细细吗
　　mia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宋小姐在内城的朋友基本都来了，场面还挺热闹的。”
　　白若薇的眼睛轻轻颤了颤，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些花，她还喜欢吗”
　　mia回答道， “宋小姐收下了，她虽然没说什麽，但是看得出应该是很喜欢的样子。”
　　虽然没说什麽，看得出很喜欢的样子。
　　倒也不用说的如此模糊。
　　白若薇自嘲似的笑了笑，眼睛也跟着垂下了。
　　司机在开车， mia从後座递过来一个东西。
　　“对了，这是宋小姐送给您的，说是对花的回礼。”
　　白若薇一顿，伸手接了过去。
　　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釉质润滑，色彩精致的瓷瓶。
　　她一顿，好像有点不可思议，”这是她送给我的”
　　mia点点头，
　　“是的。”
　　掐在瓷瓶上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了，在mia的视线中，白小姐修长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看得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冰凉的光滑的瓷瓶贴着白若薇的掌心，让她想起了那个女人的一双温吞眉眼，和那颗在她手掌之下的，明明加速跳动的心，
　　白小姐莫名笑了一下，
　　她眼中神色潋滟一片，在mia惊讶的视线中，一双红唇骤然贴在那个小小的瓷瓶上，
　　不像是在亲吻一个死物，而像是在和自己真心实意的爱人甜蜜拥吻，白小姐很动情，极致的冷白与她红润的唇相撞，两种反差极大的颜色碰撞在一起，显得艳/情又执着，
　　还有些，隐隐的疯狂。
　　她在怀念那个吻，
　　即使时隔多日，白若薇依然没有忘记那个攻城略地式的吻，这是她们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亲密接触。
　　下一秒，白若薇却面色如常的将瓷器收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执拗到和瓷器接吻的人不是她。
　　她的声音有些不正常的慵懒，司机不敢看她，她就转过头去mia说话，
　　“你说，她送我这幅瓷器是不是代表着想见我，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找她”
　　mia贫瘠的大脑实在搞不清楚送瓷器和想见你之间的关系，不过她还是给予了相当公正的回答，
　　“白小姐，您马上要去三区出差，这次的出行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您应该收一下心思。”
　　“等您这趟出差结束後，您就可以每天和宋小姐见面了。”
　　白若薇挑起自己的一缕长发，捏在手里把玩，
　　“你说得对，那我就再等一段时间。”
　　……
　　小赵记挂着老板嘴上的伤，晚饭还是选择了能清淡一点的菌汤火锅，
　　吃完饭後两人便分开了，宋识舟没回小公寓，而是回了工作室。
　　现在是深夜，工作室里只开着一盏很有氛围的书法灯，宋识舟擦了会儿展柜，可是又觉得有点不舒服，索性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是用墙体隔开的一个房间，面积不大，虽然说是休息室，但其实里面连床都没有，只是摆了一张沙发和一个书柜，
　　她从书柜後面，拿出来一幅画。
　　是白小姐的一副画。
　　比画在记账本上的那个要正式的多了，画上人安静的呆在透明的玻璃画框里，淡绿色的双眸缓缓垂下，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在看她。
　　宋识舟把画拿出回来，放平在桌子上。
　　这幅画没有上色，只是素描而已，甚至还没有画完，一阵淡淡的月桂花香袭来，这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香气，可是宋识舟却真切的闻到了。
　　那是白若薇送来的玫瑰上携带的香气。
　　宋识舟的心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工作室的墙上安着一排很大的酒柜，宋识舟在原地站定片刻，随後缓缓的走过去，随手拿了一瓶红酒，
　　木塞被拔出来时发出啵得一声，这声音有令人脸红心跳，让人想到些不好的事情。
　　勃艮第葡萄酒散发出阵阵香味，淡红色的酒液在瓶中来回摇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身後的腺体传来一阵痒意，难道是她的发/情期快要到了吗她怎麽记得不在是这几天宋识舟握着酒杯，有些颤抖的将酒瓶放在桌子上，
　　那瓶子很悲催的没能站稳，雨幕般的红色液体毫不留情的淋在玻璃画框上，发出些潺潺的水声，这场景壮观又艳丽，沉浸在一片艳红下的白小姐显得格外撩人，好像她阖该被细密的红酒淋湿，阖该在她面前变得委屈而淩乱，
　　恍惚间，她简直不知道这瓶酒的滚落是意外还是她的人为。
　　宋识舟的心里浮上一阵燥热，她好像瞬间便想到了之前同白若薇相拥纠缠的那些日日夜夜，已经分别时那人那双饱满的唇。
　　白小姐的话好像还落在她的耳畔，上次分别时她对她说了什麽来着
　　那只白皙的手爬在她的胸口，挑衅似的挑开她的衣物，在她的心口处留下一片火热的纹路，
　　“宋识舟，不要不承认心，你的心早就已经乱了。”
　　她的心已经乱了吗
　　藏在相框下的画彻底变得乱七八糟，酒瓶滚落到桌子下面发出些咕噜咕噜的声音，正滚到一条劲瘦的小腿旁，
　　一辆黑色轿车在巷口缓缓停稳，门口好像传来了一阵高跟鞋似的咔哒声，
　　宋识舟缓缓擡头，琥珀色的双眼被高热熏得竟然有些发红，
　　那人罕见的穿着一双黑色小牛皮细高跟，熨贴的黑色西装外套下，是一件紧身收腰款包臀裙，搭配上一件灰色雪纺上衣，胸口的弧度好像有点透。
　　她还是个alpha，她鲜少穿得这麽妖媚。
　　白若薇看着这满地狼藉，那双淡绿色的瞳孔缓缓移过来，正巧与她四目相对，
　　“识舟，你在干什麽呢”
　　……
　　偌大的工作室内一片寂静，晶莹的酒液顺着实木桌案滑落，发出些滴答滴答的水声，
　　她没想到白若薇会在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忽略了白小姐的问题，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任何事，而是语气轻松的反问道，
　　“你现在不是应该坐在离开内城的飞机上，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你今天工作室开业，我当然得来祝贺一下你。”
　　白若薇的语气比她更轻松，
　　engima的发情期来势汹汹，不多时宋识舟的脸颊便一片绯红，她终于从备用药箱里翻出来一根抑制剂，她把抑制剂贴在自己的腺体上，那股来自发情期的燥热缓缓被克制住了，
　　“你的祝贺我已经收到了， mia说你要出差了，白小姐，监察院的形式不需要我为你分析，你现在应该以工作为重。”
　　一瓶勃艮第葡萄酒尽数洒在画框之上，多余的酒液在工作室的白色地板砖上肆意流淌着，白若薇的鞋跟落在上面，踏开点点涟漪，
　　“我送给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她坐在桌子上，语气突然有些挑衅，
　　“真可怜，你是不是快要到发情期了， engima的发情期是不是很难熬”
　　月桂香猛然袭来，在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清冷魅惑，宋识舟一顿，觉得身後的腺体好像又热几分，
　　“你到底要说什麽”
　　“我想说，我送给你一个礼物，让你把刚才对着那幅画做的事情，再对着我做一遍。”
　　白小姐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玻璃相框，在散落的酒液间留下一片水痕，她的指尖也沾染了些许红酒的痕迹，红得似血，
　　“好不好，识舟”
　　她淡笑道，
　　“我喜欢你对我这样做。”
　　————————
　　ps:小宋:明明什麽也没做，怎麽有一种莫名被抓包的感觉。


第53章 缠绵
　　宋识舟的心蓦然颤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冷静自持的讲出一些天马行空的话，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在冷静的发疯，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有多麽惑人。白若薇腰背挺拔，清俊的面孔盛着一弯笑意，骄贵矜持，却染上一些宋识舟熟悉的十分危险的神色，
　　只不过这危险好像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疯狂，绕指柔似的缠绕在宋识舟的心头，似乎在暗示她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软木塞拔出瓶口时会发出啵得一声脆响，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像，白小姐穿着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高跟鞋，鞋面因为粘上酒液而散发出异样的光泽，
　　“其实我今天本来不应该过来见你，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现在应该坐上飞往三区的飞机，淩晨三点准时抵达机场，在免税店买一瓶椰子水。”
　　“可是我还是想来看你一眼。”
　　一条纤细的手臂勾着宋识舟的腰，白小姐现在还是个alpha呢，所以做这种动作时很有诱惑力，宋识舟被她勾入了怀中，白若薇的脸上的表情冷静淡漠，那只贴在她腰背上的手却火热异常，
　　像藏在海底的，被冰冷海水浸透的，却即将爆发的火山。
　　那双薄红的唇继续开合，清冷的月桂香随之而来，
　　“识舟，这段时间我确实学会了很多，你是一个好老师，我弄明白了爱你的原因，弄明白了怎麽尊重自己的爱人，唯独有一件事情我学不会。”
　　她笑了笑，
　　“我可能一直都学不会了。”
　　空气中的月桂香猛然暴涨到一个可怖的程度，带着淡淡侵略性的香味，如此冷静的花朵也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吗冷静而疯狂的攻城略地，不给人半分喘息的机会。
　　宋识舟随着她的话问下去，
　　“是什麽”
　　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沉下来，白若薇的嘴角浮现出一个难懂的笑意，
　　“是占有欲。”
　　她好像很开心，她只为自己掌控不的事情感到开心，感到兴奋，
　　“可能我本来的面目就是这样吧，我今天在车里看了你的开业仪式，我很为你高兴，你很强大，你有自己的事业，你有崭新的家人，朋友，我很为你高兴。”
　　”可是我看到了那些围在你身边的人。”
　　她的眼神沉了一下，
　　”识舟，你知道我的，我很吝啬的。”
　　“我不想看到其他alpha或者omega围着你，那些人脸上虚僞的笑意我一眼就能看穿，你也许想说我就不虚僞吗也许我也很虚僞，但我现在想把自己完完整整的翻开在你面前，给你看。”
　　“我想陪着你，我想那个陪在你身边庆祝开业仪式的人是我，不是什麽宋小姐，也不是什麽苏小姐。”
　　月桂花的香气席卷而来，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清冷而疯狂，
　　“你知道的，我能做到。”
　　下一秒，那个笑容骤然收敛了，像一个曼妙的错觉，
　　“但我在努力克制，我不会去打扰你的事情。”
　　她语气冷静自持，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让她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或者她知道现在是决定她和宋识舟关系的最重要的时刻，所以她反而能冷静下来，
　　可她的本性或许还是这样，
　　还是这样偏执，这样引人深陷。
　　宋识舟从她的怀里挣脱出去，反问道，
　　“所以呢”
　　月桂花的香气越来越浓，贴在颈後的抑制贴隐约有些松动的迹象， engima是沉默而温柔的生物，她们通常很难被撩拨，因为她们的信息素等级在这个世界上是高到有些可怖的存在，只是来自一个陌生alpha的挑衅行为，还不足以让她们动摇心神，
　　除非是她自己想。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身前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渐渐沉了下来，变成墨一般的神色，这颜色白若薇很熟悉了，通常在宋识舟认真时，或者是被勾起几分难得的愤怒时才会出现，
　　之前白小姐看到这种神色或许会有些收敛，可是她现在竟然发觉这眼神是如此迷人，未知的神秘让她急于探究，探究宋识舟的这份愤怒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针锋相对一般的对上那双眼睛，
　　“所以你可不可以先给我一些奖励”
　　宋识舟默念那两个字，
　　“奖励”
　　“我知道你还没有原谅我，但我起码比之前已经很有进展了，不是吗”
　　她的语气有些理直气壮。
　　“识舟，小船，你了解我的，你的离开已经让我疯过一次了。”
　　“这些时间我能忍耐下来，符合你的条条框框已经很不容易了，小船，难道我做的不好吗，你难道不愿意给我一点甜头，让我继续…”
　　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像是吻了一下，
　　一声轻笑，似乎是挑衅，
　　“让我继续不知疲倦的追着你。”
　　那是一声惑人的轻笑，缠着宋识舟的耳朵，让她心中传来一阵泠然脆响，
　　明明是一句恳求卑微的话，她的语气却是如此的冷静自持，就好像胜券在握。
　　她在得寸进尺，或者说她在冷静的谈判，她们在对峙，用语言和信息素对峙，誓要把撕咬变成缠绵。
　　那件黑色小西装被她骤然扔到身下，很快变得湿漉漉的，月桂的香气更浓了，连一向温吞的昙香都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可是在某些原则问题面前，宋识舟并不是愿意落得下风的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白小姐，似乎带上几分不必明说的审视，
　　下一秒，宋识舟扣着面前人柔韧的腰肢，将她拉下桌沿，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我不想给，也给不了。”
　　面前人眼神轻颤，宋识舟的手搭在桌沿上，猩红的液体沾在她的指尖，是有些疯狂的颜色，
　　“你跟mia说会在我这里留多久”
　　那人十分坦然，
　　“十分钟。”
　　从前往机场的汽车上临时跑路可不是一件好事，宋识舟擡头，那辆黑色汽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摇摇头，淡笑一声，
　　“来不及了。”
　　“什麽来不及了”
　　她猛然将脖颈上的抑制贴摘下来，昙花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的发情/期快到了，白小姐，再过五分钟，你无论是决定留下来还是离开，就全都来不及了。”
　　Engima的发/情期十分恐怖，或许是被即将到来的发情期影响，宋识舟的眼中竟然隐隐有几分偏执，
　　因为前世她的腺体始终没有得到正常治疗的缘故，宋识舟的发/情期并不猛烈，但现在她的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所以她现在的发/情期，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来自engima的发/情期。
　　在发/情期即将到来之际摘下抑制贴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可是因为白若薇挑衅似的撩拨，让她始终掩盖的情绪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
　　白若薇说她的心已经乱了，
　　是吗
　　向来无害的昙花香气逐渐变得浓郁起来，在空气中漂浮盘旋的姿态神秘而强大，似乎又有些压抑，不像是交欢前的讯号，而像是一个警告，一个让人觉得不应该轻易招惹的警示。
　　可有一个人，偏偏不怕这样的警告。
　　来自enigma的压迫感降临到白小姐的身前，熟悉的压迫感，她却蓦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害怕这个”
　　“我敢来，就已经做好走不掉的准备了。”
　　她的眼尾被信息素熏的有些红，那张清俊的面庞却反而更加瑰丽，
　　“识舟，你是不是觉得这白玫瑰上的气味和我的信息素很像因为那是我喷在上面的…”
　　“因为我会离开很久，我不想让你忘记我的味道。”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麽自己的发情期会提前到了吗”
　　“是我啊，是我做的啊，识舟。”
　　“是我诱导你的发情期。”
　　“小船，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所以我不要奖励了，你能惩罚我一下吗”
　　疯狂的暧昧让人有些微微炫目，那双淡绿色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缩紧，一番话明明是在挑衅，语气却情深意浓，仿佛已经将爱刻到了骨子里，永生永世不会忘怀，
　　果然，
　　宋识舟突然有些想笑。
　　或许这样步步紧逼的人，才是那个她记忆里的那个白小姐吧。
　　“白小姐是见之前的那些行动难以打动我，所以决定换一种方式了”
　　白若薇的唇边浮上一个惑人的笑，
　　“当然。”
　　“但之前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我装出来的，你不理我，我是真的很难过…”
　　”可是我不能一直难过下去啊…”
　　“你忘记我因何而来得到你的原谅是我此生的追求，我当然要时刻认真百倍，审时度势。”
　　“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眠不休道歉的人，是蠢货。”
　　那双眼睛疯狂到有些冷静，月桂花的香气转瞬之间暴涨开来要，以席卷一切的姿态回到二人身边，
　　“识舟，小船，未婚妻。”
　　那双淡绿色的眸子盯着她看，
　　“你觉得我是蠢人吗”
　　……
　　她当然不是蠢人，
　　她是天底下最聪明，最果断，最有手段的野心家。
　　那瓶在地上滚落的红酒不知道碰到了谁的小腿，气氛霎时间浓重起来，像星火坠入了一片撩人的黑夜，誓要绽放出最耀眼的火光，
　　剩下的半瓶酒悉数撒在两人身间，白小姐的礼物终于送出来了，猩红的液体倾洒在她的身上被酒液浸染的白小姐万分美丽，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缓缓移到宋识舟的身上，即使沾染了酒液也不见分毫狼狈，眸间的神色反而像是挑衅，
　　猩红的酒液打湿了她那件灰色的雪纺上衣，本就有些透的胸口显出了更加曼妙的曲线，这样疯狂偏执的人也会有如此柔软的唇舌和胸膛吗宋识舟有些不信，白小姐便勾着她的脖子，让她亲自尝试。
　　被压在那张满是酒液的实木桌案时，白若薇的眼里是得逞一般的笑容。
　　她赌赢了。
　　白若薇用腿勾着她的腰，在这个疯狂的亲吻下有些招架不住似的颤抖失神，那双眼中的神色反而更加深沉，她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继续接吻，可却被那人更深更深的压在桌案上，不得动弹，
　　是她招惹的。
　　是她先招惹她的。
　　湿滑的液体落在掌心，好像带着几分莫名灼人的温度，不知道是白小姐的泪水，还是什麽别的液体。
　　白小姐贴着她的掌心吻她，一口一口，炙热又煽情，
　　远比她吻瓷器时动情得多得多，
　　毕竟在她朝思暮想的人面前，死物又怎麽可以比拟呢
　　她不知道掌心的液体来自何处，有一件事至少是确定的，
　　她们今晚必将缠绵。
　　————————
　　读者宝宝:只会拉灯的小寻，是坏人
　　评论红包奖励~


第54章 楼梯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糖水巷的最後一家营业店铺也已经熄灯闭门，小巷子沉浸在一片凉浸浸的寒意中，月光如水般照在地面上，偶然有两三只流浪的小动物跑过，但很快环境便又重新回归宁静，
　　在这样一片安静之间，唯独有一家店的灯光还在亮着，那亮光是有些昏暗的黄色调，却不知为何的轻轻摇晃着。。
　　某处传来一道万分压抑的喘息，
　　因为发\情期而有些失控的enigma猛然拽住白小姐的领子，盯着她的眼睛看，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身下人得意的神情霎时间有些破碎的迹象，那张清俊的面孔难耐而伤怀，
　　工作室狭小的桌面上满是暧昧的水光，白若薇的那件灰色雪纺上衣湿透了，白皙的肩头一半裸\露在空气当中，显得万分诱惑，
　　那人精致的锁骨上盛着一湾湿热的酒液，宋识舟淡笑一声，伸手按在上面，如愿听到一声难耐的轻/吟。
　　“白小姐，被发\情期弄得晕头转向的人是我不是你，怎麽你也变得神志不清起来了”
　　“这麽不择手段的勾\引一个不爱你的enigma…你的那些傲慢和矜持是都忘了吗”
　　话音刚落，白若薇便紧张的咬紧了下唇，
　　她的声音偏执缭乱，在疯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都不要了。”
　　那些傲慢和骄矜早就陪她抛诸脑後了，她现在只想要宋识舟，她想要宋识舟的原谅和抚慰，她想要那个人仅仅看着她，仅仅赐予她一份珍贵的安全感…
　　微凉的酒液打湿了她的长发，让她那头浪漫的白色卷发变成了火一样热烈的颜色，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好像快要沸腾，
　　“你的发情期是我引起的，我有责任为你疏解…”
　　她的声音颤抖而破碎，似乎是在示弱，又好像有些偏执，连眼尾却始终红得有些妖异，
　　“我需要你，就把我当作你疏解发\情热的工具吧…哪怕只有一晚…”
　　如此孟浪惑人的语句让那张清俊的脸也显得妖异起来，这样的话真的是白若薇能够讲出来的吗宋识舟移开视线，拒绝和她对视，可是月桂花擦着她的鼻腔难耐的纠缠起来，那双修长的腿微微分开，几乎是跨坐在面前人的怀中，白若薇握着宋识舟的腰，把自己更深更深的送到面前人的掌心，仿佛自愿接受审判的女妖。
　　似乎是害怕这番诱惑还不够打动身前人，那双不断开合的唇坠着些许酒液，那双柔韧的大腿微微开合，白小姐引着她的手去撩拨，
　　“宋识舟，求你。”
　　她把自己全部摊开在宋识舟的面前，摊开在这个两辈子唯独标记过她的人的面前，献上她灵魂深处的颤抖和渴望，仿佛献祭。
　　……
　　火急火燎的一场性/事，偏偏两人都异常动情，动作和亲吻都有些失控。
　　房间内昏昏沉沉的，一丝暧昧的腥甜缠在她的鼻腔，宋识舟费力的睁开双眼，从一片狼藉的床铺上摸出手机，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张桌案上，白小姐浑身上下沾满了猩红的葡萄酒，像是刚从海底打捞出来的美丽人鱼，她们刚接了一个撕咬一般的吻，所以终于被放开的白小姐正狼狈不堪的大口吮吸着空气，那双淡绿色的眼瞳中挣紮着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舒服的神色，
　　宋识舟的头有点疼，因为折腾得太久了。她的手臂上滚着一排深红色的草莓，看起来炽热艳冶，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昨晚白小姐追着她的脖颈去啃，卷曲的白色长发垂在心口，专心问她的样子如同古堡那的高贵血族，让她的心跳了又跳，
　　她缓了一会儿，等脑子里那些粉红的回忆没那麽过分後才打开手机，现在是早上七点，房间里没有开灯，宋识舟缓缓环顾周围的景色，
　　她现在应该是躺在二楼的卧室里，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人在一楼的工作台上亲吻的时刻，
　　看来她们是从一楼做到了二楼…
　　一缕月桂香绕在她的身侧，好像在提醒她昨夜的荒唐，有了白若薇的“热心帮助”，宋识舟的发情热已经缓和了许多，她站起身来，觉得除了身体有些酸痛之外，其他地方都还好。
　　她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自来水落入她的手中，是温温热热的感觉，相似的触觉莫名让她想到那人坐在她的掌心时，那张清俊容颜上的迷乱神色，
　　宋识舟顿了顿，双手缓缓攥紧。
　　镜中的她仍是一双温吞眉眼，只是眼睛里的神色好像深许多，白若薇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串吻痕，她说了她不喜欢别人围在宋识舟的身边，可惜现在又分身乏术，所以只好在身体上用些手段了，
　　不过她也没放过她，
　　那只柔韧的腰背仿佛还在她的眼前，那是白小姐的背，顺着薄薄的人鱼线滑下来便细了一段儿，她很白很白，挺拔的像一把竹，
　　这只背通常被各色熨贴的西装包裹，现在却暴露在她的唇下，她咬在上面，如愿感到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抖，就连那人的声音都开始破碎，
　　她用齿痕给它增色。
　　白小姐唇间立刻泻出几声求饶似的轻吟，本能的颤抖着身体想要逃走，却被宋识舟拽着发尾扯回来。
　　是她说要充当为她疏解情\欲的工具，她又怎麽能临阵逃跑
　　招惹一个处于发\情期得enimga，全天下除了白若薇也没人敢干出这麽不要命得事情了，白小姐好像後悔得不行，但还是微微颤抖着换了个姿势，打开了身体，
　　她被宋识舟浅性标记过，所以面对宋识舟时的这份顺从，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她只对她顺从。
　　过分的记忆再次浮上脑海，宋识舟洗了一把脸，把那些暧昧的湖面压在了下去。
　　窗帘之外是阴天，给人一种天还未亮的错觉，于是昏沉感就更强了，她顺着楼梯往下走，木质的楼梯发出些嘎吱嘎吱的声响，她突然觉得这阵声响很耳熟很耳熟，好像昨晚她们曾在这里流连过，宋识舟的脸一红，心里有点怀疑，
　　难道楼梯上也可以…
　　转念她又接受了这个想法，毕竟她们是engima和alpha，自然会比alpha和omega的性别来的更加狂放。
　　她下楼，发现一片狼藉的一楼此刻却干干净净的，那瓶浇在两人身上的酒好端端的摆在桌面上，满满一瓶的猩红色液体只剩下一个小瓶底，
　　白小姐能在内城耽搁耽误时间并不算多，所以她能猜想到等自己醒来，身边人早已离开的景象。
　　一楼也有一面落地镜，宋识舟站在镜前，她穿着一件有点硬的高领衬衫，扣子即使扣到了最高一颗还是挡不住描画似的吻痕，
　　她给小赵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今天不用来上班了，在家统计一下客户订单就行，
　　小赵给她发回了一连串的语音，
　　“老板你怎麽啦是生病吗，我听你声音怎麽好像哑哑的”
　　哑哑的
　　宋识舟一时间不知道怎麽解释，只是随口说自己发/情期到了休息一下，没什麽别的事情。
　　小赵说， “老板，发/情期可是大事呀，那要不要我帮您把工期推一推或者把您手上的设计稿分给其他设计师”
　　宋识舟摇摇头，飞快的打字道，
　　“不用，档期和设计稿都不用分，我现在症状很轻，可以坚持。”
　　小赵被自家老板这种拼命三娘的工作态度感动到热泪盈眶。
　　有这麽有上进心的老板，还哪里怕她们的工作室不能做大做强啊!!!
　　狼藉的一切已经消失不见，连地板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她的视线落在那瓶葡萄酒上，
　　她才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条，
　　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等我回来。”
　　月桂的气息更多的沾染在上面，高贵的香气诱惑宋识舟更仔细的去看，
　　她的手捏在那张小小的纸片上，竟然有些颤抖，
　　因为落款是一个张扬的唇印。
　　昨天她已经仔细感受过这双柔软的唇，所以再触碰到这张唇印时不禁有些颤抖，她的手指压在上面，好像又回到了她捏住白小姐下颚的那一刻。
　　那人反握住她的手腕，用这双唇轻吮着她的指尖，
　　“反正总是要润滑。”
　　……
　　越想越深，她反而不去想了
　　宋识舟做到工作台前，专心的画起未完成的作品，
　　她这几天工作很多，既然发情热已经没那麽严重，她就开始继续手头的瓷器绘制。
　　工作室主打高端瓷器定制，她现在正在进行设计的是一套以四季为主题的轻釉瓷瓶，因为瓷泥的缘故，烧出来的瓷瓶是带有光泽的淡粉色，和春主题的淡红色花瓣显得极为和谐，
　　工作室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昨夜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一样，唯独桌子上摆着的那副画消失不见，提醒她昨天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做了一会儿工作，她拿手机给白小姐发了一条微信，她们上次的聊天还停留在数月前，白若薇给她打了很多个视频电话问她为什麽要走，什麽时候回来，她哪里做错了，她都可以改正…
　　那时候的无措伤心是真，现在的孤注一掷也是真的，
　　白若薇说的没错，在追求她的原谅上面，她确实是拼尽全力，势在必得。
　　工作室的信号好像有些不好，宋识舟刷新了一会儿，正在加载的小圈圈转来转去，好一会儿也没刷新出来。她点进朋友圈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最近被自家工作室的gg刷屏了，说来惭愧，这gg竟然不是她这个老板首发的。
　　是小孙总帮她发的，内容很随意，大概就是这家新开的瓷器工作室设计前卫精湛，纯手工制作，物美价廉，再附上满满的瓷器照片和联系方式…孙家在瓷器界地位很高，一些人眼见着小孙总都帮忙转发gg了，一传一十传百，就渐渐营销起来了。
　　怪不得她最近不缺生意。
　　跟着消息一起刷新出来的是一条朋友圈，白若薇发的，照片是一张画，玻璃框上似乎沾着些清洗不掉的水痕。
　　配文是五个字，
　　“我赢来的你。”
　　可是那幅画上画的人分明是白若薇自己，
　　宋识舟的眼神落在上面，久久不肯离去。
　　她在跟全世界打哑谜，
　　只有宋识舟知道她在说什麽。
　　……
　　糖水巷这几天开业，巷子里面热闹的很，可能是因为最近有些大型活动的缘故，工作室附近的店铺都点着红灯笼，看起来就非常喜庆，宋识舟手里拿着一沓红包，给附近得商户发了个遍，
　　附近几家店都是卖小零食的，比如做成麻将形状的国风糕点，还有什麽非遗手工糖人，她上次遇到的那个糖画大爷也在，老人家的店就开在她家隔壁，不过是他的女儿在打理，
　　除此之外，还有些传统文化展馆，国风剧本杀体验店，总之都是一些和宋识舟的瓷器工作室八竿子打不着边店铺，没有竞争就没有比较，大家都是一片和和气气的样子。
　　回到工作室後，宋识舟身上挂满了各家商户给的回礼，
　　小赵正在给新烧好的一批瓷器拍照打包，见宋识舟回来後不禁和她打了个招呼，
　　“老板，您回来啦。”
　　宋识舟点点头像，她把从各家那里带回来的小礼物放在桌子上，小赵好奇的上前查看，
　　“老板，你之前的发/情热有好一点吗这才过去两天就开工了，你这麽拼命，也得担心身体呀。”
　　小赵跑过来，
　　“老板，你今天穿得的这麽多，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吗…”
　　小赵是在关心她，可当她的眼神缓缓落到识舟那件高领薄毛衫上时，宋识舟还是轻巧的避开了她的眼神，
　　在小赵的视线里，自家老板脸色微红好像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 “
　　我已经没事了。”
　　一把糖放在柜台上，小赵没仔细看，随手拿着了一个放到嘴里，
　　她是个beta，性格又有点洒脱所以没有深究刚才的事情，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糖果上面，
　　“这糖还挺甜的，是哪儿家的呀。”
　　“隔壁铺子给的，”
　　宋识舟回答道，
　　“说是自家配方做的，是传承了好几代人的老方子了，不过好像没什麽顾客，那老板愁眉苦脸的。”
　　“不应该啊…”
　　小赵拿着糖，喃喃自语道，
　　“这糖挺好吃的，怎麽会没什麽人买呢”
　　和普通的糖不太一样，这糖吃进嘴里并不是很甜，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像中草药的味道似的，
　　小赵把糖果杵到自己面前，也许是因为灯光的作用，金黄色的糖块里隐隐约约的包裹着一个东西，小赵没咋看清楚，好奇的把糖果凑到面前，仔细一看，
　　里面是一条白色的大虫子，
　　“啊!!!!!!!!!!!”
　　女孩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袭来，
　　宋识舟被她吓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
　　小赵窜到展柜上，给里面的瓷器撞得东倒西歪，
　　“虫子，好大的虫子呜呜呜呜。”
　　怪不得他们家生意不好，原来是包着虫子的特色糖啊…
　　宋识舟把糖果摊开在桌子上，里面什麽样子的虫子都有，蟑螂，独角犀，螳螂，蝗虫，还有些叫不上来名字的，小赵抽到的那根幸运观衆应该是条大麦虫，这孩子害怕一切软体的虫子，一想到自己刚才把那玩应儿怼到嘴里，就顿时难受地浑身痒痒，
　　“没事没事儿…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没抽到蟑螂地呢。”
　　小赵欲哭无泪，
　　“老板，你是魔鬼吧…”
　　她举着糖，
　　“这家店太残暴了吧，连小强也不放过啊…”
　　宋识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房间里气氛很好，两个人玩闹一番後便继续开始工作，小赵把今天的订单确定了下来，宋识舟看着自己这段时间满满当当的档期，忍痛决定每天多加班两个小时，
　　小赵对她这番勤恳的工作态度表示肯定，
　　“老板，有您这个态度，咱们工作室一定能做大做强!”
　　宋识舟和她击掌，
　　“做大做强!”
　　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门外有几个小孩儿提着灯笼在街上乱窜，甜水巷的地面是用石头铺成的青石板路，走在上面特别有感觉，就跟穿越似的，那几个小孩儿穿着汉服，好像真的回到了古代。
　　工作室内只开着一盏顶灯，淡淡的橘黄色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温暖的舒适感，
　　都这个时间了，应该不会有什麽客人了，宋识舟看了看手表，
　　“这个时间应该也没什麽客人了，巷子里好像新开了一家中餐馆，不如我们去吃个饭”
　　老板事儿少人好奖金还多，清闲的时候还让她提前下班，小赵在心里仰天长啸一声，心说这是什麽样的神仙工作，什麽样的神仙老板啊，
　　小赵忙不叠的点头，兴冲冲的跑去把营业的牌子翻过去，她边走边在手机上搜索那家中餐厅，思考着一会儿要点什麽菜，
　　事实证明，人在越开心的时候越容易倒霉，她刚把休息的牌子换上，门口就来了一位顾客，
　　小赵一愣，下意识的把门打开，
　　“您好，这位女士，请问您有订制瓷器的需要吗”
　　这是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当的脸上不见一丝皱纹，她衣着华贵，只是眼神隐隐含着几分奇怪的神色，
　　又不屑，又怨恨。
　　小赵被她这样的眼神弄得心里一惊，当下便倒退了几步，
　　她隐约觉得，这个女人是疯的。
　　为了庆祝工作室开业，陈汀送了宋识舟一尊价值不菲的瓷瓶，这瓶子是赵大师的得意之作，陈汀和赵大师是多年好友，所以陈女士便大手一挥直接送给宋识舟了，说是给店里添点颜色，
　　宋岚依环顾一周，一眼就盯上了那尊瓷，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些咔哒咔哒的声响，小赵的心莫名的悬紧了，她下意识的跟在宋岚依的身後，害怕她对那尊瓷做出什麽不好的举动，
　　“这位女士，我们今天已经下班了，如果您有订制瓷器的意思，您可以先加一下我们店的客服。”
　　宋识舟从休息室走出来，那件黑色呢绒大衣还有一个袖子没穿上呢，她有点着急，边走边穿，
　　宋女士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展柜里的那尊瓷，听到她的脚步声後便下意识的转过脸来，
　　正好和宋识舟四目相对。
　　“这东西，是你做的”
　　————————
　　当当当~妈沫返场啦~


第55章 对峙
　　宋识舟顿了顿，没回答她。
　　宋女士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肃杀之气，似乎是因为感觉到宋识舟的抗拒，她的表情有些异样，
　　“宋识舟，我在问你话。”
　　宋识舟猛然拔高声调，
　　“是我做的又怎麽样我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话干脆利落，
　　“小赵，关门，我们走。”
　　小赵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宋识舟索性上前一把将大门打开，
　　“你，出去。”
　　宋女士嗤笑一声，
　　“等等。”
　　她不动声色的站在展柜面前，吊顶灯落下的光亮将她的影子拉长，那只精致的悄悄的藏在她的影子下面，
　　宋岚依盯着她的眼睛，
　　“别蒙我了。”
　　“这是赵大师的得意之作，前几年瓷器展的时候还拿出来炫耀过呢，你当我不知道”
　　“也没什麽高超的技法嘛，不过是这几年没成的瓷器行业不景气，所以才让这一副三流作品拿了瓷王的称号。”
　　她不屑道，
　　“你怎麽搭上赵大师的逢玉帮你牵的线”
　　不过宋逢玉对瓷器一向不感兴趣，赵兴来那个老头子又为人孤高，难以接近…
　　那是谁帮宋识舟搭上的这条线
　　宋识舟挡在她的面前，好像在护着那尊瓷，
　　“这不是赵大师的作品，是我仿做的。”
　　她的声音有点嘶哑，听起来就好像厌恶至极
　　宋岚依长眉淡挑，
　　“是你仿做的”
　　“你能有这麽高超的技术”
　　她似乎想要近距离观赏这尊瓷器，因为吊顶灯的原因，瓷器上的细节总归有些模糊，小赵下意识的挡在宋女士的面前，被她大吼了一声，
　　“让开!”
　　宋识舟有些抓狂的来到她的面前，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冲别人吼什麽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上人了”
　　小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挡在两人之间，
　　“这位女士，我们今天已经结束营业了，您有什麽事情还是明天再来吧…”
　　“宋识舟。”
　　宋女士没有理会她的那些攻击，
　　“你还没有告诉她，我是谁吗”
　　小赵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自家老板。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来了，好像不管怎样都脱不开宋女士的纠缠，难道她就这麽恨她，这麽厌恶她就连她现在自立门户，她都不肯让她安生
　　见宋识舟一直没有回答，宋女士哼了一声，
　　她把昂贵的全钻手包拍在小赵的胸前，
　　“宋识舟，不管你认还是不认，我都是你的妈妈。”
　　“我生了你，就算你再怎麽不承认，再怎麽要去公证要去闹，这都是改变不的事情。”
　　斩钉截铁的一番话，每一个都在宋岚依和识舟紧绷的神经上跳动着，
　　小赵， “老板…这。”
　　宋岚依撇了她一眼，
　　“你先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口吻一如既往的傲慢嚣张，
　　识舟站在展台之前，面色有些灰败，小赵觉得她这时候不应该走，可是一想到这是老板的家事，她只是一个外人，不应该掺和进来。
　　宋识舟疲惫的看向她，
　　“小赵，今天的事我过几天再和你解释，你先回去吧…”
　　小赵顿了顿，点了点头。
　　偌大的工作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流着相同血脉的两个人，她们之间明明拥有最亲密的连接，此时却剑拔弩张一般的敌对着。
　　宋岚依缓缓向她走了过来，
　　“这地方不错，你哪来的钱”
　　“逢玉给的”
　　宋识舟闭上眼睛，
　　“和玉姐没关系。”
　　宋女士哦了一声，
　　“那就是你那群朋友接济的。”
　　“苏子卿是吧。”
　　“妖里妖气的名字，我听说她是夜店都常客，怎麽，你喜欢她”
　　宋女士低笑一声，
　　“不喜欢你的白小姐了”
　　宋识舟依旧没说话，
　　“是她不要你了吧。”
　　宋岚依慢条斯理的打量着自己新做的玫红色指甲，语气轻佻得意，
　　“我也想不明白，不论是长相还是才情，你都没什麽好拿出手的，为什麽白若薇就非得追着你不放”
　　宋识舟淡淡的笑了一声，
　　“我确实没什麽好的，不管哪点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既然这样，你为什麽又要千里迢迢的找过来”
　　宋识舟把这句一模一样的话送给她，
　　“你不嫌浪费时间吗”
　　宋岚依一顿，
　　那双与她有些相似的琥珀色淡淡的扫过来，明明是平静到不含任何情绪的神色，宋岚依内心最深处的愤怒却还是被挑了起来，
　　“因为我是你妈!”
　　绿宝石手串被她狠狠砸在展台上，装饰性的玻璃猛然出现一道裂纹，
　　“说，你为什麽非得做瓷器”
　　“你要创业，这世上那麽多种生意可以做，你为什麽非得做瓷器，你不知道宋家之前是瓷器出身吗”
　　她把手链重新盘在手里，
　　“你要和我打擂”
　　宋识舟顿了顿，眼睛垂下来的样子有点倔，
　　像是被气到不知道怎麽开口一般，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想做什麽是我的自由，不管我做什麽，都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
　　宋岚依一笑，用手串在展台上砸的哐哐作响，
　　“我是你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不承认有什麽用，不管怎样我都是你妈!”
　　宋女士长相美艳动人，即使已经年近五十，依然能够看出她年轻时的美丽容颜，她的语气有些疯狂，连带着那张美艳的脸都显得有些狰狞，
　　宋识舟咆哮道，
　　“不是我让你生下我的!”
　　“我从出生开始就被你丢在十四区，从小到大你有看过我一眼关心过我一次吗如果你生下我就是为了让我痛苦的，那你为什麽要把我生下来”
　　宋岚依一愣，
　　“你恨我，你早说不就得了，何必躲我躲到这里来”
　　因为情绪激动的原因，宋识舟的眼圈有些发红，
　　“妈，你口口声声说逢玉比我强，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围在瓷器四周的玻璃罩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上面均匀的铺着条条裂纹，宋识舟顿了顿，还是将玻璃罩拿下来了，
　　那尊柔美的瓷，在米白色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上面的细节虽然依旧被灯光晃得有些模糊但却难以让人忽略它的漂亮，瓷器散发着一阵洁白的光泽，如同月亮的光辉一般耀眼，
　　“逢玉对瓷器没有兴趣，我却很喜欢，甚至还很有天赋…你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麽”
　　“因为我和你血脉相连，就像你说的那样，就算我再怎麽不承认先，这也是你遗传给我的天分啊…”
　　宋岚依脸色一僵，
　　“妈，我没骗你，这尊瓷真的是我做的，孙家今年有一个和赵大师交流学习的名额，小孙总志不在此，孙老爷子说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将赵大师的名作复刻出来，便会把这个名额给我。”
　　“既然这尊瓷能骗过你的眼睛，想来应该真的很成功吧，既然这样，我可能马上就要离开内城，区三区跟随赵大师闭关学习了。”
　　“我听说宋家的瓷器公司重新上市了，或许这是你为我准备的就当我自作多情吧，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嫌弃我，我有自知之明，我现在好好和你说。”
　　“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
　　宋岚依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你要去三区”
　　看她这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宋识舟竟然有点想笑，这不是前世宋岚依安排给她的结局吗虽然宋女士没有重生过，但也应该早早做过让她离开的打算吧。
　　宋识舟突然有些疲惫，转身回了休息室。
　　偌大的工作室顿时只剩下宋女士一个人，她的脑子里突然间一片空白，好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鬼使神差一般，她的脑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不能让宋识舟离开，
　　不能让她走。
　　瓷器四周的保护罩被人拿了下来，那尊华美的瓷在灯光下晕出一个又一个柔和的光晕，是淡淡的，很淡很淡的颜色，
　　很美。
　　宋识舟接了一个电话，是小孙总打来的，两人交谈的声音闯进了宋岚依的耳朵里，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那尊瓷我已经按照孙老先生的要求做好了…”
　　“工作室我交给小赵打理了，我随时可以离开内城。”
　　“下周三可以，我订一下机票…”
　　哐当一声，
　　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秒，
　　这是瓷器碎裂时才会发出的，独有的清脆声响，
　　宋识舟一愣，一把放下电话，踉跄着从休息室跑了出来。
　　满地狼籍之间，宋岚依脱力似的站在一片碎瓷之中，
　　她把那尊瓷砸碎了，
　　她把那尊瓷砸碎了!
　　宋识舟一顿，一脸不可置信，
　　“你砸的”
　　宋岚依点点头，神情有些颤抖，
　　“没错。”
　　她的眼睛胡乱的颤抖着，宋岚依坐在沙发上，歇斯底里的样子有些狼狈，
　　“你想走…我偏不让你走，我不会让你这麽轻易的离开内城的…”
　　宋识舟半蹲下来，倏然笑了一下，
　　她不是情绪外放的人，所以即使笑起来的时候都有些淡淡的，可是这个笑却反常的有些外放，宋女士的身上突然寒浸浸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识她听到识舟说，
　　“妈，我骗你的。”
　　宋岚依一愣， “什麽”
　　下一秒，识舟扑倒她的身前，用力的攥住了她的肩膀，
　　"妈，我说我是骗你的，这尊瓷器是真的。”
　　满地的碎瓷，锋利得耀眼，宋岚依慌乱的到退一步，宋识舟却随手捡起一片，锋利的尖角割破了她的手，血顺着她的指尖蜿蜒流下，
　　她说，血浓于水，
　　“这是赵大师五十岁时才完成的得意之作，是价值连城的臻品，赵大师在瓷器届地位超然，你把它砸了…”
　　宋识舟粲然一笑，语气曼妙到不像再说一桩惨案，
　　“你完了，你的事业也完了。”
　　前所未有的慌乱萦绕在宋女士的心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慌忙倒退几步，一瞬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为砸碎了赵大师的作品而慌乱，还是应该因为这个女儿在她面前展露的，前所未有的侵略性而慌乱，
　　难道她刚才的无力，那份表现出来的挣紮与委屈，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的僞装
　　宋识舟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
　　“当你要说一个谎言之前，你首先得让自己相信啊…”
　　“…你算计我”
　　宋识舟微笑着，
　　“我算计你”
　　“瓷是你砸的，事是你犯的，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对了，妈，我确实是你生的孩子，你的骨与肉我都会还给你，不过得换一种方式了。”
　　她凑到宋岚依的身旁，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妈，我想吞掉你，我早就想了。”
　　宋岚依慌乱到毛骨悚然，
　　“你说…你说什麽”
　　识舟一步一步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砸碎这尊瓷，即使你不想…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偏偏选择了最笨的一种方式。”
　　“你知道我是怎麽认识赵大师的吗”
　　她一步一步的向宋岚依的方向逼近，短短十几米的路，在宋岚依的眼中却好像一生那麽漫长，
　　她从上到下的，微笑的打量着宋岚依，
　　“妈，你还不知道吧，陈汀找到我了。”
　　宋岚依的脑中轰得一声，那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断掉了，
　　“你二十年前为了拿到我的抚养权，把我丢在十四区陆家夫妇那里自生自灭，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陈汀，就能让我只认你一个母亲，你错了。”
　　“她还是找到了我，还是认下了我，她说都是她的错，她对我比你对我好太多太多，我的工作室是她投资的，赵大师是她帮我搭上的，”
　　“她说她要补偿我，你呢”
　　“妈，从小到大，你又为我做过什麽呢你和她能比吗”
　　宋岚依有些抓狂，
　　”闭嘴…闭嘴…识舟，不要再说了…”
　　“这些年，我被陆家夫妇虐待，你因为害怕暴露我的身份，即使知道也装作不知道。我被你接回内城後，你嫌我不如逢玉，我被你长期忽视，长期贬低。。”
　　“这些所有所有的痛苦，我今天一并还给你。”
　　“这个世界上你最不想看到的两件事在一天之内同时发生了，不管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事业，你最在意的两件事，都没了。”
　　“妈。”
　　“你开心吗”
　　————————
　　评论掉落红包~


第56章 庆祝
　　工作室的监控录像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宋岚依无法否认自己的行为。
　　更何况，她也没有任何心情否认了。
　　宋识舟拨打了报警电话。
　　微凉的夜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那盏吊顶的保险灯烧得亮晶晶的，让宋识舟莫名有些目眩神移，
　　宋识舟站在一片狼藉之间，她的手指不知为何沾染了些许血色，那是被瓷片划开的伤口，
　　内城治安很好，出警很快，似乎是因为听到警车鸣笛声的缘故，几个遛弯的路人好奇的朝工作室的方向打量着，
　　在一片人仰马翻之间，宋识舟反而淡定的有些可怖。
　　警察很快就到了，两名警察上前了情况，宋识舟语气平静的重复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还有监控录像。
　　店里的监控连着她的手机，她把刚才那段下载下来，发给负责案件的警/官。
　　“监控录像记录了一切，”
　　和警官一起到来的还有逢玉，以及宋女士的助理。
　　宋逢玉大概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是她暗示宋岚依来见识舟一面，但她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麽大的事情。
　　妈妈怎麽会砸碎赵大师的作品她不知道那尊瓷器有多麽昂贵，会造成怎样的後果吗!
　　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她本来以为识舟至少会告诉一下陈汀，可她知识站在那里，冷静的配合着警官的工作，至始至终，只是一个人。
　　宋逢玉蓦然一抖，
　　她觉得，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宋识舟。
　　宋逢玉将瘫坐在地的宋女士扶起来，一个警察上前，接过了宋女士的另一条手臂，
　　“这位女士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産，需要和我们去警察局进一步了解情况…”
　　宋女士脸色灰败，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她现在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似的随着警/官的动作，
　　逢玉有些失控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会很快过去的。”
　　她看向宋识舟，觉得那人的模样是如此的陌生，
　　逢玉的眼神沉了沉，一个恐怖的猜想包裹了她，让她的声音不禁带上了几分颤抖，
　　“识舟，刚才到底发生什麽了”
　　宋识舟看向满地狼藉，
　　“警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宋岚依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産，我报警，来抓她。”
　　逢玉的脸瞬间便变得苍白无比。
　　……
　　因为有监控的缘故，案件的经过清晰明了，赵大师的珍宝被毁的消息穿出来，立刻在内城的瓷器界引起不小的轰动，宋家的主张是会尽力赔偿，可是这份赔偿是否能免了宋岚依女士的牢狱之灾，还要看宋识舟和赵大师的意思。
　　警局的办案区很大，宋识舟坐在一把椅子上，对面是两名负责对接的警/官，
　　宋识舟简单陈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提供了工作室的监控录像，
　　年龄小点的警官点点头，
　　“好的，宋小姐，我们大概了解情况了，”
　　年龄小一点的警官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了笑，
　　“故意损坏他人财産，这种一般都是民事案件，如果对方态度特别恶劣，或者被损坏的财物价值超过一定界限，走刑事也是有可能的。”
　　“但考虑到您和嫌疑人的关系，最好还是调解一下。”
　　“我不调解。”
　　办案厅的面积不大，椅子又冷又硬，宋识舟还穿着之前的那件黑色毛呢大衣，看不清什麽表情，
　　小警官一愣，语调打了个弯儿，
　　“你…不调解”
　　宋识舟点点头。
　　年龄稍长的警官显得更专业一些，他没有多做纠缠，而是在宋识舟确定不调解後做了个笔录，又出具了一张立案通知书，联系鉴定机构对被损坏瓷器的价格进行鉴定，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淩晨了，宋识舟和两位警官道谢，走出办案区的大门。
　　警局刚刚受理了一起聚衆斗殴的案件，说是吃宵夜喝多了打起来了，都是些三四十岁的中间人，因为等处理等得无聊，闲聊的时候顺便了解了宋识舟的案子，
　　“怎麽没调解…是这小姑娘不同意吗”
　　“到底是她亲妈呀，就一个破瓷器砸了就砸了呗，怎麽，还得她妈给她道歉啊…”
　　“好狠心呀，为这麽点事儿把自己亲妈抓进去，真不知道怎麽想的。”
　　“怎麽跟演电视剧似的，现实里还真有这麽凉薄的人”
　　”快别说了…你们知道那瓷器多少钱吗，你们知道这瓷器的主人是谁吗快闭嘴，别掺和了…”
　　…
　　宋识舟顿了顿，转身看了那些人一眼，
　　大概是源于enigma的威压，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的低下头去。
　　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刚办理宋识舟案件的警察喊了一声，
　　“吵吵什麽，聚衆打架还有心管别人的闲事，赶紧进来!”
　　这样的诟病并不稀奇，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不管你做什麽都会有人挑刺，
　　那些话并没有在她的心头留下太多痕迹，听过了就当忘了，警/官将那夥人带走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很快消失掉，宋识舟一个人往外面走，
　　一些话语却始终缠着她的耳朵，
　　“狠心”， “这可是她亲妈”， “”难道还想要她亲妈给她道歉”
　　“凉薄。”
　　…
　　办公区和休息室很近，晃神儿的功夫，一个人叫住了她，
　　“宋小姐，请您等一下。”
　　是孙秘书。
　　陈女士人并不在内城，但在知道事情发生後便立刻派了孙秘书过来了解情况，
　　孙秘书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休息室里请，
　　“宋小姐，这件事你打算怎麽处理”
　　宋识舟顿顿，
　　“就按照警/局的流程走吧。”
　　孙秘书露出一个然的表情，
　　“那就是拒绝和解喽”
　　“宋小姐，不管您想怎麽处理，您知道的，陈女士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陈汀也很恨宋岚依。
　　因为宋识舟的关系，她本来想强迫自己把这份恨放下，因为她们到底纠缠过半辈子，并且有了一个孩子，就算是看在她们有过一个孩子的份儿上，她不至于非得要了宋岚依的命。
　　可是这段时间，她越来越解到宋岚依这些年对宋识舟的所作所为，她是如何把她扔在陆家不管不顾，在将她接回家後又是如何的打压虐待，让陈汀根本不想把那些过去轻易放过了。
　　陈汀要怎麽做是陈汀的事情，宋识舟对陈汀的计划并不感兴趣，她从孙秘书的手下挣脱出来，淡淡说道，
　　“替我谢谢陈议长。”
　　警局在郊区，再加上现在是淩晨，打车应该算是难上加难，她从警局出来後便站在路边等车，好一会儿之後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和她并排站在马路边。
　　那人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她的长发与黑暗融为一体，整个人都被晦暗的夜色遮住了，
　　是逢玉。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静静的夜色里流淌着静静的心境，宋识舟打开了手机上的打车软件，那个待接单的时间缓缓跳动着，在时间走光的前一秒，逢玉突然开口，
　　“你是故意的吗”
　　宋识舟转过头来，
　　“你想说什麽”
　　又沉默了。
　　在一片赤/裸的夜色中，逢玉的嘴边陡然飘出一声轻叹，
　　“何必呢”
　　她笑了笑，看向识舟，
　　不像一个询问，而是一个感叹，
　　“今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的，妈妈愿意赔偿你的任何损失，即使她不愿意，我也愿意赔偿。”
　　“只要你同意和解。”
　　“可是你拒绝了。”
　　一束刺眼的光打来，是车子的远光灯，宋逢玉眯着眼睛朝光打过来的方向看去，那张向来清冷的面孔有些魅，夜风撩起她的长发，她的发是这样的黑，黑得好像她下一秒就要被这样浓重的黑夜吞没了，
　　这颜色压抑得像她冰冷的心境，让她无法喘息，
　　“妈妈犯了错，她会向你道歉，你要知道，宋家重啓是瓷器事业是她给你准备的，就连我现在经营的位子，她也在考虑要不要留给你。”
　　“识舟，我们是一家人，难道真的要相互算计吗”
　　“为什麽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逢玉转过身来，眼尾的红有些颤抖，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崩溃，
　　“你说妈妈对你不好，是，我理解你，可是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或者说是你在对我不满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事情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是没有我，你和妈妈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
　　崩溃的哭声，印象里的逢玉从没有如此崩溃的哭泣过，她情绪内敛，因为她的心脏不好，不能有太大的情绪，否则她每天都在吃的那种药就会丧失作用，那药很贵，一粒就要三万块，宋逢玉每个星期要吃三次，
　　她在宋家吃着治疗先心病的昂贵西药时，宋识舟正在用稚嫩的手搓洗一盆冬衣，冬天，自来水又冷又冰，跟冰柱似的，可她不能用洗衣机，因为这样更省水，
　　她刚回到宋家的时候，觉得逢玉碾下的一颗尘埃就够她活一辈子了。
　　宋识舟顿了顿，
　　她的心里有一点冷，又有一点了然，
　　逢玉说她理解她，可是这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和那双失落的眼睛对上。
　　“玉姐，上次陈女士和我相认的时候，你好像就很不高兴。”
　　逢玉顿顿，否认道，
　　“我没有。”
　　宋识舟打断了她的话，
　　“不管你有没有。”
　　“这麽多年，宋岚依是怎麽对待我的，你难道没看到吗”
　　一句诘责，声音淡淡的，却好像巨石落入水中，激起浪花千层，
　　逢玉的眼睛蓦然瞪大了，
　　“你说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相互算计，”
　　”所以宋岚依对我做下的那些事，就应该一笔勾销”
　　“我就不能还手，是吗”
　　一切都安静了，
　　“识舟。”
　　宋逢玉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就像多年以前，宋识舟第一次回到宋家，宋岚依把她拉到逢玉面前，向她介绍道，
　　“逢玉，这是妹妹，她叫识舟。”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她有些落寞，宋逢玉的声音有一点哑，是歇斯底里的情绪後才有的沙哑，
　　“我突然觉得，我有点不认识你了。”
　　她的身形颤了颤，宋逢玉脚步虚浮，有些狼狈，
　　她在她的耳边留下了一句颤抖的声线，
　　“不要恨我。”
　　……
　　逢玉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当中，宋识舟一个人站在马路旁，看着浓重的黑夜。
　　不知道为什麽，刚才明明还一辆车也打不到呢，这时候马路旁的汽车突然多了起来，来往车辆发出几声清脆的鸣笛，显得很热闹，
　　她的心情有些沉，可是这麽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是春天了，于是夜晚并不会像过去那样寒冷，不知不觉间，她一个人回到了工作室。
　　原本一片狼藉的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碎掉的瓷片早已不见踪影，她像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了沙发上面。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得有点可怕，她从前最怕这样浓重的黑夜了，因为黑夜总是伴随着噩梦和疼痛。
　　她想去开灯，又觉得这样坐一会儿也没什麽，或许是久违的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恐惧，她现在需要这份恐惧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逢玉的话，在她的意料之中，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凉薄，只要能维持下去就维持下去，完全不在意她的想法，
　　可她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前，
　　一个人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标志性的白发是黑夜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霓虹灯的光照在白小姐的脸上，鲜亮的红将她的表情冲淡了，她表情淡漠，在一片红光之下显得怪异而瑰丽，
　　宋识舟一顿，
　　“你来干什麽”
　　“你不是说要出差吗，监察院的事情这麽快就解决了”
　　白若薇点点头，像是没有听到她语气里的抵触，
　　“都解决了。”
　　一个星期前她让mia送的白色玫瑰还摆在门前，白若薇随手抓下一把，依旧缱绻的花朵便开到了她的掌心，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这是一场暴雨，白小姐那件精致的墨绿色西装却没有沾染分毫，她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与街道上狼狈躲雨的行人对比鲜明，她的耳朵上带着一只钻石耳钉，在黑暗中闪烁出一些妖异的光，简直像一只眼睛，
　　她撑着一把黑伞，一束白色玫瑰紧紧贴着她的胸口，馥郁的花朵擦着她白皙的脖颈，仿佛是从她的血管处挣紮开放，
　　宋识舟把外套脱掉叠好，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都知道了”
　　白若薇点头，
　　“是。”
　　大概内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和耳朵，可是宋识舟却突然有些疲惫，她的眼睛垂下，张了张嘴，淡淡道，
　　“宋女士主张赔偿，我却拒绝了调解，”
　　“你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吗”
　　在白若薇面前谈残忍，似乎是在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她笑了笑，
　　“不会。”
　　“向伤害你的人复仇，怎麽会是残忍呢”
　　“你做的很好。”
　　她说，她怎麽会是残忍
　　宋识舟的眼睛缓缓垂下，
　　“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呢”
　　“是我故意害她，设计她，非要把她送进监狱”
　　故意设计宋女士，引诱她打碎那尊昂贵的瓷器，就算她不想打碎，在她进入工作室的那一刻，宋识舟也会用别的方式让她付出代价。
　　她突然想告诉白若薇，我和你想的根本不一样，我不你以为的那种坚韧或苦情的善良女主，
　　那麽白小姐会露出和宋逢玉一样惊诧，不可接受的表情吗
　　“你说你是故意的”
　　宋识舟点点头，
　　黑暗中，白若薇的声线好像有点含糊，
　　“那不是更好吗”
　　宋识舟一顿，
　　在夜晚川流不息的街头突然抱出来一瓶香槟，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可是这事儿放在白若薇面前就不显得奇怪了，那是一瓶香槟，晶亮的酒液在灯光下散发出秾丽的光泽，
　　“我今天来，是给你庆祝的。”
　　她语气轻松，眉眼弯弯，
　　“庆祝”
　　宋识舟突然有些茫然，
　　那瓶价格不菲的香槟就这样被白小姐打开，微凉的酒液喷洒了两人一身，酸涩的酒液让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白若薇的长发被打湿了，变成垂在胸前的一朵待开的花，
　　她的眼神疯狂而美丽，宛若宴会上的那场初见，
　　“庆祝你，重获新生。”
　　————————
　　今天也是准时小寻~


第57章 标记
　　白若薇那双淡绿色的双眸中写满了认真，宋识舟一顿，开在白小姐掌心的玫瑰突然弹了一下，
　　她觉得她好像听到了开花的声音，
　　一瞬间，万物复苏，
　　白若薇放下那支香槟，捧着她的脸，大口大口的亲了上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好像天地都开始旋转，
　　房间里没有开灯，那件碍事的大衣顺着白小姐的腰线滑下去，柔软的雪纺布料擦着宋识舟的脸，白若薇的心口好热，柔软的胸口擦着宋识舟的嘴唇，让她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撕裂那人上衣，在上面狠狠咬上一口的感觉，
　　双唇交叠的瞬间，那人的吻瞬间占据了她口腔里的所有位置，白小姐的嘴唇很软很软，因为亲吻过一次的缘故而染着几分晶亮的水色，那是非常暧昧的气息，是让她忍不住想要更深更深的回吻回去的气息。
　　那人的话语柔软的在她的耳畔响起，
　　“识舟，其实你早就在心里原谅我了。”
　　白小姐的眼神里含着浓浓的柔软，
　　“你一直不说，是因为你不确定我的想法，你不确定我是否只是一时兴起和你玩玩而已，可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能为我的行为负责，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笑了一下，清俊的面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让人想要戳一下，或者吻在上面，吻得她颤抖不已，软声求饶，
　　“你之所以一直忍着不说，也许是因为你想看到我更多为你沉沦的模样。”
　　“你想看到我为你沉沦。”
　　一声轻笑，
　　“你很坏。”
　　月桂的味道和织进了布料里，冷冽的香气竟然染上几分疯狂，
　　让宋识舟的心中掀起一阵莫名的热潮，
　　“既然你知道了，你竟然还敢来找我”
　　白若薇穿着一件灰色的雪纺上衣，上衣的领口出系着一个结，被她自己倏得扯下，大片白皙的皮肤裸露出来，在空气里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她心口处的肌肤好像格外白皙，好像特别被适合打上一个又一个的烙印，被吻在上面，吻到她颤抖失神，
　　她说要为她庆祝，
　　可是庆祝，是需要一个人来充当礼物的，
　　看来她现在并不介意作为这个用来庆祝的礼物。
　　宋识舟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白茹哦诶的身上，落在那双不断开合的淡绯色双唇上，落到她细白的脖颈，落到她微动的咽喉，
　　她看到那人蓦然笑了一下，
　　“我为什麽不敢来找你呢”
　　“我和你同床共枕四年，你是一个什麽样的人我去不清楚吗你以为你会让我觉得你很坏，你以为你会吓到我吗”
　　“我当然要来找你，不仅要来找你，我还要告诉你，你做的很好，你做到了。”
　　“你让我为你沉沦，为你牵挂，为你抛弃我所有的理智和过往，宋识舟，你做的很好，”
　　那双淡绿色的双瞳有些偏执的看着她，里面的神色虽然疯狂，但已然已经是一副沉溺的模样，宋识舟觉得自己曾经溺死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可是现在看来，落水的人好像远不止她一个。
　　她们是互相裹挟在束缚里的两个疯子，明明想要困住对方，却突然发现，到头来好像先困住的反而是自己。
　　白若薇伸出手，拽住她的领子，
　　那人温热的呼吸点在宋识舟的唇上，明明是柔软暧昧的一个吻，可是宋识舟很快便吃痛似的皱眉毛，因为白若薇竟然是一口咬在了她的血痂上，她好像格外喜欢在亲吻的时候咬人，因为那是激怒宋识舟最容易的手段，然後她便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受伤的血痂明明已经很淡了，却因为这一下而重新鲜活起来。
　　暧昧的鲜活起来。
　　白小姐的嘴唇好软好软，让她掐着她腰的手不自觉的失了几分力道，宋识舟随着她的呼吸而动，两人交织的气息变得温热潮湿，白若薇向下捉住她的手，宋识舟蓦然感到自己的掌心被人轻舔了一下，
　　她舔了她的掌心，还舔了她的指尖，
　　她知道这代表着什麽，
　　白若薇的喘息与味道铺满了她的整个世界，她的感官全部被她填满，视线里好像只剩下了那抹圣洁的白，
　　在她面前喘息颤抖的，那抹圣洁的白。
　　茶几上的台灯不知道被谁扯落了，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泠然脆响，白若薇的眼底弥上一层水雾，过分交融的信息素让她双颊微红，气息缭乱，她的眼中一片潋滟，像是弥上春潮的潮湿湖面，
　　潮热的呼吸纠缠在两人之间，勾起藏在眼前的一阵水雾，宋识舟扶着她的腰，把她轻轻的放在沙发上，那人竟然随着她的动作顺从的分开膝盖，随之而来的是口中藏不住的一声轻\喘，
　　被白小姐亲自润湿的指尖戳在了要命的地方，宋识舟的手指有些没有克制住力道，在大朵暖黄色的灯光之下，那人那张顾盼生辉的面孔竟有些淡淡的迷醉，
　　那段白玉似的脖上青筋随着她的动作根根隆起，宋识舟把手指压在她跳动的脉搏那里，换一种方式更深更深的感受她此刻的心跳，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一道血红色液体顺着两人的嘴角蜿蜒滑下，可是她们的呼吸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她们吻得依然很动情，不知道是谁先尝到了鲜血的味道，铁锈一般的味道，
　　两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白小姐的口鼻上粘着很多血，下巴上也是，宋识舟的口鼻处，下巴处，也都是。
　　很多的血。
　　宋识舟的口鼻处有着一条明显的血迹，蜿蜒袅娜的向下蔓延，
　　她身後的腺体传来一阵紧绷似的燥热，随後是一阵刺痛，刚开始只是聚集在腺体上，可是很快便遍布全身，
　　血顺着宋识舟的脸颊一滴一滴的流下去，艳红惨淡的颜色，滚落在雪白的瓷砖上像是雪地里开放的点点红梅，万分美丽，万分艳冶。
　　……
　　夜半，医院诊室内的灯光一片大亮，
　　比救护车先到的其实是郑助理，因为陈女士安排的人一向很靠谱。
　　开往医院的汽车很快，斑斓的夜色在车窗玻璃上不断倒退，宋识舟的鼻血已经止住了，狭窄的车厢内充斥着两股浓烈的信息素，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两种淡漠的花香竟然会如此热烈，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纠缠盘旋，
　　司机正在开车，小郑坐在副驾驶，她透过车视镜能看到两人的神色，记忆中的白小姐好像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却完全压抑不住脸上的焦急，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也是议院的成员，她和mia一样不懂什麽叫做爱情，不过小郑还是微微捏了一把汗，觉得幸好自己和司机都是beta，不然他们肯定会被诱导发情的，
　　急诊室的灯光一片大亮，准备给宋识舟检测的医生早已等在那里了，抽血，化验，一套流程下来便过了几个小时，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你们应该很久没有进行过亲密接触了吧。”
　　医生的措辞很温和，白若薇抢白道，
　　“是的。”
　　“那就是了。”
　　“因为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太多刺激性的信息素，所以宋小姐的腺体産生了排异反应，可能会出现头晕目眩，呕吐腹痛，以及流鼻血等一系列症状…”
　　白小姐一顿，有些紧张的握住了宋识舟的手，
　　“为什麽我没有这种反应呢”
　　医生笑了笑，
　　“这和每个人的体制有关，也许是白小姐的身体素质更好一些，所以排异反应并不明显。”
　　医生为宋识舟注射了一支针剂，一支针剂下去，她的排异反应明显减轻了不少，就连腺体上的紧绷感也逐渐消失了。
　　“针对宋小姐这种比较明显的排异反应，按时打针後静养便可以了，但是如果想要彻底避免这种亲密接触带来的风险，还得进一步处理。”
　　小郑紧接着问道， “医生，那应该怎麽治疗呢”
　　“洗标记。”
　　白若薇的手猛然撞在桌子上，
　　“洗标记”
　　宋识舟反问道，
　　“没有什麽别的治疗方法吗，难道就非要洗标记”
　　医生摇了摇头，
　　“只有洗去浅性标记才能彻底缓解彼此的排异反应，况且，洗去浅性标记後并不妨碍你们之後的标记行为。”
　　医生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何况宋识舟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浅性标记，这个标记既不会让她变成omega，更不会左右她的情绪，所以一般的alpha并不会对此有太大的反应，
　　那只攥住识舟的手蓦然颤了一下，白若薇的眉皱了皱，一副面色如常的样子，
　　“没关系，那就洗吧。”
　　她的语气竟然有点轻松。
　　“总不能一直不进行亲密接触吧”
　　大概是因为相伴一生的伴侣真的很少，所以去除标记的手术发展到今天已经很成熟了，手术并不棘手，甚至不需要开刀，只是为了避免患者在这个过程中出现过大的情绪波动，医生通常会让他们的伴侣陪在一旁，
　　一道玻璃隔断隔开了两人的距离，白若薇躺在操作椅上，神色竟然有些轻松，
　　“没事的，只是洗个标记而已。”她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宋识舟。
　　“识舟，我什麽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我不害怕，你也不用担心。”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那双骄矜的眉眼缓缓的垂下，好像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可是下颚线的弧度却隐约有些脆弱，
　　白若薇笑了笑，眼皮有点红，
　　“反正洗完之後，就可以有一个更深的标记了，对吧”
　　宋识舟的心瞬间便揪了起来，
　　鬼使神差一般，宋识舟推开了那道玻璃门，握住了白若薇的手，
　　这是她这麽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牵起白若薇的手。
　　那人的眉眼不可置信的缓缓扬了起来，交叠的双手透过一阵暖意，好像她们的心都贴在了一起，
　　或许连宋识舟自己都没有发现，从医生说需要洗标记开始，她的心便紧紧的悬着，再也没有放下过。
　　或许她从始至终，都紧紧牵挂着白若薇的一举一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凉薄至极，以为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欠她，都不配让她耗费心神，到头来这个伤她最深的人，和她纠缠最久的人，竟然是那个她最担心的人，
　　宋识舟的心里弥上一层酸涩，原来她不是凉薄，她只是已经有了一个牵挂的人，就不肯把本就不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去除标记的治疗马上要开始了，白若薇的指尖有些颤，她攥着宋识舟的手，摇来摇去，
　　“小宝好久都没有见你了，它很想你，你是它的主人，你有空可以去雪榭看看它，”
　　“嗯。”
　　“宋岚依的事情你不要着急，瓷器是她砸的，她必然逃不了干系，那尊瓷器的价格超过了议院规定的额度，不出所料，她应该要付刑事责任。”
　　“嗯。”
　　“宋识舟，其实我觉得你很好，你敢爱敢恨，你向一个一直以来伤害你的人复仇，你很勇气，这不会是你的错。”
　　“嗯…”
　　“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後，我们重新思考一下彼此的关系吧。”
　　“嗯。”
　　下一刻，那人的声音却陡然有些颤抖，
　　“宋识舟，”
　　“我真的不想洗标记。”
　　微冷的针头刺入了白小姐的皮肤，不疼，但一阵异样的感觉很快便蔓延全身，宋识舟在她体内留下的信息素很少，剥离起来的速度很快很快，可就是这很少很少的信息素，却偏偏是她心目中最最重要的东西，
　　昙花的香气越来越少了，那股让她无数次安心下来，无数次思念过的信息素逐渐被人抽走了，这是一种慢行的折磨，就好像宋识舟上辈子曾经离开她时的那样。
　　桌子上摆放着一尊空花瓶，白若薇擡手，轻松便掀翻了。
　　逐渐抽离的信息素激起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医护人员缓缓退了一步，白小姐突然有些崩溃，因为即使再怎麽云淡风轻，再怎麽装作不在意，她也依旧掩饰不了自己对洗去标记的抗拒，
　　她还是失控了，
　　“我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想洗标记。”
　　宋识舟的心猛然一颤。
　　如果洗掉标记那麽她们之间还剩下些什麽呢
　　白若薇的脸上坠着两行泪水，她下半张脸一片湿润，眼中的神色偏执而脆弱，她的眼前出现了好多画面，无一例外的只有关于前世，无一例外的有关于一个人，
　　“出去，你们都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除了一个人，
　　茫然中，她伸出手，有人稳稳的接住了她的手，
　　“宋识舟，是你吗”
　　宋识舟点点头，有些哽咽，
　　“是我。”
　　“你还陪在我的身边，你没有离开我…”
　　下一秒，那人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宋识舟，我给你打电话时，你为什麽没接”
　　“我当时在挑戒指，我去找你，你为什麽不在…”
　　“你为什麽会死…”
　　那些早已过去的过往，从来没有放过她，
　　她也从来没有放过她自己，
　　宋识舟从没有见过白若薇如此痛苦，
　　就好像心，碎了一样，
　　“识舟，我为什麽没有答应你的求婚…”
　　“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画，每一副我都好好珍藏了…为什麽我会说不喜欢”
　　“还有你在微\博上写得恋爱日记，你知道吗，那个每次都给你打赏的人…是我…”
　　她顿了顿，眼睛有些放空，好像想起了一个遥远的故事，
　　“在我小时候…白先生曾经送给过我一匹小马。”
　　她自言自语，
　　“那是一匹棕红色的小矮马，它的第一块蹄铁是我钉上去的，它很喜欢吃胡萝卜，我很喜欢它，我给它取名叫露娜…”
　　“後来有一天，这匹小马被白先生杀掉了。”
　　“他说露娜是为我而死。”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
　　上一秒还在打着响鼻的小马被白先生开枪杀死了，血，好多的血，她曾经在她的同伴身上见过血，但这次的血是来自于她的第一个朋友，她的小马，
　　她现在还记得白先生的那句话，
　　“白若薇，在你没有能力保护你喜欢的事物之前，不要展露出丝毫的喜爱，你会让它们成为你的软肋。”
　　“它们会为你而死，而你只能感到痛苦，”
　　这就是为什麽她始终难以说出喜欢的原因，
　　她根本，不能说。
　　“所以後来我杀了他。”
　　一行泪水划过她的眼角，白小姐不是哭泣时会让人感到我见犹怜的美人，只会让人感到淡淡的奇怪和不适，让人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哭泣，不应该示弱，更不应该低头。
　　可宋识舟却心痛到了骨子里。
　　她环住了女人的腰，那把秀挺的腰在她怀中不断颤抖，她让她哭，让她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宋识舟不断抚摸着她的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声细语的哄她，
　　“都过去了，白若薇，一切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白小姐望着她那双有些担忧的眼眸， “我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麽，这也不是我冷落和折磨你的理由。”
　　“我只想说，我们都是有难言过去的两个人，过去塑造了我们，改变了我们，但不会改变是的，我爱你的那颗心。”
　　“我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的爱你的那颗心。”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白若薇从前不懂爱，更不屑于去爱，可是宋识舟是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勇敢对她说爱的那个人，她曾经辜负了这个人的一片真心，让她们的感情落得个寥落收尾的结局，
　　她就甘愿花费千倍百倍的时间弥补回来，
　　因为宋识舟与她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
　　“也去我们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可是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现在不再是错误的时间了，我上辈子杀了白先生，今生一样也一样会杀了他，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一样是的，我不会再错过你了。”
　　一片沉默，寂静的沉默，白若薇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好像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没有宋识舟，没有监察院，也没有她。
　　那个腺体上浅浅的咬痕已经彻底消弭了，熟悉的昙花香味似乎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月桂香好像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她们变回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片寂静之中，白若薇听到自己的声音，
　　“宋识舟，你能标记我吗”
　　“让我们有一个改写过去的机会。”
　　她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刚刚洗去一个浅性标记，就要求新的标记，这个要求太疯狂了，医生是不会同意的，一名正常的伴侣也不会同意的。
　　难道是因为即将世界末日，所以没有时间留给她们去爱了吗或许失去宋识舟的每分每秒，或许在宋识舟死去的每分每秒，对于白小姐来说就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吧。
　　可她偏偏相信，宋识舟会答应。
　　因为她们两个骨子里本来就是同样的人，
　　同样炙热，同样热烈，同样敢爱敢恨的人。
　　engima尖锐的犬齿刺入她的腺体，刺穿她的皮肤，暴涨的昙花味瞬间席卷了她的世界，剥夺的感官和色彩好像重新回来了，她的世界终于活了过来，
　　两行眼泪顺着白小姐的脸颊流下，
　　时隔多年，横跨两个世界，她终于再次得到了这个标记。
　　这个让她曾经忽视，现在却万分珍重的标记。
　　————————
　　经过慎重思考，寻酱还是准备更新了，
　　小剧场:
　　寻酱:听说白小姐有给人微博打赏的习惯…
　　白小姐:对。
　　还是寻酱:所以内个，白小姐，晋江打赏，您会操作吗
　　白小姐: (鄙视状)


第58章 考验
　　病房内的灯光影影绰绰的，视线有些昏暗，吊顶的白炽灯被人打开，世界好像骤然亮了起来，又有些刺眼。
　　处去除浅性标记後，白若薇便疲惫得睡了过去，白小姐昏迷着被推进普通病房，她的手却始终攥着识舟的手，久久不肯放开。
　　医护人员把白若薇扶上床，宋识舟坐在病床旁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女人安静睡着的样子看起来万分乖巧，那张清俊的面庞甚至有几分内敛，半点也看不出刚才那副疯狂偏执的样子了。
　　宋识舟坐在床头，把自己藏在一片有些凝重的黑夜里。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唇边不禁流出一声苦笑，
　　或许是她和白若薇纠缠太久了，行事作风竟然和白小姐有些相似或许她骨子里也是一个冷静疯狂的人，所以才能和白若薇相互吸引，纠缠至今。
　　她的脑海中回荡着白小姐刚才的那几句话，
　　“识舟，我们是在错误时间遇到的两个正确的人，我们今生，不会重蹈覆辙了。”
　　“宋识舟，你能给我们一个改写过去的机会吗”
　　宋识舟靠在墙上，她的头脑有点晕，现在是淩晨两点，她有点困，可是脑海里纷乱的思想又不肯让她去睡，于是她靠在墙上，静静的感受着春夜里难得的几分寒意，试图以此让自己能够冷静的思考问题，
　　她对白若薇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她其实最开始，根本没想过和白若薇和好。
　　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她有时对爱情充满向往，有时又很悲观，觉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何必再续前缘
　　可是白若薇总是执着的不肯放开她的手。
　　她不肯放开她，不肯让她先走，连她死了都不肯放开，即使两个人隔着阴阳的界限，她也要执拗的守在奈何桥旁，等待宋识舟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两段不幸福的原生家庭吧，她对修复一段破碎的关系根本不报什麽希望，她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再给白若薇一次机会，也不知道要不要原谅白小姐，更不知道她们复合後的生活会是怎麽样的。
　　【是这个人是白若薇，她和她心意相通，所以即使她的心里有这麽多的顾虑，她还是觉得，也许她是不是应该再给她们爱情一次机会】
　　可是，万一这次她们真的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呢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护士来查房，宋识舟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所以一时间喉咙有些沙哑，她出去配合护士小姐填写了病历，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乱
　　内城的春夜带着些缱绻似的温热，走廊没有关窗，不知名的小虫一声一声的鸣叫着，是一派很有生机与活力的景象，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女士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一步一步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陈汀本来在三区开会，在听说了宋岚依的事情後她并没有决定结束会议，可是很快她便听说了识舟因为腺体而生病住院的消息，陈女士便坐了最近一班的飞机，立刻赶了回来。
　　陈女士的脸上带着些风霜般的倦意，但是总体上精神还很不错，宋识舟的心中不免浮上一阵暖意，和几分愧疚，
　　这是让她很惊讶的体验，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为她这样担心奔袭过。
　　“妈，这麽晚还麻烦您跑一趟，是我让您担心了，”
　　陈汀拉着她的手，神色罕见的有些郑重，
　　“我只有你这麽一个孩子，我不担心你，又去担心谁呢”
　　“你工作室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脸上浮上一丝苦笑，
　　“我知道宋岚依是一个疯子，但我没想到她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
　　“识舟，後面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了，我来解决就好。”
　　陈汀握着宋识舟的手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医院的休息室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不太舒服，好像有些刺激，
　　宋识舟和她面对面坐下，
　　“没事的，妈你平时工作这麽忙，现在警局已经立案了，後续的不会有什麽麻烦事了，我来处理就好。”
　　陈汀一时间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宋识舟知道，其实陈汀今晚之所以如此着急的赶回来，并不是为了宋岚依的事情，
　　她应该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休息室内的灯光是白色的，在淩晨里显得有些刺眼，在一片刺眼的灯光当中，她听到陈女士心碎似的一声，
　　“对不起。”
　　宋识舟顿时有些慌乱，
　　陈汀抱住了她，
　　“识舟，你的人生本不应该这样的。”
　　“你这麽聪明，这麽善良，你本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优渥的条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无数人伤害。”
　　陈汀的脸上竟然浮着一道泪痕，
　　她身居高位多年，是让白先生都忌惮的人，她是血统高贵的engima，她不应该如此脆弱，如此伤心，
　　“是妈妈们没有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所以才牵累了你。”
　　宋识舟握住她胳膊的手莫名一僵，
　　其实陈汀说的这些话，如果放在几年之前，放在她刚刚回到宋家的那段时间，她或许会很感动吧。
　　可是她现在却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麽事情是本该的。
　　如果一件事要靠应该才能得到，那其实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不应该的。
　　人总要活下去的。
　　所以她没和陈汀抱在一起大哭一场，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微笑着递给陈汀，
　　陈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识舟，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时，我就知道你和白小姐的关系并不简单。”
　　“你也许会担心妈妈会阻拦你们得事情，毕竟你们两个人的身份有些对立…可是你喜欢谁，不管这个人是谁，妈妈都不会阻拦的。”
　　陈汀声音有点颤抖，
　　“只要你能幸福。”
　　只要她能幸福。
　　与充满消毒水味道的休息室不同，白小姐所处的那间病房里则飘着着淡淡的月桂香，因为她们缔结了标记的缘故，两人的信息素正在袅娜的交融着，似乎一刻也不想停止。
　　宋识舟此时的心情有些乱，
　　她和白小姐的关系，其实就是不应该，
　　可是那人现在却执拗的不肯松手，要把她们的不应该，变成应该。
　　好复杂难懂的一番关系，宋识舟淡笑一声，可是她的信息素却没有察觉到主人的纠结，正在肆意的蔓延缠绕，甚至有些缠绵，
　　或许她应该把这些很难思考的问题先放下。
　　白小姐依旧沉沉的睡着，那人的睡颜十分温柔，对她这番纷乱的纠结一无所知，病床前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宋识舟的外套，白若薇的手缓缓垂下，那只手小心翼翼的攥着衣服的袖口，好像那是她全部安全感的来源，即使在昏迷的睡梦之中，她都久久不肯放开。
　　……
　　内城的仲春在不知不觉间终于到来，连月不散的寒潮悄无声息的离去，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轻薄春装的行人，
　　其实这春天早就到了，只是内城今年的天气十分反常，三月初的时候好几阵寒潮反扑，弄得不少人都得了重感冒，
　　高级病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束粉白色的百合摆在床头，含苞的花蕊开得烂漫美丽，
　　mia带着口罩，坐在白若薇身前，
　　“去除标记是大事，可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一系列的损伤，白，你不应该这麽着急的。”
　　“就算是为了治疗腺体异常，你也应该在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後再进行，而不是像现在这麽仓促。”
　　mia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担心，
　　“好在你的身体并没有什麽大碍。”
　　白若薇躺在病床上，神情有些倦怠。
　　她没有mia担心的那麽虚弱，相反，她的气色很好，脸颊微红，眼睛也很有精神，
　　听到这话，她摇摇头，
　　“我之所以答应清洗标记，不是为了治疗腺体，而是为了获得一个更新，更深的标记。”
　　“所以当然越快越好。”
　　一片寂静间，是mia沉默的声音。
　　能用如此淡定的表情说着疯话的人，全天下也就白若薇一个吧。
　　mia有时候甚至觉得，白若薇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疯狂偏执，其实她很冷静，因为她根本就是这麽想的，所以她压根儿没在发疯。
　　mia叹了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话题，
　　“你休假的这段时间，监察院发生了很多事情…。”
　　病床前的小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水果，白若薇随手拿起来一个橘子，她剥橘子的动作干净优雅，没让半滴汁水也侵染她白皙的指尖，
　　白若薇微笑道，
　　“是和白先生有关吗”
　　mia顿了顿，
　　“是的。”
　　“先生他…突然生了一场重病。”
　　“医生来检查过了，诊断结果是一大堆病的集合体，医生说白先生这段时间因为陈议长的回归而连日操劳，突然病倒也是有可能的。
　　“可我的线人却说…”
　　“先生的症状有点像中毒。”
　　白若薇微微皱眉，
　　“毒”
　　mia点头，压低声线，
　　“是的，现在监察院在进行内部清查，白先生的心腹怀疑…是有人投毒。”
　　“这段时间接触过先生的人都被彻查了一番，连先生的亲生女儿都没有被放过。幸好你这段时间没怎麽出现在监察院，不然如果被牵扯到清查当中，那就麻烦了…”
　　“不如我帮你再申请半个月的病假，等白先生那边的事情平息下来後，你再回去”
　　mia这个工作狂，铁血事业批竟然没催促她回去工作，白若薇竟然有点不适应，
　　不过她现在也确实走不开。
　　“好，那你帮我申请吧。”
　　也许是因为好几天没有见到白小姐， mia的话竟然变得多了起来，白先生重病的事情是监察院的头号新闻， mia还想和她再聊几句，
　　白若薇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她的眼睛垂了垂，好像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所以只好敷衍的笑一笑，
　　可mia却莫名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冷。
　　桌上的白色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花，白若薇向来不太喜欢过于鲜艳的颜色，可是这束摆在床头的花却是粉红色的，她把手放在百合花微凉的叶片上，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这束百合是谁送来的”
　　mia的脸莫名红了，
　　“是宋小姐送的。”
　　“她说粉红色才比较符合你们现在的关系，所以特地买来粉红色的百合。”
　　话音刚落，白若薇便察觉到一阵淡淡的昙花香气。
　　明明昙花的主人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她还是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人的存在。
　　这是因为，宋识舟已经重新将她标记了。
　　那人的脚步落在走廊里发出些浅浅的声响，一步一步，好像踩在白若薇的心头，让她的心中浮上一道暖流，
　　那个人说，粉红色才符合她们现在的关系，
　　馥郁的花香流淌进她的鼻腔，那是一阵温暖的甜香，
　　就好像春天真到来的了。
　　……
　　醒来後的再次见面，两个人之间竟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一想到这是这麽久以来，宋识舟第一次主动来找她，白若薇的手不禁下意识的攥紧了床单。
　　一碗红豆粥被放在桌子上，是宋识舟刚从楼下买上来的，
　　白若薇的眼睛垂了垂，淡绿色的眼瞳中流转着淡淡的不可思议，她端起那碗红豆粥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一派沉浸在爱情当中，却又小心谨慎的模样。
　　可是渐渐的，她的心中却弥上一层酸涩，
　　以前她和宋识舟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的，可她那时总是在忙，便忽视了宋识舟对她的这些所有的好。
　　她们现在不也是这样吗一个人总是在忙，而另一个总会为她不经意的举动而怦然心动，只是彼此的身份调换了而已。
　　房间内有些安静，白若薇沉默的喝着粥，一向挑剔的人竟然把一碗红豆粥吃得干干净净，
　　白若薇把粥碗轻轻放在一旁，
　　因为标记过的缘故，两人的信息素总在暗自纠缠着，无比契合的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升腾缠绕，就好像是在缠绵。
　　因为这份她渴求已久的缠绵，白若薇的心中不禁传来一阵暖意，
　　可是很快，白小姐的心又有些沉，
　　她隐约记得昨晚识舟答应原谅她了，这让她有些喜悦，可是她又些害怕，怕那只是她陷入昏迷後的一场梦。
　　或许梦总有醒过来的时候，或许她应该直接问宋识舟这个问题。
　　白若薇向来是直截了当的人，可是此时却有些纠结，因为她们现在的关系太珍贵也太脆弱了，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任由这种有些酸涩的情绪在心中缓缓流淌，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她充满希望，又让她辗转反侧，
　　白小姐的眼睛浅浅垂下，那张因为连日折腾，她的脸浮着几分淡绯，昨天那双眼睛还有些疯狂，今天却好像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宋识舟看了看桌上的那碗药，
　　“药怎麽不吃”
　　白若薇的眼睛垂下来，清俊的脸竟然有些娇气，
　　“因为很苦。”
　　“你听话一点，自己喝掉。”
　　那人没说话，但还是乖乖端起碗来都喝掉了。
　　清洗浅性标记没有什麽後遗症，白小姐的身体素质又一向很好，所以医生检测过她的各项指标後，便可以准备出院了。
　　mia在医院门口等待着，看到两人一齐下来後不禁有点愣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
　　白小姐穿着一件黑色呢绒大衣，因为里面穿是病号服的原因，罕见得显得身体有些圆，
　　宋识舟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mia冲白小姐做了一个眼色，问她一会儿怎麽走。
　　白若薇也不知道应该怎麽走。
　　她有些混乱，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她攥住宋识舟的衣摆，
　　四目相对时，白小姐竟然有些语塞。
　　“上次在你家留宿的时候，我的衣服落在那里了…我可以去取回来吗”
　　宋识舟不记得白若薇在她那里落下了衣服，
　　但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也有一些话想对白小姐说。
　　宋识舟开车很稳，车窗外的景色在缓缓变换着，小公寓附近一向很有烟火气，白若薇怔怔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多时两人就到达了小公寓。
　　小公寓的电梯终于修好了，两个人一前一後的从电梯里走出来，白若薇却莫名感到了一阵紧张，
　　她能猜到，宋识舟带她回来，应该是有什麽话想对她说。
　　这番话应该很重要，决定了她们两个人今後的关系。
　　来的路上她的脑子里转过了千百种开场白，可是话到嘴边，反而又有些讲不出来，好像太直接，好像没什麽铺垫，好像有些生硬…
　　与她乱七八糟的心境相比，她落在这里的外套却无比直白的搭在沙发上，白若薇下意识的将衣服拿起来，可是很快她的指尖便有些颤抖，觉得既然已经拿到，也就没有什麽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下开，静默的气氛流转在两人之间，
　　白若薇开口道，
　　“宋女士那边的事…你都处理好了吗”
　　宋识舟今早离开了一段时间，因为她一大早便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负责办理此案的警察告诉她，宋女士的主张和解，不管宋识舟提出什麽样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可宋识舟的回复却十分干脆，
　　不管宋岚依怎麽想，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
　　她拒绝和解。
　　似乎是没想到白小姐会问这件事，宋识舟稍微组织了一下措辞，
　　“宋岚依想要和解，我不想。”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和解，现在陈汀也要参与进来，宋岚依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更多了。”
　　当年宋岚依因为记恨陈汀把她变成omega，害她失去家族继承权，所以憎恨陈汀到宁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後来她发现自己怀孕，她又害怕陈汀会和她抢夺宋识舟的抚养权，所以不惜将错就错的和陆家夫妇交换了孩子，之後更是为了打消陈汀的疑虑，狠心到十二年不去见宋识舟一面。
　　虽然宋岚依的逻辑常人难以理解，但这副偏执至极的手段和做法，还真是让识舟不得不跟着赞叹一句，
　　好心气，好手段，
　　不管是对陈汀，对识舟，还是对待宋女士自己，都够狠。
　　宋识舟的眼睛垂了垂，她是陈汀和宋岚依的结晶，或许她一直压抑在心底，不肯轻易显露的这份偏执冷静，便来自于这两个人的基因吧。
　　白若薇的眼神有些沉，
　　“对于这件事情的结果，你的预期是”
　　“我没有预期。”
　　“砸碎瓷器是她自作自受，不论是回到宋家还是离开宋家，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给过她机会了。”
　　是她一次次的执迷不悔，有恃无恐的伤害着自己。
　　白若薇淡淡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房间内短暂的安静了一瞬，两个人谁都没有继续开口，一片静默之间，白若薇好像听到了自己心事静静流淌的声音。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那是在她清洗标记时因为挣动而留下的，宋识舟捉住她的手，下意识的在上面轻轻摩挲几下，白若薇的自愈能力很强，伤口已经结痂了。
　　手指按在血痂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白若薇的眼睛颤了颤，
　　她听见自己有些苦涩的声音，
　　“我之前也犯了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宋小姐，所以你打算怎麽处置我呢”
　　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她们终究还是绕不过这个话题，宋岚依伤害过宋识舟，她白若薇就没有伤害过她吗宋识舟身边围着的所有人，每一个不都曾经中伤过她吗
　　她还没有自信到这个地步，以为她会如此轻松的得到宋识舟的原谅，
　　飘窗开了一个小缝儿，一缕春日的晚风轻拂过而入，白若薇的心却有些微冷的意味，
　　宋识舟看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 “白若薇，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
　　那人的语气万分郑重，让白若薇不禁眼神微颤，
　　说完这句话，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可是白若薇却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
　　明明是渴望已久的事情，决堤的情绪却让她有些颤抖的别过头去。
　　宋识舟竟然真的原谅她了。
　　她还是原谅她了，原谅在爱里这样自私，这样冷漠，这样迟钝，重生後也耗费了好一番时间，才认清自己内心的她，
　　她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恋人。
　　白若薇扑进了她的怀里，
　　那人的怀抱一如往初的温暖，比迟来的春日还要温暖的多，她没有推开她，而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一颗心在白若薇的胸膛里起起落落，现在终于开始安稳的跳动了。
　　其实，她早就做好永远不被宋识舟原谅的准备了。
　　白若薇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有些一个偏执的笑，如果她始终不被宋识舟所原谅，那麽她可能会杀掉所有曾经伤害过宋识舟的人，
　　然後再杀掉自己。
　　可现在宋识舟原谅她了，她脑子中那些偏执的念头便不会再出现了，
　　因为她不想那麽疯狂，不想那麽偏执，她想陪宋识舟久一点，
　　再久一点。
　　房间内的月桂香渐渐浓了起来，那张清俊的面庞浮上一个柔软的笑，白若薇笑得好软好软，她的手腕滚上一道粉红，与宋识舟的近距离接触让她的呼吸有些乱，馥郁的月桂花香柔和的淌到宋识舟心口，
　　宋识舟安静的抱了她片刻，点了点她的脸颊，
　　“冷静了”
　　白若薇深吸一口气，
　　“冷静了。”
　　宋识舟淡淡道， “那我继续说了”
　　那人点点头。
　　“白小姐，其实我在飞鸟镇的事，是我让陆琦透露给你的。”
　　意识到自己大概会讲很长的一段话，宋识舟不禁拉着白若薇坐在沙发上，
　　“我知道你在找我，我了解你的手段和性格，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你找不到我，你就会一直找我。”
　　她顿了顿，
　　“我不想过上被你追捕的担惊受怕的生活，所以我想快点和你见面，处理完这一切。”
　　“可是後来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在我的预料当中。”
　　比如白若薇的执着，比如白若薇的痛苦，比如白若薇的过往。
　　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自己。
　　宋识舟的声音有些沉，
　　“我原谅你的原因有很多，也很复杂。”
　　“或许是因为我的心里，自始自终都保留对你的感情，不管是不甘心也好，喜欢也罢…”
　　“或许是像你说的那样，我想要看你为我沉沦的模样，所以不自觉地被你吸引，和你纠缠。”
　　白若薇抢白道，
　　“我可以…我愿意…”
　　宋识舟摇了摇头， “我知道。”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她的声音有些涩，
　　“其实我重生後，本来不打算再踏入任何一段新的恋情，不管是谁。因为前世那段恋爱，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心力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这段恋爱，我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我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或许我可能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无微不至的爱你，”
　　付出全部去爱一个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越是绚烂的事情便越脆弱，越容易消散，像前世那样炽热的爱，或许注定只能出现一次，
　　宋识舟淡淡道， “我现在能做到的，只是跟着我的心走。”
　　“白若薇，你能接受吗”
　　琉璃易碎，彩云易散，或许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如此脆弱，让人难以留住吧。
　　月桂花的香气莫名浓了几分，宋识舟将白若薇留下来的那件衣服整理收好，不知不觉间竟然叠成了一个板板正正的豆腐块，
　　白若薇沉默良久，却倏然笑了一下，
　　或许换了别的人，也许会接受这个带着几分遗憾的结局。
　　其实这个结局已经很好了，宋识舟原谅了她，她们可以重新相爱，即使重新开始的这段爱情里可能带着过去的裂痕，但至少，她们重新在一起了，不是吗
　　可白若薇从来都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她放走了她们最好最好的爱情，她便会还给宋识舟一个更好更好的爱情。
　　况且爱情，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没道理一个人永远在全力以赴，一个人永远高高在上。
　　白若薇的声音有些哑，却很坚定，
　　“没关系的，识舟，你能够原谅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现在没有把握，我就把我的爱分给你，直到你的爱恢复成原来那个充盈的模样。”
　　宋识舟一顿，
　　“如果我恢复不了呢”
　　白若薇， “那我就永远学着用你从前的方式去爱你。”
　　一片静默之间，宋识舟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人握住了，白小姐的掌心很暖很暖，却有些克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或许我的爱也不多，但它们全部全部，都是为你而生的。”
　　那双淡绿色的双眸中有一瞬的失神
　　“宋识舟。”
　　“我们可以重新谈一次恋爱吗”
　　白若薇说，她的爱是为她而生的。
　　或许，她还是教会了白小姐什麽是爱。
　　宋识舟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她把手从白若薇的掌心抽出来，上面带着些隐隐的月桂花香气，
　　“好，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白若薇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在我们重新开始的这段感情中，我要你忠于我，也忠于自己的心。”
　　她不可以像以前那样任性，那样颐指气使，那样认不清自己的心，
　　宋识舟的下巴微微擡起，呼吸竟有些急促，
　　“白小姐，你能做到吗”
　　白若薇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郑重的吻了一下，
　　“我能做到。”
　　她的话如此笃定，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好像她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这个答案也已经在她的心里住了很久很久，只等着宋识舟问出来一样，
　　“识舟，如果你还有其他顾虑，不如我们以一个月为期，在这一个月里你尽管考验我，如果我能通过你的考验，我们就正式在一起。”
　　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弥补和改正，所以不惜自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试验期。
　　宋识舟能感受到她的郑重，
　　“好，那就那你说得来。”
　　既然两人已经和好，她就收回了那些感时伤怀的心态，宋识舟把白若薇的外套抢了过来，利落的抖开，
　　白若薇神色一顿，
　　“既然我们已经说开了，那你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
　　客厅的飘窗不知不觉被风完全掀开，暖风更多的吹进来了，让人不禁想称赞一声，这真是很暖很暖，很柔和很柔和的春夜呢。
　　见白若薇一直没有说话，宋识舟不禁双眉微皱，
　　“怎麽，你不是让我考验你吗，现在又不愿意了”
　　带着无限的遐想一般，白小姐突然倾身，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怎麽会不愿意呢”
　　“还请宋小姐，随意考验我。”
　　————————
　　小寻:细说考验(流鼻血ing)评论掉落红包呦


第59章 一次
　　白若薇似乎总能够一本正经的说一些撩人的话，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极为认真的看着她，是如同海面一样深不见底的颜色，清俊的脸庞倏得笑了一下，眼睛里除了情欲以外，好像还装着很多别的东西，
　　悔恨也好，愧疚也罢，全都逃不开一个情字。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环住宋识舟的腰肢，清冽诶月桂花香顿时扑了过来，那是非常神秘，骄矜而高洁的香气，此时却带上了几分魅惑。
　　白若薇环着她坐在沙发上，似乎势要身体力行的验证“考验”这个词。
　　宋识舟止住了那双颤抖的唇，
　　“不行。”
　　“医生说过，你现在刚洗过标记，我们不能进行太多亲密接触。”
　　那双淡绿色瞳孔泄气似的垂了垂，像一只没能捕获食物的大猫，或许白小姐想要的只是一个亲吻，并不是想要在沙发上和她缠绵，
　　但宋识舟这麽猜测是有依据的。
　　因为白若薇是一个非常重欲的人，
　　想到这里，宋识舟不禁有些头疼。
　　这人简直重欲到了骨子里，从前她出任务总会受伤，可就算白若薇受了再重的伤，见到宋识舟後也要缠着她做/爱，这人似乎在病床上格外有好兴致，洁白的病床，有些刺鼻的消毒水气息，以及被子下，两人压抑却兴奋的喘\息，
　　她使坏似的故意缠着宋识舟，用那里的湿滑逼疯她，似乎硬要从她嘴里听到一声克制不住的呻吟，
　　宋识舟简直不知道她哪来的这麽多性趣。
　　或许对于像白小姐这样疯狂的人来讲，示爱最好的方式，就是亲自把恋人吃进去。
　　吃到自己的身体里，越多越好，越深越好。
　　似乎是感觉到宋识舟语气的笃定，白若薇的眼神闪了闪，
　　“好吧。”
　　宋识舟回了卧室，把白若薇的那件外套挂进衣柜里。
　　小公寓的衣柜不算大，原本的衣物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二，挂好後两人的衣服几乎贴在一起了，想到白若薇有洁癖，宋识舟便把两人的衣服分开放了。
　　衣柜门被她关上，宋识舟离开卧室。
　　白若薇还坐在客厅，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一本发黄的笔记，
　　那笔记本是宋识舟平时用来记账的，她顿了一下，把本子从白若薇的手中抽走，
　　“既然不走了，你就先去洗个澡吧。”
　　白若薇点点头，说了声好。
　　卧室的衣柜里整齐的摆着衣物，她曾经在这里留下过一套黑色的棉质睡衣，白若薇把那套睡衣翻出来，穿在身上。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本宋识舟用来记账的笔记本上，好像画着一张属于她的，小相，
　　白若薇神色一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衣柜虚掩着，她拨开柜门，她和宋识舟的外套远远的分在两边，白若薇的表情有些淡，她伸手，将那两件衣服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
　　一连几日没有回来，家里的冰箱里空荡荡的，宋识舟一个这麽热爱生活的人，最近的生活品质却降低脸这麽多，确实很不应该。
　　她检查着冰箱里是食材，里面除了调料和鸡蛋以外已经不剩下什麽了，连罐装饮料都没剩下几瓶，小宋同学叹了一口气，难得打开手机上那个八百年也没打开过的外卖软件，心想要不今晚还是吃外卖吧。
　　或许是因为浴缸比较小的缘故，白小姐这次洗澡的速度很快，她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肩膀，挤过来看宋识舟摆弄手机，她把尖尖的下巴点在宋识舟的胳膊上，娇纵得一如往昔，
　　满屏花花绿绿的介绍图反而让人没有胃口，白小姐擡头， “吃外卖不健康，我去买菜吧，你想吃什麽”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我给你做。”
　　她来做
　　宋识舟轻笑一声，
　　那顿苹果宴现在她还心有余悸呢，白若薇竟然还有自信给她做饭吃
　　“现在这个时间，菜市场已经下班了，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离这里也要走半个小时的路，买菜很麻烦。”
　　白若薇却好像要一雪前耻似的，
　　“不麻烦我开车过去，反正你早晚都得出门买菜。”
　　她去的这一趟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不一会儿就从楼下回来了，她提着满满当当的蔬菜，还有各种肉类，誓要把宋识舟家里的冰箱给填满。
　　宋识舟帮她把东西提进厨房，
　　“你买了这麽多菜回来，今晚打算给我做什麽”
　　此话一出，似乎把白若薇给问住了，
　　这人在追人时花样百出，又大胆又冷静，结果宋识舟一句你做什麽又给她打回原形，白若薇显得有些紧张，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垂了垂，好像对自己的答案很没自信，
　　“煮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从目前来说，她只会煮面。
　　可是只是煮面条而已，也用得着准备这麽多的食材吗…
　　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菜品，两把新鲜的油麦菜，一碗鸡蛋液，一缕香菜，一盘豆腐，一碗虾仁，两盒肉卷，还有一只趴在盆里的老母鸡。
　　最後的最後，才是这顿晚饭的主咖，
　　一袋手擀面。
　　宋识舟有些无奈的扶着额头，
　　“白小姐，我们今晚是吃面…还是涮火锅。”
　　差生文具多，白小姐在厨艺方面还是个能干出苹果宴的小白，买这麽多高难的食材也根本用不上，属于气氛组，反正别人买了，她也得买。
　　白若薇被她这句话弄得脸色微红，
　　“我会学的。”
　　她摘下挂在墙上的围裙，棕色的围裙上绣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她把围裙系在自己细伶伶的腰上，那把如竹般挺拔的背莫名有些出人意料的温柔。
　　白小姐的身上好像多了很多烟火气。
　　从前的白若薇身上并不会有这样麽的烟火气，因为她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会有人为她准备好一切，所以她只需要永远骄矜，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等待别人来服侍安慰。
　　可现在，白若薇竟然也会带着紧张的心情，来为她准备一顿晚饭。
　　宋识舟环着双臂，任她折腾去了。
　　她没回卧室，而是在客厅处理起了工作上的事情，上次一套客户在她这定了一条以四季为主体的定制性瓷器，她还处在设计阶段，
　　她正在查阅资料呢，小赵突然给她发了个消息，
　　“老板，最近工作室的业务越来越多了，咱们要不再多招几个客服吧。”
　　小赵在电话那头叫苦不叠，说现在店里实在是太忙了，她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还有现在工作室的设计师也不够了，原来加上宋识舟一共三名设计师，这三个人的单子完全分不过来，再加上一位设计师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单子就彻底爆掉了。
　　宋识舟给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在招聘软件上登记了工作室的信息，又在朋友圈和社交网站上发布了招人的信息，打算多方面广撒网，
　　煮面用的时间不算长，不一会儿，白小姐就端着两碗阳春面走了出来。
　　宋识舟关上电脑，来到餐桌前，
　　白小姐到底没把晚饭变成涮火锅，用不完的食材被她放进冷藏室了，阳春面很干净，上面漂浮着两朵翠绿的香菜，汤底金黄油亮，不是用汤料包煮出来的。
　　宋识舟算知道她买那只老母鸡是用来做什麽的了，竟然是为了做汤底。
　　真是好昂贵的一碗汤底。
　　白若薇给她递了双筷子，她伸手接了过去。
　　晚饭吃得很安静，鸡汤面很鲜，除了盐加的比较少以外，算得上色香俱全了，
　　白小姐吃东西的样子斯文秀气，她漫不经心的摆弄着一碗果切，她对食物一向没什麽兴趣，所以动了俩筷子後就性质寥寥的把筷子放下了，
　　她撑着下颚，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宋识舟，
　　“我做的，还可以吗”
　　宋识舟点点头，
　　“还可以。”
　　还可以的意思就是还有进步的空间，
　　白若薇笑了笑， “我会学的快一点的。”
　　……
　　吃过晚饭後，两人便准备休息了，白若薇又切了一碗水果，买回来的桃子鲜嫩多汁，颜色粉白，如同美人面。
　　浴室的水哗啦啦的响着，是宋识舟在洗澡。
　　不多时，她便从浴室里走出来，胳膊上还挂着一些水珠，但头发已经吹得半干不干了，她的头发不算太长，将将垂在颈侧。
　　白若薇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小船，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居家服，棉质的柔软面料裹在她身上反而贵得像丝绸，一缕白色长发垂在胸前，像一朵淩厉的花，
　　宋识舟一顿， “不用了，我已经吹过了。”
　　吹风机是静音的，所以她并没有听到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响声，白小姐的手一顿，笑容下意识的僵在了脸上，
　　她点点头，门被她虚虚阖上，传来啪嗒一声，宋识舟挑眉。
　　因为被自己拒绝，所以白若薇这是出去了吗
　　可下一秒，一道暖融融的温度忽然靠近了她，宋识舟觉得自己好像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那人温热的掌心还着她的腰，清冽的月桂香环绕着她，她的耳边又是白若薇的声音，
　　“既然已经吹干了，那我就帮你梳一下吧。”
　　原来她只是去浴室拿梳子了。
　　宋识舟没再拒绝。
　　她靠进了女人的怀里，安心享受着白若薇难得的“服侍”。
　　白若薇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些，所以她的腹部温热柔软，清冽的月桂香扑了满鼻，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冷漠骄矜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柔软的怀抱。
　　女人的手指穿梭在她黑色的发间，白若薇的态度很认真，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宋识舟的头皮，带来一阵麻酥的感觉。宋识舟的头发很软，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有些湿滑，水珠顺着发梢滚到她的掌心，有些凉，却很快因为她掌心的温度变得有些温热，
　　宋识舟的头发长长了一点点，垂在肩膀的弧度有些软，白若薇认真的帮她仔细的梳开梳顺，又喷了两泵昙花味的护发精油，两种相似的味道混在一起，白若薇的面颊被激的有些发红，
　　她微微低头，盯着宋识舟因为洗完澡後有些红润的双唇，上次她留下来的那个小小的伤口已经不再明显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所以显得那双唇更加暧昧诱人。
　　宋识舟说的没错，她就是想和她做\爱了。
　　或许她表达爱情的方式永远这麽直白，她想和宋识舟接吻，她想被那双唇流连过身体的每一个敏感之处，在那双唇的攻城略地下，露出沉沦颤抖的一面。
　　露出宋识舟想看到的那一面，
　　白若薇轻笑一声，表情有些沉。
　　两人面前是一面穿衣镜，于是她此刻的神色便全部映入了宋识舟的眼中，白若薇的表情有些沉，像是沉浸在一片深深的欲/海之中，又很认真，好像在注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宋识舟的头发被她打理得十分富有光泽，可是当她盯着那人圆圆的後脑勺，心里却蓦然柔软又酸涩起来，
　　她和宋识舟同床共枕四年，小船不知道曾多少次如此温柔的为她梳过长发，可像这样贴心的帮她梳头，她竟然还是第一次，
　　她从前，确实很不称职。
　　木梳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白若薇的心里酸酸的，她把脸颊深深埋在宋识舟的颈间，难过的蹭了蹭，
　　带着淡淡的酸楚和偏执，白若薇开口道，
　　“期限还是放长一些吧。”
　　宋识舟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为期一个月的试验期。
　　这不是说着玩的东西吗那人怎麽还当了真，宋识舟的颈间却传来一阵麻酥似的痒意，那人的唇在她的颈间蹭了蹭，湿软的唇磨着她的脖颈，是很诱惑的柔软触感，
　　她一顿，
　　“怎麽了”
　　“我觉得我之前很不称职。”
　　“从前都是你像这样照顾我，这还是我第一次像这样照顾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神色却很坚定的转过身来，
　　“小船，你其实可以再考验我多一点的。”
　　白若薇穿着一件黑色棉布睡衣，白色长发滚在胸前的样子骄矜艳丽，她说她可以多考验她一点，
　　也可以多惩罚她一点，
　　宋识舟的心中莫名燃上一把火，她盯着那人的双眸，发现白若薇的神色是如此的认真。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长发，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感觉到自己的被人温柔的摸了摸，白若薇更深的把自己埋在她的怀里，有些迷恋似的亲了亲她的嘴唇， “小船，你怎麽这麽好。”
　　愿意原谅犯下大错的她，愿意再给这样的她一次机会，
　　宋识舟淡淡道，
　　“我没有你想的那麽好，如果你这段时间表现很坏，我还是会和你分开的。”
　　白若薇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她，
　　“没关系的。”
　　“不管结局怎麽样，我都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重新爱你的机会…”
　　她舔了舔嘴唇，
　　“我爱你。”
　　宋识舟的心蓦然一顿，像是没有听到她说什麽一样， “你说什麽”
　　白若薇的语气很重， “我说，我爱你。”
　　带着愧疚与爱慕，两种世间最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这样一句郑重的我爱你，让宋识舟的心里莫名开出了一朵花，
　　这是一句充满欲/望的，又让人怦然心动的告白，
　　她揽住白若薇的腰，眼中神色不自觉的炙热起来，白若薇的声音很好听，说甜言蜜语的时候就更好听了，可惜她以前却很少说这样好听的话，宋识舟的眉目一沉，她想听她说更多更多遍，直到她那双向来口是心非的嘴巴再也说不出一句难听的话来，
　　宋识舟攥着她的长发，语气竟然有些喑哑， “再说一遍。”
　　白若薇笑了笑，那双淡绿色双瞳仿佛带着深深的迷恋，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那个要她说一万遍我爱你的人开始身体力行的履行这一诺言，白若薇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我爱你，可是每一遍都同样的情深意切，都同样的充满愧疚，都同样的难耐伤神，
　　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宋识舟，对不起。”
　　宋识舟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唇，封住了她不知疲倦的舌，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过去的事情或许谁也不能改变，但是至少现在，我已经原谅你了。”
　　白若薇神情微怔，用手心包住了她的手指，
　　“好，那我以後不会再说对不起了，我只会对你说我爱你。”
　　从前她认不清自己的心，执着得不肯表达，可现在她不会了，她能认清自己的心，所以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对宋识舟的告白。
　　她想，她现在终于要亲手偿还她做过的错事了，她从前幼稚蛮横的让宋识舟说了一万遍我爱你，有要现在是终于到了她自己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可是一想到她之前做的那些错事，又怎麽是这一万遍我爱你能够偿还清楚的
　　不知道是谁的眼睛有些湿润，但白小姐好像格外动情，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随着眼眶一起湿润起来，白若薇坐进宋识舟的怀中，既然语言如此单薄，那不如还是身体力行的来偿还她欠下的情债，
　　她的双腿不知不觉的缠上了宋识舟的腰，微微湿润的水汽顺着要命的地方滑下来，连宋识舟也感受到了她的异样，
　　医生的叮嘱永远那麽烦人，可是白小姐又不是没有遵守规则，
　　她堵住宋识舟那张想要拒绝的唇，
　　“嘘，别说不行。”
　　"只来一次。”
　　————————
　　小剧场:
　　寻酱:所以真的是一次咩
　　老宋:一个在医院都忍不的人…你信吗


第60章 担心
　　只来一次，当然远远不够。
　　那人微冷的唇轻轻含住宋识舟的双唇，舌尖舔过上颚时带来麻酥的痒意，一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似的轻喘，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含着几分笑意，仿佛在说，沉浸在欲\海里的人远不止我一个。
　　温暖的春夜，淡淡的冷香缠在她的鼻腔，交叠的信香化作水一般绵软的实体，宋识舟从床头摸出来一管润滑，才发现根本不需要了，
　　那双作乱的手不断在她的身前惹火，甚至挑衅似的擦过她的腺体，房间内的温度上升的很快，一条领带垂了下来，暗色花纹上描着几个凸起，宋识舟将那双作乱的手紧紧绑在床头，
　　双手被缚，动作不便，任人宰割…
　　白若薇的眼睛狠狠颤了一下。
　　一片淋漓的湿软，
　　原本平静的海平面突然感受到一阵狠狠的颠簸，那人躺在她的身下，同她亲吻後又吻在她的耳侧，连绵的水汽缠着宋识舟的唇吻，黑暗之中，那人修长的脖颈难耐的後仰，像一条濒死的鱼，
　　她说，识舟，识舟，多爱我一些，多弄痛我一些，也再让我多爱你一些，
　　……
　　宋识舟的生物钟一向比较规律，虽然昨晚和某人打架打到淩晨，但第二天却还是醒得很早。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被打湿的床单昨晚就被换下了，做到最後时白若薇整个人脱力的躺在她的怀里， alpha是一个富有攻击性的性别，反抗起来很有威胁，可是在engima的面前，她的那点挣动更像是情趣。
　　白小姐躺过的那侧还留着些微微的月桂香，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宋识舟却不觉得抵触，清冽的香气缠着她的鼻腔，像昨晚那人在她耳边落下的一句又一句的我爱你。
　　一句一句，缠着她的耳朵，久久不肯放开。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她把窗户打开，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金黄的阳光倾斜在米白色的木质地板上，小公寓位于七层，空气清新，又不会太高。
　　厨房里转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谁在做饭，宋识舟站在厨房门口，发现白小姐正在准备食材。
　　她起的很早，昨晚那碗阳春面做的还挺成功，白小姐很受鼓舞，决定把业务拓宽到早餐领域，
　　宋识舟站在厨房的玻璃挡板前，
　　“如果要煎鸡蛋的话，还是用盐调味多一些，甜鸡蛋不太常见呢。”
　　白若薇拿调料的手一顿， “我知道，我没要放糖。”
　　宋识舟粲然一笑， “可是你拿的就是糖。”
　　白若薇: “…”
　　金黄的鸡蛋上已经撒上了不少糖粒，既然事已至此，她开口安慰道: “不如打点面粉进去，变成鸡蛋饼吧。”
　　白小姐也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我昨晚正好买了玉米淀粉。”
　　宋识舟点点头， “甜玉米饼还挺好吃的，不过现在应该已经用不上了。”
　　她笑着接过锅铲，把那枚饱受折磨的鸡蛋捞了出来，
　　“因为鸡蛋已经糊了。”
　　白若薇: “…”
　　调戏，赤果果的调戏，白小姐愤怒的把她推出了厨房。
　　等宋识舟洗漱完後早餐已经做好了，白若薇把两个盘子放在桌子上，盘子里面是两枚形状完整的煎蛋，看样子，那枚失败的应该是被扔掉了。
　　一枚煎蛋上面淋着两圈番茄酱，看起来似乎应该是个不成样子的爱心，另一枚依旧被她不信邪似的放了糖，白甚至变本加厉的再上面淋了一圈儿美乃滋，
　　宋识舟有点头疼，
　　白小姐，还真是一个执着的人。
　　执着的人决定坦白从宽，
　　“这两枚煎蛋一个是甜的一个是咸的，你要哪个”
　　甜鸡蛋应该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宋识舟想了一个折中的好办法，
　　“不如我们去楼下吃吧，楼下新开了一家小笼包店，应该还挺好吃的。”
　　白若薇挑眉，把那个稍微正常一点的煎蛋递给了她。
　　也许是因为搭配了牛奶的缘故，炼乳甜鸡蛋吃起来也没有那麽奇怪了。
　　吃完早饭後白若薇接了一个电话，是mia打来的，宋识舟站在一旁，大概能听到电话那头mia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急切，好像发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果然，白先生的病情今天出现了好转，需要白若薇立刻过去。
　　她点点头，淡绿色的眼睛略微沉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知道了。”
　　监察院的势力错综复杂，白先生病愈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彻查自己被人投毒的事情，白若薇当然得到场。
　　她挂断电话，清俊的面孔隐约有些冷，她连不说话的时候都很好看。她还穿着昨晚的黑色棉布睡衣，接电话时的神情和那个捏着鼻子吃掉炼乳甜鸡蛋的人简直两模两样。
　　那人的颈间有着好几个硕大的吻痕，锁骨好像被咬破了，颈窝儿盛着一片潮热，光洁的胸口处更是道道红肿，
　　看来昨晚的考验和惩罚，都很彻底。
　　她走过来，有些肆意的坐在宋识舟怀里，
　　清冽的月桂香顿时袭来，不同于床上残留的那一点点，而是那人实打实的信息素，
　　白若薇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宋识舟一愣，被她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
　　“我不想去…”
　　“宋识舟，我能不能把你一起带到监察院去”
　　宋识舟回吻了她一下，
　　两个人的吻有点缠绵，房间里传来一阵暧昧的水声，好一会儿才松开彼此，
　　“想什麽呢。”
　　“陈议长和白先生向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白先生找你，你怎麽能把我带过去”
　　“避嫌都来不及。”
　　白若薇的眼神垂了垂，
　　确实。
　　确实是避嫌都来不及。
　　陈女士不会阻拦两人的关系，可是白先生的态度却很棘手，不过没关系反正他，
　　总是要死的。
　　那人若有所思的面庞上突然绽出一个笑，宋识舟却觉得这个笑好像有些冷，她捏着她的後颈，
　　“我下午还有很多订单要做，你快去快回，我在工作室等你。”
　　语气竟然像是在哄人。
　　从前宋识舟和她说话时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的模样，可是那时的白小姐并没有珍惜，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听到过这样温柔的语气了。现在那人终于又用柔软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白若薇不禁神情微怔，
　　或许人只有失去过一次，才会长记性吧。
　　她攥住宋识舟的衣襟，点点头，
　　“好吧。”
　　她笑了笑，
　　“我都听你的。”
　　她都听她的。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拥抱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太奇怪了，宋识舟扶着白若薇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不断变化的姿势让白若薇的神色有些沉，她瞄上那双唇，
　　她又想亲她，
　　对于白小姐来说，爱情好像总能化作欲\望的实体，在灵魂沉沦的前一秒，一触即发，
　　才分开不到五分钟的唇又贴在了一起，两人的唇这几天就像是没分开过一样，亲密的简直叫人脸红心跳，
　　一般只有在处在发情期的伴侣才会这麽腻歪。
　　宋识舟常用的那家漱口水好久不生産了，那厂家因为经营不善，本来就要倒闭了，却在白小姐的慷慨解囊下又活了过来，
　　她买下这家漱口水厂，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家漱口水主打的味道，是昙花香。
　　熟悉的香气让她越吻想要的便越多，两人交叠的唇间传来一片淋漓的水声，白若薇的眼前满是雾气，
　　宋识舟按住她蠢蠢欲动的双手，同样难耐，
　　“好了，不要再亲了。”
　　白小姐吻得太动情，以至于让宋识舟的嘴角又填了一处新伤，
　　伤口很新鲜，一点点血珠冒了出来，滚烫鲜活，
　　白若薇想舔一下，却难得有点心虚，
　　“怎麽又会受伤呢…”
　　宋识舟挑眉， “你说呢”
　　其实白若薇的嘴巴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双形态姣好的唇上满是新伤旧伤叠加，林林总总一片红，配上那张清俊的面庞，显得格外反差，
　　就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让人想要更深更深的吻在上面，品尝一下樱桃熟透的味道，看看是不是意料中的那麽甜美多汁。
　　可是拥有这样双唇的主人却兀自不觉，那人不在意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相当专注的看向宋识舟，
　　白若薇闭上眼睛，弓下身来，很认真的在宋识舟的唇上啄了一下，
　　“还不是因为你的吻技太好了，我一时没忍住，所以才…”
　　……
　　一心在试验期好好表现的白小姐还是被捉到监察院上班了，宋识舟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回了工作室。
　　上次那套以四季为主题的瓷器，她已经完成了三个，只剩下那尊以冬日为主题的，这尊瓷的瓷胚是青色的，她准备在上面画一束白色的梅花，
　　阳光透过细腻的窗棂，略微有些斑驳的洒在这只造型古朴的青瓷上。
　　这只瓷形状优雅，线条流畅，汇聚了烧瓷师傅无数的心血，它的颜色很妙，是一种深邃的，不常见的青色。仿佛是大海深处，又像是山林中幽深古潭的倒影，沉静而神秘。
　　这只青瓷的表面绘着几枝白梅，宋识舟的手很稳，所以这些梅花的笔触比用机器上色的还要细腻，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开正艳。它们洁白如雪，清雅脱俗，犹如冬日里的一抹清丽，给人以无尽的遐想。
　　她画得很专心，糖水巷一连办了好几场大型国风活动，所以店里的生意变得好了起来，小赵正在耐心的给客人讲解瓷器，还有几位客人在体验瓷器diy，新来的员工在旁边指导。
　　还好宋识舟发在社交软件上的招聘很快就有人响应了，不然单靠小赵一个人，她还不得累死。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赵又敲下来两笔订单，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茉莉花茶，也给宋识舟倒了一杯。
　　小赵看向她手中那只精心绘制的瓷瓶，
　　“老板，你这彩绘技术越来越好了，今年的花国会要是如期举办，你肯定会被邀请。”
　　宋识舟笑了笑，
　　“是吗”
　　小赵点点头。
　　白小姐留下的咬痕被她用粉底液盖住了，但是如果近距离的观察，还是能看出来浅浅的痕迹，小赵神色一顿，眼神停留在那枚吻痕上，
　　小赵还是个刚刚毕业的清纯女大，顿时脸色通红。
　　不用说，她也知道是怎麽弄得。
　　小赵知道自家老板不是单身，因为宋识舟的嘴唇总是过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伤痕，有时像家里的小宠物泄愤时咬得，又像是故意宣誓主权的恋人留下的，
　　可是今天的这枚，却好像格外激烈的样子。
　　小赵脸色爆红，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老…老板…”
　　“你的唇角，粉底液掉了。”
　　说完，她便一股烟似的溜走了。
　　……
　　傍晚时宋识舟去西城区见了一个客户，这里离监察院不远，她顿了顿，思考片刻後，还是把车停在了监察院的地下停车场。
　　或许是因为监察院这几天确实发生了什麽大事，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沿着台阶走下来，
　　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外面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白若薇的手中举着一把黑伞，精心打理过的白色长发烂漫的垂在胸口，她穿着一件十分正式的纯黑色薄款西装，内搭一件高领羊毛衫，脖子上的吻痕用遮瑕液精心盖住了，看起来既严肃又清冷，
　　暖风打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片模糊的湿意，
　　画面顿时漂亮得有些过分了。
　　宋识舟坐在驾驶室上，看到她这幅骄矜严肃的样子，脑海中浮现的却反而都是些过分的画面，
　　那人破碎的轻吟，和淡绿色双眸中沉沦似的神情。
　　白若薇把伞收起来，她的胸前戴着一枚墨绿色的胸针，和卷曲的白色长发勾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暧昧。
　　那人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她视力极好，在看到熟悉的车牌之後，那张清俊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淡淡的笑意。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消散了，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她回身，同mia耳语一番，跟在她身後的下属很快便散去了，白若薇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一阵沉默，甚至谁也没看谁，这阵沉默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内似乎有些诡异，等人群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後，宋识舟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有些炽热的视线，
　　“不是说好了要避嫌吗，怎麽又来找我了”
　　月桂香贴过来，
　　“就这麽想我”
　　宋识舟挑眉，
　　“哦，原来白小姐是不想让我来接你，那我走了。”
　　或许是因为下过雨的缘故，白若薇身上的味道有点冷，她的唇边滑过一声莫名的低笑，才将将说了两句话，她便宋识舟的脸，先一步欺身而上，
　　因为不能被人发现，在无比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她们吻得有些压抑，
　　耳边不断有脚步声传来，刺眼的车灯照过来，宋识舟的手有些慌张的抓紧了汽车靠垫，白若薇敏捷的拉着她往後座滚，两人藏在车厢後排，皆是衣衫淩乱，发丝缠绕的模样，
　　脚步声渐渐散去，停车场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四目相对，能听到的只是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又一声…
　　……
　　短暂的荒唐过後，宋识舟便开车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光顾着和西城区的客户聊天了，她今天的工作还没能完成呢。
　　白若薇自愈能力很强，她嘴巴上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宋识舟就有点惨了，出门前拿遮瑕液遮了又遮，还是能看出来不小的痕迹，
　　白若薇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黑色的安全带压进西装里，竟然有些分不清，
　　见白若薇穿的这麽正式，她不禁开口问道，
　　“你穿着这麽正式， mia又找你找的着急，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吗”
　　白若薇笑着摇摇头，
　　“不算什麽大事。”
　　“白先生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现在终于有些好转，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情。”
　　“可是他的私人医生检查出来，他的症状有点像中毒。
　　“现在整个监察院正在自查，闹得人心惶惶。”
　　整个监察院人心惶惶，唯独白小姐一人，怡然自得。
　　她换下了那副在旁人面前严肃凝重的表情，淡笑的样子反而有些轻松，就好像白先生中毒的事情，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了一样。
　　现在不是晚高峰，路上不算堵车，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甜水巷。
　　小赵正准备下班，见宋识舟回来後，有些兴奋的捧着电脑跑了过来，
　　“老板，你快看咱们工作室的官方邮箱!!!”
　　“我们接到花国会的邀请了!!!”
　　小赵也没想到自己上午刚念叨过花国会，下午就工作室就真的接到了花国会的邀请，她现在完全是一副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宋识舟一连说了两遍别激动，然後接过电脑，
　　工作室的专用邮箱里果然安静的躺着一份邀请函。
　　白若薇瞟了一眼，也有些惊喜，
　　“花国会”
　　“是那个瓷器界最有名的展览会吗”
　　说来也算巧合，小赵还没有见过白小姐呢，但看她神情自然的环着宋识舟的手臂，又见她唇边一枚小小的，与自家老板相似的吻痕，便瞬间便明白过来了两人的关系，
　　小赵脸色一红，开口解释，
　　“是的，花国会是瓷器界最顶级的大会，在业内拥有一席之地的瓷器师都会来参加，我本来以为工作室刚刚开业，不会接到邀请，没想到竟然真的收到了一个参会的名额。”
　　白若薇不禁有些惊讶，
　　“工作室刚开业不久就接到顶级盛会的邀请，宋识舟，你也太厉害了吧”
　　宋识舟也跟着一愣，
　　“真的假的”
　　即使亲眼看到了这封躺在邮箱里的邀请函，宋识舟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应该是被小孙总推荐了吧。”
　　她试图给这桩不可思议的事添上一个合理的理由。
　　小赵接话道，
　　“不管怎麽说，我们总归是拿到这次机会了嘛”
　　“今年的花国会在三区举办，老板，虽然开幕式是时间还没定下来，大会持续的时间也没有公布，但是我猜大概和往年相似，应该在七天左右。”
　　白若薇笑了笑，
　　“我记得之前花国会在内城也会举办，今年是换了地方吗”
　　小赵解释道， “在内城举办的是分会场，虽然内城一向财大气粗，但是无论是专业性还是业内认可度，都不能和三区的主会场比较。”
　　白小姐哦了一声，脸上表情依旧，手却好像隐约有点颤抖。
　　工作室才开业不到半年，就得到业内最有名的展会邀请，确实出乎了宋识舟的意料，
　　她仔细阅读完那封邀请函，开口道，
　　“工作室最近生意确实不错，但是业内认可度还是蛮低的，参加花国会正好能拓宽一下工作室的认可度，我也能和从业多年的老师傅交流一下经验。”
　　白小姐环着她手臂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很快便到了下班的时间，小巷子内的其他店铺已经陆续关门，两个人从工作室出来，往停车场走去。
　　甜水巷这几天一连举办了好几场大型活动，所以热闹了好几天，这里不是禁烟区，彩绸和红纸零星的飘在街道两旁，当繁华散去後，竟然有些寥落。
　　两个人并排走着，鞋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阵阵声响，不算很沉重的脚步，白若薇却觉得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心上。
　　原来，识舟不会一直留在内城。
　　她的心头弥上一阵淡淡的酸涩，虽然没有明说，但宋识舟很有可能会选择三区的那场瓷器展吧。
　　毕竟那里的展览会的专业性和知名度，都不是内城这个分会场能比的。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花国会连办七天，但宋识舟也不是非得每天都到场参展吧，所以时间可能会缩短一些…可是万一赵大师拉她三区小叙呢再加上路途上耗费的时间，再加上在三区游览风景的时间…
　　宋识舟会走多久
　　她的心思有点沉，在这寂静的黑夜里逐渐凝成冰霜似的实体，
　　她不想让宋识舟离开内城。
　　在这一个月内拉进两人的关系，白若薇信心满满，可是现在识舟一下子要离开小半个月，她不可能每天在三区和内城之间两头跑，那麽，她们就有好长好长一段时间要分开，
　　可是和识舟和好的这段时间里，她每分每秒都不想浪费，
　　让宋识舟愿意原谅自己，是险胜，可现在让识舟在陪伴她和事业之间抉择，
　　她不敢赌，也不想赌。
　　因为她没有任何理由做她的牵绊。
　　……
　　回到小公寓後两人洗了个澡，白若薇从浴室出来时，宋识舟正坐在沙发上，
　　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端着笔记本电脑，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写着工作计划。
　　客厅没有开窗，窗台上摆着两盆君子兰，白若薇若有所思似的给花朵浇水，用手指摆弄着微凉的叶片，
　　窗外是相当缱绻的春夜，一缕淡红色晚霞浮在天空之上，看起来暧昧又撩人，
　　白若薇顿了顿，把一杯牛奶放在宋识舟面前，开口问道，
　　“花国会什麽时候举办，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吗”
　　宋识舟摇摇头，
　　“还没。”
　　白若薇咬着嘴唇，语气间好像有些吞吐，
　　“对了，小宝最近一段时间都呆在雪榭，它很想你，你要不要明天去雪榭看看它”
　　她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小宝了，比格犬长的又格外快，算起来小宝现在也快一岁吧，应该马上就要过了赏味期了，想到那只可爱的史努比马上要变成垂耳大叫驴，宋识舟突然生出了几分人间不值得的感觉。
　　可是再人间不值得，那毕竟也是她养的小狗狗，宋识舟起身，把之前逛超市的时候买的宠物罐头翻出来，
　　上次逛超市时正好遇上萌宠区打折，她一口气买了三十多盒罐头，够小宝吃一个月了，可是一想到小宝现在可能长大了，宋识舟又觉得这点罐头可能不够吃了。
　　“那就明天晚上回雪榭吧，正好我把这些罐头和上次买的小零食拿给它。”
　　白若薇嗯了一声，坐在旁边。
　　白小姐的语气，好像有点奇怪。
　　宋识舟转头，把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人的身上，
　　不仅是语气，连白小姐的神态，也好像有点奇怪，
　　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可是细看下来眼神却有些发怔，好像有些低落似的，
　　她今天刚参加了一场监察院的重要会议，此时换下了那件熨帖肃穆的黑色西装，卷曲的白色长发因为刚洗过的原因，直直的垂在肩头，
　　其实这场会议的内容宋识舟也有所耳闻，
　　白先生回光返照，监察院人心惶惶，
　　宋识舟记得白若薇跟她提过，上辈子是她杀死了白先生。
　　那麽现在白先生中毒的事，会是白小姐的手笔吗
　　那人在面对监察院棘手问题时，明明也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此时却不知道遇到了什麽烦心事，一双秀挺的眉有些纠结的蹙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落寞，
　　难道还有什麽事情，比白先生的死还要让白若薇担心牵挂吗
　　宋识舟刚想开口问她怎麽了，小赵就又打来了一个电话，
　　“老板，花国会的时间定下来了，这今年的花国会举办时间比往年要长上很多，足足两周时间呢…咱们要订票去三区吗”
　　两周时间，订票去三区。
　　白小姐手中攥着的那支玉兰簪子，猛然磕在桌子上。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回荡着，簪子差一点就敲碎了，白若薇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掌心，盯着白皙掌心上压出的那道红印，
　　宋识舟挂掉电话，
　　“白若薇…你怎麽了”
　　她咬着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麽颤抖，
　　“我查了花国会的举办时间，是下周，这场大会吸引了多方的目光，去三区的人应该有很多，如果订票的话，最好应该早一些。”
　　她从前并不是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人，但或许是因为彻底认清了自己对宋识舟的感情，所以一时间变得竟然有些脆弱敏感，
　　“我帮你订了四张头等舱的机票，订单号已经发给你了。”
　　宋识舟一顿，
　　“我没说我要去三区。”
　　三区的专业度和业内人可行确实要比内城的分会场高一些，可是她最近工作室很忙，出差半个月根本不现实，
　　更重要的是，白若薇还留在内城呢。
　　她们的试验期才刚刚过了不到三天，她怎麽能一走了之
　　话音未落，身边人便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
　　白若薇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你不去三区出差”
　　“是啊，”
　　宋识舟点点头，
　　“你怎麽了”
　　她刚要继续询问，那人却猛然抱住了她，
　　宋识舟一怔，
　　她们贴很的紧，紧到她甚至能听到白小姐紧张的心跳声，
　　一声，两声，三声，那人紧张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电流一样的在她的皮肤上蔓延，
　　她整个人好像都在颤抖。
　　白若薇的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庆幸，
　　劫後余生似的庆幸。
　　“我以为你会去三区出差。”
　　“毕竟那里的专业度和认可度都会比分会场要高出一级。”
　　宋识舟一顿，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你以为我会去三区出差，会离开你，会和你分开”
　　“为什麽不问我”
　　“所以你就把这些话都藏在心里，一个人难受了这麽长时间”
　　所以从工作室回来的一路上，包括刚才的走神儿落寞，全都是因为白若薇以为自己会离开，因此才表现出来的
　　那个不可置信的人变成了宋识舟。
　　白小姐趴在她的心口，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安静的趴着，脸上逐渐蒙上一层羞赧似的的淡绯，
　　这阵羞赧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她擡起头来，飞快地在宋识舟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要做吗”
　　————————
　　寻酱:是谁担惊受怕了，我不说。
　　评论掉落红包捏


第61章 努力
　　白小姐好像鲜少把话说的这样直接，
　　她虽然重/欲，但在求欢方面总是喜欢用一些相当暧昧的暗示，现在却如此直白的讲出那两个字，让宋识舟的脸不禁热了起来。
　　夜晚的气氛很好，一缕风顺着飘窗荡进来，是春夜特有的温暖，白若薇那双淡绿色的瞳孔一时间显得有些狭长，看起来有些魅，
　　一双蠢蠢欲动的手被宋识舟按下，身前人一双骄矜眉目马上没劲似的垂了垂，宋识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话还没说话呢，你怎麽就把话题扯到别的上面去了”
　　白若薇手里攥着的那根玉兰簪子被她夺过来放在桌案上，得亏这簪子的材料好，不然白小姐力气那麽大，刚才那一下肯定磕成两半了。
　　宋识舟捏她的脸，
　　“所以你回来的一路上都怪怪的，是因为你以为我要去三区出差，可能会离开你”
　　白若薇没说话，
　　片刻之後，她才不愿承认似的点点头。
　　“那你怎麽不说出来，就堵在心里一个人生闷气”
　　白若薇躺在她的怀里，柔软的唇蹭着她的耳侧，她声音有点小，眼神慢条斯理的瞄在宋识舟的身上，
　　“我怕我管的事情太多，你会烦。”
　　“毕竟我…之前总是管你管得很多。”
　　她和宋识舟讲过，这段时间是磨合期，如果有人觉得不喜欢随时可以离开。况且感情不是让对方痛苦的东西，
　　可是刚才那种以为宋识舟要离开的痛苦，好像就足以让她难以忍受了，
　　宋识舟有点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白若薇，我觉得你现在好像有点变了。”
　　“变得更真实一点。”
　　变得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从前白小姐总是很坚硬，总是很骄矜，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麽值得她驻足的事物，所以对于一切事情都始终抱着淡然的态度，可是只有一件事情，只有一个人，让她如此疯狂。
　　她曾经执拗的让宋识舟爱她一生一世永不变心，她以为那个陷入爱情泥淖的人会是自己，没想要一向淡然处之的白若薇，可能要比她陷得更深，更深，
　　那人攥住她的一根手指，缓缓摩挲，
　　“你觉得我变了，我确实是变了，可是爱，不就是让人改变的东西吗”
　　她的眼神有些认真，又有些酸涩
　　“也许你觉得我之前不会在意这麽一点小事情，也许你会觉得我变得很缺乏安全感，可是当一个人真正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又怎麽能不在意，不忐忑呢”
　　“我不是变了，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或者说，是爱上了一个人。
　　白若薇也会喜欢上一个人吗
　　视线之中，那双淡绿色的眼瞳骤然认真下来，白小姐的眼睛颜色很淡，是春天的一抹新绿，或许是她从前的眼神总是很淡，所以那个遥远的春日迟迟难以到来，现在却像是即将复苏似的鲜艳，
　　宋识舟一时间有点恍惚。
　　……
　　过度纵欲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两个人都有些爬不起来。
　　两人醒来时，天色已经是一片大亮了，不过刺眼的阳光被遮光窗帘挡住了，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白若薇躺在她的怀中，那人巴的弧线清瘦锐利，身体却万分柔软，
　　被子包裹着两个人的身体，宋识舟有些惊讶的发现，白小姐竟然还攥着她的一缕黑发。
　　好像是什麽万分重要的东西，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放开。
　　宋识舟神色一沉，又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白小姐被她这一下弄得微微转醒，
　　她的脖颈上坠着一连串小草莓，暧昧的颜色与那人清俊的面庞并不相符，记忆逐渐回流，白若薇昨夜好像特别动情，做到最後明明脊背都窝在宋识舟的怀中不断颤抖，却还是逞强似的不肯松开和她十指紧扣的手。
　　身下的人未着寸缕，掀开被子後便能看到大片旖旎的景色，宋识舟给她擦了擦腿根处的粉白，那人信任似的任她擦，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的呻\吟一声，
　　“宋识舟…”
　　她揉了揉眼睛，
　　“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回雪榭…”
　　宋识舟猛然反应过来，
　　“所以你昨天说要我去看小宝，也是因为不想让我离开…”
　　所以才用小宝拖住她
　　白若薇头一垂，在她怀里又睡着了，
　　那双假寐中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小缝儿，被戳破小心思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幸好她们还共同养了一条狗，不然她连挽回的借口都要找不到了。
　　今天是休息日，两人难得清闲了下来，吃过早饭之後，宋识舟便开车前往雪榭。
　　一路上宋识舟竟然有点忐忑，因为她好久没有见到小宝了，不知道小宝现在到底长成了什麽样子。
　　过了赏味期的比格犬，似乎是一种很恐怖的存在…
　　她刚捋顺了一只，一想到很可能又要捋顺第二只，一时间不免有点头疼。
　　刚一进雪榭的大门，阿伦和克劳两条大狗就扑上来迎接，两只混血狼的重量不小，白若薇的手里拿着一把狗粮，将两条大狗重新拴好，
　　顾织羽是雪榭的管家，小宝的事情由她来负责，宋识舟刚一推开墨居的大门，一个煤气罐罐便嗖得一声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小宝现在果然长大了很多，
　　虽然没有变成恐怖的垂耳大叫驴，但到底还是不出预料的长成了煤气罐罐。
　　也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主人，小宝兴奋的一直在大叫。
　　狗狗坚硬的牙齿蹭着宋识舟的手，口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皮肤上，她想推吧，又推不动，
　　墨居的客厅很大，小宝又笨笨的，一直在地板上飘逸，它的两只大耳朵乱七八糟的摇晃着，样子倒是没怎麽变，就是身体长大了好多。宋识舟给它开了一个罐罐，想着培养一下感情，结果小宝的耳朵乱晃，不好好吃，弄得哪里都是。
　　宋识舟把小宝的两条大耳朵用皮筋给绑上，小宝的两个大耳朵被紮在头顶，像兔子似的。
　　被绑住耳朵的小宝竟然不会走路了，整个身体都栽进了饭盆里，气得一直冲宋识舟大叫不止，
　　宋识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若薇站在吧台，嘴角下意识的浮上一丝笑意。
　　顾织羽给她倒了一杯苏打水，白若薇说了一声谢谢，
　　“白小姐，您和宋小姐这是和好了”
　　“嗯。”
　　过了试验期，她们就算是彻底和好了。
　　顾织羽的神色突然带上几分异样，
　　“白小姐，您真的决定了吗”
　　白若薇的眼神缓缓落在她的身上，
　　“决定什麽”
　　“宋小姐，她是engima。”
　　白若薇顿了顿，
　　她原本以为，这句话会是mia来劝她，没想到现在来劝她的人竟然是顾织羽，
　　“她可能会让您变成omega，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您想要看到的结果。”
　　似乎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样，白若薇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你觉得我做到这个位子是因为我是alpha”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 alpha可能会让别人更好接受一些。”
　　“别人是谁”
　　白若薇眼神凝在她的身上，
　　“顾织羽，你好像有一些误区。”
　　“engima的标记并不是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都变成omega，我只会在标记我的enigma面前，以omega的性别出现。”
　　engima数量极为稀少，被engima标记的alpha的数量就更加稀少了，医学界对EA两性关系的探索还处在初期阶段，所以顾织羽有误区，很正常。
　　可白若薇却没有这些误区，因为她曾经真真正正被一个engima标记过，她很清楚被标记後会发生什麽。
　　顾织羽顿了顿，
　　“白先生病重，监察院内人心惶惶，白小姐，我没有僭越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
　　她压低了声线，
　　“很好的机会。”
　　“我知道。”
　　白若薇回答道。
　　白先生的病，她知道，监察院内人心惶惶，她也知道。
　　因为这些事，全都是她做的。
　　她还知道顾织羽想要说些什麽，
　　她想说，在监察院的事业面前，她不应该沉溺在无聊的情爱里。
　　白若薇笑了笑，顾织羽却莫名觉得她的笑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可是重生一次，事业和爱情，她两个都要。
　　……
　　顾织羽这番话盘算了好久，她相信白若薇能够处理好爱情和事业之间的关系，她顿了顿，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您和宋小姐的婚礼，大概订在什麽时候”
　　这话题转的还真快…
　　白若薇一顿，
　　她还没想过这件事呢。
　　随即她的心中便浮上一阵淡淡的不可置信，
　　她竟然又到了能和宋识舟策划婚期的这一天了。
　　一提到婚礼这两个字，白若薇的心中便不免弥漫起一阵哀伤，
　　因为她脑海中所有关于婚礼的记忆，好像都不是那麽的圆满，
　　“如果您决定和宋小姐和好的话，婚礼的事情还是应该提前筹备起来，”
　　“您在内城的御用设计师在婚纱领域也颇有建树，如果是您的婚礼的话，她应该会为您留下档期。”
　　白若薇顿了顿，眼神突然有些哀伤。
　　她当然知道婚纱设计师会有档期。
　　因为前世她就是因为和这个婚纱设计师沟通婚纱的细节，而错过了宋识舟的最後一通电话。
　　小宝werwerwer的乱叫声绕在白若薇的耳边，宋识舟还在和小宝玩闹呢，明明是一副开心的画面，不知为何，白若薇却有些难过，
　　即使时至今日，她还是难以消化宋识舟曾经死过一次的事情。
　　……
　　晚饭是林嫂来做的，老师傅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吃完晚饭後白若薇要去监察院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宋识舟则一个人留在墨居。
　　洗过澡後，宋识舟便躺在了墨居那张有些熟悉的大床上，她上次躺在这张床上还是好多个月之前，里面的陈设竟然分毫未变，就连她弄坏的那盏云朵形小夜灯都好端端的落在床头，
　　好像在等她回家。
　　或许是因为墨居里发生过太多的争吵，宋识舟的心里一时间竟然有些沉。
　　因为人都是会触景生情的生物。
　　在墨居里面，她们发生了太多的争吵，这些不好的回忆堵在心头，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用什麽样的态度面对白若薇，
　　或许白若薇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害怕两人的气氛过于尴尬，所以才离开的吧。
　　小夜灯在床头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晕，这里的卧室很大，又因为这处别墅地处偏远，所以当天色暗下来之後，房间内便变得极为安静，
　　耳边响起的都是不知名的鸟雀叫声，这叫声听起来仿佛特别催眠，宋识舟裹着被子，沉沉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缓缓坐在她的床边，
　　白小姐好像刚参加完一场酒会，身上始终带着几分淡淡的酒气，她穿着一件黑色鱼尾裙，因为她高贵的身份，所以领口的设计相当保守，可是她现在正微微低下头来，所以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是出现在了宋识舟的面前，
　　鼻腔旁绕着一阵清冷撩人的香味，那是月桂花的香气。
　　宋识舟的心里顿了一下，
　　从前在墨居的时候，白若薇也不知多少次像这样沉默的看着她的睡颜，可是与现在不同的是，可是那时他们两人的关系并不融洽，她们不会拥抱，不会接吻，更不会说话。
　　今晚的夜有些沉，宋识舟突然有些不想说话。
　　或许人的心中总会
　　宋识舟的手放在床边，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她，
　　看来外面是真的很冷，连白小姐这样体热的人竟然都会指尖微凉，
　　宋识舟的声音带着几分睡醒後的沉，
　　“白小姐…你去忙什麽了”
　　那人淡淡的回答道，
　　“没忙什麽，见了几个人，处理了一些事情。”
　　宋识舟翻了个身，
　　“你今天下午时和顾织羽聊了些什麽，怎麽说了那麽久”
　　白若薇一笑，
　　“她问我，怎麽还没被你标记成omega，”
　　白小姐勾住她的腰身，让她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宋识舟，我们是不是应该努力一下…。”
　　那人淡粉色的嘴唇擦在识舟的脸庞，让她莫名想要吻一下，被欲望和情爱包裹的白小姐万分迷人，她垂下眼眸献上柔软唇吻的样子，让宋识舟的心不由得颤了颤，
　　可宋识舟还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于是她用手指堵上她的唇，反问道，
　　“努力什麽”
　　那人顿了顿，
　　“努力让我变成omega，也努力把我们之间难过的回忆，用快乐的掩盖掉。”
　　白小姐似乎从来没有否定过她们之间的争吵，
　　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不管是开心还是幸福，都是她和宋识舟一起经过的一段经历，只要与宋识舟有关，她就都不会回避，都会心甘情愿的去品尝，
　　————————
　　宝宝们明天(也就是周三)是真的不更新哈，大家想看什麽番外告诉我，我去写


第62章 血迹
　　花国会的开幕式定下周末，地点在城北区，离宋识舟住着的主城区有些远，所以她得尽早收拾行李过去。
　　小赵帮她打包工作室里的东西，她用习惯的勾线笔，彩绘刷，雕刻刀，林林总总的铺在桌子上，
　　要拿得东西好像也太多了，让宋识舟不禁有点头疼。
　　“这几天我去城北参加花国会，店里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
　　因为老板暂时离开工作室，所以小赵升级为了店长，为了显示出仪式感，宋识舟还煞有介事的给她做了一个店长的标牌。
　　收拾完工作室里的东西，还要收拾家里面的。
　　白若薇坐在行李箱前，一言不发的抱着双腿，脸枕在膝盖上，
　　“这次你出差回来後，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个大点的房子。”
　　“我知道你不想住在雪榭，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里，但是我想换一个有草坪的房子，这样还能把小宝接过来。”
　　换房子的事情宋识舟也想过，她刚要开口说可以，就被白若薇打断了，
　　“花国会在瓷器界最有含金量的大会，对于内城来讲也很正式，所以开幕式我也会受邀参加…”
　　宋识舟环着双臂，
　　“白若薇，你到底想说什麽”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垂了垂，看起来有点像撒娇，又有点不舍，
　　“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拉着宋识舟的胳膊，卷曲的长发擦在宋识舟的腰侧。
　　像不想主人离开的小动物一样，白若薇在她的怀中胡乱的蹭来蹭去，昙花的香气勾得她眼角微红，可是很快，那人又像是泄气似的枕在宋识舟的肩膀，
　　“我到底什麽时候才能变成omega，”
　　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句。
　　宋识舟掐住她的腰，
　　“那你得努力。”
　　白若薇很委屈，
　　“我已经很努力了，是你不给我创作条件。”
　　“你预定的宾馆在城北，我每晚都去找你好不好”
　　宋识舟轻笑一声，把玩着她的一缕白发，
　　“找我做什麽呢”
　　莫名的，白若薇又有些想要和她接吻的冲动，
　　“努力变成你的omega。”
　　因为做瓷器的缘故，宋识舟的食指上有几个茧，薄薄的，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是摩挲在身体上时却很有分量感，是一阵柔软的粗粝，仿佛能触及灵魂一般，
　　白若薇的眼神沉了下来，就好像要吃掉她一样。
　　“识舟，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宋识舟一顿，
　　“哪里”
　　白小姐想带她去的地方，是内城最大的室内滑雪场。
　　这地方宋识舟其实很熟悉，
　　她记得她提过想和白小姐来这里约会，但前世的白若薇总是很忙，所以直到她出车祸为止，两个人也没能一起去。
　　後来就是看到赵一清的白若薇相伴的那张照片。
　　气氛有些微妙，她没想过白若薇会带她来这里，
　　这算什麽宋识舟挑眉，觉得白小姐好像有点自掀伤疤的意思。
　　场馆很大，前台小姐递上来一个精致的宣传手册，宋识舟看着花花绿绿的宣传手册，这座场馆占地达到九公顷，滑雪场内的每一抔雪都是从寒冷地带空运过来的，简直奢侈至极。
　　场馆的顶棚是白色的，距离地面几乎有十多米了，又是白色的，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宋识舟换好滑雪服，她穿着的那件滑雪服是黑色的，很厚实很厚实，所以她的身形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臃肿。
　　看着她在雪道上小心翼翼挪动的姿势，白若薇不禁轻笑出声，
　　也许是和宋识舟来一次滑雪场，一直是她的执念吧。
　　白小姐没戴手套，雪道内的温度接近零下，她的指尖却依旧一片火热，
　　她前世和宋识舟约会的时间少得可怜，滑雪场开业那天，宋识舟还特地说过想来这里约会来着。
　　可是她那时，却以工作太忙为原因拒绝了她。
　　她那时是怎麽想着来着
　　她想着反正以後还有机会，不需要急于一时。
　　她总是自负的以为她和宋识舟会有很长很好的一生，所以有关宋识舟的一切都不需要着急，不需要放在心上，反正以後总有弥补的时候，
　　然後她便得到了那样潦倒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对她的傲慢和自负的惩罚吧。
　　茫茫的雪色铺了满眼，是让人放松和沉浸的景色，可是白若薇的心里却有一点沉，内城的滑雪场是滑雪爱好者的圣地，今天是工作日，初级雪道上没有什麽人，教练正在教宋识舟一些基础的动作。
　　专业滑雪场需要登记一下客户年龄和第二性别，因为白若薇现在还是alpha，教练便把他们两个当成了普通朋友，
　　宋识舟学是的单板，因为她滑过的原因，教练只是带着她做一些简单的热身，单板的动作核心在于转胯，或许是因为她这阵子忙于工作，每天起码要坐七八个小时，所以她的胯简直僵硬的不得了，
　　宋识舟在心里直犯嘀咕，
　　她和白若薇都好了小半个月了，按理说不管是她的腰还是胯，都不应该这麽僵硬啊。
　　白若薇没有参与进来，她站在挡板的後面朝着宋识舟的方向看去，眼神好像若有所思，
　　练了一会儿，胯是没怎麽拧明白，宋识舟竟然有点抽筋，这简直太不应该了，简直有损她内城第一大猛E的形象(苏子卿封的)，宋识舟把雪板放在一边，雪地有点黏脚，雪鞋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慢慢朝着白若薇的方向走过去。
　　白小姐给递给她一瓶水，想了想後又把瓶盖拧开，宋识舟就这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滑雪教练是个beta，看着面前两人无比自然的动作，她不由得眼皮一跳。心说难道现在的alpha都已经进化成这麽肉麻的生物了吗
　　一声低笑擦在宋识舟的耳边，
　　“小船，你看到教练的表情了吗”
　　“她以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宋识舟奥一声，
　　下一秒，那人却在她的耳侧亲了一下，
　　微凉的触觉，因为太过突然宋识舟打了个寒颤，那人的唇有些凉，擦在最为敏感的耳廓处带来一阵暧昧又奇怪的感觉，
　　宋识舟惊叫一声，她想说你干什麽白若薇却用一根手指堵住了她的唇，
　　“嘘，别被人发现了。”
　　说完，她淡淡的放开了她，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开了。
　　白若薇戴上护膝和护腕，把滑雪镜扣下来，白色长发藏在雪帽之下，冲宋识舟擡手，
　　“识舟，我来教你吧。”
　　教练飞快的逃离了这对氛围奇怪的“好朋友”。
　　白小姐不是第一次担任她的老师这样的身份了，她教过她射击，可是那次的经历对两人来说都有些不愿意回忆，
　　那是既暧昧又伤心的一段过往。
　　到了现在，两人的心境都有些不同了。
　　初级雪道上没什麽人，教练站在挡板外闲闲的看着他们两个，白若薇攥着她的手，陪她滑了一会儿，不过几分钟，宋识舟便觉得自己的胯酸得快要死了。
　　她把板子横过来，紧急刹车，
　　两个人在雪道边儿站住了，
　　滑雪镜挡住了那人的表情，不过从唇角扬起的弧度来看，白小姐大概是笑着的，
　　是有些狡黠似的，坏笑。
　　她环着双臂，语气似乎是在调侃，
　　“身体这麽僵硬，识舟，你还得多加练习。”
　　在哪练习呢
　　宋识舟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
　　隔着厚厚的滑雪服，明明不会掐到肉里，可白若薇还是倒在了她的怀中，
　　墨色的滑雪镜被推到额前，几缕白色的刘海儿纷乱的垂了下来，她一顶乱发的样子反而更好看，白若薇怔怔的看着她，好像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宋识舟的心中蓦然一跳，
　　白若薇的眼睛中好像含着一层水雾，
　　“识舟。”
　　“在看到我和别人滑雪的照片时，你在想什麽呢”
　　宋识舟一顿，
　　她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愿意聊这个话题。
　　那时的心情…
　　她有些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当时正在十四区，应该刚刚去墓园看望过奶奶，墓园年久失修，墓碑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应该给老人家换一个地方，
　　前世的墓园是白小姐帮她换的，她正沉浸在感激的情绪里，可是紧接着就收到了苏子卿发来的短讯，
　　上面是白若薇和赵一清滑雪的照片。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麽感觉。
　　看到面前人略略皱起来的眉眼，白若薇觉得自己的心里传来一阵钝痛，
　　“我那时还没有回复全部的记忆，我还不记得你是谁，”
　　或许和宋识舟来一次滑雪场也是白若薇的执念吧，可是她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执念，比如每天要和宋识舟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要和她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要和她长相思守…
　　这些事情或具体或悬浮，但都是白若薇一一想要实现的，
　　所有的一切，都逃不开宋识舟三个字。
　　关于白若薇失去记忆这件事，其实宋识舟是知道的。
　　猜也能猜到了，因为如果白小姐一开始就带着全部的记忆，那麽她就不会放自己离开，也会更早的找到自己。
　　宋识舟顿了顿，将面前人的眉眼抚平，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其实我也没有多麽伤心，我那时全部的心思都扑在给奶奶换一个新的墓园上面，所以其实并没有把那张照片当一回事。”
　　白若薇擡头看她，
　　“真的”
　　真的吗
　　宋识舟攥住她衣角的手蓦然收紧了，她低下头去，
　　“真的还是假的又有什麽关系呢，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白小姐敛着眉目，没有再问。
　　隔壁雪道传来阵阵破风声，教练见白小姐似乎是个老手，便放心的跑到一边休息了，初级雪道没什麽人，她们两个人站在挡板旁边，毫不惹眼。
　　白若薇摘下手套，攥住她的手，
　　天地好像都静了下来，
　　因为在雪场的缘故，宋识舟的手有些冷，可是白若薇的体温比常人偏高，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沉默的，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温度过给她，
　　那人的体温顺着指尖蔓延，宋识舟低下头去，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白若薇绷紧的一双薄唇，和那道专注到有些异样的视线，
　　宋识舟的唇边飘出一缕白雾，
　　她的手已经很暖了，她想松开，可是白若薇却扣着她的指尖，硬是变成一个十指紧扣的模样，
　　“等一下。”
　　她说，
　　“宋识舟，不要放开我。”
　　她擡头，不知不觉间，白若薇的眼尾好像带着几分薄红，这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更美了，又凄然，又淩厉，
　　她继续说，
　　“宋识舟，不要松开我的手，也不要放过我。”
　　不要放开她的手，也不要放过她的那些坏，
　　不要轻易忘掉那些怨恨，也不要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从遥远的雪道顶端传来一股风，白若薇压在雪帽下的头发被吹散一缕，翻飞的发擦在宋识舟的脸侧，让她的心猛然一颤，
　　她的心里很酸，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麽感觉，总之是一股冲动，让她觉得白若薇是很认真的要和她纠缠一生，不是像狗一样卑微的取得她的原谅後，便万事大吉。
　　那是一种重燃爱火的冲动，
　　她本来觉得白若薇变了，她觉得白小姐好像为爱变得谨慎起来，可是她现在却突然反应过来，白若薇没变，她一直没变，她还是那个无暇的完美主义者，她要的，或许一直都不是她的原谅这麽简单。
　　一直站在倾斜的雪道上，其实是很难维持身体平衡的，或许是两人都被这股冲动感染到了，动作间显得有些急躁，不知道是谁被藏在雪地下的护目镜绊了一下，
　　两个人竟然顺着雪道滚了下去。
　　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直接的，白若薇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宋识舟的眼睛蓦然一颤，
　　于是从坡顶滚下的感觉竟然变得有趣而刺激，她们在一处稍缓的坡道上停下来，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些狼狈，
　　白小姐的嘴角被擦破了，一点点血痕出现在她的唇角，
　　第一件事不是呼救也不是查看伤势，
　　而是宋识舟倾身向前，捏着她的下巴，帮她把血迹吻干了。
　　————————
　　小剧场:
　　教练:现在的alpha和enigma都进化得这麽疯了吗


第63章 逼疯
　　内城没有夏天和秋天，只有漫长的春日和短暂的冬季，
　　现在是七月，如果是在三区，应该是相当炎热的夏天了，可能内城反而是一派柔和的春日风光，宋识舟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下半身穿着一条浅色系水洗牛仔裤，推着行李箱，来到在城北预订好的酒店。
　　万衆瞩目的花国会终于在大家的期待之中召开了，展会的开幕式定在十三号，也就是明天，小赵前段时间被正式晋升为工作室的店长，现在正忙着管理店里的事务，所以陪着宋识舟参加花国会是的郑助理，
　　郑助理换下了那套议院标配的西装三件套，穿着浅色系春装的样子还挺像一个大学生的。
　　其实她的年纪没比宋识舟大多少，只是在议院工作多年，所以说话做事都显得十分老练，
　　两个人是分开住的，放好行李後，宋识舟给白小姐发了一条短信，
　　“我已经到酒店了，明天是大会花国会的开幕仪式，应该不能总是看手机。”
　　“所以，如果你给我发消息的话，我可能回的不是那麽及时。”
　　那边很快给她回了一条，好的。
　　面对这次短暂的分别，宋识舟本以为白若薇会缠她久一点，再久一点，却没想到她只是简短的回了个好的，就不再说话了。
　　宋识舟把手机放在一边，去洗了个澡。
　　她们下榻的酒店是城北区的一家四星级酒店，无论是酒店的硬件条件还是客房服务，都对得起四星级这几个字。浴室的水温恰到好处，还附赠了两个海盐味的浴球，
　　从主城区赶到城北大约要花上三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做了小半天的车，宋识舟腰都坐酸了，
　　她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酒店的晚餐是自助餐，宋识舟没什麽胃口，只喝了一袋酸奶。
　　明天是花国会的开幕式，她入选了本年度十位瓷器新人，所以要在开幕式上展示自己的作品，宋识舟在自己的作品中挑挑选选，最终决定还是用那套以四季为主题的瓷器参展。
　　这套以“四季”为主题的典雅瓷器，做工精致，内涵深邃，瓷器的底色分别为淡绯，青绿，水蓝和墨白，瓷瓶的造型和高矮各不相同，摆在酒店的酱紫色桌案上，宛如一幅流动的四季画卷。
　　宋识舟对这套瓷器很满意，小孙总从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识舟，你这套瓷器做的确实很好，”
　　孙家是内城有名的瓷器世家，小孙总当然也接受了花国会的邀请，虽然她本人对瓷器不怎麽感兴趣，可是奈何她家老爷子一直催她到场，她不敢不从命，
　　两个人是在自助餐厅碰面的，孙梦晨给她发来了其他入选者作品的照片，说不出意外的话，宋识舟这套瓷器拿个前三名应该没有问题。
　　拿名次什麽的都是次要的，她担心的主要是…
　　宋识舟笑了笑，
　　“听说明天的开幕式，赵大师也会参加。”
　　孙梦晨点点头，
　　“确实，赵大师往年只会出席三区的主会场，也许是因为他好几年没回内城了吧，所以今年才会决定出席分会场。”
　　一想到要和赵大师碰面，宋识舟竟然有点紧张，
　　赵大师是那尊瓷器的作者，宋识舟作为一个瓷器师，当然知道每一尊瓷器对它的主人来说都具有这不同的意义，她并没有保管好它，毁掉了赵大师的多年心血，当然要向赵大师道歉，
　　宋识舟顿了顿，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措辞，
　　孙梦晨不知道她的这些顾虑，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在想什麽呢，怎麽这麽入迷。
　　宋识舟笑笑，
　　“我在想，我有几个瓷器方面的问题想请教赵大师，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成功见到他呢。”
　　孙梦晨嗐一声，
　　“赵大师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家一天可忙了，多少人围着他转呢。”
　　“我家老爷子和赵大师也算是故交，我想见他一面还得提前预约呢，你呀，就等着排队排到明年去吧。”
　　孙梦晨笑了笑， “不过就算赵大师真要见我，姑奶奶也不稀罕。”
　　宋识舟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孙姐，别说了，赵大师在你身後。”
　　孙梦晨吓了一跳，慌忙回头，
　　她身後是个正在排队取冰淇淩的男孩，这家酒店的冰淇淋是纯手工制作的，那男孩正思考一会儿吃三个球还是四个球呢，被孙梦晨见鬼似的表情吓了一跳，还以为丧屍围城了呢，慌忙回头，
　　孙梦晨反应过来，
　　“可以啊你宋识舟，你竟然敢吓我”
　　……
　　和孙梦晨寒暄过几句後，宋识舟便回了房间。小郑很靠谱，在短短的时间内给她总结出了一份明天的出行流程，早上八点准时参加开幕会，八点三十分展示作品并接受记者采访，十点半中场休息，十二点半与展馆内瓷器师自由沟通交流，五点半赵大师莅临花国会现场，再与赵大师交谈。
　　她还十分严谨的在与赵大师交谈那里，打了个待定。
　　在议院秘书厅待久了，小郑都身上染上了一股push的社畜气息，宋识舟看着这份罗列得事无巨细的时间表，深感压力斐然。
　　短短一天的行程在议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吧，幸好她没有答应陈女士回议院任职，不然她还不得被这帮人卷死。
　　宋识舟把这份日程表截图发给白小姐，
　　白若薇给她弹了个语音电话，语气里一派然，
　　“这是你助理给你做的”
　　宋识舟点点头，
　　“你怎麽知道莫非小郑用了议院专业ppt模板，所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边无语似的沉默了三秒，
　　“因为议院这群人就喜欢搞表面功夫，一点小事总得墨迹得跟天塌了一样。”
　　作为议院的下属机构，白若薇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宋识舟调侃似的哦~一声，
　　“白小姐，在我面前说议院的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那边小小的沉默了一下，
　　“那又怎麽样，反正你现在又捉不到我的人，我说议院的坏话又怎麽样”
　　她轻笑一声，尾音上调，一句话既像是挑衅又像是暧昧。
　　花国会在内城举办，白若薇本来接到了开幕式的邀请，可是没想到监察院那边又出了大乱子，白先生病情加重，她必须二十四小时守在那边。
　　用mia的话说，是防止别人偷家。
　　宋识舟知道，前世白先生的死是白若薇做的，所以对于白先生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病，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沉默，
　　宋识舟岔开话题，
　　“白小姐，你最近怎麽总是一副奇怪的样子。”
　　自从两人从滑雪场回来後，白若薇的状态就莫名变得扭捏起来，
　　那个带着血腥气味儿的吻好像依然绕在宋识舟的唇舌，在微冷的雪场之中，宋识舟捏着白若薇的下巴，一口一口将她唇上的血渍吻干，
　　一阵异样的感觉在两人心头蔓延开来，
　　疯狂而炙热。
　　白若薇沉默了一会儿，心虚似的顿了顿，
　　“我想联系你来着，又怕我上次，吓到你了。”
　　她指的是那番语气偏执的话，
　　宋识舟却被她这个答案弄得有点想笑，
　　“可是…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因为宋识舟这样的一句话，白若薇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白小姐的偏执是分阶段的，一开始是狂躁版，後来被打击多了学会了独自emo，再後来因为总是被宋识舟打断施法，又更新了冷静版本，她开始冷静的发疯，在冷静和发疯之间反复横跳，
　　那边沉默了片刻，
　　被戳穿的人短短的嗯了一声，
　　“好啦，都过了这麽久了，我已经习惯你了。”
　　如果哪天白小姐变得温文尔雅，和善正常起来，宋识舟却反而会觉得不正常吧
　　那边被她打趣似的一句话弄得脸庞微红，
　　其实白若薇的心中藏了一万句话想说，但这一万句话都绕不开逃不脱的唯有一句，
　　“什麽时候回来”
　　“下周。”
　　白若薇说了一声好，
　　她挂掉电话，把下周的事务全部调到了最近几天。
　　……
　　花国会的开幕式在万衆瞩目间正式开幕，开幕式是在室外举行的，仲春的天气热辣辣的，宋识舟穿着一件正式简单的棕色薄款西装，还是觉得有点热。
　　好在场馆内的空调开得很足，中央是一个大型的展示厅，屋顶镂空了一部分，让充足的自然光线洒落进来，为精美的瓷器展品提供了最佳的展示环境。
　　展示厅内部装饰着淡雅的色调，墙面上悬挂着大幅的瓷器历史画作，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高雅的氛围。展示台上摆放着来自内城以及各区的珍贵瓷器，它们散发出淡淡的光泽，仿佛诉说着悠久的故事。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赵大师竟然没有在预定好的时间出现，而是提前到场。
　　赵大师今年年近六十，他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衣服上隐隐描画着松竹的形状，看起来便气度不凡，他目光挑剔的打量着展示在两旁的瓷器作品，助理在一旁为他解释道，
　　“这些瓷器都是入选本届花国会新人奖的新人完成制作的，赵大师，还请您点评几句。”
　　无数记者蜂蛹而上，满眼希冀的等着他评价，赵大师的目光流连过在场的每一尊瓷器，最终还是有些不屑似的摇了摇头，
　　“没什麽可评价的，都是些没新意的作品。”
　　宋识舟捏了一把汗，
　　这人还真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毒舌…
　　记者刷刷刷的记录着，一篇瓷器大师怒喷新人作品没灵魂没深度的新闻跃然纸上，瓷器大师的认真传统与新人设计师的浮躁空洞形成鲜明对比，既褒奖了老艺术家，又批评了新人设计师，一看便是一篇爆款软文，
　　赵大师眉目一敛，
　　“你哪来的记者”
　　“我说的是没新意，我有说没灵魂没深度”
　　“我研究瓷器快五十年了，还不敢说我的作品有灵魂有深度，你拿这麽大的帽子扣给这些新人设计师，你觉得合适”
　　那记者顿时冷汗涔涔，
　　助理则娴熟的把这个问题滑了过去，
　　“各位为记者朋友，还是让我们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场上的新人设计师吧。”
　　多亏了助理这句打岔，那记者像劫後余生似的，一溜烟儿的离开了。
　　赵大师随意的来到展台面前，
　　他面前的第一个作品，就是宋识舟烧制的以四季为主题的瓷器，
　　赵大师的眼神有些挑剔，
　　“主题有些古板老套，但上色还算大胆，这瓷是你烧出来的”
　　宋识舟摇摇头， “瓷器是专门的师傅烧出来的，上面的彩绘是我独立完成。”
　　他露出一个然的表情，留下一句评价，
　　“基本功很重要。”
　　这评价十分简短，说完，赵大师便要离开了。
　　宋识舟赶紧叫住了他，
　　“老师，您请等一下。”
　　“瓷器的事，我向您道歉。”
　　赵大师一顿，好像在努力思考她是谁，她说的事又是什麽事，
　　“瓷器是你砸的”
　　宋识舟一顿，摇摇头。
　　赵大师笑了一声，
　　“那就是了，既然不是你砸的，你和我道什麽歉”
　　“不是你做的事情也往自己身上揽…你是圣母，还是菩萨”
　　“这个世界上没什麽完美的，除了死人，”
　　他的眼神落在宋识舟的身上，
　　“我看你好像还好端端的活着吧。”
　　“何必对自己这麽苛刻我和你母亲是朋友，你们家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再说那尊瓷器我不是送给你了吗，你道什麽歉”
　　宋识舟被她说的一愣，
　　“有这个时间还是研究一下瓷器，少和疯子接触吧。”
　　……
　　小郑给宋识舟安排的那份时间表里面，下午四点到五点专门作为和赵大师的交流时间，可是赵大师不按常理出牌，上午就抵达现场，所以宋识舟整个下午都是没有固定行程了。
　　赵大师的那番话，久久的留在她的心头，不肯散去。
　　她自认为不是圣母，也没想做圣母，
　　或许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难懂，人和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既然她想不明白，倒不如同赵大师所说的那样专心研究瓷器，
　　她参观了一下其他设计师的作品，本届花国会的主题是【追云逐月】，所以参展的大部分作品在上色和刻画上都体现了云与月的两个元素，
　　参展的瓷器的大部分色调以月白为主，宛如夜空中的皎皎明月，清新淡雅。每一片瓷器都仿佛被月光轻轻洒落，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在月白色的背景上，精心描绘着流云与月影的图案，云纹轻柔飘逸，月影则若隐若现，如诗如画，令人陶醉。
　　这些瓷器的形状各异，有盘，碗，壶，杯等，每一件都经过精心设计和制作。它们的线条流畅，比例协调，既有古典的韵味，又不失现代的简洁。尤其是在细节处理上，更是体现了工匠们的精湛技艺和深厚底蕴。
　　这套瓷器的材质均选用上等的高岭土，经过多次筛选和精炼，确保了瓷器的质地细腻，坚硬。在烧制过程中，采用传统的柴窑技艺，严格控制火候和时间，使瓷器呈现出如玉般的光泽和质感。
　　人或许永远会被美的事物影响，这些人造的美丽瓷器凝结着匠人们的心血，仅仅只是站在这些瓷器面前，宋识舟便觉得心中传来阵阵涤荡的感觉，
　　一个人不知道何时飘到她的身後，孙梦晨说道，
　　“哎，识舟听说了没，从主会场出去，往山顶上走大概八百米，在半山腰上有座庙。”
　　宋识舟一顿，
　　“庙”
　　孙梦晨的表情很神秘，
　　“听说那庙求东西可灵了，反正你下午也没什麽事儿，陪我去逛逛呗”
　　小孙总本来就对瓷器不感兴趣，要是苏子卿还在国内的话，今天这场花间会她早就翘班溜走了，可惜现在苏子卿不在国内，她没人狼狈为奸，只能无聊的在会场里闲逛，闲的身上都要长草了。
　　“孙姐，平常也没见你对什麽特别感兴趣呀，你要求什麽，不会是姻缘”
　　孙梦晨啧一声，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些求而不得的东西呢”
　　或许是为契合主题，本届花间会选在城北的东衡山山脚之下，东衡山的海拔不高，但由于内城特殊的天气情况，半山腰的位置总是烟云缭绕着，孤云出岫的样子不知道有多麽美丽，是不少风景爱好者的游览胜地。
　　孙梦晨说的那个庙名叫宝匣寺，就坐落在风景最好的半山腰。
　　宋识舟本来不想去的，但是耐不住孙梦晨好一番软磨硬泡，还是往山上走了。
　　通往宝匣寺的山路有些崎岖，还好这山的海拔不算高，大概一个小时後，她和孙梦晨终于到达了那个传说中求什麽都很灵验的宝匣寺。
　　小孙总在庙里上了一炷香，高高的香火台上，是一尊神情肃穆的神像，
　　可惜因为年代久远，神像上面的金漆已经开始剥落了，
　　就连神像紧闭的双眼都显出了一丝裂痕。
　　孙梦晨跪在蒲团上，神情虔诚，好一会儿才起身，
　　宋识舟对神鬼之说一概不信，可她自己就是一个重生过的人，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某个不知名的时间节点，不知名的场所，等待你去触碰。
　　上来的时候山路上下起了小雨，孙梦晨的黑发打湿了一缕，她似乎想向识舟谈论刚才许下的心愿，却被寺庙的工作人员拦住了话头，
　　“这位女士，既然您已经在心中许过愿，还是虔诚一些的好，说出来就不灵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造化弄人，这世间的哪一桩事情是单靠虔诚就能决定结果的，所以说出来如何，不说出来又如何”
　　宋识舟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如此温暖美丽的春日，大多数人都褪下了深色系的冬日装束，而是换上了暖调的春日薄衫，而那人却如数月前一般，始终穿着一套深棕色西装，上衣下摆洇开的暗色花纹有些凋敝，连料子都没有换成薄款，
　　就好像她一直活在冬日当中。
　　被人以这样的语气打断了话头，那个工作人员竟然什麽都没说，
　　寺庙里的香客听到这话後皆是一愣，宋逢玉却兀自不觉，她在神像面前站定，自顾自的上了一炷香，
　　她回身，
　　“识舟，好久不见。”
　　……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孙梦晨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她听说了宋家前段时间的龃龉，却拿不准两人现在的关系，又觉得宋逢玉的突然出现确实非常奇怪，孙梦晨是个人精儿，她和宋逢玉打了个招呼，又对宋识舟说道，
　　“识舟，我这脚好像扭了，不如咱们还是下山吧，我回酒店休息一下。”
　　逢玉淡淡道，
　　“既然孙小姐受伤了，不如就近休息一下吧，我记得这庙的後院有几间厢房，孙小姐正好去那里休息一下。”
　　孙梦晨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下山好了。”
　　她话音刚落，寺庙外突然响起一阵雷鸣，
　　宝匣寺门前的石板路上迸溅着晶莹的水花，瓢泼一般的大雨下，宋逢玉回头看看，脸上露出了一抹预料之中的微笑，
　　宋识舟轻笑一声，
　　“玉姐，真巧，你也是来寺庙上香的”
　　她还是管她叫玉姐，
　　熟悉的称呼让逢玉眉眼一颤，她眉心微微蹙起，旋即便恢复正常，
　　“是。”
　　她顿了顿，
　　“也不是。”
　　“这座庙是北城区的有名的历史文化遗址了，可是最近北城区重新进行城市规划，这块地划成了居住用地，这庙，也得一起被拆掉了。”
　　“我不忍心这庙被拆，所以努力拿下了这块地的使用权，”
　　“人们都说宝匣寺很灵验，不管求什麽都能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虽然我没试过，但我还是想重新修缮一下，”
　　“就算是作为一个旅游景点，也是好的。”
　　一番话洋洋洒洒，逢玉的语气万分轻松，好像两个人之间什麽也没发生。
　　没有猜忌，没有为宋岚依的事情争论不休，没有关系僵硬，更没有…
　　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寺庙的正堂不算太大，两个人静静的看着彼此，孙梦晨夹在中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打乱了香客们的计划，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尝试和山下的人进行联系，
　　宋逢玉和寺院的工作人员简单交谈了几句，
　　“请各位香客随我们到後院的厢房暂时休息，等天晴後会有大巴车接大家下山。”
　　不管做什麽，逢玉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转过身来，
　　“这麽大的雨，山路湿滑，一时间怕是走不了，识舟，你不如也带着你的朋友去後面的厢房休息一会儿吧”
　　气氛陡然安静了一瞬，
　　宝匣寺坐落在半山腰，雨势很猛，正殿内隐隐环绕着一股雨後才有的尘土气息，
　　这味道有点腥，又像是一种奇异的香味，
　　孙梦晨看看两人的面色，下意识想要拒绝，宋识舟却拽住了她的衣角，
　　“可以。”
　　“玉姐，那麻烦你带我和梦晨姐去厢房休息吧。”
　　似乎没想到宋识舟会这麽痛快的答应，逢玉不禁的唇边不禁飘出一声轻笑，
　　可是很快，她的表情便沉了下来，
　　梦晨姐，
　　还真是好亲昵的称呼。
　　宋逢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攥住宋识舟的手，像小时候那样，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识舟，陪我一下吧，我想和你聊聊妈妈的事情。”
　　“就算不聊妈妈的事情，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不是吗”
　　她的语气里好像带着浓浓的落寞，逢玉向来是要强的人，在宋识舟的印象里，还没有人能够让她这样放软声线似的，卑微讨好，
　　见两人的气氛似乎有些异样，孙梦晨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识舟，那我自己先去厢房休息了，你们聊好了再来找我啊。”
　　很快孙梦晨连同其他在场香客，被寺庙的工作人员带去厢房休息了。
　　宝匣寺年久失修，木制的檐顶被雨水冲开一个小口子，于是庙顶洇开了大朵绛红色的水渍，挡不住的雨水零星的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宋逢玉如玉一般的半截脖颈上，
　　那人却毫不在意，连擦都没擦，任由冰冷的雨水肆意流淌。
　　寺庙里没有通电，天色暗下来之後，寺庙内的环境也跟着暗了下来，宋识舟一直以来都有畏黑的毛病，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掌。
　　逢玉将神像下的三根长香依次点燃，神像低头垂目的样子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是它却偏偏成了此时唯一的光源，
　　让宋识舟忍不住往它的旁边靠近，
　　影影绰绰的烛光映在宋逢玉的脸上，让她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晦明，逢玉的头发很黑，那是如同墨汁一样浓重的颜色，在斑驳的烛火之下，竟然有些发黄透明。
　　“识舟，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宋识舟点头，语气简短，
　　“确实。”
　　宋逢玉笑笑，
　　“其实我很怀念小时候的那段时光。”
　　“有妈妈，有你，有我。”
　　“虽然你可能不太愿意想起，但是在我的脑海中，那却是相当美好的一段记忆呢。”
　　宋识舟没说话。
　　对于逢玉来讲，童年当然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时光了。
　　宋岚依爱她，宠她，她是宋氏那颗耀眼的掌上明珠，集团里的人见了她都得叫一声大小姐，她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可宋识舟又是什麽呢
　　识舟的眉眼颤了颤，好像已经习惯了逢玉这份不合时宜的感慨
　　那人继续开口，
　　“听说你和白小姐，已经复合了”
　　宋识舟嗯了一声，
　　“真好。”
　　逢玉竭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
　　“你这麽喜欢她，真好，”
　　逢玉的声音有点空，宋识舟这才发现，寺庙正堂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逐渐安静下来，屋外的那场暴雨却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劈里啪啦的落雨声扰得人心烦意乱，厢房内的法师敲响了木鱼，口中念念有词，两人的耳旁顿时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砰…砰…砰…”
　　香火的味道缓缓飘来，是一阵寥落颓败的味道，
　　这气味和声音让宋识舟不适又难耐，她擡起头，看向逢玉，
　　“玉姐，你不是要和我聊一下妈妈的事情吗”
　　宋逢玉淡笑一声，
　　“急什麽。”
　　她看向庙里面那尊有些破败的神像，
　　“识舟，你知道这个寺庙，为什麽要叫宝匣庙吗”
　　她缓缓开口，像小时候给识舟讲睡前故事，
　　“因为这里面供奉的人。”
　　逢玉低笑一声，
　　她缓缓踱步，脚步在年久失修的木质地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这声音与木鱼的声音混在一起，很快让人分不清哪一道是脚步声，哪一道是木鱼声，
　　就好像敲响木鱼，大念清心决的人，是宋逢玉自己。
　　可她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了。
　　“这座庙叫宝匣庙，不是因为被供奉的得道高僧法号为宝匣，而是因为这位大师的法器，是一只宝匣。”
　　“传说北朝时有一位得道高僧，他被世人成为南陵法师，法师受万人敬仰，随身携带一尊琉璃宝匣，这宝匣日夜受香火供奉，传说可解世间一切苦难孽障，世人为了纪念南陵法师和他的法器，自发的为他修建庙宇，就有了一座座宝匣寺。”
　　“可是无人知晓，这宝匣里面装着的…”
　　宋逢玉低笑了一声，
　　“是他亲妹。”
　　宋识舟脸色一变，
　　屋外狂风大作，神像前一排烛火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南陵法师宝相庄严的端坐在莲花之上，可是细看上去，那尊端庄的金身多处破败，在烛火的掩映下显得万分诡异，
　　那人浓密的黑发被风掀起，宋逢玉的唇红得有些骇人，
　　“野史传言，南陵痴恋自己亲妹多年，一怕世人不容，二怕父母知晓，他日夜诵经，祈求神明解答，可惜他没能得到神明的解答，便先一步暴露了这份不伦的感情，”
　　“在那个万人唾弃的雪夜，他看破世事，恍然大悟。”
　　“原来他不需要得到神明的解答，他只需要认清自己的心便好。”
　　“他归家，弑母，杀父，削断妹妹四肢装入宝匣之内。”
　　“後来他成为举世闻名的得道高僧，在香火簇拥之下，携着宝匣，接受世人敬仰。”
　　“识舟，我很佩服他。”
　　宋逢玉笑笑，
　　那人修长的指尖在神像间流连，本就破败的金身在她手下簌簌得被剥落，
　　宋识舟笑了，如果换了过去，宋识舟可能会狠狠惊讶一番，可是她毕竟和白若薇纠缠了太久，所以逢玉此时的所作所为，竟然让她有些想笑，
　　好一个恶心的故事。
　　“敬佩一个弑杀父母，囚/禁亲妹的畜生，玉姐，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疯了”
　　逢玉低笑一声，
　　“识舟，你说我疯了。”
　　“可是一直以来，疯的那个人，不都是你吗”
　　从小到大，宋逢玉都是一个压抑隐忍的人，
　　她有心脏病，她不可以情绪外露，她是宋岚依的骄傲，她亏欠了宋识舟，她抢了宋识舟的人生，所以她要隐忍，要压抑，要像一个机器一样满足宋岚依的一切期待，要带着宋家走上正轨，
　　她是宋识舟的姐姐，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她喜欢她，但她不能表现出分毫。
　　她活得还不如陆南陵!
　　她非得永远带着这份对宋识舟的歉疚活下去，
　　可是她也是人。
　　为什麽总要逼她
　　“识舟，妈妈的案子转刑事了，要坐牢，可能是五年，可能是三年。”
　　“本来没有这麽严重的，警\局那边我问过的，是你一直不肯。”
　　“我知道你没真的想要她坐牢，你针对的人也不是她。”
　　“你在针对我，是吧，识舟”
　　“集团每年都需要和银行洽谈大量资金，这部分从前一直是你负责，现在妈妈被判定为刑事案件嫌疑人，她作为宋氏的执行董事，你当然会知道，钱，一分也从银行里贷不出来了。”
　　“宋氏的资金链断了，股票暴跌，我要撑不下去了，你满意了”
　　宋识舟淡淡道，
　　“你应该怪宋岚依，这是她自作孽。”
　　逢玉微凉的指尖滑过桌沿，她的手指染上了神像上的金粉，在昏暗的烛光下，是血一样鲜艳的颜色，
　　“自作孽”
　　宋逢玉笑了一下，
　　“其实从小到大有一件事我都很奇怪，你刚回到宋家的时候，总会在夜里做噩梦，梦到的无非就是在陆家被虐待的情景，妈妈每次看了都很担心很难过，她想安慰你，她想保护你，可是你总是发疯一般的推开她，拒绝她，要她滚。”
　　“可是你每每醒来後都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她以为你是因为梦魇而惊惧过度，所以找来医生给你治疗，可是医生却说，你当时根本没有入睡的迹象。”
　　“你是装的。”
　　“在这个家里，你和所有人都是一副友好的样子，唯独对妈妈，时而怯懦，时而冷淡，你要她一颗心时刻为你不上不下的悬着，没有一刻安生的时间，”
　　“你要折磨她。”
　　“还有陆琦。”
　　“成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依靠，再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推开她，看着她彻底崩溃，让她变成一条向你俯首称臣的狗，”
　　宋逢玉笑得有些凄然，
　　“宋识舟，这麽多年以来，你恨的那些人，竟是都生生的都被你逼疯了。”
　　————————
　　因为白姐，咱们宋同学的阈值已经被提高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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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愕然
　　外面的雨势逐渐大了起来，漫山遍野的灌木在暴雨下变成零落的枯枝，松软的土地顺着山坡往下滚，宝匣寺门前的石板路上，雨滴一滴一滴的迸溅起来，
　　宋识舟低头，擦掉手背上的雨水，
　　内城近几年的极端天气好像特别多，
　　无论是雨还是雪。
　　宋识舟看着窗外猛烈的雨势，突然想起自己死前的那场大雪，在与那辆大货车相撞的一瞬间，自己的心里面想的到底是什麽呢
　　是为她短暂的人生感到不值，还是终于解脱的释然，或者是…
　　在她做的局终于要完成前，却被强制下场的不甘
　　宋逢玉倒退两步，语气凄然又讽刺，
　　“宋识舟，把我们玩弄在股掌中，看着我们互相撕咬的感觉就这麽好吗”
　　宋识舟粲然一笑，
　　“好，当然好了，简直太好了。”
　　一柄烛台被宋逢玉猛然扫到地上，铜器落到地面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即使是逢玉，在盛怒之下也保持不住那副好修养的模样了，宋识舟则缓缓蹲下，将那支烛台摆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玉姐，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反而要比说出来好一些。”
　　她的耳边传来宋逢玉崩溃似的声音，
　　“宋识舟，你到底为什麽要这麽做”
　　为什麽要这麽做
　　这难道不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吗
　　神台前的一支烛火被吹灭了，正殿内顿时又暗下来一个度，她缓缓朝着逢玉的方向走过去，
　　宝匣寺年久失修，木头地板翘起来一个边儿，踩上去便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难耐的心境，
　　“因为恨啊。”
　　因为她恨啊。
　　她恨这些道貌岸然的人，恨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宋逢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是她们可以让她遍体鳞伤，难道她就不能还手吗
　　这个长达二十年的复仇，从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酝酿了。
　　宋逢玉的脸上浮出一抹凄然，
　　“为什麽会这样，识舟。”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为什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麽要选择这麽激烈的手段，为什麽你要这麽狠心，这麽凉薄…”
　　宋识舟的声音有些冷，
　　“玉姐，你是在怪我吗”
　　宋逢玉的表情一滞，
　　一道惊雷闪过，这是这个本该沉默的黑夜里，第多少次不应出现的巨响，
　　一阵清冽的昙香瞟过，宋识舟的表情温吞而讽刺，
　　“玉姐，你是在怪我心狠吗”
　　宋识舟的双手猛然撑在神台之上，隔着南陵法师那尊或狰狞或庄严的宝相，她眼中瞳孔的颜色黑的让人心惊，
　　“你有什麽资格责怪我，我为什麽会这麽狠心，你难道不知道为什麽吗!”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活该被陆家父母虐待，活该熬过悲惨童年後还要笑盈盈的原谅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做一个永远以德报怨的善良苦情戏女主”
　　“是不是这样，才符合你心中我的面目”
　　宋逢玉愕然倒退几步，
　　“我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我没有想要你以德报怨。”
　　“那你是怎麽想的。”
　　宋识舟轻笑一声，
　　“你要我换一个没那麽激烈的做法去复仇，或者是向你求救，还是向随便一个人求救，等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来为我主持公道，来拯救我”
　　“玉姐，这听起来好像一个童话故事，可惜，我小时候没有读过童话书。”
　　宋逢玉的眼睛猛然颤了颤，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人，看向那双永远温吞，永远和善，永远毫无攻击性的眼睛。
　　宋识舟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这颜色看起来便极为温柔，当她微笑时便更甚几分了，如同临水照花，春风吹来，被柔和和温暖的春风抱了个满怀，
　　只可惜，没有人天生是温柔的人，
　　没有人是天生温柔，天生善良，天生便是一个利他的工具的。
　　宋识舟微笑道，
　　“一个从小被养父母虐待，没有感受过一丝家庭温暖的人，她怎麽能成长为一个温柔的人”
　　“有的人每天接受到的都是善意和关怀，她自然能成长为一个温柔的人，可是如果有一个人每天接受的都是怨怼，都是漠视，都是敌意，她还变成了一个温柔的人，那麽只有一个原因。”
　　“如果她不温顺，她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童年是一个巨大的刷怪笼，她是这只刷怪笼里面最後活下来的，那个最恐怖的存在。
　　寺院的门口自由生长着大片灌木，放眼望去便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新绿，激烈的雨势落在上面，渺小的灌木被打得七零八落，花枝摇曳。
　　一道雷鸣闪过，大片白光映在寺庙满是壁画的墙壁上，也映在宋识舟晦明不清的脸色上，
　　这个世界是她做的一场局，所有人都是她的局中人。
　　宋逢玉缓声，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一开始就想要报复妈妈，报复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了”
　　“没错。”
　　宋识舟笑了笑，
　　“可是我给过宋岚依一次机会。”
　　陆家的生活让她变成了一个特别会探查人心的人，如果她想和宋岚依搞好关系，她完全可以利用宋岚依对她的那几分愧疚，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母女团聚，然後拿回本该属于她的宋氏资産，
　　可惜有些人，永远不会察觉到自己做的有多麽过分，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宋岚依带我们出去旅游，我和你同时掉进了一处湖泊里，”
　　“可她先救了你。”
　　宋逢玉的心中蓦然一惊，
　　她先看向了宋逢玉，先给她递上了毛巾，先把她抱在了怀里，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根本回不去了。
　　她一丁点都不想和宋岚依握手言和，她宁愿放弃宋家的继承权，她宁愿和宋岚依闹翻，也要所有人都痛苦。
　　宋识舟的脸上浮上一抹嘲讽，
　　“玉姐，其实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其实我的变化，我的这些心思，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吧。”
　　“复仇的人是我没错，可是你在其中又扮演着什麽样子的角色”
　　宋逢玉一顿，
　　“我扮演的角色”
　　“这麽多年来我一直维持着这个破碎畸形的家…你问我扮演的是什麽样子的角色吗”
　　宋识舟笑了笑，
　　“玉姐，你说是我把宋岚依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说你辛苦维持着我们这个畸形破碎的家，可是你在看到我和宋岚依关系逐渐恶化的时候，玉姐，你又是什麽心情呢”
　　宋逢玉的呼吸蓦然一滞，
　　“你很开心吧。”
　　神像前供奉着三支香，有一支比较细，已经快要燃尽了，只剩下明灭的星火，
　　“我说我想开瓷器工作室，你要我回宋氏，在我拒绝之後，你又放出消息，让後海和松墨两条商业街内的所有空闲店铺都不要租给我，”
　　“你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可是我说我现在不想见妈妈，你却告诉她我想通了愿意见她，你让她来找我。”
　　一字一句，听在宋逢玉的耳中，
　　这些事，确实是她做的。
　　宋识舟蹲在她的身旁，
　　“所以玉姐，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有些深，里面的颜色和墨一样，让人不敢仔细去想。
　　“因为你想看到我和宋岚依彻底吵翻。”
　　“我和宋岚依关系越恶劣，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好，不就越珍贵吗”
　　一切好像都得到了一个结果。
　　宋识舟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没有错，
　　她们本来就是心怀鬼胎的两个人，
　　这些年，这些日夜，只要宋识舟身上发生的事超出她的预期就会让她感到不安，她干涉神色的事业，离间他和宋岚依的关系，她是想把宋识舟留在自己的身边，让她变成一个没有任何主见，只能被她拯救的废物而已。
　　宋逢玉的脑中有些混沌。
　　她坐在宝匣寺高高的神台之上，这神台真高啊，炽热的烛火灼烧着她裸露的皮肤，可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她仰头像上望去，南陵大师宝相庄严的一双睡眼里，正低垂着看向她的方向。
　　她所有偏执的一切，不都是源于爱吗
　　不都是源于她早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的爱吗
　　陆南陵的法器里，困住的到底是他的妹妹，还是他一颗虔诚至极，疯魔忘我的心
　　“识舟，或许我确实犯下大错，可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
　　“爱。”
　　源于这段永远得不到回应，只能变得偏执的，爱…
　　寺庙里陡然安静了一秒，她和宋识舟之间永远隔着一道天堑，让她不能逾越，不能表达，不能诉说的天堑，
　　不知过了多久，宋逢玉才听到那人叹息似的一声不，
　　“宋逢玉，你不配和我讲爱。”
　　“对你而言，爱情是让人感到痛苦的东西，是两个人的战争，是一方不得不为一方妥协，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的唇边飘过一声轻笑，
　　“这种只能给对方带来无尽痛苦的东西，怎麽能称为爱呢”
　　“爱情不是战争，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挞伐，不是攻陷，而是为了对方，甘愿改变自己的形状。”
　　一片默然。
　　入寺上香，是不需要身後跟着太多人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此时终于有几分平息的迹象，寺门前传来阵阵脚步声，是小郑，她的身後还跟着很多议院的人。
　　陈女士很担心宋识舟的安危，所以总是让她的身边围着很多人，可是宋识舟总是嫌麻烦。
　　寺庙後院有一条小路，雨势渐渐缓和了下来，两人的争吵声在雨幕中显得有些诡异，不少香客已经顺着小路下山了，
　　小郑递过来一雨伞，
　　“宋小姐，开幕式的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应该回去了，”
　　对了，开幕式还有下半场呢。
　　宋识舟突然有点恍惚，小郑的一句话好像把她拽回了现实，她攥住那把黑伞，突然有点恍惚，顺着冰冷的伞骨向上望去，
　　议院的伞好像全都是纯黑的。
　　黑色，是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永远神秘的颜色。
　　宋逢玉的声音在身後骤然响起，
　　“宋识舟，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一件让她压抑已久，非要言明的事情，
　　“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在你刚回到宋家的时候，你…恨我吗”
　　那人淡淡的笑了笑，
　　“玉姐，我不可以恨你吗”
　　宋逢玉的心中传来砰得一声，
　　果然，果然，她还是恨的。
　　她恨她抢了她的人生，她恨她做大言不惭的既得利益者，她一直恨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过一样。
　　“你恨你身边的所有人，可是白若薇呢，她也伤害过你，你凭什麽原谅她”
　　“难道因为她愿意为你改变”
　　宋识舟的心中感到一丝淡淡的厌烦，
　　“我有没有原谅她，为什麽原谅她，都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赵大师说宋识舟不是圣母，其实她确实是圣母，她会对身边的每一个人无差别的好，然後给身边的每一个坏人定罪，
　　可是她与圣母唯一不同的人，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心情，感化这些人。
　　“是吗”
　　宋逢玉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你爱她吧。”
　　“你恨我们所有人，你却竟然爱上了一个人，这真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可是识舟，像你这样凉薄狠心的人是不应该有爱的，所以，你没有把对你恨的人的做法，无知无觉的，用在你喜欢的人身上过”
　　宋识舟神色一顿，
　　似乎是察觉到识舟的波动，宋逢玉顿时得逞一般的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白若薇对你做了什麽，但看起来，她应该也伤害过你吧。她祈求你原谅的过程应该很辛苦，你有没有把逼疯我们的手段用在她的身上呢你有没有想要看她为你疯狂，为你沉沦，为你着魔呢”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艳丽，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宋识舟，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羁绊最深的两个人，”
　　她凄然一笑，
　　“识舟，抢了你的人生，我也不想的。”
　　“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
　　监察院的总部坐落在内城的行政中心区，
　　走进监察院总部，首先映入眼帘是的一片宽敞明亮的接待大厅。天花板上的智能灯光系统随着日夜的更替自动调节亮度，创造出舒适宜人的环境。墙壁上则悬挂着历任监察长的肖像，他们在历史的长河中坚守职责，为正义和公平贡献力量，
　　通过接待大厅後，是监察院的核心区域——监控指挥中心。这里装备了最先进的监控设备，能够实时监控内城以及余下二十四区的所有动态，确保上城区的安宁，和及时控制住下城区的暴乱。
　　除了监控指挥中心，监察院还设有多个职能部门，比如案件调查部，数据分析部，法律咨询部等，这些部门共同构成了监察院庞大的权力体系，高耸如云的监察院总部，仿佛内城中一只英姿勃发的巨兽。
　　可是今夜，总部所有部门的灯光，都熄灭了。
　　在一间高级病房中，白先生有些虚弱的躺在病床之上，双眼紧闭，
　　心电图上波动的幅度已经很小很小，黑压压的一群人陪在病房之中，乐斐坐在白先生的床边，面色惨白，好像难过到了骨子里。
　　白若薇站在乐斐的身後，双眼低垂。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擡了擡手，
　　“白监察…你过来。”
　　在一片寂静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白小姐的眼尾浮着一道暗红，看起来这几天应该哭过很多次，白先生是她的养父，她的养父即将离开人世，她当然要倍感伤心，痛哭流涕，
　　她和乐斐交换了位置，弯腰倾听白先生如蚊呐般细微的声音，
　　“你赢了…”
　　白先生微笑着，声音却万分虚弱。
　　他素来有杀继承人的爱好，不知道多少个如同白小姐一样精彩绝艳的少年人死在他的刀下，最终又被自己钦定的继承人陷害设计，
　　是报应，也是轮回，
　　白先生攥住她的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要害死我吗”
　　临死前才把这句话讲出来，自然是因为白先生还没能找到有力的证据，可是就在白先生想要胡乱安一个罪名杀掉她时，却发现白若薇在监察院的威望，竟然已经高得有些可怕，
　　高到他不能随便杀掉她。
　　就像他曾经杀掉过很多个继承人一样。
　　可是即使这样，白先生也没有想过放过白若薇。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暗杀，是监察院的拿手好戏。
　　可是白若薇为什麽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又伤感又恭敬的攥住她的手呢，
　　“父亲，您放心，您的病并不严重，您一定不会死的。”
　　一句话，像是嘲讽，又像是提醒，白先生的愤怒得把她的手甩开，白若薇却反而握得更紧，
　　监察院的独家记者记录下了这感人至深的画面，这可是宣扬监察院正面形象的好机会，这张照片能够向世人证明，监察院并不是一个冰冷，毫无人情味儿的组织。
　　“你很聪明，你的运气…好的太过了。”
　　“你竟然…竟然押对了宝，你日日和陈汀的女儿混在一起…让我…让我…”
　　让他派去的杀/手，根本无法近身。
　　“为了监察院和议院的地位…你竟然不惜利用感情，白若薇…你…好…很好…”
　　冰冷怨怼的一番话在白小姐的神经上跳动着，并未在她的心中引起什麽波澜，她的表情恭敬而心碎，却在听到利用两个字时，缓缓松开了白先生的手。
　　白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监察院出动了最优秀的医生团队来为白先生治疗，可是白先生的病情已经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所以即使医生们再尽心尽力，他还是死在了太阳落山的前一刻。
　　“mia，按住白先生的死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到时候我要亲自宣布白先生的死讯。”
　　“安抚住乐斐，让人看住她，不要让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先晾那帮老臣们一天，一天後组织一场监察院的内部会议，总部统辖下的十六个部门部长都得参加，我要重新划分各部门权力构建。”
　　mia连连点头。
　　可是白若薇的心中还是浮起了一阵异样。
　　白先生临死前，为什麽要对她露出一个那样奇怪的笑容。
　　既得意，又毒怨
　　“mia，白先生最近在工作上有做出过什麽安排吗”
　　mia飞快的查阅着白先生生病以来对监察院工作做出的批示，
　　“白先生病重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参与到任何监察院的工作当中去。”
　　白若薇顿了顿，
　　“那其他事务呢”
　　mia一愣，摇了摇头，
　　先生病重，连监察院的事情都无暇顾及，怎麽又会参与到其他组织的事务当中去
　　mia对档案的敏感程度不如李宁之，李宁之思考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
　　“白先生在几个月之前，好像把城北的一块土地买了下来，那块地好像原来盖着一座寺庙，”
　　听到城西两个字，白若薇一顿，
　　“在哪儿”
　　“最近内城好像召开了个什麽瓷器鉴赏会…宋小姐不是也参加了吗那座庙好像就离那里不远。”
　　白若薇的脸色猛然一变
　　……
　　宋逢玉说，识舟，我们一起死吧。
　　这明明是一句充满怨怼的话，可是宋逢玉语气轻松，就好像在说识舟，我们什麽时候回家去看看妈妈
　　一把枪抵住宋逢玉的心口，陈汀很在意宋识舟的安全，所以就连她的生活助理也全都配备了武\器。
　　宋逢玉攥住了枪口，
　　“没用的，识舟。”
　　“这座庙造价高昂，是历史悠久的古建筑，我在这方面涉猎甚少，其实这座庙，这块地，是一个人送给我的。”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
　　“他姓白。”
　　宋识舟面色一变，
　　“你说什麽”
　　宋逢玉笑了笑，
　　“识舟，你知道这座庙的柱子敲起来为什麽会带着回音吗”
　　“因为所有的柱子，都被我填满了炸药。”
　　她的手中攥着一枚操纵器，可是在她即将按下的一瞬间，却被宋识舟猛然夺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席卷了宋逢玉的全身， enigma的威压竟然让她一时间无法动弹，
　　操纵器被宋识舟摔成两半，精密的数据板被她生生踩碎了，
　　在她愕然的表情中，她听到宋识舟厌恶至极的声音，
　　“谁要和你一起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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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心结
　　她说谁要和你一起死。
　　郑助理行动很快，宋逢玉被她带来的人团团围住，有些狼狈的被压倒在地，
　　操纵器被宋识舟摔在地上，精密的数据主板顷刻间碎成两半，她的手在挣动间被划破了，一抹血色顺着她的手掌蜿蜒流下，在影影绰绰的烛火之下，那是瑰丽且甜蜜的颜色。
　　那双向来温吞的琥珀色眼瞳此时竟是如此的冷漠，
　　宋识舟的声音有些淡，里面夹杂的情绪却令人不寒而栗。
　　“玉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又哪来的胆量和勇气，敢和我一起死”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宋逢玉瘫坐在地面上，她的双手被人反剪到背後，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engima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在一瞬间根本无法动作，或许在她没注意的某时某刻，宋识舟早已变成她永远无法操纵，无法摆布的模样了。
　　庙门外，一行人步履匆匆。
　　被暴雨侵袭过的山路湿滑无比，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她的外套，雨水顺着白若薇的长发一滴一滴的滚了下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了宋识舟的掌心，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单纯的握住她的手，冷冽的月桂花香环绕在她的身侧，那是很熟稔，很有安全感的香气，让宋识舟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
　　在这个阴冷疯狂的宝匣寺内，白小姐的体温是她今天感受到的唯一的一抹温度。
　　宋识舟的语气竟然有一点迟疑， “白小姐…你为什麽会来这里”
　　白若薇怎麽会知道她被疯子缠上，她此时不是应该在监察院开会吗，为什麽会来到这个地方
　　那人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宋识舟的手攥得更紧，
　　白若薇的掌心似乎永远一片火热，很暖，很软，她紧紧的攥住了那只手，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模样。
　　宋逢玉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绝望的笑，
　　“你来了”
　　她看向白若薇，
　　“你不是应该留在监察院吗怎麽，放弃一切也要和宋识舟在一起，你可真爱她啊。”
　　败局已经注定，说的更多，只是显得自己更加狼狈而已，宋逢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下一秒，神台前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绝望的坠落声，神像前那支唯独没有燃尽的长香被乱风吹倒，跃动的火苗霎时间蹿到经幡之上，不超过十秒钟，整个寺庙便沉浸在一片茫茫的火海当中，
　　木制的寺庙瞬间被火焰吞没，在一片大火之间，宋逢玉有些疑惑，有些释然，
　　她没想到这支香会被乱风吹倒，
　　竟然是天也在帮她!
　　那人的嘴角浮上一抹艳丽的笑，
　　“识舟，你是跑不掉的。”
　　因为这是一个诅咒。
　　这是一个命运带来的诅咒，是宋识舟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的诅咒，
　　谁也改变不了。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从她被宋岚依留在陆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和这些人一辈子纠缠不清。
　　火焰窜出来的一瞬间，庙里的所有人便飞快的向外跑去，可是火势蔓延的太快了，炸药的塑胶层在这样猛烈的大火前根本坚持不到半分钟，
　　可是白若薇偏偏不信命，更不信诅咒。
　　所有人的耳边都传来她的声音，
　　“趴下——”
　　在那声极响极响的爆炸声响起来之前，她一把将宋识舟扑到在地。
　　白若薇抱紧了她的腰，眼睛似乎含着一层水雾，在这样浓烈的大火面前，显得璀璨而耀眼，仿佛那团火是从她眼底燃起来的一样，
　　“你别怕。”
　　宋识舟莫名哽一下了，
　　“我不怕。”
　　她从来都不怕的。
　　因为怕了也没用，这是宋识舟从小时候就积攒起来的生活经验了，所以不管发生什麽事她都能接受良好，反正日子怎麽都得过下去，再糟糕也不能糟糕过现在了吧。
　　爆炸带来的巨大气浪让山崖都为之震动，白若薇揽着她的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抱紧我。”
　　是被气浪和情绪逼得有些颤抖，却非常坚定的三个字，
　　明明是万分危险的时刻，白小姐的笑却脆弱而释然，
　　她想，她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这麽坚定的，至少她前世不是。她前世没有坚定的选择宋识舟的爱，那麽她今生，就要用现在的每时每刻去弥补，
　　如果问问白若薇有没有什麽害怕的事情，她可能会很坦诚的说一句没有，随後再反应过来，
　　她其实是有一件害怕的事的，
　　让她怕到昼夜难眠，辗转反侧，
　　她怕宋识舟死。
　　白若薇不知道寺庙内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宋识舟和宋逢玉之间的仇恨怨怼，她只知道，她不能让前世发生一遍了。
　　被暴雨冲刷软烂的泥土粘腻而冰冷，在上面翻滚的感觉并不好受，碎石割破了两人裸露的皮肤，可有一双手，始终紧紧的抱着宋识舟的腰身，
　　她能听到白若薇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那是很响，很有力的心跳。
　　翻滚时眩晕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可是她此刻想到的，竟然是白若薇为她拿到陆家夫妇认罪书时，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神情坚定的说的那一句，
　　“早就该拿到了。”
　　是在温暖的雪道上，白小姐对她说不要放开她的手，然後两人如同现在一样相拥滚落的画面，
　　是她和白若薇在昏暗的停车场内，互相给予对方的那个压抑却格外令人脸红心跳的吻，
　　是不知道多少次十指紧扣的双手，是那张清俊脸上沉沦入迷的神色，还有初次见面时，白若薇坐在吧台边，那双璀璨眼瞳状似无意的一眼，
　　意识消失的一刹那，一双淡绿色的眼瞳霎时间填满了她的世界，这让她感到几分熟悉，因为她恍惚记得，自己重生後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好像也是这样一抹浓重的绿。
　　……
　　“于今日午间十二点三十分左右，位于东衡山的宝匣寺内发生一场爆炸事故，目前该事故原因正在调查当中…”
　　“据悉，该场爆炸案性质恶劣，共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多人轻微伤的结果。”
　　“案件尚在调查当中，本院提醒内城广大市民，主意人身安全…”
　　不知道是她的感觉，还是别的什麽原因，白若薇觉得病房里特别冷。
　　内城的记者向来迅速，不过三个小时，这桩爆炸案便已经上了新闻，不过这桩新闻应该存在不了太多时间了，因为陈议长知道识舟受伤後发了很大的火气，誓要把宋家在内城整个拔除。
　　熟悉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白若薇的身边，病床上的人双眼紧闭，因为被识舟标记的缘故，她对识舟的信息素很敏感，那点些微的昙花香已经很淡了，如果不仔细感受，便难以察觉了。
　　白若薇披着一件厚实的墨绿色西装，白色长发披在肩头，沾满的泥水已经被洗干净了，可是发梢还是留下了微微的湿意，
　　病房内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样和宋识舟独处的时光她本来应该很珍惜，可是现在，她的心中却有些麻木。
　　可是昙花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就像快要消散一样，让她难以忍受的淡泊…
　　白小姐那张清俊的面庞十分平静，可是细看她眼中的神色，便不难发现里面的偏执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的，缓缓的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宋识舟的心口。
　　李宁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女人的背影一时间脆弱的狼人心惊，那只挺拔的背好像不断轻颤，因为听到李宁之的脚步声，白若薇缓缓从识舟的身上起来，即使发梢微湿，脸上带着几个不大不小的擦伤，白若薇的面孔依然清贵非凡，
　　李宁之小声道，
　　“白小姐，宝匣寺内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陪宋小姐一起去上香的孙小姐说…”
　　白若薇双眼禁闭，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说了。”
　　她语气颤抖，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几乎用力到指尖发白，
　　“我永远也不想见到宋逢玉。”
　　“让她死。”
　　她话里的怒气和怨几乎要凝成实体，月桂花的信息素淩厉的袭来，让李宁之一时间根本不敢动弹，
　　白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这麽失态过了，
　　她小声安慰道，
　　“白小姐，宋小姐受的只是小伤，您不必如此担心…”
　　这话不假，那场爆炸看起来的确十分吓人，可是半分钟的时间足够她们迅速离开爆炸源了，再加上白若薇将宋识舟扑倒，所以她并没有什麽大碍，
　　检查的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医生说她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了。
　　白若薇缓缓擡头，看向李宁之，
　　“我知道她是小伤。”
　　她修长的手指划宋识舟的脸庞，在那人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微红的痕，
　　“既然是小伤，她为什麽还不醒过来呢”
　　心电图显示着那人平稳的心跳，她看了一眼，眼角凝着一点泪，那麽宋识舟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吧。
　　白若薇哽一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应该沉浸在没用的悲伤情绪里。
　　监察院的所有人都知道，宋识舟对白若薇来说有多麽重要， mia已经做好了推掉一切工作的准备了，可白若薇的表情却淡定得有些可怖，她咬着唇，脸上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她照常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宣告了白先生的死讯，又面见了监察院不同部门的部长，面无表情的划分了权利架构，一切好像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直到mia碰到了白若薇的手指，
　　她神色一惊， “白小姐，您的指尖怎麽这麽凉。”
　　白若薇的体温要高于常人，即使在温度保持在零下的雪场，她的指尖也同样一片温热，可是此时，在宋识舟在病床上沉睡，还未醒过来的此时，
　　白若薇的唇绷得紧紧的。
　　见白若薇没有回答， mia又问了一遍，
　　“白小姐，您的手指为什麽这麽…冷”
　　因为她快死了。
　　在从监察院通往医院的路上并不远，白若薇回到病房，看见守在一旁的孙秘书，
　　“陈议长刚刚来看过宋小姐一次了，这里有我守着就好，白小姐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白若薇将脸上的几分异样轻松的掩过去，她语气平淡，和刚才那个专注工作的监察长没什麽两样，
　　“没事，宋识舟受伤…我也有责任，我留在这里陪她就够了。”
　　熟悉的压迫感让孙秘书不敢拒绝，她只好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白若薇重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她冷静的用医用纱布擦拭过那人受伤的眼角，宋识舟的眼角在滚动中被擦伤了，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很鲜活的红色。
　　现在是傍晚，最後一缕阳光也要被收回了，白若薇的神色沉浸在一片冷冽的逆光之中，唇边骤然浮出一抹笑，
　　那是一抹心碎的苦笑。
　　纱布落在地上，她咬着唇，语气隐忍而破碎，
　　“宋识舟，今天的事，我是不是做很的不好。”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冷静，压抑，自持的情绪通通从她的脸上收回，看着病床上陷入昏迷的人，前世那些冰冷压抑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她怎麽能不在意，又怎麽敢不在意
　　mia问她的指尖为什麽会这麽冷，因为她难受的快要死过去了，
　　女人心碎一般的声音回荡在病房中，字字句句，皆是自责，皆是自苦。
　　“是不是我更关注白先生的动向，他就不会和宋逢玉勾结到一起，是不是我再关心你一点，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一面要求自己冷静，一面克制不住颤抖的心，难道，是上天看她太容易就得到了宋识舟的原谅，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对她的惩罚吗
　　可是为什麽受伤昏迷的人不是她，而是宋识舟呢
　　女人的微凉的指尖重新划过那人的脸侧，病床上的人双眉紧蹙，就好像在做一个噩梦一般，看得白若薇忍不住俯下身来，献祭一般，用那双柔软的唇抹开她眉间的那道痕，
　　宋识舟的确再做一个噩梦，
　　“宋识舟，你为什麽不在我生日的时候来看我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麽不去死，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我是你妈，你是我生出来的，你恨我就直说，何必跑到这里来搞这副把戏”
　　“识舟，我和你的羁绊才是最深的，既然我们今生已经没有缘分了，那麽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吧…”
　　“很奇怪吗可是识舟，爱不从来都是战争吗是倾轧，是痛苦，是胜者王，败者寇的东西吗”
　　…
　　“宋识舟——!”
　　那是一声熟悉的呼喊，
　　“我真的…一点，一点，也不想洗标记。”
　　…
　　一声又一声充满仇视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响起，那是满是怨怼，仇恨的语气，好像有千万只手拽住她的脚踝，不遗余力地将她向下拖拽，
　　她又在沉睡中看到了宋逢玉，
　　那人黑色的长发在大火里翻飞，她笑得美艳而狼狈，
　　“识舟，你报复了我们所有人，却唯独放过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一阵冰冷的触觉划过她的脸侧，同那声不想洗去标记的呐喊一样，不遗余力的从噩梦之中将她唤醒，
　　一道微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胸口滑下，宋识舟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双淡绿色的瞳孔，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宋识舟的眼神有些涣散，那双淡绿色的瞳孔逐渐清晰起来，凝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和一张她熟悉的脸庞，
　　宋识舟心里一软，下意识的开口，
　　“白小姐…”
　　清冷的月桂花香霎时间充满了整个病房，一滴泪，一滴眼泪顺着白若薇清瘦的下颚滑落，那张清俊骄矜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自责，
　　白若薇立刻将脸紧紧埋在她的颈窝，
　　温热的泪打湿了宋识舟的脖颈，那是潮湿温暖的触感，一滴又一滴的泪，像是落在了她的心口，
　　她让那人在她的怀中颤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侧，
　　“小白…别哭啊…”
　　“我没什麽事的。”
　　她一面说，一面还擡起了自己的胳膊，像安抚，又像证明似的拍了拍那人的後背，
　　“你看，我真的没什麽事的。”
　　手臂上的一道擦伤让宋识舟眉目一敛，可是只是一点点疼而已，忍痛对她来说不是什麽难事，所以她生生忍住了，
　　白若薇的泪继续滴在她的颈窝，
　　病房里安静的可以，一时间只能听到彼此沉默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带着哽咽和淋漓的泪水，她说，
　　“我知道你没什麽事情，你当然会没事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不去担心，不去难过，不去因为宋识舟的伤势而担心受怕，担心到指尖一片冰凉，
　　这或许是一个心结，
　　一个辗转两世，她以为早已过去，早已被她掩埋，时至今日却依旧鲜活的心结，
　　她惧怕同宋识舟谈到死亡。
　　更惧怕宋识舟死亡。
　　可是现在，有人想不遗余力的为她解开这个心结，
　　宋识舟却蓦然笑了一下，
　　“白小姐，谢谢你，今天是你救了我。”
　　她的语气如前世般温柔平静，让白若薇恍惚间以为什麽都没有发生，她们回到了前世，
　　她的眼神蓦然一颤，
　　今天的事情，是她救了宋识舟，这是一个她也许知道，却根本不敢提起的事实。
　　因为前世的那场噩梦，即使时至今日，白若薇也依旧没有真正放下过，
　　她不能放下，也不敢放下，
　　可是现在，噩梦的另一个主角好端端的躺在她的面前，语气轻柔的告诉她，是你救了我。
　　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她抿着唇，半晌才缓缓说出一句颤抖的嗯，
　　“对不起，识舟，是我救了你。”
　　她把自己更深的埋在宋识舟的怀中，
　　饱满的昙花香萦绕在她的身侧，她能听到那人平稳的心跳声，
　　宋识舟低笑一声，好像在笑她混乱的逻辑，
　　“你救了我，为什麽还要向我道歉”
　　为什麽要这麽好，
　　她想，
　　这天底下，难道是悔改就能得到原谅的吗
　　白若薇突然有点恍惚，
　　为什麽要原谅她，为什麽不折磨她，为什麽不让她感到同样的痛苦，为什麽不用感情去淩\虐她
　　宋识舟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在她的後背，白若薇便她抱得更紧，
　　“不要放开我，”
　　宋识舟淡淡道，
　　“好，不放开你。”
　　气氛逐渐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擡头，
　　那人专注的看着她，那双淡绿色的眼瞳一刻也不肯离开宋识舟的身体，好像要将她完全刻在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们是劫後余生的两个人，所以宋识舟微笑着攥住了白若薇的手，细细摩挲那些细腻白皙的皮肤，感受它们或羞赧，或兴奋的颤抖，
　　可是下一瞬，宋识舟的心口蓦然传来一阵钝痛。
　　在呼啸的心房间，她好像又听到了宋逢玉的那声怨语，
　　“识舟，像你这样凉薄狠心的人，是不应该拥有一个爱人的。”
　　她顿了顿，
　　那双充满爱意的淡绿色眼瞳依旧专注的注视着她，或许她应迎着白若薇的眼神看上去，可是此时，宋识舟却下意识垂下了头。
　　她没去看她，
　　也没去看那双被担忧和爱意填满的淡绿色眼瞳。
　　宋逢玉的那番话，还是影响到了她。
　　如果她是像以前那样孤身一人，她会觉得玉姐说的全是狗屁，可是现在，她的心却在不知不觉间沉了下来。
　　宋识舟的唇抖得有些厉害，她努力露出一个温吞的微笑，
　　一个和曾经一样的温吞笑容。
　　“白小姐，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说话的语气和前世很像，里面蕴含着几分让白若薇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柔，
　　那是让白若薇永远为之动容，且不可自拔的温柔，
　　可是下一瞬，宋识舟却将手从白若薇的掌心抽了出去，
　　她的眼神平和安静，
　　“我记得…你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白先生的身体还好吗我没有受什麽太重的伤，妈妈会让人在这里照顾我，守着我的，你先去忙工作吧。”
　　她口气平稳，一字一句却难掩其中的颤抖，
　　越说，好像越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宋识舟收敛眉目，温吞的笑最终变成了带着淡淡疏离的，官方的笑容。
　　白若薇一顿，
　　她听出了宋识舟语气里的抗拒，看出了她表情微妙的变化，她没有时间思考，却更加坚定的攥住了她的手，
　　“我不忙。”
　　“监察院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陪在你的身边，就是我最大的事情。”
　　“是吗”
　　宋识舟淡淡道，
　　“那挺好的”
　　最後一片阳光一点点爬出窗台，天色霎时间暗了下来，宋识舟若有所思的擡头，看着橘黄色的天色，
　　原来已经是晚上了，
　　“没什麽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明显的抵触情绪让白若薇一愣，
　　“识舟…你怎麽了”
　　“在寺庙里发生了什麽事，是宋逢玉说了什麽难听的话吗，她已经…”
　　“没有。”
　　宋识舟的眼睛垂了垂，在白皙的面庞上留下一串阴影，
　　“白小姐，其实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白若薇的眼神竟然流露出几分茫然，
　　“什麽”
　　宋识舟咬着下唇，
　　“白若薇，我没有你想的那麽好。”
　　她终于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白若薇不解的默念着那句话，
　　“你没有我想的…那麽好”
　　这件事，她和识舟不是早早的就讨论过一遍吗
　　在宋岚依砸碎那尊瓷器之後，她不是就告诉过她，她根本不在乎吗
　　她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
　　“白小姐。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陆家夫妇的下落吗”
　　宋识舟的嘴角爬上一丝笑，
　　“是我做的。”
　　白若薇的脑海中蓦然传来一声轰鸣，
　　“还有我身边环绕的无数个疯子…”
　　“也都是在我有意的纵容下，他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白若薇好像没听懂似的，眼神猛然闪烁几下，
　　“什麽…”
　　这副不可置信的反应，是在宋识舟的预料之中的，
　　在宝匣寺内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在她的心中留下多麽深刻的痕迹，她只是突然有点感叹，感叹终于有人发现她是一个凉薄狠心的人了，
　　可是一个有些可怖的想法便涌上她的心头，
　　如果白若薇知道一切的真相呢
　　她在白若薇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和善的，宋识舟的手突然有点颤抖，如果白若薇知道了一切，她会不会也会跟逢玉一样愕然，一样控诉
　　宋识舟的眼睛垂了垂，她根本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因为不管是所谓的僞装也好，凉薄也罢，她不觉得这有什麽问题，因为如果她不凉薄，不心狠，她可能早就死在陆家夫妇的手下了。
　　可是她唯独担心，白若薇对这件事，这些事和对她的想法，
　　在她始终无法将白若薇变成一个完全的omega之後，在她听到白若薇那番深切的表白之後，在这小半个月的相处之後，她无法不在乎白若薇对她真正面目的看法，
　　或许她可以一直沿用着在白小姐面前的人设，可是她那样聪明，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白小姐会不会觉得她很恐怖，她很坏，她隐忍这麽多年只为了这场偏激的报复，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从她决定复仇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会为别人的看法所牵绊了，一味活在别人眼睛里是的蠢人，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打破了她曾经的决定。
　　宋识舟的眉敛一下了，用力到手指泛白。
　　她想起她在晚宴上看到白若薇的第一面，那人一件最简单的纯色晚礼裙，肤色稍稍被粉底液修饰，便美得令人心肠破碎，
　　只是那样的惊鸿一瞥，她便决定要和她在一起了，
　　口口声声说白若薇不懂爱的人是她，那她自己呢，在看到白若薇的第一眼，她産生的到底是爱，还是如同野兽一般，想要将对方吞拆入腹的占有欲
　　宋识舟的眉凝了一下，
　　“白若薇，我没有你想的那麽好，你知道吗，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你变成我的omega了。”
　　“我知道的，识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爱和欲\望本来就是不分家的一件事人都有欲\望，我对你有，你为什麽不能也对我有”
　　宋识舟有些痛苦的摇头，
　　“不，那不是欲望。”
　　她突然想起了宋逢玉的那句话，在不知不觉之间，她是否把对待她恨的人一样的方式，用在了白若薇身上
　　昙花的香气突然变得很淡很淡，白若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看向那双永远温柔的唇，她听到那人说，
　　“白小姐，我知道你喜欢什麽样的人，你喜欢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可是我可能…不是这样的人。”
　　这真是一番令人心碎的措辞，白若薇的指尖突然间有些颤抖，
　　她是不是永远也追不上宋识舟了
　　在一片沉默之间，
　　“所以呢，你想说什麽”
　　宋识舟是笑着的，
　　“你不是疑惑我今世始终不能把你变成omega吗或许这就是原因了。”
　　“白小姐，我曾经说过，我可能不会像上辈子那样爱你，也许像我这样接受过太多恶念的人，是不可能给予别人真正的爱情的。”
　　白若薇的声音有些颤抖， “宋识舟，你在说什麽…那我们这小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难道不算是爱吗”
　　宋识舟哽一下了，
　　“就当我们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吧…”
　　“白小姐，我没有你想的那麽好，所以，去追寻真正温柔的人…好吗”
　　————————
　　小剧场:
　　小宋:其实我是一个很恐怖的人哦
　　小白:哦。
　　还是小白:多恐怖，晚上的时候能展示一下吗
　　小宋:…


第66章 分化
　　病房内，陡然变得安静下来。
　　白若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是细听下来不难发现里面的破碎，
　　“你难道要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当做一场梦吗”
　　宋识舟缓缓点了点头，
　　“凭什麽”
　　“宋识舟，你凭什麽这麽低估我，凭什麽这麽低估我们的感情”
　　白小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美丽，一字一句却万分神伤。
　　就好像难过到了骨子里，以至于生出了几分本不该存在的怨念。
　　从前宋识舟推开她的时候她没有怨过，宋识舟把她当做空气的时候她也没有怨过，可是在这个宋识舟明明爱她，却仍要推开她的时刻，她却真真正正的有些怨怼。
　　月桂花的香气骤然淩厉起来， mia站在门口，准备给宋识舟做复查的医生同样站在门口，他们本来想推门进来，却被mia拦住了动作，
　　淡淡的昙香布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仿佛在以凝视的姿态，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在注视，却随时能够抽身离开的姿态。
　　白若薇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麽总是纠结这些无聊的问题，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从未成年开始就接受监察院的魔鬼训练吗，她难道不知道她的童年是什麽样子，她经历过怎样丧心病狂的历练，她见过多少次的生死离别，又怎麽会对这一点小事而害怕，而畏惧，不敢向前
　　她凭什麽以为她会离开她她凭什麽以为她会给她带来伤害
　　可是当她来到宋识舟的身前，用信息素感受她的状态时，她才明白宋识舟为什麽会这样，
　　虽然宋识舟远比常人坚定，可她也是人，人的承压能力都是有一个极限的，
　　她背负一切行走已经很累了，所以宋逢玉的话或多或少会对她造成影响，
　　白若薇的掌心慢慢缩紧，声音有些沙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软，
　　“你想说，你可能没有你表现出来的这麽温柔，你想说，你是一个有些阴暗的人”
　　宋识舟垂着眼睛，轻轻点头，
　　“所以你觉得，我只是被你的表面所吸引，而不能接受你的内在”
　　“你想说，你表现出来的温柔和善良，只是诱我深陷的诱饵”
　　宋识舟的嘴角微微颤抖，面色冷淡的点了一下头，
　　白若薇却蓦然笑了一下，
　　“宋识舟，我爱的就是你的内里，你越狠心，越冷漠，越凉薄，我只会更爱你。”
　　“因为我是你的爱人，替你抚平过去的伤痛，是我过去应尽，却未尽的责任。”
　　她语气决绝，一如往昔。
　　宋识舟的脑海中蓦然传来一声轰鸣，
　　她没想到白若薇会这麽说。
　　清冽的月桂花弥漫在她的身侧，白小姐只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她的颈间有几个细小的擦痕，那是两人从山顶上滚落後造成的伤口，
　　病房内弥漫着两人信息素的味道，两股最熟悉的信息素此时却没有交融的迹象，它们在冷静的审视着彼此，却又无法不为对方心动着迷，
　　白若薇攥住宋识舟的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心口处，
　　“好，宋识舟，既然你说你表现出来的温柔和善良都都是假的，那我问你，”
　　“别的我都不管，在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你对我的温柔，对我的爱，你对我所有的好，难道都是你装出来的，是你为了诱我深陷的陷阱吗”
　　女人的声音骤然有些狠厉，
　　“回答我!”
　　那双淡绿色的眼瞳一瞬间变得淩厉起来，仿若初见时，白若薇那状似无意的一眼轻撇，
　　那时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眼神，现在这双眼睛里却沁了满满的牵挂和在意，浓得甚至有几分偏执，
　　宋识舟猛然怔了一下，
　　“不是的…”
　　她小声说道，
　　“不是的…”
　　她从前对白若薇的感情，每一滴每一缕，都是真的，
　　不是她装出来的，更不是诱她深陷的铒。
　　她是真的喜欢她。
　　前世她对白小姐的爱，是连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她精密人生中一次神秘的偏航，
　　昙花的香气不再挂单，而是渐渐变得浓重起来，
　　逐渐浓重的昙香本来是安全感的象征，可是白若薇的心口却传来一阵钝痛。
　　因为这证明，宋识舟是真的恨爱她。
　　很爱很爱。
　　这个世界是她一个人的复仇游戏，白若薇是闯入这片森林的npc，可是当她的枪口瞄准她时，那个素来心狠的猎人，竟然迟疑了一下，
　　白小姐眼眶微湿，她别开眼睛，心口处传来一阵要命的酸涩，因为过往的感情越真挚，越提醒着她曾经错过了些什麽，
　　她受伤的嘴唇扬起了一抹笑，
　　可是现在，她不会再错过了。
　　一行眼泪顺着白若薇的眼角缓缓滑下，她的声音颤抖而破碎，她鲜少用这样轻柔的语调说话，或许只有在她最脆弱，最触及心灵时，才会发出这样脆弱断续的声音，
　　“识舟，我也要告诉你，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白若薇抱住了她，
　　女人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柔软温暖，白小姐的发搔在她的颈侧，她能感受到那人震荡不已的心跳，
　　“即使你不爱我，你不原谅我，我也要告诉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最值得拥有爱的人。”
　　她在不遗余力地，一句一句的诉说着她的好，
　　这或许就是白小姐的改变吧，她从前总是不肯轻易说爱，现在却毫不吝啬的一遍一遍诉说着她的爱意，可她为什麽会从那个在感情里永远吝啬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呢
　　当然是因为宋识舟教会了她什麽是真正的爱。
　　淋漓的月桂香擦在识舟的身侧，让她不由得微微有些愣神儿，那是仰望，爱惜的神色，让她愿意试探着看向那双淡绿色的双眸，
　　面前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识舟，或许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你要知道，只有你对我的爱是真的，只有我对你的爱和愧疚是真的。”
　　真的吗…
　　宋识舟突然有些恍惚，
　　白若薇的声音无比坚定，让宋识舟那一颗对感情，乃至对这个世界都有些无望的心，逐渐有了些复苏的迹象，
　　是啊，她和宋逢玉，和宋岚依，和陆琦之间的本来有的就只是恨啊。
　　现在白小姐告诉她，她不是像玉姐说的那样，那麽凉薄，那麽心狠，更不是像她自以为的那样，除了复仇什麽都不该拥有，
　　宋识舟蓦然笑了一下
　　白若薇说得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假的，每个人都在互相算计，都各怀鬼胎，疯狂偏执得让她恶心，
　　可有一件事是真的，
　　她看向怀中人的面孔，
　　她和她的感情是真的。
　　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价值存在的东西。
　　宋识舟冷脸下来的样子也很好看，半长的黑发垂在她颈间，她伸手，擦去了白若薇脸上的泪痕，
　　她想她们真是这个世界上两个最奇怪的人，
　　一个是凉薄狠心的复仇者，一个是傲慢到不会说爱的偏执狂，
　　可是最後，狠心的人心软了，傲慢的人竟然学会了什麽叫做爱。
　　宋识舟突然有点想笑，
　　这算什麽她们是两个看过这世界上所有阴暗面的人，可是在最後的最後，竟然互相守护，竟然谈了一场纯爱故事
　　可是，这还真的是一场纯爱故事。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这个真情流露的时刻，房间内的信息素暴涨得有些可怖， alpha和engima的信息素在呼啸征服着，可是处在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却反而十分平静，
　　她们相互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双唇相接的瞬间简直像是撕咬，或许只有这样凶猛的吻才能配得上这个故事，宋识舟攥着白若薇的手，用力变成一个十指紧扣的样子，
　　白小姐白皙的手背上点缀着几道红痕，那是宋识舟太过用力而留下来的，她的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可是她却说没事，你可以再用力一点的，
　　“再用力一点，不要放开我，不要轻而易举的放过我，让我用剩下的时间去弥补你…”
　　宋识舟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害怕吗”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笑，
　　“怕为什麽要怕”
　　“只要你爱我，我就什麽都不怕。”
　　这个答案，和前世如出一辙。
　　月桂香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好像有关白若薇的一切都是这麽热烈，和她的恨是这麽热烈，和她的爱也是这麽热烈，就连和她的性，也是这麽热烈，
　　那人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白小姐暧昧的咬过她的指尖，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淡淡的月桂花香，一串晶莹的液体滑过宋识舟的脸庞，她环着白若薇的腰，不舍的和她分开双唇，她捧着那张艺术品一般漂亮的脸，开口问道，
　　“怎麽又哭”
　　“我没哭。”
　　那人回答道，
　　“小船，是你在哭。”
　　宋识舟一顿，
　　原来是她在哭。
　　为什麽会流泪呢是因为骤然升高的信息素，是因为刚才的那番感慨，还是因为她真的认清了自己的心
　　擦眼泪的人轮到白若薇了，白小姐的唇点在她的眼角，一点一点替她吻干泪水，
　　那人的声音冷静自持，语气里偏偏带着几分偏执似的沉沦，
　　“宋识舟，我只为你一个人流过眼泪，”
　　宋识舟的心动一下了，
　　“如果你想要我现在为你流泪，也可以。”
　　“不管是快乐的眼泪还是悲伤的眼泪，我都只为你一个人流过。”
　　交叠的呼吸带来一阵热意，门上那一条玻璃被人挡住了，墙角的监控很默契的被人黑掉。宋识舟将她带到被子之下，视线顿时暗了下来，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了要命的地方，
　　好浓好浓的昙花香气，好浓好浓的月桂香气，
　　从前白小姐总喜欢在受伤後拉着她做，现在这个急躁的人竟然变成了宋识舟，
　　她不是重欲的人，所以此时的几分急躁反而有些令人心动，
　　她掐着白小姐的腰身，瞳孔的颜色一时间深的有些吓人，
　　“白若薇，既然你选择接受我的全部，你就不能再离开了。”
　　以身饲蛊，你怕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甜蜜而冷静的吻，
　　白若薇精准的吻在她的唇边，吻过她身体上那些因为爆炸而造成的细小伤痕，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能理解，能为宋识舟所做的一切拍手叫好，
　　那呢这个人一定是白若薇。
　　一丝血腥的气味弥开在两人的口腔，白小姐好像对她的血特别感兴趣，她们是骨子里同样疯狂的两个人，在此时此刻，终于原原本本的认清了自己的心，
　　“我不离开。”
　　坚定的一声一声的打在宋识舟的耳廓，饱满的酸涩填满了白若薇的心房，她一句一句的告诉她她不会离开，一句比一句坚定，一句比一句郑重，
　　她怎麽会离开
　　那人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在缭乱的呼吸之间，为宋识舟的动作，为宋识舟的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间，都感到一丝饱满的酸胀，
　　得到宋识舟的爱，对她来说是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意义，她怎麽会离开，又怎麽敢离开
　　白若薇坐在她的怀中，感受着双腿内侧的痉挛，她低笑一声，挑开了宋识舟的上衣，手指紧跟着钻了进去。
　　“宋识舟，你到底什麽时候让我变成omega”
　　高热的信息素刺激的她有些混乱，她眉目一沉，那双柔软的唇淋漓着一片水汽，
　　omega，
　　这好像是一个关键词，
　　宋识舟的吻落在她的腺体处，尖锐的犬齿点在最柔软的肌肤之上，
　　天空逐渐亮了起来，也是，现在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快十个小时，早就是第二天的黎明了，她看向窗外，窗外的朝霞是很罕见的淡粉色，和眼前那双唇相似的颜色，
　　咬下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好像都感受到了一阵异样，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宋识舟不知道第多少次咬在白若薇的腺体上了，可是再深的标记都没能成功让她变成一个omega，
　　她本来以为这次也不会的。
　　白若薇向来不是会在情事上求饶的人，可是她现在却紧紧攥住了宋识舟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小船…等一下——”
　　好像有什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她的脑中闪过一片白光，一阵抑制不住颤抖，粘腻的水渍打湿了医院洁白的床单，紧接着，她们闻到了一股暧昧的甜香。
　　宋识舟微微睁眼，身下人的皮肤变成桃花一样瑰丽的淡粉色，那双淡绿的眼睛似乎有些错愕，怔怔的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宋识舟一瞬间好像闻到了月桂花开的味道，
　　omega，
　　白若薇被她标记成了omega。


第67章 表白
　　黑暗里，一抹独属于omega的气味缠绕在她的鼻腔，
　　两人的喘息在不知不觉间有些粗重，她克制不住的抚摸那些淡粉色的肌肤，微凉的指尖引得白小姐发出小小的惊叫，在逐渐暗下来的房间内，显得压抑又折磨，
　　那人的声音有些难耐，
　　“小船…我是不是变成omega了”
　　滴滴汗水顺着白小姐的颈窝蜿蜒滑落，宋识舟的手指追着滑过的痕迹拨弄，一脸触碰到好几个要命的地方，
　　“是，你变成omega了。”
　　是只会在她面前动情失神，只会向她打开柔软身体，只属于宋识舟一个人的omega。
　　她趴在白若薇的耳畔，火热的喘息坏心思的打在她敏感的腺体上，
　　“你变成了我的专属omega。”
　　这样主动撩拨的宋识舟属实少见，沽沽水流丝丝聚集，蓝白色的病号服被洇开一片湿意，宋识舟拨弄着那处的粘腻，对怀中人轻声说道，
　　“衣服…”
　　“白小姐，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
　　该怎麽办呢
　　白若薇咬着唇，瞳孔中含着一串水雾，她起身半跪在她的怀中，躬下身子用衣襟擦拭，反而更暴露处了身後的脆弱，
　　是触手可及的脆弱，
　　一团湿意不知道擦了多久，反而越擦越乱，一只手爬上了她的肌肤，白若薇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交由身後人肆意审判。
　　膝盖微微打开，弄脏主人衣物的人得到几声心满意足的拍打，想要更多，更多的接触，掌心与皮肤的接触，软肉被研磨成各种形状给的接触…
　　被宋识舟肆意欺负，用身体向她虔诚道歉的接触。
　　变成omega的白小姐乖的可怕，这样的审判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月桂香化作一滴一滴晶莹的液体，在这个仲春的黑夜里，是极其撩人的甜香。
　　白若薇蓦然笑了一下，
　　那是浪漫冷静的一声轻笑，可是硬是被eginma的动作逼得变了调子，尾音孟浪的向上擡，好像舒服魇足到了骨子里，
　　啪得一声，床头灯被人打开，一道蜜汗顺着白小姐的下颚滑下，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失神，
　　在黑暗中忙着做坏事的人动作一停，情动的人立刻微微收紧，像是在催促，
　　白若薇的视线向下，伴随着一声声迷离的轻喘，
　　“我想看着你。”
　　她想看着她，
　　看着她在自己身上动作，看着她如何对待她身上的那些柔软，她的触碰，她的动作，她在做这种事时的表情，她的一举一动，白若薇都想尽收眼底，
　　是迷恋到了骨子里，同样也是爱到了骨子里。
　　身下的皮肤在灯光下寸寸颤抖，那些白日里藏在衣物下的部位变得更加柔软，嫣红和粉红交叠着轻颤，白若薇难耐的吻落下来，让宋识舟忍不住用力触碰，
　　白若薇的唇边飘出一声低笑，似夸赞，似调侃，
　　“你真厉害。”
　　宋识舟的脸瞬间变红了，白若薇不是已经被信息素刺激的快要晕过去了吗，怎麽还有功夫讲这些撩人的话
　　手指按在她饱满的唇上，试图堵住那些孟浪的话，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指便立刻被那人缠住了，用是的一条微红的小舌，白若薇攥着宋识舟的手腕，在她的无名指上用力咬了一口，
　　那是一个戒指的形状，
　　分化成omega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可是求爱却是刻在白若薇骨子里的，始终未能完成的夙愿和本能。
　　她想和她结婚，
　　她想向她求婚，
　　她不断的用手指研磨着那个虚假的戒指，像是渴望到了骨子里。
　　……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怀中人柔软的枕着她的臂弯，宋识舟的身边萦绕着一股甜蜜的香气，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很快反应过来，那是白小姐的信息素味道。
　　白若薇已经被她彻底标记成omega了。
　　这是与前世并无两样的性别，
　　那人依然在她的臂弯里昏睡着，宋识舟盯着她的侧颜，表情不知不觉变得柔软下来，变成omega的白小姐好像没有什麽变化，只是那张清俊的脸变得稍微有些娇，她的唇本来很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亲的太激烈的缘故，她的嘴唇竟然有点肿。
　　宋识舟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怀中人才微微转醒，
　　“唔…识舟，这是哪里”
　　被标记成omega的人一瞬间有些失神。
　　宋识舟向她解释，
　　“这里是病房。”
　　身下的那张床单简直不能看了，白若薇只能把自己塞进识舟的怀里，才能避免粘上些不明的液体，她刚刚变成omega，不管是神志还是脚步都有些虚浮，宋识舟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手臂接触到那人的腰线时，她明显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压抑不住的爱意与喜悦的颤抖。
　　一瞬间白小姐好像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宋识舟终于又抱她了，
　　白若薇在她的唇上点了一下，甜美的月桂花香顷刻间席卷而来。
　　omega的声音有点哑，
　　“小船…”
　　宋识舟点头，
　　“我在。”
　　白若薇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是不是彻底说开了。”
　　不管是误会也好，执念也罢。她们是不是都说开了
　　宋识舟看了她一眼。
　　回答她的是一个与前世如出一辙的温柔笑容，
　　“是。”
　　白若薇突然有些想哭，
　　从前宋识舟不管对她说话，还是微笑，都是像这样充满温柔和耐心的，可是她已经好久没有被宋识舟这样对待过了，不知道隔了多久她才重新听到了这样温柔耐心的话语，让她一时间压抑不住流泪的冲动，
　　宋识舟点了点她的眼角，
　　“不要再流泪了。”
　　白若薇小声道，
　　“昨晚明明是你先流泪的。”
　　宋识舟轻笑一声，点着嘴唇，好像在疑惑，
　　“是吗”
　　“我明明记得昨晚有一个omega哭红了眼睛来着，不是你的话，那会是哪家的omega呢”
　　明知是一句调侃的话语，可是在听到“别家的omega”时，白若薇还是颇有危机感的抱着了她的手臂，
　　她蹭到她的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胸口，
　　“你家的，是你家的omega，就是你家的。”
　　宋识舟哦了一声，唇角微扬，
　　“原来是我家的omega。”
　　她凑到她的耳边，没完没了的逼问她，
　　“可是我记得你不是alpha吗怎麽变成omega了”
　　白若薇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
　　omega的脸诚实的红了起来，可是她的话已然直接大胆，女人昨夜孟浪的喘息一声一声打在宋识舟的耳畔，她们的动作，亲吻，还有白小姐求饶似的话一股脑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害羞的那个人反而变成了她，
　　宋识舟的脸腾一下的红了，她起身，跑到浴室，打开花洒，试了一下水温，
　　床单被弄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法躺下，她指了指热水器，状似无意的开口，
　　“你先洗个澡吧，我把床单换一下，一会儿再叫人来收拾。”
　　女人的手指点在她的酒窝，
　　“好红呀，小船，”
　　宋识舟: “…”
　　白若薇笑了笑，白皙的脚腕在她的怀中轻颤，
　　“你是不是被我弄得害羞了”
　　宋识舟:…
　　那人变本加厉的继续说道，
　　“如果宋小姐现在就害羞的话，以後可怎麽好呢。。，毕竟我还有好多好多话，好多好多事没和你讲呢。”
　　宋识舟， “…什麽事”
　　白若薇拉着她的衣襟，
　　“你不要我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做的事。”
　　含着好多好多暗示和诱惑的，一个人做的事。
　　宋识舟的心砰砰的跳动着，没有哪个omega会像白小姐这样大胆撩人了，可是她本来也不是omega，她是被她标记了才会变成omega，
　　变成独属于她的，只会对她撩人的omega。
　　病房内无处不充斥着淫\靡的痕迹，浴室好像也即将变成这副样子，白若薇勾着她的衣角，脚步翩跹着将她往浴室引，
　　“小船，你能陪我一起洗吗”
　　白若薇坏笑着，
　　“有些地方我自己很难洗到…”
　　别撩了，
　　宋识舟在心中想到。
　　再撩怕是浴室也没法呆了。
　　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拥挤起来，白小姐只穿着一件黑色睡裙，或许是因为她的enigma靠得太近，那只挺拔的肩竟然一时间有些颤抖，
　　可是越颤抖她反而愈发勇敢，两人的信息素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宋识舟拿着花洒，调了一下水温。
　　水花不可避免的迸溅到白小姐的身上，低温刺激得她发出小小一声轻喘，垂在她大腿上的裙摆被打湿了，黑色的绸缎紧贴在她的大腿上，竟然显得湿滑而透明，
　　“老婆，你要我帮你洗吗”
　　omega咬着唇，
　　“要…”
　　“等一下。”
　　白若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刚才叫我什麽”
　　那人大胆撩拨的样子顷刻间不见了，她才为宋识舟正面回答她们是否彻底和好而喜悦，现在却又因为这声温柔熟稔的称呼，而心脏直跳，
　　老婆。
　　她又这样叫她了，
　　她终于又这样叫她了。
　　浴室里洋溢着甜蜜的气息，白若薇几乎瞬间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温热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身体，或许是宋识舟身上的温度过高，让白若薇的神志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小船，我好喜欢你这样叫我，你能再多叫我几声吗”
　　宋识舟笑了笑，凑到她耳边，
　　“老婆，老婆，老婆…”
　　她一连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花洒被开得更大了一些，暖融融的水雾变成弥在两人眼角的湿意，白若薇突然用手堵住了她的唇，
　　“嘘，别说这麽多遍了…”
　　她的眼尾红得更加厉害，
　　“识舟，我还没向你求婚呢，等结婚的时候再说。”
　　结婚…
　　宋识舟轻轻点了一下头，
　　“小船，我要向你求好多好多次婚，每天都要，等我求够了一百遍，你再答应我好不好”
　　白小姐好像在刁难自己的时候特别有想法，她花样百出，不是为了弥补前世的过往，而是在诉说无处倾泻的爱\欲，
　　宋识舟拿着花洒，往要命的地方淋，
　　“好，你要求婚求够一百遍，白小姐，那麽今天会是第一遍吗”
　　白若薇摇摇头，
　　“不是，今天是第二遍了。”
　　她攥着宋识舟的手指，指着那人手上并未消退的齿痕，
　　“昨晚才是第一遍。”
　　————————
　　小剧场:
　　关于你白一个人做的事情，
　　白若薇:老婆不在家，寂\\寞难耐，一个人偷偷毒杀白老登。
　　白先生(已噶版):…要不你们还是在一起吧。
　　评论掉落红包


第68章 顺毛
　　宋识舟受伤的程度并不算严重，她从急救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负责她的医生说她已经没什麽大碍了，轻微脑震荡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是痊愈时间有点长，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
　　陈女士非常关系宋识舟的身体情况，当即决定让宋识舟多住一段时间，
　　小赵起初并不知道宋识舟受伤的事情，她是看到了电视新闻才知道这场爆炸案，她本来没把这事儿往自家老板身上联系，可是当她试探着给宋识舟打去电话，却无人接听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故的主人公可能真的是宋识舟。
　　小赵吓了个半死，
　　“老板，你没事吧…怎麽会突然发生爆炸，早知道这麽危险，我当时就不应该建议您参加这个花国会…。”
　　宋识舟笑了笑，没打算把她和逢玉的龃龉讲给小赵听，
　　“你这扯得也太远了吧，举办花国会和发生爆炸案又没有关系，难道你能未卜先知知道之後发生的事”
　　“我没事的，过几天我就回工作室了，怎麽样，你这个店长最近有没有尽心尽力的工作”
　　小赵赶忙回答道，
　　“当然有了，老板，我一会儿把咱们店这几天的营业额发给你，你不是在花国会上拿了个新人奖嘛，新闻公告出来的那天晚上订单就爆掉了，咱们店最近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和营业额一起发来的是一段新闻，封面用是的宋识舟和赵大师聊天时的照片，配文是“”
　　工作室开业小半年，一直不温不火，到今天终于有了飙升的迹象，宋识舟还挺高兴的，小赵更是有原始股的自觉，乐道，
　　“用不了多久，咱们店就能开分店了。”
　　宋识舟笑笑，
　　“那还挺厉害的，”
　　电话挂断，小赵又发来大段文字讲述这几天店里发生的趣事，身後某人已经按捺不住的攀上宋识舟的颈间，暖融融的月桂花香好像夹杂着几分占有欲，宋识舟回头，
　　“看我和别人聊天不理你，又不舒服了”
　　白小姐咬着唇，坦诚点头，
　　宋识舟捏着她的脸，问，
　　“那你应该怎麽办”
　　白小姐跟小动物似的趴在她的身前，
　　“…反省一下我自己。”
　　宋识舟嗯了一声，擡手给她捋了捋毛儿，
　　又不是写在纸片上的假人儿，白若薇这些小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的，可是宋识舟在纠正不良习惯这方面特别有一手，小宝半岁的时候总会护食，她和小宝友好交流过一番之後，小宝就再也没犯过这个毛病了，
　　她捋那着人的长发，丝丝缕缕的昙花香飘过去，竟然像是在奖励，
　　柔顺的白发缠在她的指尖，是千丝万缕的挽留和难耐，
　　白小姐蠢蠢欲动的信息素安静下来，她的唇擦在她的耳侧，语气幽幽，
　　“小船，我觉得你现在很会打断施法…”
　　颇为怨念的语气引得宋识舟一笑，她转身，勾着白若薇接了个吻，
　　吻的不深，那人追着她的唇大口的亲了好几下，清脆的波波声弄得宋识舟脸色微红，
　　白若薇枕在她的肩膀，用气声开口说道，
　　“小船，如果你要开分店的话，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店长。”
　　宋识舟挑眉，在A和B之间选择了钝角，
　　“偷听我和别人聊天好啊，白小姐，说吧，怎麽罚”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颤了颤，白若薇也没想到这人竟然能这麽无赖，一时无话的躲进她的怀里，
　　要罚的人是宋识舟，她偏偏往宋识舟的怀里跑，这难道不是自投罗网，自找苦吃
　　可是在宋识舟面前，白若薇偏偏想要自投罗网，
　　宋识舟满意的勾起她的一缕长发，
　　“你要来给我做店长，是想搞办公室恋情吗”
　　白若薇点点头，
　　“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说完，那双淡绿色瞳孔便沉了下来，语气里是满满的执着与诱惑，
　　她的脖子上带着一根细细的项链，金器这种俗物似乎不应该出现子白若薇的身上，可是这根项链太细了，白若薇又很白，极细极细的链子垂在那人白皙的脖颈上，竟然丝毫不俗，反而显出几分艳丽与情\色，
　　宋识舟看着一时间有些眼熟，觉得那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若薇沉下腰肢，把项链更多更多的露了出来，
　　项链上的绿宝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宋识舟勾着那根项链，才发现是自己在议院的办公室，送给白若薇的那条，
　　她勾得不算用力，可是项链系得太紧了，只是轻轻一下，细长的链子便嵌入了那人的腺体， omega的腺体可比alpha敏感的多，那张清俊的面庞顿时有一瞬失神，
　　“小船，答应我这个要求吧，你难道不想每天都看到我吗，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
　　宋识舟笑得有点腹黑，
　　“想得美。”
　　绕在长发间的手指传来一阵刺痛，她看过去，白若薇昨晚咬得可狠啦，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齿痕现在还没消退呢，
　　她可是相当记仇的一个人，
　　“等你求够了一百次婚，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做我的店长。”
　　……
　　一百次求婚，对于别人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对白小姐来说，反而有些甜蜜。
　　她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表达她那些无处宣泄的爱，花样百出的实现她在脑海中勾勒过千百次的求婚现场。
　　虽然是在医院，但她们确实度过了好甜蜜的一段时间。
　　出院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听说宋识舟要出院，孙梦晨和苏子卿也赶来看她，
　　见到这两个人，宋识舟着实有些意外，
　　因为小孙总要忙活花国会的事情，而苏子卿还在国外留学，怎麽看他们两个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宋识舟躺在病床上，开口问道，
　　“卿卿，你不是出国了吗，怎麽这麽快又回来了”
　　苏子卿刚要开口长篇大论一番，就被孙梦晨打断了，
　　“子卿的学校放假，正好回国休息一个月，正好听说了你受伤的事情，所以便赶了过来。”
　　“是啊是啊，识舟，我听说在东横山发生了好大的一场爆炸，识舟，我听你的助理说，你足足昏迷了十几个小时了，你是不是受伤很严重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担心，
　　病房内漂浮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可是在这道冷寂的香味之下，好像还藏着一道甜蜜的，混合着月桂和昙花的香气。
　　苏子卿记得宋识舟信息素的味道也记得白小姐信息素的味道，她知道宋识舟和白若薇和好了，所以在病房里闻到白小姐的信息素，她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这月桂香好像…
　　变得比之前更加甜蜜。
　　“好香啊…”
　　床头摆着好几只橙子，宋识舟下意识的拿起来，可还是没拿稳，苏子卿帮她把橙子捡起来，正好看到她有些尴尬的神色，
　　苏子卿的那个问题，可能只有宋识舟一个人能回答了。
　　月桂花的味道当然会变得甜蜜撩人，因为白小姐已经被她标记成专属的omega了。
　　宋识舟脸色微红，这几天白若薇花样百出的求婚现场顿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说是求婚，其实还是宣泄白小姐那些抑制不住的爱/欲吧，她现在算是知道这人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会做些什麽了，限制级画面让她不禁攥紧床单，
　　不行，
　　宋识舟在心中感慨，
　　白小姐现在还是不乖，还是得捋毛。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孙梦晨顿了顿，筹措半晌，
　　“识舟，我想对你说一句抱歉。”
　　“如果那天不是我非要去上香，你也不会碰到那个人，也不会受伤…”
　　“我当时就该直接拉着你离开那里。”
　　宋识舟觉得这话有些熟，
　　小赵前几天是不是也这麽跟她说过来着
　　她顿了顿，选择用相似的一番话回应孙梦晨，
　　“梦晨姐，之後发生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是玉姐要杀了我，我不会怪你。”
　　把和宋家的龃龉这样神色平静的讲出来，苏子卿捏橙子的手不由得顿时一顿，
　　宋识舟却好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
　　“玉姐她还好吗”
　　孙梦晨怔了一下，
　　“没死，但好像受了重伤。”
　　宋识舟点了点头。
　　她和宋家纠缠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更不是受伤或者一两条人命就能抚平的，可是时至今日，宋识舟已经不想纠缠了。
　　她已经拥有了让她更加感兴趣的事物，便不愿，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复仇上面了。
　　比如给白若薇顺毛。
　　宋识舟顿了顿，心口处竟然感受到一阵难得的轻松，
　　这是或许，是她迟到了二十年之久的释然。
　　苏子卿把那个被她捏得乱七八糟的橙子放在桌子上，笑着把话题揭了过去，
　　“好啊你宋识舟，你什麽都不告诉我，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局外人是吧!”
　　“你的另一个母亲竟然是陈汀陈议长，我的天啊，这简直是内城第一大新闻!!!”
　　孙梦晨捅了她一下，
　　“别吵，这里是医院。”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病房里大吵大叫，苏子卿立刻做了个手动噤声的动作，
　　宋识舟回答道，
　　“陈女士身份比较敏感，所以我没有把我和她的关系宣扬出去。”
　　苏子卿不好意思似的哦了一声，
　　“不管怎麽样，陈阿姨终于找到你了，以後宋岚依女士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宋识舟笑了一下，
　　“她本来也不敢欺负我。”
　　床头摆着几只橙子，苏子卿本来想给她剥，但是她怎麽都剥不好，一只橙子被剥得乱七八糟，汁水染了满手，
　　正好护士小姐来查房，苏子卿跟人家借了一把水果刀。
　　和所有盈利行业一样， vip病房属于医院的头等客户，所有就算苏子卿想在这里吃一份大盘鸡，护士小姐也会尽力满足她的。
　　为期小半个月的花国会并没有因为这场爆炸而结束，孙梦晨得回去照应那边的事情，和宋识舟打过招呼後，偌大的病房内顿时只剩下她和苏子卿俩个人。
　　小苏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一个人，其实是个玩刀的好手，一把水果刀在她的手下飞快的旋转着，像是黑帮电影里黑手党常用的跳刀。
　　不一会儿，一枚光滑饱满的橙子被她分成八块儿，橙子皮上还花哨的雕着几道花纹，
　　她把橙子递到宋识舟面前，
　　“谢谢。”
　　苏子卿笑了一下，
　　“识舟，和我说什麽谢谢呀。”
　　虽然已经闻到了再明显不过的月桂花，她还是顿了一下，
　　“你是决定好，和白小姐在一起了吗”
　　宋识舟点点头。
　　苏子卿哦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她以为她最大的对手是逢玉，或者是某个还未曾出现的富家千金，因为她觉得宋识舟不是会轻易原谅的人，可是兜兜转转，她还是和白若薇在一起了。
　　苏子卿攥紧一只橙子，那块饱满的橙子在她手下汁水四溢，
　　“好吧，识舟，我祝福你。”
　　“我之前挑拨过你和玉姐的关系，但其实，我能理解她。”
　　女孩儿小小的笑了一下，这笑容竟然让人遍体生寒，
　　“她太心急，所以才在这场战争中自乱阵脚。”
　　宋识舟笑了笑，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好像她遇到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跟她说的。
　　除了一个人。
　　或许内城本就是一个疯狂的地方吧，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高楼，高耸入云的钢筋水泥，繁华之下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在内城，弱肉强食，所有人接受的都是这一套教育，
　　可是她和白若薇不是这麽想的，
　　她摇头。
　　“苏子卿，感情不是战争。”
　　苏子卿一怔，
　　“感情不是战争”
　　“可是这世界上的一切，不都是靠争取才能得到的吗”
　　可是看着宋识舟如此认真的表情，苏子卿竟然有点恍惚，
　　“或许真的是我不懂感情吧，但是至少在我身边，在内城，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抱着和我相同的想法。”
　　宋识舟笑了一下，
　　“没关系，不重要。”
　　这些话，这些事，对现在的宋识舟来讲，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这世界上只要有一个人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就足够了。
　　……
　　傍晚的时候白小姐来接她，看着床头那一盘切的花哨的橙子，不禁拿起来了一个，
　　“怎麽不吃”
　　宋识舟给她递过来一把刀，
　　白若薇笑了一下，
　　“哦，原来是等着我给剥。”
　　她把那把小刀推了过去，
　　“笨，剥橙子不用刀的。”
　　白小姐剥橙子的动作矜贵优雅，她修长的指尖翻飞几下，一颗饱满的，褪了皮的橙子便出现在宋识舟的面前，
　　连一滴汁水都没有弄脏她的手指。
　　白小姐穿着一件墨绿色西装外套，这颜色比她瞳孔的颜色深了一个度，却衬得她更加矜贵非凡，
　　她用小刀把橙子肉切成小块，送到宋识舟的嘴边，
　　“白若薇。”
　　她突然叫她的名字，
　　白小姐嗯了一声，
　　“有人说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白小姐笑着嗯了一声，
　　她的笑艳丽又懒倦，或许是这几天和宋识舟纠缠多的原因，她美得竟然有几分妖娆，
　　“说这句话的那个人，一定是疯了。”


第69章 相伴（大结局）
　　花国会在宋识舟住院的这段时间圆满结束了，还真让孙梦晨说对了，宋识舟那套以四季为主题的作品最後拿了新人奖季军，这个名次对她来说已经很满意了，她参加了闭幕式，白小姐为她拍了一张和作品的合照。
　　从闭幕式出来後，宋识舟并没有着急回工作室，而是开车，同白小姐往郊外走。
　　内城最大的墓园安排在郊外，识舟奶奶的墓也安排在那里。
　　今天是工作日，通往郊外的路上有点堵，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奶奶的缘故，宋识舟的心情还算不错。
　　奶奶的墓挑选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僻静地，这里空气很好，环境也很好，奶奶的墓碑是新换的，上面贴着老人家唯一的一张单人照片。
　　能在陆家活下来的原因，除了识舟早慧以外，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奶奶的庇护。
　　宋识舟的心情有些酸，她拿着纸巾擦了擦墓碑，奶奶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她的墓碑当然也得干干净净的。
　　她将才得来的奖杯放在墓碑面前，
　　“奶奶，我现在已经从十四区搬到内城了，我还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我现在过的很好很好，我的爱好也有在坚持呢，我还把我喜欢的东西变成了我的职业。”
　　“奶奶，您知道花国会嘛那是一个瓷器界最有名的盛会，我今天还拿了花国会的奖项呢，这个奖只有很厉害的设计师才能获得。”
　　她对着墓碑碎碎念道，
　　“我现在过的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她都已经安定了下来。
　　一阵微风吹过，天空好像飘起了小雨，山岚间的雾气又升起来了，一切好像又变得模糊起来，与记忆中在十四区看望奶奶的那天，好像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宋识舟平和的心境，以及身边陪伴的那个人。
　　在奶奶的墓碑面前，白若薇牵起了宋识舟的手
　　风将白小姐的长发吹起一缕，她烂漫的卷发垂在胸口，宋识舟帮她拨弄一下了，白若薇摆摆手，说没关系，
　　“是奶奶在和我打招呼。”
　　那人笑得万分美丽，让宋识舟的心蓦然跳了一下。
　　这雨下的不大，是太阳雨，所以并不需要打伞，不多时，一道彩虹打在了墓碑之上，奶奶黑白的照片变成了彩色的，
　　真的显得奶奶好像在笑一样，
　　记忆中那个笑容和善的小老太太明明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和奶奶相处时的一切，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明晰起来，
　　一个人一辈子有两次死亡，
　　一次是身体上的死亡，当医院宣布这个人呼吸停止之後，在生理上，这个人便已经死掉了。
　　可是人还有第二次死亡。
　　第二次死亡是在心里，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再记得你了，那麽这个人便完成了精神上的死亡，算是真真切切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道柔和的阳光打在身上，就像白若薇说的那样，奶奶好像真的在祝福她们，
　　或许只要识舟一直记挂着奶奶，奶奶就没有真的离开过她吧。
　　白若薇陪在宋识舟的身旁，帮她把贡品一点一点的摆上去。
　　前世的时候白小姐也陪她扫过墓，那时宋识舟还向奶奶介绍过她的身份呢，现在横跨了两个世界，她们的手却又重新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入秋的缘故，内城的雨天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漂浮的小雨有逐渐变大的趋势，宋识舟牵起白若薇的手，站了起来。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有些湿滑的小路上。
　　白小姐的声音有些正式，
　　“识舟，以後每年我都会陪你来的。”
　　宋识舟点点头，
　　“好。”
　　墓园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小郑站在车前，好像在等人，
　　看到宋识舟和白若薇走过来之後，小郑便笑着递过来一把伞，
　　“宋小姐，陈议长想见您，所以要我过来接您。”
　　宋家的事情在陈汀手下已经彻底告一段落了，不管是玉姐还是宋岚依，都不会再来骚扰识舟。
　　议长的势力范围不在内城，她平常在一区住的多一些，今天叫识舟过去，或许是为了告别。
　　白若薇点点头，
　　“那你就先过去吧，我回家里等你。”
　　家。
　　她们的家还是前世那个小房子，白小姐早就买下来了，里面的装潢还和前世无异，有时白若薇竟然会有点恍惚，就好像宋识舟并没有重生，她也没有重生，她们只是吵了一架，识舟生气的离开了她。
　　白若薇有时候不禁在想，如果识舟没有遇到那辆失事的大货车，那麽之後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那麽她便不会追着识舟一起重生，在原本的世界中，她们的误会或许会更容易解开，但是不会改变是的，无论如何，她那颗歉疚的心，以及重新回到宋识舟身边的坚定的心。
　　宋识舟攥了攥她的手，上了小郑的车
　　mia在路口处等着白若薇。
　　天空中飘着雾蒙蒙的小雨，点点滴滴的打湿了白小姐的长发，那捧如雪的长发粘在一起，发尾是几个漂亮的大卷。
　　汽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从车视镜能看到mia的表情，她好像有点迟疑，有点想说什麽。
　　白若薇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要说什麽，就直接说吧。”
　　“白小姐。”
　　mia的声音有点迟疑，
　　“您是真的要和宋小姐在一起吗”
　　白若薇想了很多，她知道mia的问题绕不过她的宋识舟，但是她没想到，让mia想问的竟然是这麽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白若薇笑了一下，
　　“是我这段时间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mia摇摇头，
　　“之前您想和宋小姐在一起，我当然是支持的，可是现在有了陈议长这层关系…”
　　“白小姐，陈议长或许会阻拦您和宋小姐的事情。”
　　陈汀可能阻拦的原因太多了，监察院虽然隶属于议院，但在白先生的带领下，监察院这几年隐隐有想脱离议院掌控的迹象，白若薇作为他青出于蓝的养女，自然不会让监察院的发展倒退。
　　除了政\见上的敌对与不合，陈女士应该也不希望识舟和她这样一个又疯狂，又冷漠的人在一起。
　　“关于白先生的死，陈议长应该知道是您做的了。”
　　看吧，这就是另一个理由。
　　想到这里，白若薇的眼睛不禁缓缓垂下，
　　白若薇的面前摆着一只杯子，杯子和橙子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东西，可是她现在莫名想到那天，她在宋识舟面前，为她剥了一只橙子的画面。
　　她剥橙子的动作金贵优雅，修长的手指没有沾染到半点汁液，她将橙子用小刀切好，笑着递到宋识舟的面前，
　　白若薇一瞬间不禁有些恍惚，
　　她摊开掌心，看向自己的一双手，
　　她也是用这双手毒杀白先生的吗
　　突然之间，白若薇笑了一下
　　或许她在别人面前展露的是残忍冷漠，但是她在宋识舟面前，表露出来的永远是满满的爱。
　　她耳边传来mia的一声叹息，
　　“白小姐，所以现在如果陈议长阻拦，如果她不同意您和宋小姐的婚事，我们应该…”
　　那她就继续追。
　　那她就继续展示她的诚意，用她有的东西和陈议长谈判，
　　她本来就十分轻易的得到了宋识舟的原谅，既然现在宋识舟已经原谅了她，不管面前摆着什麽困难险阻，她都断然没有退却的道理。
　　白小姐的心中传来一阵饱胀的酸涩，
　　……。
　　小郑开车很稳，在那场爆炸事故中，她只是受了轻微伤，或许是因为议院的每个人都是工作狂魔吧，所以小郑很早便回来工作了。
　　议院对于宋识舟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她之前差一点在这里任职，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议长办公室的面积很大，陈设和摆件无不透露着奢华，宋识舟坐在陈汀的对面，微笑着叫了一声妈，
　　陈汀同样笑着点了点头，
　　“识舟，这段时间你恢复的怎麽样，妈妈忙着议院的工作，所以不能经常去看你。”
　　宋识舟点点头，
　　“出院的时候拍过片子，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已经没什麽大碍了。”
　　陈女士目光关切，
　　“那就好。”
　　先是一阵不咸不淡的寒暄，陈汀哪能不知道宋识舟的情况呢最後话题又;落到了那个要紧的地方上，
　　“识舟，你和白小姐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宋识舟摇摇头，坦诚的回答道。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白小姐最近又忙了起来，白先生新丧，她忙着处理监察院的事情，白若薇还是很有事业心的，副议长的任命书下来了，毫不意外的，人选是她。
　　陈汀用一种既充满爱意，又有些无奈的表情看着宋识舟，
　　“就决定是她了”
　　陈汀向来不干涉她的感情生活，此时此刻却用这样一种语气说话，让宋识舟莫名觉得她好像要说些什麽，
　　“嗯。”
　　“妈，我们是双向选择的。”
　　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这是白若薇重生以来学到的事情之一，如果白若薇此生没有如此疯魔偏执的追逐，宋识舟或许不会和她重修旧好，可是与此同时，她也不会爱上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只有白若薇，能让她重燃爱火。
　　陈议长笑了一下，
　　“识舟，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干涉你的决定，因为我觉得应该尊重你，可是见你如此坚决，我还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白先生死了，是白若薇做的。”
　　宋识舟顿了一下，
　　“妈妈，您和我说这是个什麽意思”
　　陈汀笑得像往常一样和善，
　　“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白若薇的做法，或许能称得上心狠手辣了。”
　　“婚姻是很重要的事情，或许选择一个性格更好的伴侣，更适合相伴一生。”
　　宋识舟的双手撑着下颚，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她的面前摆着一排杯子，她把这些杯子一个一个的调转过来，扣在桌子上，
　　“妈妈，其实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是知道的。”
　　“我和白若薇挺般配的。”
　　陈汀接话道，
　　“确实，你们的家世，能力，都很般配，但…”
　　宋识舟摇摇头，
　　“我说的般配，指的是你说的这个方面。”
　　点到为止。
　　陈议长的表情蓦然一顿，
　　房间内安静下来，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着，陈汀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的面庞，突然觉得有点陌生，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她其实从来也没有认识过宋识舟，
　　识舟小时候没有养在她的身边，即使她已经很大了，也没有回到陈汀的身边，所以陈汀对这个女儿的认识完全来自于别人的评价，别人评价宋识舟时总是说她很好很好，简直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是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的人的。
　　联想到宋识舟一路走来的经历，陈汀突然沉默了。
　　或许真的是她担心过度，
　　或许识舟，真的和白小姐很般配。
　　见识舟这样坚决，她只好点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议长办公室位于五层，宋识舟乘坐电梯向下走去，在议院的大门外，她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陆琦。
　　这孩子好像长大了一些，那张阴郁美艳的脸变得更加夺目，只是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见宋识舟出来後，她有些迟疑的叫了一声姐姐，
　　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姐姐，宋逢玉对你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如果当时我在你的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她的口吻如此笃定，就好像前世那个刺激宋识舟的人不是她一样，
　　宋识舟摇了摇头，
　　“不用了，陆琦。”
　　漠然的神色让陆琦一怔，
　　现在是下午，太阳却早早的西沉了，宋识舟盯着橘黄色诶夕阳，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以後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了。”
　　陆琦的心缩成一团。
　　从前在陆家的时候，她总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识舟的身後，因为这样她才能活下去，可是人总是自私的，因为识舟的保护让她生出了很多很多偏执的念头，她贪恋她的好，所以便不希望她离开，只希望她永远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为她抵挡一切袭击。
　　或许宋识舟早有察觉，
　　或许是因为宋逢玉一直都没能知道前世发生的事情吧，陆琦比逢玉看得更开，
　　说到底，不还是她们每个人都欠了宋识舟吗
　　“姐姐，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一定…”
　　“不用了。”
　　宋识舟的眉皱了一下，
　　她从前总想让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是走到今天，她又觉得自己的当时想法很无聊，
　　她何必和她们牵扯呢
　　微风吹起她的一缕黑发，她脖颈上的硕大吻痕便藏不住了，那时白小姐为了克制战栗而一个一个亲口吻下的，想到那人情动的神色，宋识舟的脸上不禁浮上一抹笑，
　　她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月桂花香，这让宋识舟闻起来竟然有些疏离。
　　陆琦是omega，她对信息素也很敏感，几乎瞬间便察觉到，那是别的omega在宋识舟身上留下的味道。
　　这味道很高级，不似普通的omega。
　　陆琦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眼神一顿，
　　“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宋识舟的语气很缓，她故意把这句话说得长一些，因为连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这句话。
　　陆琦怔怔的念着那几个字，
　　“…一笔勾销”
　　怎麽能一笔勾销呢她还没有向宋识舟表达她的歉意，她想问问识舟自己到底怎麽能弥补，可是还不等她问出来，宋识舟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在风中静默的陆琦。
　　……
　　宋识舟本来打算直接开车回工作室，却在停车场遇到了mia，
　　mia站在那辆熟悉的迈巴赫面前，在看到宋识舟之後，她赶忙走了上来，
　　“宋小姐，白小姐在雪榭等您，麻烦您和我过去一趟。”
　　雪榭
　　虽然不知道白小姐什麽用意，但是宋识舟还是同mia一起上了车，
　　车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变化着，熟悉的场景正在极速倒退，宋识舟突然之间有些感慨，
　　她这一路上，真的是遇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情。
　　陆琦，蓝池，宋逢玉，苏子卿…
　　她好像总在遇到崭新的人，每一个阶段都会遇到不同的人，可是又总像是在告别，或许人生本就是一场巨大的分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是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唯独一个人，好像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提醒她这一切不是幻梦，而是真实发生。
　　雪榭的大门向两边敞开，宋识舟沿着熟悉的石板路走着。
　　雪榭内的步道深邃蜿蜒，平常总是有很多工人在打理四时灌木，可是今天，可是现在，郁郁葱葱的灌木林内却一个人都没有。
　　宋识舟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偌大的别墅群内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唯独剩下的只有这天地间独一份的安静，和一缕指引似的，淡淡的月桂香。
　　寻着一缕淡淡的月桂香，她好像找到了那人的踪迹。
　　青石板路被木质栈道所接替，两旁的灌木变成大多开放的白色蔷薇，烂漫的花朵散发着浓重的馨香，可是那一抹月桂的气息却并未消减，反而随着她的脚步，有更加浓烈的趋势。
　　在道路的尽头，她看到一棵高大的月桂树，纤细的枝干上擎着碧绿的枝条，在那枝条之上，是一朵又一朵淡黄色的月桂花。
　　月桂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条最寻常不过的白色鱼尾裙，浑身素静到只在发间簪了一朵玉簪，白色的长发烂漫的垂下，
　　这是在那场宴会初见上，白小姐穿着的装束，
　　仿若初见一般，白若薇那双淡绿色的眼瞳看向了宋识舟的方向。
　　她还是那麽美丽，那麽骄矜，清俊的脸庞自持冷静，但是与初见时唯独不同的是，是她眼中含着的深深爱欲。
　　她笑了一下，
　　“识舟，你真的来了。”
　　宋识舟出现在这里，那麽说明，她没有因为陈议长的话而动摇。
　　她很坚定，那麽白若薇有什麽理由不坚定
　　月桂花香骤然有些浓烈，却温和的围绕在宋识舟的身边，按照重生後的时间算，今天正好是宋识舟重生那天的一年後。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时间竟然过得这麽快吗
　　宋识舟一顿，距离她重生，真的已经过去一年之久了吗
　　一路走来，她好像总在离别，但始终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不曾远去，执拗的拽着她的手腕，不肯轻易放开。
　　宋识舟来到她的面前，突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白小姐理想中的一场婚礼，
　　她曾经对识舟讲过的，她希望的婚礼并不要太多人，只需要他们两个，也不需要在多麽昂贵的场地，只需要有一间屋子，在宣誓过後，可以让她们do到天荒地老。
　　现在好像也是一样的。
　　不需要太多人，不需要多麽繁杂的步骤，只需要她们两个人，在这棵参天的月桂树下，看着彼此的眼睛。
　　白若薇手中握着一束捧花，淡粉色的玫瑰衬得她更加美丽动人，
　　那一百次求婚，终于还是在白若薇的努力下大功告成了，说是求婚，其实更像是告白，今天是她们按照约定的最後一次求婚，白若薇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
　　那些花样繁多的招数在此时竟然显得有些苍白，或许一颗紧张而郑重的心，才更能够提现她的诚意。
　　白若薇拿出一枚戒指，戴在了宋识舟的手上，
　　这枚戒指，两个人都很熟悉。
　　白若薇熟悉，是因为白小姐前世就是因为在敲定这枚戒指的细节，所以才错过了宋识舟的最後一通电话，
　　宋识舟熟悉，是因为在今生的一场宴会上，白小姐用这枚戒指向她求婚，但是她当时选择了拒绝，
　　可是现在，这枚戒指好端端的戴在宋识舟的手上了，
　　白若薇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这是不是说明，一切已经闭环
　　人的一生，一共会死两次。
　　一次是生理上的死亡，一次是精神上的死亡，白若薇前世认为只要自己偏执的记得宋识舟的存在，不认为她已经死去，她就能够再次见到宋识舟，
　　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劝过她不要如此执着，可是她非要坚持。
　　现在，宋识舟不是好端端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吗
　　其实宋识舟在她的心里，从未离开过。
　　她从未离开过，她们之间的遗憾会由她亲手补足，她们会延续前世的童话，她们要相爱一生，爱到一百年之久。
　　宋识舟由她为自己戴上那只戒指，
　　这棵月桂树，是白小姐花了大价钱拍卖下来的，宋识舟突然有点恍惚，前世小赵说得那棵情人树，是不是其实也是一棵月桂树
　　宋识舟打量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什麽时候开始计划的”
　　白若薇笑了笑，她的眼神万分认真，
　　“与前面那九十九次求婚无关，”
　　“从重生後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开始计划了。”
　　“毕竟，得到你的原谅，与你相伴一生，都是我蓄谋已久，追随一生的愿望。”
　　是啊。
　　宋识舟微笑着，
　　这是白若薇一生的愿望呢。
　　月桂树的叶子抖了抖，一朵米白和淡黄色的花朵落下，那是熟悉的清冽的花香。
　　在这棵参天大树的见证下，她们还有很长很长，携手相伴的一生要走。
　　————————
　　以前是十二点更新，结局也放在十二点吧~


第0章 番外（一）孕期01
　　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痕，白小姐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眩晕，是真的眩晕，现在是某个炎热的夏季，两个人正在三区度新婚蜜月，选择三区的原因是这里的气温比较适宜，没有内城的天气那麽温吞，保留了一点点夏季炎热的特征。
　　像白小姐这样的大忙人也可以拥有蜜月吗可以有，当然可以有，老登已死，大楚兴薇姐王，区区蜜月时间还是能挤得出来的。
　　宋识舟站在酒店的厨房，冰箱门半开着，柔和的淡黄色光晕打在她的脸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冰淇淋，问白若薇要不要吃。
　　白若薇有些迟疑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吃啊，当然吃，”
　　夏天总要吃冰淇淩，因为内城的温度总是过于温吞，所以在内城冰淇淩这种食物并不算热销，但来到了三区，白若薇买了满满一大筐冰淇淩，她偏爱抹茶红豆味的冰淇淩，誓要把冰箱整个填满。
　　白小姐不喜欢一切过甜的食物，但是冰淇淩却是个意外，她偏爱抹茶红豆味的冰淇淩，常常咬下一小口後和宋识舟分享，宋识舟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白若薇又说错了，要她尝是的她嘴巴里的，
　　白小姐的体温比常人偏高，口腔里的温度更甚，那条微红的舌通常会打湿宋识舟的手指，此时却用来交换一个冰凉甜蜜的吻，
　　扯得有些远。
　　白若薇靠在浴室的洗手台上，一时间有些不可接受，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儿睡裙，饱满的臀肉压在洗漱台上，冰凉的感觉不太好受，她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张清俊的脸漂亮得一如往昔，只是脸颊好像长了一点肉，她本来以为是这几天自己吃胖了的缘故，可是现在，这一切好像有了崭新的解释。
　　她盯着手里的那个小东西，
　　不算长，细细窄窄的一小条，上面两条鲜红的痕迹提醒着她，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
　　她怀孕了!
　　这真是好震撼的一个消息。
　　浴霸不知道什麽时候被她碰开了，白若薇滑了一步，像踩在沙滩上一样，她的脸被高温蒸得有点红，她声音很小很小的叫了一声宋识舟，
　　这时宋识舟正在冰箱面前挑选冰淇淋，满满一冰柜的冰淇淩都是白小姐买的，宋识舟费劲的从雪糕堆里拿出来一支抹茶红豆，
　　厨房里很吵，烤面包机叮得一声弹出两片面包，煮奶的小锅咕嘟咕嘟得响，所以她理应听不见白小姐的这声呼唤，然而很奇怪，这声呼唤如同棉絮般飘进了宋识舟的耳朵。
　　她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要吃冰淇淋吗，抹茶红豆的吃不吃，还是别的味儿的”
　　她边说边往厕所门口走，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雪糕，
　　打开门，四目相对时那人竟然有点惊慌，白若薇靠在洗手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
　　验孕棒递到眼前，两双眼睛同时颤了颤，
　　白小姐说她怀孕了。
　　02
　　事实证明人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大脑的确不太清醒，白小姐给她展示那根白色验孕棒时，宋识舟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以为她拿的那东西是牙刷，反复在手里看过一遍後才反应过来那是什麽，
　　她把验孕棒抢过来看了两三遍，在白小姐同样震惊的眼神中说道，
　　“是真的怀孕了…”
　　可是为什麽会这麽快!
　　宋识舟的大脑有点宕机，她攥着冰淇淩站在原地，雪糕贴在掌心，她身上的围裙是昨晚和白小姐一起逛超市时买的，因为她们打算在三区小住一段时间来着，这围裙断了一条绑带，现在正松垮的耷在身上。
　　因为昨晚的某些活动进行的太久太猛，所以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发不出意料地炸了，宋识舟废力的把它们整理服帖，可是当下仓惶的情景让她头顶的一根呆毛又颤巍巍站的起来了，再加上她握着的冰淇淩有点融化了，于是当下的场景就显得有些滑稽。
　　然而宋识舟并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麽会怎麽会，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她和白小姐是异地妻妻，宋识舟长期驻守内城，经营着工作室的第三家分店，而白小姐接任了副议长的职位，满世界的出差，而昨天是她们蜜月旅行的第三天，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可是白小姐见到宋识舟後反而有些拘谨，第一天有点羞涩，第二天有点客套，弄得宋识舟以为她转性了，开始cos柳下惠，
　　後来宋识舟从她的包里面搜出来一本书，书名是《三十天速成——如何做一个有风度的好好恋人》第一条是要保持神秘，不要总把性挂在嘴边，否则容易丧失对伴侣的吸引力，这一条上被白若薇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看起来十分不服，几乎力透纸背，
　　後来那句话又被白若薇用黑笔补上了。
　　白小姐按照好好恋人的模式演了两天，宋识舟好笑似的陪着她演，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兽性大发的将宋识舟扑在床上， egnima和omega信香交汇的一瞬间理智全都掏空，如愿以偿的滚了一天床单，这期间白若薇只要一闻到宋识舟的信息素就把持不住，直到半夜还纠缠的难舍难分。
　　身下和身上的水痕好像就没有干过，那道粉白色的蜜缝儿被欺负的有点肿，白小姐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裙，跪在床上的时候能看到大腿饱满的线条，她让宋识舟就着这个姿势给她压在床上，然後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她说她喜欢被她欺负，
　　被她狠狠的欺负。
　　吃一次显然是不够的，虽然白若薇再三向宋识舟保证过她只吃一次，可是有了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最後一次她们没做保护措施，因为彼此都有要孩子的想法，只是从来都心照不宣，没做防护措施也算是一种变相默认。
　　可是…
　　宋识舟的大脑竟然有点宕机，
　　昨天刚做完，今天就怀了，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她是这麽想的，也是这麽说的，
　　坦诚的语气给白若薇一张俊脸逼红两分，
　　“你…”
　　“你在说什麽奇怪的话，我两个月前不是飞回来过一次吗!”
　　哦哦哦对，宋识舟想起来了，他们两个月前见过一面，那晚上两个人特别动情，连睡裙都撕碎了好几条，
　　白小姐好气的擡腿踢了她一下，
　　大概是昨晚做得次数实在太多，身体都练就肌肉记忆了，白小姐擡腿的时候宋识舟直接抓住了她的脚腕，握在手里後反复的摩擦一会儿，白若薇有点想要挣脱，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姿势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她修长的手指攥着白若薇的脚腕，突然有点怀念撕坏那条丝袜时的感觉了。
　　女人饱满的大腿肉贴着她的掌心，随着她的动作身下的皮肉传来一阵诚实的轻颤，白小姐向来是不服输的人，即使被逼到狼狈不已，也嫌少从她口中听到求饶两个字，
　　反而让人想要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待她。
　　宋识舟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麽了，她拽着白若薇的小腿，把她拉到怀里，
　　“两个月前的那晚发生了什麽来着，我怎麽都忘了”
　　哦，这是干了坏事，又不想不承认了，
　　她咬了一下白若薇的耳尖，暧昧的气息流连在白小姐的颈侧，那些好闻的omega信香立刻被勾出来，和跃跃欲试的egnima信香交汇，她说我怎麽给忘了，到底发什麽了什麽来着，要不然麻烦白小姐，帮我回想一下。
　　白若薇的脸被逼得有点红，那双秀挺的眉想到什麽似的垂了垂，随着宋识舟的字字句句，她的身上好像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感觉，
　　在那晚，被那人撑得满满的感觉，
　　丝丝缕缕的昙花香灌进她的腺体，和身下情动的某处那道细窄的线被撑得圆圆的，白小姐好像格外喜欢她有些粗暴的对待，她撑着那个小缝，问她够不够，还要不要她继续欺负她，
　　没想到那人竟点点头，说还要。
　　她自知欠宋识舟的这辈子也还不上了，所以很聪明的想出用身体还债的方式，反正白若薇已经是她的专属omega了，在床上当然任她处置。
　　旖旎的画面引得宋识舟脸色微红，
　　早知道白小姐怀孕了，这几天就不做的那麽过分了。
　　一道清甜的月桂花香把宋识舟拉回现实，身前人睫毛轻颤，脸色微红，迟疑片刻後擡头在她的下巴上吻了一下，回答的相当坦诚，
　　“当然是做了让我能够怀孕的事情。”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暧昧，白小姐攥着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不断画着圈圈，
　　“小船，你要我复述一下那晚具体发生了什麽吗”
　　清冽的月桂花香霎时间萦绕在她的身边，如果宋识舟真的要她复述，她可能会将她们那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体位，都原原本本的全部讲出来。
　　白小姐记忆力超绝，没认识宋识舟之前她的这份记忆力大概用来背各式各样枪械的零件和组装步骤，以及内城主城区繁复的地图，宋识舟曾经好奇的问过她，她是真的能背下来那麽多毫无规律的街道吗。
　　白若薇点了一下头，
　　“真的能。”
　　“在你离开我的时候，我会背。”
　　或许只有一遍一遍的背诵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才能让她在无限的思念和疯狂之间，保持住最後一丝理智。
　　白若薇的心间弥漫着一片酸胀，即使时至今日，回想起当初和宋识舟分别的那段时光，还是让她痛彻心扉。
　　不过现在好了，
　　她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摸了一下小腹，嘴角微扬。
　　她怀孕了哦。
　　03
　　午饭是宋识舟做的，没去餐厅吃。
　　酒店附近有一家岩洞餐厅，听说特别好吃，白若薇早早就把“去美味的岩洞餐厅吃饭”写在了蜜月小本本上，现在这条被她划掉了，变成了“吃宋识舟做的美味plus版午餐”。
　　总统套房，餐桌很长，大概是用来可是即使这麽长的餐桌，还是被宋识舟用满满当当的菜肴填满了，
　　白若薇一声惊叹，
　　“你怎麽做了这麽多”
　　宋识舟有点尴尬的啊一声，
　　“你喜欢的，我就每样都做了一点。”
　　白小姐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冰冰的易拉罐在三区潮热的天气里很快弥上一层水汽，冰箱里的最後两瓶了，白若薇递给她一瓶桃子味儿的，自己喝葡萄味儿的，
　　宋识舟吃了一口米饭，含糊不清，
　　“我想喝你的那瓶。”
　　白若薇把自己的饮料递给她，
　　宋识舟接过饮料，自然的摆在自己身边，
　　丝毫没有把桃子味儿的那瓶交换过去的意思。
　　宋识舟把两瓶饮料都放到自己身边，
　　“没收了。”
　　白若薇:
　　如果真是的两个月前的那次中标，现在白小姐正处于孕初期，还是不要喝太多冰水的好，宋识舟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这个。”
　　被抢了饮料，白小姐有点不开心，但还是接过了宋识舟递来的水，
　　那双秀气的眉微微蹙起，看上去便是生气了，可别人绝对想不到白若薇是因为这麽点儿小事而生气，可是她在宋识舟面前时总是幼稚的可怕，
　　宋识舟笑了笑，语气像是在哄，
　　“你现在怀孕了，要少喝冰水。”
　　怀孕。
　　白小姐的耳尖颤了颤，
　　这两个字让她耳尖一红，旋即心间传来一阵饱胀的酸涩，
　　她怀孕了，怀是的她和宋识舟的宝宝。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白小姐变得有些感性，新的身份让她有点羞涩，同时又有点些甜蜜，她脸颊微红，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的点上自己的小腹，月桂花的香气霎时间浓了几分，
　　那是清贵而甜蜜的味道。
　　白若薇点点头，语气有点软，
　　“好，那就不喝。”
　　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她夹了一点点苦苣，这菜的味道很清苦，可是咬上的瞬间她的胃里却翻滚着一阵恶心，让她当下就捂着嘴跑到舆洗室里，
　　宋识舟在原地愣了两秒，放下筷子匆匆跟了过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孕吐
　　白若薇脸色微红，伏在洗手池旁，她本来就没吃什麽东西，所以也没吐出什麽东西，
　　宋识舟给她倒了一杯水，那人大口大口的喝到嘴里漱了漱口，白若薇放下杯子，脱力似的深呼吸几下，最终趴在宋识舟的怀里，
　　“小船，怀孕好辛苦哦。”
　　宋识舟摸了摸她的头发，
　　omega眼角微红，因为孕吐带来的不适而有些脆弱，可是这脆弱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察觉到熟悉的昙花香後，白若薇的唇边飘出一声轻笑，
　　“可是只要想到你陪在我的身边，这是我和你的宝宝，我就很喜欢这份辛苦。”
　　04
　　因为白小姐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他们本来计划的超市之旅就由下午搁置到晚上。
　　晚上的时候白小姐感觉好了一点，宋识舟说正好出去透透风散散心，临走前还嘱咐白小姐穿上一件风衣。
　　三区靠海，她们本来想去沙滩赶海，可是晚上的海水温度不高，白小姐现在特殊情况，两个人就没去。
　　酒店在市中心，附近就有几家大型百货超市。
　　车子往超市开的时候路过了沙滩，宋识舟把车停好，她的手自然的垂下，还没走两步，很快就有人从身後拉住她，
　　她回头，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拉住了她，
　　白小姐戴着一顶米白色的遮阳帽，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锁骨若隐若现的露出来，明明是骄矜淡漠的一张脸，嘴唇上却偏偏坠着几个明显的红痕，那双淡漠的薄唇有些肿，一看便是被人用力吮吸和狠狠疼爱过了，
　　她戴着一只硕大的墨镜，照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是她的身体却偏偏透露出被人催熟似的诱惑气息，无论是红肿的双唇，还是锁骨上的吻痕，无一例外的显示着诱惑，厢对比，便是极致的暧昧和美丽。
　　指尖相触时带来一片温热，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白小姐的掌心的温度比以往还要高，白若薇攥着她的一根手指，宋识舟的食指上有一枚薄茧，虽然这几天泡软了很多，擦在手心处时却还是让白小姐轻颤了一下，
　　白若薇对零食一向不感兴趣，她不吃廉价的膨化食品，不吃塑封面包，活得跟喝露水的仙女没什麽两样，可或许是她今晚没吃什麽东西的缘故，所以白小姐一连往购物车里塞了好几袋小零食，
　　宋识舟想说吃这些不健康，但又想到白若薇难得想吃一次零食，就随她去了。
　　面包区摆着好多新做好的奶油蛋糕，宋识舟挑了八寸的奶油蛋糕，推着车子去结账。
　　回酒店的路上白若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今天又没有人过生日，买蛋糕做什麽”
　　宋识舟在她的掌心轻挠了一下，
　　“谁说没有人过生日”
　　在餐桌旁，宋识舟很有仪式感的将蛋糕拆开，在上面插满了蜡烛，
　　“今天是小白第一天知道自己做妈妈的日子，当然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宋识舟的声音又软又温柔，明明是这麽温柔的一句话，却听得白若薇莫名耳根泛红，她哦了一声，和宋识舟一起吹灭蜡烛，
　　烛光灭掉的瞬间，是两人相视而笑的一双眼睛。
　　关灯之後白小姐开始专心致志的吃蛋糕，她把奶油一点一点的刮掉，只吃素素的蛋糕胚子，宋识舟把下巴枕在她肩膀上说话，白小姐转头的时候刀叉上的奶油蹭到了他的唇边，于是亲上去的时候白小姐眯着眼睛说好甜。
　　宋识舟好笑似的捏着她的衣领，
　　“你不是不吃奶油吗，追着我亲做什麽”
　　白若薇笑了一下，变本加厉的咬上了她的嘴唇，
　　她确实不吃奶油，可那是粘在宋识舟嘴唇上的奶油，却让她生出几分想要品尝的心思。
　　05
　　回到内城後两个人先去了一趟医院，
　　因为验孕棒毕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怀孕这种大事还是得来医院正式检查一下，
　　检查的步骤并不算繁琐，白若薇坐在休息室等待结果，她看起来有些无聊，百无聊赖的椅子上，那双淡绿色的瞳孔不自觉的朝着宋识舟的方向看过去，
　　“识舟，你说会不会是乌龙。”
　　只测一次，再说她刚刚分化成omega，上涨的激素也会影响测试的结果，白若薇抓着宋识舟的手玩来玩去，又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本来说好了要去看海，因为怀孕也没去成，还有我的冰淇淋…”
　　白若薇恶狠狠的在她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你把我的冰淇淋全都没收了。”
　　宋识舟轻抚着指间的咬痕，觉得这人好像对她的手指特别感兴趣，
　　生气的时候总要咬一口，入夜後就更变本加厉了，缠着她用下面的嘴巴来咬，宋识舟被她搞得有些无奈，摸了摸她的长发，
　　“应该不会是乌龙吧。”
　　宋识舟突然有点忐忑，
　　医院的瓷砖很亮，映出两个人的身影，白小姐的腰肢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显得异常柔软，看得宋识舟忍不住伸手揽住，
　　她的手臂逐渐收紧，她能隐约感到那人细细的颤抖，
　　白小姐…好像也在紧张。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她和白若薇一起被叫进诊室，医生递过来一张化验单，
　　结果宣布的很快，宋识舟本来还打算做一下心理建设呢，结果医生直接开口道，
　　“恭喜您，宋小姐，您的妻子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她的脑海中紧绷的那条弦突然断了，
　　其实宋识舟在一些大场面上都是挺淡定的，可是当她听到医生的这句话，拿到那张黑乎乎的化验单时，她的心却紧紧的悬了起来，
　　白若薇是真的怀孕了，她和白小姐是真的拥有了一个孩子。
　　巨大的惊喜让她有些眩晕，她手忙脚乱的接过报告，专业的医学术语让她眼花缭乱，她先是点了点头，可是听到医生恭喜後的话又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麽，宋识舟紧张的斟酌着措辞，拿着报告单的手都在抖，
　　突然间，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
　　是白若薇。
　　白若薇握着她的手，微笑的盖在自己的小腹上面，
　　一股温热顺着宋识舟的掌心开始蔓延，那是温暖且安心的感觉，像电流一样蔓延到心间，让她蓦然打了个颤，
　　白若薇在她的唇边亲了一下，
　　“小船，是真的，我们真的要有宝宝了。”
　　她们是真的要有宝宝了。
　　白若薇的语气和给她戴上结婚戒指时一样郑重，宋识舟微微醒神儿，在白小姐亲自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刻，她才真正有一些关于家庭的实感。
　　之後医生叮嘱了孕初期的注意事项，什麽要吃温和不刺激的食物啦，要避免某些药物的使用啦，要少和冷水，多注意保暖啦，最重要的一条，也是最让白若薇关心的一条，是怀孕头三个月，她们两个人绝对不能同房。
　　三个月不能同房，白若薇觉得自己好像被判了无妻徒刑，她好不容易追回来的那麽大的一个老婆，结果只能看着却不能用，换了谁谁也受不了吧
　　两个人乘着电梯往下走，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不能同房对她的打击太大了，等电梯停在一楼时，宋识舟才好笑似的拽了一下她的长发，
　　“刚才医生都说什麽了”
　　白若薇生无可恋道，
　　“孕初期，不能喝冰水，不能乱用药物，不能做剧烈运动…”
　　宋识舟饶有兴趣的听她讲，
　　“还有呢”
　　“…不能同房。”
　　宋识舟环着双臂，语气似在调侃， “这麽多注意事项，白小姐，你能坚持住吗”
　　那人沉默片刻，在宋识舟以为她不准备回答时，那人的小手指悄悄却勾住她的掌心，
　　“能，当然能。”
　　白若薇的语气有点郑重，
　　“小船，我连宋识舟离开後的痛苦都已经忍受过了，现在这点怀孕带来的负担，吻哪里还能忍不住呢”
　　白小姐好像总喜欢在这种时刻煽情，
　　宋识舟的心颤了颤，下一秒，她却看到那人的嘴角飘出一抹诱惑似的笑，
　　“反正医生又没说不能接吻。”
　　清冽的月桂花香顺嘉传来，在走廊的尽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有些急切的吻。
　　06
　　孕初期总是要过得辛苦一点，白小姐现在升任议长，虽然已经不用满世界的平息暴\乱，但议院的工作强度却可想而知，
　　会议室内一片肃静，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底色鲜红的内城地图，红色的指针在各区之间游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白小姐坐在长桌的首位，她的神情有些随意，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两样，只是原本清瘦的面庞好像变娇一点，看起来更美了。
　　白小姐的第二性别已经在议院工作报告上进行了更新，可是议院这群精英alpha并没有对一个omega来领导他们发出任何异议，
　　白若薇随手翻阅卷宗，纸张相互摩擦後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前来汇报的下属不禁紧张的吞了一口吐沫，因为白小姐…
　　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她身穿着一件剪裁得当的休闲款西装，白色长发照旧铺在胸前，和往日看起来并没有什麽两样，来汇报的部长被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一扫，便顿时紧张得不知道怎麽是好，
　　女人把卷宗放在桌子上，厚厚的卷宗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名下属的头垂得更低了，
　　“修改意见一会儿发到你的邮箱，你先回去吧。”
　　那人一溜烟的推门离开了。
　　待那人走出办公室後，白若薇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李宁之捧着卷宗，站在她的身边，
　　“白小姐，我觉得您最近好像有点变了。”
　　白若薇唇角微顿，
　　她还没公开她怀孕的事情，她也不准备公开，这本身就是她和宋识舟的私事，可是现在李宁之的这句话，却让她萌生出一种被人发现的心虚，
　　白小姐的眼睛闪了闪，
　　“…哪里变了”
　　李宁之思考片刻，
　　“我觉得您比之前更决绝，在工作上更认真，更高效了。”
　　白若薇:…
　　别的omega怀孕身上都会散发出一阵柔软的光辉，白若薇怀孕也闪着光辉，这光辉里带着冰碴，杀伤力好像更大了。
　　不过这股决绝和冷酷在宋识舟出现时，便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熟悉的昙花香远远飘来，李宁之识相的退了出去，听着那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白若薇的脸上不禁绽出一个柔软的微笑，
　　她伸出手，冲宋识舟张开双臂，语气竟然有点娇，
　　“抱抱。”
　　她坦诚的想要一个拥抱。
　　白小姐自从怀孕以来好像变得更加粘人了，从前她在办公室里不会这麽光明正大的讨一个拥抱，宋识舟将她抱入怀中，手来回在她的背上抚摸着，有点像是在给小狗顺毛，
　　现在是夏季，内城的温度温吞如春，因为变成omega的缘故，白若薇的身体曲线变得柔软很多，拥抱时便会感到一阵明显的，挤压似的触感，
　　胸前的软肉被按压着摩擦一会儿，白若薇的唇边止不住的飘出一声轻喘，
　　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向上看去，里面是满满的欲\望和引诱，
　　孕期的omega好像对于情事格外关注，更不用说白小姐本来就是重欲的人，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小腿不自觉的在宋识舟的脚腕处磨蹭，
　　她想要小船。
　　她想要小船在这里要她。
　　在这里，就在这里，在她的这张办公桌上，反正她们以前也不是没在桌子上做过，白若薇的思绪飘远了，她记得她和宋识舟还没和好的时候，她故意激怒宋识舟刺激她发\情，最後被人压在桌子上，如愿以偿的被…
　　身下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白若薇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坐姿，
　　怎麽办，
　　她咬着唇，眼神里的冷意逐渐褪去，变成一阵湿热似的，仿若热潮的暧昧，
　　医生有告诫过她，头三个月不可以做出格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就有一点忍不住了。
　　————————
　　孕期小番外，希望大家喜欢


第71章 番外（一）孕期02
　　女人高热的掌心不知不觉间握住了她的手指，白若薇的掌心好热好热，宋识舟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柔软的棉絮，可是紧接着，她又读出了里面藏着的几分隐含味道。
　　还在办公室呢，她的腰身不知不觉被人揽住了，宋识舟被她带到怀里，交叠的肢体带来一阵灼热，
　　门外传来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她们的面前摆着一只一米多高的书架，将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挡住了，一道阴影打在两人面前，眼前的视线愈发昏暗起来，那是一阵心照不宣的，要命的暧昧，
　　白日宣\闹，办公室play…宋识舟的脑海里瞬间反应过来这样几个词，
　　她慌忙扼住她那双作乱的手，
　　“不行，不能在这里，会被人发现的。”
　　办公室的一角，极近的接触，两个人粗重的喘息，以及衣服交叠时发出的摩擦声…
　　无论哪一样都足够她面红心跳，
　　可是如果再加上…
　　话音刚落，木质门扉便很应景的被人扣响，
　　mi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宋识舟却紧张得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白小姐，修改意见已经发给信息部了，上周三洽谈会上定下来的文件需要您签字，您…现在方便吗”
　　门扉虚掩着， mia本来想把门推开，可是很快又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房间内好像飘来一阵月桂花和昙花混杂的香气，
　　门外，是一丝不苟的半开方式办公厅，门内，白若薇握着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衣襟探进去，
　　反差过大的对比不难让人觉得万分刺激，
　　再加上mia在汇报工作时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宋识舟的心便随着她这番平稳的话而狂跳着，她想从白若薇的怀中挣开，可是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反而变本加厉似的收紧了，面前是omega才有的甜和软，那人粉白色的鼻尖点在她的面颊上，带着月桂花香的唇擦着她的颈侧，一片热潮，
　　或许是因为孕初期的缘故，白小姐对宋识舟整个人都更加渴望，
　　不管是她的拥抱还是她的信息素，甚至是她被她逼到脸色微红，有些愠怒的口吻，
　　engima捏着她的腰肢，逐渐收紧的手臂让她忍不住捏得有些用力，在白若薇的腰侧留下一个显眼的痕迹，
　　她催促道，
　　“你快点回答mia的话…”
　　白若薇只是微笑，
　　“不要。”
　　“让mia在门口等一会儿吧，反正你又不是没打算和我在这里做什麽不能见人的事，是吧，小船”
　　她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似的问道，
　　“所以你在紧张什麽”
　　明明引诱的人是她，可现在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人也是她，女人清冷的吐息打在她的颈侧，办公室内的温度不算高，却还是很快的在宋识舟的脖颈间升起一阵热潮，
　　门外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好像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宋识舟的脸终于被她逼红了，
　　“谁说我没打算”
　　一句话，俨然方寸大乱，
　　白若薇眉毛一挑，
　　“哦，那你是打算在这里跟我…”
　　宋识舟用手指堵住她那双过于坦然的双唇，一连点了好几下头，
　　两片高热的唇乖顺的夹着她的手指，白若薇在上面恋恋不舍的吻了一下，才含糊不清的开口，
　　“mia，把文件放在门口吧，我一会儿会签。”
　　那阵恼人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宋识舟悬着的一颗心安静下来，她的手指被白若薇打湿了，上面染着一道水痕，和挥之不去的月桂香气，
　　白若薇更多的凑过来，
　　“我让mia离开了，小船，你现在应该履行你刚才的诺言了吧”
　　手指上的吻痕好像愈发鲜明起来，反正一会儿也总是要打湿的。
　　是吧
　　宋识舟的喉咙滚了滚，有点生气，又有点动摇，
　　“医生叮嘱过，现在是头三个月，我们不能做的太出格…”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小船，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麽不分轻重”
　　那人蓦然笑了一下，
　　宋识舟被她勾得有点恼，
　　“那你想怎麽做”
　　这个做放在这里好像有两种意思，那股灼人的暧昧又来了，套房内有一间很大的卧室，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白若薇笑得有点得逞，
　　“我想你把我放在床上，抱抱我，亲我一下，然後再…”
　　暧昧的语调一声接着一声打在宋识舟的耳畔，甜的让人心尖发颤，换了从前白若薇绝不会这麽乖巧，
　　她现在是情绪最泛滥的孕初期，有什麽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心中的激动，那副抱着宋识舟藏在书架阴影後的游刃有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软，
　　现在的白小姐，很软，很甜，但只是对她一个人。
　　这是她特有的待遇。
　　女人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攥住了她的手指，放在嘴便落下一吻，月桂花的香气更浓了几分，那是清冷矜持的香气，此时却变得愈发撩人，
　　白若薇的眼神沉下来，她卷曲的白色长卷发垂在胸口，发质熨贴，闪着微微的光泽，明明整个人看起来骄矜昂贵，眼神里却尽是引诱，
　　理智告诉宋识舟不可以，她得把手收回去，可是想起那人刚才逼迫自己的样子，她的手便相当坦诚的扬起，又落了下来，
　　水花一时间被打得有些乱，却还是乖顺的冲她敞开着，白若薇看着那团粉白在那人的掌下变成一团粉红，旁人绝想不到她们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一向不可一世的白小姐竟然会乖顺的躺在那人身下，任她随意责罚。
　　白若薇咬着下唇，她不是习惯压抑欲\望的人，可是现在还在办公室，便只能克制住一声声飘到嘴边的轻/喘，
　　可看着她这副眼眶微红，分明沉沦却隐忍不能出声的样子，却让人想要更加过分的欺负她…
　　因为孕初期的缘故，那天并没有做到最後，结束的时候宋识舟冲了很久的冷水，才堪堪从让人发疯的热潮中冷静下来。
　　07
　　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结束于白小姐的某次孕检。
　　她的医生是一个非常和善的beta女性，她说白小姐现在的状态很好，很有可能迎来一次发情期，
　　“一般来讲， omega在怀孕期间不会出现发\情期，但如果孕期激素增长过于激烈，是有可能导致发\情期照常出现的。”
　　听到发情期三个字的时候宋识舟便愣了，可是医生郑重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又提醒两个人要预留好同房的时间，
　　宋识舟一顿，
　　“怀孕期间不是最好不要同房吗…。”
　　医生解释道，
　　“从医学的角度来讲，在孕中期，胎儿情况稳定的时候是可以同房的。”
　　接下来是一大段医学术语，医生从更加专业的角度解释了这个问题，可是後面的话宋识舟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回家的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心照不宣似的沉默，宋识舟沉默的开车，白若薇坐在副驾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的神色有些沉，白小姐的额头出汗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发/情期好像就在这几天附近…
　　她的发\情期什麽时候会到来呢…
　　正在开车的人突然说道，
　　“你听到医生刚才的话吗”
　　宋识舟心中微顿，忍不住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
　　“医生说你的汛期马上就要到了，可以…同房了。”
　　晚高峰有点堵，她拉下手刹，车子停在长龙似的队伍里，
　　白若薇撑着头，好像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也可以进行一些亲密的接触吗…”
　　宋识舟笑了一下，
　　“不一样。”
　　“现在可以不用像之前那样，浅尝辄止了。”
　　浅尝辄止…
　　说的是上次在办公室时，两人那次并未深入交流的爱抚。
　　白若薇的脸突然有些热。
　　宋识舟对性事算不上热忱，所以无论深入还是浅浅撩拨对她来讲都没有什麽区别，可是听着眼前人的这句话，让她却又有一点不确定了，
　　昙花香骤然浓重起来，光明正大的讨论同房除了有点尴尬之外，宋识舟的心中还传来一阵抑制不住的热意，
　　能够同房便代表着，她们这次可以做到最後了，
　　在办公室发生的一切重新涌上脑海，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人脸上沉沦的表情，那张秀挺的背不断颤抖，却还是乖乖的坐在她的怀中，等待落下来的一次次惩罚和欺负。
　　到了最後，那人脸上竟然还因为不能全部吃下去，而有些委屈。
　　宋识舟的唇边不知不觉扬起了一抹笑，让白若薇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想什麽呢，怎麽突然这麽开心”
　　宋识舟笑了一下，
　　“我刚刚在想，现在某人应该能够全部吃下去了吧。”
　　08
　　到家後宋识舟先给她倒了一杯水，白若薇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竟然有点紧张，
　　她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自己会迎来发情期，其实她这几天的状态比前段时间要好得多，比起之前，她现在没有那麽缺乏安全感，也不会无时无刻都渴望着昙花味的信息素，可是医生的一句注意发\情期，又让她的心重新热了起来，
　　所以，她的发情期到底什麽时候会到呢
　　晚饭是宋识舟做的，她冲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番茄，
　　“吃意大利面吗家里正好还剩下两个番茄，可以做番茄肉酱意面，”
　　白若薇点点头， “可以，我的那一份不要肉酱。”
　　因为要给发\情期预留出来时间，白若薇把这几天的工作都推掉了，宋识舟也没去工作室上班。她们住的这所房子面积不大，两个人有了更多的相处时间，既想要更多的肢体接触，又不敢触碰的太过分，怕打乱了发情\期的时间。
　　可是过了小一周的时间，白小姐的发\情期还是丝毫没有到来的迹象。
　　干等下去好像也不是回事儿，白若薇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苦恼，
　　“如果这个周末发情期还没到的话，就先回去上班吧。”
　　宋识舟点点头。
　　两个人照常吃饭，吃完饭後白小姐去洗了个澡，水流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下，在腺体上留下微微的湿润，
　　奇怪的感觉就是这时候来的。
　　突然之间，好像天旋地转了一样，她躺在浴缸里软软的叫了一声宋识舟，浑身上下的感官都变得鲜明起来，她有预感，她的腺体好像肿了起来，连带着心中也穿来了一阵异样的绵软，
　　她费力的从浴缸里坐起来，披上一条浴巾，更用力的叫了一声宋识舟，
　　浴室的大门被人打开，四目相对时白若薇竟然有些惊慌，
　　“小船，我的发\情期好像到了。”
　　如此仓促，如此直接，以如此猛烈和甜蜜的姿态席卷而来。
　　09
　　浴室里的气温骤然升高了几个度，白若薇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麽颤抖，
　　“宋识舟，你快来看一下…”
　　宋识舟被她这句话搞得有点懵，
　　“看什麽”
　　白若薇咬着嘴唇，
　　“当然是看我有没有真的到发\情期!”
　　那件虚虚的浴袍根本挡不住什麽，白若薇的头发上还粘着很多水呢，宋识舟帮她把头发擦干，还有什麽好看的无论是明显升高的体温，还是骤然浓烈的月桂花香气，都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窗帘被人紧紧拉上，黑暗中，白若薇隐约有点崩溃，因为她的小船真的一个医生一般手指随意的检查，好像真的在仔细检查她到底有没有到汛期，
　　腺体上的压迫感让她本能的想要挣紮，可是昙花香气却越来越浓了起来，意识模糊的最後一个念头，她看到的是那人唇边温柔的笑容，
　　让她想要臣服的温柔笑容。
　　她想，她根本不需要看到宋识舟那些冷酷的样子，这个人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泥潭深陷，臣服沦陷了。
　　月桂花的味道很浅很浅，此时却变得甜蜜起来，带着和白小姐截然不同的乖顺，做出预备接受一切的姿态。
　　她软软的躺在宋识舟的身下，露出身後的脆弱。
　　黑暗中，宋识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喘息，她分开柔软的蝴蝶，许久未能得到照拂的部位有点生涩，她一边触碰，一边询问，
　　“白若薇，你现在真的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吗”
　　处在孕期之中的汛期会比以往更煎熬，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就合不上了，可是对于白小姐来说，没有恋人的拥抱显然更煎熬，
　　女人的声音有点哑，却万分笃定，
　　“小船，抱我…”
　　白小姐身体像鱼一样绷紧弹跳，只是轻轻触摸而已，烂漫的白色卷发如同花瓣般缱绻的盛开在床单之上，那人的胸膛因为情动而剧烈起伏，克制不住的喘息从她的唇边流出，
　　像这样身居高位，冷漠骄矜的白小姐，竟然也有在恋人身下，因为无法克制的情绪而羞涩的一天吗
　　她的心中传来一阵火热，两个字脱口而出，
　　“老婆，”
　　白若薇捂脸，惊慌，指尖轻颤，
　　为什麽要突然在这种情况下叫她老婆
　　“别这样叫我…”
　　不大的声音如石块一样落入这一片沉沉的情潮之中，一语激起千层浪，在情事上站距主动地位的人一直是白若薇，现在却因为那人不断喊出的两个字而方寸大乱，
　　宋识舟追着她的那些惊慌和颤抖，
　　“我为什麽不能这样叫你”
　　engima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是让人无法回避的热源和甜蜜，
　　“你难道不是我的老婆吗还是你又转变了主意，不想和我结婚了”
　　她不需要这样步步紧逼似的逼问，只是白若薇向来不是肯轻易求饶的人，她越是这样嘴硬，越是这样不肯求饶，越是让宋识舟想要逼出她更加崩溃的一面。
　　面前人的口吻好像醋，白小姐条件反射似的吻了一下她的手腕。
　　“不是，我没有…”
　　“我没有转变主意，我只是，”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似乎是想要解释，可是那人的动作却丝毫不减，白若薇的话如何便说不出来了，
　　“只是什麽”
　　黑暗中，昙花的香气逐渐舒展开来，心间的轻颤变得逐渐放松下来後，她发现她是如此喜欢这个称呼，
　　她喜欢宋识舟叫她老婆，
　　她捉住宋识舟的衣领，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识舟，继续这样叫我。”
　　她的耳边灌入了宋识舟的一声低笑，
　　那人并没有只是单纯的叫着这个称呼，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让人脸红心跳的方式…
　　“老婆，你知道吗，你现在好软好软，随便碰一下就会…”
　　宋识舟竟然是把她身体的状态一句一句的念了出来!
　　她鲜少在亲密接触时讲这样的话，更何况…
　　她现在当然知道她自己现在变成了什麽样子，
　　白若薇的呼吸有些急促，那些要命的触碰让她根本无法克制，她有些放纵的轻喘，
　　可是因为宋识舟的这句“夸赞”，她竟然不好意思放纵自己的声音，
　　温吞的夏日，气温带来一丝灼热，白若薇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别说了，别说了…”
　　09
　　结束的时候宋识舟相当温柔的吻了吻白小姐的额头，然而怀里的omega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她非常无奈的帮白小姐清理干净，然後小心翼翼的给她塞回柔软的被子里。
　　房间里到处都是两人留下的气味，处处透露着暧昧的氛围，
　　大概孕期的omeg情绪都很重，更别提现在白若薇又进入了发/情期，宋识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便给小赵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这几天应该不会去工作室了，
　　上次的那场爆炸小赵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听到宋识舟这麽说，不由得关切了两句，
　　“老板，您那边是有什麽急事吗您要注意安全呀…”
　　宋识舟啊了一声，
　　“不算什麽急事…”
　　“家里人出一些事情，总之最近几天店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工作室开了第三家分店，所以除了通知小赵以外，宋识舟又给其他两家店的店长打了电话。
　　现在是上午，窗外的阳光很好，打在身上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外面美丽的风景和房间内的暧昧潮湿对比鲜明，让宋识舟的心又有点热了起来，
　　她回身，看着在床上昏睡的人，心中蓦然生出一种做了错事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做的太超过了，直到上午的时候，白若薇也没有醒过来，
　　宋识舟把房间里打扫干净，轻轻抚上床上人沉睡的侧脸，
　　汛期中的omega敏感至极，伴侣的触碰让她渐渐从睡梦中转醒，她睁开双眼，这些细小的暧昧举动也能勾得白小姐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向宋识舟，比如现在，从睡梦中刚刚醒过来的白小姐拽着宋识舟的衣袖不让她离开，宋识舟则把她抱在怀里，问她中午想吃什麽。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超过了，白若薇现在累的很，一点也不想动弹，
　　宋识舟在她耳边低低的问她，
　　“你现在怎麽这麽娇啊…”
　　或许了听出了那人话里的调侃意味，白若薇有些生气的咬了她一口
　　像小动物咬人一样，一点都不疼，反而有些像在撒娇，白小姐生气时的样子更好看，显得整个人娇嗔极了，宋识舟轻轻含住她的嘴唇，又将自己的信息素递了过去，
　　月桂花和昙花的香气在不断交融，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暧昧的吻绕在两人的唇吻，久到白若薇心里的小火苗又被点燃了，宋识舟松开她的双唇，预料之中的按住那人蠢蠢欲动的手，
　　“不行，你得先吃点东西。”
　　现在吃早饭是来不及了，但是吃午饭应该正正好好，发\情期的omega需要补充能量，所以宋识舟特地做了一碗奶油蘑菇汤，
　　怀孕让白若薇比之前变得更加敏感，也更加娇嗔，从前那点骄矜的样子又被勾了出来，她摆弄着那根金属汤勺，一副完全不想吃东西的样子。
　　那人昨天的衣物被撕坏了，现在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这件衬衫的宋识舟的，她明明只比白小姐高了一点，可是那件衬衫的下摆却垂得很长，盖住了她的腿根
　　那人上半身挺拔如竹，光滑的腿根上却点着好几处红痕，姣好的曲线若隐若现，看的人心里发痒。
　　宋识舟笑了一下，觉得她这副不肯好好吃饭的样子和小宝闹脾气的时候很像。
　　她心里痒，手也痒，
　　白若薇的指尖坠着一片粉红，因为没有得到伴侣的爱抚而有些不耐，
　　宋识舟从身後还住她，
　　“真不吃”
　　白若薇摇头，
　　“我不饿…”
　　宋识舟叹了一口气，
　　她回身去厨房拿了空的餐碗，又向里面挤了很多奶油，顺便拿了一根汤匙，
　　“是真的不饿还是单纯不想吃，如果是不想吃的话，不如换个办法来吃”
　　白若薇愣住了，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她的掌控，宋识舟拿起汤匙挑出一勺奶油，
　　白若薇感觉自己被那人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填满了。
　　她好像瞬间就被点燃了，月桂花香开始更多更多的分泌，甚至有流出来的迹象
　　早知道就好好吃饭了，
　　白若薇想。
　　她感觉自己很少像现在一样这样的甜，是宋识舟把她的那层坚硬的外壳耐心的敲碎了，露出绵软甜腻的内里，宋识舟含着她，抱着她…。
　　宋识舟宋识舟，都是宋识舟。
　　她眼前满满的都是宋识舟，身体里也满满的都是宋识舟的信息素，她太动情了，又不肯吃东西，所以在这样激烈的情事里晕过去，也很正常。
　　白若薇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窗外面的世界黑得十分彻底，内城的夏日比别的地方要温吞许多，或许是因为正处于汛/期的缘故，白小姐却觉得自己始终有点热。
　　她吃了一点晚饭，不是奶油，是一碗夏威夷炒饭，又被勒令含着一块巧克力，和宋识舟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老电影。
　　她注视着电影里男女主角沉默的黑白色对白，几乎什麽都听不到。
　　因为她耳朵里满满的都是宋识舟的心跳声。
　　那股因为发\情期而带来的粘腻感逐渐消失了，她把自己埋进宋识舟的怀中，更多更多去听那人沉稳的心跳，
　　一声一声，万分美妙。
　　她想，等孩子出生後，等她和宋识舟一起老去，她还会像这样听着她的心跳，听很久，很久。
　　end
　　————————
　　下一个番外是小宋死後发生的事情捏，希望大家喜欢。


第72章 番外（二）死後之事01
　　01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白小姐正在十三区，她下榻的酒店位于主城区，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满满的都市霓虹和有些斑驳的夜景。
　　白若薇坐在一只高脚椅上，手机那边的设计师正在给她推荐戒指的形制，她漫不经心的听着，无聊的捂住电话，打了个岔，
　　“今天是怎麽回事，天怎麽黑得这麽早”
　　她看了一眼腕表，
　　才六点而已。
　　mia站在她身旁，正在写明天的行程单，
　　“可能是因为下雪的原因吧。”
　　白若薇一顿，
　　“是吗”
　　窗外的确在飘雪，是毫无预兆的一场暴雪，过量的雪花飘下时反而失去了圣洁的色彩，房间内灯光黯淡，所以雪花的颜色也跟着黯淡起来，
　　白小姐的眼神在窗外的暴雪上停留几秒，便缓缓别开，仿佛并没有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放在心上，
　　mia笑着解释道，
　　“十三区不比内城，内城气候温吞，终年无雪，应该是不会出现这麽极端的恶劣天气的。”
　　话音刚落，电视机便被人打开，里面正播放着天气预报，
　　“百年难得的一件的极端天气于今日十三时降临渭国，内城，三区，十三区，十五区，二十一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内城降雪等级更是达到特大暴雪，本台在此提醒三区各位居民，雪天行车，注意安全…”
　　刚说完就惨遭打脸， mia的表情不禁有些惊讶，
　　播报天气预报的主持人语气很快，听起来有点吵，
　　雪天行车，注意安全…特大暴雪每秒钟的雪量能达到50毫米，谁会非要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想不开的开车
　　白若薇摇了摇头，觉得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关掉吧。”
　　她从高脚椅上站起来，吧台钱摆着两本婚纱的样图，硫酸纸上满是用淡蓝色油笔圈画修改的痕迹，一件婚纱的雏形隐隐约约的显露出来，那是一条鱼尾裙，裙摆上垂着几朵烂漫的玫瑰花，不知道为什麽，细节却好像有点看不清，
　　那是白若薇亲自设计的婚纱。
　　她的眼神留在这张未完成的设计稿上，她後来想了一下，如果宋识舟想要一个婚礼，她可以给她一个。
　　她蓦然笑了一下，神情有些随意，
　　一纸婚约而已，她还不至于给不起。
　　她拒绝了她三次求婚的要求，现在终于答应，那人应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那人欢天喜地的表情，白若薇的唇边也浮上一抹微笑，她盘算着自己应该怎样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是向Mia建议的那样搞一次烛光晚宴，在气氛最顶端的时候拿出戒指，还是再别出心裁一点，给她一个惊喜
　　其实她也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那麽霸道任性，她偶尔也可以做一个贴心的恋人，既然宋识舟已经答应爱她一万年，那她就勉强爱她个一百年好了。
　　反正不管怎样，她们都有好长好长的一生要共同走下去。
　　这样想着，白若薇不禁有些疲惫的按了按肩颈，她这几天在三区连开十几场会，搞得她浑身酸痛，她想着等她回了内城，一定要宋识舟帮她好好按一下。
　　那人推拿的手法很专业，一多半都是在服务她的时候练出来的。
　　可是几分钟之後，白若薇的眉又蹙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李宁之，
　　“她还是不接电话吗”
　　李宁之拿着手机，
　　“…目前为止，还没接。”
　　她半小时及之前接到宋识舟打来的一个电话，可是那时她正在和设计师敲戒指的细节，所以没能注意，等她看到後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等她再回拨过去，那边竟然不接了。
　　“从现在到十分钟前，宋小姐的电话一直是占线的状态…”
　　白若薇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一直是占线”
　　她的口吻有些生气，因为宋识舟之前是从来不敢不接她电话的，无论她在做什麽，无论她有多忙，
　　白若薇不信邪似的拿起手机，亲自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接一个的忙音，
　　一连打了七八个，那人都没有接听，白若薇好笑似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什麽时候这麽在乎宋识舟了
　　她闹脾气不肯接，那她就等她自己想明白了打过来好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样想着，白若薇便关掉电话。
　　可是下一秒，手机屏幕上蓦然跳出来一条通知，
　　是浏览器自带的新闻通知，手机上的这些通知原本被她删得干干净净，然而在这个心灵至福的时刻，一条漏网之鱼还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上面是她和赵一清的照片，看起来是这几天开会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白若薇笑容骄矜，侧身，对着赵一清伸出自己的左手，
　　照片的配文是“内城监察长白小姐与三区豪门千金甜蜜对视，疑似好事将近。”
　　白若薇的嘴角飘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真是疯了。”
　　她把手机递给mia，
　　“新闻是赵一清买的吧，她这是想逼宫”
　　赵一清倾慕白小姐已久，在明知道她有恋人之後还是穷追不舍，或许是认为宋识舟只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边缘人物，所以自信白小姐和她只是玩玩，最终还是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mia把新闻原原本本的看了一遍，内容和标题上写的大差不差，不过就是白若薇和赵一清好事将近，内城和三区世纪大联姻。
　　“花边新闻，找人撤下就好了…”
　　白若薇把手机拿回来，
　　这条新闻能推送到她这里，说不定也能推送到宋识舟的手机上，或许她是因为看到这条花边新闻，以为自己真的要和赵一清结婚，所以才生气的不接自己电话
　　白若薇被气笑了，又觉得宋识舟应该没有这麽笨。
　　还没等她想明白，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内城市的一家医院，
　　…医院为什麽会给她打电话
　　白若薇突然有点迟疑，可是这通来自内城一家公立医院的电话正在不断闪烁着，不知道为什麽，她的心脏突然开始不安的狂跳，
　　是一阵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
　　电视机又被人打开，那番聒噪的天气预报已经结束了，白若薇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是一道好听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宋小姐的家属吗”
　　白若薇突然有点茫然，
　　八十五寸的液晶电视上，一条紧急新闻插播进来，播报人的口吻有些急切，
　　“于今日晚间六点十五分左右，受极端天气影响，内城302国道上发生一起恶性车祸事故，据悉，该事故中的两名司机一名重伤，一名…”
　　在播报员含糊不清的口吻间，白若薇迟疑点头，
　　“我是，请问发生什麽事情了”
　　“这位小姐，请您节哀…”
　　“节哀”
　　白若薇迷糊住了，
　　“节什麽哀发生什麽事情了我有什麽事情需要节哀”
　　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缓，
　　“是这样的，宋小姐刚才遭遇了一场车祸，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没有生命体征…
　　谁没有生命体征
　　她突然有点听不懂这几个字了。
　　或许是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在不断询问着她的状态，白若薇嘴唇微颤，握着电话的手无意识的松开，
　　手机落到地毯上发出砰得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只玻璃杯，这只玻璃杯形态姣好，纤细的杯身上压着一个又一个凸起的暗纹，下一秒，便从白若薇的手中滑落，变成一地尖锐的玻璃碎片。
　　她的面色一时间苍白如纸，在mia和李宁之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她跌坐进那片碎片之中。
　　02
　　接到宋识舟死讯的，不止白若薇一个人。
　　停屍间站满了人，病床上的人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起初这里的人不算多，只有陆琦一个，她站在那张病床边，死死拽着铁架床的一角，
　　医生的呼喊从耳边传来，
　　“谁是家属，家属到场吗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需要签字。”
　　医生在她面前站定，
　　“小姑娘，你是这位宋小姐的家人吗，我们现在需要签字…”
　　不论医生怎麽说，陆琦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张病床旁边，怔怔的看着被白布罩上的那个人，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好像目睹了车祸现场的另有她人。
　　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宋逢玉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她向来是体面的人，现在头发上，衣服上，却满满的都是雪花，那副昂贵的镜片被骤降的气温冻坏了，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她的动作很大，眼镜腿将垃圾袋紮破了，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跟在她的身後，宋岚依环着双臂，语气有些不耐烦，
　　“逢玉，你还真相信她的鬼话”
　　宋女士的鼻间飘过一声厌恶的轻嗤，
　　“她会受伤，她会死”
　　“我死了她都不会死!”
　　“今天宋识舟为了那个人，在家里和我大吵一架，我让她滚去三区，她现在也许正好端端的坐在飞往三区的飞机上呢，怎麽会出什麽车祸，又跑来什麽急救室!”
　　宋岚依也接到了急救人员的电话，事故现场很吵，所以电话那头的声音也跟着嘈杂起来，让宋女士到底没能听清，宋识舟是受伤，还是已经死了。
　　急诊室灯光大作，淡绿色的急救灯亮，宣告着手术圆满结束，一台病床被人推出来，宋逢玉攥住一个医生的手腕，
　　“医生，我是宋识舟的姐姐，我妹妹她现在怎麽样了…”
　　病床上的人痛苦的呻吟一声，她又撇开医生的手腕，赶忙扑了上去，
　　“识舟，识舟你怎麽样…”
　　“你吓死姐姐了，医院的人打电话过来，说你受伤很重，你这不是好端端的做完手术…”
　　话音未落，宋逢玉的大脑有些宕机，
　　因为病床上的人，并不是宋识舟，
　　那人的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是谁啊，我怎麽不认识你，
　　医生赶忙把逢玉拉开，
　　“哎这位小姐，看清楚了再叫人啊…”
　　给逢玉打电话的医生赶了过来，
　　“宋逢玉小姐是吧，有一个消息我要通知你一下，宋小姐现在不在抢救室，她在…”
　　宋岚依蓦然嗤笑一声，
　　“转入普通病房了我就知道，谁死了她都不能死，谁重伤她都不会重伤。”
　　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口吻也跟着严厉起来，
　　“这位女士，你是宋小姐的家属吗，你怎麽能这麽说话呢”
　　宋女士在内城也算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她在内城叱咤这麽多年，已经很久没被人这麽训斥过了，
　　她的表情由红转白，刚要发作，却被宋逢玉拦住了，
　　“医生，我妹妹她到底…”
　　医生整理了一下情绪，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宋小姐，节哀。”
　　宋逢玉表情一变，
　　“…节哀”
　　“这场车祸事故太严重，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伤者已经失去了全部生命体征。”
　　一只价格昂贵的手提包落在了地上，宋岚依今天原本要去飞去三区商议宋氏的发展情况，所以手包里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里面的证件，机票，钱包，霎时间滚落一地，好不壮观，
　　宋岚依顿了顿，片刻後，很不屑的笑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医生，上手摘下她的工作牌，
　　“你在开玩笑吧”
　　“宋识舟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陪着她演戏”
　　或许是因为早年独自打拼的缘故，宋女士性格有点偏执，除了自己看到的，自己想要相信的，别人说的话，做的事，她一概不信。
　　可是此刻，在这处相当逼真的大戏面前，宋岚依的语气竟然隐约有些抓狂，
　　她环顾四周，大声道，
　　“宋识舟，你人呢出来!别躲着了!”
　　“你看着我们所有人为你提心吊胆，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舒服”
　　医院不能喧哗，医生被宋岚依这番操作弄得有些无语，
　　“这位女士，请你至少在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上不要质疑医生的道德和操守，我们是不会拿人命来演戏，来开玩笑的。”
　　一张检查报告摆在宋岚依的面前，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几个大字，
　　“病人于下午五点三十五分失去全部生命体征。”
　　宋岚依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钝痛，
　　她攥着那张报告，用力到指尖发白，
　　“这不可能啊，我女儿明明买了去三区的飞机票，她现在应该坐在飞往三区的飞机上啊!。”
　　她终于开始管宋识舟叫女儿了。
　　“人呢屍体呢她的脸是不是被撞得面目全非了所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死的是不是别人”
　　宋岚依攥住那个医生的领子，
　　“你们抢救了吗!”
　　一枚珍珠从她的口袋里滚落，那是一枚黑色的AAA级大溪地珍珠，是宋岚依送给过识舟最昂贵的礼物，现在正在一节一节的地板上优哉游哉的跳动着，速度很快，跑到最後一节台阶时，却突然变成了一枚苹果。
　　“妈!”
　　耳边传来宋逢玉有些崩溃的声音，
　　“别说了。”
　　那是宋岚依的因果，
　　也是宋逢玉，是陆琦，是这些所有人的，
　　果。
　　03
　　宋女士性格张扬，接到医院的那通电话时她是不相信的，所以她叫上了不少保镖一起来到医院，为的就是看看宋识舟到底在耍什麽小把戏，好将她及时捉回去。
　　她原本想着，宋识舟要是不肯去三区，那她就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严加看管，反正她打拼下来的这些産业身家，早晚也是要给宋识舟的。
　　她会给的吧…
　　她不是真的偏心宋逢玉，其实她心里也存在对宋识舟的感情吧…
　　真的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涌上心头，桩桩件件，她是如何偏心宋逢玉，如何打压宋识舟，如何对她冷酷折磨，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清晰如昨，
　　甚至在今天上午，她还刚刚和宋识舟大吵一架。
　　阴冷的停屍间内，偌大的房间正中只摆着一张铁架床，床上的人被白布罩了起来，所以并不能看到她的脸。
　　宋岚依麻了。
　　几人耳边传来扑通的一声巨响，是她跪在地面上，膝盖碰撞地板时出来的巨响，
　　“为什麽会出事…到底为什麽出事…”
　　“今天上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今天上午你不是还在精气神儿满满的和妈妈吵架吗，怎麽现在…”
　　“宋识舟!”
　　“你不是觉得我一直偏心逢玉吗好，我现在把本应该属于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不要死…
　　没有人回应她。
　　不会有人回应她。
　　洁白的白布上洇开一片血花，宋岚依攥着她的手掌，
　　“识舟，你一定很疼吧…不要害怕，妈妈来了…”
　　妈妈来了…
　　宋岚依好像又看到了识舟回家那日的画面，
　　那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的看着她，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攥着她的手，半蹲下来温柔的跟她说不要怕，因为妈妈来了。
　　她一开始…明明也是想好好对待宋识舟的。
　　为什麽一切会变成这样
　　这些年，她做的所有事，她对宋识舟所有的伤害，桩桩件件，她还没来得及弥补，宋识舟还没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识舟…所有的一切都是妈妈的错…为什麽要抛下妈妈一个人先走…”
　　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陆琦本来是要跟着警\察去做笔录的，可是不管警\察问什麽，她都没有回答。
　　就好像吓傻了，已经不会说话了。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警\察让她先去医院做一个检查，等精神状态好转一些後再做笔录。
　　医生本来是要带着她去做检查的，但是陆琦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这里。
　　她只是攥着那只铁架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宋逢玉死死咬着嘴唇，
　　“为什麽会出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
　　话音未落，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个人闯了进来，
　　那抹标志性的白发出现在几人面前，白若薇的身上好像带着浓烈的寒意，警\员小姐吓了一跳，因为白小姐是她的顶头上司，
　　大概没有人愿意在工作室遇到大领导视察吧…警员小姐下意识的上前迎接，她以为白小姐是来视察工作的，可是下一秒，白若薇却绕开了她。
　　房间内的衆人朝着她的方向看去，白若薇的衣服上，头发上，全都是雪，雪花打湿了她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人呢”
　　本着公事公办的心思，警员小姐顿了一下，问道，
　　“您好，白小姐…请问您和这位宋小姐的关系是”
　　“…关系”
　　其实她不应该出现的这麽快，因为从十三区到内城的绝大多数交通工具都已经停摆，可是白若薇还是在第一时间，搭乘私人飞机赶了回来。
　　“妻子…”
　　警员小姐的眼睛睁大了。
　　她抚上自己的腺体，
　　“我是她的妻子，是她标记的专属omega，可以了吗”
　　没人敢再拦她了，白若薇径直走向那张病床，她一把推开宋逢玉，动作幅度之大，让逢玉本就虚浮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揭开那张白布，
　　就好像害怕惊扰到床上人好梦一般，白若薇动作轻柔的将那张白布揭了起来，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时，她迟疑了三秒，
　　她的唇边蓦然绽开一个极美的笑容，
　　致命伤不在头部，所以病床上的人依旧保持着一个温吞的笑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就好像下一秒就会醒过来，叫她老婆，叫她小白，和她说你怎麽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麽不接
　　“这不是没事吗”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宋识舟的面颊，那双秀挺的眉却克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人还好端端的躺在这里呢，一点伤口也没有，你们告诉我她死了”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极美的笑容，
　　“玩我”
　　在内城，起码没有人能承担起欺骗白小姐的责任。
　　医生冷汗涔涔，缓缓道，
　　“病人的死因是车祸导致的内脏破裂，光看外表。。确实看不出…”
　　“你们抢救了吗!”
　　那双淡绿色眼瞳中闪烁着无比偏执的神色，一瞬间根本不敢让人直视，
　　“转院，马上转院，转去监察院在内城专用的医院，找内城最好的医生，宋识舟不可能死，她也不会死…”
　　她们婚礼的时间才刚刚敲定，宋识舟怎麽可能死呢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呢，她怎麽可能死呢
　　参与救援的警察解释到，
　　“当时宋小姐驾驶汽车正常行驶，可是受到极端天气影响，迎面而来的一辆大货车控制不好速度，再加上货车本身超载…”
　　“大货车司机还在急救室抢救，根据我们调取的现场监控来看，其实货车司机在距离宋小姐八百米的位置已经多次按下喇叭和闪光灯提醒，可是当时宋小姐好像被什麽干扰了情绪，所以并没有察觉…”
　　像是被什麽干扰了情绪…
　　白若薇的手麻了，她环顾四周，心里一瞬间竟然有些茫然，
　　在死前，宋识舟到底被什麽干扰了情绪
　　是她那通没能接到的电话，还是…
　　人群之中，一个人始终是一副一言不发，陆琦怔怔的盯着床上的人，好像面前的一切纷乱，一切吵闹，都与她无关。
　　白若薇一把攥住了陆琦的手，
　　“你…当时在她的身边，对吧”
　　“宋识舟把她身上所有的存款都给了你，你们之间应该发生了一些什麽，对吧”
　　“你都跟她说了什麽!”
　　事发地点不算偏僻，信号良好，再加上两人争吵的地点就在汽车附近，所以行车记录仪断断续续录到了两人交谈的声音，
　　mia用手机将声音调到最大，
　　一句一句的怨语流入了衆人的耳朵，这样的怨恨，这样凄厉的诅咒，连站在一旁的警\员小姐都感到恶心，
　　砰得一声巨响，陆琦的脖子被白若薇猛然扼住了。
　　她大力到指尖一片颤抖，颈椎承受重负时传来一阵一阵的咔哒声，陆琦被一把按在墙上， mia上前，想要拦下冲动的白小姐。
　　白若薇冲她吼了一声，
　　“滚!都给我滚开!”
　　两行眼泪抑制不住的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去，
　　“为什麽…为什麽要刺激她”
　　“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存款都给你了，只为了实现你的梦想，为什麽要对她说这麽恶毒的话”
　　她手腕一拧，
　　“说话!”
　　在白若薇到来之前，即使面对警察的审讯，陆琦始终一言不发，可是现在逐渐稀薄的氧气增加了她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挣紮，忍不住开始求饶，
　　女孩儿蓦然笑了一下，陆琦的额头上浮着阵阵冷汗，
　　“白小姐…我是对姐姐说了很过分的话，可是姐姐的死，不是我刺激的…”
　　白若薇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你说什麽”
　　行车记录仪还在继续播放着，陆琦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带着怨气，
　　“你是要去找白若薇嘛，姐姐，你还不知道吧白小姐要和赵一清订婚了。”
　　“赵小姐是三区千金，只有这样的家世才能够面前配上白小姐，你住在宋家，消息应该比我灵通吧”
　　“为什麽你不知道，大概是白小姐不想让你知道吧。”
　　“因为她觉得你根本不配和她结婚，所以根本没必要告诉你。”
　　陆琦模糊不清的声音从视频中断断续续的传来，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刻在了白若薇的心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脱力一般的松开手，
　　她盯着床上那人的沉静的睡颜，眼角蓦然滑下来两行热气腾腾的泪水，
　　那把如竹一般秀挺的背弯了下来，白小姐来到那张床旁边，怔怔的打量着宋识舟的神色，
　　吊顶的一盏白炽灯过于刺眼了，让她一时间竟有些目眩神怡。
　　没错，陆琦的这些话是刺激不到宋识舟的。
　　能让她心情受到影响，晕头转向，和失事的大货车相撞的人，
　　只有她自己。
　　昙花的香气抽丝剥茧似的从她的身後消失了，那是从前她以为永远会留在她身边，永远也不会消失的香气。
　　在mia和李宁之惊恐的眼神中，大段眼泪顺着那张玉琢似的面孔滑落，似玉珠断线，一滴一点，痛彻心扉，
　　白若薇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上，
　　是血泪。
　　————————
　　这个番外有点酸爽，希望大家喜欢


第73章 番外（二）死後之事02
　　04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让内城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
　　这是从未有过的阴冷天气，顺着医院的玻璃门往外看去，可以看到皑皑白雪下的萧瑟街道，以及街道两旁零星的行人，骤然降临的严寒让居民们难以接受，所以正步履匆匆的奔向商店囤积食物。人如此，死物更是如此，适应温带气候的行道树已然枯槁了，只剩下仓皇的叶片。
　　医院大门前是长串停摆的汽车，雪依然在下，淅淅沥沥的斑白打在所有人的肩头，
　　也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因为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是杀死宋识舟的凶手。
　　今晚是白若薇回归内城的第一日，她应该回监察院述职，可是她却没去，而是怔怔的坐在一把冰冷的椅子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只手机，屏幕碎裂的不成样子，但白若薇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收的消息，是一条新闻，和白若薇在十三区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娱乐小报上花花绿绿的字体不断人跳动着，刺激着白若薇敏感的神经，
　　“内城监察长白小姐与三区豪门千金甜蜜对视，疑似好事将近。”
　　陆琦说的没错。
　　宋识舟的前半生承受了太多的恶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麽事情能够刺激到她了，所以能够影响到她的注意力，让她无法注意到那辆失事的大货车的，只有有关于白若薇的事情，
　　只有这条花边新闻。
　　她知道这条新闻是谁买的，又是谁精准投递在各家娱乐网站的头版头条，她也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麽，可是此时此刻，白若薇却连一点或愤怒或暴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停屍间过于仓皇的白炽灯下，白小姐那张顾盼生辉的面孔满是疲惫与木然。
　　她以为自己是足够坚强的人，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倒她，可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宋识舟好像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最为重要的位置了，
　　她的世界好像出现了一个大洞，心脏颓唐的缩紧再胀开，她的心一时间跳得很快，可是下一刻又跳得太慢了，所以怎麽样都不舒服，好像要冲破肉体的束缚，直接蹦跳到身体之外，
　　她微微侧头， mia便心领神会得将瘫坐在地上的陆琦架了起来，
　　陆琦的脖子上有一个极为骇人的青紫色掐痕，可是白若薇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皮肉被击打的清脆声一声接着一声，她的嘴角崩裂，面颊青紫，止不住的血一丝一丝的流下来，跟死了一样瘫软地跪在地面上，
　　白若薇的唇边费力的飘出三个字，
　　“赵一清…”
　　mia低头，
　　“白小姐，您说什麽”
　　“还有赵一清…”
　　赵小姐人在十三区，在得知白若薇先飞回内城後她便有些疑惑，紧接着便收到了内城发生特大车祸的消息，她留意了一下出事的人，死者的名字没有全部打出来，只说姓宋。
　　她隐约记得白小姐的那名未婚妻，也姓宋。
　　得知此事的赵一清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她不知道这位宋小姐的死是否和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关，她了解白若薇的脾气，她真是只是想逼宫而已，她没想害死任何人!
　　白小姐的胸口簪着一枚精致的蜘蛛胸针，胸针上的绿宝石脱落下来，滚到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按照原本的想法，她原本应该先杀了陆琦，然後再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可是计划和现实总会出一些偏差，就像她今天本来在满心欢喜盘算着如何告诉宋识舟她同意结婚的喜讯，可是电话接通後，她得到的却是宋识舟的死讯。
　　死亡通知书被送到了宋岚依的手上，在经历了嘲讽，怀疑，与崩溃三个阶段之後，所有的情绪已然回归寂静，
　　可是直到现在，宋岚依还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死亡通知书的右下角写着宋识舟的名字，她有些疑惑的看着那小小的三个字，竟然有些糊涂，
　　“这是识舟的试卷吗”
　　此话一出，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一股怪诞的感觉弥漫上逢玉的心间，让她缓缓朝着宋岚依的方向看去，
　　那个向来精致张扬的贵妇眼中，竟然满是疑惑和颤抖，
　　“老师，是需要家长签字吗，我怎麽没有看到分数”
　　“考不好也没什麽关系，老师，我们家识舟刚从乡下转过来，跟不上学习进度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不想学就不学了。”
　　“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我这个做妈妈的，就没有什麽好不满的了。”
　　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瞬间苍老了十岁，宋女士的眼睛里含着一圈泪水，可是表情竟然还是在笑着的，
　　宋逢玉颤抖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妈…您…”
　　宋岚依看向她，
　　“你是识舟”
　　女人攥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识舟，我的宝宝，你在陆家是不是过的很痛苦，妈妈也很痛苦，可是如果妈妈把你带在身边，你就会被坏人抢走的，妈妈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妈妈不想和你分开，你可以理解我的，对吗”
　　“妈妈和你分开了这麽多年，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你会原谅妈妈的，你不会离开妈妈的，对吗”
　　人在遭受重大打击的时候，是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的，
　　宋岚依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宋识舟。
　　刚回到宋家，小小一个，怯生生躲在她身後的宋识舟。
　　宋识舟的身世，宋识舟的另一个母亲，是宋岚依苦守了一辈子的秘密，陈汀位高权重，如果她想和宋岚依争夺宋识舟的抚养权，那麽宋女士是不会有丝毫胜算的。
　　可是宋识舟是她差点死掉才生下来的孩子，她怎麽可能把她送给别人
　　她要一辈子和宋识舟在一起，她要亲手养大她的孩子，她要只听着宋识舟管她叫妈妈。
　　可是到头来，因为她的偏执和疯狂，她还是弄巧成拙，终于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女儿。
　　宋识舟是真的死了。
　　她的女儿，没有得到过她一天善待的亲生女儿，因为她的偏执而在陆家受了十几年虐待的女儿…
　　终于还是厌恶至极的，决绝的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在了她的前面。
　　一片颓然之间，宋女士茫然的看向苍白的吊顶，这吊顶的颜色和宋识舟的脸色很像，她脚步一顿，倒在了宋逢玉的怀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逢玉一跳，好在现在就在医院里，她手忙脚乱的扶着宋岚依上楼，停屍间内顿时只剩下白小姐一个人。
　　可是死亡通知书，必须要由家属来签，
　　那张满是泪痕的通知书被递到了白小姐的手中，可是下一秒便被逢玉猛然抢了过来，
　　“你有什麽资格拿这张通知书”
　　逢玉刚刚安顿好宋岚依，她现在疲倦到一句话也不想说，可是看到白若薇接过那张通知书後，她的情绪还是爆发了，
　　宋逢玉自小接受的教育是君子之道，所以一向是温柔如水的淡漠模样，可是此时此刻，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面前，每个人好像都难以压抑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宋逢玉用力到指尖泛白，她攥着白若薇的手腕，任由汹涌的恨意喧闹而出，
　　“你是她的什麽人，你凭什麽站在这里你以什麽样的身份参加她的葬礼”
　　“我是她的妻…”
　　话音未落，白小姐却蓦然止住了语气。
　　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宋识舟的妻子了。
　　她和宋识舟没有举办婚礼，更没有补全手续，就连那枚标记现在也快要消失了…
　　怨恨的话语一句一句打在她的耳畔，她是被宋识舟标记的omega，陌生alpha的信息素让她感到一阵被进犯似的的不安，她想她应该推开宋逢玉，应该挣脱开她的桎梏，虽然她现在没有什麽力气，可是挣脱宋逢玉还是足够的。
　　可是下一秒，那股本来已经消弭殆尽的昙花香竟然又出现在了她的身侧，以一种安抚和保护的姿态，缓缓包裹着她，
　　白若薇的眼神顿时不可置信的颤了颤，
　　这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即使她的爱人已经死去，可是当她受到陌生alpha的进\犯时候，那缕昙花香还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白若薇的心中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在刺眼的白炽灯下，她笑得万分嘲讽，
　　是她害死了宋识舟，可是现在宋识舟的信息素，竟然是以保护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白若薇的声音如此破碎，
　　“我到底都做了什麽啊…”
　　确定宋识舟的死讯时，白若薇的心里其实是麻木的，可是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被昙花香安抚的时刻，那些因为打击而出现的木然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难以言喻的悔恨，白若薇的身上起了一身鸡皮，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她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
　　为什麽，她到底为什麽没有接通宋识舟的电话，到底为什麽不肯接受她的求婚，为什麽要把简单的问题搞得如此复杂，她到底在迟疑些什麽
　　充盈的昙花香让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永远站在她身边，永远笑意温吞的那个人，
　　在冰冷的停屍间，在一片模糊的泪痕之下，她好像又听到了宋识舟的声音，
　　“白小姐…”
　　万般柔情的三个字，下一秒，那人嘴角微扬，冰冷决绝的两个字飘了过来，
　　“再见。”
　　再也不见。
　　墙壁上的排风扇被人打开了，白若薇的瞳孔蓦然缩紧，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消散了，不止是她的身影，就连她臆想出来的声音，宋识舟的话，宋识舟的味道，都在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渐渐飘远。
　　“宋识舟——”
　　破碎的呼喊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很快便消失不见，停屍间的暗门被猛烈的寒风推开，雪飘进来，白若薇疯狂的想要留住些什麽，就好像她捉住是的宋识舟的味道，是宋识舟的声音，是宋识舟这个人，
　　“别走，别走…别抛下我一个人…”
　　在漫天的雪色之间，好像每一朵都带着些淡淡的昙花香气，她疯了一样的拥抱挽留，迷茫中好像攥住了宋识舟的衣角，
　　她拽着那人的衣角，费力的擡头往上看，
　　“你说过想和我结婚的，我现在同意了，你回来和我结婚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她，
　　“婚纱我已经设计好了，我亲自设计的，是你喜欢的款式，我只穿给你看，好不好”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宋识舟，你是不是非要惹我生气…”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严寒逼得她双颊绯红，等她清醒过来後，发现她攥住的那段所谓的衣角，只是她怀中的只是一抔薄雪而已。
　　内城气候温吞，终年温暖潮湿，所以即使受到寒流的影响，这雪依然绵软脆弱，掌心的温度便可以融化。
　　那一抔她用尽全力留下来的雪花很快便消失在她的怀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她的标记也消失不见了。
　　作为内城监察长，当然还是作为alpha更能服衆一些，或许她现在应该感到几分庆幸，因为她终于又变回那个强大的alpha。
　　可是为什麽，她的心中却只剩疼痛
　　白若薇跪在满地雪色之间，玉一般的膝盖被冻得粉红一片，如同三月春花最嫩的那一点蕊，
　　酸胀的情绪打在她的心间，她看向宋逢玉那张满是怨怼的脸，泪光盈盈，
　　“她会回来的。”
　　她认真的神色让宋逢玉猛然一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漫天的暴雪好像带着昙花的香味，滴滴点点打在白若薇的高热的肌肤之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湿软多情，
　　她的身体从前只为一个人湿软多情，
　　可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03
　　宋家宅邸前的级级大理石台阶上响着阵阵脚步声，那是沉闷且疲惫的声响。
　　宋逢玉推开房门，客厅里依然是熟悉的陈设，宋家的宅院总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沉水香，在温吞的气候里是富有情调且富贵的象征，可是在这个冰冷的冬日，便变成了一股令人绝望的异香。
　　现在是午夜，宋念初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来，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姐，你今天不是要去一区谈生意吗，怎麽这麽快回来了”
　　宋逢玉没有回答他。
　　玉姐这副高冷的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对谁都是这副样子，好像只有在面对宋识舟的时候才会温柔一点，宋念初见怪不怪的打了个哈切，继续指挥仆人干活去了，
　　宋识舟搬去三区的消息，宋念初是知道的。识舟的房间不算大，但是自带一个露台，夏夜的时候可以看到满院的玉簪花，宋念初早就看上了，他想把宋识舟的房间改成书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说干就干，好不容易盼到宋识舟离开宋家，他兴奋的连觉都不睡了，也要把她的房间腾出来。他指挥着仆人搬运东西，一件件旧物被放进纸箱子里，看起来有些寥落。
　　宋逢玉的瞳孔震了震，声音沙哑道让人震撼，
　　“…你在做什麽”
　　宋念初一顿，表情有些疑惑，
　　“搬东西啊。”
　　在这个家里，虽然宋识舟才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姐姐，但是宋念初一直不喜欢她，反而对玉姐更亲近一些，
　　没什麽别的原因，因为玉姐比宋识舟更优秀，更得妈妈喜欢，他当然要和妈妈更喜欢的人搞好关系啦。
　　一想到宋识舟有好长一段时间要留在三区，宋念初的心里便不禁传来一阵畅快，语调也变得轻松起来，
　　“宋识舟不是去三区了吗房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给我做书房。”
　　“我喜欢这个露台很久了，妈妈不是…”
　　回答他是的宋逢玉的一记耳光，
　　这一掌力气很大，用了十成的力气，宋念初的耳边顿时传来一阵抑制不住的耳鸣，
　　砰得一声巨响，他顺着柜子跌坐在地面上，
　　搬东西的家仆不禁顿住手脚，瑟瑟的看向两人，
　　宋念初的脸上迅速浮起来一道红痕，他的鼻子被打破了，血迹顺着下巴淌下来，可是宋逢玉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
　　宋念初疯狂去挡，
　　“宋逢玉，你凭什麽打我!”
　　“你为宋识舟打抱不平，可是妈妈一早就答应我把房间给我了，有什麽事你找妈妈说去啊，你打我做什麽!”
　　是啊…
　　宋逢玉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妈妈不是一早就决定把识舟的房间给宋念初吗
　　这件事她不是知道的吗她当时没有反对吗还是妈妈一意孤行或者是她根本没在意，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满地识舟的遗物，宋逢玉的一颗心崩溃而无助的颤了颤，
　　“闭嘴!”
　　她的声音嘶哑如沙，在低沉的黑夜里听起来竟然有些可怖，
　　“你们把东西都给我放回原位，然後全都给我滚出去!”
　　宋念初惊讶于她的变化，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小声喃喃，
　　“到底怎麽了…”
　　怎麽了
　　宋逢玉的嘴角蓦然滑过一丝嘲讽的微笑。
　　“宋识舟不会回来了。”
　　宋念初一愣，
　　“为什麽难道她要长住三区…”
　　一张内城日报塞在宋念初的面前，纸张上有几个不大不小的折痕，纸张上的字迹因此变得有点模糊，上面原原本本的写着宋识舟出车祸的经过。
　　宋念初不明所以的接过那张报纸，
　　看完过後，他像是看到什麽可怕的东西一般，将报纸揉成一团，
　　“都什麽年代了，谁还要看纸媒”
　　揉成一团的报纸滚落在地面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宋念初莫名像是找到了什麽主心骨，
　　“妈妈呢，妈妈不是说宋识舟飞去三区了吗，妈妈怎麽没回来”
　　宋逢玉的表情有些疲倦，
　　“妈妈在医院，”
　　宋念初突然有点发怔，
　　“我不信。”
　　宋念初怔怔说道，
　　“房间我不要了，玉姐，你不想让我抢宋识舟的房间直接说好了，何必搞出这麽大的阵仗”
　　宋逢玉突然有些疲惫，
　　“随便你信不信。”
　　“我知道你不喜欢宋识舟，你一天也没有管她叫过姐姐，以後不会有人和你抢房间了，你想住在哪就住在哪儿，宋家的産业也都由你一个人继承，你现在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逢玉的声音万分颤抖，不知道像说给宋念初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宋念初，开心吗”
　　她根本没想得到宋念初的回答，所以先一步把愣在原地的他赶了出去，
　　宋念初却突然强硬的攥住了门把手，
　　他擡起头，看向宋逢玉，
　　“玉姐，其实你刚才的话，更应该说给你自己听吧。”
　　他是不喜欢宋识舟，因为他已经有一个足够优秀的姐姐了，宋识舟的出现占据了他本就不多的生存空间，可是宋逢玉的这些话，竟然让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无法克制的怨怼，
　　宋逢玉眉目一凛，那双向来淡漠的眉眼不可置信的颤了颤，
　　“你说什麽”
　　宋念初一顿，
　　“宋识舟死了，其实最开心的人，应该是你吧。”
　　“…你在说什麽鬼话”
　　“姐，你不觉得你很虚僞吗”
　　“你说我不喜欢宋识舟，可是我怎麽觉得你好像也没有多喜欢她”
　　“每次妈妈和宋识舟吵架，你不都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听着麽，等妈妈说够了，吵够了，你再上去收拾残局，好言安慰”
　　宋逢玉的眼神猛然颤了一下，
　　“你说我会成为宋家未来的继承人，可是妈妈最中意的继承人人选，一直都是你吧。”
　　宋念初笑得嘲讽至极，
　　“不管是你，还是妈妈，宋识舟活着的时候都没见得对她有多好，所以现在又何必表现出这样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又有什麽资格和立场来教训我!”
　　一字一顿竟有些咆哮的趋势，字字句句落在宋逢玉的心坎上，让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仓皇，
　　是啊。
　　在面对识舟被妈妈刁难的时候，她不从来都是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吗
　　其实她内心深处，恨不得识舟和妈妈彻底吵翻吧。
　　这样她就能…
　　宋逢玉的眼角莫名湿润了，她摆摆手，笑得凄惶美丽，
　　“嘘，你的声音不要这麽大。”
　　宋念初:…
　　“吵到识舟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宋逢玉的眼神仿佛含着万般歉疚一般，看向了那张空荡荡的书桌，
　　书桌上摆着一个瓷瓶，里面装着的玉簪花是三天前才摘下来的，现在还很新鲜，
　　宋逢玉旁若无人的给玉簪花换水，又轻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私心的，
　　她的私心就是留住宋识舟。
　　可是没想到，这件事的代价竟然这麽大。
　　如果她知道因为她的私心，宋识舟会死，她们会走向不可调和的矛盾，那她情愿死的那个人，
　　是她。
　　————————
　　宋念初:一跃成为宋家唯一一个精神正常的人，继承企业指日可待，哦耶。


第74章 番外（二）死後之事03
　　04
　　识舟的死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宋家从上到下似都沉浸在一阵浓重的悲伤当中，宋逢玉瘫坐在书桌前的实木椅子上，插着玉簪花的素瓶滚在地面上，瓷瓶碎了一地，水淅淅沥沥的顺着卓沿往下淌，
　　她却一点收拾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片茫然之间，想到的却是识舟小时候的画面，
　　宋逢玉的手轻轻描摹在红木书桌上，那人小时候受了欺负总喜欢躲进她的书房，十二三岁的大孩子，看起来比七八岁的小孩还要小，宋识舟仓皇的逃到她的书桌之下，一双眼睛怯生生的往上擡，她的眼睛里有的只是逢玉一个人。
　　宋念初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让她可以肆意的大哭大笑，肆意的忏悔求饶，
　　宋识舟那麽信任她，把她当成在宋家的全部倚仗，把她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当做自己的姐姐，，，
　　可是她又是怎麽做的呢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凄美的笑，
　　她想，如果有下辈子，如果能够重生，如果在宇宙中的某个不知名的平行世界里，她一定要好好弥补宋识舟。
　　可是还来得及吗
　　她凄然的笑了一声，
　　可是这样的弥补，还有任何意义吗
　　在现在这个世界中，在此时此刻，她不是已经永远永远的失去宋识舟吗
　　木桌上的素瓶滚到地面上，那半只玉簪花在红木地板上摔碎了，变成一地零落的尘埃，
　　宋逢玉下意识的伸手去捡，可是那束玉簪花却被风越吹越远，最终被吹到书桌之下，那是一个宋逢玉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缝隙之中。
　　不是每一段错过的感情，都可以弥补，
　　同时，不是每一个错有过的人，都可以重逢。
　　05
　　离别确实是一个很难令人伤感的话题，这两天白若薇同样过得很不好。
　　在宋识舟已死的这件事上，她既没有像宋岚依那样伤心到精神错乱，也没有像宋逢玉那般麻木，她只是一直在找一个办法，一个能够复活宋识舟，或者是去另一个世界寻找她的办法。
　　识舟的屍体停在密室，虽然宋逢玉和白若薇彼此厌恶，但在先不火化屍体这一方面，竟然达成了共识。
　　密室面积不大，说是密室，其实更像是一间冰库，识舟的冰棺旁摆着两排白昙，清幽的香气在淡蓝色的光晕下显得更加迷离神秘，是一片昏暗中唯一的指引，
　　那人的面庞清晰如昨，她面颊红润白皙，柔软的黑发垂在颈侧，不见半分腐坏的迹象。
　　白若薇清俊的面庞上止不住的浮现出一个柔软的笑，
　　她弯下腰来，隔着玻璃罩轻抚那人的面庞，万分专注，万分温柔，好像面对着这世间最重要的珍宝，
　　只是面前的画面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好像有些不和谐，她擡头，身旁是瑟瑟发抖的赵一清，
　　一个手机被扔到她的面前，上面一条花花绿绿的娱乐新闻，
　　白若薇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冰棺中的爱人，表情缱绻温柔，所以当她别过眼神，向赵一清时，眼中的那抹柔软还未消退，
　　她的唇边浮着一抹笑，那嘴唇上蒙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冰库里实在太冷了，赵一清看不清她嘴唇的颜色，不知道那是被口红还是别的什麽东西染红的，
　　在宋识舟的冰棺前，赵小姐颤抖的跪了下来，
　　“你不知道我已经和宋识舟订婚了吗。”
　　“那天，在十三区，我不是给你展示过我和识舟订婚戒指吗”
　　两句语调平淡的询问，里面压抑的疯狂和偏执却汹涌得不成样子，就好像表面平静的海面下，掩藏着的数不胜数的暗涌和礁石。
　　她慢条斯理的从冰棺前走下，拽着赵一清的手臂，将她猛然拽到冰棺面前，
　　“来，到这里来，赵一清，你说清楚，我有要和你订婚!有要和你好事将近吗!”
　　她的声音骤然凄厉起来， alpha的压迫感瞬间袭来，白若薇的眼睛红得不成样子，其实她现在不应该重复这些已经确凿的事情，可是在宋识舟的屍体面前，她却如此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原本柔软的月桂花香已然充满了攻击性，可是在这片神秘高贵的信香之间，白若薇感觉到的就只有厌恶和恶心，
　　她厌恶她现在的味道，厌恶她这份攻击性，她无比怀念作为omega的时刻，作为宋识舟专属omega的那些时刻。
　　赵一清抖得不成样子，
　　她没想到宋识舟的死真的和她有关，更没有想到这个人在白若薇心目中的地位，竟然重要到如此地步，
　　“白小姐，这些新闻全都是我捏造的，可是我真的没想要害死宋小姐，我只是太喜欢您，我只是想和您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您和宋小姐相爱四年，一直没有结婚，我以为…所以我才…”
　　白若薇的唇边漫上一抹绝望的笑，她冰凉的指尖划过卓沿，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爱她，我和她只是玩玩，所以你才捏造了这些新闻，你想逼我一把，让我抛弃她”
　　身前人顿时抖如筛糠，
　　简易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一整套茶杯被她端起来向赵一清的方向砸去，也朝着她自己的方向砸去。
　　巨大的破裂声不绝于耳，赵一清克制不住的开始尖叫，白若薇半跪下来，凑到她的跟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她的掌心被尖锐的碎次割得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那白皙的手腕蜿蜒滑下，变成条条细腻的血线，在淡蓝色的灯光下显得艳冶而诡异，可是白若薇却兀自不觉，她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克制不住的颤抖着，那张清俊的脸上却绽开一个浓情蜜意似的的笑容，
　　“别叫。”
　　她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赵一清说的没错。
　　既然她这麽爱宋识舟，既然她一早便决定要和宋识舟携手一生，她为什麽没答应宋识舟的求婚，为什麽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
　　她跌跌撞撞的来到冰棺面前，脏污的血迹打湿了白昙秾丽的花瓣，白若薇慌忙用衣袖擦拭着自己的手掌，不想让一滴血打在棺椁之上，
　　她害怕弄脏宋识舟的棺椁，
　　她害怕脏了宋识舟轮回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赵一清已经被李宁之带了出去，可是白若薇还是无知无觉一般，始终在擦拭冰棺的玻璃罩面，
　　直到它不染纤尘，整洁如初。
　　mia的脚步声缓缓出现在她的身旁，
　　“白小姐。”
　　“人死不能复生。”
　　这些天， mia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这句话多少遍，内城的科技确实很发达，可是还发达没到逆天改命的地步。
　　宋识舟的心跳已经停了，她的细胞不再分裂增长，内脏已经停止工作，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白若薇的眉眼间恹恹的，眼神里却全是眷恋，
　　她把脸贴在冰棺之上，红唇间飘着一面水汽，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微微阖上，一字一句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不会让她死的。”
　　mia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无用的执着便是偏执，是愚蠢，是疯狂，
　　可是白若薇决定的事，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
　　她请了一个小长假，这段时间她不知道见了多少天师，不知道听了多少玄幻奇诡的故事， mia和李宁之都觉得她疯了，觉得她执念成魔，只有白若薇知道自己精神状态很好，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她能分辨出哪个人说的是真话，哪个人说的是假话，哪个人是正常人，哪个人是疯子，不过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子，她都无一例外的愿意去试一试。
　　只要能复活宋识舟，
　　只要能让她去陪着宋识舟。
　　或许她已经疯了。
　　或许她早就疯了。
　　06
　　白若薇从前和宋识舟相处的时间总是很少，因为她一直很忙，她现在依旧很忙，可是能够挤出来陪伴宋识舟的时间却增加了不知道多少，
　　可是就算她现在有全部的时间拿来和识舟纠缠，宋识舟却不愿意等她这个始终慢半拍的人了。
　　葬礼总要举行。
　　内城最近天气恶劣，不是下雨便是下雪，葬礼那天却是一个罕见的艳阳天，骤然温暖的气温抚在每个人的心头，开阔的山坡上，是她为宋识舟准备的墓园，
　　识舟的墓地没有选在宋家的祖坟，宋逢玉和宋岚依都同意了，因为她们知道识舟将来应该不想和她们葬在一起，
　　她会嫌恶心。
　　迟来的情深比草贱，人活着时肆意伤害，死後却痛心疾首的人，
　　最恶心。
　　参加葬礼的人并不算多，白若薇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低泣，宋逢玉穿着一身体面的黑色丧服，同宋念初一起接待每一位参加追悼会的客人。
　　宋岚依没来，识舟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现在的神志有些错乱，还住在疗养院。
　　黑色的棺椁摆在层层鲜花之中，玻璃面罩上点缀着小小的花环，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棺木，可是在它出现在告别厅的一刹那，白若薇的心中终于升起一阵宋识舟离开了她的实感。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那是一声闷雷，前来哀悼的宾客里大多是宋识舟在内城的朋友，苏子卿藏在人群之中，眼圈通红。
　　晴朗的天空中骤然飘来几朵乌云，天色终于还是黯淡下来，一场雪，淅淅沥沥的飘了下来，
　　那只铺满鲜花的水晶棺被数名工作人员推动着，即将送往火化室，白若薇的心中霎时间传来一阵刀割似的疼痛，
　　“不要!”
　　她哭叫一声，
　　“不要去火化!”
　　她抢下那只水晶棺。
　　那副麻木的神情终于还是消失了，伤痕不会因为长好痂便不痛，撕开伤疤的时候反而会更痛，比受伤的时候还要疼痛万倍，白小姐的眼睛，嘴唇，面庞，身体上的每一处肌肉，每一块组织，都在无一例外的剧烈颤抖。
　　抑制不住的泪顺着她的脸颊肆意流淌，她的声音很小，每一道发音上好像都带着倒刺，刮伤了她的喉咙，她的肺腑，她的心肠。
　　“不要送她去火化…”
　　她无法接受她的爱人，她的识舟，她的小船，要从棺椁中这副安然恬静的样子，变成一抔小小的尘土，
　　那个向来骄矜高贵的女人狼狈的跪倒在宋识舟的棺椁之前，在衆人面前，在无数内城豪门世家门前，哭到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无比失态。
　　宋逢玉面色铁青的从身後架住她，
　　“白若薇，识舟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拿出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又有什麽用，演给谁看”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皆凿在了白若薇的心头，
　　告别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沉默的注视着，白若薇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
　　白色长发挡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眼中偏执迷乱的神情，
　　“没错，人死不能复生…可是你欠小船的，我欠小船的，其他人欠小船的…”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偏执的笑容。
　　“都还清吗”
　　在宋逢玉惊讶的表情中，白若薇笑得哀婉又艳丽，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会放过每一个伤害过她的，现在又在伤心难过的人，”
　　包括她自己。
　　07
　　愁云惨淡的十二月终于在不知不觉过去，转眼间便又是新的一年。
　　一月初，寒流带来的阴霾终于消散，内城又恢复成了往日温暖如初的样子。
　　那段绝望且痛苦的日子随着葬礼的结束而告了一段落，生活好像又重归正轨，宋氏在平稳运行，宋岚依女士的病情逐渐稳定，白小姐回了监察院述职，一切都和之前毫无变化。
　　只是白若薇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她照例担任着监察长的职位，在任务结束後却很少和mia与李宁之说话，也很少参加部门聚餐，
　　李宁之不敢打趣她，只有mia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白小姐，您最近怎麽不找我和李宁之聊天了，是我们两个做错了什麽事吗”
　　白若薇只是摇了摇头，什麽也没说。
　　新来的队员对白小姐的履历充满了崇拜，鼓起勇气一起拜见白小姐，可是等他们见到白若薇时，却觉得这个人与他们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传言中的白小姐高贵，骄矜，待人接物总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可是面前的这位白小姐虽然依旧干练强大，身上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就好像被什麽人，什麽事，从内而外的打碎了一样。
　　几个小队员被吓跑了，白若薇却没什麽反应。
　　这些天她抽空回了雪榭一趟，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都搬走了，搬去了和宋识舟同居的小公寓。
　　mia有点担心她的状态，但白若薇总说自己没事，不需要她担心。
　　小公寓面积不大，一间主卧，一间客厅，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小小的浴室，不到八十平米的房间记录了她们相处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宋识舟留下的痕迹太多了，她制造的痕迹也太多了，随处便是。
　　这些痕迹制造出来一种好像宋识舟并未离开过的假象，
　　卧室里的灯是橘黄色的，白若薇把衣服搭在沙发上，有人随手帮她捡起来挂在衣架上，又攥着她的手腕亲了一下，
　　“衣服搭在沙发上会皱的，你衣服都那麽贵，熨一次得多少钱”
　　“…不贵。”
　　宋识舟从沙发上坐起来，消失在玄关口，
　　白若薇放下衣服，追过去，
　　“小船。”
　　在玄关的尽头，灯开的那一刻，像是一个惊喜，宋识舟又出现在暖洋洋的灯光尽头，
　　她抱着一只小狗，眉飞色舞，
　　“小白，你想养狗吗”
　　“过两年咱们换一个大房子吧，带草坪的那种，能让小狗撒欢儿的。”
　　白若薇顿了顿，
　　“…什麽时候回来见我”
　　宋识舟笑了一下，温吞的笑容竟有点勾人，
　　“那就说好了啊，明年咱们就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你不是总嫌小公寓的浴室小嘛，换了大房子就不会总磕到後脑勺了…”
　　白若薇伸手去触碰，
　　灯灭了。
　　这一年，白若薇没再离开内城。
　　她从前经常出差，这一年却哪里都没去，因为她在内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陆家夫妇的判决书下来了，他们被指控虐待，诈骗，非法行贿等五项罪名，会在监狱里过完剩下的半辈子。
　　宋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在五月份暴雷，多项客用物品重金属含量超标，导致客户致癌，品牌形象一落千丈，紧接着又传出了风暴融资失败的新闻。
　　七月份的时候，陆琦死了。
　　是自\杀，陆琦死前见了白若薇一面，和她说她这段时间真的过的很痛苦，
　　陆琦长得很好看，即使她前半生没有收到过除宋识舟以外任何人的善意，她还是长得很好看，美丽阴郁的如同夜雨海棠，永远保持在零落前最艳丽的那一瞬，
　　“白小姐，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真的过的很煎熬，很痛苦。”
　　“我每晚都能梦到她，梦到她死的画面，梦到她躲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向一片茫茫的雪原。”
　　陆琦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这种玫瑰有一个别名，叫做太阳王，一朵便价值千金，是几百种玫瑰中最昂贵的那一种。
　　可是陆琦的前半生是被人忽视，被人厌恶，被人抛弃的，像她这样卑微的人却有如此高贵秾丽的信息素，听起来好像有点讽刺。
　　她嘴角微弯，唇边的大块青紫还未消失，
　　她转过头来，看向白若薇，
　　“白小姐，其实比起姐姐，我更恨的人是你和宋逢玉。”
　　“其实我恨不着你们，因为我们差的太远了，我应该去恨我班上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或者去恨一下我家隔壁的拆迁户，总之恨不到你们头上。”
　　她的语气有点嘲讽，
　　“你们那麽高贵，那麽漂亮，就算藏在人群之中，也掩盖不住你们的光芒，我不应该恨你们，你们和我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可是你们那麽耀眼，理所应当的吸引了宋识舟所有的目光。”
　　“而我，只能永远呆在陆家那个鬼地方，看着姐姐离我越来越远。”
　　“明明，最早认识宋识舟的人是我，她一开始最在意，最想保护的人，也是我。”
　　陆琦的眼圈红了，
　　“你和宋逢玉都能喜欢宋识舟，都能用尽手段把她留下来，都想占据她所有的爱，为什麽我不能”
　　“你们都为姐姐的死而後悔，我不後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後悔，就算从来一次，我还是会那麽做…”
　　因为只有那样做，她才能够把宋识舟留下来，
　　白若薇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不过现在好了。”
　　陆琦毫不在意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我马上就要去见姐姐了。”
　　晚风将她的发丝吹起来，发出些猎猎的声响，白若薇同她站在几十米高的跨海大桥上听她说废话，桥下是硬质的水泥地面，不远处便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如果陆琦不愿意，白小姐不介意帮她一把。
　　在那片蔚蓝的大海中间，陆琦一跃而下。
　　08
　　在摆放的所有大师中，有不少人说过，如果想要再见到宋识舟，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选择和她相似的死法，在相似的时间，随着她一起去死。
　　她有考虑过这个做法，可是死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白若薇却不能，也不想让自己的後半生过的那麽容易。
　　她有监察院赋予她的责任，这些责任让她不能够抛下mia和她所有的下属速死，她总得安顿好监察院的事务。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替宋识舟把别人欠她的都讨回来，在此之前，她还不能死。
　　九月份的时候宋氏集团正式宣布A轮融资失败，股票大跌，旗下大量企业转资出售，除此之外，宋岚依女士的部分私産也被拿出来拍卖，以解决集团的燃眉之急，近几年来势头颇猛的宋氏神话宣告破産，被寄托最多希望的宋逢玉也没能力挽狂澜。
　　十月份的时候是宋识舟的生日，白若薇去她的墓前献了一朵白玫瑰，
　　最近几个月她很少出现幻觉，也很少梦到她，孤僻的单身生活反而能让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她过去的四年之中都发生了什麽，对宋识舟说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除了悔过，更多的还是偏执了的思念，
　　她还在继续寻找方式与宋识舟团聚，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她偏执的相信着她总能见到宋识舟，因为她还有很多话要讲给她，她要告诉她她没和赵一清订婚，她至始至终的喜欢过的只有一个人，
　　是她，只有她，只是她。
　　次年三月的时候白先生死了，是白若薇动的手，
　　暗杀，白先生出差时飞机失事，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没能幸免，
　　事故被定为意外，不过白小姐还是遭受了不小的诟病，因为她动作太急了，露了一点小尾巴。
　　有人说她残忍，竟然能对养父下手，有人说她是因为妻子的离世而打击太大，为人更加疯狂偏执，
　　也有人说怪不得她的妻子会死，说不定就是被她逼死的。
　　那晚白若薇又梦到了宋识舟。
　　她梦到她和小船在一处拥有草坪上的大房子里生活着，还养了一条小狗，小船给小狗取名叫小宝，梦里的白若薇娇纵的一如往昔，吃味儿似的攥住宋识舟的手腕，跟她说干嘛把小狗的名字取得这麽亲密，
　　宋识舟捏了捏她的脸颊，说白小姐，你怎麽还和小狗吃醋啊。
　　梦里的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吻到了一起，小船的嘴巴里甜甜的，她吮吸着她嘴巴里的昙花香气，宋识舟环着她的腰身，女人温热的手掌拍着她的背，那是一股暖融融的，很有安全感的感觉。
　　她想更近更近的小船抱在一起，可是却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地板很冷，让她从美好的梦境中瞬间醒来，
　　卧室的床头点着一盏小夜灯，她小声叫了一声小船，
　　没有人回应她。
　　白若薇费力的将自己埋在宋识舟的枕头上，试图从里面感受最後一点点的昙花香，把刚才的美梦续上。
　　四月时，宋识舟在小公寓里留下的味道和痕迹彻底消失了。
　　她知道这是对她的惩罚，白若薇绝望的笑了一下，她必须全身心的，万分投入的经受这些惩罚，这样才能勉强偿还她做过的百分之一的错事。
　　五月份的时候白若薇被议院指派去镇\压暴乱，这次行动很凶险，她原本不想去，可是这是陈议长亲自指派的，所以她不能拒绝。
　　陈汀和宋识舟的关系，在某一天还是传了出来，或许是宋岚依疯掉後没能瞒住，或许是陈汀这麽多年一直没能放弃寻找宋识舟的下落，白若薇不禁在想，如果宋识舟没被宋女士换掉，如果陈汀一开始就找到了她，那麽现在他们两个的故事，又会是什麽样呢
　　暴乱的地点位于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是一处地势偏远的小镇，这里的重峦叠嶂，雾霭沉浸在高嵩的山峰之间，易守难攻。
　　可是行动却出奇的顺利，制造暴\动的头目很快被抓获，原定半个月的行动一周便结束了。
　　mia正在帮白小姐处理伤口，又跟她说今晚在主城区安排了庆功宴，陈议长会亲自到场，问她要不要过去。
　　白若薇摇摇头，
　　“监察院的事务，已经很稳妥吧。”
　　mia一愣，不明白她为什麽突然要说这句话，
　　“是的。”
　　白先生在的时候，监察院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地方，像李宁之和mia这种从小在监察院长大的变异人，就跟一辈子卖身给监察院一样，看起来地位很高，其实是随时都能送死的炮灰。
　　白若薇点了点头，声音莫名有些沙哑，
　　“那就好。”
　　mia被吓了个要死，
　　“白小姐，您突然说这个做什麽”
　　那人莫名笑了一下
　　“没什麽，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念小船。”
　　监察院已经处理稳妥，这代表她终于可以去死了。
　　宋识舟死後在这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自己的淩\虐，这一刻，她是不是可以暂时放下对心的淩\虐，去追寻宋识舟的脚步
　　在重叠的山脉之间，在迷离的雾霭之间，在沿途的路上，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人温柔挺拔的背影。
　　她要去找她，要去寻她，无论千难万险，
　　白若薇的手臂在这次行动中受伤了，她拒绝了mia的包紮，一个人开车朝着山的方向走。
　　那是mia最後一次见到白若薇。
　　09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昙花香，一片黑暗之中，她好像感觉好像有人在亲吻她的脖颈，
　　风顺着月台漫进来，耳边是暧昧缠绵的爵士乐，与衣服被脱掉时的细碎声响混杂在一起，反而更加情\色艳冶，
　　白若薇不可置信的睁开双眼，看向面前的人，
　　是宋识舟，竟然是宋识舟。
　　她的大脑有宕机，她不明白现在是在哪里，又是什麽时候，只是用力的攥住宋识舟的手腕，猛然扑进她的怀中，
　　面前人有些发愣，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白小姐，房间里的信息素很浓很浓，白若薇瞬间便反应过来，她是重生到了和宋识舟见面的那一天，
　　按照之後的事情，宋识舟应该标记她，她们应该顺理成章的成为恋人，白若薇的心疯狂的跳动着，可是下一秒，原本应该顺应本能亲吻她的人却蓦然推开了她，
　　白若薇跌坐在床上，白若薇的头却感到一阵巨痛，
　　前世的记忆抽丝剥茧般的被封存起来，失去记忆前的最後一个念头，是大师对她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想见到已死的人，唯一的办法便是在相似的时间，选择相似的方式，追着她一同去死。”
　　她还是找到了和宋识舟再见面的方法…
　　可是或许是她来的太晚，或许是发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宋识舟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她有关前世的记忆，也被暂时封存了起来。
　　不重要，都不重要。
　　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让她在和宋识舟见面，就算是依靠本能，她也会和宋识舟重修旧好，
　　她会力挽狂澜于既倒，她会和宋识舟重新在一起，她会弥补所有所有的遗憾，
　　无论如何，这次，她都不要再放开宋识舟的手了。
　　end
　　————————
　　这个番外弥补一下其他角色的情感，後面应该还有一个甜甜的番外哈周四之前会全部更完滴。


第75章 番外（三）如果一切回到正轨01
　　01
　　春日的内城总是带着一股温吞的气氛，机场内的温度更甚几分，国际客航滑入机场时带来一阵猎猎的破风声，即使站在玻璃廊桥内也能听到。
　　机翼滑翔的声音对小朋友很不友好，莉莉丝把脸埋进宋识舟怀里，捂着耳朵要哭，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莉莉丝，”
　　小盆友学名莉莉丝，今年五岁整，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精致小脸，是走在街上会被十个童模要联系方式的那种漂亮小孩儿。
　　宋识舟点着小朋友奶白色的脸，见妈妈没有如同妈咪一样上自己的当，莉莉丝无聊的捉住宋识舟的手指，放到嘴边恶作剧似的发出些噗噗的声响，
　　“我没要哭，我只是在想吓唬妈妈而已。”
　　彼时正是仲春时节，内城的春日永远温吞舒适，宋识舟穿着一件早春薄款米色风衣，裁剪合当的布料显得她身姿挺拔，体态轻盈，腰背挺拔如竹，半长的黑发披在颈间，带着一股不能言说的骄贵气度，
　　还好宋识舟这几年不怎麽出席议院的大型会议，若是被人认出来肯定得大跌眼镜，她是议院主席团里最年轻的成员，无论是她在异能上的天赋还是能力在内城都是顶尖的，可是没人想到，这麽年轻的宋小姐竟然早早结婚，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宋识舟把小朋友在怀里面颠几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哦，原来是吓唬妈妈的坏孩子，”
　　莉莉丝是小恶魔，小恶魔不惧怕宋识舟的暴\力威慑，反而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小朋友扬起脸来，那双淡绿色的瞳孔里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
　　“妈妈，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见到妈咪”
　　等多久…
　　宋识舟有点头疼的看了一眼手机，
　　受极端天气影响，三区飞往内城的航班晚点一个小时，现在是下午四点，可是一个小时後莉莉丝就要上舞蹈课了，
　　她无奈的擡手，把莉莉丝递小赵，
　　“送她去舞蹈老师那里。”
　　NS96航班上的旅客非富即贵，大部分都是监察院和议院的官员，机场工作人员满脸堆笑的穿梭在接机人群中，向每一个人报以自己最真诚的歉意，
　　“不好意思宋小姐，我司对于这次航班的突发情况万分抱歉。”
　　“休息室为您准备了咖啡和茶点，如果感到疲惫的话，您可以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并非每一个接机的客人都能享受到这番vip式的待遇，内城，一个不论做什麽都讲究身份地位的地方，地勤小姐殷勤的笑下掩藏的是冰冷森严的阶级，
　　宋识舟笑了一下，婉言拒绝，
　　“谢谢，不必了。”
　　正说着呢，停机坪又传来一阵隆隆的轰鸣，预测晚点一小时的飞机只晚了十分钟，一搜银白色客机稳稳停在跑道之上，不多时，旅客顺着接机口鱼贯而出，一个气质出尘的女人也随着人群走出来，
　　这女人穿着不毫惹眼的休闲西装，一缕耀眼的白发藏不住似的从渔夫帽露出来，她戴着一副墨镜，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跟在她身边，帮她推行李箱，那女人头也不擡，只是不断的在手机上发着消息，虽然在努力隐藏，但是那抹标志性的白发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内城监察长，白若薇，白小姐。
　　监察院虽然是议院的下属部门，但两者这几年政\见一直不合，白小姐和宋小姐也多次传出过敌对的传闻，现在两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共同出现在内城国际机场，地勤小姐不禁捏了一把汗，
　　为了避免两人相遇後的尴尬，地勤小姐很贴心的微微侧身，挡在宋识舟的面前，
　　可是紧接着，她好像从宋识舟的手机中听到了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地勤小姐:
　　防窥膜把一字一句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宋识舟能看到那上面写了什麽，
　　“我到站了。”
　　“什麽时候来接我”
　　“老婆。”
　　02
　　在地勤小姐震惊的目光中，白监察抛下了身後的下属，在宋小姐的面前站定。传闻中立场敌对的两人一前一後的走过机场大厅，消失在向下的滚梯口，
　　现在并非旅游旺季，滚梯上的行人有些稀疏，在巨大的告示牌之下，白若薇拉低了自己的帽沿，顺手勾住宋识舟的腰，和她接了一个有些急切的吻。
　　渔夫帽将两人的脸挡住，视线霎时间昏暗起来，熟稔的月桂香千丝万缕般涌到她的鼻腔，耳边是扶梯滚动和行李箱滑过时的摩擦声，偶尔还能听到旅客小声的交谈…
　　宋识舟的脸红了，因为这个刺激且在这个隐秘的角落，白小姐吻得专注而动情，
　　直到滚梯稳稳的降落到负一层，那人才松开她的腰肢，
　　白若薇的声音里还缠着啧啧的水声，含糊而暧昧，
　　“莉莉丝呢”
　　“去上舞蹈课了。”
　　“…哦。”
　　刚出完差就要亲，宋识舟面不红心不跳的擦干唇边的水渍，熟练的给白若薇的嘴唇也擦了擦，
　　地下停车场总共也没停着几辆车，宋识舟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後备箱，啃完後那人便熟练的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弥漫着清冷的月桂花香，白若薇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擦，
　　这是又想亲了。
　　宋识舟被她扑倒在驾驶室上，那人淡绿色的眼瞳闪烁着满满的占有欲，白小姐衔着她的嘴唇，两人身边弥漫着一股温热又暧昧的气氛，
　　好像浸泡在水中，暖意洋洋。
　　宋识舟揽着她的腰肢，温柔的眉眼半阖着，不动声色的催促，白小姐的腰线露出来一截，她轻轻抚着那人腰间的软肉，如愿感受到一阵敏\感的轻颤，
　　她的声音莫名有些懒倦，
　　“预订好的餐厅马上要到时间了…”
　　意思是不要亲了，
　　那人却依旧沉沦似的陷在这湾温水里，
　　宋识舟无奈的看着趴在自己心口的那人，拍了拍她的腰身，
　　“不亲了。”
　　被人拒绝，白若薇当然得乖乖听话，贪恋温柔的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那两瓣唇，她坐回副驾驶，精致的脸上浮出一个坏笑，
　　“一会儿都什麽安排。”
　　她轻笑一声，暧昧的含着那两个字，
　　“主人…”
　　omg，天旋地转，热气腾腾，宋识舟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她可以发誓，主人这两个字，真的只是议院里一个正常的上下级称呼。
　　可是这都死多少年之前的称呼了
　　在十多年前，议院成立过一只特别行动小队，白若薇做过她一段时间的下属，议院是一个巨大的艾斯爱慕，明明是上下级的关系，非要冠上一个如此暧昧且不正经的称呼，
　　接吻的时候宋识舟没脸红，她现在的脸倒是红了个彻底，
　　“…不要这麽叫我。”
　　那人哼了一声，姿态优雅的整理了自己被安全带压皱的衣服，
　　“难道你不是吗”
　　车子稳稳发动起来，宋识舟不禁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莉莉丝转眼间都五岁了，
　　她和白若薇的这段缘，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03
　　宋识舟的身世很凄迷，
　　她有两个母亲，陈汀和宋岚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陈女士和宋女士本来是青梅竹马，因为大人世界的种种矛盾最终闹掰，之後宋女士为了不让陈女士抢走宋识舟的抚养权，所以…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这一切没有发生，
　　宋岚依没有偏执到非要把宋识舟藏起来，陈汀也没有强势到非要抢走宋识舟，两个人以一种比较平和的方式达成了和解，虽然离婚，但共同扶养她们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宋识舟，如愿拥有了一个快乐的童年。
　　她第一次见白若薇，是二十年前的一个下午，彼时的宋识舟还是一个小盆友，陈女士对她奉行的是快乐教育，没有强迫她成为继承人，但还是愿意让她更早的见识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她从小在议院长大，对这里的每一个部门都很熟悉。
　　议院有一片马场，某天下午宋识舟正在随着老师学习马术，突然听到那边的马棚里传来一阵异响，
　　一个中年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这女孩的年纪看起来和宋识舟差不多大，或者比她大几岁，她穿着一条哥特式黑白长裙，罕见的白色长发垂在胸口，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住在古堡里的骄矜血族，
　　她的身边站着一匹小马，不知为何，表情好像有些落寞。
　　宋识舟认识这个男人，她知道这人姓白，是现任监察长，和陈女士在很多政\见上都存在矛盾，
　　白先生握着小马的缰绳，微笑问道，
　　“你很喜欢这匹小马妈”
　　一个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理所应当的带着一些压迫感，更别提白先生还有杀死继承人的爱好，白若薇顿了顿，缓缓点头，
　　她刚一点头，老登就用黑漆漆的枪口指着露娜，
　　“可是你的喜欢，是只能给别人带来痛苦的东西。”
　　好熟悉的台词，
　　槽多无口，们监察院就是这样培养继承人的吗不用说宋识舟也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麽了，多麽残忍血腥的教育画面，按理说七岁的小孩儿不存在叛逆期，但是在这个心灵至福的时刻，宋识舟还是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白先生的方向掷过去，
　　这个下午对某些人来讲，本来应该充满血腥和悲伤，
　　可是因为这块极为精准的石块，一切好像变得好笑起来，
　　石头精准的打在白先生的脑袋上，拜托，议院和监察院不分家，议院马场，谁敢对白先生行凶十几个黑衣保镖立刻闪现，白先生却捂着脑袋，堪堪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弯下腰，捡起那块凶器，
　　在看到是什麽东西打了他高贵的头颅之後，眼神更加不可置信，
　　一块沾满青苔的石头，
　　他转身，刚要发作的表情在看到宋识舟後彻底绷不住了，保持在一种我很想发脾气，但这个小孩儿是领导家孩子所以我得忍住的微妙界限之中，
　　老登脸都气红了，最终却什麽都没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保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宋识舟旁若无人的走到马厩面前，摸了摸露娜毛茸茸的脑袋，
　　“你叫什麽”
　　白若薇一顿，
　　“它叫露娜…”
　　宋识舟擡头，看向了那双淡绿色的双眸，
　　“我问的是你，你叫什麽”
　　“…”
　　那天下午，小马没有死，
　　白若薇记住了她。
　　————————
　　小剧场:
　　小宋:听我解释，这真的只是一个正常的称呼…
　　小白:鬼才信。
　　明天这个番外写完後就全文完结啦


第76章 番外（三）如果一切回到正轨02
　　04
　　在停车场耳鬓厮磨一会儿，宋识舟面不改色的整理好自己淩乱的衣衫，开车前往预订好的餐厅，
　　小赵和舞蹈老师打过招呼，莉莉丝今晚提前下课了，小盆友刚一看到白若薇便扑了进去，一连喊了好几遍妈咪，
　　白若薇揉了揉小盆友的头发，
　　“妈咪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乖，有没有按时上课，新的舞蹈老师老师喜欢你吗”
　　白小姐平常看起来八面威风的一个人，在自己制造的小团子面前却难得柔软下来，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淡淡垂下，温柔的注视着莉莉丝，
　　莉莉丝趴在她的怀里，乖巧得像一只小猫，
　　“有乖，有好好上课，老师也好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好看又聪明!”
　　莉莉丝是一个配得感很强的小盆友，丝毫没有沾染到东亚家庭常见的拧巴和自卑，她自信活泼，聪明伶俐，生来即享受世界，而并非産出苦难为世界所享受，
　　看着女儿不知为何，宋识舟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
　　只是…
　　小魔王乖巧不过三秒，便掐着腰，开始兴风作浪，
　　“虽然妈妈对我也很好，可是她今天在机场的时候竟然打我屁股!”
　　果然…
　　不知道遗传了他们两个中的谁，这孩子看着人畜无害，其实是个披着善良皮面的小恶魔。
　　宋识舟把小朋友从地板上抱起来，十分不爽的啧一声，
　　“你现在怎麽还学会告状了呢”
　　白若薇跟着站起身，笑眯眯捏了捏小盆友的脸颊，
　　“你不听话惹妈妈生气，妈咪也没办法。”
　　“因为，不管是你还是妈咪，都要听妈妈的话呀…”
　　妈咪不仅没有上当，还识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莉莉丝小嘴一瘪，把头埋进宋识舟怀里，不说话了。
　　宋识舟嘟囔一句，
　　“真的假的。”
　　白若薇好像有一种天赋，只要她想，再平常的一件事，再正常的一句话，都会让她说得万分暧昧，
　　包括刚才那句。
　　一阵熟稔的月桂香气袭来，宋识舟虚虚揽住白若薇的腰，往餐厅里走，
　　“走吧，先去吃饭吧。”
　　晚饭是法国菜，莉莉丝坐在儿童椅上专心致志的摆弄盐焗蜗牛，侍者小姐姐帮她把蜗牛肉切成小块，莉莉丝甜甜的冲她笑一下了，
　　“谢谢。”
　　侍者小姐姐被这张带着混血感的甜美小脸儿迷得不行，一连说了好几遍天呐，
　　“好有礼貌，好乖的小朋友。”
　　宋识舟放下刀叉，无情戳穿，
　　“你运气很好，这是她第一次这麽讲礼貌。”
　　白若薇切牛排的手止不住颤抖，忍不住露出几分笑纹。
　　莉莉丝被妈妈拆台，气鼓鼓的想找妈咪安慰，却发现妈咪也在笑她，白小没穿在机场的那件休闲款西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小香风上衣，清俊的面容染了几分笑意，反而更有吸引力，
　　莉莉丝是颜狗一枚，看到这样漂亮的妈咪忍不住在心里小小的哇了一声，颜值即正义，很快便忘记生气了。
　　宋识舟不习惯吃饭时有侍者服侍，便让侍者小姐姐去休息。白若薇承担了为莉莉丝切割蜗牛的工作，
　　她好有耐心，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莉莉丝，帮她把喜欢的菜切成小块，摆在她的面前，
　　这明明是一把百元不到的西餐餐刀，在这样一双修长的手中反而贵了起来，她的袖口处沾染淡淡的月桂花香，那是白小姐标志性的味道，神秘，骄矜，强大，可是一想到这样的人会如此温柔耐心的照顾她们的孩子，会光明正大的对莉莉丝说出那一句，”不管是你，还是妈咪，都要听妈妈的话。”
　　宋识舟握着餐刀的手一顿，止不住的掩盖住自己灼灼的目光。
　　今晚的甜品分别是布丁和提拉米苏，布丁有蓝莓口味和芒果口味的，莉莉丝对芒果过敏，不算严重，吃过後嗓子会短暂的肿起来。
　　宋识舟把蓝莓布丁摆在她的面前，可是莉莉丝却好像对芒果的更感兴趣，
　　白若薇无奈的劝道，
　　“吃了会嗓子痛，嗓子痛就不能去唱诗班唱歌了，莉莉丝还要吃吗”
　　莉莉丝攥着勺子，含糊不清，
　　“可是我已经咬过一口了，我吃过一口的就是我的。”
　　白小姐常年出差，在对付小恶魔方面不如宋识舟熟练，宋识舟习惯似的把芒果布丁放到她的面前，
　　“那你吃这个。”
　　莉莉丝用叉子按住蓝莓布丁，
　　“不行，蓝莓味道的妈咪给我的。”
　　宋识舟: “那你吃蓝莓的。”
　　莉莉丝: “可是芒果的我已经吃过了，”
　　好，很好，一个崭新的永动机诞生了。
　　小恶魔淡绿色的眼睛恶作剧似的眨了眨，一副怎麽样，拿我没办法吧的表情。
　　白若薇不禁无奈的扶着额头， “这孩子真是…好犟…”
　　何止是犟，吃过一口就是她的了，也太霸道，占有欲太强了一点吧。
　　布丁咬一口就是自己的了，这种圈地的习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不过宋识舟对付这种占有欲超强的小朋友一直很有经验，所以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莉莉丝进行着交换布丁的游戏，
　　白若薇看着两个永动机，有些感慨，
　　“莉莉丝的性格…到底像谁呢”
　　宋识舟哼了一声，
　　“你猜这孩子像谁”
　　白若薇的脸唰得一红，餐刀落入盘中，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我”
　　她十分生动的开始争辩，
　　“我哪有像莉莉丝这样…”
　　“哦，哪有”
　　宋识舟强制打断莉莉丝施法，把目光转到白小姐的身上，
　　“是哪都有吧。”
　　05
　　时间线回到十几年前，在怒砸老登解救小马的故事发生之後，宋识舟和白若薇算是正式认识了。
　　已知，宋识舟是陈议长的独生女，白若薇是老登钦定的继承人，再已知，老登和陈议长关系不合多年…
　　他们两个是各自圈子的翘楚，不免被人拎出来比较，一来二去便成为议院传闻中关系恶劣的对手，两个小朋友不尴不尬的相处了五年，时间来到五年後，一场由议院承办的马球会上。
　　这场马球会表面是一场体育赛事，更是为了让议院和监察院的年轻一辈相互认识一下，白小姐彼时刚刚十四岁，是远近闻名的马球高手，她的队伍和宋识舟的队伍一度成为夺冠热门。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白小姐的队伍竟然在半决赛爆冷，输给了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队。
　　当晚的联谊晚会上，十二岁的宋识舟端着一杯橙子气泡水，穿过舞池内跃动的人群，绕开无数双企图和她勾肩搭背的手，站在了白若薇的面前。
　　白小姐一人坐在吧台，她穿这一件黑色机车外套，白色长发垂在胸前，与联谊会上各种复古的裙摆和清凉的小吊带很不相符，
　　一言不发的白小姐看起来有点冷，她的面前摆着一杯淡粉色饮料，看起来人畜无害，在联谊会爆闪的灯光下甚至乖巧的有些过分了，
　　宋识舟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她一下，
　　毕竟虽然她们的家长(算是家长吧)关系很差劲，但她早就把白小姐当成了…。
　　朋友。
　　白若薇UE好像没想到她会来，她本来以为是mia或者李宁之来安慰她，所以很放松的接过了那杯饮料，
　　在看清面前人的身份後，她端着饮料的手不禁微微一顿，
　　“谢谢。”
　　这一声谢谢被联谊会的乐声搅散了，宋识舟朝着乐队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很配合的把下一首流行歌换成了爵士乐，
　　白若薇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沉了沉，她趴在宋识舟的耳边，
　　“谢谢你。”
　　慵懒的爵士乐在耳边响起，混合着那人身上清冽的香气，和因为酒精而微微鼓噪的心跳，
　　桌子上的那杯淡粉色液体不是果味饮料，这杯鸡尾酒名叫蓝莓茶，和它的名字一样，白兰地杯里的淡红色液体散发出阵阵清香，就像一杯人畜无害的水果饮料，然而裹挟在柔和果香背後的事实却是，它与大多数伏特加一样强壮。
　　白若薇十四岁了，内城规定，超过十四岁的年轻人可以饮酒。
　　或许酒精会帮助一个懦弱的人短暂的强大起来，可是她从来都是强大且自信的人，一点点蓝莓茶反而让她有些紧张，
　　宋识舟一顿，
　　这个人，这个年少成名，无论是在监察院还是议院都很有名望的少年继承人，她的对手，也会紧张
　　那人的眼神有些朦胧，里面弥漫着一层水雾，
　　在她鼓噪的心跳中，她捉住宋识舟的手，不安似的咬着唇，
　　“我不想这麽早出局，你知道的，白先生对我期望很高，所以我想…”
　　一声轻笑，
　　“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
　　“加入我的队伍，意味着你要做我的队员，换句话说，你要听我的差遣。”
　　宋识舟有点迟疑，因为白小姐向来不是屈居人下的性格，更重要的是，白若薇已经十四岁了，可以喝酒了，算是大人了，而她还是一个十二岁的青少年。
　　“白若薇…你能做到吗”
　　本以为将利害关系摆在面前，那人会好好思考一会儿，没想到那人却笑了一下，语气轻松，
　　她们贴的极近，所以在白若薇点头的时刻，那双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宋识舟的耳朵，
　　像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按捺不住的吻，
　　“我可以。”
　　“後来我才知道你是故意输的!”
　　交换布丁的游戏进行了二十轮，宋识舟的耐心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莉莉丝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交换游戏中败下阵来，她狠狠的，泄愤似的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蓝莓布丁，
　　宋识舟同样狠狠的对待面前的芒果布丁，她一开始以为那支小队里出现了一个紫微星，所以白若薇的队伍才爆冷出局。可是後来宋识舟调取了那支队伍的其他比赛录像，打得太差劲了，她第一局没结束就没兴趣在看下去了。
　　哪有什麽紫微星
　　白若薇是故意的!
　　她怎麽可能输给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队!
　　时隔十几年，被人戳穿青春期时的小心思，白若薇不禁脸色微红，
　　“我没有…”
　　她解释到，
　　“当时是陈议长说想要议院的人最好在一支队伍，因为还有其他区参赛嘛…决赛如果是内城内战就不好看了。”
　　蛋糕渣沾在她的唇边，白若薇忙着想理由，一时没注意到，
　　宋识舟擡手，帮她把蛋糕渣擦了下去，
　　妈妈们感情良好，莉莉丝拍着小手，
　　“哇，好甜哦”
　　宋识舟揉皱了小盆友一头黑毛儿，
　　“哇，有人没吃到芒果布丁哦”
　　莉莉丝气绝。
　　小盆友举着刀叉，
　　“我要把没吃完的牛柳打包回去，喂小宝。”
　　宋识舟看着她盘子里被戳的乱七八糟的牛肉，
　　“…我替小宝感谢你，但还是和後厨要一点生的三文鱼吧。”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中，白若薇脸色微红，终于承认，
　　“好吧…我当时…”
　　“确实很想和你一队。”
　　06
　　她确实很想。
　　队伍不出预料的拿了马球会的第一名，宋识舟作为队长上台领奖，白若薇则获得了赛季mvp的称号，领奖台前的大屏幕播放着她进球时的画面，小赵那时候还是个只会吃棉花糖的小孩儿，她坐在观衆席上，止不住的拍手，脸上还冒着鼻涕泡泡，
　　“哇，好厉害…”
　　秦越环着双臂，一脸不屑，
　　“既然这麽厉害，她的队伍怎麽还会在半决赛出局，非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其他队员附和道，
　　“从前也没见白这麽认真过，难道是监察院制订了什麽kpi，所以她才这麽认真”
　　路过的mia不小心听到了她们的交谈，装作无事发生的赶紧溜走，
　　宋识舟摇摇头， “不一定。”
　　队员们的目光马上投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半决赛输的太狠了吧，所以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非要狠狠的赢回来。”
　　宋识舟小同学今年十二岁有余，在这个介于童年和青春期的尴尬界限，她根本没有看出来白若薇的这份认真，是在多麽努力的向她…
　　开屏示爱。
　　队员们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纷纷点头附和，
　　远处的mia脚一滑，差点摔倒。
　　07
　　回家的路上小盆友就闹着要睡觉了，白若薇没坐副驾驶，在後排哄小朋友睡觉。
　　车子停在别墅的停车场，宋识舟抱着莉莉丝进门，保姆阿姨抱着她去睡觉了。
　　宋识舟环着白若薇的腰，把她推进卧室。
　　小别胜新婚，更别提她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进入卧室的瞬间便吻在一起，白若薇被她压在床上，极近的距离让宋识舟能感受到那人高热的体温和鼓噪的心跳，
　　“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宋识舟低笑一声，开始翻旧账，
　　“我让你最近三个月不要出差，你听了吗”
　　小朋友快要念小学了，入学仪式上需要家长共同参与，宋识舟当然不想让白小姐错过莉莉丝这麽重要的人生时刻，
　　那人被她娴熟的按在身下，纤细的手腕被领带绑住，她慢条斯理的收紧绑带，宋识舟在所有事情上都极有耐心，甚至打了个漂亮的结，
　　抑制不住的几声轻喘从白小姐的唇边飘出，她顺从的躺在那里任人绑，又费力的转身，和宋识舟接了一个颤抖的吻，
　　“我没想错过莉莉丝的开学仪式，所以才让mia把下半年的外地行程都换到最近，所以这几个月才回频繁出差…”
　　宋识舟忍不住的在那人的脖颈上留下一连串吻痕，如愿听到了更多更动情好听的喘/息，
　　浪潮随着逐渐浓重的信香不断叠起，她的手指描过白若薇的肌肤，如愿感到一阵又一阵难以克制的颤动，
　　“哦，这麽说是我误会你了”
　　或许是因为做过白小姐的上司，所以在无人处，在她们独处时，宋识舟总会带上几分锐利的攻击性，
　　白若薇的声音有些颤抖而模糊，
　　“不…”
　　她的唇边蓦然飘来一声轻笑，
　　“是我不好，你永远不会误会我。”
　　在黑暗和一片隐忍的水声中，她虚虚朝着宋识舟比了一个口型，
　　08
　　其实像这样的示爱，远不止马球会那一次。
　　因为身份的原因，白若薇和宋识舟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但整个青春期却总能听到彼此的名字，就好像被紧紧的捆在一起，提起来一个，就会有人自动提起来另外一个。
　　因为她们同样出身高贵，同样天赋卓绝，好像是天生会被人拿来比较的对手。
　　唯一的交集是监察院组建了一支特别行动队，宋识舟因为异能水平最高，所以担任队长，白若薇是她的下属之一。
　　这段历练的时光很短暂，或许是因为她们太久没有见面，所以再见到时白小姐似乎有点拘谨，她比宋识舟大两岁半，早已成年，听说前段时间刚刚分化成alpha。
　　议院是一个巨大的艾斯爱慕，下属两个字包含的内容太多了，她们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期间白小姐需要同她一起训练，还需要为她安排明天的行程，她的衣食住行，她们像朋友，又像一个不能言说的暧昧身份。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白若薇表现得有些拘谨。
　　宋识舟理解，毕竟以白小姐的能力，怎麽会甘愿屈居人下
　　她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对待白若薇的态度不咸不淡，白小姐有一段时间总喜欢往她的身边靠，可是宋识舟总是没什麽反应，时间久了，白若薇也需要去忙自己的事情。
　　转机出现在宋识舟的成人礼上，
　　她十四岁那年做过血液测试，测试结果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分化成engima，果然也最终分化成了engima。
　　她的成人礼盛大庄重，除了观礼的长辈以外，还邀请了她的朋友，和很多适龄的世家小姐，
　　无一例外的，都是omega。
　　白若薇没有受到邀请，一是因为她分化成了alpha，二是因为她现在正在外地执行任务，根本回不来。
　　宋识舟不喜欢穿裙子，那天却例外的穿了一条黑色鱼尾裙，陈议长揽着她的腰站在露台上，笑意盈盈的向她介绍着高台之下的每一个人。
　　“轻松一点，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如果你有喜欢能够发展成恋人关系的，妈妈当然更开心。”
　　作为陈汀的独生女，作为议院未来的继承人，这场成人礼显然不是庆祝宋识舟成年这麽简单。
　　可是望着一衆纤弱娇媚的omega，宋识舟却有些兴致缺缺。
　　陈汀看她没什麽兴趣，她如何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情却还是劝说到，
　　“舞会要开场了，你现在应该去换一件晚礼裙，然後挑选一下你的舞伴。”
　　宋识舟顺着长长的旋转楼梯往下走，
　　赵梓明陪着她去换晚礼裙，安静的换衣间内一时间只剩下布料摩擦的声音，宋识舟不喜欢造型繁复的舞会裙装，要小赵帮她挑选一套简洁的舞会西装，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换衣间的门被人敲响，好像有些急切似的。
　　小赵去开门，外面是风尘仆仆的白若薇。
　　白小姐穿着一件与衆人格格不入的黑色行动装，袖口和衣领有些磨损的痕迹，那张向来骄矜淡漠的脸上竟然有些急切，她二话不说，攥住宋识舟的手，
　　“你选好人选了吗”
　　宋识舟一愣，
　　“什麽人选”
　　白若薇的眼睛颤了颤，
　　她想说是未婚妻的人选，可是见宋识舟微怔的表情，还是把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哽住的片刻，宋识舟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白小姐，我正在换衣服，你突然闯进来，是不是有点太冒犯了”
　　虽然刚刚成年，但宋识舟从小在陈女士身边长大，又分化成了engima，一句话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小时候的事情宋识舟快要忘干净了，所以她和白若薇的关系还停留在敌对关系上，或者是那段尴尬的上司和下属，于是宋识舟对她的出现不免有些诧异，可是下一秒，她的对手竟然攥住了她的手，
　　“如果你还没有选定舞伴，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宋识舟一愣，
　　“什麽”
　　她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
　　“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的成人礼，受到邀请的人基本都是omega，这代表着我很可能会和我的舞伴发展成恋人…”
　　“我知道。”
　　白若薇点点头，
　　宋识舟:
　　“你想和我发展成那种关系”
　　她的小对手，骄矜傲慢事事争先的白小姐，擡起高贵的下颚，微微点了点头，
　　宋识舟懵了。
　　“可是你是alpha。”
　　“，，，没关系”
　　她的信息素是月桂花，这种神秘高傲的香气在此时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温柔，白若薇的表情认真下来，
　　“我可以被你标记。”
　　宋识舟以为她是想搞联姻那一套，可是她的语气是如此认真，让宋识舟不禁感到一丝微妙，
　　“…你喜欢我”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垂了垂，紧接着带来了一个让她心跳地震的答案，
　　“嗯。”
　　“我喜欢你。”
　　“所以，不管是伴侣，还是舞伴，我都想要一个机会。”
　　09
　　夜深了，缭乱的月色顺着落地窗漫进来，莉莉丝现在应该在公主房里睡得正香，不知道在睡觉前有没有和小宝打架。
　　白若薇不知疲倦的在她身下索吻，女人的一切都是软的，月光下她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那里的每一处紧绷，每一道红痕，每一个愉悦，都是为她，都只是为她，
　　宋识舟在她的耳边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你现在知道莉莉丝的性格是遗传了谁了吗”
　　宋识舟绝对想不到她的小对手是在什麽时候爱上她的，
　　因为联谊会上的一个乌龙似的吻，因为童年时的惊鸿一面，她喜欢，她想要得到，她想要被宋识舟得到，这份绵延十多年的占有欲最终变成一湾绕指柔，让她鼓起勇气，闯入了宋识舟的成人礼。
　　好像不论哪个世界，不论彼此什麽身份，不论高贵还是平庸，白若薇都会很自然的，被宋识舟吸引。
　　她想要回答宋识舟的问题，可是一波接一波的浪潮让她难以开口，只剩下追逐本能似的，放纵的轻\喘，
　　夜色不算浓重，她们才刚刚做了两次，白小姐的假期很长，她们还会做很多次，白若薇汗湿的掌心拍在玻璃窗面上，很快又被宋识舟反握住，很在意，最终变成一个十指紧扣的模样。
　　不会松开的，十指紧扣的模样。
　　end
　　————————
　　到这里故事就全部全部结束了，寻酱很喜欢这个故事，回想起和大家相伴的这快三个月的时光，得到了很多很多亲爱的读者的反馈，作者本人也在不断成长，很喜欢某知名编剧的一句话“演员终于不如理想中的角色坚强”，演员如此，作者亦如此，在创作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我也多次真切的投入到故事当中，也弥漫过之後的剧情该如何发展，但是我还是不断的回想起我想写这个故事的初心，我想要一个什麽样的小宋，什麽样的小白，所以才一次次的坚持下来。
　　很感谢大家的陪伴，作者会去努力复盘，整理心绪，以更好更成熟的姿态和大家在下一本书见面，感谢陪伴到这里的小夥伴，留下评论截止在明晚(5号)之前都会送红包。
　　总之，一路相伴，万分感谢。
　　ps:收藏一下预收呗呜呜呜。


第77章 番外（四）你吃的很奇怪
　　01
　　第十二次看完时间依然没有等到今天的目标後，宋识舟第十二次向苏子卿发出感叹，
　　“我们是吸血鬼，吸血鬼为什麽要选在清明节接头”
　　酒吧嘛，心照不宣嘛，舞池里跃动着看对眼的女女女女，苏子卿正忙着和小女友亲亲我我，被忙里偷闲的转身回答
　　“额…或许因为我们都是鬼”
　　…
　　啤酒杯被宋识舟啪得拍在桌子上，
　　什麽烂笑话!
　　清明节，吸血鬼，这两个词怎麽听都八竿子打不着吧宋识舟被酒吧里撩乱的灯光晃得脑仁疼，痛苦的扶着额头。
　　行，不错，很好，本土鬼清明节遛弯上坟，西洋鬼也不放过是吧
　　吧台上发出一声巨响，大理石桌面好像被拍出一道裂纹，却被舞池内的音乐声和打波声掩盖住了，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二十一世纪，吸血鬼真的没有大家想象的那麽高大上了。
　　这个古老的族群的确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但是随着时间的不断变迁，就像候鸟每年都要越冬一样，神秘的东方大陆上也逐渐遍布了吸血鬼的踪迹，
　　包括内城，包括兰河桥，也包括宋识舟…
　　说到这里，她就不得不介绍一下自己。
　　宋识舟，女，表面二十四岁，实则三千多岁，白天是A大物理实验室研究生一枚，晚上是内城兰河桥片区吸血鬼办事处的主任。
　　这破名，吸血鬼组织都能被叫做办事处了入乡随俗…好一个白天做人，晚上做鬼，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昼人夜鬼。
　　小宋主任今天之所以和苏子卿欢聚在这里，除了看她和她的小女朋友秀恩爱以外，还为了庆祝兰河桥吸血鬼办事处即将迎来一名新的成员。
　　这人相当神秘，听说老家是三区的，搞不好还沾着点贵族血统，这麽说不是没有根据，而是因为在这个大家都使用手机联络彼此的大通讯时代，这人依然古朴守旧使用蝙蝠传信…
　　这就是为什麽办事处始终联系不上她的缘故…
　　那人靠蝙蝠寄来的信笺都很有特点，羊皮纸(宋识舟只在课本上见过这东西)，酷炫的花体字(英文字贴上的那种)，还有信笺上残留的月桂香，以及落款那一个不太熟练的中文字，
　　白。
　　神秘又美妙的信笺让她不由得相信苏子卿的鬼话，觉得这位办事处的新成员很有可能是某位来自古老家族的贵族小姐。
　　可是这位贵族小姐的出场也太吊人胃口吧!
　　从第一次约定见面的日期起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有赖于古朴的通信方式，她们联系不上白，所以见面时总能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错开，最近的一次接头选在大学城旁边，结果白那天又没有出现，理由是看演出，所以延误了时间。
　　宋识舟气的牙痒痒，
　　听听这不走心的理由!!!
　　苏子卿解释道，
　　“吸血鬼都生性谨慎啦，我听说这位白来头大很的，出场慢一些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个屁，为了去和白接头，宋识舟还推掉了酒吧的贝斯独奏(没错，除了研究生以外，她还是个苦逼的贝斯手)，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直接拒绝和白接头了。
　　後来还是苏子卿把见面的地点定在club，她才勉强答应。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白怎麽还没出现…”
　　这话是苏子卿说的，
　　作为办事处的元老级成员，在接受小宋处长第二十个眼刀之後，她终于肯放弃和自家小女朋友亲亲我我，正式关心一下办事处这位晚到的新成员了。
　　这也是宋识舟今晚如此破防的第二个原因。
　　因为，她，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小宋处长，竟然还没有对象!!!!!!
　　她已经成年几千年了，从五百岁认识到自己的性\取向的那一晚，时至今日，除了眨眼以外，她的感情历史竟然是一片空白!!!
　　你信吗，几千年了，是白的，白色的，白的!!!!
　　“安啦”
　　苏子卿随意的揽过她的肩膀，
　　或许是还记得今晚的任务，苏子卿穿得既正式又随意，一套黑色西装裙，严肃正经的外衫下是一条爆闪的银色吊带裙，
　　她的小女友是个混血儿，勾着她的衣领，说宝贝你今晚真性感。
　　苏子卿暧昧的攥住小女友的手指，容色一沉，声音又欲又撩，
　　“宝贝，不要管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叫宝贝。”
　　小女友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宋识舟:…
　　“主任，其实我觉得吧，今晚除了接白以外…您也可以试着解决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说的容易。”
　　宋识舟打断了她的话，
　　“谈恋爱这种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是我想谈就能谈的吗，也得有人配…”
　　苏子卿怼一下了她的手肘，
　　“那边有一个人，看了你很久了。”
　　宋识舟顺着她的视线遥遥望去，
　　一个白发绿瞳的女人，举着酒杯，向她遥遥致意。
　　02
　　宋识舟之所以单身这麽多年，除了她醉心科研，要为实验室发挥最後一抹血与泪以外，还因为…
　　她眼光很高。
　　很高，大概有三四层楼那麽高，她喜欢姐姐，但又喜欢征服的感觉，两个有些矛盾的条件结合在一起，所以她才这麽久也没找到对象。
　　可是现在，在和那个举着酒杯的女人对视时，她那颗几年前年就不再跳动的心脏，竟然一瞬间有了些复苏的感觉。
　　宋识舟慌忙捂住自己的胸口，生怕这玩应一跳起来她噶在当场。
　　她其实早就注意过这个女人。
　　这女人是一个月前出现在这里的，她跟调酒师要了一杯加冰可乐，眯着眼睛听完宋识舟一整场的贝斯solo。
　　宋识舟当时感动到老泪纵横，因为贝斯手在乐队里的地位非常尴尬，
　　没有地位。
　　现场实在太嗨，在加上她可能喝可乐喝的有点上头，等散场之後便绕到後台跟宋识舟要了个联系方式，
　　这个女人告诉她她叫薇，薇是她名字里的第三个字，还让她猜猜自己的真名是什麽。
　　之後，基本每次宋识舟出现时薇都会到场，用表情询问她，今晚有演出吗
　　後来宋识舟因为要和白见面错过了演出，薇还很遗憾的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小宋主任:怎麽办，更恨白了…
　　薇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宋识舟隐藏在琥珀色美瞳下的红瞳一眨不眨的打量她，这女人大概比她大几岁，进入成熟期的女人身上大多沾染着各种不同的香水，玫瑰，月季，蔷薇，太俗了，可是这人身上的味道却干净的可以，像是一张白纸，等待一个人放纵般的肆意勾画。
　　宋识舟恨不得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人就是她的天菜，已经荣获必吃榜上第一名，她每次和薇聊天时都想直接把她压在桌子上，肆意的挑起她的一缕白发，咬着她的舌头，使劲研磨，
　　但是她没有。
　　想到这里，宋识舟不禁老泪纵横。
　　因为她通过几次含糊的暗示，以及这人夸张的装扮能够基本确定，这女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个人类。
　　因为…哪有吸血鬼会打扮的这麽夸张
　　拜托，白发哎，绿瞳哎，这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吸血鬼快来捉我啊
　　在亚洲，又不是们吸血鬼自己的地盘，谁会这麽嚣张
　　03
　　“怎麽没戴红色的”
　　在苏子卿加油助威的呼声中，宋识舟朝着薇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之後淡然的笑了笑，
　　“为什麽要戴红色的， cos水银灯吗”
　　氛围不咸不淡的冷清下来，舞池里吵得人脑仁儿疼的舞曲换成了一首古典乐，细听下来好像还有几分暧昧。
　　宋识舟活了三千多年，第一次和天菜对坐小酌，不由得有些紧张，她看着那人面前摆着的淡红色酒业，十分欠揍的开口道，
　　“今天没有喝自由古巴”
　　“不加酒精的那种。”
　　被人提起前几次的囧事，那女人只是好脾气的笑了一下，
　　“上次是我弄错了，其实我也想点酒来着。”
　　一边说，她一边晃了晃玻璃酒杯，
　　“我很早就成年了，可以喝酒。”
　　缭乱的灯光下，大片斑斓的色彩打在她的身上，反而衬得她皮肤更白，宋识舟想自己为什麽要管她叫薇呢叫白不是更匹配吗
　　宋识舟撑着下颚，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有多早”
　　薇唔了一声，
　　“大概，一千年…或者，两千年”
　　一句玩笑，惹得宋识舟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朝着苏子卿的方向看去，看看人家这笑话讲的，比苏子卿刚才冷笑话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薇的面前摆着一只白兰地杯，里面的液体泛着淡红色的微光，薇说她酒量不是很好，所以这次特地挑选了一杯温和一点的酒。
　　宋识舟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
　　因为这杯酒并不像它的名字一样人畜无害，它其实是一款高度数的甜酒，它与大多数伏特加酒，威士忌和朗姆酒一样强壮，因此它甚至有一个更响亮且通俗易懂的名字，
　　失身酒。
　　当这三个字浮现在脑海中时，宋识舟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酒杯已然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杯底儿，像是一个未完的故事，或者是一个撩人的暗示，高度数的洋酒隐藏在蓝莓的清甜之後，尽数被眼前的人吞入腹中，
　　其实宋识舟早就应该发现她喝醉的这个事实，因为她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些迟缓，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酒精让那人彻底放下戒备，宋识舟今夜其实也喝了挺多，但当那人凑上来的时候她还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月桂花香，她想知道这香气来自何方，可是高热的头脑让她想不起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好像，好像在不久前闻过这个味道。
　　下一秒，薇纤长的手指描摹过她掌心的纹路，暧昧的在她的每个关节上画着圈，
　　薇小姐也没谈过恋爱，但是她撩人的手段不像宋识舟那样停留在幼儿园(指眨眼)阶段，她更近更近的攥住宋识舟的手腕，让她感受自己因为喝醉而高热的体温，和掌心的轻颤，
　　视线中的一双红唇扬起，藏在嘴唇下是的两颗尖锐的虎牙，
　　“我想我们今晚…应该找个地方。”
　　04
　　在无数人的起哄声之中，宋识舟将眼前人打横抱入怀中，薇惊讶得微微瞪大双眼，苏子卿小跑着过来扯住宋识舟的衣角，
　　“主任…白她还没…”
　　在这份苦等了三千多的恋情面前，宋识舟决定先开一个小差，
　　所以她无视了苏子卿祈求的表情，头也不回的抱着怀中人上了二楼。
　　酒吧是宋识舟的私人财産，二楼是一个又一个的情侣套房，在暧昧的粉红色灯光下，宋识舟将那人缓缓放在大床上，
　　她动作轻柔，颇为淑女的询问那人需不需要醒酒汤，看起来像一个不慌不忙的情场老手，因为猎物早已进入了陷阱，所以反而不着急将她拆吞入腹。
　　隐藏在这份风轻云淡之下的，其实是宋识舟紧张到抽筋的小手指，
　　活了三千多岁，一半时间都在躲避战乱和狼人的追捕，念了研究生之後又天天被导师绑在研究室，哪有一丁点时间谈恋爱，此刻宋识舟的手指抽筋到放在钢琴上就可以自动弹一曲野蜂飞舞，
　　但她的尴尬和紧张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薇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丝毫不掩饰欲望的吻，更加清甜的味道涌入宋识舟的鼻腔，是她很熟悉很喜欢的味道，可是很快，当她马上就要沉浸在这个和天菜的初吻当中时，她貌似感觉到了一丝血腥的气味。
　　薇的嘴唇出血了。
　　人类的血液对吸血鬼来说有着知名的诱惑，更别提宋识舟在见到薇的第一面就想要把她按在桌子上狠狠用牙齿贯穿，薇的嘴唇在这个粗暴的吻中被刮破了，些微的血液让宋识舟根本克制不住的自己的本能，她藏在琥珀色美瞳下的眼睛迅速变红，两颗虎牙变得更长，更尖锐。
　　薇正动情的伏在她身上亲吻，交叠的皮肤带来一阵热意，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热意。
　　可是很快，她就被那人掀翻在了床上。
　　宋识舟拼命压抑着吞噬的本能，可是身下人甘美的血液在不断叫嚣着，那人甚至不知死活似的回头，对她露出似是询问的甜甜一笑，
　　好像在说，你为什麽还不咬我
　　05
　　混乱的一夜最终在一片狼藉中结束了，宋识舟没有咬穿薇的喉咙，在彻底丧失理智的前一秒，她一头钻进衣柜里，找到一件牛皮外套，发狠似的用它勒住自己的犬牙。
　　床上的人惊呆了，宋识舟保持着这个半个身子紮在衣柜里的姿势，声音朦胧的让她先走。
　　苏子卿在了解到事情的全部经过後，不禁为她还没开始就死掉的爱情表示哀悼。
　　“这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下头…”
　　“一夜情怒变半夜情， crush对象做到一般突发狂犬病，好，好啊，我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见到这麽窝囊的出局。”
　　她拍了拍宋识舟的肩膀，
　　“不过你已经单身几千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宋识舟欲哭无泪的按住她的手，
　　“谢谢你，苏子卿。”
　　“你的安慰，还是一如既往的紮心。”
　　苏子卿:…
　　“对了，新成员那边怎麽样了，你後来有见到她吗”
　　苏子卿点点头，
　　“见到了，她人不错…还约我们下次在一家高档餐厅见面。”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起码占了一头嘛，可惜办事处是打白工，宋识舟没有工资。
　　不过好歹终于把人给接到了。
　　一个星期後，在那家传说中的高档餐厅中，宋识舟如愿见到了神秘莫测的“白”。
　　那人果真如信笺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像一个住在城堡里的神秘血族，白的脸上蒙着一只黑色的罩面，哥特式的帽子下隐藏着精致的面庞。
　　两只蝙蝠飞到她的身边，宋识舟看着周围还在用餐的客人，不禁一把攥住她的手，
　　“你疯了，公开场合引来蝙蝠，你会被举报的!”
　　白摘下面纱和帽子，微微一笑，
　　“这家餐厅是我的据点，能进来的所有人都是吸血鬼。”
　　她似有所指的说道，
　　“和你的酒吧一样。”
　　宋识舟一愣，
　　“和我的酒吧一样”
　　白笑了一声，将面纱放在桌子上，
　　“难道不是吗”
　　隐藏在面纱下的脸无比熟悉，竟然就是那个在酒吧里看她演出，和她发生了一场啊不对半场一夜情的女人!
　　白舔了舔自己尖锐的小虎牙，淡绿色的眼瞳不禁沉了下来，
　　“原谅我迟迟没有出现，我觉得你很有趣，所以忍不住多观察了你几天…”
　　她抓住宋识舟的手，撑开自己的眼皮，
　　“不是美瞳哦。”
　　那只淡绿色的眼珠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死去，可是时至今日已然保持着鲜亮的颜色，宋识舟的指尖点在她的眼球附近，可是白却毫无反应，
　　宋识舟一时间尴尬的要死。
　　她瞬间变成了红色，竟然比桌子上的那碟番茄酱还要红。
　　她来之前本来是准备狠狠批评一下白落後的通讯设备，以及总是不按约定的时间出现的恶习，可是她的脑子瞬间被过量的信息填满，她需要重新接受一下面前人的身份，
　　所以在思考几分钟之後，宋识舟吞吞吐吐的说出一句，
　　“那你观察的结果是…”
　　“非常好。”
　　白说，
　　“我很喜欢你。”
　　宋识舟更红了。
　　…这算是表白吗
　　她空白了几千年的感情是，难道就要在今天，在现在，以这样一种乌龙的形式得到填补吗
　　“不过你的饮食结构好像有点奇怪。”
　　宋识舟:
　　服务生端上今天的主菜，掀开不锈钢牛排盖，里面烹饪得赫然是一整块牛皮。
　　从皮夹克上割下来的那种。
　　宋识舟:…
　　“不是，白小姐，请你听我解释，那天的事情是误会，我真的没有重口味到吃衣。。，”
　　吸血鬼对于感情向来直白而重\欲，像宋识舟这种只会眨眼的，是千年难遇的奇葩，
　　白若薇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喜欢吃衣服，所以除了牛皮以外，我还为你准备了这个。”
　　女人脱下外套，露出一条黑色吊带裙，
　　很贴身。
　　她笑起来时露出一点尖尖的小虎牙。
　　“这条裙子，是可食用的哦。”
　　06
　　宋识舟:…
　　还是宋识舟:我喜欢吃衣服，衣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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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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