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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选择了牛奶（又名：论长嘴的重要性）
　　作者：言邀竺
　　文案：
　　夏且月和秋令竹最爱玩的游戏就是你猜我我猜你
　　相互试探相互琢磨然后越走越远
　　可是她俩太没默契了，没默契到连离开的步伐都无法保持一致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只愿意对你说出我爱你。”
　　—————————————————————
　　“如果我可以瘦到80斤，我就去见她”
　　“如果我可以连续100米走直线，我就去见她”
　　“如果100米内可以捡到一块钱，我就去见她”
　　“如果你喝一口可乐，你就可以见到她”
　　......
　　于是在牛奶和可乐之间，选择了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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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雷：
　　1.感情进展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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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白楠她们的故事在《在末世我竟然成了小队的大佬》（无cp）,属于另一条时间线。
　　内容标签： 都市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且月秋令竹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们终会找到自己的心
　　立意：拥抱美好生活
　　​


第1章 关于杀青
　　明明之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的天却沉了下来，高耸着的大厦看不见顶端，肉眼可见的最高处像是着了火，云化作烟飘散着，黑压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女孩低下头，双手握住伞柄抵御几乎要把人吹走的狂风，艰难地前进着。雨滴落下将黑色的裙摆打湿，粘在腿上，难受极了。
　　手机闹铃不合时宜地响起，大到有些吵闹的音量在全是鸣笛声的街道里依旧突兀。
　　她的脸猛地烧起来，烫得人昏昏沉沉，艰难地抽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雨水打在手机上，原本简单的关闹铃的动作此刻变得格外艰难。
　　她窘迫地将手机屏幕在衣服上来回擦拭，可手机屏幕变得更滑，一时不察，雨伞脱手，被风刮跑时珠尾打到她的额头，沉重的布袋从手肘处掉落到地上的水坑里，书本露出来湿了大半，蓝牙耳机也被摔开其中的一只已经不见踪影。
　　雨下得愈发大了。
　　旁边的面条店散发着柔和的光，人们衣着整齐地聊着天。玻璃的倒影里，女孩额前的发丝混着雨水黏在烫得泛红的脸上，外套彻底打湿，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黑色衬衫。
　　她抓住依旧响个不停的手机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被吹到垃圾桶旁边的雨伞，它已经与溢出的垃圾混在一起。
　　女孩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强制关机，淋着雨寻找附近的商店，指甲内红与白的界限格外清晰。
　　“cut，很好，杀青！”
　　导演话音落下，夏且月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走进雨蓬，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站在原地低垂眼眸，安静地从角色中抽离。
　　脸上的最后一滴水珠被擦拭干净，情绪彻底收敛，她对工作人员鞠一躬，声音因过久的沉默带着些沙哑：“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各位辛苦了。”
　　夏且月平日不是待在角落发呆就是躲在酒店里补觉，除了必要的对戏或是工作交接外很少与别人交流。但毕竟是杀青，再加上经纪人不在，她当然逃不过在剧组里的最后一次社交活动。
　　“夏老师我们可以拍张照吗？”
　　点头微笑，尽职尽责地扮演人形立牌。
　　“夏老师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点头微笑，拿出手机像是支架般展示二维码。
　　“夏老师杀青快乐，诶，吕老师那边要我过去补妆，那我先走了......来了来了，别催了！”
　　点头微笑，挥手告别，想了想环视一圈，打开外卖下单两百份小点心。
　　抬起头，看见来人，夏且月的嘴角扬起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些。
　　只见一个身形丰腴的女子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水绿色的香云纱外衫内是简单的白色中式衬衫，高腰半身裙用银丝绣着竹叶长至脚踝，长发被朴素的木簪挽在右侧，白玉耳坠在颈肩随着步伐的走动微微摇晃，眉间清冷，仪态万方。
　　“锦芝。”夏且月捧着剧组送的花慢步迎向她，眼睛比之前要亮许多，认真道，“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还有，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夏且月的经济公司僧虽少但肉更少，在拍这部戏前她更多是作为特邀演员在各个剧组奔波。是京锦芝给了她试镜现在这个角色的机会，虽然只是一个二番女配，但也是她第一次在剧里既拥有自己的姓名又拥有完整的故事线。
　　第一次演戏份这么多的角色，饶是做过再多准备，夏且月拍摄时还是出现很多问题，她甚至在深夜纠结是该主动辞演还是等导演把她换掉。京锦芝看出她的局促，花重金请了经验丰富的老师给她开小课。
　　要知道这是主演都没有的待遇。
　　太过明目张胆的优待，饶是夏且月自己都怀疑过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但想到进步飞速的演技和因为流言带来的各种便利，她也懒得再去深究对方背后的目的。
　　有陷阱又怎样？大不了一死。
　　“是你表现得很好。” 京锦芝示意夏且月将额前散落的几根发丝撩到耳后，温柔地发出邀请，“回了A市，一起出来喝茶。”
　　“嗯。”
　　和工作人员沟通完琐事，给片场助理结过工资，回到酒店时天已经蒙蒙亮，翻看随身携带的本子，除了回A市外所有的事项后面都画了勾，夏且月索性买了最早的机票，心满意足地将最后一项也划去。
　　飞机缓慢起飞，她的头靠在窗户上，带上耳机用激昂的音乐支撑不断想要耷拉下来的眼皮，拿出笔记本勾勾画画，复盘拍戏期间的所有不足，三页纸写得满满当当，飞机也终于在A市落地。
　　她带者口罩，将帽檐压得更低些。
　　倒不是担心那群围在登机口见到自己爱豆就一拥而上的狂热粉丝，毕竟自己全网粉丝加起来都没过个位数。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个，甚至偶尔瞥见被困在人群里嘶吼着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她还会心存同情。
　　她纯粹是不喜欢，不喜欢有任何人看到自己，哪怕只是路人目光无意的扫过。
　　而这样的自己竟然成为了一名演员，一个公众人物。
　　真是可笑。
　　思绪胡乱地越飘越远，直到被小孩的嬉闹声和大爷大妈们大嗓门的聊天声打断。
　　到小区了。
　　打开门，客厅的灯正亮着。
　　还没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位明艳的美人就用夸张的姿势带着夸张的表情向她跑来，乌黑的卷发打在脸上，随后是过分热情的拥抱和过于油腻的撒娇，还夹杂着淡淡的奶香。
　　无论闻过多少次，夏且月私以为这款香水在金溪的身上还是有些违和。
　　“且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哦。”
　　“昨天不是才聊过吗？”两天没睡的疲惫让夏且月不由地在熟悉的环境里卸下所有防备，没有半分精力吐槽这做作的行为。
　　“那不一样嘛。”金溪扭扭捏捏地轻咳一声，讨好道，“吃煎鸡蛋吗？”
　　“两个，爱你。”
　　夏且月打个哈欠敷衍地回应，皱紧眉头伸开双手将身体舒展到极致，哪怕眼神一不留神就开始涣散也誓死要把这个白天熬过去。
　　她拿出米白色的碟子，将橙子切成块整齐地摆放在盘子边缘，向内一圈摆放的是千禧果，接着是苹果块，盘子的中心则放着一颗葡萄，接着又复刻出一模一样的摆盘。
　　见好友还没煎完鸡蛋，她又把目光投向被塑料袋压着的抽纸。
　　等金溪端着早餐出来时，杂乱的餐桌终于露出原本应有的模样，被闲置的花瓶里甚至还插了四朵新鲜的玫瑰。
　　“你还买了花？”
　　习以为常但仍旧震惊。
　　夏且月拨弄着玫瑰，摆放成前后左右四个朝向。
　　“回来的时候看见花店开门，就买了几支。”
　　毫无美感但心里舒服。
　　这几天可以学学插花，夏且月想到银行卡里多出的一个零，安逸极了。
　　她的梦想就是存款到一百五十万，然后回家养老隐居。以现在的片酬，三十岁之前退休不是问题。
　　将水果盘摆放在右上方，拿出一片全麦面包，一口面包一口鸡蛋一口豆浆，完美。
　　夏且月心情的正面指数与对完美的追求程度成正比，这是金溪经过四年的反复论证得出的结论。
　　照目前这个状况应该心情大好。
　　她心虚地瞥一眼吃得神游天外的夏且月，虽然好友对自己向来是面上嫌弃实则有求必应，可是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且月，听说选秀就要开始了。”金溪状似无意地分享小道消息，“公司最近招新人就是为了这次选秀。”
　　金溪和夏且月是大学同学，也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当初夏且月被星探看中后，想到金溪有个女团梦，就向经纪人推荐金溪顺带着一起签约。
　　只是签约后才发现公司更偏向于演员，舞台机会少之又少，渐渐地金溪接受现实转为演员，但是女团的梦想一直都没有消散。
　　“嗯哼。你去和李姐说想参加选秀，她肯定会同意的。”
　　夏且月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水果盘和餐盘对调位置，从最外面的橙子开始吃起，她现在所有的能量都用在支撑自己不会下一秒昏就睡上，对于金溪的话完全依靠本能在回答，没有注意到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言外之意。
　　“行，那我就和李姐说我们都要参加啦。”见好友没有反应过来，金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她，用力摇晃欢呼，“且月，我们的女团梦终于要实现了！”
　　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夏且月皱起眉清理好思绪，板着脸缓缓转头看向好友，一字一句道：“首先，是你的女团梦，我没有。其次，是你去选秀，我不去。”
　　“不要让我一个人去嘛，我们一起出道呗，就当陪我，好不好嘛~再说了，你跳舞那么好，不展示一下多可惜呀。”金溪谄媚地撒着娇。
　　夏且月拒绝三连：“不要，不行，不可能。我社恐，参加选秀做女团这种事想都别想。”
　　做演员已经是她的极限，当爱豆不仅要天天在聚光灯下搞唱跳，还要和一群陌生的同事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朝夕相处。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金溪正要继续软磨硬泡，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经纪人。
　　“李姐早上好。”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只觉得好友的笑阴恻恻的，下一秒，“对呀，且月已经回来了，她没睡觉，她说她不困，好，我们现在就去公司。”
　　“......”
　　夏且月看向理不直气也壮的金溪，握紧拳头，冷笑着，眼神中满是杀气。


第2章 关于训练
　　自从签约后夏且月她们来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楼下的保安甚至以为她俩也是某位艺人的粉丝，要不是工作人员及时赶到带她俩用工牌坐上电梯，再晚一步她们就要被保安赶出去了。
　　看见夏且月双臂抱于胸前盯着地面一言不发，工作人员以为她是因为感到冒犯而不满，于是赶忙解释道：“两位老师不好意思，这不是言礼的生日快到了，最近有不少粉丝在公司楼下蹲点，昨天还出了事，所以公司这段时间看得比较严。”
　　“没事，我们理解的，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金溪说了些场面话转而进入正题，“昨天出了什么事呀？诶，快到了，我们加个微信吧，改天一起出来玩。”
　　“好呀。”
　　夏且月站在电梯的角落里躲在好友的身后悄悄打个哈欠，社交场合有金溪在她乐于当个隐形人。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被礼物堆满的长桌，桌子旁立着易拉宝，上面印着的是新晋流量花言礼。听名字觉得陌生，但看见脸夏且月有了些印象，几年前的一段时间她常在舞室看见他，气质很好并且比那时的她还能熬。
　　“张哥、李姐早上好。”
　　一进办公室，金溪就朝气蓬勃地向经纪人和老板打招呼，夏且月则跟在后面不冷不热地附和一声。
　　“且月，金溪，今天让你们来主要就一件事。”坐下后经纪人把文件递给二人，“明年的选秀，公司打算让你们两个参加。”
　　“我不去。”夏且月将手中的文件合上看向老板，巨大的怨气在压下身体里极致疲惫的同时，也让她说话难得的开门见山，“我只想做演员，并且我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做idol。”
　　“且月，你这么想就错了。参加选秀不等于出道，让你去只是为了积攒点人气，出来之后还可以当演员的。”张哥早就预料到夏且月会是这个反应，抚慰道，“你看像言礼，当初也是被我们硬逼着去参加选秀，出来之后不依旧是以演戏为主？而且还能部部是男一。”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气，我只想好好演戏。”
　　夏且月听出张哥语气中的威胁，冷下脸，语气变得也强硬。
　　她不想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能逼她。
　　金溪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赶忙打圆场：“张哥，且月她......”
　　还没说完，张哥抬起手打断她的话，示意她和经纪人出去，他笑着看向夏且月，毫不介意对方之前的直白：“你和金溪不一样，你心思缜密又有自己的主见。没错，作为一个演员要低调要保持神秘感，可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人气就没有人可以看得到你，更不会给你试错的机会。”
　　爱给不给，大不了退圈回家啃老。
　　夏且月在心里反驳，可面上还是平静的模样。
　　“那些十几岁不上学去当练习生或者从艺校出来的，他们进圈是因为没有其他路可走。可是你不一样，以你的学历在A市一定可以找到份不错的工作，至少赚的钱肯定比现在跑龙套要多。但是当初李姐签你，你只考虑一晚就同意了。”
　　张哥倒杯茶推给她，双肘支撑在红木桌上，十指交叉，目光逼人，语气却依旧轻柔。
　　“夏且月，你不可能没有想要被别人看见的野心。”
　　......
　　全身的防御瞬间崩塌，夏且月被抓住弱点，垂眸掩盖住动摇的眼神，指腹不安地相互摩挲。
　　她当初进圈只是头脑一热，但这份头脑一热是源于想要被看到的执念。
　　她不甘心。
　　张哥捕捉到了这份动摇，没有戳破，放心地给她思考的时间。
　　叹气声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对决，夏且月从包里拿出黑笔：“张哥，关于这个选秀的相关训练方案我想问一下......”
　　事已至此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那就接受吧。
　　“且月，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回家的路上，金溪一直偷瞄好友，虽然带着帽子和口罩，她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低气压。
　　“没有。”意识到语气太过冷淡，夏且月看向金溪，叹口气，抿抿唇，故作无奈地抱怨道，“就是一想到未来半年都不能好好休息了有点难过。”
　　“你说说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跳舞那么好。哪像我，哪哪都不行。”金溪知道好友心那么软，不会不给她台阶下，抱住对方的手臂，“你就当陪我了，不求出道好不好？”
　　“好。”
　　就当积累演戏的素材，只看一眼便立刻回到自己的生活。
　　真的就只看一眼。
　　一眼就好。
　　高楼大厦亮起的灯和车水马龙夹杂的喧嚣将夜晚的天空衬托得格外无趣，黑漆漆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偶尔划过的亮点还会伴着飞机的轰鸣。
　　客厅里的灯没有开，只有外面的光透过纱帘隐隐地洒在窗台上给房间带来一丝光源，夏且月戴着耳机，看向狭窄的全身镜中的自己，不知疲倦地跳着舞。
　　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地播放，歌单自动跳转到下一个，接着便是熟悉的旋律。
　　“到达至高点
　　人群变成圆圈
　　哑巴和傻瓜望向两边
　　沉默无言
　　呼吸时续时断
　　不知以什么身份许什么誓言
　　狭窄的空间
　　距离比以往遥远
　　......”
　　夏且月喝水的手一顿，像是受到蛊惑般，跟着轻轻唱起来，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寂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观众，她的脸颊还是瞬间泛起红晕，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歌曲播完，她慌乱地打开灯，用力深呼吸以抚平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我从来不想被所有人看到，我只想被那个人看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她的眉头条件反射般皱起。
　　这种想法太卑贱了。
　　站在原地轻咬嘴唇内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着点了又点。
　　参加选秀前最后一次看，真的只是最后一次。
　　她在心里乞求着。
　　终于得了自己的准许，打开微博，切换小号，点开经常访问，手指赶忙刹闸。
　　小号没买会员。
　　拿出电脑，跪坐在茶几前，搜索对方的名字，点进主页。
　　虽然知道她不会看访客记录，自己用的还是小号，可是万一呢？
　　绝对不要被发现。
　　最新的微博下有上百条评论，被顶到最新的那一条写着：“听安然说竹子要去参加选秀了，是真的吗？好期待！”
　　虽然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但粉丝们已经自发庆祝起来：“竹子你放心，我们肯定让你C位出道。”
　　“对！竹子一定可以成为大明星的！”
　　“竹子放心飞，竹笋永相随！”
　　“啊啊啊啊啊啊啊，竹子妈妈爱你！”
　　前两条还耐心点开楼中楼，之后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夏且月机械地下滑着评论，眼神慢慢失焦，心里有细微的难过。
　　切换回自己的官方号，环视屋内，将花瓶中的玫瑰拨乱了些，却不管怎样都摆不出想要的松弛感，最后只能恢复成原样，拍张照片，简单配文：“或许要有新的开始了。”
　　临睡前点开微博，只有五条评论，其中两条都是机器人，还有两条被折叠了。
　　“是要参加选秀了吗？”唯一一条真人评论这么问道。
　　对方的头像是一轮弯月，ID是只有一个“Y”，夏且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的粉丝，对方偶尔会给自己点赞，上一次评论还是祝自己生日快乐。
　　“嗯。”
　　回复完这一条，被抑制太久的困倦袭遍全身，夏且月两眼一闭就陷入黑暗之中。
　　A市的另一个小区，一个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着宽松的白T，下面是简单的牛仔裤，吉他放在腿上，一只手机开着外放，另一只手机拿在手里翻看消息。
　　“令竹，下周一正式开始训练，你这两天好好休息，记得多买点蜂蜜和胖大海，一定要保护好嗓子。还有你这段时间多和范安然培养培养默契，你们俩是公司......”
　　秋令竹对电话里经纪人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看到那条确定的消息，紧握指板的手终于放松下来，删除自己的访问记录，在那条询问是否参加选秀的评论下回复了一个“嗯”，就借口休息挂断了经纪人的电话。
　　手指轻轻扫过琴弦，清澈的声音悠悠传向窗外。
　　“约定探索所有游乐园
　　旅程的开头就成了终点
　　难得同频的一天
　　永不停歇的摩天轮下面
　　我们心照不宣说着再也不会相见的再见
　　你闯进我的世界
　　渗透滴滴点点
　　然后转身潇洒变成碎片
　　毫不留恋
　　......”
　　“赵蕊，这个动作变型了，注意一下。”
　　“这个走位再走两遍，这次大家一定要记住自己的位置。”
　　“韩老师，这个动作我们这样改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看着还在扣细节的夏且月，所有人面面相觑，别说赵蕊和江思云，金溪现在看见夏且月都开始发怵。
　　在训练差不多一周左右的时候，她和新队友们熟悉起来，想到还有好几个月的训练时间，状态就松懈了些。那天老师临时有事要离开一会，金溪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休息机会。
　　“小溪，有段舞我不太熟，你教我一下。”一开始夏且月说话还婉转些。
　　“且月，你都不行我们就更不行了，你待会问韩老师吧。”
　　金溪摆手拒绝了练习邀请，还开心地笑着要把好友也拉入聊天局。
　　“你们知道在节目上表演得不好会怎么样吗？”夏且月逐渐失去耐心，讥诮道，“你们忘记动作的愚蠢和破音的难堪会成为永远的笑料，哪怕退圈都会成为史诗级灾难舞台盘点里必不可少的一环。恭喜你们，要名留千古了。”
　　她俯视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队友们，像是个无情的长官：“你们依次跳一遍自己的部分，金溪先来。”
　　金溪永远忘不了那天，如此柔软的嘴竟然能说出如此多冰冷的话，短短的两个小时比一生还要漫长。
　　一曲舞毕，夏且月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还有不久就要到来的见面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动作框架局限，表情管理太差，气息不稳......我简直就是个废物。”她拼命克制着想要逃跑躲起来的本能，拿出笔记本细数着自己的不足，“声乐还是应该加练一下，我唱歌怎么能这么难听......”
　　抬头从镜子里看见金溪，夏且月指向角落，“那是我和各位老师沟通后列的一些计划和建议，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顺着手指的方向，金溪这才发现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东西，右上角挂着一沓厚厚的纸质文件。
　　“且月，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她站在房间门口踌躇着，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又不是奔着出道去的，放轻松。”
　　怕夏且月哪天累死在练习室自己没法及时发现，金溪干脆把自己的卧室改成了舞房，这才让几乎睡在公司的好友愿意和自己回家。但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让好友更加走火入魔。
　　“既然决定做了，就一定不能丢人。”夏且月翻看手机里的录像，将其中的几个时间点写在白板上，“这几个动作我想改一下，你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
　　“好。”
　　金溪看向来到两点的指针，将劝说休息的话咽了下去。
　　灯光彻夜长明。


第3章 关于人设
　　时间枯燥地流逝，练习室里的嬉笑声彻底消失，强制的休息时间对所有人失去效力，当夏且月几乎要记不清太阳的模样时，选秀终于来了。
　　远远地就看见一座粉色的城堡被绿植环绕，阳光正好撒在草地上，蓝天与城堡融合在一起，几片白云充作点缀，距离慢慢缩短，她们距离童话世界也愈来愈近。
　　即将到达目的地，经纪人拽住靠在车窗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夏且月，勒令对方去掉口罩和帽子。
　　“下车都是媒体等着拍你们，不许把自己藏起来。”
　　经纪人将收来的东西交给金溪，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注意事项。
　　“都机灵点，藏一个手机，出了事及时和我们沟通。最重要的一点，上节目一定要谨言慎行，按照公司给你们安排的人设走，公司不指望你们出道，更不希望你们出来之后全身黑料。小溪，你记得看好她们，尤其是夏且月。”
　　自己竟然是最不被信任的那一个？那些厚得几乎能做成一本书的计划表可全是出自她手。
　　且月震惊。
　　且月委屈。
　　且月放弃抵抗。
　　她只是不想出道，又不是想退圈，更不想被骂退圈。毕竟存够一百五十万退休金的进度条还没走完呢。
　　夏且月坐正身子，将双手搭在腿上，脚尖微微向内，将头微微低下，抿唇一笑随即目光又快速落到地上，她本就是一双笑眼，这副模样显得她乖巧极了。
　　“李姐，请问我这样可以吗？”语气软软糯糯，声音小小的，怯生生得像只小白兔，让人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
　　“哇，且月真不愧是演员，状态进入得就是快。”这个转变几乎一瞬就完成，赵蕊和江思云毫不吝啬地眨起星星眼。
　　“别太夸张。”经纪人翻个白眼，却已经开始盘算着之后可以给自家艺人接个类似人设的剧本，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浑然天成的演技，“这个尺度要把握好，太过的话容易反噬。”
　　夏且月懒懒地靠回椅背上轻轻嗯一声，似乎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金溪难得保持安静，她转头看一眼好友，心中泛起异样的情绪。
　　这样的夏且月她曾经好像见过的。
　　从下车的那一刻开始，夏且月彻底进入人设，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金溪身旁，低着头视线总是投向地面，完全不在意去往各个地点的路线和颇为讲究的城堡内饰，遇见工作人员才会抬眸，眼睛一眯然后模式化地笑一下。
　　直到自我评级环节，她才走到队友们的前面，毫不犹豫地将F贴在自己的衣服上。
　　对于评级的选择她们之前没有探讨过，不分昼夜训练的那几个月给了金溪她们选择C或者D的底气，但看见夏且月的举动，还是下意识跟着贴了F。
　　像且月这种有能力拿A的人都选了F，她们哪敢选比她高的评级。而且选F可以降低别人对自己的期待，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更高的评级。
　　不愧是夏且月啊。
　　夏且月没有看见队友们崇拜的目光，她也没想那么多，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再差还能差过F吗？要是不知死活地选个B，结果考评只得到F，她一定会羞愤得当场退赛。
　　星辰娱乐是个小公司，等她们进场时座位席人数已过半。好在她们一行只有四个人，位置很好选。在中间靠边的地方坐下，金溪就和身后的人聊了起来。
　　“你好，我们是星辰娱乐的艺人。我叫金溪，我旁边的是夏且月，这两位是赵蕊和江思云。”
　　夏且月没有注意金溪在做什么，她此刻心里充斥着两个字：退赛。
　　入场的那一刻，看见小小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聚集这么多人，当她们的目光齐齐向她袭来时，她的心跳动得剧烈，连气都要喘不过来。
　　她后悔了。
　　她几乎可以预见当在舞台上出现失误时众人惊呼，以及站在人群中的那个人冷漠的目光。
　　负面情绪不断蔓延，她靠在椅背上，指尖狠狠地掐入手心，不安的眼神让她的微笑都变得违和。
　　其他公司的练习生无意间瞄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金溪，且月她......不开心吗？”忍了又忍，对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且月性格可好了，她就是太内向，有点害羞。”金溪担心别人会对好友留下不好的印象，接着补充道，“且月是为了陪我才来的。”
　　她用脚尖轻轻碰了下好友，介绍道：“且月，这是闪耀传媒的夏子舒和白楚楚。”
　　“你们好呀，我叫夏且月。”夏且月还没回过神，下意识笑着，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又害羞地转回原位。
　　不对。
　　她眼神顿住，皱起眉头复盘刚才的状态。
　　刚才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在讨好。明明告诫过你那么多次，但为什么你依旧通过贬低自己来获得别人的喜欢？夏且月，你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吗？
　　对自我的批判愈演愈烈，心中的怒火夹杂着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脸上的笑即将维持不住，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在尖叫着要离开这里。
　　直到久违的身影出现在座位席下。
　　“秋令竹竟然真的来参加选秀了！那我们还比什么呀？”
　　“她的《摩天轮》在我歌单循环了好久！”
　　“竹子！我是你粉丝！妈妈爱你啊啊啊啊。”
　　明明有那么多人在欢呼，世界却逐渐变得安静。
　　咚咚咚。
　　夏且月分不清是自己的心在跳动还是对方在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她的处心积虑下她们终于重逢了。
　　她一直关注着秋令竹的动态，可是她不想像只老鼠只能躲在阴沟里偷窥着对方，她也想光鲜亮丽地走到秋令竹的面前，骄傲地直视对上她的眼眸，让对方知道，现在的夏且月过得很好。
　　所以她同意了进娱乐圈，同意了参加选秀。
　　可是当看见秋令竹的那一刻，那些在大脑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场景轰然坍塌，压抑太久的自卑倾泻而出。明明站在更高的位置，可她觉得自己依旧在仰望着。
　　或许来参加选秀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让对方看到她？凭镶边的龙套还是半路出家的业务能力，亦或是见到太多人就想要逃跑的本能？
　　夏且月不知道如果秋令竹和她打招呼她要用什么姿态什么语气什么内容去回应。其实她知道对方早就不在意她了，她......算什么呢？
　　可是，万一呢？
　　秋令竹扫一眼座位，忽略众人让她坐到1号位的起哄，状似随意地指向夏且月的前一排，说道：“我们坐那吧。”
　　夏且月下意识将目光垂向地面，咬住嘴唇内壁，强迫自己将眼神放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她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跳动得比很久以前跑八百米还要激烈。
　　秋令竹就坐在她的前面，熟悉的味道随着对方走动时带起的风飘向夏且月，温和又平静，不带一丝张扬却能掩盖其他所有的一切。
　　她突然忘记了如何呼吸，呼气吸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是因为我才选择坐在这里吗？可是她的表情很平静，所以只是巧合吧。
　　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又有一点委屈。
　　凭什么呀？
　　凭什么秋令竹都走了这么远了，只有自己还停留在过去。
　　太不公平了。
　　察觉到自己的泪水即将失控，她赶忙用右手用力捏捏自己的手腕，视线平移至旁边的墙壁，强迫自己去想其他事情。
　　“且月，中间的那个练习生好漂亮！”
　　金溪察觉到好友下撇的嘴角和泛红的眼眶，但有那么多摄像机录着，她不好直接安慰，只能激动地搂住对方，想把她的难过用力摇晃出去。
　　夏且月任由金溪对自己发起一连串进攻，苦笑着将那些复杂的心绪短暂地叹了出去，面上无奈语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你更漂亮。”
　　范安然感受到身后的热闹，轻咳一声，捋了捋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将头倾向秋令竹，一只手挡住嘴，温柔地调笑：“好多人啊。”
　　像是善解人意的富家大小姐，举止投足间总是不经意地带着几分贵气。
　　秋令竹此刻的心情算不上愉悦，也清楚队友的目的，还是选择了配合。
　　“以后我们会面对更多人的。”她故作熟稔地安慰道。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秋令竹她们却聊了起来，从强劲的竞争对手到未来的期待，滔滔不绝。
　　直到林PD和导师们入场。
　　全场灯光熄灭，聚光灯打在导师们的身上，空灵的歌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入表演，随后便是炸裂的舞蹈。
　　全场躁动，就连夏且月都忍不住站起来扔掉那些杂念投入这场表演。
　　既来之则安之，管那么多干嘛，大不了退圈回家。
　　本就微弱的声音在这场狂欢中几不可闻，秋令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她克制住想要回头的欲望，跟着一起挥起手。
　　没关系，来日方长。
　　音乐停下，导师们的舞台结束，林PD示意意犹未尽的练习生们坐下，拿着手卡站在舞台的中央。
　　“各位练习生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林PD。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在这里训练生活，只有最努力的人才有资格留下来，现在考核开始。”


第4章 关于评级
　　得知评级顺序与进场顺序一致，夏且月长舒一口气。
　　还好在秋令竹的前面。
　　她正襟危坐，表面一副认真的模样，实际却强迫自己发呆，尤其是听到那些有丰富经验的练习生上台，双眼立刻放空。倒不是不尊重或是觉得无聊，她纯粹是怕遇到降维打击影响自己表演时的心态。
　　解决恐惧最好的方法是假装没有看见。
　　当第二十遍数完舞台上的砖时，工作人员终于过来提醒她们该去后场准备了。
　　夏且月收回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秋令竹，舌尖顿时泛起麻意，她缓缓地眨两下眼睛，试图将自己调回正常模式。
　　夏且月，你不能怂，绝对不要在她的面前丢脸。
　　准备室里工作人员贴心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几台机器尽职尽责地运作着，仔细听还能听见外面的音乐声。
　　金溪猛地抱住夏且月：“且月，我现在好害怕，我万一失误了怎么办？”
　　“金溪，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害怕了。”
　　“救命啊，我也是。”
　　赵蕊和江思云平日里除了训练相关很少和夏且月交流，更不用说肢体接触了。但此刻，在巨大的压力下，她们也跟着抱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队友们的信任和依赖，夏且月最后一丝慌张烟消云散，她直直地站在那里任凭她们搂着，放缓语气轻柔地说道：“不会的，你们经过这么久的魔鬼训练，都变得超级厉害，怎么可能会失误呢？再说了，有我给你们托底，不用担心。”
　　金溪感受到怀中人的身子软了下来，心中暗喜，她知道好友自从踏进拍摄现场就没有放松过，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夏且月，她们需要她，所以请振作一点。
　　而她们也的确需要她，毕竟夏且月可是她们的定海神针呢。
　　走到舞台上的步伐和仪态都精心设计过，在舞台上站定，低下头，音乐随之响起。
　　这是她们一起排练过数百次的节目，整齐划一的动作，性感却充满力度的舞姿，每一个卡点每一个走位即使是闭着眼都能完美做到。
　　不出所料，当音乐停止时，便是不断的欢呼声。
　　“老师们好，我们是星辰娱乐练习生。”
　　“老师们好，我是赵蕊，是团队的vocal担当。”
　　“老师们好，我是江思云，是团队的rap担当。”
　　“老师们好，我是金溪，是团队的队长，同时也是dance担当。”
　　她们并没有队长，只不过习惯了训练事项听夏且月的，其余事项听金溪的。
　　夏且月为了加深观众对金溪的印象，就让她加了队长的职位。
　　“老师们好。”夏且月快速进入她的人设，害羞地抿抿唇，乖巧地自我介绍，“我是夏且月，是团队的dance担当。”
　　林PD扫视她们一圈，他对夏且月很感兴趣，跳舞时如此肆意潇洒，表演结束后竟然是这样的性格，便举起话筒问道：“且月，你可以solo一段舞蹈吗？”
　　夏且月点点头，走到舞台中央，嘴角保持着的笑意伴随黑暗降临逐渐收敛。
　　空灵的音乐将她唤醒，缓缓睁开的眼眼看上去平静无波可最深处却藏匿着疯狂。这一刻，她遗忘了所有观众，世界空荡荡的，只剩自己还活着。
　　这是一个无声的夜，天空黑得似世间最深邃的眸，除了那一轮弯月什么也看不见。盈盈月光映在海面，扰了这万年不变的寂静。她像是受到蛊惑般奋力向上游去，即使水草勾住她的手臂，鱼群遮住她的双眸，被风吹起的波纹警告她这一切都是幻象。
　　可她不听，固执地游着，直至指尖穿过水面，冰冷的空气将她用力推了回去，人鱼向下沉着撞在巨石上绝望地痛哭，最终溺死在深海。而月亮依旧悬在那里，清清冷冷的。
　　音乐结束时现场仍旧一片寂静，继而才是掌声。
　　“且月，我很好奇你最擅长的舞种是什么。”林PD没想到夏且月会跳这样一支舞，不可否认她的实力很强，明明穿着不适配的服装却能让人陷入她的舞蹈，但是作为idol的评级舞台而言，这支舞并不讨巧，个人风格太强了。
　　夏且月将气息调整后才回答：“中国舞和hiphop。”
　　林PD诧异地挑挑眉，却没再多说什么。
　　夏且月退回原位，轻喘着用纸巾擦去额头的汗，面上是得体的笑，只是藏在胳膊后的手心被指尖用力掐着，努力抑制住想要发抖的身体。
　　这是她编了许久的舞，久到那时的她连进入娱乐圈的想法都还未曾滋生。
　　训练的那段时间，每当想要退缩时，她总会跳起这支舞。她想走到秋令竹的面前，将这支舞跳給她，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让她看见。
　　而今天，她终于看见了。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站在高处的人，却在即将对上时赶忙移回地面。
　　她还是不敢。
　　“评级为A的有......”等了许久林PD才与其他导师沟通完，举起话筒宣布评级，“夏且月。”
　　听见自己的名字，夏且月回过神鞠一躬，如释重负。
　　这个评级在秋令竹面前证明了自己并没有很差，既然目标已经达成，那之后就摆摆烂，等到在一公前淘汰离开。
　　低着头走回座位上，熟悉的味道传入鼻尖，头轻轻撞到一个人的心口。
　　触碰的地方麻意不断蔓延，夏且月连心跳都空了一拍，赶忙侧过身，直到香味散去，她才喘得过气。
　　指尖试探着碰向刚才撞到的位置，又如触电般快速收了回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身边似乎若有若无地残留着些味道。
　　耳边传来欢呼声，向舞台望去，果然是秋令竹。
　　即使是合唱，夏且月也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声音。
　　不同于说话，秋令竹唱歌时会更低沉些。
　　像是池中的倒影，明明就在咫尺的地方，却永远无法触碰到，即使风吹过泛起涟漪，很快又会恢复平静。
　　表演完毕，音乐导师李泽安举起话筒：“令竹声音我很喜欢，有没有准备solo？”
　　秋令竹点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且月总觉得对方的目光扫过自己。
　　“五彩的墙刷上白漆
　　过去的一切成了故事
　　别再那么自私
　　阻止旧齿轮停止
　　我们都要走向新的开始
　　不再琢磨过往憾事
　　把彼此深埋心底
　　期待下次相见之时
　　......”
　　曲毕。
　　出乎意料，不是《摩天轮》。
　　面对导师的疑惑，秋令竹将吉他放到一旁，解释道：“这是第一首由我自己作词作曲的歌，叫做《开始》，这首歌是我第一次公开唱，希望我们都可以走向新的开始。”
　　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夏且月就不自觉睁大双眼。
　　这首歌，她是第一个听众。
　　她以为秋令竹是因为有她的参与所以把这首歌删除在记忆里，她以为她永远也不会再听见曾经几乎刻在脑海里的旋律。
　　她想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巧合，秋令竹只是因为需要给观众带来新鲜感才让这首歌重见天日，对方只是为了获得人气或是其他任何与她没有关系的原因，总之绝不会是唱给她的。
　　可是丝毫未变的词曲总是将她带回那个午后，那个她单手托腮，思索片刻后总会说一句好像哪里有点怪的午后，那个无奈说一句你呀，接着便会再次响起旋律的午后。
　　她已经惊慌失措到不知该怎么办了，索性心里数着数，什么都不再想，连前面重新坐了人都没有意识到。
　　评级结束，夏且月被金溪拽起来，跟着林PD，张开口声带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气音：“请各位全民制作人们多多指教！”
　　表演评级结束，并不代表今天的录制任务结束。
　　所有导师退场，林PD让大屏幕播放了主题曲。
　　“现在我要发布第一个任务，主题曲表演，你们要在三天的时间里学习和演绎主题曲，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进行等级再评定。记住你们录制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且月，太好了，你A我B，我还以为我们都是C呢。”
　　在楼梯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终于录完各自回寝室的片段，金溪抱住夏且月开心道。
　　夏且月神色呆滞地点点头，自从秋令竹表演完就一直恍恍惚惚，完全凭借本能跟在金溪的身后，依稀只记得听见金溪说了句什么就让她等她回来。
　　意识回笼后才发现寝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将行李箱推倒然后打开，机械地把需要用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感到似乎有人进来，是金溪她们回来了吗？
　　抬头望去，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口，但不是金溪。
　　她们寝室的位置很好，朝南，充足的阳光透过窗户随着拂过窗帘的风一同洒落在对方的身上，像是一块温润的翡翠，蓝色被绿色调和变得如海水般神秘寂静却不会觉得过分醇厚，只是站在那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生爱意，忍不住想要靠近。
　　夏且月跪坐在地上，背着光，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人，懵懵懂懂的眼神对上了一双杏眼，柔和又深邃，让她想要溺死在其中。她觉得世界都变得孤独单调，变成了一片虚无，只有眼前的人，是存在于这个世界唯一的实体，但又像是高悬于天空的月，可望而不可及。
　　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变得格外渺小。
　　像是出现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世间所有的声音都无法传入这片结界，一切都静止了。


第5章 关于我们
　　“你们就是我们的室友吧。”
　　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将沉默打破，金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似对屋内的诡异氛围一无所知，站到夏且月身边，朝着被秋令竹挡住半个身子的范安然挥手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金溪，这是夏且月，希望这段时间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终于有人看见自己，范安然扬起职业假笑，礼貌地点一下头：“你们好。”
　　有金溪在的场子向来没有尴尬可言，见秋令竹坐在椅子上收拾东西没有任何交谈欲望，她便看向了坐在床上的范安然。
　　“你们今天表演的节目很好诶。”金溪挡住范安然打量夏且月的视线，“你跳舞很好，一定学了很久吧。”
　　“之前在H国做了五年的练习生。”范安然似是意有所指，“且月跳舞也很厉害，尤其是初舞台的solo，几乎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你们的舞且月一定出了不少力吧？”
　　“那肯定，且月虽然不是艺术生，但是她跳舞超厉害的，有她在我安心多了。”金溪不遗余力地对好友大夸特夸，“这次选秀要不是我硬拉着她过来，她早就不知道躲哪里拍戏去了。”
　　“且月之前是演员？那......”
　　这边暗潮涌动，那边却默不作声。
　　不像护肤品摆放整齐就好，衣服没那么听话，不管怎么叠都皱皱的，夏且月不擅长整理衣物，她只会简单地把它们挂起来，可屋里只有一个衣柜，她不要做第一个把衣服放进去的人。
　　夏且月想找好友帮忙，但此刻的她又不想在秋令竹之前开口说话。
　　只能继续低着头，刻意摆出笨拙的模样等着金溪发现自己的窘状。然而今天的金溪另有战场，注意力完全没放她身上。
　　再装下去就有些做作了。
　　她不耐地将衣服揉成一团塞回行李箱，而后盖上推回床底，准备帮好友收拾行礼以转移注意。
　　环视一圈，金溪的行李箱不巧被放在秋令竹腿边。夏且月犹豫许久，规划好路线，在脑中排练两遍，随后快速出击，握住握把，成功......
　　然后碰到一只柔软的手。
　　像是触电一样，麻意顺着指尖一路在整条手臂扩散，夏且月将手快速收回到胸前，耳尖染上红色，眼神不自然地移向一旁，不敢与秋令竹的视线对上。
　　如果每个人都有压力进度条，她的进度条飞奔着都要爆炸了。
　　心跳得过分的快，跳动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可以听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且月觉得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赶忙逃似的躲进厕所以获得喘气的机会。
　　将头靠在墙壁上，双手紧握拳头不知所措地用力锤向空气，死死咬住嘴唇，眉头都皱成川字。
　　她没想到竟然会和秋令竹一个寝室，更不知道之后该怎么与对方相处。
　　“一轮游，一轮游就溜。”
　　她在心底对自己洗脑，她不要什么面子，也不要什么让对方看到自己。做再多的自我鼓励，当面对真实存在的那个人的时候，心理防线还是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么久了，她学会对许多事情冷漠疏离，开开心心地躲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她知道自己本质上自私自利，在金溪生病时连药都不愿帮她买，但又有着下意识想讨好别人的劣根，乞求别人的喜欢。所以她索性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对过去的一切敬而远之。
　　可是秋令竹不一样，她是自己用了四年都没有放下的人，她见过自己用尽所有去抓住一个人时的丑态，因为她就是那个自己曾经死死缠着不愿意放手的人。
　　秋令竹就像是一本书，记录了夏且月最厌恶最想抹去的自己。
　　她面对秋令竹时，没办法不变得自卑。
　　夏且月不安地用指尖掐着掌心，想要躲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
　　“咚咚咚。”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金溪的声音：“且月，你快好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过分的紧张使得喉咙有些干涩，夏且月轻咳一声让声音变得不那么奇怪，“我不想吃，你们去吧。”
　　“秋令竹范安然去和她们的队友汇合了。”金溪隔着门压低嗓子小声道，“今天是第一天，又没有训练，缺席不太好。你慢慢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心里清楚这一段考验自己注定逃不过，夏且月只能连做许多次深呼吸让心恢复平静，对着镜子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抹去。
　　夏且月，现在的你不是你，你只是在扮演叫做夏且月的角色，想想给自己定的人设。
　　人设中的夏且月从始至终都不认识秋令竹。
　　再睁开眼时，看向镜中的人，眼神中只剩下平静，随后是一个温顺的笑。
　　“走吧。”她打开门，语气都软软的。
　　“等等。”
　　“啊？”
　　金溪拿起桌子上的护手霜递给好友：“你没涂护手霜。”
　　“哎呀，我真的是个脑袋空空的小傻瓜。”夏且月用手指点两下额头，嘟起嘴巴。
　　金溪知道好友已经调理得差不多，自己也放松下来，翻个白眼：“夏老师演技不行啊，用力过猛了，以后怎么当影后哦。”
　　说罢，不等对方反驳，就跨上好友的胳膊向食堂走去。
　　“令竹，你之前认识夏且月吗？”餐桌上范安然状似无意地问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宿舍夏且月落荒而逃的行为很难不让人多想，她必须要弄明白队友和夏且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李木木喝一口水用力将面包咽下，“要是发生了不愉快，你们俩就搬回来住，我们换过去。”
　　一般情况下都是一个公司的住一起，可是秋令竹她们人数太多，再加上为了炒cp，经纪公司就把秋令竹和范安然安排与其他公司艺人同住。
　　毕竟不管关系怎样，和陌生人待一起时，一般都会下意识亲近认识的人。
　　不过就初舞台的表现来说，夏且月不像是会和别人起争执的性格。李木木喝着牛奶，眼睛却盯住秋令竹，脸上写满了想吃瓜三个字。
　　“不用。我们以前是......”秋令竹顿住，犹豫许久才说出“同学”两个字。
　　“这样啊。”听到只是同学关系，范安然放松不少，提醒道，“她以前也这样吗？这么害羞。她今天在你面前的那副样子，如果被播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欺负她了。你现在排名第一，有很多人想蹭你的热度，要多注意一点。”
　　“我知道。”秋令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擦嘴，而后看向范安然，语气依旧平淡但隐约带了些嘲讽，“比如你。”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所有人愣住，她们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秋令竹。
　　在她们的记忆里，秋令竹从没生过气，不是因为性格软，而是她对一切都是疏离的，即使笑着聊得火热，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客气。
　　毕竟有求于人，范安然忍着性子没有发火，转而看向在一粒粒数着米吃的夏且月，眼里满是探究。
　　“对啊，所以我们四个就被分开了。”赵蕊用筷子戳向米饭哀叹着。
　　她们公司就来了四个艺人，本以为一定会在一个宿舍，没想到她们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最后竟然被迫分开。更惨的是，她们寝室那个吴蓉的大小姐脾气，真是让人有苦难言。
　　夏且月没心情听那些爱恨情仇，她现在想的全是怎么错开时间，尽量减少和秋令竹的接触。
　　早知会被分到一间宿舍，她就......好吧，她依旧会将那支舞跳到最好。
　　正神游着，范安然端着餐盘走到她身旁坐下，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且月，你和令竹之前认识吗？”
　　这场开门见山的谈话夏且月有一瞬的迷茫，她不解地看向对方。
　　她对范安然的印象只是秋令竹的队友，和她们一个寝室，连她长什么样具体名字叫什么都模模糊糊。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你和令竹之前是同学。”见夏且月没有说话，范安然理理头发，虽是笑着，语气中却多了些压迫，“你不了解她，她很讨厌别人蹭她热度，我只是出于好意提醒你一下。”
　　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夏且月压抑着的情绪冲破了伪装的平和，刚戴上的人设面具再次被扯下。
　　摇摇头拦住金溪的保护。
　　“认识怎样不认识又怎样？”夏且月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围在胸前，头略微歪向一侧看向对方，像是俯视蝼蚁，语气中满是嘲弄，“怎么？想成为我们play的一环？”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在更吃不下饭，不去管对方的表情，示意一眼金溪，就独自回了寝室。
　　一开门，秋令竹正在整理床铺，夏且月之前的气势瞬间软了下去，想到在餐厅的无妄之灾，愤怒又涌了上来，但那句脱口而出的“我们”又让她有些心虚。
　　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反复起伏。
　　烦死了。
　　她将卫生间的门重重关上，快速洗漱一番，出来时恰巧对上秋令竹的视线，脸颊因为热气染上微红，毫无威慑力地瞪一眼，随后大步走回到床上，将头蒙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在黑暗中将之前的情绪翻出来一一梳理。


第6章 关于自闭
　　房间安静到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直到门被打开，刚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就如急刹车般猛然停住，随后好像是有人收拾东西，有人爬到上铺，有人关了灯。
　　现在连走廊里都悄然无声。
　　夏且月还是没睡着，翻来覆去变换姿势，从编织故事让自己入睡到数完绵羊数水饺的中英双语催眠，大脑却愈发清醒。
　　好吧，她失眠了。
　　在第十次翻身后，连最后一丝困意都消失殆尽。坐起身，看到手表的时针指向三，秒针兢兢业业地走着却让夏且月无端感受到了嘲讽。
　　摸着月光起床，换上训练服，扫一眼其他床铺，看起来都睡得很香，她眼神平静，但身上的怨气更重了，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如同游魂一般独自去往舞室。
　　虽然是凌晨，但依旧有几个房间亮着光，透过门上的窗户隐约可以瞧见训练的身影。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努力。
　　夏且月找到一间空教室，打开灯，跳一支简单的舞做做热身打开身体，随后一边拿着歌词一边看视频跟着跳起来。
　　或许因为是深夜，她此刻除了训练再也无法感知到任何其他事情，那些杂乱的心事也被关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一开始的断断续续逐渐变得熟练。
　　“PICK ME~”
　　最后一个动作落定，夏且月用护腕擦去额头的汗。
　　“再来一遍。”
　　其实失眠的不止夏且月一人。
　　参加选秀的第一个夜晚，金溪总是惊醒，忍到天蒙蒙亮，终于忍不住想把好友叫醒进行一场心理咨询，结果下床时才发现人早就没了踪影。
　　找了半天才在舞室里找到卷王。
　　刚要开始撒娇抱怨就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了训练。
　　“且月，这舞也太难了。”金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你说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做女团呀？要不是你的魔鬼训练，我的初评级能到C就已经是走狗屎运了。”
　　夏且月现在满脑子只剩下训练这两个字，不想配合做心灵导师，沉声道：“会则不难。起来接着训练。”
　　没有听到想要的话，金溪恃宠而骄：“且月你变了。要是以前的你一定会说：‘金溪不用担心，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神~’哪像现在，这么冷漠无情。”
　　夏且月嫌弃地拉开距离，不再理会对方，打算喝口水然后独自练习。
　　“求你。”一只手抓住脚踝，低头看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祈求。
　　美人卖萌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
　　看在自从进来后好友对自己的维护的份上，夏且月终究软了心。
　　环视四周，确认无人，轻咳一声，嘴巴抿起笑眼弯弯，语气软软糯糯：“金溪姐姐加油哦，你是最棒的！”
　　话音一落嘴角立刻放平，变脸速度快到几乎来不及反应。
　　“好了，快点起来练习。”
　　“得嘞~”
　　听见屋内的对话，放在握把上许久的手最终收了回去。
　　秋令竹拎着两份早餐站在门外，她的练习服昨晚刚刚洗过，还有些潮湿，粘在身上并不舒服。她站在走廊里在包子上要咬下一口，依旧是热乎的，但远没有想象中好吃。
　　实在难以下咽，她把早餐全扔进垃圾桶，随意找间舞室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舞蹈课大家一起学习，但因为评级不同，声乐训练夏且月和金溪这两个连体娃娃还是分开了。
　　进入教室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
　　夏且月很少关注别人，大学四年从未逃课每次点名都在，但自己班的同学直到毕业那天都没有认全，更别提这些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
　　或许是镜头还开着，每个人都充满善意，连范安然看她时脸上都挂着笑，虽然有点假。
　　夏且月保持人设害羞地打个招呼，视线刻意跳过秋令竹，最后选择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站定。
　　“且月，初舞台的那支舞是哪位老师帮你编的？出去之后可以推个练习方式给我吗？”白楚楚在评级时与金溪聊得几乎要义结金兰，发现夏且月游离在外便想着帮忙提高她的存在感。
　　“是我自己编的。”毕竟是编了这么久的舞，夏且月面上谦虚，言语间还是漏出一丝骄傲。
　　“你和秋令竹都是才女啊。一个自己作词作曲，一个自己编舞。这世界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普通人一点活路？”白楚楚靠到夏子舒身上感叹道，“还是说你们这些以季节为姓氏的人都这么厉害？比如子舒的rap我这辈子都赶不上。”
　　夏且月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把她和秋令竹的名字放在一起了，一时有些愣神。
　　还没想好该怎样回应，李泽安就戴着渔夫帽走进来。他是娱乐圈的大前辈，在音乐学院任教多年，称得上桃李满天下。在初舞台时他就很喜欢秋令竹，不出所料地指定她第一个唱，给其他人打个样。
　　“你的嗓音很有自己的特色。”听完后，李泽安眼中满是对小辈的欣赏，恨不得当场收归门下。
　　之后的练习生虽不出众但也没有出现差错，直到夏且月。
　　李泽安停下按动琴键的手，眉头紧蹙：“情绪不对，再放开一点。”
　　怎么可能放得开？
　　想到秋令竹还在身后看着自己，夏且月此刻恨不得夺门而逃，掌心又受到指尖的摧残，不出意料越练越糟。
　　“想想开心的事。”李老师意识到她的紧张，语气变得缓和，“放轻松，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您不是，但有人是。
　　......
　　这一次课，夏且月只觉得度日如年。
　　“且月，两点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所有的课上完，其余的都是自己练习的时间。
　　自从下了课，夏且月就拿着歌词戴上耳机蹲在墙角面向墙壁低声练习，一副拒绝与外界交流的模样。
　　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去想在秋令竹面前颜面尽失的那几个小时。
　　金溪不知道声乐课上的事情，以为好友是为了保持A的评级才不眠不休地练习，劝慰道：“明天晚上录考核视频也可以，还有一整天的练习时间，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明天晚上也可以？”捕捉到关键词，夏且月摘下耳机，暗淡许久的眼神里多了些光。
　　林PD说重新评级的规则时她没听，当时波涛汹涌退去后满是疲惫，整个人都宕机，哪还有心思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再说了，还有金溪呢。
　　“考核视频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录呢？”夏且月问道。
　　“明天早上十点，准确的说应该是今天早上。”金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
　　夏且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今天的表现是很丢脸，但也说明自己这次的评级绝对与A无缘了，那就意味着一轮游是有希望的。
　　“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夏且月打断了好友的话，将她推出练习室，脸上重新绽放笑意，满是重担卸去后的轻松，“小溪，你先回去休息吧，晚安。”
　　九点五十，夏且月跑到录制场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布置，周围一个练习生都没有。
　　她站在一旁闲着无聊，又简单过了两遍。然后上场，开跳，跳完鞠躬感谢工作人员，最后低调地回寝室，一气呵成。
　　寝室里果然空无一人。
　　今天是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在练习室里争分夺秒，就算是秋令竹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
　　她在练习室熬这么久，就是为了享受这一刻。
　　关上门，洗个澡，香香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眼睛一闭，大脑缓慢关机，身体越来越沉，之后就没了意识。
　　睡得正香，一阵冷意蔓延全身，好像是被子掉了。
　　过于困乏的身体让她难以睁开眼睛，只能用手胡乱抓着去摸索被子的位置。
　　下一秒，温暖重新降临，还在乱晃的手也被抓住塞回被子里。
　　夏且月挣扎着想看看是哪位好心人，但眼皮像是被黏住一样，只有眉毛抬了起来。
　　随即一只手覆盖在她的眼上。
　　好香，是被下迷魂香了吗？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不着调地想着。
　　这一觉就睡到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地步。
　　昨天几乎所有人都是卡着点录制视频，所以弄到很晚。夏且月醒来时其他人都还在睡，看一眼表，才凌晨三点。
　　怪不得寝室熄着灯。
　　睡了太久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站起身用力拉伸僵硬的身体，随后在地上坐下，望向窗外。
　　能看见星星欸，等淘汰了就去D市看星星。
　　太阳唤醒天空，缩成小小一团的人，沐浴在阳光下虔诚又美好。
　　那一定是晨曦的第一缕光。
　　秋令竹趴在床栏上，如是想着。
　　活动室充斥着吵闹声，视频录完后大家都轻松不少，此刻都伸长脖子等林PD颁布评级。
　　夏且月对这次的评级并不在意，她估摸着自己会降到C甚至是D，然后就可以被淘汰回家了。
　　“评级为A的有......”
　　“秋令竹”
　　那肯定。
　　“范安然”
　　私心觉得她不配。
　　“夏且月”
　　嗯。
　　嗯？！
　　夏且月不可置信地看向林PD，瞬间怀疑人生。
　　发生了什么？跳舞跳得没有初舞台好，唱歌连李老师都夸不下去，就这还能是A？
　　林PD看见夏且月这幅模样笑着调侃道：“且月是第一个提交录制的，演绎得也很好。听说你这两天不眠不休地练习，连饭都没吃，我们很欣赏你的努力。李老师还夸你唱歌进步很大，表情管理特别优秀。”
　　林PD他们都没想到夏且月会第一个进行录制，根据李老师的反馈本来没抱有期待，但看见视频里笑着唱跳的女孩，她的愉悦和松弛直直穿透屏幕感染到他们，比记忆里要明媚许多。
　　无心插柳柳成荫。
　　且月无语。
　　且月无奈。
　　且月认命。
　　B的评级里没有出现金溪的名字，夏且月以为是自己刚才走神没听见，直到林PD念C评级，第一个就是金溪。
　　她抿抿唇，经过刚才的打击，她的承受能力高了许多。
　　哈，至少不是F呢。
　　夏且月双手抱于胸前，看向故作镇定挪过来的金溪，斟酌着用词：“你......不是和我跳过几次吗？”
　　“我跳舞是跟你练了，但总担心错过一些细节，所以歌词没记熟。”
　　金溪是昨晚最后一个录制的，直到那时才能勉强地顺一遍。
　　她张张嘴，话还未说出就被金溪捂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求你别说。”
　　眼神中满是恳求。
　　且月抬眸。
　　且月心软。
　　且月闭嘴。
　　“星辰娱乐的练习生们，麻烦你们进来一下。”
　　正当气氛凝固时，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让她们进屋。
　　“你们觉得自己会是多少名呢？”
　　面对导演的提问，金溪回想起掉下的排名，心虚地回答道：“50名吧，折中一下。”
　　“80名左右。”
　　评级为A按理来说名次会靠前一点，但怎么都要给自己一个飞速淘汰的念想，万一呢？而且初舞台评级时她连话都没说几句，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还是有到不了上位圈的可能的。
　　打开卡片。
　　“我是47名诶！”这个排名超出金溪的预料，第一轮是100进60，47名算是比较安全的位置。
　　夏且月打开卡片，上面赫然写着72，眨眨眼，这个排名有点意思。
　　很奇怪，但无所谓。
　　短暂的疑惑后，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呜呼！看样子能稳稳淘汰回家了。
　　“且月对这个排名很满意吗？”导演组问道。
　　夏且月是A组里排名最低的，大家都以为她会很难过。
　　林PD在颁布再次考核的评级时与夏且月的互动并不是心血来潮，他很关注优秀的练习生的排名，他是真的希望努力的人可以被看见。
　　“尽人事听天命。”
　　夏且月嘴角放平，她感受到了周围人的善意，但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自己接下来的录制打算更摆烂一点。
　　她果然是在强颜欢笑。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也是，得了双A还在淘汰席里，谁能开心得起来呢？
　　“第一名。”
　　秋令竹打开卡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人气很高，但不适合做C位。
　　还以为会是第二或是第三名。
　　范安然是很想出道，想蹭秋令竹的热度，但上次被她们俩接连打脸，人再怎么样都是有脾气的，看见秋令竹就没有像之前那样跟上去，而是和队友转弯去了小卖部。
　　秋令竹独自回到寝室，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卫生间里传来声音。
　　她思索一下，将门关上，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桌子上轻声收拾东西。
　　桌子这么乱，收拾一下很正常，怎么会是偷听呢？
　　“且月，你快计划一下该怎么提高自己的人气。”金溪急得快要哭出来，“你为了参加这个节目这么努力，天天熬夜，排名怎么能只是72呢？会不会是统计错了？”
　　“这个排名我真的很满意，而且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想参加选秀，不想出道。”
　　“你别安慰我。训练的那三个月你简直都要入魔了，每次都要硬拉着你才肯休息，还有这次考核，你为了得A几乎就没睡过觉。”
　　“可是我的确不在意啊。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初舞台上交出让自己满意的答卷，然后尽早离开。”
　　一声叹息传来，语气认真。
　　“小溪，这里真的太无聊了，我不喜欢。”
　　原来又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她还以为......
　　秋令竹的手一顿。
　　她还以为她是为了她。


第7章 关于咖啡
　　虽然二人自从见面以来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连视线都很少对上过，可夏且月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秋令竹的疏远，不同于之前，这次多了些怒气。
　　要去洗漱时门刚好打开，夏且月退后一步，里面的人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便擦肩而过，就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
　　她的心空了一拍，压下酸涩的情绪，还有一点委屈，幸好这段时间终于调理得差不多，否则现在一定又要魂不守舍。
　　这几天又没有惹她，她有什么可生气的？算了，反正很快就会离开，管那么多干嘛。
　　夏且月满不在乎地走进卫生间，除了巨大的关门声把金溪和范安然吓了一跳之外，其余的看起一切正常。
　　再次评级并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A班到D班都有资格参与主题曲的录制，评级越高位置越靠前。当然，在录制前必不可少地要再进行一次训练，但氛围比之前轻松不少。
　　老师还没来，白楚楚和夏子舒又都降到B班，没人主动搭话，夏且月也乐得自在，盯着白墙出神。
　　直到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回过头一张脸贴了上来，近到连呼吸的热气都能明显地感知到，她吓得往后跳一大步，下意识压住尖叫只发出微弱的闷哼。
　　站定后才发现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比她要高出半个头，对方朝她伸出手，看起来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你好，我是荣欣兰，从B班升上来的。”
　　“你好，我叫夏且月。”夏且月将左手放于胸口安抚过快的心跳，右手轻轻握住对方，本想握一下就抽回，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她不解地歪歪头。
　　“你好可爱。”一双丹凤眼依旧含着笑，手似乎越握越紧。
　　直到刻意的咳嗽才让她松开夏且月的手，好像是秋令竹发出来的。
　　下一秒李老师就推门而入，开始上课。
　　以前上学时她也没有听老师脚步的被动技能啊。
　　夏且月拉开与荣欣兰的距离，将右手搭在左胳膊上，用衣服擦去令人不适的黏腻，心里暗暗吐槽着。
　　下周就是第一次公演，除了开场舞演绎主题曲外，更重要的是小组对决，八首歌十六个小组，两两PK，获胜的队伍可以加一万票。
　　一万票对于上位圈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排名靠后的练习生来说很可能成为翻盘的关键。如果能和高人气选手一组，挺进二公就不是问题。
　　这几天秋令竹她们身边都热闹起来，甚至连金溪身旁都出现一两个陌生面孔。
　　夏且月对此就两个字，随缘。
　　把该做的做了，在团队镶边，统计票数时当炮灰，然后体面离场。
　　多么完美的流程。
　　但有人偏不给她这个成全。
　　“我选夏且月。”
　　秋令竹人气排名第一，理所应当地获得了选歌选人的优先权。
　　林PD的话音一落，秋令竹就直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坚定地说出在心里封印许久的名字。
　　夏且月以为她俩往后余生都会视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猛然从秋令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竟恍如隔世。
　　其他练习生更是没想到第一个被秋令竹选择的队友是夏且月。即使她是为了避嫌才没有第一个就选择同公司的艺人，可就算要在星辰娱乐选一个，其他三个人明显更适合。
　　她们听说夏且月的排名后偷偷用手机查过，发现她的镜头被剪得支离破碎不说，solo更是直接消失，连一个完整的表演都找不到。
　　倒是有几位粉丝在官博下声讨压票防爆，但因为人数太少并没有掀起风浪。
　　“哦？”林PD的回忆里没有秋令竹与夏且月相处的片段，就算是之前的A班小课二人也一个站头一个站尾没有任何交集，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令竹为什么会选择且月呢？”
　　“夏且月跳舞很好，我想有个舞担。”秋令竹坚定地对上夏且月的双眸：“夏且月，我需要你。”
　　需要我？
　　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竟然是在真人秀里。
　　在相看两厌的时候。
　　这是对我的怜悯吗？我需要你的怜悯吗？
　　夏且月以为自己此刻应该感到嘲讽，可是哽住的声音告诉她，充斥她的心的情绪叫做哀伤。
　　“我吗？好啊，只要不嫌弃我拖你后腿就行。”
　　话像是叹出来的，最容易让人感受到笑意的眼睛，现在弯弯的却怎么都掩盖不了疲惫。
　　“不会。”秋令竹握紧话筒，平日略微低沉的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那令竹第二个选谁呢？”林PD接着问道。
　　“选我吧！”
　　金溪高高举起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总觉得好友和秋令竹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
　　虽然按照她们俩的性子百分之一万不会吵起来，但出于对好友习惯性的保护，她毛遂自荐道：“令竹，选我，我和且月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我选金溪......”秋令竹刻意停顿，毫不犹豫地略过金溪，最终做出决定，“旁边的江思云。”
　　选了江思云？
　　夏且月站在秋令竹身后，歪一下头，随后垂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用右手捏捏自己的左臂，数着捏的次数，一下、两下......
　　或许她是缺一个rapper吧。
　　十六组队伍分配完毕，荣欣兰还没靠近，夏且月就被金溪拉着走到无人的角落里。
　　“且月，李姐中午和我联系，你的票公司那边已经沟通过，之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异常了。”
　　见夏且月只是哦一声，金溪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分组后是按照小组进行录制，你的表现会被放大。且月，你和秋令竹相处的时候多注意，我怕你会被恶剪。”
　　金溪这番话在心里憋了很久，自从见到秋令竹，好友的情绪起伏大到她都能感觉到。夏且月是因为她才参加节目，如果因为这个节目让好友风评受损，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夏且月看着眼前人唠唠叨叨的模样，心下一暖，强撑起笑意，点点头：“知道啦。”
　　回到宿舍时秋令竹正在整理床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夏且月没有理会，目不斜视地坐到床上，翻出许久没有打开的本子，在上面机械地画着线条。
　　现在的一切她都没有想到，没想到会被人关注，没想到会遇见恶意，更没想到会和秋令竹离得这么近。她还没有做好计划来应对这一切，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变得比以往还要弱小。
　　低头看去，纸张几乎要被穿透，她叹口气，饶过了陪伴自己许久的老朋友，把本子到枕头下，想了想又拿出来，塞到行李箱最下面，把箱子的密码拨乱，才放心推回原位。
　　从口袋里拿出节目组发放的设备。短短两天被迫收入太多信息，大脑的CPU一直疯狂运转，在分组时夏且月也一直放空自己转化情绪，都没有认真看过要跳的曲目是什么。
　　按下播放键。
　　节目组是发错设备了吗？怎么会是这么甜美的曲风？
　　简单的舞配上不算难的歌，主要走一个氛围感，虽然不会让现场炸裂，但是有秋令竹坐镇至少人气上不会输，毕竟实力强的不会选这首，人气高的也高不过秋令竹。与之相对应的，秋令竹实力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怪不得范安然没有和她们一组，这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今夜格外漫长，金溪和她的新团队交流感情去了，夏且月又不想在宿舍里一个人面对秋令竹和范安然，荣欣兰明显心术不正她懒得与这样的人纠缠，于是舞室又成为她的首选，即使明天才正式开始练习。
　　夏且月真的很喜欢跳舞，尤其是不开心的时候。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没有进圈，有段时间眼睛肿成核桃，哭都哭不出来，又不想像祥林嫂一样把自己的伤心反复说个不停，于是干脆整天泡在舞室里，只要有难过的情绪就放音乐跳舞。
　　只有这时她才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不再有具体的事情，只有情绪，她只要把情绪发泄出来就好，只要发泄出来就不会再难过。
　　后来，她就习惯了。
　　也是在这段时间，她编出了自己唯一满意的舞，就是初舞台的这支。
　　时间已至凌晨，因为刚刚分好组，大家难得轻松了些，哪怕比夏且月还能熬的卷王都选择休息，整个走廊里只有这一间的灯是亮着的。
　　舞毕，夏且月伸长脖颈，舒展双臂，缓缓睁开双眼，像是人间的看客没有任何情绪，直到透过镜子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眸子里才染上诧异。
　　对方手中拿着两个咖啡杯，不知站了多久。
　　时间彻底被定格在这一刻。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姿势，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谁最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意识到一直保持ending pose比拿着咖啡站在门口要傻得多，夏且月缓缓收起手臂，强装镇定打算从前门离开。
　　“一起喝杯咖啡吧。”
　　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藤蔓不断延伸，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早已被裹挟，再也动不了分毫。
　　......
　　是她输了。


第8章 关于合作
　　舞室的灯经过大片镜子的反射将房间照得如白昼一般，这里空荡荡的，连角落的阴暗都无处躲藏，只能被迫伪装成光亮才得以喘息。
　　这是她俩重逢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交流，没有那些观众。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就不怕失眠吗？”
　　夏且月垂下眼眸，走回镜子前缓缓坐下，将自己缩成一团，下巴轻轻搭在被抱住的膝盖上，像是随意的聊天。
　　“小卖部只有这个了。”
　　“嗯。”
　　站在门口的人没有走上前，坐在地上的人没有抬起头，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你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在耐力的游戏上，她从来不是秋令竹的对手。
　　“竞争力最小，几乎稳赢。”
　　她知道这不是真实回答，也知道秋令竹知道她知道。
　　双膝被抱得更紧了些，头埋得更低了些，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左手的每一个手指，自右向左，循环往复。
　　“我害怕人多的地方。”停顿许久，终于，她鼓起勇气，不顾升温的脸颊，抑住眸中的慌张，掌心几乎要被掐破，“所以能不能......”
　　“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面对几乎要溢出的破碎，秋令竹强迫自己狠下心，放柔的声音似在劝说夏且月又似在说服自己：“这是团体比赛，你不能还像以前一样。”
　　不能像以前一样依赖她吗？
　　夏且月庆幸对方打断自己了自己的话，没有成为一个小丑。
　　眼眶不争气地泛红，她沉默片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第一个选择我？”
　　“因为缺一个舞担。”
　　又是之前的回答。
　　夏且月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她甚至不知道在期待怎样的回答。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回答，更不知道秋令竹知不知道她不知道。
　　她从未懂过秋令竹，或许她真的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舞担。
　　她的思绪又回到很久很久之前，在她的记忆里，好像每一次秋令竹选择她，都是因为对方没有别的选择，但凡有更好的选项，她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所以为什么还要招惹她呢？她明明都想好了保持低调一轮游，但是为什么还要把她拉到台前，为什么还是要给她虚无缥缈的希望？为什么总是把她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夏且月抬起头看向镜子，对方依旧拿着那两杯咖啡，浑身散发清冷的气息，像是遥不可及的月。
　　她自嘲地笑笑，站起身，触碰到门把手时转头望向秋令竹，这次毫不掩饰盈在眼眶的泪水：“我知道了，合作愉快。”
　　门被关上，一切又重回寂静，秋令竹低头看向手中的“咖啡”，里面其实是果茶。
　　秋令竹的本意不是这样，她只是希望夏且月不要再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希望她们可以再次为了同一件事努力，希望她们这次可以并肩站着。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是这个走向，按照她的想法，夏且月应该昂着头站在那里，之后还是忍不住走向她，接过咖啡后喝了一口，才发现是甜甜的果茶，她之前很爱吃甜的，曾经说过只要给她一份甜食她就可以原谅自己所有的过错。
　　然后她们就能坐下来，装作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之前的状态。她就可以把排练许多遍的话告诉夏且月，这首歌很适合她，甜甜的，一定可以吸粉。
　　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了。
　　秋令竹晃神间喝了一口准备给夏且月的果茶，全糖，的确甜得有些过分。
　　又是一夜无眠，秋令竹听见寝室有起床的声音，悄悄睁开眼睛，果然是夏且月。
　　刻意等十分钟，去小卖部买了面包，才走向练习室。
　　她像昨天一样站在门口，看着夏且月跳着她的选曲，跳得很好，但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曲目来到尾声，夏且月张开的双手合于胸前化为爱心，最后一个音符，双眼含笑，透过镜子看向秋令竹，甜甜地做了一个wink。
　　“LOVE YOU~”
　　秋令竹愣住，好像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时候。
　　若不是喉咙还因为昨晚鬼使神差下喝完的果茶的甜腻感到不适，她真会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说实话，她甚至觉得现在的一切也是一场梦。
　　秋令竹看向径直走向自己左手边坐下的夏且月，一时晃了神。
　　“队长我选且月。”
　　选队长环节江思云率先举手推荐，虽然训练的那几个月生不如死，无数次被夏且月这个细节控逼到想要退赛。但初舞台的视频更新之后，她偷偷用藏起来的手机看了网友对她们的评价，不仅全是夸赞还小小地出了圈，她的票数都翻一番。
　　所以只要有夏且月在，她们的舞台质量绝对有保障。
　　可惜现场的所有人里，只有江思云见过这样的夏且月，她的人设维持的太好，瞧瞧这双清澈的眼睛，怎么可能有威慑力？
　　“我选竹子吧。”夏且月也不支持这个推举，身子往后靠了靠，对着江思云摇摇头，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我不行的。”
　　粉丝对自己的称呼从身边人的口中传来，秋令竹不由地看向对方，收获的回应是理所应当的模样，她的面色冷了几分，语气都变得强硬：“夏且月是我们队唯一的舞担，她更适合C位。我来做队长。”
　　这么生气，竟然叫我全名了。
　　夏且月轻咳一声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她的确揣摩不透秋令竹的心思，但对于怎么激怒她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还有其他人想当队长吗？我投竹子一票。”她率先举手，身体微微侧向秋令竹而后又快速移开。
　　她们组的情况很明了，除了她俩评级为A，其余四个队友从始至终都在C到F徘徊，她退出队长竞选，没有人会傻到和秋令竹去争，但面上的流程总是要走一下。
　　之后的一切就很简单，大家一团和气地分完所有part，说出自己的修改意见便开始练习。
　　“且月，这个部分的动作我还是不太熟。”
　　虽然被全员反对，但江思云还是习惯性地把夏且月当做依靠，遇见训练上的问题第一反应找她解决，即使要做很久的心理斗争。
　　按照要求跳完一遍，战战兢兢地等待狂风暴雨。
　　“嗯，挺好的。”
　　“我知道重心有问题......诶？”江思云猛地抬头，对方竟然没冷脸。
　　夏且月不解地歪歪头，走到前面对着镜子，伸个懒腰，无所谓道：“知道问题就自己多注意，我放慢速度你记得自己作对比。”
　　她之前那副霸权主义的模样，只是因为不想在秋令竹面前丢人，但现在她的目的早就不是丢不丢人了。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别人怎样与她有什么关系？
　　“且月进步很大，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自从决定躺平摆烂不内耗，夏且月面对所有的人事物都放松不少，意外地与要演绎的曲目更加契合。
　　李泽安像是想到什么，看看夏且月又看看秋令竹，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我就说听且月唱歌总是越听越熟悉，今天唱到低音才发现你和令竹的风格很像，像气口这些细节处理都如出一辙，她私下里给你开了不少小课吧？”
　　二人皆是一愣。
　　她们这两天除了全组的排练外，只在舞蹈动作和词曲的修改上有过交流。她们俩一个大vocal，一个舞担，自动承担起了整组的指导和考核工作。
　　为了不影响夏且月的训练，只要有调整秋令竹第一个考核的就是她，几乎每次都是一遍过，交流起来也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为什么会觉得没有问题这个问题倒是她们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接收到夏且月的回眸求助，秋令竹慢悠悠地开口解围：“我们是一个寝室的。”
　　问题似乎得到了解决，但是说好不再内耗的夏且月又陷入了内耗。
　　在她的记忆里，参加选秀训练前由音乐老师指导的最后一堂音乐课还是在高中时的第一堂音乐课上，之后倒不是没了音乐课，而是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电影课，胆子大点的还能跑回教室上自习。
　　所以当金溪她们天天被声乐老师加练而自己从没为唱歌犯难时，夏且月一直以为是她们不够努力。直到现在，那段随着和秋令竹关系破裂而尘封的记忆才重新被打开。
　　夏且月比金溪唱歌还要难听的大白嗓是被秋令竹逐字逐句改变的。
　　在很久以前，她俩最爱去的地方就是KTV，夏且月一开始喜欢去那里不是因为唱歌。她喜欢的是可以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秋令竹认真唱歌的模样，尤其是没有任何人打扰，尤其是只有她们两个人。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夏且月难得歌性大发，没想到刚唱两句隔壁包间就大喊了一声“好难听”，自此被打击到自闭，在很长一段时间说什么都不愿再踏进KTV一步，连在秋令竹面前说话的频率都锐减。
　　直到夏且月生日，秋令竹捂住她的眼睛带她走入琴房，第一次弹奏自己写的第一首歌，说这是送她的礼物，说她一定要学会。
　　“我唱歌难听。”两只手攀上秋令竹的肩膀，头埋入她的怀中，委委屈屈。
　　“没关系，我教你。”她任凭对方挂在自己身上。
　　刚才还哼哼唧唧，听见回答头立刻抬起，眼神里满是控诉，恃宠而骄道：“你果然也觉得我唱歌难听！你都不安慰我！”
　　“那我不教了？”眼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秋老师好~”惯会见风使舵的人黏黏糊糊地拉长语气，昂着头弯弯的眼睛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第9章 关于一公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窗外雾蒙蒙的，让人完全燃不起开启新一天的激情。
　　夏且月将自己裹成蝉蛹，趴在床上，她做了一晚的梦，确切地说不叫梦，而是回忆。醒来后耳边仿佛还萦绕着自己年少时的呕哑嘲哳，头埋入枕头，双手用力握拳，脚趾尴尬地能抠出一座城堡。
　　“一起去练声吧。”
　　秋令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明明与当初一模一样，夏且月却敏锐地听出其中的挑弄。
　　被子的最后一片缺口瞬间被塞得严严实实，外面只剩下没有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发丝。
　　“江思云她们都到了，就差你一个，快点起床，我在练习室等你。”
　　夏且月没有给出回应，躲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对方的脚步，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把自己从被子里释放出来，脸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红得厉害。
　　寝室与练习室的距离不算远，即使磨磨蹭蹭的也很快就到了。
　　“且月，你身体好些了吗？”第一个发现她的是江思云，看向她没有彻底降温的脸颊，关心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再多休息一会，我们舞也练得差不多了。”
　　“好多了。”夏且月心虚地用力咳两声，眼睛瞥向假装在看歌词的秋令竹，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
　　之后就是夏且月单方面发起争端。
　　“总感觉那里有问题。”面对秋令竹的询问，她将手抵在嘴边，皱着眉歪歪头，说出自己对修改版的看法，“具体是哪里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不出意料地收获无语凝噎的表情，她抿住唇用力压下想放肆上扬的嘴角，瞪大眼睛，装作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我觉得走位可以在调整一下。”秋令竹想要反击。
　　“那你去和老师沟通吧。”
　　夏且月摆出理所应当的表情，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夜已经深了，夏且月看了许多次表，从十二点到一点再到一点半，坐在桌前带着耳机在纸上勾勾画画的人终于起身。
　　趁对方去卫生间之际，她在床上掉个个，等里面的人出来，立刻装作熟睡的模样，见又要拉开椅子坐下，身体难得快过大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拽住对方的衣摆。
　　“怎么了？”秋令竹转过身走到夏且月床前，半蹲身子用气音问道。
　　温热的气息碰至耳尖，夏且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别别扭扭地抱怨：“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你不也没睡？”
　　一阵沉默。
　　“是灯光太亮所以睡不着吗？”
　　“是因为我的挑刺才改到这么晚吗？”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后又是诡异的寂静。
　　“之前改的版本我也觉得......哪里怪怪的。”秋令竹思索片刻，故意用今天几乎被夏且月洗脑的话来回答，意识到时间的确很晚，她正色道，“我待会去练习室修改，你好好休息。”
　　“别去了。”夏且月视线不自然地移向一边，嘴硬地说着胡言乱语，“我有强迫症，寝室人不全我睡不着。”
　　口是心非里的关心让秋令竹的心都暖起来，轻笑着嗯一声，正要去关灯才发现衣角还被紧紧拽着，便起了坏心凑到还未发现的始作俑者面前，语气满是调戏：“还不放开我的衣角，是想让我效仿汉哀帝断袖而起吗？”
　　“你快点呸三声。”像是被跳出的火苗烫到，夏且月赶忙收回手，认真地看向不知为何神情有些僵硬的秋令竹，犹豫着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汉哀帝二十五岁就病逝了，你才二十二岁，把自己比喻成他，也不怕不吉利。”
　　台灯关上，秋令竹踩着梯子上了床，夏且月才悄悄地将身子挪回原位，揉揉耳朵，那三道气息带来的麻意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蔓延到了胳膊上。
　　她恨极了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那天晚上她想的可不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明明是要......算了，就当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吧。
　　一定是最普通的那种。
　　脑海里又浮现秋令竹刚才的变脸，一下温柔一下僵硬一下舒了口气的，她以前表情没那么丰富啊。
　　夏且月暗暗吐槽，随后放松肩颈，平躺在床上，双手举起放至脸颊两侧，捏住被子扬起微笑阖上双眼，打算美美地睡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眼睛充满怒意缓缓睁开，面无表情地盯住上铺的床板。
　　是有什么魔咒吧？为什么自从进来之后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人在夜晚总是感性的，太多的情绪涌了上来。她下意识想去跳舞，但不久前才劝过熬夜的人去睡觉，她可不想被抓包，毕竟最近尴尬的次数已经超标了。
　　没办法，只能悻悻地继续躺着，回忆白天跳舞时的动作。不知为何，原本还算差强人意的舞蹈，如今看起来全是瑕疵。
　　第二天一早，当江思云等人来到练习室时，一如既往的，夏且月和秋令竹早早等候，她们俩好像在交流什么，打个招呼双双回头，眼底挂着同款乌青。
　　一低头就看见那个厚厚的本子，久违的恐惧涌上心头，熟悉，太熟悉了，江思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双腿似是灌了铅挣扎着不想再靠前一步。
　　但该来的总是逃不掉的。
　　自从用只是因为无聊才稍微认真一点这个借口麻痹自己后，夏且月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每天不是去排练主题曲就是为小组公演做准备，百忙之中还要花费心思维持人设，高考那年都没现在累。
　　要是可以选择，她宁愿再过一年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每天六点起十一点半睡的生活，也不想天天保持着软乎乎的形象不断提醒队友记住自己的动作和走位。
　　好在，一公很快就来了。
　　与眼前的人山人海相比，夏且月觉得当初只是看到区区一百人就畏首畏尾的自己简直就是逛大观园的刘姥姥，没见过世面。
　　各色的荧光棒和灯牌汇聚成绚烂的星河，不用细数都能直观地看到淡蓝色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那是秋令竹的应援色。
　　画着精致的舞台妆，穿上银粉相间的短裙，夏且月站在镜子前，想到连发尾都被发型师打理了许久，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几分爱豆的模样。
　　比以往好看太多，像是备受宠爱的洋娃娃。
　　正失神，一只手突然伸向她的眼角，贴上一个星星亮片。
　　“不要紧张，她们都是为我们而来。”秋令竹将星星抚得更服帖些，张开双臂，看向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人，她俩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试探道，“要抱一下吗？”
　　按理来为了保持状态应该抱一下的，再过两组就轮到她们表演了，按理来说她可以毫无芥蒂地抱一下的，毕竟她们这段时间相处意外的融洽，可是她做不到。
　　“我们”这个词在她的心里绕了个圈，努力想融进去，但还是被踢了出来。
　　将笑容挂回脸上，她过分亲昵地搂住秋令竹的胳膊：“加油吧。”
　　......
　　“好。”
　　在全黑的舞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夏且月轻轻打一个响指，眨眼间进入元气满满的状态。
　　“一声早安开启新的一天
　　一句晚安约定梦里相见
　　全糖的奶茶都没你的笑甜
　　想牵着手一起逛遍世界
　　sweet sweet oh my girl
　　许下诺言就不允许失约
　　love you love you hei my girl
　　来拥吻吧在每一场初雪
　　我爱你不是秘密
　　别再说只是知己
　　把你写进每天的日记
　　祈祷哪天发现我的心意
　　......”
　　音乐走到尾声，夏且月和秋令竹背靠着彼此，指尖比心放在脸颊上，一个笑得甜美，一个满是温柔。
　　结果在意料之中，获得的票数是另一组的两倍还要多，夏且月获得了一万票的加成。
　　除此之外，节目结束后她俩的CP超话人数也在飞速上升，甚至在某个深夜悄悄爬上了文娱榜。
　　当金溪告诉夏且月这个消息时，她只是哦了声并拒绝了围观超话的提议。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她看向堆满杂物的桌子，抽出纸巾将手擦干，然后随意捏成一团放在一旁。垃圾桶离得不远就在门口，但她懒得动弹，便想着等废纸攒够了再一起丢掉。
　　“快去座位席那里集合，要公布最新排名了。”不知是谁在走廊里大喊一声。
　　“走吧。”夏且月站起身，离开时瞟一眼桌上的纸团。
　　算了，下次再扔。
　　等她们到时座位席前已经占满了人，无视范安然对自己的白眼，面对荣欣兰的打招呼也只是敷衍地回应。
　　“排名第二十名的是......”林PD拿着手卡，故意停顿，“我一直相信努力的人一定会被看见。夏且月，恭喜。”
　　夏且月扬起嘴角，用笑意压下眼中的疲惫，双手握住话筒，说着套话：“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对排名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毕竟算是一段时间努力的检验。
　　但她并没有感到开心。
　　与秋令竹的相处模式超出自己的控制，就像是走在高空的玻璃栈道上，四周全是透明，她不知道踏出的下一步会不会就是这条栈道的尽头。
　　她现在真的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无聊了。


第10章 关于分组
　　这是所有练习生的第一次公演，也是第一次面临淘汰的残酷。被淘汰的那些练习生里不乏实力强劲的选手，也有从F班努力到C班却依旧没被看见的人，大家的情绪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气氛没有意料中的热闹，于是节目组安排了一顿火锅来庆祝一公的结束，所有人都能放开了吃。
　　夏且月她们公司人本就不多，赵蕊又被淘汰了，三个人占一张桌子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且月，你不把秋令竹喊过来吗？”
　　金溪之前对cp没有很深的了解，直到点开夏且月和秋令竹的CP超话，她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为此躲在卫生间偷偷和经纪人交流了许久。
　　镜头外的互动比刻意营业更甜。她想到这一条准则，便用手捂住嘴巴小声提醒好友。
　　夏且月双手托腮盯着还没冒泡的火锅，像只树懒般缓慢地摇摇头。
　　“你把她带到了上位圈，她连和你同张桌吃火锅都不愿意，看来你这是被始乱终弃了。”范安然将餐具放到热水里，兴致勃勃地围观这场好戏，“你当初要是听公司安排和我炒cp，我一定不会这样对你。”
　　秋令竹冷着脸抿口茶默不作声。
　　她不懂夏且月又在生什么气。
　　这个问题夏且月自己都不知道。她就是很累，什么都不去想做，也什么都不愿去想，就像一堆五彩的细线被揉成一团，鼓足勇气拿起一根想要整理，结果全部融化在一起混合成灰色，然后化为混沌几乎要把人都给吞噬。
　　眼睛越来越沉，她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先回去了。”夏且月对上金溪关心的眼神勉强地挤出微笑，而后从人群的外围悄悄离开，连一向挺直的背都微微弯了几分。
　　“夏且月。”刚走出没多远，就有人从身后喊她的名字。
　　夏且月转过身，路灯的光被来人遮了大半，对方看起来很是严肃，还带着些怒气。
　　这人她认识，但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快速瞄一眼衣服下摆，上面绣着荣欣兰三个字。
　　“怎么了吗？”
　　她实在提不起力气控制自己的嘴角，最多只能稍稍睁大双眼，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大家都在用餐，你为什么离开？”荣欣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满是质问，见夏且月不回答，变本加厉地咄咄逼人，“你不要以为自己到了上位圈就可以耍大牌，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
　　“你真以为你自己很厉害，是靠实力走到这个名次吗？不是，你是蹭了秋令竹的热度。”
　　这些话不仅像吃西瓜吐籽一样密集语调还格外尖锐，吵得夏且月头疼，心中愈发烦躁，她刚想抬起头让荣欣兰闭嘴，余光就瞧见有几个人在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下意识的，她将头垂得更低些，双手握拳紧紧地贴在胸前，酝酿出泪水在眼眶打着转，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不是耍大牌，我真的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那几个身影齐刷刷地躲到了暗处。
　　本想通过示弱让别人来帮自己怼回去，虽然没有实现，但也没有关系。夏且月故作柔弱地咬住嘴唇。反正这个雷已经埋下了。
　　或许是收到预料中的结果让荣欣兰获得了满足，她的声音比之前小了些，甚至多了些柔和，“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你不要介意，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对你说这些的。”
　　“没关系。”夏且月像个软包子一样摇摇头，好像真的被安抚到，抿住唇抬起头乖乖地看向对方，“我先回去休息了，晚安。”
　　“下不为例。”
　　“好。”
　　夏且月一直保持着可怜兮兮的模样，遇到工作人员的关心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事，直到关上寝室的门，她才沉下肩，放松地伸个懒腰。
　　下一秒困意又蔓延上来，挣扎着洗漱完卸掉妆，就在床上缩成一团，不省人事。
　　现在的夏且月很想骂人，她是被吵醒的。
　　耳边还传来金溪的声音，好像在说：“现在还早，等且月醒了我让她去找你。”
　　“没事。”那人爽朗地应答，见夏且月还没睁开眼就在她的耳边大喊：“且月起床啦。”
　　不满地缩进被子里，对方竟得寸进尺将被子掀开，冷意瞬间袭遍全身，最后连枕头都被抢去。
　　夏且月将头抵在墙壁上，冷冷地睁开眼，深呼吸尝试平息怒意，用力拽住睡衣，防止因为对方不知分寸的拉扯而走光。
　　她无法接受这样不体面的对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蓄满力刚要进行输出，有人先发话了。
　　“你真的很吵。”秋令竹呵斥道，“请离开我们的寝室。”
　　“吵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荣欣兰像是替做错了事的孩子道歉的家长，“都是因为夏且月睡懒觉，不然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金溪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怪，但是又没想到是哪里有问题，刚想缓和氛围，夏且月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用力，眼睛红得像是哭过一样。
　　“好冷啊。”她缩成一团靠在墙壁上，伸出双手乞求荣欣兰把被子还给她，语气软软的，“你先回去吧，我洗漱完就去找你。”
　　“给你十分钟。”刚被秋令竹骂了一顿，荣欣兰看向夏且月的表情都变得阴沉，但一抬头又是那副直率的模样，“你们好好休息，打扰了。”
　　临走时还轻轻地把门给带上。
　　“我和你一起去。”金溪之前听说过荣欣兰，据说性子很直，经过刚才一闹，她对荣欣兰的好感直线下降。
　　“不用。”夏且月摇摇头，她有些好奇荣欣兰到底要做什么。
　　昨天的聚餐吃到很晚，加上节目组没有颁布新的任务，几乎所有练习生都在补觉，食堂难得在这个点还空荡荡的，夏且月很快就看到了荣欣兰，垂眸掩盖住还未散去的不悦。
　　“今天早上你把你们寝室的人都惹生气了。”刚坐下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抢了话，“你要是听我的话立刻就起床，哪还会有这么多事情？”
　　“对不起。”她低头咬住鸡蛋饼，认错态度良好。
　　“鸡蛋饼的热量很高，作为一个爱豆你不懂控制体重吗？”荣欣兰将最后一口包子吃下，义正词严道，“你个子这么矮还吃这么多，你看看自己现在胖得像个球一样。”
　　夏且月听话地将还剩了大半的早餐推向一边，周围没有观众她不想听这些没有营养的指责，于是引导对方说回正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二公是位置测评，你记得选《Always》。”荣欣兰趾高气昂地彰显她的优越感，“你跳舞那么烂，别去祸害别人了。”
　　“二公的歌竟然有《Always》吗？我都不知道诶。”这个消息夏且月的确不清楚，不是每个公司都有能力获得每一条消息，她摆出崇拜的表情，“你好厉害呀，连这都知道。”
　　“这消息又不难获得，也就你们公司太垃圾。跟着我能保你一直在上位圈，毕竟我之后是肯定可以出道的。”
　　谈话时间如夏且月所愿完美的控制在半小时，回去的路上她无聊地整理套出的话，回到宿舍，刚开门就猝不及防地被拽住胳膊。
　　“你是不是和荣欣兰约定了要一组？”金溪接过她手中的鸡蛋饼，咬一口，她刚才和范安然聊了聊，虽然假装不在意但还是生出危机感，她撒娇道，“你可不能抛下我。一公也就算了，二公我们一定要黏在一起。”
　　那是我拎回来要自己吃的。
　　且月生气。
　　且月委屈。
　　且月认命。
　　“你们俩名次相差这么大，人家愿意带你吗？”范安然将面膜敷在脸上，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和且月情比金坚，她才不会嫌弃我呢。”话虽这么说，金溪的眼中还是多了不确定，“是吧？”
　　“我当然不会抛下你。”夏且月毫不犹豫地回答，看向对方得意的表情又话锋一转，“但是什么东西都确定就没意思了，《Always》和《Never》二选一，看我们的默契啦。”
　　这里很无聊，但距离下次的排名公布还有很久，她总要找些乐子来打发时间。
　　所以夏且月给自己开了一个赌注，如果和金溪一队，她就安分守己地远离荣欣兰并且期待自己早日淘汰，如果没有，那就配合对方继续玩下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听见夏且月的回答，范安然敏锐地抬头：“你怎么知道二公的曲目？”
　　“你连这都不知道吗？”夏且月抬头看看上铺，没有人，看看卫生间，依旧没有人，确定秋令竹不在寝室，她懒懒地靠在床头，“那你一定也不知道有哪家公司已经占了一个出道位吧？”
　　“一起上个厕所。”接收到潜台词，范安然站起身，顺手将寝室门关上，昂着头示意夏且月跟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夏且月开门见山，“那天食堂的事情不许告诉秋令竹。”
　　还以为会提什么过分要求，结果就是不让告状。
　　“那种小学生的事情我不屑去做。”范安然难得不顾形象地撇撇嘴，“所以......”
　　曲目的选择是按照排名，夏且月依照约定毫不犹豫地走进写着《Always》的房间，第二个进来的就是荣欣兰。
　　“你很听话，值得表扬。”
　　听见这句像是逗弄宠物一样的话语，她只是腼腆地笑笑，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待开奖。
　　很快，《Always》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
　　按照规则，只要曲目人数达标，后置位就无法再选择，而她们的曲目只有四个人的位置。
　　很快，门被打开。
　　来的人不是金溪。


第11章 关于晚安
　　对于二公夏且月暂时还没有努力的念头，再加上荣欣兰当了队长，她被安排到后排，solo部分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更是方便她躲在角落里浑水摸鱼。
　　剩下的两个练习生一个等级为C，另一个是F，那业务水平简直把荣欣兰衬托得鹤立鸡群，连连的恭维也的确受用，看看眼前这个好脾气的队长。
　　“动作记不住也没关系，多练练就可以了。”
　　都一整天了还记不住动作，退赛算了。
　　“不要灰心，你已经很好了。”
　　广场舞的老太太跳得都比这好，这个也退赛吧。
　　每当想到业务能力比她们好八百倍的队友都被淘汰了，夏且月只觉得造化弄人，表达欲都难得的直线上升，真想手里抓一把瓜子好好说道说道。
　　但现实是，瓜子没有，几乎要刺穿耳膜的骂声倒是不缺。
　　“和你说了很多遍，你的力度明显有问题，自己感受不到吗？”
　　“你能不能认真听听我说的话？”
　　许是被另外两个人捧得太高，荣欣兰的针对比之前要明目张胆许多，一起熬到深夜解散，夏且月揉揉耳朵刚要开溜，就被要求留下独自加练。
　　“你不是科班出身已经落后别人一大截了，还不好好努把力吗？”荣欣兰双手抱臂，像是看一只脚就能踩死的幼崽，眼中满是轻蔑，“我是出于同情才让你加入我们组，你再这样表现我完全有理由向林PD申请把你调出我们的队伍。”
　　若夏且月性子软些还真有可能被这些夸大其词的话唬住，可惜她不是，若说她唱歌难听，现在的她或许还会自我怀疑一秒，但舞蹈不一样，她最早的记忆就是小时候在舞室跟着音乐快乐地扭动。要不是因为不想把唯一的爱好变成工作，她当初真的会考艺术类院校。
　　今天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荣欣兰跳舞，有能力，但不多，随随便便练个五六年就能达到的水平。
　　她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选中自己，自卑罢了。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直到打开寝室门，她还是垂着头一副蔫蔫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秋令竹和范安然也就算了，金溪竟然也没有凑上来，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动作的动静比往常大许多，似乎带着怨气。
　　夏且月不解，以为好友是在别处受了气所以迁怒于她。
　　她能受这个委屈？便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懒得再去理会金溪。
　　其实不止金溪，就是秋令竹最近都不太对劲。
　　“你是靠被睡才通过选拔的吗？”因为没有镜头，荣欣兰的话愈发过分，她将手搭在洗手台上支撑身体，眼中的嫌弃，“你的两次A评级是走后面的门了吧。”
　　之前的话夏且月都可以接受，就当是体验生活了，但是被当面造黄谣她忍不了。
　　“你的舌头是舔过蹲坑吗？这么臭。”秋令竹打开隔间的门，打开她们中间的水龙头慢悠悠地洗手，过了许久才看向若有所思的夏且月，“别笑了，很假。”
　　呀，她为我出头了。
　　且月得意。
　　不对，她竟然无差别攻击我！
　　且月愤怒。
　　或许要加大强度？
　　且月犹豫。
　　于是回到练习室的排练里，夏且月第一次认真跳这支曲目。
　　“停一下。你们这组的队长是谁？”
　　知道每个人压力都很大，为表示人文关怀，林PD拎了一大袋零食开展巡回访问。荣欣兰得到消息自然故意卡着点练习，希望可以在林PD面前刷刷存在感，但显然适得其反。
　　林PD皱眉：“这就是你们组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动作记不住，走位乱七八糟，除了夏且月，你们每个人的表现都不合格。你们就用个样子去面对支持你们的人吗？”
　　随后他看向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夏且月：“且月，你和阚可换个位置，到前面来。平时多协助荣欣兰训练，你们组的状态很差。”
　　看着林PD苦口婆心地给出建议的模样，想到自己那些的小九九，夏且月心虚地躲闪视线，只能乖巧地点点头。
　　为了减轻愧疚感，她开始思考要不尝试挽救一下，至少明天之前的荣欣兰对自己的态度会好很多，毕竟被PD指责的镜头以及她们之后的状态一定会被播出去。
　　然而她高估了荣欣兰，刚摆好Ending Pose，就被人撞到在地，脚踝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你被林PD表扬傻了吧，跳舞都不注意队友位置。”荣欣兰的指责声比之前小许多，但眼中是完全无法隐藏的恶意，“你这两天好好休息。”
　　摔下的那一瞬间，夏且月感觉灵魂都短暂地离开身体，寒气布满全身，额头甚至冒出冷汗，脸白得吓人。她不想在讨厌的人面前真正变得狼狈，几乎要把嘴唇咬破，自己挣扎着站起来，连话都没说就回了寝室，脚踩在地上很疼，但没关系。
　　她是摔回床上的，头晕得厉害，脚底像是踩在冰上，即使穿了袜子都抵御不住冰冷。趴在床上，肚子的钝痛才终于被发现。
　　条件反射地跑到卫生间，捂着肚子靠在冰冷的瓷砖上闭眼缓了好一会，才发现脚已经肿成馒头。
　　幸好进来时没忘记把门关上。
　　夏且月不着调地想着。
　　她不允许这样的自己被任何人看见。
　　用凉水洗去衣服上的血渍，而后放进洗衣机，随手拿了瓶洗衣液倒进去，看见倒出的是大块的颗粒才意识到是留香珠，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味道很熟悉。
　　知道这个点不会有人回来，夏且月洗完澡就站在浴室里，用热水冲刷脚踝。
　　她不知道是该热敷还是冷敷，只是她现在太难受了，总该做点什么来缓解一下。
　　“什么是痛？痛只是描述状态的字。这种感觉的名字叫做痛，所以我才会觉得痛。”夏且月双手握住脚踝，轻轻揉捏，不断给自己洗脑，“现在，我，夏且月，把这种感觉命名为开心，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痛，我很开心。”
　　这番心理暗示很有效果，夏且月皱起眉头，妄想通过抖脚来缓解，毕竟现在的她真的太“开心”了。
　　在浴室不知待了多久，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将自己裹在巨大的浴巾里，一打开门就看见金溪坐在自己的床上。
　　“你没事吧？”对方的神色十分别扭，“江思云说你扭到脚了，脸色也很差，让我回来看看你。”
　　“没关系。”夏且月抬起受伤的脚，扶着桌子挪回床上，头上的浴帽都没有拆开，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吹头发，见好友不信，她强撑力气举例证明。
　　“我真的没事。以前我们关系没这么好的时候，我从宿舍的上铺掉下来，脚掌肿得鞋子都穿不上，照样能一个人穿过大半个学校去校医室。结果校医室下班，我又一个人走回寝室，那两个月一张膏药都没贴过。”
　　说到这段经历夏且月发自内心地佩服当时的自己，得意地昂起头：“放心吧，我的承受能力可强了。”
　　......
　　二人难得沉默，金溪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你不问问我之前为什么生你的气吗？”
　　“你生气了？”夏且月心知肚明，但面上还是装作震惊，“什么时候？”
　　“且月，你说实话，是不是嫌弃我人气低？”金溪把藏了很久的不满说出来，“不然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组？”
　　“我只在乎你这个人，不关心你外在的任何东西。”夏且月没想到好友竟然会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她看一眼门外，示意金溪把门关上，开口解释，“荣欣兰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她远点。”
　　“啊？”既然疙瘩已经解开金溪又恢复原样，回忆之前的相处，的确有违和感，但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于是秒变星星眼准备吃瓜，“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吗？”
　　夏且月神秘一笑，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安详得好似与世长辞。
　　“你别睡，且月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爱的，你就告诉我吧~”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知为何，今晚比以往要更安静些，安静到有一丝响动都格外清晰。
　　她还没有睡着。
　　那声闷哼虽短暂却还是被秋令竹听见，她将手伸到枕头下拿出药膏，轻轻摩挲着。
　　她回来前鬼使神差地去了趟药房，鬼使神差地询问哪一瓶药对扭伤效果最好，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在尝试不再管夏且月，很明显，失败了。
　　尤其是路过舞室时听到荣欣兰对夏且月的斥责，许多次她都想冲进去，可是她没有那个权力，她怕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夏且月受到更多伤害，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知情，同时又怨恨对方为什么不懂反抗。
　　她本想当做没听见夏且月扭伤的消息，她也没想回寝室，只是练习室那边的卫生间太多人了，为了节省时间，她只能跨越半个城堡使用寝室的卫生间，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如果说她看见夏且月受气不懂反抗时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那听见对方笑着说自己的光辉事迹时只剩下心疼。这件事她隐约记得，在曾经的无数条消息轰炸里夏且月提过自己从床上摔下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秋令竹蹑手蹑脚地下床，坐到夏且月的床尾，两只脚，一只像白玉，一只像炖煮后猪蹄，不费力地拿了出来，仔细瞧瞧果然没有抹药膏。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对方瘪瘪嘴，夜色里那双眼睛亮亮的，有珍珠在点缀着。
　　“我不要抹药膏，嘶。”刻意放低的音量让撒娇变得更加黏腻，“你轻点。”
　　秋令竹没有应和，甚至加大了力度，强硬地拉住挣扎着想要缩回的脚，警告地看向双手抓住床头企图借力的人，直到对方委屈巴巴地放松些，才收回视线。
　　“知道疼就不要让自己受伤。”秋令竹淡淡地说道。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你忘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在同一个地方摔了七次，那一个月脚都是肿的。”气氛太和谐，导致嘴快过脑子，话都快说完了才想着停下。
　　秋令竹没有说话，她在记忆里没有搜寻到这件事，但好像的确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办法用余光就可以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又是沉默。
　　“为什么不反抗？”她手上的力度保持不变，视线依旧盯着那只脚，像是刚才的尴尬从未存在过。
　　“和所有人都能融洽地相处，唯独与我有很多不愉快。”即使低着头，秋令竹也能感受到夏且月在直直地看着自己，接着就有一道气息出现在耳边，像是调侃般笑道，“该反抗的人怎么会是我呢？”
　　那声笑轻轻的，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甚至带着自嘲，可正因如此才比刀子还要锋利。
　　她想过或许某天当两人喝得伶仃大醉的时候可以开诚布公地聊聊天，可是她错了，只是这种程度的直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手中的脚缩回了被子里。
　　“晚安。”
　　她听见夏且月这么说。
　　“好梦。”
　　她小声回答道。


第12章 关于字条
　　昨晚涂了药膏之后夏且月很快就睡着了，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掀开被子发现药膏的味道还是那么刺鼻。
　　这药膏还不如不用，怎么比昨天还疼了？
　　她忍着痛穿上鞋子，寝室里没有人，但她的桌子上有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
　　旁边放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如行云流水大气磅礴，看似随意却不杂乱，字与字之间甚至能看出疏离。
　　这样的字条夏且月曾经有很多。
　　高三那年秋令竹去集训，对着字条模仿秋令竹的字迹就成了她最主要的放松方式，那段时间，她连上书法课都没挽救的字竟然开始写得像模像样。
　　然而不属于你的永远也不属于你，高考完后的几个月没有动过笔，她的字又恢复成原样，歪七扭八的。所以夏且月从小到大都很讨厌字似主人型这句话。
　　“吃完早餐再去训练。”上面这么写着。
　　她拿起字条，这才发现桌子变得井然有序。咬住吸管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将台灯拿起，把字条叠好放到下面，最后再用台灯压住。
　　杯中的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关上门，该去训练了。
　　昨天把夏且月推倒，荣欣兰不仅没有一丝歉意，看见她进来反而冷嘲热讽：“你把脚扭伤已经耽误到我们的进度了，训练还来这么迟，怎么不睡到下午再来呢？”
　　夏且月装作没听见，看见荣欣兰身旁站着的是阚可，毫无心机地问道：“昨天林PD不是说......”
　　“你脚肿成这样还站前排就是拉我们的后腿。”荣欣兰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站后面去。”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夏且月心满意足地往后排走去。
　　在另外两名队友看来，今天的夏且月比之前还要努力，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身残志坚。
　　“可可，你这里的动作衔接改一下会更流畅。”阚可看见夏且月艰难地往自己这边蹦跶，赶忙迎上去，认真地看向镜子里的动作，果然比之前好看，只是刚想请教更多的细节，就被人打断了。
　　“你不要误导别人！”
　　听见荣欣兰呵斥，夏且月吓得低下头，泪水盈在眼眶，忍气吞声地一步步挪回自己的位置。
　　这是阚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荣欣兰感到不满，她们很尊重荣欣兰这个队长，对于她所有的安排都欣然接受，可她没有对得起这份信任，现在甚至在夏且月帮助她们的时候加以阻拦。
　　“误导别人的不是且月吧。”阚可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敌意，“昨天我打听过了，十二个组就我们组被批评，你这个队长怎么做的？林PD也说让且月多帮帮我们，你说且月不配，也就是说你觉得自己比林PD还厉害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头上，荣欣兰气急，压下性子想保持形象耐心安抚，却被别人抢了先。
　　“你们别吵了，欣兰不是这个意思。”夏且月软软的声音从阚可身后传来，像是用尽全部的勇气才敢劝架，“可可，你不要误会欣兰，她人很好的。”
　　“荣欣兰人好？”阚可转头看向对眼前场景手足无措的夏且月，像个正义的救世主，“且月，荣欣兰天天这么欺负你，你还替她说话，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不用你在这惺惺作态。”荣欣兰习惯性将怒火全发泄到夏且月身上，“今天要不是你，哪来这么多事！”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可以一起晋级下一轮。”带着哭腔的解释让人听了都心疼。
　　“晋级”这两个字彻底打通阚可的任督二脉，荣欣兰有背景可以稳进前三十五，可是她不一样。
　　她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终于察觉出不对，荣欣兰似乎一直在纵容她们的懒惰，再想到昨晚的事，她自觉发现了真相。
　　“你是故意想要我们表现得差来衬托自己的优秀。”她怒不可遏地向荣欣兰发起指控，“所以才把我们的动作改得乱七八糟，昨晚还推了夏且月。”
　　“可可你别乱说。”阚可扶助急得单脚跳过来差点又摔倒的夏且月，怒其不争地皱眉听对方的解释，“每次解散后，欣兰都会留在舞室里练到很晚，就是为了帮助我们解决那些瑕疵。我的脚也是因为自己核心力量不足才会一碰就倒，真的不是欣兰的错。”
　　事情愈演愈烈，门外都多了许多人围观，荣欣兰觉得那些窃窃私语都是在骂自己，情绪失控用力推向还在劝架的夏且月。
　　但这次她没有倒下，她被人接住了。熟悉的气息将夏且月环绕起来，不用抬头都知道是秋令竹。
　　明明剧情都在按她预料地上演，她只把这场闹剧当做沉浸式体验的游戏，但是被秋令竹保护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既委屈又害怕，她好像与人设完美地融合在一切，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下。
　　她本想继续说些话火上浇油，可是一开口就忍不住变为抽泣。
　　糟了，为什么控制不住眼泪了。
　　越想越难过，她转过身埋入秋令竹怀中，她不想哭的。
　　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导演组收到消息赶过来驱散人群，一个头两个大，这样下去这组该怎么剪辑？
　　“我没关系的。”面对谈话，夏且月红着眼眶勉强地挤出微笑，“大家只是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工作人员听见这话都要做不下去理中客，他们问过其他练习生，还特意查看母带，夏且月从头至尾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再想到初舞台的剪辑事件，她们看出来这就是荣欣兰对她进行的有预谋的霸凌。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鼓励她要坚强，毫不意外地对上夏且月感激的目光，心又抽痛了。
　　因为导演组的恩威并施，直到公演的这一天，她们组的四个人好得简直就像是姐妹花，荣欣兰对夏且月都开始笑脸相迎。
　　她也不敢不笑。那天人多的时候，是夏且月扑到秋令竹身上，才阻止了对方身体未行杀意先出的拳头。她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在监控死角被秋令竹逮到警告一番。
　　她真的怕了。
　　在荣欣兰的印象里夏且月一直很好说话，于是二公结束后的聚餐上，趁着夏且月落单，她主动端着一个杯子走过去。
　　“且月，我是来和你道歉的。”荣欣兰脸上带着假笑，“这次二公我们组是Dance组里的垫底，还有之前不小心推了你，这些都是我的错。这是我最喜欢喝的，分享给你，希望你和令竹不要介意之前的事。”
　　夏且月知道荣欣兰不是真心实意向自己道歉，不然也不会用这么敷衍的方式，但她对此无所谓。
　　荣欣兰对她而言只是个打发时间的乐子。就像钉钉子时被锤子锤到手，所有人只会关心钉子有没有钉好，最多反思自己使用的不够熟练，但没有人会产生报复锤子的想法。
　　而荣欣兰就是个锤子。
　　“没关系的。”夏且月乖巧笑笑，假装期待地双手握住杯子，知道对方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做手脚，再加上她的确口渴，便抿住吸管放心大胆地吸一口。
　　怎么是牛奶？
　　夏且月赶忙将杯子放回桌子上，抽一张纸巾捂住嘴巴，撞开挡住自己的荣欣兰，快速跑进厕所，将隔间门反锁后才跪坐在地上吐到天昏地暗。
　　她可以吃奶制品，但是喝不了纯奶，哪怕只是闻到都会引起生理不适，这毫无防备的一口她觉得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呼吸开始急促，她心脏跳动得厉害，这次是医学意义上的跳动得厉害。屏住呼吸，强制自己匀速吸气吐气，但嘴里的异味让她又忍不住反胃。
　　隔间门被敲响，秋令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且月，你还好吗？”
　　见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应答，她情急之下跳起扒住门框，就看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的人：“你快开门，不然我就把门踹开了。”
　　“不要。”因为呼吸不畅，夏且月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要漱口。”
　　“我这有水。”是金溪的声音。
　　她只离开一小会，就瞄到好友捂着嘴奔向厕所的身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秋令竹追了进去，她才有了倒温水的耐心。
　　夏且月挣扎着坐直，用纸巾擦好嘴角，再按下抽水键才把门打开，接过温水漱漱口，要吐出时一只手将她披散的长发拢在一起，还有在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她犹豫一下，回过头，嘴被水塞得满满的，她对着秋令竹用力闭上眼然后再睁开，见对方没明白，又重新做了一次，眉宇间满是焦急。
　　“且月让我们别看她。”金溪牌翻译官上线解释。
　　夏且月点点头，眼中的乞求都要溢出来了，救命啊，她要忍不住了。
　　直到看见两个头齐刷刷向后转去，她才放心地将水吐出来。几次之后终于好受些，她盖上马桶盖，按下抽水键，将头无力地搭在手臂上继续调整呼吸。
　　“待会去趟医务室。”秋令竹接过金溪递来的抽纸，抽一张放到夏且月手里。
　　夏且月闭着眼睛摇摇头，声音依旧带着沙哑：“我缓一下就好。”
　　“怎么回事？”秋令竹用手串充当头绳将手中的长发扎起，手依旧规律地拍打后背，语气冷静得像是普通的询问，但只要夏且月回头就能看见她眼中的愠色。
　　“谁家牛奶用咖啡杯装啊。”意识到氛围过于凝重，不想别人为自己担心，夏且月撒着娇开玩笑，“以后再也不吃陌生人给的糖了。”
　　很可惜，这个玩笑没有逗乐任何人。


第13章 关于游戏
　　深冬的雪将世界染成白色，道路与草坪没了区别，湖面结上厚厚一层冰，树长出白色的叶子，甚至连城堡都变得陌生，像是游戏里的双筒冰激凌，上面是香草味，下面是草莓味。一切都亮得晃眼，美得像是童话，前提是忽略那些杂乱的带着泥土的鞋印。
　　夏且月饶有兴致地随意晃荡，她每天都低着头，一直在城堡里的练习室和寝室两点一线，除了刚来那两天去小卖部囤货，之后也只有在出去公演时才走出过城堡，她从没好好逛过这个生活了一个月的地方。
　　空中开始飘落雪花，她抬起头，在漫天的雪花中锁定住其中一片，那是一片平平无奇的雪花，但因为自己的关注，它才变得格外独特。
　　夏且月伸出右手，像是在说：“来吧，我会接住你。”然而当那片雪花距离她的手掌只不过一扎的高度时，她快速将右手移开，朝旁边随意一抓，她一定是抓到了几片雪花，虽然没有什么感觉。
　　但她也没有在意，她的目光依旧紧紧跟随之前的那片雪花，像是变成它，在心中哭喊着快将它接住，可是她没有，直至飘落到地上与雪地融为一体。
　　因为那份绝望，夏且月的眼眶汇聚泪水，低垂望向雪花掉落的地方，细细感受心中的刺痛，伫立许久。
　　余光似乎闪过一丝光亮，她敏锐地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看差了吧。
　　位置测评昨天才结束，节目组没有急着安排三公分组，今天的录制主题只有一个——玩。
　　夏且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集体活动，躲到角落里，恨不得离站在最前面跃跃欲试的金溪八百米远，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寝室睡一天。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选且月一组。”清冷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双手抱臂神游天外的夏且月。
　　她以前也这么爱凑热闹吗？
　　夏且月伪装的笑在走到秋令竹面前后彻底维持不住，故作凶狠地瞪她一眼，虽然没有任何威慑力。
　　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两组队一共五组，要接力完成四项任务，用时最短的一组获胜。
　　第一项任务是大象转圈，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穿过这只手的手臂，然后将身体弯成九十度，保持这个姿势转15圈，转完后再去离自己将近十米的地方按下按钮，才算任务完成。
　　这个任务最简单，自然是夏且月上，她拘束地按照规则摆好姿势，一声令下开始转圈。
　　她不喜欢和别人竞争的感觉，刚开始还想着转慢一点，但耳边全是各种“冲呀！”“加油！”的声音，种这氛围过于激烈，她也不好再消极比赛，只能加快步伐。
　　终于达到指定的圈数，她站起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跤，索性闭上眼，核心收紧，失重的感觉适应得差不多，熟悉了身体摇晃的节奏，才大步向按钮走去。
　　出乎意料的，她竟然是第三，不是最后一名。
　　突然觉得这个游戏有点意思了。
　　第二个任务是吹水球，简单来说就是将乒乓球依次吹进六个杯子，如果有跳跃或是滑落就要重新再来。
　　这种考验气息游的戏对于秋令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像是开了作弊器，按下按钮宣告完成的那一刻，夏且月还在失重的状态里没有走出来。偷偷看一眼其他组，都还在苦苦挣扎。
　　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夏且月逐渐找到了游戏的乐趣，兴致勃勃地听导演组介绍第三个任务，与之前那副游离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秋令竹自然察觉到这份转变，笑意都浓了许多。
　　听完你说我猜这个任务的规则，见秋令竹已经戴上耳机，她也没多想，利落地站到说话区，示意游戏开始。
　　第一个词是玫瑰。
　　词刚说出口，秋令竹就答对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巧合，但当一连过了五道题，连牛郎年年恋刘娘这样魔鬼的句子都秒答时，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有问题。
　　“令竹的耳机是不是没有声音呀？这也太夸张了。”范安然和金溪她们组还卡在吹水球那里，看到夏且月她们这仿佛面对面交流的场景立刻举报。
　　但经过节目组的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为平众怒只好加大了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这下真像牛郎和刘娘隔着银河遥遥相望。
　　夏且月也觉得困惑，秋令竹的听力是很好，但也没这么好呀。于是在看到题词板上写着怦然心动这个词时，她故意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口型，结果秋令竹这次依旧秒答。
　　在秋令竹去按按钮时，夏且月悄悄拿起耳机自己戴了一下，而后赶忙拿开，后悔地揉揉自己的耳朵，这音乐吵得人头疼。
　　最后一个游戏是打气球，节目组斥巨资从游乐园里搬来了道具，把所有气球打完即为胜利。
　　秋令竹从容地拿起枪，闭上左眼，一枪一个气球，弹无虚发。
　　这下夏且月彻底玩疯了，在秋令竹身边蹦蹦跳跳地鼓着掌，特别捧场：“好厉害！”
　　别说现实的打枪了，就算是线上的FPS游戏夏且月也玩得像是坐牢。她有一段时间极其沉迷这类游戏，但不管拿到什么枪，哪怕人就在她面前她都瞄不准，甚至差点被人机打死过。
　　因为这段经历太屈辱，自此别人再找她玩这种打枪游戏，她都一副高冷的模样，很礼貌地拒绝说自己不爱玩游戏。但在睡觉前的头脑风暴，她经常给自己安上人狠话不多的枪王角色。
　　秋令竹仿佛没有受到周围干扰到，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微微勾起嘴角，一百个气球很快打完。
　　她俩是第一名。
　　放下枪，转身张开双手，本还有些忐忑，但下一秒就消散。夏且月不假思索地扑进她的怀里，双手环绕住脖颈，语气黏黏糊糊。
　　“秋老师是全天下最棒的秋老师！”
　　一双弯月里满是崇拜。
　　只是话一说完，怀中人就怔住，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夏且月赶忙松开手后退一步，脸颊红得发烫。
　　“恭喜我们的寿星获得第一名！”
　　随着大蛋糕的推入场面变得更加热闹，低头鼓掌跟着对口型唱完生日歌，夏且月无视秋令竹期待的眼神，随便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今天是秋令竹的生日，她进来之后手机就上交了，看时间也只是用手表，再加上作息和情绪紊乱后，每天的复盘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她哪里还记得今夕是何年。
　　所以今天秋令竹硬拉着她玩游戏，该不会是......而且她还......
　　夏且月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将头埋进被子里，想把这段记忆揉成一团然后扔到火炉里烧掉。
　　反正最后一次生日秋令竹也没送她礼物，就当扯平了。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
　　今天的舞室没有人，夏且月放了首歌单里最激烈的舞曲，想把自己所有能量耗尽，这样回到寝室可以倒头就睡，只是幸运女神今天一点都没有眷顾她。
　　刚开始跳秋令竹就走了进来，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她一声不吭，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夏且月跳舞。
　　被看得更心虚了，音乐一停夏且月就将音响关掉，打算装作没有看见，然后逃回寝室。
　　“不祝我生日快乐吗？”刚要溜，秋令竹平淡的语气就拦住了她的脚步。
　　“生日快乐。”
　　夏且月快速地说完，刚迈出一步又被迫停下。
　　“礼物呢？”
　　这次哑口无言。
　　秋令竹走到钢琴前坐下，淡淡道：“唱首歌给我听吧。”
　　“祝你生日快乐~”
　　“不是这首。”秋令竹打断了她不走心的唱歌，指尖按下琴键，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旋律，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理会夏且月的表情，就自顾自地弹起来，像是根本不介意她是否真的会唱给自己听。
　　夏且月咬住嘴唇，犹豫片刻后还是走到了钢琴前，那些她以为早就忘记的歌词脱口而出。
　　“五彩的墙刷上白漆
　　过去的一切成了故事
　　别再那么自私
　　阻止旧齿轮停止
　　我们都要走向新的开始
　　不再琢磨过往憾事
　　把彼此深埋心底
　　期待下次相见之时
　　......”
　　她的声音越唱越小，小到门外只能听见钢琴声，视线一直飘忽不定，身子晃来晃去，脸颊比一开始要红了许多，但没有跑调。
　　终于唱完，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忘记之前所有的不愉快然后一起出道，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秋令竹说道，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你目前的排名是十二，有希望。”
　　“唱歌不是礼物吗？”夏且月将手抵在唇前，不自然地咳咳嗓子，握拳的手越握越紧，眼神写满探究。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答应，这一切进展得太快了。
　　像是一栋破旧的房子，里面满是灰尘和杂物，房子主人放弃收拾而是在屋顶又建了一层，说以后只住这一层就好。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唱歌只是庆祝生日，不是礼物。”
　　夏且月察觉到秋令竹的紧张，她想快速地思考出该如何委婉地拒绝的对策，可大脑偏偏在此刻不争气地卡壳停止了运转。
　　“好。”
　　过了许久，她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第14章 关于梦境
　　满是腐败植物的泥土上树影斑驳，树根处长着细长的蘑菇，它们聚集在一起被阳光照射得五彩斑斓。这里的视野并不开阔，四周都被粗壮的树木遮挡着，一簇簇比人还要高的花肆意地生长，站在这片森林里只觉得自己变得比蚂蚁还要渺小。
　　好在身边还有秋令竹陪着自己。夏且月跟在对方的身后，但不知不觉间就失了神，像是睡了一觉，等再睁眼时，秋令竹已经走到了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她大喊着等等自己，可对方并没有听见。
　　夏且月只能奋力向前跑去，视线还要躲避恼人的树干追寻秋令竹的身影，可她们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远，秋令竹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她没有放弃，继续向前跑着，视野终于变得略微开阔，她也重新看见了熟悉的背影，虽然在树干的遮挡下时隐时现。
　　可地上布满的荆棘挡住与她的去路，仔细看去，似乎还在蠕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所有的荆棘瞬间齐齐地睁开眼睛，竖起的瞳孔像是一根根沾了剧毒的银针。
　　它们是蛇。
　　夏且月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床板和柔软的被子，才意识到她还在寝室里。放下搭在胸前的双手，长舒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只是梦。
　　“早上好。”
　　顺着声音转过头，看见秋令竹正站在自己的床头开朗地笑着，努力释放亲和力，但显而易见地用力过猛了。
　　夏且月眼神中满是警惕，悄悄用力咬了下嘴唇。
　　好痛，不是梦中梦，眼前的人真的是秋令竹。
　　“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要颁布第四次任务了，我买了早餐。”无视夏且月的异样，秋令竹拎起袋子自顾自地说道，“快起床啦。”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僵硬，夏且月也不忍心再彼此折磨，借口自己要洗漱就溜进卫生间继续怀疑人生去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受到太多冲击，她的大脑也被迫宕机。错把洗面奶当成牙膏不说，把牙刷放回洗漱台时还不小心把杯子和牙膏全摔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且月你没事吧？”秋令竹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事。”夏且月不自然地回应道，对这份关心总有些不自在。
　　她双手捧起吸满水的毛巾将自己的脸盖住，用力呼吸着，空气越来越少，毛巾贴在脸上连鼻腔都被堵住，直到几乎要窒息才将自己拯救出来。
　　夏且月盯住镜中的自己，回想昨晚的一切，她们真的要这样吗？怎么也想不出头绪，当镜子里的人逐渐变得陌生，她索性闭上眼睛，压下所有的慌乱开始自欺欺人。
　　没关系的，就只是试一试。
　　小口吃完早餐，秋令竹也已经帮自己收拾好了桌子，伸出手，熟稔地说道：“走啦，一起去活动室。”
　　“嗯。”犹豫片刻夏且月还是牵了上去，眼睛里只有秋令竹一人，笑得亲昵，“走吧，秋老师。”
　　“现在开始颁布第四次任务。”林PD拿着手卡，站在台上宣读本次规则，“本次考核全员参与，第二次排名将在各位的练习期间公布，排名在三十五名之后的练习生不能参与下一个舞台的表演。”
　　这是夏且月第一次认真听任务规则，听到排名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她又想不起来了。
　　“第四次任务是主题考核。共五首新歌，不同风格不同主题，每组暂定十二人，最终只有七位可以登上公演舞台。”林PD继续说着规则，转过身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一个界面，“本次分组不需要你们自行选择，全民制作人们已经替你们分好了。”
　　夏且月看向屏幕，参演名单上她和秋令竹紧紧挨着，票数几乎断层。她们要演绎的曲目名为《Tears》，一首很轻柔的歌，很符合她俩的风格，继续看组员构成，竟然还有金溪和范安然，夏且月挑挑眉。
　　哦豁，这么多次演出终于能和小溪同一次台了。
　　和秋令竹一起走进练习室时，居然看到了自从上次牛奶事件后一直没有见过荣欣兰。
　　“且月，之前的事对不起。”荣欣兰眼袋比之前还要明显，瘦得脸颊都凹陷进去，90度鞠躬的道歉看起来远比之前真诚。
　　“没关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且月握住秋令竹的手还是紧了紧，一副强忍恐惧的模样。
　　秋令竹上前半步将夏且月挡在身后，直到导师进来这鸦雀无声的教室才终于活跃起来。
　　“荣欣兰在网上被骂惨了，#荣欣兰滚出娱乐圈#的话题还上了热搜。”
　　和秋令竹黏了一整天，终于等到她去后采，夏且月才有机会找金溪八卦：“荣欣兰又干什么了？”
　　“她干了什么你最有发言权。”说到这件事金溪就生气，要不是看了那些分析贴，她都不知道好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反抗，你骂不过她，可以找我帮你撑场子啊。”
　　“就还是因为之前的事？”夏且月拿过手机点进话题，看见的就是一张自己在雪中垂泪的模样，白色的羽绒服带着毛茸茸的围脖，眼睛红红的，的确有那么几分惹人怜爱的意思，“这张照片怎么拍到的？”
　　“站姐的大炮什么都拍得到。”金溪心疼地抱住夏且月，要不是被她硬拉着来参加选秀，好友也不会遭受这些无妄之灾，“我一直都以为你很坚强，没想到你都是背着我哭的。怪不得你最近总是忧心忡忡，都是被荣欣兰PUA的！”
　　夏且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凭好友抱着自己，面色复杂。虽说只是顺水推舟，但她的确没有想到这种小事会在网上发酵这么大，也算是荣欣兰自作自受了吧。
　　抽出一只手继续刷手机，既然决定要出道，还是应该研究一下网上对自己的评价，这一刷才发现之前演的电视剧播了。
　　“我们小月亮不仅跳舞好，演技也好棒！”
　　“小月亮演这个角色的时候，一定没想过在现实里竟然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吧，怜爱了呜呜呜。”
　　“你不投我不投，月亮何时能出头！姐妹们刷剧的同时也别忘了投票！”
　　“小月亮。”夏且月呢喃着粉丝们给自己起的昵称，混着翻不到底的评论，她的心头像是被千百斤石头压住，深深地叹口气，将手机还给金溪。
　　算了，实力才是硬道理，市场评价......还是别再关注了。
　　反正都是虚假繁荣。
　　夏且月垂下眼眸，冷声告诫自己。
　　“且月金溪，到我们了。”江思云跑到她们寝室，一推开门就看见嘟着嘴抱住夏且月的金溪，立马捂上眼睛扭过头不忍直视，嘴上还是尽职尽责地通知消息，“今天是春节，节目组让我们去给家里人打电话。”
　　走到后采室时，秋令竹刚拍摄完，之后没有其他事情，索性站在一旁等夏且月。
　　“喂~”电话一拨通夏且月瞬间进入撒娇模式，每个字都被拉长，“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怎么会不想我们的小宝贝呢？”家人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像是开了免提，有许多人聚集在小小的电话前，“我们月月辛苦了。每期节目我们都没落下，表现得特别好。只有一点要注意，被人欺负不要忍气吞声，大不了回家，爸爸妈妈还是养得起你的。”
　　一道男声紧接着说道：“我们养不起也没事，找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要赞助。”
　　“你小子不仅觊觎你老子娘的那点养老钱，现如今还惦记上亲家的了，不像话。”苍老的声音反驳道，但面对夏且月时语气又温柔下来，“你爸爸有一点说的对，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虽然咱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嗯。”夏且月咬住嘴唇，这是她第一次后悔之前的行为，她忘了自己的家人也会为自己担心，强忍着泪水故作开心，“我没事的，在这里过得可开心了。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还有记得想我哦。”
　　“那肯定。”电话那边七嘴八舌的，“等节目结束了，我们去饭店定个满汉全席庆祝你凯旋。”
　　“好。”夏且月抿着唇乖巧地笑着。
　　就在挂电话时，妈妈像是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你和令竹也好好相处，有话好好说，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重逢也是缘分，一定要珍惜这份感情。”
　　这一段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漏完了，夏且月挂断电话，强装镇定地将手机还回去，工作人员却没有意外的表情。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礼貌微笑的秋令竹，对方无奈地耸耸肩：“巧了，我妈也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的，还有新年快乐。”
　　“你让你公司和节目组说一下别把这段播出去。”夏且月没有等金溪就赶忙拉着秋令竹回了寝室，关上门嘱咐道，“我待会也和公司说一下情况。”
　　“为什么不让播？”秋令竹双手垂放在两侧，她没有想到夏且月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大，就好像她们的过往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就是不想嘛。”夏且月也说不清心中为什么会如此抗拒，只能装可怜希望对方可以配合自己。
　　秋令竹依旧笑着，克制住心中的不满：“cp粉早就扒出来我们是同学了，藏不住的。”
　　夏且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啊？”
　　“堵不如疏，我们没什么可心虚的。”秋令竹张开双手，夏且月乖乖地顺势搂住她，“还是说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不是啦。”夏且月没有意识到秋令竹的不满，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回忆之前在各个社交平台发的内容，终于放下心来。
　　幸好，她们之前的合照很少。


第15章 关于投票
　　这两天的训练大部分练习生都是得过且过，尤其是排名在三十五名前后徘徊的那几个，每天下了课就跑回寝室拿出藏在各个角落的手机，不停地刷新排名。
　　夏且月想到上次看过的排名大概在十二名，知道这次淘汰轮不到她，便也不再关注，每天按照给自己制定的计划稳扎稳打地练习，练累了就抱住秋令竹说些丧气的话以此获得安慰，过得好不惬意，气色都比之前好许多。
　　“各位练习生们晚上好。”该来的总是要来，林PD笑眯眯地站在舞台上，“这段时间大家是不是都怀着忐忑的心在训练？现在，我来公布第二次排名。”
　　夏且月坐着抓过秋令竹的手无聊地来回捏着解压，随着排名的公布，她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逐渐如坐针毡，揉捏的频率增加，力气也越来越大，早知道昨晚就偷偷看一下了。
　　秋令竹自然察觉到这份紧张，但只是瞥一眼就又将目光放回林PD的身上，心情很好。
　　“排名第八位的练习生是......”林PD目光锁定住因为一直听不到自己的名字而忐忑的夏且月，“这位练习生的姓氏是一个季节，且月，你觉得会是谁？”
　　“我吗？”夏且月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答道。
　　现在除了前十没有公布外，三十五名之前的所有排名都公布了，她虽然有自信自己一定会在这一轮晋级，但从十几名直接进出道位，未免有点太夸张。
　　“不是。”林PD难得开个玩笑，“恭喜夏子舒。”
　　这次夏且月的力度终于让秋令竹吃痛，但她依旧忍住没有说话。
　　“现在公布第七名。”这次林PD又问出同样的问题，“且月，你觉得会是谁？”
　　“我觉得不是我。”
　　“很遗憾，你猜错了。恭喜夏且月，本次排名为第七名。”
　　“啊？”
　　听见这个排名夏且月彻底懵住，下意识看向秋令竹，对方却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被轻轻抱住，秋令竹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吹过：“去吧。”
　　夏且月走上台，双手用力地握住话筒，思索一番，第一次认真发言：“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为了我们的梦想继续努力。”
　　随后鞠一躬，走到座位席上，看向抬头望着自己的秋令竹，甜甜地笑着。
　　经过这次的淘汰，《Tears》这一组里要分出去三个练习生，夏且月拿到投票卡，第一个写下的就是荣欣兰，倒不是因为之前的不愉快，只有一个原因，她的实力太差了，既然真的要朝着和秋令竹一起出道的目标前进，她就必须要认真起来。
　　她们这组的实力很平均，夏且月努力回想其他练习生的实力，最终写下了江思云和李木木的名字，一个是自己公司的艺人，一个是秋令竹公司的艺人，看起来很公平。
　　江思云是rapper，在这组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李木木的实力并不差，但一个组里总不能有四个舞担。
　　“小溪，这次我们终于可以一组了。”投完票，夏且月本想和好友击掌庆祝，却发觉对方的眼神不断躲闪，心中觉得疑惑，“怎么了吗？”
　　“等公布完结果我再和你说。”
　　看见金溪这幅拒绝沟通的模样夏且月也猜到大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尊重好友的决定，便装作不知情，只是点点头就不再说话。
　　“我宣布，离开《Tears》的练习生为：荣欣兰、李木木、金溪。”
　　“且月，你别生气。”一解散，金溪就搂住夏且月的腰，“我只是觉得我和《Tears》的风格不符，所以投走了自己。”
　　“我没有生气。你想怎样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夏且月仔细一想，让金溪这个明艳的小太阳装深沉的确有些违和，她只要自己问心无愧没有抛弃金溪就好，只是最近舞跳得太多，腰经不住这么搂，挣扎着想要挣脱，“快放开我。”
　　听见这话，金溪搂得更紧了：“你果然生气了，呜呜呜。”
　　秋令竹刚才在和李木木沟通，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走过来就看见这幅缠缠绵绵的模样，轻咳一声开口阻止道：“且月的腰都要断了。”
　　看见好友面露痛苦，金溪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过于粗暴，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手放在夏且月腰间：“我给你按摩按摩。”
　　“别碰我，好痒。”夏且月蹲坐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抬起头难得笑得开怀。
　　“这段独舞很适合且月。”每组的人选终于确定，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分配每个人的部分，秋令竹作为第一自然有资格第一个挑选，但她没有先说最适合自己的唱歌部分，而是先定下了独舞。
　　这是最出彩的部分，会穿着白纱在舞台的中央上如众星捧月般翩翩起舞，所有观众的视线一定都会落在中间的那一人身上。当秋令竹看预览视频时，脑海中就浮现出夏且月身着白衣的模样。
　　“我也想争取一下。”范安然第一个反驳，她可以接受秋令竹建议的前提是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公司让她的粉丝主投这首歌，正是因为她与这首曲目的契合度很高，她这次是第十，需要更多的票。
　　“那就都跳一遍，大家投票。”
　　夏且月知道能走到35名总是有一些真本事的，如果像第一次那样独断专行，她和秋令竹一定会被群起而攻之，所以必须要拿事实说话。
　　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的舞蹈会比不过范安然。
　　听完音乐，她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动作，缕清每个动作之间的逻辑，便沉浸在音乐之中。
　　蝴蝶被花瓣包裹着，在花朵迎接清晨的阳光时也一起绽开翅膀，她的翅膀上没有绚丽的花纹，只有纯净的白色，她雀跃地飞舞着，想要飞到云端去，直到乌云密布，雨珠打在她的翅膀上，她瞬间从空中跌落。
　　娇艳的玫瑰抬起头颅，奋力地向上想要接住她，可是只等到翅膀擦过枝叶。嘀嗒嘀嗒，雨珠打在玫瑰上，一阵风吹过，红色的花瓣落下，轻轻地盖住了永远沉睡于泥土的蝴蝶。
　　音乐停止，夏且月眼中的情绪没有散去，听见热烈的掌声，低头隐去嘴角的骄傲，不出意料地，独舞归她所有。
　　“你怎么了呀？”秋令竹看见夏且月跳完舞后皱着眉舒展自己的腰肢，似乎有些难受。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夏且月还是不太适应秋令竹和自己说话时温柔得过分的语气，但想到自己的行为，她也不好五十步笑百步，撅起嘴故作可怜：“腰疼。”
　　这倒没说谎，她是真的腰疼。那一年在舞室里跳得太久，腰总是一阵一阵的疼，后来因为考试周太忙没有精力去舞室，腰才缓过来没有再疼过，她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在夏且月的观念里，所有的跌打损伤只要等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好，意识到腰又不舒服，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寝室睡一觉，区区腰疼，一晚上应该就能痊愈了。
　　见秋令竹没有说话，夏且月也没再多想，继续拉伸，直到晚上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一声“趴着”，才看见秋令竹拿着药膏坐在自己床边。
　　她顺从地趴在床上，调侃道：“秋老师就一定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我上药吗？”
　　“怎么就夜深人静了？”秋令竹坐在一旁将手搓暖。
　　“哪里就不是夜深人静了？”
　　范安然不在也就算了，这么晚金溪竟然也没有回寝室，她俩又不是闹腾的性子，可不就算是夜深人静。
　　秋令竹掀起夏且月的衣摆，手指刚触碰到肌肤，腰肢就不自觉地躲闪到一遍，疑惑地看向趴着的人，对方的脸已经彻底埋入手心，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痒。”
　　声音闷闷地哼唧出这句话。
　　“忍着。”
　　简单利落的两个字听起来冷漠极了，但带着暖意的手掌温柔地将药膏揉进腰间，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夏且月觉得自己的腰烫烫的，但这个药的强度也太大了些，不然为什么脸颊也会这么烫？
　　许是氛围太过旖旎，夏且月像以前那样主动挑起话题：“这次投票你都投了谁？”
　　“荣欣兰、金溪和李木木。”秋令竹没有任何隐瞒，目光却状似漫不经心地扫像夏且月，从发旋一路滑到微湿的发梢，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们组舞担太多了。”
　　她知道夏且月希望自己可以展现出在意她的模样，她以为这样的行为夏且月会开心。虽然金溪的确不合适，虽然她的确在意夏且月和金溪的亲密无间。
　　“是吗？”脸颊的红晕彻底褪去，夏且月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睫毛划过手掌的痒意，被双手捂住的眸子变得冷静，她低声问道，“范安然不也是舞担？”
　　“安然跳舞很好。”担心这样的夸奖会让夏且月不满，秋令竹接着补充，“你跳舞的进步也很大。只是范安然去舞蹈院校进修过，训练时老师都夸她有天赋，我还在想要是没有跳过范安然，该怎么给你圆，幸好这个风格是你的舒适区。”
　　夏且月被气笑了，但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感受秋令竹的按摩手法，像是才学过不久还有些生疏，但又像是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
　　她们都在努力学着重新靠近对方。
　　最终，她还是睡着了。


第16章 关于亲吻
　　“这段可以这样改。”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秋令竹她们的团队默契许多，加上竞争越来越大，淘汰位一天一个样，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小组可以获得第一，即使拿不到小组内第一的二十万票，哪怕只是五万票都有可能让自己逆风翻盘。
　　夏且月每天都在逐帧复盘演绎的曲目，看一遍皱一下眉，完美主义又发作，久违地拿出自己的本子，将自己的想法写了上去方便总体的修改。
　　“一起看吧。”这天范安然走到她的身边，不自然地撩撩头发，“我在这方面也是专业的。”
　　夏且月不喜欢做事情的时候有其他人参与，可她现在已经到了瓶颈，只好点一下头，将自己的椅子向旁边挪出空位，把设备往中间移了移。一开始双方都还算矜持，说话也客客气气，但一声一声的“我也这么觉得”终于让两个人意识到彼此的契合。
　　“我也这么觉得，这里的确可以再分散一些。”夏且月最初看到独舞这段时就想修改，但总是找不到头绪，直到听见范安然的建议才茅塞顿开。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范安然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夏且月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顺着范安然的思路侃侃而谈。
　　独舞的确是高光，但如果真的把节目变成了夏且月和她的伴舞们，她一定会被其他家粉丝骂死，她只是强迫自己不关注市场评价，又不是想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
　　“你编舞实力也很强啊。”范安然阴差阳错下把夏且月的自保之举当成了拥有团队凝聚力的证明，彻底放下之前的芥蒂，多说了两句题外话，“令竹还说让我多照顾你，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夏且月透过镜子看一眼在耐心解答别人问题的秋令竹，见她拉起那个人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感受声带的震动，只能将心中的五味杂陈压下，垂下眸将话题转回舞蹈上。
　　“思云，注意手部的发力。”作为团队里唯二的dancer之一，夏且月自然要承担起指导队友的责任，尤其是同公司的艺人更是关注，在一旁看了许久给出建议，“你的动作太飘了。”
　　然而这次江思云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就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夏且月察觉出江思云的敌意，若是之前也就罢了，但她现在不希望自己的队伍内出现任何差错，没有心思重复第二遍去试探，低下头将假笑的面具戴回脸上，走到江思云面前，“聊聊？”
　　“聊你为什么选择抛弃我吗？”江思云自从在荣欣兰那知道这个消息，对夏且月的不满与日俱增，她可以理解夏且月保金溪，但明明可以把范安然投出去，为什么偏要放弃自己？
　　“你不适合这一组。”夏且月的话直截了当，她的确是在金溪和江思云之间选择了金溪，可她并不心虚，不过总归是熟人并且现在还在同一个团队，担心会影响后续的训练，只能释放自己的亲和力尝试安慰，“你很优秀，但在这组没办法让观众看到你的闪光点。”
　　“我现在是三十五名。”江思云明显不满这个解释，“我需要赢，需要那五万的加票，不需要让别人看到我的闪光点。”
　　夏且月意识到两个人站的角度不同，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既然江思云对自己如此排斥，那让范安然指导就好。
　　只是经过这场冲突她觉得有些心累，想要躲起来休息一会。
　　叹口气向门外走去，刚把手放在把手上，就被秋令竹喊住：“怎么了？”
　　“我去趟卫生间。”话音刚落，秋令竹就走过来伸出手，夏且月愣了一下还是牵上，“走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结伴上厕所呀？”夏且月见秋令竹一直站在洗手池那里，才意识到她是为了陪自己，说话时都多些娇嗔。
　　“以前哪怕是分班之后，你每次去厕所不也是会到我们班找我，让我陪你一起去。”
　　说到之前的事，夏且月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傻得不忍直视，分班后她的教室在顶楼，就因为要绕道去找秋令竹，往往还没上楼就会打上课铃，两个人只好牵着手在楼梯上飞速奔跑，合理怀疑她俩的爆发力就是在那时练出来的。
　　也难为她当时不厌其烦地陪着自己了。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夏且月调笑道，将手擦干，从口袋里拿出护手霜涂上，看见站在那浅浅笑着的秋令竹，便多挤了些，拉过她的双手，相互摩挲着，从指尖到手腕，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秋老师，这次我们终于不用一起爬到四楼就分道扬镳，终于能慢悠悠地一起回同一个教室了。”
　　“是呀。”护手霜的香味传至鼻尖，是淡淡的木质香，秋令竹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随口问道，“和江思云吵架了？”
　　“我脾气那么好，从来不和别人吵架。”江思云对夏且月来说只是同事，所以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我和她要的东西不一样，既然处不来那就算了。”
　　“你倒是看得开。”
　　“不在意当然就无所谓。”夏且月话接得很快，只是刚一说完就顿住，她好像暴露了什么。
　　秋令竹哑然失笑，却也没再继续逗她。
　　“你们怎么能这么黏糊，小学生吗？”回到寝室，范安然目光刚触碰到紧握着的两只手又赶忙移开，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幸好当初没和秋令竹炒成cp，要是按这个剧本演，一定会在出道前先恶心死自己。
　　“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好朋友就是要黏糊在一起。”夏且月歪着头靠在秋令竹身上，仗着旁边有人给自己撑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嫉妒吗？你没有。”
　　夏且月脱口而出的话太过理所当然，秋令竹的身体顿住，连范安然回应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秋老师，回神啦。”见范安然成功被自己怼到无言以对被迫回训练室加练，夏且月得意地看向秋令竹，只是对方好像呆住了，伸出手挥了挥，见还是没有反应就双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果然朋友待久了就会变得一样，秋老师都开始宕机了。
　　她踮起脚凑到秋令竹面前，装作要亲她的样子：“再不清醒过来我就要亲你了。”
　　双唇的距离不过一指，对方竟然没有闪躲，时间暂停在这一刻，久到舌尖都泛起麻意，夏且月想退缩却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尴尬，便一鼓作气屏住气息吻了上去。
　　秋令竹依旧怔怔地出神，直到一片柔软吻在自己的脸颊，那是自己笑起来会浮现出酒窝的地方，夏且月也有一个酒窝，在和她相反的位置。
　　见秋令竹双眼的空洞消失，夏且月脸颊的酒窝果然出现。
　　你和金溪也会这样吗？
　　秋令竹想问出这个问题，可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影子，像以前一样干干净净。
　　所以她不敢。
　　“安然，这段舞你再带着我过一遍，求你了。”
　　“你们看我的妆有没有问题？”
　　“好紧张啊啊啊。”
　　她们的舞台经验说多的话，满打满算这也不过是第三场，若说少，又次次都是万人的场面。队友们吵吵闹闹的，试图从别人那获得些安全感。
　　秋令竹被导演组喊了出去，夏且月则是站在镜子前，她每次感到情绪起伏过大的时候都会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镜子中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这已经是第三次公演，离选秀结束没有多久了，万一真的撑到最后，她们会怎样呢？
　　她害怕看见结局，第一次希望可以永远待在这个城堡里，待在这个封闭的世界。
　　她的眼角画着一只银色的蝴蝶，这是秋令竹和化妆师沟通后亲自为她勾勒的，她抬起手轻轻拂过，专业的彩绘工具让这只蝴蝶渗透进皮肤仿佛天生就在那里，但因为时间过短，翅膀的尾部还未干，被摩擦出几不可见的残影。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被蒙上了名为虚幻的滤镜。她想到那晚因为不肯丢了面子而落下的一吻。她当时似乎有奇怪的感觉，但还是被自己忽视了，就像上一次那样。
　　亲吻不是她们表达亲密的方式，所以这只是第二次。
　　“很紧张吗？”秋令竹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她看向镜子中的夏且月，很漂亮，但双眼迷离得仿佛看向的不是此刻的世界。
　　“她们是为我们而来。”夏且月说出第一次公演时被故意忽略的那句话，透过镜子发现秋令竹张开了双臂，她抿住唇扬起微笑，转身抱住，“秋老师，一起加油呀。”
　　“蝴蝶来不及哭泣
　　玫瑰戴上红色面纱掩盖自己
　　这是一场满是泥土的葬礼
　　观众是来自空中的雨滴
　　碎石碰撞着进行伴奏
　　乌鸦盘旋在天空
　　......”
　　音乐停止，现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夏且月这才看向观众席，依旧是占了半壁江山的淡蓝色，但也有小小的一块是银色的，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刚要仔细看看，又发现中间夹杂着许多蓝银相间的灯牌——“秋令竹&夏且月”。
　　这就是传说中她们的cp粉吧，夏且月嘴角莫名地提起笑意，趁林PD说话时，在秋令竹耳边低语：“有好多人喜欢我们俩。”
　　秋令竹顺着目光瞧去，像是海水中的浪花又像是宇宙中的星河。
　　“等我们俩一起出道了，会有更多的人支持我们。”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夏且月却总觉得其中似乎有其他意味，她看向秋令竹，对方并无异样，酒窝甚至更深了些。
　　她抿抿唇装作天真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第17章 关于胆小
　　“mimimi~~~~”
　　“mamama~~~~”
　　“gigigi~~~~”
　　“注意控制横膈膜的力量。”
　　清早，钢琴声混着人声充斥了整间练习室，夏且月双手叉腰跟着秋令竹的节奏进行高音的训练。
　　第三次公演昨天刚结束，聚完餐回到寝室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今天照例是一个休息日。但夏且月不敢让自己的状态松懈，依旧起得很早，用凉水驱散困意后就坐回床上对着本子记录的数据勾勾画画。
　　选秀快到尾声，前辈助演之后就是决赛。助演虽然没有投票环节，但这是让更多人看见自己的最佳机会。
　　这次的助演嘉宾有夏且月经纪公司的艺人花言礼，因此金溪昨天就收到了花言礼所在的曲目——《Dance》，一次一定会炸翻全场的舞台，对高音和舞蹈的要求很高，不是她们的舒适区。可同质化的表演会带来审美疲劳，现在的她们必须要给观众更多的新鲜感。
　　“这次言礼前辈带领演绎的曲目是《Dance》，他人很好，但对舞台的要求一向很严苛。”练完声，夏且月趴在钢琴上回忆之前和花言礼的相处，她的完美主义是间接性的，但花言礼可不一样，“当初离参加节目还有一周，他来考核我们准备的初舞台，给了很多细节方面的意见，我熬了两天才练到他挑不出错。”
　　当时时间紧任务重，幸好那时的她已经变成了无情的跳舞机器，不然一定会被吓得当场要求退赛。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她一直以为所有的练习生都是花言礼的水平，担心受怕好一阵子。
　　“我看过他那一届选秀，实力的确强。”秋令竹无聊时看完了所有的选秀节目，唯独花言礼这届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对啊，那一届可谓是神仙打架。”正笑着，夏且月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凝住，将头搭在手上，低声喃喃道，“我真的可以出道吗？”
　　她没想过秋令竹会听见，但她怎么会听不见。
　　“可以的。”秋令竹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很少这么快地回应，“我看了票数和排名，你现在还在出道位里。”
　　“不愧是大vocal，听力这么好。”夏且月回想起秋令竹生日那天玩你说我猜的游戏，哪怕她没有说出声都可以猜出词语，别人还以为节目组给她们泄题。
　　“还不是你训练出来的。”说起这个，秋令竹轻笑，她都没料到自己的被动技能过了这么久还会被触发，“以前你说话声音特别小，别人让你重复你又会不开心，时间长了我可不就学会唇语了。”
　　“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害怕，什么都不敢做，每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畏畏缩缩的。”说到以前的自己，夏且月语气中多了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那年夏且月由于升学问题回了F市，父母因为工作原因还要待在A市，她只能独自去面对分外陌生的一切，也是在那时她给自己编织了厚厚的茧，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将自己彻底束缚住。
　　“你主动接触我的时候，我可没觉得你在害怕。”
　　秋令竹的记忆也回到那个时候，那时她俩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或许正是因为相同的孤独将彼此吸引，她才会接受夏且月的靠近，那是两人共同的回忆，便放开些，脱口而出，“就你还畏畏缩缩，你明明是表面唯唯诺诺实际我行我素，当时很多人都不敢接近你。记得学委吗？她私下里还问过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天天跟着我。”
　　夏且月关于这段的回忆与她截然不同，听见这话垂眸冷笑。
　　“是吗？”
　　当初回到老家的她失去所有偏爱，所以迫切地想要拥有一样只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可以把自己的不安全部存放进去的东西。然后她看见了同样独自待着的秋令竹，她以为她们是一样的，会愿意毫无保留地把彼此当成依靠，可她错了。
　　其实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她们完全不一样，但那时的她能抓住的只有秋令竹，而她也习惯了不在意其他的任何人。
　　于是别人眼里的她就是秋令竹的脾气古怪但是很好欺负的小跟班。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执着，没有把对未来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强压在秋令竹一个人身上，她们也不至于会变成那个样子，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改正那些惹人厌烦的行为之后，她们反倒越来越远，明明在那之前的一段时间，她们之间难得的......
　　难得松弛得像是朋友。
　　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当时的状态，但脑海中闪过了这句话。
　　夏且月的心变得慌乱，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曾经的她在经过失落、愤怒、委屈、自责这些情绪的不断洗礼后，她尝试过复盘这份失败到不能再失败的感情，可是有一团思绪她迟迟不愿解开，也正因为没有解开，所以才没有放下。
　　她一定不会试图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好不容易恢复原状，她不需要做更全面的剖析，只要继续保持就好。
　　毕竟，她的胆子一直都很小。
　　用余光偷瞄看着曲谱的秋令竹，幸好，对方的表情没有异样。
　　“且月，你果然又和令竹在这里。”正要开始下一轮的练习，门被推开，是金溪，她走过来拉住夏且月的手催促道，“李姐她们来了，喊我们过去呢。”
　　秋令竹笑着和她们说待会见，但视线却在她们转身后就一直落在握住的手上。
　　“朋友。”
　　她将这两个字在嘴边颠来倒去地重复着，逐渐便觉得没了趣味。
　　现在这样对她俩而言已经很难得了，其他的......
　　秋令竹按下琴键，弹奏初舞台时的曲目，不再去想什么。
　　“李姐好，花前辈好。”
　　一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吸引，身姿挺拔体态板正，微微昂着头，一双丹凤眼隐隐含着笑意，看着像是个沉稳的富家少爷，都快让人忘了当年参加选秀的他有多么恣意张扬。
　　“好久不见。”花言礼站起身，只看脸并不会觉得他很高，直到走到面前，才会发觉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似乎是为了让她们更自在些，语气变得轻快，“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花言礼。”
　　“花前辈这张帅气的脸我们永远都忘不掉。”金溪接过话茬，简单的玩笑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多亏了前辈的指导，我们的初舞台才能这么成功。”
　　“我看了你们公演时的表现，都很好，尤其是夏且月，很棒。”
　　看见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就知道花言礼的夸奖不是客套，夏且月欣然接受：“谢谢。”
　　“关于分组你们是怎么想的？”寒暄过后花言礼被导演组喊去对流程，经纪人也进入正题，他们都没想到公司的四个艺人有三个挺到了前三十五名，所以面对节目组的助演邀请，公司很乐意派花言礼来给她们撑腰。
　　她们当然想和同公司的前辈一组，比赛到了后半段还是人气最重要。
　　“且月，秋令竹决定了要去那组吗？”
　　在她们这对cp吵得火热的时候，李姐就找过秋令竹的经纪人沟通，那边对于这对cp的态度逐渐从棒打鸳鸯变得听天由命，他们不是没有找秋令竹谈过话，但结果也显而易见了。即使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让夏且月白蹭这个热度，私下里做了许多资源置换，比如这次的公演。
　　“她也打算选花前辈这组。”
　　“那就好。你们记住这首曲目的C段投给范安然。”
　　此话一出，夏且月立刻警觉地盯着李姐，她察觉到了背后的交易，理性告诉她没有能力改变的结果就躺平接受，可想到秋令竹，她还是尝试垂死挣扎，意有所指道：“我需要这段。”
　　“可以。”
　　经纪人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但也正因如此，她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沉默许久才问道：“条件呢？”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次的助演和决赛的公演二选一。我们必须要给一个范安然票数暴增的理由。”经纪人拍拍她的肩，“且月，人不能总是这么霸道，妄图把所有的好处都自己占了。”
　　“那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抢来的。”夏且月知道三公的C位还是让人落下话柄，可她既然决定要和秋令竹一起出道，她就必须去抢。
　　“对，范安然抢不过你，所以她的经纪公司帮她。但很抱歉，我们帮不到你。”
　　李姐一向把手下的艺人当做自己的孩子照顾，所以那些阴暗的事情她都会帮忙挡下来，但这件事她无能为力，给夏且月选择的权力已经是她在应酬后几乎将胆汁吐出来才获得的补偿，她想了想还是继续提醒道，“你和秋令竹是朋友，但她和范安然也是朋友，不要到时候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
　　调整好心情，微笑着打开寝室的门，秋令竹不在，夏且月放平嘴角转身就往练习室走去。刚到门口，一位工作人员恰好出来，看见她还友善地打了个招呼，递了张名片说自己是秋令竹的经纪人，然后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所以她还在这里。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呀？”推开门，夏且月轻声问道。
　　“在等你一起加练。”秋令竹回答。
　　之后就是沉默。
　　夏且月张张嘴，想问秋令竹她和范安然会选择谁，可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反正，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C段选择给范安然的请举手。”
　　夏且月缓缓举起手，透过镜子，秋令竹也正举着手望着她。


第18章 关于遗忘
　　那天过后范安然私下找过夏且月，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制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必要。”她说，“好好加油呀。”
　　这次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演，对所有人都很重要，如果没有限制大家恨不得暂时封闭睡觉机能。又熬了一夜，林PD亲自挨个练习室喊她们回寝室睡满四小时再回来练习。
　　夏且月是偷溜出来的，她知道寝室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但她无所谓。
　　“一哒二哒三哒四。”毕竟还在所谓的宵禁时间，放音乐太过明目张胆，她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拍子，没有看镜中的动作，她跑出来只是因为不想被负面情绪侵占。
　　抬起手，动作稳稳地定住，像镜中看去，被自己的眼神吓了一跳，一点都不像这段时间的自己。
　　“且月，眼神保持住。”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是花言礼，他的语气满是欣赏，“这首歌就是需要带些杀气，恭喜你抓住了精髓。”
　　“谢谢前辈。”夏且月将动作收回来，见花言礼递来一杯冰美式，愣了一下才笑着接过。
　　“本来想买无糖可乐的，但只剩这个了，别嫌弃啊。”
　　他随意地坐在地上，双手支撑住向后倒去的身体，用力拉伸脖颈，随后看向白色的天花板，眼神似乎是在怀念什么，自顾自地说道：“我曾经见过很多热爱舞台的人，他们不管实力怎样，可只要一提到舞台眼睛就像星星一样，虽然微弱但是亮晶晶的。当初我们为了让节目呈现最好的效果差点打起来，是经纪公司求爷爷告奶奶才让节目组把那段剪了。”
　　说起这段经历他现在还觉得历历在目，转头看向夏且月，眉眼弯弯：“老板说让我过来和你谈谈心，但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因为我从未在你的眼睛里看见过对舞台的热爱，当初训练的时候没有见过，那天见面的时候也没有见过，现在更没有。从始至终你的确是最努力的那一个，可我知道舞台对你而言只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我想出道。”夏且月也跟着做了下来，盘起腿弯着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这是我和秋令竹的约定。”
　　“除去这个约定呢？你还想出道吗？”见夏且月没有说话，花言礼也没有介意，喝一口咖啡，继续说道，“人呢，总要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如果只是跟着别人跑，总有一天会跑不动的。”
　　言尽于此，他拿着咖啡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门口，将空了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正要出去时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补充道：“啊，对了，还有一件小事。李姐说给你接触了一个剧本，女一，出去之后就能签约，据说片酬还挺丰厚的。”
　　“加油吧，且月师妹。”
　　看着门再次被关上，夏且月垂着头，一点一点地抿着咖啡，她突然很困，想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装在木盒里放在角落暂时遗忘，等哪天心情好了再拿出来一一捋顺，她现在太累了。
　　闭上眼睛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透过镜子看见门后站了一个人，是秋令竹。
　　秋令竹在寝室的时候听到了夏且月出门的声音，她犹豫了很久，也尝试过睡一觉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可她睡不着，见夏且月一直没有回来，还是溜出了寝室到练习室找她。
　　昨晚的事她们都没有给对方一个解释，当然也没有因此发生争吵，就好像只是一次简单的投票。
　　她同意投给范安然并不是因为在她们之间选择了范安然，而是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决赛的时候和夏且月一组，可以一起好好地给这场选秀画上一个句号。
　　反正总是会一起出道的，决赛夜的舞台一定比助演舞台更有意义。
　　她想过在之后告诉夏且月她的想法，她知道夏且月一定可以理解，可是当看见夏且月举手的那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参加节目以来这么多明目张胆的偏袒还是没有让夏且月信任她。
　　她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只是在夏且月这她总是习惯了肆无忌惮地获得无尽的容忍，所以比起愧疚，她更多的是愤怒。
　　她不是也没有和她说过原因吗？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但这次是秋令竹输了。
　　“有段舞我总是觉得有些别扭，你再带我顺一遍动作吧......夏老师。”一直以来她都是喊夏且月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感觉很奇怪。
　　“好啊。”夏且月将咖啡一饮而尽，揉揉眼睛，笑着站起身，恢复成之前的亲昵。
　　她们之间很少会做解释，有了不满就默契地不再提起，当做垃圾埋进土里。
　　反正久了总会被遗忘的，再大的嫌隙都一样。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距离公演只剩下两天的时间，花言礼平日里是和和气气的，但一进入训练状态就变成了恶魔，没有人能逃过他犀利的评价，就连夏且月也不例外。
　　这样也好，跳舞机器不需要思考，也称得上是另一种幸福。
　　“且月。”正对着镜子练习修改后的动作，金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夏且月最近自己都一团糟，脑子里除了训练只剩下混沌，她都忘了上次和金溪说话是因为什么，甚至在看见金溪时产生了一种现实与虚幻交织的错觉。
　　“怎么了吗？”她打开保温杯，喝一口冰水，瞬间清醒。
　　金溪握着把杆，犹豫着开口问道：“你说如果总是做不好一件事，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不够努力吧。”夏且月没有注意到金溪的无措，而是把自己带入了角色，理所应当地回答，“人会有不擅长的事，但很少会有做不好的事。做一遍不行就做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三遍还不行就十遍百遍千遍。总是能做好的。”
　　“如果依旧做不好呢？”
　　“那就说明与这件事五行不合，放弃吧。”说到这里，夏且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要抑制不住，赶忙将注意力放回好友身上，“今天怎么问想起来我这个问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啦。”金溪强撑着笑意连连摆手，“就是最近和你交流太少了，找个话题和你聊聊天而已。现在聊天的KPI已达标，你快去训练吧。”
　　夏且月当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但她现在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更没有心情去开导别人，更何况她一直相信完美的结果比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要有效，因此也不再说什么。
　　如果明天金溪还是这么低落的话，就还是给她打打气吧。夏且月这么想着。
　　只是她没有这个机会。
　　当夏且月洗漱完躲在卫生间查找心灵鸡汤时，江思云敲响了她们寝室的门，哭着说金溪晕倒了。
　　在救护车门关上的前一秒赶到楼下，跟着一起去医院的路上，看见金溪苍白的脸颊，夏且月只觉得舌尖泛起一阵麻意。
　　“医生，她还好吗？”夏且月的目光扫过救护车内的每一个物品，默念出它们的名字，以此压下想哭的欲望。
　　“没有大碍，就是劳累过度，补充点葡萄糖好好休息一晚就行。”
　　“我听说她是因为扭到脚摔倒了才晕过去的。”回想起江思云的话，夏且月赶忙问道，“她的脚没事吧？”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具体情况还是要去医院做检查才能确定。”
　　夏且月坐在床前盯着金溪发呆，回想起医生的话，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
　　过了许久，金溪醒了。
　　“辛苦你啦。”她无力地扬起笑，拒绝夏且月的搀扶挣扎着要下床，“我没事了，后天就是公演，我还要回去练习呢。”
　　“医生说你是韧带拉伤，有点严重，建议卧床修养一周。”夏且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冰袋，重新贴回金溪的脚上，“我已经给李姐打过电话了，她待会就过来。”
　　金溪坐回床上，垂下头，泪珠打湿床单：“且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你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很少见金溪这么哭，只能抱住她轻声安慰：“事已至此，想再多都没有用了。你被拉上救护车的视频一定有站姐拍到，我去联系公司给你发通稿。还有这段期间我们多互动，把cp炒起来。至于舞台方面，我再想办法。只要把问题拆解，一切都可以解决的。”
　　“舞台没关系，我可以上。”金溪不甘地说道。
　　“这样做很容易留下病根，至于吗？”夏且月皱起眉，不赞同这个想法。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不会，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面对这个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选秀节目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游戏，没必要为了这场游戏把自己的未来都搭进去。”
　　“即使因此不能出道，你也不赞同我的做法吗？”金溪抬起头，她知道好友和秋令竹的约定，她知道好友不会感同身受，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反问她。
　　“是的，我不赞同。”夏且月蹲下身，语气变得柔和，认真地说道，“小溪，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那么重要。”
　　“她怎么样了？”
　　终于把金溪劝住，对方哭着睡着后，夏且月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刚关上门，就看见秋令竹站在门口。
　　“情绪终于稳定了。”夏且月靠着墙缓缓蹲下，重重地叹口气，“要不是我，她不会变得这么执拗。”
　　“不怪你。”秋令竹听见她的自责，心微微抽痛，“她是为了梦想。”
　　“她的梦想是出道。可是她能出道吗？”夏且月冷笑着，说话都带着刺，像是在说金溪又像是在说自己，“为了明知不可能的事情努力，真是愚蠢至极。”
　　医院走廊的光即使到了晚上都亮如白昼，秋令竹和夏且月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直视窗外一个将头埋进手臂，这个世界，此刻只有她俩被按了暂停键。


第19章 关于姜糖
　　“秋令竹我爱你！！！”
　　“花言礼啊啊啊啊！！！”
　　夏且月她们的化妆室离舞台还有一段距离，但现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依旧清晰地传到她们耳边，粉丝们高呼着自家爱豆的名字，就像比赛一样，声音越来越大，那架势比她们有活力多了。
　　化妆室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可以听见。夏且月站在角落，双手抱于胸前，头靠在墙上，出神地盯着地面，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眸看去，就发现金溪仓皇地移开视线。
　　没有人希望金溪参加这场表演，她们宁愿少一个人也不希望在舞台上发生意外，可金溪还是来了。范安然故作亲昵地假借关心她的名义劝她好好休息，可是得到的依旧是“我可以坚持”的回答，那一刻她的脸都沉下来。
　　夏且月叹口气，走到金溪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搂住拘谨的好友，在耳边低声安慰：“没关系，有我在呢。”
　　虽然她也不赞同金溪的决定，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尽可能让结果最优，她一整天都在脑海中模拟金溪在任何时间点摔倒的补救方案，来应对意外的发生。
　　站上舞台，夏且月的余光时不时扫向好友，好在直到Ending Pose的时候，金溪依旧保持着微笑完美落幕，除了抓住夏且月的那只手用力到微微颤抖外，没有任何异样。
　　“你有没有看网上对你这次直拍的评价？”本想跟着金溪一起去医院，但经纪人将夏且月赶了回去，刚到寝室就看见秋令竹坐在椅子面色冷峻，“眼神飘忽不定，没有表情管理，有人做了你和范安然的对比视频，你知道自己被拉踩成什么样吗？”
　　想到网上那些表情包和鬼畜视频，秋令竹只觉得愤怒，她不希望夏且月承受这么多恶意，尤其还是因为别人。她想说夏且月比直拍优秀得多，可视频里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让秋令竹连反驳的点都找不出。
　　明明约定好了一起出道，为什么还是摆出这种状态？她想到那晚在病房门口听到的话，也想到那晚夹枪带棒的言语，她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为她俩的约定努力。
　　夏且月知道秋令竹为什么生气，但在决定保护金溪的那一刻，她就料到自己这次的表现一定不如人意，她不擅长同时处理多项任务，可是她不后悔。
　　“没关系，决赛......”她停顿住，而后接着说道，“决赛好好表现就行。”
　　“为了金溪值得吗？”秋令竹举起手机递给夏且月，“看看排名。”
　　“不用。”夏且月逃避着没有接过手机，走回自己的床铺，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心虚地说道，“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秋令竹的语气瞬间平静下来。
　　“我什么都不在乎。”夏且月在秋令竹面前有些时候总是过分诚实，当说出这句话后也有几分后悔，便故作困倦地打个哈欠，撒娇道，“秋老师，我休息一会，有事喊我哦。”
　　“好啊。”沉默了许久，秋令竹笑着回答。
　　开始键又被按下，她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和谐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各位练习生们都辛苦了。”林PD看向强撑着站住的金溪，关切地询问，“金溪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PD关心。”今天金溪的装造很好看，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上扬的眼尾及腰的乌黑卷发衬得她风情万种，今天她的状态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要好，如同凤凰花般热烈明艳。
　　“现在我来公布三十五进二十的排名。”一副铺垫后，林PD站在台上，开始公布排名。
　　夏且月听着排名，从十九名开始，每报一个名字，她的不安感就加强一分，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尤其当听到自己的排名是第九时，她慌乱得几乎想要逃离这里。
　　强装笑意走到座位席，向下方望去，金溪还在人群中站着。
　　“排名处于二十和二十一名的练习生，金溪、李木木请上台。”林PD拿着手卡，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过，拉长声音，“那么排名二十的练习生是谁呢？”
　　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夏且月几乎要要下嘴唇的肉，她的心跳动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她好像知道结果了。
　　“恭喜李木木，排名二十，成功晋级。”
　　耳边响起热烈的掌声，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与这个世界隔离，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垂下头，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擦拭，任凭泪珠一颗一颗地滑过脸颊，她的意识像是脱离了自己的躯壳，她的灵魂在一边冷漠地旁观，就好像在哭泣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直到这次的录制散场，她仍站在原地，站在高台看着金溪和身边的人拥抱，害怕得不敢走上前。后来还是金溪笑着向她招手，她看见金溪一边喊着一边瘸着腿向她走过来：“且月，愣着干嘛，快过来呀。”
　　从牵上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在金溪的身后，低着头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再有记忆就已经回到了寝室的卫生间，金溪搂住自己的腰在哭。
　　“我知道自己不会晋级的，上次看排名在二十三名，只是想着不要给自己留遗憾，所以一定要完成这次公演。”金溪哭累了，幼稚地把眼泪擦在夏且月的衣服上，佯装得意，“没想到竟然最后升到了二十一名，我无憾了。”
　　见好友还是没有说话，金溪在她眼前打个响指，见夏且月终于回过神，便将手贴在她的脸上用力蹂躏：“不要难过啦小夏同学，我们当初参赛时也没想到会走到这里不是吗？我真的心满意足了。”
　　将手指放在夏且月的嘴角用力提起，红彤彤的眼睛配上职业假笑看起来更委屈了，金溪反倒被逗笑，眨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问道：“秋令竹就是你当初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人吧？”
　　当金溪和夏且月熟起来之后，她总是能在夏且月的口中听到一个朋友，夏且月说她唱歌可以治愈所有人的心，说她们俩毕业后要住在一起，说她们之前怎样怎样，未来又要怎样怎样。
　　在金溪心里那时的夏且月总是含蓄地将自己缩成一团，被动地接受别人给她的一切。可唯独当她说起那个朋友时，像热情的玫瑰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爱意，眼睛总是带着光和憧憬。她还记得班级团建，每个人都要在许愿树挂上自己的愿望，夏且月写了好久，她偷偷瞄了一眼，每一句都包含着“秋老师”这三个字。
　　那腻歪的模样，要不是后来夏且月和一个男生网恋，她估计到今天还会以为好友喜欢女生。
　　直到有一天的夜晚，她在寝室里听见走廊上传来夏且月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夏且月哭着问她会不会不要我，语气从期待变得绝望，之后她再也没听夏且月提起过那个人。她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这问过，得到的回答就是一句冷漠的“她死了”。
　　后来她发现夏且月将自己保护得越来越好，每天冷着一张脸让所有人望而却步。但夏且月同时也变得越来越自信勇敢，对任何事都可以很快地下决定并能完成得很好。
　　对此夏且月的回答是因为我不在乎。只是说这话时，她的眼神中总会闪过迷茫和哀伤。
　　直到夏且月说决定参加选秀，她才又在好友的眼睛里看见了期待。
　　当看见秋令竹时，她终于明白好友为什么会变得反常。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能做的就是永远站在夏且月这一边。
　　“你和秋令竹好好加油，一定要一起出道。”金溪含泪笑着，夏且月比自己优秀，她希望好友可以像自己一样不再有遗憾。
　　在花园的最深处有一个凉亭，每到春天长廊的架子上就会长满紫藤花，风一吹过就会有花瓣落下。但现在还是冬季，紧紧缠绕在白色架子上的只有光秃秃的细枝和快要融化的雪。
　　夏且月坐在长椅上，用雪堆了一层厚厚的垫子方便鞋子踩上去，双手抱膝靠着柱子，手里拿了一大袋姜糖，不知节制地往嘴里塞去，很快就见了底。
　　这是她那天四处游荡时发现的地方，这里太冷了，没有人会愿意在这个时候过来。
　　金溪今晚就会离开，她不想看到好友的背影，于是躲到了这里。
　　抬头看向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颗月亮孤独地挂在上面。她突然想到塔罗牌上的月亮，紧闭双眼沉睡着，仿佛只要装作没有看见，危险就伤害不到自己。
　　她很恨自己，恨自己太过贪心。她一开始的目的只是让秋令竹可以看到她，她做到了，然后就不知满足地想要更多。她只想到经纪人所说的交易是进入决赛的资格，但忘记了一共只有二十个名额，她进来就一定会有人退出。
　　如果她当初选择在助演这里就停下脚步，金溪是不是就可以离出道更近一点了？她拿来当做打发时间的游戏，是好友弥足珍贵的梦想。
　　想到这里，她猛地呆住，过了许久才将半张脸埋进胳膊，任凭泪珠一滴一滴融进外套。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以为自己对于朋友总该是纯粹的，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躲起来望着天流泪，不是源于后悔或是自己的伪善，而是想要唤起自己对自己的怜悯。看吧，我都哭了，我是多么可怜呀，所以这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还真是......
　　恶心得令人作呕。
　　“我好像真的不值得被别人爱。”
　　姜糖的辣意此刻才传到舌尖，她从不知道姜糖这么辣，辣得眼泪都止不住地流。
　　城堡里，练习室的灯一间间亮起，又一盏盏关上，有人在走廊上快步走着，好像在寻找什么。


第20章 关于约定
　　“你去哪了？”回到寝室时已经熄灯，几乎是打开门的瞬间，秋令竹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质问和焦急。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夏且月今天哭得头晕，再加上吹了许久的风，头疼得厉害，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找了所有的练习室，你都不在。”显然，有人不想让这个话题终止，意识到语气太过咄咄逼人，秋令竹顿了下，温柔地补充道，“金溪走的时候你也不在。”
　　“我只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夏且月不耐烦地回应，她不想在自己被负面情绪占据的时候与别人交流，她现在真的很累，“休息吧，你睡不着安然还要睡觉呢。”
　　秋令竹听出刻意加重的“一个人”，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无所适从，夏且月从没在她面前说过想要一个人。
　　“安然去李木木那里了，木木寝室只剩她一个，安然之后都睡她那里。”秋令竹坐在床上，低头看向走到椅子上坐下的夏且月。
　　她找了她很久，但每一个人都说没有见到过她，她从来都不知道夏且月这么会藏。
　　“你的排名掉到了第九，决赛的表演很重要。”秋令竹克制住慌张，胡乱地找着借口，“我找你是想聊一下决赛公演的事情。”
　　“这些事是我们有资格做主的吗？”月光穿过窗台照在夏且月的身上，她单手支着头，闭上眼睛冷漠地问道。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一起出道吗？”秋令竹不明白夏且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满身是刺。当初她想让夏且月看看金溪的排名，希望她可以认清没必要为了一个注定无法出道的人搭上自己的前途，更何况金溪的淘汰与她们没有任何干系，她不明白夏且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当她意识到在夏且月心中别人的梦想比她们的约定还重要时，她感到了不安。
　　“我们说好的事情多了去了，有哪一件真的实现过呢？”夏且月抬头，本想平静地说出，但或许是夜晚人的情绪总容易失控，埋藏许久的委屈和不满化作一柄利剑，成了最尖锐的话语，“你该不会觉得星辰娱乐买得起出道位吧？”
　　三个月来维持着的虚伪的和平彻底被打破。
　　“你为什么不能为我们的约定再去努力一下？”秋令竹讨厌看见夏且月对所有事情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夏且月总是飘离人群，轻飘飘地站在一侧，像是随时准备离去的模样，她害怕抓不住她，“如果你从没想过出道，那你为什么要来参加选秀？”
　　“我从一开始就只想一轮游。金溪不是说了吗？我是来陪她玩的。”夏且月的指尖用力掐着掌心，说着口不对心的话，“现在金溪淘汰了，这场选秀游戏我也玩腻了，不行吗？”
　　“又是游戏，你永远都是在玩游戏。”秋令竹紧紧地握住拳头，“在你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NPC，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感受。你恨不得全世界都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夏且月听见这话瞬间气笑：“我什么时候让别人围着我转了？”
　　“你什么时候不是让别人围着你转了？”
　　看见秋令竹质问的眼神，夏且月觉得有一支利箭从过去射来直直穿过胸口。
　　她在此刻才意识到，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在秋令竹的眼中，自己永远是以前的夏且月，在自己眼中，秋令竹也一直停留在四年前。
　　可是，四年前的夏且月和四年前的秋令竹，早就不存在了不是吗？这三个月，从一开始的不甘到所谓的和谐，实际上都是她们在心照不宣地扮演着从前的自己，妄想将戛然而止的故事继续写下去。
　　但主演都没了还写什么故事呀？
　　她们不是名贵的艺术品，可以被放在博物馆中被刀枪不入的玻璃保护，若是褪了颜色还有专业的匠人精心修补，可以等到原本对它不屑一顾的顾客恍然爱上然后将其买走，从始至终都能保持最初的模样。
　　若硬要说她俩有什么渊源，无非是在不起眼的时候报团取暖，分开后将彼此造成的裂缝误当作是花纹。这寥寥几笔对她们如此重要，不过是因为愿意为她们雕刻的人太少罢了。
　　毕竟，人总归是有些雏鸟情节的。
　　“早点休息吧。明早还要分组呢，最后一场，一定要好好地结束。”过了许久，夏且月轻咳嗓子，打开卫生间的门，关门的前一秒柔声说道，“晚安，好梦。”
　　秋令竹坐在床上，她没预料到刚才的剑拔弩张竟然这么快就变得平和，可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或许，等比完决赛她可以带夏且月去逛街，然后回家给她做甜品，之后再喝杯小酒好好地聊一聊。
　　至于现在，就先这样吧。
　　寝室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各位练习生们，恭喜你们走到了最后，现在你们即将迎来最后一场公演，本次一共有两首歌曲，每组十人，按照排名依次选择。”林PD将两首曲目播完后看向她们，“希望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可以无憾。”
　　这两只曲目的风格差异很大，一首是对唱功要求更高的《Happy Ending》，另一首是可以展现舞蹈功底的《Lock》，秋令竹作为第一自然可以率先选择，想到经纪人交代自己的话，果断走向《Lock》。
　　最后一场演出，她更想遵循自己的内心。
　　轮到夏且月选择，她面带笑意走向等待已久的秋令竹，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
　　这是她们的最后一场演出，无论如何，一定要有一个完美的落幕。
　　“各位练习生们，明天每个人都有录制任务——表演自己的才艺。”分好组后导演组在她们离开前颁布这个任务，“我们会当作粉丝福利发布，麻烦大家提前准备。”
　　“有什么想法吗？”秋令竹伸出手，下一秒就被握住，她俩一起向练习室走去。
　　“你当初送过我一首曲子，我自己填词了。”夏且月继续道，“我打算唱这首。”
　　这是秋令竹送给她的十七岁的生日礼物，虽然那天发生了很多不愉快，但最后她还是听到了这首曲子，她很喜欢，甚至还说要自己作词然后放在秋令竹的第一张专辑里。
　　只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秋令竹自然记得这件事，那天她被很多事情耽误，等赶到见面的地点时夏且月就蹲在地上四处张望着，表情还带着几分委屈，那天她哄了很久。因为太晚外面的琴房全都关门，她俩就一起溜进学校的琴房，弹出这首曲子，第二天学校还因此传起闹鬼的流言。
　　“还好当时没有人看监控。”想起那天夏且月叹口气，当时手机都没电自动关机，她不知道时间只能无聊地数着过路人，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她想回家，可是又担心与秋令竹错过，想找行人借手机打电话，却不记得秋令竹的手机号。
　　从那天开始，她无论去哪包里一定会带着充电宝。
　　“那你呢？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夏且月转头看向嘴角含笑的秋令竹，轻声问道。
　　“自然是你编的舞了。”秋令竹的语气带些骄傲。
　　夏且月当初说既然发专辑肯定要有MV，于是花很久的时间去编舞，只是还没编完秋令竹就去参加集训了，她周末还要飞往各个老师家上课，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夏且月拍了视频，说让秋令竹闲暇时间去学，但每次问秋令竹有没有学会时，却总是得不到回答。
　　“你竟然会跳？”夏且月有些震惊。
　　“你为我作的曲子编的舞，我当然会跳。”就像夏且月以前觉得自己唱歌很难听一样，秋令竹也一直觉得自己跳舞很难看，所以即使她学会了这支舞，面对夏且月的追问她还是逃避回答，毕竟她也是很爱面子的。
　　夏且月怔住，原来她从始至终也没真正了解过秋令竹。
　　“等会你唱一遍给我听，我来给你一些意见。”秋令竹不明白为什么夏且月的情绪又开始低落，只好挑起话题。
　　“不要。”这次夏且月拒绝得干净利落，她将头甩向一边，眼中却带着闪躲，“你也不许偷听哦。”
　　穿上淡黄的长裙，扎着蓬松的公主头，小颗的珍珠耳饰在发丝的遮挡下若隐若现，一只银色的蝴蝶发夹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绚丽的光。
　　夏且月坐在钢琴前，弹起仍旧有些生疏的歌。
　　“说了不见不散
　　却被困在时间止步不前
　　回忆不停闪现
　　在路过的每一个地点
　　胆小鬼挣扎着嘶喊
　　因为主题叫做遗憾
　　不敢给剧本画上句点
　　哪怕故事早就换了主演
　　沉溺于幻想
　　如果重逢会怎样
　　如果重逢能怎样
　　罩子里黏土做的玫瑰积了灰
　　寻找许久的同款香水是超市里留香珠的味
　　故地重游回忆曾经的星星点点
　　走过许多次的长廊已消失不见
　　迷路后才发现
　　一直以来都记错了最熟悉的路线的起点
　　在这个公园
　　......”
　　门外，秋令竹拎着两杯咖啡靠着墙，安静地听着这首熟悉又陌生的歌，眼睛慢慢合上，感受着夏且月的感受。
　　钢琴声停止，不同空间的两人同时抬起头，这一刻，她们都看见了结局。


第21章 关于柔弱
　　“你怎么回寝室了？”夏且月录完视频出来一直没有找到秋令竹，回了寝室才看见她躺在床上，自己的桌子上还放了一杯冰美式，抿一口，一如既往的难喝，而后果断放回原位，挑剔道，“不是有康宝蓝吗？想喝那个。”
　　“康宝蓝加了鲜奶油，你能喝？待会还要录节目呢。”秋令竹靠在床头，单手刷着手机，看似无心地提起话题，偷偷打量夏且月的神色，“等选秀结束了，我包你全年的康宝蓝。”
　　夏且月没有说话，而是拿起冰美式慢慢喝着，连头都没点一下。
　　“对这次节目的C位有想法吗？”秋令竹想，可能是自己咖啡喝得太多导致心跳开始加速，否则怎么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她尝试将话题引回决赛舞台来使自己获得喘息的机会，“你的舞蹈当C位不会有人质疑。”
　　嘴上说着难喝，冰美式还是很快就见了底，夏且月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拒绝了这个提议：“你比我更适合C位，在这个节目的最后，比起当作捧我的工具，我更想和你一起完成一个完美的舞台。”
　　这次秋令竹终于看见她眼中的认真：“秋老师，我想和你完成一个哪怕过了很多年，别人提起时仍会觉得惊艳的舞台。”
　　......
　　“好。”秋令竹唇角一勾，伸出手，“夏老师，合作愉快。”
　　夏且月抬起头，轻轻握住指尖，笑得可爱：“合作愉快，秋老师。”
　　走到练习室门口，竟然没有听见声音，秋令竹走在前面打开门，大家都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各个交流，这时她们才看见荣欣兰一脸挑衅地站在那里。
　　夏且月还以为经过上次的舆论风波荣欣兰早被淘汰了，没想到竟然进了前二十，看来她的公司真的很看重她，怪不得一开始敢这么对待其他公司的艺人。
　　“你别怕，我们都罩着你。”范安然走过来小声说道。她预料到上次的事情会发生那么多连锁反应，淘汰了金溪不说还让夏且月被群嘲，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但面对夏且月时还是会心虚，于是搬到李木木的寝室。她以为这种愧疚感直到选秀结束都不会消散，但看见荣欣兰她就知道工具人终于来了。
　　“谢谢你啦。”
　　夏且月这次没有躲到别人的身后，但秋令竹还是走上前挡住荣欣兰的打量，目光凌厉地对峙。
　　这个场面过于微妙，担心会影响训练进度，夏且月主动破冰，她拽拽秋令竹的衣角，语气柔柔弱弱：“我和欣兰之前都是误会，她只是心直口快些，大家千万不要对她抱有偏见。我们还是开始训练吧。”
　　苦主都选择原谅，其他人自然也没有资格去说什么，于是又恢复成了其乐融融的场面，大家围坐成一团，开始分每个人的部分。
　　“秋令竹，你不会又要把C位给夏且月吧，你这样这对我们这些普通队员未免太不公平了。”
　　还没开始说话，荣欣兰就先发制人，着重强调了“普通队员”四个字，存心要搅浑池水。
　　“都还没说话你就揣测别人的心思，好好的人不当，就硬当蛔虫是吧？”范安然捂住唇笑得优雅，看见荣欣兰沉下的脸色，又微微睁大眼，无辜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和你一样就是心直口快，你不要介意。”
　　“C位更适合夏子舒。”秋令竹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在一旁看戏的夏子舒，“我们当中只有子舒没有当过C位，而且她和这首歌很契合。”
　　“子舒是一个很优秀的rapper。”夏且月接着补充道，言辞诚恳，“她也需要更多被人看见的机会。”
　　她们二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有把荣欣兰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一番对比之下倒显得荣欣兰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走到最后的选手一般来说还是有些情商的，纷纷举手同意秋令竹的决定，见所有人都同意，荣欣兰也只好跟着赞同。
　　夏子舒瞥一眼靠在一起酒窝都笑得对称的两人，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都是她得到了决赛公演的C位，她当然要记下这份情。
　　“且月，这段我们再一起练一下。”
　　“令竹，这段高音教教我，求你了。”
　　“这里的动作还是改一下吧。”
　　“跟着拍子，大家可以慢一点但动作一定要齐。”
　　决赛公演即使没有投票，但为了回馈一直支持自己的粉丝，每个人尽全力发挥自己的优势，希望可以在这段旅程的末尾交出完美的答卷。
　　只一个人例外。
　　“我也很想和大家一起努力，但是比起从早到晚的训练，比赛当天能完好无损地上台才更重要吧。”荣欣兰每天到的最晚走的最早，训练时也总是跟不上进度，面对队友加练的暗示，荣欣兰意有所指，“万一我韧带拉伤了，你们自己说到时候真的敢让我上台吗？”
　　声音大的整间练习室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很多人将注意转到夏且月的身上，毕竟谁都能听出说的是金溪。只是夏且月依旧跟着音乐心无旁骛地练习着，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直到从镜子里看见荣欣兰离开了练习室才停下动作，确定秋令竹还在教别人发音没有看向自己，便悄悄跟着荣欣兰一起去了卫生间。
　　进来之后先扫视一圈，只有荣欣兰那一个隔间关着门，她放下心，将卫生间的门反锁并放上正在维修的路牌，之后就靠在洗手台上静静地等着。
　　荣欣兰看见夏且月并没有觉得害怕，哪怕是洗完手后被拦住去路依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怎么，想打我一顿？”语气中满是轻蔑，她比夏且月骨架大很多，真打起来吃亏的绝对不会是自己。
　　“我打不过你，更骂不过你。”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夏且月皱着眉，眼眶盈着泪水，死死地咬住下唇，看见荣欣兰惊恐的表情，又抿着唇笑了起来，“但我可以让别人来替我做这些事。”
　　“如果出去之后我去做个心理咨询，再买买通稿帮网友回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你会怎么样呀？”夏且月的语气轻轻柔柔地，若是再隔得远些甚至都听不见，“或者我和你在卫生间聊完后从楼上跳下去，你是不是就出不了道了呀？”
　　夏且月踮起脚，在她的耳边警告道：“如果你阻碍了我的最后一场演出，哪怕自损一万我也会和你不死不休。”
　　“你不敢的。”荣欣兰强装镇定，她觉得此时的夏且月就是个疯子。
　　“是吗？”夏且月后退几步，用力往自己的脸上扇一个耳光，指印立刻清晰地浮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带着浓厚的哭腔，声音大了许多，“欣兰，你不是说要和我私下道歉吗？为什么要打我？是我哪里又惹你不开心了吗？”
　　“够了。”早知道夏且月是这样极端的人，她当初就不该招惹她，荣欣兰赶忙低头服软，“我之后会好好训练的。”
　　“你最好是哦。”夏且月的声音又小了下去，笑得人畜无害，“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霸凌我的那些视频和录音，我都有诶。”
　　欣赏完荣欣兰手忙脚乱地落荒而逃，夏且月终于支撑不住假笑，赶忙转过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刚才打得太用力了，现在还有点疼。用手接些凉水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希望这样可以让印子快速退去，外面四处都是监控和工作人员，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这时一支粉底液递了过来，抬起头看向镜子，范安然站在她的身后。
　　“我只是碰巧路过就听见了荣欣兰打你的声音。”范安然想到刚才看见的场景，许是两个人都太过狼狈，她犹豫着问道，“真的是荣欣兰打得你吗？”
　　夏且月垂下眸，她不知道范安然有没有在录音，于是接过粉底液对着镜子将指印盖住，似是而非地回答：“别让别人知道，影响不好。”
　　当夏且月离开原位时秋令竹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她实在走不开，便以为只是去补妆。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荣欣兰都回来开始魂不守舍地练习，夏且月还是没有回来。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虽然知道这里很安全，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刚想要出去找找，就看见夏且月和范安然一起走进来，见到自己，范安然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秋令竹敏锐地发觉夏且月脸上的粉底又厚了一点，眼睛还红红的似乎才哭过。
　　“没有啦。”夏且月搂住秋令竹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将她带得离范安然更远些，开始装可怜，“刚才有点困所以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脸，洗完之后才想起来脸上还带着妆。幸好遇到安然，她借给我粉底液补妆。”
　　夏且月抬起手，的确有几根手指比其他的白几个度，“身上没有粉扑和美妆蛋，我是自己用手涂匀的，花了好长时间呢。”
　　“你这几天真是累迷糊了。”秋令竹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夏且月，顺着她的话说道，“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好呀。”
　　是夜，夏且月将后背抵在墙上，蜷缩成一团，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睡得很安逸，如果那张脸上没有因为脱妆而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指印，这副画面会更美好。
　　秋令竹站在夏且月的床前，荣欣兰的改变太迅速了，她不是傻子，不相信荣欣兰会突然改过自新发愤图强，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所以，究竟有什么秘密是她不能知道的呢？
　　她用目光描摹着夏且月的轮廓，她不明白，究竟是她们离得越来越远，还是她们从没相互靠近过。


第22章 关于结尾
　　之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夏且月她们只要睁眼就去练习室，跳累了就去和节目组沟通妆造，即使喝水也不忘看向其他人给出改进意见，她们像是陀螺一样旋转着前进，只是偶尔身体支撑不住才会短暂地休息，高强度的训练让她们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都变成oversize。
　　决赛的公演在A市举办，比完赛她们就会直接被经纪公司领回去，不需要再回到这座城堡。所以今天上午是难得的空闲，给她们时间收拾行李，中午就会坐上大巴离开这里。
　　金溪提前淘汰，范安然早就搬到了李木木那里，寝室现在只剩下夏且月和秋令竹。虽然来的时候没有带很多行礼，但毕竟是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还是有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
　　“且月。”听见自己的名字，夏且月应声抬头，秋令竹便拿起拍立得拍下她抬眸的瞬间，演员总是有些镜头感的，即使是抓拍也很好看。
　　“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秋令竹状似无意地提到，但泛白的指尖还是暴露她的紧张。
　　她们的合照一直都很少。
　　听见这个提议，夏且月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好”。
　　她们默契地没有打开门让别人帮她俩拍摄，而是举起拍立得自拍，动作很简单，就是站在那里靠在一起，抿唇笑着看向镜头，两个酒窝十分对称。之后的秋令竹就像是打开什么开关一样，指挥夏且月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摆出各种姿势，装作看书，装作午休，装作嬉闹。
　　“我们再去外面拍几张吧，你有什么好的地方推荐吗？”
　　夏且月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看见秋令竹闪躲的眼神，终于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的确有一个地方。”她将秋令竹带到那晚独自待了很久的凉亭，这里看起来依旧凄凉。
　　她想问秋令竹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眼熟，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吧。
　　这就是那晚她躲起来的地方吗？秋令竹远远看见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幕仿佛曾经出现过，但她想不起来了。
　　“秋老师，这里要摆什么动作？”气氛又凝滞住，夏且月便主动问道。
　　她们才收拾一半就跑出来，要是一直在这里感怀春秋，估计就要自己找车回A市了。
　　“先拍一张坐着的照片吧。很好。再来一张站着的。完美，再比一个心。”
　　......
　　秋令竹自己也不知道这短短半天究竟拍了多少照片，只记得哪怕自己带来的所有相纸全部用完，她还是觉得留了许多遗憾。
　　挨个提着行李箱坐上大巴，当铁门打开的瞬间，连秋令竹都忍不住回头看去，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可夏且月一上车就戴上口罩和帽子，像来时一样将头靠在车窗上假寐，似乎对即将逝去的一切漠不关心。
　　再留恋也没有用，她们总是要回归现实的。
　　只是随着她们离城堡越来越远，转弯时她还是快速抬眸瞟了一眼而后又迅速将目光收了回来，在心中默默叹气，随后还是闭上双眼，将耳机里的音乐调到最大，不给自己睡过去的机会。
　　她再次睁眼时就看见前方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拿着相机，头上的发夹还写着字，下了车才发现上面写着的是她们的名字。
　　“夏且月！！！”
　　“秋令竹！！！”
　　“范安然！！！”
　　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得她头疼，垂下头用帽檐遮住整张脸，被秋令竹牵着快速走进酒店拿上房卡，到了房间后猛地倒在床上，只觉得劫后余生。
　　“只是这样就害怕了？以后会有更多人支持我们的。”她们的房间都是双人间，秋令竹自然和夏且月一间房。
　　夏且月刚想反驳自己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欢，房门就被敲响，秋令竹去了卫生间，她只好屈尊自己亲自去开门。
　　“且月！”一开门就看见金溪，她比之前胖一些，但脸上完全看不出长了肉，毫不见外地走进来，然后抱住夏且月，满脸期待，“且月，看到我有没有觉得很惊喜呀？”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夏且月神色淡然，她还没有从之前的情绪中走出，看见金溪撒娇的表情唇角才微微提起，“不是说你们在另一个酒店吗？”
　　“我们这不是很久没见了，所以特意来给你加油打气。”金溪上次见到夏且月还是在三天前，为了排练主题曲的合跳，但两人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夏且月就去排练公演的曲目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出去之后我发的第一条微博就是号召粉丝给你投票，还宣传了你的新剧，评论都在说你演技很好。”
　　她开心地说着对未来的憧憬：“李姐给我接了几个线下商演，还有一部网剧的女主，过段时间还要发新歌。她还说等你出去了可以让我们俩一起上综艺，选秀结束后过几个月就有运动会，到时候我们一起报名。”
　　夏且月任凭金溪抱着，听着好友的滔滔不绝，神色未变没有应答。她知道这些话背后的含义，但她现在的目标只有舞台，其余的她之后再慢慢处理。
　　许是想得太过出神，她彻底忘记做表情管理，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可面对金溪时眼中显而易见的包容又不难发现内心的柔软，就像是身披铠甲的战士，守护着自己在意的所有人。
　　秋令竹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她从不知道夏且月还有这样一面。
　　今晚过后就是现场彩排，她们组准备得很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在一番加油鼓劲后决赛公演终于来了。
　　夏且月站在镜子前，画着黑色的烟熏妆，涂着鲜红的嘴唇，眼尾勾勒的玫瑰旁撒了些亮片闪闪发光，长发刚被打理过，她的肤色如雪一样白，拿起黑色的皮质chocker，上面还用细带绑个蝴蝶结。她抬起手，艰难地扣着，却怎么也扣不上。
　　秋令竹走过来，刚要帮忙，然而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夏且月自己扣上了。
　　两人俱是一僵，连忙收回差点就触碰到的手。为缓解尴尬，秋令竹张开双臂，毫无意外，收获一个紧紧的拥抱，只是这次怀里的人过了很久都没有松开。
　　秋令竹就这么任凭她抱着。
　　似乎是睡了一觉，夏且月朦胧着双眼踮起脚尖在她的脖颈处浅尝辄止地嗅着，明知故问：“你身上的味道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用的是什么香水呀？”
　　“体香。”秋令竹垂眸，闻见夏且月身上的同款味道，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
　　听见这个回答夏且月微微愣住而后莞尔一笑，抬起头一寸寸地扫过秋令竹脸部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秋令竹的眼中，直直地盯着她瞳孔里的自己。直到眼睛变得酸涩她才眨眨眼，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一个没有要解释，一个没有给解释。
　　“该我们上场了。”有人这么说。
　　昏暗的灯光下，夏且月和秋令竹背对着站在舞台的两端，一个披肩长发，一个扎着简单的低马尾，一个chocker的蝴蝶结的中心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锁，一个手链连接处是把银色的钥匙。
　　乌云长久地遮盖住太阳，这是没有光亮的世界，只有几团蓝绿色的磷火散发微弱的气息，荆棘是这里的主宰。她没有任何叶子和花瓣，只是光秃秃的带着刺，将泥土盖住，缠绕着树木，刺破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哪怕是潮湿的地牢也有她的存在。
　　直到这里出现巨大的用水晶制成的喷泉，没有人知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只知道她与这里格格不入。荆棘缠绕着白色的水晶，妄图将喷泉中的水流也沾染自己的气息，那里像是拥有世界上最迷人的香料，引诱着说请拥有我。
　　她尝试用最大的力气，这样的力气足以穿过最坚硬的岩石，可结果是她将自己团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水流依旧从喷泉的顶端落下，汇聚在景观池，甚至没有对她的徒劳无功做出评价。
　　至此荆棘不再关注除喷泉外的任何东西，她将自己填满景观池，再一步步地向上方爬去，她没有看见那些被收回的躯干从房屋的窗口退出，在树木的顶处一圈圈减少，泥土终于有机会感受风的吹拂，她只是一心地要将这座喷泉填满。
　　水流终于察觉到危险，却将这份诱惑释放得更加淋漓尽致，她们都不愿做先低头的那一个。哪怕雷电劈在荆棘的身上燃起熊熊烈火，无数枝干化作灰烬，水流开始沸腾越来越少，她们依旧不在乎。
　　音乐结束，现场的欢呼声经久不息。
　　决赛公演采取的是直播的方式，最终的排名也会在现场公布，因为她们是最后一组表演，为了赶时间，一下舞台就被工作人员带去最近的更衣室补妆外加更换服装，彼此之间连个单独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跳完主题曲，就正式开始宣布出道名单。
　　之前淘汰的练习生坐在台下，走到最后的二十人则站在舞台的正前方等待命运的召唤。
　　“我先从排名第八的练习生开始公布。”林PD穿着白色西服，站在台上拿着手卡，“恭喜来自闪耀传媒的白楚楚。”
　　“排名第七的练习生，恭喜来自很优秀娱乐的赵秋槐。”
　　“排名第六的练习生，恭喜来自寻迹娱乐的吴蓉。”
　　“排名第五的练习生，恭喜来自闪耀传媒夏子舒。”
　　“排名第四的练习生，恭喜来自黎朝娱乐的田岁安。”
　　“排名第三的练习生，恭喜来自黎朝娱乐的周亚男。”
　　现在只剩下第一、二名和第九名没有公布。
　　“现在，我要公布的是排名第九的练习生。”林PD故意卖个关子，每个字都说得格外长。
　　夏且月看一眼范安然，又撇一眼荣欣兰，估计是她们俩的巅峰对决，她不相信荣欣兰有胆子把自己的排名买到第二。
　　“夏且月和林灵有一位排名第十，有一位排名第九，那么究竟是谁的排名在第九呢？”
　　林灵是谁？
　　夏且月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这个名字，直到在大屏幕上看见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她终于确定在此之前她们没有任何交集，连听说过都没有。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认为公司会给她买出道位，好在下一秒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恭喜来自嘿呀娱乐的林灵练习生。”听见这个名字，四周的掌声都小了些。
　　夏且月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出道，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强撑着笑意鼓掌，假装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她知道秋令竹在看她，可是她不敢回看。
　　“现在，请秋令竹和顾云露上台。”林PD的眼中满是欣赏，“两位都是很优秀的练习生，那么谁会成为出道位的第一名呢？”
　　“恭喜......”在林PD说出答案时，夏且月注视着站在台上看起来难得手足无措的人，笑着小声地一起说出名字，“恭喜秋令竹。”
　　成团的这一刻，无数彩带从屋顶上方洒下，夏且月看着舞台中央懵懵的与周围人拥抱的秋令竹，所有的掌声与尖叫都属于她。她不想哭的，可是眼前还是渐渐被水珠蒙住。一片彩带顺着风向她飘来，伸手握住，低头看去时一颗泪珠也打在上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那她们叫做今日同淋彩片雨，故事也算到尽头。
　　她以为即使给自己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在看见这个结果时仍会不甘。因为她用了四年都没有办法忘掉秋令竹，总是躲在暗处探寻她的消息，就像飞蛾扑火一样，跟在她的身后。哪怕放下了过去，但这么多年的纠纠缠缠怎么可能不配上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尾呢？
　　可是真的到此为止了。
　　就像是故事的末尾，不会再有跌宕起伏，一切都走向平静。
　　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可以丢掉名为秋令竹的执念了。
　　秋令竹站在台上与队友拥抱，等终于有时间寻找夏且月的身影时，才发现对方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选秀部分结束了，之后大概率会偏治愈向。


第23章 关于开始
　　除了刚结束的那晚获得短暂的休息，之后夏且月和金溪一直忙得团团转，工作全部涌了过来，接受完三四个相似的采访就要赶去进行五六个宣传拍摄，参加完这几个品牌方的发布会就要飞到其他城市进行那几个品牌的直播。别说参加完节目就去D市看星星这个计划，对于现在的夏且月来说能好好睡一觉都是奢侈。
　　飞来飞去一个月，看见二人的气色憔悴得有些过分，李姐终于大发慈悲给她们一天的休息时间。夏且月在酒店补完觉躺在床上发呆，她的脑子里此刻一片空白，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然后深深地叹口气。
　　闲着无聊打开微博，她上次刷微博还是在决赛夜的前一天，之后哪怕是比赛结束的感想都是公司的宣传帮忙发的，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三句话。
　　她的确有很多感想，但与所有人无关，所以全都写进了日记里。
　　用小号登上微博，她发现自己多了将近四百万粉丝，参加选秀前的微博都被评论到上百条，尤其是那条决定参加选秀的微博下。
　　“谢谢曾经的夏且月勇敢开启了自己的梦想，才让我们遇见你。”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当初的小月亮一定没想到自己之后会这么受欢迎吧。”
　　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些暖心的话语比起感动夏且月更觉得无所适从，就像明显注水的粉丝数据，增长速度越快她越是烦躁。
　　或许路人的评价会更客观些。
　　她搜索自己的名字，与刚才的岁月静好不同，这里在进行一场骂战。
　　“夏且月要不是蹭了我们家竹子，早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没看出夏且月就是个绿茶吧？”
　　“夏且月就是个不会独立行走的废物。”
　　“夏且月出来后微博都没回关秋令竹，不会还有人在磕这对cp吧？”
　　她没想到出来后第一次看见秋令竹三个字会是在这场骂战里，一时间只觉得这个世界充满荒诞。
　　她主观上决定把决赛公演当做这段感情的句点，但客观上，用了四年都没有放下的执念即使扔掉也需要些时间来清洗怅然若失的空虚。可她真的不想再沉溺于名为秋令竹的幻想，所以当初看见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她和经纪人商量又多添了无关紧要的几个站台活动。
　　毕竟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来源于无所事事。
　　原来这世上无聊的人这么多。
　　夏且月苦笑着摇摇头，退出微博后思考两秒，就把微博卸载了。反正有专门的宣传人员帮忙打理，这些东西还是眼不见为净。
　　选秀的余热逐渐退去，两个月的奔波后夏且月终于有时间和经纪人好好探讨一下之后的发展路径。
　　“且月，这几天有一个综艺正在筹备，你看一下。”刚和金溪走进办公室，李姐就将一份资料递给她，“这是个新人班底，我可以向节目组争取让你做常驻。”
　　“我还是想做演员，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夏且月没有打开文件，抬头直视经纪人的双眼，“之前花前辈说公司帮我接触了一个女一的网剧，比起综艺，我对那个更有兴趣。”
　　“两个不冲突。”李姐意识到这个瓜不能强扭，但依旧想争取一下，毕竟上综艺对流量是很好的加持。
　　“不要。”夏且月近期的人气不错，说话都有了几分底气，“小溪的性格很好，可以让她去常驻。”
　　夏且月和金溪一直捆绑活动，决定分开发展后金溪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继续唱跳，她说她真的很爱舞台，很享受粉丝的欢呼声。比起夏且月，金溪自来熟的性格的确更适合综艺，只是以金溪的人气想要争取常驻，李姐已经预料到自己要在饭桌上多喝几瓶酒了。
　　“且月，你陪我一起去吧。”收到李姐垂死挣扎，金溪立刻在一旁配合，“上次选秀你也是陪我去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这句话彻底踩在了夏且月的痛点上。如果有机会彻底遗忘一段记忆，夏且月最想失去的就是选秀那段。她没有时间看节目，但家里人时常会把刷短视频时看到的关于她的片段发到家庭群，一来二去那些死去的记忆又活了过来。
　　当初的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她也曾忍着脚趾抠地的尴尬复盘过自己的表现，得出的结论就是在封闭的环境里人被逼疯很正常，那些黏人的行为和茶言茶语的话只是在那个环境中催生出的自我保护的外壳罢了，绝对不是真实的自己。
　　“不要。我现在很后悔用那个人设上了那个综艺。”夏且月拒绝得更加干脆利落，“粉丝们喜欢的只是那个人设，我的性格又不是那样。万一上综艺翻车了，岂不得不偿失？”
　　李姐听到这个解释也觉得言之有理，她对于手下的艺人一向很宽容，况且这也不是第一个对她说这句话的艺人了。想到自己那一堆满是反骨的艺人，李姐看向金溪，眼中满是慈爱，也就这一个稍微乖点。
　　“如果你们俩路线不同的话。”李姐拿起手机发个消息，“宣传团队可以共用，但助理要分开了。阿燕继续跟着金溪，且月配新的助理。”
　　“对了，下个月还有场运动会......”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夏且月拨浪鼓似的摇头，李姐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走进来，她的眼神如刀子般凌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走近些才看见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生，白色的卫衣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鞋，只有扎着的低马尾上绑着一个黑色的发圈，她一直低着头，直到走到她们面前眼睛才抬起，只是看了一圈又移回地上，看起来怯生生的。
　　“宁玉和安羽都是你的助理。宁玉主要负责保镖，安羽负责你的生活和化妆事宜。”
　　不用自我介绍夏且月也知道了哪位是宁玉哪位是安羽，她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给我两个助理？”
　　夏且月这段时间接触过不少艺人，的确都有团队，毕竟宣发这些需要专人去做，但和她同咖位的艺人很少拥有两个助理，有的甚至连一个助理都没有。这阵势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线大咖呢。
　　提起这两位李姐更是头疼，也不知道老板当初是怎么招了这两个祖宗进来的，一个整天一副别人欠了她钱的表情，冷得像冰山一样，另一个像只兔子，胆子小到好像别人和她说一句重话就会吓得进入假死状态，离谱的是她们要求一定要在同个团队工作，更离谱的是老板竟然答应了。
　　“张哥，她俩是救过你的命吗？”李姐当时崩溃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
　　看向那张震惊的脸，李姐都分辨不出是真有此事还是阴阳怪气。反正不管如何，也不能让她俩白拿工资，但其他艺人的团队都不缺人，说缺人的那几个小崽子一看到宁玉立马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思来想去也就夏且月合适了。
　　虽然知道是人设，但毕竟是自己亲自带进圈的艺人，被别人欺负也还是会心疼。之后有宁玉在，震慑作用是一定不会缺的。想到选秀的那件事，李姐不禁冷笑，嘿呀娱乐真是把弃车保帅这招玩得明明白白，荣欣兰给别人做嫁衣也算是罪有应得。
　　“这说明公司看重你，之后要好好给公司挣钱。”看见夏且月似笑非笑的表情，李姐理直气壮地不忘给金溪也洗洗脑，“金溪也是，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好！我们一定不负公司栽培！”因为太激动，金溪站起身时甚至带着风，把夏且月的发丝都吹了起来。
　　她是真的被激励到了。
　　经过一番打鸡血，李姐把话题调回了正事上：“剧组之前还在筹备选角所以一直没让且月和导演见一面，明天中午正好都有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金溪也一起去，给你安排个客串。”
　　“谢谢李姐，我好爱你哦。”金溪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和经纪人亲近许多，两人俨然有发展成母女情的趋势。
　　夏且月习惯了好友这幅模样，没有管她而是和自己的新助理们加了微信方便后续的沟通。拉好群，她给每人发了个红包，留言：以后就辛苦你们了。
　　“叮叮”微信响起提示音，是她们发来的消息。
　　宁玉：谢谢。
　　安羽：谢谢夏老师~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
　　夏且月：不客气，以后有需要我会在群里通知你们。
　　宁玉：好的。
　　安羽：好的夏老师[可爱]
　　“且月，你和宁玉安羽私下里多沟通交流，尽早度过磨合期。”看见夏且月她们三个都在低头回复消息，李姐以为是各干各的，便忍不住多唠叨几句。
　　夏且月刚把群名改为【夏且月-助理群】，听见李姐的话抬起头，举起手机把页面展示给她看，理所应当地回答：“我们在沟通。”
　　再看看安然困惑的表情和宁玉的万年冰山脸，李姐扶额苦笑，只觉得这三个人不在一个团队简直天理不容。


第24章 关于自信
　　即使是工作日，街上的行人依旧格外多，宽阔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斑马线的两段站着黑压压的人群，不管红绿灯亮了什么颜色，各种车辆的鸣笛声就没消停过，吵得人心烦意乱。
　　夏且月不想扫好友的兴致，只能将帽檐压得更低些，掩盖心中的不耐。走过几条街道又再穿过几个小巷，喧闹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目的地也到了。
　　她抬头看向木质的不起眼的牌匾，上面写着“寻迹”二字。
　　院落里空旷旷的，只有一棵树，上面挂着颜色各异的锦囊，若是细看会发现竟没有一个是一样的。或许是院中的树太过形单影只，衬托得屋内简单的装潢都能隐约感受到温馨，暖色调的灯光打在米白的墙壁和木质的地板上，座位不多，但每个都用屏风做了分割，这里不像是餐厅，倒像是应约来到某位旧友家中吃饭。
　　餐厅挂照片作为装饰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很少会几乎挂满一整面墙。夏且月目光随意扫到一幅画，是一个女子用长剑支撑自己的身体吃力地站着，她的身上满是伤痕，却昂起头扬起骄傲的笑，只是眼眶却含着泪。她似乎感受到了画中人的情绪，直到坐在座位上，心中的悲凉仍然没有消散。
　　“且月你是不是生气了？”金溪见好友自从进来后就再没说过话，坐下来也只是低着头，连口罩和帽子都没有摘，不免有些心虚。
　　她知道夏且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今天天气那么好，不出来走走多可惜呀。
　　夏且月回过神，从情绪里缓了过来，摘下口罩，语气充满无奈：“没生气，只是走累了。真难为你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谁让之前你不愿意和我出来，我只能趁着来公司顺便带你出来吃东西咯。”只要夏且月还愿意说话就代表问题不大，金溪关心地说道，“你不要整天闷在家里。万一哪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你怕不是连公司在哪都不知道。”
　　“这几个月在外面跑得还不够多呀？”夏且月接过金溪给自己倒的热水，这几个月她看人是真的看够了。
　　“这只是我们的开始。”金溪无法对好友感同身受，甚至双手托腮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好期待以后没有时间回家的日子。”
　　方才还在收银台昏昏欲睡的服务员拿着菜单递了过来，夏且月接过菜单，听见好友的话笑着摇摇头，敷衍地鼓励，“你加油吧。”
　　正看着菜式，有道声音从屏风旁穿了过来。
　　“救命呀，阿甜，我好害怕呜呜呜。”周溪月将头搭在胳膊上，手用力伸向在回复消息的陈萤塘，眼中满是焦虑，“明天就要见夏且月了，虽然我们两个名字都带月，但万一我们相处不来怎么办，想想就好恐怖啊啊啊。”
　　夏且月冷不丁地听见自己名字，疑惑地抬起头，刚要说话就被金溪用眼神制止住。
　　金溪悄悄将耳朵凑近屏风，脸上满是吃瓜的快乐，用口型慢慢说道，“别说话，我听听。你点菜吧。”
　　“......”
　　夏且月白了她一眼，故意在辣度偏好那里勾选爆辣，刚要递给服务员，还是心一软改成中辣。看在对方请客的份上，还是免了她累己体肤以及无视自己之罪吧。
　　手机没有游戏，耳机也没电自动关机，好友又在吃瓜，实在无聊，她便不自觉地学着金溪背过身子，眼睛看向另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耳朵却也竖了起来。
　　陈萤塘依旧低着头，伸出一只手握住周溪月：“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就是怕嘛。”周溪月撇撇嘴，“这是第一个不用我们俩演的剧本，万一赔了，我就再也不当编剧了。”
　　“那倒不用。”陈萤塘收起自己的手机，拿起周溪月的手机随意翻看，揶揄道，“你多写点的阳间的东西，我还是能陪你演到天荒地老的。”
　　“说得好像我写阴间的东西你就能逃得过一样。”周溪月单手托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下一个剧本就写病娇，擅长用眼泪引诱人的小恶魔。”
　　“你就这么确定你会演恶魔？”陈萤塘点开聊天记录，自己依然在置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下滑信息。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周溪月无所谓自己的手机被翻看，晃晃头，俨然没了之前慌张的模样，“对了，说起来......”
　　见她俩的话题逐渐变得私密，夏且月和金溪很有分寸地终止了本次偷听行动。
　　金溪挑挑眉。
　　回去说。
　　夏且月抬抬头。
　　吃快点。
　　随后二人同时比了个“OK”的手势，宣告本次加密通话完美结束。
　　当然，她俩回去后没有讨论这件事的机会，一进门还没放下东西，金溪就接到电话赶下一场的聚会去了。
　　夏且月只能待在家里在网上搜索着周溪月和陈萤塘的信息，大致了解后见时间还早，就躺在床上翻看剧本，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剧本很好，只是......
　　算了，先睡觉吧。
　　“且月，小溪，这位是《黎光》制片兼编剧周溪月。”李姐接着介绍另一位，“这位是《黎光》的导演陈萤塘。”
　　“你们好。”与昨晚不同，此刻的周溪月看起来大方得体许多，白色丝绸衬衫的领口处打着同样材质的蝴蝶结，下半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裙，头发干净利落地扎成马尾，发圈处挂着一个月亮，月亮的尖角处有一只萤火虫落在那里。
　　“我看了你们的选秀，还给你们投过票呢。”陈萤塘站在周溪月的身旁，手上戴着同款的发圈，看起来很容易亲近，“溪月看到且月的第一眼就说感觉黎光走进了现实。”
　　“且月和我想象中黎光的形象很符合。”周溪月斟酌着用词，看向夏且月时眼中带着真诚，“我看了你之前演过的所有节目，尤其是最近的那一部戏，演技很棒。”
　　“我之前没有演过小太阳这类的角色，我的性格更是与小太阳不沾边，周制片为什么会选择我呢？”夏且月拿到这个本的时候就觉得诧异，当初定下她时是在导师助演的舞台之前，那时网上对她的评价都是被欺负的小可怜，这个人设怎么看都和小太阳离了八千里远。
　　“我第一次看到你是玩游戏的那一期，你跳到秋令竹怀里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那一瞬我觉得是黎光跳了出来。”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最重要的，即使后来接触到更多开朗的演员，夏且月也没再有过那样的姿态，周溪月一想到黎光脑子里还是会蹦出这幅画面。
　　夏且月听到秋令竹的名字先是一怔，没想到自己出来后的第一部剧竟然是因为她。
　　好像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听见她的名字。
　　真是一段孽缘。
　　“且月，有一段戏你可以现场演一下吗？”怕被误会，周溪月解释道，“不是不相信你的演技，只是这一段对塑造黎光这个人物很重要。”
　　“没问题。”
　　要表演的这一段正是她昨晚试着许多次都没念完的部分，但是作为工作要求她也不会扭捏。
　　“世界创造的万物都是为了来爱我，花草爱我，日月爱我，夏日的清风和冬日的暖阳更是爱我，而我的宿命就是尽情地享受这份爱。”夏且月双手叉腰，骄傲地抬起头，“我，黎光，世界的宠儿，生来就是为了感受人世间的一切美好。”
　　“且月演得好棒！”刚演完，金溪作为气氛组组长就率先用力鼓掌，她之前从没看过好友的演戏现场，只觉得她一抬头就像换了一个人。
　　“真不愧是演员出身。”陈萤塘也觉得很满意，转过头发现爱人若有所思的模样，低声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演得很好。”周溪月笑着鼓起掌，说接下来的安排，“剧组一个月后开机，有突发状况会及时联系你们，那就到时候见啦。”
　　窗户半开着，风吹动窗纱，夏且月坐在飘窗台面的毯子上，关着灯，透过玻璃看向小区里行人的身影，放空自己的思绪，她什么都没有想，可回神时还是叹了口气。眼皮渐沉，困意难得准点来临，她正要起身去睡觉，抬起手才意识到倒的酒一口都没喝，她感受着酒杯的重量，随后一饮而尽。
　　啧，好难喝。
　　她想起晚上收到的来自周溪月的微信：“且月，你的演技真的很棒。只是你在表演时，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畏缩，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自信呢？这一个月你好好休息，这么多人爱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黎光的状态的！加油呀！”
　　对方并没有说什么犀利的言辞，甚至可以说是极度温柔。可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压力反而更大。
　　李姐这一个月没有为她安排工作，许是醉意冲昏了头脑，夏且月拿起手机果断地买了张机票。
　　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先好好地给自己放个假吧。


第25章 关于度假
　　“上飞机前才给我打电话，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夏且月以往来找林云木总会提前一星期确定时间，很少会在上飞机前才给她发消息，“说吧，又受什么刺激了？”
　　“非要受刺激才来找你吗？”夏且月难得随心所欲一次，只背个挎包就上了飞机，无视好友的指控，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悠悠地说道，“去趟超市，我这次来什么都没......”
　　话还没说完，就像是每对爱人必经的宿命，车与超市在朦胧细雨中擦肩而过。
　　“真可惜。”林云木在一旁幸灾乐祸，“这边的超市可不多，看来某位大明星要用手指刷牙了。”
　　“没关系，我也可以选择不刷牙，臭死你。”到了没人认识自己的国度，夏且月终于可以放松些，变得幼稚许多，开始逞口舌之快，“我甚至还可以不洗脸，每天油头垢面的，恶心死你。”
　　“行呀，那就看看谁能熬得过谁。”林云木也不惯着她，路过两三个小超市都没有停车的打算，偷瞄到好友不自然的神色，她视若无睹地转移话题，“节目里表现得不错。”
　　“嗯哼。”夏且月接收到求和信号，高冷地点点头，阴阳怪气道，“林大摄影师竟然会屈尊看选秀节目，我等可真是荣幸至极。”
　　看到好友做作的模样林云木忍不住翻个白眼：“不管打开什么网站都是你们那节目的广告，想不注意都难。对了，看到你被那女的欺负那么惨，我还给你投了几张同情票助你出道。”
　　“给我投票干嘛？”夏且月不自然地伸个懒腰，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许下约定的那晚，摇摇头试图把这段记忆甩出去，“出道位都是定好的，我就是个陪跑的炮灰。”
　　“出道位是定好的，但你卡十不是定好的。”林云木转头看见好友愣住的神色，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的努力还是有用的。”
　　“嗯哼。”
　　“五彩的墙刷上白漆/过去的一切成了故事/别再那么自私/阻止旧齿轮停止/我们都要走向新的开始/不再琢磨过往憾事/把彼此深埋心底/期待下次相见之时......”
　　音乐随机跳转，当前奏响起夏且月望向窗外的眼眸微微抬起，随后又无聊地落下。
　　“你俩和好了？”见夏且月没有抵触的情绪，林云木便把音乐的声音放得更大了些，这首歌她还挺喜欢的。之前的话只是玩笑，为了表示对好友的支持，林云木吃饭时都电子榨菜从动物世界换成了选秀节目，自然不会错过她和秋令竹的互动，“她生日那天你跳到她身上，弹幕全在刷磕到了。”
　　夏且月眨眨眼阻止大脑播放那天的画面，故作轻松道：“不是和好而是和解。七年的感情用四年才放下已经很愚蠢了，总不能真的用一生去治愈这段失败吧。”
　　“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林云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好友对秋令竹的执念有多深。
　　“不可惜。”夏且月无视心中泛起的刺痛，抿抿唇，“我和她当初就是在互相折磨，现在终于彻底解脱了，对我和她都好。”
　　“可你们在节目里相处得很融洽。”林云木转头看一眼夏且月，那些下意识的反应她不相信是她俩演出来的，“你们现在都比以前成熟许多，为什么不愿意尝试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在指腹划出一道伤痕，告诉过自己无数遍的理由又被夏且月重新拿了出来。
　　“我和她给过彼此机会，可是公布进二十排名的那天晚上，她说我总是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围着我转。她说我，夏且月，一个可以独自待在房间里几个月不和别人说一句话，恨不得孤立全世界的究极社恐喜欢别人围着我转。”
　　“是不是很可笑？”
　　“可是后来一想，她说好像得也没错。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前的夏且月需要以前的秋令竹，以前的秋令竹或许也需要以前的夏且月，可是现在的夏且月不需要也不认识现在的秋令竹，现在的秋令竹同样不认识更不需要现在的夏且月。”
　　“物是人非事事休，何必硬要抓着那份雏鸟情怀不放？”
　　许是夏且月说这段话时的表情太过平静，林云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下去，就像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友的真心话。毕竟从她认识夏且月的那天起，夏且月就已经跟在秋令竹的身后了。
　　之前循环播放了一个月都没有听腻的歌此刻愈发令人生厌，还没有放完，林云木果断删除并切换到下一首。
　　“说了不见不散/却被困在时间止步不前/回忆不停闪现/在路过的每一个地点/胆小鬼挣扎着嘶喊/因为主题叫做遗憾/不敢给剧本画上句点/哪怕故事早就换了主演/沉溺于幻想/如果重逢会怎样/如果重逢能怎样......”
　　夏且月被好友杀伐果断的模样驱散了本就几不可见的惆怅，听见车载音响里传出自己的声音，笑意盈盈地调侃：“这首歌应该还没有官方音源，这么喜欢的话，我改天专门给你录一个录音室版的。”
　　“的确很喜欢。这还是从你超话里下载的音源呢。”林云木当初把这首歌导入歌单费了不少功夫，想到那条微博下的哀嚎，便替粉丝问道，“所以我们小月亮什么时候出这首歌的正式版？”
　　“出不了。”夏且月将头转向一边，望向窗外向后远去的树，唇边的酒窝浮现出来，“这首歌的作曲是秋令竹。”
　　......
　　她就多余问这一句。
　　车子穿过城镇驶入荒郊野岭，隔离很远的距离才能看见零散的几栋房子，宽阔的马路变成泥泞的石子路再变成草地，她们终于在一座木屋前停下。
　　“大小姐请下车。”
　　林云木推推在颠簸中几乎要晕过去的夏且月，笑骂了句娇气，就从后座拿出给好友买的一大堆生活用品，她还没心狠到真让她用手指刷牙。
　　“谢谢。”夏且月扶着车门感受了会脚踏实地的幸福，继而假装提着裙摆向林云木行个公主礼，随后提着空气裙摆踮起脚尖踏着小碎步向好友挪去，优雅地拎起袋子的另一边。
　　不得不承认，被风吹了太久，她现在脑子不太清醒。
　　墙上挂着各种昆虫标本，绚丽的羽毛点缀着深木色的房间，餐桌上一盆绿植长得茂盛，对于待在城市太久的夏且月来说，这简直就是刻板印象里的森林木屋。
　　林云木把洗好的水果递给好友，见她状态不错，便在一旁边收拾东西边问道：“说说吧，怎么突然来我这了？”
　　夏且月正专心致志地将盆中的水果分类摆放，按照固定的数量和种类排列，听见林云木的询问，在百忙之中抬起头，咬一口香甜的草莓，左边嚼七下右边嚼七下，咽下后擦擦嘴抿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出缘由。
　　“我接了一部戏，制片说我不够自信，所以来你这找找灵感。”
　　“你不自信？你要是不自信当初能放着大厂的工作不要，一声不吭地跑去娱乐圈？”
　　云木震惊。
　　“那你一个学汉语言的不照样没当老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野生动物摄影师吗？”
　　且月反驳。
　　“我这不还是受到你的鼓舞才转的行。”
　　云木理直气壮。
　　“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且月害怕。
　　“没骗你。”话已至此，林云木第一次对好友说出自己选择这条路的原因，“还记得吗？我当初问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你说有梦想就要大胆去追，哪怕失败也没关系，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所以，我选择来这里给自己一个交代。”
　　夏且月垂下眸，她当初说这段话时想的是秋令竹，但没想到竟然意外改变了好友原本安稳的人生，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主角的人设是乐观开朗小太阳，坚信自己是备受世界宠爱的主角，但我找不到这个状态。”
　　“这对你来说怎么会有难度？”林云木不解道。
　　“备受世界宠爱。”夏且月无奈地叹口气，“我哪有这么好运？”
　　聊到这个话题林云木有太多可以说的东西。
　　“从我认识你以来，除了在秋令竹身上栽过跟头，你做哪件事不是顺风顺水？上学的时候稍微努努力就从班级中下游一路升到班级前三，参加选秀从刚开始的七十二名最后到了第十名，进娱乐圈才刚一年可以从龙套变为女主，更别说不管做什么都支持你的家人和那群把你视若珍宝的粉丝。”
　　如果问林云木最羡慕谁，自然非夏且月莫属。
　　“别人用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做不到的事情，你能漫不经心地实现。这样还不算是备受世界的宠爱吗？”
　　......
　　“你不懂。”
　　沉默许久，夏且月才吐出这几个字。
　　“究竟是我不懂还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夏且月没有回答，只是将头低下去把水果塞进自己的嘴里，以表达对这段谈话的抗拒。
　　林云木这次真的被夏且月的态度气到，也不再管她，丢了句“你自便”就拿起相机出门散心去了。
　　夏且月从窗户瞥一眼好友离去的背影，叹口气，盯着被咬了一半的草莓细细观察，然后一口吃掉。
　　她在意的向来不是这些。


第26章 关于森林
　　夏且月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可谓是优哉游哉，每天清晨都是在阳光的轻抚下睁开朦胧的睡眼，闲着无聊了就听着树梢传来的鸟鸣，吃着新鲜的蔬果拿着剧本在空旷的院落里肆无忌惮地大声念着台词，许是过得太逍遥自在，进入人物都比以往快了许多，虽然还很难达到她满意的状态。
　　在木屋里足不出户两三天，夏且月被再也忍不住的林云木强硬着拉出来，说是一定要带她感受自然的美好，不能只是换个地方宅着。想到自己开始圆润的脸，夏且月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涂好防晒，戴上比她两个头还要大的帽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好友身后，一起在这片森林里游荡。雨后泥土和青草特有的清香伴随着风充斥整个世界，脚总会踩到树枝总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里的树很高，看起来有二三十米，几片树叶掉落，抬头望去似乎是猴子的身影。
　　啪嗒，好像有东西掉下来。
　　夏且月好奇地走上前，看见一个橙红色的果实，她思索半天才勉强从记忆里搜寻到类似的水果，不确定地问道：“这是......无花果？”
　　“是。”林云木站在一旁努力克制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她的确没有说谎，甚至看似好心地提议，“这是大无花果，要吃吗？我给你摘一个。”
　　“这么高要怎么摘呀？”夏且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以使用的工具，见树上的果实还是大片绿色，天真地问道，“那些绿色的是还没成熟吗？”
　　“没关系。我回去拿根木棍帮你打下来。但前提是打下来后你一定要吃完。”说到这里林云木再也憋不住终于笑出声，面对好友的不解，颤抖着身子说出答案，“这里面全是虫子的尸体。”
　　夏且月吓得赶忙向后跳了一大步，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控诉。
　　“这个是大果榕，无花果的一种，但不是给人吃的。”
　　林云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果子，掰开后放在手心。
　　“给它授粉的虫子叫做榕小蜂，雌蜂在临死前会通过无花果底部的缝隙钻到内部产卵授粉，两个月后，虫卵成熟，雄蜂会第一时间让雌蜂受孕然后把它们从虫瘿中解救出来，并且打开通道保护雌蜂飞出去最后死在无花果里，雌蜂则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找到新的无花果并重复这场轮回。”
　　“是不是很有趣？”
　　林云木平日里除了去动保组织做志愿者，她没事的时候就会躲进深山老林里观察这些动植物，定期更新些科普视频，现在在网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有趣？难道不是悲哀吗？”之前的不适被好奇驱散，夏且月走到树下，蹲着用树枝无聊地戳弄已经烂掉的果实，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闻到了发酵的味道，令人泛起醉意，“雌蜂活着的意义是为了繁衍以及给无花果授粉，雄蜂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和雌蜂□□，无花果是为了成为动物的食物，而动物，则会成为别的动物的食物。”
　　“所以人类很幸运。”林云木将无花果放下，抬头看向从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的松鼠，“人类只需要为了自己而活。”
　　“这是幸运吗？”
　　“前几年我最大的目标就是告诉秋令竹，现在的我过得很好，我每天都在期待着变得更好去见她，所以我进娱乐圈，同意参加选秀。而现在，这个目标我实现了。”
　　“但是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接下来还有什么可期待的事情。”
　　“我不需要豪车别墅，也不爱珠宝首饰，更别提那些动次打次的聚会活动。只要设施齐全，我可以一个人在一间房子里待到天荒地老。我也没有事业心，拿奖呀人气呀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我是爱跳舞，可我也不打算成为一名专业的舞者，舞蹈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工具。”
　　“自从休息之后我总是在想，难道我这一生就是这样了吗？年少时等待老去，年老时等待死亡。我想过学习写作学习插花或是学习不同国家的语言，可是转念一想，学习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只需要列个计划然后遵守，接着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想学的技能学到自己满意的地步。没错，一项任务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想做的其他事情也可以通过这套流程来实现，但这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想我的人生直到死去的前一秒都还在学习，但更不希望之后的几十年浑浑噩噩地活着。”夏且月用力把烂掉的果实戳进泥土，她的声音愈发低沉，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可是我的人生清单只剩下死亡这一项没有划掉了。”
　　“有很多人在爱着你。”林云木不懂为什么夏且月明明拥有值得所有人羡慕的人生却还是会感到空虚，她刷到过很多次粉丝给夏且月的应援，她明明被那么多人喜爱着，“你的粉丝一直在为你投票，还把你之前演的所有剧都剪成了视频，他们每天都会在你的微博下留言分享很多美好的事情，这些也不足以让你觉得有意义吗？”
　　“但他们喜欢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我。”夏且月将头埋得更低些，苦笑着继续说道，“他们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他们说我努力，可是我并不觉得把该做好的事情做好就配称作努力。他们说我跳舞好，但世界上有太多跳舞远比我厉害的艺人，我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同情我被荣欣兰欺负，可我的那些无措那些弱小全是故意装出来的，我当初只是为了......”夏且月先是顿住，随后站起身，见果实已经被厚厚的泥土掩盖住，就用脚把土踩得更严实些，“总而言之，他们对我所谓的爱是建立在怜悯和虚假上的。我承担不起更不想要这样的爱。”
　　“过了今天你就二十三了”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埋葬果实的那块地几乎要被夏且月踢出一个土堆，林云木才斟酌着开口，“别再这么幼稚。”
　　“我不。”夏且月本就没指望过好友给她想要的答案，她也清楚地知道哪怕林云木给了她所谓的答案，她也不会听，她只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
　　她扬起头，仿佛之前的忧愁从未出现过，骄傲地说道：“不钻牛角尖的夏且月就不是夏且月了。”
　　“嗡嗡嗡”不等林云木接着说话，夏且月口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拿出来，来电显示是经纪人。
　　“李姐，早上好。”只一秒她就恢复了正经的神色。
　　“早上？现在都下午了。”经纪人听语气觉得夏且月的状态不错，便放心地安排工作，“明天你生日，公司尊重你的意愿不给你开生日会，但是记得开个直播和粉丝们聊聊天，时间不用太久，一小时就行。记得谨言慎行，不该说的话别说。”
　　“没问题。”
　　“还有，你回A市的时候跟我说声，我把礼物用跑腿给你送过去，你的后援会寄了很多礼物和信过来。工作人员都检察过，你可以放心拆。”
　　“辛苦李姐了。”
　　林云木在一旁听着，见她挂了电话，也不再继续刚才那个陷入死循环的话题，想到逛超话时看见的评论，提醒道：“你的粉丝天天问你之后的规划，记得想想怎么回答。”
　　“不用想，就实话实说。我要专心做演员，以后不会再搞唱跳。”夏且月理所应当道，“等我赚够一百五十万，可能连演员都不做了。”
　　林云木听出好友这段胡言乱语中隐含的认真：“可他们很多人都是因为选秀关注的你。”
　　“所以这更说明建立在虚假上的爱是无法长久的。及时止损可能就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听见这话林云木终于忍不住翻个白眼，“你的行为完美体现了什么叫做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偏爱？”
　　夏且月想到每次活动时台下为自己欢呼的粉丝们，即使她刻意不去关注他们的模样，有很多人她还是眼熟了，可她还是害怕，习惯从别人的身上获得情绪价值对她而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注定会失去，她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粉丝在想什么？林大摄影师不拍果实里虫子的尸体，反而天天追星，真是不务正业。”夏且月习惯性地收敛起复杂的情绪，轻哼一声，意识到好友对自己的关注远比想象中多，压下心中的感动，别别扭扭道，“算了，我可能就是这么惹人喜爱吧，即使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会被我的魅力折服。”
　　林云木没有放过她，认真地问道：“要我给你一些建议吗？”
　　“不用。”她摇摇头，高声将想说的话叹出，“就让我溺死在这些感伤和执拗之中吧。”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林云木打开门，夏且月说道：“我买了晚上的飞机。待会送我去机场。”
　　“这就走了，不在我这过个生日？”
　　“过生日......生日这东西我都不当回事，你还当回事了？”
　　夏且月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追求这些无用的仪式感没什么意思。”
　　“走了。”


第27章 关于蛋糕
　　飞到D市刚下飞机夏且月就看到十几个女孩子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要给明星接机，她瞥一眼，将帽檐压得更低些，下意识加快脚步，她可不想待会被殃及池鱼堵在机场。
　　这家酒店是她做了无数攻略才选定的，白天的时候阳光会透过屏风的圆孔打在屋内，纱帘被丝带绑在一起，窗外的露台放着一把躺椅，只需坐着就可以看见无垠的荒漠。当然，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屋外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是夏天，夜晚仍有些许凉意，她披着外套，颈肩围条薄薄的羊绒围巾，便独自向沙漠中走去。
　　不把生日当回事......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魔咒，她很少能好好地过一次生日，但她已经确定了明天的行程，除了一小时的直播外其余的时间都归自己，她不相信这次还会这么倒霉。
　　现在还没到假期，来D市旅游的人很少，远处倒是有灯光，但大家都保持默契，各自占据一方天地，不侵占别人的领地，虽有嬉笑声传来，却并不吵闹。
　　她走到一块巨石后坐下，将沙子握在手心，之后又任凭它们随风飘散。
　　如果有来世，我想变成沙漠中的一粒沙，什么都不用想，然后和其它沙子一起，被做成沙雕。
　　不着调的想法逗笑了自己，她抬头望向天空，满天星辰在沙漠中照不出倒影但把黑色的夜点缀得比最璀璨的宝石还要耀眼，她不爱看图片中的天空，总觉得带了几分俗气，而当坐在这儿静静仰望着的那一刻，她更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她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这些星星太美了，美得让人想要流泪，或许是生日想要放纵一番，眼泪竟然真的流下来了。
　　做演员就是好，眼泪说流就流。
　　只是情绪控制还是不到位，她的哭泣愈发放肆，她第一次抬起头无声地哭着，她这段时间过得十分安逸，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泪水。
　　她好像真的要溺死在这无边的哀愁中了。
　　手机传来震动，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红着眼委屈地拿起来看一眼时间，还差一分钟就要到零点。
　　点燃细长的蜡烛，闭上眼睛许愿，睁开后盯着蜡油滑落至烛台，随后轻轻吹灭。
　　“生日快乐。”她对自己说。
　　下一秒，欢呼声随着风飘来。
　　“夏且月生日快乐！”
　　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猛地转过头，那是从很远处传来的声音，隐约可以看见几顶帐篷，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夏且月呆呆地望着他们，而他们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希望小月亮每天都可以开心！”
　　“祝小月亮可以成为大明星！”
　　“祝小月亮可以早日摆脱荣欣兰的阴影！”
　　“夏且月，我们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的！”
　　他们似乎朝着天空，又似乎朝着她的方向用尽全力地说着自己的祝福。
　　“你说小月亮会听到我们的祝福吗？”有人大声地问道。
　　“你傻呀，我们这不是给她录了视频吗？她一定会听到的！我们声音再大一点，三二一！”
　　“祝夏且月生日快乐！”
　　“说了不见不散/我们就会一直在你身边/回忆不停闪现/在路过的每一个地点/胆小鬼学会了期待/因为故事不会遗憾/开始给剧本撰写开端/世间的一切都爱着主演/这不是幻象......”
　　熟悉的旋律响起，那是她在选秀节目里唱过的歌，只是歌词似乎与之前不同，听着来自他们的声音，夏且月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
　　“祝我们宝贝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别给自己压力，只要照顾好自己，过得开心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小夏同学生日快乐，时间过得真快，再过几年就能喊你老夏了，哈哈哈哈，开个玩笑，永远爱你~”
　　“虽然才分别没多久，但还是要说句生日快乐，要是哪天又想不开了，我这永远欢迎你。”
　　看完微信置顶的消息，她想了想还是把微博下了回来，登上自己的账号，一打开就收到无数条@和私信，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去看。
　　他们说夏且月的笑有很多种，他们已经学会了分辨哪些是职业假笑哪些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们说夏且月对人的防备心很重，但没关系他们愿意等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他们说夏且月比看上去要坚强，尤其是认真的时候真的好想喊一声姐姐。
　　看到这些，她抿唇笑着低下头，刚擦干的眼泪又一滴滴地落下，几乎要将围巾打湿。
　　这些人太讨厌了。
　　夏且月举起手机，拍下远处仍在唱着歌的朋友们，再拍下星空，两张照片叠加在一起，将上面那张的透明度不断调低，直到与星辰完美地融合。
　　发在微博上，配文：“谢谢。”
　　昨晚哭太久，头晕得睡不着，便看了会儿私信，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又手快地回了金溪一个消息，不出意外地被拉着视频一整晚，等睡觉时阳光都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泛起金色的光。
　　醒来后洗漱一番，发现二十三岁的第一天就这么被她睡了过去，但她也习惯了，甚至可以苦中作乐地想，现在的时间刚好适合完成李姐给她派发的任务。
　　刚打开的窗帘又被拉上，夏且月找到一个白墙坐着，透过镜头确定不会出现除自己和白墙外的任何东西才放心地开启直播。
　　公屏上许多人在刷着“生日快乐”，她想到昨晚看见的场景，抿起唇，面对扑面而来的爱意想要克制住自己开心的表情，可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还是失效了。
　　Y：小月亮今天生日有没有吃蛋糕？
　　“晚上吃。”夏且月看见熟悉的ID放松许多，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星空蛋糕，参考图片她找了很久并且修改很多次才终于让自己满意，蛋糕刚送过来，她看了一眼，不愧是自己花大价钱定制的，就是好看。
　　“你们要看一眼吗？”她举着手机打开蛋糕，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构想，“我很喜欢七这个数字，所以上面有七颗流星，下面黄色的是沙漠，旁边画了一颗树，这是榕树，树上结的果子叫做大无花果，你们知道大无花果吗？”
　　许是因为面对手机，屏幕上又满是善意的留言，夏且月难得被激起表达欲，她把手机放回支架，单手托腮：“我前几天去了一趟K国，那里......”
　　喜欢月亮呀：小月亮以后是打算继续做爱豆还是演员呢？
　　K国奇遇记的故事刚说完，夏且月就看到这条评论，这个问题她之前采访时按照经纪人给出的答案回答过很多次，但是今天她想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她想直白一些去说，可是经历过昨晚她又不希望伤害到这些爱着自己的人。
　　“可能会偏向演戏。”她最终还是犹豫着说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具体的我还没有想好。”
　　夏且月的妈妈粉：小月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虽然是因为选秀认识的你，但你的演技也很好，现在找不到方向没关系，我们会陪着你的。
　　喜欢月亮呀：是呀，小月亮不做演员是影视界的损失，不做爱豆是爱豆界的损失。唉，小月亮就是太优秀了。
　　秋月寒江：虽然但是，小月亮偶尔可以发首歌吗？爱豆夏且月超有魅力的！
　　Z：求节目里的那首歌出官方版。
　　喜欢月亮呀：同求。
　　隐隐约约亮：+1
　　夏且月的妈妈粉：+10086
　　见评论区逐渐无法控制，夏且月知道自己不可能把那首歌发出来，于是忙着转移话题：“你们现在刷生日快乐，我闭上眼截图，最上面的评论可以获得一个小礼物，一共截七次。”
　　隐隐约约亮：会有签名照吗？
　　“那就礼物加上签名照。”夏且月向来很无法理解签名照这个东西，不过是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照片而已，但她这两天被爱意冲昏头脑，还是决定满足他们，“签名照换成TO签吧。”
　　最后夏且月是在满屏的“啊啊啊”和“生日快乐”中下播的，播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要多半小时，不可否认刚才的她很开心，只是太过热闹了，下播后那种戛然而止的空虚在她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时变得格外突兀。
　　点杯三分糖的果茶来搭配甜腻的蛋糕，等外卖的时间，夏且月在阳台的躺椅上盯着沙漠整理复杂的思绪，随手拿起剧本，翻到困惑自己许久的那一段，扬起嘴角。
　　她找到黎光的状态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外卖员的敲门声，她说了一句“放在门口”，等十分钟后才起身拔去门阻，打开门，刚要拿起外卖，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是秋令竹。
　　夏且月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想要关上门，对方就率先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
　　“好久不见。”
　　夏且月弯下腰提起差点被忘记的果茶，人在尴尬时总是很忙，尤其是她的手机里还躺着那条至今都没有同意的好友申请。
　　“生日快乐。”
　　“谢谢。”
　　“我来这边工作，没想到会碰到你。”秋令竹装作无意地解释原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合作方送的手链，我记得你很喜欢手链，就当借花献佛了。”
　　夏且月拎着外卖袋的手紧了紧，她没有接，客气地拒绝：“谢谢啦，但合作方送你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拿呢？”
　　空气开始凝固，她突然想到昨晚听到的歌以及刚才公屏上粉丝们的哀嚎，终于鼓足勇气提出来。
　　“比起这个，我更想拜托你另一件事。我的粉丝们很喜欢选秀节目里的那首曲子，所以我想问一下，如果要买下版权的话，报价大概是多少呢？”
　　“这首曲既然送给你那就是你的了。”秋令竹听出语气中的疏离，淡淡地说道，“哪怕发布的时候不署我的名字都可以。”
　　夏且月哽住，虽然这个要求很无理，但她的确想和秋令竹商量能不能使用代号，只是对方提前说出来，她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开玩笑，你这首曲子署我的名，我还要和公司那边掰扯，没必要。”秋令竹眉眼微弯，仿佛完全不在意她刚才的犹豫，笑着补充道，“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署名Q吧。”
　　“好的，谢谢。”
　　明明如自己所愿，夏且月却没有感到轻松，她尴尬地挥挥手想说再见，却见秋令竹把盒子递得更近了些。
　　欠这么大一个人情，她不好再拒绝，只能接过礼物，打开后是一条简单的南红手串，柔和细腻，没有一丝杂色，如锦般鲜红的珠串衬得她肌肤如凝脂般白皙娇嫩。
　　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秋令竹打断，对方看出她无法隐藏的喜爱，笑道：“你喜欢就好，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夏且月低下头，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一个人吃得下那么大的蛋糕吗？”
　　面对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夏且月还是选择了不懂装懂：“我买蛋糕只是想给粉丝们展示一下。正好快进组了，我要保持身材，你拿去给你队友们分了吧。”
　　“没有队友。”
　　“啊？”
　　“我们进行了两个月的团体活动，录过一首歌，之后就单飞等着两年后解散了。”秋令竹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也没几个是真的为了成团而成团的，毕竟不是一家公司的艺人。”
　　“我也不是。”良久后，秋令竹才说出这四个字。
　　一百人费尽心思去争夺的成团位置，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名存实亡。
　　可夏且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不是，秋令竹不是，她又何尝也不是呢？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秋令竹主动转移话题。
　　“既然你一个人吃不完，那不如我们一起......”
　　但这次轮到她被打断。
　　“我马上要去赶飞机。”夏且月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拙劣的借口，“蛋糕吃不完的话就分给身边的工作人员。拜拜。”
　　跑回屋内，拿起蛋糕，塞给秋令竹，关上门，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夏且月靠着门用力呼吸以缓解跳动过快的心，秋令竹的声音则在门外响起。
　　“我......我们住在楼上，待会就要出去拍摄，就不送你去机场了。”
　　“嗯。工作顺利。”
　　夏且月故作镇定地回复道，只是猛地高昂的语调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晚安。”
　　温柔的声音从门外钻入夏且月耳边，熟悉的味道也随之在她的周围扩散。
　　......
　　“好梦。”


第28章 黎光开机
　　下了车，夏且月脚踩在地上仍有种失重的错觉，挺直背苍白着脸看向面无表情的宁玉和满脸不解的安羽，无奈道：“下次开得再慢点。”
　　换上文化衫，上完香，发几个红包，开机仪式就算是完成，这三个月，她变成了黎光。
　　“今天的世界对我也太好了，竟然是个大晴天。”窗帘被猛地拉开，黎光闭上眼陶醉地感受着洒到身上的阳光，用力地伸个懒腰，“还以为为了不让我受伤，这场雨会下到下周呢。”
　　像以往做的那样，来到客厅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厚重的窗帘然后打开窗户，昏暗的房间立刻变得明亮，接着熟练地煮好玉米和鸡蛋随后放在锅里保温。
　　“爸爸妈妈，我去上学啦。”见没人回应，黎光并不失落，她望向依旧紧闭着的房门，咧着嘴笑道，“妈妈这个点还没醒，看来爸爸昨晚又睡公司了。”
　　“今天的花开得比昨天还要好看。”去学校的路上，黎光走走停停，不是低头看花就是抬头望树，“大黄好久不见，你怎么变肥这么多？”
　　“要不是妈妈不喜欢小动物，我真想把你们都带回家。”她蹲在地上给顺势倒下的大胖橘猫耐心地做着按摩，脚边还有几只小奶猫调皮地咬着她的裤腿，“还好冬天把你们藏在家里的时候没被妈妈发现，不然今年春天就见不到你们喽。”
　　“阿黎，你怎么还在这？上学快迟到了。”苏见喜骑着自行车停在黎光身旁，她对自己发小这幅模样早已见怪不怪，用力地拍拍后座，一副大姐大的模样，“上来吧，我带你。”
　　“见喜，你一定是上天派来守护我的天使。”黎光不客气地跨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用力地抱住好友的腰，大声喊道，“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太幸福啦！”
　　“小点声！”苏安喜用同样的音量回应，“我这人容易害羞！”
　　“你说什么？”好友骑车的速度越来越快，黎光耳边全是风吹过的声音。
　　“她说她也觉得很幸福！”不知何时，她俩的身后又跟来一辆自行车，向身旁看去，是她们铁三角的另一位成员，赵晴晴。
　　“那你幸福吗？”黎光大笑着没有放过她。
　　“我不姓福，我姓赵。”赵晴晴别扭地顾左右而言他。
　　“这种陈年老梗就别说了。”苏见喜没给赵晴晴反应时间，将骑车的速度变得更快些，“谁最后一个到学校谁是小狗。”
　　“苏见喜，你又耍赖！”
　　“张老师早上好，您今天的衣服好漂亮。”
　　跟着好友们停好车，预备铃已经响起，黎光快步向教室跑去，正在上楼时恰好遇到同样要进班的班主任，她心中暗道一声幸运，随后落落大方地跑到老师身旁打招呼。
　　“谢谢。”张老师很年轻，今年是她第一次带班主任，像几乎每一位语文老师一样，穿着针织外衫和碎花裙，盘起头发看起来温柔极了，“班长这次考试成绩很好，又是班级第一，年级排名也进步到了第三。过几天的家长会一定要你妈妈来和我们分享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又开朗的女儿的。”
　　“我妈妈太自谦了，她一定会说她从没管过我，现在的成绩全是因为我自己的努力。”黎光听见自己的成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骄傲地昂起头，“不过您放心，我会把妈妈劝来开家长会，并且让她多说几句。但是到时候您一定要用力地表扬我，给足我妈妈面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明天见。”
　　“赵小狗明天见。”
　　“你......”
　　黎光难得没有做两位好友的调解员，挥挥手道声再见就紧握着成绩单向家里跑去，这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进入年纪第三，妈妈知道了或许会开心。只是她刚要打开门，就听见黎母的声音透着门缝传来。
　　“这个月生活费用完了，给我钱。”
　　“钱钱钱，平常一句话不说，一开口就是找我要钱。”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重重踢一脚，听见声音，黎光知道又是垃圾桶被踢翻了，她想到以前看过的法制新闻，便蹲下来将手机放在地上打开录音。
　　“当初是你和你妈说孩子没人带，整整十五年不让我上班。”黎母坐在沙发上平静地重复着这句说过无数次的话，“你外面养的那个小三肚子六个月了吧。”
　　黎父恼羞成怒，他瞪大眼脸上却挂着诡异的微笑，“怎么，想离婚？这么多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怕离婚分财产的时候我会抓着你爸妈的那套房不放吗？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会。”
　　黎母冷漠地看向眼前的疯子，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丝毫恐惧：“给钱，否则我会让你公司所在的整栋楼都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你敢？”
　　“我还有什么是你能威胁得到的吗？”
　　话题说到这里，黎光知道接下来会进入熟悉的流程，她收回手机，跑到楼上的楼梯间躲起来，两分钟后不出意料地听见重重的关门声和几乎要将地板踩碎的走路声。
　　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在心里倒数一百个数，她才站起身，掸去书包和衣服上的灰，打开门，随着猛地亮起的灯光一起出现的是一张洋溢着笑容的朝气蓬勃的脸：“妈妈晚上好，我回来啦。”
　　装作没有看见黎母脸上未擦干的泪水，她尝试着想去拥抱，但这次依然落空，可她并不失落。
　　“妈妈，我这次是年级第三，张老师说这次家长会上，想让您跟我同学的家长说说我平常在家有多乖多听话。”黎光将成绩单摆在黎母面前，谄媚地说道，“还有你对于有我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有多么骄傲多么自豪。”
　　“我知道了，时间地点老师姓名写到纸上然后放在茶几上，我明天会看。”黎母没有看成绩单，说完话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从始至终没有看黎光一眼。
　　刻意的无视终于让黎光收敛起微笑，直到看见厨房垃圾桶里啃完的玉米和鸡蛋壳以及锅里还在保温的皮蛋瘦肉粥，她飞快地跑到妈妈的门口，大喊道：“妈妈做的粥是全世界最好喝的粥！有您这样的妈妈，我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阿黎，今天你妈妈不会又是黑色的高领上衣配一条黑色长裙和一双黑皮鞋吧？”她们仨站在楼道里用力向外望去，寻找着自己家长的身影，“除了冬天加个外套，夏天变成黑衬衫，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阿姨换过打扮。”
　　“你懂什么，这是我妈妈给我开家长会的战袍。谁让我妈妈就是这么喜欢仪式感的完美女人呢？”黎光快速反驳道，然后又做西子捧心状，“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妈妈一身黑特别像黑寡妇，要是再把头发染成红色，就更美了。”
　　赵晴晴和苏安喜不约而同地翻个白眼，显然对黎光这个妈宝女无话可说。
　　“我在这里要重点表扬一位同学，黎光作为班长不仅成绩优异......”
　　黎光像以往一样趴在教室的窗户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妈妈，眼中满是爱意，全然没有听班主任说了什么。
　　“黎光妈妈可以和我们说一下教育心得吗？”
　　“是她自己努力，我没有管过她。”
　　简短的回答让气氛变得些许尴尬，黎光则眯着眼睛笑得幸福。
　　妈妈夸我努力诶，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妈妈，楼下的大黄又变胖了，它的脸现在比我的拳头还要大。它的小孩也长大了很多，有只昨天还爬到了我的身上。”
　　“妈妈，你以后可以每周做一次皮蛋瘦肉粥吗？我昨天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留了一碗给您早上喝。”
　　“妈妈......”
　　回家的路上，黎光围绕着妈妈蹦蹦跳跳，滔滔不绝地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直到“啊”的一声，她踩进坑里重重地摔倒在地。
　　“妈妈，我没事。”黎光挣扎着站起，脸上依旧是那副面对黎母时特有的傻笑，“这一定是世界在警示我走路要看路，不然以后要是走在马路上摔倒，那可就不是脚扭到这么简单了。”
　　黎母没有说话，脸上甚至没有露出关心的神情，见黎光自己站起来，她又板着脸继续向前走。
　　黎光感受到妈妈的步伐似乎放缓了些，她的笑容变得更大，在心里暗自窃喜：“原来今天世界让我摔跤不是为了提醒我走路看路，而是让我可以有机会和妈妈一起走这么久的路。”
　　今天又是一个幸运日。
　　“班长，班主任找你。”那是一个如往常一样的下午，下课后黎光正被围住的同学缠着讲题，就被喊去办公室，看见张老师面上不忍的表情，她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间蔓延，她强装微笑，“老师，是我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你妈妈。”听见这个消息，黎光瞬时松口气，“是你爸爸。”
　　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对于黎光来说，除了在尸体火化时她意识到自己的一位至亲真的离开人世而落了两滴泪外，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有多大改变，她也曾悄悄观察过妈妈的状态，但是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平静得像是一个只会呼吸的瓷器。
　　“阿伟一定是你害死的！否则为什么尸检报告一出来你就把他拉去火化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这天放学，黎光发现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疯狂地锤着门，“你给我出来，阿伟的遗产我也有一份，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儿子！他说过以后家产都是我儿子的！”
　　黎光松开邻家阿婆将自己拽至身后的手，她钻过人群将女人推开，双手伸开保护着自己的家，故作凶狠地警告道：“我已经报警了，你离我们家远一点。”
　　“就是，离我们班长家远一点。”说话的是住在同栋楼的同学，黎光在她被欺负时帮过忙，还说她以后会罩着她。
　　场面正僵持着，门终于被打开了。
　　黎母像黎父在时一样，盘着发，穿着全是黑色的衣服，她走出房门，问道：“你怎么证明你的孩子是那个混蛋的？”
　　“我和阿伟好了那么多年，我们连视频都有。”
　　“所以你怎么证明你的孩子是那个混蛋的？”依旧是这句话，她的眼神空荡荡的，完全没有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你把骨灰给我，我生下孩子后就去做亲子鉴定。”女人趾高气昂地命令道，她以前私下见过黎母，也说过她和黎父的关系，得到的只有一句忍气吞声的“哦”。
　　“不好意思。”听见这话，黎母终于笑了，“前几天去拿骨灰时一不小心全撒海里了。”
　　黎光呆呆地盯着妈妈，从她有记忆起就没有看到妈妈笑过。
　　妈妈笑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这场闹剧没过多久，黎母卖掉了之前的房子，带着黎光搬回父母的家，这里已经十几年没人来过，到处都是灰尘。
　　今天是搬来的第一天，也是外公的忌日，黎母一大早就出去了。黎光从没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听说在妈妈还在怀着她时外婆就去世了，而外公，连爸爸都没有见过他。
　　她也曾央求着要一起去外公外婆对方墓碑前和他们聊聊天，她那么乖巧外公外婆一定会喜欢她，可是，那是她唯一一次从妈妈的眼中看见了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
　　黎光进来后总是忍不住地咳嗽，她只能跑到楼下的小卖部里买了两个口罩戴上，环视一圈最终决定从妈妈的房间开始收拾。
　　妈妈是家中独女，她的房间甚至比父母的房间还要大，里面有一个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她的照片。或放肆地笑着，或趴在外婆面前撒娇，还有许多是与未曾谋面的外公的合照，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看向年轻时的妈妈的眼中满是爱意。
　　原来以前的妈妈是这个样子。
　　黎光看向站在花丛中被父母拥住的妈妈，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脖间挂着的碧绿的佛像吊坠在微微泛着如同猫眼的光泽。
　　花瓶里的花已经枯成干枝，打开窗户，时隔多年，它终于见到了阳光。床底的最深处放着一个木盒，拉开书桌可以发现钥匙正躺在那里。黎光趴在地上伸长胳膊将木盒拿了出来，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打开，里面放着许多信，上面都写着钱安乐收，黎光知道这是她妈妈的名字。
　　木盒的最下方也有一封信，被照片中妈妈带着的那个佛像压着，上面写着致我未来的孩子。
　　黎光坐在床上，哪怕时隔多年，坐上去依然不会吱呀作响。
　　“致我未来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我一定会爱的孩子
　　你好呀，我是你最熟悉的陌生人，你的妈妈，22岁的钱安乐。
　　虽然不知道你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既然能让我这个立志要做一辈子妈宝女爸宝女的绝世美人愿意屈尊嫁给他，他一定很优秀并且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话说回来，如果他不够优秀，我爸爸肯定连门都不会让他进。等等，万一我喜欢上了女生......
　　没关系，如果这封信直到我走到生命的尽头都没有遇见它的主人，我就立下遗嘱在把我火化时顺带着把这些信也一起烧了。
　　你和你的外公外婆相处得很好吧？你，他们最爱的小宝贝在鬼门关走一圈才生下的小孩，他们肯定会爱屋及乌，对你万分宠爱。不过要记得，我才是他们的最爱。
　　说了这么久，都没有进入正题。不过你应该也习惯我这不着调的性子了吧。成为妈妈的我究竟是怎样的妈妈呢？是每天强迫你学习的严母，还是隔三差五就带你出去玩的朋友？
　　如果现在的我把你压迫得喘不过气，你记得让现在的我去看送给自己的第二十封信，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写了某天和妈妈吵架后的崩溃，还暗暗立誓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小孩经历现在的痛苦，但话说回来，严厉些也是应该的。
　　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小孩。活泼开朗还是敏感内向，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会爱你。呃，严谨一点，或许很爱你。再严谨一些，有可能没有我现在想象中的爱你。不过，像我这种怕痛怕得要死的性格，如果哪天想开了愿意生孩子，你一定是在无数爱意和期盼下出生的。
　　但如果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不愿意爱你，那就先辛苦你自己去爱你自己啦。这个世界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不要因为我对你的态度而讨厌这里。
　　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这封信厚得非比寻常。没错，我在后面放了六千块钱，这是我省吃俭用才攒下的，是妈妈送你的见面礼，悄咪咪地收好，不要告诉现在的我，这是我俩的秘密。
　　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小吃街吃烧烤吃煎饼果子，也可以去其他的城市旅游散心，再或者买个游戏什么的，总之可以拿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爱你，未来的素未谋面的小孩。
　　来自母胎单身二十二年的钱安乐。”
　　黎光读完信，将信塞回信封，没有取出留在里面的钱。
　　她就知道她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从她没出生时就已经获得过来自妈妈的爱。
　　哼着歌将房间打扫赶紧，随后把信封塞到了钱安乐的枕头下。
　　“妈妈。”看见门被打开，黎光笑着跑到钱安乐身边，紧紧地抱住她，“我也爱你，妈妈。”


第29章 关于休息
　　三个月的剧组生活结束，夏且月天天待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场景里，猛地走入机场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啊啊啊啊啊。”
　　她带着口罩强装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无视耳边的尖叫，就像来时那样，她的身边围了一群人，他们疯狂地按着快门。她不由地想起上部剧杀青后回A市的那天，还在心底同情过被围堵的艺人，而现在她也成了别人同情的对象。
　　不接机的倡议公司发过一次，只是评论下面全是声讨。
　　“小月亮，下部剧什么时候进组呀？”
　　飞机还有很久才起飞，夏且月让安羽数过人数后再去买些奶茶，当然，买奶茶的累活被宁玉一言不发地抢着干了。没有那个冷面煞神在这，粉丝们终于有机会和她好好地聊聊天。
　　“下部戏还没定。”夏且月想到那天看过的评论，便多说了两句，“李姐给我发了很多剧本，我还没仔细看。而且刚拍完戏，还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样啊。”
　　听见这个回答，即使很多人带着口罩，她也看出了眼中的不满。
　　她知道这份嫌弃是因为经纪人，私下里也因此和李姐道过歉，但对方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手底下那么多艺人，哪家粉丝没骂过我？习惯了。”
　　“是我太没事业心了，总想着慢慢来，你们不会怪我吧？”夏且月故作可怜地垂下头，拍戏的三个月她已经眼熟了其中的很多人，也听说过他们为她做过多少事情，所以她偶尔还是愿意冒险尝试一下恃宠而骄。
　　粉丝们自然不忍心看到她这幅模样，即使知道她是装的。
　　“没关系，你按照自己的步伐走就好，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三个月你也辛苦啦，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吧。”
　　夏且月听到这些话，抿着唇，双眼弯成一双月亮，酒窝都难得的若隐若现，不出意外，又是被一阵猛拍。
　　下了飞机，在被交通规则约束的地方，宁玉开车的速度终于能让一个正常人接受，夏且月没有让车停在地下车库，在小区门口停下，她就让她们回去休息了。
　　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可以短暂地回到以前的日子。这里还是她和金溪之前住的地方，走进小区，依旧有小孩子在嬉闹，大爷围在一起下围棋，大妈们则边嗑瓜子边聊着身边的家长里短，除了有两个年轻的学生看见夏且月有短暂的诧异外，其余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经纪人提醒过她们可以搬到更好的小区，但一来她俩没有找房子的时间，二来是因为有天金溪说，在每天接受过这么朵鲜花与掌声后，只有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才能让她知道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回到家，金溪不在，她这个月不是忙着录综艺就是去参加音乐节，这个房子已经落了许多灰尘，花瓶里的玫瑰还是三个月前的那几朵，连位置都没有变过，只是如今已经干成紫色。
　　还没彻底从人物中走出，夏且月一进屋就习惯性地将所有窗户打开，回到客厅，犹豫很久还是不想触碰不知枯萎多久的花。
　　她将行李放在沙发旁，靠在吱呀作响的沙发椅上，毫不犹豫地叫了保洁。闲着无聊打开微信，看见置顶的助理群，手指一顿，随后还是点进去发个红包，留言：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
　　“且月，你到家了吗？”正无聊地翻看着消息，金溪的视频通话突然打过来，一接通就是对方标志性的露齿笑，“你快猜猜我看到了谁。”
　　“谁呀？”接到好友的电话夏且月更加放松随意，逐渐从靠着变为瘫着，艰难地从自己简单的人际关系中寻找答案，在参加选秀时她就很少与别人交流，出来这么久，许多人的脸和名字她都开始对不上号，思索良久，她放弃了。
　　“是你的cp，秋令竹哦。”
　　夏且月高举着的手停在半空，那条手串此刻还戴在她的手腕上，她沉默地将手放下，坐直身子，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们要聊聊天吗？”金溪以为是网卡了，用力挥挥手，“她就在我旁边。”
　　“不用。”听到这个提议她的反应快了许多，胡乱地找着借口，“家里太脏了，我要打扫卫生，明天见。”
　　“我待会给你点份水果，再请个保洁阿姨，你别收拾了。”许是太久没见，金溪变得唠唠叨叨，“刚下飞机记得好好休息，别又硬熬到晚上才睡。”
　　敷衍地应和声从屏幕里传来，金溪道了句“明天见”才笑着挂断电话。
　　秋令竹从视频的一开始就站在金溪身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见金溪挂断视频将手机递给助理，她才问道：“为什么要说她又熬到晚上才睡？”
　　“且月戒备心很强，从来不在不信任的人面前睡觉。所以不管熬到多晚她都不会在片场睡觉，更别说在飞机上了。而且为了调作息，不管熬过多少大夜，她都一定会等到晚上再睡。”话说到这里，金溪无意间提起，“这也算是她当初抵触参加选秀的原因之一吧。”
　　“她当初很排斥选秀？”秋令竹虽早有预料，但听见确切地答案从夏且月最亲密的朋友口中说出时，她还是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滋味。
　　“对啊，她还因为这件事顶撞了老板。不过后来就突然答应了。”金溪回想着那段时间的事情直到现在还觉得历历在目，“你也知道，且月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训练期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我们有一点小瑕疵都会被她要求重练。那几个月我和思云她们见到且月就腿脚发软。”
　　“或许是因为她很喜欢某一位导师所以才这么努力吧。”金溪想到训练期间瞥到的好友手机上写着“不能输”三个字的壁纸，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认真，好像真的在思考，“或许是林PD？他温柔又帅气，很多人都喜欢他。也有可能是李老师......”
　　“在你心里，她是什么样的人？”秋令竹从金溪的言语中隐约窥探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夏且月，她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平静的语气变得略微急迫，连试探都没来得及隐藏妥当。
　　“她呀，很聪明，我觉得很难的东西她很快就能学会，她也很执拗，她能很快答应的事一定是因为她不在意，但只要她认定了一件事，谁都改变不了。”
　　金溪在这场寒暄中诚实得过分。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很好接近，见到人会像在节目里一样害羞地笑，可是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变了，变得外冷内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她......”秋令竹垂下眸，尝试无视心中泛起丝丝痛意，犹豫着问道，“她没和你说过是因为什么吗？”
　　“没有诶。你也知道她不爱说话，不想说的话就算打死她，她都不会开口。而且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现在那么熟。”金溪皱着眉，故作思考地摇摇头，“只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还天天一个人往舞室跑，听她室友说......”
　　金溪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就从人群中钻了过来：“金老师，再下一个节目就到您了。”
　　“等一下。”秋令竹喊住要离开的金溪，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呀。”金溪下意识答应，随后才想起来手机被助理拿去充电还没拿回来，尴尬地笑笑，“你让且月把我的微信推给你吧。”
　　“她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
　　“我把我的手机号给你，你用手机号加就行。”金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心中止不住地庆幸自己很少把好友惹生气过，虽然之前的话中有不少故意的成分，但她还是很好奇秋令竹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好友脾气这么好的人记仇记到现在，“晚上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好。”
　　夏且月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好友卖个彻底，此刻的她只觉得头痛，区区六十平的房间何德何能需要两个保洁阿姨。
　　叹口气，不断震动的手机让她不得不快速接受眼前的场景。
　　“您二位一位清理客厅厨房和阳台，还有一位清理两间卧室和卫生间。”
　　分配好任务，手机恰好停止震动，夏且月点开记录，是京锦芝。
　　“锦芝，好久不见。”夏且月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窗前，胳膊支撑在另一只手上，语气柔和许多，“我上一部剧才杀青，还没来得及面试新的剧组，现在可闲了。”
　　“后天中午吗？没问题。”她看向窗外逐渐变为紫色的天空，云朵饱满得像是用油彩笔涂上去一样，“好，后天见。”
　　此刻的另一座城市。
　　“我有时候真的会被她气到。”隐秘的房间内只有两个人，桌子上随意摆放着许多空酒瓶，一个已经醉醺醺，而另一个连脸色都没有改变。
　　“我生病让她帮我买药，她竟然说点外卖就行。”金溪不满地撅起嘴，“为了这事我和她冷战将近一星期，但最后还是我妥协了。在冷战这件事上没人赢得过且月。所以，你俩......”
　　“她初舞台的舞你是第一个观众吗？”看着眼前的醉鬼，秋令竹第十次打断了金溪心心念念的话题，套话套得愈发明目张胆。
　　“怎么可能？我都不知道她编过这支舞......”


第30章 关于香炉
　　京锦芝住在A市的郊区，夏且月离她家很远，想到是私人行程，她便没有打扰宁玉她俩，就自己打车去了。
　　下车后夏且月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敲门，抬起头看向被蹲着两只石狮守卫着的高大的门楼，上面雕刻的石像她曾在书中见过，是麟吐玉书，向远方望去除了高大的树木便只有供车通行的小路，想到进入小区后见到的寥寥无几的别墅，她垂下眸，过了许久才轻轻叩响房门。
　　门很快便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老妇，约莫六十的年纪，还不等说明来意，对方主动说道：“您就是夏小姐吧，我们小姐已经等你很久了。”
　　说罢便拎过她手中的礼物，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院落，走入回廊，池塘中的莲花开得茂盛。夏且月跟在老妇的身后细细观察这里的一切，她以前跟着父亲拜访旧友时也曾见过这样的别墅，但那些总能看到明显的现代元素，不像这里，若是猛地进来，一定会以为误入了某个影视基地。
　　被引入会客室，京锦芝早已在房中等候，看见她笑着站起身迎接，身材看起来比之前纤细不少，气色倒是没变，依旧如春风拂面。
　　“好久不见。”见老妇把礼物递给京锦芝，夏且月状似随意地解释道，“这是我拍戏空隙闲逛时看到的玉香炉，想到你喜欢香就买下了。很便宜，你可不要嫌弃啊。”
　　夏且月向来不爱人情世故，可京锦芝是她的贵人，给过她很多帮助，她选秀出来后看过之前那部剧的宣发，作为女二的她，花絮不比男女主少，尤其是在她人气很低的时候，剧组还给她买了许多相关词条。她知道这背后必是京锦芝的授意，而她也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她很难相信陌生人毫无目的的帮助，可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目前为止从未让自己感到不适。
　　京锦芝打开木盒，里面放着的是一个碧玉香炉，炉身雕刻着花纹，炉盖处装饰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金莲，这样精致巧妙的香炉绝不可能是随便就能找到的，察觉到夏且月的心意，她说话的语气不似之前那般疏离，笑道：“谢谢，有心了。”
　　她从身旁拿出一个剧本递给夏且月，见对方低头开始翻看剧本，她便挥手唤来从刚才就守在屋外的老妇，在她耳边轻声道：“秦妈，把东西都拿过来。”
　　剧本很厚，但故事很简单，讲的是小尼姑成为德高望重的老尼姑的故事。夏且月不知道自己翻看了多久，只是当抬头时香炉已飘出淡淡的檀香，自己的面前也摆放了杯仍旧温热的茶。
　　“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询问，夏且月面露难色，过了许久才犹豫着问道：“要剃头吗？如果要剃，我就让李姐之后多找些古代的本子做衔接。”
　　京锦芝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莞尔而笑：“不让你演女一，我想让你演的是原忻悠这个角色，大概一个月左右杀青。”
　　夏且月如释重负地叹口气，因为这一闹二人间的客套消散不少，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些娇嗔：“早说嘛，我心理建设都快做好了。”
　　一阵说笑后，她的神色恢复到之前的正经，只是眼角的笑意还未彻底散去：“一个月的话我这边应该没有问题，但具体的细节还是要和我经纪人谈。你放心，我会提前和她打好招呼的。”
　　“这部戏很可能会扑，很多人不赞同拍。”或许是气氛太过融洽，京锦芝难得也多说了几句，“说是剧情很平淡。”
　　“自己想做的事何必管别人说什么。”夏且月从京锦芝的眼底看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她歪歪头，缓缓眨一下眼，“俗话说得好，千金难买爷开心嘛。”
　　京锦芝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夏且月的嘴里说出，认真地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拍这部剧吗？”
　　“不问，就像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让我叫你锦芝还对我这么好，但你不说我就不会问一样。”
　　夏且月端起茶汤，刚才注意力一直放在看剧本上，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这茶为什么煮了这么久，轻抿一口，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错。
　　“你既然要拍这部看起来可能不会有回报的戏，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不过，如果你哪天想说了，我愿意做你的听众。”
　　“我的一位旧友很喜欢你，她曾拜托我有朝一日一定要替她见你一面。”京锦芝看向屋外，一只黑猫溜了进来，她笑着抚摸它柔顺地毛发，“如今看来，她看人的眼光的确很好。怪不得......”
　　说到后面，京锦芝的话停住，眼中满是惆怅，夏且月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怀念，以为那位旧友已不在人世，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生硬地转变话题：“女主的人选都有谁呀？”
　　“女主吗？已经定了。正好可以让你们见一面。”京锦芝俯身将怀中的黑猫放下，对门外唤道，“秦妈，把慧念喊来。”
　　等人时总是无聊的，夏且月举杯喝茶，手腕处的手串不经意间露出，京锦芝打量一眼，问道：“你手腕上戴的是南红吧？”
　　“原来这叫南红啊，我还以为是玻璃珠呢。”夏且月将袖子挽上去，许是她红色的配饰实在太少，她总是忘记把这个手串收起来，她想要装作不在意，“同学送的，看着好看就一直戴着了。”
　　“这种品质的南红可遇不可求。”京锦芝听见上扬的略带心虚的语调，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垂眸的夏且月，话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夏且月苦笑着摇摇头，她此刻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段旋律，她忘了这首歌的歌名，更不记得其中其他的任何歌词，只这一句不停地循环播放。
　　嘚嘚嘚，造孽呀。
　　“姐姐，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还让秦妈过来喊我，也不嫌麻烦。”还没见到人，声音就从门外传来，随后一个光着头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夏且月面前，瞬时，夏且月耳边响起尖锐的叫喊，随后胳膊被人用力抱住，“啊啊啊，小月亮，妈妈爱你！”
　　“啊？”
　　“这就是我的女主，慧念。”京锦芝看向小姑娘宠溺地笑着，那模样明显不打算解救表情逐渐僵化的夏且月。
　　“你为什么会喊竹子秋老师呀？该不会那次粉丝福利，你的作曲真的是竹子，竹子的编舞也真的是你吧？我就知道那编舞和作曲一看就是你俩的风格！”
　　“啊？”
　　这个她自认为藏得很深，是怎么被挖出来的？
　　“据说你被荣欣兰欺负后，竹子冲冠一怒为红颜，三更半夜把荣欣兰给揍了，为此她的公司花大价钱才把这个消息买断，可以和我说说细节吗？”
　　“啊？”
　　就秋令竹那性格，暴怒的阶段已经被自己拦住，怎么可能私下为自己报仇？还是用这种不理智的方式。
　　“传说你和竹子从高中就开始谈了，参加这次选秀是为了能在娱乐圈明目张胆的有交集，所以竹子推掉了唱歌比赛，你推掉了大导的女二，是真的吗？悄悄告诉我，我绝不外泄。”
　　“啊？”
　　这些谣传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她练习期间的确收到过最终轮的面试通知，但怎么就变成了她主动辞演了？还有秋令竹......更不可能了。
　　夏且月被这一连串的询问打得措手不及，她还以为这么久没见，她和秋令竹的cp粉早就销声匿迹，怎么还有当场贴脸的。可不管怎么说京锦芝也是自己的贵人，她的女主自己总要给些面子，只好将手抵在唇上，看向一边，装作被过分的热情冲撞得有些害羞的模样。
　　“你手上的手串是不是你生日那天秋令竹送的！”夏且月的袖子挽上去后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缠住，她捂唇的动作意外地让慧念发现这条手串，想到之前在群里看到的消息，她立刻双眼放光，“当时有人在D市偶遇秋令竹，据小道消息你生日那天去了D市，你们俩是不是一起偷偷过生日了？我的cp果然是真的！”
　　夏且月看向在一旁喝茶笑而不语的京锦芝，知道对方铁了心不会为自己解围，只好无奈地解释道，“她去那里是因为工作。”
　　“她那段时间的工作可不在D市。”
　　“慧念，够了。”见夏且月实在可怜，京锦芝终于开始出言帮忙，“不可以这样没有礼数。”
　　“好吧。”慧念话被打断只好委屈地垂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我见到你太激动了，所以没有控制好情绪。”
　　“慧念半年前才被我带下山，不懂世故但性子单纯，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只要不是感受到恶意或与自己内耗的事相关，夏且月心情好时对别人的容忍度一向很高，为缓解气氛她主动挑起话题，“慧念，你喊锦芝姐姐，是因为你们是亲姐妹吗？”
　　“不是，是方丈让我跟着姐姐下山后，姐姐让我喊她姐姐，我就喊她姐姐了。”
　　听见这个回答，夏且月看一眼镇定喝茶的京锦芝，将想说的话咽回去，望向窗外的回廊，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垂眸抿茶，里面添了许多香料，她想到之前看过的剧本以及在网上查过的关于京锦芝的消息，虽有不解但也不做探究。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回家的路上，夏且月打开微博，在几乎同时段录制的唱歌比赛的界面上停留许久。
　　“师傅，不好意思，目的地可以更换吗？我想去另一个地方。”


第31章 关于吃瓜
　　抬头看向挂满锦囊的树，在风的吹拂下那些锦囊微微摇晃，夏且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独自来到这里，也没想到向来路痴的自己竟然真的穿过了只走过一次的七扭八拐的路顺利找到这家店。
　　或许是觉得难得出门却只做一件事有点亏吧。
　　推开门，因为还没到饭点，店里比上次来要冷清许多。她忍不住又瞥一眼上次见过的画，随后走到最角落的一桌坐下。
　　“夏且月，好久不见！”还没将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就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穿着高跟鞋向她走来，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的，还有跟在后面穿着风衣的男人。
　　夏且月记得她，之前选秀出道组中的一位，叫做吴蓉，公司是......
　　还没等想出对方公司的名字，吴蓉就毫不见外地坐下，将镶钻的粉色手包放在桌子上，对男人命令道：“傲天，让后厨多烧几个拿手菜，我喜欢吃的那几道全上上来。”
　　吩咐完，她才想起还没询问夏且月的意见：“且月，你今天是一个人来吃吧？”
　　夏且月礼貌性地勾起嘴角，轻轻点头，没有抗拒吴蓉的不请自来，她现在的确需要其他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现在也算是歪打正着。
　　“这个店是我表姐的，以后你来吃给你打八折。哪天她回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夏且月终于想起，吴蓉的经纪公司似乎也叫寻迹。
　　“对呀，因为我想进娱乐圈，表姐就给我开了家经纪公司。”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高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她呢，从小父母就去世了，一直是我爸妈在照顾她，前年她不知道从哪赚了一大笔钱，就开了经纪公司和这个餐馆。”
　　“你表姐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夏且月淡淡道。
　　“她以前就是个软包子，不是喂流浪猫狗就是躲在家里画画。”说到这里吴蓉面露心虚，下一瞬又不满地翻个白眼，“可她自从赚钱后，整个人就变了，虽然对我比以前更好，但天天满世界飞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喝口水，看向单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的夏且月，继续滔滔不绝：“我当初以为第九个出道位不是你就是范安然的，没想到竟然是林灵。我跟你说，林灵这个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实际上小心思特别多......”
　　“我一开始还以为秋令竹是外冷内热呢，看你俩节目上相处得还挺好，结果......”
　　“黎朝娱乐买了那么多出道位，但那三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
　　“夏子舒和白楚楚特别会卖，我有时候都分不清她俩是真是假......”
　　“赵秋槐的确是个好人，但......”
　　夏且月小口地啃着蔬菜沙拉默不作声地听着，她有时还是挺喜欢吴蓉这样的人的，他们甚至不需要别人的附和就可以说到天荒地老。
　　坐在出租车上，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各种八卦，脑中信息量多到爆炸，她忍不住给金溪发个消息：大概什么时候回家？晚上带你吃瓜。
　　但直到回到家中洗漱完都没有收到回复，她疑惑地皱眉，除非有工作，金溪从没这么久都不回自己的消息，她记得昨天好友说过今晚只是一次简单的私人饭局，应该不至于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或许是喝醉了吧。
　　夏且月刻意不让自己再去关注这件事，秋令竹以前就是自己信息轰炸的受害者，现在总不能让金溪也重蹈覆辙。
　　不过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过以前了，现在想起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很奇怪，她希望秋令竹秒回并不是为了让对方表现对自己的在意，而是会担心当时当刻对方是不是受到了伤害。
　　......
　　真是个神经病。
　　她躺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看手边的书籍，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烦意乱。拿起手机拨打金溪的电话，等了许久都无人接通，再打过去时，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
　　或许是生气了才关的机？
　　“李姐。”经过反复的心理斗争，她最终还是拨通经纪人的电话，担心造成乌龙，她说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京锦芝吗？之前给我女二角色并且很照顾我的制片人，我今天找她喝茶时，她给了我一个剧本，我很喜欢。”
　　“番位吗？这个问题我当然知道，算是特邀，大概一个月左右杀青。你待会有空吗？我们出来好好聊一下吧。对，就是现在，锦芝说过几天要出差，我怕拖得太晚后续的时间不好安排。地点就定在祥景阁，一小时后见，辛苦了。”
　　得到对面肯定的答复，夏且月想起经纪人给过自己的资料，保险起见继续拨通宁玉的电话：“宁玉......”
　　反正只是出去吃饭谈后续的工作安排，在A市这么多酒店偶遇只能说明她们很有缘分，又不代表别的什么。虽是这么想着，但挂断电话后她立刻戴上口罩和帽子，刚要打开房门，脚步一顿，又折回自己的房间，打开首饰盒，将家中长辈送自己那套撑场子的首饰戴上，随后才叫车出门。
　　快马加鞭赶到祥景阁时经纪人和宁玉都还没到，面对服务员的询问，夏且月先是报了金溪的名字，得到没有预定消息的答复后装作吃惊的模样：“小溪还没有定包厢吗？有空包厢的话麻烦帮我们开一间，房间大小无所谓，辛苦您了。”
　　许是夏且月的态度太友好，她很快就被带到一个小包厢，在被带去的路上，她细细观察服务员的神情，从微微颤抖的指尖察觉到对方应该认识自己。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在对方帮自己倒水时，夏且月抬起头，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开心与期待。
　　作为粉丝哪能经受得住自家爱豆如此近距离的撒娇，立刻激动地点点头，但在职业素养的约束下她没有做出其他举动。
　　“那你一定也认识金溪吧。她下午的时候决定把晚上的聚餐也定在这儿，说是和朋友聚会在同一家酒店赶场也方便。你知道她在哪一个房间吗？要是等菜上了她还没来，我就亲自请她过来。”
　　“她在百花房。”服务员知道她们的关系很好，便没有起疑，“她晚上六点多到的，应该快结束了。”
　　“好的，谢谢啦。”夏且月看一眼手机，已经快要九点，“对了，要合照吗？但是今天不能发哦。”
　　“还好我住这附近，不然按A市的堵塞程度，我估计要在路上堵两个小时。”经纪人正要继续抱怨，就看到坐在旁边的宁玉和安羽，“不是谈剧本吗？她俩怎么也在这？”
　　“她俩是我的助理，这些东西让她们知道也没有关系。你们先点菜，我去百花房把小溪喊过来。”夏且月把点菜的平板递给李姐，随后装作随口一说，“也不知道她这顿饭怎么能从六点吃到现在。”
　　听到夏且月的话，安羽觉得有些疑惑，转头看向宁玉。
　　要不是宁玉接电话时安羽就在旁边，她都不知道今天还有吃饭这件事，现在看来，这顿饭的真实目的应该和金溪有关。
　　接收到安羽不安的视线，宁玉摇摇头，瞥一眼未拆开的筷子，随后继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咚咚咚。”
　　夏且月站直身子轻轻叩门，过了大概两分钟才有一个男人一脸不满地打开门，但看见夏且月时，不满瞬间转为得体的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谁啊。”男人还没开口，门内传出粗犷的声音。
　　“是一个美女。”男人将门打得更开些，朝屋内答道。
　　夏且月透过门缝，看见了金溪的包，上面还有自己送她的挂坠。
　　“美女？那一定要请进来。”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猥琐，之后是许多人油腻的笑。
　　夏且月冷哼一声，调整好表情走进屋内，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满脸醉意的金溪，她皱着眉想要推开一旁的男人，茶几上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夏且月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眼中满是冷漠，语气变得低沉，“你们好，我是星辰娱乐的艺人，我们晚上有很重要的会议，老板让我把金溪带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简单的白色毛衣将碧绿的项链和耳环称得愈发莹润剔透，手腕的玉镯与红色的手串随着主人的动作不经意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似是屋内的烟味过于呛人，夏且月眉心微蹙，用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捂住鼻尖轻咳一声，指尖上硕大的和田玉戒指泛着如猫眼般的光泽。
　　“你知道我是谁吗？”夏且月这幅高不可攀的模样的确将对方镇住，男人将手上的眼按在烟灰缸中熄灭，脸泛着油光似笑非笑地问道。
　　若是平日夏且月自然不会愿意招惹这样的人，倒不是害怕，毕竟她天生就缺乏对所谓位高权重之人的敬畏，她只是觉得麻烦，但是她也还没冷血到连自己唯二的朋友都能见死不救。
　　算了，大不了退圈回家啃老。
　　“崔总，没想到您也在这，真是巧了。金溪只和我说有饭局，也没说有您呀。”正当夏且月打算直截了当地说没听过时，李姐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宁玉，她安抚似地拍拍夏且月的肩，“且月，你和你助理把小溪带回去。”
　　走到沙发前，夏且月将宁玉的外套穿在金溪的身上，临走前打量在场的所有人，随后扶着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且月，你可以试着多给我和公司一些信任。公司虽然不能给你们很多资源，但一定不会看着你们进火坑。”
　　夏且月坐在床前看着睡着的金溪，这是她第二次这么看着金溪，回想着李姐在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走回自己的房间，将饰品全部摘下放回首饰盒，包括那条手串。
　　她今天的确考虑不周。
　　“且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金溪做了一晚的噩梦，醒来时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一口喝完，凉意从喉部一路蔓延到心间随后散开，她扶着仍旧昏昏沉沉的头来到夏且月的房间，看见坐在飘窗上抱膝缩成一团的好友，走到她的身后，语气中带着几不可闻的乞求。
　　“我昨天和李姐去谈工作，服务员说你也在，就想着和你一起回来，给你打电话是你朋友接的，说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扶回来了。”夏且月看着窗外，一连串吐字清晰的话完美地展现了她的台词功底，眨眨眼，还是没有把“以后别在外面喝醉”这句话说出口。
　　“谢谢。”这是金溪和夏且月成为朋友以来第一次认真地说出这两个字，她压抑住哽咽，“且月，你可以抱我一会吗？”
　　夏且月转过身，张开双臂，金溪的发丝飘到她的脸上，昨晚的香水直到现在还未完全消散，许是耳边响起的哭声太过撕心裂肺，她的眼前也渐渐模糊。


第32章 关于吊坠
　　“且月，下周的活动你和金溪一起出席。”
　　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时夏且月正和金溪逛商场，她看向注意力放在衣服上的好友，应声“好”就将电话挂断。
　　经过上次的事情，金溪躲在房里两天没有出门，平日最爱热闹的人像是丢了灵魂，不是躺在沙发上就是不停地吃生菜，所以当好友似乎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打扮精致地拉着她要一起逛街重温旧日时，夏且月难得爽快地答应。
　　“且月。”金溪将衣服放在椅子上，挎住她的胳膊，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在和谁打电话呀？我认识吗？”
　　“是李姐。”夏且月知道好友现在的状态很差，这份容人之心她还是有的，没有在意试探，甚至主动解释，“你下周有活动，李姐担心你到时候一个人应付不来，就让我陪着你。”
　　“是那个推广活动吗？我记得这个活动需要直播。”说起工作，金溪表情变得认真，不知想到什么，面露骄傲道，“李姐之前和我确认过妆造，那条裙子我穿起来一定比阚可好看。”
　　阚可？夏且月目光一顿，她记得阚可也是那天饭局的一员，好友也是被那个人骗去的。
　　只是......
　　“虽然那天我很惨，但是在场的那几个没有一个比我好看。”听见这话，她终于忍不住打量金溪一眼，对方的表情不似作伪，而金溪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荒唐，期盼地看向好友，“你觉得我和她们比谁更好看？”
　　夏且月抑制住想说出的话，她留意到好友举动的异常，担心会刺激到对方，思考许久才说出一句：“你最漂亮。”
　　“肯定是我漂亮，之前选秀颜值前十投票里，我可是第九呢。”金溪不停地自夸，夏且月只当做耳旁风听着，没多久这阵风突然停住，金溪惊慌道，“且月，我们进来看见的第一家店的第一个字的谐音是不是祥？这会不会和祥景阁有关联？”
　　这一惊一乍的，夏且月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无奈地叹口气：“你想多了，那家店比祥景阁开的时间要早。”
　　这时的她以为好友的疑神疑鬼会到此为止，但没想到只是开始。
　　“祥景阁大堂也有相似的摆件，这摆件会不会代表什么信物？”
　　“人家就是卖摆件的。”
　　“这家店的名字也带阁，会不会是祥景阁的分店？”
　　“这家店全国连锁，我们以前在Z市实习的时候，我在外卖软件上看到过。”
　　“所以祥景阁的势力实际上已经遍布全国了！”
　　......
　　夏且月从不知道商场的路走起来这么累，不仅要想方设法地安抚好友的天马行空，还要时不时配合对方的自恋行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度日如年的痛苦了。
　　“刚才路过的五个女生都带着翡翠，翠，崔，她们不会是崔总的人吧？”
　　耳边又传来好友的揣测，她双目无神地瞥一眼，语气中满是疲惫：“有一个还带珍珠呢。”
　　“会不会是朱总的人？不同的首饰代表不同的老板。”
　　夏且月第一次发觉好友的想象力竟如此丰富，压抑心中的不耐，尝试找理由反驳：“首饰的大类就这么多，对应不过来的，别想了。”
　　“可以对应的，大类对应大老板，底下的细分对应小老板，相同姓氏就用装饰区分。”金溪越想越是觉得一切都变得细思极恐，握住好友胳膊的手用力许多，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且月，会不会我们每次做造型时戴的首饰其实都有不同的含义？”
　　感受胳膊传来的痛意，她知道好友的不安又加重了，想到要是她一开始就向经纪人求助金溪或许不会变得这么偏激，不满瞬间被愧疚感驱散，夏且月垂下眸，终于还是将想了许久的建议说出口：“小溪，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我不需要看心理医生，最近只是太紧张了，以后可以调理好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金溪将面上的无措掩去，笑得明媚，她握拳做加油的姿势，“我才不会被一次潜规则打倒呢。”
　　只是话一说完，这幅美好的模样立刻破功，她赶忙将包塞到夏且月的怀里，拿出放在最里面的抽纸，满脸急迫：“且月，我肚子痛，你先自己逛一会。”
　　夏且月对这个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也彻底歇了继续劝说的心思，该说的话已经说过，她没有资格强迫别人做什么，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
　　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直到在一家玉石店前停下，她想到刚才在手机上查到的资料，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将展示柜里的吊坠一一扫过，最终手指在一个小巧的佛像上停住。
　　“麻烦这个拿给我看一下。”灯光照过，里面有些许黑点，虽然并不显眼，可夏且月还是觉得别扭，“请问有相似款吗？要无黑无杂的。”
　　“那种品质的价格会高很多。”导购在夏且月进门时就认出她，接待过这么多明星，她对不同咖位艺人的价格承受能力已经有基础的判断，她推荐的这几个已经价格不菲。
　　“没关系，佛像可以小一点。”
　　刷过卡，她将佛像吊坠随意地塞进口袋，看一眼小票上的金额，思索一下，将小票撕碎扔进垃圾桶，接着把装着盒子的手提袋放进金溪的包中的最深处，对工作人员道声谢才出了门。
　　“闭眼。”将手中大包小包交还给前来寻找自己的好友，夏且月淡淡道。
　　“干什么呀？”金溪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直到听见一句“可以睁眼了”才迷茫地看向好友，“怎么了吗？”
　　“咻咻咻。”夏且月伸出食指绕三圈，随后指向好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幼稚的话，“我给你赐下了平安祝福。”
　　顺着指尖的方向，金溪才发现自己的胸前凭空出现一个佛像吊坠，她呆呆地看着对自己笑得开怀的佛像，圆滚滚的肚子给它添了几分可爱，她只觉得好友的声音像是在脑海中响起。
　　“虽然我查了资料都说现在要给你安全感和自信，可是我觉得这两个情绪从别人那获得不是件好事。男戴观音女带佛，这个佛像会保佑你平安康健。”夏且月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拍黎光时的台词，“你要相信自己是备受这个世界宠爱的主角，所以别怕。”
　　金溪眼眶瞬间盈满泪水，嘴一咧，紧紧抱住夏且月，哽咽道：“且月，我好爱你哦。”
　　“只要你别现在说爱我，过几天又以为这吊坠也应对什么老板就行。”夏且月说完刚才的话有些害羞，傲娇地将头转向一边，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金溪，只能用这种偷懒的方式，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或许可以对应姓项的......”
　　“闭嘴，接着哭。”
　　“你现在好凶哦......但是我好爱。”
　　听见这甜腻的撒娇，夏且月脸上的嫌弃愈发明显，但身体比之前终于放松许多。
　　“姐妹们，我今天偶遇小月亮和金溪了！”
　　手机在茶几上不停震动，等秋令竹吹干头发，置顶群已经有了999+的消息。点开@全体成员，入眼的就是一连串的照片，但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金溪抱着夏且月哭，其中夹杂着两三张夏且月低头刷手机的图片。
　　喜欢月亮呀（全平台同名）：小月亮看起来很需要别人照顾，但实际上她也是别人的依靠，这样的小月亮更爱了。
　　隐隐约约亮：为了不让金溪有压力，小月亮还把小票撕了，真是个细腻又柔软的宝宝。
　　入江不吃姜：金溪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她的性格挺乐天派的，应该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哭。
　　喜欢月亮呀（全平台同名）：小道消息说是被朋友背刺了。
　　夏且月的妈妈粉：看起来像是祥景阁那天发生的事。
　　隐隐约约亮：个人群里别讨无关人员，想吃瓜自己拉小群。
　　等秋令竹翻看完消息已经过了半小时，金溪的事她听范安然提起过，据说要不是夏且月和经纪人刚好在同一家饭店讨论工作，金溪一定难逃一劫。
　　真的是巧合吗？秋令竹想到服务员发出的合照，看见那套曾被夏且月嫌弃浮夸的首饰，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原来她也有为除自己之外的人不顾一切的时候。
　　“叮咚。”
　　刚放下手机门铃声就响起，秋令竹不知道这个点会有谁来找自己，打开门，是林灵。对方的衣服已经湿透，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虽然奇怪，但毕竟经历过几个月的同队相处，秋令竹还是让她进了门。
　　“我和室友吵架了。”林灵坐在沙发上接过秋令竹递来的毛巾，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是兔子，小心翼翼地请求道，“队长，你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不知为何，秋令竹总有种看见夏且月的错觉，回想起之前与林灵的相处，她好像总是站在角落里，瑟缩地低着头，别人和她说两句话就会脸红，这幅模样让人很难联想到她竟然可以进出道组。
　　“可以。你睡客卧吧，我去给你准备洗漱用品。”既然已经登门入室，秋令竹也不好再将人赶出去。
　　“谢谢，打扰了。”


第33章 关于抄袭
　　“各位老师麻烦准备一下，直播十分钟后开始。”
　　听见工作人员的通知，李姐看着自家的两位艺人忍不住再三叮嘱道：“这次是直播，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粉丝问答环节按照台本上说。且月，你机灵点，万一小溪发生什么事记得救场。”
　　“李姐，你放心吧，我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金溪对经纪人的话不以为意，看向镜中的自己，将眼线勾得更长些，随后站起身穿着长裙轻松地旋转一圈，歪着头问道，“我穿起来是不是很好看？”
　　......
　　李姐扶额苦笑：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
　　金溪的这幅模样经纪人还没适应，但夏且月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早已见怪不怪，将目光放在台本上，将流程过一遍，头都没抬，敷衍地应和道：“好看好看，你最好看。”
　　来到候场处等待，夏且月无聊地将目光扫向观众席，粉丝们高高地举着自己的应援灯牌，看见自己时还用力地挥手，她噗嗤一笑，便抿着唇抬起手回应，一时间向她挥手的粉丝变得更多了。
　　“高冷点。”李姐见主持人对此场景面露不解，赶忙提醒道，“要适当和粉丝保持距离。”
　　夏且月偶尔还是很听劝的，将头转向舞台，挂上职业假笑耐心地等待主持人的召唤。
　　“各位粉丝朋友们下午好，欢迎大家来到AN彩妆的新品发布会现场，AN彩妆隶属于顾氏集团......”主持人介绍了许久品牌历史，直到夏且月脸上的笑都要变得僵硬才邀请她俩上台，“现在请我们的星推官夏且月、金溪入场。”
　　“大家好，我是星推官夏且月。”
　　“大家好，我是星推官金溪。”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尖叫声，直到二人坐下，现场的气氛才重新变得平和。
　　主持人看一眼直播的弹幕，笑道：“刚才在后台聊天时，且月说自己接触的第一套彩妆就是AN，可以和在场的各位朋友分享一下这个故事吗？”
　　夏且月举起话筒，轻松地说出台本上的内容：“说起来我知道AN还是因为小溪......”
　　金溪默契地配合道：“说到这件事我想起来......”
　　李姐站在台下看着比以前成熟许多的艺人甚是欣慰，当初在初舞台上即使故作镇定也克制不住发抖的夏且月和金溪，如今也能独自挑起大梁了。
　　或许之后的活动自己可以稍微轻松些，不必像现在这样跟得这么紧，就像自己之前对夏且月说过的话，自己也应该多给她们些信任。
　　这么想着，身后的观众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样的情况李姐曾经经历过不止一次，心一颤，头都没回就掏出手机打开热搜，快速浏览随后长舒一口气，还好，和自家的艺人无关。
　　毕竟还在工作状态，她也不好摸鱼吃瓜，将手机息屏，接着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活动现场。
　　别的艺人之间的是是非非说实话也没什么新奇的。
　　不知不觉直播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开始进行最后的流程：“现在是粉丝互动环节，现场随机抽取三位粉丝进行提问，由我们的星推官进行回答。”
　　说是随机提问，但实际上早已安排好特定的粉丝询问特定的问题，因此对于这个环节李姐并不担心。
　　第一个粉丝落落大方地站起身，问道：“小溪可以透露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吗？”
　　“这个月有首新歌要发，年底会举办生日会，具体的安排大家可以关注工作室。”
　　“我也想问且月这个问题，这半年除了拍戏和拍杂志很少会在其他地方看到且月的动态，之后有参加综艺的打算吗？”
　　“现在确定了一部客串的戏，其他的戏还在接触中。综艺方面暂时还没有相关邀约。“不出意外的，夏且月在许多人的脸上看见失望的神情，她神秘兮兮地补充道，“但是我准备了其他惊喜，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随后第三位粉丝站起，她扎着双马尾，黑色的口罩挡住大半的面容，厚重的留海将额头遮住，几乎只能看见那双充满不屑的眼睛，李姐看见对方这幅模样立刻惊觉不好，下一秒对方阴阳怪气的言语证实了她的猜想：“且月，我们都知道你在选秀期间和秋令竹的关系很好，请问你怎么看待秋令竹初舞台歌曲抄袭后辈事件？”
　　听到这个问题场内瞬间躁动起来，就连直播的弹幕上都有大量的账号在刷“秋令竹抄袭”。
　　“你有病吧？这个场合提无关人员干嘛？”
　　主持人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两三个粉丝站起身对那个女生进行声讨。
　　夏且月听见秋令竹与抄袭二字相关联脸色瞬间沉下，尤其当与那双满是恶意与挑衅的眼神对视时，她只觉得心中似有什么东西炸开。
　　“等一下。”她大声制止住现场的混乱。
　　无视经纪人在台下对自己打的闭嘴手势，她怒极反笑，声音又从刚才的高昂沉了下来：“买水军带节奏带到我这里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把我拉下水，但既然找我要回应，那我就直说了。”
　　她一字一句道：“秋令竹绝对不会抄袭。”
　　完了。
　　李姐现在不需要点开热搜都可以预见夏且月这几天将会陷入怎样的腥风血雨。
　　真是要么不惹事，要惹就惹大事。
　　“你就算想帮秋令竹反驳也别把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说出来。”李姐疯狂地给公关打电话，等待对方接通期间无奈地对夏且月说道，“你平常那么冷静，怎么到秋令竹这里就冲动得不顾一切？她的事自有她的公司解决，你就说不知道不就好了？”
　　夏且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只是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还需要发泄，无论是谁的话都不想听。
　　“这是坑又怎样？大不了两败俱伤。”她冷着脸拿起手机翻看消息，冷声道，“别人都打到自己脸上了，我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点开热搜，自从选秀结束后热搜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了。#秋令竹抄袭#后跟着“爆”，#夏且月直播#的词条紧紧跟在其后，向下滑还有#秋令竹音乐节##夏且月秋令竹#，热搜榜几乎被她们二人占满。
　　毛秋秋不是毛球球：我们球球也太可怜了，这首歌本该是属于她的荣耀啊，结果被前辈偷走，要不是她酒后不小心说出来，这个委屈她哪怕到了退圈都不敢说吧。
　　灵儿灵：自己的队长抄袭自己师妹的歌，灵儿现在才是最难过的吧，那可是她最仰慕的队长。
　　是毛毛呀：别到时候她最仰慕的队长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说是林灵半夜去她家把她电脑砸了所以到现在都给不出澄清证据。
　　毛秋秋不是毛球球：楼上你别给抄袭狗澄清灵感哈哈哈哈。
　　灵儿灵：你们不觉得夏且月也很那什么吗？正常的维权她竟然说是买水军带节奏，无语死了。
　　是毛毛呀：还有人不知道夏且月和秋令竹在节目上卖得多严重吗？蹭了top的热度都出不了道的废物。看节目还对她有好感觉得是一个软乎乎的小天使，结果直播时的那副嘴脸，啧啧啧，人设崩了吧。
　　毛秋秋不是毛球球：没关系，恶人自有天收，秋令竹已经遭了报应，现在就等着看夏且月的下场。
　　翻到这条消息，夏且月眉头紧皱，点进#秋令竹音乐节#的词条，首页上放着一个浏览量高达千万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者似乎只是音乐节的观众，现场的声音却不是欢呼，而是“音乐节不欢迎抄袭狗”以及“滚下去”，镜头不断聚焦到秋令竹的脸上，她似乎没有被这些话影响，仍旧唱着歌，直到结束后，她举起话筒说道：“我没有抄袭，澄清证据等我整理好后会发出来。”
　　视频播完自动跳转到下一个，夏且月的手却僵住，在感受到心疼这个情绪之前，泪水就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打在手机上。
　　“且月，你没事吧？”金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眼中满是怒意与哀伤的好友，她很久没见过她的情绪起伏这么大了。
　　“没事。”夏且月摇摇头，深呼吸后理智终于略微回笼，她点开所谓被抄袭者的界面，那个人叫做毛秋秋，是嘿呀娱乐的艺人，她的工作室说这首歌是两年前写的，还有手稿，细细翻看后会发现其实这些证据并不算严谨，只是舆论来得太快打得人措手不及，对立情绪已经挑起秋令竹抄袭的印象也刻在了路人的心里。
　　即使之后真的给出解释，只要舆论占了上风，没有人会在乎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而且......
　　夏且月不停地刷新着秋令竹工作室的界面，隔了这么久只发过一个澄清声明，证据却迟迟没有放上来。、
　　她记得秋令竹的习惯，每首歌都有专门的文件夹，按理说给短时间内给出证据并不是难事。
　　总不能真的是电脑坏了吧。


第34章 关于澄清
　　“所以你的电脑真的坏了？”房间里，经纪人痛苦地将头搭在手上，不停地来回踱步，不死心地问道，“真的没有备份吗？”
　　“没有。”秋令竹摇摇头，《开始》这首歌是她很久以前写的，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备份意识，没想到正因如此才被人钻了空子，低下头回想自己与别人的交往，她确定从未得罪过任何人，若真说和谁闹过不愉快，也就剩荣欣兰了。
　　“荣欣兰不过是嘿呀娱乐的弃子，怎么会为了她大费周章？而且林灵已经出道，按理说没必要为了她破坏和你的关系。”经纪人听了她的揣测摇摇头，“毕竟我们瑞光文化可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那其中一定有原因，总不能是嘿呀娱乐想朝我们开战，然后随机挑一个倒霉蛋挑到了令竹吧？”范安然刷着微博，看见夏且月的名字，点开视频播放的就是她说相信秋令竹的那一节直播片段，挑挑眉，“没想到她真正生气的时候是这幅模样，还挺让人害怕的。”
　　当看见音乐节上那些人的疯狂，秋令竹就已经预料到网上骂成了什么样，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看手机，更不知道夏且月直播时发生的事情。
　　走上前拿过范安然的手机，视频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夏且月。
　　“她的心眼子那么多，也不知道说这段话的时候是真的为你抱不平还是在演戏。”范安然手机被抢也无所谓，在一旁调侃道，“要是演戏的话，只能说一句真不愧是演员。”
　　“我现在和夏且月的经纪人联系，尽量一起转移舆论风向。”经纪人没空理会范安然的风凉话，看着舆论风向不解地皱起眉，“我们请了那么多水军，怎么还是不行？”
　　她烦躁地“啧”一声：“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即使你的电脑奇迹般地好起来找回那些证据，你抄袭的名头也很难改变了。”
　　秋令竹站在一旁垂下头，她学了那么久的音乐，怎么会不知道抄袭的罪名毁掉过多少原创歌手，只是如果因为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而失败，她不甘心。
　　“我开直播澄清这件事，如实地告诉大家我的电脑坏了，书房除了我之外只有林灵进过，我们会报警处理。”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紧握着的拳头暴露了她心中的愤怒。
　　“不行。”话音一落经纪人立刻反驳。
　　“为什么不行？这是事实。”秋令竹靠在墙上，闭上眼紧皱眉头叹口气，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蜘蛛网困住的幼虫，无论往哪个方向挣扎，恼人的蛛丝总是缠在自己的身上，甩也甩不掉。
　　“这的确是事实，可是除了你的粉丝没有人会相信。”经纪人将评论递给她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战，已经有人说你会把脏水泼给林灵。如果你真的在直播时这样说，会被嘲得更厉害。”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感受到秋令竹的烦躁，经纪人劝慰道，“相信公司会保住你的。”
　　“保住我？”
　　秋令竹刚要继续说什么，经纪人的电话铃声响起，拿起查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以为是嘿呀娱乐前来交涉的工作人员，抬手制止住秋令竹要继续说出的话。
　　“你好，我是瑞光文化经纪人赵莉，请问有什么事情？”听到对面的自我介绍，经纪人原本低沉的声音瞬间高昂起来，她意外地看向秋令竹，打开免提，“啊，是且月啊，之前的事情还要谢谢你仗义执言，要不是你现在的舆论早就一边倒了。”
　　“不用客气。”李姐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虽然且月因此遭受了很多非议，算是被迫扯进这场闹剧里吧，但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就是有恩必报，当初选秀且月也多亏你们的照顾。”
　　经纪人哪能不知道对方这是在阴阳怪气，当初选秀时为了给范安然增加人气，她的确是做了些小动作，可是最后卡十的不还是夏且月？范安然只是第十一名。虽然只差一名，但意难平的名头能带来的东西可太多了。
　　只是毕竟承了对方的情，她只能陪笑道：“是呀，节目里的情义能延伸到节目外的确是很难得的一件事，等这件事了结后，我一定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大餐。”
　　要问李姐此刻的心情如何，她只能感叹一句神清气爽。人果然都是看见别人痛苦才是最开心的。之前选秀时她为了手底下这几个不省心的艺人求爷爷告奶奶，尤其在赵莉面前吃过不少瘪，如今终于轮到她翻身做主人。
　　李姐看向坐在一旁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翻看手机的夏且月，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情绪突然转变得如此之快，但看起来总归是有解决方法。
　　夏且月点开网盘找到放在最深处的文件夹，里面的所有文件都按照时间的顺序归类，还有一个文件夹里放着她剪辑过的视频，其中有一个的名称叫做《未来歌星秋令竹的第一支个人单曲制作日记》。
　　她记得当初她对未来的规划就是成为秋令竹的助理，然后把这些视频当做粉丝福利的物料，如果以后有人要做秋令竹的纪录片，这些东西一定可以派上大用场。
　　只是当时的她们怎会想到现在呢？
　　趁自己的经纪人和秋令竹的经纪人你来我往时，她翻看着里面的照片，里面大多是秋令竹的照片，她俩的合照都寥寥无几。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截图，是她们吵架过了很久后夏且月给秋令竹发消息说要不我们和好吧，对方的回复则是我仔细想过了，我发现我们真的不合适。
　　即使过了这么久，看见这张截图她还是会有一瞬的难过，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当需要心痛的情绪时，她总是会点开这张图片，百试百灵。
　　但现在，好多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又点，嘴角一勾，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个文件夹删掉。
　　送自己礼物又怎样？她是决定放下对秋令竹的执念，但那段时间的彻夜难眠她可没说过要一笔勾销。
　　见李姐已经与对方聊得差不多，夏且月接过手机，清清嗓子，对电话的另一边说出自己的计划。
　　“赵姐，我这里有秋令竹没有抄袭的证据，待会我会发给她。不需要再买水军下场，让那些人把她骂得越狠越好。现在让秋令竹发条微博，就说谢谢每一位在这个时候还愿意相信自己的粉丝和朋友，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证据等到晚上再发，视频标题你们自己拟定吧，越温馨越好。”
　　范安然虽然不知道视频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听到她的解决方案还是忍不住翻个白眼，夏且月的说话做事风格一般人还真是学不来。
　　电话一挂断，秋令竹就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夏且月，上面写着：路径：视频-巨星的写歌纪录片-第一个视频。这个链接里是以前所有的视频，全都发给你了，自己保存就好，别又被别人利用了。后面则是一条链接。
　　当晚，一个词条登上热搜第一：#未来歌星秋令竹的第一支个人单曲制作日记#，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这条视频是由秋令竹自己的微博发布的。
　　视频的场景是在秋令竹自己家中的琴房，那时的她还很稚嫩，脸上带着些婴儿肥，看向镜头时眼神带着些许无奈。
　　“你现在一看到我就拍视频，我想到你的第一反应都要变成手机镜头了。”
　　“这是第一支由你自己作词作曲的单曲诶，作为你未来的助理我怎么会不勤勤恳恳地记录呢？”充满活力的语气从镜头后传来，即使没有看见拍摄者也不难猜出她的表情，一定抬着头骄傲地看着镜头里的人。
　　“我决定了，这个视频的标题就叫做未来歌星秋令竹的第一支个人单曲制作日记，等哪天你真的成为大明星，就把视频的名字改成巨星秋令竹的第一支个人单曲制作日记。这名字怎么样？”
　　“这名字不怎么样。”秋令竹轻笑道，随后摇摇头，接着弹奏一段旋律，“你觉得这段怎么样？”
　　似是在报复她刚才的话，镜头后的声音故作嫌弃地回答：“我也觉得不怎么样，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是说不出来。”
　　视频里的秋令竹表情比现在生动许多，只见她笑着翻个白眼，不再理会，但指尖却开始悄悄将音符修改。
　　之后的视频则安静许多，除了偶尔的闲聊，其余的就是秋令竹创作的过程。
　　曲子彻底完成后，镜头后的人问道：“请未来巨星说一下对这支曲子的创作想法以及未来期待吧。”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秋令竹的小迷妹：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们永远可以相信秋令竹，这个视频明显是很多年前的，一定比那个讨厌鬼的时间早，但是竹子为什么不把说想法和期待的那段放出来，好想知道当时的竹子说了什么。
　　是竹子呀：那些说竹子抄袭的人呢？快出来道歉！还好有这个视频，我们竹子终于沉冤昭雪了呜呜呜，一人血书求竹子把完整视频放出来。
　　熊猫爱吃竹：#毛秋秋道歉#快出来给前辈道歉！
　　秋月寒江：有没有人觉得拍视频的人的说话声音很耳熟！
　　看遍秋月：啊啊啊啊啊姐妹们群里见！！！
　　秋秋月月：我磕到真的了！！！不愧是过年时家长会提到对方的青梅组！！！
　　秋令竹发过视频后就退出了微博，比起管那些纷纷扰扰，她现在有更想做的事情，开车回到家中，点开网盘，逐一看过，直到最后一个文件夹，她最后还是看见了里面的截图。
　　......


第35章 关于酒会
　　夏且月自然看到了秋令竹发的微博，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用了自己之前拟定的标题，更没想到的是最后说出期许的那一段没有被放出来。
　　秋令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她努力地回想着，好像是说希望这首歌会传遍大街小巷。自己当时还反驳说怎么能只在全国流行呢？一定可以传遍全世界！
　　想到这里夏且月用力伸个懒腰，她都要忘了秋令竹以前还有这样一面。
　　果然内耗自己不如折磨别人。
　　正要睡觉，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李姐。
　　“且月，两天后的晚上有一场酒会，你和我一起出席。”
　　“李姐，我不想参加这种场合。”听见这话夏且月果断地拒绝，“你带其他艺人去吧。”
　　她出道后连红毯都不愿意走，更别说参加酒会了。
　　李姐为难地看向老板，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强迫自己的艺人参加，可张哥看见那封邀请函头痛摇摇头，按照那位的性子，越是藏着他越是有兴趣，还不如让他彻底灭了心思。
　　“且月，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听到这话，夏且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无可奈何，她坐直身子，停住原本优哉游哉地摇晃的脚，严肃地问道：“什么叫做会保证我的安全？”
　　“嘿呀娱乐是顾氏集团旗下的公司，瑞光文化是瑞氏集团的子公司，这两个集团向来水火不容，这次抄袭事件就是顾云霆向瑞临川发出挑衅的信号，你虽然只是被殃及到的池鱼，但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堵不如疏，且月，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挂断电话，过了许久夏且月都没有缓过神，她知道顾氏集团，绝不是戴着一套首饰就能解决的，万一因为她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夏且月，冷静，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好好想一想。
　　等狂跳的心终于安静下来，她将手机的通讯录打开，看着为数不多的联系人，闭上眼，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帮到自己的人，最后停在的京锦芝的联系方式上。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家背景怎样，但是既然能在A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至少比自己强多了。
　　“锦芝，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但有件事我想寻求一下你的建议......”
　　不管心中有多么排斥，两天的时间还是过得很快，夏且月穿着高定礼服，看向镜子中妆容精致的自己，手掌几乎要被自己的指甲划出血痕。
　　这件礼服是公司安排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给咖位低的自己穿高定，但是既然他们说会保护自己，那她就姑且相信，更何况还有京锦芝。
　　跟在老板的身后走入场内，这是一个私人酒会，厅内的中间挂着耀眼的水晶灯，一位风度翩翩的钢琴家穿着西装弹奏钢琴，这里有许多艺人，每个人都穿得光鲜亮丽，就好像他们参加的只是一个正常的酒会，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一个人。
　　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他的面色惨白，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似是咳出的血。
　　“瑞临川，你现在是真没用了，公关危机还要靠别人公司的小艺人来解决。呵，这样的你怎么配继续成为我的对手？”
　　瑞临川面对他的挑衅只是推推眼镜，语气淡淡道：“看起来南医生还是医术不精。”
　　“呵。”顾云霆察觉到夏且月看向他们的视线，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听小狗说过夏且月是怎样威胁的她，当时就起了兴趣，因此决定给瑞临川使绊子时捎带上夏且月，只是她的表现实在令人不满意。
　　当顾云霆向自己走来时，夏且月才发现他的身后还跟着只遮住三点的荣欣兰和穿着礼服的林灵，荣欣兰带着chocker，她只看一眼就发现那个chocker正是自己决赛夜带的那条，只是蝴蝶结被拆掉，只有那把锁赤裸裸地展现在外面，锁上栓着条银链，链子的另一端被走在前面的顾云霆抓着。
　　“听说你和小狗在节目里相处得很不愉快。”顾云霆裂开嘴，眼中满是病态，伸出手想要将银链递给夏且月，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给你玩玩来出气，只要不死怎么都行。”
　　夏且月看见他眼底不顾一切的偏执和疯狂，她最怕的就是被这样的人盯上，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时，什么也都做得出来，所以她当初才能把荣欣兰玩弄于鼓掌。
　　可秋令竹的事警示了她，她还有在意和想保护的人，比自己强大的人只需动动脚就可以踩死自己。
　　“顾总见谅，我们且月不是爱玩的性子。”张哥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陪笑道：“我们星辰娱乐就是漫天繁星中最暗淡的石头，日月争辉我们哪有资格参与，这杯酒我敬二位。”
　　“张老板，胆子太小，小心被饿死。”顾云霆将手挡在对方的杯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蛊惑道，“你也一起玩玩，输了也不怕。”
　　“这您放心，我们公司每个人少吃点就饿不死了。”张哥依旧谄媚地笑着，“再说了，时不时还有各路神仙漏点吃食，不然我们也活不了这么久，您说对不对？诶！你看，这不就有两位神仙来了，程总好久不见，京制片，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一睹您真容，真是我张某的福气。”
　　京锦芝穿着修身的碧绿色旗袍，胳膊上搭着黑色的皮草披肩，长发被玉簪挽住，翡翠耳坠随着走路的步伐灵动地摆动着。
　　“京制片自从改了名字整个人都变得不像是自己了。看来名字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顾云霆查过京锦芝，也曾试探过她，这样诡异的女人若是得不到自然要毁掉，只是总有人阻止自己。
　　他看向站在京锦芝身旁的女人，捂住嘴虚弱地咳嗽两声：“程总向来满世界飞，竟然赏脸参加我的酒会，真是令我这蓬荜生辉。”
　　程白楠的眼中无悲无喜，她从不理会这些明争暗斗，要不是京锦芝把自己喊来，她此时应该已经前往F国。她看向京锦芝请求自己庇护的人，她认识，所以夏且月保护了的人应该叫做秋令竹。
　　因为她记得秋令竹说过她是一个歌手，她还听过她唱的歌。
　　“夏且月和秋令竹是我的朋友，还请诸位多多照顾。”
　　听见这话夏且月忍不住抬眸，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看见顾云霆服软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和秋令竹安全了。
　　姓程，满世界飞。不知为何，这样的描述总觉得耳熟，她的记忆闪过一些片段，可只一瞬就消失了。
　　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夏且月终于有了自由活动的权利，端着酒杯走向露台，看着精致的花园，持续了两天的紧张卸下后，她觉得自己更累了。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但也从未意识到自己有这么渺小，别人心血来潮就能让自己陷入危机，但也只需要一句话自己就可以转危为安。
　　“你没事吧？”不知何时秋令竹走了过来，当看见夏且月时她就想走向她，只是经纪人拦住她的脚步，说自己过去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这种事你已经见怪不怪了？”
　　夏且月没有回答她的话，轻抿红酒，现在的她不会因为秋令竹在刚才的场面中站到自己身边而生气，正相反，若是对方冲了过来她反而会暗骂一句没脑子。
　　她只是突然想到，秋令竹入圈这么久，这样的酒会她一定不止参加过一次，这样的场面她也一定不知见过一次。如果秋令竹早就知道顾云霆是怎样一个人，换成自己......
　　她垂下头，她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是。”秋令竹过了许久才回答，她不想让夏且月认为她已经被这个圈子污染，可是她也做不到在这件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上撒谎。
　　“为什么不换家公司？”
　　“在这里我可以保证我是安全的。老板不算好人，但也不会拉皮条，更不会像顾云霆对待荣欣兰那样对我。”
　　“但你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成为歌手是我的梦想。”
　　......
　　没有人比夏且月更明白秋令竹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付出过多大的努力，所以当时她在听到有人污蔑秋令竹抄袭时才会如此生气，所以当秋令竹说出这句话时她明白自己没有了劝下去的资格。
　　“我不知道那个程总是谁。”她叹口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轻声说道，“但看起来我们以后都安全了。”
　　“微信的好友我重新申请了。”过了半晌，她们二人之间的寂静才重新打破，秋令竹看向夏且月，“这次的事，谢谢。”
　　“你知道吗？”许是酒意上头，夏且月心中泛起恶趣味的心思，她转过身笑着对上秋令竹的眼睛，唇边的酒窝都深了些，“我仔细想过了，我发现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会是畅快的，可是逐渐模糊的视线以及僵在脸上的笑告诉她，此刻的她很难过。


第36章 关于配音
　　黎光杀青时还是初秋，如今已是年底，夏且月终于开始了黎光的配音工作，她翻开厚厚一沓台词本，虽然时隔这么久，看见这些台词她还是觉得亲切，毕竟这是她的第一部女主戏。
　　她的第二部女主戏年后的春天就要开拍了，时间刚好在京锦芝的那部客串戏之后。夏且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气变高了的原因，她现在试戏格外顺利。这部戏的女主与她反差很大，但只摆了几个动作后那位年轻的导演当场就定下她，激动地说她演出了他心中的镇国公主。
　　她后来在网上尝试查过资料，但是显示空白，说来也巧，有几个人物还和京锦芝那部戏对上了，或许他们是朋友吧。
　　“且月好久不见。”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周溪月拿着未开封的矿泉水走过来，“给你，工作量比较大，这几天辛苦你的嗓子啦。”
　　“好久不见。”夏且月站起身接过水，看向她的身后，“陈导没有来吗？”
　　在拍戏期间，周溪月哪怕补觉都会待在陈萤塘的身边，她合理怀疑要是没有工作，她俩一定会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别管她了，虽然我们平时是连体娃娃，但是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分开让彼此冷静一下，给点喘息的空间，以免相看两生厌。”
　　周溪月在剧组时和夏且月很聊得来，她们有一次甚至丢下陈萤塘独自约饭，之前的舆论事件她还问过夏且月需不需要帮助，所以即使隔了这么久不见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她继续说道：“现在呢，就是我们固定的相处冷静期。”
　　夏且月听到这个解释觉得十分有趣，她开始思考或许以后和秋令竹也可以尝试这种相处方式，她们俩都爱试探对方，有不满就藏在心里等对方发现，索性还不如用这种方式多给彼此点空间消化怨气，谁都不折磨谁。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猛地愣住，她无意间看见过周溪月与陈萤塘接吻，她俩也在她的面前承认过是爱人，所以当她发现自己竟然想到了秋令竹时，难免惊慌失措。
　　“你现在的表情我可太熟悉了。”周溪月抬起头将脸凑近到夏且月面前，一副我把你看穿了的模样，“是不是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某个人，又觉得不可思议。啊？我怎么会想到这个人？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救命呀，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了。”
　　“没有。我向来没有那么多心理活动。”夏且月被戳中心事，不自在地将头转向一边，说出很久之前经常说的话，“再说了友情和爱情根本就没有区别，都是两个陌生人越走越近，然后产生羁绊。尤其是女生，牵手拥抱占有欲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吗？”周溪月对这些感受再清楚不过，她好像看见了以前那个执拗的自己，便踮起脚将脸凑得更近些，悠悠地问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你看到我会希望成为我心中的0顺位吗？会有想亲吻的欲望吗？会有想要索取更多的冲动吗？如果说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那就将我的脸换成与你更亲密的朋友。”
　　“你能忍受和他们拥吻吗？”
　　一连串的询问使夏且月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记忆好像回到了某天的午后，在那个隐秘的角落里，她们亲过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朋友之前亲吻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只做过那一次，之后二人再也没有提过。
　　“女生都很擅长表达情感，尤其是活泼开朗的些，对于她们来说和朋友亲吻也很正常。”她嘴硬道，她的潜意识告诫自己不能再细想下去，如果她们的关系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虽然似乎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她还是会害怕，她害怕重新梳理一遍她们的关系，就像她之前说过的那样，她的胆子很小。
　　只是她无法自欺欺人的是，在她的心里秋令竹的确很重要，而她也的确无法接受亲吻金溪或是林云木。
　　周溪月见状也不再继续逼迫她，感情这个东西，总有一天自己就会想通的。
　　“调整好状态，来配音吧。”她拍拍夏且月的肩膀，“这部戏过年的时候就能播了。”
　　回过头，陈萤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她的手里还拎着水果。
　　周溪月笑吟吟地走向她，踮起脚尖在她的唇上印下自己的口红：“不过话说回来呢，我是只会亲阿甜一个人。阿甜也不许亲别人。”
　　“好......幼稚。”陈萤塘刚才因为角度问题以为爱人真的和夏且月亲在一起，要不是她看过她俩的聊天记录一定会误会是不是移情别恋。
　　还好没有冲上去，不然这件事一定会被她嘲笑到天荒地老。
　　经过周溪月的开导，夏且月已经连续好很久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直到来录歌这天，看见重重的黑眼圈她只能无奈地用上遮瑕，要知道除了拍摄工作她出门顶多就涂个口红。
　　她这几天做了很多的梦，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那晚在露台的对话。夏且月知道自己总喜欢给自己制造些困难，就像隔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晚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她好像只是因为单纯地想说，所以就说了。
　　结果就是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虽然她们平常也没说过话。
　　所以做人还是要善良些，内耗别人最终也会内耗到自己。
　　比如现在......
　　“且月，这首曲子的作曲该不会是秋令竹吧？那次抄袭事件我就研究过，毛秋秋的作曲风格与秋令竹完全不同，当时我还发微博质疑过这一点，结果被毛秋秋的水军给冲了。”
　　录音室的老师也看过选秀，他想起当初听到的小道消息，顿时起了吃瓜的心思。
　　这是夏且月年前最后一个重要的工作，这件事她已经拖了很久，算算时间正好可以作为新年礼物送给粉丝们。听到录音老师的话，她知道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前段时间刚那么招惹过秋令竹，现在就要用她的曲子，还一分钱都不给。
　　真是没良心啊没良心。
　　“作曲是Q。”夏且月走入录音室前似是而非地回答道，像是对录音老师，又像是对着安羽和宁玉，或许是对自己的安慰，“之后署名也写Q就好了，反正版权在我这。”
　　“说了不见不散/却被困在时间止步不前/回忆不停闪现/在路过的每一个地点/胆小鬼挣扎着嘶喊/因为主题叫做遗憾/不敢给剧本画上句点/哪怕故事早就换了主演/沉溺于幻想/如果重逢会怎样/如果重逢能怎样/罩子里黏土做的玫瑰积了灰/寻找许久的同款香水是超市里留香珠的味/故地重游回忆曾经的星星点点/走过许多次的长廊已消失不见/迷路后才发现/一直以来都记错了最熟悉的路线的起点 /在这个公园......”
　　即使之前思绪万千，但一踏入录音室她立刻切换到了工作状态，这首歌录制得很顺利，毕竟她很少会让情绪影响到工作，当然，那次直播除外。
　　真是没出息，怎么又想到她了。
　　当收到录音师OK的手势时，她说道：“老师，还有一个版本，歌词不同，辛苦了。”
　　“说了不见不散/我们就会一直在你身边/回忆不停闪现/在路过的每一个地点/胆小鬼学会了期待/因为故事不会遗憾/开始给剧本撰写开端/世间的一切都爱着主演/这不是幻象......”
　　虽然录歌的速度很快，但毕竟是两首，再加上第二首歌后续又做了些修改，夏且月因为想把粉丝的合唱加进去和录音师沟通了很久，虽然废了很多功夫，但好在最后的成品夏且月还是满意的。
　　“夏老师，你之后唱的那个版本是谁作的词呀？”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安羽在夏且月面前放开许多，不会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她想到夏且月唱歌时不自觉扬起的笑，“听起来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是粉丝，是我生日那天他们在沙漠里为我唱的歌。”
　　夏且月回忆起那天，她不知道那些粉丝有没有发现她，后来她看过超话，虽然没有找到那天的路透，可一些暗搓搓的话和意味不明的“啊啊啊啊”还是让她抓住了端倪。
　　不知为何记忆渐渐地又跑到了秋令竹送自己礼物那里，两人隔着门的气氛现在回想起她知道应该叫暧昧，想到周溪月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苦笑着喃喃道，“这真是一个奇幻的世界。”
　　“奇幻吗？”安羽以为夏且月是在对自己说话，她不知想到什么，抿唇笑着摇头，“我觉得与其说是奇幻不如说是奇妙。这里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里充满了奇迹。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有很多人都想来到这里。”
　　宁玉一直没有说话，她透过镜子瞟一眼比之前圆润些的安羽，在心中认可地点点头，这里确实很美好，并且充满奇迹。


第37章 关于回家
　　夏且月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优哉游哉的行人以及熟悉的街道，在A市那座繁华的城市待了那么久，回到E市后心里都安逸许多。
　　所以当初无论长辈怎么劝她就是不愿意回E市，在有安全感的地方待着怎么会燃起奋斗的心呢？
　　“小姑娘，你长的好像一个明星。”
　　许是知道家乡话是什么口音，听到出租车司机故意说的普通话总觉得有几分别扭，但夏且月没有说出来，回家的喜悦让她难得愿意接别人的话，饶有兴致地问道：“像谁呀？”
　　“我女儿特别喜欢的一个明星，说也是E市的，好像叫......”司机努力地回想着，之后肯定道：“叫秋令竹。”
　　夏且月原本期待的笑瞬间僵住，虽然知道不会那么巧，但当初为了能万无一失地躲开秋令竹，她特意登上小号查看秋令竹的行程，确认今天秋令竹有音乐节的行程才买了今天的票，但没想到竟然还是在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
　　这的确不是奇幻，这是魔幻吧。
　　心里虽然万马奔腾，但下车后面对司机的请求她还是签了名，只是签名时犹豫许久，最后签下她和秋令竹的名字。
　　倒没有其他心思，她只是单纯地害怕听到司机大哥说，哦，原来你叫夏且月啊。
　　那岂不是很尴尬很没面子。
　　下了车，她看见妈妈在小区门口等着，见她下车笑着朝她挥挥手，一只小狗也热情地朝她摇着尾巴。
　　“不愧是大明星，走在哪都有人要签名。”妈妈看向她的身后，“就背了一个包回来？”
　　“对呀，回家了可不就一件衣服穿到走，带那么多东西回来干嘛？”夏且月抱起小狗，用力地蹭蹭它，“我的宝贝越来越可爱了。”
　　回到家中的夏且月与在外面不太一样，摊在沙发上懒懒地畅想未来：“我打算有一百五十万的存款就回来养老，每个月光是吃利息就有五千了。”
　　夏母熟练地削着苹果皮，听见自家女儿的话摇头笑笑：“五千块哪够你这个小吞金兽花？光是你每个月各种保险的费用都不够。”
　　“保险是你们给我买的，自然不用我交。”夏且月回到家开始蛮不讲理，“我以前在学校你们每个月给我五千的生活费我都够用，还有当初去Z市实习，一个月才三千还要付房租，我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我又不喜欢奢侈品，一年顶多出去玩一趟，五千怎么就不够我用了？”
　　“钱够你用是因为我们每次给你发红包都几千几千的发。”
　　“我们家宝贝就是公主的身子公主的命。和她谈钱干什么？”夏父打断这场激烈的母女辩论，拿着红酒杯走过来，学着夏且月的模样一起摊在沙发上，笑着问道，“最近工作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且月靠在妈妈的身上：“其实现在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都已经解决了。”
　　“是令竹抄袭的事情？”夏母记得这件事在网上闹得还挺大，“我看了她在音乐节的视频，小小年纪面对那么多恶意，虽然最后澄清了，但心里的伤不是那么快可以愈合的。你有空多和她聊聊。”
　　“哦。”夏且月没敢说自己给她的心上又添了一道伤，快速转移话题，“这事算是其中之一吧。我只是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危险，有很多人只要动动手指，我就咔嚓没命了。”
　　“那见识了外面世界的危险，还喜欢演员这个职业吗？”夏父与夏母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细问，随后一个接着削苹果一个接着喝红酒。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以前没那么喜欢，但是现在有很多喜欢我的粉丝，所以我应该还是喜欢这个职业。至少比当初去Z市实习的那个工作的好感度要高。与钱无关，就是觉得可以体验别人的人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还喜欢就行。”夏父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夏且月的头，“今年你的一个干爹要回来，过几天我们有一个聚会，主要就是让你们这些小辈互相认识一下，到时候我带你们娘俩一起去。”
　　“芈哥吗？”夏母将苹果塞给夏且月，她上次见芈钧岩还是在两年前，“我记得他家的那对双胞胎和且月差不多大，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万一就一见钟情了呢？芈哥和谷姐性格直爽，他们俩教出来的孩子品性不会差。”
　　听见这话夏且月又想到周溪月那段折磨自己许久的话，心虚地大声反驳道：“智者不入爱河！我这辈子都不会对别人动心。”
　　夏母只觉得耳边一痛，轻轻弹一下怀中女儿的脑门：“你都要把我耳朵震聋了。真该给你那些粉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是芈哥，谷姐今年在她娘家过年，就陪着一起回来了。”夏父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们娘俩叽叽喳喳，叹口气，“要不是年轻时和他们几个一起跑出去闯荡，当初也不至于让我们宝贝一个人回来和爸妈他们住。月月，见到他们就直接说谢谢各位干爹的压岁钱，我们的任务，把你明年的小金库充盈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是不可能的，夏且月顶多算个窝里横，真见到那些陌生的干爹们还是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听老夏说且月现在在A市做演员啊？如果遇到了什么不要怕，给你阿雅姐姐打电话。我和你爸爸妈妈都是老朋友了，不用和我们客气。”
　　“对呀，或者看中了什么东西，我们能帮一把也义不容辞，等等，义不容辞这个词应该没用错吧？”
　　“没用错，你真是越来越有文化了。”夏父搂着两个朋友入了坐，意有所指道，“小孩子想飞我们保证他们不摔死就行，至于能飞多高，还是靠他们自己。来，喝酒，尤其是芈哥，这么久不见今天不醉不归......”
　　这一次聚餐的人很多，包厢里摆了三桌，小辈单独一桌。
　　“我们建个群聊吧，以后方便联系。”虽然父辈们都很熟悉，可他们这些小辈有许多都是第一次见，发现场面气氛略微尴尬，上官雅温柔地提议道。
　　“好。”坐在夏且月身旁小麦肤色的男生快速响应号召，他只是笑着就会让人感受到满满的活力，“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芈晨，旁边这个和我长得一样帅的男的叫芈星，他是我弟弟。”
　　“我们家是习武世家，看在场的女孩子比较多，等吃完饭后如果各位没事的话，我们教教你们防身术，当然，男人也能参加啊，正好可以充当练习道具。”芈晨抱拳后大大咧咧地坐下，大手一挥，“我的自我介绍完毕，欢迎下一位，我的弟弟，芈星，鼓掌。”
　　“你们好，我叫芈星，我们住在B市，如果来B市可以来我们家歇脚。”夏且月鼓着掌歪头看向芈星，他们二人虽然长相相同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像狗狗另一个则像猫。
　　“各位好，我是南枝，现在在A市做家庭医生。”说话的人戴着金丝眼镜，衬衫的扣子扣到了脖颈的那一颗，柔顺的长发被黑色发圈扎成低马尾，如高岭之花让人不敢接近。
　　比宁玉还冷的冰山脸寸头女生叫尚艺柔，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是她的哥哥尚艺纲，比他的妹妹看起来要柔弱许多，但脸上总带着柔和的笑。
　　轮到上官雅时，她推推眼镜：“各位弟弟妹妹们，我叫上官雅，应该是你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你们可以喊我阿雅姐姐，我在A市工作，如果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欢迎向我倾诉。”
　　夏且月以为自己演员的身份在他们之中会很特殊，但听完一圈感受过每个人的状态，她觉得自己是最不起眼最没有个人魅力的那一个。不过这样也好，这一年多被粉丝们捧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偶尔仰望一下别人才能看清自己现在的位置。
　　“你们好，我是夏且月，现在是一名演员。”
　　“你就是夏且月？”南枝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之前顾云霆对你很感兴趣。”
　　“顾总？被顾总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改天回了A市我去顾氏集团坐坐。”上官雅将饮料倒在周围人的杯子里，随口问道，“南枝妹妹和顾总很熟？”
　　“我是他的私人医生。”南枝接过杯子，对夏且月说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放弃你，但如果心中还有不平，我不介意为你出出气，比如往他的药里加些泻药。”
　　“虽然想到那个场面会很解气，但是想想就好了。”听到这个建议夏且月连连摆手，顾云霆那副模样吃了泻药还能活吗？
　　“或者哪天晚上我们把他套麻袋里打一顿。”尚艺纲依旧带着笑，但还是可以听出言语间的狠厉，“绝对不留痕迹。”
　　......
　　如果说之前还对父母所说的“你有底气做任何事”心存疑虑，听完这一番对话，夏且月觉得如果自己胆子再大些，明天就能跑到顾氏集团哐哐揍顾云霆几拳出气。
　　她看着这些自信满满的哥哥姐姐，眼中燃起崇拜，假如他们遇到了自己直播时的那个突发状况一定会比自己处理得更好。
　　夏且月双手托腮听着他们的谈话，观察每个人身上的特点，直到深夜，她还拿着本子画着思维导图。
　　总有一天，她也会像他们一样强大，不需要有保护所有人的能力，只要能保住自己爱的人就好。


第38章 关于散心
　　每次回到家夏且月总是会来到这个公园走一走，说起来好笑，她曾经做作地想要按照以前和秋令竹经常走的路线重游这个公园，可是每一次她都找不到以前的感觉，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还以为这个公园是不是拆掉了一半。
　　直到后来有次她骑车回家时走错了路，才发现原来她们以前经常走的是公园的另一边，而她忘了公园还有另一边。所以说有些东西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刻骨铭心。
　　站在桥上看着湖对岸的高楼，这些楼不像A市那样光鲜亮丽，它们甚至看起来有些破旧，在湖的对岸站了很多年，久到从夏且月有记忆的时候，它们就伫立在那里。
　　但夏且月从没有去过那里，好像她不管去到哪个城市，哪怕是家乡，她的活动范围也超不过那几个固定的地方，不认识东南西北更不会记街道的名称，所以有人向她问路时，她总是一脸茫然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只要记得家在哪就好。
　　身后有小孩子在奔跑打闹，不小心撞到她会乖巧地说一声对不起，然后不好意思地跑开继续参与朋友们的游戏，家长们则聚在一起聊天，目光明明没有放在孩子的身上，但一旦跑远了他们甚至不许要转头就可以发现，然后大喊一声“快回来”，接着继续说着体己话。
　　也有年迈的夫妻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地闲逛，他们有时会停下拍拍花朵或是风景，走累了就在石凳上垫张报纸坐下休息，比起聊天，他们坐下时更多地是呆呆地看着湖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且月此刻与他们如出一辙，如果是夏天她只会在这里待一小会，毕竟靠近湖面的地方总有一群虫子汇聚成一团来回飞着，就好像有人给它们画了结界，如果不是被强硬地驱散，它们永远只会在这一小片地方徘徊。
　　但好在冬天这种情况会好很多。
　　在E市，夏且月很少会戴口罩，顶多戴个渔夫帽，她将胳膊搭在铁制的栏杆上，放心地将身体靠上去。趁着现在的她终于可以稍微理智地想一想秋令竹，便开始把记忆调回参加酒会的那天晚上，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她们俩之间似乎有一个魔咒，一旦平静一段时间，就一定会有人开始找不痛快，而她不得不承认，始作俑者往往就是她。
　　她还以为现在的自己终于变得成熟些了呢。
　　将手抚上自己的唇，夏且月逐渐失神，人真的只有在面对爱人才会想要亲吻吗？闭上眼，她觉得自己似乎听见秋令竹的声音，她好像在说“你还好吗”。
　　自从那晚之后秋令竹总是会想到夏且月，可是她没有再去关注她的消息，并不是因为那晚的话而生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准备下一次见面的开场白。
　　也正因如此，当看见靠在栏杆上的夏且月时，她只能走到她的身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过了许久才问一句：“你，还好吗？”
　　夏且月觉得现在的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就像写小说一样，只要写“过了一段时间，她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然后她真的就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了。
　　“还不错。”夏且月礼貌地笑着点点头，她不想再去纠结眼前的秋令竹是因为她的晃神而出现的幻想，还是真真切切的人，她现在只想尝试着按照和金溪或是林云木的方式与她相处，她知道秋令竹在她的心里很特殊，但不想承认她在她心里比她以为的特殊还要特殊。
　　她想到很久之前听慧念提起的事，她知道现在还去探究这些一定不是明智的做法，可是普通朋友嘛，顾忌那么多做什么？
　　“当初和选秀同期的还有一档唱歌节目，你怎么没去那个？”
　　“两个节目同时播出，选秀的热度比那个节目高。”秋令竹没有正面回答，学着她的样子也将身体靠在栏杆上，现在的她怎么会察觉不到夏且月的转变，但没关系，慢慢来。
　　“那档节目的前辈都很优秀。”夏且月想到那天刷微博时看见的阵容，“虽然热度不高，但是如果可以让前辈们看到你的实力，对长远的发展是有利的。你不是说过要成为歌手吗？”
　　“我知道，但人并不是只会追求一样东西的。就比如你，也不像是会进娱乐圈的性格。”秋令竹将头转过来，她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或许，我们选择参加选秀，所追求的是同一样东西。”
　　夏且月知道秋令竹是在看自己，也听出对方言语中的含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吗？”夏且月叹口气，随后也转过头，直直对上秋令竹的目光，“因为我宁愿秋令竹和夏且月成为彼此的遗憾，也不像变成对方好友列表里的陌生人。”
　　“为什么一定会是遗憾？”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无聊了喜欢啃生菜，难过了喜欢跳舞，不爱吃甜食，我享受所有人宠着我顺着我，不喜欢付出，讨厌别人否定我的能力，共情能力更是几近于零，有时候还有强迫症。秋令竹，你会喜欢这样的夏且月吗？或者说，你认识现在的夏且月吗？”
　　夏且月以为自己说这段话时会很激动，没想到此刻内心竟然意外地平静，甚至有心情开开玩笑。
　　“说起来我都觉得纳闷，明明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友谊而已，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周折？从我认识你以来，你身边一直围着那么多人，如果你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岂不是要累死？”
　　“只有你。”秋令竹说道，随后她伸出手，“要重新认识一下吗？我叫秋令竹。”
　　夏且月没想过会听到这个回答，视线慢慢下移到秋令竹的手上接着移向一边，她没有回握住那只手，只是轻笑：“时间不早了，晚上要去亲戚家吃饭，我先回去了。有缘再见。”
　　秋令竹看着显示为15:10的手机屏幕，没有给她溜走的机会：“才下午三点，你的亲戚晚饭吃这么早？”
　　夏且月不愧时演员，撒起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毕竟是老人，一般下午四五点就吃饭了，作为晚辈还是要以长辈为主，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不是吗？”
　　......
　　如果可以，夏且月想穿越到过去抽死那个下午对秋令竹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她不算骗人，晚上的确要去饭店吃饭，但不是和亲戚，而是和妈妈的朋友，可是谁能想的到，妈妈说的老朋友竟然是秋令竹的妈妈！
　　早知如此，当初看到妈妈神秘兮兮的笑她就应该有所警觉。
　　“且月真是个大姑娘了，不愧是从小学跳舞，这气质就是好。”秋母和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很大的改变，她看着夏且月眼中止不住地欣赏，“哪像我家这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令竹也很优秀，出的单曲我每首都听了，好像说有一首歌拿奖了对吧？”
　　“嗐，就是个小奖，没什么大不了的。”秋母摇着头摆摆手。
　　“妈妈。”站在秋母身后的秋令竹满脸笑意地看向夏且月，认真地问道，“我们不一般都是四五点就吃晚饭吗？怎么现在六点多了还不吃饭？”
　　夏且月本就尴尬，她咬住唇警告性地瞪一眼秋令竹，暗示她别乱说话。
　　“你这孩子，这几天写歌写傻了吧，谁家这么早吃饭呀？”
　　“啧，确实挺傻的。”
　　直到吃完饭夏且月都没敢抬头，她以前怎么没觉得秋令竹这么讨厌。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个选秀，你们俩那次吵架之后不管我和你妈妈怎么劝，你们就是死活不愿意主动低头，我们还以为你们以后真的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没想到你们关系又可以变得这么好。”夏母放下筷子叮嘱道，“这么久的情谊散了真的很可惜，你俩之后在A市一定要相互扶持。月月身边有令竹在我也放心不少。”
　　“对呀。你们都是好孩子。”说到这个秋母感激地看向夏且月，“尤其是那次抄袭事件真的要谢谢且月的帮助，要不是把以前拍的视频找出来，这件事令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如果真要说感谢也是月月先谢谢令竹，参加选秀的时候令竹帮了月月不少忙，很多人说要不是令竹一公的时候把C位给了月月，按她不争不抢的性格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票。我之前看过一个帖子，叫秋令竹为夏且月做过的99件事，都给我看感动了。”
　　“还是雪中送炭弥足珍贵。”
　　“但锦上添花也难得可贵。”
　　两位妈妈开始互诉衷肠，言语腻歪到连秋令竹都加入了低头吃饭的队伍里，夏且月更是脚趾扣地，夏母说的那个帖子她刷到过，只是她当初以为又是cp粉的糖点合集，所以没有点进去。
　　或许之后无聊了可以看一看。
　　所以回家的车上，她无聊地点开了那个帖子，然后很久没有缓过神来。


第39章 关于黑夜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句“外卖”。
　　夏且月隔着门让外卖员将外卖放在地上，听见对方远去的脚步也没有着急开门取，而是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她与金溪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时间还是在上周。
　　夏且月：小溪，你什么时候回来？
　　金溪：怎么了？是不是想我啦？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就回A市了，回去的时候我有话要和你说。
　　夏且月：？
　　金溪：我现在先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聊啦，我先忙了。
　　夏且月将手机扔在一旁，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其实即使好友不说，她大致也可以猜到与什么有关，她怎么会不明白有些创伤并不是一个吊坠和几句积极向上的话就能治愈的。
　　手指不断地敲打着茶几，她不喜欢自己的思绪总是飘到别人的身上，设定的闹铃响起，她伸长胳膊将被扔到沙发角落的手机拿过来，昨天《黎光》开播，今天剧组要开直播进行宣传。
　　《黎光》原本是打算过年的时候播放，但中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推迟到了昨天。夏且月也打电话问过周溪月，对方只说“没关系，小问题”。
　　夏且月工作时习惯早几分钟，发现所有人都没开播，她闲着也是闲着，便单手托腮回复粉丝们发的弹幕。
　　隐隐约约亮：小月亮好久不见，昨天我和妈妈一起看了黎光的第一集，我妈妈说你演技很好。
　　“谢谢，你们的小作文我都有看，以后可以多写一点不足，夸得我都要自满了。”
　　夏且月的妈妈粉：小月亮就是最完美的，没有不足。
　　其实从业务能力的角度来说夏且月很少让粉丝们操心，很多站姐说过她每场戏都会进行复盘，工作时的自我鞭策程度他们看了都觉得害怕，所以当娱乐圈很多明星出现所谓的辱追时，她的粉丝反而希望她可以放松些。
　　当然，如果能多参加些活动就更好了，真希望每个月都是剧宣期。
　　秋月寒江：小月亮过年时有发生什么趣事吗？和令竹玩得开心吗？
　　夏且月本来打算忽略这条评论，但因为太放松一时嘴快就念了出来，没办法，只能胡言乱语：“我过年没见到她，她太忙了。”
　　看遍秋月：要不是竹子的妈妈发了你们俩埋头吃饭的照片，我真的会信你的鬼话。
　　看来她最近真的不适合说谎。夏且月尴尬地抿抿唇，眼见着因为刷屏弹幕快要吵起来，赶忙转移话题：“新歌你们都听了吗？”
　　然而没想到这简单的询问又让评论区变得更加焦灼。
　　秋秋月月：作曲的署名写的Q，是不是秋的意思呀？
　　喜欢月亮呀：有些cp粉麻烦圈地自萌，这是小月亮给我们的礼物。
　　夏且月的妈妈粉：磕cp的够了啊，别忘了小月亮大学时交过男朋友的。
　　夏且月看见这条评论有些疑惑，她什么时候交过男朋友？网恋倒是有过，是室友的朋友，但夏且月当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不到一个月二人就断了联系，这样应该不算是男朋友吧。
　　她刚要解释，就看见陈萤塘的连线申请，选择通过后，她第一眼就看见周溪月对自己笑着。
　　她现在都要怕了周溪月了。
　　“好啦，今天的直播结束了，各位辛苦了，早点休息。拜拜。”
　　挥挥手说再见后，夏且月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金溪回来了。
　　金溪的气色比走之前好了很多，但脸也比之前瘦了不少，看见夏且月，她的笑着莫名地透露着心虚。
　　“且月。”夜深时，夏且月正坐在床上拿起本子画来画去，听见声音，她抬起头，就看见好友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提议道，“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
　　夏且月垂下眸，移到床的另一侧，把本子放在枕头下，拍拍床：“来吧。”
　　金溪笑着走过来，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大半张床，躺下前还顺手把灯关上，夏且月房间的窗帘本就不透光，灯一关什么都看不见了。
　　夏且月平躺在床上，闭上眼，双手则搭在肚子上，很优雅的姿势，但除非累极，她很少会在这种姿势下睡着。
　　她没有开口说话，正如她所料，黑暗中响起了金溪的声音。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睡是什么时候吗？是大三暑假我俩去Z市实习那年。那时你说要租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可是我们的实习工资加起来都不够。我就悄悄地自己私下里找了城中村的单间。”
　　“那个单间还没你这个卧室大，只有一张米二的床，一个衣柜，转身都困难的卫生间和一下雨就变身成水帘洞的厨房。我带你去看的时候都做好了你转身就走的准备。结果你看着连光都照不进的房间说感觉住在这里会很有趣。”
　　夏且月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回忆走到这里也忍不住笑出声：“那两个月的确很有趣，没想到我们还挺幸运，赶上了Z市的雨季。”
　　“对呀，第一次发现房间漏雨的那天晚上，你说陆游只能夜阑卧听风吹雨，苏轼只能雨打芭蕉闲听雨，但我们俩可以夜阑卧看雨打抽油烟机。当时我们还说毕业以后也要住一起，从单间奋斗到一室一厅再奋斗到两室一厅。”
　　金溪的话音变得低落：“没想到这个约定我们这么快就实现了。”
　　夏且月眨眨眼，耐心地等待好友说出接下来的话，她知道经过那么多的铺垫该进入正题了。
　　“且月，我和公司解约了。”良久，金溪如释重负地说出这个消息。
　　“我很感谢你帮助我实现了梦想，我很热爱这份工作，我可以画着精致的妆在闪光灯下听见粉丝们为我欢呼，他们会鼓励我会给我发私信会给我剪视频，我也很期待每一次与他们的相遇。”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即使张哥和李姐再三跟我保证事情已经解决，以后不会再让我经历这样的事，可我还是害怕。走在路上听见车鸣笛的声音我会想会不会是有人在监视我，看见有人的视线扫过我，我会下意识认为对方想潜规则，甚至在参加节目时有嘉宾与我对视，我都会担心他是不是也想把我送到某个人的床上。”
　　“这段时间我总是一边觉得自己美得不可方物，一边草木皆兵认为别人会因为我的美丽而害我，我真的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
　　“你想好之后要做什么了吗？”夏且月怎么会不知道好友的改变，可除了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和在她不安的时候给予安慰，她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或许解约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次过年我去相亲了。他和我姐姐是朋友，家里是做生意的，比我大五岁，长相端正，人也很成熟，我们那几天相处得很好。”金溪平静地说道，“本来家里人说今年十月结婚，但他说我还年轻，我们可以先交往一段时间，觉得合适再谈婚论嫁。”
　　“他在Z市工作，他说刚去Z市时也住过我们以前住过的那栋楼，有可能在我和他还不认识的时候也曾擦肩而过。且月，我打算去Z市找一份工作，我想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解约的赔偿费付完后，你的钱还够用吗？”她们的合约还没有到期，即使老板和经纪人对她们再好，面对这些实际利益时也不可能心软。
　　“还有两万。”金溪故作无所谓地伸个懒腰，“没关系，单间我们又不是没住过，再说了，还有我那个相亲对象呢，实在不行，就住他那里。”
　　说到这里，金溪认命似地自嘲道，“且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有时候我很想像你一样勇敢，我知道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退缩，可是我做不到，哪怕这是我的梦想，我都做不到。”
　　“做不到也没关系，人又不是必须要勇敢才能活着。”夏且月睁开眼，“你可以把自媒体当做副业，这样经济上不会有太大压力。”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我的粉丝也可以经常看到我。”金溪本来对已经陌生许多的行业有些许担忧，也会因为觉得辜负了粉丝的期待而自责，听到好友的提议立刻开心地搂住她，亲昵道，“且月你好聪明哦，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太幸福啦。”
　　夏且月在黑暗中被摇晃得头都有些发晕，即使知道金溪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她还是把笑挂在了脸上，感受到旁边的人终于冷静下来，她问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底，我和他说要陪你把新的房子找好，还要好好地和这里的朋友们说一声再见。”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想换房子？”夏且月冷哼道，“万一我想一直住在这里呢？”
　　“你不会的。”金溪松开她的胳膊躺回自己的位置上，“你总是执着要做第一个离开的人，我走以后，你不会想继续住在这里的。”
　　夏且月不喜欢别人看透自己的心思，但是也没有嘴硬反驳。
　　“快睡吧，这段时间是剧宣期，留给我看房子的时间可不多。”


第40章 关于搬家
　　“嗨喽，大家好，我是夏且月，在《黎光》这部剧中扮演小太阳黎光。”
　　“夏老师，您觉得如果是黎光她会怎么介绍自己呢？”
　　夏且月扎着侧马尾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听着对面的提问，稍作思考，抬头时立刻转为黎光的状态，张开嘴热情的笑着：“你们好呀！我叫黎光，你们一定是世界送给我的礼物吧！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
　　她刚才的思考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个问题很困难，而是作为今天的第三个采访，这个问题已经是她第三次回答，这样自我发挥的问题她肯定不会用同样的答案来应付，可她上一次把同样意义的句子转换成其他方式表述还是在写论文降重的时候。
　　金溪站在一旁，看着坐在沙发上接受采访的好友完全可以感同身受，她俩之前一起参加活动时也经常接连着两三个采访，采访内容也都大同小异，但那时她们还能互相救场，可现在夏且月只能自力更生了。
　　她去安羽那里看过这次采访的流程，知道还有大约十分钟才会结束。手机在手中转了又转，有一件事情金溪犹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做。
　　“且月是个害怕孤独的人吗？”正当她纠结时，采访刚好进行到这个问题。
　　“不是。”夏且月果断地回答道，“正相反，我是一个对自我空间要求很高的人，不太喜欢别人突然闯到我的世界里。”
　　听到这个回答，金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这件事她还是应该帮忙推一把，反正她后天就要去Z市，哪怕夏且月到时候真的生气了也拿她没有办法。
　　总不能连夜赶到Z市就为了打她一顿吧。
　　趁好友不注意走出房间，金溪找到秋令竹的微信，她们虽然加了好友，但很少说话，上一次聊天还是在说什么时候回家过年，从自己这得到夏且月回家的确切时间后，聊天就生硬地以有工作为借口戛然而止。
　　金溪：你的房子什么时候到期呀？最近有搬家的打算吗？
　　出乎意料的，对面回得很快。
　　秋令竹：这几天在看房子。
　　金溪：真巧，且月也要搬家，我后天就要离开A市了。她签了一套一梯两户的房子，那层的另一间房还没有租出去。那间房采光装修也都很好，你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可以过去看看，我把地址发你。
　　秋令竹：她知道吗？
　　金溪有时候真搞不懂，她们俩怎么这么像闹别扭的小情侣，推拉来推拉去的，有时候还要别人疏导，夏且月对自己的时候可没那么腻腻歪歪。叹口气继续回消息。
　　金溪：她又不付你那套的房租，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而且我走了之后，她在A市最熟悉的人只剩你了，你们要是住一起我也放心。
　　“小溪。”夏且月拿着安羽递给自己的热水，她接受完采访后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金溪的身影，出来后才看到她拿着手机似乎在回谁的消息，看见自己还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屏幕熄灭。
　　她以为好友是在和她的相亲对象聊天，便没有放在心上，笑道：“上午的工作结束了。走吧，不是说要逛街吗？”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里的行人不算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
　　“夏且月金溪，好久不见啊。”正和金溪她们在店里挑着衣服，夏且月听见了耳熟的声音，伴随哒哒哒的脚步声，转头看去果然是吴蓉，她的身后依旧跟着那个上次见过的男人。
　　夏且月正要向自己的两个助理介绍他们，还没开口就发现不对，宁玉看见吴蓉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甚至暗藏着杀意，但安羽碰了碰她的手，她又快速将眼中的情绪隐藏。
　　这份敌意吴蓉自然也没有错过，而她也向来不是受气的性子，躲在男人的身后对宁玉翻个白眼以示不满。
　　夏且月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见状便想示意金溪缓解气氛，但不知为何她竟然呆住了，顺着视线看去，夏且月找到了原因。
　　在这家店的不远处有六个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前面的两个女生牵着手一起蹦蹦跳跳，后面的四个男人们手里则拎满了东西。
　　“你女朋友的东西为什么要我来提？”说话的人穿着风衣和长靴，带着银色的装饰眼睛，他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弟弟，见他的目光闪躲，不忍苛责，他又看向另一边明显觉得理所应当的损友，“你妹妹的东西为什么也要我来提？”
　　“队长，能者多劳。”他示意他们看一眼拎着大包小包紧紧跟在自己妹妹身后的男人，虽然依旧笑着却不难听出语气中的不满，“你看那小子，多会献殷勤。如果你像他学学，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他们几人的相貌气质实在出众，饶是待在娱乐圈许久的夏且月一次见到这么多气质各异的美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一旁的金溪更是忍不住惊叹出声，吴蓉第一眼关注的不是他们的长相，她看见那个带香囊的女生心中莫名地升起危机感，她不喜欢她。
　　现场不止她一个人有这个想法，那个女生看见她也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和她吵一架。
　　要知道她可是向来与人为善的。
　　“你好。”除了安羽外，所有人都没想到率先打破他们之间沉默的是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的宁玉，她和安羽一起走到那个女生面前，“我叫宁玉。”
　　“你好，我叫安羽。”
　　吴蓉也不甘示弱，带着她身后的男人昂着头介绍自己：“你应该认识我，我是吴蓉，后面是我的助理龙傲天。”
　　金溪难得在社交场合迈不开脚步，站在一旁扯扯好友的衣服：“且月，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面我们融不进去？”
　　夏且月看见不远处快步向他们走去的女人，无悲无喜的眼睛里此时满是激动。
　　“现在我们真的融不进去了。”
　　她在助理群里发了句“给你们放假一天”，拉着还想站在原地继续围观的金溪离开了这里：“走吧，不是说要带我买买买吗？别看人家的私事了。”
　　说到正事金溪也歇了吃瓜的心思，拉着好友跑到家居那一层，终于开启了今天的主线任务——给夏且月选购新家的装饰。
　　“这个摆件好精致，有没有觉得很像选秀时的你？”她拿起一个兔子摆件，“这个可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还有这个花瓶也很好看，你前段时间不是学了插花吗？家里就只有那一个花瓶，肯定不够你用。”
　　“那边是置物架的专区，且月，我们快去看看，我记得你特别喜欢用置物架，但我不喜欢，所以那时候不让你买，现在你终于可以实现置物架自由啦。”
　　“要多买几张桌布吗？你的桌布都是床头柜的尺寸，现在你有书房了，要不要给书桌也买个桌布？”
　　“镜子也多买几个，当初选秀前训练，我把我的床搬到了你那屋，改造的舞室用的就是这个镜子。”
　　夏且月看着唠唠叨叨给自己置办东西的金溪，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好”。
　　“我问过安羽，她说你明天没有行程。”金溪看向夏且月，笑着说道，“明天我帮你搬家。”
　　“你不是后天才走吗？”
　　“但你明天就走。”她抱住好友，“我想在离开A市之前自己把那个房子打扫干净。”
　　......
　　“好。”
　　夏且月站在窗前，看着天空，她现在房子其实比之前要好了很多，但看着空荡荡的家，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餐桌上的花瓶是原来的那个，里面插着两朵玫瑰，是从小区旁的花店买的。她搬进来后金溪带着她把这个小区周围都逛了一遍，带她走过药房、商超还有花店，虽然知道有导航，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她。
　　金溪和她说了很多的话，唯独不愿意告诉她离开的具体时间，她说她不想和自己那么正式地分别，她说就当她要进组拍很久的戏，另一间卧房不要真的改成舞室，万一哪天她回来了，可不想只能住酒店。
　　夏且月将头抵在玻璃上，巨大的落地窗让她有总随时会掉下去的错觉，她知道要尊重别人的选择，可是就像金溪说出解约的那晚一样，现在的她也无法不觉得难过。
　　她在A市最熟悉的人就是金溪，是金溪一次次拉开她的床帘，把她带出自己的世界接触外面的美好。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金溪，之前在寝室的时候，每当宿舍的门被敲响，她躲在床帘里总会开始期待，期待金溪唰得一下拉开床帘，笑着说：“走，出去玩。”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夏且月踮起脚尖，随后又落下，“都怪小溪，当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猛地一下，竟然不习惯一个人了。”
　　但还好。
　　她看着手机上的日程安排，后天进组去客串京锦芝的那部戏，杀青的第二天镇国公主的戏就要开机了。
　　希望等连续几个月的工作结束后，她还记得回到这个新房子的路。


第41章 关于试探
　　拍摄时间比预计的要久很多，夏且月三月离开的家，等回来时都已经到了十月。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别租房子，虽然她对钱并不看重，但白白交了七个月的房租她还是会心痛。
　　被宁玉送到小区门口后，她打开导航绕了许久才在小区里找到自己只住过一天的家，出电梯时发现对面已经住了人，那人的门口除了鞋架还放着一个小柜子，上面的垫子写着：外卖和快递放在这。夏且月没有在意，在门外换上拖鞋，从口袋里拿出在车上就找好的钥匙将房门打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关上门后，她似乎听到了对面开门的声音。
　　或许只是巧合吧。
　　虽是这么想着，预约好保洁后她还是打开购物软件，买了门阻和开门警报器。
　　她以前和金溪住一起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怕，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要是对面的人真的心怀不轨，她可应付不来。
　　穿过客厅走到阳台，这里的阳台没有封窗，她靠着栏杆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阳光，风轻轻地吹拂在她的脸上，还捎带些令人陶醉的香味。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么久的剧组生活，耳边没有导演的怒吼声真是太幸福了。当时她看那个年轻导演以为脾气很好，但开机之后才发现他对细节的要求堪称严苛，差点打破了夏且月的NG记录，虽然不是自己演技的问题，可被NG这么多次还是会身心俱疲，看到导演就觉得害怕。
　　正回忆着那段痛苦的时光，她突然觉得不对。
　　等等，这个香味是从哪来的？
　　她慢慢睁开眼，将身子探出扶手看向隔壁的阳台，歪着头可以隐约看到有几件衣服在晾晒，凑近些香味也变得更浓些。
　　原来用的是秋令竹同款的留香珠。
　　夏且月一直以为秋令竹身上的香味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参加选秀被荣欣兰推倒的那晚，她洗衣服时无意间用了秋令竹的留香珠，其实刚洗完她还没有察觉，但随着香味减淡，有天她换上这件衣服时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秋令竹的味道吗？
　　所以哪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味道，无非是没买到相同的留香珠罢了。
　　夏且月想得出神，正要收回身子却恰好与隔壁房间的主人对视，她猛地瞪大双眼，逃似地跑回客厅将阳台门关上。
　　金溪，我要杀了你！
　　金溪：哎呀，你们俩过年不是都一起吃饭了吗？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呢。
　　夏且月：我明天就飞Z市，你完蛋了。
　　金溪：你过来我可没空招待你，每□□九晚九的，回到家还要拍视频，我现在连和男朋友聊天的时间都没有。话说回来，你们俩也该好好聊聊，都把话说开，又不是情侣，朋友之间就别扭扭捏捏的了。摸鱼时间结束，拜拜。
　　之后无论她发什么内容，金溪都不再回复，夏且月只能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其实夏且月并不是不能和秋令竹相处，她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虽然每次见到她，她的心里总是习惯性地喊着快跑。
　　过了许久她终于冷静下来，起身将阳台的门拉开，关了这么久房间还是需要透透气，只是刚打开，就听见隔壁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就是猫咪的叫声。
　　夏且月以为是秋令竹把什么东西弄倒了，本不想管，但猫叫得实在凄厉，而过了两三分钟都没有传来秋令竹安抚的声音。
　　总不能是秋令竹出了什么事情吧？
　　她闭上眼做一个深呼吸，而后视死如归地走到对门，敲敲门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隔了许久都无人应答。
　　她敲门的声音更大了些，拿出手机拨打秋令竹的电话，可一直无法接通。
　　虽然知道秋令竹没有这个习惯，可夏且月还是在她门前的地毯以及鞋架上寻找备用钥匙，搜寻无果，正要找金溪要范安然的联系方式，门被打开了，是猫咪跳起来打开的。
　　秋令竹果然倒在地上。
　　“先去把阳台的门关上，别让汤圆跑出去。”秋令竹的脸惨白，声音开始颤抖，“我不去医院。”
　　汤圆在围着自己的主人打转，夏且月将阳台门关上后，走过来蹲下，皱着眉劝解：“你现在靠嗓子吃饭，要是把嗓子烧坏了怎么办？”
　　不顾秋令竹的反对，她试了一下公主抱，当然，没抱起来，只好尴尬地把秋令竹扶起。但是过于向下的作用力让夏且月在刚要站起时猛地被压在地上。
　　身上的人身体愈发滚烫，她只好无奈地推推秋令竹。
　　对方的语气虽然虚弱可还是带了些得意：“你没法把我弄到医院。”
　　她自己扶着茶几站起：“这几天就要辛苦你了。”
　　夏且月此刻也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将秋令竹扶到床上，打开浏览器搜索怎么照顾发烧的病人以及发烧时吃什么可以保护嗓子。
　　打一盆水，毛巾从秋令竹的额头向下轻轻擦拭着，因为发烧，她原本总是没有血色的脸如今带着发烫的红晕。
　　她记得以前每次晨跑时，体育老师总会主动问秋令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而她偶尔想偷个懒只能自己偷偷溜走。
　　真是不公平。
　　秋令竹迷迷糊糊地睡着，夏且月担心对方要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无法及时发现，索性坐在地上，趴在床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秋令竹的手心，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她曾经的确因为周溪月的话短暂纠结过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可后来她自己想开了，无论是哪种情感对她而言都无所谓，反正她俩都惯会装傻。
　　或许可以试着不再要求所有的东西都必须纯粹和非黑即白。
　　偶尔也随心所欲一下吧。
　　秋令竹睁眼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头和搭在自己手上的洁白的手，明明这么瘦，手却还是胖胖的，手指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短。
　　她轻笑，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对方的头，是变了很多，但是也没有那么多。
　　夏且月因为担心秋令竹睡得本就不深，感受到有人在摸自己，她睡眼朦胧地抬起头：“你醒了。还难受吗？”
　　秋令竹摇摇头，坐起身靠在枕头上，接过她递给自己的蜂蜜水：“好多了。”
　　“那就好。”夏且月点开外卖，头也不抬地问道：“是要喝鱼汤还是冰糖雪梨？”
　　“白粥吧。”
　　点好外卖，她才发现她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了。
　　“拍戏还顺利吗？我记得金溪说你是两部戏无缝进组。”
　　“还挺顺利的。”夏且月给自己也倒了杯热水，“两部都是古装戏，所以状态进入得很快。要不是后来快杀青时，编剧临时多加了一些内容，上个月就能回来了。”
　　“黎光我看了，演得很好，我记得这部戏被很多主流媒体点名表扬。”
　　“校园剧嘛，再加上黎光本身就属于比较戏剧化的性格，所以还挺好演的。”她小口地抿着水，她不渴，只是如果此刻手里不拿些什么，她总会觉得无措，“你怎么突然发烧了？是最近太累了吗？”
　　“之前一直在准备演唱会的事情，昨天才从F市飞回来，在飞机上只是觉得困，把汤圆接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发烧。”秋令竹看向夏且月，“还好有你在。”
　　夏且月不知道秋令竹开演唱会的事情，她拍戏的时候很少会关注网上的消息，微博都是交给工作人员打理，回到酒店只有一件事，补觉。她莫名觉得心虚，好像显得她很不关注她一样。
　　“下次开演唱会给我一张票吧，我也去给你捧个场。”她开始给自己找补。
　　“下一场在下个月，11月23日，平安夜的前一天。”秋令竹虽然有短暂的失落，可想到金溪说过的话，还是释然了，“原本想定平安夜那天，可是没通过，说那天交通本就容易堵塞，再开演唱会可能会有隐患。”
　　“这样也好，等过节的时候你就可以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他们可比我忙多了，倒是你。”秋令竹仔细打量夏且月的神色，“不打算过节的时候和心仪的男生出去走一走吗？”
　　听到这话，夏且月知道她在试探自己，真的是，生病了还有那么多心眼。
　　“男生吗？”她隐约知道了秋令竹对自己的心思，可是她无法确定，只能故作思考，“其实有时候觉得还是姐姐更香，像是锦芝，真想谈一个她那样的。”
　　厚重的呼吸一滞，夏且月接着说道：“不开玩笑了，我对爱情可没有追求，但也保不准或许哪天就对谁有了感觉呢？不过你放心，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想到对方仍在发烧的身体，最终还是将那句“到时候一定介绍给你认识”给咽了下去，别真的刺激到她了。
　　秋令竹自然不会被刺激到，她此刻反而觉得开心，这样的相处方式才说明夏且月开始愿意与自己亲近了，正要说话，手机响起，是外卖。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秋令竹摸摸躺在自己枕头边的汤圆，苍白的嘴唇勾起笑意。
　　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42章 关于生病
　　在秋令竹那里照顾了两天，夏且月终于有时间好好地在自己家里休息，只是刚躺在沙发上就止不住地咳嗽和打喷嚏，耳朵里也传来“咚咚咚”的如敲鼓一样的震动，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杀青前的半个月为了赶进度几乎每天都在熬夜，而她又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睡觉，于是连着两天不眠不休这种事对她而言都成了常态，回来前她就已经一天没睡，还没来得及补觉就又开始照顾秋令竹，再加上A市最近病毒肆虐，她又不是铁打的身子，身体自然吃不消。
　　将手放在额头上感受温度，有一点热但还算正常，她叹口气无奈地靠在沙发上。
　　总不能刚照顾完病人自己又要生病了吧。
　　防患于未然，夏且月找安羽要了未来一周的行程表，确定都是空白后，她将家里的所有垃圾全部清理干净，想着既然已经下楼，又去药店买了个退烧药，路过水果店时顺手买一些橙子和橘子，洗净后放在床头柜的果盘里，旁边还放着把小刀备用，饮水机的水温保持在45摄氏度，2升的大水杯也和蜂蜜一起放在饮水机旁。
　　这样的准备应该可以支撑到她恢复力气的时候了。
　　睡觉前拉上窗帘裹紧被子，半夜头果然变得愈发昏沉。
　　秋令竹这几天得了夏且月的照顾，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自然要给些谢礼，她看着手中的咖啡，那是夏且月选秀期间说想喝的康宝蓝，但她没让她喝。后来她参加一个活动时，主持人说可以让咖啡师教她做一种咖啡，她想了想，说想学康宝蓝。
　　现在她可以实现当初说的包她全年康宝蓝的约定了。
　　走到夏且月的门前按下门铃，但过了许久都无人应答。
　　她扫一眼门口的鞋架，当初搬过来时她就观察过，夏且月出远门一定会在走之前把家收拾的整整齐齐，鞋柜也会合上，而此刻门口的鞋被随意地摆放着，地上更是没有出现拖鞋的影子，她现在应该还在家才对。
　　秋令竹拨通夏且月的电话，等了很久然后被挂断了，过了二十分钟再打一个，又被挂断，但这次的速度快了很多。
　　她走到卧室外的阳台，透过对面窗帘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一丝光亮，应该没有在睡觉。夏且月昨天离开时还和她有说有笑，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除了临走时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被自己传染了？
　　秋令竹有些担心，知道自己让夏且月开门她肯定会拒绝，没办法，只能给金溪打去语音。
　　“金溪，我怀疑且月生病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夏且月本来在各种梦中奔波着，不是拍戏被不停NG，就是又回到了选秀的时期，终于电话声将她解救出来，她皱着眉挂断电话，已经干裂的双唇如今一抿就有会些许痛意，她知道她该喝些水，可是她现在连把手伸出去的力气都没有，眼睛一闭又陷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中。
　　直到过了会，又有电话打进来，本就因为身体和门的原因心情烦躁，响个不停的电话让她真的开始有些恼意。她知道不会是工作，因为响起的手机是她的私人手机，如果是家人打电话，只要一次没接，他们就会明白她在忙，不会又打过来。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金溪还是林云木？
　　手机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她挣扎着看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又挂断了。
　　她可不想被她照顾。
　　把房间的灯打开，坐起身喝口水，喉咙终于好受些，动作定格住好一会，等她回过神时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就只是大脑突然宕机了一样，随后她又将灯关上，躺了回去。
　　或许人在生病时总是多愁善感的，她在黑漆漆的房间中睁开眼睛，许是因为发烧眼眶总是觉得温热，她不自觉地抬起手，只觉得这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或许我会就这样死去，直到被所有人遗忘。
　　她这么想着，泪水即将被悲伤的情绪推出。
　　微信响了。
　　她一怔，算了，不看，只是各种公众号的推送罢了，我还是继续......
　　“且月，你在家吗？”
　　微信不间断地响起，自怨自艾接二连三地被打断，后来哪怕她酝酿很久也无法接上之前的情感，夏且月忍无可忍挣扎着拿起手机，打开一看全是金溪发来的消息。
　　“我给你点了皮蛋瘦肉粥，你记得拿外卖哦。”
　　这是最后一条消息。
　　夏且月回了个死亡微笑的表情。
　　刚才情绪的起伏消耗她不少精力，她将被子裹得更紧些来抵御寒意，即使被子很厚她的手和脚依旧是凉的。
　　门口传来敲门声，说是外卖，对方敲了很久的门，后来估计是给金溪打去了电话，把外卖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她本不想去拿，可如果在门口放久了，被秋令竹发现自己的异常怎么办？
　　她挣扎着还是下了床，站在地上的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以及寒冷，穿上拖鞋，烧得发昏的大脑让她做出了正常情况下会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蹲了下来，巨大的棉衣将她整个人包裹着，一步一步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去开门。
　　她抬头看看门把手，将手从棉衣内伸出来把打开门，但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外卖，而是一双鞋，抬起头，是秋令竹。
　　本就发烫的大脑此刻CPU都要爆炸，究竟是该站起打招呼还是把头埋起来亦或是关门，她选择把门关上，但对方明显更快一步。
　　秋令竹的力气比她大很多，她被抱起放回了床上。
　　“你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着对方的质问夏且月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只是想着想着又开始头脑空空了。
　　秋令竹本就没指望对方回答，她拆开粥，依旧暖暖的，吹一口，将勺子递到夏且月的嘴边。
　　“都是碳水，会胖。”夏且月靠在床上呆滞地说道。
　　“喝。”
　　“哦。”
　　她的脸颊烧得滚烫，双目无神地喝着。
　　粥很快见了底，秋令竹放下餐盒：“我送你去医院。”
　　夏且月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顺势倒在秋令竹胸前，哼哼唧唧地，语调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不要”。
　　而后竟然又睡了过去。
　　秋令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夏且月的家被收拾得很干净，但总体都是以白色为主，茶几和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红色的玫瑰，电视柜上放着兔子摆件，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巨大的娃娃。
　　她第一次真正走进夏且月的房子，这里果然和金溪拍的视频里一样。
　　秋令竹心中有一瞬的酸涩，但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酸涩。
　　夏且月这半年吃的碳水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吃的多。
　　她不是不爱吃东西，而是作为演员要进行身材管理，吃多少就要做多少运动抵消，而她，懒得动。
　　照这样吃下去等病好了又要减肥了。
　　直到有次真的忍不住，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靠着金溪走前买来陪伴自己的娃娃，可能是生病后总会有些孩子气，她拍下秋令竹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发了个微博：“南村令竹欺我病无力，忍能逼我喝白粥。”
　　同一时间，秋令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秋令竹正在洗碗没有听见，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不会这么巧吧......
　　拍张自拍又发了条微博，那个提示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她看着手机两眼弯弯，嘴角提起止不住的笑意，吸口气想大声调侃一下秋令竹，可是刚吸入冷气又开始止不住地咳嗽，拿起热水喝一口，才稍微好一些。
　　“我把空调打开吧。”秋令竹洗完碗走过来，对自己已经暴露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要，太干燥了。”夏且月忍着笑意还是没有直接和她提起这件事，漫不经心地刷着微博下的评论，偶尔点几个进行回复。
　　秋月寒江：小月亮和竹子是室友吗？
　　夏且月：她住我对门。
　　夏且月的妈妈粉：小月亮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生病了还是要多吃些哦。
　　夏且月：快彻底康复了，吃多了会胖。
　　隐隐约约亮：你都那么瘦了，请多吃点好吗！
　　秋秋月月：竹子的手艺怎么样呀？
　　看到这条评论，她瞥一眼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秋令竹，抿唇思考一会，回复道：没我做的好吃。
　　秋令竹看到这个回复终于忍不住，在她那条回复下评论：你不都是点外卖？
　　明明两人就在同一个空间，可她们还是幼稚地在微博互相辩论。
　　夏且月：我也是会做饭的。
　　秋令竹：来，厨房让给你。
　　夏且月：你让我做我就做？我夏且月要是这么轻易就被别人摆布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秋令竹：下次演唱会给你舞台上的票。
　　夏且月：？？？
　　打下这三个问号，夏且月也抬起头不解地看向秋令竹。
　　“我想请你当我演唱会的嘉宾。”她认真地看着夏且月，从当初定下巡演时她就有过这个想法，所以最后一场才定在A市，“这是这次巡演的最后一场，我想你可以过来。”
　　......


第43章 关于康宝蓝
　　“你就这么直接答应地她了？也没有提通告费什么的？”李姐看着一副理所应当表情的夏且月觉得有些头痛，但没关系，她手底下的艺人也没有哪个不让她头痛的，比起花言礼，夏且月也算是省心了。
　　“算了，就当是送瑞光文化一个人情，以后一定从其他地方薅回来。”下车后，她对身边的夏且月嘱咐道，“以后理智点，亲兄弟明算账，尤其你们俩还在不同的公司，有些事看着简单，但还是会牵扯到许多人，下不为例。”
　　正在对夏且月苦口婆心着，目光里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是前几天才在饭局上见过的导演，他拍的戏虽然评分不高，但每一部都很有话题度，李姐带着夏且月大步走过去，笑着引荐：“杨导，好久不见。这是我的艺人，夏且月，您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戏，可一定要想到我们。”
　　杨导看起来很面善，他捋捋自己的山羊胡，上下打量一眼夏且月：“形象不错，我看过你演得戏，虽然稚嫩，但还算有灵气。”
　　“那肯定，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最近怎么没有言礼的消息了？我手里有部戏还想请他当男主呢。”
　　“言礼他......”
　　李姐刚要说什么，一个高个子男人在不远处就高声喊道：“杨导，我可想死你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艺人，他看起来人很好，见到夏且月还笑着打招呼。
　　夏且月知道这个艺人，虽然不喜，但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点一下头以示回应，等回了公司她才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去年的时候不是说他已经被封杀了吗？”
　　说起来这个演员做的事也不算新鲜，无非是脚踏N条船还骗了女友的钱。去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女生搬出石锤把男人锤死，事情才算落下帷幕，当时他的代言全部都被撤掉，之后的很久都没有看见过他的影子。
　　“这种事不触及法律顶多就是软封杀，避一避风头再找人保一保只要脸皮厚一点照样能出来赚钱，毕竟很少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李姐从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一摞剧本，对夏且月嘱咐道：“以后谈恋爱眼睛一定要擦亮了，你现在虽然是演员，但最好还是提前和公司报备一下。尤其是和娱乐圈的人谈，有很多东西都不是秘密。”
　　夏且月突然想到要是金溪现在在这里，一定会让李姐多说几个，哪像她只会点头，说到这件事，她想起似乎还不知道那个女生的结局，好像事情到了那个艺人的销声匿迹就结束了，她问道：“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自杀了。”
　　“啊？”当时石锤后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女生，怎么可能会自杀？
　　“舆论支持有什么用？你想想，公司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保护你们的隐私，你的各种信息都能满天飞，更何况一个素人呢？”
　　说起这件事李姐也只能叹息。
　　“有人扒出了她的住址和公司，天天去闹，她就主动离职回老家了。但她家住在镇子上，小地方嘛，家家户户都互相认识，不知道是谁P了她的那种图片，贴得她家门口到处都是。她家又重男轻女，就把她赶出去了。她朋友倒是愿意收留她，结果天天收死亡快递。这谁能受得了？所以一时想不开，割腕了。”
　　夏且月听完后只觉得窒息，过了许久才问道：“之前支持她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网络上的消息更新那么快，别说那个女生了，现在就是那个艺人做过的事都没几个人记得。而且据说那边给了她的家属七位数封口，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见夏且月脸色不好，李姐怕她又会冲动，赶忙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沾这件事，当事人都不在了，这么做就是吃力不讨好。”
　　“嗯。”夏且月点点头，她问起这件事本就是心血来潮，虽然结果令人唏嘘，可是她的正义感和道德感还没有高到会为陌生人出头的地步，她只擅长反击从不会主动攻击。
　　“说到这个，有一部戏的导演想找你救场。”李姐把剧本递给夏且月，“这是H国的戏，需要一个Z国的演员，是关于校园霸凌的。这个角色本来定的是林灵，但她的脸前段时间被荣欣兰划毁容了。”
　　这件事还没有传开，圈子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要不是手底下有个娱乐圈的万事通，李姐也吃不到这个瓜，听说有一道划得很深，估计很难彻底恢复。
　　夏且月的接受能力向来很强，尤其是参加过那晚的酒会，她觉得嘿呀娱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这部戏的导演是我大学同学，他之前就觉得你更适合，但你那时候档期排不过来，才退而求其次找的林灵。哪怕不带私心地说，且月，我也觉得这个剧本很适合你。虽然番位不高，但这个人设很容易圈粉，你可以尝试一下。”
　　她把剧本翻开，要演的角色是一个单纯又纯粹的恶女，看了几集的内容就越看越有兴趣，只是读着剧本，她似乎已经成为了秦叶叶，带着最纯真的笑做着最恶毒的事。
　　李姐看着已经不自觉入戏的艺人猛地打一个寒颤，说实话，有点害怕。
　　已经在脑海中过完了属于自己的戏份，夏且月觉得自己果然是伪善的，明明前一秒还在为那个女生的离去惋惜，可下一秒又能在想象离把另一个故事里的施暴者演绎得酣畅淋漓。
　　“李姐，这个戏我接了。我需要提前学习H国的语言吗？还是之后用配音？”她以前无聊的时候学过一些，但是隔了这么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如果需要用到原音，她还是要找个老师好好学一学。
　　“我们会给你安排专门的老师，这个不用担心。”李姐把确认的信息发给导演，接着对夏且月说道，“预计安排下个月的25号到H国，你这几天记得去把签证办了。”
　　而后又看向坐在一边的安羽和宁玉，“你们俩也忘了办。”
　　“我的签证还没过期，可以直接飞过去。”夏且月将剧本放下，她向来怕麻烦，所以只要办签证都是能多久就多久，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我们俩H国的签证也没有过期。”安羽举起手笑着说，“我和阿玉前几天才从那回来。”
　　......
　　小丑竟是我自己。
　　李姐羡慕。
　　李姐羡慕。
　　李姐，羡慕。
　　刚沟通完工作安排，夏且月就收到了秋令竹的短信，没错，就是短信，即使她们的关系已经缓和到了照顾彼此的地步，她俩还是没有加微信。
　　秋令竹：我刚巧路过你们公司，要一起回家吗？
　　夏且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隔了一分钟才回复：我们还在谈工作，要很久。
　　秋令竹：没关系。
　　她刚发完信息李姐就宣告这场会议结束：“好了，今天就说这些，你们回去吧。”
　　“李姐，我突然想起来我的签证有可能过期了，你能和我说一下要怎么重新办理吗？”
　　“啊？”
　　让安羽和宁玉回去后，夏且月在公司的卫生间给自己补了妆，又在手腕处喷了淡淡的香水，确认过自己的美貌依旧在线，才对镜子里的自己淡淡一笑，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公司。
　　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玻璃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咖啡店里播放着悠扬的爵士乐，一只肥猫躺在靠在角落的沙发上，不知是脸上的肉肥到把眼睛挤没了还是真的在闭着眼，它慵懒地用尾巴拍着沙发拍着靠枕，它选择的位置是咖啡店里阳光最好的地方。
　　秋令竹在这里没有等很久就看见了夏且月，说起来她还以为要至少半小时，但没想到夏且月说的“要很久”只十分钟就结束了，而她点的咖啡也才只喝了一口。
　　“怕你等太久，我开会时说话的语速都要变成三倍速了。”夏且月将头发撩到耳后，熟络地拿过她的咖啡，“好渴。”
　　“我也刚到没多久，还以为要一个小时起步，就没给你点。”她招手喊来围着棕色围裙的服务员，“你好，要一杯康宝蓝。”
　　“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夏且月把咖啡放下吐槽着她的独裁，但脸上并无怒意。
　　“我说过要包你一辈子的康宝蓝。”她说着那个约定，但私自将一年换成了一辈子。
　　“秋老师。”夏且月的记性一直都很好，轻轻把她的咖啡推了过去，身子前倾，胳膊放在桌子上支撑着头，似笑非笑道，“还是少立些像是什么一辈子，永远这样的FLAG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说了。”她直直靠在椅背上，看着服务员刚送来的康宝蓝，像是被困扰般得叹气道，“无论什么东西喝一辈子总是会腻的，就像这康宝蓝，别说一年，就是连喝一个月我估计都不行。”
　　“毕竟。”她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声音变得低柔还带着些笑意，“我可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秋令竹从没听过夏且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像是一阵风，本以为只会吹过自己，但偏偏在彻底离开前勾住自己的手腕，轻轻的，然后离去，什么也没有留下，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你就是想天天喝，我也要有时间给你做才行。”她端起咖啡，看着两个几乎重叠的口红印，“哪天要是腻了就和我说，我有初级的咖啡技能等级证书，你想喝的我都能做。”
　　“就初级啊？还以为至少是中级呢。”夏且月单手托腮，调侃道，“秋老师不行呀~其实说起来，比起咖啡，我还是更喜欢喝茶。锦芝煮的茶很好喝，我还想有空了找她学学呢。”
　　秋令竹轻笑，“你有没有闻到茶味？”
　　夏且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反问道：“那你爱喝茶吗？”
　　“爱。”
　　秋令竹毫不犹豫地回答，温柔地看着夏且月的眼睛，就像是世界上最深邃的海，哪怕不知道是否真的如表面般宁静也不由地想走进去。
　　“很久之前就爱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第44章 关于演唱会
　　或许在娱乐圈工作久了，夏且月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过是拍摄几本杂志，接受几个采访，转眼就到了秋令竹演唱会这天，而她也才只排练过几次。
　　后台的每一个人都在忙，不停地在喊着不同的名字，与他们相比，夏且月也算得上是闲杂人等了。
　　她这个闲杂人等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造型师给她编了蓬松的侧边麻花辫，说是为了氛围感又故意抽出几根发丝，秋令竹看见时还笑着说在辫子上夹一些小小的亮晶晶的夹子。钻石耳坠与银色的鱼尾裙交相辉映，这条裙子是秋令竹专门找人定做的，上面布满了亮片，灯照射时会泛起闪耀的光。
　　她今天与秋令竹合唱的曲目是《开始》。
　　“怎么又是《开始》。”她听到秋令竹的建议无奈地摇头，都怪她的单曲太少，这首歌唱得她都要腻了，“要不我给你伴舞吧。”
　　“我没听你现场唱过。”明明只是一个陈述句，她却听出了其中的委屈。
　　......
　　算了，想到一分未付的版权费，她叹口气，谁让她吃软不吃硬呢。
　　“这个妆造果然很适合你。”秋令竹走过来，穿着由羽毛制成的白色外套，这是她开场曲的妆造，唱完歌后还有其他衣服要换，“这次说得太突然，下次我提前两个月和你定档期，让你准备两个节目。”
　　“秋老师，这种事请和我的经纪人谈。”夏且月及时打断她的得寸进尺，转过身，化妆师似乎把眼线画得太过上扬，抬眸时竟有些盛气凌人，“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那明晚我亲手给你做顿大餐，就当犒劳你这次的霸气相助，怎么样？”秋令竹轻笑，语气平静得就像是一次随心的邀请，哪怕被拒绝也没有关系。
　　“明晚呀。”夏且月凝视她的眼睛，故作思考后勉为其难道，“好吧。”
　　“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一个神秘的助演嘉宾。”秋令竹穿着一袭蓝色长裙，戴着花冠，对台下蓝色的星海笑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啊啊啊啊。”台下几乎没有回答，只有尖叫声。
　　“欢迎......”秋令竹将话筒递向粉丝，在齐齐的呐喊中笑意盈盈地看向台侧等待已久的人，“夏且月！”
　　“说了不见不散/却被困在时间止步不前......”
　　这场演出很顺利，毕竟是夏且月唱过许多遍的歌，自然不会出差错。
　　“且月，你别想着溜，和我们聊聊天。”秋令竹见她转身就知道她的想法，便先发制人。
　　“当时把我骗过来时可没说过有这个流程。”台下粉丝的欢呼声终究是把她架在台上，瞥一眼难得笑得如此开怀的秋令竹，也开始了自己的反击，“你们想不想听秋老师的糗事？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分享哦。”
　　“想！”
　　“就一定要互相伤害吗？”秋令竹叹口气，脸上的笑意却分毫未减。
　　“我们的相处模式不就是互相伤害吗？”等夏且月意识到不对时，话已经脱口而出，她这辈子的反应都没有今天这么快，“现在请秋老师带来她的新歌《互相伤害》，大家掌声欢迎！”
　　虽然秋令竹没有写这首歌，可是她相信她的即兴能力。
　　“这首歌还没做好就提前被你透了。今天唱另一首。”若是平时听到这个回答或许还会惆怅，可看见她慌乱找补的模样，秋令竹噗嗤一笑，她走到钢琴前坐下，“作为补偿，请夏老师即兴为这首歌编段舞吧。”
　　......
　　她对着话筒，声音轻柔：“《冷漠的爱人》作词作曲秋令竹，编舞夏且月。”
　　“我们是一对冷漠爱人/在各自的领域过着各自人生/受伤了自己舔舐伤痕/从不说海誓山盟/除了偶尔索取一吻
　　/我们是对方暂留的城/在交集的时间说起那些传闻/依偎着彼此发呆出神/凝视时自己都不曾发觉/充满爱意的眼神/我的冷漠爱人/我们的心不必靠近到没有距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只要这场爱情冒险是彼此唯一......”
　　结束这场演出后，夏且月终于可以回到后台休息，她想到在台上尴尬的对话恨不得把头埋起来，连叹三口气才接过安羽递来的常服。
　　“夏老师为什么叹气？”安羽在一旁不解地问道，“你刚才跳得很好，赵姐还对李姐说可以谈一下编舞的合作呢。”
　　“还合作？”夏且月听了痛苦地摇摇头，再一次告诫自己，“做人还是不能得意忘形。”
　　“咚咚咚。”她听见敲门声立刻正襟危坐，示意宁玉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她的年纪看起来与夏且月差不多大，橘色的卷发被发圈简单地扎成低马尾，彩色毛衣的衣摆刚好在修身的牛仔裤上方，还背着一个银色链条的挎包。
　　夏且月在秋令竹客厅的照片墙上看见过她，听说这次演唱会的所有衣服都是她设计的。
　　“你好，我叫楚月知，是令竹的朋友，我过来拿你换下的礼服。”她看见夏且月时有一瞬的愣神，“我有一个......同学很喜欢你，看你的第一部剧她就喜欢你了。”
　　这样的顿句意味着什么夏且月再清楚不过，可她没有探究陌生人的心思，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她周围认识的人名字带月的也太多了。
　　她站起身，捋捋头发，语气柔和地问道：“是打工人那一部剧吗？”
　　那是她参加选秀前拍的最后一部戏，她有不少粉丝是因为那部剧入坑的。
　　“不是，是木木。”
　　听到这个回答终于轮到夏且月愣住，这的确是她真正意义上拍的第一部剧，是一个内向且平庸的龙套，连完整的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昵称，木木。
　　“她性格很内向，连在网上都很少发评论，有次她问你是不是要参加选秀，你给她回复后，她开心了很久。”
　　说到这里她也有了印象，她不止回过她的评论，在更早前还有私信，那是她收到的第一条私信。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人爱我。”
　　那时已是深夜，她躺在床上进行每天必备的习惯，看粉丝数，然后就在后台看见了这句话，时间显示是刚刚。
　　这句话像是一把打开过去的钥匙，大量的过往没有具体的浮现，但是喉咙却被复杂的情绪哽住，她好像又变回那个蜷缩着坐在角落里画着歪扭线条的夏且月。
　　“如果没有人爱你的话，就辛苦你先去爱自己啦。加油呀！”
　　刚要按下发送，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删删减减。
　　“如果觉得没有人爱你的话，就自己去爱自己吧。”
　　那时的她像是在对面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回忆到此为止。
　　“我记得她。”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古早粉丝，夏且月还是有点骄傲的，她问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楚月知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应该很好吧。”
　　夏且月抿抿唇，她就知道今天不该说话。
　　“且月！”略微沉闷的气氛被推开门的小尼姑，听着那朝气蓬勃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慧念，不出意料，她的身边跟着京锦芝。
　　她们俩的票是夏且月给的，估计是她退场后直接就来后台找她了。
　　楚月知似乎认识京锦芝，怔怔地转头看向她，拽着包的手紧了紧，但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京锦芝没有因为肆无忌惮的打量而生气，就这样任凭她看着，直到对方挥手离开。
　　夏且月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她想到那天问京锦芝为什么帮自己那么多，她说是因为有一个朋友很喜欢她。
　　“她的朋友和你的朋友是同一个人吗？”
　　京锦芝点点头，没有隐瞒：“是。”
　　“她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今天是平安夜，夏且月站在镜子前，她昨晚是自己回来的，虽然巡演结束了，但还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处理，直到夜里一点多她在阳台上月时，隔壁都没有亮起灯。
　　垂眸想着晚上的约会，指尖不停地相互摩挲着，而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镜中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好像是比以前粗糙了些，是时候去做个护理了。
　　不是因为约会，只是为了工作上镜好看，毕竟后天晚上就要去K国了。
　　“Tony老师，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个有慵懒感的造型。”在车上，她拨通造型师的电话，“对，稍微随意些，但也不要太随意，这次的妆造费我单独给你。”
　　夜终于彻底暗下，月明星稀，竹子在路灯下将影子映在墙上，房间亮起灯。客厅的窗帘被拉上，白色调的房间内虽没有夸张的装饰，但还是多了许多红色的物件，灯光被调成更暗些的暖色，桌子上放着两个苹果，还有红酒杯。
　　一个人影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在最后一份大餐出炉后敲门声也随之响起，她将外套脱掉随意地踢到沙发底下，将露出的米色棉麻衬衫的袖子向上挽一挽，开门前又在手腕处喷了自己曾玩笑说勾人必备的香水，环视屋内确定并无异样，这才放心地打开门。
　　夏且月下了车后并不是第一时间就过来，先是蹑手蹑脚地回家把大包小包放下，又将手机调成静音，跑到全身镜前转个圈，确认无误后刚要出门，思索一下还是把随身的背包背上，营造没有回过家的假象。
　　站在秋令竹的门前，她轻轻叩三下门，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竟觉得秋令竹来得比以往要慢许多，当门打开的一瞬，她就闻到熟悉的香味，但比以往要更重一些，其中还夹杂着红酒的味道，约会还未开始就让人有些微醺。
　　“进来吧。”秋令竹故作镇定。
　　“好。”夏且月也装作不以为意。
　　进门后没有看见那只白团子，她虽心知肚明但还是问道：“怎么没有看到汤圆？”
　　“今天白天工作很多，没来得及把它接回来。”秋令竹将夏且月引到餐桌旁坐下，端出准备好的牛排和水果沙拉，“毕竟是西方的节日，所以准备了西餐。”
　　“如果是西餐你这上菜顺序也太不讲究了。”夏且月开着玩笑，没有问不知从哪里响起的爵士乐，举起酒杯，眉眼弯弯，“Cheers。”
　　她们今天似乎都很渴，当没话找话地聊着时，每说完一句话总会不自觉喝口红酒，很快第二杯也见底。
　　“哈哈哈，我管她们干嘛？只要吃力，哪怕是能讨好的事情我都懒得做。”
　　随着酒意上头，她俩聊天的地点也慢慢从餐桌转移到沙发上。
　　红色的玫瑰插在高挑的玻璃花瓶中，无数线条构成的苹果摆件靠在一旁，客厅的灯在之前就被关上，餐厅的吊灯不算亮，只能隐约地带来一些光线，她们此刻连对方的脸都无法看得真切。
　　“谁不是呢？”秋令竹靠在沙发上伸长胳膊拿来放在茶几上的酒瓶，给二人空了的高脚杯重新满上酒，“那个荣欣兰可太讨厌了，她当初那样对你，你是不是很害怕？”
　　夏且月单手托腮接过酒杯，迷离着双眼看向已然也有醉意的秋令竹：“我诶，夏且月，能是被小小的荣欣兰吓到的人吗？谁能欺负得了我？谁让我不开心了，我就biubiubiu，全部给他们打倒。”
　　“且月最厉害了。”秋令竹看着刚倒的酒，像是和谁较劲般一口气喝完，些许酒从嘴角一路流过细长的脖子最后吸附在衣服上，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酒柜拿新的红酒，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问道，“我也让你不开心了，你要怎么把我打倒呀？”
　　酒柜里沙发很近，不过几步的距离，她此刻却觉得很远，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听见夏且月的声音，久到她开始思索是否该跳过这个话题。
　　“对不起。”本就不算沉醉的眼神此时多了几分清醒，挑选红酒的手随之停住，可她没有转过身，任凭夏且月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依旧懒懒散散的像是说着醉话，“那段时间被我不知分寸地缠着，很累吧。”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秋令竹透过酒柜玻璃上的倒影，看见夏且月拿着苹果用桌子支撑自己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她的身后，手放在她的肩上，下巴也靠在上面，歪歪头，她们这次终于不再通过倒影对视。
　　“别生气了。”夏且月甜甜地笑着将苹果举起，在她耳边用气音蛊惑道，“呐，吃个平安果。”
　　......
　　“好。”
　　她的眼前出现许多重影，她看不清苹果的位置，那些红红的，不知是苹果，还是夏且月脸颊的红晕亦或是她的唇。
　　她想她总是很会替别人着想，干脆选择最小的那个就好了。
　　她侧过身，用手指捏住夏且月的下巴，而后品尝独属于自己的苹果。
　　歌手的气息优势在这时终于显现，夏且月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她猛烈的攻势，开始挣扎着向后退缩，可放在她脑后以及搂住腰的手不肯给她逃离的机会，直到腿触碰到沙发，而后跌坐上去。
　　“我还是不知道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爱。”她迷茫地对上近到连眨眼时睫毛都会触碰的双眼，无力地想要推开，她这次真的醉了，理智在全面塌陷前让她最后说出这句警示。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秋令竹认真地看着她，低声道：“我知道。”
　　而后俯下身子继续亲吻她的爱人。


第45章 关于初雪
　　因为提前做了充足的功课，夏且月在H国拍戏很顺利，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自己的戏份。她知道回国的时候秋令竹还在B市参加音乐节，便没有告诉她落地的具体时间，更何况，她看着眼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粉丝。
　　这么多人，秋令竹可挤不进来。
　　说到那晚，她直到现在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只是一场梦。
　　毕竟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她就飞到H国进入工作状态，秋令竹属于事业上升期，每天都很忙，她呢，是不工作则已一工作必昼夜颠倒，所以她们很少能找到合适的时间闲聊。
　　即使聊天，也无非是关于简单的日常，她们都说不出那些腻歪的话，就连简单的我爱你，都是那晚磨了许久才红着脸说出的。
　　她俩实在不像是一对情侣，除了现在。
　　夏且月一打开门就看见穿着高领毛衣的秋令竹，她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回去就风尘仆仆地来敲响自己的房门，她们都有对方的钥匙，可没有对方的允许绝不会主动使用。
　　她比之前瘦了许多。
　　对视时她们同时产生了这个念头。
　　她们没有说话，相互凝视许久，直到秋令竹走进她的屋内，将房门关上，吻上她的唇，用力地吸吮着，而她自然不会反抗，直到嘴唇传来丝丝痛意。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那是小溪带我来过的饭店。”夏且月和秋令竹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小巷里，她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那个藏在深处的小馆“寻迹”，“寻迹的老板是上次帮过我们的程白楠，程总，也是吴蓉的表姐。她和我的助理好像也认识。”
　　秋令竹回想起之前的相处，说道：“吴蓉脾气骄纵，但人不坏。抄袭事件的时候她还帮我发过声，怼了很多人。”
　　“对呀，我上次自己来这里吃饭碰到了她，她还说以后都给我打八折。她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正面多还是负面多？”
　　“和你其他队友比起来，算是正面吧，听起来能在你们队里排前三。”
　　“第一是她自己，第二是赵秋槐，第三是我。”秋令竹淡淡地说出排名。
　　“你对自己的品性这么没自信？觉得自己比不过赵秋槐？”
　　“她的事我哪天和你细说。”
　　她们来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一两桌客人在聊天，走到前台，发现程白楠坐在那里画着画。
　　“程总。”夏且月和秋令竹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上次的事，谢谢你。”
　　“举手之劳。”程白楠看见她们来并不意外，从包里把一个剧本递给夏且月，“本来打算让你的经纪人转交给你，既然你们来了就直接给你们吧。”
　　她看向站在另一边的秋令竹：“有一个角色也很适合你，如果有空可以来客串。”
　　二人接过剧本道声谢，便不再打扰她继续作画。
　　夏且月知道自己一旦开始看剧本势必要一次性看完才罢休，便放回包中和秋令竹说起之前吃着口味不错的菜。
　　“程白楠！”她们刚点好菜就听见前台传来吴蓉生气的大喊，“你怎么又把我和那个讨厌鬼画一起？我不喜欢她。”
　　“你不觉得这幅画很可爱吗？”
　　“一点都不可爱！”
　　一阵风吹过，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似是在应和。
　　夏且月从没想到她和秋令竹的恋爱模式竟然是这样的，要么相敬如宾要么干柴烈火，这段时间闹得实在太过了，想到明天就要出门拍戏，她秉持着最后的理智逃回自己家。
　　一夜无梦。
　　拉开卧室的窗帘，她发现窗外似乎飘着什么，披着衣服走到阳台。
　　“是初雪啊。”
　　她看着一片雪花落在指尖，继而融化，就像从未存在过，阳台的围栏却薄薄地积攒了一层白色。
　　夏且月坐在吊椅上捧着杯热茶，难得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单纯地看着白色慢慢汇聚，等回过神时，眼前便是银装素裹的模样。
　　她的生活很好，有家人 、有朋友、有事业、有一群粉丝，如今还有爱人，她现在该是感到幸福的，可当那些激情褪去，她更多的是空虚，就像那时对林云木说的那样，她的人生清单只剩下死亡这一项没有划去了。
　　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这样。
　　她以前最爱做的事情是将自己关在狭小又黑暗的房间里，任由那些悲伤与无措将自己溺死，直至心口因为对自己的怜悯出现一丝抽痛才算结束。
　　太多东西对她而言唾手可得，只有感受到痛苦她才会觉得自己是在活着。
　　她现在似乎很少会像之前那样对待自己，上一次想要重温这个举动还被金溪阴差阳错地打断。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是秋令竹前天晚上系上的，红绳下因为摩擦造成的伤痕已然好得差不多了。
　　她莞尔一笑，其实这样看来，自己的本质也没变，只是以前被太多层黑布遮盖，没能发现。
　　指尖泛起凉意，因为是工作日小区楼下几乎看不见行人，她终于起了出门的兴致。
　　秋令竹今天很早之前就睁开眼，她的手机微信消息不断，但短信却一条也没有。叹口气走到阳台，往下望去，一个小小的白色长条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地印着自己的脚印，要不是黑直的长发，她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
　　以前下初雪时，夏且月总会拉着自己出去幼稚地许愿。即使后来参加集训，她也会偷偷用手机拍下初雪，给自己发信息轰炸，催促着快许愿。
　　后来再也没有人强迫她做这些幼稚的事情，当时虽然说不上开心，可如果说是难过又未免太过了些。
　　她拿出手机，拍下视频，发到微博上：“初雪，都许了什么愿？”
　　刚发出去就瞬间涌来一堆回复，她没有看那些评论，只是发完消息再看楼下时，夏且月已消失不见。
　　是许愿要化在雪里所以消失了吗？
　　秋令竹笑笑，压下那股想要走到她身边的冲动。
　　她的确没有那么了解夏且月的喜好、性格以及任何美好或不美好的特质，可是她只要掌握任何人都不曾踏足的夏且月的底色就好。
　　都说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变得更好，可她好像并不是这样。
　　当意识到夏且月那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疏离因为自己变得愈发显现，她会阴暗地为此感到开心甚至是骄傲。
　　可是当她发现她太过游走于人群之外时又会愤恨，但好在有她可以把她拉回来。
　　她比夏且月更早地意识到这份感情的变质，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是第一次发现她因为自己的忽视露出失落的神情而兴奋的时候，原来真的会有人对自己患得患失。
　　她在暗中做过太多次试探，并且得出来结论。
　　她很难离开她。
　　即使是那次争吵，她也从不担心她会真的放下自己，因为她不相信夏且月真的可以接受那个结局，自己只要足够耀眼，她不可能不努力走到自己的面前。
　　当从网上搜到夏且月的名字时，她知道这次她又猜对了。
　　她的确厌恶黏人软弱的小尾巴，但她需要一个可以承受自己劣根性的盟友。
　　而如今那个小尾巴终于发现她有能力与自己并肩站在一起。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太过卑鄙，可她也从没说过自己是个良善的人。
　　况且夏且月不知道吗？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们都不是傻子。
　　手机在手中转了不知多少个来回，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会对我说什么呢？
　　秋令竹想着。
　　“你拍视频竟然把我拍进去了！”
　　还是说自己许的愿望然后再装作无意地问她有没有许愿。
　　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到阳台，只有阳台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收到夏且月的短信：我要去工作了，大概三个月后回来。
　　没错，过了这么久，她们还是没有加微信。
　　她没有申请，夏且月也没有提过。
　　秋令竹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对着仍在飘落的雪花和月亮低下头许愿，手掌都已经焐热，但还是没有想出该许什么愿望。
　　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睁眼时，恰好与楼下拉着行李箱的夏且月四目相对。
　　时间彻底停滞在这一刻。
　　夏且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向上看，更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秋令竹，真没想到自己不爱许愿这一套了，秋令竹反而开始有了这个仪式感。
　　即使二人早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当对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空了一拍，大脑也一片空白，一向跳脱吵闹的思绪瞬间停止，此刻的她只想这么看着。
　　就像当初，她一走出教室，就看见说还在集训的秋令竹就那么站在走廊里，静静地看着她，或许停了太久，对方张开双臂，笑着说：“怎么了？这么久不认识我啦？”
　　“吵闹的人群变成圆点/我们在最高处望向两边/一个装傻瓜一个是哑巴/狭窄的空间距离比以往遥远......”
　　夏且月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黑夜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私人手机很少会接到电话，所以忘了之前鬼使神差设定的铃声。
　　她故作镇定的接通电话：“好的，我马上到门口。”
　　再次抬起头时，秋令竹向她挥手，夏且月笑着也挥挥手。
　　然后转身离开。
　　三个月后见，我的爱人。


第46章 番外-春月冬竹
　　春月是一个娱乐圈的三十八线小演员，小到只演过两三个龙套角色。她进娱乐圈是为了一个人，她想让那个人看见自己，但现在觉得自己似乎更不配被她看见了。
　　她害怕如果那个人在电视上看见只是露个脸就没了下文的自己，会不会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不过春月并不缺钱，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坎也就只有内耗这一个了。
　　直到有天在手机上看见一条新闻：说是有变异怪物袭击人类，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
　　春月当时只觉得是别人的恶作剧，甚至想着：“要是真的就好了，让这个世界都毁灭吧。”
　　但当天下午她就接到家人的消息，让她放下手中的工作立刻去B市，说会有一个叫芈晨的男生去接她，还说他们很快就会汇合。
　　春月如约到了B市，可她的家人没有，在信号彻底断掉前，她听见自己的父亲在电话里说，他和妈妈不能丢下自己的父母，说芈家以前的家主是他们的朋友，虽然后来战死，但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一定会对她额外照顾，还说，不要怕，我们一定会再见。
　　这里果然如父母说的那样，那些长辈们对她都很友善，给她单独的房间，耐心教她剑术，心情低落还会找她聊天。
　　春月每天都在跟着芈家的人学习剑术，没有训练就绑着沙袋不知疲倦地跑着，后来她的身上有了厚实的肌肉。
　　时间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很久，有人欢呼着说指挥官死了。
　　“它死了，我们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吗？”春月看着下起的太阳雨，远处有一群人在哭泣，还有一个人在嘶吼着，但更多的人是在笑着。
　　“不会。”尚姐姐从来不骗人，她说，“回不去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回到以前，我想去舞室跳舞，想和朋友逛街，想继续跑龙套，想着万一哪天就成了很出名的演员，想让别人看见我。”春月哽咽道，“我想爸爸妈妈了。”
　　指挥官的死让所有人都有了喘息的机会，叔叔们派人去找过春月的家人，可他们没有找到。
　　春月觉得支撑自己这么久的信念轰然倒塌，她活着只是为了与家人重逢。
　　“我要自己去找他们。”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如此失态地大吼。
　　“即使你找到了叔叔阿姨，你要怎么保护他们？”
　　“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们。”这句话说出后，她连自己都没有说服。
　　等春月冷静下来，芈星告诉她，她可以去一个叫做上域的地方学习，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测试。
　　还好，她通过了测试，那些人在评定她的天赋时说她很奇怪，明明是指挥天赋，但也可以进入骑士学院，于是他们问她要去哪一个。
　　指挥？进入末世以来这是春月第一次笑。
　　她能指挥谁呢？她不要保护世人，她只要强大到足以护住自己爱的人就好，而她不会把他们当做棋子。
　　“骑士学院。”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春月在这里从不与人交际，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训练，她用两年的时间结束了所有的实战课程，提前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但她并不算独特，因为这里的许多人都是这样。
　　春月有段时间总是在想她究竟是不是幸运的，就像丧尸片里的幸存者，如果知道未来要面对永无止境的恐惧，他们是否会选择在最初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后来她就不再想了，因为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想。
　　她必须要为了她要守护的人而活着。
　　看着春月的这两年的成绩，所有人都不再反对，只是在她离开前，他们给了她许多东西，还有一辆车。
　　她原本是不会开车的，但还是学会了。
　　春月开着那辆车往家的方向驶去，在路上她救了一个女生，她说她叫程白楠，问她有没有遇见两个女孩，一个叫展星蝉，另一个叫吴蓉。
　　春月摇摇头说没有，她说她也在找人，还问要不要一起。
　　但看了路线后，对方拒绝了，说她刚从那里过来。
　　于是她们就分道扬镳。
　　在临走前春月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别对别人说真实的名字，有很多人在找你。”
　　程白楠无所谓地笑道：“可是如果我不说自己真实的名字，她们就找不到我了。”
　　春月可以理解这份执拗，不再说什么，继续踏上回家的路，等日历显示春节的这天终于她回了家，但在家里没有找到她的家人，她在这座已经面目全非的城市里转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
　　直到偶尔路过一个村子，她在河边看见了瘦得皮包骨头的妈妈，和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爸爸。
　　一个怪物向他们袭去，她开着车狠狠地撞击，她下了车没有逃走，站在爸爸妈妈的身前将那个怪物斩杀。
　　令人作呕的绿液溅了一身，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知道逃是没有用的，它们永远也摆脱不掉，必须见一个杀一个。
　　说起来这一路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杀的怪物多，还是杀的恶人多。
　　她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春月看着爸爸妈妈很想哭，想说自己的恐惧与思念，可是她已经哭不出来也说不出口了。
　　爸爸骄傲地把她带到四座坟前，说他们在走之前被他保护得很好。
　　春月僵硬地勾起嘴角，如果以现在的模样做演员一定会被观众骂是面瘫。
　　她说：“我也会把你们保护得很好。”
　　爸爸表情一怔，而后摇摇头：“我们不需要你来保护。”
　　车子在撞那个怪物时坏了，春月只能尝试自己修理，那些普通的车的性能回不了B市。
　　“我们家的小公主现在学会自己修车了，真厉害。”
　　小公主。
　　听着这个久违的称呼，春月终于可以确认自己的泪腺还没有完全退化。
　　车并不好修，春月光是找零件都找了许久，等车子可以重新启动时，已是秋天。
　　“明天我们就启程去B市。”春月吃着烤兔肉，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只是这个笑意很快就止住，或许是因为所谓的指挥天赋，她的直觉总是极其灵敏。
　　父母看见她顿住的笑，就像他们的父母曾经对他们那样释然地说道：“不用管我们，你还年轻，你活着就好。”
　　这么久以来，他们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之前可以躲在挖的地洞里，可经历过莫名的连续一个月的暴雨，那里塌了。
　　春月第一次对家人动手，将他们打晕，放进车里，在周围点燃驱逐药草，最后看一眼车子，紧握长剑向那些怪物走去。
　　这一次的斩杀成绩远远超过了自己在骑士学院的记录，实际上每一个人最好的成绩都远远超过在学校时的记录，无论是哪一个学院。
　　天很快就亮起来，她用长剑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地上满是怪物的尸体，她想走回去再看爸爸妈妈最后一眼，可是她好像做不到了。
　　远处走来一个人，与上次相见她变了许多，她也变了许多，她看着她，她知道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请帮我把车里的那对夫妻送到B市芈家。”春月无力地笑道，“如果他们问起我去了哪，你就说我欠了别人一个人情，要去帮很久的忙，让他们一定要耐心地等我回家。”
　　“还有。”她的脑中突然涌现出许多回忆，有一个几乎淡得只有一个影子的人浮现出来，“如果你在A市遇到一个叫冬竹的歌手，在她遇到危险时，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帮她。谢谢。”
　　“她去年夏天也对我这样请求过。”
　　在春月的灵魂消散前，她的耳边听见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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