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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你做母猪
　　作者：生肖
　　一句话简介：现实废料，无三观
　　标签：短篇，GL，HE，创意故事，奇幻，编推金麦穗


第1章 
　　1、
　　在成了一头母猪之前，我只是b城里的一名普通小白领，扪心自问，并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惜这世道向来混蛋，一觉醒来我变成了一头母猪，还是即将临盆的那种。
　　我跟男朋友上床的时候，心里总想着女人，这女人的面容模糊，只有大概的胴体轮廓，即使如此，也够了。他高潮的时候我也跟着高潮，脸上面容扭曲可能还带着终于他妈的完了的庆幸。
　　每次完事，男朋友都爱摸着我平坦的肚子。
　　我知道他想要个孩子，我讨厌小孩子，十分之讨厌。
　　可能老天便是因为如此才让我来此走一遭。
　　2、
　　正值夏季，产棚两边是巨大的风机，发出的噪音让我恨不得立刻耳聋。
　　“这批预产期是明天，今晚会生吗？”清脆的女声问。
　　“都打催产针了，利索点的可能会。”饲养员说。
　　我侧躺在牢笼里，将耷拉着遮阳光的耳朵移开，看到俩人站在门口对话，高个的我这两日经常见，是这棚里的饲养员。矮个子的想必就是那个女声，她穿着猪场统一发的服装，头上是口罩帽子，一副全副武装的狗仔架势。
　　她说着说话，突然转头看向我，我来不及躲避眼神与她撞了个正着，正要匆忙移开，忽然想起我现在是一头母猪的事实，我便瞪着双猪眼看她。
　　她跟饲养员道了声谢谢，径直走到我面前，我依旧斜躺着直视着她，她过来摸我耳朵，可惜是带着皮质手套摸我。不然我倒能享受一下。
　　我所在的产床有点像是北京老火锅的模样，不过是长方形的，中间是一个牢笼，将我困在里面，下面离地板20cm处没有栏杆，方便小猪仔们能在火锅里跑来跑去。
　　3、
　　生崽子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事，过了今晚倒是不陌生了。
　　刚开始像是憋大号，后来猪崽子钻出来倒像是拉大号，只是口子不同。
　　第一头猪崽子最费劲，明明就到门口了，可他就是不出去。其实我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看自己生猪崽子，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游离在上空脱离这具母猪壳子。
　　她在我后面，坐在窗沿上玩手机，时不时的还嘿嘿傻笑上两声。
　　我肚子沉甸甸的，又疼又累，臀部还憋着一股恶心的劲，听到她的声音就来气，只能站起来愤恨的咬着水龙头，这水龙头是专门给母猪喝水用，压着上面的活塞就会出水，我压着劲喝了两口，咬着活塞往外喷水，她在后面惊呼：“哪来的水！”
　　我闷闷的哼哼笑了两声，她拍我屁股：“是不是你呲我水了？”
　　我哼唧两声，侧身趴下。
　　她倒是来了兴趣，爬过栏杆到我笼子旁边，捏着我硕大的奶头挤了挤，有奶水喷出来。
　　她高兴的说：“你今晚肯定要生了。”
　　我以前自慰的时候常常拨弄自己的乳头，它大多数情况都会给我带来快感，现在乳头倒是多了，两排，我十根手指头要跟弹琴似的来回抚弄可能都不能顾及所有。
　　她摘了皮质手套，捏我其他的乳头，我的乳池里全都是奶水，撑得乳房也硕大起来，她一捏变总会射出一些来。
　　她玩的兴起，像是小时候玩的手枪，捏起来对着敌人就是一枪奶。
　　我猛蹬了一下铁栏杆，朝她叫：“烦死了，别玩了。”
　　喊出来的也是哼唧声，可是够大，她便有些惧怕我，乖乖地放下又钻回去玩手机。
　　4、
　　我是半夜两点钟生的，当时我都快要睡了，一蹬腿，第一只小猪仔咕噜一下钻出来。
　　她惊喜的喊叫：“大叔，这头生了生了。”
　　饲养员是个糟老头子，哪有精神跟她这种修仙党靠，早早就点了蚊香打了地铺睡过去。她这一吵闹，饲养员没醒，我倒是彻底醒了。
　　我转了猪头去看第一个孩子，包着一层湿乎乎的胎衣，脐带还连着我体内的胎盘上，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开始一拱一拱的找乳头。
　　是真的丑。
　　我闭上双眼，继续气沉臀部，第二个也抓紧滚出来。
　　她扯断脐带将小猪捧起来左右看看，欣喜极了。小猪在她手里一点也不知趣，左右扭动着要逃离她的控制欲。
　　“真好玩。”她嘻嘻的笑，手指逗弄着还没睁开眼睛的小猪，用粗麻布擦掉满身的胎衣和脓液，撒上麦秸粉，像是搓丸子似得使劲搓了搓，小猪在她怀里打着喷嚏不断地挣扎，蹭的满身都是，她也不介意，捏捏长鼻头，碰碰软蹄子。
　　我翻着死白眼看其他母猪，对面的那头一会站起来一会躺下，一会躺下一会站起来，看的我死白眼差点翻不下来，我朝她哼唧两声：“下面有针？”
　　“我头一次生，有点紧张。”她小声说。
　　“我也是头一次。”
　　“那你好厉害，一点都不紧张。”她趴下，细声细气的问，“大姐，你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吗？”
　　“气沉丹田，吸吸呼，吸吸呼。”
　　对面的说了声谢谢，侧躺着开始吸吸呼。
　　我左边这头母猪，身形略瘦，眼皮耷拉着，满脸的皱纹，一看就年记不轻。她也没有睡，只是两眼无神的看着栏杆。其实只要我认真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猪棚里面两眼有神的真不多。不过我西北方向的那头母猪，两眼炯炯有神，黑葡萄似的眼眸大，眼白小，嘴型好看，皮肤白皙滑嫩，用人的审美来看，是头肤白貌美的好猪。
　　我右边的隔着保暖箱，看不到，听声音睡得呼哈呼哈的，倒是没有听到呼噜声。


第2章 
　　5、
　　那小姑娘玩够了，将小猪放进保暖箱里，即使是夏天，这小猪生下来也是怕冷的，哆哆嗦嗦的在保暖箱里窝着。
　　她打个哈欠，拍我屁股，“你是第一头生的，太厉害了。”说着一歪头，看到玻璃管，一下变成苦瓜脸，“忘记采脐带血了。”
　　我后面的猪娃子们可能要遭罪了。
　　过了半小时才生出第二个来，肚子里涌动的绞着劲的疼，可就是用不上力，恨不得立刻剖腹产，第二个钻出来个大胖小子，看起来有3斤，肚子上扯得脐带也够粗，在一段上还有浓浓的血疙瘩没吸收。
　　小姑娘眼疾手快的掐断脐带，将断端放进玻璃管里使劲捋，血疙瘩顺着脐带流开，紫红的血液进入玻璃管，还没多少，小胖猪活蹦乱跳的往前跑，脐带血流出来，“你干什么！”小姑娘大喝一声，知道是鸡同鸭讲还是啰嗦不停，“乖，再让我挤一下就好了，这才5ml哪够呢。”两根手指一夹牵着小胖猪后腿，小胖猪蹬啊蹬啊蹬出去了，拖着脐带往前跑，被她一把抓回来，重新握着玻璃管捋血，那血疙瘩没血了才挤出7ml，她开始从肚脐眼里捋。小胖猪的生理机能也没见过这贪得无厌的，一下血崩，肚脐眼的脐带断了，血噗嗤一下全都喷了出来，就跟切了动脉管似的，小姑娘懵懵的被喷了一身，像是刚杀了人。我冷眼看着她，她回过神来，抱着小胖猪往麦秸粉里放，猪血很快就染红了淡黄色的粉末。
　　小胖猪吱哩哇啦的叫，我是听不懂的，就是纯粹的小猪叫，没有教过的跟人婴儿一样的哇哇的大哭。
　　小胖猪哭完就开始颤着蹬腿，一副命不久矣的架势。
　　小姑娘应该也看出来了，将小胖猪抱出来放在走道上，拿了根新的玻璃管重新采血，这还叫脐带血吗？我很怀疑。
　　还没采满，小胖猪死了。
　　小姑娘将玻璃管盖上盖子，拎着小胖猪往外走去，外面有个收仔猪尸体的垃圾桶，毕竟生下来的猪不可能都是活的。
　　没过一会，小姑娘回来拿着一卷纸擦血，等擦完了拿手机拍个照，发朋友圈，“案发现场。——记一次杀猪。”
　　小姑娘没再守着我生后面的小仔子们，拿着玻璃管步伐轻快的离开，“任务完成，回去睡觉。”
　　6、
　　我生到第四只猪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这时候我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折腾了一夜，一口水没喝，一点饲料没吃。再生下去，我可能要跟小胖猪一样了。
　　幸好饲养员醒了，给我屁股打了针缩宫素。药效很快，我躺着，子宫自己收缩，自己往外踹猪仔。
　　早上七点，我正迷迷瞪瞪着，过来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厂里统一配的服装，胖乎乎的，两只眼凸出，像是只青蛙，她手里拿着皮条，这皮条是跟绳索，专用来套猪的嘴巴子，它的顶端弯成一个小圈，用钉子钉死，在把皮条从圈里拉过来形成一个9。用9的o套住母猪的嘴巴子，再拴在栏杆上，这样猪就一动不动的任她宰割。她刚过来，两边的母猪就自发的站起来给她行礼，我没站起来，正生着呢，不好意思了。
　　她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的看我，我瞪着俩眼看她，对视一会后，她给了我一皮条。妈卖批！我不顾体虚站起来朝她吼，我一张嘴，那皮条的o就被她快速伸进我嘴里，使劲一扯，皮条卡进齿缝里，任我摇头晃脑都出不来。她嘲讽的笑笑，将尾端拴在栏杆上，我便彻底的动弹不得。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她是来给我打针，静脉注射耳朵血管，不知道是葡萄糖还是生理盐水，那针头粗的就跟缝鞋底的针似的。
　　我是不怕打针的，毕竟当人的时候挨得针也不算少。


第3章 
　　7、
　　上面挂着点滴，下面我又睡了，毕竟晚上他妈疼的我虚脱。
　　迷迷糊糊间有东西在吸吮我的乳头，我猛地睁开眼，看清是昨晚那群猪崽子们从保暖箱里放出来了，一个个可爱的不得了，毛茸茸的小奶毛，亮晶晶的俩小眼，浑身都软软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
　　小仔猪们一放出来就找奶头拱，只要用嘴含上了，不管其他兄弟姐妹是推搡还是挤压咱就是纹丝不动。
　　说真的，我乳头早就涨的疼了，不挤它都自己往外滴答奶水，被小嘴一吸吮别提多畅快。
　　可就是这群小家伙对我的乳头不太友好，用乳牙使劲磨蹭，又疼又爽。
　　没过一会，饲养员拿把小剪刀过来，拎着正喝奶的小猪仔剪牙断尾。
　　“姐，你娃真好看。”对面的小母猪朝我哼唧两声。
　　“就那样吧。”我不自觉的咧咧嘴。
　　“姐，你当时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怎么还没生的预兆呐，就是前天肚子疼了一天，以为要生了，结果也没有。一直到今天还疼。”
　　“那就是要生了，你再气沉丹田，使使劲。”
　　“谢谢姐。”
　　8、
　　对面的小母猪我给她起名叫祥林嫂，我刚跟她聊完不久她就生了，生了12只小猪仔，前11只都是死胎，只有最后一只小弱仔是活的，饲养员还没让小弱仔跟着她，而是调到了前面，给别的母猪喂，给她调过来8只别人家的小猪仔。
　　从那以后，祥林嫂就开始天天念叨她家的小弱仔。
　　当时生的时候我在她对面，正好能清楚的看到后面的情况，她生第一只的叫我看，“姐，快看，我生了。”
　　我抬着脑袋看，半晌没见那小猪从她屁股后面走出来，她有些慌的喊：“姐，怎么了？”
　　我安慰她：“没事，刚出来正适应着呢。”
　　“那就好。”她虚弱的躺下。
　　我这谎言没多久就被戳穿，饲养员过来将死胎截断脐带扔进尿粪池里。
　　她惶惶的看着我，“放进保暖箱了吗？”
　　我支支吾吾的说：“放了吧，刚走神了。”
　　她有转头问旁边的白美女神，“我孩子放保暖箱了吗？”
　　白美女神也正生着呢，哪有工夫搭理她，恶声恶气道：“没看到。”
　　后面就不用我说了，下饺子似的出来，下饺子似的被扔，我习惯了，她显然要不习惯一辈子，幸好她的一辈子也就四五年，不长。
　　生到七八只的时候她已经绝望了，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她在悲鸣颤抖，可惜无能为力。
　　幸好还有一点点希望，留给她最后一只小弱仔。虽然没跟她住。
　　9、
　　小猪仔们对乳头看的如同生命，中午吃饱喝足依旧含着乳头，我换换位置，乳头从它们嘴里掉出来，吧唧吧唧嘴，空无一物，赶紧睁开一双小眼睛四处瞅瞅，快速挪动身体过来继续含着睡。等睡醒了，就聚在一起玩闹，明明很挤的栏杆，也要一个个伸了脖子进去挤一挤，挤进去了出不来就开始扯了嗓子的嚎，其实退一步就出来了，可他们偏偏继续前进，挤得更紧，嚎的更大声。
　　嚎的小姑娘过来，捂着嘴偷乐，拍照片发群里笑。小姑娘笑完把小猪仔一个个拖出来走了，没一会，拿个小板凳又回来了，背对着我开始看电视剧，这电视剧正好我也追，本来还想睡觉，瞬间睡意全无，趴着开始看。
　　下午是烦闷的时候，即使开始风机依旧不凉快，小猪仔们围着我拱个不停，我蹬一蹬腿，让它们安静点不要打扰我看电视剧。
　　小姑娘用的2倍速，人物说话都一个腔调，每个人干什么事情都是麻麻溜溜的，就跟都急着投胎似的，本来还沉稳严肃的男主也风风火火的踩上了风火轮。四十五分钟的剧二十几分钟看完，下一集又开始了。这时候就该庆幸现在这电视剧，一个个拍的啰里啰嗦，本来半集能讲完的事，放点花里胡哨的风景，说点稀里糊涂的对话，硬生生拖成两集，所以，即使2倍速不动脑子的看完，也能看明白。
　　小姑娘看了两三集就不想看了，这女主演技真的捉鸡，瞪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以为自己是蝴蝶，“尴尬癌都犯了。”我深表同意的哼唧两声。
　　她又说：“我真是在自己找罪受。”我又哼唧两声。
　　她扭头直愣愣的看我，半晌，试探着问：“猪姐，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我忽闪着大蝴蝶眼睛看她，我这具猪身体顶多两岁，当不起猪姐吧。
　　她见我没动静，转过身去抖了抖，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成精了，不过猪的智商就是挺高。”
　　她关了电视剧，我决定以后回去也不会追这部剧了，又点开一个综艺节目，真巧，这节目我也追。


第4章 
　　10、
　　综艺节目看完已是傍晚，微信发来消息让她过去吃饭，小姑娘手机装包拿着小板凳走了。只剩下无聊的我。
　　以前无聊的时候会划开手机，玩游戏看视频聊八卦，总能打发时间。现在没了手机，只能依靠脑子，将以前做过的事情反呕出来进行再次消化。
　　反呕的时候才发现，能被消化的记忆寥寥无几。
　　七岁的一个下午，爸爸将我从学校接回来，上楼的时候他说要去买盒烟就让我自己上去。我沿着楼梯往上走，一阶一阶的，当时还很有趣的数过楼梯数。到了家门口发现爸爸没有给我钥匙，只能坐在门口等。对门的邻居出来说，小今，进来看会电视？我欣然答应。这时候记忆还是清楚的，我甚至能看清楚自己进门那一瞬间的迟疑。进到房间，邻居水杯不小心洒我一身水，他帮我脱下衣服内裤。后面的记忆便模糊，我仰面看着有些发黄的房顶，飘荡起来，似乎尖叫挣扎的是别人。
　　从那以后的日子里，我只剩下孤僻，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按部就班的上学，毕业，上班。
　　我讨厌男人的靠近，更何况是上床，但我不能成为另类者，女人一辈子就要走这些程序，结婚生子抚养孩子照顾孙子。第一次跟男朋友上床，关上灯，他的双手摸索在我身上，我浑身都在颤抖痉挛，甚至干呕，他急急忙忙开灯，问我怎么了？我从枕头里抬起脸来看他，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地留下，我抖着身子去关灯爬上他的身体，我克制着恶心求他给我，亲吻我的身体。
　　当他进入的时候，疼痛让大脑空白，却出其的平静，我终于报复了自己，圆滑的指甲扣进他的肌肤里，我尖叫出声。他在拔出刺入，如同刀子，每一次都血淋淋。我很希望自己死了，我希望自己能飘起来，去成为救世主，把下体流血不止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告诉她，你会长大，会遗忘。
　　如今我变成了一头母猪，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看来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
　　11、
　　小姑娘是来做实验的，这是我左边的老母猪说的，傍晚喂完料大家吃的心满意足就开始聊天，老母猪已经是第九次生育，一般来说，猪场生个六七胎就会淘汰，除非那只母猪依旧有旺盛的生产力。这只老母猪就是，她估计是整个猪棚里年龄最大的猪。
　　老母猪的两只耳朵都缺了很多角，她说这是以前被当做实验品的标记，那时候她还是头小猪，而且运气不好，即使开始生产每次别人来做实验，她都会被倒霉的选中，这次依然。
　　这是一个概率问题，世界上有幸运儿，就必定会有倒霉儿。做实验的对照组，他们可能在腹诽，为什么别的猪会多喂一次饲料，因此会生气。实验组很高兴，吃完应有的还有多余的，多余的里面可能掺杂着损肝伤肺药也可能是强身健体药。这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是概率问题，早早决定好你这辈子不仅要在粪堆里活着，还要受苦受难。
　　老母猪生的是在晚上，她生产的更不顺利，除了两头后面的全是饲养员过来掏出来的。饲养员洗干净手和胳膊，手伸进阴道里，整个胳膊都摸进去，抓住一只小猪，掏出来。老母猪的身体抖动剧烈，像是患了羊癫疯，我想这肯定不是快感，而是疼痛，可她竟然没有尖叫，想必是没力气。
　　老母猪不喜欢她的孩子，所以晚上她翻身，硕大的身体压住还在昏睡的小猪仔。
　　我被小猪仔的尖叫声吵醒，吵醒的不止我一个，虽然小猪仔平时也会无缘无故的哼哼唧唧，可这次显然不一样。
　　我大声喊老母猪：“你压到孩子了！快醒醒。”
　　祥林嫂比我还着急，她撞着铁栏杆，晃荡的声音很大：“老大姐，你快起来啊！饲养员快来啊！”老母猪睡眠质量很好，饲养员的睡眠质量更好，这是显而易见的。
　　小猪仔的声音渐渐虚弱，露在外面的爪子不再挣扎，老母猪纹丝不动。
　　我喊了两声就住了口，祥林嫂还在继续，她仿佛再用生命撞栏杆，头部流血，顺着大耳朵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她还在苦苦的哀求：“快醒醒，他们快死了。”


第5章 
　　12、
　　小猪仔的声音被其他惊醒的小猪仔的声音压过去，如同海浪盖过一层海浪。
　　我想自己躺在床上，下体疼的麻木。邻居跪在床上扇自己耳光，骂自己畜生。见我对他表演无动于衷，便拿了毛巾擦血，给我涂止血药。
　　爸爸来找我，邻居说不小心打翻热水烫伤了。爸爸说没事没事，小孩子就是调皮。
　　下班回来的妈妈抱着我大哭，跑出去让爸爸带我去医院并要报警。
　　爸爸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他说，他要升职了，还得指望李主任给他说好话。
　　妈妈哭：“你还是不是人？”
　　爸爸上前给她几耳光，瞬间打的脸部肿大，鼻腔流血，他大声骂：“你最好闭嘴，不然这点烂事抖搂出去，一辈子让人吐唾沫，我丢不起这脸。”
　　我并不记得这些，不记得如何回的家，不记得伤口如何好的。那段日子，我活的行尸走肉，记忆也隐藏起来。
　　可我却能一遍一遍的复述上面的每一段话，得赖于我妈妈的每日提及。
　　她是个蠢女人，她以为男人只有我一个孩子，不可能万事做绝。却不知道男人在外面有了小三生了男孩。她总将这件事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的女儿，让女儿不要忘自己的悲惨、痛苦、不幸。
　　她不会反抗，被欺压着如奴隶般地活着。但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为她复仇。
　　13、
　　下半夜，饲养员过来拿着铁棍将老母猪敲醒，老母猪不情不愿的站起来，饲养员将三只已经发青的小猪扔进尿粪池。
　　“你在装睡？”我问老母猪。
　　老母猪打个哈欠，“是真的睡着了。”
　　“我看到你眼皮在动，是在装睡。”
　　老母猪奇怪的看我，“哦，这样啊。”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压着怒火问。
　　老母猪说的话很平淡：“人工授精，被迫怀孕。”
　　后面老母猪像是暴怒的愤青，一直在跟我絮叨作为老年人的所思所想。这是作为将死者对命运不甘的挣扎和愤懑，作为一头生产猪，他们来这世间就是为了受苦。
　　“我每时每刻都在痛恨，想着赶紧死。可是我很倒霉，还一直活着受罪。”老母猪指向祥林嫂，“她很快就会疯掉，疯掉也很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反正疯掉人类也不知道，只要你能吃喝能生孩子，人类就不会把你抛弃掉。”
　　“我压死他们，让他们少受点罪。人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你知道他们活下来会遇到什么吗？只能充满粪便的铁牢笼里活着，铁板下面是肮脏的粪尿池，棚子里永远充满恶臭，几个月后，便会拉到屠宰场杀死。有希望肯定要活着，可他们从生下来就早就注定绝望，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恶心。”
　　老母猪的残忍的说：“我在救他们。”
　　我不再想跟老母猪聊天，转过头去看白美，白美很爱干净，即使身上不脏，也要每天用喷头里的水清洗身子。可是她的小猪没有遗传她全身都是泛着银光的白毛，而是脸部棕色身上白毛。有些丑。
　　赏心悦目看了会美人，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睡觉。
　　我不是猪，还会变成人。
　　14、
　　早上起来难得看到了小姑娘，小姑娘是修仙党，整个上午都要羽化登仙，只有下午才会出现。今天我一睁眼，便看到她再跟饲养员说话，想竖着耳朵听一会，已经聊完了。小姑娘来做实验并不用像饲养员一样每日都忙来忙去，她只要喂喂饲料采点样品就可以，所以每日都很清闲。
　　小姑娘走到我面前，放下板凳开始看电视剧，这次又换了一部新剧，而且极其痴迷里面的男主，看一点就暂停截图捧着脸笑，“好好看啊！好萌！好有爱啊！”我没什么心思看，偷偷把猪嘴从栏杆里伸出去，侧着去舔她脸，可惜她带着口罩，舔了我一嘴毛。
　　小姑娘脸大，口罩没遮住全部，也被我舔到一些，她一惊的站起来，“你舔我了？”我无言语的看着她。
　　“真成精了。”她自言自语道。
　　伸出手放在我嘴边上，“你可别咬我，咬了我算工伤，要打破伤风，应该能报销。”
　　我怎么舍得咬她，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带着橡胶手套让我舔，真是一点都没诚意。
　　小姑娘也不需要我的诚意，她咯咯笑了一会，单手拍照发朋友圈，照片自然是我舔她的手。
　　小姑娘发完坐下来开始刷微博，刷到好玩的还会念给我听。我百无聊赖的听她讲，想象自己是躺在她的身边，她是我的爱人，我们两个心意相通，生活美满。这是周末的早上，她赖在床上不起来，也不让我起来，我宠溺的答应她，看她侧卧对着我，刷着手机还跟我分享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事情也不过是短暂的快乐，满足于神经上的瞬时快乐，抖动着脸颊发出机械的笑声，像是吸入毒品的瞬时快感。再往后，只能吸入的更多去麻醉自己。可我们不一样，我们之间有浓浓的爱意和牵绊，我爱着她，可以为她付出生命。只是这样想，就能麻醉神经，发自内心的牵动脸上的笑容。
　　想象的泡沫很快碎掉。
　　饲养员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过来，女人手里拿着针和药，对饲养员说：“你帮忙抓一下小猪。”


第6章 
　　15、
　　我的小猪仔们在栏杆里四处乱窜，嘴里喊着：“妈妈，救我，妈妈，我害怕。”
　　我站起来让小仔子们有充足的的空间跑动，晃动着栏杆可也阻挡不了左右夹击，小猪仔被抱起来鼻子一针嘴里一针，打完了放下换下一个。这也没多大的罪，我想着，遂趴下不再动弹。
　　小猪仔们没发现了，当做是死亡赛跑，害怕的跑来跑去，聚在一起叠饼子，或者往我怀里拱，像只鸵鸟。都被拖出来挨上两针。这女人给小猪补完铁，又重新换了装备给我屁股也打了一针，我都没什么防备。针头戳我的时候我好歹还跳起来朝她怒吼了两声，老母猪倒是连哼唧也没有。
　　“你不疼吗？”我有些怀疑的问。
　　“习惯了。”老母猪沙哑的回。
　　“你没事吧？感冒了。”听她声音不太对劲。
　　“死不了。”老母猪笑着说。
　　比起招惹老母猪的厌恶，我看向祥林嫂，祥林嫂跟老母猪就像是母亲的极端，一个极其爱护自己的孩子，一个极其厌恶自己的孩子。
　　祥林嫂的孩子除了小弱仔都死光了，饲养员觉得她的奶水可以，不用浪费，就从其他生的多的母猪里挑了8头小猪让她喂养，即使不是她自己的孩子，祥林嫂也很宠爱，只要晚上听到点动静，就赶紧站起来看看有没有压到孩子，在我看来，这都有点神经质了。
　　祥林嫂慈爱的看着她的孩子们跑来跑去，许是察觉到我在看她，目光转移到我这边，我赶紧转头看向白美。
　　白美咬着喷头给自己洗澡，流下来的水滴答滴答的，正是炎热的时候，她的小猪们都在下面伸着脖子等凉水下来，一个个就跟见了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16、
　　我正看的出神，祥林嫂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我连忙转头去看，“怎么了？”
　　“小玉掉下去了。”祥林嫂撞着栏杆喊。
　　“什么？”我还没弄明白，直到从产床底下爬出一只小猪来，这小猪也是调皮，闲着没事去食盒里玩，那食盒算是与外界想通的唯一地方，一不留神，从食盒里侧翻出去滚到了床底下。
　　“姐，怎么办啊姐！小玉会不会死了！”祥林嫂发狂的喊叫着，撞的栏杆上全是血。
　　“没死，出来了。”我赶紧安慰她。
　　小玉在下面哼哼唧唧的围着产床着急，掉下去容易，上来可不容易。哼唧了两声就开始顺着走道往前走。
　　“小玉！”祥林嫂发了疯似的喊叫着。
　　小玉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去找她的亲妈妈。
　　“其他孩子还在。”祥林嫂右手边的母猪搭腔。
　　我很少往我的东北方向看，因为那头母猪样貌平凡甚至还有点丑，弯曲的毛发下面是满身的褐色斑点，还夹杂着癣。她时常蹭栏杆，蹭掉一片片皮屑。
　　这时乍一听她说话，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她也在看我，温顺的眼睛。可我却觉得头皮发麻。
　　她带着被驯服的乞讨感，她会默然准许的望着你，任你鞭挞凌辱，肆意妄为。
　　祥林嫂听了她的话，渐渐安静下来，趴在地板上，舔舐其他小猪仔。
　　我转头看渐行渐远的小玉，此后再也没见过她，估计是被饲养员捡起来扔到别的母猪窝里去了。
　　17、
　　老母猪死了。
　　早上饲养员过来喂料，我们都站起来吃，老母猪没有。饲养员便拿着铁棍子敲她，她依旧趴着，到了此时，我才从食盒里探出脑袋看老母猪。
　　她死了，她成了幸运儿。
　　邻居死了。
　　他的葬礼来了很多人，面带悲伤的掉眼泪，我也在其中。我隔着人群看，墓碑遗像上的他笑的慈眉善目。
　　邻居并不总是能硬起来，这更加激怒他的暴虐心，我时常被打的遍体鳞伤。
　　回到家，妈妈边给我擦药边恪尽职守的流泪，这也是她的工作，一名悲苦卑微的母亲，只能通过以泪洗面减少负罪感。
　　爸爸歪坐在沙发上佯装睡熟，如果不是我能为他带来权力，他一步都不想踏进这家门。
　　随着我的长大邻居对我的兴趣也日益减少，我生日的时候他问我，“小今，有什么愿望吗？”
　　我说：“想要爸爸死。”
　　邻居慈祥的看着我，摸着我的头发往下滑。
　　人们都想要有钱有势，除了不想让别人扼住喉咙外，最重要的是可以享受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
　　爸爸死了，从十八层楼一跳而下，直直的坠到地上，摔的面容模糊，一滩烂泥。
　　我看他写的遗言，全都是对阿姨与弟弟的愧疚与劝慰。可我晚上梦到了他，他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朝我磕头，磕的头破血流，祈求我的原谅。
　　饲养员的解释是老母猪中暑死了，出去一趟回来便来了五六个人，将老母猪抬进料车拉出去。老母猪的小仔子们被分配到其他母猪窝里，祥林嫂还分到2只。
　　祥林嫂很爱他们，让他们吸前面奶头的奶，充足营养高，比跟着亲生的好。


第7章 
　　18、
　　祥林嫂虽然收养了孩子，但还是惦念着自己亲生的小弱仔，一跟她搭上话，必念叨。
　　小弱仔被最前面的一头母猪喂养着，那头母猪的所有小孩都是体弱多病的，这样也就不怕谁抢不过谁。可惜离我们远得很，连传句话都传不过去。
　　我实在被她啰嗦烦了，清清嗓子开始大喊：“小豆子过的还好不好！”
　　我这一喊，整个猪棚都寂静了。没过一会，前面传来话，“哪头是小豆子？”
　　这我语塞了，看向祥林嫂，祥林嫂也怏怏着说不出话来。
　　小豆子离开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明显特征，不跟白美孩子似的还有棕头区分，就是体弱，可前面大佬一窝子都体弱。
　　这除了去做亲子鉴定着实没法找到小豆子了。
　　从那以后祥林嫂再不跟我提小豆子，变得灰沉沉起来。
　　她还是初产母猪，这更灰暗。
　　19、
　　虽然我并不能总看到右边猪的脸，但还是会聊天。
　　她生过三胎，正处在生育最佳时期，最近一胎生了12个，个个肥头大耳，说起来很自豪，就像是在炫耀一件件物品，不是孩子。
　　我想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她只是个商品，孩子也是商品。
　　她昂首高谈阔论昂，说自己全心全意的为人类奉献，得到了夸奖，夸她是一头舍己为人的好母猪。
　　她不是一头有趣的母猪，但是她说的每一句话在我听来都在变相的讽刺自己，这就很有趣了。这感觉就像在看一出滑稽剧，主角在台上正经的严肃的做着每一件事，而台下的观众却在捧腹大笑。
　　她为了能得到人类的夸奖，每天都将饲料吃光光，还会在栏杆里做原地踏步运动。虽然每次饲养员过来她都搔首弄姿，但我就是没见饲养员对她发表过任何看法，因此，我对她说人类夸她是头舍己为人的好母猪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她除了正面炫耀自己的光辉业绩外也会从侧面贬低别人来衬托自己。
　　她跟我说，在没进产房之前，在妊娠棚里有头母猪早产，就在她旁边。妊娠棚的栏杆缝隙很宽，为了能让尿粪掉下去地板缝隙也很宽。
　　那头母猪早产，生下的孩子全都掉进尿粪池里淹死了。妊娠棚里没有专门的饲养员，那饲养员只在饭点才会进去喂料。那天饲养员好不容易进去一次，她还没力气叫，所以淹死了。
　　不过还剩下一头，她继续说，那只小猪命好，生的时候他娘站起来贴着背后栏杆，把他从缝隙里喷到了尿粪池后面的走道上。可惜，是个偏瘫，两条腿不能直立，像荆轲死的时候那样。
　　好不容易从尿粪池里活下来，却没有办法从残疾里活下来。
　　说是命不该绝还是命就该绝，已经显而易见。
　　信仰猪最后下结论，早产就是残次品，她就从来不会早产。
　　20、
　　老母猪死后，厂里许是被这炎热的暑季吓到，开始往猪棚里放冰块，丝丝缕缕的凉意在猪棚里扩散，我开始想念空调，最次来只风扇也可。
　　小姑娘来的时候恰巧老母猪被抬走，她便站在那边傻愣愣的看着，等运出去，她也跟着出去。
　　到底是不是来看我的。我心里不满的嘀咕。
　　正当我跟信仰猪聊得火热，小姑娘又回来了，她手里还拿着半只西瓜。
　　到了我面前，她将半只西瓜放在栏杆上再掰成两瓣，扔到我面前一半，自己吃另一半。
　　我哼唧着问：“哪来的？”大嘴巴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啃咬，可惜没有手的夹持西瓜皮总是窜来窜去，根本不相信我能吃了它。
　　小猪仔们闻到味道，一个个兴奋不已，还跑到前面跟我分享这来之不易的美食。
　　“你们会拉肚子的。”我恐吓他们，他们不为所动。
　　小姑娘看这滑稽场景，笑着拍照片，随即将自己吃了几口的西瓜放我面前，强调：“不准咬我！”
　　我点点头，大嘴巴子伸出去一卷，甘甜爽口，不愧是夏季必备解暑水果。
　　“你可别死啊。”小姑娘小声嘀咕，“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说什么，你别死。”
　　吃完西瓜瓤，小姑娘将西瓜皮扔给信仰猪。我舔舔嘴巴子，满足的趴下，继续跟小姑娘看电视剧。
　　小姑娘对我有一丝感情，不过是对宠物的宠爱之情，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喜欢她，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人，她也是人。可她不一样，她看我的本质是头猪，即使能迈过性别相同这道门槛，也迈不过种属不同。
　　想到以后能有性福，我还是想快点变回人类。猪肯定也有G点，不过高潮的画面不是太美。
　　你看我显然是站在上等人的位置去轻视下等人的丑态，即使我现在是一头母猪，但我没有做一头母猪的觉悟。
　　我谄媚的想得到小姑娘的目光和关怀，又居高临下的看猪圈里的其他母猪丑态，并且还自鸣得意，高猪一等。
　　大家一贯如此。


第8章 
　　21、
　　白美对我有天然的吸引力，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让人痴迷的魔力。
　　她真的太美了，白嫩的皮肤，纤细的蹄子，晶莹的毛发。每次用黑润的大眼睛看我，虽然带着冷意，但还是很令人着迷。
　　我曾尝试与她交谈，但她没有搭理我，我为自己的魅力感到悲伤。
　　厂里要采血化验，采的是脖子里的静脉血，我嘴里套上皮条，被牵住，安安稳稳的接受采血。
　　有那么一丁点的疼。
　　白美对皮条十分抵抗，仔细想想，当初她生孩子时耳静脉打点滴，因为不安躁动好像弄的满头都是血。
　　她惧怕这根折磨她的皮条，所以任技术员如何打她她都不张口，还将嘴巴子藏进栏杆缝隙里。
　　我在旁边劝慰她，“很快就好，别难为自己了，不疼的。”
　　她狠狠瞪我一眼，是有气无力的瞪视，美人回眸一笑是百媚丛生，娇嗔怒瞪是万种风情。
　　我还是在劝她老实点，在她看来无疑是助纣为虐。
　　“干嘛给自己找罪受？活的还不累吗？”
　　“闭嘴！”她怒吼。
　　我识趣的闭上嘴，看着技术员拿着铁棍狠狠的敲她，猪向来皮糙肉厚，想来不是很疼。
　　那群棕头白毛小猪哆嗦着挤在栏杆的一边，危险来临时的抱团行为，我一直觉得这样死得更快，野兽进门发现大餐都一个没少的全端上来了，连分头找的力气都省了。
　　22、
　　白美最终还是被套上皮条，她还在不断挣扎着嚎叫：“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别杀我！”
　　小题大做，谁要杀你。虽这么想，我还是很可怜白美，因为她的挣扎，扎了很多针都没有抽出血来。
　　技术员放开她，打算明天再来抽。
　　她的脖子已经惨不忍睹，鲜血顺着白嫩的脖子流下，滴答滴答的，小猪仔们过去舔舐。她两眼无神的趴下，过了会站起来咬着喷头冲洗脖子。
　　“哇，搞得自己跟贞洁烈女似的。”信仰猪说，“她就是这个德行。”
　　“少说点吧，她心里也不好受。”我很厌恶她说的话。
　　“你别看她现在干干净净的。以前在妊娠棚，她的脚踏板坏了，每天只要站起来脚就要站进尿粪池里，脏的很。每次看她一眼都要捂着鼻子。”信仰猪讥讽道。
　　我捂住自己的大耳朵准备美美的睡一觉。
　　23、
　　今天阴天，云朵沉沉的浸泡满了水。
　　小姑娘坐在窗户边上放着歌看外面，外面是一片瓜地，有苦瓜有甜瓜，错杂的交织在一起。
　　天空愈加阴沉，黑压压的天上像是蒙上一块黑布，遮掩住红橙黄绿青蓝紫，吞噬了天地一切颜色。
　　小姑娘攀着栏杆上来，坐在我旁边，狭窄的空间让她蜷缩着身子，很瘦小很可怜的样子。
　　她说：“我不是故意要杀你孩子的，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想起是那头小胖猪。
　　该说对不起的也要加我一个，因为我已快忘记他了，也从来没有为他死去而感到悲伤过。
　　她伏在栏杆上大声哭，“可我没有一点愧疚感，我看它死了甚至还想解剖它。”
　　我愕然她的眼泪汪汪，吃了这么多年猪肉倒不用忏悔，也是，毕竟是他人沾血罪不在己。
　　我下巴垫在前臂上往前拱，心疼道：“无所谓吧，不值得你哭。”
　　小姑娘抽泣完了，过了好一会才慢慢说：“我奶奶信佛，我不信。可我现在想信了，有个信仰总是好的。有个赎罪的地方，也有个原谅你的地方。”
　　我去舔她的手，咸的，还带着香皂的味道。
　　我信有地狱。
　　小姑娘见我舔她手，轻声问：“你原谅我了吗？”
　　我朝她眨眨眼睛，她的手指温柔抚摸我的额头，顺着滑下落在眼睛周围。


第9章 
　　24、
　　我不喜欢东北方向那头普通猪，觉得她性格温顺必定愚昧，样貌丑陋必定粗笨。
　　但事实并非如此，她不仅对自己身份有清楚认知，也没有样貌丑陋的自卑，毕竟生育价值才是真正的生存价值。
　　她们若是聊天不会说，小妹，你长得真漂亮。她们会说，小妹，你屁股真大真能生养。
　　这是人类告诉她们的审美标准。
　　我来到这已有八天，普通猪没跟我交流过。这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我不想跟她交流。
　　半夜起来上了趟厕所，也就是站起来岔开腿直接撒尿，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声音问：“你是人类吗？”
　　我猛地惊醒看周围。
　　产房的饲养员只有在生猪的这几天才夜宿在产房，等全都生完了夜晚就会关灯回宿舍睡。
　　这时候产房里有外面照进来的月光，还有此起彼伏的蛐蛐声。从东北方向传来的声音很粗糙沙哑。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回答普通猪，并没有打算要装，毕竟大家不在一个料槽里吃饭，谁也威胁不到谁。
　　普通猪隐藏在黑暗里，“在妊娠棚我住在她左边，那时候她右边有头猪疯了，撞破栏杆咬她，她就紧紧的靠在我这边。”
　　“你跟她关系很好？”
　　“可能吧，当时她很害怕，连续几顿不吃饭，偷着流眼泪。我便吓她说再不吃饭饲养员会卖了她。她很好骗，哭着乖乖地站起来吃饭。”
　　“后来疯猪被移走，她才渐渐开心起来。她头脑很简单，像个小白痴一样不思考任何事情，每天笑嘻嘻的没烦恼。你不一样。”普通猪话锋一转，“你很悲伤，很忧郁。”
　　我怀疑普通猪其实是猪中的天才，大智若愚那类。
　　“她还能回来吗？”普通猪问。
　　“只要我能回去，她自然能回来。我是希望自己能回去。”
　　“我也希望。”
　　“你的表象迷惑了我。”我斟酌着回，“表现被驯化，其实是冰山一角，实际上你可以撞沉泰坦尼克号。”
　　普通猪问：“什么意思？”
　　看她确实听不懂我说的话，我松一口气。
　　普通猪的智商即使有130，但没巨人的肩膀让她站，充其量只有90。
　　能够推翻人类对动物暴政的还得是人类。
　　25、
　　今天是我成为母猪的第十二天，又是稀疏平常的一天。
　　小姑娘换了洗衣液，不是薰衣草香，变成了水果香。
　　她正忙着记录小猪的身体状况，路过我时，偷着拍一下我的脑袋，又跟着技术员往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着等恢复人形后与她并肩而立，手揽住纤细的腰，头靠在她的颈部，呼吸里全都是她的味道，甘甜鲜美。
　　亲吻她娇嫩的肌肤，手指流连在她滑腻的乳房上，她的喘息声娇嗔声穿过耳膜足够让我兴奋。
　　“你还记得小猪仔打的那次针吗？检测的疫苗质量不合格。”
　　我茫然的看向她。
　　“前面棚里的仔猪潜伏期过了。”小姑娘声音很慌，她说，“一棚子的仔猪基本死光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四肢突然无力起来，“毒疫苗？”
　　她摘下口罩，垂着眼睛摸我头，艰涩的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甩掉她的手怒视道：“贱命就真的该死吗？”
　　她急急的说：“是采购员拿了疫苗公司的钱。”说完立刻捂住嘴巴看四周，见没人后怒瞪我一眼，似在埋怨我刚才让她担惊受怕了下。
　　26、
　　晚上我睡不着觉，看在我乳头旁躺着的小猪仔们。
　　他们长得飞快，简直是见风长，乳头也被他们折磨的不像样，垂在腹部，肿胀不堪，硬鼓鼓的像一把铁锤。
　　看他们现在还能安稳入睡，明日还能继续活蹦乱跳，但是死亡已经在身边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夜猫子普通猪问道。
　　我说：“是啊，很可怕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的问：“能告诉我吗？”
　　我说：“对你的孩子好一点。”
　　她沉默了一会说：“可是看起来你一点也不害怕。”
　　我惊讶看她，可惜她那边没有月光，隐藏在黑暗中。
　　“有希望才能活下去，没希望了是不是死了更好？”这是老母猪曾对我说过的话，当时的我不以为意，现在却又拿出来让她反驳。
　　她问：“希望是什么？”
　　如果我能看得见，就能轻易的分辨白天黑夜。
　　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能看得见，就能轻易的分辨白天黑夜。
　　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来自《你是我的眼》歌曲的歌词。


第10章 
　　27、
　　我其实也想过如果有一天能知道自己的死期，我会用剩下的生命去做什么？
　　死亡是静止的，我是动态的，生命可以任意挥霍，直到被死神扼住脖子，那时只要我满足就好，只要我满足就好。
　　当小猪仔们开始腹泻呕吐，身体出现血点，我知道死神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猪棚里充满腐烂的恶臭，死亡的冷漠。
　　小猪仔们虚弱的哼唧两声倒下，梗着脖子抻着腿，期期艾艾的看向母亲。
　　祥林嫂拱着他们的身体，想让他们站起来，摇晃着乳头，这是他们的最爱。
　　没有回应。
　　祥林嫂凄厉的叫嚷着，整个猪棚仿佛只有她一位母亲。
　　饲养员进来拿着消毒桶从猪圈里扔掉一批又一批。
　　生命，可以用金钱衡量。一千多条生命用几万块钱就可以买到。
　　老母猪还活着一定会笑的打滚，她的愿望成真了。
　　可惜她已经是幸运儿了。
　　小姑娘也来了，她站在我眼前，神色憔悴。
　　她说：“我想了好久还是来见你最后一面，我实验结束了，要回去。”
　　我咬她的衣服，投去乞求的眼神，不要走。
　　“我竟然觉得自己喜欢你，还好我是个正常人。”
　　说完她头也不会的走了。
　　说真的谁不是个正常人呢？不正常的不都在精神病院和监狱里呆着吗？
　　难道还有像我这样因为不正常变成一头母猪的吗？
　　28、
　　我变成一头母猪的第十八天，产房生活结束，我们被赶到后备猪棚。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产棚，下了产床我几乎不会走路，磕磕绊绊的跟着白美猪，迈着一左一右的腿走出产房门。
　　门的正对面也是产棚，透过开着的大门能看见正在生产的母猪。
　　饲养员用棍子赶着我们往前走，普通猪走在我旁边，她说：“咱俩等会当邻居。”
　　顺着水泥路走，过了三座产棚便是妊娠棚，再往前走是后备猪棚。
　　普通猪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走进去光芒一下被吞噬掉，漆黑的棚子里只剩下恶臭。
　　饲养员打开灯，是老式的灯泡，昏黄的灯光照着已经早进来的母猪们，她们或趴或站。我们一进来，她们立刻焦躁起来，低吼着，撞击着栏杆。
　　无意义的吼叫，无意义的示威。
　　蚊蝇满天飞，栏杆上积攒着污垢虫卵，水泥地上来回逃窜的老鼠，从积满粪尿的沟里有虫子爬上来吸血。
　　我惊愕到头脑麻木的被驱赶进牢笼，祥林嫂在我左边，普通猪在我右边。白美猪和信仰猪在我们对面。
　　饲养员将我们赶进笼子里就关上灯离去。
　　我甩着耳朵打趴伏在身上的苍蝇，烦躁恶心。
　　“姐，我还会有孩子吗？”祥林嫂弱弱的问我。
　　我压住蓬勃而出的恶意说：“会有啊，你还年轻，只要养好身体肯定会有很多孩子。”
　　普通猪低声叹气：“不会了？”
　　我疑惑的转头看她，她说：“会被淘汰。”
　　因为生了一胎全是死胎，下一胎是死胎的可能性很大，厂里不会浪费几个月的饲料钱去压一场无用的赌局，反正猪是不缺的。
　　老母猪说祥林嫂会疯掉，如今看来她是错了，祥林嫂在没疯掉之前就已经没价值了。
　　29、
　　下午几个饲养员进来，打开祥林嫂的牢笼，让她出来，还有其他几头猪一起被赶出去。
　　祥林嫂害怕问：“姐，他们要做什么？我该怎么办？”
　　我说：“没事，可能是去检查身体，听饲养员的话。”
　　祥林嫂听了安静下来，朝我感激的点头。
　　“听饲养员的话？”普通猪道。
　　“让她少受点苦不对？”我反驳道，“难道要增添几道光荣伤痕再死吗？”
　　“我倒宁愿挨几鞭子，知道自己错哪了？”普通猪又不屑道，“等伤疤好了，又明知故犯，一辈子都学不会该怎么躲鞭子。”
　　“可能这猪场里只有你这样想。”
　　“难道全世界也只有我这样想？”
　　“你联系不上他们，也留不下任何信息，你怎么想都无所谓，反正你想的根本没用。”
　　普通猪定定的看我，忽然眼睛冒出眼泪，她说：“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说：“不。”
　　对面的信仰猪喊：“为什么要走呢？在这不好吗？这里管吃管住，只要稍微忍受下一些日子里的痛苦就好，你看她们不都在这里吗？”
　　“吃屎吧！蠢货！”我早就想这么骂了，骂完心里舒爽很多。有时候，讲一辈子的道理还不如骂两句划算。
　　我看向白美，白美依旧冷冷的看我。我知道她也不会走，还可能认为我是个白痴。
　　我并没有反抗冒险精神，甚至有点逆来顺受。我之所以要离开原因有三。一是厂里的人不把我当人看；二是这里真不是人住的地方；三是我要去找小姑娘。
　　你看，尊严、自由、爱情都有了。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离开。
　　所有牢笼的门都是铁棍插住插销，只要将铁棍拔出来就能打开门。这对人类而言轻而易举，对猪来说就很超纲了。
　　我先用鼻子将棍把手往上拱，拱到一定高度在用蹄子顶住。然后再用嘴咬住铁棍一点点的往上抽。
　　按照计划来我肯定能顺利的抽出铁棍，但实际操作永远跟计划对立。铁门与栏杆的插销不是对齐的，我咬着往上抽一点就抽不动了。


第11章 
　　30、
　　普通猪自那以后再没跟我说过话，她只是出神的看我笨拙的抽着铁棍。
　　松动的铁棍再次落下，这是三天的结果，一次一次的咬牙拔出一次一次的跌落。
　　一根绷紧的弦断掉，长久窝在我心里的火猛的燃烧起来，犹如火山爆发。
　　我失心疯了般的头猛地磕在铁门上，疼痛让我麻木让我癫狂。
　　我后退两步，闭上眼往前冲，头骨与铁栏杆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咣当”声。
　　尖锐的刺痛让我胆颤退缩，又让我疯魔痴恋。
　　“你疯了！”信仰猪大声吼。
　　我早就疯了，如果我不疯我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
　　一个人怎么会迷恋上疼痛，皮肉割开，鲜血淋漓。刺目的红是上等的墨汁，温热粘稠的眷恋着肌肤，轻滑过落在地上形成炸裂的圆形。
　　皮肤在战栗颤抖，皮肤在紧致收缩，大脑皮层接受到疼痛的信号，充斥阴冷厌恶的黑暗被打散，凝聚成形的是高大伟岸的疼痛，他紧紧的将我拥抱住，像是斩退恶龙的英俊王子。
　　后退，撞！后退，撞！
　　我像个不知道死亡的士兵，明亮的号角吹奏着黎明的希望，只需要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前冲锋，呼啸的子弹划过耳边，去往属于它的心脏。
　　浓稠腥臭的血咕嘟咕嘟的流下来，温热的顺着额角流过脸到了脖颈，如同被人迎头泼了一盆水。
　　“你能去哪？”普通猪问。
　　“我要回家！”
　　“那…我们呢？”
　　“嘭”，牢笼的门开了，它颤颤巍巍的像个小可怜。
　　我将眼睛上的血蹭在腿上，对普通猪说：“关我屁事！”
　　我是人，你们是猪！
　　我摇摇晃晃往外走，听到普通猪在后面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说她会回来的！让她回来！”
　　31、
　　夏季所有的猪棚门都是打开的，我出来的时候畅通无阻，省了麻烦。
　　正是中午，空气热的变形，外面空荡荡的，厂里的人此时都应该在休息。
　　小路两边长满了悠闲的杂草小花，我顺着小路往前走，两边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猪圈。透过开着的门能看到趴在牢笼里休息的陌生母猪，她们没有惊讶我能在外面自由行走，也没有羡慕。
　　我走到小路尽头，转弯是条大水泥路，继续往前走，太阳炙烤者我的皮肤，让血液干涸在皮肤上。
　　走过消毒池，穿过一座房屋，另一边的景色映入眼帘，臭气熏天与小猪嘶叫。
　　这想这就是保育区，母猪们在繁殖区生小猪仔，断奶后送到保育区，小猪仔们在这里长大，然后被卖掉。
　　我从猪棚前面穿过，十几头小猪仔们挤在一个大围栏里，浑身脏臭的要命。他们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围在栏杆里看我，不知哪一头叫唤了声：“妈妈。”后面便是此起彼伏的“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我的孩子都已经死了。
　　“妈妈，妈妈。”
　　你们明知道我不是。
　　“妈妈，不要走。”
　　还有比新生儿诞生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不能保护就不要诞生。
　　32、
　　再往前走，保育区的饲养员从棚里出来，他看到我时瞪大了眼睛，活似见了鬼，很快反应过来怒斥：“回去！”，捡起路边的木棍挥打我。
　　我立刻调头往回跑。
　　横冲直撞的乱跑，倒让我找到了大门，大门外面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一眼看不到尽头。
　　大门是锁着的。
　　我趟着消毒水过去，用力撞了几下，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有几个人跑过来。
　　我没力气了，趴在消毒池里看着铁门外面。
　　跑出了牢笼，又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我即使跑出猪厂，外面也是个牢笼。
　　这个世界本就是个牢笼，能满足人的欲望，交流，归属。所以甘愿被囚禁，所以没有失去自由。
　　过多的失血让我视线渐渐模糊，直至黑暗笼罩过来。
　　可我不属于这个牢笼！
　　作者有话要说：
　　猪场生活结束，明天完结。


第12章 
　　33、
　　我张开双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味。
　　这是医院，我回来了。
　　一场莫名其妙的操蛋旅行，又以莫名其妙的操蛋方式结束。
　　想起来都觉得荒诞可笑，更何况说出来。
　　下午男朋友过来，他削了苹果给我。
　　我没有接，对他说：“咱们分手吧。”
　　男朋友有些不知所措，惊愕道：“我做错什么了？”
　　“我睡了一觉，发现自己喜欢女人。”
　　男朋友古怪的看我，“别开玩笑。”
　　我拿过苹果咔嚓咔嚓的咬，又甜又可口，冲开了干瘪的味觉，“我很认真。你会娶个好妻子，有幸福的家，祝福你。”
　　34、
　　在猪场里的每一天我都能回忆起来，可里面没有一点关于猪场地点和名字的场景。
　　我为了爱情回来，却找不到爱人。
　　转眼间，清明节到了。
　　母亲打来电话让我跟他一起去祭拜父亲。
　　我沉默了下说：“好啊，我来准备祭拜用品。”
　　到了墓园，她已早早的站在墓园门口等我。她穿了一身黑衣黑裤，夹杂着银丝的头发在脑后高高的挽起，让面部显现起来，紧皱眉头，脸色凄苦，这是她一贯表情。
　　我走过去喊了声妈，她点头。往墓地走，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一路无话。
　　到了父亲的墓地前，已有香烛祭品摆在上面，她看了发狂似的上去将东西全都扫荡到一边，气喘吁吁的半跪在墓碑前，“把咱的拿过来。”
　　我放下箱子，戴上口罩手套，将小桶拿出来，走到她旁边，朝着墓碑倒去。
　　粪尿顺着字体遗像慢慢流下，黑黄污物浸湿每一处，臭味弥漫四周。
　　“你干什么！”妈尖叫着站起来，狠狠甩我一巴掌。
　　我将口罩摘下来，脸部火辣辣的疼，可怜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的心从始至终一点也没变，不过幸好你越来越老。”
　　她捂着脸瘫坐在地上哭泣，软弱无能，希冀着别人的可怜。
　　将小桶盖好放回箱子，脱下手套放回箱子，拎着它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我竟然哼唱起了歌。
　　35、
　　出了墓园，坐在站牌的凳子上等公交车，我划着手机翻看消息。
　　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个人坐在我旁边。
　　她说：“下雨了。”
　　我闻声抬眼看她，傻愣住，久久离不开视线。
　　许是我视线太过露骨，她转头问：“怎么了？”
　　我忍不住的笑：“你像我一个故人。”
　　她揉揉脸：“我一直长得像别人。”
　　我克制住心脏狂跳带来的兴奋，介绍自己：“我叫何今。今天的今。”
　　“许诺，诺言的诺。”
　　原来小姑娘叫许诺。
　　end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
　　感谢王大浪太太的不断推更，不然这篇估计要猴年马月才能完结。
　　也感谢其他小天使们的鼓励和支持，没你们就没动力，爱你们，笔芯。
　　结局想了很久不知该怎么写。最后想想，人生艰难，世界还是美丽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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