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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作者：阳三氿
文案：
在操起板砖将校霸干进医院后，身陷舆论风波的周祈不得不转校来到第二故乡—瑜城。
瑜城山美水美，人杰地灵，养出来的校花既聪明又漂亮，就是脾气不太好，一见面就骂人，骂得还贼难听。
人送外号小暴龙的周祈表示：这能忍？
当然不能。
瑜城一中的吃瓜同学们：哦豁，有好戏看了。
只是这两人吵归吵，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
被误伤的单身狗们：诶诶诶，学校里禁止打情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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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青乔第一次见周祈就觉得这人漂亮归漂亮，就是没长脑子。
难道就因为她的未婚夫在追求自己，自己就活该被骂小三？
向来对富二代深恶痛绝的魏青乔表示不惯着，一点都不惯着。
谁知小暴龙说炸就炸，动嘴赢不了的直接上手，结果二次因打架斗殴陷入舆论风波。
周家父母表示自己处理，什么时候处理完什么时候给生活费。
周祈只好咬牙低头服软，明明是不情不愿的表情，魏青乔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周祈一抬头看见她在偷笑，心里也在想：妈耶，怎么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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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X魏青乔（豪门大小姐 X 清冷系学霸）
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职场。



第 1 章


天上还残留几颗星，刚刚破晓的天带着一种昏暗的蓝，以及一种令人心动的琉璃般的生脆。

魏青乔站在卧房的窗前，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空气很冷，钻进来的风里夹杂着潮湿的水汽，夜里大概下过雨，从二楼往下看，能看到地面上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魏青乔站了一会儿，借着清晨的冷空气驱赶因为刚刚起床而还有些迷蒙的睡意，就这样静静等了几分种，她抬步走出卧室。

餐桌上摆好了早餐，聘请的保姆根据主人家的要求已经自觉地离开，这个刚满五十的中年妇女是魏青乔从家政公司雇的，倒不是为她自己——毕竟她每天都很忙，一日三餐大都在公司解决，晚上即使回来也多半快到凌晨。

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除非房子里的另一位心血来潮，想要在她开门的瞬间，在让人尚来不及适应的黑暗里，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宝宝，欢迎回来。”

那个自从结婚后就越来越宅家的老婆总是声音轻快地喊着。

是的，她是特地为了这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某人请的保姆。

在保姆的督促下，周祈勉勉强强也算过上了一日三餐的规律生活，但她作息依然紊乱，简直可以说日夜颠倒，不过倒有一点好，至少当魏青乔深夜时分回来，正好精神抖擞的某人还能生龙活虎地拉着她聊聊天。

虽然有时候她想做的事并不局限于聊天。

比如昨天晚上……

魏青乔刚一进门，便被冲出来的某人抱了个满怀，径直拉到了画室。

“宝宝，宝宝~”

撒娇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画室里响起。

“嗯，怎么了？”

明知道这人突然这样多半有事，魏青乔还是忍不住顺手搭在周祈耳后，拇指配合食指缓慢摩挲——她喜欢这个带着强烈亲昵和独占性的动作。

被揉着耳朵的周祈条件反射地就开始心猿意马，眼神慢慢变得迷离。

“唔……”

“是姜思啦，宋潼刚刚杀青一部剧，想邀我一起庆祝一下，还请了她新签公司的老板。”

“啊，就是陆山月，我们之前见过的。”

她飞快地解释了几句，其实后面还有几句，但视线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在了那两片饱满的唇上，正想凑过去，先点火的魏青乔却及时收了手，指了指墙上的电子时钟。

“凌晨一点了，该睡觉了，阿七。”

“.…..哦。”

周祈扁了扁嘴，神情委屈得像只挨了骂的小狗。

小狗已经很久没吃肉。

小狗觉得自己受到了虐待。

虽然不说话，可那直勾勾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就这么想要吗？

魏青乔无奈笑笑，只好重新抬起手，只不过这一次放在了脸颊。

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那张眉目明艳的漂亮脸蛋便自觉自动地贴了过来，衣物摩擦间，魏青乔听到一个混杂着急促气息的问句。

“明天事情多吗？”

多吗？

衬衫的扣子已经被解到第四颗。

西装裤的纽扣也已经沦落为手指间的玩物。

多吗……

浑身忽然变得柔软，她下意识抱住身前人的肩膀。

“不多。”

总裁大人果断地打消了爱人的最后一点顾忌。

距离上一次好像有半个月了吧，明明这半个月里从来没有过渴望，为什么一被那双手抱住，欲念便故态复萌，嚣张得像要将人吞没。

魏青乔叹出声来：“阿七……”

画室里没有开空调，因为身体上的寒冷能够让人时刻保持清醒，这对于画画来说自然很好，不过，对于即将宽衣解带的两人，魏青乔觉得她们最好转换阵地。

“宝宝，你好香……”

沉迷于美色的周祈没有听到老婆的声音，整个人着魔一般，不停地在那副柔美的画卷里落下亲吻。

亲吻急密如雨，紧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滚烫灼热。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很快塞满画室，接吻时暧昧的水声响得越发肆无忌惮，在过分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宛如立体音效，将魏青乔最后的一点打算坚持下去的理智彻底淹没。

她轻轻咬了咬周祈润湿的下唇，吐出一丝难耐的喘息。

“阿七，把灯关掉。”

她喜欢在黑夜里做，因为失去视力的同时，周祈的存在会被无限放大，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她会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周祈填满的错觉。

她喜欢这种被她完全占有的感觉。

啪！

大灯被关掉，画室里只留下一盏发着盈盈幽光的壁灯，不亮，但足以将魏青乔本就开始软化的面容装点得愈发惹人怜爱。

人前多么清冷疏离的一块寒冰，看着她一点一点化成春水，是一段值得锁进记忆保险库的美好回忆。

对，是那种要加上十几把各种类型的锁，然后把钥匙全部丢到外太空的保险。

就算在专注取悦老婆的同时，周祈思绪里的一部分还是忍不住幼稚地这样想。

这样好的魏青乔，怎么能让别人看到呢？

一次又一次，周祈简直不知疲倦，墙上的电子时钟从凌晨一点走到凌晨三点，然后是凌晨五点，再然后，魏青乔已经睡过去了，周祈将她抱回了房。

过分放肆的结果就是，周祈病了。

想想倒也很合理，在不开空调的画室里待了一天，后半夜给魏青乔擦洗过后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索性直接带着一身薄汗钻进了被窝。

“三十八度五。”

魏青乔端着早餐走进卧室，刚刚用过的电子体温计就放在桌边，她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忽然有些后悔昨夜不该由着周祈放纵的。

缩在被窝的周祈整个人彻底蔫了，用被子蒙着头不想说话，但她等了一会儿，见魏青乔没有丝毫想走的样子，又费力地将被子拉了下来。

“我没事，你去公司吧。”

“今天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唔……”

周祈一脸不是很情愿的样子，魏青乔敏锐地从周祈微皱的眉头里读出她的心思。

“你不想我留下？”

“嗯……”

因为发烧的原因，周祈的声音听起来很软，有气无力的，脑子里隐隐作疼，她也不想思考更多复杂的语句，便是仄仄应了声。

如果是平时，魏青乔压根不会将周祈的这点抗议放在心上，但周祈总的来说也不算是个矫情的人，不至于在自己已经明确表达要留下来后还赶自己走，想了想，她明白了。

不由有些没好气地笑。

“你都发烧了，还想着去参加聚会呢？”

魏青乔几乎可以肯定要是自己去了公司，现在还一副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人，不消一刻就会强打精神爬起来偷偷溜出去。

她还真是……

魏青乔一时都有些无语了。

被戳破小心思的周祈本能地想给自己辩解，但是，嘶——头好疼，她头疼地将被子又一次拉起，盖住了自己的脸。

“你啊，待会儿乖乖把退烧药吃了，聚会我替你去就是了。”

弯腰隔着被子拍了拍周祈的脑袋，魏青乔柔声哄道，感觉到手下传来轻轻的两下颤动，知道是周祈点头答应了，这才放下心。

“今天好好在家休息，不要乱跑。”

“哦。”

从被子下传来周祈闷闷的声音。

聚会的时间定在下午五点，是一家火锅店的包间。

尽管特意加快了速度，还推掉了几个原定会议，魏青乔赶到时还是迟了些

包厢里，另外四人已经全部到齐了，见到魏青乔进来，纷纷起身问好。

“表嫂。”

姜思笑着打了个招呼。

四个人里，魏青乔只与姜思熟悉，她和周祈结婚那天，周祈给所有平时还算亲近的亲戚发去请帖，最后来应约的，只有小表妹姜思一人。

不过两人关系有些复杂，明明心里都很看重对方，却偏偏都别扭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有时候看上去反而好像关系不好。

“表嫂。”

这是站在姜思身侧的宋潼接口喊的。

对于宋潼，魏青乔唯一的认识就是：周祈似乎挺喜欢这个姜思的现任女朋友，总是很亲昵地喊着妹妹，大有把她当作一家人的势头。

她就那么笃定姜思和宋潼会一直走到一起吗？

想到自己和周祈波折不断的那几年，魏青乔心中微涩，即便那些事已经过了那么久，偶尔回想起来还是让她忍不住胆战心惊。

“你好。”

收起杂乱的思绪，魏青乔冲着两人笑着点了下头。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山月。”

餐桌是个大圆桌，站在姜思和宋潼对面的女人向魏青乔伸出了手，魏青乔礼貌地回握了两下，客套道：“你好，我叫魏青乔，我看过你主演的电影，很精彩。”

魏青乔一般不会主动恭维别人，不过这人好像是宋潼的新老板，反正好话不值钱，说点也无所谓。

当红影后陆山月眨眨眼，挑眉一笑。

“表嫂不用这么客气。”

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宋知徽就往她手腕捏了一把，语气有些凉：“宋潼跟着叫表嫂是因为姜思，你跟着叫什么？”

陆山月便乖乖地改了口：“是我失礼了，魏姐姐。”

说是这么说，眼角处藏着的笑意却一点也不像知错了的样子。

这让本来只是想走人情世故流程的魏青乔不由多看了她和宋知徽一眼，难道……

还没想出个结果，另一只手也伸到了面前。

“你好，我叫宋知徽，目前是山月的经纪人，也是徽月工作室的主要负责人。”

“你好，”面对对方这么正式的介绍，魏青乔的语气也正经了几分，“魏青乔，青奇游戏有限公司的现任CEO。”

互相认识后，五个人纷纷落座，锅底早就开了，点的是鸳鸯锅，魏青乔和宋知徽都吃不了辣，姜思则为了保护嗓子很少吃辣，于是唯二吃辣的两个人——宋潼和陆山月，一边就着新鲜的麻辣毛肚，一边开了两罐冰啤酒，把酒当歌。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魏姐姐，你和周周姐在一起多久了呀？”

最先提起话头的是陆山月。

“十二年。”

“哇……那你们……”

“对，我们是高中同学。”

陆山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写满了探究两个字。

“一定是周周姐先追你的吧。”

以周祈那种张扬的个性，任谁都会觉得是她靠穷追猛打将人拿下。

宋潼笃定地开口，却听见身边传来姜思的轻笑声。

“姐姐其实是个很不主动的人。”

“诶？”

陆山月不信，宋知徽持保留意见。

四双八卦的眼睛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在座的唯一当事人。

魏青乔没想到这群小朋友会对自己和周祈的恋爱史这么感兴趣，想了想，她轻声开口：

“我和阿七是高二认识的，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并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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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叫周祈。祈求的祈。”

也是周家六代单传后，希望第七个继承人能好好活下去为周家继续延续香火的祈。

后面的话周祈没说。

因为说出来感觉有些欠打，而将她连夜打包丢进这所高中的周家父母已经耳提面命地警告过她：绝对要低调。

但那副根本没将台下四十二名同学放在眼里的派头，事实上，也挺欠打的。

当着班主任的面，没人敢小声哔哔，但同学们还是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

“她就是那个富二代？”

“听说在原学校因为打人上过热搜，在那里待不下去了。”

“打的好像是他们学校的校霸。”

“哇擦，一个女的这么吊。”

每个人都恨不能将眉毛抖成摩斯电码，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就在这时，“啪叽”一声，一个同学没接住暗度陈仓的小纸条，揉成一团的纸条咕噜噜滚了几圈，滚到正打算下台找个座位的插班生脚下。

哦？

周祈弯腰捡起来，飞速地扫了两眼，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接着，就在众人以为她会说什么时，她随手将纸条揉成球，以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篓。

无聊。

周祈心想。

而那些目睹了这一幕的同学：操，这姐有点帅！

不愧是能单挑校霸的女人。

第一节课下课，周祈迎着窗边刺眼的阳光伸了个懒腰，几个同学犹犹豫豫地想要上前打招呼，怎奈看着就很不好惹的人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心思，径直就走了出去。

人一走，各种议论的声音响起。

人人都在猜周祈要去哪里。

有人说：“肯定是去找我们学校的校霸单挑了。”

有人诧异：“我们学校有校霸吗？”

“呃，好像没有。”

“校花倒是有一个。”

“难道校花争霸战终于要打响了？”

“恶，你们男生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营养的？”

“就是就是，谁稀罕被你们评上校花。”

“你稀罕我还不评你呢！”

“安静安静，这种小事待会儿再吵，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这姐会不会单方面霸凌我们吗？网上可都说了，她家里背景很硬，很不好惹。”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没看那段视频吗？这姐拿着板砖猛砸人的头，就这还只是转个学，其他屁事没有。”

“啊，万恶的资产阶级……”

……

高二六班同学们的纷纷议论没有传进周祈的耳朵，此刻她正站在高二一班的门口往里招手。

扎着一个花苞丸子头的女生快步走了出来，模样有些慌张，一见到人就拉着袖子催她赶紧走。

周祈却不走，半个身子都被拉了出去，还要努力转头朝教室里面张望，视线一一从那些神色莫名的年轻面容扫过。

“行了行了，别看了。”

楚潇潇恨不能直接伸手捂住周祈的这双眼睛，她在网上的风评都已经被祸害成啥样了，还想着找事呢？

然而周祈直接将好友的怨念当成了耳旁风，视线仍然在缓慢地一个个看过去，直到她看到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下意识伸舌顶了顶一边的腮帮，眯了眯眼。

时值盛夏，上午的阳光很耀眼，将视线里的女生照得清清楚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短款的蓝白校服，正聚精会神地低头看课本上刚刚做的笔记，神色有些冷淡，似乎除了学习，对周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禁欲美人，冰山学霸。

之前搜的那个校园帖上醒目的标题还历历在目。

周祈皱了皱眉。

“就是她啊。”

不知好歹勾搭别人未婚夫的臭小三。

一丝玩味浮现在眼中，周祈缓缓移开眼，看着身边已经不知道在翻第几个白眼的楚潇潇，拍了拍她的肩。

“你干嘛一副好像我马上就要不干好事的表情？”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楚潇潇是知道周祈这个人闹起来是多么无所顾忌的，反正不管怎么闹都还有一个周家给她兜底，也就是这次实在过分了点，竟然斗殴，竟然还被人拍到视频传到了网上。

营销号不关心前因后果，网友也不关心前因后果，出身豪门的周祈一定是以势压人，校霸一定是被胁迫不敢反抗。

不然她一个女的能打过一米八的高中男生？

绝对是用了特殊手段。

严查，一定要严查！

然而事实上……

黄昏的小巷里，当本该应邀来单挑的男生违约带上四五个小弟时，当混混们不怀好意地放肆说着污言秽语时，周祈想说：我真的就是为了自保。

如果她不用上狠劲，不当机立断地拿块砖砸上去，她的下场总归不会太好。

然而拍视频者掐头去尾只上传了她持砖行凶的片段，虽然热搜很快就被周家花钱压下，校霸的父母在律师的调节下也接受了和解，但周家父母还是觉得周祈有些太欠考虑了。

想打架，可以。

花钱找几个打手很难吗？

不难。

那她为什么要和人家单挑，逞英雄是那些一无所有的穷人家小孩干的事，周祈是他们周家的金疙瘩，不该丢了自己的身份。

周家父母很生气，尤其是母亲。

“七七，以后能用钱解决的事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艾女士漫不经心地笑着给她看一段视频，一米八的男生被几个男人堵在小巷疯狂殴打，最后离开时甩下一叠钞票。

嘴里混满鲜血和涎水的男生再也没了当初在学校里说下流话、往她鞋上吐痰的嚣张，瑟缩着哀嚎了一会儿，然后跪着爬向那些散乱的钞票，一张一张地紧紧抱进怀里……

很难讲当时自己直接将母亲手机摔碎时是出于什么心情，同情吗？

肯定不是。

唯一清楚的是艾女士很生气，竟然直接将女儿赶到了离家千里之遥的南方，

不过周祈倒是无所谓，反而乐得轻松。

“你不带我参观一下学校？”

戳了戳楚潇潇的肩膀，周祈一脸不满地道，虽然寒假才见过面，但也不要对她这么冷淡吧。

楚潇潇嫌弃地推开她，自己往外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觉得把这个人形炸药桶留在这不太好，连忙后退几步死死拽住了周祈的手。

“不准在这个学校惹事，否则……”

她拍了拍兜里的手机。

周祈无语。

她是什么恐怖分子吗？

耸了耸肩，周祈做了个悉听尊便的姿势，离开前突然有些忍不住想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瑜城一中的校花，被眼疾手快的楚潇潇扣着后脑给扳了回来。

于是便也没注意到，当她们离开时，那个一直在低头注视着课本的女生抬起头，朝这个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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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瑜城一中的校园贴最近很热闹。

尤其是吧内热度排行榜第二的那条帖子，

镇楼图赫然是一个趾高气昂、目中无人、二五八万地倚靠在黑色保时捷车身上刷手机的大美人。

照片里的美人微皱着眉，一身凌冽得好像要杀人的煞气。

而帖子的标签是——纨绔大小姐，暴躁美人。

艹。

凭什么到她这儿四个词里两个都是贬义。

周祈表示不服，在学校待了快两年都没得到这种热度的楚潇潇同样非常愤慨。

“就是就是，凭什么你随便一站就能出图，车还是我家的好吗？那么会拍，我天天坐着这破车上下学，怎么不给我拍一张！”

好吧，她们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

“不过……”

话又说回来了，周祈轻轻敲了敲手机屏，指尖抵着联系人列表上一个两人都很熟悉的名字上。

“我都回来快一个礼拜了，余舟这家伙都不打算现身向我解释一下？”

她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的，楚潇潇心里却有些打鼓，她斟酌着开口：“余舟他们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嘛，可能、可能还不知道你回来吧，啊哈哈。”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抛开未婚夫妻的关系不谈，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余舟这样躲着藏着确实很没意思。

周祈索性直接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接着马上被挂断了。

“……”

呵，真有种。

就在周祈已经开始思索着怎么杀进对方学校把余舟的狗头揪下来时，来电铃声慢慢悠悠地响起，她垂眼看了看屏幕，嘴角下意识一扬。

呦，回电了。

“喂。”

正值变声期的余舟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好，听着有些哑，周祈“嗯”了声，然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隔着十几公里的直线距离，尴尬的气氛在听筒与听筒之间蔓延。

一旁的楚潇潇急得抓耳挠腮，真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

她怒了。

“喂你个头啊喂喂喂！声带被狗吃了，多说句话会死啊！”

虽然很想顺势也往周祈头上敲两下，但是鉴于这边脾气不太好，楚潇潇吼完一嗓子后就默默缩了回去。

好在这嗓子吼得很有成效，沙哑的男声叹了口气。

“周七，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

周祈小名“七七”，小时候图省事每次作业本上的签名她都写成“周七”，导致从幼儿园就一起长大的余舟一直以为她的大名就是周七，就这么一直喊到初中，较真的语文老师不再允许周祈再用“周七”作为试卷上的名字，她才被迫改回大名。

但余舟喊习惯了，久而久之，“周七”成了他的专属称呼。

初中才和周祈认识的楚潇潇不甘示弱，也给她起昵称，叫“周周”，至于其他各种诸如“小周总”“周大小姐”“周七代”各种充满戏谑的外号，周祈听到就烦，以致于她反而更喜欢别人直接叫她大名。

“我也没说要怎么样啊。”

不就是未婚夫爱上别的女人的戏码嘛，她懂，这要是本狗血小说，自己大概就是那种恶毒女配欺负小白花的角色。

好在这毕竟不是本狗血小说。

对于未婚夫移情别恋这事儿，她只是有一点点难过，一点点不甘心。

“我就是想说……”

少年顿了很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周祈听到了电话那端明显的几个深呼吸。

余舟缓缓开口：“你能不能不要为难魏青乔？”

啪嗒。

周祈直接挂了电话。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魏青乔了？”

果然还是很不爽，那些没见识的人也就罢了，就连余舟也这样，这让周祈的自尊心有些受打击。

楚潇潇其实挺能理解她心里的那种落差感，毕竟从小到大，这个人总是如众星拱月地出现在各种场合，永远高高在上、触不可及，将身边的所有人都映照得如萤火般微弱。

说真的，她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为自己当萤火的那些年。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做人要善良，所以开口道：“你是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即，魏青乔更像是一粒萤火，虽然不如月亮明亮，但至少是可以触碰的。”

周祈也想了想，说：“你能不能说人话？”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

差点忘了，高高在上只是周祈在别人面前的表象，事实上，这个对学习缺乏热情的家伙根本是个半文盲。

“简单来说，你的起点太高，喜欢你没什么好处，反正你几乎都不会看他们一眼。但是魏青乔好歹还能和他们说说话，努努力没准还能追到手。”

周祈却更不理解了。

“那余舟呢？我们可是从小订了婚的！”

“这个嘛，你们认识太久了，别人七年就痒了，你们……起码有两个七年了。”

“.…..”

话糙理不糙，周祈心里的火慢慢地按了下去。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根本不在意余舟喜欢谁，只是对自己竟然输给别人这事很不甘心，她天性里好像有一股逞凶斗狠的劲，就是不愿意看到有谁高于自己。

“但是，”除了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周祈还有别的想法，“余舟是认真的吗？”

富二代违抗父母之命最后又灰溜溜妥协的故事对于他们来说可太常见了，周祈对余舟的这段恋情持不看好态度。

楚潇潇倒是一脸无所谓。

“管他呢，男孩总要经历一段情伤才能成长嘛。”

她对这段恋情持看戏态度。

周祈没说话，低头想了想，若有所思。

若有所思的结果就是，她特地挑了个没人的放学时间堵住了魏青乔。

于是莫名接到同学通知说老师要她留下的魏青乔没等到老师，等来了一个不算太陌生的人。

之所以说不陌生，是因为两人虽然从没说过一句话，但从身边同学们津津乐道的谈论里，她已经知道这人叫周祈，是个富二代，脾气不太好，而且是自己的一个追求者余舟的未婚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魏青乔本能地开始警惕。

而一进教室就被那个传闻中的禁欲美人用几乎能结成冰碴的眼神死死盯着的周祈：“.…..”

莫名其妙。

自己也没怎么她呀。

“那个正在追你的余舟是我的未婚夫，” 她决定开门见山，想了想，又补一句，“双方父母定的娃娃亲。”

所以特地说出后面那半句是为了什么？想要显摆你俩感情深？

况且娃娃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这也能炫耀？

魏青乔无法理解富家子弟的脑回路，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周祈张了张嘴。

其实在来之前，她的脑子里已经拟好了说辞，她想告诉魏青乔不要沾惹他们这种人，会变得不幸。

想告诉她，他们这种人一生下来就标好了价码，父母之命大过天，就算余舟再喜欢她也无法改变。

所以，趁着事情还不算太晚，赶紧脱身吧。

从他们这种人的泥沼里，赶紧……

可是，明明只要照着念就行了，在碰上魏青乔平静到近乎算得上冷淡的目光时，周祈却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忽然感到难以启齿。

在她心安理得地当了十七年的富二代后，她突然觉得很不甘心。

凭什么她的一切都要被融进周家的荣耀？

凭什么她的人生只能按照父母的安排？

凭什么她永远都只能像个玩偶一样接受着来自周家的装扮？

或许，他们也有反抗的权利。

喉头重重滚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成了不耐烦。

“离余舟远点，你就这么想当小三吗？”

她故意不想好好说话，想要激起魏青乔的反骨。

不出所料，魏青乔并没有被这个传闻中性格暴虐的家伙吓到，她本就是个遇强则强的性格，在周祈充满攻击性的眼神里，她的眼神也同样变得锐利。

“那你呢？”

如果说她之前的冷淡是平静到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水，那么直到现在，才是真真正正地竖起了刺。

“都什么年代了还接受包办婚姻，人家裹脚布拿来裹脚，你拿来裹脑。真稀奇。”

冷冰冰的讽刺从这个待谁都客客气气的冰山学神口中一字字说出。

周祈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骂了。

！！！

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周祈有一种预感。

她将和魏青乔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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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周祈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自己好的未婚妻了。

不仅不主动找第三者麻烦，还非常贴心地帮未婚夫异地追爱。

对此，正鬼鬼祟祟往桌膛里塞早餐的楚潇潇很有话说。

“不是，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告诉她这是你……哦不，余舟给她买的吗？”

每天早起半小时给人送早餐的楚潇潇真的很痛苦，周祈要干什么她都没意见，就是能不能别一有什么坏事就拉着她一起倒霉？

自从那天在教室里被魏青乔嘲讽后，此后周祈和魏青乔但凡见面，都互相不给好脸色，以致于短短一个礼拜，关于两人不和的流言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更有些好事者，更是添油加醋，编排了不少周祈如何如何欺负魏青乔的故事。

什么往衣服上泼水、故意在考试前抢走2B铅笔、还有在酷热的天气薅别人头绳……

这种小儿科的恶作剧似乎非常符合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们的想象，唯有当事人在听到时感到非常无语。

她觉得自己在这些造谣者的眼中简直就像个弱智。

另外，魏青乔在他们心中是有完美啊？

她就不能是自己不小心把水泼到身上、自己忘了带铅笔、自己闲得没事玩头绳结果玩断了吗？？？

结果刚好因为周祈也在旁边，就全成了她做的。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处于这种状况下的周祈很有自知之明。

“你确定她看到是我送的，不会怀疑我在里面投毒？”

“可是，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地送早餐，她就能放心了？”

作为同班同学，楚潇潇既没有亲眼目睹魏青乔把早餐丢掉，也没她吃过一口，所以也拿不准魏青乔是个什么态度，说她喜欢吧，她又没什么反应，说她不喜欢吧，她还是没什么反应。

所以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这个喜欢的后面跟的对象是余舟。

从上学期开始，余舟就在高调地追求魏青乔，但魏青乔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以至于关于两人的绯闻在学校里传得轰轰烈烈，尤其是在周祈这个未婚妻空降后，热度更是经久不减。

想看未婚妻手撕白月光的人有，想看白月光打脸未婚妻的也有，学校里甚至隐隐分成了两派，

追捧魏青乔的那波人很喜欢拿着周祈拉踩，每次要夸魏青乔如何如何，就必然要跟着转折接上一句——

不像那个周祈。

追捧周祈的那波人则很喜欢大骂魏青乔装，故意插足他人感情，是个白莲花。

学校生活太无聊了，八卦之火在学校各个犄角旮旯熊熊燃烧。

只不过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同学们大概也没想到，他们想象中应该与魏青乔水火不容的周祈正在非常殷勤地给人送早餐。

“为什么？”

指了指手上的包装袋，周祈有些不解，“这上面不是写了‘余舟送’吗？”

纸袋上是龙飞凤舞的三个黑色大字，周祈自认做得滴水不漏，魏青乔不是喜欢余舟吗？看到他特地送的爱心早餐应该会很开心啊？

楚潇潇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周祈好像误会了什么，从去年寒假闲聊她随口说起余舟在追她的一个同学时，周祈的某种认知就一直在往一个错误的方向策马狂奔。

但楚潇潇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这感觉很奇怪，不过乐天派的楚潇潇很快就决定算了，暂时不管，当务之急是要保住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

“不管怎样，送早餐也太low了，魏青乔本来就住校诶，食堂离宿舍楼就十米距离，她不能顺路自己去买吗？”

“但是……”周祈还想反驳，只是底气已经没那么足了，“我买的可是营养套餐。”

由专业营养师调配的营养套餐——至少广告语上是这么写的。

“好了好了，俗话说事不过三，我们送个三天表示一下心意就可以了，下次送点别的，她决定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

事不过三是这么用的吗？

但一句话里只要用上成语就显得很高级，没道理都变得有道理起来，于是周祈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

她将包装精美的营养套餐塞进桌肚子，转身离开回自己班，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楚潇潇正要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一抬头，看到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她干笑了两声。

“哈哈，你也来这么早啊。”

门口处，迎着晨光缓步走来的魏青乔淡淡嗯了声，接着径直走向座位，她正想拿课本，伸进书桌抽屉里的手却一顿。

又放了吗……

魏青乔有些无奈，手指摸到牛皮纸袋粗糙的表面，神色微凝。

周祈到底想干嘛？

知不知道这个真的很难吃啊？

曾经因为好奇买过套餐然后发誓与这玩意儿永远绝缘的魏大美人暗暗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正打算摆个好体位安安心心在课堂上睡觉的周祈浑身忽然打了个激灵，她皱眉看向智能手表，犹豫了两秒要不要接。

微弱的震动感还在持续刺激着手腕，咬了咬唇，周祈站起身，走向走廊。

“干嘛？”

这是对将她流放至此的父亲表示抗议的态度。

耳边传来的却是母亲永远温和的声音，把她只敢在父亲大人面前嚣张的气焰都压灭了几分。

“你爷爷病了，他想看看你。”

闻言，周祈心中一紧，爷爷虽然自己住在老家的宅子，但也不缺人照顾，平常养花养鸟、写字画画也算老有所乐，怎么会突然想见自己？

难道他病得很重，想最后再……

周祈不敢继续想下去，她心烦意乱，艾女士怎么吩咐就怎么做，不到半小时就打车到了机场，踏上了私人飞机的踏板。

余舟的信息就是在这时发来的。

“祈祷.jpg祈祷.jpg”

？

周祈莫名，正想打个电话问问，机务组的人走过来。

“周小姐，飞机马上准备起飞了，我来带您入座。”

“哦。”

周祈将手机丢到一边，心不在焉地拿起飞机上的备用平板，但不管是刷小视频还是打游戏，心里总有点沉甸甸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不过我的直觉向来不是很准，周祈自我安慰地想着，扭头看向窗外越来越空旷的景色，直到视野里终于被一览无余的云海覆盖，她闭上了眼。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四方市国际机场降落，六个接机人员齐刷刷站在出舱口，恭敬地等待着大小姐的到来。

舱门打开的瞬间，周祈深深呼吸了一口北方干爽冷冽的空气，心想：还是北方好啊。

而在潮湿闷热的瑜城，拿着纸袋回寝室的魏青乔神色挣扎。

她用套餐内自送的勺子舀起了一坨不知品类的肉泥，然后飞快地下咽，感受着口腔内还是无可避免弥散开的浓烈腥气，她的表情无比痛苦。

不能浪费，浪费可耻。

在心里第无数遍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坚持的魏青乔忽然有些恼火，心想：如果周祈明天再送这东西恶心她，她一定要把这盒狗都不吃的玩意儿塞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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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VIP病房门外的走廊里静悄悄的，送餐的护工阿姨推着餐车，目露迟疑地看向那位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高中女生。

女生身上的校服看着有些陌生，从正面看，可以看到左胸处用刺绣刺的“瑜城一中”四个娟秀的小字。

阿姨有些惊讶，瑜城是在南方啊，小姑娘既然穿着校服就说明是急匆匆从学校赶来的，然而，病房里的这位老先生其实……

只是因为血压升高有些头晕没站稳就被管家不由分说塞进私人医院的周老先生叹了口气，他已经年过七十，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自从前年起将名下产业全部交给儿子后更是无事一身轻，却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自家小辈的姻缘操心。

昨天晚上，周老爷子心血来潮想关心关心准孙女婿的近况，便给余舟打了通视频电话，屏幕里头，准孙女婿身姿挺拔、星眉朗目，端得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就是变声期还没过完嗓子有点哑，听起来像青蛙叫。

不过没关系，变声期也是一个男孩长成男人的标志，不久以后，余舟就会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有一口雄浑磁性的好嗓子了。

周老爷子看准孙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聊完生活聊成绩，聊完成绩又开始聊他和周祈的未来。

没成想，刚刚还镇定自若对答如流的余舟忽然就卡了壳，支支吾吾地半天憋不出个屁，周老爷子浸淫商场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见状立刻起了疑心。

他不动声色地呵呵笑了笑。

“小余是不是和七七闹矛盾了？要是七七哪里得罪了你，你和爷爷说，爷爷帮你出气。”

说是这么说……

余舟战战兢兢地瞥了眼屏幕里面容和蔼的老人，脑海里瞬间回忆起上次他信以为真向周老爷子诉苦，结果隔天就被暴脾气的老爸踹了屁股。

“娘们唧唧的，你一个男子汉，和女人计较什么？还打小报告，打小报告，”余父恨铁不成钢，说一句往儿子屁股上踹一脚，喘着粗气继续骂，“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余舟很委屈，但是余父觉得委屈这种情绪也不像男人，所以余舟连委屈也不敢再委屈，好在他不蠢，知道吃一堑长一智，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

“没有没有没有，我俩挺好的。”

听到满意的答案，周老爷子脸上的笑都真诚了几分。

“那就好，你和七七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见你们好好的。”

人老了，生命开始进入最后的倒计时，有事没事就喜欢感慨两句，却没想到就是因为这句感慨，让余舟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想到了魏青乔。

两人的相遇其实很偶然，当时余舟有事去找楚潇潇拿东西，魏青乔正好要出教室打水，结果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很不经意地瞥了眼，与随意转了下头的魏青乔视线相接。

爱神之箭就这么射穿了心脏。

他对魏青乔一见钟情。

知道这事后的楚潇潇嘲讽：“一见钟情等于见色起意。”

但是余舟自己觉得不是的，魏青乔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她太干净了，像山巅雪原里最纯粹的一块冰。

他想用自己的心把这块寒冰暖化，尽管女孩不止一次地拒绝过他的示好，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因为、因为……至少魏青乔从来没说过不喜欢他。

她肯定只是对我身上的婚约有所顾忌才不肯接受我。

余舟笃定地想。

“爷爷，”他在心里默念着魏青乔的名字，决定一鼓作气，“我想解除婚约。”

说完，余舟死死绷着下颌线，大气也不敢出，忐忑地等待着。

周老爷子起初有些迷惑，还以为这是年轻人为了逗他开的小玩笑，年轻人嘛，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里的男孩依然绷着脸，神色严肃，眼神坚定。

周老爷子会过味来——余舟这小子心里多半有别人了。

他盛怒。

“胡闹！你敢对不起七七试试！”

盛怒之下的老爷子将黄花梨木的书桌拍得震天响，结果刚吼完两句，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接着脚下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视频那头的余舟见状整个人都吓傻了，好在听到动静的管家飞快跑来将老爷子送去了医院，好在没什么大事，当周祈赶到医院时，老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不过，已经从余舟那知道整件事原委的周祈非常抓狂。

不是，他脑子有病吧？

傻子都知道这件事不能摆到明面上，他就非要当那个傻子是吧？

什么智障东西。

周祈心里有八百句脏话想骂出来，但医院走廊禁止大声喧闹，所以她最后还是克制住怒气，尽量平静地开口。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是借着这个机会和两家长辈硬刚到底，还是悬崖勒马继续做余家的小少爷？

她承认，她很想知道余舟的答案。

尽管她心里一万个嫌弃余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两个很像，不管是处境还是性格。

周祈想知道如果这世界上存在另一个自己，他会不会做出自己不敢做的选择。

可是余舟没说话，十七岁的男孩同样迷茫，他很诚实地道：“我也没想好，也许我不该和青乔在一起，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了，我……”

“所以呢？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祈没有听少男怀春心事的耐心，冷冷出声打断。

迟疑了很久后，余舟缓缓开口：“我会把事情和她说明白，告诉她我的决心，如果她不想和我一起面对，我就放弃。”

很好。

“什么时候？”

她步步紧逼，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是个喜欢将事留到后面的人。

余舟却很头痛，被打肿的屁股也痛，他“嘶”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那就我来决定。”

周祈没给余舟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只是这边的事解决了，爷爷那边却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正纠结时，送餐的护工一边开门，一边客客气气地问了句：“周小姐要一起在这用餐吗？”

被暴露的周祈：“……”

“呃，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她磨磨蹭蹭地走进病房。

“爷爷，你还好吧？”

正坐在床上看一本象棋棋谱的周老爷子抬头看去。

祖孙两人平常其实很少见面，老人独自住在老宅，周祈则要上学，节假日里也是天南海北地到处玩，再加上年龄上的代沟，两个人几乎很少交流。

这次的病虽说不打紧，却让老爷子突然想到万一自己有个什么不测，自己这唯一的小孙女以后该怎么办？

儿子和儿媳的感情越来越淡，婚姻名存实亡，儿子在外面养情人，儿媳也在办公室养男秘，他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儿媳不要怀上别人的野种就行，没想到去年就是这么暗示了一句，气不过的儿媳竟然自己去结扎的同时也逼着儿子结扎去了。

虽然周家代代单传至今，到了新时代，老爷子也没什么女孩不能当继承人的观念，可是……

老人家又哪有不希望家族枝繁叶茂，不希望后代们开枝散叶的呢？他周家又不是养不起。

儿子这辈是没指望了，就只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孙辈身上。

余舟这小子从小体格好，长得又俊，人也聪明，看着就好生养，家世虽然差点，但没关系，他也不是什么老古板，非要讲究门当户对，却没想到，看着挺老实的一小伙子，居然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了。

这怎么行？

“七七，”周老爷子越想这事儿越觉得孙女受了委屈，看着周祈的目光充满怜爱，“你觉得余舟这孩子怎么样？”

周祈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含糊道：“还行吧。”

“爷爷的意思是，”老爷子的声音越发和缓，生怕伤了孙女的心，“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可以换一个，爷爷给你挑个更好的。”

……

周祈抿了抿唇，一句“我不想结婚”在嘴里绕了几遍，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不用了，余舟和我说过了，他会和那人断了的。”

周老爷子却不大相信，他是过来人，知道男人心里一旦有了念想，是无论如何也断不了的。

“万一这小子断不了呢？爷爷不想让你沦落到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下场，那不是周家继承人该做的事。”

周家继承人该无时无刻都高高在上，成为别人的攀附对象，而不是上赶着去讨好别人。

但比起和别的陌生男人捆绑在一起，周祈还是觉得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余舟比较好。

“没关系的，爷爷，”她笑了笑，“他断不了的，我帮他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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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周祈向来是个行动派，她说要帮余舟断，回到瑜城一中的当天中午，就在食堂里堵住了魏青乔。

于是等楚潇潇慌忙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阴沉着脸拦住魏青乔打算动手的周祈。

“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要干什么也要看一下场合吧？”

视线处，周祈正用一只手扣住魏青乔的手腕，空出的另一只手则高高扬起，只是还没落下去，便被闻讯赶来的楚潇潇死死拽住。

食堂里看热闹的同学已经围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圈，事情发生得很快，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但有些人已经在举着手机拍了。

手被楚潇潇拉着，周祈的理智回归了片刻，但她还是很生气。

对面的魏青乔也很生气，眼尾都气得有些潮红，纤弱的小身板微微颤抖。

实话实说，她挺好看的，尤其是在这种气得要命又不得不为了公众形象而忍着时，周祈的怒火来得快散得也快，不过片刻，现在都有心情评价对方好不好看了。

但她还是觉得憋屈。

本来她就是想虚张声势吓唬吓唬魏青乔，没想到魏青乔看着挺弱不禁风一人，脾气还挺刚，周祈刚说完“信不信我把你当小三这事儿告诉你家里人”这种常见的威胁语句，并且顺手把桌上不知哪位同学打的例汤往她头上浇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她居然、打她的脸！

她怎么敢的？！

周祈简直要气疯了，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更是直接被引爆，想也没想就打算还手，结果还被楚潇潇给挡住了。

不行，还是得打回来。

周祈不想就这么算了，攥着魏青乔手腕的手故意使劲，目光凶狠如狼。

腕骨被挤压的疼痛清晰无比，魏青乔拧紧了眉，却同样不甘示弱，眼神里透出一股坚忍不拔的狠劲。

对峙中，只有生无可恋的楚潇潇在努力破局，一边用力掰周祈的手，一边向魏青乔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说来也奇怪，周祈的体能向来很好，这次却很轻易地就被楚潇潇拉开了手，魏青乔只觉腕上一松，刺骨的疼痛倏然缓解，来不及多想，径直转身匆匆离去。

楚潇潇有些惊讶：“你现在脾气变这么好了？”

她还以为是周祈主动松手放人，结果一回头，对上惨白无比的一张脸。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晃了晃身子，接着脚下一软倒在她肩上。

“我靠，你别吓我啊？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和艾阿姨告状了。”

周祈很想朝她竖个中指，手指却软绵绵的，抬不起来，她觉得很难受，脑子里乱成一团糨糊，呼吸越来越快，手掌整片整片地发麻，到最后浑身都失去了力气，眼前一片模糊。

来自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几乎填塞了整个耳道，那些声音“嗡嗡嗡”的像蚊子叫，周祈既听不清楚，又觉得很烦，她想挥手把蚊子赶跑，蚊子却全部跑到她身上，用尖锐的嘴咬她。

脸上、身上、四肢都麻了，眼皮越来越沉，半眀半暗的视野中，她感受到了风。

对了，那是她十三岁那年，身高才一米五，却有胆子爬上比她人还高的机车，在凌晨寒风刺骨的山路里将油门轰到最大。

头盔里听到的声音很模糊，从夹克里灌进的烈风擦过脖子时像无数把小刀，无形的劲流挤压着气道，恐惧和疯狂纠缠成一片虚无的白光。

一辆不合时宜的轿车尖啸着擦过。

手腕重重扭了一下。

黑色的机车哗啦啦撞上山壁。

她和车一起变形。

“周周，周周！”

模糊的视野里，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尖锐刺耳。

周祈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扭头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校医。

校医看了看她的情况，简短道：“你刚刚低血糖晕过去了，在这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周祈没说话，陪在旁边的楚潇潇赶忙道：“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校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外面的诊间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周祈和楚潇潇，浅咖色的薄纱窗帘被风吹得像帆一样鼓起，树叶沙沙作响，藏在树冠间的蝉发出拖拖拉拉的鸣叫。

周遭那么安静，安静得让楚潇潇甚至觉得有些不适。

她别扭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那什么，因为有人在拍，我觉得还是和艾阿姨说一下这事儿比较好。”

“哦。”

周祈没什么太多的反应。

“我已经说了。”

楚潇潇声音更低地补充道。

但周祈还是没什么反应，这种过分的平静让楚潇潇有些拿不准她的态度，试探道：“你不生气？”

“有点。”

周祈很诚实，结果刚刚还因为告密有点良心不安的楚潇潇瞬间怒了。

“要不是我，你差点又要上热搜了知不知道？我给你善后也很累的好吗？”

楚潇潇理直气壮，周祈叹了口气。

她是最没立场指责楚潇潇的，因为十三岁飙车那次，要不是她及时通知了周家父母，及时叫了救援直升机，她的小命就丢在那座山了。

救命之恩大过天。

尽管周祈很清楚——楚潇潇是母亲放在她身边的刹车板，是一个以朋友为名的间谍。

但她默许了楚潇潇的存在。

不然还能怎么办？

总比母亲真的找个侦探二十四小时监视她好吧。

周祈什么也没再说。

当天晚上，艾女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七七，去和那女孩儿道歉。”

母亲一贯温和的声音一贯不给什么商量的余地。

周祈不太想去。

艾女士停了她的副卡。

……

周祈看出了母亲的意图。

余舟的事让她有了危机感，她想借这件事测试一下，想看看女儿是否还一如既往地接受她的掌控。

周祈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的人，如果她同意，说明她依然在他们可掌控的范围之内，如果她不同意，他们将慢慢试探让她屈服的底线。

切断经济来源只是最简单的一个手段。

真无聊。

心里门儿清的周祈在第二天骂骂咧咧地去了魏青乔的教室，结果在下楼时忽然踏空一阶，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

而且倒霉催的刚好就被路过的魏青乔看到了。

魏青乔：“……”

刚刚在心里诅咒某人最好下楼摔一跤结果马上就灵验了怎么办？

无人的转角处，魏青乔有些心虚地将周祈扶了起来。

周祈：“……”

好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总之先装死好了。

她一言不发地跟着魏青乔来到医务室。

正值傍晚放学时分，校医吃饭去了，医务室里空无一人，魏青乔四处看了看，从冰箱找到一个冰袋按在周祈头上，见她还是跟个哑巴似的不吭声，这才忽然有些担心起来。

她竖起一根指头在周祈眼前摇了摇。

“你还认得这是几吗？”

周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是一！我又不是傻子！”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魏青乔皱了下眉，显然对她这种态度有些生气，按着冰袋的手重重往下一压。

“看来问题不大，冰袋你自己拿着吧，我走了。”

魏青乔懒得再理这家伙，正想离开，却被叫住。

“喂！”

周祈记起了艾女士的话，纵使天般不情愿，还是喊出了口。

魏青乔站住了，神情有些不耐烦，周祈比她更烦，她觉得自己要不然就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要不然就是这辈子和她八字不合，否则怎么每次见她都这么憋屈。

“魏青乔，我向你道歉！”

她气呼呼地道，语气却强硬得不像道歉，像骂人。

魏青乔神色古怪地扫了她一眼。

“因为什么，如果是因为食堂的事，我不接受。”

……不识好歹。

周祈差点就骂出口了，但是想到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还是忍了下来。

“我在食堂那么说只是想看看你的态度，要是你被我这么一吓就屈服了，余舟就犯不着为了你和长辈们作对，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做好为你对抗全世界的准备了。”

余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如果魏青乔是真心想和余舟在一起，那她也只好牺牲自己换个结婚对象，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周祈觉得自己真伟大。

然而，落在魏青乔眼里……

“等一等，他为什么要为我对抗全世界？”

魏青乔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怎么周祈三言两语轻飘飘说两句，她就要和全世界为敌了？

她觉得她还没有这个分量。

“你不是一直喜欢余舟，但因为我和他的婚约所以没办法答应他的追求吗？余舟已经下定决心要解除婚约了，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你以后就不用再顾忌这个了。”

顿了顿，周祈又补充了句：“我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

“周祈。”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魏青乔头一次喊她名字，她的声音就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听得人心里莫名有些发颤。

周祈下意识抬眼，神色有些茫然。

“我不喜欢余舟，之所以拒绝他也与你们的婚约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他。”

冷淡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庄严肃穆，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却无端让人心生信服。

至少周祈觉得魏青乔没说谎，她是真的、从来就没喜欢过余舟。

周祈忽然就觉得余舟有点可怜。

原来少男自我攻略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个单相思。

她沉默地看向魏青乔的眼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消弭，短暂的对视里，魏青乔先错开了眼。

她打算离开了，离开前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忽然轻声开口：“但是，我也不觉得你喜欢余舟，如果你不喜欢，你应该拒绝别人的安排，而不是逆来顺受。”

话音刚落，魏青乔就有些后悔，心想自己不该多管闲事的，暗暗咬了咬舌尖，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留在原地的周祈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会儿，将捂在头上的冰袋拿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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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周祈翻来覆去听了两三遍录音，听筒处，少女天然带着亮色的嗓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沉，不急不缓，字字铿锵，郑重得让听的人都忍不住升起了几分正经。

将进度条往前拉，然后松开，那漂亮得如雪中翠竹的音色潺潺流出。

“如果你不喜欢，你应该拒绝别人的安排，而不是逆来顺受。”

简直就像电影里的老套台词，却让躺在床上的人望着天花板沉思了很久。

人人都看见她的自由，羡慕着，赞叹着，唯有魏青乔一针见血，看出她的逆来顺受。

自己在她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周祈忍不住地想，听到属于魏青乔的声音因为进度条的结束而归于沉寂，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想了想，把开头和结尾截掉，转手把处理过的音频发给余舟。

那边迟了几分钟才发来信息，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字。

“知道了。”

啧。

周祈咂舌、皱眉、耸鼻子，不耐烦的表情做完，开始按着手机发语音。

“你知道个屁！赶紧滚出来，去新商楼下等我。”

正双眼通红盯着桌面的余舟不情不愿地发了个嗯。

周大小姐发话，他敢不从，她就敢杀进他家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提溜出去。

唉。

一切的万恶之源都来自他小学二年级追的那本漫画，英勇的剑客一人一剑闯荡江湖，简单的画面却给男孩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深深的震撼，为了圆英雄梦，他吵着闹着报了少儿剑术班。

结果没了玩伴的周祈为了找他也报了班，报了就算了，她学得还比他快，学得比他快就算了，还总是借着对练的机会欺负他，把余舟都打出心理阴影了，报班的第二学期就死活不肯再去。

周祈却坚持了下来，只是这个人很没武德，学出来的招式全被用来镇压他，哪怕青春期后，他的个头已经长到将近一米八，还是会被周祈最简单的一个肘击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除了那张脸，她还有哪点像个女孩？

余舟摇了摇头，转念又想到自己的余生就要和这么个暴力狂白头到老，头皮不由一阵发麻，本来就很伤心的情绪再添一笔，忍不住呜地嚎了一嗓子，但老爸今天在家，只好用力咬了咬腮帮软肉，硬生生把冲上眼眶的热泪憋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无精打采的余舟出现在新商楼下的冷饮店里。

周祈和楚潇潇已经找了张桌子坐下，视线里，一个女生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另一个容貌更艳丽的则很不羁地咬着根塑料吸管，侧着身子用一只手撑头，听得漫不经心。

今天是周日，冷饮店里客人不少，坐在周祈他们隔壁的是一桌大学男生，余舟看到他们一直在挤眉弄眼地朝她们那桌使眼色，互相嘻嘻哈哈地推搡，其中两人甚至已经站了起来，想做什么再明显不过。

“点单了没？给我点一杯，我要和楚潇潇一样的。”

余舟径直插进了两桌之间的缝隙，挡住了隔壁桌打量的视线。

什么东西，也配过来搭讪？

余舟有些不爽，楚潇潇怪模怪样地“呦”了一声。

“呦，护花使者来了。”

之前她就注意到那桌男的了，人长得丑，想得倒挺美，瑜城一中规定每周日下午学生就要返校上自习，所以周祈和楚潇潇身上都穿着校服打算待会吃完午餐直接返校。

一群成年男人盯着两个未成年的高中女生评头论足，还想要联系方式，恶不恶心？

况且，因为被停副卡而心情极差的周祈说不定又要暴走，想到那个场面，楚潇潇就有点心塞。

余舟落座后，朝这边打探的目光瞬间少了一大半，有一口没一口吸着廉价果茶的周祈张开口，把吸管吐出，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们来说第一件最重要的事，”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另外两人，“我没钱了。”

余舟：？

所以把他叫出来不是为了安慰他这个失意的少年吗？

“告辞。”

被父母严格限制生活费的余舟直接就站了起来，被周祈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按下。

“余舟，讲道理，我没钱这事儿你要付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周祈最后还是没把录音发给艾女士，这也就直接导致那张和艾女士绑在一起的副卡将无限期地继续封禁下去。

余舟不服气：“我又没让你去找魏青乔麻烦，再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她肯定要讨厌我了。”

那天在食堂的视频还是在学校周围小范围地流传了起来，余舟也看到了，清冷美人在生气时隐忍不发的模样也很动人，上传视频的那个帖子下不少人都在喊心疼，但周祈嚣张到极致有恃无恐的样子竟然也因为过分出众的那张脸激发了不少人的隐藏性癖，引来一些众多“妹妹往我脸上踩”的逆天发言，让他大开眼界。

“纠正一下，”楚潇潇接住余舟的话头，“她不会讨厌你，因为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已经从周祈那听到录音的楚潇潇故意模仿着录音里魏青乔说话时的语气和断句，非常不客气地往余舟心里扎刀子。

余舟：……

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上楚潇潇这个损友？！

少男唇线抿得僵硬，一言不发地侧过头，那边闲闲看戏的周祈终于慢悠悠地继续道：“那么今天的第二件事，如何帮余舟走出失恋阴影，我没有建议，因为我没钱。”

余舟：……

大爷的，他真的要走了！

虽然周祈的语气真的非常真诚，但余舟还是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敷衍。

楚潇潇倒是有很多建议，包括但不限于在暴雨天站在国旗下对着全校师生大喊“魏青乔，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

对此，余舟只能整了整白衬衫的领口，站起来，叹了口气。

“我买单。”

他真的累了，累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失恋的自己——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根本连失恋都算不上。

这只是一场感动了自己的单相思。

余舟心里很清楚，没准对魏青乔而言，他自以为的深情其实挺烦的吧。

蹭了一顿冷饮还想再蹭一段午饭的周祈伸了个懒腰，顺手拍了拍余舟的肩膀，短短两年，这个从前总是卯足了劲喝牛奶喝到吐、晒太阳把自己晒到脱层皮的男孩终于如愿以偿地比自己高了。

“失恋嘛，很正常，谁都要有这么一次的。”

难得听周大小姐安慰人，余舟却并没有觉得被安慰道。

“你确定你也会有这么一次？”

谁敢让大小姐失恋啊，怕不是活腻了打算变相自杀。

“大概……”周祈想了想，正要开口，视线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眨了眨眼，身影不见了。

看花眼了？

她迟疑着继续把话说完：“大概不会有吧。”

爱情这种东西又不保值又不能变现，按照艾女士的说法，是最无聊的东西。

周祈深以为然，开始和楚潇潇一唱一和地撺掇余舟请客吃饭。

而就在不远处的街边奶茶店，匆匆赶到的魏青乔从店长手里接过了钥匙圈。

“谢谢，还好没丢。”

她感激道。

穿着深咖色工作服的店长笑着打趣了一句：“青乔如果想来的话，我这里随时欢迎哦，毕竟，有好多顾客都是冲着你来的呢。”

“您说笑了。”

到底年轻，禁不住成年人这样的恭维，魏青乔脸上不禁微微泛红。

“那么我就先走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客气地向店长道别后，魏青乔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正午时分的街道有些空旷，人人都在极力寻找一个有冷气可供躲藏的地方，仿佛这阳光里淬了毒，多沾几秒就会爆体而亡。

像魏青乔这样堂而皇之走在阳光下的年轻人还有三个。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魏青乔静静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三个人她都认识，左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模样清癯，中间的女生一张富贵相的小圆脸，左拥右抱，分别拽着两边的胳膊，而右边的女生……

魏青乔莫名多看了几眼，看着那眉眼里几乎永不熄灭的旺盛焰火，莫名回忆起那人气呼呼地说“我向你道歉”时别扭的摸样。

唇边笑意蔓延，她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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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七月份，瑜城一中快要放暑假了。

此时距离周祈转学刚满一个月，她还是没向母亲服软，但也没把手机里那段录音删除。

有时候她半夜突然惊醒的时候，会好奇：自己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也许等余额里一分钱都没有，不得不自力更生找个工作的时候吧。

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周祈转了转手上的碳素铅笔，远方的城市正在晨曦的光芒下复苏，与她一样的艺术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背着行囊去参加集训了吧。

但她没法去，因为付不起高昂的培训费。

在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周祈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摇了摇头，觉得这种话光是出现在自己的大脑里都是个滑稽的笑话。

同样的话也出现在了魏青乔的脑海里，捏着青奥杯报名申请表，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外的她决定待会儿就用这个理由拒绝教导主任给的参加夏令营的建议。

但这话还没说出来，发际线严重后移的中年人已经不耐烦地将申请表拍在了桌上。

“魏青乔，代表学校参加青奥杯的名额是有限的，你应该把这个宝贵的机会给更需要的同学。”

比如他的侄女。

教导主任实在不明白长期占据年级第一的魏青乔到底为什么非要争这个名额，虽然按照文件上的要求，她是最符合参选条件的，可是她又不需要靠这个加分，反正以她的成绩好大学都能随便挑。

可他的侄女就不同了，只要能加上几分，明年一定能考上一流大学。

魏青乔就非要在这节骨眼上毁别人前程吗？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自私了。

“魏青乔，我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觉得实在没必要浪费这个机会，如果你实在对自己不放心，还可以参加那些名校组织的夏令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

“可是，”魏青乔还是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夏令营光是报名费就要三千，还有后续的吃住、课程费用，加起来就快一万了。”

花一万块钱由名校老师上一周课，可能有人觉得挺划算，但魏青乔不这么想。

她需要的不是上课，而是一份能够让她在高考的赛场上更有底气的荣誉。

青奥杯的奖杯才是她想要的。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教导主任要拒收她的申请表，眼看截止日期即将过去，一直被各种理由搪塞的魏青乔有些着急。

“既然经济上有困难，夏令营也不是非去不可，反正你也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到时候跟着老师的节奏好好复习就是了。”

男人挥了挥手，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魏青乔却像没看懂似的，杵在他面前没动。

“老师，”她加重了语气，“我看过教育厅下发的文件，我是完全符合资格的，我一定要报名。”

她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很生气，甚至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稳而坚定地告诉他——她要去。

不管他同不同意，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地去。

有一种力量扎根在她平静的神色下面，人近中年的教导主任竟然感到了一丝慌张，但转念一想，不就是一个学生，家里也没什么背景，自己就是不同意，她还能怎么办？

这么一想，教导主任的心情轻松了些。

“你这同学真是顽固，好吧好吧，把表放这，我帮你交就是了。”

说着，教导主任装模作样地将表放进了抽屉，反正到时候他就说自己忘了，等名额定下后，天王老子来都没办法。

对面的女生却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淡淡的声音里掺了丝冷意：“那就谢谢老师了，记得在正式名额定下来前还有一个公示期吧，我会及时关注的。”

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这在一向重礼的她身上还是极少见的事，不敬师长，如果被奶奶知道，会伤心的吧。

但她真的很需要这个名额，瑜城一中年级第一的名头不足以让她百分百够到心中的目标，她需要增加自己的资本，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地、尽快地……

魏青乔没能想下去，身后传来了重重的摔门声，被一个高中女生暗示威胁的教导主任火冒三丈，一气之下拉开抽屉，找到那张字迹端正的申请表就想撕个粉碎。

然而，魏青乔说得很清楚，如果她在公示期期间没看到自己的名字，说不定还会继续向上反馈。

校长那边倒好说，送点礼就是了，关键是，万一她投诉到教育局……

不，教育局怎么会搭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万一呢……

三天后，瑜城一中迎来了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尾巴。

与此同时，两件事陆续发生。

一件是楼道间的公告栏里贴上的青奥杯参赛人选中，没有魏青乔的名字。

另一件是，公告栏里的通报批评那一栏里，出现了魏青乔的名字。

那时周祈已经借口要参加集训没去学校上课了，每天就在租的公寓里打打游戏、练练素描，偶尔太无聊了就和楚潇潇煲煲电话粥。

“周周，你知道吗？最近魏青乔出了一件事，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

自从那次在医务室把误会说开，周祈和魏青乔之间几乎没再有什么交集，这会儿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一时还有些陌生。

她“哦”了一声，音调向上，示意楚潇潇说下去。

“我们现在不是在期末考吗？结果第一门刚考完，就有人举报魏青乔作弊，学校正为了这事打算给她处分呢。”

楚潇潇的回答出乎周祈的意料，她愣住了。

“作弊？”

魏青乔需要作弊？

“反正现在大家都传这事是有人在陷害魏青乔，不过也有人说魏青乔以前的成绩都是假的，只是以前运气好没被抓住。”

可能吗？

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形象渐渐在脑海里复苏，周祈下意识皱起眉。

“魏青乔父母怎么说？”

既然都闹到了要被处分的地步，魏青乔的父母不可能不出面。

“可是她没有父母。”

楚潇潇的声音里依然是那种说八卦时高高兴兴的语调，顶多带了一点点惋惜。

“她父母好像很早就出车祸去世了，只剩一个奶奶和她相依为命，最近还生病住院了。学校那边坚持要请家长，魏青乔不想让她奶奶知道，没办法，只好认了这件事，还写了一封再也不会作弊的保证书，挨个地请同学帮她签名做见证人。”

“对了，我也签了。你是没看到，她那个低声下气的样子，啧啧……”

后面的话周祈没再听进去，心里莫名有些发闷，说不清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总之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明没有亲眼见过，眼前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幻想出魏青乔拿着表示耻辱的保证书对着一个个陌生的同学哀求的情景。

“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好吗？”

“……谢谢。”

声音哀婉而难堪。

关我什么事。

周祈睁着眼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想了很久，还是从床上坐起来，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终于缺钱花了？”

耳边传来的是周父说不上欣慰还是期待的声音，他等这个电话好久了。

周祈抿了抿唇。

“没，就是想让你帮个忙。”

“那……你妈那边？爸也不是怕她，就是你妈发起火来真的挺不讲道理的，要是她知道我偷偷……”

“知道，”周祈叹了口气，“我待会儿就给她也打个电话，总之，你先帮我忙。”

……

第二天。

瑜城一中出了个大新闻，听说有人向教育局举报校领导冤枉学生，想借此逼迫学生放弃参赛名额，教育局还派了专人下来调查，查过监控后发现作弊用的电子手表是别人偷偷放进魏青乔口袋里的。

最后经过一系列的顺藤摸瓜，幕后主使教导主任罗春生被停职查看。

楼道间的公告栏里，青奥杯参赛人选的公示通知很快就重新换了一张纸，这一次，魏青乔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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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暑假到了。

就在其他同学陆续收拾行李回家的时候，魏青乔申请了延长留校时间。

学校特地给参加青奥杯的同学组织了赛前培训，每天上午由瑜城大学数学系的教授授课，下午则自由活动，为期半个月，一直到正式比赛的前三天为止。

青奥杯全名青少年奥林匹克数学挑战杯，是一场每三年举办一次的全国范围内的竞赛，分为少年组和青年组，比赛第一天是初赛，选出前一百名进决赛后，再由专家组现场出题，采用积分制，限定时间内答出最多道题的人获胜。

于是当大部分同学都在兴冲冲地讨论着去哪儿玩时，魏青乔每天上午学习晦涩难懂的公式和定理，下午去奶茶店打暑假工，到了傍晚，就开始在只剩她一人的寝室里完成教授布置的练习作业。

生活过得忙碌而充实，不知不觉间，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已经在家咸鱼躺了快一个礼拜的周祈在床上翻了个身。

艾女士已经不止一次地催她回四方市，但她因为之前被停副卡这事儿还憋着一股气，就是不肯回去，对此，艾女士倒是很理解，并且为了补偿似的，不管周祈报复性地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以为意。

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女儿让人在自家现代化装修风格的别墅门口安两个石狮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女儿要买，那就买吧。

总归就是几万块的东西，不值钱。

大部分时候，艾女士其实很宠爱这个独生女，顶多就是在少年人因为幼稚而展现出愚蠢冲动的一面时才会用雷霆手段纠正。

对艾女士来说，养育孩子就像养一株小苗，作为父母，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及时剪掉那些长歪的枝叶，至于枝叶被剪时的阵痛？

没关系，长痛不如短痛，艾玉梅深以为然。

但与所有深爱着女儿的母亲一样，当她出于好意教育完女儿后，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愧疚，慈爱的心情再次占据上风，然后就又变成了那个纵容宠溺孩子的妈妈，就算周祈已经连着旷了一周价值两万块一次的集训课，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

孩子嘛，总是叛逆着叛逆着长大的。

艾女士一天一个电话，采取怀柔政策，坚持不懈地哄着。

周祈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被她一口一个带笑的乖乖女儿哄得心烦意乱，况且一个人待在瑜城真的很无聊，余舟在和父母学谈生意，楚潇潇则出国去了，她连和楚潇潇打个电话都要考虑时差。

好无聊。

要不然回家算了？

周祈心里挣扎了一下，少年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让她有些拉不下脸。

叹了口气，她打开网购软件，一则关于新上映电影的弹窗广告跳出，随意瞄了眼，好像还有点意思，反正闲着也闲着，她索性翻身起来，随意搭了套下衣失踪风，踩着双圆头小白鞋，散着长发便走出了门。

瑜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又叫新商，是一个大型综合商业区，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多，天气又闷又热，周祈路过上次喝冷饮的店，见里面门可罗雀，柜台后面的店员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桌子，时不时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距离冷饮店不远处的一个街边奶茶店，不大的店面前却已经排了一队人。

奶茶店的招牌很小众，店外的装潢看着也不像什么网红店，在这样小流量的时候还能排起长队，那肯定只能是因为口碑了。

正好有些渴了的周祈在从众心理的好奇心驱使下绕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几个结伴来的女生慢了一步，正好排到周祈的后面，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里透着股兴奋劲。

“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真的真的，我室友见过一次，比照片还好看！”

什么鬼？

猫吗？

说起来最近倒是很流行在店面显眼处放可爱的动物。

奶茶店的出餐速度很快，周祈正胡乱想着时，面前很快只剩下一个高高的男生。

那男生不知怎么回事，耳朵连着脖子根都特别红，像喝了假酒。

“那个……我、我……那个我……特、特别喜欢你！”

男生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有什么明星在拍综艺吗？

可是边上并没看到摄像人员啊……周祈正疑惑呢，排在她身后的那些女生激动地小声喊起来。

“啊啊啊！”

“想和漂亮姐姐贴贴！”

耳边同时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

“谢谢你的喜欢，这是你点的奶茶，欢迎下次光临。”

那声音平静、冷淡，甚至称得上是冷漠。

但意外的熟悉。

身前的男人低着头、有些失落地离开，男人走后，周祈抬起头，目光正好与站在柜台后面的年轻女生对上。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魏青乔？”

魏青乔没说话。

老实说，她并不是很想见到周祈，倒不是怕她看见自己在兼职而出言奚落什么的，而是……

想到暑假前在学校发生的那件事，魏青乔心情有些复杂，但她早已习惯克制，便是很快恢复冷静，淡淡道：“你好，请问想喝什么？”

客气得近乎生疏的声音响起，周祈本以为魏青乔最起码会和自己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竟直接装不认识自己，不由抬了抬下巴。

“不知道，你推荐一个。”

大概是因为从小接触的都是家中保姆、保镖、司机一类，周祈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带上点命令式的语气，有意克制的时候还好，不克制时简直称得上盛气凌人，这会儿不仅不克制还有意放大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时，就让人非常的，心生厌恶。

有钱人的傲慢。

魏青乔不仇富，但她讨厌这种明明不劳而获却借着家中势力狐假虎威的富二代。

暗暗压下心中情绪，魏青乔熟稔地背起店里招牌奶茶的推荐词，她的声音好听，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在炎炎夏日里像一阵清凉的风。

有的人，光是听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如果魏青乔去当艺人的话，没准会很受欢迎呢。

看似认真其实完全没有在听的周祈有些出神，直到魏青乔把介绍词说完，问：“请问你要冰的还是热的。”

周祈回过神，虽然完全不知道对方刚刚说了什么，还是对答如流。

“你喜欢冰的还是热的？”

不止一次被人用这种问句搭讪过的魏青乔条件反射地有些警惕，但很快反应过来站在对面的不是陌生的客人，而是周祈，便是收起戒备，以为对方就是单纯的不知道怎么选择，平静开口道：“我一般喜欢热的。”

周祈点点头。

“那么两杯这个你说的那什么奶茶，一杯冰的一杯热的。”

两杯？

魏青乔迟疑地重复了一遍点单。

“两杯招牌奶茶，一杯冰的，一杯热的，对吗？好的，请在这边扫码付款。”

周祈将手伸进口袋，正打算掏出手机时，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她将手机熄屏关机，接着漫不经心地举起已经黑屏的手机在魏青乔眼前晃了晃。

“手机没电了。看在同学一场，帮我付了吧。”

魏青乔：“……”

将打包好的奶茶递给周祈时，魏青乔眉目间还是冷冰冰的，也完全没有想欢迎眼前这位客人下次光临的意思。

她兼职一下午也就赚七十块，周祈点的这两杯奶茶直接就把她的工资用掉了一半，但她偏偏什么都不能说，毕竟……

魏青乔难得的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周祈却很自来熟地攀谈起来。

“你什么时候下班？”

魏青乔很不想继续搭理这人，但她知道无视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只好耐着性子回答道：“四点。”

“哦。那我等你一起看电影。”

说完，也不等魏青乔同意，周祈径直走出队伍，站在一边的阴凉处，一边等，一边看魏青乔工作。

和学校里一样，魏青乔脸上依然没什么笑意，顶多在被人不停夸奖漂亮时，才会极浅地扬一扬嘴角，神情礼貌而疏离。

四点很快就到了，有人来接替了魏青乔的位置，魏青乔将工作服换下，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短裙。

“周祈，我要回学校，没空陪你。”

几乎是在话音响起的同时，魏青乔就直接迈开了步，如果不是看周祈真的在一边等了自己快半个小时，她甚至连道别都不想开口。

没想到，周祈跟了上来，并且故意挡在她前面，她往前走一步，周祈就倒着向后退一步，她往左挪一步，周祈也跟着挪一步，就是不让她能越过自己。

魏青乔只好停下脚步。

“周祈，你到底想干嘛？”

她的眼神里没有喜怒，语气也很平静，周祈却从中听出一点忍无可忍的意思。

好像真的挺烦她的。

但她压根不在意魏青乔的想法，甚至朝她又凑近了些。

“魏青乔，陪我看电影吧，我很无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令魏青乔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一刹那，她都开始怀疑难道她们其实很熟吗？

“抱歉，我要回学校学习。”

这个理由很魏青乔，周祈相信她是真的打算去学习，而不是为了搪塞她随便找的借口，可惜她并不是那种将学习看得至高无上的好孩子，所以她无动于衷地继续挡着她的路。

“我一个人去很没意思诶。”

周大小姐很坚持，并且魏青乔看出来了这人是真的很无聊，所以才会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拦着自己，像猫抓老鼠一样，故意逗着自己，看自己的反应，就算自己朝她发脾气，她也丝毫不会在意只会觉得有意思吧。

就像以往她遇到的所有烂到根的富二代一样。

魏青乔又一次感到了那种说不出的憋屈，如果是别人，她根本不用顾虑这么多，但对面的是周祈……

“周祈，话先说在前面，我很感谢你帮了我。但是，”话锋一转，她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你不要觉得因为这个我就会什么都听你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如果你只是想找人陪玩，我最多答应你这一次。”

哦？

明白了。

周祈正奇怪魏青乔怎么还没开始发飙，这会儿终于恍然——原来教育局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啊。

不过她可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想法，只是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无聊到快爆炸的周祈起了点玩心，她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不要你陪我看电影了，”她看着魏青乔逐渐升起疑惑的眼睛，在对方显然并不情愿的目光中，放肆地笑了起来，“陪我去游乐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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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七七其实已经有点喜欢青乔了，但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就是有点幼稚地想通过逗对方让对方关注自己的小孩心态。青乔则因为过去的经历对富二代有偏见，虽然有欣赏七七的地方，但更多的还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的心态。


第 10 章


魏青乔从坐上后座起就眉头紧皱。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车载导航，那副专注的摸样让旁边的周祈有些哭笑不得。

“你能不能别那么警惕，我又不是人贩子。”

魏青乔瞥了她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却带着很强烈的不信任。

周祈很无奈。

“我们不是同学吗？人与人之间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传销组织在发展下线时首先骗的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

魏青乔很冷静地反驳道。

“嗯？”

“这说明关系的亲疏在犯罪面前并不适用。”

“……”

好吧。

周祈闭嘴投降，默默将她那边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车子这时已经开出了市区，从窗户狭窄的缝隙里灌进逐渐凉爽的气流。

黑色SUV在落满水泥灰的停车坪缓缓停下，魏青乔打开车门，入目所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来自四面八方的茂盛枝叶遮住了头顶的烈日，给充满工业气息的停车坪铺上了一层阴凉。

这不是魏青乔第一次来南和山。

当她还是个走几步就要伸手撒娇让大人抱的小孩时，她就和父母来过这里，当时南和山还是座无人开发的野山，每到夏季就会有人家带着小孩过来涉溪玩水，陌生的人们互相打个招呼后就席地而坐，孩子们在小溪里摸鹅卵石，大人们则在岸上谈天说地，一派其乐融融。

时隔数年再见，魏青乔一时竟有些恍惚。

哒哒哒。

从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噪音，正低头在司机护送下钻出车门的周祈抬头看过去。

“是检修，”她解释道，“这里一个月后会正式开放，所有设备都要过一遍检修。”

以原生态自然风光加上大型游乐设施为卖点的森享欢乐谷从开工至今已经建了整整五年，终于决定于一个月后正式营业。

开业在即的欢乐谷将广告打得震天响，几乎每一个地铁站和公交车站都能看到它的投屏广告，市中心里最大的购物商场也联合推出优惠活动，购物满九十九元就可获得抽奖机会，奖品是一张市价五百二十一的森享欢乐谷入园门票。

“既然一个月后才开放，为什么要现在来？”

总不可能是想帮自己省钱吧？

魏青乔觉得周祈没这么好心。

已经被划归到不是什么好人这一块分类的周祈一边往游客服务中心走去，一边随意开口道：“怎么说我也是入了股的，股东提前过来检验一下成果很正常吧。”

莫名被炫了一把好富的魏青乔：……

检票口处，提前被领导打了招呼的两个工作人员正等在那里，见到来了两个年轻女孩，连忙殷勤招呼。

“小周总，这边走，魏小姐，您好。”

一个穿着职业裙的女性做出了迎宾的标准姿势，脸上的笑容像演练过几百遍，八颗牙齿不多不少，标准得可以直接去飞机入职当空姐。

“你好。”

工作人员过分的尊敬让魏青乔感到有些不适，表情生硬地回了句问好，对此习以为常的周祈则没什么表情地直接抬脚走人，看也没看迎宾人员一眼。

进去以后，另一个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充当向导，里面面积很大，大大小小的游乐项目加起来有两百多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走的话，很容易迷路。

“你想玩什么？”

虽说是入股，周祈本身对这个项目其实并不感兴趣，那百分之一的股份还是余舟他爸送给她当生日礼物的，只是确实觉得无处可去了，才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地方来。

对游乐场同样不感兴趣的魏青乔很想说随便吧，赶紧结束赶紧送她回去，她今天的练习作业还没做完呢，但出于礼貌，只是淡淡回了句：“都行。”

“那……”周祈抬头朝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某处，转头看向工作人员，“听说你们有个项目叫生死时速？”

这名字听着就很不详。

魏青乔心里隐约有些不安，等跟着工作人员乘电梯上去，亲眼看到面前的设备时，那种不安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那赫然是一截很长的玻璃隧道，建在高空之中，在隧道入口处放着一辆模样圆滚滚的小车，刚好能坐下两个人。

站在百米高空的平台上，魏青乔额上渗出了细汗。

对此浑然未觉的周祈却已经兴冲冲地钻进了卡通小车内，系好特制的安全卡扣，她朝魏青乔招了招手。

“进来啊，看着挺好玩的。”

天然具有冒险家精神的周祈就喜欢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情，而天生就有点恐高的魏青乔……动作极为缓慢地挪进了车内。

然而……

玻璃隧道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隧道内的人时时刻刻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空中，魏青乔索性闭上了眼。

小车的速度可以由坐在控制位的玩家自由控制，踩油门加速，松油门减速，不踩油门就不动，操作简单易懂，摆在两人座位正中间的则是一个电子时速表，字体极为显目，让人一目了然。

油门轻踩，车内的智能音响模拟发出发动机启动的声音，马达声很逼真，让人有种真的在开车的错觉。

“魏青乔，你听到了吗？”

没人回答，几乎在车身开始缓缓移动的瞬间，魏青乔就绷直了身体，神经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完全没注意到周祈在和她说话。

周祈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你恐高啊？”

她合理猜测。

如果魏青乔能睁开眼看看周祈脸上那显然一肚子坏水的表情，就绝对不会心存侥幸地以为这人能良心发现放过自己，发出那一声不自觉就带上了轻颤的“嗯”。

“哦。”

回应她的语气里故意带了点抑扬顿挫，接着传来女孩字正腔圆又不失笑意的声音。

“那你坐稳了。”

周祈说。

引擎声开始咆哮，像沉睡的雄狮在对入侵者发起警告。

时速表上的数字在慢慢加到一百。

接着是一百二。

一百八。

两百！

巨大的嗡鸣声像开闸后泻下的洪水，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在智能系统模拟出的飒飒风声里清晰地敲击着耳膜。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魏青乔下意识攥紧了扶手，整个后背都因为惯性紧紧贴在靠椅上，AI模拟出的轰鸣声铺天盖地，几乎淹满了整个车厢。

魏青乔惊慌失措的声音像一艘迷失在暴风雨之夜的小船。

“周祈！快减速！你疯了！”

主控位上的人向她投去轻蔑的一瞥，脸上笑容扩大。

然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远方的青山绿水在迅速变成模糊的残影，极度的恐慌里，魏青乔下意识睁开眼，一眼瞥到电子时速表上跳动的数字，心中顿时一沉。

别说减速了，周祈这家伙压根就还在拼命地加速！

自知无计可施，魏青乔反而冷静下来，她咬紧牙关闭上了眼，颇有点听天由命的意思。

“没事的！”

巨大的引擎声和失重感让周祈的心跳也在逐渐加快，但这种命悬一线的错觉只会让她更兴奋，她还有余力安慰魏青乔。

结果不出所料的没有起到任何安慰效果。

眼角余光处，魏青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在紧紧闭上的双眼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脆弱地轻颤，如一只水晶做的蝶，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周祈讶然，踩着油门的脚下意识慢慢松开，后知后觉的才开始有些担心。

该不会真吓出问题了吧？

三公里的隧道不到一分钟就到了底，车身还没停稳，魏青乔已经解开安全带，一手捂着嘴，面色惨白地冲了出去。

“喂！”

看着魏青乔跑远的背影，周祈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刚一靠近，就听到了几声剧烈的呕吐声，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孩此刻神情痛苦，在垃圾桶面前深深弯着腰，肩膀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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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该上前安慰吗？

周祈停在原地，挠了挠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次不太愉快的游玩体验估计能让魏青乔将她划入永久黑名单。

“给。”

工作人员去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拿来了一瓶矿泉水，周祈借花献佛，适时地把水递过去。

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吐出几口酸水的魏青乔此刻很难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恶心，心理上，她也觉得很恶心。

张嘴深深吸了一口气，魏青乔伸手擦掉从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冷冷地盯着周祈。

不是平常对什么事都不太感兴趣的冷淡，而是冰冷的凶狠的，像头发怒的蓝鲸。

周祈发出两声干笑。

“哈哈，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

她看出来了，魏青乔很生气，当然，任谁被别人捉弄得出糗都会生气，但是让她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赔个笑脸，然后耐着性子将手上的矿泉水又往前递了递。

如此低姿态的示好，周祈自认已经做得足够诚恳，足以挽回刚刚做的小小恶作剧，而魏青乔沉默一会儿，也确实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

她眼中一亮，正想顺势说点什么。

砰！

魏青乔突然抬手将矿泉水瓶用力摔过去，水瓶砸在周祈本能抬起去接的手上，疼倒是不疼，就是让她有些懵，周祈停在原地，看着一言不发离开的魏青乔，苦恼地揉了把脸。

啊。

把事情搞砸了。

到底为什么就变这个样子了啊？

“喂，你别生气了。”

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将问题留到事后解决的人，况且这地方属于郊区，魏青乔难道还想一个人走回去吗？

周祈小跑着追了上去。

但魏青乔直接无视了她，脚步越走越快。

“魏青乔！”

周祈索性一个加速绕到她身前，挡住了她。

魏青乔冷冷看着对面的人，带着怒气的视线就像两把刀子，锐利无比。

“周祈，我不是一个可以任你取笑的小丑。”

她一字一句咬重的声音清晰无比。

周祈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郑重地捍卫自己的尊严。

往常围在她身边的总是些变着花样讨好她的人，就算有人看她不顺眼，也只能被她身后的权势威慑住。

魏青乔和她之前遇到过的人都不同，她很坚韧，像一株被积雪压弯的竹子，在可允许的范围内也许会做出退让，但在不可容忍时就会立刻挺直脊梁，将身上厚重的积雪愤怒地抖落。

周祈忽然就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面对着眼前这个如此气愤又如此自傲的人，下意识的，竟向后退了一步。

对峙在数秒钟内就有了结果，魏青乔趁机绕开她，一个人朝出口走去，虽然她也不知道出去以后该怎么回去，查了查导航，距离最近的公交车站也要三公里，也就是说，她将不得不顶着大太阳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步行一个多小时。

想到这，魏青乔叹了口气，诚然，周祈帮了她，如果没有她去找教育局的人，当时的她在教导主任的威胁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算她已经在收集向教育局举报学校的证据，也想过用媒体和舆论的力量给学校施压。

但所有的反击都只能放在高考之后，在那之前，她只能隐忍，这就是一个普通人面对权势不得不做出的让步。

周祈的帮忙出乎她的意料，那天，教育局的领导突然来学校找她核实情况，核实完后，西装革履的大人主动弯下了腰。

“小同学，你放心，你是周家小姐的朋友，我们肯定还你清白。”

领导客气得近乎有些讨好的语气让魏青乔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胸闷，她讨厌富二代，他们无聊时就喜欢做一些无聊的赌约，比如谁先追到她，为了自己无聊的目的更是完全没有底线，她觉得他们是一群又可悲又可怜的寄生虫。

但残酷的现实告诉她，纵使这群寄生虫们再不堪，也仍然能轻而易举地踩在她的头上。

所以她做不到的，周祈随手就做到了。

她得不到的，周祈随手就给她了。

她该感激她吗？

魏青乔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周祈当时为什么要帮自己，可怜她？想要借机羞辱她？

好吧，无论如何，这件事到此为止，魏青乔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周祈有进一步的联系。

周祈却不这么想。

一路小跑，她很快就追上了魏青乔。

她尝试去拽魏青乔的胳膊，但魏青乔躲开了她的手，并且拉开了距离，她只好向前跨了一大步，张开手臂挡住魏青乔的去路。

“魏青乔，你误会了，我没想过取笑你。”

迎着对面之人冰冷的注视，周祈伸出手：“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就像当初她从楚潇潇那儿听说魏青乔被为难，便不由自主地想帮忙，明明知道没什么好处，但还是做了，就像现在，明明就算被讨厌也没关系，讨厌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从来不在乎。

但是……

魏青乔不行。

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行，但就是不行。

眼看魏青乔迟迟不肯接自己的手，周祈忽然就有些急了。

“大不了你也选一个我怕的项目，我们就算扯平了！”

她脱口而出，然后就开始后悔，内心暗暗祈祷魏青乔不要接这个茬。

但事与愿违，魏青乔不仅接了，还十分从善如流地问：“你怕什么？”

周祈：……

谁能想到这个总是冷冷淡淡的冰山学霸和所有人一样都有一颗报复心，送上门的好机会，不要白不要，魏青乔饶有兴味地等着周祈开口。

周祈整张脸都皱起来，良久才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鬼。”

“好，那就去鬼屋。”

刚刚两人吵架时，工作人员不明状况，不敢多管闲事，便一直等在不远处关注着那边的状况，也不知小周总说了什么，刚刚生气离开的女生脸色缓和了不少，看样子好像是和好了。

不过小周总的脸色怎么又开始不好了？

工作人员心中暗暗奇怪，看着一起走回来的两人，连忙保持微笑。

“这儿有鬼屋吗？”

“有的，有一个专门设置的惊悚乐园，里面设置了好几个主题。”

他认真介绍道。

“.…..那现在能正常使用吗？”

问这句话时，周祈不着痕迹地朝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但可能因为太不着痕迹，工作人员没看到，依然十分热情：“一些简单的主题我就可以操作，您想去的话，现在就可以。”

好吧，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周祈整个人都蔫了。

她有些无精打采，一路都很安静地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来到了目的地。

推开刻意做旧的厚重木门，浓郁的黑暗和阴森的凉气扑面而来，由于其他主题需要有NPC配合，工作人员便推荐了最简单的主题——《长廊中的女人》。

玩法很简单，只要在全黑的环境下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头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

看着一眼根本看不到头的前方，周祈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就蹿了上来，侧头偷偷打量了一下魏青乔的表情，见她完全镇定自若，一点都不带怕的。

“真要玩啊？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周祈小声商量，还不想让身后的工作人员听到，特地压低了声音。

然而魏青乔径直走了进去。

……

见状，周祈只好跟进去，厚实的木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四周彻底被黑暗覆盖，无论她多努力地睁大眼，也休想从密不透风的黑暗里捕捉到一丝光线。

“魏青乔？”

黑暗中传来她格外清晰的声音，但是没人回应。

周祈心中一紧，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魏……魏青乔，你是不是已经走了？”

仍然没人回应。

空间就这么大，她不可能没听到，那应该就是故意不理自己了。

理亏在前的周祈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好自己先胡乱摸索着找到墙壁，一边朝前面慢慢挪步，一边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注意着任何有可能突然蹦出来的东西。

周祈的胆子其实大得很，但是这全黑的环境实在让人很没安全感，说完全不怕那是吹牛，黑暗和未知本就是根植于人类基因的恐惧元素，顺着墙壁小心翼翼往前的周祈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喊：“魏青乔，你能不能等等我？”

魏青乔比她先进去，照理来说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但周祈刻意加快了步子，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赶上她，可是也没听到跑步声，那么魏青乔应该是正常的走速，怎么就赶不上呢？

周祈百思不得其解，正纳闷时，脸庞忽然拂过一阵微弱的气流，痒痒的，还带着点热度。

“呼——”

陌生女人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

周祈浑身一僵。

可能是触发到机关吧，毕竟是鬼屋，肯定要做机关的。

她自我安慰地想到，往前走的步子越迈越小，几乎可以说是龟速前进。

然而，气流越来越大，陌生女人的声音在某个瞬间猛然变成急促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快来啊！”

古怪的声音在密闭的长廊回荡，根本找不到声源，脑子里嗡嗡作响，呼吸下意识加快，周祈整个人都麻了，只能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机关、是假的，赶紧出去就没事了。

女人的声音应该是类似声控机关的设置，随着周祈向前越走越远，被触发说出的台词也多了起来，大致意思就是她正藏在某处注视着她，并且马上就要抓到她了。

周祈心想大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还是别抓我吧，想着想着，不觉小声嘀咕了出来，然后……

“呵呵。”

一个近在咫尺的女声在耳畔响起，那时周祈已经快要走到头了，女人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极为怨恨，台词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疯狂，从走廊尽头吹来的气流陡然增强了几十倍，而在呼啸的大风里，传来另一个人温热的呼吸声。

“找到你了。”

近在咫尺的声音突兀开口道。

！！！

“啊！”

“哎呦！”

接连响起的两声惨叫都属于周祈。

刚刚她本能地想向旁边逃，一时忘了自己是在狭窄的长廊，额头结结实实在墙壁上撞出沉闷的一声“咚”。

声音悠久回荡，一直在监控室关注着里面动静的工作人员匆忙操作机关打开了出口，光线大面积涌入，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的周祈抬起头，看到了刚刚恶作剧成功而笑得一脸畅快的魏青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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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报还一报，很公平吧。


第 12 章


几乎是在大门被打开的瞬间，魏青乔就收敛了笑意，但还是晚了一步，她很确信周祈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嘲笑她。

以她的小心眼，大概会恼羞成怒吧。

魏青乔已经做好了周祈一发火自己就直接走人的准备，但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周祈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就是一直捂着额头，表情有点呆，像是在出神。

总不能是撞了一下被撞傻了吧？

视线不由自主扫过那人的额头，魏青乔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一脸慌张的工作人员从出口处冲了进来。

“小周总，你没事吧？”

程明只觉自己的声音从来没这么抖过，他是特地申请来做这次陪玩向导的，就是因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这位是四方市赫赫有名的周氏集团的大小姐，本来还指望在大小姐面前露个脸能捞点好处，现在只怕工作都要不保。

在程明忐忑的视线里，因为魏青乔刚刚那破冰一笑而有些晃神的周祈回过了神，她放下手，忽然凑到魏青乔身前。

“起包了吗？”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多少算是罪魁祸首的魏青乔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仔细看了看——别说起包了，连皮都没破一块。

“没有。”

语气仍然是淡淡的，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的那种。

“哦。”

周祈缩回去，抻了抻因为之前太过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胳膊，顺便看了看运动手环，道：“快四点了，送你回去吧？”

她们下午出发，从进入欢乐谷到现在才过半小时，也不是说这里不好玩，就是经过刚刚的互相作弄，两个人都有些累。

感觉就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在斗气似的。

魏青乔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幼稚，她已经十七岁了，应该学会更加成熟稳重，而不是在周祈的影响下也变得任性起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打从父母离世，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不得不拖着病体照顾她时，魏青乔就知道她必须尽快地长大。

玩乐不属于她，她只想快点回去完成今天的练习题。

程明不安地将两人送回了停车坪，一直在那儿等待的司机连忙上前打开后座车门，服侍周祈上车，魏青乔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自己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上去了。

回去的路上，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一种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好像确实发生了什么的奇怪氛围里，魏青乔心想周祈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来找自己了。

她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周祈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尽管两个人互相作弄对方一次也算扯平了，但她就是觉得周祈不会就这样算了。

没准还会报复回来吧。

从那些大人对周祈的态度来看，周家应该是一个她难以想象的庞大存在，一个真真正正的豪门世家，如果周祈决定报复自己，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车内过于安静，安静得让魏青乔也多少生出了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可是虽然这么想着，心里却一点都不担心，就好像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不会伤害自己。

至于为什么，魏青乔还没想到这一层，就被身边那人灼灼的视线给惊了一下。

“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山峦的影子正匀速地从窗外掠过，半下午偏橘色的阳光从影子的缝隙里飞快地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滑过。

周祈的瞳色很浅，和她浑身张扬桀骜的气势截然相反，琥珀色的眼珠在安安静静看着人时带着一丝天然的纯真，好像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

魏青乔觉得自己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傻了，竟然在那一瞬间觉得周祈看上去非常纯良。

“魏青乔，”周祈眨眨眼，她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圆圆的，带着笑意时像装满了月亮，“我是说真的，我们做朋友吧。”

她在异想天开、心血来潮、突发奇想……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魏青乔微微睁大了眼，明明知道这就是富家子弟无聊时的把戏，就像从前那些刻意接近她的有钱大小姐，找个平民孩子做朋友，大概是他们圈子里的什么热门游戏。

眼帘轻垂，魏青乔没有回答，她不想回应，也不想知道在刚刚的十分钟里，周祈经过了多么慎重的考虑。

但是周祈依然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的魏青乔没办法装看不到，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她答应了，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就是直觉如果不答应很可能会被纠缠，但她同时也强调道，“但是事先说好，我不会什么都听你的，你也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当然。”

周祈笑眯眯的，很高兴自己终于有了除楚潇潇和余舟外的新朋友，然而，她高兴得有点早。

之后连着三天找魏青乔出来玩都被无情拒绝的周祈有些抓狂。

和魏青乔做朋友，老实说，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魏青乔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为了准备青奥杯，她推掉了奶茶店的暑期工，从睁眼到入睡，做题的手几乎就没停过。

而在手机坚持不懈地连响了十三次后，正在宿舍挑灯夜战的魏青乔终于接听了。

“周祈！”

隔着电话周祈都能想象她说话时咬牙切齿的隐忍表情。

她笑眯眯地应了声。

“啊，你总算接电话了。喂，我说你天天学习不累吗？我带你去放松一下。”

“谢谢，不用。”

魏青乔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如果这世上有最佳情绪控制奖，她一定能荣获提名。

可是她越是冷静自持，周祈就越是想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她失控。

这个念头实在太有趣了，楚潇潇告诉她这叫征服欲。

“你的意思是我想征服魏青乔？”

那时周祈正靠在阳台上的躺椅上，透过茶褐色的太阳镜看向天空中那个发亮的白点。

楚潇潇的声音从旁边放着各种小零食的矮茶几上传出。

“难道不是吗？”

周祈玩滑雪玩冲浪，上山下海无处不去，兴趣爱好广泛到令楚潇潇也觉得咂舌，但她从没见周祈将这份好奇心放在一个人身上。

天生的敏锐感让她觉出了一丝不妙。

“周周，你还是别和魏青乔走太近了，她那种人清高得很，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的，心里不知道多么看不起你呢。”

不，周祈心想，魏青乔表面上也没对她客气过，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挺表里如一的，想到这，不觉笑了笑：“那我偏要让她看得起我。”

电话另一端的楚潇潇翻了个白眼，她有些无语，随口回了句热梗：“那就祝你成功吧。”

虽然真的没必要，压根就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就算真的建立了羁绊也马上就会因为各种无法阻挡的外力而分散，想到这，人在异国的楚潇潇忽然有些难过，家里已经决定好让她去国外留学，这次出国就是为了物色合适的学校，可周祈完全不想出国。

就算会和她分开很久很久也无所谓，没人能动摇周祈的想法，楚潇潇有些担心周祈转头就会把她忘了。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没心没肺到一种无情的地步。

楚潇潇叹了口气。

“周周，你以后会找到很多好朋友的。”

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过得很好。

楚潇潇希望如此。

“谁稀罕。”

周祈完全没体会到楚潇潇的好心，她不屑地嘁了一声。

可是嘴上这么说着，转头还是给魏青乔打去了骚扰电话。

“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想玩吗？只要你说，去哪儿都行。”

解题到一半被打断思路的魏青乔强压下心头烦躁，拧着眉开始思考答应和周祈交朋友是不是反而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了。

“周祈，我说过了，我正在学习，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

“有！”

周祈出声打断了电话那端一成不变的驱逐语气，笑吟吟地向她宣布了一件大事。

“下周，就是你那个什么杯结束那天，你不是在四方市吗？我正好也要在四方市举办一个个人画展，你作为我这个主办人的朋友过来给我撑场面好不好？”

为免魏青乔不答应，她又迅速补充道：“人生中的第一个画展诶，很重要的。”

魏青乔有她自己权衡事态的一套标准，比如周祈三番五次找她出来玩就是无聊浪费她的学习时间，但她举办人生的第一个画展就是正经事，所以思虑片刻后，她同意了。

“好，什么时候？”

周祈在线填了一个电子邀请函，转手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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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很多画家终其一生都梦想着能举办一个自己的画展。

其中不乏有些人通过某次画展得到哪位富商或制作人的赏识，从此鲤跃龙门、飞黄腾达。

艾女士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这一生，不是为名，就是为利。”

名利二字相伴相生，如影随形，周家有的是钱，所以当周祈决定学画画后，艾玉梅想要用钱给女儿砸出名气的念头也同时诞生了。

办画展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一种方式。

媒体和各界名流准备就绪，周家父母还请动了业界的老前辈们坐镇，看着那些头发花白的老艺术家们颤颤巍巍的捏着台本为自己的垃圾作品赞美歌颂时，周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作品究竟怎么样，创作者心里自有一杆秤，前辈们说的那些漂亮话，不过是包裹在石头外面的华丽糖衣。

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送出的人情罢了。

顺利地上台念完艾女士请人写的发言稿，周祈总算松出一口气，赶紧溜进了休息室，她并不想和母亲特地邀请来的那些名流们打交道，光是维持微笑就够她脸酸的了。

喝了口果汁，周祈踢掉鞋子躺倒在丝绒沙发上，正有些出神，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站在会场的入口处，魏青乔有些踌躇。

她显然很正式地打扮过，穿了一条水蓝色的泡泡袖连衣裙，白皙的锁骨间松松挂着一条银质项链，不过因为肤色偏白，反倒显得那条银项链有些不起眼。

来参加画展的虽然也不乏年轻女孩，但大都被各种名牌包装得光鲜亮丽，和她们相比，一身稚嫩学生气的魏青乔简直就像一颗混在宝石堆里的石头，和这里格格不入，引得过往来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被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打量着的魏青乔有些难堪，周祈给她的电子邀请函没有盖章，不被保安承认，给周祈打电话也根本无人接听，若不是对周祈还心存那么一点点信任，魏青乔都要觉得她是故意的了。

好在最后一通电话终于打通了，简单说明情况后，周祈从会场内走了出来。

她踩着半高跟，穿着一字肩白色礼裙，缓缓迈步的动作优雅自如，披肩长发被精心烫过，波浪卷的弧度刚刚好，让那张青涩的小脸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脸上的妆容则是偏温婉的风格，将那人眉眼间的傲气盖住，一眼看去，谁能想到这是个会操着板状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的煞神。

相比之下，只是简单打扮过的魏青乔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同龄人之间的对比最容易刺痛少年人敏感的自尊心，一丝局促从魏青乔眼里闪过，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冲周祈淡定地点了下头。

但她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此刻她的表情有多僵硬。

周祈却了然，因为家里世代从商，她从小就开始学着怎么待人接物，尽管大部分时候都不屑于迁就对方，但有的时候，比如现在，她又能变得极为贴心。

拉住魏青乔的手腕，周祈牵着她往会场里面走，这无声庇护的动作将魏青乔浑身的不自在缓解了些。

“你没告诉过我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跟在周祈身后半步的地方，魏青乔轻声道。

带着点埋怨的意思。

周祈回头，正想开口，目光扫过那些驻足在她的画前评头论足的名流们，心里一阵烦躁，抓着魏青乔的手便不小心重了些，直到魏青乔吃痛地缩了下手，她这才回过神来。

“啊……”

周祈不太习惯道歉，所以她只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地看了魏青乔一眼，然后错开眼，拉着她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直接转移话题。

“这就是我的画。”

色彩鲜明的油画被装裱进有精致雕花的黑色画框中，周祈抬起手摩挲画框上的浮雕，明明是这次画展的主角，此时此刻却一点儿也不想被人记起。

我真的有才华吗？

我真的值得被这么多人赞美吗？

脑海中盘旋着无数质疑，一出生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一出生就被人仰视着的人，周祈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脚下的这个巨人。

“很漂亮，不是吗？”

魏青乔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祈诧异地扭头看去。

却只见到一双专注的双眼，在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画作。

顺着她的视线，借着她的眼睛，周祈重新审视起这个用颜色搭建起的世界。

“我听过一个神话，是说普罗米修斯盗火的故事。”

她突然开口。

这是一个流传度很广的神话，讲的是为人类窃取火种的神明在背叛诸神后，被诸神惩罚的故事。

魏青乔也听过这个故事，但她有些疑惑，因为她没在这幅画里看到任何有关这个神话的影子。

“我想说的不是那个因背叛而受罚的神，我想说的是那只鹰。”

“被诸神命令着啄食普罗米修斯肝脏的鹰，或许也是受罚的一员呢？”

说话的时候，周祈的眼睛一直盯着油画里的高山、草原和雄鹰，神色既专注又迷茫。

“我有时候在想，或许那只鹰并不想当一个永生永世的行刑者，或许它真正渴望的是和其他的同族一样自由翱翔，但神的命令是无法违抗的。”

那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柔，连周祈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变化，但魏青乔那么聪明，已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只盘踞在山巅的苍鹰。

“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吗？”

她轻轻道：“或许神只是众人的想象，所谓无法违抗的神谕也只是众人自己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周祈垂眸，不置可否。

魏青乔却被勾起了兴趣，指着画中的苍鹰：“那只鹰就是普罗米修斯神话里的那只吗？”

她的神情里有难得的活泼，周祈不禁笑起来。

“怎么可能？我又不知道那只鹰长什么样子，这是我以前旅游时看到了，就随便画的啦。”

是吗？

魏青乔有些疑惑，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一个女人忽然走了过来。

保养得体的中年女人手上端着一杯香槟，神情温和地揽过了周祈的肩。

“七七，你的朋友吗？”

艾女士的视线落在魏青乔身上，说话的同时，已经不动声色地完成了打量。

一个平民家的女孩，头脑似乎不错，没什么威胁。

周祈的长相肖似父亲，而艾女士在各种高级护肤品的加持下自带年轻二十岁buff，所以魏青乔第一眼看到艾女士时，还以为是周祈的哪位姐姐，但周祈那乖得不可思议的顺从又让她有些怀疑这个人会不会是她妈，一句“阿姨好”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愣是犹豫着没有喊出来。

直到周祈开口介绍，她才带着些惊讶地连忙问好。

“妈，她叫魏青乔，是我……呃，在瑜城交的一个朋友。”

介绍完母亲，周祈转头向艾女士介绍魏青乔，在“同学”和“朋友”之间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后者。

“哦？”

当听到魏青乔的名字时，艾女士明显提起了点兴趣。

“就是余舟以前暗恋的小女生吧。”

说着，她又打量了魏青乔好几眼，这次主要集中在脸部，虽然依然面露微笑，眼神却已经变了。

显然，她并不喜欢这个引诱余舟的小姑娘。

虽然余舟很快就承认了错误，并且也受到了应有的教育，但她还是对魏青乔生不起好感，尤其是看到自家女儿对这个情敌好像还挺有好感，艾女士心里就先入为主地觉得魏青乔不是个单纯的人。

勾引余舟不成又来故意接近周祈，是想和余舟玩藕断丝连的把戏吗？偏偏傻女儿还一点都看不出那人的复杂心思，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艾女士心里暗暗叹气，周祈则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被艾女士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魏青乔只觉浑身都有些不舒服，但出于对长辈的尊敬，也只能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暗暗向周祈投去求助的眼神，周祈赶忙插嘴。

“妈，你找我有事？”

“是啊，大家来看你的画展，你这个大画家自己躲起来算怎么回事。正好，妈妈带你认识几个人，都是在国际上有名的大师，以后你去国外发展少不了要打交道的。”

呃。

周祈有些无语，国内都还没发展起来，她妈就已经计划着让她走出国门了。

她不太想去，怎奈母亲已经挽住她的胳膊打算走了，只好伸手和魏青乔打了个招呼。

“你慢慢逛，我马上就回来。”

她说走就要走，被独自留下的魏青乔顿时有些不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面对着陌生的人群，人生地不熟五个字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克服的。

但她抿了抿嘴，又觉得自己如果让周祈为了她留下来实在有些矫情，况且她是十七岁，又不是七岁，一个人四处走走能有什么问题？

她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周祈也没多想，转身和母亲一起离开，只是那时她还没想明白把魏青乔独自留在这样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是多么不负责任的举动。

以至于当她注意到那场冲突发生时，已经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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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周祈从六岁开始学画画，到十七岁时，所完成的作品大大小小也有百余来幅。

但她其实并不想把自己所有的画作都搬进会场，毕竟其中有一大部分是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次品，可艾女士觉得既然要办画展就一定要办大的。

既然要办大的，作品不多就镇不住场面。

至于画作的质量问题，反正艺术这东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要那些大师们带头夸，哪怕她画得再垃圾也能被说成是具有开创性的先锋派。

“凌大师，你看看周祈画的这幅画，是不是特别有艺术感，这个结构、透视什么的，是不是很好？”

艾女士其实并不太懂绘画，但不妨碍她说得头头是道，尽管她指着的其实是周祈前天为了应付画展随手抹的两笔涂鸦。

就连小学生都能看得出这画作有多敷衍，被称为大师的前辈却佝偻着腰，扶着老花镜满脸赞叹。

“哎呀呀，真是后生可畏，这幅画看着简单，其中的内涵，要我说比起前面那几幅简直还要丰富。”

“看看这个笔触，这个色调的搭配，还有那朦胧奇妙的光影感……”

“小祈在这个年龄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令老人家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也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脸上挂着谦虚的微笑，周祈在心里默默吐槽。

眼前这个人真是那个用水墨山城系列国画享誉世界的传奇人物吗？

周祈一言不发地垂头想着——在她眼前的，明明只有一个在金钱面前谄媚的老头。

“凌大师过奖了，七七还有很多要跟着您学呢。”

艾女士适时发出客套的恭维。

接下来就该是商业互吹环节了，很不想掺和进去的周祈凑到艾女士耳边低声道：“妈，我该回去了，魏青乔还在等我呢。”

艾女士于是收回落在女儿肩上的手，朝女儿看过去时，眼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眼底却空落落的，那莫名有些诡异的表情让周祈莫忽然有些脊背发凉，右眼皮突地一跳。

“去吧。”

母亲的声音很温和，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很正常，俨然一副慈母形象，但周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以至于在回去找魏青乔的路上，那种奇怪的感觉还一直萦绕在心头，并且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而当周祈回到刚刚的地方时，魏青乔已经不在原地了。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周祈猜测魏青乔是不是觉得无聊先走了。

毕竟她的画作实在没有值得欣赏的地方，魏青乔又不需要顾忌周家的面子，她待不下去自然也就走了。

合情合理。

周祈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去找，而是按照父母期望的那样，游走在各个名流身边，向他们夸夸其谈介绍自己的创造思路。

周家六代从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已经深深刻进周祈的每个基因细胞中，每个人都欣赏她，至少表面上如此。

她也很喜欢他们每一个人。

至少表面上如此。

社交的本质就是比谁戴上的假面更华丽，更高贵，更从容不迫。

记得以前和魏青乔互相看不顺眼时，她们之间有过一次争论，因为魏青乔一直很看不起那些所谓的名媛教学，觉得这些人自以为的贵族礼仪不过是骨子里对封建王权制度的一种复辟。

她说这个世界人人平等，像周祈这样傲慢的家伙迟早会受到所有人的敌对。

但是周祈反问她。

“如果你也很有钱很有地位，难道你不想体会那种人上人的感觉？”

记得魏青乔当时很冷静地摇了摇头。

她说：“真正的高贵源自灵魂，与金钱和地位无关。”

周祈则很不屑地嗤笑道：“那是因为你现在没有，所以才会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我安慰。”

于是她们再一次地不欢而散。

魏青乔的追随者们依然觉得她清纯坚强是他们心头的白月光。

而周祈的追随者们则一如既往地觉得魏青乔是朵特别爱装的白莲花。

她们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正因为她们如此不同，周祈才对魏青乔如此好奇。

但是魏青乔对她又是怎样的感觉呢？

或许恰恰相反，她心里其实极度厌恶自己，只是碍于礼貌以及自己不断的纠缠，才会无奈妥协。

周祈有点佩服自己，在脑子里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嘴巴还可以源源不断地应付周遭的恭维。

话说多了，就有点累，借口要去卫生间，周祈暂时脱离了人群，但她没想到还没进去，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而当她循声走去，看到的是——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的魏青乔。

“所以，”周祈迟疑地看着手上吊着黄金宝珠的黑色丝绒缎带，“你是说你听到她说我的坏话，然后帮我教训了几句，她就发疯扯断了你的项链？”

站在盥洗池前的走廊里，周祈看了看一边镇定自若的魏青乔，又看了看另外几个盛气凌人的不知道谁家的小姐，怎么也不相信魏青乔会因为恼羞成怒和人打起来。

但那个被扯断项链的女生言之凿凿，脖颈上甚至还有一条明显的被拉拽出来的红痕，另外两个女生也作证她们也看到了。

“好吧。”

跳过推理环节，周祈直接将缎带还给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千金。

“这件事我来处理，谢谢你们帮我说话，还有这条项链，我会请人补偿你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补偿啦，能帮上周小姐是我的荣幸。况且我爸爸一直在和周氏集团有合作，我也一直非常希望能认识周小姐。”

女生有些激动地朝周祈伸出了手，看得出是真的非常想和她结交，只想赶紧走人的周祈却觉得有些烦，但还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她温声道，唇角勾起，却并不带笑意。

女生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温齐兰，我爸爸是穗丰物流集团……”

已经开始非常不耐烦的周祈及时打断了她：“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聊吧，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要把这个人带走。”

“当然，周小姐，”温齐兰很有分寸地没有继续纠缠，但在周祈即将走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开口，“周小姐，我们刚刚问了，这个人身上没有邀请函，说不定是偷偷溜进来的，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们就喜欢去各种场合蹭吃蹭喝，有的时候还会偷东西，你要小心。”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周祈不清楚，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温齐兰的女生到底为什么对魏青乔抱有这么大的恶意，要在自己面前极尽所能地诋毁，但她看得出魏青乔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垂在身侧的手虚虚握成拳，面色冷硬无比。

为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周祈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她，匆匆离开。

在去休息室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但等推开门，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时，魏青乔一把甩开了周祈的手。

周祈有些惊讶，她很少见魏青乔怒形于色的样子，以往她就算生气也是克制的、冷静的，如今这样不加掩饰，是不是证明她们的关系变好了一丢丢呢？

想到这，周祈反而笑了出来。

“她们是不是为难你了？你要是在意，过几天我就表演天凉王破给你看。”

本来还很生气的魏青乔闻言一愣，怒气都减了几分。

她皱眉道：“什么是天凉王破？”

见她真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周祈不由笑得更加开心。

“这你都不知道，霸道总裁知道吧？霸道总裁有句经典台词，就叫‘天凉了，该让王家破产了’。”

本来她只是想说点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不料魏青乔竟当真了，她一脸严肃道：“倒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周祈：……

“好吧，我其实是开玩笑的。”

周祈耸了耸肩，她发现魏青乔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有种别样的可爱。

但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戏弄的魏青乔很恼火。

“你刚刚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就相信她们了？”

“因为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向来冷静自持的魏青乔即便在发火时也依然条理分明，语气不急不缓，一句句质问的话说下来威力十足，让想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掉的周祈也不得不郑重其事。

“魏青乔，难道你想让我为了你和她们几个闹起来，然后被在场的其他人看笑话吗？”

“你以前总是说我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无法无天，那你也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庭最注重名声了，如果我在这种场合大吵大闹，有多少人会看我们家的笑话？”

她一股脑地将自己的行为动机全部说了出来，本以为素来理智的魏青乔肯定能理解，不料魏青乔听完后神情间竟流露出几分受伤。

接着是愤怒。

比她一开始被那些人羞辱还要愤怒的愤怒。

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周祈，你说你想和我当朋友，结果在你心里，所谓的朋友在你可笑的面子前，根本不值一提对吗？”

“这……”

这根本不是我想说的！

我只是在权衡利弊后做了最合理的选择！

我有什么错！

无数句足以反驳的呐喊在周祈胸中冲荡，可是在面对魏青乔因怒到极致而冷到极点的眼睛时，她无话可说。

只能沉默着听魏青乔说出最后的那句话。

“周祈，我们绝交吧，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魏青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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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乔和七七一样，其实都是很单纯的人，只不过两人的生长环境、思维模式不同，所以一开始完全get不到对方在意的点，有冲突在所难免，还需要有很长一段磨合的时间。


第 15 章


周祈无精打采地走回会场。

人还是很多，这些讨厌的人，为什么还有兴致面对一幅幅垃圾绞尽脑汁地想赞美之词？

为什么还不走？

心情一烦躁，她就不想见人，正想随便找个理由走了算了，就算和人聊着天也一直在关注女儿动向的艾女士拉住了她的胳膊。

“走这么急要去哪？”

周祈扁了下嘴，赌气地将头扭到一边。

艾女士从女儿的神情里看出端倪，伸手摸摸她的脸，笑道：“谁惹我们七七生气了？”

“没有。”

说是这么说，气冲冲的语气已经暴露了一切。

艾女士没在意，继续问道：“说起来你那个朋友呢？走了吗？”

周祈皱了下眉，不想说话。

妈妈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七七，妈妈不是想干涉你交朋友，只是那个人毕竟是余舟以前喜欢过的人。以后你和余舟结婚，要是身边总是有这么一个人乱晃，你敢保证余舟以后就不会犯错误吗？”

“男人啊，都是经不起考验的。这一点，你看你爸就知道了。”

“所以说……”

艾玉梅抬起手按住周祈的头顶，拇指在她的额角轻轻滑过，她的面容依然是慈爱温柔的，说话的语气也是那么的亲切，带着一贯的宠溺。

“妈妈是为你好。”

一丝狡黠的光从贵妇人明亮的双眸闪过。

她是故意的。

周祈愣了愣，接着就是恍然，她就说怎么会有人那么不长眼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闹事，果然……那几个人压根就是母亲安排过去的吧。

为的就是……

现在的局面。

在她为了维护家族尊严而与魏青乔对峙时，她的母亲却毫不留情地利用这一点伤害了她。

周祈默然无语，周身如坠冰窖。

她大可以在这个时候与母亲撕破脸，可以撒泼打滚、不要任何体面地报复回去，但在无数窥探的视线中，周祈发现她做不到。

哪怕内心的愤怒已经汹涌如海啸，她做不到。

做不到抛弃一贯的教养，抛不下她的面子，抛不下周家的荣耀。

母亲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正是知道她会听话，才做得如此明目张胆，而她无能为力，只能竭力克制住浑身的颤抖，大口大口地开始深呼吸。

“妈，你迟早会逼死我。”

她恶狠狠道，可就算这样说的同时，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艾玉梅温柔地注视着从女儿眼里渐渐升起的恨意，有些无奈地轻叹：“七七，等你长大了，你会理解妈妈的。”

她迟早会理解一个母亲为了女儿好的苦心。

周祈愤然转身，径直将自己反锁进休息室。

独自躺在沙发上平复心情时，周祈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今天也是青奥杯结束的日子，但她竟然完全没问过魏青乔关于那个比赛的事。

她不关心她得没得奖，不关心她来的时候是兴奋还是失落，甚至就连她离开时，也没想过像这种集体活动的比赛，为了参加她的画展而掉队的魏青乔该怎么一个人从陌生的四方市回到瑜城。

这些被忽略掉的问题此刻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无济于事的同时又显得她非常马后炮，想着想着，周祈突然发现原来她口口声声说着想和魏青乔当朋友，但事实上，最不看重这段友情的还是她自己。

这个认识让周祈有些难过，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资格难过。

但她还是有些难过。

翻了个身，周祈将脸埋进沙发上的抱枕，侧头的时候，视线瞥到放到一旁的手机，突然就有些好奇魏青乔有没有把自己拉黑。

打一个电话就知道了。

伸手够到手机，手指搭在联系人列表上，周祈却迟迟不敢去试。

因为如果被拉黑了，尽管她心里明白魏青乔这么做情有可缘，但属于周家周祈不服输的那一部分，却还是会很恶劣地想逼迫魏青乔臣服。

她有的是手段让她亲自认错，让她在自己面前哭着说是她的认识太肤浅了。

可是这样又如何呢？

魏青乔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当年她被诬陷作弊而不得不一个个人去求着要签名时她不是也去做了吗？

屈辱并不能打垮魏青乔，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那样傲气，坚持着她那可笑的人人平等的理念。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公平吗？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是努力就能取得回报的世界吗？

所有人生来就被分为三六九等。

所谓的平等只是上等人为了安慰下等人许下的虚假诺言。

周祈忍不住想到也许艾女士说得对，像她们这样的家庭，不管是结婚还是交友，都应该讲究门当户对……

但如果万一没拉黑，周祈叹了口气，那样反而更麻烦，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如果魏青乔接了电话她该说什么。

反正道歉是不可能的。

她又没错。

如此纠结了将近半小时，周祈从沙发上坐起来，在手机上找到另一个名字，打了个电话。

四方市国际机场内，播报着航班信息的广播在空旷的大厅里不断循环，但在周遭吵吵嚷嚷的环境下，一时让人有些听不清。

魏青乔独自站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灯光明亮的穹顶。

她努力回忆着机场人员刚刚说了什么，

登机牌已经取了，行李托运也办了，可是候机厅在哪儿？

来的时候只要跟着带队老师走，第一次坐飞机的魏青乔也不觉得有多麻烦，如今要自己一个人完成那么复杂的流程，她才发觉坐飞机实在是个麻烦的事，况且这里实在也太大了，只是站在这，都让她有些晕头转向。

她开始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赶不上航班，如果那样的话，她是不是还要在这里留宿一晚？

可是四方市的酒店好贵，她和另外一个同学住标间，一晚上就要四百块。

看着登机牌上的信息，魏青乔一边慢慢地找候机厅，一边心不在焉地思考着最坏的情况，想到最后，她发现自己为了参加周祈的画展已经不可避免地多花了很多钱后，便不由自主地想叹气。

自从三年前无意间得知奶奶患了肺癌，魏青乔心里便生起了很强的危机感，她尽己所能地做兼职、攒钱，都是为了有一天能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她也几乎不交友、不社交，因为这些都要花钱。

更不用说和富二代交朋友了，这些人挥金如土，对钱财完全没什么概念，简直像个无情的碎钞机。

绝交也好。

魏青乔心想，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是硬凑在一起也会爆发这样那样的矛盾，只希望周祈不要又突发奇想地跑过来找她吧。

内心如此希望着的魏青乔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候机厅，正打算去找工作人员询问时，熟悉的面容撞入眼帘，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已经卸掉妆容，只穿着一件黑色宽大T恤衫的女孩。

女孩的出现突然，像地里长出来的笋，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等回过神时，她就那么生机勃勃地站在那里。

周祈有些别扭地将手按在后脖子上，清了清嗓子：“你在找什么？”

魏青乔没回答，和周祈一样，她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周祈心思灵泛，刚刚在旁边看魏青乔转来转去时她就猜到她是迷路了，便是好心道：“过安检去那边，过完安检再去候机厅。”

“嗯，谢谢。”

魏青乔轻声道，神情很平静，道谢完便直接转身去安检处，没有任何想多说的意思，她排队的时候，周祈就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魏青乔，那个……你那个比赛，怎么样了？”

“……”

魏青乔有些惊讶，她一直都搞不懂周祈在想什么，她本以为她是过来道歉，她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但她还是道：“第一名。不过主办方说，因为政策变化，明年高考或许不能靠这个加分。但他们涨了奖金，第一名有两万块。”

其实不用说这么多的，但也不知是不是这些话在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欣喜、遗憾、感慨，种种复杂的情绪已经完全超过了一个十七岁女生可以消化的程度，像所有正常人类一样，内心深处，她渴望着能将这些情绪与谁分享。

即便眼前的人是她刚刚才决定绝交的对象。

“嗯，祝贺你。”

周祈说，脸上带着真挚的微笑，然后她便站在原地，目送着魏青乔离开。

魏青乔很纳闷，难道她特地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那刚刚那场冲突呢？

魏青乔走到了安检口，想着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方面觉得周祈莫名其妙，一方面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算了。

她不再去想，摇了摇头，对着登机牌上的信息，朝候机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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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蝉鸣渐弱，暑假过去了。

周祈没回瑜城，而是留在四方市开始准备十二月份的艺考。

每天都要完成大量的基础练习，素描、速写、静物，有时候还要跟着集训班的老师去美术馆欣赏名家作品，分析构图和创作思路。

生活一下子就步入正轨，就像父母想看到的那样，每一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

同样学业繁重的还有魏青乔，高三的学生很少有可以喘息的时间，如果有，对魏青乔来说，那多半是在中午，在大部分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时，她会去食堂独自找个角落坐下，食堂的菜有一种说不上难吃也说不上好吃的平淡感，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不由自主地开始出神。

小测验的频次越来越多、晚自习的时间越来越长，还有从疗养院打来的越来越频繁的电话。

在同学眼中永远都游刃有余的年级第一此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眉间是散不开的忧虑。

她感觉自己就像课文里那个和时间赛跑的小孩，拼命努力着想要超过太阳，却只是做徒劳的努力。

奶奶也劝她看开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况且奶奶的年纪本就很大了——“八十多岁，死了也是喜丧，青乔到时候不能哭的哦”——老人家半带玩笑的声音浮现在魏青乔的耳边，让她眼底无法控制地涌上一层湿润。

亲人的离去是一场漫长的雨季，从六岁起就不得不面对双亲离世的魏青乔比谁都更清楚那种痛苦，也比谁都更不愿意再次面对那种孤立无援的处境。

当她像个物品被各路亲戚反复推脱之时，是奶奶，那个收养过父亲最终又被父亲抛弃的陈奶奶，义无反顾地将她接到了身边。

可是为什么好人却没有好报呢？

魏青乔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让一个好人患上不治之症，甚至要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病痛缠身，而不得不被困在疗养院，靠着止痛针和氧气面罩活着。

每次从疗养院回来，魏青乔都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只不过她向来沉默惯了，所以并没有谁注意到她的异常，顶多就是同班同学们在拿着题目去探讨时会发现，年级第一拒绝他们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但想想也正常，在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场上，没有人有义务帮助自己的对手。

于是主动找魏青乔的人越来越少，本来就有些冷淡的人，这会倒显得有些孤僻了，三十五个同学里，唯一还能笑嘻嘻过去搭话的人，只剩下了楚潇潇。

“魏青乔，有个家教的活你想不想接？一小时两千。”

上午刚放学，楚潇潇便晃荡着走到魏青乔身边的空位坐下，习惯于先整理课堂笔记再吃饭的魏青乔头也不抬道：“抱歉，我没有时间。”

“也不要你多少时间，”魏青乔的同桌早就走了，楚潇潇鸠占鹊巢，侧身坐在椅子上，直面魏青乔，“再说那个人你也认识。”

魏青乔直接站了起来。

“麻烦让一下。”

从楚潇潇开始说话，她就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但是慢吞吞起身让开的楚潇潇并没有放弃，而是坚持着说完：“周祈通过四方美术学院的校招了，她家里想找个家教帮她补文化课，她说她觉得你挺合适的。”

至于为什么合适，楚潇潇没解释，倒是魏青乔停下脚，眉尖微蹙。

同在一个班近三年，两人的接触其实并不多，楚潇潇八面玲珑，看着好像和谁都关系很好，魏青乔却觉得她虚伪得有些可怕。

也只有像这样虚伪的人，才会在戳人痛处时，眼里仍然笑意不减。

“你奶奶那边挺需要钱的吧，再说了，就寒假的时候补习一个月，也不耽误你什么。”

楚潇潇的语气很轻松，魏青乔却神色一僵。

她从未和同学谈过自己的家境，也不知道楚潇潇是怎么知道的，但也许对于有钱人而言，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背景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隐私被人戳破的难堪让魏青乔陷入了沉默，但她没有惊讶或是愤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天生富贵相的女孩。

“她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

这话问得很轻，在楚潇潇听来甚至有些多余，为什么？魏青乔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自从魏青乔决定和周祈绝交后，两个人已经将近半年都没再联系，虽然在魏青乔看来，这是因为周祈生性高傲不愿意率先低头，而在周祈看来自己则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打扰，但她心里又因为这事很委屈，就向楚潇潇抱怨了这件事。

当时听到周祈抱怨的楚潇潇下巴都要惊掉了，她很诧异：“你为什么非要和魏青乔交朋友？”

两人当时正赶着暑假的最后一点尾巴在四方市碰面，本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的周祈闻言忽然来了精神，说得头头是道：“首先，她不是那种很喜欢钱的人，其次她是个女的，对我也没什么兴趣。你不觉得现在能兼顾这两者的人真的很难遇见吗？”

“就这？”

楚潇潇露出了七分不信三分不屑的表情，她太懂周祈了，尽管周祈什么都没说，她还是补充上了隐藏的第三条择友标准。

“第三，她除了家世不太好，相貌和学习能力都是顶尖的，站在你旁边也不至于太掉价，对吧？”

周祈没说话。

于是楚潇潇用几声“啧啧啧”对她表示了嘲笑，然后就被某人半强迫着拽过来当说客了。

尽管她其实并不情愿。

摊开手，楚潇潇开始胡说八道：“可能是害羞吧，周周从小就是个内向的孩子。”

魏青乔：……

与其让她相信周祈内向，不如相信楚潇潇会飞。

她垂下眼：“我会考虑的。”

其实就算周祈不提，她本来也打算利用寒假当家教赚点钱，虽然奶奶总说她有退休工资和存款，让魏青乔不要操心钱的事儿好好读书，但魏青乔还是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

得到答复的楚潇潇正打算离开，转身的时候，忽然被叫住，魏青乔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声音不卑不亢：“这件事我会直接和她谈。”

？？

楚潇潇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嫌弃了，顿时有些无语，她也不是主动想掺和进来的好吗？

想到这个，就想到那个想和人联系还特地选在寒假不会太耽误魏青乔学习的周祈，心情不由有些微妙。

“随便你。”

楚潇潇神色复杂地打量了魏青乔一眼，从各种角度来说，魏青乔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颜值高能力强人又上进人品也不错，如果周周喜欢……

呸呸呸，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楚潇潇大惊，连忙在心里唾弃这个念头，转头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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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思前想后，魏青乔还是给周祈发去了拒绝的消息。

一小时两千的薪资足够去请经验丰富的特级教师了，她不想欠谁的人情，但没想到第二天，就在教室里看到了周祈。

天气不是很好，清晨的阳光被乌云遮盖，灰蒙蒙的光线里，她裹着件长款羽绒服趴在桌上睡觉，睡颜安静得几乎让人不忍心打扰。

如果她坐的不是自己的座位的话。

魏青乔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拍了拍她的肩。

周祈其实并没睡着，只是一大早坐飞机赶来让她有些累，况且瑜城一中的教室里居然没有暖气，清晨寒冷的空气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早。”

她打了个哈欠，语气自然得好像她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一直就在这里。

魏青乔没接茬，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里，是我的座位。”

“换了，”周祈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眨眨眼道，“你原来的同桌搬走了，而我喜欢靠窗坐，所以你坐这。”

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在忍气吞声和继续纠缠浪费时间上，魏青乔没太多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倒是让本以为魏青乔会据理力争的周祈有些惊讶，坐姿都端正了些。

“你没意见？”

魏青乔没理她，从课桌抽屉里拿出早自习要用的课本，闭目默读。

周祈在一边看了会儿，又等了等，见魏青乔真的一点想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有些无聊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在她戳到第十二次时，魏青乔终于忍无可忍。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祈抿了抿唇，一副头疼的样子，陆续有同学进来，看到教室里多了个新面孔，都有些惊讶，而随着人越来越多，周祈更不想开口了。

她人都过来了，魏青乔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非要听她低头认错才肯和好吗？

周祈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与人交往竟然如此麻烦。

“魏青乔，你想骂我就骂我吧，我绝不还口。”

她忽然一本正经道。

魏青乔皱起眉，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骂你？”

“你骂完我，我们就和好吧。”

定定地看着魏青乔的眼睛，周祈的神色十分认真。

魏青乔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语，她摇摇头。

“周祈，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是不是都很喜欢自说自话？”

“为什么你就这样肯定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周祈懵了，倒不是因为魏青乔的话难听，而是她很诧异魏青乔竟然不打算接受她的提议，所以有些茫然。

“那不然呢？你想要什么？你要怎样才肯和好？只要你说，能办到的我都能去办。”

这半年里，周祈反复地琢磨过了，据她观察，魏青乔是个克制力极强的家伙，当时既然会那么生气，就说明她那时打心底也是认同自己作为朋友的，所以才会感到受伤。

本来她想等魏青乔先服软，结果一直到了来年的一月份，半年过去了，魏青乔也丝毫没有想与她修复关系的意思，她就又想干脆让楚潇潇用请家教的理由去给彼此一个台阶，还能顺便给魏青乔帮点忙，结果魏青乔又一点也不领情。

无奈，周祈只好寄希望于钞能力，指望魏青乔能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但她忘了，魏青乔最讨厌的就是她那一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样子。

“什么都行吗？”

陆续落座的同学开始大声背诵课文，嘈杂无序的声音里，魏青乔静静盯着周祈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周祈看不懂的挑衅。

敏锐的第六感让周祈的心跳下意识开始加速，但仍然处于混沌中的笨脑子却脱口说出：“什么都可以。”

于是她看到那张冷淡至极的脸上缓缓勾出了一丝丝笑容，尽管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却还是让她有一瞬间的出神。

等回过神，周祈才意识到魏青乔刚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期末的时候，考进年级前一百，行吗？”

她说。

魏青乔的逻辑其实很简单。

在所有的事里面，周祈最讨厌学习。

理所当然的，周祈最不可能做到的也是学习。

让她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考进年级前一百，已经不是难易程度的问题，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果然，周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接着就开始深深皱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应该会拒绝吧。

魏青乔心想，她一个豪门世家的大小姐，凭什么要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呢？

但是周祈答应了。

“行吧，但是如果我做到了，寒假的时候你要给我当家教。”

她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挑战，并且趁机附加了一个条件。

早就知道周祈的成绩差得几乎没有一门能够及格的魏青乔不想和她在讨价还价中浪费时间，随口便应了。

然后，她就看见周祈突然眼神一亮，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还没进教室门就被拉出去听周祈诉苦的楚潇潇神情古怪。

“周周，你……真的只是想和魏青乔交朋友？”

“不然呢？”

周祈觉得楚潇潇的话问得很奇怪，要不是为了这个她至于天不亮就坐飞机从四方市赶过来吗？

但楚潇潇和她想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犹豫再三，她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很像想和她……谈……恋爱……”

后面那几个字她说得分外艰涩。

周祈当场石化。

嗯？

嗯嗯嗯？？？

她怀疑她幻听了。

“楚潇潇，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还没出国呢，思想就已经这么开放了？

周祈深感担忧，而转念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很不对劲的楚潇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应该是我多想了，毕竟你和魏青乔，”她顿了一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你和魏青乔压根就不可能吧。”

周祈一脸无语地耸了耸肩，没再管楚潇潇的胡思乱想，严肃道：“现在的情况就是你要帮我考进年级前一百，知道吗？”

感觉自己是被无辜殃及池鱼的那条鱼的楚潇潇夸张地抱住头，“为什么是我？”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从高一到现在，从全国四大名校之一的博文中学到瑜城一中，多少骨灰级老教授都没把她教出来，现在要她来教，杀了她得了。

楚潇潇想到这就想翻白眼，却被周祈一把勾住脖子，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梵思奇最新发布的珠宝，一整套，成交吗？”

大手笔啊。

楚潇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只要钱到位，年级第一我也给你搞到。”

周祈：……

虽然早就知道死党是这个见钱眼开的死德行，但还是好嫌弃怎么办？

松开楚潇潇，周祈转身回到座位，被迫换了座位坐在外面的魏青乔起身给她让路，刚刚周祈和楚潇潇出去时，她就看到两个人在勾肩搭背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本以为是在商量之后该怎么好好学习，没想到，一回座位，周祈就将羽绒服宽大的帽子戴上，重新趴在了桌子上。

好吧。

她居然真的以为周祈会因为自己的话而改变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自作多情了。

魏青乔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开始默背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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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50%。


第 18 章


期末考结束，寒假开始。

再过十天就是除夕，在要不要让学生们过个好年上，紧赶慢赶批改出成绩的老师们表示这事儿他们也很无奈，家长群里匿名投票的结果里，现在公布成绩和开学再公布成绩的占比是七比三。

结果就成了现在的这个局面——虽然明天就是除夕，瑜城一中的高三学生们却现在就紧张上了。

班主任@全体成员并发了一个表格文件。

文件标题很直白，高三一班期末考试成绩汇总，一点进去就能看到一列按花名册顺序排好的人名，跟着在名字后面的就是各科目成绩、总分，以及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

大多数人在点进文件的第一瞬间都是快速地寻找自己的名字，看完后再或是欣喜或是沮丧地消化一下情绪，再好奇地去看看别人的成绩。

但也有人是先去找别人的名字。

比如魏青乔。

看着单元格里的数字，魏青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也不知道周祈是怎么学习的，明明每天上课看她都在睡觉，不睡觉的时候就在纸上涂涂抹抹，不知画着什么，画好后就揉成一团废纸随手扔进垃圾桶。

但就算是这样敷衍，她居然还能排到年级第九十九名。

精准卡位。

年级第一陷入了沉默，

班主任李女士开始在群里发言，有表扬、有批评、有鼓励，表扬的人里自然少不了魏青乔，令人意外的是，她还特地提到了周祈，这位已经通过四方美术学院校招的同学，如果在高考时也能保持现在的分数，考上顶尖艺术学府绝对没问题。

这让一开始还有些不满让周祈转过来的李女士笑开了花。

毕竟升学率就等于奖金，周祈转校过来以后就总是以各种理由请假，在六班时既不听课也不参加考试，本就在任课老师间颇有微词，就算通过了校招也没人觉得她能考上一本线，万一最后落榜反而拉低了升学率，所以当李女士在校领导的安排下不得不接受周祈转来自己班时，她还和领导吵了一架。

当时领导怎么劝她的来着？

哦，对了，领导说：“周祈毕竟是从博文中学出来的，你不要小瞧那所高中，那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博文中学的入学门槛极高，听说和一些国内外的教育专家合作搞出了一套智商测试题，分数没过一百二的直接拒收，给学校捐楼都不行，也算是高中届的一大传奇。

李女士本来对这类传闻嗤之以鼻，现在却多少有些改观，这人比人啊真是气死人，要是他们学校也搞这么一套，说不定也能成为下一个博文中学。

唉，想什么呢，瑜城一中可是正正经经的公办学校，哪能和那些私立学校比？

再说了，要是他们这些老师都去教聪明人去了，那这些普通孩子怎么办？

李女士想到这不禁对自己班里的那些绝大多数只是普通智商普通家境的孩子们报以同情，这些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落后别人一截，所以不得不更加努力。

她在班群里发了这么一段话：“同学们，一次考试的成绩不足以决定什么，你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加油！加油！！！”

但是很少有人体会到班主任这些感叹号后藏着的感慨，他们只是互相在没有老师的另一个班群里吐槽老师又在喂毒鸡汤了。

相比那个清一色只有“谢谢老师”的群里，这个群则显得放飞多了。

考得不好的报团取暖，互相抱怨学校不做人非要在这个时间公布成绩，考得好则眉飞色舞地开始水群，呼朋引伴地邀着去哪儿玩玩。

大量密集的梗图里，有时候也会夹杂一两句赞叹。

诸如“魏青乔又是第一名啊”“求学霸带我”“开学后去拜拜学霸吸吸欧气”这类的调侃，魏青乔几乎没在这个群里发过言，见状也只是扫了几眼就打算放下手机，但周祈的信息跳了出来。

她倒是很干脆，直接发了一个定位，位置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区，月租六千的学区房，有些住不惯宿舍的同学和陪读的家长就住在那里，魏青乔本来以为周祈在临近年关时会回家，没想到这家伙……该不会笃定自己能考进前一百，而特意在那租的房吧？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种事发生在不按常理出牌的周祈身上一点都不意外。

“明天除夕，我没空。”

发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魏青乔从疗养院出来，一边站在车站等通往乡下的巴士，一边打字道。

好在周祈也很理解，很快就回复道：“OK。那今天来吧，什么时候到都行，我一直在。”

理解倒是理解了，就是不太多。

眼看着大巴即将过来准备上车的魏青乔顿时僵在原地，想了想，打字问：“你赶时间？”

“昂~”

昂？

那人可能也不是故意扮可爱，就是习惯性地这么说了句，发完后还立马撤回，换了句更正经的“对”。

但魏青乔的眼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一分笑意，她浅浅呼出口气。

算了，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去看看吧。

这么想着，她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并不算大的一居室里，周祈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挂在沙发上，腿弯勾着沙发靠背，人却成倒栽葱的姿势，抵着沙发一侧扶手的后脑还在一寸寸地往下滑，几乎马上就要摔到地上。

人在倒立的时候，血会往上涌，头面就会短时间大量充血，呼吸也会变得越来越费力，自我保护机制便会被逼得不得不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心率加快、神经也变得紧张，周祈将勾在沙发上的脚放下，双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头还有些涨，视线里全是密集的黑点，她甩了甩头，又揉了揉眼，眼前的世界很快恢复了正常。

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嘛……

因为看到网上有人说倒立后能看到奇异画面而特地去尝试的周祈有些失望，转头看了看运动手环，不由撇嘴，都下午两点了，魏青乔怎么还没来？

在所有的事情里，她最讨厌无聊，无聊的人、无聊的事，无聊会让过分活跃的脑细胞闲得发疯，要是魏青乔还不来，周祈决定现在就出门找个地方疯狂购物，买一堆没用的土特产回去送老爸，老爸或许会很开心，然后转手把那些东西当做年终礼物一边炫耀这是女儿买的，一边分给亲近的下属。

适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周祈的购物计划，她快步过去开门，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魏青乔站在门外，尽管戴着围巾，耳垂还是冻得通红。

外面这么冷吗？

只穿着一件白色羊毛衫的周祈愣了下，租房的时候她特地选了这套带中央空调的房子，此刻室内温度已经有二十三度，魏青乔人还在玄关就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闷热。

只是一小会儿，鼻尖就冒出了细汗，她慢慢摘了围巾、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里面只剩一件黑色半高领加绒打底衣，打底衣很修身，将少女曼妙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都是女生，魏青乔也不觉得有什么，还挽了挽袖口，露出一小截皓白的手腕。

“你要我帮你补习哪一门？语文？”

来之前，她仔细看了看周祈的成绩单，三门主课里，数学一百二，英语满分，也就语文差一些，将将及格。

艺术生的本科分数线本就偏低，就像班主任说的，以周祈现在的成绩通过分数线绰绰有余，况且……想到那门满分的英语，魏青乔心情有些微妙，要知道她自己也才一百四十八分。

老实说，她其实觉得周祈根本不需要请家教，只是毕竟亲口说出那个赌约的是她自己，才不得不来这么一次。

“哦——”目光有些慌乱地从魏青乔身上移开，周祈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背过身子，“那什么，你先坐，这儿有牛奶，你喝吗？”

“不用了，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回我家的大巴六点半就停运了，我四点要离开坐公交去车站。”

“啊？”

周祈下意识转头，目光再次落到被黑色打底衣包裹的躯体上，视线一时有些不知往哪儿放，脑子里不知为什么，老是想起楚潇潇说她看起来像想和魏青乔谈恋爱。

搞得她现在一看到魏青乔就有点不自在。

轻轻吐出一口气，周祈收起心中杂念，一边从冰箱拿牛奶，一边随口问道：“你家在哪啊？我叫车送你回去。”

“不用。”

魏青乔不出意料地拒绝了，她不想欠周祈太多人情。

周祈倒也没在意，找了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正要往里倒，魏青乔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她：“你冬天也喝冰的吗？”

她甚至肉眼可见的看到玻璃杯壁上起了一层水珠，周祈却觉得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冬天喝冰的不是很正常吗？但她忘了这里是南方，在大多数没有暖气也不会如此奢侈地开着中央空调的南方家庭里，怎么守着体内那股热气才是常态。

就像魏青乔一个人在家时，实在冷的话就烧一些滚水冲进热水袋里暖手，喝冰饮这种事儿根本想都不会想。

这种细微的差异放在别人身上，周祈连注意都不会注意到，但魏青乔的话却让她想了想，然后拿着杯子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会儿她再端着盘子出来时，两杯牛奶上都冒起了热气。

在魏青乔有些惊讶的眼神里，周祈朝她温和一笑。

“我记起来了，你喜欢喝热的。”

她是指不久前她去魏青乔兼职的奶茶店买奶茶时，魏青乔说的那句话，虽然最后那两杯奶茶都被她自己喝了，而且奶茶钱到现在她都没给她。

并且也没打算给。

周祈已经理所当然地将那两杯奶茶定性为是魏青乔请她的。

想到这件事，魏青乔也忍不住露出了些笑意，有时候她觉得周祈这个人很可恶，有时候，又觉得她很有趣，像是一个写着疑问号的礼物盒，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从那礼盒里跳出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但至少，魏青乔看着那双在热气里逐渐染上一层暖意的眼睛，心想，至少她现在看上去乖乖的，像只收了爪牙的小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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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如果你不打算学习的话，我就回去了。”

坐在沙发上，眼看着周祈从卧室里抱出来一大堆零食，又打开电视调出最近很火的音乐类综艺节目时，魏青乔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试图拨乱反正，让事情回到正轨，已经摆好追剧姿势的周祈却直接装听不见，“嘶啦”一声扯开薯片包装，不由分说地往她怀里塞。

“周祈……”

从这里到汽车站要转两路公交车，从巴士回乡下也要两个多小时，最后还要从车站徒步走大概一公里的路程才能到家，周祈根本不知道魏青乔来这么一趟有多麻烦，如果只是想找人玩的话，魏青乔觉得她明明可以找别人，实在没必要来折腾自己。

被魏青乔幽幽的目光盯着，周祈没法再装看不见，只好起身去卧室把放假前发的几套模拟卷拿出来，她本来都不打算做的。

“呐，做完你帮我改。”

“在这做？”

魏青乔看了眼已经开始的电视节目，有些不赞同。

周祈却已经拿好笔唰唰勾了两个选择题，满不在乎道：“放心，我一心二用很厉害的。”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想到周祈将将及格的语文成绩，魏青乔正要说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拨弦的声音。

电视里，已经调试好设备的乐队开始演唱一首节奏舒缓的情歌，舞台上略显昏暗的暖光笼罩着四个有些紧张的年轻人。

在旋律自带的孤独忧郁氛围下，周祈下意识抬头，目光遥遥落在乐队主唱身上。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看着斯斯文文的男生。

唱功一般。

曲子一般。

心里已经有了评价，她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转头时却发现魏青乔也在看那个主唱，眼神很认真。

她有些狐疑。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干净瘦弱，学习好像很好的样子，和魏青乔在某种角度上还真有点像。

魏青乔以后如果选另一半时应该也会倾向于选择和自己类似的人吧。

这一点本来不应该让她感到意外，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不爽。

被周祈突然的提问问得有些莫名的魏青乔朝她看过去，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勇敢，可以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乐队出场时，后期将每个人的名字和年龄都标注在了他们的镜头上，都是才刚刚成年的男孩，对于优秀的同龄人，魏青乔向来不吝啬欣赏。

“哦。”

周祈用笔身顶着下巴，表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其实我以前组过一个乐队。”

她突然道。

“嗯？”

魏青乔听出了一点倾诉欲，侧头安静地等待着周祈继续说下去。

周祈却犹豫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涌出一些回忆，那还是她初三那年的事。

父母希望她能学习一门乐器，这样以后在某些高雅的社交场合才不至于露怯。

他们本希望女儿像他们一样学习钢琴，做一个优雅的钢琴家，但周祈当时正值叛逆期，好说歹说才决定从吉他换成小提琴。

基本的乐理知识学会后，她心血来潮地在学校里找了几个人组建乐队，乐队的名字很中二，叫“地狱业火”……

“你在嘲笑我？”

故事讲到这里时，魏青乔冷淡的脸上明显浮现了笑意。

“没有。”

她淡淡道，眼睛里明明还在笑着。

周祈顿时有些郁闷，不想讲下去了。

但魏青乔清澈如水的眼神带着一定的蛊惑性，她轻声催促：“然后呢？”

几息的沉默后，周祈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她继续道：“我人生创办的第一个乐队由一群十五岁的初中生组成……”

虽然只是初中生，但乐队的配置却无一不是顶尖。

艾女士听说了女儿组建乐队的事，先是花了很多钱给他们换上最好的设备，在他们，主要是周祈本人绞尽脑汁想出第一首歌后，就预约好了最豪华的录音棚。

后期出来的效果简直让周祈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华丽复杂的编曲让原本的那首稚嫩之作也完全变了个样。

艾女士请了业内最有名的编曲家操刀后，开始到处筛选有名的制作人，联系国内爆火的音乐类综艺。

她向来觉得凡事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反正不差钱，能用钱砸出一个最佳金曲奖，砸出一个出道即巅峰，那就砸。

和周祈组队的队友们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心安理得，最后完全沉溺在不劳而获里，彻底失去了刚开始组乐队时那种对音乐创作的激情。

他们总是说：“一切都交给队长就好啦，反正队长什么都能帮我们搞定的。”

他们从最开始单纯热忱的十五岁少年慢慢变成了一个个只知道伸手索求的无赖。

他说：“周祈，我最近的灵感正在枯竭，急需去海岛度假。”

她说：“队长，我家最近在装修啦，我爸妈想让我去打工贴补家用，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就不用走了。”

他们说：“你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是你让我们跟着你的。”

一个个贪婪的要求让周祈不知所措。

心底的恐惧越涨越高，最后在她几经催促，这些人依然懒洋洋地不愿意配合创作时，恐惧质变成了愤怒。

她冷冷地砸了自己的吉他。

“乐队现在解散了，你们他妈的都从我家滚出去。”

那时乐队的主打歌已经开始打算推广上线，水军和各大媒体都已经打点好，甚至乐队的宣传海报也已经准备好了投放，队友们正在做着一夜爆红的白日梦，突然听到她这么说，一个个哭爹喊娘，再三发誓会好好配合进行音乐创作。

但周祈只觉得厌恶。

这些人烂透了，压根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保镖将他们全部赶了出去，看着空空荡荡的工作室，周祈疲惫地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人心的堕落比她预料得还要快，仅仅只是三个月，那些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艾女士从楼下上来，已经从管家那儿听说了所有的事情，她摸摸女儿的头。

“这些普通人家的小孩就是这样的，七七想组乐队，妈妈可以帮你挑一批人。”

周祈挥手将她的手挡开，转过身背对着她，闷声道：“不用了。”

不用了。

太无聊了。

一切都……好无聊……

“好厉害，你是说你自己写了一首歌吗？”

令人沉沦的黑暗里，忽然响起魏青乔清浅带笑的声音。

本来没什么情绪只当讲故事的周祈蓦然回过神，看见魏青乔明亮的眸光，心跳就那么不经意地偷偷乱了一拍，她慌乱地眨眨眼，接着在那璨若流星的目光中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开始做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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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是我笔下的人物就像我的一个个朋友，我还是希望能尽我所能地让她们完整地立于自己的世界中，也非常感谢那些从最开始就等待着周魏的读者朋友们，让作者能有动力将她们从一篇篇零散的短文整合成完整的故事。这里附上周祈原创曲——《祈》。

歌词：

肉体凡胎一出生六斤三两

耄耋之年烈火焚烧成妄

金玉织做的网

化作脸上模糊的光

逃不掉的谎

是不是要跪下向苍天祈求一场



大雨掉落冲不散心中迷惘

山巅之上 狂风如刀割伤

心中玫瑰在绽放

太阳它为何藏

功利欲望寥寥两行

明明触手可及却都在责怪我的狂



我是不肯停息的野蜂

我是离群孤傲的白马

我裹着密密麻麻的翎羽跌下山崖

一条肉做的血丝带

一片黑色的冰冷的海

把我缠绕

把我缠绕

无言地低嚎

......




第 20 章


节目结束，一张语文卷子也做完了。

魏青乔看了看周祈的卷面，本以为她只是敷衍，没想到还真的认真做了，她连看了几道选择题的答案都没错。

这让她越发意识到周祈其实并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她很优秀，仅就魏青乔目前知道的来说，周祈擅长画画，已经通过了四方美术学院的校招并且举办过个人画展，掌握小提琴和吉他等乐器，有一定作曲的能力，而且就算是在不感兴趣的应试教育上稍微努力一下也能冲进年级前一百。

英语成绩满分，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在国外生活过，有钱人家的孩子似乎总喜欢往国外跑，比如楚潇潇，整个班级的人都知道她毕业后会直接去国外留学。

看完选择题，魏青乔的目光移到了古诗词填空上，那里一片空白。

她抬头朝周祈看去。

周祈耸了耸肩：“我又没背过，怎么知道写什么？”

语气非常坦然，六分说不要就不要。

非常任性，也非常符合周祈的作风。

魏青乔没说什么，继续往下看，看到后面的阅读理解，眉头微皱。

“你的字……”

她欲言又止，看着卷面上流畅的笔迹，倒也不是说难看，就是太潦草了，感觉就像是写字的人只用一笔就写完了一整句话，所有的字串在一起，能看出是字，好像还写得蛮高级的，但就是完全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看出魏青乔的迟疑，周祈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去。

“已知作者很想家，现在不在家，所以这首诗的主旨就是说他想回家。”

……

魏青乔觉得周祈是在敷衍答题，但她说话的语气偏偏又很认真，认认真真地说出初中生都不敢这么答的内容。

她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语文才及格了。

翻到卷子另一面看了眼，周祈甚至连作文都写好了，字迹稍微清楚了一点，但开头就是“那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我发起了高烧……”

……

魏青乔怀疑周祈根本没看题干上的“人工智能”四个字，而是统一地套了一个从小学用到现在的模版，但她写着写着居然还能绕回去，详细写了人工智能的进展是如何帮助她的母亲在下着暴雨的深夜背着她成功叫到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虽然说完这段后又开始套模板写母爱如何如何伟大，直到结尾时才来了一句“人工智能的发展离不开我们这辈人的努力，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

到这里，魏青乔已经无语到有些想笑了，她抬手按了按额头。

“周祈，你以前的作文，一般都多少分？”

“嗯？”周祈想起了每次语文成绩出来后，语文老师看着她时那一脸复杂的表情，“十五分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十五分。”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神情里带着真切的疑惑。

魏青乔放下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唇边笑意绽放。

“周祈，你不需要请家教，以后我也不会过来了，我家在乡下，来回一趟就要很久。”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神情很温和，带着点商量的语气，周祈很少看她笑得这么明媚的样子，心尖微微发颤，还来不及说什么，嘴角已经跟着扬起，不管魏青乔说什么只怕都会一口答应。

“好，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对吧？”

问这句话的时候，周祈有些忐忑，这对她来讲是很少见的情况，但她并没意识到这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眼里已经升起了几分期待。

魏青乔点了点头，看到女孩双眼陡然亮了亮，她有些激动地朝自己靠近一些，似乎想抓自己的手，但手抬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又警惕地缩了回去。

“魏青乔，那我可以给你发信息，你也不会不回我对吧？”

女孩眨着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着她，平常那么张扬肆意的人，此刻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小心翼翼。

这让魏青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有点微妙的痒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一只总是对别人龇牙咧嘴的漂亮小狗忽然过来舔了她一口，让她受宠若惊。

“如果我看到了，就会回。”

空调的温度调得太高了，魏青乔心想，不然她怎么觉得那么热，头也昏昏涨涨的，脑海里的念头嘈杂，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周祈已经站了起来。

“好，那你回去吧，刚好，四点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放下手时，深蓝色的腕带被柔软的羊毛衫袖子挡住。

但那抹颜色还留在魏青乔的眼睛里，她莫名就觉得周祈的手上不应该戴什么东西，就那样干干净净的才好，如果真要戴……她想起了那种庙里祈福用的红绳，红绳雪肤，一定很好看。

……真是疯了。

人家爱用什么关她什么事，魏青乔起身往玄关走去，穿外套的动作有些急，周祈以为她着急赶车，便顺手帮忙把围巾给她戴了上去，动作很随意，却让魏青乔的呼吸下意识滞了一瞬。

“谢，咳，谢谢，我走了，再见。”

将头发整理好，魏青乔清了清有些发涩的嗓子，礼貌道别，周祈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她。

“开学再见。”

临近年关，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都很多，周祈本来想着能拖一天回去是一天，但既然魏青乔也不来，她在这待着也无趣，还是不要故意去挑战艾女士的忍耐底线好了。

这样漫不经心想着的周祈站在门口，一直等着魏青乔走到电梯口，进入电梯，身影在视线里彻底消失不见才抿了抿唇，露出了自己都感到困惑的表情。

她今天……好像对魏青乔格外有耐心了点？

真奇怪，感觉在她面前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懒洋洋的，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被电梯平稳带着向下的魏青乔侧头看了看自己倒映在不锈钢镜面上的脸，似乎……有点红……

只穿着白色羊毛衫的周祈乖巧安静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让她想起小时候拥有过的一个洋娃娃，她为它打扮、穿衣，看着它一点点变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电梯门打开，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魏青乔深深呼出一口白气，她摇了摇头，朝小区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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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在周家，除夕夜是一场盛大的节日。

但由于周祈父母感情不太和睦，他们顶多只会在吃年夜饭时短暂地聚一下，然后各自潇洒离开。

周先生会提前很多天问女儿是想和他待在一起，还是和她妈。

艾女士亦然。

但深知两种选择都不是正确答案的周祈最后总是选择回周家老宅，和周家的第五代继承人——也就是周老爷子——一起过除夕。

爷爷非常注重除夕这天的各种忌讳，老人似乎格外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所以每到这天，他都要去附近有名的寺庙捐香火钱，洗清过去一年里犯下的罪孽。

虽然周祈也不清楚一个天天除了遛鸟就是在茶馆里找人下棋的老头，在这一年里到底能犯什么罪。

周老爷子去寺庙时，她也要陪着去，主持看在香火钱的面子上，会格外大发慈悲，为爷孙两进行诵经祈福。

去完寺庙，周老爷子转头就让司机送他们去附近最大的教堂，周祈依然要陪同，然后在大把大把美金的加持下，教堂的主教会亲自为爷孙两进行洗礼，为他们降下主的光辉。

周祈总是很不解，爷爷这既拜佛又信教的到底是指望得到哪一方的帮助？

周老爷子却一脸的高深莫测。

“七七，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之所以两个都拜，是为了促进良性竞争，这样为了争夺来年的供奉，神灵们才会更加努力地帮助我们实现心愿。”

嗯……

只能说不愧是生意人。

周祈在心里默默给爷爷点了赞。

做完这一切后，除夕这天的上午也就算过完了，下午时分，周老爷子会去书房教孙女写对联。

管家准备好笔墨纸砚，周祈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往往想上大半天才能勉强对上爷爷出的上联，只不过意境比起爷爷的来实在是差远了，无非就是“雪对霜，竹对松，春夏对秋冬”这种按着对韵歌往上套的东西。

老爷子倒是很满意，笑呵呵道：“比去年有进步。”

也不知是说她的字，还是说她对的下联。

总之这个环节也结束后，就快到傍晚了，周家老宅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中式庭院，依山傍水，山清水秀，落日时分，天边的雾霭都被绚烂的霞光染红，风景这边独好。

周老爷子会国画，有时候兴致来了，就叫人搬张桌子靠在窗边，管家在一边温着一壶老酒，他就一边就着壶嘴抿酒，一边挥毫泼墨，每一个动作都潇洒得浑然天成。

周祈有时候想想，她之所以会选择绘画，大概多少也受了些爷爷的影响。

晚上是照例的年夜饭，周家人丁单薄，直系的亲属里除了周老爷子、周先生、艾女士，就是周祈。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当着父亲的面，两夫妻倒是没那么针锋相对，但当周老爷子吃完去外面消食散步时，弥漫在周家父母之间的火药味就爆发了。

艾女士首先发起攻击。

“听说你新找的女人才二十多岁，老牛吃嫩草也要有个度吧，你找个这么小的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周先生不甘示弱。

“你身边的男秘书还不是一个月换一拨，月月不重样，玩得比我还花。”

艾女士冷笑。

“我可没找二十多岁的男大学生。那姑娘的父母要是知道她女儿年纪轻轻的就被老男人带上歧途，该有多伤心绝望。”

周先生嗤笑。

“真是鳄鱼的眼泪。榨干集团员工最后一滴血前，怎么不见我们董事长想想人家的父母？”

身处风暴中心的周祈埋头扒掉最后一口饭，迅速站了起来。

“爸爸妈妈，我吃完了，我去外面散步。”

夫妻两同时皱起了眉。

当周祈转身离开后，她听见从身后传来他们互相埋怨的声音。

“都怪你，大过年的扫什么兴。”

“还不是你先起的头！”

“那要怪你自己行为不检点。”

“你说什么？！”

……

吵吵嚷嚷的声音被丢在后面，周祈离开庭院，她没选择去追上爷爷，而是自己随便选了个方向沿着山路漫无目的地走，两个保镖默默跟在大小姐身后，当她在一处山坡停下时，他们也静静站在不远处等待。

远处传来许多放焰火的响声，站在山坡上，周祈低头看着山脚下此起彼伏的焰火。

本应该剧烈的声音被山风吹过后变得很模糊，像一个个沸腾后炸破的水泡。

抬头对着天空那轮明亮的月亮伸了个懒腰，周祈大喇喇地坐在长满杂草的山坡上，也不管浅色系的裤子会不会被弄脏，在黑暗里俯瞰万家灯火。

她倒也没觉得自己很惨，父母不和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她家比较特殊，父母是联姻结婚，两家的财产联系密切，一旦离婚牵扯的东西就太多，两个人都嫌麻烦，便是一直维系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也许有一天她和余舟也会这样，周祈忽然这样想到，但她和余舟本来也谈不上爱情，只是彼此都不讨厌而已，如果真的结婚……

想到这，周祈皱起了眉，光是想想和发小结婚就让她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但正当周祈抛却杂念，打算醉心于自然、感受天地的伟岸时，魏青乔忽然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诧异地接了。

屏幕里，穿着一身白底青花旗袍的魏青乔有些腼腆地看着她。

“我奶奶说朋友之间最好还是当面拜年。”

也许因为难为情，魏青乔的整个眉眼都很柔和，配上那浑身的古韵，漂亮得简直像一副仕女图。

视频的背景不知道是哪儿，从屏幕外传来几乎用尽力气的大吼。

“李奶奶！吃药了！吃——药！”

跟在中气十足的吼声后面的是一句同样大声但显然苍老的声音。

“啊？去哪儿玩啊？我要在这等我儿子。”

“不是去玩！是吃——药！药！”

隔着屏幕周祈都能感到那个年轻声音里的绝望。

她忍不住想笑，魏青乔举着手机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站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轻声解释道：“我在疗养院。”

“嗯。”

看着屏幕里那人清丽的五官，周祈听到了自己逐渐放大的心跳声，与山间的晚风和青草地里的虫鸣融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一股难以抵抗的浪潮，把她的整个身心彻底淹没。

短暂的沉默中，魏青乔不知道周祈在想什么，其实周祈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她的眼睛已经离不开她了。

耳朵里只剩下魏青乔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她说：“周祈，新年快乐。”

周祈无声地张开嘴，想了想，回头向身后的两个保镖用嘴型说了句什么。

保镖之一于是匆匆离开，周祈将前置摄像头对准夜空，然后将手机抵在脸颊边，以使自己的声音能清楚地传进去。

她说：“魏青乔，你想看烟花吗？”

“烟花？”

从魏青乔的视角，她只看到一片幽深的夜空，但周祈没让她等太久。

嘹亮的破空声穿透云霄，一道流火自下而上窜入夜空，像一枝锐利无比的箭划开了属于夜的帷幕。

万千银光炸裂如流星，巨大的爆炸声贯彻天穹，视野里，高远的天幕被绚烂的银色笼罩，天地间好像凭空开出了一朵火做的莲花。

在爆炸的瞬间，魏青乔听到从听筒传来清晰的声音。

“魏青乔，新年快乐。”

声音很浅，或许马上就要被天空的焰火淹没。

但魏青乔说：“谢谢。”

她从灿烂夺目的焰火里找到了那个声音。

在不知哪一盏灯火里和周祈一起扬起头，看着被照亮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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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挂掉电话，魏青乔回到疗养院的大厅，行动不便的老人们正聚集在那里聊天，为了方便照顾老人，护工们也聚在了一起，场面十分热闹。

魏青乔回去的时候，有个耳背的老人大声招呼道：“陈婆婆，你孙女回来了！”

“知道了。”

陈奶奶靠在轮椅上，鼻子上还带着氧气管，笑着冲说话的那个奶奶点了点头，魏青乔走到奶奶身前，弯腰靠近她的耳朵。

“奶奶，我已经和朋友拜过年了。”

“好，好，天都黑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不然不安全。”

陈奶奶抬起形如枯木的手，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疗养院不允许家属留宿，魏青乔平时要上学，本来这次寒假打算在家附近做家教赚点钱，但疗养院里负责奶奶的主治医生说她最近身体不太好，魏青乔便放弃了这个打算，转而每天都来疗养院探视奶奶。

昨天来的时候，恰逢奶奶和同病房的一个奶奶在聊她们年轻时的事，陈奶奶当了一辈子的小学教师，年轻时发的第一笔工资就拿来买了当时最时兴的旗袍，可惜就穿了几次，直到现在那件衣服还在压箱底。

同病房的奶奶便说：“陈婆婆，你孙女长得这么俊，身材也好，穿起来肯定好看。”

陈奶奶却摆摆手：“那都是旧衣服了，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喜欢那种老古董了。”

说是这么说，魏青乔却从奶奶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遗憾，所以昨天将那件旗袍清洗熨烫好后，今天就穿了过来，想给奶奶一个惊喜。

奶奶果然很开心，疗养院的老人们也不停地夸奶奶养了个好孙女，说从魏青乔身上能看到奶奶年轻时的身影。

陈奶奶捂着嘴笑得开怀，连连点头：“对对对，像我，像我。”

尽管事实上她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亲手养大的孙女身上怎么会没有她的风采，陈奶奶越看越欢喜，只是转念想到自己的病，心情不由沉重了些。

青乔自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她们祖孙两相依为命过得不容易，几乎从来没主动问自己要过什么，陈翠芯是打心眼心疼这个孩子，也害怕等自己走后，她身边连个能分担的人都没有，所以今天魏青乔虽然只是随口提了句要给一个朋友发拜年短信问她该写什么内容，陈奶奶就催促着孙女给人打个电话。

就是不知道青乔新交的那个朋友是个什么性格？人品怎么样？

陈奶奶有心想问，又怕孙女觉得自己啰嗦，想了想还是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顺其自然吧。

如果有机会，她再帮孙女把把关。

“回去吧。”

从疗养院回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陈奶奶摸摸魏青乔的头，慈爱地开口道。

今天是除夕夜，按照年俗，应该和家人一起守夜，但疗养院一到九点就会准时关门，魏青乔只好起身，有些不舍地看着奶奶：“奶奶，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回去吧。”

陈奶奶将孙女的手往外推了推，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至少在亲眼看到孙女考上重点大学前，她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扛一会儿。

披上羽绒服外套，魏青乔离开了疗养院，冬夜里的风呼啸不止，好在巴士站就在附近，她快步走了过去。

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焰火声里，时间一晃就到了大年初七。

根据学校的通知，瑜城一中的高三学生们不得不提前返校补习，班群里自然又是一片抱怨，还有许多寒假作业没做完的，在吆喝着互相用一支笔一个夜晚创造奇迹。

魏青乔倒是向来对这些没什么感触，因为就算抱怨，也不能延迟开学，就算再期待，放假也不可能提前，她不想被这些多余的情绪打乱节奏，好好学习，稳步提分，然后高考，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完成奶奶的心愿。

从初三起，她就一直坚定不移地朝着这个计划前进。

为了给刚刚放了长假的学生们一个过渡的时间，学校在大年初七的晚上组织了晚自习，班级里并不安静，很多人在说话，魏青乔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温习着知识点，只是偶尔有些累的时候，也会停下笔，侧头看向旁边。

教室的窗户是坏的，时不时就会从关不紧的缝隙里吹进一阵寒风，之前有周祈坐在旁边挡着，她还没意识到，这会儿感到了刺骨的冷意，不知不觉的，就想起了那个人。

前几天，周祈给她发了很多照片，她好像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交际要参加，每天发来的照片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但几乎每一个场合她都不喜欢，总是找个角落拍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分享给她，然后说一句：“魏青乔，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一朵颜色奇怪的花、一盏造型古怪的灯，她好像在用旺盛的探索欲对抗内心的厌烦，魏青乔看出来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一个人缩在温暖的厚实被窝里，回复：“嗯，很奇怪。”

就像她一样。

又奇怪又让人忍不住地期待。

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魏青乔静静地朝空座位看了几秒，然后回过头，将脖子上的围巾拉紧了些，将笔记翻到了下一页。

二月底，草长莺飞，气温终于开始回升。

全国各地的高中都不约而同地展开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博文中学却没这个传统，他们的教育理念本就不是培养一个高分学生，而更多地鼓励学生们参加各类竞赛以给学校带来荣誉。

所以在这个紧张的冲刺阶段，博文中学的氛围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甚至连双休都还保留着。

艺考结束后，周祈没有再请假的理由，只好老老实实地去上文化课，虽然还是不怎么听讲，但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只是自己找了个角落在白纸上涂涂画画。

最近她总是想画点什么，但每次刚描绘出一个轮廓，心里就开始烦躁，怎么也继续不下去。

因为之前和校霸打架的事，博文中学的很多人都对她有些忌惮，不敢过多接触，学校里甚至流传着她有狂躁症的传言，看谁不顺眼就会直接动手，对此周祈倒也懒得澄清，只是对这群听风就是雨的智障更加看不上眼，愈发不想和他们有交流。

同龄人里，除了学校的同学，就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富二代们。

富二代里也分很多种，有上进的也有下流的，上进的都在各个领域搞自己的事业，下流的则永远都在呼朋引伴地聚在一起摇骰子。

周祈属于不上不下的那部分，所以她既能和纨绔们玩到一起，又从来不掺和他们那些破事。

只是无聊的时候图个消遣而已。

“周大小姐，晚上七点，暮色KTV，来不来？”

刚放学，周祈就看到了一条信息，邀约的人和她不太熟，说话的语气倒是亲热，她想了想，回了个OK的表情。

回来这么久也没和这群纨绔见过，过去听听八卦也行。

这么想着，周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送自己过去。

暮色，是一家在学生群体中比较有名的私人影院，但里面也有几个包厢配备了唱歌的设备，甚至装潢也基本和夜总会差不多，专门给那些还没到年龄又想玩的富家子弟们准备。

周祈要去的就是特殊包厢。

一推开门，她就闻到了浓烈刺鼻的酒味，巨大的投影屏上放着三级片，男女纠缠的声音透过品质良好的音响传出来，将荷尔蒙茂盛的年轻男女们激得血脉贲张。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少男少女们起哄的声音在包厢里有节奏地响起，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包围圈，虎视眈眈地盯着圈里的一对男女。

女孩羞怯地低着头，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牌，男孩则挠了挠头，看上去也有些害羞，但表情里更多的是兴奋。

他试探着偏过头看向女朋友。

“那兰兰，我们……”

女孩没说话，是一种既不好意思答应也没明确拒绝的态度。

周祈推开门的时候，男孩正一脸紧张地捧起女孩的脸亲吻，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在周围人的鼓励声中，男孩想变得更像一个大人，他唐突地伸出了舌头，猝不及防意识到发生到什么的女孩顿时瞪大了眼，接着下意识想推开男孩。

但是男孩反而抓住了她的手，并且凭借体力的优势想进一步往里面侵略，粗重浑浊的气息从另一个人口腔中传来，女孩猛地感到一阵反胃，反抗的动作越发剧烈，眼里因为恶心还涌上了泪水。

周围的人还在起哄，甚至因为男孩这个大胆的亲吻起哄得更起劲了，一个声音喊道：“浪哥威武，就在这办了嫂子！”

什么？

那个人在说什么？！

温齐兰被那个声音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融进的圈子会是这样，偏偏根本没人来制止，脑海里禁不住想到最坏的可能，她绝望得浑身颤抖，难道，难道自己就要在这……

从音响里放出的暧昧声音戛然而止。

周祈踢了脚茶几，玻璃桌面上的空酒瓶哐啷哐啷地掉了一地。

突兀的声音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循声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张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惊叹的脸，然后就是她阴鸷的目光。

明明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他们一眼，每个人的表情却都下意识僵住，温齐兰抓准机会推开了男友，接着神情厌恶地用力擦了擦嘴，转身跑出了包厢。

忐忑的沉默里，先前给周祈发信息的人笑着开始打圆场。

“周大小姐，坐这，我们都在等你呢。”

“不是唱歌吗？放个屁的电影，一点品味都没有。”

周祈接了对方给的台阶，漫不经心地抻了抻胳膊，走到那人殷勤让出的中间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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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包厢里聚集的其实并不全是同龄人，二十出头混日子纯靠家里给的生活费潇洒的占大多数。

一群人在一边拼酒的时候，周祈便和另外几个不喝酒的女生坐在另一边聊天，边听边剥花生。

“诶，听说了吗？”

八卦的标准开场白。

周祈竖起耳朵。

“周家……小周总不是说你啊，是一个银行行长的女儿，也姓周。”

最先提起话头的女生突然意识到不对，赔笑着解释，周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听说那家的女儿找了一个赛车手当男朋友，她父母不同意，她就离家出走和那个男朋友同居了，后来……”

后来，当赛车手的男友出了车祸，被酒驾的司机撞成了残废……

这个八卦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周祈早就听过，男友变成残废后，相濡以沫的美好被打破，为了养活自暴自弃的男友，那个姐姐做了太多低声下气的事情，她无法理解男友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付出，而男友则认为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不过短短一年，男友的心理就彻底扭曲，为了得到更多钱，用金钱上的富足掩饰身体上的残疾，他近乎报复地逼那位姐姐做了很多耻辱的事，甚至故意将人送到某位有地位的朋友床上，好在那位姐姐的父母及时阻止了这件事，姐姐也由此对男友彻底死心，也接受了父母安排的联姻，只是又过了一年，还怀着孕的她在阳台上割腕自杀了。

尽管父母和夫家都在尽力隐瞒这件事，对外都说是生病去世，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事情发生后的一个月里，就连周祈、余舟、楚潇潇这样的小辈都已经知道了许多细节。

当时楚潇潇和周祈讨论得热火朝天，对着故事里的每一方都大放厥词，互相都觉得如果自己是故事里的人绝不会落到这么悲惨的下场。

余舟当时坐在两个女孩下两个的台阶默默听着没吭声，周祈伸脚够到他的手臂，用脚尖踢了踢。

“余舟，你怎么不说话？要是你被你女朋友的父母害成了残废，你会把气撒到你女朋友头上吗？”

他们那时正坐在初中学校的操场看台上，几个踢足球的男生朝余舟挥手示意他上场，余舟站起身，即将走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话：

“这一切都是那个女的任性的后果，如果她真的为了她男朋友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楚潇潇说：“哇哦。”

余舟说话时那种轻蔑的神情让周祈有点不爽，正想出言反驳，余舟挥了挥手，跑向了足球场。

心头一股闷气无处发泄，周祈转头就朝楚潇潇不怀好意地咬牙切齿：“我就看看将来等他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他能不能像今天一样说得这么好听。”

结果一语成谶，余舟喜欢上了魏青乔。

真是风水轮流转，好在余舟幸运一点，魏青乔压根不喜欢他，也就跳过了和父母决裂离家出走等等老套的剧情。

当初挡得严严实实的流言在银行行长卸任后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女生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说到后面，连什么白月光回国和追妻火葬场的戏码都出来了。

周祈于是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流言的可怕，真是越传越离谱，简直就像本由所有八卦的人共创的一本狗血小说。

听得有些乏味，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才八点不到，再坐会儿吧。

这么想着，周祈伸手又拿了颗花生。

喀嚓。

粗粝的外壳被剥开，一个人突然站到了她的面前。

抬头看了看，是个生面孔，国字脸粗眉毛，看着挺壮。

陌生青年举着一杯装满白酒的杯子，一张口，熏人的酒气扑鼻，粗声粗气道：“周小姐，我叫李旺松，刚来四方市不久，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一直没机会见，今天见了，呃——”

他打了个酒嗝，嘴巴里满是酸臭的气息，周祈不得不起身往旁边躲了一步。

恶心。

包厢里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她阴沉的表情。

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的李旺松没注意到周大小姐浑身都开始散发出的冷气，大着舌头继续道：“你真的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漂亮，我……我敬你！”

说完，他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白酒，喝完发现周祈手里空空的，顿时有些不满，朝另一人嚷嚷道：“金英才，给周小姐拿个杯子来，倒酒！”

被他不客气招呼着的是个高个子青年，李旺松刚来四方市时这个人就主动来投诚，为他鞍前马后做了不少事情，算是他的一个小弟。

但此时此刻，小弟却好像聋了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操。

没得到响应的李旺松有些烦躁，自己转身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拿着两个杯子走到周祈身前。

“来，周小姐，我敬你。”

周祈扫了眼杯子，不是平常喝白酒用的那种小杯，而是喝鸡尾酒用的那种高脚杯。

一见面就灌酒，不是没情商，就是别有所图。

眯了眯眼，她伸手接过杯子，见状，李旺松心头一喜，立刻仰头喝干了杯中酒以示自己的豪爽，但等他喝完一看——别说假装抿一口了，周祈压根连举杯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一个人在那敬酒，跟看傻子似的。

李旺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周小姐，你父母没教过你别人敬酒时一定要回敬吗？”

他张口就道。

如果说之前包厢里还有些窸窸窣窣小声议论的声音，那么当李旺松带着训斥口气的声音一出来，包厢里忽然鸦雀无声。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冷凝，但李旺松没有从他人提心吊胆的表情里看出端倪，反而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威严吓到，心里还有些得意。

什么周家大小姐，不就是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将来还不是要靠着身体从他们那里换取资源？

金英才还说什么千万不要得罪周家，笑话，他爸爸可是…..

脸上忽然一凉，李旺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竟然敢用酒泼我？！”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周祈却没接茬，凉薄的眼神在男人脸上上下扫视两眼，确信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人，侧头看了眼叫她来的青年。

“这人谁啊？”

然而不等青年开口，李旺松高傲的声音响起：“我爸是四方市新任的工商部部长，你敢得罪了我，就等着我爸整你家吧！”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果然看见对面的女孩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哼，一个商人的女儿，还敢跟自己作对，不过，要是她向自己诚心诚意道歉的话…..

李旺松冷哼了一声。

“知道错了就去把那瓶白酒干了。”

周祈微微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原来听别人用命令式的语气说话是这样啊，的确有些，哦不，非常，不爽。

包厢里除了李旺松，都是对周祈有一定了解的人，在李旺松眼里，周祈一言不发，甚至脸上还保持着微笑是想讨好他的表现，但在他们眼里，周祈的心情已经差到极点了。

转身走到另一张桌子，周祈拿起白酒瓶子掂了掂，瓶身有些厚，不太顺手。

她放下白酒瓶，转而拿起一瓶还没开盖的啤酒。

“谁让你拿啤酒的？我告诉你，喝啤的没用，你不把那瓶白的干了我就……”

啪嚓！

扬起手，啤酒瓶在桌角被砸得粉碎，大量的酒液混合着泡沫顺着茶几边缘流到地上，李旺松目瞪口呆，下意识将视线移向周祈时，才发现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

“你……你……”

后知后觉意识到周祈想干什么的李旺松突然就有些后悔，他只是想给那个什么周家一个下马威，可不想真和他们撕破脸，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周祈已经拎着只剩下一半的酒瓶走了过来。

“跪下。”

她轻声道。

李旺松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但周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跪下。”

这一次，李旺松听得一清二楚，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愤怒道：“你他妈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啊！”

周祈并不想听他放狠话，抬脚就朝着他的脚踝狠狠踢了一脚，李旺松虽然人长得壮实，下盘却并不稳，被突然这么撩了一脚，直接就失去平衡扑通摔在了地上。

头部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李旺松听到了从周围传来的窃笑声，他恼羞成怒，正想爬起来，周祈忽然借力重重一跳，直接用膝盖压住了他的胸骨。

“呃，咳咳！”

胸部猛地受到暴力挤压，李旺松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顶上了他的脖子。

是……

一股寒意蹿上大脑，他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起来——

周祈竟然将那个边缘锋利的啤酒瓶子对准了他的颈动脉！

她疯了！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旺松想逃，但他刚有所动作，顶在皮肤上的碎酒瓶就往里压了压，皮肤上立刻传来了尖锐的刺痛，仿佛下一秒就会割开他的血管。

他不由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而那个以绝对优势压制住他的人轻轻吐出一口气，浅色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混乱的暴虐情绪，垂头看向他的眼神轻蔑。

“垃圾。”

她说。

毫不掩饰的羞辱。

李旺松心头火起，想要还嘴，又畏惧脖子上的那个锐器，只好忍气吞声，用眼神愤怒地瞪着周祈。

周祈当然知道这人不服，也没想过要把他打服，嫌脏手。

“工商部部长是吧？呵，官二代啊，瞧不起我们是吧？”

她每说一句，语气就更冷一分，说到最后，唇角忽然重新扬起一抹笑。

周祈站起身，松开了对李旺松的禁锢，顺手还将那半截玻璃瓶丢到了一边，这突然的举动难道是示弱？

李旺松有些不太肯定，尤其是对上周围那些人带着怜悯的眼神，心里下意识地开始打鼓。

没事的，周家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归他爸管，他爸可是……

咔嚓。

花生壳粗粝的外壳被剥开，李旺松听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明天就和你那个工商部的爸一起滚出四方市。”

那是个命令式的语气，让人打心底感到不爽，但偏偏笃定无比，让人没来由的开始不安。

另一个嘻嘻哈哈的声音接着传来，是主持这场聚会的青年，孙杰。

“哥们，你那套也就对付我们有用，周家动不了你，艾家玩你还不跟玩狗一样。”

“就是，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赶紧滚！”

“不滚就等着身败名裂，让我们周大小姐帮你们滚！哈哈哈哈！”

奚落的声音无比刺耳。

明明没有被人踩住胸膛，也没人再抵住他的喉咙，李旺松却感到了比刚刚还更恐怖的感觉，浑身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他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鸡，木然地僵在原地。

艾……艾家……

那个自己父亲也不得不拼命讨好的人，也姓艾……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狂妄的错误，是他们……对，一定是他们故意……

茫然无措的恐惧中，李旺松忽然想起周祈之前说过的话。

“周……周大小姐……”

他径直跪了下去，对面那个只是简单坐在沙发座却难掩高高在上气势的女孩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刚刚说的话，已经过时效了。”

“弄走。”

她已经有些厌烦了，孙杰赶紧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几个保安冲进来，将绝望地瘫坐在地的李旺松架走了。

包厢重归安静，大家都在偷偷觑着周祈的面色，好一阵儿没人说话，周祈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看了看手环，八点过十分，她伸了个懒腰。

“孙杰。”

她瞥了青年一眼，孙杰顿时神情一僵，勉强笑道：“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周祈站起身。

“以后这种垃圾自己想办法解决，借刀杀人这种事是聪明人干的，而你很蠢。”

平常他们介绍新人，哪一次不是千交代万嘱咐的，生怕惹恼了周祈连带着自己也遭罪，这次却突然冒出这么个愣头青，怎么想都很奇怪。

大概平常就没少故意诱导李旺松轻视周家吧，这种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横惯了的人，初来乍到肯定会想找个靶子立威，他们要做的不过是让他自己将周家当成那个靶子。

为了不给从政的舅舅找麻烦，周祈一般都很少牵扯到艾家，这次实在是有些冲动了，也不知道母亲知道了会说什么。

正想着，耳边传来孙杰滑稽的笑声。

“嘿嘿，知道了，谢谢周大小姐仗义相助。”

自从李旺松来四方市，孙杰他们一干人等没少被羞辱，这才特意设下这么一个鸿门宴，这会儿见目的达成，周祈也不打算计较的样子，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被恭维的周大小姐神色却并不怎么好，小声嘀咕了一句。

“以恶制恶……”

以势压势。

压下心中阴郁的情绪，周祈走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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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料峭春寒，站在暮色的玻璃大门内，周祈无声看着街道上裹紧大衣的行人。

她在等司机过来接她，但司机选的那条路出了车祸，交警正在紧急处理现场，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

“周小姐。”

有人从身后喊她，声音很轻，语气小心翼翼的。

周祈回头瞥了眼，思考片刻，才想起来人是谁。

之前在画展为难魏青乔的那个，虽然多半是受了母亲的指使，但还是让她对这人没什么好感。

凉凉扫过一眼，连招呼都不想打，周祈正要转身，温齐兰突然朝她靠近了一步，小声惊呼：“周小姐，你受伤了！”

伤？

顺着温齐兰担心的视线，周祈低头看了看，只见右手背上确实有一道很长的划痕，可能是刚刚摔啤酒瓶时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到的，伤口很浅，这会儿血都已经凝固了。

“没事。”

她甩了甩手，转身面向玻璃大门，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随便打辆车回去算了。

正想着，温齐兰走到她身边，脸上依然是担心的模样。

“周小姐，刚刚多谢你帮我解围，现在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她的声音和人都怯怯的，像一株柔弱的菟丝花，很能引起别人的怜惜，但周祈只觉得有些烦。

刚刚在包厢光线太暗，她根本没认出温齐兰，不过是觉得那个场景恶心才出手制止，况且那群人也就是嘴上叫得厉害，其实根本不敢闹出什么事，但是，与将四方市的上流圈子看得不屑一顾的李旺松截然相反，同样刚从外省来到四方市的温齐兰几乎将这群人奉若天神。

仿佛只要他们一个不高兴，自己父母多年的努力就会付之一炬。

就像……刚刚那个被驱逐出去的李旺松，温齐兰在门口偷偷听到了里面发生的事，李旺松的遭遇让她更加确信只有讨好周家才能在四方市生存下去，所以尽管周祈身上的戾气还没散去，表情也完全称不上友善，她还是战战兢兢地过来示好了。

“不用。”

周祈发出不耐烦的轻啧声，低下头开始登陆网约车平台，准备打辆专车回去。

默默看着她的动作，温齐兰嘴唇抿了又抿，双手下意识抓紧裙摆。

“周……周小姐，”她决定赌一把，“其实、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祈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温齐兰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请你帮我向那天在画展上被我误会的女生道歉，她应该是你的朋友吧？对不起，我太鲁莽了，竟然那样冤枉她。”

滑动屏幕的手停了下来，周祈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温齐兰两眼。

赌对了。

眼见周祈身上抵触的态度慢慢淡化，温齐兰暗暗松了口气，那天她和另外几个人会去找魏青乔麻烦完全是因为艾玉兰有意无意地说了句：“那个女孩看着真面生呢，不知道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和温齐兰一样急于在周家面前表现的女孩们这才自告奋勇地去帮忙验证魏青乔的身份，结果因为魏青乔拿不出纸质邀请函，她们便认定她是偷偷溜进来的，打算将人教训一顿后再去艾玉兰面前邀功。

没想到，周祈就在那时闯了进来，虽然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对她们的态度也很和气，可温齐兰心思细腻，在其他人还兴奋地觉着自己能和周家大小姐搭上关系时，只有她注意到周祈一直抓着那个女生的手。

不是生气的、厌恶的、想尽快把她赶出去的那种神态，反而带了些讨好，还刻意收着劲，像生怕把人的手弄疼。

当时温齐兰就觉得有些不安，想找周祈说清楚，可周大小姐匆匆换了身休闲衣服就要离开会场，她悄悄跟上去，听到周祈捏着电话，语气十分暴躁地冲着那边低吼：“我管你违不违规，马上给我查到魏青乔坐哪趟航班，要是我没见到她，你也给我滚蛋！”

她顿时想明白了，周祈和那个女生关系很好，只不过艾女士好像不太喜欢那个女生，在讨好周家长辈和周家小辈上，温齐兰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

相比之下，还是单纯的周祈更好接近一些，喜怒全在脸上，看着格外好猜。

就比如现在，当温齐兰说完想找魏青乔道歉的话后，围绕在周祈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她挑了挑眉。

“行，我帮你说。”

周祈想得很简单，既然那次画展上的事她和魏青乔都不觉得自己有错，那错的一定是第三个人，对，就是温齐兰，谁让她先挑事的。

正好借着温齐兰道歉一事把这一章彻底翻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和魏青乔已经和好了，周祈一想到这事儿还是有点心虚。

总有点魏青乔是因为她才遭受无妄之灾的感觉。

得到答复的温齐兰彻底放下心，腼腆地笑了笑，“周小姐，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好吗？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她似乎在这事儿上格外坚持，非常希望自己能在周祈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看着对方满含期待的眼睛，本来觉得这点小伤无所谓的周祈想了想，点了下头。

“去找前台拿个医药箱。”

说着，她走到前台大厅准备的沙发座上坐下，得到答复的温齐兰则连忙小跑向前台询问，不一会儿就拿了个医药箱回来。

“周小姐，我要消毒了，可能会有点痛。”

举着蘸满碘酒的棉签，温齐兰小心开口，动作十分轻柔，好像面前的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

单手托着下巴，周祈看着温齐兰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有些出神地想起之前她也有一次类似的经历，那时她下楼梯踏空摔了一跤，刚好路过的魏青乔送她去医务室，一开始，魏青乔的表情也是这样紧张兮兮的。

只不过后来她们又开始吵架，魏青乔有些生气，走之前还狠狠地按了下敷在她头上的冰袋……

“包好了。”

温齐兰的声音响起。

周祈回过神，下意识低头……看到了手掌上被一圈圈缠好的绷带……

未免有些太郑重了吧？

“周小姐，怎么了？是我包得不好看吗？”

见周祈沉默，温齐兰有些紧张，她这副总是如临大敌的谨慎态度让周祈有些无语，活动了一下被包好的手掌，见不是很影响活动，她便没让温齐兰拆掉。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这里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

况且总是周小姐周小姐的，听着就拘束。

“那…..周、周祈。”

能被允许直呼名字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周祈的关系变好了一些？

并不知道周祈其实只是更喜欢别人叫大名的温齐兰心跳加快，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刚刚和男朋友在别人面前接吻不是很放得开吗，怎么一到我这里就这么内向，我有那群起哄的可怕？

想到自己的形象指不定已经在四方市妖魔化成什么样了，周祈有些郁闷，随意“嗯”了声。

而就在温齐兰想再接再厉继续和周家大小姐建立交际时，周祈的电话响了。

是千方百计找到一条小道绕过了事故发生路段的司机，他已经来到了大小姐要求的地点。

“好，在那等着。”

挂了电话，周祈拉开了玻璃大门，北方的初春还是很冷，寒风扑面而来，少女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她却不在意，只是仰头看了看。

天上无数悠悠扬扬的白点落下。

等在不远处的司机撑着一把黑伞，小跑着赶来。

“大小姐。”

司机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小姐身后一步的地方，周祈却摆了摆手。

“给她吧。”

她双手插兜地走进雪夜里，被留在原地的温齐兰呆呆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接过司机递过来的伞，良久良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脸珍重地将黑伞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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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春天的气息在三月份的瑜城蔓延，这是一个浪漫的季节，就算对高三学子也不例外，默默看着在宿舍楼底下相拥的一对儿小情侣，魏青乔面露难色。

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半天假，不强制上晚自习，许多家住市区的同学都离开了学校，所以平日里本该是人潮涌动的时间，这会儿格外清冷。

那对情侣大概也是仗着老师们不在学校所以才这么放肆吧。

用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小腹，魏青乔慢慢朝前走去，她尽量做到目不斜视，但隔着几米远，还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嘬嘬嘬”，如果不看画面的话，听起来有点像逗狗。

一向拥有强大克制力的人按捺下了想回头看的好奇心，脚步匆匆地拐进楼道，楼道的灯坏了很久也没修，昏暗的灯光下，魏青乔只听见了自己脚步声，在楼层之间清晰地回荡，带着点说不出的寂寥。

寝室内空无一人，其他三个室友都回家了，在过分的安静里，魏青乔习以为常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从校服外套的口袋拿出手机。

疗养院没打来电话，这应该算是好事，但魏青乔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她思考着要不要给奶奶打个电话。

……还是算了吧。

因为病痛，奶奶的睡眠时间变得很紊乱，魏青乔担心自己突然的电话会打扰她难得的休息时间，况且，护工们每天都有给她发消息，奶奶的病情最近似乎稳定“了一些，打止痛针的频次都降了下来。

想到这，魏青乔脸上的郁色稍稍松解了一些，她放下手机，正想起身去洗澡，屏幕忽然一亮，一个联系人给她发来消息。

“魏青乔，你看。”

熟悉的开场白，哪怕只是看着文字，耳边也好像浮现出周祈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个活泼好动的少女仿佛正双手背后站在面前，朝她露出神采飞扬的笑。

她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相比瑜城一中苦闷枯燥的校园生活，周祈所在的四方市似乎永远都不缺新鲜事。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而是一张绑着绷带的手。

坐在回家的车上，周祈放下拍照的手机，懒洋洋地对着司机说了句：“开慢点。”

司机有些无奈，他都快开到三十码了，大小姐咱要是实在不想回家，不如围着四方市绕两圈好吧？

但是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表面上，他还是一脸恭敬道：“好的。”

发完照片，周祈将手机丢到了一边的座椅上，根据楚潇潇的描述，魏青乔的学业生活似乎十分繁忙，学校安排的晚自习九点就结束了，但像她这种学霸常常待到十点半——保安不得不过来熄灯时，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宿舍。

回寝室后也没什么娱乐时间，洗漱完后就睡觉，过得简直像个行尸走肉。

所以大部分时候魏青乔都不能及时回她的信息，这次的消息多半也要到明天才能看到吧……

她正这么想着，被主人无情丢到一边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或者说来电铃声。

周祈有些诧异，看着来电界面上大大的“魏青乔”三个字。

“周祈，你出什么事了？”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人有些急促的问句。

周祈很纳闷：“没出事啊。”

“那你的手……”魏青乔的声音略显迟疑，“你和人打架了吗？”

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因为周祈刚来瑜城一中时就顶着个暴力狂的名头，魏青乔虽然没有八卦的爱好，但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因此对她的印象就不可避免地掺杂了几分“好斗”的评价。

“这个嘛……”

还真的被说中了的周祈摸了摸鼻子，“其实就是划了个小口子，但是遇到一个人，她非要帮我包扎，哦对了，就是那天画展为难你的那个人，叫……”

“温齐兰。”

魏青乔语气平淡地替她回忆。

“呃，好像是吧，”周祈向来对那些不重要的人不太上心，说完又感慨了一句，“你记性真好。”

魏青乔没接话。

当时在画展上看周祈的表现明明也是讨厌她们的，她自己也说她之所以和她们客气是为了不让事情闹得太难看，可如果真的关系不好，为什么又能让对方那么仔细地帮忙包扎伤口呢？

魏青乔不太了解所谓上流圈子的事情，只是想到周祈可能也是那种嘴上一套动作一套的虚伪之人，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有些发闷。

她一时没说话，周祈浑然不觉，语气依然很兴奋：“魏青乔，那个温齐兰跟我说她误会你了，让我帮她向你道歉。”

说完这句话，她便理所当然地开始等魏青乔接受道歉，然后和她一起把这个事儿翻篇，但她等了又等，只听到魏青乔冷淡的声音。

“为什么要你帮忙？你是她什么人？”

“啊？”

周祈被问懵了。

“如果她真的想道歉，应该找你要我的联系方式，然后亲自对我说。”

而不是借由另一人之口，既不诚恳，又显得别有用心。

魏青乔的记性很好，她还记得温齐兰当时看向周祈时那热切的眼神，或者说得难听一点，那种想要巴结的态度，这让她很难不去怀疑温齐兰之所以和周祈这么说只是想用这个借口和周祈扯上联系。

这个猜测让她心里愈发不舒服，偏偏周祈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她“哦”了一声，试探着问道：“那要不然我跟她讲一下，让她亲自跟你道歉？”

“不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魏青乔直接打消了她的念头。

“哦。”

周祈顺从地答应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的沉默，沉默中，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从小腹处传来的胀痛愈发明显，魏青乔用力按着肚子，刚缓过劲来，就听到周祈有些担心的声音： “怎么了？”

“就是那个……有点肚子疼。”

魏青乔说得有些隐晦，这种事她很少和谁分享，大概是性格的原因，让她没办法像其他女生之间相处那样大大方方地说出她来大姨妈了。

好在都是女生，周祈一下子就懂了，只是她从初中起就开始被艾女士逼着喝了不少滋阴补血的营养品，除了刚来那几个月疼过，后面就几乎再没什么感觉，对此也没什么好建议，只好很多余地问了句：“还疼吗？”

“一点点，还好。”

意识到周祈在关心自己，魏青乔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她虚虚吐出口气。

“那你……”

她听到那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停顿了半晌也才想出一句：“那你多喝热水，早点休息。”

网络上流传的经典低情商发言。

魏青乔却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好的，她独来独往惯了，这还是第一次从同龄人那里得到关心，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郑重地感谢了对方的这份心意。

“好，谢谢。”

周祈却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在想着什么，侧头看向车窗外零星飘落的白雪。

“我这里下雪了。”她忽然道。

魏青乔微怔，发出一个疑问的尾音。

“嗯？”

“我爷爷说立春后的第一场雪是个好兆头，我想把这个好兆头分给你。”

“哦——”魏青乔的声音和她的眉眼都一起扬了起来，“谢谢。”

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笑意，周祈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轻声道：“魏青乔……如果我说我想回瑜城一中，你觉得我会影响你吗？”

“嗯？”

话题怎么突然绕到这儿来了？

魏青乔有些疑惑，接着听到周祈吞吞吐吐的声音。

“就是——那什么，就是说，如果我……我回去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干扰你学习，然后又生气要和我绝交？”

她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所以尽管很想离开四方市，还是硬逼着自己留了下来。

听到这，魏青乔才总算明白过来，有些没好气地嗤笑了一声。

“周祈，我情绪很稳定，况且那次画展上我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因为你有错在先。”

“啧。”

周祈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她不想和魏青乔争论对错，见她没反对的意思，立马飞快道：“那就下礼拜见了，拜拜。”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魏青乔一时无语，摇了摇头，她起身准备去洗漱，手机屏却忽然又在这时亮了起来。

周祈发来了一段视频。

四方市光芒璀璨的街道上，纤细的雪点飘飘洒洒，落在树叶上、街灯上、行人的肩颈，以及女孩张开的手心。

“魏青乔，初雪。”

女孩发来信息。

寂静的寝室里，一个有节奏的声音在缓缓加快。

咚咚咚。

咚咚咚。

魏青乔柔和地注视着视频里女孩的掌心，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嗯。”

对着很快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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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很快…马上就可以进入感情线了吧。。这篇文是有点慢热哈。


第 26 章


客厅里灯火通明。

穿着丝绸睡衣的艾女士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故意让司机开得那么慢还是没能捱到母亲睡觉的周祈耷拉着脑袋，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艾玉梅慢条斯理地吹了口茶汤，细细地抿了口，让馥郁微甜的香气在口腔中散开，再抬眼时，整个人也如茶一般温和。

“七七，过来。”

她朝着距离自己起码还有两米远的女儿招了招手。

周祈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不高兴呢？动手打人的是你，放狠话的是你，你有哪里吃亏了吗？”

母亲温声细语的声音响起，周祈撇了撇嘴，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对上母亲不带一点责备意思的眼睛，忽然就有些无话可说。

她摇了摇头。

“没有不高兴。”

“但也没有很高兴，七七，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非常了解女儿的艾女士敏锐地察觉到了周祈最近有点不对劲。

心知瞒不过妈妈的周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坦白：“我就是觉得在这里待着没意思，还不如瑜城好玩。”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楚潇潇和余舟都在那。”

还有魏青乔。

但是这个名字她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加了上去。

艾女士却并没有表态，自然而然地略过这个话题，语气随意地道：“你舅舅那边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得罪的你的那个男生和他当官的爸爸明天就会离开，理由嘛，他们自己会找。”

从进门起就一直很感到很别扭的周祈睁大了眼。

不是，她当时就真的只是在放狠话啊，谁能想到母亲真去和舅舅说了，他们再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但艾女士的神情轻描淡写的，仿佛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别的地方不好说，在四方市就只能有两种人存在——对周家持中立态度的，以及依附周家的。

这个新来的工商部部长一上马就各种小动作不断，无非是没从周家手上捞到好处，便开始暗地里帮其他企业对抗周家，这种人想要拉拢也简单，想要驱逐则更简单。

既然他儿子那么不长眼惹到她的宝贝身上，那还有什么说的，直接滚蛋，一了百了。

周祈的长相虽然大部分遗传了父亲，但在性格上，她和艾女士一样，都是个实干家。

但是母亲雷厉风行的作风还是有些超出她的认知，她本以为艾女士可能会教育她几句，比如不要总给周家惹麻烦之类的，也想过母亲可能会接受对方的登门道歉，双方客套地说几句小孩子不懂事，然后逼着她和李旺松握手言和。

但是……但是？！

周祈的大脑一片混乱，母亲无底线的纵容甚至比被训斥还让她感到恐惧。

喉间有些滞涩，她一时无话可说。

“七七，”艾女士温柔地伸出手，视线落在女儿被包扎好的右手，“让妈妈看看。”

说了多少次不要弄伤自己，就是不听。

直到现在艾女士才感到有些头疼，握住女儿抬起的手，将绷带拆开，她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那实在是非常浅的一个口子，如果不去管它，第二天就能结痂的那种，只是稍微长了一点，从虎口处一直延伸到了手腕。

“谁帮你包扎的？”

亲眼见到伤势不算严重的艾女士终于放下心，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周祈这时倒是很乖巧，轻声道：“一个叫温齐兰的女生。”

“温齐兰？”艾玉兰点点头，“是个心细的姑娘。”

她难得真心对谁表现出一点赞赏的样子，周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以示附和，接着便听到母亲说：“你不是老抱怨这边没有玩得来的朋友吗？我看这小姑娘挺好的。”

哪里好了？

周祈有些无语，“妈，你压根都不认识她。”

就只是看人家听话好控制吧。

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严格控制着交友关系的周祈有些无奈，母亲这一有机会就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的习惯还真是没变，有时候，她真觉得母亲对自己实在有些保护过头了。

当然，这也是她自作自受。

毕竟十三岁不知好歹去飙车差点死了的就是她自己。

“妈，我困了，我要去休息。”

周祈站了起来，在母亲默许的眼神下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着突然顿住，回过头，神色略带迟疑。

“妈，我想下周回瑜城读书，瑜城没那么冷。”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只是为了让这句话的目的性不太明显。

艾玉梅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七七想去哪儿就去吧。”

“……哦。”

周祈丝毫不怀疑就算她说她想在这个时候去旅游，艾女士也只会问她钱够不够用。

家庭对她这个独生女的溺爱总是如此显而易见，但并没有将她养成骄纵的性子，因为那感觉真是很奇怪，明明被爱着，心底却总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转过头，周祈垂下眼，默然离开了客厅。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高三年级的走廊里出来透气的人越来越少，在短暂的课间时间，大多数人不是忙着补觉就是忙着刷题背知识点。

逐渐回暖的春天又正是一个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的季节。

魏青乔枕着手臂趴在课桌上，虽然闭着眼，脑子里还在回忆课堂上老师反复强调的那些容易错的题。

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高考实在是人生中第一件由自己做主的大事，无论考得好或是不好，都将由他们自己做出选择，而就在这个选择之后，他们或自愿或被动的，就长大了。

时间真是一个让人难以琢磨的东西，魏青乔莫名回忆起小时候，那时她还只是个会撒娇坐在爸爸脖子上的小女孩，后来却不得不学会一个人面对人情冷暖、生离死别。

然后也将一个人奔赴考场，无论成绩如何，孤独无人可说，兴奋无人可享，总是自己一个人，一个人……

是因为最近没睡好吗？

她的眼睛有些发涩了。

“叮铃铃！”

魏青乔轻轻吸了吸鼻子，心里自嘲地笑笑，收敛好心底的感伤，抬起头准备上课。

一只手却在这时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尽管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周祈还是不怕冷地将拉链拉到最底下，有寒风从关不紧的窗户缝隙里徐徐吹来，将女孩的校服衣摆轻轻晃动。

在一众越发麻木和沉默的同学之间，周祈的出现恍如一抹璀璨得让人不忍心闭眼的流星。

魏青乔怔怔望着她，直到女孩歪头笑起来。

“不让我进去吗？同桌。”

就和想象中的一样，魏青乔心想——周祈双手背后站在她面前，笑起来的模样神采飞扬，带着鲜活的生命力，肆无忌惮地挤进她的视野。

魏青乔慢慢地站起来，看着周祈从自己面前经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鼻端传来一股清新的香气，她有些诧异：“你刚刚洗了澡？”

“是啊，一大早赶来的，好困，我要睡一会儿。”

似乎真的困极了，周祈随手拿出两本厚厚的教材当枕头，趴在上面就没声了，过了会儿，呼吸渐渐均匀，竟是说睡就睡着了。

眼里渐渐浮出一丝笑意，魏青乔静静看了同桌一会儿，目光停留在那缕从她脖颈处垂落的黑发，掌心微微发痒，想帮她撩起，又担心僭越，想了想，快速地俯身替她捋了捋头发，接着在老师进来的瞬间立刻坐直身体，淡定得仿佛无事发生。

倒是那个其实并没睡得很熟的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耳尖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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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天气越来越热。

五月份的时候，周祈就换上了夏季校服，其实瑜城一中并没有每天都强制穿校服的规定，但因为在博文中学的时候习惯了，加上也懒得每天操心穿什么，索性还是换上了这套半永久皮肤。

况且……

趴在桌子上，周祈侧头看向旁边认真听课的魏青乔，看着她身上还没换下的校服外套，心想：魏青乔的身体其实挺虚的吧。

看着那么瘦，偶尔几次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时，也没见她吃多少，还天天熬夜做题。

心里一条条地列举下来，周祈越想越觉得魏青乔的身体实在太弱了，但是就算送补品她也只会象征性地拿一点点，送钱就更不行了，周祈有些苦恼地想自己还能做点什么才能把魏青乔养胖一点。

至于为什么要养胖，为什么要由她来养，她目前还没想到哪一步。

倒是楚潇潇每次看她和魏青乔的眼神都越来越诡异，周祈在她面前不怎么设防，想到什么说什么，所以当她亲耳从周祈口中听到她竟然有想养魏青乔的想法时，她的第一反应反而是闭紧嘴巴。

完了，这不妥妥的就是坠入爱河了吗？

只不过当局者迷，周祈目前还没意识到，作为局外人的楚潇潇觉得自己最好也不要去当那个替她戳破窗户纸的人。

“这很正常，你之前骨折住院的时候，我也天天想着喂你点啥让你快点好。”

楚潇潇面不改色，企图把周祈萌动的春心掐灭在萌芽阶段。

周祈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对啊，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关心的。”

“.…..对。”

该说她是神经大条还是没心没肺呢？

楚潇潇有点心虚地附和了一声。

几经思索，周祈记起了之前她帮余舟追魏青乔时送的早餐，想到魏青乔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便又开始往她桌子里塞早餐。

于是当某天魏青乔伸手进桌膛却摸到一个熟悉的触感时，她皱着眉拿出了那个牛皮纸袋——由专业营养师调配的营养套餐——熟悉的包装出现在眼里。

一旁的周祈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魏青乔沉默了一会儿。

“周祈，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她迟疑地开口。

否则她真不知道周祈为什么又开始给她送这个难吃的套餐，另外这个产品居然还没下架吗？

想到那种复杂的味道，魏青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啊？”

周祈却被这句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自己尝尝吧。”

在魏青乔鼓励的眼神下，周祈尝试着舀了一勺鸵鸟肉肉泥，然后……

“呕！”

什么玩意儿？！

专业营养师的味觉都有问题吗？

周祈强忍恶心地将嘴里的食物吞下，伸手将套餐塞回牛皮纸袋，正要丢掉，被魏青乔拉住了手。

“不要浪费食物。”

魏青乔制止道。

再难吃的食物只要本身没有变质发霉，她都不会浪费，她本就是一个口欲极低的人，对食物的标准只要能吃就行，在她认真的视线中，周祈松开了抓住纸袋的手。

她有些头疼。

“我不想吃。”

“给我当午饭吧。”

魏青乔表情没什么意外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周祈很挑食，所以陪她去食堂的次数屈指可数，想到这，心口莫名发涩，转念又想起就算是在学校里，互为同桌的两人其实也很少有交流的时间。

相比于自己，周祈当然更喜欢找楚潇潇聊天，毕竟自己和她似乎没什么共同话题。

她们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生活在两个近乎平行的世界，周祈之所以会来瑜城一中也只是因为她的好朋友在这里吧。

等到高考结束，她们的这点短暂的交集就会戛然而止。

说不清是什么感情，魏青乔心里涌上一阵怅然若失。

“可是我吃过了。”

周祈在她身边不是很赞同地说道。

“没关系，这里还有一套备用的餐具。”

“.…..哦。”

看着魏青乔丝毫不介意的样子，周祈没再说什么，虽然在她心里，共餐这件事应该是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做的。

而她和魏青乔……她们的关系已经有这么好了吗？

她忽然有点开心。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六月刚开了个头，周祈就收到了父母让她回去参加高考的消息。

“因为我的学籍还在四方市，所以我要回去了。”

离开的前一天，她这么向魏青乔解释道。

魏青乔点点头，表情看着有点无动于衷。

周祈却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意，表情欠欠地戳了戳魏青乔的手臂。

“魏青乔，我走了的话，你会不会想我啊？”

魏青乔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眉头接着就皱了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周祈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还没等到回答，自己已经先笑了起来。

“祝你高考顺利。”

她的神情很真挚，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会因为另一人的成就而高兴。

在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周祈就是觉得魏青乔应该一马当先，遥遥领先地将其他人甩在身后。

不知不觉间，她都快忘了曾几何时，她一度很讨厌那些只知道读书考试的人，将他们戏称为考试机器、书呆子。

但与魏青乔将近两个多月的同桌生活让周祈看到了很多她从前没看到的东西，那些一出生就输在起跑线的人们只能拼命地去抓住每一个可能改变现状的机会，一刻都不敢松懈。

魏青乔比那些普通人甚至更惨，她无父无母，与一个年迈多病的奶奶相依为命，生活的重担过早地落在她肩上，所以当别的同学被父母带着去旅游时，她却要在每一个假期来之前开始考虑该去哪里兼职。

她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时间，也从不吃零食，在食堂吃饭永远都是打的九元钱一荤一素的套餐，刷题用的练习题是从校内书店买的上一届学生们丢弃的二手资料，一支笔要用到完全写不出才会换，换的还是那种十几块钱一大捆的廉价笔芯。

有时候周祈会觉得魏青乔实在节俭得有些可怜，但魏青乔身上却完全没有那种贫穷带来的局促，反而大方坦荡，仿佛对任何处境都能安之若素。

又或者是对自己能改变现状的强烈自信。

相处时间越久，周祈就越觉得魏青乔像一瓶让人上瘾的香水，还没开封时，她被香水瓶漂亮的外表所吸引，然后闻到好闻的前调、中调、后调，最后不可自拔，恨不能将这瓶香水永远带在身上。

“谢谢，也祝你身体健康吧。”

魏青乔回应了周祈的祝福。

周祈哑然失笑：“为什么是身体健康？”

“因为不需要担心，你一定可以去四方美术学院。”

魏青乔看了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周祈的总分每次都比历年的艺术生本科线高一百多分，去四方美术学院根本是无需质疑的事儿。

周祈歪了歪头：“那你……”

她想问魏青乔打算去哪个大学，想说四方科技大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她忽然意识到在做重要的事之前不能立flag，便是将想问的话憋了回去。

“加油。”

她转而道。

魏青乔看着那双浅色系的眼睛，清澈的瞳孔仿佛藏着光，时时刻刻都亮晶晶的，像玻璃，又像宝石。

“嗯。”

她可能会有一些想她的吧。

这么想着，魏青乔轻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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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

楚潇潇停下笔，和考场里的其他所有同学一起走出去。

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人邀她一起离开，她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处瞥到从另一个教室出来的魏青乔。

有认识的过去和她打招呼，顺便问问学霸考得怎么样。

当然，答案让人很受打击，那道几乎没什么人做出来的最后一题，学霸轻轻松松地就说出了一个答案。

“不愧是学霸。”

问话的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羡慕嫉妒，还有些蠢蠢欲动，他想打听一下魏青乔以后打算去哪个城市，没准自己可以凭借一个高中同学的身份捷足先登。

毕竟……

既聪明又漂亮的女孩是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

“魏青乔，”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打断了男生想问出的话，楚潇潇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礼盒，“喏，周周让我给你的。”

木质的盒子体积并不大，盖子的表面有清晰的雕花，像是什么地方的徽章。

魏青乔疑惑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垫着的绸缎内衬上躺着一枚黄金书签。

书签正面是与盖子上一样的徽章，徽章下有镂空的八个大字：“知行合一，格物致知。”

而在徽章外面的环状空白处排列着一圈刻印的汉字——四方科技大学，国内最顶级的十所大学之一。

这个礼物出现的时机让人感到有些莫名，不过她也习惯了周祈跳脱的思维，迟疑地接过礼物，魏青乔看向楚潇潇，问：“周祈……为什么送我这个？”

楚潇潇摊开手。

“不知道啊，反正她让我在考试结束后给你，哦对了，”她忽然想起来，周祈其实是带了一句话的，“周周说这个东西是别人给她的，她留着反正也没用，你如果不喜欢就丢掉，不要还给她。”

是怕她不肯接受吧。

书签看着虽然轻飘飘的，毕竟也是由黄金为材料，价格估计不便宜。

魏青乔盖上盖子。

“谢谢。”

她轻声道。

楚潇潇没接话，反倒是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盯了她一会儿，目光几度闪烁，似乎有话要说。

嗯？

魏青乔对上她的眼睛，楚潇潇顿时收回视线，神色转而变得有些苦恼，思虑再三，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道：“魏青乔，你……是直的吧？”

“什么？”

直？

是说哪方面？

魏青乔不解其意，见状，楚潇潇索性将她拉到一边，避开其他人，直白地开口：“就是说，你应该是喜欢男的吧？”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冒昧，虽然当了三年的同班同学，但两人交流不多，关系其实非常陌生，远远不到可以交流性取向的地步。

但相比于被冒犯的不快，魏青乔更多的是好奇。

“为什么这么问？”

总不可能是楚潇潇喜欢自己在试探吧？

魏青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看着楚潇潇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古怪，被那样的眼神盯着，楚潇潇似乎意识到什么，连连摇头，还往后退了一大步。

“随便问的呗，你可别多想啊，我爸妈还在外面等我，先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背影看着还有些慌张。

这反常的举动却让魏青乔更加疑惑，她下意识将手中的木盒握紧了些。

为什么……要让她别多想？

她应该多想些什么？

视线慢慢垂落，站在走廊边的魏青乔偏头看向不远处，校门口，大量的家长正聚集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而在正对大门的路上，一大群刚刚结束高考的同学们正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父母奔去。

站在瑜城一中的三楼走廊，魏青乔忽然联想到正在四方市的周祈。

她那里此时也结束考试了吧。

也许周祈此刻就像她所看到的那样，正走在人流中的某一处急着回家，又或者像她一样，正站在某一处的走廊，等着其他人慢慢走光。

不知道，她永远都不能准确猜到周祈的想法。

就像她不知道周祈给她送书签的目的是不是希望她报考四方科技大学，去她所在的四方市。

可是那里太远了，想到这里，魏青乔心里便觉得有些抱歉，因为四方市打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还是该说声谢谢。

魏青乔拿出手机，作为最近的联系人，周祈的名字在聊天软件列表的最上面，头像从加上好友起到现在一直没变过，是简单的黑与白，但界限十分模糊，就像是两滩黑色与白色的水交融在一起。

“谢谢你的礼物。”

她发消息道。

那边几乎秒回：“你喜欢就好。”

这话让魏青乔本想接着发出去的消息都犹豫了几分，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告诉周祈自己不会去四方市，周祈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暑假你有什么安排吗？我打算找几个人组团自驾游。”

“你有驾照？”

“余舟有，他当司机。”

余舟。

看着那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名字，魏青乔的心口忽然涌上一种说不出名字的酸涩。

对了，她竟然差点忘了，周祈是有婚约在身的。

这个认识不知为何让她感到格外的有些烦闷，于是许久没有回话，直到对方发了几个疑问号，才缓缓打字道：“我要留在这儿照顾我奶奶。”

正倚靠在走廊的围栏上等校门口的拥挤散去的周祈撇了撇嘴，一个认识的人经过，和她打招呼道：“小周总，你在等你家司机吗？要不要让我家司机先送你？”

周祈懒懒扫了那人一眼：“不需要，滚蛋。”

被这么不客气地对待，那人却也不恼，嘻嘻笑了下，干脆地走了。

而重新低下头的周祈，看着魏青乔表示拒绝的语句，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丝苦恼。

为什么每次约魏青乔出来玩都这么困难啊？

正郁闷中，聊天界面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如果你想来乡下玩的话，可以来我家。”

诶？

这条消息的出现让两个人同时一愣。

魏青乔也不太清楚她是出于什么心态发的那句话，总之就是觉得如果暑假也不再见一面的话，也许以后两个人各奔东西，就再也不会有什么联系，这么一想，不觉就有些可惜。

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出现许多短暂停留的过客，很多人走了就走了，事后回想起来便总觉当时没有好好道别真是遗憾，就像她六岁那年，因为太过沉迷动画片而看也没看出门的父母一眼，于是在以后的每一次回忆里，她都对当时那个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自己耿耿于怀。

不想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大概是这种心情驱使着她发出了那句话吧。

相比于魏青乔内心的复杂，周祈却只是短暂的惊讶了，然后简单询问了情况。

“所以你是说去你家要先坐公交去汽车站，然后再转大巴，最后还得徒步走一段路？”

“那也太偏僻了吧。通网了吗？不会是在大山里吧。有信号吗？”

她合理地表达自己的担心，但魏青乔再次发来的信息里却带上了些冷意。

“所以，你来不来？”

“呃，来。”

周祈立刻停止了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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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一轮圆月倚靠着山头，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扑扇着翅膀从月亮面前飞过。

乡村的夜晚安静迷人，凉爽的微风里只听得到夏虫喋喋不休的吟唱，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周祈坐在鱼塘里——对，鱼塘——满脸尴尬地看着站在岸上的魏青乔。

“哈哈，其实你不用来接我的。”

她干笑了两声。

要说起现在的这个局面，还得追溯到半个小时前。

那时周祈刚让司机沿着导航将她送到这里，没想到村子里的水泥路只修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原始的泥巴路，路面凹凸不平，车子刚开了几米就被划了底盘，无奈，她只好下车步行前进。

然而不幸的是，半路中不知从哪杀出一只老母鸡，吓了一跳的周祈脚下一滑，就这么摔进了旁边的鱼塘。

于是当魏青乔举着手电筒找过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幅糗样——一个浑身沾满泥巴的女生正费力地将自己的左脚从淤泥里拔出来。

怪不得周祈给她发消息让她别来呢。

估计是不想让她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吧。

为了维护少女的自尊心，魏青乔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笑。

“没事吧？”

她的脸藏在手电光的后面，迎着光束看过去的周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从那极力忍住颤抖的语调里听出她正在憋笑。

好极了。

假期遇到的第一件倒霉事。

沮丧地扒拉着岸边，周祈试图爬上去，魏青乔向她伸出援手。

“我拉你。”

她说。

伸出来的手暴露在光束中，手指纤瘦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清清楚楚，骨节分明，像一根根挺立的青竹，好看得让周祈都有些不忍心弄脏，便是没接她的手，而是双手撑着岸边用力做了个引体向上的动作，自己从鱼塘里爬了出来。

从摔跤到挣出浸没膝盖的水面，再到与淤泥的殊死搏斗，这期间虽然只过了半小时，但也足以让她筋疲力尽。所以一从鱼塘里回到坚实的地面，她就毫无形象地仰躺在黄泥路上大口喘气。

乡下的夜空很干净，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入无数闪烁的星星，看着那满天碎钻，周祈慢慢平稳了呼吸。

“魏青乔，你没告诉我这里的路这么难走。”

好歹也是练了这么多年剑术的人，周祈可不愿承认自己居然被一只鸡吓得失去了平衡，肯定是因为路不好。

魏青乔没在意她的抱怨，关掉刺眼的手电光，俯身再次伸出手。

“我也没想到你会大晚上的过来。”

乡下没有路灯，失去唯一的光源后，她的脸在瞬间被一层黑暗笼罩，虽然仍旧面容模糊，但能从她轻缓的声音里想象到她现在大概是笑着的。

“走吧，我带你回去换衣服，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看着湿淋淋躺在地上完全不想动弹的周祈，魏青乔有些担心，虽说现在是盛夏时节，但乡下本就气温偏低，况且这里背靠高山，晚上山风大，就这么说话的一小会儿时间便已经刮了好几阵凉风。

“那走吧。”

周祈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仍然没接魏青乔的手，如果说一次是因为没注意，那这接连的拒绝是不是代表她不喜欢自己碰她？

眼神微黯，魏青乔转过了身，一言不发地朝前方走去。

乖乖跟在身后的周祈一边清理身上的淤泥，一边小心打量着前方那人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觉得魏青乔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因为自己来得太突然打乱了她原有的安排吗？

魏青乔一直都是个特别有计划性的人，与她这种率性而为的人相处起来或许会很辛苦吧？

想到这，周祈有些不知所措，她很想问问魏青乔希不希望她留下来，但话在嘴边转了半圈又咽了回去。

一路无话，两人在一栋老式的房子前停下，大门是银灰色的厚重铁门，门槛却是木质的，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表面都已经被踩烂了。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在亲眼看着那还没自己家一个浴室大的客厅时，周祈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魏青乔，你家好小。”

魏青乔没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的抱怨，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先去洗个澡吧，你的包好像都湿了，里面的衣服还能穿吗？”

“嗯……”

因为不喜欢带行李，周祈每次出远门时都是随便往旅行包里塞两套换洗衣物，不够用再在当地买新的，但刚刚掉下鱼塘时旅行包也没能幸免，还在路上时她就检查过了，里面装满了水——怪她每次拉拉链的时候都很草率，从来没拉到底过。

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到客厅的茶几上，周祈翻开被水泡皱的衣物，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条因为在塑料包装的保护下还留有全尸的浴巾。

“如果你不介意我裹着浴巾在你家走来走去的话……”

拎起还在滴水的包装袋，周祈想了想道。

魏青乔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虽然都是女生应该也没什么，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便是道：“或者，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那套睡衣我也只穿过一次，虽然是长袖的，但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不会太热，等明天你的衣服干了再换回来吧。”

周祈是一个看上去不拘小节，其实严格来说有点挑剔的人，穿别人的贴身衣物这事在她的潜意识里就是一个大写的拒绝，如果是别人这么问，她肯定会一口回绝，但问的人是魏青乔，拒绝的态度就没那么坚决了。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罗列出几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首先，魏青乔很漂亮。

其次，魏青乔很漂亮。

最后，魏青乔很漂亮。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魏青乔的漂亮在很大程度上削减了她的抵触，况且魏青乔都特地为她找了套只穿过一次的衣服，四舍五入就相当于是新的嘛。

所以她很愉快地点头同意了。

趁魏青乔去房间拿衣服的时候，周祈先去洗澡，可想而知，魏青乔家的浴室也狭窄得可怕，好在周祈在看到她家客厅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建设，对此倒是很镇静地接受了。

老式的热水器升温有些慢，等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到了想要的温度，但洗了没一会儿又开始烫得人浑身发红。

就在反复的调试温度中，被激得满心烦躁的周祈听到有人敲了敲门，她随手打开门，氤氲的水雾从浴室里汹汹冲了出去，让魏青乔的视线瞬间有些模糊。

一手拿着花洒的周祈正背对着她，穿着宽大的休闲衣服时还不觉得，此刻光裸着脊背，魏青乔才忽然发现这人的身材比例实在完美得有些过头。

两片瘦薄的肩胛骨下是没有丝毫赘肉的腰线，再往下是两条笔直的长腿，肌肉线条流畅如希腊石雕，浓密如瀑的黑发被水打湿，此刻正服帖地被主人全部捋到了颈后，因此当主人微微侧过头看来时，那没有被任何碎发遮挡的五官就显得格外有冲击力，让魏青乔在一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衣服。”

她将手上整齐叠好的睡衣递了过去，语气很平静。

“谢啦。”

周祈一手接过衣服，顺手关上了门，然后继续和温控系统斗智斗勇。

与此同时，门后的魏青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明明都是女生……

她又叹了口气。

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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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因为魏青乔拿来衣服时是整齐叠好的，所以一直到周祈洗完澡打算换衣服将睡衣展开时，她才发现，这是一个绿色小恐龙连体睡衣。

帽子上甚至还缝了两个黄色的龙角！

？？？

走出浴室的时候，周祈脸上的表情都是傻的。

而坐在客厅里看着穿了一身小恐龙睡衣的周祈，魏青乔抿了抿唇，表情明显就是想笑又要努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衣服？”

郁闷地扯了扯帽子上的龙角，周祈又扭过头看向那条耷拉向下的恐龙尾巴。

感觉自己就像在游乐场里穿玩偶服逗小孩子开心的人。

魏青乔回避了她的问题。

“很晚了，去我房间吧。”

“哦。”

秉持着客随主便的良好礼仪，魏青乔说什么周祈都很顺从，但她跟着走了几步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又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去你房间？”

在周家，如果遇到需要留宿的客人，一般都是让他们去客房休息。毕竟主人家的房间里有很多隐私，哪怕是楚潇潇，周祈也很少让她进自己卧室。

可是魏青乔竟然直接让她去她房间休息，后知后觉的周祈意识到这是非常亲密的事，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你不想和我一起睡？”

魏青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微微皱眉，点头道：“好吧，你睡床，我打地铺。”

“啊。”

周祈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可还不等她解释，魏青乔就已经转身先走了。

与村子里其他疯狂加盖的人不同，魏青乔家一直都是小平层，客厅左右各有一个小房间，一个是奶奶的，自从她搬去疗养院后就荒置了许久，还有一个就是魏青乔的。

想破头也想不到会有人的家里连客房都没有的周祈，自然也没想到魏青乔让她去自己房间就是单纯的因为没有别的房间，一时也搞不清她的用意，便是满心紧张地跟着她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出所料地也很小，整个空间里放了床、衣柜和书桌后就几乎已经塞满了，这让习惯了在大空间生活的周祈一走进去，就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憋闷，浑身都好像被挤得难受起来。

“魏青乔……”

她试图说点什么缓解自己的不适，魏青乔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抱出两床被子，在床铺边的空地上铺开，全程面无表情，并且一言不发。

“魏青乔——”

周祈拉长了语调，如果说之前在鱼塘边，她只是感觉魏青乔好像有点不高兴，那么现在，她就是确定以及肯定魏青乔很不高兴。

但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她在介意自己抱怨她家小？

可是确实很小啊。

周祈有些委屈，挠了挠头，凑过去，蹲在一边看魏青乔忙碌了一阵，见她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魏青乔正跪坐在垫被上努力平整四处的边角，被这么一碰便停下了动作，转头看过去。

神情很冷淡。

周祈讪笑了一下。

“魏青乔，你别生气啦，我要是说错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她语气里有不自觉流露出的讨好，看着这个一到自己面前就仿佛软化了所有尖刺的女孩，魏青乔沉默许久，忽然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你用不着为了讨好我委屈自己的。上次画展的那个事情，我后来仔细想过了，在你的立场上，当时那种做法无疑是最好的。只是我……是我不适应。”

果然还是因为画展上的那件事心怀愧疚吧。

魏青乔原本以为周祈之所以对自己如此特别是因为她珍惜与自己的友谊，但刚刚看她的表现，却好像很抗拒自己对她表现出的亲近。

这实在不像朋友间会做出的反应。

所以啊，魏青乔想，大概是她会错意了，周祈只是出于愧疚想弥补点自己什么，等到这份愧疚被时间抚平，自己在她心里估计连个影子都不会留下。

想到这，胸口又开始浮现出那种说不出的闷塞感，魏青乔侧过脸，不想让周祈看到自己落寞的表情。

然而一旁的周祈却很茫然，她搞不懂为什么话题又回到了画展那件事上，那件事难道还没有过去吗？

到底要怎么才能过去啊？

难道非得要她们其中一方服软认个错吗？

况且什么叫讨好？

她可是堂堂的周家大小姐，从来都只有别人讨好她，她怎么可能去讨好别人？

魏青乔绝对是误会了！

周祈不喜欢拖泥带水，正想把话说清，却对上魏青乔复杂的眼神。

“周祈，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你，只是你可能也发现了，我不是个很擅长交际的人，不能像你的其他朋友那样陪你玩陪你消遣时间，而我唯一的爱好就是你最不喜欢的学习。”

“对你来说，我可能算不上什么很好的朋友，但是你对我而言是重要的，不管将来我们还能不能再见，你又会不会把我忘记，我都想对你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会记得你的。”

她一句句说着，将这些天在脑海里想了很久的告别一口气全部说出，语气很真诚，与平日里那个总是冷淡着仿佛对所有事都置之度外的那个魏青乔判若两人。

周祈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在说什么，心里突如其然的酸胀得厉害，下意识抿住嘴，她低下了头。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啊。”

为什么要说得好像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样子？

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心血来潮和她交朋友玩玩？

难道自己的形象在她眼里竟然一直都是这么不堪吗？

很多人都说她顽劣，说她仗着家里势力无法无天，周祈向来对这些评价无动于衷，唯独在意识到魏青乔竟然也是这么想时，才觉得这些恶语竟是如此伤人。

她难过地低下头，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直到魏青乔看着周祈那沮丧的小模样，楚潇潇之前玩笑般的问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魏青乔，你是直的吗？”

“魏青乔，你喜欢男的吗？”

“魏青乔，不要多想……”

当时她一直很疑惑楚潇潇说这些话的意义何在，但是仔细想想，如果她不是在为自己问，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是在帮……

魏青乔无法控制地开始多想，盯着周祈的眼神熠熠发亮，语气困惑而不安。

“周祈，你真的觉得我很重要吗？”

“为什么？”

气氛在悄然无声地发生变化，两个人的心弦都在悄悄拉紧，周祈隐隐约约感到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也许是因为这是乡下，是魏青乔的房间，现在主导权全在她手里，她也只能被动地接受质询。

可直到魏青乔的最后一句话问完，过了好一会儿周祈都有些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该拿出什么理由。

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说出以前她打死都不会说的那么煽情的话。

魏青乔对她很重要。

这句话压根就没有过脑子，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般，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可要让她找一个证明这句话的理由，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周祈懊恼地揉了把脸，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以为是在做题吗？”

魏青乔却镇定自若地看着她，俨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学态度。

周祈突然就焦躁起来，掀起被子，把自己严丝合缝地盖上，打算强行结束这个话题。

“不知道，我要睡觉了。”

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魏青乔伸手拍了拍那个缩进被子决定当鸵鸟的人，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心里的那个猜测却反而清晰了许多。

“周祈，你还是去床上睡吧。”

女孩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我就喜欢睡地上，凉快！”

接着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道：“我可不是在讨好你。”

隔着被子，周祈听到魏青乔畅快的笑声。

她掀开被子一角，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

“好，我不会再说这件事了。”

接着若无其事地挤进勉强能容下两人的被子，与背对着自己的周祈轻轻地贴在一起。

周祈能感到魏青乔的手背正轻轻抵着自己的脊骨，被她的指节抵着的那块区域微微发麻，连带着心里也开始发痒，听着耳边很快就变得均匀起来的呼吸声，周祈在心里暗暗叹气。

明明有床，两个人非要一起打地铺。

这不傻吗？

心里腹诽着，看着面前黑暗的角落，刚刚发生的一切忽然如潮水般在大脑里快速复苏。

“你对我而言是重要的……你真的觉得我很重要吗……为什么……”

魏青乔刚刚说话时的语气、内容以及每一个动作都好像藏着无数个暗示，周祈忽然有些绝望地意识到，这一夜，她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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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自己的性取向很正常。

周祈毫无疑问地肯定这一点。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对魏青乔的感情确实有些不正常。

她好像格外在意她，格外担心她对自己生气，所以就连她自己都毫无察觉地一直在想办法让她开心。

不知不觉间，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被魏青乔左右。

看见她笑就开心，一想到她会不理自己就开始不安，甚至于如果她难过，周祈的心也会跟着缩紧，就像那次她们在画展上吵架，明明她也有自己的道理，可光是和魏青乔争吵这件事就已经让她害怕得什么也说不出口。

但这就能证明我喜欢她吗？

周祈不知道。

越想脑子越乱，周祈小心扭头朝后看了眼，见魏青乔睡得很安稳，便悄悄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站在大门前不远的空地上，周祈给楚潇潇打了个电话。

虽然魏青乔好像觉得周祈朋友很多，但和她真正交心的其实也就只有余舟和楚潇潇，不过她现在想倾诉的内容显然不适合找余舟——周祈可没忘记余舟之前还暗恋魏青乔来着。

已经成年了的楚潇潇不知在哪里过夜生活，电话那端的音乐震耳欲聋。

周祈等了片刻，听到音乐声渐小，楚潇潇还带些喘的声音传入耳朵。

“周周，怎么啦？”

她大咧咧道，周祈本来是想找她咨询一下情感问题，但一听到她的声音，忽然迟疑起来。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

“噗嗤！”

楚潇潇用一声嘲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好友，周祈陷入沉默。

“行行行，你有一个朋友。”

急于听八卦的楚潇潇正色道。

周祈叹了口气。

“我那个……呃，朋友，她好像喜欢上了自己的一个同性朋友，但是我敢肯定她绝对不是同性恋。”

“所以我想她只是搞错了。”

周祈吞吞吐吐地说完。

电话那端的楚潇潇：？！

她猛地喝了一口杯里的鸡尾酒，甜辣的味道刺激着咽喉，浓烈的酒精气冲上大脑，过了好一阵儿，她才缓过劲。

“哈？”

完了。

她好像听见了无数匹马从耳边跑过去的声音，楚潇潇觉得自己真的喝醉了，忽然就不是很想听下去，可周祈似乎透过电话看到了她的想法，沉声道：“别的事就算了，这件事你要是敢跟和我妈讲，我绝对和你绝交。”

“呃……”刚刚确实动过这个念头的楚潇潇有些心虚，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无奈开口，“好吧，你那个朋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告白了没有？对方知道她的感情吗？”

“没告白，她……应该……不知道吧。”

周祈说得不是很肯定，实在是魏青乔之前的举动过于让人误会，否则她也不会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魏青乔的感情其实并不仅仅出于友谊。

甚至打一开始，她就很喜欢魏青乔，所以才乐此不疲地想要缠在她身边。

可是怎么会呢？

周祈很不解，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魏青乔。

“那你这个朋友呢，她又是怎么想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楚潇潇也只能配合着装傻，之前她就觉得周祈对魏青乔的示好实在频繁得有些不太正常，她和周祈做了好几年的闺蜜，都不见她对自己这么上心。

那情窦初开的小模样明显就是对心上人才会有的讨好，只是当事人自己比较迟钝，加上楚潇潇也不太看好这段感情，所以才希望能够让这场暗恋无疾而终，可没想到……周祈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楚潇潇有些疑惑，在等着周祈回答的间隙里注意到从听筒里传来的嘹亮虫鸣。

都市里可没有虫子。

她忽然警觉起来。

“周周，你现在在哪？”

“啊？在魏青乔家啊。”

正思索着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的周祈漫不经心地道，耳边立刻传来楚潇潇变了调的尖叫声。

“你疯啦？！”

“你你你你……虽然还差两个月，但是你还没成年啊！”

楚潇潇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周周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告白都还没告上，都已经跑人家家里准备这个那个了……

没看出来。

真没看出来。

楚潇潇心里啧啧称奇，莫名被吼了一嗓子的周祈皱了皱眉。

“这和我成不成年有什么关系？我都毕业了，就算要谈恋爱不是也很正常吗？”

“.…..”

哦豁，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清了清嗓子，周祈重新将话题拉回来。

“咳咳，说回我那个朋友，她的话呢，是有一点点想和对方进一步发展试试，但是吧，你也清楚，这段感情肯定没法长久，所以她也在考虑该不该向对方表白。”

“那你觉得对方会接受她的表白吗？”

嗯……周祈想了想，觉得魏青乔可能不会拒绝自己，她好像一直都对自己做的很多事都采取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不清楚，可能会吧，也可能不会，我搞不懂。”

她又无意识地忘了自己是在说“那个朋友”，但这一次，楚潇潇没有纠正她。

“周周，我们才十八岁，未来的事情太远了，喜欢就去做，想那么多干什么？”

那声音里半是戏谑半是劝诫。

楚潇潇是个十足的享乐主义，周祈在大部分时候也赞同她的观点，但是这一次，她却罕见地表示怀疑。

“不太好吧？”

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更慎重一点。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爱情本来就是逢场作戏，玩不了多久的，到时候各奔前程，互不打扰，杞人忧天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周周，你是傻子吗？”

楚潇潇直接指名道姓，撕掉了两人之间多余的伪装。

周祈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呼吸着来自乡下的清冷空气，闲适的田园风光却并没有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沉默许久，她才轻声回应。

“……我想我不是。”

“那不就得了。”

楚潇潇才不管魏青乔会因为这个轻率的决定受什么伤害呢，既然周祈好像对她很感兴趣，那就放手去追呗。

不管追得到追不到，青春啊，总是要冲动一回的。

她挂掉电话，转身走回喧闹的内场。

“潇潇，怎么出去那么久？”

染着柔顺金发的男人微笑着走过来，搂住她的腰。

楚潇潇捏捏男人的脸，踮起脚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好闻的木质香水在鼻端缭绕，果然换成她喜欢的味道了，真听话，她笑了笑，没有回答，搂着男人的脖子一起走进舞池。

而在乡下冰冷的空气中，周祈有些茫然地看着手机屏，一直到电子时钟上表示分钟的地方跳了十下，才终于忍不住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

“不冷吗？”

魏青乔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她吓了一跳，慌忙转头，见魏青乔正静默地站在身后，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下去，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神很温和。

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和楚潇潇的对话她又听到了多少？

对她的隐秘心思才刚刚萌芽就要被发现了吗？

胸腔里，心脏砰砰狂跳，周祈等着魏青乔开口说些什么，但魏青乔完全对她的期待视而不见，只是侧过身，用很清浅的声音淡淡道：“回去吧。”

“哦。”

周祈快走几步追上去。

也许是出于疲倦，也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心情，尽管距离大门只有几米远的距离，魏青乔却走得很慢，周祈配合地放慢了步伐，下半夜里星星异常明亮，她清楚地看到魏青乔脸上那若有所思沉吟着的表情。

直觉告诉她，魏青乔肯定听到了那番对话。

或许她待会儿最好解释一下。

可是说什么呢？

说她绝对对她没有任何不当的想法？

还是说她对她确确实实有一点超乎寻常的感情？

正苦恼时，手指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周祈低下头，看到魏青乔的指尖正随着走路时的晃动，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指。

她以为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靠得太近，便主动拉开了些距离。

但魏青乔转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里有些意兴阑珊，带着浅浅的倦色，看上去竟有些落寞。

心头一颤，周祈恍然意识到什么，但又不太肯定，想了想，一咬牙，缓缓将手伸过去，与刚刚那只勾缠过自己的手紧紧挨在一起。

手背处的肌肤以同样的频率轻轻厮磨，周祈提心吊胆地等待着这场试探的最终结果。

她是会把那只手推开，还是……

魏青乔翻了下手腕，握住了周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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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进感情线了，本来是打算十万字完结的，现在看来好像做不到呀。。


第 32 章


可能是因为常年练剑术的原因，周祈的手并不像其他的豪门大小姐一样柔若无骨、细皮嫩肉，她的手掌很有力量，带着因为过度紧张而沁出的汗意，潮热而温暖。

几乎是第一次牵手，魏青乔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虽然旁边那人晕晕乎乎得好像喝醉了酒，眼睛眨个不停，就连呼吸都好像屏住了。

“周祈。”魏青乔有些看不下去，停下脚，转头喊她的名字。

“啊？啊。”

周祈被这一声喊叫得回过神来，视线下意识落到两人交握的手掌，脸上腾的一下又烧了起来。

真可怕，只是牵个手而已啊。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咳，睡……睡觉吧，很晚了。”

竭力想装出镇定的样子，浑身肌肉却绷得很紧，走起路来还顺拐，看起来真可爱。

不过自己最好不要说出来。

魏青乔心想，周祈现在就在害羞和炸毛的边缘，恼羞成怒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重新回到卧室，周祈本想回地铺躺下，魏青乔却微微用了点力，将她拉到床边。

“有床不睡睡地铺，你是傻子吗？”

周祈：……

这似曾相识的话让她没法反驳，但是看着床，脑子里就下意识出现很多奇奇怪怪的联想，没谈过恋爱不妨碍她知道很多两性知识，虽然现在只有一性，大概也适用。

小情侣刚开始牵手这一环节就躺一张床上睡觉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正踌躇着，魏青乔又拉了拉她的手。

“不想感冒的话，就睡床。”

她倒是没有周祈想得那么复杂，反倒觉得既然两人都表明了心意，周祈照理来说应该也不会排斥和她一起睡了吧。

纠结中，周祈还是脱了鞋躺在床上，脑子里嗡鸣不止，就像是连续放了几千几百个烟花，心里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难过，总之眼眶热热的，莫名的就很想哭。

魏青乔牵她的手了诶！

魏青乔也喜欢她！

她们……她们这算是在交往吗？

周祈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跳过了表白这一步。

本来兴奋的心情一点点沉下来，魏青乔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平躺在床上，呼吸不急不缓，周祈超负荷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悄悄地将刚刚被牵过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省略掉的表白让这段关系开始得既突兀又有点没名没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魏青乔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们之间不需要许下任何承诺，可是为什么呢？

周祈想不通，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睡意才迷迷糊糊地升起，但依然睡不踏实，混乱的梦境碰撞不休，让她头疼欲裂，半梦半醒间，清晨的光从窗外透进，魏青乔自律得可怕，几乎天刚亮，就轻手轻脚地下床走了出去。

“周祈。”

她弯下腰，拍了拍还没睁开眼睛的人，昨天晚上洗过的衣服已经干了，周祈闻到一股清新的柠檬味道，鼻尖下意识耸动了两下，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几件被整齐叠好的衣服。

她猛地睁大眼，睡意全无。

“你帮我洗衣服了？！”

魏青乔点点头，有些被她过度的反应吓到，轻声道：“昨天你洗澡的时候我顺手洗的，不过我这里没有洗衣机，所以是手洗，怎么了，你的衣服不能手洗吗？”

“啊……”

居然还是手洗。

周祈只觉一股热气瞬间从胸口攀上脖子，也就是说，她的内衣内裤什么的……

“谢谢。”

声音被挤得又干又涩，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拼命抠着床单，这一刻，周祈感到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窘迫。

魏青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见她又开始快速地眨眼睛，一只手也下意识抚上了颈侧，多少猜到她是在不好意思，平日里看着张牙舞爪的人，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意外的纯情。

真是可爱。

她第二次在心里这样默默想到，有些想捏捏周祈的脸，那样的话，她一定会吓得呆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吧。

魏青乔头一次觉得周祈也有这么好欺负的时候。

“我要去疗养院看我奶奶，你要一起去吗？这里很偏僻，点不了外卖，如果你不去的话，晚点我会带午饭回来。”

周祈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也挺无聊的，便点了点头，魏青乔走出去给她空间换衣服，脱下小恐龙睡衣的时候，塞满了乱七八糟想法的脑子又开始发功，正要换上宽大T恤的手一顿，周祈忽然露出思索的表情。

所以现在算是见家长吗？

从牵手到同床共枕再到见家长，她有些骄傲地发现自己在谈恋爱上还挺有天赋的，想了想，换了件水蓝色的五分袖衬衫，配上杏色的西装裤，又扎了个高马尾，走出门时，浑身气质矜贵得简直在发光，让站在门外等待的魏青乔在一瞬间都有些失神。

倒不是没看过周祈穿着正式的样子，那次在画展上她穿得也很好看，很符合普通人对豪门千金的想象，但魏青乔那时也不过是觉得好看，不像现在，心湖荡起波澜，视线光是扫到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昨晚上在浴室看到的那一幕就浮上了眼前。

脸颊又开始有些滚烫，魏青乔匆忙移开了视线。

“走吧。”

她径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发现周祈还没跟上来，下意识便停下脚，疑惑地转头看了看。

“怎么了？”

她朝还站在门口的周祈问道，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的周祈闻言抬头，朝她露出苦恼的表情。

“手机开不了机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进水的缘故，昨天打完电话后周祈也没管它，或许是里面的零件在泡了一晚上的水后终于决定罢工，所以导致整个机器都陷入了瘫痪。

看出周祈眼里的无措，魏青乔走回去，轻声安慰：“没关系的，我还有钱，管你几天吃住没问题。”

……她倒不是担心这个。

只是刚刚想叫人送点山参鹿茸之类的补品过来当见面礼，没想到手机完全开不了机，她又根本不记得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堂堂的周家大小姐，头一次陷入如此孤立无援的地步。

而且即将面临空手见家长的尴尬局面。

好极了。

假期的第二件倒霉事。

周祈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

她思维跳脱得很，魏青乔根本不知道她这会儿脑子里在想什么，见她样子也只以为是因为手机坏了而发脾气，又安慰了一句：“待会到了市区，我们找个地方修手机，好不好？”

周祈神色仄仄地嗯了声。

“那，走吗？”

见人好像被哄得差不多了，魏青乔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的时候想到什么，左手往后伸出了一些，手指微曲，包裹出的弧度正好能容纳另一只手掌。

那动作的暗示意味明显极了。

周祈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偏头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往前跨了一步，努力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两个通红的耳垂却已经出卖了主人的真实心情。

“走……走吧。”

她同样弯起手指，于是两只手扣在一起，像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一直到走到汽车站台都没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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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一搏，再加一更。


第 33 章


刚到汽车站就遇到一辆大巴准备发车，见到又来两人，售票阿姨不由分说地便将两人往车上赶，这种巴士没有固定的班次，从来都是人来得差不多了就走，人坐得越满才越划算。

装着蔬果和活禽的竹篓将过道挤得分外艰难，大爷大妈操着浓重乡音的交谈声和禽类身上发出的浓烈臊气充斥着整个车厢，魏青乔一路走一路找位置，好在最后一排还剩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坐下的时候，她特地看了看周祈的表情，见她脸上只是有些新奇的样子，这才放下心。

“魏青乔，活的鸡诶。”

城市里长大的孩子看着只在电视里出现的场景，眼睛兴奋地转来转去，但这种新奇劲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车内浑浊的空气给击退了。

周祈苦着脸，侧头小声抱怨：“那只鸡拉便便了。”

“.…..”

她可能也不是刻意卖萌，但说叠字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魏青乔整颗心都被她牵得扑通乱跳，耳畔吹过的呼吸微热，周祈和她说悄悄话时距离靠得极近，本人虽然毫无察觉，却让另一人不由自主地停了几秒呼吸。

“他们都是去前面不远的镇子里赶集的，过会儿就下车了。”

“哦。”

周祈坐回去，魏青乔正要松口气，又见她凑过来，一手挡在嘴边，又是那个要说悄悄话的姿势。

“赶集好玩吗？”

“.…..”

明明说得都是很正常的内容，魏青乔也不明白周祈为什么要搞得好像在说什么机密大事般，这次靠过来的距离比上一次还要近，说话时的热气来不及散开就扑到耳廓，激得人头皮发麻。

条件反射的，魏青乔向旁边躲了躲。

“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她觉得周祈是故意的。

转头看去，只见那人眉眼弯弯，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你身上香，可以盖掉那些味道。”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没意识到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像在耍流氓。

魏青乔沉默了一小会儿，一时竟也分不清周祈到底是不是故意调戏，主要是她的表情看起来真的不像有什么坏心思，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明，就那么眨啊眨地看着人，像个讨糖吃的小朋友。

“.…..那你过来吧。”

清浅的声音如此说道。魏青乔将头扭向一边，暴露出的侧颈弧度优美，白皙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脆弱的青色血管，让人莫名的牙根有些痒痒。

“好。”

周祈应得很乖巧，歪头靠在魏青乔的肩膀上，鼻端传来清新的柠檬香气，也不知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洗衣液，味道居然这么好闻。

想着想着，眼皮慢慢变沉，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鼻音浓重：“魏青乔，我好困。”

昨天晚上就没睡好，早上又起得这么早，尽管周围还是吵吵嚷嚷的，周祈还是感到了一阵难以抗拒的睡意。

“嗯，快到了我会喊你的。

柔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让人感到安心，靠在魏青乔的肩上，周祈很快就睡着了。

颈边传来有节奏的呼吸，看着窗外那些不知反复看过多少遍的景色，魏青乔忽然有些感慨，过往的许多次里她都是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默默地发呆。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很难熬，这段空白的时间会让她对自己的人生产生很多疑问，最常想的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奶奶也离开了，她该怎么办？

该装得若无其事地去参加工作，交一个男朋友，然后早早地嫁人给自己再找一个家吗？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缺爱的孩子，但过分的理智又让她好像永远都无法对谁动心，永远对陌生人保持警惕。

在这个人人都自顾不暇的时代，周祈的热烈就像一把大火，尽管魏青乔知道那不过是因为她家有钱，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为了生计晕头转向的大小姐当然无所顾忌，可是……知道归知道，内心还是忍不住动摇了。

就这样吧。

看着亲昵地靠着自己的女孩，魏青乔目光柔软，抬起手指轻轻在女孩额角划过。

哪怕只能持续这几天也好。

哪怕只喜欢我这几天也好。

或许她真的是太寂寞了，才会明知两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还是选择将这份不该有的暧昧放纵。

这样想着，魏青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勾引了别人事后又不打算负责的渣女，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可是周祈，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玩玩就好，你和楚潇潇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唇边笑意染上了几分苦涩，魏青乔闭上了眼。

停停走走，大巴车终于到达了终点站。

周祈从踏步台阶上跳下，转过身时正好看到魏青乔要下车，便是笑嘻嘻地张开了手。

“魏青乔，跳过来。”

她做了个接的动作。

魏青乔对她幼稚的举动有些无语，轻轻瞥她一眼，自己走下台阶，朝出口走去。

周祈亦步亦趋地跟上去，问：“我们去哪儿修手机啊？”

她还惦记着要给老人家带点礼物，在这个线上支付几乎覆盖全国的时代，年轻人的兜里连个硬币都掏不出，没有了手机的周祈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衣食住行哪样都离不开魏青乔。

虽然常常来疗养院，但魏青乔实际上对这片城区也不熟，四处找了找，在附近看到一个写着维修字样的店面，便带着周祈走了进去。

店主正在摆弄别的客人留下的手机，七零八碎的部件散了整个台面，而他神情专注，看着很专业的样子。

“老板，我的手机进水开不了机了。”

周祈将手机递过去，被人突然打扰的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本来有些不耐烦，见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神情缓和了一些。

“现在没空，你先放旁边，明天再过来拿。”

“现在不能修吗？我可以给你加钱，两千够不够？”

听到要明天才能修好，周祈有些不乐意，习惯性地就想用钱解决问题，不料老板闻言竟发了脾气。

“钱钱钱，你自己还在靠爸妈养吧，你爸妈知道你这么乱花钱吗？等不了就别在我这修，小姑娘家家的，花钱大手大脚，等以后交了男朋友怎么得了哦！”

被突然数落一通的周祈满脸疑问号，关键这个人说她败家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个，可他竟然扯到什么男朋友身上，好像已经假定了她是那种会趴在男朋友身上吸血的拜金女，言辞间满是轻视之意。

心里的火顿时冒了出来，周祈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被魏青乔拉了拉手臂。

“老板，那我们明天再来。”

她浅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没带什么情绪，却让周祈瞬间熄了火，想到自己是来探望老人的，何必和见识浅薄的秃头大叔一般计较，便是冷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两个女孩离开的背影，老板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工作。

与此同时，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周祈浑身的暴躁根本压不住，脑子里恶狠狠地想着等手机修好了该怎么报复该死的老板。

她本来就不是个大度的人，说斤斤计较都是客气，睚眦必报才是她的本性。

看出周祈的气愤，魏青乔有些无奈地将她的手牵起放在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周祈，如果你总是在意不相干的人说的话，会活得很累。”

争论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是输是赢最后浪费的都是自己的时间，魏青乔看得很开，周祈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哼，要不是我手机坏了，他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我就敢让他下一秒哭着收回那句话。”

以为她只是在说气话的魏青乔没当回事，轻声哄道：“好啦，我看那个老板台子上放了七八部手机，技术应该不会差，附近又没有别的维修店，就先交给他好了。”

“哼。”

那语气里的不爽已经减弱了很多，魏青乔趁势道：“走吧。”

压下心头烦躁，周祈跟着魏青乔往几百米外的疗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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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位于南城区的静安疗养院是瑜城唯一一所具有医疗条件的公立养老院，里面住的老人大多都是常年疾病缠身，家里人实在无暇在医院陪护，才让老人住了进来。

那些长期看不到家人的老人在病痛的折磨下很容易就变得脾气古怪暴躁，像陈翠芯奶奶这样总是温和地对待护工们的老人实在不多，所以护工们也都很喜欢被排到来照顾陈奶奶。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对一些年轻的护工来说，还有一个原因也十分重要——那就是每逢节假日，陈奶奶那个漂亮的孙女都会来探望，喜欢看美女是人的本能，但也只有在和她交流病情时，年轻的护工们才能大着胆子地多看几眼。

今天负责陈奶奶的是护工小李，早上的太阳很柔和，不会像中午那样暴晒，最适合去花园散步。

陈奶奶当了一辈子的小学教师，以前身体还好时就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魏青乔小时候黏人，总是屁颠颠地跟在后面，陈奶奶就一边给兰花浇水，一边教她念诗。

“幽兰生前庭。”

“幽兰——生——前庭。”

“含熏待清风。”

“含——熏——待——清风。”

……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拖得很长，听起来乖巧又可爱。

可惜自从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后，魏青乔的眼里就装满了心事，就算是笑的时候，眼里也常常是没有光的。

八十三岁的陈奶奶其实并不害怕死亡，只是想到要留小孙女一个人在世上，便总忍不住想要叹气。

“奶奶。”

熟悉的声音响起，护工小李比陈奶奶还先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地转过头。

“青乔，你来啦！”

语气听起来很亲昵，这让站在一边的周祈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故意牵着魏青乔走了过去。

“奶奶好，我是周祈。”

她乖乖地在老人家轮椅面前站住，脸上是那种会讨老人家喜欢的笑。

陈奶奶果然第一眼看她就觉得很欢喜，八十多岁但依然明亮的眼睛里涌出了慈祥的笑意。

“小周啊，我听青乔提起过你，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照顾我家青乔。”

“没有没有，其实都是青乔在照顾我呢。”

周祈的姿态放得很低，平日里的盛气凌人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任谁看过去都无法想到这是个一言不合就会操起板砖把人往死里打的小霸王。

魏青乔当然知道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自己，虽然在奶奶面前有些难为情，一时却也没松开牵着的手，她转头对护工道：“我来陪着奶奶吧，麻烦了。”

“呃，没、没事。”

听着少女温温的声音，小李有些慌乱，其实他也才二十多岁，因为没考上大学就被家里人托关系塞进了疗养院，和魏青乔也算同龄人，一个人躺在单位宿舍时，也曾幻想过会不会走狗屎运被小美人看上，然后……

强硬插入两人之间的周祈挡住了他看向魏青乔的视线。

“那边好像有人叫你啊，叔叔，你去忙吧，我们先走了。”

叔……叔叔？

小李当场石化。

他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一个少男的心就这么轻飘飘地碎了。

始作俑者却笑得一脸畅快，她主动提出要帮陈奶奶推轮椅，魏青乔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清楚地看到周祈得意的小表情，不由无奈地笑笑，偏头小声问：“你好像对他有意见？”

“当然，”周祈也压低了声音，冲她放肆地挑眉，“所有对你有企图的人我都有意见，魏青乔，你是我的。”

少女低柔的气声缓解了一些言语上的霸道，轻轻的话语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在调情，当着老人家的面，魏青乔脸上一烫，连忙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周祈会意，嘻嘻一笑，没再说过分的话。

在花园逛了半个多小时，日头渐渐升高，周祈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陈奶奶因为呼吸不畅的原因，话说得很少，偶尔说几句也喘得厉害，况且老人家总是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所以虽然是两个人陪着她散步，其实全程都是周祈和魏青乔在聊天。

陈奶奶在半睡半醒中听到自己孙女的声音。

“不用了。之前参加青奥杯去四方市的时候，我就把奶奶的病历带给那里的专家看过了，专家说如果我坚持，的确可以延长寿命，但是他建议我先去他们医院的肿瘤科去看看。”

“我去了……”

满身的管子，床边全是各种维系生命的机器，病人长时间地昏迷着，偶尔醒来时就会被癌痛折磨得不停挣扎，医生护士和家属用力地按住他的四肢，家属们哭着说：“爸，你再坚持一下，为了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病人嗬嗬地喘着气，浑浊的眼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当魏青乔站在病房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时，她注意到了老人湿润的眼角，说实话，难道他不想活下去吗？

谁都希望他活下去，除了他的疾病。

那天从医院出去后，魏青乔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问问奶奶自己的意见。

陈奶奶笑着拍拍她的手，说：“青乔，我活了八十多岁，已经够了。”

这句话不是魏青乔第一次听说，每次奶奶看她为了自己担心不已时便常常这样安慰她，但那一次她却忽然抬起手按住眼睛，无声地哭了很久。

奶奶慈爱地拍着她的手，化疗让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就连抬起手摸摸孙女的头这个动作都很难做到，所以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孙女的手上轻轻地拍，就像魏青乔小时候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时，她把小小的人抱在怀里轻轻地拍。

“可是奶奶……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女孩哽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声音里满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对未来的无助和迷茫。

陈奶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孙女，只能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活得再长一点，最起码要亲眼看到青乔找到另一个愿意珍爱她的人。

朋友也好，爱人也好。

小周看着就挺好。

陈奶奶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气温越来越高，盛夏的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魏青乔提议先回去，周祈便推着轮椅往病房走。

陈奶奶住的是三人间，同病房的两个奶奶不知去了哪里还没回来，魏青乔便将病房里的两张凳子都搬了过来，坐在奶奶床边削梨。

刀刃破开果皮，将它一寸一寸地剥离出来，看着那长长垂下的果皮，周祈有些手痒，伸手道：“给我试试。”

大小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给水果削皮了，这辈子就没吃过一整个的苹果香蕉梨，但凡那种不能一口吞下的家里的保姆都会先切好摆成果盘，每个果盘的种类一定不能少于五种，尽管周祈可能吃两口就不要了，还是必须严格遵守这个规定。

“给。”

看周祈一脸感兴趣的样子，魏青乔猜也知道她就是好奇心旺盛什么都想试试，便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梨给她。

学着魏青乔刚刚的姿势，周祈兴致勃勃地开始削皮，削着削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梨怎么……越削越小了？

她正纳闷着，魏青乔已经走到了阳台上。

病房里有一个公用的破壁机，是家属们凑钱一起买的大牌货，当时摊钱时有个家属觉得魏青乔可怜，想帮她把那份钱出了，但陈奶奶说这人情债能不欠就别欠，魏青乔便坚持给了钱。

大牌的破壁机工作起来声音不会太大，也不用那么麻烦地将梨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一整个梨放下去，不到半分钟就被机器搅拌成了糊糊，出口处自带的滤网很好地过滤掉了那些有可能呛到老人的渣子，魏青乔将梨汁倒出来，拿着杯子回去时便看到一脸不解的周祈正对着几乎小了一大半的梨露出沉思的表情。

“魏青乔，吃梨。”

她献宝似地将削好的梨递过去，眼神亮得就像等待夸奖的小狗。

将手里的梨汁放到床头柜，魏青乔伸手接过形状凹凸不平的雪梨。

一口咬下……嗯……酸涩的味道，咬到果核了。

“好吃吗？”

周祈还在她耳边一脸期待地问。

其实梨还是那个梨，不管是削了皮吃、切成小块吃还是榨成汁，味道都还是那个味道，但魏青乔点了点头。

“好吃。”

“那我再去削一个！”

周祈兴冲冲地就要起身，被魏青乔眼疾手快地拉住手腕。

“饱了。”

“啊？”

在周祈震惊的眼神里，魏青乔瞥了眼垃圾桶里那一个个快有硬币厚的果皮，心中默叹：还是别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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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中午十二点，护工小李端着食堂特制的营养餐过来。

“陈奶奶，吃饭了。”

他叫醒了还在浅睡的陈奶奶，陈奶奶睁开眼，目光落到没什么味道的营养餐上，有些没胃口，但当着孙女的面，还是拿过碗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病房内一时有些安静，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魏青乔的手机铃声还是系统自带的那种，单调锐利，乍响之时很容易让人吓一跳，况且她的铃声音量开得很大——因为害怕漏接疗养院打来的电话。

不过这时打来电话的肯定不是疗养院，疑惑地拿出手机，魏青乔在屏幕上看到了班主任的名字。

哦，对了……

她记起了一件大事。

“李老师。”

魏青乔对着电话打了个招呼。

“青乔，你查了自己的高考成绩吗？”

电话那端的语气很激动。

“哦，我还没来得及……”

“状元！你是咱们瑜城的状元！”

哪怕没有开免提，李女士兴高采烈的声音还是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魏青乔，其中一双的眼神格外炽热，让本就心虚的魏青乔有些招架不住。

“谢谢老师通知我。”

魏青乔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想到这个似乎格外早熟的孩子，又想到她那可怜的身世，李女士不禁有些同情：“青乔，以你的成绩，应该很快就会有各个大学的招生办来联系你了，可能也有那种不是很好但愿意提供高额奖学金的学校，你……人往高处走，老师还是想劝你尽可能选择最顶尖的那几所大学。”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选的话，可以来问老师，老师帮你参考。”

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此刻大概全家都会帮着一起参谋吧，但魏青乔情况特殊，身为人师，李女士还是想尽可能地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好的，谢谢老师。”

魏青乔郑重地再次道谢，并保证了自己会慎重选择志愿，这才挂了电话。

陈奶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脸上满是骄傲之情，旁边等着收碗的小李也是一脸喜气洋洋地恭喜道：“青乔真厉害，居然是我们瑜城的状元！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周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等着她说出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魏青乔却错开眼。

“……大概就在瑜城附近吧。”

“附近？哦，该不会是山大吧？虽然它也算重点吧，但是……”

就连没考上大学的小李也知道以高考状元的成绩去那里实在太浪费了，所谓的状元不就是应该去那种人人都挤破了头想去的地方吗？

山大虽然也是好学校，但毕竟连国内大学的前一百都排不上。

陈奶奶闻言也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的样子。

“青乔，这件事你得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着急定下来。”

“嗯。”

魏青乔微微垂头，掩盖了眼中的情绪，也不敢去看旁边周祈的表情。

虽然周祈其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除了在和奶奶告别时礼貌地说了两句话，去车站以及回去的大巴上，她都没再和魏青乔说一句话。

那异常的沉默让魏青乔心里有些发紧，她想说些什么替自己辩解，比如四方市实在太远了，万一奶奶出了什么事，她很担心自己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比如她们反正也还没正式确立关系，到时候就像楚潇潇说的，一别两宽，各奔前程，不也正是周祈想要的吗？

可是一对上那双冷漠得好像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再多想说的话都从喉间撤退，她只好同样沉默地做了午饭，两个人相对沉默地吃完，周祈起身走到门口，没头没尾地丢下句：“我出去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那人决绝的背影，魏青乔叹了口气，起身收拾好碗筷，远远地跟在了周祈身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能清楚地看到周祈烦躁的样子。

任何挡在她脚前的东西都被一脚踢飞，就连路过的狗朝她叫了两声都被狠狠丢了两个土块，然后委委屈屈地呜咽着走了。

可恶！

周祈简直要气炸了。

魏青乔居然不想去四方科技大学？

那她们现在算什么？

如果她根本没打算和她在一起生活，那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为什么要给她那些暗示？

难不成自己看起来很好戏弄吗？

可恶！

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周祈对着道路尽头的一棵灌木发动了攻击，可怜的灌木被这飞来横祸折腾得奄奄一息，枝干断了好几根，树叶也被打落了一地。

“呼——”

发泄完一通的周祈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好吧，她决定暂且先不找魏青乔麻烦，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么想着，周祈转过了身，不远处目睹了女孩炸毛全过程的魏青乔抿着唇，眼中的笑意明晃晃的。

周祈：……

她若无其事地把枯树枝丢到一边，然后低着头从魏青乔身边走过，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一溜烟地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境地。

晚上六点过后，乡村的气温就慢慢降了下来，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月光很亮，星星倒是少了很多，洗过澡后，周祈一个人站在门外的空地仰头看着天空，像是在赏月。

魏青乔站在门槛外，静静地看着她，从疗养院回来后两人就几乎没怎么说话，彼此介意的点其实都很清楚，周祈希望她去四方市陪她，甚至心里已经默认魏青乔会陪她的，但是魏青乔不愿意离奶奶太远。

要么周祈让步接受异地恋。

要么魏青乔让步去四方市。

但是周祈会让步吗？

她凭什么要为了魏青乔让步？

堂堂的周家大小姐，要什么不能得到，非得为了这么一个人受这个窝囊气吗？

夜晚的天空被月光照得很亮，从山里吹来的风有些凉，在这个本该闲适的夜晚，周祈却头一次这么怀念坏掉的手机。

她好想给楚潇潇打个电话。

虽然楚潇潇老是给她出馊主意，但不得不说，有个人商量事情的感觉总比一个人闷头想的好。

风越来越冷了，周祈叹了口气，她身上穿的是自己带来的黑色真丝睡裙，面料很柔软，但不是很扛冻，她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见状，魏青乔走了过去。

“周祈，回房间吧。”

女孩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就是很淡，淡得简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如果是熟悉周祈的楚潇潇看到了，就知道这是她在闹脾气，哄两句就好了，但魏青乔还是头一次见周祈这种冷漠的样子，一时不知所措，只能抿紧了嘴僵硬地站到一边。

一直到周祈进门，她才有些紧张地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周祈已经自觉躺到了床上靠里的位置，背对着她，明显就是不想理人的姿态，这让本来想好好聊聊的魏青乔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虚握成拳，素来冷静的那张脸上此刻也显出了几分慌张。

她真的很不擅长处理冷战。

哪怕周祈生气、发飙、大吵大闹，她都能快速地想到很多安抚她的话，可是周祈现在根本不理她，她就觉得有些无从下手，甚至已经开始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这样吧。

僵持持续了很久，魏青乔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几分钟，长久的沉默里，她都要怀疑周祈是不是睡着了，直到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巨大的拍门声，本来一直侧躺着的周祈瞬间机警地坐了起来，皱眉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砰砰砰！”

拍门声还在持续地响着，周祈向魏青乔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魏青乔却完全没有去开门的意思，神色有些勉强。

“别管他。”

看样子，似乎是知道来人是谁。

周祈却更疑惑了，一动不动地盯着魏青乔，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到一个答案。

魏青乔叹了口气。

“是附近的一个男人，有精神病，犯病的时候就会过来拍门，我报过警，但警察说他精神有问题，况且也不是每天都来，让我忍忍算了。”

“哈？”

忍忍？

魏青乔能不能忍周祈不知道，反正如果是她遇见这种事她忍不了。

精神病怎么了，精神病就可以过来骚扰独居女孩？

她今天还就非要报这个警了！

然而手刚想往口袋摸，周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还在遥远的维修店等着自己，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无语。

“别管他了，过会儿他自己会走。”

魏青乔其实也很烦这个精神病，几乎每次放假回来这个人都要过来骚扰自己，次数虽然不多，但每遇到一次都像吞了苍蝇般恶心，偏偏又没办法。

这个人没有家人，所做的事儿也完全够不到拘留的地步，加上又是个精神病，派出所对此也束手无策。

“砰砰、砰砰砰！”

许久没等到开门，拍门声陡然变得急剧，就好像门外的人在拼命地想办法要进来。

以前魏青乔独自一人缩在床角听着这个声音时会感到恐惧，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余力安慰另一个表情愈发阴沉的人。

“没事的，我们不管他就好了。”

被魏青乔温和的声音安抚着，周祈冷厉的眼神慢慢变得软化，想着这里毕竟是魏青乔生活的地方，还是听她的话为好，便是又重新躺了回去。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阵，接着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动静，就在两人以为那人已经走了时，一个沙哑的男声发出了细声细气的怪笑。

“媳妇，开门啊——”

“媳妇，我知道你在家，别装睡啦。”

“媳妇，你再不开门，我就要在你家门口撒尿了，嘿嘿嘿。”

妈的！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魏青乔仿佛听到周祈骂了句什么，但那声音没有发出来，她听得也不是真切，心里一个念头飞快闪过，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周祈已经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着地板冲了出去。

糟糕！

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顿时化成了强烈的不安，魏青乔听到了铁门门锁被哗啦啦拨动的声音。

周祈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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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月光斜斜地照进来，银灰色的铁门在冰冷的白光里反射出幽光，四周安静极了，就连聒噪不休的虫鸣好像都在一瞬间停止了片刻。

黄银呆呆地看着打开的大门，举到半空中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眼前古怪的一幕吓得停在半空。

铁门后赫然站着一个少女，骨架匀长，五官极冷，漠然的眼神里像融着一块冰，偏偏嘴角却是扬起的，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黄银还不至于被吓得呆住，按照他一贯的作风，甚至还会扑过去抱着那个小美人占便宜，反正大家都知道他精神有问题，只是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那些被他骚扰过的女孩子们最后也都拿他没办法。

但这次显然不行——看着女孩右手上足有两指宽的水果刀，黄银的咽喉下意识有些缩紧。

“进来啊。”

女孩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这个面容邋遢的中年男人，笑容的弧度就没下去过，甚至语气里还有些期待，仿佛十分欢迎男人的到来。

黄银被她的态度搞得有些糊涂，内心的欲望让他很想接近这个女孩，但本能的恐惧却拖住了他的脚，便是犹豫不决地站在了原地。

见状，女孩不耐烦地“啧”了声。

“你刚刚不是要进来吗？”

周祈向前走了一步，藏于门后阴影处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月光里，浓密如海藻的长发披在肩头，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睡裙，大面积的黑色下，裸露在外的肌肤被衬得愈发白皙，被月光一照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你知道吗？我现在烦得要死。”

清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玄关处响起，女孩的呼吸间夹杂着一声压抑至极的叹息，黄银没有回答，视线被那把有节奏地轻拍在掌心的刀所牢牢吸引，生存的本能在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看着女孩朝他走近一步，他竟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周祈还在慢慢地朝男人接近，直到再差一步就要跨过门槛时，她停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惶恐不安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

女孩诡异的行为和神态让本该由变态男人主导的恐惧掉了个头，黄银不是傻子，他知道趋利避害，那个看着就文文静静的魏青乔可以随便欺负，但这个陌生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则很危险。

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招惹周祈。

但周祈真的很烦，见男人迟迟不肯进门，还发出了如此蠢笨的疑问，不由冷笑了一声。

“难道这不明显吗？我手上拿着刀，现在心情很差，你又正好出现了，我想捅你两刀这件事很难猜吗？”

她嗤笑着，语气自然得不像在说要持刀行凶，倒像在日常聊天，就好像拿刀捅人对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这种堂而皇之的姿态却反而让黄银有些迟疑。

他怀疑女孩是在虚张声势，忐忑的心情稍稍减弱了些。

“你敢！你要是敢伤我，就等着负责我的后半辈子吧。嘿嘿，这样一想，老子也不亏。”

这么说着，黄银露出了猥琐的笑，甚至还故意敞开怀做出随便周祈来捅的姿态。

周祈凉凉地掀了下眼皮，向后退了一步，见状，黄银得意极了，他就知道这个女的不敢，正想再说几句荤话调戏，周祈歪了歪头，同时停下了用刀面拍击手掌的动作，并转了下手腕，使刀尖对准男人的方向。

“既然如此，你进来吧。你进来了，就是私闯住宅、意图不轨，我这时捅你叫做正当防卫，最多赔点钱就算了，你也不亏。”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黄银顿时睁大了眼。

怪不得这小鬼一直叫他进去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刚刚他要是真的进去了，岂不是真的会被……

想到这，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黄银越想越觉得这个女孩邪门，也没了再继续骚扰下去的兴趣，暗暗骂了声晦气，正想转身离开，女孩忽然快走两步从门槛跨出，笑吟吟地盯着他。

“哦？看来你听得懂我说话啊。不过精神病人在犯病的时候好像是没有逻辑意识的吧。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假定你现在是个正常人。”

呵。

之前听魏青乔描述的时候周祈就觉得不对劲，什么精神病人还懂得欺软怕硬，还知道专门挑她假期回来一个人住的时候来骚扰。

根本就是在装嘛。

既然如此……

周祈活动了一下手腕，水果刀的刀锋随即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一个正常成年男性潜伏在门外，趁我开门时意图不轨，没想到我正巧拿了把刀，他又正巧撞了上来，不幸扎中胸口，一刀毙命……”一边说着，周祈一边拿刀往男人胸口处比划了一下，接着露齿微笑，“你觉得法官会相信这个说法吗？”

那种咽喉好像被谁掐紧的感觉又回来了，随着女孩一点点靠近，黄银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发誓，他真的从女孩眼里看到了杀意，周祈看他的眼神就和村口卖肉的屠夫看鸡鸭是一样的。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还是不相信女孩会杀人，哪怕就算是他这样龌龊的人，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敢杀人，而这个女孩，看上去甚至还没他一半年龄大的女孩，怎么就能那么从容地说出自己的杀人计划？

就好像……

就好像……

她真的杀过人一样！

瞳孔微微扩大，黄银的大脑止不住地被那个荒诞的念头塞满，手掌无法控制地颤抖。

“喂，”周祈不知道男人的名字，也无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反正对她而言，一个垃圾而已，叫什么都一样，“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吧，我真的很烦，本来只是想捅你两下算了，但我的女孩不想和我一起走，万一你以后又来骚扰她怎么办？所以……”

四周的风都停了下来，从女孩的声音里一点一滴地渗出阴冷的气息。

“杀了你吧。”

“反正你也没有家人，杀了你还不用赔钱，多划算。哦对了，”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般，女孩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俏皮实则恶劣至极的笑，“我也有精神病哦，狂躁症，一犯病就喜欢捅人，而且我还是未成年，被意图不轨的陌生男子吓到犯病然后失手杀人？这个理由不错吧。”

根本不需要谁回答，她问完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好吧，就这么说吧。”

周祈抬起了手，那架势……

“救命啊！”

黄银哪里见过这种邪性的人，见周祈真打算动手，恐惧瞬间占满大脑，白毛汗出了一身，下意识尖叫一声，转身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跑到一半，忽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男人哆哆嗦嗦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邪门至极的女孩正脸色阴沉地盯着他的方向，见他看来，嘴角笑容夸张地扩大，还特别热情地将拿刀的手举起来朝他挥了挥，像是在招呼他回来。

妈呀，遇到真精神病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黄银一口气跑出去老远儿，很快就见不到影了。

成功将人吓跑的周祈却并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反倒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几口气。

啧，便宜那老王八蛋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周祈瞬间收起满身焦躁，缓缓地转过身去。

“周祈，把刀给我。”

魏青乔扶着铁门站在玄关处，神色很平静。

“哦。”

周祈乖乖地将刀递了过去。

直到将刀完全收纳回刀鞘时，魏青乔才松了口气，刚刚看周祈那个样子，她还以为……

还好。

她忽然有些庆幸。

回卧室的时候，周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有些得意地开口：“刚刚我的演技很不错吧。”

“……太浮夸了。”

指让她差点都信了。

“诶？浮夸吗？我觉得我演得挺好的。”

快走几步，周祈抢先一步钻进了被窝，躺在床上看过来时，又是那个有些幼稚有些强势但又乖乖巧巧的女孩子。

直到这一刻，从看到周祈拿刀就揪在一起的心脏才终于慢慢展平，魏青乔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侧身与周祈面对面躺着，从女孩清澈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安静的倒影。

“晚安，魏青乔。”

仿佛忘了她们之间那个小小的芥蒂般，周祈说道。

“嗯。”

魏青乔很想抬手摸摸她的眼睛，但是周祈接着就闭上了眼，然后转了个身，背对着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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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周祈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有关于魏青乔的一切充斥着她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魏青乔到底有多么的不同。

就比如面对冲突时，周祈完全无所谓把事情闹大，甚至可以说常常小题大做，如果不是魏青乔，早上那个店主敢如此轻视她，第二天她就能让那家店消失在那片街区。

但是魏青乔习惯了息事宁人。

或者说，她要面对的恶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如果她每一个都去计较，自己的人生也迟早会被那些恶意拖拽进深渊。

对，她也会委屈，也会不甘心，就像晚上被那个变态骚扰一样，就像之前教导主任污蔑她逼她放弃参赛名额一样。

但她没办法。

她不是周祈，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家庭健全的同学，她的背后空荡荡的，没有人可以支持她、保护她，她只能逼着自己快一点长大快一点变强。

想到这里，周祈的鼻尖酸酸的，那个对人总是冷淡、格外讲究分寸的魏青乔在不知不觉间戳中了她内心的柔软，让她头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想要好好珍惜一个人的愿望。

转过身，周祈将额头轻轻靠在魏青乔的肩上，魏青乔也还没睡着，见她突然这样，不由轻声问：“怎么了？”

肩上的脑袋轻轻晃了晃，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知道她不想说，魏青乔便没再追问，犹豫了一下，伸手放在周祈的头顶，动作十分轻柔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

就这样保持着依偎的姿势，感受着肩上温热的气息，抚摸着女孩的发顶，魏青乔忽然转了个身，将周祈抱进了怀中。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拥抱，还是如此暧昧的姿势，彼此的脸都埋在对方的肩窝，心脏处紧紧相贴，两个不一样的节奏碰撞在一起，就像是两颗心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对话。

“谢谢。”

魏青乔说。

她没有特指哪件事，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遇见周祈这件事本身，她谢谢她愿意来到自己的生命中，不管接下来，她是否决定离开。

周祈没说话，感受着从颈部传来的清浅呼吸，手下意识抬起环住魏青乔瘦弱的腰部，怀中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让人忍不住地就想沉溺下去。

“魏青乔……”

她贪恋地侧过头，嗅闻着少女身上独有的芬芳，鼻尖轻轻扫过颈侧的肌肤，让魏青乔的心里激起一阵阵颤栗。

她差点以为周祈要吻上来了，但周祈没有，她只是动作很轻地嗅着，像想要记住这个味道。

“魏青乔……”

女孩在她耳边低喃，那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困惑和茫然，还有深深的眷恋，环在她腰部的手也加紧了几分力道。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周祈说。

喜欢得简直一点都不想放手。

哪怕……哪怕要她让步也行，把她的底线全部打破也行。

只要是魏青乔，怎么都行。

少年人充满爱意的告白在迟了一天后姗姗来迟，魏青乔浑身一僵，脑海中一片嗡鸣，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怎么会呢？

周祈她……不是只想玩玩吗？

昨天晚上在门口听到的对话还没有从记忆里消散，魏青乔从未如此感到不知所措过，周祈近乎耳语的声音却还在耳畔响起。

“异地就异地吧，我会尽量找时间来见你。”

“但是你不能老是不回我消息，你也不能偷偷地喜欢上别人，不然……”

周祈想了想，有点不舍得放狠话，便软着声可怜兮兮道：“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魏青乔哑然失笑，放在周祈后脑的手掌动了动，做了个摸头的动作。

果然人一开始谈恋爱就会变傻吗？

她也不想想万一自己真的变心了，难道还会在意她难不难过吗？

但不可否认，至少现在，魏青乔会在意，甚至光是听到周祈用那么卑微的口吻请求她时，心里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不会喜欢别人的。”

她郑重地回应了少女的表白。

“周祈，我也喜欢你。”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什么契机，可能是同桌时一次次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可能是除夕夜隔着千里之遥的璀璨烟火，可能是医务室里她倔强又别扭的道歉……

也有可能，当她坐在教室里，第一次遥遥望着走廊上那个浓墨重彩的身影时，心弦就已经开始颤动了。

不需要再多说一句话，心意互通的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

第二天起床时，看着还窝在自己怀中的周祈，魏青乔难得也赖了会儿床，怀中的躯体滚烫，让一向畏寒的她抱着很舒服。

不过当周祈发出含糊的嘤咛声，微微颤着眼睫打算醒来时，魏青乔迅速松开了手，虽然昨天晚上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但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看着清醒后的周祈会有些害羞。

被独自留在床上的周祈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难得让不喜欢早起的她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连带着心情也愉悦起来，她歪头看了看匆匆离开的魏青乔，想着今天大概也要去疗养院，便利落地跳下床开始换衣服。

自己的手机应该也修好了吧，带来的衣服就这么两套，如果要长住的话还是要买点东西。

一边想着，周祈已经收拾妥当，今天穿的是宽大的黑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懒得扎，便是扣了一个棒球帽在头上，一身休闲运动风。

“嗯……”

在外面等的魏青乔说不上是怀念还是什么，总觉得更喜欢昨天那身打扮，周祈瞥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好失望的样子？”

“没有。”

魏青乔转过头，径直往外走去。

周祈跑到她身边，才过了一天，就已经能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和她肩并肩走到一起。

“待会儿我们去买衣服，你喜欢我穿什么我就买什么好不好？”

魏青乔抿了抿唇，但难掩眼里的亮色。

她确实想帮周祈穿搭很久了，怎奈之前不太熟，现在嘛，女朋友帮女朋友挑衣服应该很正常吧。

咳，想到这，魏青乔又有些脸红，怎么她也开始变得傻起来了……

一路走到车站，坐上巴士，周祈这次睡得很饱，没有像昨天那样犯困，魏青乔随身带了一副耳机，两人便牵着手坐在后排一起听歌。周祈的手不太老实，正常牵了一会儿后非要十指相扣，魏青乔静静地由着她摆弄，但这样子又牵了一会儿，周祈还是不满意，时不时地就将两人交握的手抬到鼻唇边轻嗅。

“魏青乔，你手上好香哦。”

明明也没有擦护手霜之类的，周祈很奇怪她身上的那股香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她撩而不自知，神情举动都像小孩子一般单纯，魏青乔却燥得不行，低着头缩了缩手。

“嗯？”

“好热。”

“哦。”

周祈便乖乖地放开了，好说话到让人心软，魏青乔是知道她在别人面前有多暴戾嚣张的，越是见她如此纵着自己心里便越是感到愧疚，不自觉地就想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尽可能地满足她，想了想，将手递了过去。

“不是热吗？”

看出身边人的示意，周祈笑着抓过她的手，调侃道。

魏青乔没说话，侧过头闭上眼装睡，周祈便没再逗她，像抱着什么宝贝似地把她的整个胳膊抱在怀里，靠在了她肩上。

两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到达了终点站，一出站，周祈就拉着魏青乔往昨天那个维修店走。

“老板，我的手机呢？”

扫了眼柜台，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周祈便是嚷嚷着喊道。

老板却神情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会儿。

“你那个手机……好像有点奇怪。”

“啊？”

周祈莫名其妙，看着老板吞吞吐吐的样子，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你该不会是没修好，故意找借口吧？”

“胡说！”

被质疑了专业能力的老板一下子怒了，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手机拍到周祈面前，手机屏幕是亮的，看着像是修好了。

“哦呦。”

周祈眉开眼笑，正要伸手去拿，老板却面露迟疑之色，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这表情落在周祈眼里就是丑人多作怪，她才懒得理他，拿了手机扫了码就打算付钱，反倒是魏青乔多留意了一眼，温声道：“老板，这手机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嘛……”瞥了明显更有礼貌的另一个姑娘，老板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想了想，还是觉得哪怕说出来给她们提个醒也行。

“是这样，我在拆机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多余的小零件，这个东西我也说不好到底是不是，反正我觉得像是个定位器。”

还是那种芯片类的高级定位器，一个就要一两万的那种，要不是老板常年和各种电子设备打交道，普通人一眼还真看不出来。

只不过他也说不准装定位器的人是谁，但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往手机里装高级定位器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他说出来又怕卷入麻烦，不说的话又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才如此纠结。

正在摆弄手机的周祈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道：“哦，那你帮我拆了吧。”

“这——”老板有些为难，不太想帮忙，“这种东西我其实也不是很懂，不敢动。”

“哦。”

周祈淡淡道，有点无所谓的样子。

“修手机多少钱？”

“五十。”

利落地转完账，听到店里传出的到账提示音，周祈随意将手机插进裤袋，拉着魏青乔离开了维修店。

去疗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交流，魏青乔不知在想什么，从听到定位器三个字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说过话。

周祈以为她是被吓到，想了想，解释了一句：“没事儿，估计就是我家里人装的，待会儿去商场买个新手机就是了。你别怕。”

魏青乔摇了摇头。

她不是怕，只是忽然设身处地想到周祈的生活或许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令人羡慕。

她想起那天在画展上，周祈问她：“或许那只鹰真正渴望的是和其他的同族一样自由翱翔呢？”

那时她只以为是有钱人的无病呻吟，没能体会到藏在那句话后面的真实含义，直到现在，她才忽然发觉，原来那个所谓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豪门继承人，其实一直被无数看不见的锁链捆缚着。

人生被安排好的感觉是什么样？生活时时刻刻处于监视下的感觉是什么样？魏青乔无法想象，但大概，不会太好过吧。

想到这，她用力地握紧了周祈的手。

“我没有怕。”

她本就一无所有，也不需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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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两个人第一次开始理解对方所面临的处境。


第 38 章


陈翠芯第二次见到了那个有着一双乖乖眼睛的小孩。活了八十多年，老人家在看人这事上有一套自己的经验。

以前给同学们上课时，她就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本性如何，从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出个七八分。

小周的眼睛很好看，双眼皮长睫毛，一双杏眼溜圆，瞳色很浅，玻璃珠一样的干净。

这样的人多半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所以打从第一眼看到周祈时，陈奶奶就很喜欢这个小孩，而等到第二次见时，心里的喜欢更是不减反增，因为小孩似乎挺喜欢自己孙女的，看向魏青乔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就没收起来过。

“青乔，小周，别忙了，坐这儿。”

魏青乔一来疗养院就转个不停，一会儿给保温壶加开水，一会儿摸摸床上的垫子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平整，一会儿又开始整理储物柜。

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周祈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到处转，试图找机会帮忙，不过她能做的实在有限，索性就把自己当人形置物架，魏青乔将柜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查缺补漏，拿一样便顺手往旁边放一样，等到清得差不多了，转头看到的就是抱着一堆比自己还高的物品摇摇晃晃着努力保持平衡的周祈。

“魏青乔，还没好吗？”

怀中的东西摇摇欲坠，周祈觉得自己有点像马戏团里顶盘子的杂技演员。

魏青乔于是一件件地将东西重新放回去，周祈的脸从高高的护理垫、大包湿巾、高蛋白奶粉等等杂物中露出来，浓密的睫毛卷曲，冲着面前人轻巧地扇了扇。

四目相接，魏青乔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有些烫，昨晚上的那个拥抱余韵悠长，让她的心田从昨晚一直烧到现在。

奶奶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魏青乔如蒙大赦，匆匆将剩余的东西一把抱起全部塞进了柜子。

“奶奶。”

她转身去陈奶奶床边坐下，病房里唯二的小凳子之一被另一个奶奶拎着去小花园了，周祈从进门起便一直站着，这会儿见魏青乔主动将凳子让给她，又见奶奶叫她过去，这才搬了凳子乖乖坐下。

“小周，”陈奶奶喘了两口气，干枯的手掌无力地拍了拍被面，“我老了，身体也不好，你难得来一趟，也没法招待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周祈被这话说得诚惶诚恐，连忙道，“是我打扰了，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做，昨天一天都是青乔在照顾我。”

难得听她如此谦逊的语气，魏青乔不由朝她看了一眼，本以为她就是这么说客气一下，没想到却真的从她脸上看到了惭愧的神色，心中不由一惊。

说起来，昨天晚上她去洗碗时，周祈好像一直犹犹豫豫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像是想帮忙又没法下定决心。不过魏青乔本来也没打算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帮忙做家务，倒是周祈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唉。”

陈奶奶叹了口气。

“青乔自己也还是个小娃娃，性子又内向，有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我也不知还能活几年，难得见青乔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心里也算有个安慰了。”

陈奶奶伤感的语气让周祈有些不好受，她自己的奶奶去世时她还很小，这么多年里还从未亲身经历过亲人的离世，爷爷和外祖父外祖母目前的身子也还硬朗，所以她平常也很少想过“死亡”这个人生终极命题。

病床上那个脆弱如一片枯叶的老太太让周祈头一次如此具象地看到了死亡的存在，就像一支将要燃到底的蜡烛，烛光那么微弱，仿佛一口轻轻的呼吸就能将它吹灭。

“小周……”

陈奶奶的肺里有一个巨大的肿瘤，气管被压迫着，让她每多说一句话都很艰难，那种氧气被剥夺的窒息感很难受，所以她平日里几乎很少开口，但是这个时候她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青乔说不出口的话，她老婆子得帮她说，不然还有谁能帮她呢？

陈奶奶深深地看着周祈的眼睛。

“小周，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嗬嗬……有一天，你们闹矛盾了……能不能……嗬嗬……互相都退一步？”

老人家断断续续的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听着有些含糊不清，魏青乔几次想制止奶奶让她好好休息，但老人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她看过太多好友之间因为争执不让最终分道扬镳的例子，其实很多时候只要双方各退一步就好了，只是年轻人心气盛，这个道理往往要到了许多年后才会满心遗憾地意识到。

自己可不就是……

想到这，陈奶奶有些失神，一旁的魏青乔握着她的手，视线悄悄落到周祈身上，那个在老人家面前总是嘻嘻笑着一脸乖巧的人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因为家风的原因，周祈从不轻易许诺，信用是商人的立身之本，世代从商的周家将其奉为圭臬，作为家里从小就培养的继承人，周祈耳濡目染，性格里也养成了重诺的特点。

短暂的沉默里，她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推演了很多种情况，设想过很多种有可能和魏青乔吵架的场景，又仔细地思考了自己会让步的可能性，最后终于得出结论——那就退吧。

反正昨天也不是没退过。

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周祈点了点头：“放心吧，奶奶，我会好好珍惜这段……感情的。”

她本想说友谊，话到嘴边觉得不对，硬是拐了个弯改成感情二字，魏青乔看出她的小心思，笑了笑，也跟着下保证。

“奶奶，我也会好好珍惜这段……咳……感情。”

说到最后那两个字时，魏青乔有些心虚地放小了声音，还下意识瞥了周祈一眼，周祈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被她这么一看，突然也心虚起来，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迟疑地看了眼魏青乔。

那意思是在询问要不要和陈奶奶说实话？

魏青乔不是很坚定地咬了下唇，又怕吓到奶奶，又怕以后想说却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正纠结中，奶奶忽然咳嗽了两声，嗓子嘶哑地冲周祈说了句：“小周，我有点渴，你能不能帮奶奶去大厅接杯水啊。”

保温壶里就有热水，周祈想当然地就要伸手去拿，魏青乔幽幽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周祈，你要不要去上厕所？”

“啊？我不……”感觉魏青乔好像瞪了她一眼，周祈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好吧，我去打水，顺便上个厕所。”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祖孙两人，看着特地把周祈支开的奶奶，魏青乔有些忐忑。

“奶奶……”

她不知道奶奶想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应该是很重要的话。

看着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陈奶奶满心感慨：“青乔，你知道奶奶最担心的事是什么吗？”

“什……什么？”

病床上的老人穿着最小号的病号服，袖口处却依然空荡荡的，她太瘦，身体的每一处都透出营养不良的苍白，除了那双依然还充满着光明的眼睛，那副躯体看上去与死人几乎没什么差别。

陈翠芯牢牢地看着魏青乔的眼睛，神色坚定而柔软。

“奶奶最怕的就是成为你的负担。”

魏青乔惊呼了一声，连忙开口道：“奶奶我……”

陈奶奶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那些惊慌无错的话语。

“志愿的事，再考虑一下吧，奶奶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孩子们成材，我不想当那根牵绊你的线。”

“可是……可是只要我努力，就算去山大……”

“青乔，小鸟和风筝，哪个飞得更高呢？”

奶奶最后留下了一个问题。

魏青乔心情沉重地离开病房，一打开门，她就看到了周祈。

周祈当然既没有打水也没有去厕所，而是一直等在门外，见魏青乔神色有些委屈，眼眶还有些湿，不由吓了一跳。

“哇，你奶奶骂你啦？”

她压低了声问。

魏青乔却不答，牵了她的手往外走。

“奶奶睡着了。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我们去商场吧。”

“哦。”

周祈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想了想，安慰道：“别不开心啦，请你吃好吃的。我现在可有钱了。”

手机修好了，耀武扬威的富N代大小姐又回来了，看着她一脸小骄傲的样子，魏青乔不禁莞尔。

“那就谢谢周大小姐啦。”

语气里是难掩的调侃。

被别人这么叫从来都无动于衷的周祈这次不知怎的却有些不好意思，曲起食指用指甲轻轻挠了挠脸。

“那走吧。”

她不想进一步思考原因，也许纯粹就是因为魏青乔在那样说话时，眼里的笑意太明显，是难得的活泼模样。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周祈暗暗地想，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样子也好，偶尔如春风化雪般柔软的样子也好，像现在这样青春洋溢地和人开玩笑也好——都是那个让她非常喜欢的魏青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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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魏青乔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知道什么叫挥金如土。

勉强才够得上一线城市的瑜城没有太多商圈，商圈里的东西大多也不会太贵，但周祈就是能眼尖地一眼看到一个奢侈品品牌，然后进去随手一挑就拿了件两千块的衬衫。

“这件好不好看？”

她好像格外钟爱蓝色，手上那件也是最近很流行的克莱因蓝，饱和度高得刺眼。

魏青乔后退几步打量了一下，觉得这件衣服配上黑色小吊带应该会很好看，建议刚说出口，眼疾手快的店员便飞快地找来一件露脐小背心。

“这件怎么样？小美女的身材这么好，穿出来的效果一定很性感。”

恭维话谁都爱听，况且周祈现在的心情本就不错，便是一挑眉，正要说买了，魏青乔却阻止了她。

“这件太短了，不合适。”

短吗？

周祈有些诧异，正想问有哪里不合适，魏青乔已经指了指架子上另一件针织吊带背心，朝店员礼貌地笑了笑：“请问可以试试那件吗？”

“当然可以。”店员殷勤地将衣服拿来。

去试衣间换衣服时，周祈才发现这件吊带有点长，别说露腰了，配上那件七分袖的轻薄衬衫，上身根本就遮得严严实实。

她顿时想明白了，眼睛被笑意撑满。

原来魏青乔还会介意这个啊。

换好衣服走出去，正好看到店员在给魏青乔极力推荐一件墨绿色大露背礼服，还特么是高开叉的！

“……”

周祈径直插入两人之间。

“不好看。”

她直接替魏青乔表示了拒绝，店员只好讪笑着将礼服收回，转而开始不遗余力地夸赞周祈身上的这套有多么的适合她。

刚刚在试衣间时周祈已经事先看过了，自己也觉得很满意，想到这是由魏青乔给她搭的，不由更满意了。

眼光真好，不愧是她的女朋友。

有点与有荣焉的周祈凑过去，动作亲昵地拉起女朋友的手。

“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我送你。”

可以的话，她恨不能直接包场，将整个店都送给魏青乔，让她慢慢挑，但魏青乔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想了想，她补充道，“这里的衣服太贵了。”

“诶？”

周祈有些诧异，难道魏青乔以为她买不起吗？

心里的胜负欲腾地就蹿了上来。

“不贵，只要你想，多少件我都可以买！”

那壕气冲天的语气让周围等着的导购眼睛都亮了，盯着魏青乔的眼神充满期盼，但魏青乔摇了摇头。

“周祈，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买，不用你送我。嗯…..如果你不嫌累的话，待会儿可以陪我去别的地方买衣服吗？”

难得逛一次街，魏青乔也有些想买新衣服了。

“哦。”

虽然不解魏青乔为什么不让自己买，周祈还是点了点头，转头对店员道：“帮我把商标剪了。”

奢侈品店的好处就在于换上的衣服永远都是被精心熨洗过的，可以直接穿出门，结账的时候，魏青乔瞄了一眼打出来的票据……那件吊带居然也要一千块。

她小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被衬托得淋漓尽致的贫穷。

偏偏周祈那人不仅眼尖，耳朵也好得很，立刻笑嘻嘻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问：“怎么了？”

“突然有点仇富了。”她嘟囔了一句。

“哈？”

“走吧。”

接过店员递来的纸袋，将周祈之前换下的衣服装好，魏青乔挽住周祈的胳膊离开了这个销金地。

接下来逛的地方就是十足的平民区，走过一家家女装店，魏青乔兴致很高地拿来了很多衣服往周祈身上比划，不过大小姐甚至连三位数的衣服都无法接受，更不用说那些两位数的。

两位数在周祈的眼里只配买一只袜子，她才不要穿还没一只袜子贵的衣服呢。

看出周祈的抗拒，后面再进服装店时魏青乔便放弃了帮她挑衣服的打算，自己四处看了看，挑中一条暖黄色的小方格连衣裙。

换上裙子，魏青乔转身看向周祈。

“好看吗？”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和同龄人出来逛街，第一次在买衣服时征求别人的意见。

那感觉实在有些新奇，所以当她向周祈询问时竟然还有点小紧张。

周祈绕着她转了一圈，脑海中思绪纷飞。

这衣服颜色虽然还行，但腰线那里太宽了，凸显不出魏青乔那柔软的腰部线条，应该再改细一些，袖口那里的收边也太粗糙了，竟然还看得到线头。

如果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件衣服差得简直不能再差，唯一看得下去的点就是它是穿在魏青乔身上的，少女本身就清丽得像一朵雨后青莲，身上的暖黄很好地中和了她气质上的冷淡，使她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好看。”

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她的女朋友真好看。

周祈一脸骄傲地笑道。

又逛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一点，一直没吃午饭的两人终于感到了饥饿，作为住在她家的谢礼，周祈坚持要请魏青乔吃饭，魏青乔拗不过只好答应，不过地点要由她来选。

于是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家小饭馆。

“唔——”

从看到饭馆狭窄的空间开始，周祈脸上就写满了不情愿，而等两人在一张小桌子对面坐下时，看着菜单上那些只要几十块一份的菜品，不情愿的感情达到了顶峰，她死死皱着眉，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好嘛，她居然还要吃没一只袜子贵的饭。

“放心吧，没毒。”

看着周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魏青乔轻笑一声，将一次性筷子掰开清理好毛刺，递了过去。

她服务得周到，周祈极为受用，乐颠颠地接过筷子，脸上表情瞬间恢复正常。

“有毒也不怕，我愿意和你殉情。”

她笑嘻嘻道。

魏青乔被她的玩笑闹得红了脸，小声嗔了一句：“胡说什么呢。”

店里现在没什么客人，老板很快就将她们点的两个菜送了过来，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素炒小白菜，口味全都清淡得很。

送上来的米饭煮得软硬适中，菜的味道总体来说也还好，如果让周祈来打分，勉强可以算及格。

两个人都没有用餐时说话的习惯，一餐饭就这么静静地结束了。

周祈之前说了要请客，所以魏青乔也没有拦着她去结账，看着还不到一百的总金额，挥霍无度惯了的大小姐忽然有些感慨。

其实魏青乔完全不用替她省钱的，但魏青乔不想占她便宜，这和周祈有没有钱无关，是她自己的自尊问题。

周祈完全尊重她的意见，既然魏青乔不愿意，也就收了想给她一个劲送礼物的心思。

吃过饭后还不到两点，逛街也逛得无聊，魏青乔想了想，提议道：“你想不想去逛夜市？我们现在去汽车站，到那边的小镇大概也快五点了。”

“好啊。”

周祈喜欢热闹，但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几乎很少去那些人潮拥挤的地方，参加演唱会一定是VIP通道，去歌剧院也有专门的一个包厢，电视里出现过的地摊、小吃街、烧烤店到底是什么样，对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她一直有些好奇。

两人手牵着手往汽车站走，路上有人好奇地看向她们，大概觉得两个小美女一起出现很养眼，也可能是对两人一直没分开过的手感到奇怪，不明白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为什么还要贴得那么近。

但周祈完全对旁人的目光无所谓，魏青乔就更无所谓了，她本身就性格偏冷淡，很难去在意什么事情，陌生人的评价对她而言是最不值一提的。

下午坐大巴的人有点少，大巴迟迟没有发车，坐在座位上的周祈有些昏昏欲睡，头抵在窗玻璃上小鸡啄米似地往下点。

怕她那个姿势睡得不舒服，魏青乔伸手将她朝自己拉过来。

“周祈，靠我身上吧。”

她俯身在她耳边声音低缓地说道。

被那温柔的声音指引着，周祈迷迷糊糊地侧过身子，将头靠在了魏青乔肩上。

鼻端传来熟悉的独特香气，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沉沉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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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与一到天黑就格外寂静的村子不同，小镇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挂满各种招牌的简易店铺沿着狭窄的街道罗列在两边，大部分都是些卖小吃的，油烟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闻起来有些难受。

路面本就很窄，被两边的商贩挤压后，更是只剩下了仅容两人擦身而过的余地，为了避让迎面走来的行人，周祈不得不松开魏青乔的手跟在了后面。

人挤人的体验并不好，周祈正想着以后再也不来了，没想到就这么一出神，刚刚还在前面走着的人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

周大小姐有些茫然，但又没法停下脚，因为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将她往前推，无奈之下，只好快速跳到旁边一个冷清的路口，脱离了拥挤的人潮。

拿出手机，周祈给魏青乔打去了电话，因为手机里存了许多数据资料，想着反正家里也知道她在哪儿了，换不换手机意义都不大，她索性就没换，等以后回到四方市再找人拆就是了。

电话铃响了几声被接通，耳边嘈杂的人声和手机里同样嘈杂的背景音融成一片，周祈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魏青乔，我找不到你了。”

女孩的声音里有些委屈，配着她拖长了的尾音，听着有点像撒娇。

被堵在一个店铺面前的魏青乔安抚地朝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

“这条街很短的，你走到头，在广场那里停下，我去那里找你。”

“哦。”

眼前的人流简直就没有断过，周祈很纳闷这些廉价的小吃凭什么吸引这么多年轻人过来，难道真的很好吃不成？

她有些蠢蠢欲动，但是如果停下来买东西就不得不像一个挡住水流的石头那般不断地受到人群的推搡，那感觉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不舒服，便是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地往街道尽头走去。

街道尽头处是一个小型广场，没有摆小吃摊，倒是摆了几个玩游戏的摊位，有套圈、投球、飞镖等等，但是玩的人很少，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是空的，还没有旁边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身边围的人多。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周祈便找了个套圈的摊位买了五十个圈，五颜六色的套圈弹性十足，总是一落地就会从瞄定的地点弹开，努力了半天，还是一个礼品都没套到。

老板乐得喜笑颜开，一边用长长的钩子回收套圈，一边还要敷衍地鼓励：“加油，就差一点了。”

何止是差一点，周祈心想，她扔出去的圈圈压根就连奖品的边都没挨到，好不容易挂住一只小恐龙玩偶的脚，老板还要以没能完整套中身子为由拒绝承认这个圈圈的有效性。

三十多个圈丢完了，还是一无所获，老板大概也有些过意不去，指了指距离最近的那两排钥匙扣。

“你别老盯着一个奖品嘛，前面这些更好套。”

周祈却没听，一意孤行地就要套那个小恐龙玩偶，手中的套圈越扔越快，渐渐地也熟悉了各种力道和弧度，一次套得比一次接近。

等到最后还剩十个套圈时，她扔出去的圈已经每次都能挨到那个玩偶的边了，只不过老板还是坚持只有完整地套到身体才能把奖品给她。

魏青乔找到周祈时，看到的便是女孩专心致志玩套圈游戏的样子，周祈是个大部分时间都散漫得没边的人，像这样专注的时候实在很少见，她于是没有打扰，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倒数第六个套圈，圈圈精准地套中了小恐龙的身体，但在触及地面时被反弹出去，结果仍是以失败告终。

倒数第五个，套中身体，弹开。

倒数第四个，套中，弹开。

……

一连五个都是一模一样的结局，能够在套圈游戏里精准命中本就很难，女孩却一连中了五次，这令人惊叹的准确度与每次都惜败的遗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吸引了一些路过的游人。

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女孩最终不会成功，因为套圈本身的弹性实在太难控制，况且女孩想要的恐龙玩偶还放在最偏远的角落，倒不如换个容易的对象，比如正中央的那只调皮豹。

站在人群中的魏青乔听到了别人的议论声。

他们都在说这个女孩一根筋，不知变通。

又说有那个钱玩套圈还不如直接网上买一个同款——又便宜又简单。

他们说：“我赌她最后肯定套不中。”

魏青乔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在心里默默反驳：她一定可以。

她当然可以。

甩了甩手腕，周祈眯了眯眼，仔细回忆着之前那几次套圈的手感，快速吐出一口气，挥手将套圈扬了出去。

啪嗒。

套圈落地，套圈出于惯性地弹起，然后再次落地，稳稳地圈在了小恐龙玩偶的身上。

“怎么样？”

总算扬眉吐气，周祈一脸得意地朝摊主看去，摊主无话可说，只能点点头，走过去将奖品拿起来，道：“给你。”

那个小恐龙玩偶大概一直没得到妥善的对待，绿色的毛绒身体很粗糙，上面还有些没擦干净的灰尘，正如那些旁观之人所说，有那个套圈的钱，还不如直接去网上买一个。

但赢来的奖品和买来的物品毕竟不一样。

拿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玩偶，周祈兴冲冲地转身，正要回到街口处继续等人，一转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手中玩偶于是高高举起，她朝着魏青乔用力地挥了挥手。

“魏青乔！”

在这个不大的广场里，广场舞大妈们自带的音响震耳欲聋，三两结伴的人群熙熙攘攘，嘈杂的声音充斥着四面八方，这不是魏青乔第一次来这个小镇，但她以前总是独自一人恍若幽魂般冷视着周围的一切，唯有此时此刻，周祈的那声呼唤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她从游离的边缘拉了进来。

于是喧闹声变得真切无比，她怔怔地望着朝自己小跑而来的女孩。

“周祈……”

还来不及说什么，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周祈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澄澈的笑意，语气很认真。

“送你。”

她说。

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描述她得到这个奖品的过程有多不容易。

怀中的小恐龙是绿色的，长着两个黄色的角，和魏青乔之前给她的那套睡衣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原因吗？

摸了摸小恐龙的头，魏青乔嫣然一笑。

某个想法在脑海中迅速生根成形，她拉住周祈的手腕，转身一言不发地带着她往回走，直到走出喧闹的夜市，走到水泥路上，走到附近一棵孤零零立在那里的大树后。

她想干什么？

某种默契让周祈在一瞬间与魏青乔心照不宣，她安静地跟上去，直到两人的身影都完全被树干挡住，魏青乔忽然抬起头，在周祈的脸上很快地亲了一下。

短暂的碰触像一簇细小的火苗，亲过的地方被灼烧出微微的痒意，而那亲过人的嘴唇也被烫得发麻，不安而羞涩地小幅度翕动。

周祈目光灼灼地盯着魏青乔，那个突然的亲吻实在太迅速、太浅淡，就像隔靴搔痒般，引出了她内心中更多的渴望。

她俯下身去。

“可以亲亲别的地方吗？”

保持着礼貌的语气，周祈用一只手轻轻托住魏青乔的下巴，空着的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背，将人紧紧地朝自己怀中按过来。

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都放得极慢，如果魏青乔不愿意，只要稍微使点力就能将面前的人推开，但那人耳鬓厮磨时的语气实在暧昧得犯规，让她也不由得有点好奇对面之人的嘴唇到底是什么味道。

柔软的。滚烫的。微微湿润的。

初吻的感觉也很好。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念头，手指下意识摸上周祈手感极好的头发，轻轻按着她的后脑，魏青乔慢慢闭上眼，将这个青涩的吻一点点地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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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接吻是什么样的呢？

十三岁的时候，刚刚迈入叛逆期决定与一群鬼火少年混在一起的周祈曾意外撞见过这一幕，傍晚时分的活动室里，被微风吹动的宽大窗帘后面，一男一女紧紧抱在一起。

唇舌交缠，躁动不安的身体互相摩擦，男孩粗重的喘息和女孩柔软的嘤咛混合在一处，就在男孩的手摩挲着想要抚上女孩的大腿时，在门外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幕的周祈走了过去。

“这个……好玩吗？”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火热的一幕，受惊的小情侣迅速分开，那滑稽的模样让周祈想到□□季节时被她恶意丢石头打扰的□□。

男孩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周祈则饶有兴味地朝他笑了笑。

“好恶心。以后不要在这里做了，很脏。”

活动室是周祈专门租来给成员们平时聚会的，而男孩掌管着活动室的钥匙，一想到他会趁着大家都不在时在这里做污秽的事情，周祈就发自内心地觉得真的很脏。

皱着眉，她向后退了几步，一边逃离可能也被弄脏过的柔软地毯，一边又忽然有些疑惑地想她真的愿意和这群高中都没上过的青少年厮混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她太久，因为此后不久就发生了那场差点让她没命的严重车祸。

长达半年的住院时间磨灭了周祈的叛逆心，最开始昏迷的那一周，她总是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哭，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少年的声音，老年的声音，他们好像不停地在对她说话，但她听不真切，只知道那些人真的很伤心。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伤心，她决定乖乖听话，乖乖地扮演好她该扮演好的角色。

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除了她自己。

紧紧按住魏青乔的脊背，感受着掌心下那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周祈微微睁开眼，目光痴迷地看着脸颊已经被绯色染满的少女。

忍不住地就想做得再过分点，但刚刚含住她的下唇打算吮吸，意识到周祈在做什么的魏青乔浑身一僵，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超出了承受的负荷，她条件反射地抬手按住了周祈的肩。

“不喜欢吗？”

几乎是在魏青乔刚有制止的意思，周祈就向后退了一些，抬手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偏头用脸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魏青乔抿了抿唇，想说没有不喜欢，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难为情，便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她只是有些被吓到了，因为刚刚她似乎感觉到唇上滑过了什么滚烫潮湿的东西，那触感好像是……她想她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抱歉。”

周祈没有错过刚刚魏青乔睁眼时眼里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她知道自己做得确实有些过了，这让她有些担心会让魏青乔留下不好的体验，虽然魏青乔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但这还是让她为自己的不自控有些懊恼。

“以后不会这样了。”

周祈不想让魏青乔讨厌自己，她向她郑重保证道。

这话简直比刚刚那个湿吻还要让魏青乔震惊，其实她并不讨厌刚刚那种感觉，因为周祈的动作很亲柔，真要说的话，她甚至是有点喜欢的，但太快了。

她知道情侣之间会接吻，也知道大概怎么做，可毕竟是第一次，心理上还只能接受蜻蜓点水的触碰，只是周祈看上去似乎很愧疚，从来不肯低头的大小姐竟然这么果断地向她道了歉。

“我没有不喜欢的意思，”虽然很难为情，但周祈脸上的不安实在太明显，魏青乔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大小姐没准会郁闷死，所以她摸了摸周祈依偎在自己手心上的脸，“我们慢慢来，好吗？”

这么说着，脑子里不知怎地忽然涌上一些不愿细想的念头。

是她错觉吗？总觉得周祈的动作有些熟练……

她是不是和余舟…….

几乎当那个禁忌的名字跳入脑海，魏青乔就立刻警觉地克制住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眼神黯淡了几分，被安慰好的周祈却没注意到，她将魏青乔整个地搂进怀中。

“对不起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以前我一直很好奇要怎么接吻，就和楚潇潇跟余……呃，看了一下那种教程”

差点要说出余舟的名字时，周祈及时收住了尾音，好在魏青乔似乎没有注意到，仍然一动不动地埋在她的肩窝。

说起看教程的事，那还是周祈刚满十六周岁的事，作为三人组里最小的一位，在楚潇潇和余舟都被家里或多或少普及了一些性知识时，她对这方面仍然还有些懵懂，于是打着扫盲的旗号，楚潇潇把刚结束生日宴的她直接拉进了私人影院。

影厅里的灯光昏暗，荧幕上传来科普博主一本正经的声音。

半小时过去，周祈的脑子里已经灌满了诸如接吻步骤详解这种教科书级别的知识。

视频放映结束后，三个人的脸都有些红。

楚潇潇强撑着开起话题：“感觉也不是很难对吧？”

没人理她，余舟和周祈在费力地消化刚刚看到的画面和知识。

过了一会儿，已经消化完的余舟迟疑地问了句：“非要伸舌头吗？感觉有点恶心。”

“但是教程里说那样会很舒服诶。”

歪头思考了一会儿，楚潇潇将目光投向周祈。

“实验出真知，周周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

仍然还没消化完的周祈听到了这句话，皱起眉，吐出一个字：“滚。”

“嘤嘤嘤嘤！”

楚潇潇发出了一阵假哭。

后续就没有了后续，后来父母也带她上了堂专门的性教育普及课，周祈知道了男女之间在一起后会发生什么，知道了避孕措施的必要性，还额外地知道了市面上流行着许多为那些单身男女准备的成人小玩具。

但她对这些一直不怎么感兴趣，也就是当个科普知识听听，从来没设想过这些事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反倒是对那天楚潇潇带她去看的接吻科普视频念念不忘，现在想想，没准是因为……

直到真的和魏青乔亲上时，周祈才后知后觉地找到了原因，自己之所以对那个视频那么感兴趣或许是因为当时给他们做接吻示范的是两个女人。

所以，她其实本来就是弯的？

这个想法让周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下巴搁在魏青乔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

“魏青乔，我们没准是天生一对呢。”

刚好她喜欢女生。

刚好她就是女生。

魏青乔没有回答，周祈身上的热度真的很温暖，在夜晚的微风里舒服得就像冬日早晨的被窝，这让她有些不太想继续思考周祈和余舟的事，事实上，从决定和周祈在一起时，她就自动无视了周祈身上的婚约。

未来会怎样谁都很难说。

向来都很有计划性的魏青乔在此时此刻任性地想道——至少现在，周祈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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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看着最后一辆末班车离去，周祈勾了勾魏青乔的手指。

“魏青乔，好倒霉哦。”

这么说着，她眼里却是笑着的。

见她好像一点都没意识到将要徒步五公里是什么概念，魏青乔好心提醒。

“乡下很难打到车，接下来要走很久，也许会很无聊。”

她想让周祈有个心理准备，因为周祈最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就是“好无聊”，她似乎永远都在寻找能让她产生新鲜感的东西，而在贫瘠的乡下散步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会无聊的。”

和魏青乔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天，周祈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这么话痨的一面，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里她几乎就没停下过嘴，而魏青乔大部分时候都在认真地听。

她听着周祈日复一日地练习剑术，听她在异国他乡因为不懂当地习俗闹出的笑话，听她在秋日里登山，在冬日里滑雪，在夏季的深海里浮潜，在春天的后花园里举办烧烤派对。

像是要把过往十七年的自己统统拉出来给魏青乔看，周祈一股脑地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魏青乔静静地听着，觉得眼前的人简直绚烂得像个万花筒，只是稍微地展露了一点点，就让人目接不暇。

相比于周祈精彩纷纭的人生，她的生活则显得平淡而枯燥。

所以当周祈催着她也说说自己的事时，魏青乔一时竟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了很久，她才慢慢道：“奶奶其实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爸爸刚出生不久就生了一场重病，医生说就算治好了也很有可能变成傻子，我的亲生爷爷奶奶不想在他身上花钱，悄悄地把他丢到了小学门口。奶奶当时是那所学校的老师，她在上课的时候听到了我爸爸的哭声，本来以为是小野猫，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婴儿……”

婴儿的出现让陈翠芯惊讶极了，她连忙将哭得已经有些发紫的孩子抱起来，看到老师匆匆离去的孩子们好奇地跟在她身后，指着小孩议论纷纷。

“陈老师生小宝宝了！”

“小宝宝也要和我们一起上课吗？”

“那我要和小宝宝坐！”

“我也要！我也要！”

小学二年级的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声音叽叽喳喳响个不停，陈翠芯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好笑，转头朝孩子们摆摆手，赶他们回去上课。

“不好好上自习的同学要被老师留下来罚抄课文！”

她故意装出严厉的表情，小孩子们噘着嘴，不情不愿地回教室去了。

虽然知道孩子们顶多老实一小会儿就会闹翻了天，陈翠芯也只能先将课程放一放，把哭声已经越发微弱的婴儿抱进办公室。

她抱着孩子进去时，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吓了一跳，那时学校里还没有监控，报警后，警察也完全找不到孩子亲生父母的线索，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有个老师对陈翠芯说干脆她领养了这个小孩得了。

那时陈翠芯四十岁，她没有结婚，无儿无女，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想帮她介绍对象，却都被她以身体有毛病无法生育不想耽误别人为由拒绝了。

但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那个时代看着总归可怜，陈翠芯自己也想了想，觉得既然遇到这孩子的是自己，说明这是上天赐给她的一段缘分，便去派出所办了领养手续。

捡到的婴儿衰弱得很，陈翠芯几乎用尽了积蓄将他尽可能地往大医院送，好在大医院的医生有经验，男婴的病最后好了，身体也没落下什么残疾，反而一天比一天壮实，一天比一天调皮。

后来，婴儿变成了男孩，男孩长成了男人。

男人带回来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儿子带着女人回来的那天，陈翠芯已经六十五岁退休在家，那天的电视新闻里没有一条是好消息，国际战争愈演愈烈，恐怖分子到处搞袭击，就连国内也没有幸免。

那些惊心动魄的新闻让陈翠芯的心揪得紧紧的，其实她平常并不会这样，只是那天也许是某种征兆，便总觉得精神紧张。

“妈！”

门外传来早早就外出务工的儿子的声音。

陈翠芯吓了一跳，就像那天上午她在学校的小花圃里看到一个婴儿时，心里扑通一下，重重一跳。

儿子和大着肚子的女人一起走了进来，陈翠芯一见这个情况就明白了，时移世易，那时的人们信奉自由恋爱，奉子成婚的事儿也不少见，所以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平淡地问了问情况。

姑娘是哪里人啊？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也是南边的，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现在到处给人做点零活。

女人的声音很文弱，说起话来细声细气，一双眼睛总是怯生生的，仿佛只要声音大一点都能受惊。

想到儿媳妇也不容易，陈翠芯有些心疼道：“孩子出生后就给我带吧，你们可以轻松点。”

儿子沉默着没有搭腔，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自然地开口。

“妈，”儿子说，“您年纪也大了，别操心了，孩子……孩子我会给她奶奶带。”

奶奶？

陈翠芯一愣，心想自己真的老了，那时竟然还没会过意来，只是有些糊涂地想难道自己不是这孩子的奶奶吗？

于是她仔细看了看儿子脸上尴尬的表情，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她的儿子，只是她的养子。

她也不是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奶奶，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本以为很多事都已经看得通透，但在那时那刻，却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叹息着摇了摇头。

养子还是带着女人走了，走之前跪在门外重重磕了三个头。

“妈，您永远都是我妈！只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和我们一样，从小没有亲戚帮衬，什么都要靠自己。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我爸爸就这样离开了奶奶，奶奶后来也没有再见过他，直到我六岁时，我父母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宴，回来时，喝醉了酒的亲戚非要开车送他们，结果路上出了车祸，一车的人都……没救过来。”

魏青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谁说过这些事，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再提起时，心里还是会有些隐隐作痛。

奶奶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关于父亲的坏话，有关父亲的事情还是她自己从邻居的闲言碎语里听到的。

“她爸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太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也不怕再养出一个小白眼狼出来。”

村子里的人们背地里都这么说。

“其实有的时候我会怪我爸爸，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回那个抛弃过他的家庭，奶奶明明已经对他那么好了。”

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魏青乔说不清是抱怨还是感慨地说了一句。

周祈摇了摇头。

“不知道，有时候大人们就是会觉得只有这样做或那样做，他们的后代才能生活得更好。”

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联想到自己，周祈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她将魏青乔往自己身边拽过来一点，使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魏青乔，不要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了，过好我们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周祈说。

魏青乔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真难得。

这么有道理的话居然是从那个语文堪堪及格的周祈嘴里说出来的。

心头的阴郁在慢慢散去，魏青乔定定看着那双又开始被笑意填满的明亮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我们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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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一只青蛙蹦跳着从水塘里跳出，周祈弯腰看着这个翠绿色的小生物，对它的目的地感到好奇。

回来的路上走走停停，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对乡下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每当她停下来时，魏青乔便安静地站在一旁，颇有耐心地等待着。

迎面忽然走来两人，一男一女，全部西装革履，神色肃穆。

在乡下几乎看不到穿正装的人，两人的出现实在有些突兀，乡间路窄，魏青乔侧身想往旁边让路，但他们在正跃跃欲试地想拿树枝戳青蛙的周祈面前停了下来。

“大小姐。”

穿西装的女人恭恭敬敬道，略微弯腰将手中捧着的手机递过去。

周祈戳青蛙的动作一顿，停滞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腰，抬头瞥了眼女人手上的手机。

通话界面还是亮着的，她叹了口气。

“妈，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的。”

就着女人笔直伸出的手掌，周祈直接说道，开了免提的扬声器中很快传来艾女士轻轻的笑声。

“妈妈也是怕七七还在生气，七七现在气消了吗？”

周祈无语。

她手机里的定位器一旦被人动过就会向终端发出警告，艾玉梅已经知道这事了，不过并不以为意，毕竟她也是为女儿的安全考虑，这也是她愿意放手让周祈天南海北到处逛的必要条件之一。

“我没生气。你让他们回去吧。”

周祈不太想和母亲起争执，反正艾女士的一贯作风她也很习惯了，母亲就是那种嘴上哄人时可以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永远都固执己见的人。

就算她向她发火甚至恶言相向，最后也不过反倒让自己变得愧疚。

“七七，你之前不是想去自驾游吗？妈妈已经让人改装了一台车，余舟和楚潇潇最近都有空，路线我也找人设计好了，你想去西北还是西南？在国内还是国外？”

艾女士直接跳过了女儿的要求，自顾自地开始了新的话题，

周祈没说话，低头沉默地站在夜色里，身子明明站得挺拔，浑身的气息却萎靡得好像马上就能被一阵风吹倒。

魏青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周祈下意识回头，视线落进她总是平和淡然的眼神里，烦乱不安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我会和他们商量的，以后再说吧。”

“那可不行。”

艾女士看穿了女儿企图拖延的打算，她已经让人查过了，周祈这两天一直和和那个余舟喜欢过的女生住在一起，她早就提醒过周祈要和这人保持距离，女儿却偏偏不听，反倒和那人关系越来越好。

从各种交际场中锻炼出的敏锐直觉让艾玉梅意识到，放任周祈接近魏青乔一定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七七，乡下毒虫多，要是被叮了咬了发生过敏，那里最近的医院都在二十公里外，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啊？”

妈妈未免把她想得太娇气了吧？

周祈在心里暗暗吐槽。

一旁默默听着的魏青乔却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是她太敏感了吗？怎么感觉阿姨的话里有点含沙射影的意思？

“好吧好吧好吧，我跟他们回去。”

周祈心里简直烦到爆炸，语气开始变得十分不耐烦，艾女士不以为意，仍然是轻柔和缓地开口：“妈妈已经让人申请好航线了，我会让管家去机场接你。”

她俨然早就笃定周祈会听从安排，确实也是这样做的周祈对此无话可说，挂了电话后，就以要收拾行李为由让两个保镖等在外面。

回到家，大门一关，两个保镖的视线被灰色的铁门阻挡在外，满身低气压的人瞬间软了神色，小心翼翼地拉起魏青乔的手在指关节上很轻很轻地落下一个吻，柔声道：“舍不得你。”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光是想想会见不到魏青乔，周祈就恨不能将魏青乔揣兜里带走，这么一想，神情越发委屈，嘟嘟囔囔来了句：“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啊？”

魏青乔抬手摸了摸周祈的脸。

她想过周祈可能待不了太久，但没有想到才第三天，她家里人就会用这么强硬的手段让她回去。

如果周祈坚持不走，那两个看上去就很厉害的保镖会硬把她拖上车吗？

一个久远的电视片段从魏青乔脑海里闪过，家境富裕的小姐要和穷小子私奔，结果被下人告发，刚刚逃到码头的大小姐就被几个壮汉拖着塞进了轿车。

想到这，不禁有些想笑，自己现在确实有点像诱惑大小姐私奔的穷小子呢。

“我们还会再见的。”

由于只有节假日才有时间探望奶奶，魏青乔不想离开，所以委婉地拒绝了周祈的提议，思绪里却无法按捺地闪过一个疑问：她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将来一个在南方，一个北方，隔着千里之遥，崇山峻岭，浩浩江河……

也许将来几个月都不能再见一次吧。

魏青乔突然也有些不舍得了，明明这个人还在自己的眼前，心里却开始控制不住地有些思念，让她忍不住地就想抱住她，将她留下来。

但她做不到这样任性，便只是动作愈发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最后收回手，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周祈，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哦。”

留恋地看着魏青乔身上的每一个轮廓，周祈也冲她笑了笑，笑意灿烂而热烈。

“那再见。”

她说。

转身打开门离去，两个保镖跟在大小姐的后面，将她的背影遮得严严实实。

四处再次归于安静，被周祈吐槽说小到受不了的客厅在少了一个人后瞬间变得空荡起来，甚至让已经独居习惯了的魏青乔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一眼就看到还静静躺在那里的黑色旅行包，忽然意识到说着要收拾行李的周祈其实什么都没有拿。

不，或许还是拿走了一点东西。

否则她心里怎么空落落的？

魏青乔在旅行包面前蹲下，伸手把玩着敞开的拉链，想了想，对着包里放着的衣物拍了张照。

“周祈，你忘拿东西了。”

她发了条消息。

周祈几乎秒回。

“帮我保管一下吧。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女朋友。”

黑色的文字平铺直叙，一笔一划地描绘出那个脸上现在一定是笑嘻嘻的女孩，魏青乔无言地摸了摸手机屏，食指落在“女朋友”三个字上。

手机屏幕的触感冰冷光滑，一点都没有女孩富有弹性的年轻脸庞摸着舒服。

魏青乔轻轻叹了口气，仰起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天花板。

真糟糕，她好像开始对周祈上瘾了。

甚至让她有一点点，不想异地恋。

放下手机，魏青乔满脸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

随着各大中小学开始放暑假，来疗养院探视的小孩子也多了起来。

陈翠芯一向很喜欢孩子，几个小孩围过来要她手上的剪纸，也都笑呵呵地给了。

“青乔，今天小周怎么没来呀？”

将最后一张剪纸送出去后，陈奶奶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孙女，孙女神色淡淡地道：“她回去了。”

“哦。”

陈奶奶的语气里有点可惜，她其实挺喜欢那个活泼的小孩，感觉青乔和她待在一起整个人也能变得轻松许多。

她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小周想去哪个大学啊？”

“四方美术学院。她是艺术生，之前参加了这个学校的校招，基本已经算是被录取了。”

“四方市啊……”

陈奶奶沉吟了会儿。

“四方市是个大城市呢，青乔想去看看吗？”

魏青乔没作声，垂下的眼睑弧度很小地颤了两下，昨天晚上她想了一夜，在追求人生理想和尽孝之间犹豫不决，脑子里一会儿闪过周祈送她的书签，一会儿又想起奶奶说的她不想成为自己的负担。

私心来说，魏青乔想去顶尖大学，之前奶奶的病情还算稳定时她就一直是这样打算的，好的大学能给她带来更好的跳板，让她有更多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那次的青奥杯之旅改变了她的想法，癌症终末期的病人随时随地都可能突发意外，她不希望当那一刻发生时，自己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看不见。

理性告诉魏青乔她有点钻牛角尖了，但感性上，她实在无法割舍这个唯一的亲人——自己最后的港湾。

但是陈奶奶已经从孙女的沉默中看明白了一切，她拍了拍魏青乔的手。

“你爸爸死之后，有阵时间我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不肯见他，为什么没能再和他多说几句话。”

其实她心里是能理解儿子的，也怪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小学教师，给不了他太多支持，儿子创业离不开人脉，离不开那些亲戚，所以当那些人痛哭流涕地想要认回他时，他向这个巨大的人情社会妥协了。

但陈翠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直到人死灯灭才幡然醒悟，可惜已经晚了。

慈爱地看着孙女的脸，她隐隐约约地从中看到了养子少年时的模样，目光愈发柔和。

“奶奶这辈子的遗憾很多，唯一还算骄傲的就是教了一辈子的学生，养了一个出息的孙女。”

“青乔啊，”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奶奶希望看到你越飞越高，不要困在这个小城市，不要困在奶奶的身边，飞鸟当飞往高山，去四方市吧。”

去四方市吧。

有一个声音在胸腔里回荡。

去追求你的理想，你的爱情。

你自己的人生。

魏青乔弯下了腰，她将脸埋在奶奶的手心里，非常短促地哭了两声，昨晚的不舍和此时此刻的不舍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场浓郁的哀伤，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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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赶在志愿填报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天，余舟总算下定决心，点击了提交。

一左一右站在余舟两边的楚潇潇和周祈同时拍了拍手，但是鼓掌的节奏不是很整齐，听起来于是稀稀拉拉的。

“可喜可贺。”楚潇潇说。

“现在可以出发了吧？”周祈说。

余舟一脸无语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周大小姐，楚大小姐，咱们就不能雇个专业的司机吗？我还是个在实习期的新手呢。”

“自驾游诶，自、驾！”

周祈咬重了那两个字。

余舟耸了耸肩。

“喂，其实压根就是我和楚潇潇两个人开车好吗？你这么起劲干什么？”

周祈也耸了耸肩。

“谁让我还是未成年呢，你们两个成年人多照顾照顾我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

虽然事实上也就只小了他们几个月，但未成年就是未成年，少一天都是未成年。

余舟不想理她了，转头看向楚潇潇，却见楚潇潇双手摆成一个大大的叉护在胸前。

“我才不要开车呢。”

“哈？”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开全程吧，那不得累死他？

余舟瞪眼，既然她们两个都消极怠工，他也不想当苦力，正想撂挑子不干，周祈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还有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她比我们大三岁，家里是开物流公司的，驾驶经验非常丰富。”

“啊？”楚潇潇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靠谱吗？”

周祈摆摆手。

“不知道啊，反正是我妈精挑细选出来的，再说余舟一个新手还不能独自上高速吧。”

“哦，阿姨选的啊，那没事了。”

楚潇潇放下心来，余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但那话外的意思怎么听怎么让人不爽。

周祈冷笑着磨了磨牙。

“所以我选的就有问题是吗？嗯？”

“哪啊，我最相信我们周周的眼光了，”楚潇潇连忙顺毛，顺便自我吹嘘了一波，“毕竟我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祈：……

余舟：“啧，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眼前的楚潇潇就跟个八爪鱼似的，差点就没挂在周祈身上，周祈一脸嫌弃地将她往外推，嘴里念念有词：“别以为你马上要出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的清白现在可很重要。”

“诶？”

楚潇潇就是个人精，在余舟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时，她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在”两个字，眉毛立刻疯了似地不停耸动，使眼色使得周祈都要以为她是不是眼皮抽筋了。

“那什么，周周你回去收拾行李吧，我送你出去。哦对了，还要建个群，把阿姨介绍的那个人也拉进来。周周你来拉。”

嘴里吩咐着，楚潇潇拉着周祈就往外走，两个人跟余舟草率地告了别，一出酒店房间，周祈便被楚潇潇拉到了走廊里一个无人的角落。

“你和魏青乔真的在一起了？”

楚潇潇一脸八卦。

周祈其实不太想和身边的人说这件事，但楚潇潇太了解她了，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很会说谎的人，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楚潇潇的眼睛都亮了一度。

“那你们到哪一步了？”

“哈？”

“亲手了吗？”

“……嗯。”

“拥抱呢？”

“……嗯。”

“接吻呢？！”

问到这里时，楚潇潇睁大了眼，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激动得简直就好像和魏青乔谈了的是她自己。

周祈也不懂她这个兴奋劲是从哪儿来的，但是脑海里的记忆被勾了出来，她下意识回想起那天在树后魏青乔唇上的柔软和甜美，脸上不由微微发烫。

“有……有吧。”

竭力装出冷静的样子，周祈说道。

楚潇潇却问个没完，语气甚至越发兴奋。

“那、那你们……那个了吗？”

“哪个？”

“就……就那个啊。”

楚潇潇支支吾吾，将左右手的食指伸出，在空中做了个指尖互相碰撞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周祈：！

她恨铁不成钢地嚎了出来：“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啊？”

“我还未成年诶！”

“哦，”看周祈这么大的反应，楚潇潇便知道是没做到那步了，八卦的心思瞬间收了不少，老气横秋道，“未雨绸缪嘛，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姐姐这里还有很多资料哦。”

“……”

周祈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潇潇。

楚潇潇被她幽幽的目光看得心慌慌，忙道：“怎么了？”

“没有，”周祈收回视线，一脸认真，“就是突然发现原来你这么猥琐。”

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点遇人不淑的懊恼。

感觉被侮辱到的楚潇潇一把勾住了周祈的脖子。

“我还能更猥琐呢，你要不要试试，么么么。”

她作势要往周祈脸上亲，周祈一个弯腰从她的锁喉中挣脱，接着一溜烟跑出了几米。

“明天见，东西随便你要不要带吧，反正后备箱已经塞满了。”

周祈挥了挥手，正巧电梯到了，便抬脚走了进去。

余舟和楚潇潇家都在瑜城，这次为了准备自驾游便都暂时先住在了四方市里周家旗下的酒店，周祈则还是在家住，艾女士最近没去公司也没去交际，就忙着帮她收拾行李。

光是衣服都装满了两个行李箱。

“要不要再随行带个医生去，西北的医疗条件好像不是很好。”

虽说支持女儿去自驾游，临到出发前，艾女士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妈，我们又不是去无人区，走的也是国道，不会怎么样的。”

“嗯，”艾女士想了想，点了点头，“我问过温齐兰了，她以前跟车队有过跑长途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办的就交给她好了。”

温齐兰。

这个当初就被艾女士夸心细的人还是被她找到理由塞了进来。

母亲的执念真是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但凡是她希望达成的，总能被千方百计地做到。

周祈暗暗感慨，觉得温齐兰也有点倒霉，明明是好好的自驾游，偏要她这个外人过来给他们当保姆。

约定的出发时间到了，四个人在酒店大堂会面，楚潇潇和余舟都是第一次见温齐兰，彼此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周祈则只是朝人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态度不冷不热的。

出发的时候，余舟坐主驾驶，温齐兰在副驾驶盯着，本来余舟还有点紧张，不过见温齐兰每次提醒他要做什么时语气都是温温柔柔的，心里就渐渐放下心来，慢慢的也能打开话匣子，互相聊两句。

不过两人都不太熟，况且温齐兰还比他们大三岁，多多少少有些代沟，话题总是刚起个头没多久就会冷场，反而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余舟索性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窸窸、窣窣……

哗哗哗……

簌簌簌……

余舟忍无可忍。

“你们两个，一点忙都没帮，就知道吃！”

车里全是香辣牛肉干和他最喜欢的芒果干的味道。

太可恶了！

余舟很生气，周祈却无所谓，甚至又拆开了一包零食。

“你开车我能帮上什么忙？给，就在他旁边吃，馋死他。”

她把手里的零食递向温齐兰，温齐兰受宠若惊，接过零食时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谢……谢谢。”

自从那次周祈手受伤她帮忙包扎后，艾女士便有意无意地会在社交场合稍微多和她说两句话，这种有意示好的表现也帮她家公司招揽到了一些和周家交好的合作伙伴。

公司业务蒸蒸日上，温齐兰对此心怀感激，因此当艾女士闲聊时问她认不认识可靠的年轻司机时，她立刻自告奋勇加入了周祈的自驾游团队。

如果表现好的话，家里的公司也能得到周家的帮助吧？

虽然四方市的富二代圈子里全都在传周祈性格如何乖戾难以相处，温齐兰却觉得这不过就是个有些叛逆的女孩，自己只要足够听话不去冒犯她应该就不会有事吧？

心情忐忑地抓着零食袋子，温齐兰默默转过了身。

坐在余舟后面的楚潇潇一手扒拉着前座的靠背，一手捏着一根芒果条从后座探身过去。

“好啦好啦，张嘴，姐姐赏你。”

余舟哼了一声，不想吃嗟来之食，但楚潇潇坚持用芒果条戳他的嘴唇，他只好狠狠地张开嘴将芒果条叼走了。

嘻嘻哈哈打闹了一阵后，楚潇潇有点犯困，起身到最后排特意改装的沙发床上躺着睡觉，摇摇晃晃的车厢就像一个巨大的婴儿床，让她很快就睡眼朦胧，迷迷糊糊中，她伸长手朝周祈的方向胡乱地够了两下。

“周周，帮我拿个毯子。”

周祈没动。

楚潇潇打了个哈欠，浑身都在犯懒，就开始耍赖。

“周周，帮我拿嘛，你拿了我就祝你以后事业爱情双丰收，和你将来的那个她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将来的那个他？

驾驶座上的余舟整个人都不好了，喉咙疯狂发痒，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不是，楚潇潇她有病吧。

余舟心想，他和周祈虽然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心照不宣地避嫌，楚潇潇现在打趣他们是几个意思？

不会是又从艾阿姨那里领了什么任务吧？

余舟越想越害怕，一颗热腾腾的心都凉了半截。

而本来正单手撑在车窗发呆的周祈想了想，唇角忽然轻轻一扯，无奈一笑，竟然真的起身帮楚潇潇找了条毯子。

“嘿嘿，周周最好了，爱你么么哒。”

“滚。”

周祈丝毫不掩饰嫌弃。

从后视镜瞥到这一幕的余舟：……

完了完了，周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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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身材发福的中年女人站在老式平房的外面，还隔着几十米时，魏青乔就停下了脚，神情有些警惕。

傍晚时分的乡下还很热闹，务农的人正扛着锄头回家，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小狗围着牙牙学语的孩子打闹，小路上，有成群结队的鸭子摇摇摆摆地被赶回家。

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场景没有给魏青乔带来安慰，在很短的时间里，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淡下去，看向中年女人的表情也十分冷漠，浑身都透着一种强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青乔，怎么了？不认识姑姑啦？”

女人热情地走过来就想挽魏青乔的手，被女孩后退避开，她却丝毫不觉有什么尴尬，神情仍然十分热络。

魏青乔偏过头，视线落到泥地里冒出的几株紫色小花上，沉默片刻，冷声：“抱歉，我家里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没有姑姑。”

女人神情一僵。

“青乔，你还在为当初那事怪我们吗？唉，当时也是没办法，大家都有难处，你爸爸的钱又都拿去开公司了，也没说给你留点，要知道，现在养孩子不比从前了，就说你堂哥吧，从小到大，学这个学那个的，少说也花了一百多万，我和你姑父就是个小职员，能有多少个一百万再拿来供你？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也长大了，一定能理解我们吧。”

说着说着，姑姑魏兰露出欣慰的表情，她昨天才从短视频上刷到瑜城一中发的喜报，一共有二十二名学生考上了名校，虽然没有具体写是谁，但作为本次的高考状元，魏青乔的名字还是频繁出现在了评论区里。

四方科技大学。

只有小学文凭的魏兰从来没听过这个学校，她所耳熟能详的一直都是全国最好的那两个学校，青大和京大，但是评论区里的人都在说能考上四方科技大学的人都很有出息，况且魏青乔学的还是这个学校最好的计算机专业，以后工作了年收入至少也有几百万。

一条条翻着评论，魏兰越看越眼热，当即就在家族群里分享了这个消息，有个正在上大学的侄子说：“我知道那个大学，有好多院士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大哥也发话道：“那老太婆说不准哪天就死了，我们还是快点把这丫头认回来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魏兰距离最近，便由她充当说客的角色，今天起了一大早就赶了过来，没想到魏青乔还没回来，她便一直在门口等到了现在。

不过魏青乔显然并不欢迎她，小姑娘嘛，有点情绪很正常，魏兰没当回事，继续道：“青乔，你伯伯们和你那些兄弟姐妹们都很想你，你要是不嫌弃，这几天就住在我家，我和你伯伯们都商量好了，你考上大学是大喜事，我们打算给你风风光光地办桌酒，把你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叫来，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姑姑家就是你的家。”

魏兰的态度非常热切，语气也很真诚，若不是魏青乔一直防备着不让她上手，这会儿就要拉着她开始一边哭一边开始煽情打亲情牌了。

看着视线里随风摇晃的紫色小花，魏青乔的思绪有些放空，女人的话从耳朵里进去，她的脑子里却在想要是周祈在这里会怎样呢？

那个喜欢她到想将她藏起来的周祈，不容许任何人对她有一点想法的霸道的周祈，笑嘻嘻的周祈，锋锐得像把刀的周祈……

魏青乔移回视线，目光冷沉。

“我没有姑姑，没有大伯，也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当你们因为丧葬费该谁出争论不休，而放任我父母的遗体在灵堂里一点点烂掉的时候，你们和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其他人的亲戚是怎样魏青乔不清楚，但自己的这群亲戚本质上就是一群只会嗅着腥味聚集的苍蝇，他们眼里除了利益什么也没有，现在之所以会找过来也不过是看中自己身上的价值，想要用一点点甜头来换取将来的持续吸血。

“以后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毕竟看见你们的这副嘴脸真的让人很恶心。”

魏青乔说，这么说的时候，脑海里还在想，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周祈，大概就是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微皱的眉头，鄙视的眼神，高高在上又傲慢至极。

真奇怪，她竟然开始下意识地模仿起她了。

魏青乔绕过魏兰，向大门走去，正要开门，身后传来女人恼羞成怒的谩骂：“死丫头，你牛什么牛！你现在不认我们，以后等你要嫁人了，没有我们这些娘家人给你撑腰，我看你能找到什么好婆家！”

气冲冲地发泄完，魏兰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想到只要将人哄回去以后就能接管她的工资，还能赚上一大笔嫁妆钱，连忙又缓和了语气。

“青乔，姑姑这个人脾气急，说话有的时候难听了点，你别介意。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都是为你考虑，你一个女孩子，年纪小没见识，没有我们这些长辈护着，很容易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我可跟你说啊，现在妇产科医院打胎的都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这打过胎的女人再嫁就算二婚了，以后你婆家也会看不起你的。”

魏兰唠唠叨叨说个不停，魏青乔面不改色，插入钥匙，扭动门锁，开门，关门，全程没再看她一眼，也没回应一句。

门外传来了女人不甘心的叫声，也不知说了什么，好像还气急败坏地踢了两脚门，魏青乔通通不理，回到卧室趴在床上，侧头看向那个被摆放在枕边的小恐龙玩偶发呆。

周祈现在干什么呢？

等录取通知书送过来就给她拍张照吧。

她会高兴吗……

门外的动静不知不觉停了，魏兰可能离开了，也有可能是在叫更多的人过来。

但是没关系，周祈说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如果只有将事情闹大才能让别人感到畏惧，那就闹吧。

“反正不管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你想杀人，我就递刀。你想放火，我就浇油。所以不要害怕，我的女孩，我一直在你身后。”

魏青乔想起了某一次聊天时周祈说过的话，当时她很中规中矩地告诉她这话很浮夸，周祈还很委屈地说这段话她觉得很酷诶，但以后的聊天内容就多了许多平平淡淡的日常，少了那些周大小姐觉得很酷的情话。

“酷”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魏青乔一直没能很好地理解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不过……如果是此时此刻能够听周祈亲口说出这些话，大概自己就会觉得很酷吧。

缓缓舒了口气，魏青乔有些怅然地伸手摸了摸小恐龙的脑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戈壁滩上，绿洲中翠色的湖水泛起了波澜。

女孩惊喜的声音响起。

“拉线！周周，快拉线！”

哗哗哗！

鱼线绷得笔直，正坐在折叠椅上的周祈一跃而起，沉肩垂肘稳稳地扎了个马步。

上钩的似乎是个大家伙，周祈几乎已经将重心全部垂到钓竿上，但还是有隐隐要被往前拖的趋势，楚潇潇不懂钓鱼，见她没喊帮忙，就只顾在一边加油，旁边忙着生火的余舟也没注意到，倒是温齐兰眼疾手快，迅速跑过去，抱住了周祈的腰。

“周祈，快松手，你会被它拖进水里的！”

温齐兰语气焦急，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她对周祈的性格已经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她就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骨子里十分好斗，要是放着她不管，哪怕真被拖进水里，没准都要在水里和鱼打一架分出胜负了才行。

那可就太危险了。

温齐兰光是设想到那种场景都害怕得白了脸，一边的楚潇潇听出了意思，却也不急，反而看热闹般朝余舟兴冲冲地挥了挥手。

“余舟，发挥你男儿本色的时候到了，快来帮忙！”

生火生得灰头土脸的余舟有些无语，每次都是这样，楚潇潇一遇到自己不想做的苦差事就以给他机会展示男性魅力为由甩给他，所以这次他直接装听不到，认认真真地继续生自己的火。

没请到外援的楚潇潇有些失望，正想纡尊降贵地亲自上阵，周祈低头看了看紧紧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皱了下眉。

“松手。我自己能行。”

“不行，我怕你出事。”

“那我松手了。”

说着，周祈真的将鱼竿甩脱了手，水里的东西立刻沉没进水里，连带着鱼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实在发生得太突然，温齐兰愣了片刻，直到周祈冷淡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松手。”

那声音不大，却明显是个命令式的句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温齐兰立刻意识到周祈有些不高兴了，慌忙松开手，战战兢兢地就开始道歉：“对……对不起。”

周祈却没什么反应，转过头，看向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水面，有些可惜地说了句：“看来待会儿吃不上烤鱼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敏感的温齐兰却联想到是因为自己她才不得不丢了鱼竿，心中愈发惊慌，双手用力捏住衣摆，喉头一阵发紧。

“对……对不起。”

她再一次开口，低下了头，腰背也略微弯了一点。

周祈这才终于正眼看了看她，倒也不是没见过讨好自己的，但像温齐兰这样简直称得上卑微的人实在难得。

她有些奇怪道：“为什么要道歉呢？又不是你的错。”

耸了耸肩，周祈补充道：“况且如果真是你的错，道歉也没用吧。”

所以她才很讨厌道歉，觉得这是个既无用又只是纯粹为了羞辱人的举动。

温齐兰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女孩，听出她话里确实没有责怪的意思，终于放下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

真是的，又开始习惯性地道歉了……

温齐兰立刻懊恼地咬住舌尖，将话硬生生截住。

周祈被她逗笑，开口道：“你这人好奇怪哦。”

说完，她转身去给一直没能成功生火的余舟帮忙，走的时候顺便带上了一直在磨洋工的楚潇潇。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温齐兰注视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地想：自己真的很奇怪吗？

总是道歉原来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吗？

她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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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七月的最后一天，魏青乔收到了来自四方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以深蓝为底色的盒子里装了许多东西，除了最基础的录取通知、开学报道手册，里面还有被精心设计过的纪念款校徽和一张由校内的老教授们亲笔书写的毛笔字校训——知行合一，格物致知。

魏青乔从抽屉里找出周祈之前送她的书签，把它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然后拍了一张照。

照片发送过去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周祈最近越走越偏远，有的时候也会遇到没信号的情况，便不能及时看到消息。

魏青乔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的同时，将聊天记录一口气翻到最上面，从她们刚加上好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翻。

一开始，周祈总是发消息让她出去玩，而她总是冷淡地拒绝。

而在画展那天之后，两个人闹绝交，周祈留在四方市准备艺考，她在瑜城继续上学，几个月的时间里一句聊天记录都没有。

一直到周祈结束艺考回到瑜城一中，她们才陆陆续续又有了一些聊天，内容大都很简单，无非就是大小姐有时候心血来潮问她两道题，自己给了解题步骤后就没了下文，大小姐从来没想过要道谢，只不过现在想想，她当时没准也不是真的在问题，而是……在找借口和自己搭话吧。

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周祈完成了那个考进前一百的赌约，她们恢复了朋友关系，聊天记录于是多了起来，不过那时也几乎都是周祈主动先找话题，然后她才简单地回一两句。

随着屏幕慢慢向下滑动，时间来到她们正式确立关系后。

被家里强行叫回去的周祈简直有天大的怨念，喋喋不休地发了好多好多条信息，那天魏青乔也难得熬了夜，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和她互道晚安。

之后的几天也依然如此，等到周祈的自驾游正式开始，消息便少了很多，而等到她越走越远，手机信号常常受到严重干扰时，消息就更少了，有时候魏青乔清晨给她发一句早安，往往要到快下午了，才能收到一句简短的回复。

两个人之间的电话也打得很少，因为周祈大部分时间都和队伍里的其他人待在一起，而她又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魏青乔正在交往。

消息终于滑到了底，最底下那条消息还是自己刚刚发的照片，魏青乔怅然若失，对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最后没有选择异地。

以前她总觉得就算不能见面，还可以打电话，可以网上聊天，依然可以用这种方式参与进对方的生活。但现在她却意识到，一个人活生生的存在不可能被任何机器替代，就算两个人之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只要抬起头看见对方笑盈盈地站在那里，心里就能立刻被填满。

会想念对方。

会想念她的气息和拥抱。

想念她温热的手掌，

想念她忽如其来的告白，想念她的眼睛和……嘴唇。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魏青乔的脑海里疯长，她坐在书桌前，一手握着手机，身体则有些支撑不住般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而当她抬起头时，素来冷清的一双眼已经被汹涌的情意所覆盖。

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想念一个人，这和想念去世的父母又不一样，不是悲伤的难过的，而是带着热烈的期待，期待着见面，期待着拥她入怀，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告诉自己，也告诉她，以后再也不想分开。

悠长的叹息声在房间里响起又消散，魏青乔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境，周祈的自驾游之旅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

长达二十五天的旅途总的来说还算顺利，艾女士提前找人做了详细的攻略，每一天每一站的行程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就连每一处的住宿也早就安排好了，他们就只要跟着路线往前开就行。

楚潇潇将其戏称为是余舟从一个新手司机晋升为老司机的升级之旅。

不过余舟的车技确实肉眼可见地进步了不少，温齐兰在驾驶方面确实很有经验，一路上唯一的意外就是车子不知轧到什么发生了爆胎，当时余舟慌得连方向盘都不知道该怎么打，还是她临危不乱，沉着地指导着余舟安全靠边停下了车。

后来三个人亲眼看着这个外表温柔的女子是如何独自扛着千斤顶和备用轮胎钻到了车身下面，又是检查底盘又是换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三个富二代大开眼界，连带着后面对温齐兰都改观了不少。

不过周祈和温齐兰的关系仍然只能说是不咸不淡，属于她来搭话也能基于礼貌回两句，但不会多说。

温齐兰也很识相，没有过多烦她，只是在和余舟楚潇潇他们聊天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周祈身上引。

余舟没什么心思，想到什么说什么，楚潇潇留了个心眼，笑嘻嘻地反问了一句：“姐姐那么关心周周干什么，她就一中二病少女，叛逆期还没过的小屁孩，越理她越起劲，不理她最好了。”

温齐兰愣了下，从女孩狡黠的狐狸眼里看出了一丝丝警惕，忙赔笑道：“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月亮，好像每天晚上都能看见她出门拍照。”

“摄影发烧友嘛，戈壁滩出片，拍月亮最好了。”

楚潇潇信口开河，余舟有些疑惑地出声：“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摄影的爱好？她爱好也太多了吧。”

楚潇潇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又不花你的钱。”

莫名被呛的余舟无语举手，男子汉大丈夫，不和小女子一般见识，他专心去割他的烤羊腿了。

看出楚潇潇的刻意掩饰，温齐兰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没再追问下去。

距离营地百米之外的地方，在各个土丘间爬上爬下的周祈总算找到了一个信号稳定的高地，正要兴冲冲地找个角度拍照，聊天软件里跳出魏青乔发来的消息。

消息是下午三点左右发的，只有简单的一张照片，但五点时分又发来了一条消息，魏青乔说：“周祈，你有空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吗？”

现在是晚上七点，周祈大惊失色，慌忙翻出联系人列表，找到魏青乔的名字打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两个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魏青乔。”

“周祈。”

她们同时喊对方的名字，意识到这点后又同时笑了起来。

“你现在在干什么啊？”周祈笑着问道。

魏青乔想了想，“在等你的电话。”

从五点等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里什么都没做，就是看着手机发呆，等着她的电话。

“诶？是有什么事吗？”

周祈想当然地就这么觉得，但是魏青乔说：“没有。就是有点想你。”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化开，魏青乔极少如此直白而主动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周祈慢慢睁大了眼，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中，已经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魏青乔岔开了话题。

“那你呢，你在做什么？”

周祈回过了神，抬头看向高悬于戈壁滩上的一轮皎洁明月。

“我在看月亮，刚刚本来想拍照给你看的。”

“嗯——说起来你最近每天都有拍月亮呢，是喜欢上摄影了吗？”

听着耳边轻缓的声音，魏青乔的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也随之抬起头，看向窗外，今天刚好是个大晴天，辽远空旷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

月光轻柔地给大地罩上了薄纱，周祈将听筒贴近耳朵，隐约能听到魏青乔浅淡的呼吸，在月色的晕染下变得朦胧而梦幻，仿佛闭上眼就能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

她笑了笑。

“不是啊，就是觉得没准你和我看的是同一个月亮呢，这样想的话，就好像离你没那么远了。”

魏青乔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感慨：“是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月亮能作为思念的象征被歌颂几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惜从不背诗词的周祈没听懂，她疑惑地“嗯”了一声。

魏青乔便无奈一笑，出声解释，带着点宠溺的语气让戈壁滩上凌厉的狂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意思就是……我很想你。”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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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这么多字，写得我都快词穷了，然而才写到故事线的一半吧，后面的全是刀子，现在直接进刀子会不会太快了，是不是还是让小七和青乔再甜几章，啊啊啊，每天更新这么多字都推不动剧情线，呜呜呜（大哭）


第 47 章


“老太太，”半蹲在老人的轮椅面前，魏兰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做人不能那么自私，你不让青乔认我们，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以后怎么生活？”

陈翠芯垂着眼皮没搭理，魏兰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老太太，我和你说话呢！你到底怎么个意思，要怎么才肯让青乔认我们，你快说啊！”

老人家身子骨本就脆弱，被这样剧烈地晃了两下，肺里一下子受不了，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魏兰连忙躲到一旁，面露嫌恶之色。

“老不死的。”

她嘟囔了一句。

费力地喘着气，陈翠芯慢慢平稳了呼吸，再开口时，充血的声带发出了嘶哑无比的声音。

“我绝不会让青乔也被你们害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魏兰轻蔑地哼了一声。

“不就是考上了个好大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离了我们，她就是个孤儿，除了我那个傻弟弟，还有哪个男的想娶孤儿？别到时候没人要，就跟你似的，一辈子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所以才这么犯贱，就喜欢捡别人的养。”

刻薄的话语刺痛了陈奶奶的心，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占据在肺部的巨大肿瘤本就让她的呼吸十分困难，现在被这么一刺激，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顿时陷入了缺氧的危险之中。

此时病房里只有魏兰和陈奶奶两人，陈奶奶的咳声越来越微弱，最后更是只剩下急促吸气的动作，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气若游丝。

见状，魏兰有些害怕起来，怕人死在自己面前晦气，正想离开病房，迎面忽然撞上一人。

魏青乔刚到疗养院就被护工告知有人来探望奶奶，那人还自称是奶奶的远房亲戚，是个中年女人，一进病房就将照顾奶奶的护工赶了出去。

不好的预感从心头升起，魏青乔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奶奶几乎快没命的样子。

她用力推开挡路的魏兰，慌忙拉开床头的抽屉找到一支吸入剂塞入奶奶的口中，陈奶奶用力地吸了两下，痉挛的气道这才渐渐放松，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青乔，奶奶没事。”

看着孙女担心的眼神，陈奶奶温声安慰道，魏青乔仔细看了一会儿奶奶的样子，见她已经恢复正常，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了下来，随即便是猛地抬起头，冷冷地瞪着魏兰，眼神里充满憎恨。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就是杀人！”

刚刚要是她晚来一点点，奶奶是不是就……

想到这，心里一阵后怕，语气越发冷峻。

“出去！以后如果你再敢过来我就报警说你蓄意杀人！”

她没有失控地大喊大叫，但这种冷静而克制的威胁反而更让人感到恐惧，魏兰在陈奶奶这里没讨到好，又被魏青乔这样不客气地驱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就开始撒泼：“吓唬谁呢，疗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来就来，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无赖的话语让魏青乔咬紧了牙，脸上强装出的冷静几乎要绷不住，她克制不住地想抬手朝那人无耻的脸上扇一巴掌，虽然知道那人肯定会还手和自己打起来，到时候疗养院一定会乱成一团，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暴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但确实是最快的。

自己马上就要开学离开瑜城，如果不赶紧处理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了几秒钟，魏青乔很快做出决定，但就在她上前一步打算动手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你们疗养院的保安就只会看热闹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报个警。”

声音的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魏兰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正要开口让她别多管闲事，就对上了一双冒着寒气的眼睛，身材高挑的女孩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魏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谁啊？”

“她家里人。”

周祈淡淡道。

魏兰叫了出来：“不可能，除了我们这些亲戚，她根本就没有别的家人！”

“啧，”周祈有些不耐烦，“我还说除了我和奶奶，她也根本没有你们这些亲戚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攀亲戚，年纪越大脸越大是吧？还有你……”

她看向那个硬是被她揪过来的保安，“真要我报个警让你们领导知道一下你是怎么消极怠工的是吧？”

魏兰来的时候给保安塞了一包烟，这才要到了陈奶奶的病房号，并且顺利通过了登记处，这事儿真要追究起来，他确实有责任。

“大姐，既然家属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赶紧走吧。”

心里暗道倒霉，保安也只能期盼着这人识相点，不要再给自己惹事，但一口气咽不下的魏兰使出了泼辣劲，双手撑腰堵在了门口。

“我就不走！”

“啪！”

“你！”

“啪！”

接连的两个巴掌把魏兰都打懵了，直到两边脸颊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才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疯了似地伸出手往周祈的脸上抓去，然而还不等近身，周祈已经抬起一脚用力地踹向了她的腹部。

嘭！

魏兰被那一脚硬生生踹了出去，腰部狠狠撞上大门，疼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当即哆嗦着手就想给丈夫打电话叫帮手，但周祈眼疾手快，一脚将手机踹飞，然后顺势用脚尖踩住了魏兰的手。

“啊！”

十指连心，手上的剧痛让魏兰发出了惨叫，女孩却反而眯了眯眼，似乎很欣赏般，似笑非笑地将脚底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啊！啊啊啊！”

魏兰简直要被手上的剧痛折磨疯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遭到这样的毒打，而动手的那个人有恃无恐，甚至全程都挂着轻蔑的微笑。

怎么也没想到周祈会直接动手的保安也傻眼了，眼看着周祈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忙上去劝架。

“哎哎哎，别打了，这是疗养院，你奶奶还在后面看着呢，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冲动。”

保安企图去抓周祈的胳膊，但周祈在他伸手前就已经向后退了一步，他于是抓了个空，只好转而去扶趴在地上涕泗横流的胖女人。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看着自己被踩得青紫的手，魏兰简直要气疯了，但她不敢再向周祈动手，只好扯着嗓子干吼，声音在疗养院的长廊里大声回荡，保安生怕这事儿闹大，连忙关上了病房门，房门一关，被隔绝在里的魏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慌忙转身想逃，身后的女孩却凉凉来了句：“走什么啊，不是要报警吗？”

接着，她就亲眼看见女孩随意打了个电话，语气很随便地道：“喂，帮我查个电话，瑜城公安局局长，告诉他，我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杀人未遂的刑事案件，凶手畏罪潜逃的时候被我制服了，问问他，要不要这个业绩。”

魏兰睁大了眼。

杀……杀人未遂？！

她可没做这件事啊，顶多……顶多就是看那老太婆快不行了就想先走一步。

魏兰本就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小镇妇女，也完全没什么法律意识，听见周祈打了个电话就能直接找公安局局长，心里更是笃定她的来头不小，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当下就软了态度。

“别报警！别报警！我现在就走还不行吗？”

势力到极点的人往往最会欺软怕硬，对他温和一点他就蹬鼻子上脸，拿起大棍教训他两下，他便反而乖得一声都不敢叫。

放下手机，周祈用凉薄的目光盯着魏兰的动作，直到她捂着肚子灰溜溜地离开，才懒懒瞥了一眼还杵在一边的保安。

保安已经看出来了这姑娘来头不小，生怕波及到自己，连忙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顺便还帮她们带上了门。

随着房门关上，喧闹无比的房间顿时陷入了死寂，陈奶奶没说话，魏青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第一次看周祈打架，动作又狠又凶，简直像只能将人扒皮拆骨的野兽，可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自己出头，这又让她心里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愧疚。

陈奶奶则在想别的事情，心里隐隐浮上一个猜测。

一片沉默中，周祈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身面对魏青乔。

“这个——恶人自有恶人磨嘛。”

她尴尬一笑，神情间又是那个活泼天真的样子，房间里沉重的气氛就这样被这句不伦不类的话打散，魏青乔向她走了过去。

“打架总归不好。”

虽然如果不是周祈过来，她也打算用这种方法解决。

周祈扬了扬眉。

“反正就算有什么事我家里也会帮我搞定，这种事交给我来就好。”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动手，只是见魏青乔气得狠了，差点都要自己上手打人，便想着帮她撒撒气。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再见时会是这样的场景，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无奈。

“手疼吗？”

迟来的思念之情直到这时才开始复苏，魏青乔牵起周祈的手，摸了摸她有些发红的掌心。

“不疼。”

周祈笑嘻嘻道，目光静静落在正低头抚摸她掌心的魏青乔身上，魏青乔只比她矮几厘米，这会儿低头时，发顶就蹭着她的唇边，让她有些出神。

看着腻歪的两人，一旁的陈奶奶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含情脉脉的氛围。

“小周，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我老了，挥不动拐杖，我也打她两下。”

奶奶幽默的口吻让有些担心奶奶会觉得自己暴力的周祈松了口气，连忙凑过去在轮椅边蹲下。

“奶奶，你放心，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她没具体解释为什么，陈翠芯也没有追问，笑着抬起手和蔼地拍了拍周祈的肩头。

“小周，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打架毕竟有危险，以后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了。”

“哦……”

周祈乖乖点头。

陈奶奶又道：“你打架的时候，青乔刚刚在旁边不知道有多担心，你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

感觉这话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的周祈疑惑了一秒，最后还是决定先讨老人家欢心再说，便是连连点头。

而已经听出奶奶暗示的魏青乔：……

又仔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陈奶奶十分疲惫，魏青乔扶她回到病床上躺好，然后便和周祈一起走了出去。

刚刚的动静太大，其他病房的人朝她们投来了探究的眼神，周祈随他们看，一出门就牵起了魏青乔的手，神色忽然有些懊恼。

“本来说特地过来给你过生日的，没想到变成这样了。”

魏青乔一愣：“过生日？”

“对啊，成人礼诶，你该不会自己都忘了吧？”

“不是，”魏青乔面露犹疑之色，“你回来早了。”

“诶？”

“……因为我过的是农历生日。”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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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空气中浮动着芳香，魏青乔偏头往周祈颈间嗅了嗅。

“你喷了香水吗？”

那味道说不上是什么，浓郁而热烈，让人想起玫瑰和大火。

坐在回家的大巴车上，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当魏青乔侧头的时候，柔软的发丝从她耳畔垂落，扫过周祈的锁骨，带出微麻的痒意。

“嗯，楚潇潇送我的成人礼礼物，她出国留学去了，那天应该赶不回来。”

从初一认识到现在，不知不觉间，两人也相识了六年之久，楚潇潇是个不折不扣的损友，如果放在电视剧里，大概就是那种跟着反派为虎作伥的角色，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人。

但周祈和她挺玩得来的，也不单纯是因为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她很欣赏楚潇潇身上那种足够坦荡的虚伪。

她坦坦荡荡地告诉周祈：我就是在帮你妈监视你，我就是那种会为了利益背叛朋友的小人。

“但是，”楚潇潇说，“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后来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局面，也逐渐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总是叽叽喳喳地陪在自己身边，直到有一天那个人突然告诉她：“周周，我要出国了。”

那时周祈正坐在山顶的亭子上躲雨，一向话痨的楚潇潇沉默地听着四周传来的雨声，整个人都显得很惆怅。

而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云雾缭绕的山景好像都停顿了一瞬，周祈眨了眨眼，过了好一阵才呼出一口气。

“哦——”

心底某处又酸又涨，一直以来都巴不得楚潇潇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周祈垂下了眼。

但是楚潇潇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也不是寻求她的帮助。

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周祈又想起她们才上高一时，她带着点作弄地说：“以后我学艺术你学文化，我们终于可以分开了。”

楚潇潇立马伶牙俐齿地反击：“以后你去哪个大学，我就报考你学校旁边的大学。”

她嘿嘿露出财迷笑。

“我可不是舍不得你，是阿姨实在给得太多了。”

周祈立刻没好气地伸脚去踹她。

又有些好奇。

“我妈到底给了你多少？”

楚潇潇摇摇头：“这是商业机密。”

周祈“切”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你爸妈不是想让你出国吗？”

没心没肺的笑意顿时消失了许多，楚潇潇有些忧郁地抬起头，对着万里无云的晴天。

“是啊。不过也许我努努力考上国内名校，他们就会改变想法吧。”

高一的楚潇潇满怀希望地道。

现在三年过去，到底还是要出国。

周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楚潇潇却反而安慰她：“周周，你以后也要好好的。”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离了她就会坏掉一样。

“嗯。”

声音里怎么带上了鼻音？

周祈扬起头，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沉默了很久，最后忽然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说不清那时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不舍？悲哀？焦躁？

还是单纯的只是不喜欢分别？

就像现在这样。

周祈下意识握紧了魏青乔的手，想到待会儿自己就要离开，不仅不能帮她庆生，也不能多陪她一会儿，心里就跟几千几万只蚂蚁在咬一般，难受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大巴车里很空荡，她们依然坐在无人注意的最后一排，可以稍微放肆一些。

将魏青乔的手拉起抵在唇边，周祈神情眷恋地亲吻了好几下，她的嘴唇饱满，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触碰在肌肤上时只觉一片温润，柔软得不可思议。

魏青乔靠在她的肩上，安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微动，忍不住抬起手用瘦薄的掌心轻轻贴着她的侧脸，指尖摩挲着鬓角，眼中全是似水柔情。

“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她轻声问。

周祈大概是从学校档案里查到了她的出生年月，所以才以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种被在意的感觉很好，让她也想回馈这份心意。

“八月十六。”

轻轻将鼻唇抵在魏青乔的手背上，周祈闭上了眼，低柔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叹息，好像无奈至极，伤感至极，再睁眼时，眼尾都红了一片。

“我家里要给我办生日宴，但是我不想让你去那种地方。”

宴会和酒席一直都是周祈最深恶痛绝的两个东西，但是豪门世家偏偏最喜欢通过大型的酒宴交流感情，所以尽管她已经明确地向家里表示了她不想办宴会，艾女士却完全置之不理。

“七七，成人礼是大事，以后你就是我们周家的代表，是周家的门面，将来整个集团也都是要交给你的，也是时候让他们认识你了。”

向来宠爱女儿的周先生也说道：“是啊，七七，爸爸打算在那天将名下的一部分股份给你，以后你也能参与公司的事了。”

周祈厌恶地皱起眉。

“我不喜欢管理公司，也不想当你们的接班人。”

这件事她从小到大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周先生闻言也不惊讶，只是有些头疼地看了看妻子。

艾女士气定神闲，忙安抚道：“好好好，七七喜欢画画，想当艺术家，妈妈肯定支持。你和余舟正好也都成年了，到时候再一起举办一个订婚仪式，以后的周家的产业让他来打理就是了。”

就像他们一样，周先生主动承担了集团里最苦最累最需要出差的活，艾女士则心安理得地拿着集团最多的股份当起了董事长。

双方都很满意这个局面，周先生可以毫无顾忌地带着他的小情儿周游世界，艾女士每天最大的烦恼则是今天该找哪几个富太太去哪儿花钱。

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的女儿将来也会过上这种生活，只要照着他们的安排走，总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周祈的心却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试图最后再进行一次反抗。

“我不想这么快订婚。”

至少不要是在刚刚和魏青乔确定关系不久的现在。

周先生了然地拍了拍女儿的肩。

“也对，七七还年轻，是不该这么快戴婚戒，况且咱们也不是非余舟那小子不可嘛，七七要是喜欢别人，爸爸也支持。”

周祈的眼神亮了亮，正要说话，艾女士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人余家花十八年给咱们培养出一个这么好的女婿，说不要就不要，你脑子有病吧？七七，别听你爸的，妈妈也不是老古板，你和别人玩玩没关系，但最后结婚的对象必须是余舟。”

紧紧盯着女儿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眸光波动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艾女士一字一句道：“知道了吗？”

如临深渊般的窒息感涌上喉间，周祈顺从地垂下了头。

“知道了。”

结果最后还是得参加生日宴，只是取消了订婚宴的打算，双方各退一步，可喜可贺。

周祈叹了口气。

魏青乔能看出她很难过，好像并不仅仅是因为不能在成人礼那天看到自己，她看出她有心事，但不太清楚该不该去触及，一时无话，大巴车缓缓减速，最终停下，电动车门哗啦啦地打开，周祈蓦然回过神，眼中忧郁如雾气般散开，再抬头时，又是那副对什么都保持着强烈好奇心的活泼模样。

“我们回去吧。”

她拉着魏青乔的手起身，从汽车站到魏青乔家还要走一段泥土路，周祈一路踢着土疙瘩，笑起来高高兴兴的，仿佛刚刚那个红着眼几乎要哭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却让魏青乔心里愈发难受，心里的酸涩一直到家都没有平复好，于是当周祈转头想跟人说点什么时，看到的就是紧紧绷着唇线的魏青乔。

“怎么啦？舍不得我啊。”

她笑嘻嘻地打趣，抬起两人还没分开的手，亲了亲魏青乔的手背。

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魏青乔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眉尖轻蹙。

“为什么是……亲手？”

她有些难为情，声音也因为紧张变得有些干涩，但还是问了出来。

周祈一怔，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神情。

“你不是说慢慢来吗？”她松开手，转而扳着手指头一脸认真道，“我都想好了，交往满三个月就接吻，满一年就同居，满三年就可以住一间房了，满四年就……就……”

声音戛然而止，周祈想到那些楚潇潇发来的资料，她最后还是没忍住，文字版视频版都看了，此刻那些东西活灵活现地在脑海里转起来，脑子热得像要过载，看在近在咫尺的人，竟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魏青乔却向她走近了一步，又一步，脚尖抵着脚尖，她抬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

她忽然道，周祈一愣，下意识说：“不是还差几天吗？我到时候寄给……”

魏青乔没让她说下去。

贴上来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分离的不舍，无法左右命运的无奈，以及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深深的厌弃……所有的坏心情都融化在眼前之人甜美的气息中，周祈索性闭上眼什么都不再去想，只是用心感受着嘴唇上那抹微凉的温度，直到那人匆匆退开，才缓缓睁眼。

“礼物……已经收到了。”

魏青乔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蚋，为刚刚突然的举动做解释，周祈拖长了尾音“嗯”了声，语气里有点思索的意思。

她也确实在思考着什么，但并没有思考太久就弯下了腰，猝不及防地在魏青乔的唇角很快地亲了一下，魏青乔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女孩灿若星辰的眼。

“那我也要礼物。”

女孩笑道，搂在她腰际的手慢慢加大力道，使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终于密不可分，她才忽然有些调皮地朝她眨眨眼，轻轻柔柔地一边亲着她的唇角，一边用撒娇似的语气和她打商量。

“可以接吻吗？”

为什么不能呢？

魏青乔闭上了眼，双唇微微打开，接纳了那两片同样柔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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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对四方市的大部分普通居民来说，八月十六是个普普通通的一天，商超没有大甩卖，车流不息的十字路口也没有发生什么交通意外，就连天气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既不晴朗，也不阴郁，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多云天。

但对于四方市的上流人士们来说，今天并不平常。

四方市最大的酒店整个清场，酒店大门外的红毯铺了将近十米，数十位保镖在红毯周围拉起警戒线，将闻讯而至的记者和一些狂热的粉丝们死死阻拦在外。

轿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训练有素的侍者穿着高档的燕尾服，将一位位女士和先生护送至大厅内。

来者全都非富即贵，除了市内知名的企业家，还有各行各业的大佬，以及一些风头正茂的鲜肉小花。

几乎整个上流圈子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纷纷在门口巨大的签字墙上写下自己几经考量过的祝福，至于祝福的对象——正是周氏万溪集团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周祈。

周家大小姐成年了，成年就意味着可以合法地持有周家的产业，意味着她将逐渐代替上一辈掌握在四方市的话语权，意味着新陈交替，许多人都需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的继承人，并开始思考如何投其所好，与其结交。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宴会厅渐渐热闹起来。

艾玉兰今天穿了件修身礼裙，整个人在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容光焕发，几个平常就一起喝下午茶的贵妇人围坐在她身边，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好听，让她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唉，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现在我还能想起七七小时候摇摇摆摆学走路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感慨的话语调动了艾玉梅心中的一丝感伤，她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最近还常常想起七七刚出生那会儿，虎头虎脑的，一见人就笑。”

可是后来又是怎么变得那样沉默了呢？

小时候不管妈妈在做什么都要黏上来的小女孩，现在又是为什么总要铆足劲地往外跑呢？

和其他在家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不一样，艾玉梅从不喜欢向她们抱怨自己生活中遇到的不如意，她总是很在意自己在别人面前那高贵优雅的形象，所以尽管心中有些感伤，也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几个人又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闲话，主持人走上台，先是说了几句欢迎词，然后就开始念诵开场白。

专业主持人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念出来的稿子幽默风趣，是艾玉兰请中文系的教授精心编排过的文案，几分钟下来，会场众人都发出了轻松的笑声。

“各位来宾，各位先生和女士，让我们一起来见证一个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瞬间，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来祝福这位刚刚踏入成人世界的小姐，让我们共同期待我们的下一代将如何茁壮地成长，不过还是希望他们把我们拍到沙滩上的时候，力度可以轻一点，不然我这腰啊，可真受不了。”

说着，主持人做了个捶背的动作，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被调动得差不多，主持人朝灯光师打了个手势，四周灯光慢慢暗下，偌大的会场最后只留下了一束瞩目的聚光灯。

在强烈到近乎刺眼的光源里，本次宴会的主角，那个年轻的女孩提起了宽大的裙摆，她身上那套衣裙镶满了碎钻，一举一动都反射出华丽耀眼的光芒，然而相比于闪耀的礼裙，那张轻施粉黛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平静地保持着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在聚光灯的追逐中沉着地走上了主持台。

站在麦克风前，少女不急不缓地发表着致谢词，声音里是独属于年轻女性的清脆，配上那稳健的语调，便如潺潺江水波澜不惊地流过，许多第一次见周祈的人不由暗暗吃惊，心想到底是谁在传周家继承人暴虐无度、乖戾无常，这看上去明明就是个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嘛。

而那些与周祈或多或少有点交集的人则神情各异。

余舟强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心中暗暗吐槽：周七简直比他在成人礼上的表现还要装。

此时此刻就很想找个谁互相背后蛐蛐一下，可惜楚潇潇出国去了，余舟转头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到温齐兰身上，悄悄摸了过去。

“和她平常一点都不一样对吧？”

他小声道。

怔怔望着台上的温齐兰被少年低沉的声音拉回了神，她看向余舟——这个西装革履的少年今天还特地抹了发胶，发型一丝不苟，像极了那些成功人士。

温齐兰在自驾游时见过太多他胡子拉碴顶着一个鸡窝头就往外走的样子，那时她觉得这是个不修边幅的弟弟，现在见他认真捯饬了一番，才忽然意识到余舟也是位芝兰玉树的翩翩贵公子。

和台上的那位确实登对。

温齐兰点了点头。

“她很美。”

视线再次落到台上，少女在万众瞩目中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正要转身下台，余舟忽然想起家中长辈的交代，便是快步走到她身边，颇有绅士风度地帮她提起了裙摆。

周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余舟幅度很小地挑了下眉以示自己也很无奈，两人在聚光灯中缓缓走回座位，宾客席中传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位英俊的少年就是周家继承人的未婚夫，一时响起许多诸如“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之类的感慨，听着那些赞叹，看着聚光中的两人，温齐兰的视线落到余舟身上那套铅灰色的定制西装上，不知怎的，心里忽然生起一个念头，觉得余舟今天的衣服和周祈的礼裙并不太搭。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四周灯光重新亮起，安置在二楼平台上的交响乐团演奏起了舞曲，人们三三两两地找到舞伴开始和着音乐翩翩起舞，这种舞会环节也是名流举办酒宴时的经典项目之一，和温齐兰一起来的男伴向她伸出手，搂着她的腰来到了大厅中央。

悠扬的音乐声中，回到座位的周祈身心俱疲，正想从放在座位上的包包里掏手机，就看到和她一起下来的余舟开始疯狂使眼色。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周祈扭过头，果然看见坐在不远处的爷爷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

“好烦。”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余舟低下头，也压着声音说了句：“赶紧的吧，早死早超生。”

周祈：“……”

无奈，只好抬手搭在余舟的肩上，迎着舞曲的节奏，周祈一边迈动脚步，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你什么时候开学？”

“下周吧，你呢？”

“不知道，反正我也没打算去。”

“喂喂喂，大学老师是会查到的，小心让你挂科毕不了业。”

余舟的语气有些无奈，他知道周祈不喜欢上课，不喜欢那种被迫困在一个地方几十分钟的束缚感，但是大学不比高中，有些大学老师可没那么容易被收买。

舞曲渐渐激烈，周祈随着余舟的手势转了个圈，晚礼服的裙摆划出一个标准的圆，又轻盈地收拢贴在腿边，动作优雅得体，连带着说话的表情也带着标准的笑意。

虽然余舟以前总说她这样笑让他有点瘆得慌。

“放心吧，我早就从新生群里找好代课了。”

周祈的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余舟有些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那你还不如和楚潇潇一起出国，毕竟国外的大学只要你捐两栋楼就能顺利毕业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楚潇潇读的大学很水诶。”

“难道不是吗？他爸连捐的楼起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舞曲即将到达尾声，两人不得不加快速度，这让周祈暂时有了一段合理的沉默时间。

从余舟那隐约带着点愤懑的语气里，周祈听出了他对楚潇潇出国一事的不爽，以前还在初中的时候，三人组总是形影不离，干什么坏事都要互相拉着背锅，那时常常高唱他们要一直在一起的人是楚潇潇，而现在最先离开他们的也是楚潇潇。

但很多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就比如余舟本来想来四方市上大学，但因为父亲想让他去接管澄海市的分公司，最后也只能去了澄海市的大学。

人们好像总会因为在哪个点产生分歧，然后与同伴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向，最后分道扬镳，彼此之间越走越远。

周祈忽然想到魏青乔，忍不住地就想：是否有一天，她们也会成为彼此的过客？

脑海里于是浮现出那张总是神情冷淡，但在自己面前又能露出春风化雨般微笑的脸。

耳畔仿佛又响起那个冷静的、充满理性的，偶尔又羞怯含情的清澈声音。

思绪一乱，脚下便乱了步伐。

余舟吃痛地叫了一声。

“周七，你肯定是故意的！”

他忿忿地缩回被周祈的细高跟踩过的脚。

周祈收回思绪，微勾唇角。

“这次真不是。”

但考虑到她前十几次的前科，余舟并没有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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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开学季，每逢这个时候，广大的学生群体们就会像往返于南北的候鸟，在假期与学校生活中阶段性地迁徙。

每年九月份都是各大机票、火车票的抢票高峰期，不管是机场还是车站，出站口总是人满为患，抬头扫一眼，十个里有八个都是眼神清澈的少年。

过了闸机，魏青乔拉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到高铁站外的广场，许多正在叫网约车的人正站在路边等待，这个点似乎很难叫车，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很浓重的焦躁情绪，手指不断往下滑，企图通过刷新等位时间来自我安慰。

虽然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当终于兴冲冲地发现排到自己时，程序上的时间却轻巧一跳，又开始了一段新的预计等待时间。

拖着行李箱，魏青乔和他们一起站到了路边，北方的九月份已经开始有些冷了，这让她身上那件暖黄色连衣裙显得有些单薄，瘦弱的身体也下意识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

柳絮般文弱的女生总是格外能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尤其是当那人还有着一副好容貌时，旁边站着的一位大哥便被吸引了视线，出声道：“姑娘，我这已经打到车了，你往哪儿走啊，顺路的话，我让司机先捎你啊。”

“不用了，谢谢。”魏青乔礼貌拒绝。

她语音温软，说话间自带了几分南方人的秀气，表情虽然不太热切，还透着几分疏离和冷淡，却并不让人心生反感，顶多就是觉得这姑娘有些内向。

“你是第一次来四方市吧，这里有什么亲人朋友没有？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我是本地人，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大哥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魏青乔以前倒是有过被几个富二代堵在路上强行加好友的经历，但那时对方的恶意昭然若揭，她也能毫不客气地回绝，眼前这大哥看上去却好像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有些热情。

正迟疑时，大哥的好友码就亮了出来，魏青乔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思索着该如何婉拒，余光处，一辆银灰色敞篷跑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黄底黑马的车标十分显眼，大哥心里一哆嗦，正想着是哪个富家少爷过来撩妹了，抬头一看，却对上一张灿烂至极的笑脸。

副驾上坐着的可不是什么少爷，而是千金大小姐，穿了件潮牌牛仔外套，一身气势张扬得压都压不住。

“魏青乔，我来接你。”

仰头笑着，周祈从副驾下来，旁边的司机也跟着下车，正想帮魏青乔把行李箱放到车上，周祈已经一手一个提着箱子朝车内丢了过去，一旁的大哥看着她这么豪放的动作，忍不住都想替她心疼。

那可是几百万的车啊，也不怕蹭破漆啥的。

丢完行李箱，周祈朝大哥看过去，也不说话，就是笑嘻嘻地盯着人家，眼神很不善。

察觉出女孩的敌意，大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机，讪笑：“原来你有朋友接啊，那什么，我……我打的车好像到了，有缘再见啊。”

说着，仓皇离场。

直到对方离了几十步远，周祈还盯着人家的背影，直把大哥盯得如芒在背，好一阵儿都不敢往回看，这种权贵家的小孩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招惹的。

四方市是一个阶级固化极为严重的城市，这么多年来，掌有话语权的那几家一直没变过，况且他们这些上流圈子十分排外，家中子弟也只被允许与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接触，久而久之，大家族们成了铁桶一块，彼此之间互相照应，牢牢地掌控着四方市的各大命脉。

虽然他们也没有猖獗到无恶不作的地步，但也属于那种但凡做了点什么，普通人根本拿他们没办法的情况，所以四方市的市民们都很识相，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这些人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吩咐完司机先将行李送去学校后，周祈牵着魏青乔的手，拉着她一起去坐地铁。

瑜城没有地铁，魏青乔以前也从来没有坐过地铁，看着那宽敞的地下空间，心里多少有些初来乍到的忐忑，好在周祈全程陪着她，极为有耐心地教她怎么去自助机购票、怎么过安检、怎么进闸机，事无巨细，甚至还帮她注册好了四方交通app的账号，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绑定支付方式。

她这个本地人看上去甚至比人生地不熟的魏青乔还要紧张，哪怕终于坐上地铁，还是不放心，一会儿教人怎么看哪边才是开门侧，一会儿又在魏青乔耳边小声嘀咕，让她如果遇到硬是要让座的大爷大妈找麻烦，不要怕，直接报警，给他们治一个扰乱公共秩序罪。

魏青乔听到这里就笑了，在周祈指尖上轻轻捏了捏，侧头看向她。

“周祈，我不是小孩，别那么担心。”

“嗯——”

周祈抿了抿唇，刚刚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她也就是昨天才第一次尝试坐地铁，因为魏青乔不想让她叫司机送，好说歹说，才勉强同意至少把行李放车上。

“不然你都不能牵我的手了。”

周大小姐找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四方科技大学的校门口就是地铁站，交通十分便利，魏青乔来之前查过导航，本就打算坐地铁，周祈决定陪她一起，但因为从小去哪儿都是司机接送，也没坐过地铁，便在昨天上午自己一个人过来转了半圈，等到终于把整个流程都熟悉后，这才放心地上了地铁。

正准备再去四方科技大学提前踩个点，没想到连第一站都还没过，就有一对老夫妻阴阳怪气地让她让座，周祈向来算不上什么好脾气的人，见状很不客气地骂了回去，两个老流氓顿时恼羞成怒，当下就指着她大声辱骂，言辞中含妈量极高，最后更是直接动手想把小姑娘从座位上拽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别人可能就自认倒霉了，周祈偏不，不仅不，还直接一个反手将其中的老头脸朝下按在了座位上，其他的乘客都吓傻了，老太婆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哭嚎，周祈听着烦，空出一只手狠狠按上她的咽喉，将人直接掐得翻白眼，等再缓过劲来时就已经没了先前那阵蛮横的气势，两个人看着周祈的眼神全部惊恐无比。

后来自然还是报了警，不过鉴于周祈是先被骚扰那方，并且一口咬定是对方动手在先自己只是合理还击，不服就来告，反正她家律师多，不介意陪他们打官司玩，最后两个老流氓只好认栽，不仅一分赔偿没要到，还被迫道歉认错写了保证书，这才被从警局放了出来。

但也正因为出了这事儿，想到以后魏青乔就要一个人面对这些社会中的烂鱼烂虾，周祈心里就极为焦虑。

她想将魏青乔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不让任何人有伤害的机会，可是魏青乔毕竟不是她豢养的金丝雀，也不想借助周家的势力，周祈也就只好在口头上多交代几句，让她以后受了委屈千万不要自己忍着。

唠唠叨叨中，四方科技大学到了，两人牵着手下车，过了闸机，周祈仰头看向四面八方的出站口，每一个出口都对应着不同的地标，在这个小小的地铁站里如一张网向四周辐射开，那么多的错误选项，如果没有她，魏青乔一路走来该多难啊？

她甚至一开始还打算拉着那两个大行李箱，就这么用笨拙的姿势跌跌撞撞地开始她的新生活。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周祈就心疼得不行，她平常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内心戏，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么多愁善感，就是无法控制地开始想，或许自己不该让魏青乔来四方市。

四方市对外地人和普通人并不友好，因为像她这样的特权阶级死死地堵住了他们向上攀爬的道路，除非他们安心地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否则只要往外跨出一步，就会绝望地发现前路上满是荆棘。

魏青乔迟早会发现她确实就是那种她很讨厌很讨厌的富二代。

想到这里，周祈忽然停下了脚，正打算去示意地图那儿看出站口详情的魏青乔回头看了过去，从女孩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神情里看到了一丝恐惧。

“怎么了？”

她温声开口，神情柔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周祈回过神来，定定看了面前人一眼，摇了摇头。

“没什么，待会儿我就送你到校门口吧，你们学校里应该有不少人认识我。”

她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四方市里有多差，不太想让魏青乔因为自己受到流言蜚语的干扰。

魏青乔愣了愣，意识到周祈在说什么后，眼里的笑意都慢慢淡了几分。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是害怕和一个平民女生交往被人嘲笑？还是不想破坏你和余舟的婚约？

静静看着面前的女孩，魏青乔克制着没将更多的话说出口。

周祈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是道：“因为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一些讨厌她的人会故意冷落魏青乔，一些想巴结她的人则会故意讨好，但这两种人最好都不要出现在魏青乔身边，她没必要去遭受这些偏见。

“……是吗？”

魏青乔垂下眼，敛去了眼底的一丝不甘，周祈的话让她有些难过，但她习惯于扮演听话和懂事，所以即便不高兴，也只是愈发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我希望你陪我去呢？”

被这样拜托的少女露出惊讶的神情，心中天平迅速倾斜，心里的那点考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就陪你。”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渐渐涌上了蜜糖一般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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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对不同的人来说，大学生活所代表的意义也并不相同。

但对四方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们来说，大学的意义倒是十分统一，他们一致认为这就是新一段高三生活的延续。

几乎每天的课程表都是满的，周末的空余时间也要自发自觉地去自习，否则等到下一周开始上课时，他们会绝望地发现老师们所讲授的内容简直堪比天书。

然而尽管普通学生们的生活已经足够悲催，对于那些立志要冲击奖学金的同学来说，他们还要做得更多，除了繁重的课业，积极参与各种活动以得到更高的加分项也很重要，所以在几经考虑后，魏青乔参加了校学生会宣传部的面试。

面试过程很顺利，军训结束后，魏青乔就以校学生会宣传部干事的身份参与了部门会议，与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互相认识后，又与同一届的干事们互换了联系方式，最后回寝室时，都快十点了。

寝室是四人间，除了魏青乔，另外三个女生都是北方人，其中有一个的家就在四方市本地，家境还比较好，所以当那天她看到周家大小姐帮魏青乔提着行李过来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周大小姐放完行李就走了出去，两个人道别后，魏青乔回寝室收拾东西，陈盈半是试探地问了问她和周祈是什么关系，魏青乔很平静地说了句：“朋友。”

“哦。”

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陈盈便没敢再多问，只是后来对魏青乔多留意了几分，见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周祈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便不由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认错了人。

直到有一天在高数课堂上，她又见到了那位周家大小姐。

那时距离开学已经过了一个月，魏青乔每天都很忙碌，除了学业，还要帮忙策划迎新晚会的节目，部门会议几乎每隔两天就要开一个，既要和节目单上的表演人员对接彩排时间，又要核对每一个节目舞台上的各种繁琐细节。

毫不夸张的说，那段时间甚至比高三生活还让她感到压抑，因此当周祈几次打电话想和她聊天时，魏青乔一听到她那散漫无聊的语气就忍不住的有些生气.

她问她：“你不用上课的吗？”

周祈支支吾吾：“嗯……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吧。”

“那你上大学的意义是什么呢？”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里其实已经有点带刺了，本以为一向不服软的周祈会毫不客气地回击，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很轻地说了声：“那我不打扰你了。”

那种示弱的姿态一下子就让魏青乔的心里愧疚得无以复加，她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她只是觉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为她们的未来努力，所以心里有些不平衡，也很害怕，担心周祈真的就是想和她玩玩而已。

魏青乔一直对周祈有一个心理预期，以为她会为了将来能有脱离家庭的能力而开始上进，以为等时机成熟时她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一起，但她没想到周祈不仅毫不上进，甚至隐隐有些堕落的趋势。

她已经不止一次地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周祈的传言。

比如让想要调戏她的两个混混当众跳脱衣舞，买下几十万的镇馆之酒倒给路边的狗喝，把夜总会里的所有男模全部点到包厢待了一整夜……

诚然，谣言肯定有一部分妖魔化的成分，但绝不会是空穴来风，至少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周祈最近确实一直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

是因为这一个月里她总是拒绝她的邀约，没有抽出时间陪她吗？

失望的情绪越攒越多，终于因为那么一点点小事爆发了。

挂断电话后，魏青乔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课本看了许久都没能完整地看完一段话，胸腔里起起伏伏的全是些负面情绪，深呼吸做了好几个都无法平复心情，结果在室友眼里就变成了一连声地叹气。

“没事吧？你怎么喘得那么厉害？”

隔壁桌的室友有些担心道，魏青乔摇了摇头，沉默地起身，独自走了出去，在夜色的掩映中放肆地任凭泪水流下，一边绕着昏暗的人工湖一圈圈地走，一边不停地回想她和周祈刚刚在一起时那份纯粹而热烈的情谊。

走了不知道第几圈时，脸上的泪痕被深秋时节的寒风吹干，魏青乔在湖边的长椅坐下，给周祈发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我不该用我的标准来要求你。”

但是周祈没回消息，一直到快要过门禁时间，魏青乔不得不回到寝室，一直到她匆匆洗漱完准备睡觉，一直到她决定熬一会儿夜等到了凌晨三点……周祈一直没回消息。

她在干什么呢？

是没看到？

还是不想回？

魏青乔辗转反侧。

与此同时，在充斥着浓烈烟酒气息的包厢中，周祈正表情麻木地对着一张白纸发呆，右手上的碳素铅笔一会儿举起一会儿落下，最后忽然发了狠地用力折断，愤怒地将其丢进了烟灰缸。

玻璃缸中的烟灰都被砸出了一部分，周祈一脸颓色，跌坐到沙发上。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

四方美术学院美术系推行导师制，需要学生在开学时选一位专业导师，但她这人狂得没边，面试时不仅不表现自己，反而询问导师有什么让她选的必要。

在场的八个导师面面相觑，唯有将近五十岁的程达勇接了茬，笑呵呵地将自己获得过的成就一项一项讲出，最后甚至还打开了手机相册，让周祈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见他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周祈便纡尊降贵地点了头，此后照样请人代课不去上学，但看着很好说话的程达勇却用十分强硬的语气让她必须参加自己的专业课。

抱着羞辱人的打算，周祈走进了程达勇的画室，同组的另外三人早已经在画板前坐好，正在专心地画着什么。

“周祈，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水平已经很高了，不需要别人来教？”

程达勇笑眯着眼，态度很和气，这让本想过来找麻烦的周祈暂时收敛了一下脾气，冲他礼貌地点了下头。

“那你敢不敢和他们比一下？限时十分钟的静物素描，你能做到吗？”

“十分钟？”

周祈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开玩笑呢？”

“不，我是说真的，难道你做不到？但是李染就可以啊。”

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程达勇指了指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干瘦男生，周祈探头看了一眼，在另外两人的画纸上还只有一些简单线条的时候，男生的确已经快画得差不多了，她抿了抿唇。

“画得快又什么用？”

“那你能一比一精准复制每一个模型吗？这可需要扎实的技术，王婵就可以。”

程达勇又指了指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女孩有些羞涩地朝两人笑了笑。

话说到这里，周祈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了，她将双手环抱在胸，满脸不爽地看向程达勇。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程达勇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语气依然很平和，但怎么听怎么刺耳，“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凭什么觉得你画得很好呢？”

周祈皱了下眉，还不等开口，就听程达勇就继续道：“是因为你不到十八岁就办了个人画展吗？但恕我直言，那个画展我也去看了，实在不尽人意，不，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糟糕透顶。”

“简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那种水准的画挂上去？”

“狗在脚上抹点颜料去纸上踩几脚都比那好得多。”

“哦——”

觑着女孩愈发阴沉的脸色，程达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了，其实那个画展说不准是拿来洗钱的吧？你看，国外不就经常这样，把一副没什么价值的作品吹得天花乱坠，然后转个几手，黑的就变成了白的，只不过啊，作品还是那副作品，垃圾呢，还是那个垃圾。”

说到最后，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略微放缓了语气，在垃圾二字上格外咬重了些，羞辱之意再明显不过。

周祈怒不可遏，但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出声冷笑。

“随便你这么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嫉妒我年轻有为，毕竟，你可只是个再也拿不起画笔的残废。”

恶劣地扯着嘴角，周祈丝毫不掩饰恶意地盯着程达勇那只缺失了拇指的右手，那戏谑的目光刺痛了程达勇，他下意识缩了下手，然而就是这个逃避的动作让女孩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

周祈从来都不是那个会屈居下风的人，她本能地就会去找每一个机会进行反击，意识到这一点的程达勇皱了皱眉，知道不能再这样闲谈下去，便是又笑了起来：“周祈，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什么？”

“我认为你现在的成就都是作弊得来的，事实上，离开了家庭的帮助，你的画根本一文不名。”

顿了顿，程达勇等着周祈来反击，以进一步煽动她的情绪，但周祈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他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在组织一场线上画展，每个人都可以参加，但必须匿名，评委就是网友，不设任何言论限制，你敢不敢去面对最真实的评价？”

“好啊，”周祈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并不想让自己太吃亏，精明地又附加了一条赌约，“不过，如果对于我的正面评价远超于负面评价，那你就要在校门口挂一个写着‘我是赌狗’四个大字的牌子，站一整天。”

程达勇的拇指就是因为欠了巨额赌债没还上最后被砍掉的，周祈早就查到了他的信息，此时故意提起这个就是想杀人诛心，看着程达勇眼里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她高傲地扬起了头。

中年男人却并没有迟疑太久，痛快地答应了。

“好，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约法三章，你不能向外透露一点自己的信息，也不能花钱雇人刷好评。”

“呵，”周祈不屑一顾，“我不需要。”

是吗？

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程达勇眯了眯眼。

输赢的结果出现在一个礼拜后。

周祈点进了那个挂着自己作品的网站，网站的浏览量并不算大，虽说支持公开评论，但大多数作品下也只有零星几个评价，唯一还算有热度的就是她那副作品——《山火》，评论竟然有几百条。

“作者是没学过配色吗？这什么狗屎审美。”

点赞数最高的那条评论赫然出现在眼前。

心跳仿佛漏了拍，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拉紧，周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视线往下移。

“确定不是随便混了两个颜色就乱涂吗？”

“光影呢？透视呢？搞不懂这幅画到底想表达什么。”

“抽象又不抽象，印象又不印象，画成这样真的可以去死了。”

“怎么什么垃圾都往上放。”

“难看！”

“辣眼睛！”

“审美扭曲。”

……

连着整整三页，周祈都没有看到一条正面评价，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手指痉挛性地颤动了一下，没被拿稳的手机从半空中掉下，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

血液又开始流动，浑身上下却冷得发抖。

陌生的号码在这时发来了短信——

“周祈，你还年轻，还有进步的空间，过来上课吧。”

去他妈的还年轻。

周祈痛苦地闭上眼。

如果她压根就在绘画上没有任何天赋，如果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天之骄子，那么她……

那么我……果然就是个离开了家庭光环就一事无成的废物吧……

这样的我……

回想着这一切的周祈在酒精的麻痹下，渐渐睡了过去。

而一直等待着她回复的魏青乔，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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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走进教室，陈盈习惯性地想去最后一排，却发现那里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座位上的女生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脸朝下趴在交叠的双臂间，衣服后背上有大面积的白丝绒刺绣，独特的设计让陈盈一眼就认出那是Vikki家新出的单品，价值五位数。

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班里的有钱人，却没有一人能和眼前这女生对上，陈盈忍不住将目光扫过女孩裸露在外的手腕，本以为能看见什么价值不菲的手表，却只见一个简单至极的深蓝色运动手环，腕带上没有任何logo，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牌子。

正想继续往下看看对方的鞋子，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女生忽然动了动，似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抬头望了过来。

女生微微皱着眉，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上去有些冷漠，眼神里透出几分烦躁，周身气势极为沉郁，像一朵即将爆炸的阴云。

是她？！

陈盈飞快移开了视线，低头走到前排的座位，心中忐忑不安。

四方市的上流圈子其实很小，有名的那几位更是人人都认识，虽然其实也就和对方见过两面，还是连话都没说过的那种，但陈盈已经认出了女生是谁。

果然，开学那天看到的人就是她吧？

她为什么会过来？

暗暗思忖着，陈盈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正在床上追剧，忽然听到两个室友在议论，说是刚刚魏青乔神色异常地出门了，她们在商量要不要去安慰她。

“盈盈，你觉得呢？”

虽然已经当了一个月的室友，但魏青乔性格冷淡，平常除了忙学生会的事就是学习，几乎不参加她们的娱乐活动，所以虽然是四人寝，另外三人却额外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处处以陈盈为主，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就会询问陈盈的意见。

但当时陈盈只觉得麻烦，况且已经认定魏青乔没有什么结交的价值，便是一口回绝。

“要去你们去，我才懒得费这功夫。”

另外两个室友于是互相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直到快过门禁时，魏青乔才回到了寝室，那时宿舍里已经关灯了，浴室的热水也早就断供了，在一片黑暗中，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源，她收拾好换洗衣物去浴室快速洗了个冷水澡，然后继续摸黑小心翼翼地洗漱。

正在追剧并没睡着的陈盈透过床帘的缝隙注视着这一幕，老实说有点幸灾乐祸，长得漂亮又不合群的女生总是很容易招致同性的敌意，当时陈盈就有点不怀好意地想魏青乔是不是失恋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周大小姐出现在了这里，这让她很难不联想到这是不是和昨天的事有联系。

早知道就去关心一句了，没准还能顺便在周大小姐面前刷刷好感度。

陈盈无比后悔地想着，早就听说周大小姐性格阴晴不定且暴虐乖戾，魏青乔没准是能让她搭上周大小姐的一个好机会。

以后一定要和魏青乔搞好关系。

这么决定着，教室里响起了悠扬的上课铃声，这节是高数课，负责教课的老教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她的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头倒是很好，讲起话来中气十足。

站在讲台后面，教授先是抬头环顾了一遍四周，在那巡视一般的视线中，同学们纷纷停下了小动作，进入了准备听课的状态，然而教授却并没有立刻开讲，而是将目光朝一个地方停留了片刻。

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声响赶来的魏青乔不幸迎接了那道目光，无奈，只好径直走向离她最近，但也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昨晚没睡好吗？”

一坐下就听到了来自邻座同学的关心，从她进门起，这位同学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下来过，这会儿只隔着几十厘米，更是肆无忌惮打量着，甚至还凑前来看了看她眼底的乌青。

魏青乔没理她。

一晚上没怎么睡的后果就是头脑昏沉得厉害，起床成了一件酷刑，她不得不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乏的身子坚持来上早课，这会儿心情本就差到极点，更不用说隔壁坐的那个还是造成她失眠的罪魁祸首。

“不理我啊？”

看出魏青乔在闹脾气，周祈轻声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愈发柔和地解释道：“我昨天喝醉了，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尽管她还因为宿醉有些头疼，但在面对魏青乔时，心底的烦躁已经自觉被收敛了起来，那双琉璃般清澈的双眼静静看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虽然始终没得到半个眼神的回应，依然耐心地等待着。

魏青乔却打定了主意不想理她，直接将人当空气无视掉。

不好好上课就算了，居然还去喝酒，和谁喝呢？

喝醉了是不是还做了更多疯狂的事？

比如去夜总会点男模什么的……

魏青乔不是那种会歇斯底里爆发的人，大部分时候她都很克制，不管是生气还是难过，她都更习惯于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脸上表情更是几乎不会有什么变化，反正在外人看来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不过周祈倒是有一个能分辨她心情的好办法，那就是逗她说话，魏青乔是一个很讲礼貌的人，有问必答，如果回答的内容很正常，那就是没啥事，如果不管怎么问都只回一两个字，那就是有点不对头了，如果完全就不回答，那完了，这说明她的心情已经差到连礼貌都顾不上了。

暗暗叹了口气，课堂上也不好继续交头接耳，周祈只好坐回去，百无聊赖地看着幻灯片上一串串复杂的公式。

魏青乔同样紧紧盯着幻灯片，企图用认真听讲掩盖心中嘈杂纷乱的情绪，然而高等数学这种东西天然的有一种催人入梦的魔力，何况她昨晚上根本就没睡，于是听着听着，耳朵里的声音变成了无意义的鸣响，眼前忽明忽暗，脖子也越来越重，身子下意识地就开始往前倒，就在即将磕到桌面时，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额头。

她猛地惊醒，脑子里传来睡意被强行打断的生痛。

“睡会儿吧。”

周祈小声道。

混沌的意识慢慢清晰，魏青乔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些窘迫地转头看了一眼，嘴唇抿了抿，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周祈却已经收回了手，顺带把她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一起扫到了自己这边。

“我帮你记笔记，你睡会儿吧。”

那声音依然是轻轻柔柔的，态度上却十分强势，不等人回答已经拿起笔在本子上勾画起来。

魏青乔默默看着她的侧脸，大部分时候都散漫无边的人难得摆出了一副认真的架势，握笔的手很稳，总是潦草的笔迹此时也刻意收了势，端端正正的，每一个笔锋都漂亮至极，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漂亮到简直犯规，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忽然朝你示好地翻了翻肚皮，你根本无法抗拒，哪怕你手上还有它刚刚抓咬的伤口，伤口甚至还滴滴答答地向下流着鲜血，但当它用湿漉漉的眼神讨好地望向你时，你还是重蹈覆辙地朝它伸出了手，想摸一摸那一身光亮的皮毛和它滚烫柔韧的身体。

昨晚发酵了一夜的埋怨和恼怒就这样沉淀下来，枕着一只手臂，魏青乔趴在桌上侧头看向周祈，汹汹的睡意如潮水般涌上，令她的双眼很快就变得困倦无比。

“周祈……”

她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女孩从容不迫写字的样子，看到女孩略转头朝她笑了笑，神色灿烂如朝阳，带着让人近乎沉溺的温度，让人止不住地就想靠近。

空着的另一只手于是抬起拉了拉她的衣摆，喉咙间不自觉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周祈一边用右手快速抄着知识点，一边将左手伸过去牵起了魏青乔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地握了下她的手掌。

“睡吧。”她低声笑道。

一切交给她就好。

不要再迟疑。不要再不安。

睡吧。

沉重的睡意裹挟而上，感受着手上真切的温度，魏青乔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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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整整一节高数课，魏青乔都睡了过去。

课间的时候，她被周围的喧闹声吵醒，一睁眼便看见周祈正单手撑着头看向窗外，神情莫名有些忧郁，像积满了暴雨蓄势待发的阴天。

“周祈。”

魏青乔仍然趴在桌子上，小声喊她，周祈回过头，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趴下去，侧着头与她面对面。

“还生气吗？”

周祈将她的手朝自己拉过来一些，身子同时向她靠近，几乎与她额头相抵。

那显而易见的亲昵让魏青乔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其他同学也不一定会注意到这里，但还是立刻坐直身体，并且掩饰般地将周祈桌上的笔记本拿了过来。

明显出自另一人笔迹的内容工工整整，且条理清晰、详略得当，绝不是那种一窍不通的小白能写出来的。

魏青乔有些惊讶，因为她最开始没想到周祈会做得这么好，还以为她说要帮忙记笔记就是将老师说过的知识点写下来就完了。

“你们专业也要学高数吗？”

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但周祈耸了耸肩。

“不知道，那些非专业的课我都是让别人替我去上的。”

又来了，那种散漫的样子。

魏青乔看着她的眼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原因，况且还牵着自己的手，她并没有像从前的那几次一样反感，反而心平气和地说了句：“那你在数学上挺有天赋的，这门课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搞不懂。”

倒不如说是大部分的课程她都学得有些吃力，想要学好计算机专业本就不轻松，何况她此前毫无基础，可以说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高等数学也很难，唯一还算能跟上进度的就只有英语，至少有一部分知识她在高中时就学过了。

魏青乔没想到刚开了个头的大学生活会如此艰难，这让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她感到有些落差，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优秀，只不过这种事也没法对谁说，奶奶身体不好不应该让她再为自己担心，周祈的话——大概不会喜欢听她抱怨吧。

也不想将负面情绪倾倒在她身上，魏青乔始终觉得爱情是一个很脆弱的东西，它只能被喜乐和浪漫滋养着，任何一点来自现实的风吹雨打都有可能让它枯萎。

于是再一次压抑了自己，平淡的表情，平淡地开口，周祈对她内心的失落一无所觉。

她随口道：“好像是吧。这些东西我初中的时候就学了，不过我对这个没兴趣，学了一年就故意每次做题都错，把老师气得没办法，只好把我放走了。”

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她抬头瞄了一眼讲台上的教授，正好教授也笑着看了过来，便立刻有些心虚地抬起课本挡住了脸。

“喏，刚好也是这位老师教的，她肯定认出我了。”

两人靠得很近，打开的课本正好能将她们共同挡住，隔绝开周围的视线，形成一个小小的隐秘空间。

魏青乔静静看着她，没说话，心里有些感慨地想，原来这就是有钱人啊，不管想学什么都有最顶级的老师辅导，不想学了就不学，也从来不会因为浪费了天赋而懊恼。

她终于慢慢意识到周祈和她是不同的，当她只有一刻不停地努力，去学习去奋斗，去攀登人生的顶峰时，周祈一出生就站在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所以她更热衷于去发掘人生中的多种可能性，喜欢的就去做，不喜欢了就及时止损。

多么任性。

昨晚上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魏青乔假装认真地看着笔记本，眼睛却涩涩的，情绪又开始有些失控，让她差一点就落下泪来。

“还要再睡会儿吗？我可以继续帮你记笔记。”

见魏青乔沉默，周祈还以为她是没睡好精神不佳，正要伸手再去拿本子，却被按住手，便是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鼻音。

“嗯？”

“不用了，”魏青乔摇摇头，“我不像你那么聪明，靠自学根本搞不懂，还是自己听课吧。”

语气里，竟是带上了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周祈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虽然大部分时候压根不会在意别人的心情，但毕竟现在说着这种丧气话的是魏青乔，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女朋友，闻言便是直接凑过去，借着课本的遮掩，在那张因为没休息好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亲了口。

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魏青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整条脊背都绷直了。

“……不是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吗？”

她还记得那天在地铁站时周祈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可现在却在这么多人的教室亲她，就算只是亲脸，就算被课本挡了一下，但万一还是被人看见了呢？

魏青乔心乱如麻、心如擂鼓、心花怒放，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拥挤在一方小小的心田，让她一时都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相比之下，周祈却有些无所谓，翘起唇角，开朗地眯了眯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感觉这样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说着，又凑了过去。

“所以心情有好一点吗？”

从窗外照进来的大片阳光都好像汇聚在了她眼底，迎着那明亮至极的目光，魏青乔的心跳越来越快，浑身血液激荡，大脑里最后只剩下了一丝丝甜蜜的羞怯。

“嗯。”

她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其实不该就这样妥协的，她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以后说不定还是会不停地闹矛盾，可是周祈这个人太懂得避重就轻了，她明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她没及时回消息就生气。

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进一步聊一聊的打算。

她只是哄她。

只是拿糖衣炮弹迷惑她。

放荡的夜生活呢？

那些离谱的传言呢？

她们的未来呢？

可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无数疑虑都在这个人温温笑着看过来时全部消散，魏青乔心想，她不该这样妥协的，现在的妥协只会换来今后无数次的妥协，问题仍然在那里，就像个定时炸弹，迟早会爆发。

可是……

她现在就这样快快乐乐地站在自己面前啊，单纯，天真，仿佛与传言里那个放纵的大小姐根本不是同一人。

如果忽略她身上没能被香水完全掩盖住的烟味的话。

魏青乔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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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十二月刚开了个头，北方的气温就已经跌到了个位数，这让第一次在北方过冬的魏青乔有些措手不及，她穿了件打底衣加上羽绒服就想出门，同寝室的陈盈连忙将她拦住。

“外面风很大的，你就这样出去？”

魏青乔看了看自己，想了想，又围上一条毛巾，陈盈连连摇头，转身去衣柜拿出红色防风帽和皮手套，递了过去。

“先借你用吧，还有你最好买件好点的羽绒服，明天周六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商场，我帮你挑。”

自从那次在高数课上看到周祈后，陈盈对魏青乔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魏青乔一开始还对她的热络有些疑惑，后来才慢慢想明白，对方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是奔着周祈去的，并且已经不止一次地试探着问过周祈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然而事实上，自从那次周祈来学校陪她上了一次课，两个人就又恢复了线上交流的状态，上一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周祈刚拿了驾照，说要开车带她去兜风，结果魏青乔才走到校门口就接到了部门发来的临时开会通知，最后只好作罢。

“谢谢。”

总是拒绝对方的好意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虽然知道陈盈别有用心，但毕竟是一个寝室的，魏青乔还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东西。

此时学期已过了大半，魏青乔终于适应了大学里的节奏，迎新晚会过后，部门里的事情一下子少了很多，除了每周照常要参加例会，大部分时间，部门群里都是静悄悄的。

学业上也终于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吃力，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魏青乔便开始想着找兼职的事。

当家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那样的话，好不容易多出来的时间就又要被占据了，虽然周祈好像已经习惯了她总是忙个不停的样子，邀她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不过魏青乔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和她商量一下。

明明两个人的学校直线距离也就只有三公里，却硬是变成现在这种见一面都难的情况，想来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正好明天是周六，魏青乔决定去周祈的学校找她，前几天正好听她说过，要去导师的画室补习，看到自己突然出现的话，她没准会很开心吧。

“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大概不能和你一起去商场了，抱歉。”

魏青乔婉拒了陈盈的邀约。

“哦哦。”

陈盈本来也就是客气地问问，被拒绝了反而松了口气，毕竟按她的想法，魏青乔日常生活里那么节省，就算去逛街估计也就是只看看不买，她还得照顾平民的自尊心不能表现出不耐烦，光是想想就麻烦得不得了，不去正好。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你要去哪呀？”

“四方美术学院。”

去见自己的女朋友不是什么需要掩饰的事，魏青乔便很坦然地回答道，脸上还带了一些笑意。

陈盈一愣，立刻想到那里是周大小姐上学的地方，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还想问问魏青乔去那儿做什么，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魏青乔却已经戴好手套和帽子，拉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路上的风果然很大，顶着猛烈的北风，魏青乔一边艰难地往教室走，一边暗暗地想明天还是去一趟商场吧。

周祈应该会有空陪她去吧？

那样的话……

也算是久违的一次约会呢。

魏青乔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期待和雀跃的心情了，当天晚上甚至还有些睡不着，看着聊天界面上的对话框，想着对方见到自己时该如何的惊喜，想到接下来一整天的约会，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差点就没忍住提前通知对方自己明天要过去找她。

好在还是忍住了，周祈对此于是仍然一无所知，一如既往地和魏青乔互道了晚安后就没再打扰，也只当今天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眠之夜，站在阳台，远眺着城市斑斓的夜景，她在凛冽的寒风里点了根细支雪茄。

雪茄入口的滋味香甜，像含了一口奶油蛋糕，但这东西又不能过肺，抽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父亲倒是很喜欢抽雪茄，书房和办公室里都专门置办了一个专用保养柜，没事的时候就点一根，感受着烟雾在口中慢慢扩散，然后悠然地吐出两个烟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不过周祈之所以抽雪茄倒不是像父亲一样是出于喜爱，前些日子大量的抽烟和酗酒让她的体检报告不太好看，所以就被父母严格限制了烟酒。

酒倒好说，但戒烟才三天就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拿画笔时手指都在颤抖，咨询了私人医院的医生后，医生也说最好慢慢来，所以在周先生的建议下，只好暂时换成雪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拿来抽抽过过烟瘾。

风大，火星燃得也旺，一根雪茄不到十分钟就见了底，最后一口雪茄吸起来滚烫，味道也已经有些发苦，不过周祈无所谓，反正一共也就吸了两口，开头一口，结尾一口，中间的时间都在发呆。

她已经将近两个多月没怎么画画了。

越是画不出，就越是陷入自我怀疑，越是陷入自我怀疑，就越是画不出。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当程达勇连续喊了她几次去上课都没得到回应，后来又听说这小姑娘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过着醉生梦死的夜生活时，这位爱才心切的中年画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得有点太过了。

他本以为像周祈这种狂傲的年轻人顶多就是消沉一段时间，然后就能很快振作起来，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周祈只是表面上傲慢，事实上，她内心对自己极度不自信，总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离开周家自己就是个一文不名的废物。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一点，所以当程达勇以此作为打击她的手段时，她受到的伤害简直是毁灭性的。

意识到这点后，程达勇立刻决定要亡羊补牢，想着同龄人之间应该更好说话，便是派了性格沉稳的李染去充当说客。

作为班里的生活委员，李染先是以要收班费为由加上了周祈的好友，然后问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去做一个兼职，他要去街头给人画素描，手速慢的周祈可以去做价格更低的速写。

本来还很低落的周祈一看他这么说就来火了，心里胜负欲暴起，当下就决定要和他一起去摆摊画素描。

激将成功的李染很痛快地给了个地址，然后在那天下午，周祈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两人的差距。

李染画画的速度真的很快，虽然远没有程达勇说的十分钟一张素描那么夸张——事后周祈总怀疑他当时说的话是在故意夸大——但就正常人的速度来说，确实快了将近一倍。

而且在更快的速度下，质量竟然也能保持住，周祈啧啧称奇，她不是个嫉妒心强的人，见状便是有些好奇地问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里其实很穷，本来像我这样的家庭，是不应该来学美术的，但是我妈妈见我感兴趣，也相信我能在美术上出人头地，所以砸锅卖铁地供我去学画。为了能减轻她的负担，我从高一起就开始给人画素描，刚开始的时候，一副画二十，人家要是不满意还给重画一次，画得越快，一天能赚到的钱就越多，所以慢慢地就养成了这种画画很快的习惯。”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潜能其实都是被逼出来的，与大部分人相比，李染其实并不算有天赋，但他足够勤奋，也足够有不断去提高自己的动力，程达勇连着几个月都在街边见到了这个小孩，见他在绘画上有着难得的毅力，便主动提出要资助他学画，并一点点将他一开始只求速度不求质量的想法给纠正了过来。

速度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速度容易让人浮躁，容易让人迷失在名利场里而忘记了初心，所以当初在程达勇拿着他作对照组时，李染立刻明白老师不是真的想打击周祈，而是和当初对他一样，想要循循善诱。

只不过力度过了头，听到老师冲自己抱怨并说出一些真相时，李染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便是一口答应了过来帮忙做说客。

“周祈，我看过你和程老师拿来做赌约的作品，老实说我挺嫉妒你的。”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少年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高度数的镜片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变形，那是每一天每一次的熬夜练习各种基本功的后果，不过少年并不后悔，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本就该付出比别人更多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和那些天才们比肩，但其中的辛酸只有自己才懂，所以他是真的很嫉妒周祈，嫉妒她的才华和天赋，嫉妒她一路走来的轻松和顺利。

周祈皱了皱眉，有些困惑于对方的意图，也不是很懂这个嘴上说着嫉妒自己的男生，为什么眼神却那么平静。

有些……让她想到魏青乔。

“所以呢？你觉得那副作品很好？”

她是知道那副作品被骂得有多惨的，此刻突然听人提起，眼里便下意识地多出了一分警惕，生怕对方是在阴阳怪气地嘲讽。

但李染的语气很真诚。

“对，我觉得非常好，你用在那副画上的配色十分巧妙。虽然名为山火，却并不着重突出火光，反而采用了大面积的暗色，将那种被困于火中无法逃脱的绝望和惊恐渲染得淋漓尽致。我自问如果让我以同样的主题作画，我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马屁听得多了，就有些无动于衷，虽然李染的神情看上去很真挚，但周祈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口说了句：“巧了，这副作品被人诟病最多的就是配色，没准你和我一样审美扭曲呢。”

说完，自嘲一笑，有些不懂自己干嘛要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谈这个，周祈从画板前起身，懒懒道：“不想画了，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右脚刚刚抬起还不及放下，李染的声音便在她身后急急传来。

“周祈，那些评论都是假的，是程老师为了挫你的锐气请的水军，他们根本没有鉴赏能力。”

抬起的右脚放回了原地。

沉默地站着，周祈抬头看了看天空，大块大块洁白的云朵几乎布满了整个蓝天，看上去软绵绵的。她喜欢看云，云多的时候想象力也会跟着丰富起来，心情就会变好，就会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我知道。”

低下头时，周祈轻声道。

评论区里可以看到发布时间，那些批评的言论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时间发出来的，评论的内容也大同小异，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是尽管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周祈还是觉得很郁闷，她想到艺术其实本来就是个人云亦云的东西，大部分人都看不懂画，哪些作品名气高，他们便夸几句以附庸风雅，而若是有什么作品被黑得人神共愤，他们也一定要去踩几脚以彰显自己的品味高雅。

而至于作品到底如何，普通人根本没有概念，圈子里的那些大师们又全是见风使舵的家伙，结果最后画来画去，作品到底怎么样，还是有钱人说了算。

她是周家的大小姐时，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过来拍马屁。

而当她只是周祈时，随便一个人都能买水军将她的作品贬得一文不值。

虽然很讨厌程达勇，但至少他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她现在的所有成就都建立在周家的光环之上。

没有了周家，有谁会关注一个十八岁的年轻画师？

谁又会有耐心去解读她画里的精神和内涵？

有时候周祈真的很想扒掉那层名为周家继承人的皮，让别人看看内里那个鲜活真实的自己，但是不能，“周祈”和周家密不可分，被扒皮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本以为在听到真相后，周祈会喜出望外如释重负，却没想到她不仅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好像早有预料般，神情十分冷淡，这出乎意料的局面让李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半天说出一句：“程老师其实很欣赏你，他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非常担心，我之所以会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他想让我过来开导你。”

挠了挠头，李染有些笨拙地道：“周祈，你要不然回来和我们一起上课吧？”

当时周祈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离开了那里，后来回去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总是这样无所事事下去也不好，毕竟魏青乔一直都很努力，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

所以还是做点正事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祈给程达勇发了询问课程时间的短信，程达勇立刻给了时间地点，就在这周六。

也就是明天啊。

烦恼地揉了把脸，丢掉手中的雪茄尾部，周祈转身回到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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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入冬以后，四方市的大街小巷清冷了许多，就算偶有几个行人，也无一例外行色匆匆，只想快点躲进有暖气的地方。

从地铁站出来的魏青乔也不例外，昨天她将帽子和手套还回去后，今天便不得不仅靠着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御寒，好在围巾还算厚实，将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也能暂时使双手逃离被冻僵的命运。

但出站口距离四方市美术学院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她只好加快脚程，卡其色的加绒短靴踩在水泥路上，发出了哒哒哒的急促声音。

“姐姐，买束花吧。”

正在她低头赶路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挡住了去路。

魏青乔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女孩，左手上挎着个藤编篮子，里面摆满了一束束包装好的满天星，以及一个用马克笔写着“满天星每束9.9元”字样的亚克力牌子。

女孩的小脸和小手都冻得通红，黑亮的眼睛却很有活力，带着朝气蓬勃的笑意，正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魏青乔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推销了，正要拒绝，女孩却已经机灵地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束花，满脸热情地道：“姐姐，买束花送给男朋友吧，他一定会高兴的。”

四方市美术学院的对面就是一条小吃街，此时正值周末，所以虽然外面天寒地冻，还是有不少大学生们选择了出来觅食，沿街摆摊的几家早餐铺子前都站满了人，女孩正是其中一家摊主的女儿，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铺子后面的凳子上看看书，遇到有合适的顾客就跑过去卖花。

孤身一人的年轻男女和举止密切的年轻情侣都是她的目标客户，因为也就只有恋爱中的人们才会有兴趣在每一个非节假日想到送花。

看着女孩期待的样子，魏青乔有些不太忍心拒绝，神色间刚表现出一丝迟疑，女孩便趁热打铁道：“姐姐，买一束吧，我这花可以放好久的，美院的好多哥哥姐姐都会买回去做装饰，你男朋友一定也会喜欢的。”

她想当然地就觉得魏青乔是来美院见男友的，虽然与现实有些出入，但也大差不差，魏青乔被说动了，又觉得她这么一个小朋友在这么冷的天里还出来卖花也不容易，想了想，伸手接过了花，同时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扫这，姐姐。”

女孩一脸欣喜地连忙从篮子底部扒拉出收款码，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这个一早从外面匆匆赶来的姐姐就是来见男朋友的，就是不知道这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她男朋友帅不帅？

正胡乱想着，耳边传来了一道好听的声音。

“我没有男朋友。”

那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单纯想陈述一个事实，也并没有因为被误会而感到不快，但女孩生怕魏青乔临时改主意，还是连忙改口道：“姐姐长得这么漂亮，送自己也可以啊，鲜花配美人，姐姐拿着这个花就特别好看。”

奉承话脱口而出，自然得就像练习过几百遍。

大概做生意的人口才都要特别好吧。

想到家里同样是做生意的，有时候也同样特别会说话的某人，魏青乔的眼里不觉浮现了几分笑意。

“谢谢。”

礼貌地向对方的赞美表示了感谢，魏青乔付了钱，拿着花转身离开，一小束的蓝色满天星中还掺了一些白色，蓝白相映，让人想起大海和雪，都是极为浪漫的意象，周祈应该会喜欢吧？

心里的期待似乎又多了几分，她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对面的路口，此时正值一个漫长的红灯，将打包袋揣进怀里的学生们打着哈欠走来，不大的路口出很快就站满了人。

在人群的遮挡下，凛冽的寒风小了一些，这让浑身已经冷得快冻僵的魏青乔稍微松了口气。

北方的寒冷和南方不太同，北方空气干冷，每阵风刮过来都跟刀割似的，所以北方人也都已经习惯了一入冬就把自己包得跟个恐怖分子似的，除了眼睛和留着通气的鼻孔，其他地方一律包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阳气重、无所畏惧的大学生，在严寒天气的毒打下，也不敢讲究什么风度，周围的人几乎都无一例外地穿着长款羽绒服，将拉链一直从小腿往上拉到了鼻梁上，而从未被羽绒服覆盖的小腿处可以看到厚实的毛绒睡裤，显然就只是在睡衣外面套了见羽绒服，等回去草草吃完早餐，羽绒服一脱，转头又能继续睡到中午。

包子豆浆油条面饼小馄饨等等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中交织，人群越聚越多，越站越密，本来依靠着周围人挡风的魏青乔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小心地护住花束，好在绿灯终于亮了，人群挨挨挤挤地往前走，她也随着人流快步走向了对面。

用浮雕技术做出“四方美术学院”几个大字的石墙映入眼帘，石墙斜对面就是大门，陆陆续续地都有不少人进出，虽然进门要刷学生卡过闸机，但也有不少人懒得掏口袋就这么跟着前一个人进去了，门卫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校外学生的魏青乔于是也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周祈的学校，相比于四方科技大学中规中矩的建筑风格，四方美术学院就显得随性很多，不仅教学楼的外墙五颜六色，一路走去，所见到的每一个石墩也几乎都没逃过被涂鸦的命运。

涂鸦的主题多种多样，多是以卡通人物为主，也有那种纯搞怪的表情包，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顺着事先在网上找来的校园平面图，魏青乔一路往前走去，在这样寒冬的早晨，一个漂亮女生拿着一束花本身就容易成为一道风景，不少人都对她投去了好奇的视线，想知道是哪个幸运儿能得到她的青睐。

但他们并不需要疑惑太久，因为下一秒，幸运儿就出现了。

就在距离自己几十米外的地方，猝不及防的，魏青乔看到了周祈。

周祈那时正背靠着一棵古树粗大的树干，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并没有意识到不远处有人正在默默地看着她。

该现在过去吗？

近乡情更怯，想了一路要来见她的魏青乔反而有点难为情起来，正踟蹰时，懒洋洋靠在树上的人忽然站直了身子，头也抬了起来。

魏青乔心里一紧。

接着便看见周祈收起手机，歪头朝一个方向看了看。

视线下意识跟着看去，只见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一路小跑而来，手上还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

对啊，玫瑰。

魏青乔不知怎的竟有些失落地想到，那个自由而热烈的周祈怎么会喜欢廉价苍白的满天星呢？

男生将玫瑰花递了过去。

周祈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张嘴说了句什么，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

两个人随即一同离去，谁也没注意到就在几十米外，有一个女生正用冻得通红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束小小的蓝色满天星，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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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一如既往地推得好慢啊。无关的东西是不是写得太多了？


第 56 章


看着眼前的大红玫瑰，周祈乐了。

“知道的是庆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人表白呢。”

谁给人庆生送玫瑰啊？

还是给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庆生。

她对李染的脑回路表示了好奇，就见男生挠了挠头，一脸耿直道：“我想着程老师喜欢红色，去花店看了一圈，就这个最红。”

“.…..”

周祈无语。

“那你自己送吧，别说是我们一起买的。”

她不想丢这个人。

况且那老男人过五十大寿关她屁事，她还记着他买水军黑她的仇呢。

不过这花看着挺鲜艳啊。

用手拨了拨花瓣上的水珠，周祈随意开口：“这花怎么这么大一束，你买了几朵啊？”

“九十九啊，店员说这个数吉利。”

“.…..”

是挺吉利的，周祈叹了口气。

见她手上动作没轻没重，好好的花瓣都被她揪下来几片，李染连忙道：“周祈，别玩花了，你要喜欢我待会儿去那家店买朵送你。”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玫瑰代表着什么含义，说买就买，说送就送，反倒是让周祈无语至极，一把将手上的花丢了回去。

“大哥，玫瑰的花语是爱情，爱情你懂吗？”

小心将花接住，李染抱怨道：“说好了你来拿的，丢给我干嘛？我当然知道玫瑰的花语里有爱情，但是玫瑰又不是只代表爱情，意义都是人为加的，我心里没这个意思，那它就只是一束普普通通的玫瑰花。”

典型的唯心主义。

周祈瞥了他一眼，嗤笑：“既然如此，你自己拿着好了，还怕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你干嘛？”

“这……”李染面露迟疑之色，“我一个大男人抱着花，别人该以为我有对象了，万一斩了我的桃花……”

周祈挑了挑眉。

“合着你就不怕斩了我的桃花？”

“你不反正也有对象了吗，怕啥？”

周祈有未婚夫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前些日子余舟还来教室找了她，不过那时周祈没在，等余舟走后，教室里的一些知情者立刻讨论起来，李染顺带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原来周祈有个未婚夫，那人家里也有钱得过分，只不过产业主要集中在南边，所以没在四方市上大学，而是去了澄海市。

据说年纪轻轻的已经开了一家公司了。

“真羡慕周大小姐，未婚夫长得这么帅，又是青梅竹马，感情好得不得了。”

“唉，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这种好男人。”

女生们发出了感慨的声音，男生们当时虽然没说什么，私底下却跃跃欲试，想要借着两个人异地的机会去撬墙角。

对此，李染也只能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地劝：“别作死。”

周祈这个人简直比潘多拉魔盒还邪性，你不招惹她还好，一旦招惹了，一旦又碰到她心情不好，那简直比踩了地雷还恐怖，地雷好歹只炸你一人，周大小姐一发火，那直接就是奔诛九族去的。

所以此刻见周祈忽然不吱声，李染心里顿时有点忐忑，话锋一转，忙道：“其实我拿也行，鲜花配帅哥也挺好的嘛，哈哈。”

“.…..”

李染发誓他从周祈眼里看到了十成十的嫌弃。

“听你这么一说怪恶心的，还是我拿吧。”

损起人来毫不顾忌对方自尊心的周大小姐一把将花扯了回去，不太安分的手在花丛间游来荡去，有些心不在焉。

说起来，好像还从来没给魏青乔送过花呢。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一路琢磨着，两人到了画室。

进门之前，周祈飞速将花塞进了李染怀里，答应和他们一起帮程达勇庆贺五十大寿是一回事，真的要当那老头面说祝福词又是另一回事，好在李染也能理解她的别扭，便是主动捧着花来到眼神迷茫的程达勇面前，字正腔圆地大声道：“程老师，祝您五十岁生日快乐！这是我们一起给您送的花，一共九十九朵玫瑰，寓意着您将来一定能红红火火，活到九十九！”

“.…..”

程达勇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居然还是自己的学生送的，学生就算了，还是个男学生。

表情顿时有点微妙，等听完李染热情洋溢的贺词，脸上的表情又开始变得极为复杂。

介于一种虽然应该感动但其实非常无语的状态，隔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僵硬地接过了花，心情十分无奈。

“老师谢谢同学们的心意啊，这么大一束花待会儿不要浪费了，每个人分几朵回去，该送对象的送对象，没有对象的就去送送发展对象。好了，上课吧。”

画室里一共有四个学生，每个人的优缺点都很明显，所以除了学校里的基础课程，程达勇还会额外对他们进行辅导，其余三人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学习内容是什么了，走到画板前坐下便拿起了笔。

第一次来的周祈有些无所事事，便是杵在程达勇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昂着头看他，神情里隐约带着点想看看对方到底能教自己什么的挑衅。

年轻气盛的人程达勇见多了，对周祈的傲慢也不以为意，依然是和和气气地笑着，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和自己来。

“周祈，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你的画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连贯性。”

将人引到座位，程达勇指了指画板上早就贴好的一副彩印图。

“你的画里充满了矛盾，我猜这大概和你作画时过于随心所欲相关，你没有完整地表达一个主题的耐心，往往一幅画还没画完，脑子里闪出一个新的念头，便开始着手在原作上修改，而等这份灵感耗尽，你画不出来了，便又因循守旧，用上了最安全的画法。”

中年男人亲和的声音徐徐响起，如春风化雨般慢慢疏散了周祈脸上的不屑，她露出思索的表情。

程达勇说的没错，一直以来她作画时都格外依赖灵感，但灵感这东西总是稍纵即逝，所以她常常只能捕捉到其中的片段，然后便草草画上去，再随便找点东西填充，一幅画就这样完成了。

精华和垃圾就这样堆叠在一处，程达勇第一次在画展上看到那些画时，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觉得这个人对天赋的浪费简直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关键是这些画又确确实实有它的精彩之处，所以那些大师们出于对周家的尊敬奉承几句也不算违心，而那些似懂非懂的人就算看出了有什么不对劲，也不会主动去触周家的霉头。

这么一来二去，竟然就没一个人敢指出周祈在绘画上的幼稚和不成熟。

只有在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对名利已经完全看淡，一心只想培养人才的程达勇，才觉得分外可惜。

其实那天在画展上他就想找到周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可是周祈总是被一群人簇拥着，他挤不进去，后来又不知去了哪里，到处都找不着人，无奈只好作罢。

没想到两人缘分未尽，时隔一年多，周祈还是成为了他的学生，此刻她坐在画板前，听着老师中肯的评价，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教我？”

态度虽然还是那么不客气，语气上却已经缓和了许多。

程达勇指了指那张贴在画板边缘的彩印图。

“这张画是我从网上找图打印出来的，你也不需要做别的，就每周过来临摹一副作品，从打线稿到最终上色，我希望你暂时抛弃你的那些灵感，只用心地去体会别人在创作时的整个过程，包括他的感情、他的技巧、他的取舍和考量，我希望你去意识到一幅作品的完成绝不仅仅依靠一时兴起，最起码，你首先要学会对你的作品负责。”

对，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负责。

程达勇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被娇宠过头的女生最缺乏的就是责任心。

大概是因为无论怎样都有一个庞大的家庭为她兜底吧。

闻言，周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哼一声，没有对程达勇的长篇大论有任何表示，但乖乖地拿起了铅笔，开始打线稿。

想让周大小姐低头服软是不可能的，就算她心里已经软了，嘴上也绝不会轻易示弱，不过程达勇看得很开，见她样子像是听进去了，便没再啰嗦，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后，已经差不多画完线稿的周祈放下笔，甩了甩僵硬的手腕，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感到掌心微微发痒，手指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小幅度颤动起来，心知烟瘾又犯了，正想出去买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画室门一开，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来一缕熟悉的味道。

她愣在原地。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伸手揉了两下，直到发现那个站在她面前的人不仅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还向她走近了一步，漂亮的嘴唇轻轻抿了抿，发出克制而冷静的声音。

“抱歉，我没想打扰你的，我……”

话未说完，已经被温暖至极的体温包裹，余下的话便再也无需说出，紧紧抓着周祈的衣角，魏青乔将脸埋在她肩上，笼罩在身上的寒气都被她身上的热度一点点化开，心底那阵因为亲眼目睹她接受别人献花的不安于是暂时抛在了脑后。

周祈今天没喷香水，脖颈间便全是身上的味道，有点像牛奶，又有点像糖。

“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一下呢？”

也不知魏青乔在走廊待了多久，这地方虽然避风，但也没有暖气，刚刚抱住她时，她身上简直冷得能结冰，周祈在一瞬间的惊喜后就开始心疼，忍不住将她冻得僵硬的手握在手里仔细揉搓，她刚从室内出来，身上手上全都热腾腾的，温润的掌心覆上来时甚至让魏青乔觉得有些发烫。

默然看着周祈帮自己暖手的动作，想问点什么的心思在脑子里转了转，又压了下去，魏青乔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去上课吧，我不想打扰你。”

“嗯——不上了，陪你。”

难得魏青乔主动来找她，反正课什么时候都能上，周祈当机立断地就有了决定，魏青乔的脸色却有些严肃。

“不行。”

她一字一句道。

怎么能因为自己就让周祈逃课呢？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周祈只好歇了这个心思，转而拉着她的手往画室里走。

“那进来吧，外面那么冷。”

可别把她的魏青乔冻坏了。

魏青乔却有些迟疑：“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就把这里当成自习室，我们以前写生时在大街上还不是照样画，没那么讲究，过来。”

周祈硬是把人拉了过来，刚刚两人在门口时的互动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李染的座位离她最近，见状问了句：“周祈，你闺蜜来看你啊？”

他想当然地就觉得两个关系亲密的女生就叫闺蜜，周祈凉凉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话真多，她可没忽略“闺蜜”两个字出来时魏青乔整个人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不过她现在确实也没法当着别人的面公布她和魏青乔的真实关系，毫不夸张的说，她只要敢说出口，这句话就会立刻引起广泛议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母亲口中。

自己私底下怎么样母亲都不会太干涉，但如果把事情搬到明面上，那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莫名被瞪了一眼的李染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了大小姐，但还是很识相地闭上了嘴，转身重新面向画板。

程达勇对周祈这种往里带人的举动也没什么意见，况且被带来的女生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长得也漂亮，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画室里的两个毛头小子一直鬼鬼祟祟地往那儿瞄，一副想和人搭话又迫于周祈的淫威不敢前去的样子。

往自己身边又搬了个画凳，周祈高高兴兴地招呼人坐下，怕魏青乔无聊，她一边画画，一边小声讲解自己在画什么，时不时还鼓励她也试试。

魏青乔对画画不是很了解，听得也是半懂不懂，见周祈往自己手里塞笔，怕把她的画弄坏，连忙就要拒绝，但周祈笑嘻嘻道：“我带着你画，不会弄坏的。”

于是就真的就将手覆盖在她手背上，轻轻抓着她的手在白纸上慢慢勾勒线条，那动作看起来实在过于亲昵，魏青乔只觉自己的手好像变成了笔，被周祈稳稳地握着，每一个线条都流畅至极，看上去，就好像真的是她在画一样。

只是画了还没两笔，耳后就开始阵阵发烫，魏青乔忍不住地想，周祈是不是有些过分宠她了，让她忽然就想任性一下，想问她除了这样调戏自己，还有没有对别人这样做过。

但理智没有让她问出口，这种没必要的拈酸吃醋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她向来足够懂事足够善解人意，也相信周祈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可心里的那份不安却始终蠢蠢欲动，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没名没分吧。

魏青乔的眸色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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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一幅画磨磨蹭蹭地画了一小时，竟然还在勾线，程达勇有些无奈，在第三次假装不经意经过然后不出意料地又收获到一个很嫌弃的眼神后，他摇了摇头。

“周祈，给你放半天假，下午再来吧。”

真上道。

周祈眼睛一亮，把笔一丢，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随便往身上一套，她就拉着魏青乔走了出去。

画室门在身后关上，周末的走廊空无一人，周祈终于有机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凑过去在女朋友香香软软的脸蛋上嘬了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简直像吃饭喝水，反倒是魏青乔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眼波流转，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

“你好像很喜欢亲我？”

“嗯！”

周祈重重点头，转念想到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接吻，心里突然就郁闷起来。

魏青乔看着她神色变化，见她莫名有些低落，在她手掌上捏了捏，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待会儿去哪儿？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周祈也不太好意思把自己脑子里的那点废料抖出来，顺势换了个话题，没想到魏青乔还真有想去的地方，她点了点头道：“北方的风太大了，我想去买防风的帽子和手套，嗯……还有厚一点的衣服。”

现在还不是北方最冷的时候，据说最冷时能到零下几十度，光靠自己现在的衣服肯定扛不住，不过到底该买些什么，魏青乔也不太清楚，自己在网上搜了搜，脑子里大概有了些想法，又结合自己的经济状况简单做了个预算。

只要按着计划去购置，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习惯于将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的魏青乔在心里暗暗想道，抬眼却见周祈表情呆呆的，明显在出神，便是晃了晃她的手指，咬着她的名字开口：“周祈？”

周祈回过神，眨了眨眼，咧嘴朝她笑了笑。

“你等我一下。”

说着，转身风一般地走回画室，不一会儿就折了回来，只不过手上多了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送你。”

她故意将花抵在魏青乔的鼻唇下，看着那张冷清的脸在玫瑰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动人，眼里的笑意于是格外灿烂。

魏青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眼眸微垂，敛去藏于其中的一丝复杂，伸手将花枝轻轻捏住。

“谢谢。”

“嘿嘿，不用谢，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给你送好不好？这个花本来是送给那个老师庆生的，不过想想就知道，他一个老男人要花干嘛，所以就说让我们分啰。”

周祈一口气说了很多，就像当初她们错过末班车不得不徒步回家的那个晚上，她总是热衷于将魏青乔没能参与进的那部分生活展示给她看，一时说到兴头，便没注意到魏青乔悄悄松了口气的样子。

果然，是她误会了。

藏于心底的不快就这样烟消云散，魏青乔耐心地听着女孩喋喋不休的声音。

“其实这个也算不上真的玫瑰，你闻闻，一点玫瑰香都没有。改天我送你真的玫瑰好不好？不过听说不同朵数代表的含义也不同，虽然送一朵也可以啦，他们说这个代表一心一意，但是我觉得太少了，如果是我的话，我想至少也要九十九吧。”

顿了顿，周祈仔细想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或者一百呢？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就像是触及到什么敏感词或是不能提及的禁忌，两个人的心不约而同地沉了沉，周祈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刚刚那些话实在欠考虑，她现在根本就不能给魏青乔承诺什么，像这样用花言巧语哄她的样子，和那些渣男又有什么区别？

心虚地错开眼，她想着该找点什么话题来终止这场不合时宜的讨论，魏青乔则沉默着，手中的玫瑰在拇指与食指间来回转动，像极了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也许……是该谈谈了。

总要这样不明不白到什么时候呢？

她不求周祈为她做什么，但至少周祈应该让她知道她可以相信什么。

“周祈，”她还是轻声地说了出来，“我们……”

“对了，不是、不要逛商场吗？我——我们开车去！”

周祈生硬地打断了魏青乔的话，脸上的慌张显而易见，然后不容抗拒地拉着人就往外走，全程却不敢看她一眼。

她想她或许知道魏青乔想说什么。

但不要现在说。

她还没准备好，求她不要现在说。

看出周祈在想什么，魏青乔垂下眼，有些冷漠地看着在指尖旋转的玫瑰花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倦感，什么都没有再说。

于是在从学校前往商场的整条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交流一句话，哪怕是在魏青乔面前总是有一点轻微话痨的周祈也一直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又犯贱说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里，海蓝色卡宴在商场的地下车库缓缓停了下来，但一直到熄火，主驾驶和副驾驶上的人都没有要下车的打算。

周祈解了安全带，看出魏青乔是非要和她谈谈不可了，心里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几分烦躁，她头疼地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平日里活泼天真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大小姐严肃起来时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

“魏青乔，我们就这样不好吗？老实说，我对你其实也不差吧？”

她的语气非常坦然。

魏青乔前几个月忙得根本不理她时，她说过什么吗？

没有！

还不是老老实实地以她为主，尽己所能地不去打扰她，也不将那些积压在心中的怨气表现出来。

还不是每次一见她就跟个舔狗似的高高兴兴，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怕上次说好了去兜风，魏青乔临时放她鸽子，她也从没想过让她为难，总是一退再退地迁就她。

她做得还不够多吗？

周祈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如果换成别人敢这样怠慢她，她早就用各种手段把人整个几百遍了。

“魏青乔，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周祈俯身压向副驾，认真地看着魏青乔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一些动摇的神色。

魏青乔直直地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从中看到了自己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好。”

她直接道，随即就看见周祈紧皱的眉头，以及她忽然间变得焦躁无比的神情。

周祈确实很烦，戒断反应本就让她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此刻又被刺激着，浑身都好像痒了起来，让她很想找点什么什么东西发泄一下，不停地舔着干燥的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地在车内寻找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对了，车里好像还有一包烟。

她忽然记起这辆车在刚买时，她曾经顺手放了一包烟在这里，但是在哪？

在哪？！

她近乎粗暴地拉开车内的每一个储物空间，魏青乔被她反常的举动吓到，正要说些什么，便见周祈浑身忽然软下来，抖着手从中央的储物盒拿出一包尚未拆封的中华烟，脸上的焦躁在摸到烟盒的瞬间平静下来，她的眼神迷恋而狂热，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那反应，魏青乔渐渐明白了什么，难怪今天周祈抱她时，她没再闻到那股淡淡的烟味，所以周祈正在戒烟吗？

而刚刚那些就是她犯了烟瘾的表现？

魏青乔知道突然戒烟的人会有戒断反应，具体有多难受她不清楚，但唯一肯定的就是戒烟的人想彻底戒掉就必须坚持到底。

冷冷看着周祈抖着手撕包装纸的样子，魏青乔皱紧了眉，那简直软弱无比，随随便便就能向什么投降的周祈让她失望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好像永远都胸有成竹的意气风发的胆大妄为的女孩，有一天会这样简单地就被一根香烟打败。

她忽然伸出手，用力夺过烟盒，径直将它丢到了后座，差点就能打开包装得偿所愿的周祈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一时失神，手上的烟就没了，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就像被引信点燃般，倏地就炸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魏青乔，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周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深深地叹了几口气，仰起头，用后脑撞击着靠椅。

整个人无力至极，手抖得越发厉害，但还是用左手死死压住右手小臂，生怕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儿。

四方市的富二代圈子里，人人皆知，周家大小姐性格阴晴不定暴虐乖戾，稍有不顺轻则侮辱，中则动手，重则直接杀人诛心，非要将让她不爽的人玩得跟狗似的，再一点一点将人推入深渊。

只有魏青乔才会觉得周祈只是个被家里人宠坏所以有些张狂和任性的小孩。

“周祈，我只是不想让你的努力白费，忍一忍好吗？”

看着她难受到近乎要碎掉的样子，魏青乔放缓了语气，想着不能再刺激她，便只是柔声地安慰，其他的一概不再去提。

但是周祈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她知道魏青乔想和她谈什么，知道她在意什么，但她就是没办法。

她就是他妈的没办法！

耳边忽然响起中年男人娓娓道来的声音——

“周祈，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你不懂得负责。”

只是因为贪恋一时的甜蜜就去撩拨别人。

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就拉人下水。

周祈，你应该看看你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么卑劣。

你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魏青乔一直在一起。

你在欺骗她，也在欺骗你自己，你的温柔和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你他妈就是个人渣！

你他妈迟早不得好死！

灵魂中的另一部分自己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切，脑子里疼得仿佛要被撕裂开，周祈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打湿了头发，她剧烈地喘息着，蜷缩在座位上，脆弱而美丽的模样，像极了一朵快要枯萎的玫瑰。

“你走吧，魏青乔，让我自己一个人缓缓。”

虚弱地说着，她同时闭上了眼，耳边传来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却迟迟未听见开门声，困惑中，她下意识睁开眼，蓦然与正俯身撑在她座椅上方的魏青乔对上了视线。

“如果帮你转移注意力会好一点吗？”

少女轻缓的吐息在慢慢靠近，周祈茫然无措，近乎本能地抬起头，张开了嘴，就像久逢大旱的人迎接甜美的甘霖，她忘情地接受了对方给予的一切，除了浅浅的亲吻，还有她动作笨拙地在嘴唇上舔舐的舌尖。

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烟瘾变成了另一种瘾，周祈急迫地想要更多，她希望魏青乔能在她心里下一场大雨。

“唔……嗯……”

攻势反转，周祈拥着对方的腰将人按在中控台上，唇齿一再侵略，不让魏青乔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周祈……等……”

长时间的索吻让魏青乔有些缺氧，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反而被周祈死死抓住了手，只好仰起头躲开她的索吻，大口地喘息着，但周祈仍然不想放过她，见她似乎受不住，便顺着她的下颌一点点吻下去，一直到她脆弱的咽喉，眸色忽然一暗，张嘴在那里轻轻咬了口。

这种原始的捕猎动作让魏青乔神经一凛，下意识就抱紧了还埋在她锁骨处的头，动作既像制止又像是不想让她离开，看上去就有点欲拒还迎。

发泄一通后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的周祈轻笑出声。

她仰起头，眼里的激情甚至还未散尽，看过去的神情却充满了令人心寒的戏谑和嘲弄。

“魏青乔，这种恋爱游戏其实也挺没意思的吧。”

她说。

魏青乔皱着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沉默许久，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转身回到副驾。

“我不觉得这是游戏，”她拉开副驾的车门，迎着与车内温度天差地别的冷空气，径直走了下去，“另外，你的演技挺差的。”

“砰”的一声巨响，语气还算平静的魏青乔用力地摔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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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卡文了卡文了卡文了...越写越没感觉了...呜呜呜！！！


第 58 章


魏青乔回到寝室，直到这时才忽然意识到早上买的那束满天星还在羽绒服宽大的口袋。

在口袋里闷了许久的花看上去有些凌乱，好几枝花的花蕾都被蹭掉，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细杆。

将花放在桌面上，魏青乔想着该找个瓶子将它们放起来，她素来不喜欢浪费，虽然这花没能成功送出去，但拿来放在桌面上当装饰品也行，这么想着，身子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有些沉默地盯着桌面发呆。

对了，她想起了那支被她落在车上的玫瑰，周祈看到的话，没准会生气地将花揉碎然后丢掉吧。

有些可惜。

当这个感慨油然而生时，魏青乔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心里那些沉郁的情绪到底仅仅是对着花，还是因为更多别的东西。

“哇，这花不会是你捡的吧？怎么这么碎？”

刚从外面回来的陈盈一眼就看到了正看着桌面的魏青乔，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好奇地凑过去，没想到却只是一堆烂花，第一反应便以为是不是魏青乔从哪顺手捡回来的。

这种有钱小姐每次说话时都会不自觉带出轻视，魏青乔没有理会，也没有回答。

她向来很有礼貌，有问必答，除非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比如此刻。

从她身上起码降了几度的冷淡气息里，陈盈看出了不对劲，心里不禁有些纳闷，想到魏青乔早上出门时还心情不错的样子，怎么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又想到魏青乔今天是去找周祈的，那是不是说明她和周大小姐闹矛盾了？

如果这样的话……陈盈想得有点苦恼，她皱了皱眉，仔细权衡着还有没有和魏青乔交好的必要性。

而就在她进行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时，魏青乔一言不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拉开书桌抽屉从中找到剪刀和胶带，将被摧残得有些可怜的满天星仔细修剪后重新包扎成小小的一束，固定在书桌的一角。

做完这些，她轻轻舒出一口长气，从书桌上的架子拿出教材，面无表情地翻阅起来。

另一边，同样急于找点什么稳定情绪的周祈用力拍响了一家酒吧紧闭的大门，结果一连拍了几分钟都没人理，怒火顿时达到顶峰，顺手拿过放在店门口的一张破椅子，对着灰色的铁门砸起来。

“嘭嘭嘭嘭嘭！”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在里面搞卫生的店长烦不胜烦，还以为遇到闹事的了，抓着扫帚就冲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

“没看到牌子上写的营业时间啊？眼睛不用可以……”

拉开门的瞬间，店长闭上了嘴，脸上的暴躁被惊愕取代。

冷冷地将人推开，周祈闷头走了进去，店长亦步亦趋地跟上，在她即将落座时殷勤地帮她拉开了吧台的椅子。

“小老板，你怎么现在来了？”

这家店是周祈过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她的礼物，但直到成年后才正式接管，此前酒吧的老板一直是周先生，负责打理这家店的店主便将后来的周祈称作小老板。

没理会店长的寒暄，周祈直接道：“把店里最贵的酒拿出来，倒满。”

“呃。”

店长想起了大老板说的要限制小老板饮酒的事，正犹豫时，小老板已经狂躁地站了起来。

“放哪儿了，我自己去拿！”

说着就要绕去吧台后的酒柜，店长连忙将人拦住，讪笑道：“我来我来，小老板你坐就是了，我马上给你拿。”

他看出来了，小老板现在心情不佳，要是不给她喝几口安抚一下，说不准下一秒就要开始砸店了。

虽然说她自己的产业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想到最后收拾满地狼藉的还是自己，店长果断地选择了妥协。

走到酒柜，他拿出一瓶白瓷瓶身的酒，往小号酒杯里倒了半杯，又像模像样地从冰桶里夹了一小块冰，放了两片薄荷，将杯子推了过去。

周祈一看他倒那么一点点就烦，一口气直接闷了一半，下一秒就眉头一皱，“呸”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什么玩意儿？”

她嘶嘶吸着气，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辣麻了，不小心吞了点酒液的咽喉更是火烧火燎地疼，呛得她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眼角都溢出了两滴生理性泪水。

“小老板，你没事儿吧？”

没想到周祈会被呛到，店长慌忙从吧台后走出，本想帮人拍拍背，却被周祈用一个眼神制住，只好一脸紧张地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抬手抹了把潮湿的眼角，心情竟然因为刚刚那一通呛咳平静了许多，周祈慢悠悠地将视线重新投回酒杯，接着凑到杯口耸了耸鼻尖。

这气味……

“你给我拿白酒？”

她都要气笑了。

店长一脸委屈，“小老板，这就是我们店现在最贵的酒了。”

之前倒是有瓶几十万的龙舌兰，小老板喝了口，说是没保存好，酒味都没了，几十万的酒说倒就倒，好巧不巧刚好路边有条狗过来舔，结果有关周家大小姐挥霍无度买酒给狗喝的传言就这么传了出去。

后来小老板又说让他再去找款镇馆之酒来，店主想了半天，觉得茅台不错，就买了瓶搁在那，没想到小老板又要喝，还一下干那么一大口，可不得呛到吗？

也不知待会儿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自从小老板接手酒吧，这班每天都上得胆战心惊的。

店长在心里暗暗吐槽。

好在小老板没再说要喝酒的事，反倒双手托腮地盯着酒柜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作为打工人，店长很识趣地知道不要去多管老板的闲事，就算是小老板也不行，便是默默走开，继续打扫卫生。

尚未营业的酒吧空空荡荡，一点小小的声音落在耳朵里都清晰无比，店长于是听到了一声很长的叹气声，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过分年轻的小老板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白酒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

小老板喘息着慢慢直起腰，将酒杯随意地往一个方向一推，然后沉默地站起身离开了酒吧。

此后几乎每一天，店长都能在酒吧的卡座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身边总是簇拥着许多年轻的男女，那些男男女女们无一例外都是四方市里那些有钱人的子弟，脱离了生存的压力，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青春无忧的笑容，聚在一起时不管是聊八卦玩游戏还是起哄，都显得那么有活力。

他们笑的时候，周祈就藏身于沙发座某个角落的阴影里，一杯一杯地喝鲜榨橙汁，身边坐着温齐兰。

温齐兰偶然听说周祈最近经常出现在某个酒吧，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看到了人，便是径直走到她面前，温声询问：“周祈，我可以坐这吗？”

当时周祈抬眼看了看，然后无所谓地点了下头，从那以后，她身边的位置就成了温齐兰的专座，其他人不明就里，只以为两人关系好，哪怕温齐兰没来，也都心照不宣地不会过去。

临近年底时，四方市迎来了一场大面积的寒潮，比往年都要稍迟一些的降雪在二十九日这天的凌晨悄然而至。

外面天寒地坼，暖气充足的酒吧里却热火朝天，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喝醉了的狐朋狗友们歪七扭八地倒在沙发上，把烂摊子丢给了卡座里唯二清醒的两人。

周祈朝酒保挥了挥手，让他挨个给他们家里打电话，吩咐完后，她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大衣，正要离开，手腕被人拉了一下。

“周祈，你跨年夜那天有空吗？”

温齐兰仰头看着她。

“怎么？”

周祈的语气不冷不热的，她觉得温齐兰一再靠近自己多半是母亲的意思，由于对这个人也不算太反感，也为了给艾女士一个面子，便由着她接近了，只是心理上实在亲近不起来。

“我们家打算办一个小型的跨年晚会，就我们这些年轻人去聚一聚，你想来玩吗？”

温齐兰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自从那次自驾游结束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本想着可以去她学校制造一些偶遇的机会，没想到周祈却几乎不怎么上学，她也不敢贸然给她发消息，怕反而惹她厌烦，还以为她和周祈的关系就止步于此了，没想到周祈对她还是有一些特别的，她愿意让自己坐在她身边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里流露出思索之色，周祈有些疑惑温齐兰的这个邀约会不会也是母亲的意思，也对，母亲一直劝她多去接触别人家的孩子——这里特指那些有机会继承家业的真正的孩子——而不是现在和她厮混在一起的纨绔子弟。

“行吧。”

她点了点头，反正那天自己大概也会无所事事，周家向来对这种跨年夜没什么兴趣，毕竟直到过完除夕之前，他们都不认为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见周祈答应，温齐兰喜形于色，连忙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邀请函递过去。

“那我们就那天再见，这几天我都要帮忙准备晚会。”

似是担心周祈会疑惑自己未来几天为何不在，温齐兰主动解释道，但周祈其实对她来不来并无所谓，闻言也只是随便点了下头，“哦”了一声。

将杯里的最后一点橙汁喝掉，她站起身。

“我要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

温齐兰连忙跟上，两个人一起离开酒吧，天上还在飘雪，似乎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将四周覆盖得一片银白

风很冷，周祈把手揣进衣兜，抬脚就往外走，温齐兰连忙撑开一把伞追上去，不料脚下突然一滑，一时没站稳，惊呼一声，还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已经朝后倒了下去，想到马上就要传来的剧痛，她下意识闭紧了眼。

然而就在这时，手掌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周祈稳稳地将她拉住，直到她重新站稳，才松开了手。

温齐兰却没有松手，刚刚太紧张，她下意识就死死握住了周祈伸来的援手，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手上传来两下晃动，她抬头看到周祈挑眉的表情。

“我的手很好握吗？”

周祈有些戏谑地说道，温齐兰被这句话问得一愣，有些没搞懂她这么说的意图，呆呆道：“好……好握，你的手很温暖，手掌也很有力气，就像男生的一样。”

“哦。”

周祈突然想起魏青乔以前也说过喜欢和她牵手之类的话，那天在车上不欢而散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互相联系过，现在这种情况算是已经分手了吗？

她不太确定。

如果是分手的话，魏青乔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一个男朋友，当她牵着男朋友的手时，会觉得果然还是自己的手牵着舒服，还是会更喜欢男人的手呢？

想到这里，周祈又开始有些烦了，不觉皱了皱眉，把温齐兰吓了一跳。

“抱歉。”

她慌忙松手，周祈却只是有些莫名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径直往停车场走，几个冒着风雪蹲在附近商铺廊檐下的代驾一拥而上，纷纷询问着要不要代驾。

“不用了，我们没喝酒。”

温齐兰一边开口回绝，一边仍然跟在周祈身边，小心地打着伞不让雪落到她身上。

从小被人服务惯了的大小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在打开驾驶座车门时，见人还站在身后，才有些奇怪地问了句：“你怎么还不走？”

几乎完全朝她那边倾斜的伞面根本无法同时遮住两个人，她这才注意到温齐兰的头上和肩上都落满了晶莹的白雪，而那只因为需要撑伞暴露在冷风中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我想等你走了再走。”

“哦。那再见。”

周祈随意道了别，钻进车内，直接开车走了。

站在原地的温齐兰静静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拇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伞柄。

周祈好像没看出来这把伞还是当初她借给自己的呢。

有些无奈地想着，温齐兰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冰凉的金属伞柄，眼中情绪晦涩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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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哒”

6号球顺利落袋。

擦了擦球杆头，周祈摆好姿势正要对准下一球，温齐兰走进台球室，在她身边站住，笑盈盈道：“周祈，烧烤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哦。”

今天举办聚会的不是她吗？周祈不明白她干嘛有事没事地就要来向自己汇报进程。

重新将视线汇聚在台面上，周祈在心里计算着路线，正要击球，温齐兰忽然俯身靠近，轻声道：“可以往左一点点。”

“.…..”

观棋不语的道理都不懂吗？

周祈有点烦，直起身子，挑眉看向她：“你也会打？”

“一点点。”温齐兰没看出周祈的不快，反而因为她和自己说话而忍不住有些紧张，便是小声回道。

下一秒，球杆被丢了过来，周祈懒洋洋地靠着台面，微微抬着下巴示意。

“打给我看看。”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指导起她来了。

抱着点戏弄的心思，周祈盯着温齐兰的动作，然而几分钟后，当亲眼看到温齐兰一鼓作气用极为流畅的动作把剩下的球都打完后，她收起了心里的那份轻视。

差点忘了，温齐兰并没有表面上展现出的那么柔弱，那次自驾游还是她带着他们完成的呢。

想看好戏结果没看成的周祈有些憋屈，在周围人纷纷惊叹着围住温齐兰请教技巧时，默默转身离开了台球室。

露台上，烧烤架下的炭火烧得很旺，温家特地雇了两个烧烤师傅在外面烤，但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亲自动手，但大多坚持不了太久，因为外面太冷了。

拉开露台门，周祈只穿着一件羊绒毛衣就走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温齐兰怕她冻着，连忙叫人去拿了她的衣服，匆匆跟过去。

“周祈，把衣服穿上吧，别感冒了。”

正想一个人找个地方透透气的周祈：“.…..”

她真的有些无语。

甚至很想让温齐兰找楚潇潇学学，就算想监视她也不用这么阴魂不散吧？要不是想着对方没准也是被逼无奈，她真的很想骂人。

“嗯。”

淡淡应了声，周祈将大衣披在身上。

但温齐兰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仍然站在她身边陪着，也不说话，就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周祈自己有时恶趣味上来，就会故意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别人，这会儿自己成了受害者，才顿觉毛骨悚然，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皱了皱眉，将头扭向一边。

而这反应在温齐兰看来就是不好意思了，她小心地又靠近了一点，轻声问：“周祈，你饿吗？我给你拿点东西吃吧。”

“不用。”

“那……你渴吗？”

她好像很担心自己会招待不周，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周祈身边，就算心里明明知道她是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了，她饿了渴了自己会拿东西吃，但还是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

周祈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那你去帮我拿杯咖啡吧。”

她只想赶紧把人支走。

“好，我马上去，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得到吩咐的温齐兰一脸欣喜，很快走了出去。

咖啡机在一楼，不管是现磨咖啡还是来回都要一点时间，这样总算可以摆脱她了吧。

计谋成功的周祈探头看了看楼下，见楼下有几人聚在一起玩乐器，好像是来参加晚会的客人和温家请来的乐队玩到了一起，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看得她有些心痒。

穿好外衣，周祈离开露台，朝花园走去。

乐队正好在演奏一首最近很火的小情歌，唱歌的人唱得虽然一般，怎奈有当众唱情歌这种氛围感加成，所以听众们都很捧场，并且一致在歌手下台时起哄让他和台下的女朋友亲一个。

“这多不好……哎呦。”

正想推辞的歌手被女朋友一把抓住领子扯过去，然后不得不低着头被强吻了。

“武姐威武！”

“哈哈哈，孙哥真是被武姐吃得死死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孙杰有点憋屈，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和这个武家大小姐滚到了一张床上，偏偏这女人嫉妒心还强得要命，家世也比自己强，把他这个浪荡子逼得不得不从良。

唉。

孙杰委屈啊，委屈着委屈着，他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周祈！”

他飞快地朝一个方向招了招手，那副上赶着的模样让武梦娴有点不爽，习惯性地就想朝人使眼刀，不过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表情顿时由怒转喜，连男朋友也顾不上了，自己先走了过去。

“周祈，你也来啦？”

武梦娴和周祈的交情算是一般偏上，只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国外，两人平常也不怎么交流，也就面对面见到时，还能说上几句话。

周祈在四方市的上流圈子里算是知名人物，见她出现，其他人纷纷看过来，试图找到和周大小姐搭话的机会，被那么多蠢蠢欲动的目光包围着，本来还想上台去接替吉他手的周祈顿时没了兴趣，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便想着干脆回家算了。

刚要转身，一个人端着香槟冒冒失失地走了过来。

“周、周……周祈，我、我我……”

这是陈盈第一次和周祈说话，不仅紧张得结巴，手里的香槟更是晃动得厉害，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剧烈跳动，几乎快要洒出来。

想到自己现在一定很丢人，陈盈不紧有些懊恼，正想着该做些什么挽回形象，觉得她有点眼熟的周祈想了想，皱眉道：

“你是魏青乔的室友？”

陈盈一愣，下意识点头。

然后便看见这位周家大小姐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色，似是纠结，又似无奈，总之眉宇间很快就染上了一层郁色。

“她还好吧？”

以前就算不在身边，两人也会在线上交流，自交往以来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断联过。

但是周祈不敢去找她，哪怕是悄悄见一面也不行，她很清楚自己一定会克制不住地将魏青乔拉回身边，可然后呢？

她们之间的那道障碍不解决，她和余舟的婚约不解决，她作为周家继承人不得不选择联姻对象的命运不解决……她就永远没有站在魏青乔身边的资格。

周祈不想再耽误她了，索性趁着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太久，就断了吧。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理智得有些没人性。

就像父母常说的那样，生意场上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才是绝对的。

“她……”陈盈面露迟疑之色。

听周祈的语气好像是关心魏青乔的，并不像魏青乔所说她们两个没什么关系，这话还是上礼拜她在挑选圣诞礼物时顺嘴打探了一下周祈喜欢什么，然后就被魏青乔用这句话回答了。

“陈盈，我知道你可能对我和周祈有什么误会，但是我和她不熟，请你以后也不要总在我面前提她。”

魏青乔性子虽然冷淡但为人其实挺和气的，陈盈还是第一次听她用那么严厉的语气说话，所以对她当时说的话记忆犹新。

本以为靠着魏青乔结交周祈是不可能了，没想到周家大小姐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是魏青乔的室友。

这叫不熟？

“她好像今天有点发烧。”

“发烧？严重吗？”

周祈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问到了这么个坏消息，语气顿时焦急起来，把陈盈吓得直哆嗦，连忙道：“应该……不严重吧，我们下午就离开寝室了，不过我走之前跟她说过有什么事可以发在群里跟我们讲。”

说到这，陈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临走前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周祈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隐藏的信息。

“你们？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发着烧一个人在寝室？”

“呃，是吧……”

把发烧的室友独自丢在寝室是有些不地道，陈盈有些心虚，但今天可是跨年夜，她们当然要出去好好玩啦，谁会因为照顾室友而特意留下来。

不过这些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她可不敢在显然心情已经不太好的周大小姐面前这么说。

好在周大小姐沉默片刻后，神情恢复了正常，她淡淡道：“把你们寝室钥匙给我。”

陈盈：？？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而周祈的神色很认真，并且从话音落下起就已经开始等着她拿钥匙了。

陈盈：……

突然开始有些后悔过来搭话了，周祈不会丧心病狂地趁着魏青乔生病对她做点什么吧？

想到那些有关周祈的可怕传闻，陈盈真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但顶着周大小姐直勾勾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从包包里掏出钥匙。

“谢谢。”

心里的焦躁在摸到这冷硬的铁片时消散了几分，周祈终于记起礼貌二字，向陈盈简单道了谢，然后便转过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找了一圈终于找到周祈的温齐兰一下楼就看到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走得很急，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

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温齐兰走到人群之中，刚刚不少人都看到了周祈和陈盈在说话，便是纷纷过去询问情况，问得最多的还是“魏青乔是谁”。

魏青乔？

轻轻抿了口手中的咖啡，温齐兰怅然若失地看着大门外沉重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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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在寒战与高热交替的间歇里，在学校寝室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魏青乔听到了周祈的声音。

她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软，还带着几分焦急。

费力地睁开眼，她看到了那个踩在床尾楼梯处，定定看着她的人。

“魏青乔，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怕突然上床吓到她，周祈便只站在床尾，等人醒了，意识清楚了，才爬上了床。

她想把人拉起来送去医院，魏青乔却抓住她的手，摇头：“不用了，我吃了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你总是这样忍着。”

抱怨了一句，周祈掀开被子躺进去。

宿舍的单人床很小，两个人躺在床上难免要紧紧贴在一起，不过对于生病中的人来说，这种有人陪在身边的触感会让人感到安心，所以魏青乔什么也没说，任凭昏昏沉沉的大脑再次被睡意覆盖。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魏青乔能感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出汗，那种黏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很想将被子掀开，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她，想要退烧就必须出汗，矛盾中，只好按捺住焦躁的手脚，但心里的烦躁却无从发泄，只好微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后半夜的时候，魏青乔忽然惊醒，因为发烧而混混沌沌的头脑也变得清楚起来，她直起身坐在床上，伸手拉开床帘，借着从阳台透进的月光，打量着那个睡在她身边的人。

这不是魏青乔第一次看到周祈的睡颜，但她以往睡得总是很安静，仿佛永远不会被噩梦侵扰般，现在却是微微皱着眉，像是锁着什么心事。

至于那心事是什么，大概与她的是一样的吧。

收回视线，魏青乔起身下床找到自己的毛巾，坐在书桌前开始擦拭潮湿的身体，正想要再换套睡衣时，忽然想起什么，她抬头看了眼，结果就和正从床边围栏处探出头的周祈对上了视线。

……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魏青乔的手指甚至还保留着即将解扣子的动作，宿舍里没有独卫，她本来想着周祈在床上不太方便过去换衣服，反正现在宿舍也没有其他人，便打算就在书桌旁换一下。

没想到周祈竟然已经醒了，还差点就要被她看光了。

虽然倒也没什么关系啦，魏青乔心态很好，反倒是周祈莫名有种偷窥被抓的心虚，从床上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我看你不在，就想找找你去哪儿了。”

魏青乔淡淡“嗯”了声，将手从扣子间放下，意外的小插曲过了后，反而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中，周祈有点招架不住，问了句：“你饿不饿？”

她上来的时候在一楼看到了自助售货机，可以过去买点东西，顺便再躲避一下现在这种沉重的气氛。

但是魏青乔摇了摇头，“我不饿，也不渴，现在应该退烧了。”

她逐字逐句地将周祈的退路堵死，然后望着她的眼睛，问：“你为什么过来？”

周祈抿了抿嘴，其实不太想回答，也不太想面对清醒状态下的魏青乔，本来她都想得好好的，等魏青乔烧退了她就悄悄走人，谁料魏青乔烧退得这么快，这大半夜的，这破宿舍还有门禁，她想走都走不了。

“我遇到陈盈了，她说你有点发烧，我过来看看。”

别扭地解释着，周祈侧头避开了魏青乔的视线，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仿佛想从自己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答案。

但那答案其实显而易见，魏青乔毫不怀疑地牵起周祈的手，轻声问：“你在担心我吗？”

“……嗯。”周祈还是不敢看她，也不敢将她的手回握，尽管这念头强烈得近乎要将她淹没，还是死死忍耐着，打定主意不再去招惹魏青乔。

可魏青乔要招惹她。

她牵了人的手还不够，还要学着周祈以前的样子将手抬起贴到唇边，暧昧至极地磨蹭了两下，然后轻轻落下一吻，低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深深呼吸。

“周祈，你喜欢我吗？如果我说我愿意等你，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你能替将来的周祈答应我，会好好对待这份感情，不再遮遮掩掩，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心存疑虑的人，我们就是恋人。可以吗？”

她的语气很轻柔，柔和得简直不像商量，反而带了点请求的意思。

这些天里，魏青乔反反复复想了很多，她想干脆各退一步好了，她本来也不是非要周祈现在就做些什么，她们现在还太幼稚了，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可以说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可以暂时性地当她的秘密女友，但是她希望至少周祈能表现出一点能为了她改变现状的想法，不然这种屈辱太过难熬，她怕她再一次情绪失控，又与她陷入冷战。

这种明明知道对方在哪儿，却硬要忍着不去见面的滋味太过难受，魏青乔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回答她的却只有沉默。

周祈没办法替未来的自己承诺，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掉落，但越发粗重的鼻息暴露了她的情绪。

魏青乔心软地将她抱进怀里，小声安慰：“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可以慢慢来，困难总是可以克服的，对吗？”

该说她是乐观主义还是过于天真呢？

周祈心想，魏青乔未免对她太有信心，可她事实上并不是个有毅力的人，她总是选择放弃，总是选择用妥协去换稳定。

别人在她身上所看到的嚣张狂妄只是她在合理范围内展现出的假象，但只要跳出那个范围，本质上，她就只是个懦弱到极致的胆小鬼。

她不会反抗的。

周祈是周家的周祈，周祈……永远不可能背叛周家。

“魏青乔，我只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周祈转过头，眼里的泪水在对上那双满含温柔的眼睛时，簌簌掉落。

“我喜欢你。”

她说。

但是她们不能在一起。

所以……

“我们就只做朋友，好吗？”

周祈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揪着心等待一个人的回答。

虽然不管这个回答是肯定还是否定，都将让她心碎。

但如果能选的话，她希望是前者，这样至少她还能以朋友的身份远远地看着她，保护她，甚至……接受她生命中出现另一个他。

魏青乔默然看着这个一边流泪说着喜欢她一边又企图退回到朋友这个安全区的人，心里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亦或两者都没有，只是难以抑制地怜悯和心疼。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在十八岁的年纪对未来绝望至此啊？

甚至连一点点幻想都不敢存在。

甚至自己就把自己的所有可能性亲手扼杀了。

“朋友之间会接吻吗？”她忽然道。

然后在周祈茫然的视线里按住她的后脑，惩罚般地重重咬住她的下唇。

周祈吃痛地叫了一声，可双唇刚刚才有分离的动作，青涩的闯入者就叩开她的齿缝，带着浓烈的不甘和一丝挑衅，与她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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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赶进度中。希望早日完结。本来想着根据以前的改改应该挺快的，结果基本就没几篇内容能直接搬过来呀，呜呜呜，这和写新文有啥区别啊，呜呜呜呜呜呜！！


第 61 章


陈盈一晚上没睡踏实，好不容易睡着，梦里一堆鲜血淋漓的鬼手扯着她的四肢，哭着喊着让她偿命。

陈盈胆战心惊，心想自己从小到大虽说没少干坏事，但都是小打小闹，什么时候还扯上人命了，挣扎着就要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然后就看到一张清冷寡淡的脸，苍白得不像活人。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躺在自家别墅的大床上，陈盈惊魂未定，在床头柜一通乱摸终于摸到了镶满碎钻的手机，找到那个自加上以来聊天记录就没超过十句的联系人，发起了语音通话。

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陈盈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周家大小姐找她要寝室钥匙是想干嘛，总不能是去贴身照顾病号吧？

这个事情甚至比大小姐派人去毁尸灭迹都更让她觉得魔幻。

实在是有关周祈的各种离谱传言太多，让她打心底觉得这个人就是那种上一秒还和你言笑晏晏，下一秒就能将人往死里打的变态人物。

况且她昨天还仔细回忆了一下魏青乔最近的状态，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推断出她和周祈之间肯定有矛盾，魏青乔这个人又是那种不会说好话的，万一两个人一见面她说了什么惹怒周大小姐，以周祈的暴戾，不得分分钟就给人挫骨扬灰了？

越想越担心，晚上就没睡好，不仅没睡好还做了噩梦，虽然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但万一……魏青乔怎么还没接听？

刺耳的铃声响个不停，终于被一只手按掉。

陈盈听见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像是刚起床，语气很不爽。

“干嘛？”

她最好大早上的来吵她是有事。

“周……周祈？”陈盈怎么也没想到接听的人会是她。

周祈怎么还在那？是刚到还是待了一整晚？

“到底什么事？”

没理会对方语气中的惊讶，周祈愈发不耐烦，但考虑到这个人毕竟是魏青乔的室友，多少有点用，便是尽量压下了情绪。

“呃，我就是想问问魏青乔身体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陈盈还记着刚刚的那个恐怖梦境，弱弱问了句。

周祈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外界评价说是骄矜无礼的陈家小姐还会关心室友，她一开始还怕魏青乔受她欺负，暗暗让人收集了些陈家的把柄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放心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

“她在睡觉，还有别的事吗？”

“没……”

周大小姐甚至来不及听她把“没有”两个字说完，就直接结束了通话。

盯着手机屏，陈盈目露茫然之色，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还没琢磨出来，聊天软件里跳出了申请添加好友的通知，申请理由极为简单，就两个字——周祈。

乖乖。

陈盈倒吸一口凉气。

发完好友申请后，周祈把手机随意放回口袋，踩着床尾的楼梯回到床上。

刚刚她下床时魏青乔就醒了，听她似乎是在帮自己接电话，便半支起身问了句：“怎么了？”

“哦，你室友问你情况，没什么事，再睡会儿吧。我点了外卖，待会儿到了我叫你。”

魏青乔躺了回去，将被子拉高了些，一直拉到眼睛下，露在外面的乌黑眼珠静静盯着周祈。

眼神欲语还休的。

“怎么了？”

周祈在她身边躺下，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羊绒毛衣，柔软的丝线蹭到人手臂上，有些痒痒的。

毛衣的手感很好，这一点在昨天晚上两人拥抱时，魏青乔就发现了，当时她的手放在周祈的背部，手掌下的触感绵软至极，她隔着那层柔软抚摸女孩坚硬的脊背，一根根脊椎摸下去，直把人摸得双耳通红，看过来的琥珀色双眸里都带着点水汽。

“不准摸。”她没什么威慑力地说。

魏青乔将手停在她腰上，露出十足挑衅的笑，“你会让别的朋友这样抱你吗？”

当时周祈什么都没说，只是闷头将人拉回床上，企图跳过这个话题。

魏青乔随着她摆弄，乖乖在床上躺好，然后就在周祈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时，那明明仍然还是一副清冷模样的人忽然淡淡来了句。

“抱歉，刚刚没控制住亲了你，可能会传染。”

“……”周祈不想说话。

魏青乔却得寸进尺，搂着她的腰将头埋入肩窝，轻声：“不过你也要付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因为后面都是你主动的。”

周祈：“……”

杀了她得了。

周大小姐打定主意不想接这个话茬，心里对现在这个极具攻击性的魏青乔无奈至极。

和她内心的软弱恰巧相反，魏青乔聪明而坚定，她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早就知道了天上不可能掉馅饼，任何想得到的东西都必须靠自己争取。不管是当初跑遍瑜城的各大医院咨询奶奶的病情，向各个地方写信申请公立疗养院的名额，还是现在为了一个好前程夜以继日地学习难懂的计算机语言，她一直都在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

一步一个脚印，哪怕走得再费力，再艰辛无比，也未必总是能得到好的结果，也要前进。

奶奶就是这么教她的——行当一往无前。

所以要往前，带着周祈一起往前。

尽管周祈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在魏青乔心里甚至还没她的课业和部门活动重要，但事实上，从她们互相表明心意开始，她就已经存在于魏青乔的人生计划中了。

但是周祈还在犹豫，所以也只是叹了一声，摸摸人的头，道：“先睡觉好不好？”

她在魏青乔面前向来都是遇强则弱，遇弱更弱，魏青乔强势一点她不敢反抗，要是弱势一点则更加心软得不敢说一点重话。

魏青乔太懂怎么拿捏她了。

周祈有些垂头丧气地想，自己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那个张扬的肆意的周家大小姐，怎么就会被一个人牵绊至此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她们两个人好，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然而在心里这样决定的周大小姐一抬眼看到那人浅淡的眼神，整个人就无法抑制地软了下去。

“怎么不说话？还难受吗？”

她伸手去摸魏青乔的额头，已经不烫了，还有些凉，昨晚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结成一缕一缕的，顺手就帮她理了理，然后便听见那个再次火力全开的人凉凉道：“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

“……”

周祈知道魏青乔的意思。

她想退回去当朋友，那就做出点朋友的样子。

不要牵手、不要拥抱、不要接吻，不要像现在这样明显超出界限的关心。

她做得到吗？

魏青乔在逼着她认清现实——她们根本不可能做回朋友。

但不做朋友还能怎么办呢？

周祈实在狠不下心和魏青乔老死不相往来，正觉头疼，外卖员打来了电话，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她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地就从床上爬了下去。

宿舍楼里禁止外来人员进入，外卖员将东西放到了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就走了，周祈下楼拿外卖，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她思考了很多东西。

她想她现在之所以一看到魏青乔就难以控制地迷恋，一定是因为她太过习惯作为女朋友存在的魏青乔，只要分开一段时间，等这份习惯消散，她就能做好朋友身份。

不会再口是心非地说一套做一套。

只是做回朋友嘛，就像她们还没正式交往前那样，只要能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就好了。

走进寝室的前一刻，周祈终于做好了决定。

已经洗漱好的魏青乔衣着整齐地坐在书桌前，见她回来，侧头望了过去。

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厚实的窗帘被拉开，从阳台透进来的光明亮得刺眼，让迎面而来的周祈瞬间就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她把外卖袋放到桌子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弯下腰，就着魏青乔仰头看她的姿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朋友之间的吻别礼。”她解释道。

在魏青乔渐渐变得凝重的眼神里，转过了身。

“我们学校有交换生的项目，我打算参加。”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好办法。

去大洋彼岸，用距离和时间把彼此的感情都消耗掉。

很可耻，但有用。

魏青乔确实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越是这种时候，反倒冷静下来，问：“去哪里？去多久？”

“澳洲。去一年。”周祈不敢看她。

她选择逃避的意图是那么显而易见，但魏青乔也有自己的尊严，不可能撒泼打滚地求她留下，见她心意已决，也只是垂下眸轻声道：“周祈，既然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选择新的对象，就算与别人亲密接触也没关系？毕竟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会很寂寞。”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往周祈心里扎刀子，一刀比一刀扎得深，像要把藏于女孩心底的挣扎全部挖出来。

周祈的脊背肉眼可见地绷紧，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胸腔里的愤怒和恐慌交织成网，几乎让人窒息，她深深吸了口气。

“……对。”

理智战胜了情绪。

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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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所以？这就是你横跨半个地球过来找我的理由？”

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楚潇潇看着那个大晚上孑然一身站在门口的人。

简直狼狈极了，在这南半球的夏天里，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一套合适的衣服，脸上大汗淋漓，长而浓密的睫毛也被打湿，整个人看上去湿漉漉的。

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在雨夜的小狗。

心里嫌弃着，楚潇潇张开手，给了周祈一个拥抱。

但她其实不太懂周祈难过的点在哪。

按照周祈的说法，魏青乔都愿意无名无分地陪着她了，不就是希望她口头上给点承诺嘛，但是未来谁说得准，现在承诺了，以后做不到再说嘛，何必搞得现在跟演什么狗血苦情剧似的。

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好啦好啦，不就失恋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魏青乔那张脸虽然真的没话说，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补足嘛。”

拍了拍周祈的肩，楚潇潇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我们去找个身材比她好的，比她听话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姐们儿别的不敢说，人脉那是真的广，帮你找个新女友完全不在话下。”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现在就想把人拉到附近酒吧来一场艳遇，殊不知仓皇订机票赶来的人已经开始有些困了，她完全没注意楚潇潇在说什么，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客房在哪？我要睡觉。”

“嘿，过分了啊，你把我这当旅馆啊，澡也没洗衣服也没换，不准去房间！”

楚潇潇一把拽住了周祈的手腕，周祈甩了两下没甩动，正有些烦躁，肩膀上突然环过来一只手，楚潇潇搂着她的肩，摸了摸她的头。

“周周乖啊，先去洗澡，洗完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

在新的国家，新的学校，新的人群，开始一段新的没有魏青乔的人生。

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周祈想，本来魏青乔他们学校也快放假了，其实本来也是要分别的，本来也没有每一天每一天地腻在一起，她本来就已经很适应和魏青乔分别的日子了。

其实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堂而皇之地问她在干什么，问她……有没有一点想自己。

周祈叹了口气，推开了楚潇潇的手。

“给我拿套新的睡衣。”她转身向浴室走去。

楚潇潇有些无语，周祈对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仔细想想，在同龄人里面，除了魏青乔，她好像对谁都这样霸道而自我。

不过倒也很符合周家大小姐的作风。

看着浴室里那个身材高挑的背影，楚潇潇有些无奈。

南半球的一月份炎热而潮湿，周祈特地选了个离楚潇潇近的交换学校，不过学校这时也正在放暑假，她便索性在楚潇潇租的公寓里住了下来，楚潇潇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周大小姐为了不分担家务直接聘了一个保姆。

要知道，国外服务业薪资高得离谱，楚潇潇每月的生活费都是固定的，刨去吃喝玩乐购物的费用后，实在是有点囊中羞涩。

保姆上门的那天，她差点就要抱着周祈亲一口了。

“打住，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啊。”周祈一如既往地嫌弃。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

“老娘我是直的好吧。”

“不好说，我原先也以为我是个直的。”

斜靠在沙发上，周祈一边打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楚潇潇还从来没和周祈讨论过这个话题，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凑到她身边坐下，一脸好奇道：“所以你现在就是纯弯了吗？只对女人的身体有兴趣？”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点猥琐，周祈侧了下身，不想理她。

楚潇潇却不依不饶，从手机里翻出珍藏许久的帅哥热舞视频，怼到周祈面前。

“看看这脸，看看这腰，看看这腿，还有八块腹肌呢，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周祈懒洋洋地瞥了眼，然后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淡淡道：“丑。你审美不行。”

“切，”最烦这些美术生了，动不动就贬低别人审美，楚潇潇不屑哼哼，“就你审美好。”

说到这里，忽觉话题被带跑，连忙又绕了回去。

“那你对我有什么冲动吗？我不是不信任你啊，主要是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朝夕相处的，这这这——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你哪一天没把持住，我又打不过你，你把我酱酱酿酿了怎么办？”

“……”

周祈觉得楚潇潇如果不是在逗她，那脑子约莫就是有病，难道她看起来很饥不择食吗？

无语地放下手机，她起身往房间走，楚潇潇亦步亦趋地跟上，嘴里还在念叨：“不过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为你牺牲一下我的□□也不是不可以，仔细想想，做1也挺刺激的。”

可不刺激吗？

那可是周家大小姐诶，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又是那一身桀骜难驯的气质，多少男人做梦都想征服。

哪怕征服不了心，征服一下身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想着想着，楚潇潇都把自己给想心动了，结果前面走着的周祈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是下面那个？”

难道她看起很受吗？

“啊？”楚潇潇愣住，看着周祈面无表情的脸，瞳孔渐渐放大。

“我去，你怎么……怎么可能……服务别人啊……”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虽然没和女人谈过，但她也知道在攻受双方中，爽的是受，累的是攻，况且女人又不像男人可以一起爽，做攻的那方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啊。

一个念头倏然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死死盯着周祈的眼睛。

周祈挑眉。

“干嘛？”

楚潇潇的神情十分严肃。

“周周，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魏青乔做过没？别说你们交往了这半年你连她身子都没碰过，你不是这种人。”

那她是哪种人呢？

十足十的享乐主义，喜欢就做，讨厌就骂，情绪总是那样鲜明而热烈，根本不可能在对魏青乔那么感兴趣的情况下还什么都不做，如果说这是因为纯情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人恶劣死了。

楚潇潇还记得她们十六岁那年，有个人拜托周祈帮忙抓出轨，周祈直接就带着摄像机在别人战斗正酣时闯了进去，把男方都吓软了，还硬要逼着人在镜头和一群不怀好意的少年们的注视下做完。

小三哭着要走，出轨男也跪在那里连连求饶。

而周祈呢，挥挥手让人把药和道具全部递过去，笑眯眯道：“不行哦，你老婆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出轨，就死在别的女人身上好了。你是要主动死呢？还是我们帮你死？”

结果就是出轨男面如土色，在一帮人强行掐着他的下巴灌药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当时的场景让楚潇潇记忆深刻，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觉得周祈本质上有点冷漠，好像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只是为了找乐子，她帮别人抓出轨也完全不是因为和那个人有什么交情，纯粹就是因为无聊。

无聊状态下的周祈可以恶劣到没有任何道德，可以为了一时欢乐不考虑任何后果。

除非她真的很在意那个人。

楚潇潇等着她的回答。

但周祈错开了眼。

答案显而易见。

“周周，你知道你和她是没有未来的，对吗？”楚潇潇放轻了声音。

她知道周祈很喜欢魏青乔，但其实心里也一直觉得那不过是像对待某种收藏品，出于占有欲，出于少年第一次恋爱时的新鲜感，出于荷尔蒙和生理冲动。

可直到这时，楚潇潇才突然发现原来周祈一直都对这段感情很认真，她所展现出来的一切热情，每一次谈及魏青乔时眼中的那份悸动，全都是真的。

周祈垂下眼。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感情终将无疾而终。

来自家庭的教育告诉她要及时止损，所以她用最笨拙的方法从这段感情里逃了出来，她从来都不想伤害魏青乔，所以没删好友，以免她想找自己时找不着，也明确地告知了自己的去向，以免她多想。

甚至还特意加了她的室友，希望能在暗中默默地守护她。

楚潇潇看着她那窝囊的样子都要气笑了。

“周周啊，你一不图人，二不图钱的，那你喜欢她到底图什么呢？”

是啊。

有什么可图的呢？

“或许……”周祈想了想，“本来就别无所图。”

只要她好好地生活在某处。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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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从严寒的北方回到南方，刚开始的那几天魏青乔还有些不适应。

习惯了总是暖气充足、窗明几亮的室内，再回到冰冷阴暗的卧室，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先冷了几分。

按照原来的计划，她在疗养院附近找了一个家教的兼职，对方是个高一女生，家长见她是四方科技大学的学生，又是瑜城去年的状元，更是青奥杯一等奖的获得者，给钱给得很大方。

拿着这笔钱，魏青乔在疗养院旁边租了个小单间，因为价格低，单间里除了一张床和衣柜，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基础的热水器都没有，空调更是不可能，但是魏青乔安之若素，每天上午去疗养院看望完奶奶，下午就去做家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又是一年的除夕夜，在魏青乔的请求下，主治医师特许了她可以在病房留一晚。

已经很久没有陪奶奶一起守过岁了，魏青乔还记得自己刚被奶奶接回家时，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每次做噩梦，奶奶就抱着她讲故事，都是些中国传统故事，讲牛郎织女、后羿嫦娥，还有除夕。

夕是一只容貌恐怖的年兽，每到除夕这天就会张着血盆大口挑选不听话的小朋友吃掉，所以为了保护家里的小孩子，大人们都要睁着眼睛守岁，等到了零点，就拿出年兽最害怕的红色爆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新年就到了。

但是城市里的人们似乎不太遵守这个时间，天刚黑不久，远处就传来了爆竹烟花的声音，同病房的其他奶奶都被家里人接回去了，病房里于是只剩下祖孙两人，但陈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即便躺在床上也要带着氧气面罩。

医生说奶奶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是缺氧的表现，说不准哪天就无法靠自己呼吸了，他问魏青乔：“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到时候插管吗？”

魏青乔已经成年了，已经能够在医疗文件上签字，能够用自己的名字去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就好像一夜之间，她就从奶奶的小女孩变成了大人。

签字的时候，魏青乔的手很抖，哪怕是在疗养院见惯了这种情况的医生，在看着这个年轻的女生时，也流露出几分不忍，安慰道：“癌症的病人越到后期越痛苦，如果解脱了也是一件好事。”

魏青乔没说话，因为没法开口，只要发出一个音节，胸腔里堆积的难过一定会跟着跑出来，她不想在医生面前崩溃地哭，因为不想让医生为难。

也不想在奶奶面前哭，奶奶光是为了克服病痛就很难受了，她不想让她担心。

于是从办公室到病房的那段走廊里，魏青乔一直低着头做深呼吸，直到情绪彻底平复，她才微笑着推开房门。

奶奶那时已经很虚弱了，说话会让她很费力，所以大都数时候她都只是双眼无光地盯着某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魏青乔在她身边坐下，察觉到孙女过来的陈奶奶动作缓慢地移动视线，温和地看着她。

“和……和小周……拜……拜年……”

她几乎每说一个字就要喘一下，喉咙里发出的全是气声，必须靠得极近才能听清楚，魏青乔连忙抓住她的手，回答道：“我和她拜年了，她……她还让我问您好呢。”

陈奶奶这才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慢慢又闭上了眼。

帮奶奶盖好被子，魏青乔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病房外的阳台，瑜城的冬季不像四方市那么暴烈，风总是轻轻柔柔的，像一块湿润的冰。

今晚没有月亮，但家家户户都还点着灯，于是一眼望去，四周依然明亮，可以清楚地眺望到疗养院外面的街道，几个小孩在冷清的街道上奔跑，手里拿着摔炮，一路走一路丢，追逐打闹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顺着风吹了很远很远。

默然地看了一会儿夜景，魏青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聊天软件里弹出了很多信息，班级群、寝室群、部门群，几乎人人都在庆贺除夕，互相拜年，还有很多人在发红包抢红包，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

魏青乔慢慢看着那些自己错过的信息，从热闹的网络里汲取到了几分温度，和去年的这个时候相比，她的生活里好像多了很多人，但又少了一个人。

一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刚刚她其实对奶奶撒谎了，周祈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从元旦那天，她说要去澳洲当交换生后，就真的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说到做到这方面，周祈还真的挺厉害的。

魏青乔有点想佩服她，从嘴角扯出来的却是一抹嘲讽的笑。

周祈啊……

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难吗？

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魏青乔不知第多少次地再一次翻看起和周祈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需要三十六分钟……

从想你到不想你，又要多久呢？

“阿嚏！”

正在周家老宅过年的周祈忽然打了个喷嚏，坐在沙发上的爷爷连忙朝她招了招手。

“七七，过来拍照了，你站在庭院里看什么呢？别着凉了。”

“哦。”

周祈收回了仰望天空的视线，乖乖走到爷爷身边坐下。

艾玉梅站在女儿的身边，见她一脸郁色，抬手在她头顶摸了摸。

“在看什么呢？”

“嗯，月亮。”

“月亮？”

“嗯。突然想起一句诗。”周祈斟酌着道。

站在周老爷子身边的周锦时立马笑着夸了一句：“七七什么时候还学诗了，这么厉害。”

父亲的无脑夸让周祈有点无语，不想理他，艾女士却柔声笑着问了句：“七七想到什么诗了？”

“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哎？”周先生有点迷茫，不太确定地看了眼自己那个热爱国学的父亲，“这诗是讲除夕的吗？”

“你傻啊，这是讲中秋的。”艾女士呛了一句，想着女儿的语文成绩那么差就是遗传的这个傻子，眼神愈发冰冷。

周先生双手抱臂，哼了一声，不和小女子一般计较。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老爷子是知道这句诗的含义的，但他们现在这一家四口都在啊，孙女这是想起谁来了才有感而发？

不会是余舟那小子吧？

那过两天参加宴会的时候不就见到了？

看来还是小年轻感情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周老爷子欣慰地朝周祈笑了笑。

周祈看到那个笑就直觉爷爷肯定误会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随口搪塞道：“没什么，就是刚刚看到天上没有月亮，有点可惜，然后就突然想到了。”

“哈哈，今天是月末嘛，等元宵的时候就能看到满月了。”

周老爷子没注意到孙女眼里闪过的一丝黯然，抬手向不远处的摄影师做了个示意。

“开始拍吧。”

“好嘞，一二三——”

“咔嚓！”

又是一年除夕夜。

静静地看着镜头，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周祈在取景框里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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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寒来暑往，从冬到夏。

直到从网上刷到大量“高考加油”的言论，魏青乔才恍然惊觉时间的流逝，原来一晃眼的功夫，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坐在对座的陈盈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一个恋综，看到兴起处，脸上露出迷之微笑，在心里为自己磕的CP举旗呐喊，正想从弹幕里找找同道中人，屏幕顶部却跳出一条消息。

她顺手点进去，周大小姐万年不变的句式映入眼帘。

“帮我看一下魏青乔在干吗？”

陈盈有些无奈，转头悄悄往魏青乔的方向瞥了眼，没想到魏青乔没在看书，而在发呆，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便顺着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陈盈既有些心虚又有些尴尬。

魏青乔的反应倒是很平静，淡淡问了句：“怎么了？”

“呃——我就看看你在干嘛？哈哈，没事。”陈盈发出了两声干笑，讪讪地转回了身。

想了想，她打字道：“好像在想什么心事吧。”

坐在画室里的周祈皱了皱眉，正想着要不要追问一下，台上的白人老师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Miss Zhou, please don’t get distracted！”

白人老师是程达勇的朋友，在得知周祈申请了交换生名额后，为免她懈怠，程达勇便拜托这位澳洲的朋友代替自己继续指导周祈。

然后周祈就被程达勇半是忽悠半是诱哄地来到现在这个老师的画室。

平常一团和气的老师一旦开始上课就严厉得不行，决不允许学生做出任何与画画无关的事。

周祈也只好耸了耸肩，将手机塞回口袋。

一直到下午四点，白人老师过来看了看她的进度，觉得差不多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朝周祈点点头：“Go ahead and do what you like。”

此时距离课程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周祈挑了挑眉，“Really？”

她可没忘记上一次自己只是早退了半小时就被这老头罚抄了两大篇圣经。

至于为什么会乖乖领罚，还不是因为画室里除了她这个成年人还有几个小朋友，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犯混。

是的，程达勇为了从各个方面压制她的脾气，竟然将她推给了一个教少年班的老师。

每次想到这个，周祈就觉得有点憋屈，这破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呆了，然而只要她一表现出想走的想法，白人老师那个一起在这上课的小女儿就会脆生生地喊着“zhouzhou，zhouzhou”过来扒她的腿，拦着不让走。

次数多了后，周祈都觉得这鬼灵精怪的小姑娘是不是收了她爸的好处，故意过来演她呢。

但不管怎样，一来二去的，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Have a good time, young girl,and enjoy your nightlife。”

老师爽朗地大笑两声，非上课状态下的他还是很友好的。

周祈点头致意，转身走出了画室。

没想到一出去就看到了楚潇潇，身边还跟着几个人，男男女女一大堆，也不知是来干什么。

周祈有些疑惑，看到人的楚潇潇连忙朝她挥了挥手，喊道：“周周，你今天下课这么早啊？”

“嗯，什么情况？”

她朝那几个簇拥在楚潇潇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跟在楚潇潇身后的那几人面面相觑，彼此小声嘀咕了几句，似乎是在商量由谁做代表，最后是一个染着粉红爆炸头的黑人女生走了出来。

“周祈，”女生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发音很清晰，“我们都是星联盟的玩家，你画的那个同人图我们都看过了，老实说，我觉得质量真的很高，所以我们就联系了楚潇潇，想找你约稿。”

哈，原来是这事。

无语地瞥了一眼随便给自己找事的楚潇潇，周祈懒洋洋道：“不约。”

说着就要往外走，爆炸头女生顿时急了，快走几步追上来，跟她一起来的同伴于是也呼啦啦地一拥而上，看上去就跟要打群架似的。

“钱不是问题，你想要多少钱？两千一张稿可以吗？”

星联盟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恋爱互动游戏，基本玩法就是通过做任务和氪金获取抽卡次数，然后解锁新剧情和卡图，但是最近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游戏给出的新卡图质量越来越敷衍，引起了很多资深玩家的不满。

爆炸头女孩一伙人便看准了这个商机，决定以同人创作的名义专门为那些氪金大佬定做剧情。

但剧情文案和配音倒好办，就是这高水平的画师实在太难找了，正发愁呢，就在网上看到了周祈的画。

说起这副画，那还要追溯到两个月前，在怒砸三千却只抽出一张人体比例扭曲到可怕的卡面后，楚潇潇灵机一动想到周祈也是画画的嘛，就拿着那图让她帮忙改改，当然了，周祈没答应。

“你是不是不会啊？也对，你就没画过板绘，说不定画出来比原图还差呢。”楚潇潇阴阳怪气。

可想而知，周祈当即冷笑一声，买专业设备、下绘图软件、找线下私教一气呵成，就这么学了一个月，楚潇潇都快忘了这件事时，周大小姐直接甩给她一张高清原图。

我去。

楚潇潇叹为观止，以前周祈画画喜欢搞意识流，她就从来没看懂过，现在终于画了张她能看懂的，画里的主角还是她最近很喜欢的虚拟男友，那视觉上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心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有的人不仅家里有钱，长得好看，身材比例爆炸，妈的就连天赋值都要点满，女娲捏人的时候能不能公平点。”

一边内心不平衡着，楚潇潇一边宝贝地将文件下载好，翻来覆去地欣赏了十几遍后，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问：“周周，我能发网上吗？”

“随便。”周祈打了个哈欠，事实上她给楚潇潇的并不是之前说的原版改图，而是融合了很多她自己的即兴创作，程达勇之前说她对自己的作品不负责，所以这大半年里周祈除了按他的计划去临摹别人的作品外，几乎没再自己创作过什么，许久未曾宣泄的灵感终于有了出口，于是就这么对着一张插画爆发了，她一连熬了好几天才堪堪将脑海中各种各样的念头整合到一处。

后来就是那些繁琐的修改和调整，也正是她以往最没有耐心去做的，但想着要对自己的作品负责，周祈死抠每一个细节，可谓是真的做到了头发丝般的精准，耗时整整三天，没日没夜的整整三天，终于大功告成。

她现在困死了，摆了摆手就想回去补觉，楚潇潇又问了一句：“要给你打水印吗？”

“别。”

周祈可不想让人知道堂堂周家大小姐现在在画这种东西。

楚潇潇便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原图，多少带了点炫耀的意思，结果果然在圈子里吸引了不小的热度，看到她的定位显示也在澳洲，爆炸头女孩他们便萌生了想要招揽的心思。

没想到画师却另有其人，和总是笑脸相迎的楚潇潇相比，这位看上去可实在不怎么好相处。

被一群人紧紧跟着，周祈有些烦，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听着，我不缺钱，我也不喜欢画这种东西。”

她主学油画的好吗？动漫可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况且…..周祈打心底觉得画这种东西很失身份，难道以后她开画展时墙上就挂这些东西吗？

拜托，她是开画展又不是开漫展。

见她拒绝的态度强硬，爆炸头女孩顿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求助似地看了眼楚潇潇。

但楚潇潇耸了耸肩，表示她也爱莫能助。

还在初中的时候，楚潇潇就问过周祈，说她干嘛不像其他人一样画点大众接受度高的，比如热门的动漫人物啊、风景画什么的，但是周祈，或者说年轻画家们，都有点看不起这类作品，觉得这种画不过是追求画面的好看，就像一个空有皮相没有内涵的美人。

只是一种商品。

毫无艺术性可言。

人们对这类作品的喜爱甚至无法超过三个月。

事实证明，周祈说得倒也没错，因为楚潇潇现在再点开一个月前的那副插画时，虽然还是觉得好看，但也……就只是觉得好看。

她有点理解周祈的意思了，周祈追求的那种艺术大概就是那种，打个比方，就是那种——当美术馆失火时，能让人宁愿冒着葬身火海的危险也要抢救出来的作品。

那才是周祈所追寻的——让人足以将其奉为信仰的艺术。

太纯粹了。

楚潇潇想，怪不得搞艺术的人爱自杀呢，天天用这么高的标准逼着自己，能不抑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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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姐妹，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一路尾随着她们而来的爆炸头女孩，楚潇潇语气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

苏茜尴尬一笑，眼珠转了转，忽然一脸真诚道：“都是同胞，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交个朋友吧，我请你们喝酒。”

先前和苏茜一起来的那伙人倒是已经离开了。

苏茜其实是中法混血，但是父亲因为工作原因定居在了澳洲，她也就跟着入了这边的国籍，本人事实上从小在瑜城长大，和楚潇潇算老乡。

正所谓异国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看在老乡的情分上，楚潇潇这才答应了带她来见周祈。

不过来之前，楚潇潇就已经给她打好了预防针，让她别抱太大希望，怎奈这姑娘实在太有干劲，不到黄河心不死，就算被拒绝了还要缠上来，态度非常热情。

“那……要不喝一杯？”

楚潇潇也不好完全不给人面子，朝周祈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六月份的澳洲已经有些凉了，周祈叠穿了一件天蓝色条纹衬衫和黑色毛衣马甲，为了方便画画，她将袖口一直挽到了手肘处，便是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此刻正双手插兜，整个人如雪松般挺拔地站在那里，微微侧头，朝两人扫过去一个矜贵至极的眼神。

“可以啊，三千一杯的龙舌兰，请吗？”

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女生咬咬牙，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钱包余额，竟然痛快地就答应了。

“请！我是真心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话说到这个地步，周祈便不说话了，知道她这是默许的意思，楚潇潇笑着拉了苏茜一把。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放心，周周就是吓唬你，她压根就不会在酒吧喝酒。”

该说是警惕心还是洁癖呢，除了在自家酒吧，周祈在其他鱼龙混杂的地方可谓是滴酒不沾。

楚潇潇毫不客气地揭穿了周祈的虚张声势，周祈瞥了她一眼，转身先行往一个方向离开，一边走一边掏手机，视线在好友列表上停滞几秒，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距离当初说要和魏青乔做回朋友已经过去半年了，这半年里倒也不是毫无联系，但每次聊天都很平淡，常常就是她问一句，魏青乔用词简洁地答一句，然后她再问，魏青乔再答，一直到她不问了，魏青乔也安静下来。

两个人就一起沉默地看着聊天界面，互相都有一点赌气地想等对方先沉不住气。

结果两个人都忍住了，这段苍白无聊的对话就此再无下文。

这种明明心里有万语千言却不得不憋住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魏青乔又没有在社交空间分享动态的习惯，所以后来周祈就很少发消息了，如果实在想找她，就让陈盈帮自己看看。

一个月大概总有那么四五次吧，陈盈都觉得自己快变人形摄像头了。

心里也纳闷，明明这两人又不是没互加好友，为什么周祈不直接自己去问？

魏青乔又一直不动声色的，从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陈盈都快被好奇心折磨疯了，可惜周大小姐说了，不准让魏青乔知道她在打探她的消息，也只好老老实实地扮演工具人角色。

时间还早，酒馆里人不多，周祈径直走到吧台中央的座位坐下，头也没抬地就对着调酒师说：“An orange juice,please。”

果然没点酒，紧跟其后的苏茜松了口气，三千澳元换算下来也要上万了，虽然也不是付不起，但拿来买酒的话还是有些心疼。

楚潇潇点了杯酒馆的招牌鸡尾酒，苏茜第一次来这家店，便点了和她一样的。

“周周，”一杯酒连一半都还没喝完，楚潇潇就有些坐不住，眼睛四下梭巡，“你看那个，戴眼镜，看着很斯文的那个。”

她朝周祈腰上捅了捅，还在对着手机冥思苦想的周祈一个没拿稳，手机“哐当”掉在桌面上，被楚潇潇一眼看到了屏幕。

“哇塞，”她夸张地叫了声，“你是什么绝世大情种啊？都分了这么久了，还对着人家念念不忘的。”

另一边的苏茜闻言有些好奇，探头问：“你在说谁啊？”

楚潇潇哼了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就这位，周祈，周大小姐，和前任分手都快半年了，还留着人家联系方式，动不动就搁那儿睹物思人呢。”

苏茜“哇”了一声，主要周祈看上去实在不像那种长情的人，但出于礼貌，还是安慰了句：“错过你一定是那个男人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祈抬了抬眼皮，出声纠正：“不是男人，是女朋友。而且我们是和平分手，分手后也还是朋友，作为朋友，我留着她的好友不是很正常吗？”

“是是是，朋友，括弧，指那种情到深处时可以一起滚床单的朋友。”

楚潇潇就特看不起周祈这种嘴硬的样子，还朋友呢，什么朋友在喝醉了的时候会用肉麻到死的语气喊“魏青乔，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然后就跟个八爪鱼似地死死抱着人不放手，当时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清白不保了，还好周祈这个人一喝醉就犯困，最后迷迷糊糊地就自己回房间去了。

不过这段记忆并没有因为醉酒而消失，第二天醒来的周祈尴尬到捂脸，偏偏楚潇潇又最喜欢逗她，那段日子没少拿这件事调侃，以至于直到现在，周祈都对她免疫了，随便她怎么说。

没想到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居然是弯的，反而让苏茜更加好奇那个能让周祈喜欢的女生会长什么样，便是顺着楚潇潇的话笑着说了句：“那个女生一定很好看吧，不然怎么会让你都不舍得删掉？”

这种分手后做朋友的例子苏茜其实见过不少，只不过她所见到的那些人大都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备用的炮友选项，所以想当然地也觉得周祈说不定也是这种心思。

从她话里听出一丝调侃的周祈皱了下眉，因为苏茜的话让她突然想到自己的手机里没有一张魏青乔的照片，甚至于她和魏青乔在一起那么久了，两个人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想到这个，周祈的眼神暗下去，拇指摩挲了一下玻璃杯冰凉的表面，伤感地叹了口气。

“因为我确实舍不得吧。”

在异国他乡，当着陌生人的面，周祈便没有再像国内那么谨言慎行，但她忘了旁边还坐了个楚潇潇，楚潇潇这种情场老手最看不得她这种在感情上扭扭捏捏藕断丝连的人，她总是劝周祈喜欢就去大干一场，将心里的激情全部发泄出来，然后这段感情自然而然地也就会淡了，何必自己折磨自己，搞得这么苦情。

实在过不去心里那个坎，楚潇潇也拉周祈去过几次酒吧，搭讪了好几个美女，人美女看周祈是哪哪都顺眼，媚眼都要拉出丝了，但周祈直接扭头就走，并且再也不和她去酒吧了。

“行行行，留着就留着吧，等以后人家结婚办酒还能转个红包恭喜一下呢。”楚潇潇不遗余力地嘲讽。

不过她也知道周大小姐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放完大招就麻溜起身，丢下句：“老娘去勾搭小哥哥了，你们慢慢聊。”

一脸阴沉正要暴走的周祈：“……”

被留下的苏茜有些无奈，其实她有点怕周祈，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在面对周祈时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在非洲大草原摄影的经历，那时她和父亲以及两个叔叔一起坐在车中，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追踪一只非洲豹。

父亲说豹子的瞬发速度很快，如果它有意攻击的话，想要到他们面前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所以绝对不能下车，绝对不要让它有可乘之机。

哪怕它现在正在太阳底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事实上……

父亲将相机移到苏茜的眼前，语气严肃地道：“苏茜，那只野兽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你。”

没错。

苏茜想起来了，周祈给她的感觉就和那时一样，强大而危险，仿佛随时就能将人轻而易举地撕碎。

尽管这个人此刻只是在漫不经心地抿橙汁，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漫不经心地挑眉。

“你是楚潇潇带来的，她在场，我不说什么，但如果你以后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周祈？”苏茜瞪大了眼，表情十分僵硬。

和刚刚那散漫的气势截然相反，周祈单手撑头靠在吧台上，眼神十分凉薄。

她素来就很讨厌那些没有眼力见的人，尤其是这种明明被拒绝了还要死皮赖脸缠上来的。

顶着周祈愈发冰冷的目光，苏茜落荒而逃，于是等楚潇潇回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苏茜呢？”楚潇潇奇怪道。

周祈耸了耸肩，没有解释，楚潇潇倒也不是很感兴趣，便是直接略过，向周祈炫耀起自己刚刚加上的小哥哥。

“恭喜恭喜。”周祈非常敷衍。

楚潇潇得意一笑，忽然又有些羞涩，凑到她身边，小声说了句：“那姐姐今天就不回家了，你一个人乖乖的啊。”

“……”

那语气就跟三十岁老母嘱托她家两岁的娃似的，周祈嫌弃地将人推开，将杯中橙汁喝完，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淡淡道：“注意安全。”

“安全”两字一语双关，老司机的楚潇潇秒懂，没想到居然会被周祈调侃回来，顿时有些不服气，脑子一转，笑嘻嘻地挽住了那人的胳膊。

“你倒是提醒我了，走吧，陪我去买个东西。”

她不由分说地拽着周祈去了附近的便利店，然后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意味深长地问：“周周，你觉得哪个好？”

“……”周祈忍无可忍。

特么谁家异性恋跑便利店来买指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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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不顾几乎社死的楚潇潇，周祈直接拿了三盒指套，然后硬是拉着她一起去了收银台。

结账的时候，楚潇潇甚至觉得收银台的胖阿姨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同情。

为什么就那么想当然地觉得被压的是她啊？！

楚潇潇忿忿。

“周周，你买这个干嘛？不会是……”

出了便利店，见周祈不仅没把东西丢了，反而拿了一盒在手上津津有味地研究起来，楚潇潇顿觉无比惊悚。

看看，看看，她就说了不能憋吧，都把人憋得要diy了。

“唉，你要实在受不了，我房间抽屉里还有几个没拆封的小玩具儿，你偷偷去拿，我保证不知道。”她挤眉弄眼。

“楚潇潇。”抬头瞥了她一眼，周祈的语气有些郑重。

楚潇潇立马直起了歪歪扭扭的身子，有些好奇：“咋啦？”

“你应该去拍电影，真的。”周祈神色认真。

楚潇潇面上一喜，“哇，你终于发现我有这方面的才能了？”

“对，”周祈点头，“岛国动作片离了你真是他们的一大损失，毕竟像你这么热衷于搞颜色的人才真的不多了。”

岛国？动作片？

脑子转了转，楚潇潇会过味来。

居然把她说成是□□！

她大怒，伸手就要去扯周祈的脸，却被周祈一手按住头，稳稳地隔绝在一臂开外。

“可恶！周祈，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向我道歉，否则你就等着后悔吧。”

“嘁。”

周祈理都不理她，谁让楚潇潇有事没事地老损她，她忍她很久了，便是继续老神在在地研究手上的深紫色包装盒。

“居然不理我？好啊，看来那个关于魏青乔的劲爆新闻你是不想知道了。”

双手抱胸，楚潇潇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周祈却不为所动，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在被捉弄了那么多次后，楚潇潇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什么信誉可言了。

“哦？看来你是真的放下了，连魏青乔和别人组CP这种事都不关心。”

楚潇潇神态自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让周祈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便是松开了挡住楚潇潇的手。

“你在说什么？”

“哎呦呦呦，刚刚是谁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啊？怎么现在又想知道了？”楚潇潇小人得志，笑得特别开怀。

“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自己去查。”周祈才不给她顺杆爬的机会，将盒子丢回袋子，转身就要回去。

“等一下嘛，我告诉你就是了。”

好不容易有个拿捏周大小姐的机会，楚潇潇可不想就这么白白错过了，连忙将人拉住，然后在周祈等待的目光中，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你给我道个歉。”

打从认识起，两个人就互损惯了，刚刚那种程度的侮辱其实也不算什么，她们以前闹别扭时更恶毒的话都说过，但这一次，楚潇潇却对道歉这事儿格外坚持，毕竟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见周祈向她服过软呢。

楚潇潇一脸期待。

周祈垂眸，沉默了两秒，似是在考虑，最后才终于满脸不情愿道：“我收回刚刚对你的不当言论。”

“哎呦，怎么说得这么文绉绉的，对不起这三个字很难说吗？”

逗周祈可太好玩了，楚潇潇笑嘻嘻地靠前去，还想继续得寸进尺，被周大小姐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压住。

她只好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我接受了，不过你还得让我再捏一下，捏完我就告诉你。”

说着，朝周祈的脸伸出了手。

“……”周祈深吸一口气，没躲。

“啧啧啧，到底是周大小姐，这小脸就是好摸，满满的胶原蛋白啊，真想让人亲一口。”

周祈瞬间警惕：“你够了啊。”

“干嘛？我直的！铁直！”楚潇潇大叫。

但是打闹过后，看着眼前这个乖顺无比的周祈，楚潇潇心里忽然又难过起来，原本在周祈脸上故意用力揉捏的手也放轻了动作。

“周周，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吗？像被驯服了的狗。”

她的神色有些不忍，没有嘲讽，没有阴阳怪气，就只是单纯地替她感到心疼。

周祈错开了眼，不想谈论这件事，楚潇潇却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是周祈啊，你怎么能让自己有这么大的软肋呢？”

仅仅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消息，就低头，就服软，就放下坚持了这么多年的骄傲。

这让从十三岁起就仰望着周祈的楚潇潇感到难以接受。

但是周祈一言不发，因为楚潇潇说得都是对的，她就是可以为了魏青乔丢掉所有底线，可以心甘情愿地被她驯服，哪怕现在逼着自己离开她，也不过是因为害怕最后无法给她想要的反而伤她更深。

一丝无力感涌上心头，楚潇潇恨恨地骂了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个恋爱脑！”

她愤怒地将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网址甩进了对话框。

周祈默然点开链接，魏青乔和一个男生在校园里相视而笑的大头照闯入眼帘。

而整个帖子的标题赫然是加粗加黑的几个大字——最美校园情侣。

楚潇潇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看吧看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魏青乔，人家都已经又一春了，你还在替她守着自己的纯洁呢。”

周祈依然没说话，开始一条一条地翻看帖子下面的评论——

【我认识他们，他们从高中开始在一起了！】

放屁，他们压根就不在一个高中。

【男主是我们系的系草，听说是那个女生倒追他的……】

听你已逝的太祖奶奶给你托梦说的吗？

【女生特别厉害，这学期的编程竞赛入围组里只有她一个大一的。】

【啊？这不是我们高中那个靠作弊拿年级第一的吗？怎么还没被劝退！】

造谣违法。

【不是，我想说很久了，怎么在每个热评下都有你，你到底是谁啊？】

啄木鸟，专捉你们这些张嘴就来无事生非的害虫。

【有病吧。】

【该不是我们系草的追求者吧？】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丑人多作怪。】

【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真的是丑八怪，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你嘴里的臭气顺着网线熏到我了，去卫生间呕了一下。

【******】

【我*********】

刚刚买了这个平台百分之二的股份，管理员赶紧处理一下。

【草，一种植物，这是什么霸道富婆爱上我的故事，系草有福了，斯哈斯哈。】

【楼上的能不能不要唯利是图，系草和他女朋友这么配，干嘛要为了一点钱去卖沟子。我没女朋友，富婆我可以！！】

……

看着表情愈发阴沉，手指却舞得飞起的周祈，本来还在担心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楚潇潇面露疑惑之色。

她探头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周大小姐正在评论区中的群魔乱舞中，和各路网友激情互怼。

……

“不是，你……”

这特么哪里来的纯种恋爱脑啊！！！

楚潇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直接举双手投降。

爱谁管谁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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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比生产队的驴还勤快，就这样吧，能写多少算多少，本来想上个月完结的，实在做不到，呜呜呜，我又有别的事要做，现在能赶就赶，这个月能尽量不断更就不断更吧。


第 67 章


“我在等一场流星雨落下……”

“我在等一棵树长出新花……”

“我在等你的回答……”

低沉磁性的声音和着轻盈的吉他声通过大块头的音响喇叭，在四方科技大学的某栋女寝楼下悠悠回荡。

此时正值晚上七点，太阳刚刚落山，天边还残留着一抹霞光，在半眀半暗的光线里，许多脑袋从阳台处探了出来。

人们议论纷纷。

“好像是经管系的系草诶。”

“哇，心形蜡烛都摆出了，旁边还放着那么大一束玫瑰花，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好浪漫啊~”

“不过他要向谁表白呢？”

听着身边两个室友故意拉长了声的讨论，陈盈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不明摆着吗？

上个月，魏青乔所在的宣传部要拍秋季招生宣传片，就拜托了形象气质俱佳的魏青乔当女主角，当时部长说的是要藉由她的视角展示校园，魏青乔便也没多想，但直到正式开拍时才发现除了她，还有一个男主角。

部长说因为面对的招生对象有男有女，所以展示视角也要有男有女，魏青乔当时于是依然没有多想，毕竟拍摄过程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成分。

但直到宣传片成片正式完成后，她才发觉了不对劲。

被剪辑过的宣传片里，她和那个男生的互动镜头简直多到不可思议，明明拍摄时她只是坐在操场看台上阅读，然后按照负责摄影的同学的指示，时而抬头看看操场，成片展现出来的却是——在操场打球的男生也时不时望向她这边，看上去就好像两个人在隔着操场深情对视。

由于是用于招生的宣传视频，魏青乔便和部长提了一下，觉得这种让人误会的效果可能不太合适，但部长不以为然，还说这才是最近的流量密码，发出去肯定能火，也能吸引更多优秀的学弟学妹报考本校。

视频本身确实也很好地展示了校园各处，加上部长言之凿凿说是为母校做贡献，就当拍了个电影，反正都是假的，她也就没说什么了。

结果视频发出去不过几天，俊男美女，又都是国内顶尖大学的学子，网络上的热度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被拉了上去，还被一些营销号打上了最美校园情侣的幌子到处推送。

不过魏青乔这边忙着考试周复习，好像还没发现，顶多就是觉得那个叫苏常万的男生最近给自己发消息的次数莫名多了许多，但苏常万却起了别的心思。

一首歌即将唱到尾声，马上就要到最激动人心的告白环节，此时许多听到消息过来看热闹的人都聚在了楼下，陈盈的左眼皮忽然就跳了一下，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复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魏青乔，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魏青乔，楼下好像有人在表白。”她提醒道。

“哦。”魏青乔淡淡点头以示知道。

见她那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陈盈顿觉有些抓狂。

“在楼下表白的那个人是苏常万。”

那又怎么了？

魏青乔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下头，礼貌回复：“我知道了。”

陈盈叹了口气。

“你难道不觉得他是在向你表白吗？”

“我？”那双冷冷淡淡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些波澜，魏青乔有些惊讶。

“可是他和我并不熟啊。”

照理来说，当众表白应该发生在关系已经差不多明朗的男女之间吧？

见她真的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陈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想起躺在好友列表的周大小姐，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要是不想接受就别下去，不然怪尴尬的。”

正说着，楼下的歌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厚实的男声激动地喊道：“计算机系的魏青乔同学，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看吧。

陈盈露出一副“我说得没错吧”的样子。

魏青乔皱了皱眉，略微想了想，转身向寝室门口走去。

“哎，你去哪啊？”陈盈连忙拦了一下，总觉得如果魏青乔接受别人的表白的话，周大小姐会很生气。

至于为什么，嗯，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种直觉。

魏青乔递给她一个平静的眼神，语气认真：“我去拒绝他，否则他一直在楼下喊的话，会影响到其他人学习。”

短短几分钟里，苏常万已经将那三句话重复喊了三遍，声音都有些哑了，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一股轴劲，加上围攻之人的起哄，可能真会喊到失声都不肯停。

“计算机系……呃。”

苏常万本来觉得以魏青乔那种高冷的性格，自己起码也要喊上十几分钟，她才会肯下来，没想到这才五分钟不到，魏青乔就出现在了宿舍门口，正要喊出去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刚刚还大胆表白的男生露出了一丝羞涩的表情。

他连忙放下有线麦克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又悄悄擦了擦手上的汗，然后一脸紧张地弯腰捧起了地上的玫瑰花。

“魏青乔，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双手捧着玫瑰花，苏常万神色郑重地走到魏青乔面前，然后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请求姿势将鲜花送到她面前。

早就按捺不住的围观群众们离立刻喊起来——

“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

……

几十个本来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在此刻出奇地默契，一时间声势浩大，让没经历过这场场面的魏青乔都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会儿，才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她本意是想给男生留点面子，但苏常万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出于别的心思，只是自顾自道：“魏青乔，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一定好好珍惜你的！”

说着，又将玫瑰花往前递了一点，几乎像要硬塞进她怀里。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有节奏的声音融合成一片，像一道足以将人淹没的音浪，魏青乔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那个一脸真挚的男生，抿了抿唇，还是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正要直接拒绝，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那声音实在过于锐利，就像一块棱角不规则的碎玻璃，张牙舞爪地就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孔里，就连起哄的声音都被暂时压住，人们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太阳落山后，天黑得很快，寝室门口的路灯还没来得及亮起，四周全是一片昏暗的树影，只剩下被摆成心形的橘红色蜡烛还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于是当所有人的脸都被藏进暗处时，唯有那个许久未见的女孩独自一人站在最亮的地方，一手拽着麦克风的线，一脚踩在音箱上，对着眼前的闹剧露出了一个放肆而张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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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魏青乔静静地看向正前方，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又有些好像本就该如此的释然。

为什么喜欢周祈呢？

她想。

大概就像现在这样，女孩总是如神兵天降，如冬日里灼烧的野火，如一阵风，一场雨，总是在她最狼狈无措的时候，出现，走近，脸上笑意灿烂，恍若日照金山。

被强行打断告白的苏常万先是错愕地看了陌生女孩一眼，接着恼怒道：“你在干什么？！”

扯着麦克风的线，周祈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她哪知道这破玩意儿这么不经用，她就是随便动了一下就直接炸音了，她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喂喂喂。”

清亮的声音从扩音喇叭传出，女孩又很不客气地在麦克风上拍了好几下，一边拍还一边嫌弃。

“你也太抠了，表白就租这种垃圾音响，看来也不是很重视嘛。”

麦克风就在她嘴边，她又没刻意收着声，于是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人群中发出了几声窃笑。

苏常万黑了脸，这音响其实是他找艺术部借的，根本就没花钱，毕竟租音响可贵了，要好几百呢，本来就只是为了表白的时候充充场面，没想到反而会因此被嘲讽，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同学，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今天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过来捣乱好吗？”

他首先表明自己不认识周祈，然后有意将其定性为捣乱之人，话虽然说得含蓄，但怎奈人群里总有愿意上赶着当枪使的人。

有人已经叫了起来：“喂，人家正在表白，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对啊，就算你有什么事不能等人家表白完再说吗？”

四周出现了一些不满的声音，但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观望，因为周祈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过来恶作剧的。

“咳咳。”

没有理会旁人的叫嚣，周祈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突然发现从她的视角看过去，魏青乔还站在苏常万的身后，几乎整个人都被挡住了，这个场景让她有些不爽，便是道：“魏青乔，你先过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还是那个活泼热闹的，在念着自己名字时总会下意识软上两分的周祈。

迎着数十道注视的目光，魏青乔顺从地走到了周祈身边，见两人似乎认识，苏常万顿时有些不安，连忙道：“魏青乔，她是你朋友啊？”

由于不喜欢“朋友”这个称呼，魏青乔微皱了下眉，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周祈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将她带到身后。

“我说你，就是你，好不要脸一男的，上个月才刚分手，断干净了吗？你就过来表白？”

自从上个月看到楚潇潇发来的链接，周祈就马上让人去查了苏常万的信息，结果发现这个人仗着有几分姿色一直在当海王，不仅脚踏两条船的事没少干，还总是骗女方给他花钱，私生活极度混乱。

不过好在他和魏青乔的绯闻是假的，周祈便没让人动他，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以免这家伙将主意打到魏青乔身上。

结果真是巧了，因为交换学校放假，周祈前天才回的国，今天正打算以朋友身份过来探望一下魏青乔，就遇到了这一幕。

可不是撞枪口上了嘛。

她冷笑着盯着那个被她说得有些心虚的男生。

天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

苏常万有些惊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别污蔑我。”

“哦，你不知道啊。这么说，两个月前陪着前任去打胎的也不是你啰？三个月前，因为聚众□□被抓，在公安局里写保证书的也不是你啰？”

保持着不急不缓的语调，周祈脸上的冷厉之色渐渐缓和下来，甚至还冲苏常万笑了笑，表情很人畜无害。

可是苏常万却从她眼里看出了戏弄。

她在戏弄自己，如果他继续否认下去，这个女生一定有办法让他变得更加难堪。

“怎么？想不起来了？那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点，比如……半年前？”

似是为了证明他的想法，女孩轻盈的声音继续响起，虽然仍然在笑，但那笑容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明明被温馨的烛光包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温暖二字。

操！半年前那件事她都知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

死死咬着牙，原本伪装成清纯大男孩的苏常万彻底绷不住了，脑子飞快转动，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对不起，魏青乔，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马上就走！”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的，让那些刚刚还在议论苏常万人品的同学都有些懵，但苏常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至于魏青乔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管他呢，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考虑别人干吗？

低着头，他快步走向场地布置处——毕竟音响还要还回去。

见他过来，周祈随意丢了麦克风，拉着魏青乔后退了几步，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病，生怕被传染了似的。

这无声的嫌弃让苏常万越发感到屈辱，抬起头恨恨地瞪了那两个女生一眼，当然了，除了那个羞辱她的女生，魏青乔也有责任，要是她早点答应自己，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不过魏青乔正被周祈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所以并没能看到那个怨毒的眼神。

快速收好音响，苏常万正想继续去收蜡烛，站在一边凉凉看着的周祈张嘴来了句：“你不会还想拿回去下次表白继续用吧？见过抠的，抠成你这样的还挺罕见的。”

她语气里甚至还带了几分真诚的夸赞，但配上说出来的内容，怎么听怎么挖苦。

苏常万被她阴阳怪气得忍无可忍，一怒之下，直接将抱了一怀的蜡烛全部丢了，并且为了证明自己不抠，还将手上的花也一起狠狠砸在了地上。

然后就狠狠地怒视着周祈，然后就在周祈似笑非笑、丝毫不避的眼神中，低下了头。

傻子都知道这人肯定不好惹。

仅存的理智告诉苏常万，他已经当了一次笑话了，不能再当一次。

推着借来的音响，苏常万异常沉默地离开了。

本想围观告白的群众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吃了什么大瓜，但又吃得不是很具体，有些人跃跃欲试地就想去问问瓜主更多的细节，然而刚刚脸上还挂了一抹笑的瓜主忽然就神情阴郁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

心情明显很不好的周祈一脚踩上被抛弃在地的玫瑰花，脚尖碾磨，将本就零乱的花朵踩得四分五裂。

跃跃欲试的人默默收回了脚。

“你们要蜡烛吗？”

一片战战兢兢中，传来一个浅淡的声音。

魏青乔指了指满地狼藉，向众人看去：“看着好像还能用。”

作为被告白的主角，她的反应看起来实在太平淡了，除了有些可惜那些被浪费掉的道具，表情毫无波澜。

没人吭声。

魏青乔只好弯下腰自己一个一个地将蜡烛捡起来，看到这一幕，周祈都惊了。

“你不会想拿回去吧？”

这可是别人给她告白用的东西诶！

她怎么能拿回去？！！

刚刚还气场全开的周大小姐立刻就有些破防了。

魏青乔轻轻瞥她一眼，有些无奈。

“我只是想收拾一下，不要给宿管阿姨添麻烦。”

说着，已经带着蜡烛走向宿舍楼下的大垃圾桶，将那些蜡烛全部丢了进去。

周祈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多云转晴，笑嘻嘻道：“对嘛，谁知道那个人身上有什么病，你以后记得要离他远点。”

魏青乔一言不发地朝她走来，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周祈有些紧张，本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却见她只是低头看向了她的脚。

“花。”

她语气淡淡道。

周祈连忙抬脚。

“哦哦，我来我来。”

弯腰将烂得不能再烂的花束捡起，周祈掂了掂重量，抬手朝大垃圾桶做了个漂亮的抛物动作。

啪嗒。

垃圾精准落入。

周祈有些得意，朝魏青乔眨了眨眼，求夸的意思很明显。

这人……

说走就走，任性地离开了半年，任性地将两人的关系定位为朋友，任性地闯入自己心里，又任性地不允许别人进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任性妄为的人呢？

魏青乔在心里叹气，默默看了她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但不是朝着寝室，而是往学校人工湖的方向。

周祈惴惴不安地跟上去，直到两人走进越来越浓的夜色，越来越寂静的角落，魏青乔终于停了下来。

“周祈，你想和我聊聊吗？”她说。

“……”

“有关苏常万，有关我们两的所有事，你都不想聊聊吗？”

就像周祈第一次去她老家的那个晚上，是她主动牵的手，主动捅破她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而这一次，当她们之间出现问题时，也是她主动地想要解决。

不安的感觉在心中弥漫，周祈下意识将手虚握成拳，手心里慢慢渗出汗意。

“不是有人炒你和他的绯闻嘛，我就找人查了他，他……不是个好人，半年前做的那个事很脏，你还是别听了。”

她又开始习惯性地避重就轻，魏青乔耐心地看着她。

“好，不聊他，那聊聊我们吧。”

这下周祈就连额角也开始渗汗了，心跳剧烈如擂鼓，胸腔中回荡着经久不衰的轰鸣。

“魏、魏青乔……”

她有些结巴，而魏青乔足够有耐心，直到周祈终于举手宣告投降。

“好吧，好吧。你想和我谈什么？谈周家？谈余舟，我的未婚夫？还是我们的未来？”

周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魏青乔，我真的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靠着周家权势为所欲为的纨绔，我抽烟喝酒泡吧，除了勉强还算遵纪守法外，实在一无是处。”

所以她才告诉自己不要去亵玩魏青乔。

不要放纵，不要伤害她。

眼睛里渐渐漫出涩意，周祈迅速撇过头，不愿意让魏青乔看见自己的软弱。

可是太迟了，她们离得本来就不远，魏青乔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周祈，刚刚苏常万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没有否认，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朝周祈靠近了一点，低柔的声音在沉重的阴影里一点点散开。

周祈当然知道为什么。

她当然知道……

扭着头拼命忍住泪意，隔了好久，才响起带着浓浓鼻音的一声“嗯”。

得到回答的魏青乔于是又向她靠近了一点，这一次，她们几乎拥抱在一起。

但周祈不敢伸手。

可是魏青乔伸出了手，她紧紧地拥抱住她。

她说：“周祈，我不要你的承诺了，这半年里我反复想过了，其实你是做得到的，只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怕让我失望，所以才不敢说，但是我想相信你。”

“你比你知道得更加勇敢，更加灿烂。你不是一无是处，也不是属于周家的某某。周祈，你帮过我很多次不是吗？所以，如果你愿意，能不能让我也帮你一次？”

周祈闭上眼，死死咬住了牙。

她不是没尝试过反抗，也不是没尝试过改变，她也曾徒劳而无用地向这个世界呐喊过多少遍那个仅仅只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可是一次一次的失败啊，让她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已经习惯于去当周家的第七代继承人。

习惯于听从家里的一切为她好的安排。

而现在……

她忽然发现，原来她不是骑士，而是那个被囚居于高塔的公主。

现在那个来拯救她的骑士向她伸出了手，目光柔软地看着她，问：和我走吧？

周祈慢慢抬起了手。

先是手指触碰到那人微凉的发丝，然后是手掌按住那人瘦弱的脊背，最后终于将魏青乔完完全全地紧紧拥在怀中。

“好，帮帮我吧。”

近乎求助般的，公主握住了骑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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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觉小七受受的，哈哈


第 69 章


司机一直将车开到了旋转玻璃门前，门口的保安刚要过去呵斥，低头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码，脸色顿时一变。

快步走到后座车门一侧，他毕恭毕敬地打开门。

那个显然就等着他服务的女孩弯腰从车内走出来，一边顺手将墨镜摘下插进衬衫的前口袋，一边随意问道：“我爸在吗？”

“周总今天还没有离开过公司。”保安回答道。

周祈点了下头，径直往一楼大厅走去，这里的前台都认识她，连忙过来迎接。

“小周总，您是来找周总的吗？需要我通知他一下吗？”

周锦时大部分时候都在国外，因为每一代周家继承人都有不同的侧重点，所以久而久之，周家的产业就变得很杂，而且几乎遍布全球各地。周锦时没有先辈们的那种开创的野心，这辈子就主打一个守成，所以时不时地就要去世界各地维护一下祖产。

可以说，他一年中能留在四方市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会超过两个礼拜。

“那你通知吧。”

怕父亲正在开会，周祈想了想，还是觉得提前说一下好。

前台忙应了声，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和对面简单说了情况后，从总裁专用电梯里很快下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是周锦时的秘书之一。

“小周总，我带你去找周总。”

女人亲切地朝着周祈笑道。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专用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到了。

周先生正嗦着雪茄靠在老板椅上，一副二五八万的狂拽样子。

“让你谈的是百分之七的利润点，你看看你谈的是什么，百分之三？就这你还好意思跟我邀功？”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员工，周祈和他不太熟，只知道他姓谢。

老谢此时驼着背，低着头，两只手局促不安地紧紧贴着裤缝，一脸惶恐的样子看上去简直有些可怜。

见里面有人，周祈便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周先生朝她斜斜瞥了一眼，夹住雪茄的手指甩了甩，将烟灰很豪放不羁地抖落在精致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周祈清楚地看见站在旁边的那个女秘书嘴角幅度很小地抽搐了下。

“你知道你为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吗？”周先生继续说道。

他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浓郁的白色烟雾从他口中吐出，老谢抖着肩膀，哆嗦着道：“是董事会说……说这次合作很重要，就算不计代价也要……”

他忽然顿住，只因为周总脸上那之前还算得上和善的面容已经彻底变得冷厉，周先生皱起眉，尽管人到中年，却依然显得刚健的脸孔面无表情地对着老谢。

“老谢啊，你要想清楚你是在为谁做事，董事会那群只会坐着数钱的人懂什么？还是你也觉得我的决策有问题？”

老谢不敢作声了，头低得更低，以一种极为卑微的姿态深深弯下了腰。

“对不起，周总，这次都是我的失误。”

“好了，老谢，你也快退休了，以后做事情还是过一下脑子，别听风就是雨，这次的教训你就作为年中总结会的案例向全公司汇报一下吧。”

在男人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老谢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那张刻满褶皱的脸上充满了难堪。

这和让他当众念检讨有什么区别？

“周、周总……我……”

“怎么？”

周锦时伸手将雪茄丢进烟灰缸，老谢顿时噤声，他又把头低下，不敢多说一个字。

“行了，你走吧。”

周先生随意地挥了挥手，老谢只好转身离开，与站在门口的两人擦身而过，在看到那个年轻女孩时，他强颜欢笑地打了个招呼。

“小周总。”

他说。

周祈其实并不太喜欢这个称谓，但怎奈全公司的人都要这么喊，她又不可能一个个去纠正，只好就算了，礼貌地朝人点了下头，她走进办公室。

看到女儿，周先生脸上刚刚训人时的严肃立刻变成了宽厚的笑意。

“七七，国外上学的感觉怎么样？我以前就一直说让你去留学嘛，你要是觉得还行，我看我们干脆……”

“爸！”

周祈有些无奈地打断了父亲的畅想。

周先生一直想让女儿去国外镀金，毕竟国外的学位总归有面子些，但周祈死活不肯，也就只好作罢，本以为这次女儿主动申请去国外做交换生是想通了，没想到还是一说起这件事就满脸不耐烦。

“好好好，”他妥协地耸了耸肩，伸手揽过女儿的肩往办公室外面走，临走前还不忘向秘书吩咐一句，“小王，地毯上的烟灰清理一下，记得啊，这种地毯不能沾水的。”

“是。”

女秘书低眉垂眼地应道。

但周祈总觉得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毕竟谁让周锦时这个人又想追求高品质生活，日常的作风又简直可以用邋遢两个字形容。

当他的秘书一定很痛苦吧。

但周先生并不觉得这样做是虐待员工，毕竟——谁让他给的工资高呢。

“七七，你爷爷生日快到了，陪爸去挑个礼物，再看看自己有什么想要的，爸也好久没给你买东西了。”

周先生的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周祈有些无语，父亲的处事原则是“爱一个人就要舍得花钱”，所以她经常能从他不停变换的女伴身上的珠宝价格来判断她爸对这个女人爱得有多深。

只不过据不完全统计，除了艾女士，暂时还没有一位女士让他花钱超过一亿的。

“爸，你给爷爷挑礼物就好了，我又没什么想要的。”

要说前几年，出于青少年的虚荣心，周祈还喜欢收集一些限量款的东西，现在则对这些完全没兴趣，就算买奢侈品也只会挑自己喜欢的，而不是跟个二傻子似的，为了能在社交圈炫耀什么都去跟风。

她可不想做那些营业员口中那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说起礼物，她忽然又惆怅起来，想了想，问：“爸，我也想给别人送礼物，有没有什么便宜一点、别人一看就开心的东西？”

“便宜？”

这可能是周先生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奇怪的请求了。

“你缺钱了？爸给你。”

说着，就打算把正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抠烟灰的秘书叫回来，让她去汇款。

周祈连忙制止：“不是，爸，就是我一……同学，她说如果我送太贵的礼物，她没办法回礼，就会觉得为难。”

“啊？”

周先生露出了和当时第一次听到魏青乔这么说时的周祈同样的表情。

自从和魏青乔把话说开，两个人就复合了。

不过想到自己消失的那半年，周祈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便想趁着交往快满一周年的机会给魏青乔送点什么，本来想送饰品的，各大珠宝商的新品宣传物料都找了一堆，但魏青乔看了看，摇头。

“你送我礼物，是一份好的心意，我自然也要回赠的，可你如果送我太贵的东西，我就不知道该给你送什么了。况且，我需要的也不是这些。”

“那你需要什么呢？”

当时两人正从闭馆后的图书馆走出来，四方科技大学的每一条路都很直，从图书馆直直地走到头再拐个弯，就是魏青乔住的寝室。

正值期末考试周，学到这个点才走的人还有很多，周祈多少有些顾忌，便没牵魏青乔的手，而是不停地用手指滑动着手机，装出一副专心玩手机的样子。

魏青乔看了一眼她被屏幕光照得有些失真的脸，目光微微往下落到她手上，沉默一瞬，笑了笑。

“也许和去年一样呢？”

去年？

周祈愣了一会儿，慢慢理解了她的意思。

去年她们互相送的第一个礼物，是亲吻。

今年还想要。

魏青乔朝她眨了眨眼，明明是看上去很纯良的一个动作，却因为某人的过度联想而变得十分暧昧。

“那……那也不能年年都送一样的吧，况且那个……不当做礼物也……也可以吧……”

周祈下意识地放下了手机，视线有些飘，音量越来越弱，耳朵尖红了一片。

“那我好像没什么很想要的了。”

笑吟吟地说着，魏青乔忽然快走几步，走到了路灯没照到的阴影处，周祈追上去，在她身边站住，正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便听到了女孩轻得宛如耳语的声音。

“不过我觉得只要是喜欢之人送的，大概无论是什么都会很喜欢吧。”

“……”

现在周祈的整个耳朵都红了。

救命，这半年没见，魏青乔到底从哪学得这么会撩啊？

后续就是不服输的周大小姐拉着人的手在指尖上咬了一口，两人一路闹着回到宿舍楼下，但告别后，周祈就开始头疼起这个送礼的事。

听着女儿的古怪要求，周先生摸了摸胡茬，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七七，你是不是又去和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孩交朋友了，爸不是跟你说过吗？这种不在一个阶层的人，你和他们根本说不通的。”

在交友选择上，周先生和艾女士出奇的一致，都觉得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

“你好心给人送礼，人家却觉得伤了自尊，最后反倒成了你的不是。啧，爸有经验，对这种人，如果没有结交的必要，还是早点远离吧。”

周先生滔滔不绝地发表了一通他的评价，周祈听得不知有多别扭，心想早知道就不问了，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便是一脸仄仄，没说话。

但周先生用他在商场上的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谈恋爱了？”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

周祈猛地抬头：“哈？”

“没啥不好意思的，爸也是过来人，年轻人爱玩是好事，就是别让余家抓到了，闹起来不好看。”

“……”

周祈有点无语，虽然对父亲的观点不敢苟同，但心里也清楚，正是因为父母都不注重感情上的忠诚，她才能像现在这样明明顶着余家未来儿媳妇的身份，还在继续和魏青乔纠缠。

想到这，不由叹了口气。

“没谈。”

一把将父亲搭在肩上的手推开，周祈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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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周祈想了很久都没想好要送什么。

倒是已经想好了自己要什么。

“我的照片？”

魏青乔有些惊讶，原本她还以为周祈会提一些稍微过分一点的请求呢。

但是周祈很认真地点了下头。

“嗯！因为我都没有你的照片嘛。”

还在澳洲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件事了，别人的手机就连锁屏壁纸都是女朋友，自己手机里却连张照片都没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魏青乔想了想，她其实不是一个很喜欢拍照的人，奶奶身体还好时倒是给她拍过几张照，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至于近期的照片……翻开手机相册，找了许久，终于找出一张高中毕业时的全校大合照。

“不会吧？只有这个吗？”

看着大合照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周祈诧异地皱眉，魏青乔以为她是没耐心找，还贴心地用手指了一处，道：“我在这，放大就能看清了。”

“.…..”

重点是这个吗？

周祈抿了抿嘴，然后忽然在手机屏上横向滑动起来。

她就不信真就一张都没有。

然而连着看了几张照片，映入眼帘的都是课件PPT，显然是魏青乔来不及做笔记时拍下的，就这么一连看了几十张几乎就连角度都是一样的PPT，她都快放弃了，一张与之前风格截然不同的照片突然跳了出来。

那是一张色调极为明亮的人像照，背景是日出时分被金光覆盖的雪山，位于画面中央的则是一个仰面朝向蓝天，张开双手似要拥抱这世界的女孩。

没有露正脸。

但周祈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心里重重一跳，手上滑动照片的速度顿时加快不少，然后，她又陆陆续续地看到了许多以这个女孩为主角的很多照片。

全部都是她。

在草原上策马的她、在山林里烤火的她、在戈壁滩捡石头的她……

全都是她。

周祈没再往后翻，整个人忽然变得沉默。

刚刚她翻相册时，魏青乔就站在一边看着，本来看她翻到第一张时，还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便索性由着她看下去了。

于是那个本应该有点尴尬的人现在非常坦然，反倒是周祈心里一阵阵的难受，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存的？”

她当然知道那照片里的人是谁了，可不就是她自己吗？

都是这几年里她随手发到社交圈里的照片，也没特意精修过，有的甚至就是刚起床照镜子时觉得自己今天美炸了，素面朝天摆中二pose的照片，魏青乔竟然也存了。

“记不清了，大概是，我们还没有第二次变成朋友的时候。”

语气略带些调侃，魏青乔微微笑了下，也没什么责怪或是委屈的意思，却让周祈的眼神变得愈发难过。

她难过死了，心想，魏青乔这人怎么这样啊，什么都比她更先想到，却又什么都不跟她说。

见她沉默，魏青乔还以为她是在因为自己的调侃而生闷气，小心地抬手拉了拉她的手指。

“怎么了？”

周祈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攥紧手机，心里简直愧疚到无以复加，甚至希望魏青乔要不然骂她两句也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的，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轻轻揭过。

可是言语有时候实在是苍白无力，无论是道歉还是认错，无论是甜言蜜语还是海誓山盟，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浮夸而不够真诚，低头看了眼还未熄屏的手机，周祈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沿着宽敞的路面，她转身朝一盏路灯跑去，然后将魏青乔的手机调成自拍模式，一只手举着手机拍照，另一只手则用拇指和食指交叠出一个比心的动作，对着镜头咔嚓拍了一张。

做完这一切，也不过只用了十几秒，周祈跑回魏青乔面前，将手机屏幕朝上地还给她。

手机界面上正是她刚刚拍出来的照片，除了手机自带的算法对照片进行了一些美化，其他基本没变过，还是那张五官过于优越的脸，哪怕只是在一盏冷白色的路灯下，哪怕所用的设备只是一台性能一般的旧手机，还是让人在第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很好看。”魏青乔由衷道，少了那些绚烂的背景，少了那些张扬肆意的气息，那个永远好像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女孩，在一盏普普通通的路灯下，忽然间就多了几分真实感。

女孩很高兴她能喜欢，眉眼挑起来，带着几分得意和俏皮。

“这个是魏青乔专供。”她加重了语气，认真地说道。

魏青乔点了点头，想回以郑重的样子，却忍不住笑起来。

她觉得周祈好可爱，平时强势的高傲的狡黠的女孩，此刻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让她忍不住地想抱抱她，却只能将手虚握成拳，在周围的人来人往中，克制地与她保持着不算太亲密的距离。

“谢谢你的专供，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她以为这个就是周祈最后决定送她的东西了，但周祈摆了摆手。

“魏青乔，这个不是礼物，这个是——”

她压低了声音。

“作为女朋友的义务。”

“是吗？”

魏青乔其实并不太懂情侣之间都应该做什么，初中时倒是听过很多某某和某某恋爱的绯闻，但也只是大概清楚双方需要做些很亲密的事情以彰显两人的关系与众不同，可是更细节的那些东西，没有人教过她，她也没有窥探别人感情生活的兴趣。

因此当第一次听到“女朋友的义务”这个概念，她是有些好奇的。

“是啊，要记住对方的生日，记住每一个有意义的纪念日，在七夕、情人节、圣诞节、跨年夜等等各种只要有活动举办的节日送礼物，还要紧跟各种情侣主题的潮流，比如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呀，夏天的第一口刨冰呀。对了，还要一起打卡各种热门景点，把社交头像换成情侣款，戴情侣戒指，穿情侣装，等等等等，好多好多。”

“听你这么说，好像很麻烦。”魏青乔若有所思。

“是啊，麻烦死……”顺口回了句的周大小姐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话说到一半拐了个弯，笑道，“不过为你做的话就不麻烦。”

虽然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和周祈玩到一处的富二代里早恋的人很多，她看多了也就熟悉套路了，说起甜言蜜语更是信手拈来。

可是魏青乔虽然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每一次听到还是会觉得有些害羞，便是抿了抿唇，低头避开那人笑嘻嘻看过来的视线，小声道：“我不在意那些的，也不想给你造成额外的负担，但是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会努力做到。”

“我吗？”

周祈想了想，魏青乔其实是一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虽然看着很高冷，好像不太好交流，事实上却总在为别人考虑，尽可能地不给别人造成伤害。

魏青乔有点太善良了。

但是善良的人容易被欺负。就像现在，她就在被自己欺负。

是真的不想要承诺？还是不想让自己为难？

静静地看着女孩的眼睛，周祈慢慢放缓声音。

“我也不在意那些，我只在意你。”

一句一句的，她说得很慢，但真挚无比。

“我只在意你今天高不高兴。”

“在意你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我。”

“在意你会不会因为我受委屈。”

“在意还要做多少才能让你知道——”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一阵闷雷从夏季的夜晚滚过，忽然起了大风，从风里传来浓重的水汽。

几滴豆大的水珠狠狠砸在地上，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周围的同学们惊慌失措，纷纷加快脚步跑起来，一片杂乱的动静里，周祈默然拉着魏青乔躲到一棵粗大的古树后面。

魏青乔顺从地跟过去，背靠着粗粝的树干，听到胸腔里那一声声随着雨点逐渐密集的心跳，忽然抬头朝周祈笑了笑：“和那天一样呢。”

一样的夜晚，一样的树。

一样的急迫而热烈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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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临近七月底，四方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同学即将迎来考试周的最后几天，紧接而来的就是暑假。

学生时代的每一个假期都总是那么激动人心，可惜最后几门考试都是大难题，所以对大一级的计算机系同学们来说，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周祈所在的交换大学放假放得早，开学也开得早，几乎就是魏青乔开始放假后没几天，她就要回澳洲报道去了。

倒也不是没想过提前结束，只是这个名额其实挺珍贵的，她火急火燎给校长打电话要这个名额时还写了承诺书，交换大学那边算是看在校长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接收了她，所以也不好说不去就不去。

坐在图书馆的机房里，越过座位之间的隔板，周祈偷偷打量了一下正在敲下一串串复杂代码的魏青乔，计算机语言这个东西她是真的一窍不通，尽管在陪着魏青乔自习时她也学了一点，但可能是真的没天赋，从小学什么都快的周大小姐头一次对自己的高智商产生了怀疑。

察觉到她的视线，魏青乔转头看过去，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怎么了？”

周祈摇摇头，没敢说她刚刚在想是不是如果她早一点回来，她们就能早一点复合了。

四方科技大学图书馆每天早上七点半开门，晚上十点闭馆，平常来这里学习的人就不少，期末考试周时更是人满为患，经常就会因为抢占座位爆发一些冲突，所以为了更好地利用有限的资源，图书馆上线了一款抢座小程序，每晚十点开抢。

说来也奇怪，在周祈回来之前，魏青乔总是抢不到座位，但周祈帮她抢却是一抢一个准，问她为什么，大小姐也只是耸耸肩，笑。

“大概我运气好吧。”

上帝的宠儿。

当时魏青乔的脑子里忽然就蹦出这个奇怪的形容，但转念又觉得尽管如此，上帝还是挺公平的，所以当生活给这个看上去应有尽有的女孩调到最低难度时，女孩自己把自己拉入了炼狱。

所以她总是感到厌倦，对于那些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则恐惧至极，也从来不愿意跳出舒适圈，相比前进可能带来的未知，更喜欢往后退。

某种程度上，魏青乔甚至比周祈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收回视线，魏青乔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编程题。

相比于其他专业，计算机系的期末考时间最为靠后，所以当其他专业都已经陆续放假时，他们还在图书馆为着最后的一门考试奋战。

不过图书馆这下子就空荡了许多，也不需要线上抢座了，周祈先前一直在图书馆附近的咖啡馆里消耗时间，现在就能一直陪在魏青乔身边，虽然两人之间还是隔着一个隔板，但是，哪怕光是看着她纤弱的身影，她也心满意足。

等从澳洲回来，一定要带着魏青乔去健身，吃好吃的，把她养得胖胖的。

虽然瘦瘦的魏青乔也好看，抱起来也香香软软的，但太弱小的躯体总会让周祈有点担心，担心她容易受伤，容易生病，所以还是胖一点好。

心里想着，周祈松开握了很久的蓝牙鼠标，鼠标是她自己带过来的，纯静音，昨天她来时实在无聊，就找魏青乔借了本专业书研究，结果完全看不懂，哪怕去网上找了基础课程，也完全听不进去，简直比背文言文还更枯燥，绝望之下，周大小姐只好打开电脑上自带的绘图软件进行创作。

与之前用的专业软件不同，电脑自带的画图软件功能十分单调，画出来的效果和专业软件也根本没法比，没有图层，没有渲染，每一片区域的色彩都十分单调，但周祈还是画得津津有味，昨天一天就差不多画完了。

而在今天做细致的收尾工作时，看着屏幕上色彩鲜明的画风，看着那个显然是以某人为原形创造的卡通人物，她脑海里的一些奇怪念头忽然蠢蠢欲动，手指下意识地就动起来，整个人也进入忘我状态，除了眼前的画作外，什么都不再去想。

直到……

“亲爱的同学们，图书馆即将闭馆，请收拾好个人物品，有序离开。”

马上就要十点了，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女声不紧不慢地响起，还留在机房的同学于是陆陆续续起身，魏青乔也站了起来，转头却看到周祈还坐在那儿盯着电脑，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她有些好奇地朝屏幕看了一眼，毕竟前几天这个人每次一到闭馆时间，就会火急火燎地给自己发信息，催她赶紧走。

察觉到魏青乔的视线，已经差不多画完的周祈有些得意地将显示屏往她的方向转了过去。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显示屏上，是她利用这两天的时间靠着鼠标一点一点描出来的画。

一副肖像画。

正是当初第一眼在教室外面看到魏青乔时，她坐在窗边低头看笔记的样子。

魏青乔有些吃惊。

“你怎么会画这个？”

虽然只是卡通画，但确实很像她，就连拿笔时的姿势，翻书时习惯先用中指抵住书页的小习惯也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她摆着造型坐在那，然后周祈再对着画。

“嗯……”

周祈挠了挠头，被她问得也有点困惑。

老实说，她第一次看到魏青乔时顶多就是觉得这人有点好看，也没多想什么，但也不知怎的，当她在电脑前忽然想起当初的那一幕时，所有的细节便都活灵活现地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但这些细节到底是当时就有的，还是在这么久的相处中，自己不经意间记下后再加工上去的，周祈也搞不懂，索性就不想了。

“想画就画啰，好看吗？”

“……”

视线在画面某处停留片刻，魏青乔抿了抿嘴，有些迟疑，又有些不知该不该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看。”

“那把这个当做礼物可以吗？”周祈的声音听着很高兴。

“可……可以。”

说不上是有些不情愿还是怎么的，魏青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正在这时，图书管理员开始招呼着大家离开，远处的灯光被一盏盏熄灭，一层层的阴影追上魏青乔的侧脸，但始终没能抹消她耳畔的那缕粉红。

周祈正觉得她是不是害羞了时，魏青乔忽然低着头开始往门外走去，她连忙追上，在一楼大厅昏暗的光线里搂住人的腰，把她拉到身边。

“怎么了啊？感觉你怪怪的。”

周祈要比魏青乔高一点点，所以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侧头向她说话时，嘴唇几乎快擦过她的耳廓。

从口鼻间带出的热气更是滚烫得像要将人烧坏，魏青乔扭头快速瞥了她一眼，想了又想，终于问了出来。

“你……喜欢那种吗？”

“啊？”

“就是……耳朵。”

想到刚刚看到的画作，魏青乔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那时同为室友的陈盈最近迷上了一款叫做星联盟的游戏，经常会向室友们炫耀自己新得到的卡面。

“看看看，我老公也太帅了吧！”

“这次居然是兽人系列，呜呜呜，这耳朵，我能玩三年！”

看着屏幕里的虚拟角色，又看了看被陈盈360度无死角展示出来的白色狼耳和蓬松尾巴，魏青乔当时十分疑惑。

“为什么要扮成动物？”

“诶？你不知道吗？有的人性癖就是这个，多可爱啊，等你以后有男朋友了，你要是哪天扮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会爱死你的。”

陈盈信誓旦旦的声音回荡在魏青乔的耳边，她越发觉得难为情了，毕竟周祈如果不是心里想看的话，怎么会对着她的形象加上红色的狐狸耳朵呢？

魏青乔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被装扮成那样，虽然只是卡通角色，但还是足够羞耻。

她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旁边的周祈却是一头雾水。

耳朵怎么了？

下意识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耳朵，就和魏青乔整个人一样，她的耳朵也薄薄的，小小的，此刻因为有些红，看上去就格外晶莹剔透。

让人很想咬一口。

要命！

差点就真的亲上去的周祈连忙转过头，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稳住了刚刚莫名升起的焦躁情绪。

“快回去吧。”

她慌忙道，心里同时将那个没少给她灌输废料的楚潇潇骂了一百遍。

都怪她一直在说什么生命大和谐，天天春心荡漾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搞得她刚刚都有点把持不住。

耳朵的话题就这么被匆匆略过，第二天，魏青乔去参加最后一门考试，周祈则拿了个U盘想去机房把自己的画拷贝下来，但等她回到原来的座位时却发现，那副耗时两天辛辛苦苦创作的大作竟然不见了。

周大小姐暴跳如雷后就很委屈，守在魏青乔的考场外面可怜兮兮地等她，于是魏青乔一出教室就看到了周大小姐一副不高兴要人哄的样子。

“怎么了？”她拉着她的手问。

“礼物没了，不知道被那个混蛋删了。”周祈气冲冲道。

“没关系，我已经收到了。”魏青乔柔声安慰。

周祈却还是有点不甘心，想了想，忿忿道：“这个不算，我会送你一个更好的，特别好特别好的。”

她向来说到做到，虽然现在还没想到具体该做什么，但既然已经下了这个决心，就一定会做到，尽管，她马上就要回澳洲了。

从两人复合到现在，即便每天都会见面，每天都有很多话聊，但偏偏是在考试周，魏青乔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在备考上，难免还是有些冷落周祈。

好不容易终于考完，却马上就要分别，心里的不舍得就这么涌了上来，她想抱抱这个女孩，或者如果她允许的话，还想再亲一亲她的脸颊，但那些和她一样刚考完的同学们还没散去，走廊里一时有些嘈杂，让人心生怯意。

但正在脑子里琢磨该送什么礼物的周祈，并没有注意到魏青乔眼神中的黯然，如果她注意到的话，就会立刻明白对于魏青乔而言，最好的礼物其实她已经送出去了。

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份让人无法抗拒的大礼。

魏青乔悄悄用力捏了捏周祈的手掌，突然有点理解两人刚交往时周祈为什么那么喜欢牵她的手，因为牵手可以传达很多信息吧，就比如现在，她捏捏她的手掌，周祈便会意地带着她离开，一直走到被树荫覆盖的人工湖湖畔。

“我会经常给你发信息的。”

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爽微风，周祈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什么，轻声一笑。

“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好像猫哦，不熟的时候那么高冷，叫你干什么都不肯，现在却开始有点黏人了。”

“黏人？”魏青乔有些懵懂，视线转到两人一直没分开的手上，仔细想了想，发现自从周祈回来后，似乎自己主动亲近她的次数确实是有点多。

她想了想，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会讨厌这样吗？”

那个一直都很讨厌被束缚的周家大小姐，会讨厌一个黏人的女朋友吗？

魏青乔想知道答案，但周祈起了点玩心，故意道：“你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魏青乔便抱了，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抱，然后鼻端闻到那个甜甜的，好像牛奶又好像糖果的气味，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一个充满着甜蜜和伤感的拥抱，一时间，四周变得极静，只剩下两个人纠缠在空气中的呼吸。

过了很久很久，魏青乔心里的难过和不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松开怀抱，想起先前那个问题周祈还没有给出答案，便是又问了一遍，语气略带些忐忑。

“会吗？”

会不想要被她束缚吗？

周祈分开双唇，从洁白的牙齿间清晰而快速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

她嘻嘻笑道。

第二天，魏青乔买了回瑜城的火车票，周祈去送她，临别前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再三保证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会好好学习，会坚持戒烟。

不过魏青乔也要向她保证，不准再和那些奇奇怪怪的男的炒CP。

“不然我会很担心的。”周祈用脸蹭着她的手。

“我知道的，况且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我有喜欢的人。”

魏青乔柔柔地看着周祈，觉得这样蹭着自己的周祈才更像一只猫，也更黏人。

但是谁会不喜欢一只黏人的小猫呢？

哦，不对，魏青乔转念想到，应该说是黏人的小豹子。

只黏她一个人的小豹子。

大厅里开始播报即将检票的提示音，站在检票口，特地买了票进来送女朋友的周大小姐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一直到人的背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才觉得怅然若失，心里空空荡荡的。

之前她离开魏青乔时，魏青乔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叹了口气，周祈转身离开。

三个星期后，人已经回到大洋彼岸的周祈正在客厅里歪着身子打游戏，忽然收到了一直都只是和她线上聊天的魏青乔发起的视频通话。

周祈连忙接听，卡得断断续续的视频界面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和一对不那么熟悉的东西——红色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头饰。

！！

周大小姐瞪圆了眼，但网络实在太卡，魏青乔说出的话全部卡成了一串听不懂的音节，反倒是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接水的楚潇潇被那奇怪的噪音吸引了注意力，循声望去，眼睛陡然一亮。

“哎呦呦呦呦，这是你的哪个好妹妹啊，还带兽耳，这么会，看来你珍藏了这么多天的指套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

周祈恨不能撕了楚潇潇的嘴，赶紧就挂了通话。

不过网络这么差，魏青乔应该没听到吧。

心里想着，周祈小跑回自己房间，重新发起了通话。

这回儿网络好了点，至少她能听清魏青乔的声音了。

魏青乔说：“指套是什么？”

周祈：“……”

“就……他们澳洲人吃火鸡用的手套。”

“哦。”

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从网页搜出的结果，魏青乔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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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所以，你们复合了？”

抱着靠枕，楚潇潇趴在沙发上一脸八卦地看着周祈。

刚刚她一眼瞥到屏幕时还以为周祈终于决定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想着想着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发现和周祈视频里的人她其实认识。

可不就是魏青乔吗？

真是见了鬼了，魏青乔还知道玩兽耳这种小情趣，这还是当初那个清冷学霸吗？

心里好奇得要命，所以等周祈一从房间出来，楚潇潇就将人按到了沙发上。

周祈低头玩手机，有点不太想说。

但楚潇潇多懂她啊，要真不是，肯定一口就否认了，怎么会是现在这个一言不发的死样子。

她痛心疾首，连着叹了好几口大气。

“不是，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分了半年多，就回去见了一面，说复合就复合了？”

重点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有什么变化吗？

“那你和余舟的婚约呢？你想好和你家里人怎么说了吗？你不会也要玩为爱离家出走那套吧？”

楚潇潇问着问着就有些担心，反正从小到大，她所听到的这类例子大多没有好下场。

周祈也被她问得有点烦躁，抬头瞥了一眼，抿了抿嘴。

“不知道，我没想好。”

这话听起来就很不负责，楚潇潇心想你都没想好和人家复啥合，是分手分上瘾了，还想再来一次？

一时无语得都有点不知该说什么，直起身在沙发上坐好，沉默了一会儿，才劝了句：“那你要做什么就抓紧吧，我前几天和我妈打电话，她说艾阿姨已经在挑你和余舟明年订婚时的场地了。”

这话早在假期时周祈就已经听母亲说过，当时也和她说了自己不想那么快订婚，但母亲显然没把自己的抗议放在心上。

到了明年，就是二十岁的青年了，也是时候将两家的产业慢慢整合到一处了，总要让双方先正式确立关系，然后再互相磨合一段时间，这样婚后一起生活时才不至于闹得鸡飞狗跳。

艾女士作为过来人非常明白订婚的必要性，所以尽管女儿不同意，也只是当她在耍小孩子脾气，该怎么安排还是怎么安排。

但是如果真的订婚，戴上了订婚戒指，顶着别人未来妻子的名头，周祈和魏青乔的关系一瞬间就会变得非常尴尬。

周祈和余舟的娃娃亲只是双方家长的口头承诺，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毕竟没在正式场合说过，将来就算不在一起，也可以说只是把这当个玩笑话，可如果办了订婚仪式，她和余舟就算彻底绑在了一起，周家和余家也算彻底绑在了一起，那时候再后悔，牵扯到就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余舟。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周祈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余舟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毕竟余舟一直很看重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十二岁的时候，两个人还因为这个事打过架。

当时学校的许多同学私底下嘲讽余舟，说他是周祈的小童养夫，余舟一听有人这么说就炸了，打不过也要和人硬打，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周祈那时也是蔫坏，见他这么在意偏偏就要故意刺激他，动不动就一口一个“童养夫”地指使他做这做那，从小被家里教育要有绅士风度的余舟气坏了，一开始还摆事实讲道理。

他问周祈：“如果我说你是我的童养媳，你会高兴吗？”

“当然不会啊，我凭什么是你的？”周祈理直气壮。

“那我又凭什么是你的呢？”这么说着，余舟一下子就很委屈，眼眶都红了起来。

但是周祈当时就是一贱嗖嗖的小孩，压根没什么同情心，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道：“因为你比我弱啊，如果你比我强，他们自然就不会说你，而是反过来嘲笑我了。”

人嘛，向来都是欺软怕硬。

看着周祈笑嘻嘻的模样，余舟心里忽然就冒出了火，想着自己明明从小到大都按着大人说的，做个懂事的男子汉，事事让着她顺着她，可周祈却不仅丝毫不领情，还觉得这不过是因为自己比他弱。

他才不弱呢！

余舟愤怒地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大声吼：“为什么你不能像别的女孩一样柔弱一点，你这样一点也不像女孩，我以后再也不要让着你了！”

听到这话的周祈歪了歪头，顺手就拿过放在一边未开刃的短剑。

然后两个人就打了一架，周祈一边用剑身打他的手脚，一边傲慢至极地笑：“我为什么要像别人？周祈就是周祈，全天下独一个。”

周祈就是周祈。

而一边躲一边看准时机狠狠咬上周祈手背的余舟终于在周大小姐的惨叫声中出了一口恶气，他不甘示弱地道：“从现在开始，余舟也只是余舟，我不比你弱。”

可惜气疯了的大小姐无暇听他这句郑重其事的声明，一拳就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这次打架可谓是轰动全校，最后伤痕累累的两个人被闻讯赶来的老师拉开时，还互相放狠话，搞得两家都很担心这两孩子会不会就此结仇，只是没想到一个礼拜后，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周大小姐就拿着一瓶冰可乐溜达到了余舟身边，也没说什么，直接丢了过去。

余舟伸手接过，也没说什么，拧开盖子一口气咕嘟嘟喝了大半瓶。

两人就和好了。

但以后的相处就不再是周大小姐和余家少爷。

而是周祈和余舟。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甚至也可以说已经差不多是亲人了，越是长大，知道得越多，周祈就知道余舟从小到大因为自己是真的受到了很多委屈，她不想再伤害他。

所以，一旦订婚，她就绝不可能再去悔婚。

而一旦订婚，魏青乔的自尊也不会允许她当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吧？

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真的还没想好。

周祈又开始焦躁了，拇指慢慢摩挲着手机屏幕里的截图——这是刚刚和魏青乔视频时截的，按照她的要求，魏青乔送给了她一张最好的照片。

“唉，”周祈叹气，头疼得闭上了眼，“楚潇潇，我还能怎么办呢？”

既想贪恋她，又担心她被自己身边的荆棘扎伤。

“所以早就和你说了啊，别想那么多，活在当下，请几天假回去和她相亲相爱地在酒店待上几天，一炮解千愁啊，姐妹。”

楚潇潇很开朗。

“......”

周祈很沉默。

是她的错。

竟然觉得能从楚潇潇嘴里听到什么正经主意。

感觉头更疼的周祈用力按了按眉心，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客厅。

算了，她还欠魏青乔一个礼物呢，还是先琢磨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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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的车祸让小七成熟了很多，但也敛去了她的很多锋芒。再小一些的周祈其实是最无忧无虑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自由而洒脱。


第 73 章


“不是吧？这么多。”看着手上的节目单，徐曼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

校学生会宣传部的会议室里，九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子坐下，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厚厚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

又是一年迎新季，按照学校的惯例，新生正式入学后不久，就要由校宣传部开始筹备迎新晚会的事。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魏青乔有经验，安排起工作来井井有条，但节目实在太多，在将近三个小时的演出时间里，要让各个环节都配合好可不简单。

“是有些多，不过慢慢做总能做完的，时间还早。”

作为副部长的魏青乔也只能这样安慰道。

当初招新时冲着学姐的颜值加进来的徐曼此刻后悔不已，唉声叹气：“呜呜，也太多了吧，我们真能搞定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放心吧，我们这些学长学姐也会帮忙的。”

想到自己去年的手足无措和焦虑，再看到这一届新成员时，魏青乔对他们就格外有耐心。

看着学姐平静的眼神，发现自己一直在抱怨的徐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唇，没再开口。

在座众人又针对一些分工做了调整，然后散会。

新来的徐曼和魏青乔住在同一栋寝室，两人便沿着学校的大道一起往回走。

徐曼是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和人走在一起最怕没话聊，便是积极找着话题，好在魏青乔虽然不健谈，但至少有问必答，于是气氛看上去还算融洽。

“学姐，我看那个节目单有个独唱和你是一个班的诶。”

其实开会的时候徐曼就注意到了，但当时不适合闲聊，所以她直到现在才敢问。

魏青乔知道她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她是我室友。”

说起这件事，她也有些惊讶。

因为陈盈在报节目时完全没和任何人说，迎新晚会的节目是由校艺术团的老师筛选，能够被选上的质量都不会差，但这么光荣的事情以陈盈那种爱炫耀的性格竟然一个字都没往外透露过，甚至魏青乔也是在今天看到节目单时才发现的。

总觉得有点奇怪。

思维敏捷的计算机系学霸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还是待会儿回去问问好了。

心里想着，脚步不觉加快了些。

徐曼赶紧跟上，一边还在努力尬聊。

“那学姐有没有听陈盈学姐唱过这首歌啊，我刚刚用手机搜歌名都没搜到，该不会是原创曲吧？”

这种由学校组织的晚会大都中规中矩，没什么看点，今年报上来的节目单也几乎和去年没两样，唯一有点亮色的也就只有一首乐队摇滚和这首貌似原创的吉他弹唱。

好不好听不知道。

但那歌名听着就很酷。

越想越好奇，徐曼不由继续问道：“学姐知道这首歌是什么风格吗？吉他弹唱的话，应该是民谣吧。”

她随口猜测。

“或许吧，”魏青乔的语气也并不抬确定，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也没有听过。”

“哦哦，可能陈盈学姐怕泄露出去吧，我以前就听说过这种事，就是有个很火的民谣歌手，后来被人锤了，说是他的成名曲都是偷那个人的呢。”

徐曼平常最喜欢看这种八卦新闻了，讲起来滔滔不绝，魏青乔便在一边安静听着，等快到寝室时才出声打断。

“我到寝室了，再见。”

“学姐再见。”

聊嗨了的小学妹有些意犹未尽地朝魏青乔挥了挥手。

两人在楼道分别，徐曼转身继续上楼，魏青乔则前往走廊，朝寝室走去。

寝室是四人寝，其他三人都已经回去了，似乎刚洗漱完，晾衣服的晾衣服，做面膜的做面膜。

最喜欢追剧的陈盈此刻却没在追剧，而是一脸苦恼地在刷网课，她上个学期挂了几门课，之前放暑假时又完全没学习，眼看马上就要补考，这才开始苦哈哈地在网上突击补课。

魏青乔走到她身边站住，低头看了看她正在学的内容，一年时间的相处，让两人的关系多少变好了些，所以她好心说了句：“如果你需要笔记的话，可以找我借。”

“那太好了。”

陈盈喜出望外，毕竟魏青乔上学年的绩点高得离谱，看学霸笔记总比看自己鬼画符一样的教科书要好。

她跟着魏青乔来到书桌边，然后便听到一边从书架上找笔记的魏青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在迎新晚会的节目单上看到你的名字了。”

“啊？”陈盈下意识反问，接着忽然反应过来，忙道，“哦，对对对，我是报了名来着。”

指尖扫过几本书的书脊，最后在一本薄荷绿的笔记本上停下，魏青乔将本子抽出来，递过去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又说了句：“没想到你还会弹吉他，那首歌好像在网上搜不到，是你的原创曲吗？”

“呃，”接过笔记本的陈盈觉得自己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她迟疑了几秒，才道，“学过，学过一点，哈哈。”

然后便飞快地带着笔记本回到座位，并且动作极其明显地戴上了耳机，就好像生怕被魏青乔抓着继续问。

默默看着她的动作，魏青乔心中却越发疑惑，脑海中忍不住浮起一个猜想，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想了又想，回到桌边坐下时，还是给周祈发了条信息。

“我们学校这个月快月底的时候会办迎新晚会。”

“哦，好玩吗？”

按照时差，澳洲那边应该过零点了，但周祈似乎还在熬夜玩手机，回消息回得很快。

看着那几乎与平常几乎没什么两样的回复，魏青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总之心中的奇怪感觉渐渐平静下来。

她想了想，回复道：“大概是你会觉得不好玩的那种吧。”

“哦。”

一条消息跳出来，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哦。”

“嗯。晚安。”

线上的魏青乔和线下几乎没什么差别，大部分时候的回复都是淡淡的。

除了偶尔，极个别的时候，才会额外地多加一句“有点想你”，不过显然今天不是个别时候，看着聊天界面里的回复，坐在录音室里的周祈笑了笑，接着抬起头，朝玻璃隔板外的编曲师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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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四方科技大学迎来了一年一届的迎新晚会，晚会预计从下午六点持续到九点，而在晚会正式开始前，还需要再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中午刚下课，魏青乔就收拾好了课本，来到陈盈桌边等她一起去。

虽然是为了一同去彩排现场，但走在路上，陈盈还是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就是那种，和完全聊不上天的人走在一起时，就连每一个呼吸都明显得受不了的尴尬。

但是魏青乔似乎对这种冷场的局面安之若素，神情一直很平静，反倒是陈盈越发感到不自在，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忽然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她心里莫名一紧。

“你彩排的时候不用带吉他吗？”魏青乔问，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陈盈：“……”

想了半天，胡乱扯了个借口：“只是彩排，又不是真的演节目，没必要。”

“哦，我以为还要试音。”

淡淡说着，魏青乔收回了视线。

但陈盈却被问得有些战战兢兢，担心再说错话，连忙加快脚步，匆匆赶到了彩排现场。

她的节目是吉他弹唱，彩排时只需记一下定位，不要离舞台中央太远就行，记完之后，正想离开，一旁的音响师忽然问了句：“同学，你要不要试音，我们这套音响设备都是今天刚换的，可能和你之前习惯的不一样。”

“不不不不，”陈盈手摆得跟个拨浪鼓一样，连忙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被独自留下的魏青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先前那种奇怪感觉再次升上心头，半垂下眼睫，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手机的边沿。

要不要……再给周祈发条信息？

但是……

怎么也不可能吧？

轻轻晃了晃头，魏青乔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那些杂念按下脑海，开始专心地做起自己该做的工作。

忙碌和繁琐的各种准备工作终于陆续结束。

迎新晚会即将开始，从礼堂的大门出涌进许多大一新生，宣传部的几个干事们分布在礼堂各处，遇见有不知道自己坐哪儿的同学就过去帮他指位置。

这群刚刚入学没多久的学生们大都对这次晚会很感兴趣，互相讨论得特别热闹。

晚会的节目单早就以电子版的形式发到了各班级群，二十多个节目里以歌舞居多，还掺杂着一些诗朗诵、小品一类的，但大部分都让人没什么期待值，讨论度最高的还是那个由乐队演奏的摇滚曲和一个名字一听就很刺激的吉他弹唱——

《我们私奔吧》。

名字直白的情歌让这群被不准早恋四个字压抑了太久的大一新生们，格外蠢蠢欲动。

“你听过这首歌吗？”

“不知道啊，我在网上搜都没搜到。”

“难道是这位学姐的原创？”

“好期待啊，不知道这位学姐长什么样，应该很酷吧。”

嘈杂的议论声里，已经坐回座位的徐曼也被勾起了八卦的心思。

宣传部的人都坐在一起，此刻在她身边的就是副部长魏青乔，虽然知道性格寡淡的学姐应该不会想聊八卦，但也没别的人可打探消息，便还是凑了过去。

“学姐，陈盈学姐有男朋友吗？这首歌该不会是给她男朋友写的吧。”

想想就浪漫，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徐曼一脸期待。

但魏青乔和陈盈实在没熟到可以互相询问私生活的地步，只是好像从没听她提起过，所以应该是没有吧。

“我也不太清楚。”为了不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回答得很谨慎。

徐曼有些失望，不由抱怨了一句：“说起来陈盈学姐这几次彩排都没有试唱过她的歌诶，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歌啊。”

搞得这么神秘，知不知道这对他们这种好奇心重的人很不友好啊！

心里吐槽着，被好奇心折磨得徐曼有点坐立不安，听着校领导那冗长的致辞就忍不住叹气。

好不容易等领导们都讲完话了，开头就是校艺术团的舞蹈节目，据说曾经代表学校拿过金奖，嗯，一点也看不懂其中艺术成分的徐曼对此只有一个评价：跳得很好，下一个。

于是又经过了两个大合唱、一段古典舞、一段群舞、三个男歌手、三个女歌手，一对男女歌手……

总之，一个个节目看下去，陈盈都快审美疲劳了，魏青乔倒是从始至终都很专注，只不过偶尔会看一眼手机，但见没有消息，便又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由于前面一些节目没有把控好时长，等到快九点时，晚会还没结束，持续这么长的时间演出让很多人都已经感到疲倦，有些对后面节目不感兴趣的同学接二连三地走了好几个。

徐曼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两滴泪，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回头看了眼已经有些空的礼堂，小声对魏青乔说了句：“学姐，好像有些人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去拦一下呀？陈盈学姐都还没登台。”

现在离场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徐曼便想将那些离场的同学叫回来，魏青乔却拦住了她。

“他们或许有别的事吧，没必要强行让他们留下来，况且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呢。”

是吧？

看着那个前不久才从礼堂侧面匆匆赶来的白色身影，虽然那个人将帽檐压得极低，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模糊的侧脸。

果然……

魏青乔勾了勾唇角。

和平常礼节性的微笑不同，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真诚的笑，让素来淡漠的那张脸瞬间如冰雪初融，把徐曼都给看愣了，心里突然开始无比庆幸当初奔着学姐的美色加入了宣传部。

太伟大了吧，这张脸，救命！

正犯着花痴呢，耳边忽然传来几声激动的尖叫。

“啊！！！”

“美女啊！！！”

尖叫声很突兀，在因为刚刚一场节目结束而有些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谁？是谁在觊觎我学姐的美色？

徐曼下意识就以为那个人在说魏青乔，但循声望去，却只见到一个激动得手足无措的姐妹在不停摇晃着身边的人，让她往前面看。

前面可不就是舞台吗？

难道陈盈学姐已经上场了，但是刚刚也没听到主持人报幕啊？

正有些纳闷，徐曼转头望去。

宽敞的舞台上倒确实已经站了一人，但不是已经见过的陈盈学姐，而是个陌生人，穿着半袖的法式白衬衣，正式中又带着几分优雅和休闲，下身则是五分牛仔短裤，腰带是银色的，在舞台的灯光下有些闪，莫名看着很贵的样子。

“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最后两个节目都将由我来报幕。”

那是个漂亮得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的女孩，此刻乖乖地穿着白衬衣坐在高脚凳上，声音里是年轻女孩特有的清脆，天然带着几分俏皮。

简单向台下解释完，女孩弯腰提起靠在凳脚的吉他，然后随意一扫弦，对着面前固定麦克风轻轻吹出一口气，两个声音夹杂在一起，宛如微风吹过溪水，在一瞬间就让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听众的期待值就这样被她漫不经心的两个动作拉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而她云淡风轻地坐在那，就好像被人仰望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从女孩登台到现在，魏青乔唇角的笑意几乎就没下去过，

颜控的徐曼只好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台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目接不暇。

我去，都好好看啊。

她有点能理解刚刚那个发出尖叫的姐妹了。

但她同时又有些疑惑，陈盈学姐呢？这个陌生女孩又是谁？

正在寝室疯狂补课的陈盈：……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

周大小姐非要整这么一出惊喜，她可不就只能配合啰。

虽然她也不懂周祈来他们学校的迎新晚会搞这么一出到底有什么意义。

唉，顶级富豪的脑回路不是她这种普通富二代能理解的，她还是老老实实补课吧。

聚光灯有些刺眼，千里迢迢赶来送惊喜的周祈在黑暗中仔细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看到魏青乔，只好凭借记忆里的座位表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对着麦克风开口，

“现在，请不要听那些废话，直接开始欣赏接下来的节目吧。”

“表演者，我本人，创作者，我本人，曲名……”

她忽然将气息放得很弱，但这点气声在堪比演唱会音质的顶级音响设备下，反而清晰得就像在对着人的耳边暧昧厮磨。

她看着那个方向说：“我们私奔吧。”

话音刚落，尖叫声又响起了一小片。

魏青乔笑而不语，便就这么看着只装了一小会儿文艺的周大小姐动作放肆地挑了挑眉，然后就着那个靠着麦克风极近的姿势弹起了前奏。

周祈用的是古典吉他，声音轻盈悦耳，曲调也是偏轻松的，就如她整个人一样，此刻坐于聚光灯下，那么生动、那么活泼、那么鲜艳，就像一个奔跑在城堡之中的娇气公主。

公主开始唱。

“我听见鸟儿在叫

我听见花儿在笑

我看见一朵白云正在慢慢燃烧

太阳在坠落

星星啊 闪烁

夜空有流星划过

我想带你从这个世界逃走”

轻快活泼的声音，始终对着某一个角度笑着的双眼，就好像不是唱歌，而是在讲述一个故事，有关小鸟和鲜花，有关日落和流星，以及女孩带着浓烈爱意和占有欲的宣言。

我想带你从这个世界逃走。

因为……

“人群喧喧闹闹

人人匆匆忙忙

一个人在世上跌跌撞撞

还好有你陪在我身旁

你是我寂寞灵魂的导航

除了你的方向

谁都不想要”

想带你从这嘈杂拥挤的世间逃跑，想永远追寻着你的方向。

在女孩娓娓道来的歌声中，仍然欢快的曲调渐渐带了点爵士的忧郁。

周祈仍然看着那个方向，虽然一片漆黑，一片人影攒动，但她直觉地能感觉到有一道同样地正在回应她的目光。

“所以……”

弹奏声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是女孩独白的声音。

但独白后面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像是为什么特意而留，但又无法宣之于口。

周祈在心里将那句完整的独白念完。

所以，魏青乔……

节奏猛然加快，激昂的吉他声伴着女孩略带些沙哑的声音一起倾泻而出。

周祈将心里最想告诉魏青乔的那些话全部吼了出来。

所以，魏青乔——

“我们私奔吧

去维也纳

我们私奔吧

去日内瓦

我们私奔吧

去新疆和拉萨

世界这么大

你想要 和我一起走吗？”

整个礼堂都被女孩疯狂的热情感染，甚至于一时间，当那一声声满含深情的嘶吼在那明明曲风仍然欢快的吉他声里出来时，学生们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头。

“嘭嘭嘭！”

“嘭嘭嘭嘭！”

四周忽然响起无数爆炸的声音，像是爆竹，但比爆竹更加沉闷，几乎还不等人反应过来，洋洋洒洒的红色花瓣已经布满整个视野，浓郁的玫瑰香气芬芳扑鼻，而在绚烂至极的玫瑰雨中，那个已经演奏完毕的女孩站起身，对着激动不已的人群展颜一笑：

“现在，你想要和我一起走吗？”

徐曼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玫瑰花包围过，在女孩几近诱惑的柔美声音里，一瞬间就失了神，想也没想地就吼了出来：“我愿意！”

“我也愿意！”

“愿意！”

“我愿意！”

无数接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热闹至极的声浪，那个只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的女孩，就这样把一个中规中矩的学校迎新晚会，变成了她的专属演唱会。

一呼百应。

没有人会不爱她。

没有人会在玫瑰雨里拒绝这样一个女孩。

像很多激动不已的人一样，魏青乔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头上、肩上、手上，全是香艳到极致的柔软花瓣。

周祈曾经说过，她会给她送玫瑰。

她会给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礼物。

周祈从来说到做到。

一点点地将手心中的花瓣攥紧，就好像要攥紧那颗已经狂跳到失了秩序的心脏，在人声鼎沸的礼堂里，对着女孩的方向，魏青乔轻声开口——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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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去写好这个场景了，怎奈笔力实在有限，希望能带给你们哪怕一分钟的触动也好吧。甜完这几章，我估计后面就是虐虐虐虐虐虐了。



附：周祈原创曲

《我们私奔吧》

我听见鸟儿在叫

我听见花儿在笑

我看见一朵白云正在慢慢燃烧

太阳在坠落

星星啊 闪烁 

夜空有流星划过

我想带你从这个世界逃走



人群喧喧闹闹 

人人匆匆忙忙

一个人在世上跌跌撞撞

还好有你陪在我身旁

你是我寂寞灵魂的导航

除了你的方向

谁都不想要



（独白：所以魏青乔）

我们私奔吧

去维也纳

我们私奔吧

去日内瓦

我们私奔吧

去新疆和拉萨

世界这么大

你想要 和我一起走吗？












第 75 章


纷纷扬扬的玫瑰花雨渐渐停下。

落于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也暗下去，身穿白衬衫的女生曲肘放于腹部，向观众席略微弯腰，以示这场表演的结束。

看着拎着吉他转身欲走的周祈，很多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徐曼心里就跟猫挠了似的，好想像以前参加音乐节一样不管不顾地嚎几嗓子“，让心里的那点蠢蠢欲动全部发泄出来。

但毕竟是在学校，周围那么认识的同学看着呢，也只好矜持着重新坐下，唉声叹气：“啊，小姐姐怎么就走了？说起来陈盈学姐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换人了？”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是抱怨。

从始至终都很安静的魏青乔却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她不会走的，她还没给下一个节目报幕。”

这是重点吗？

徐曼有些无语，想着从陌生小姐姐登台到现在，学姐竟然一点惊讶的神色就没有，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甚至当二楼的礼炮炸响，半空中洒满玫瑰花瓣时，也没有像他们那样激动，依然是淡定和冷静的，只不过表情越发柔和，相比激动，似乎更觉得感动。

很奇怪。

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就是感觉从见到台上的人开始，学姐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如平常那样理智和平静，而是罕见地流露出了许多明显的情绪。

只是徐曼和魏青乔认识时间不久，也看不出更多别的，便是没再多想。

“学姐，你认识她吗？她是陈盈学姐的朋友吗？”

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去后台加个好友？

热衷于社交的徐曼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不过魏青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已经走了几步打算离场的人忽然一个转身，小跑回了麦克风前。

“不好意思，”那个丝毫没什么歉意的声音笑起来，“忘记报幕了，下一个节目，《不眠不休》，有请RY乐队。”

“哒。”

随着话音落下，她打了一个响指。

就仿佛按下一个开关般，四周的灯光全部暗下，视野瞬间陷入漆黑，人群中响起几声惊慌失措的叫声，紧张的气氛随之蔓延。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徐曼也有些害怕，偏头低声问了句：“学姐，不会是停电了吧？”

清浅的声音淡淡响起。

“放心，不会有事的。”

有些人反应快，已经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一时间，四处星星点点，人们不约而同地将光芒汇聚到舞台上，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甚至就连原本留在台上的凳子和立麦都收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啊？”

“人呢？”

“是结束了吗？”

礼堂里一片嘈杂，而就在那疑惑、不安、烦躁的情绪即将到达顶点时，从二楼看台处忽然落下几个球状物体，在细线的拉扯下稳稳吊在半空，然后开始慢慢旋转。

接着陡然亮起！

一道道五彩的光芒如焰火般绽放，将长达半分钟的黑暗切割成无数片细碎的空间。

那个已经带给过他们太多惊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准备好了吗？今夜，不眠不休。”

踩着最后一个尾音，电吉他激昂的声音热情十足地响起，然后是同样澎湃的鼓声，和一场配合默契的盛大演出。

在五彩灯球迷幻的灯光下，一支气势十足的乐队正站在二楼的看台处，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开场动作。

留着中长发的主唱双手扶麦，在即将进场的一声鼓点里重重甩了下头，但凌乱的发丝没能遮住那张最近频频出现在各大音乐节的忧郁脸庞，尤其是那自带诉说感的独特音色一出来……

一楼瞬间就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热浪乐队！”

“是热浪乐队啊！”

“热浪！！！”

一声比一声狂热的呐喊简直像要把礼堂掀翻，所有人都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挨挨挤挤地站在一起，无比倾慕地仰头，看向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流行乐队。

谁能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迎新晚会竟然会邀请明星乐队过来演唱啊？

作为热浪乐队新晋粉丝的徐曼都要激动哭了，本能地就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一边录一边在主唱的带动下跟着大合唱，心想，看来今晚是真要睡不着了。

到底是哪路神仙显能了啊？

神仙此刻正在学校礼堂后方的停车场。

看着那个懒懒靠在车门上的女生，魏青乔的心情有些微妙。

刚刚经历过的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模糊，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喧闹热烈的人群都成了梦中的背景，记忆里只剩下不真实的虚幻感，唯有此时夏夜的微风，和四周的宁静才组成了现实。

周祈站在现实里，朝她张开了手。

一个字都没说，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魏青乔奔向了她的怀抱。

“怎么不看完演出再来？”

搂着魏青乔的腰，周祈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刚刚才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在外面，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没想到魏青乔比自己还心急。

唇角一勾，就想开口调侃，肩膀处却忽然传来湿润感，不是雨点落下的那种冰凉，而是如淋浴间的热水，哗哗啦啦的，又潮又热。

“怎么了？总不会是不喜欢吧？我准备了好久呢。”周祈还是头一次见她哭，有点不知所措。

魏青乔摇摇头，从难以自控的激动心情里慢慢平复下来，吸了吸鼻子，道：“我很喜欢，就是刚刚看见你的时候，忽然有点难过。”

“难过？”

“对。”

魏青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周祈描述那种感觉，该说是乐极生悲吗？

刚刚那一瞬间，她看着这个眯眼朝她笑的女孩，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恐慌。

害怕失去她，害怕失去这个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周祈。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说出口，毕竟她亲口说过的——她相信她。

“嗯……”周祈考虑了一下，感觉魏青乔不太想说的样子，索性没追问，又抱着腻歪了一会儿，见她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反手悄悄打开了车门。

“那个，”周祈想假装若无其事，下意识吞咽的动作却暴露了心里的紧张，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头，开口问道，“你今天，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

这里当然不是指周家，而是她在校外租的公寓。

但不管是什么，话里的暗示意味都很浓。

在这样一个躁动的夜晚，女朋友邀请你晚上去她那里住一般意味着什么？

魏青乔的呼吸渐渐加重了些，耳后开始有些发烫，心里却有些犹豫。

不过也能理解，跨越大洋彼岸，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礼物，想要收点回报也很正常吧。

只是魏青乔觉得自己有点没太准备好，犹豫的时间便长了一点，见状，周祈以为她是不会同意了，心里不由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明天一早她就要坐飞机回澳洲，实在不舍得就这样离开她。

但如果魏青乔不愿意，也只好算了。

“把眼睛闭上。”她忽然道。

内心还在纠结的魏青乔乖乖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从脸颊处慢慢传来了温热的气息，然后那气息接着缓缓向嘴唇靠近。

眼睛下意识闭得更紧了些，就在魏青乔以为周祈会亲上来时，气息却在远离，周祈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脸，笑声清脆。

“特地给你留了支完整的，送你。”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整支玫瑰花，因为放得有些久已经开始打蔫了，花瓣很软，浓郁的花香充斥了整个鼻端。

熏得她都有些醉了，心中的纠结和犹豫就这样散开，心想，反正都是她，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祈，去你那儿吧。”魏青乔说。

正打算送她回寝室的周祈一怔，定定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语气里的坚定实在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笑道：“那我们回去吧。”

租的公寓就在四方美术学院校外的小区里，公寓是一梯两户，但由于隔壁还没人入住，因此这一层便只有她一人。

伸手帮魏青乔从玄关的鞋柜处拿了双换用的拖鞋，周祈一边往沙发走一边道：“很久没回来了，可能有点灰，不过我卧室里应该还好，你待会儿去我房间睡吧，我睡沙发。”

语气很随意，却让魏青乔眉心一跳。

睡沙发？

视线下意识移向丝绒面的沙发，目光顿时有些晦涩。

所以周祈带她回来不是为了……

狐疑地看了眼在沙发坐下的周祈，魏青乔走到她身边，主动握住她的手，手指一根根揉进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周祈低头看着她的动作，被紧紧攥住的指根隐隐有些疼，如刮片般刺激着神经。

有点装不下去了。

其实从礼堂外魏青乔跑过来抱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想亲她。

但又知道这么做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只好忍住了，可谁料魏青乔这么坏，明知道她这个人没什么自制力，还要故意撩拨。

玻璃般清澈的浅色眸子缓缓眨动，一下下扇出潜藏于心底的灼热。

“魏青乔，我今天可以，”深深喘了口气，周祈有些压抑着气息道，“我能稍微过分一点点吗？”

只要过分一点点就好了。

她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一起捏住魏青乔左边的耳垂，红透的耳垂又软又糯，让人想起被煮到极烂的红豆沙，一种甜腻至极的馅料，光是看着，舌根就忍不住有些发痒。

耳朵被人轻轻拉扯的感觉很奇怪，魏青乔有些不习惯，下意识侧头躲避，却反而放大了拉扯的力道，顺便将纤细的脖子也暴露了出来，可虽然是躲避的动作，但她整个人都低眉顺眼地坐在那，仿佛欲拒还迎般，让人欲罢不能。

单膝跪在沙发上支撑重量，周祈扯着和魏青乔交扣的手将人往怀里带，等到距离终于足够近，便先在颈侧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然后一路慢慢亲上去，直到抵达那个已经渴望了许久的目的地，张嘴轻轻含住，用舌尖挑弄。

“啊。”魏青乔下意识惊叫了一声，声音很小，软软的，还带着不正常的吐息。

听到这声的周祈愣了一下，连忙后撤，眼里满是惊讶。

“你刚刚是不是……”她思考了一下措辞。

最后委婉地问了句：“是不是很有感觉？”

魏青乔：“……”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被不正常的热度烧坏了，虽然不太确定周祈口中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刚刚耳朵被她含住时，身体某处确实传来了仿佛电流经过般的酥麻感。

这陌生的感觉让她有点害怕，又好像有点，喜欢。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只是红着脸，企图用愈发急促的喘息来平复急速跳动的心脏。

周祈却有点懵，担心地说了句：“如果不喜欢的话，一定要跟我讲，这种事我也……没什么经验，你不说的话，我可能会判断错误。”

比如刚刚那声，到底是受得了还是受不了？

小电影的主角们倒是都这么叫，不过为了拍电影，她们就算不喜欢也得装出喜欢的样子，所以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

稍微冷静了一些后，魏青乔瞥了一眼周祈，见她真是一脸诚恳的样子，想了想，俯身过去，偏头也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嘶——”

周大小姐倒没叫，就是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点不可思议。

而咬完一口就撤回去的魏青乔静静看着她，轻声：“我不太懂怎么做，也不知道怎样才算喜欢，你怎么对我，我就一样对你，我们……再一起讨论，好吗？”

用着商量的语气，一板一眼说着的魏青乔看上去简直好欺负极了。

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咬过的耳朵，周祈回过神，眯了眯眼，带着点故意的成分开口：“那我刚刚很喜欢你这样，你呢？”

“我，我也，喜欢。”

其实魏青乔还是不太确定，只是觉得不讨厌，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话音刚落，周祈就立刻凑了过去，刚刚亲的左耳垂，这次便换成了右耳，力道稍微加重了些，微弱的电流感也跟着变强，魏青乔甚至觉得从耳后到脸颊都开始有些发麻，呼吸的节奏愈发混乱。

好奇怪。

鼻腔间下意识溢出无意义的哼鸣，脑子里乱哄哄的，除了呼吸和心跳，就只剩下过分敏锐的体感。

她感到周祈微微湿润的指腹从她的耳后一路滑到了锁骨，然后继续向下，隔着便宜T恤衫略显粗糙的布料按了上去。

有些疼。

这个念头刚刚出来，施加于胸口的力道就撤开了，魏青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目光落到周祈的眼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懊恼。

和后悔。

她后悔刚刚这样对她。

可是为什么呢？

在害怕什么呢？

魏青乔不太想在这个时候去多想，所以主动搂住周祈的脖子，闭上眼找到她的嘴唇，想要在这场陌生的体验里找回熟悉的感觉。

周祈顺从地迎合着她，反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但放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仿佛克制着，不忍心再进一步地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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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卡文了。。。。。。


第 76 章


周祈总的来说其实算不上一个克制的人。

所以当她第三次在被亲得迷迷糊糊时下意识将手伸进衣摆，又硬生生自己给自己拽了出来后，魏青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分开一些距离，她将周祈的手拉至眼前，然后动作极为轻柔地从中指的第二个指节开始，一点点啄吻至指根。

软软地靠在沙发一角，周祈垂眸静静望着她的动作，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按住魏青乔的头顶，指尖轻轻没进发根，缓缓地□□做了个抚摸的动作后，突然向下一拉，将那个本就有些松垮的发圈摘了下来。

柔顺长发顿时如锦缎般从肩头大面积地滑落，拢到颈侧，挡住了魏青乔的侧脸，将她原本清浅淡然的眉目也遮住了一半，而留下的一半里，红唇湿润，水眸含情，因为刚刚被摘了发圈而带了些惊讶的眼睛看上去还有点无辜。

“散着头发吧，好看。”将手上的发圈整理一下，周祈顺手将它戴到自己的手腕。

发圈是深蓝色的，材质很一般，往那皓白的手腕上一放，看上去甚至有些灰扑扑的陈旧。魏青乔有些不太好意思让这几毛钱的小玩意儿拉低周大小姐的品味，指尖抵住发圈和手腕相接的边缘，力度很轻地往下勾了勾。

“你要吗？”她一下下拉着弹力十足的发绳，却又不真的将发圈从周祈手上拿下来，反而将她手腕处娇嫩的皮肤磨得有点痒。

“嗯。”周祈张开手，用手掌包住她调皮的手指，歪着身子望向她，神色懒洋洋的。

“不想给我呀？”

她笑嘻嘻道，眼神有些散，脸上一片潮红，看上去就跟喝醉了似的，说话的语气也那么模糊，好像含着一口气，时刻等着朝人的耳孔深处吹进去。

看着那张红艳艳的小嘴，魏青乔半垂下眼睑，一手撩起脸庞的头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再次俯下了身，想要继续这个已经不知道暂停了多少次又仓促开始的热吻。

然而亲吻并不能止渴，反而将心火越烧越旺，将那双茶褐色的眼睛烧得滚烫，像暗夜里灼灼燃烧的两粒星火。

周祈看着她，等着她，将抚于她后脑的手掌一寸寸移到前面，隔着一从凌乱的黑发按住她的脸庞，也不说话，就是用欣赏的目光望着这个被她弄得失去了端庄和理性的魏青乔。

多好看啊。

白色短袖的领口被蹭上了她的口红印，黑色半身裙则在刚刚的纠缠中被蹭上去一点，露出一小截圆润的大腿。

周祈喜欢这个被自己弄乱的魏青乔，想要将她弄得更乱的欲望在脑子里疯狂叫嚣。

她觉得魏青乔是故意的，故意引诱她突破心理防线。

但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从始至终，除了接吻，魏青乔也没有再做别的什么。

是吗？

魏青乔动了动头，用脸蹭了蹭周祈放上来的手，但隔着浓密的头发，周祈只能感到掌心一大团的毛茸茸的触感，就好像在抚摸什么动物。

比如说……小狐狸？

用一脸天真表情做着这种娇媚动作的魏青乔确实很像只狐狸。

没等她继续靠近，周祈已经挺身坐起来，两只手一起捧住她的脸，温柔而细致地从眉心开始，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五官。

“乔乔？”

她忽然停下，思索着说了一个词，但想了想，似是觉得不满意，又思索着换了个词。

“青乔？”

不不，感觉就像长辈在说话似的。

还是不满意，周祈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魏青乔靠在她肩上，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那个被软骨包围的器官摸起来手感很好，继牵手、拥抱、接吻后，魏青乔又喜欢上了摸周祈的耳朵，尤其是这个人每次被摸时都会条件反射地缩缩脖子，然后撇撇嘴露出一个无奈而纵容的笑意，就让人越发想要多欺负一下。

“唔，我在想要不要我们要不要起个昵称什么的。”伸手制止住那只在耳朵上揉捏的手，周祈抿了抿嘴。

被攥着手腕，魏青乔也不挣扎，乖乖地看着她，有些好奇。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因为刚刚突然很想叫你点别的，但是总觉得叫什么都有点怪怪的。”

“这样啊……”

魏青乔想了想，她从小亲近的人不多，父母还在世时也没有给她起什么小名，长辈都叫她“青乔”，带着种不失礼貌的亲近，她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唯一一个算得上的，最后还处成了女朋友。

所以魏青乔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闭上眼，闻着周祈颈侧的气息，她轻声道：“不过我知道你的很多昵称，你父母叫你七七，楚潇潇叫你周周，余舟叫你周七，还有很多人叫你周大小姐，小周总。”

她一个一个地将那些昵称数出来，语调柔软而缓慢，周祈听着听着就有点心猿意马，又有点想吻她，但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如果她还想睡着的话，最好今天就到此为止。

“哈哈，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啊。”她没话找话，声音干巴巴的。

魏青乔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那个弧度优美的下颌线，周祈的皮肤很好，近看简直和陶瓷一样细腻，此刻白皙皮肤下藏着淡粉，宛如雪地里的娇花，让人忍不住地就想采撷。

她细细地顺着那条弧线吻下去，身体同时小幅度移动，从侧躺窝在人怀里的姿势到了周祈的正面，视线垂下去，落在两片已经微微有些肿的唇上。

周祈警觉地一把捞过抱枕挡在两人之间，义正言辞：“不准亲了。”

“为什么？”魏青乔才不管她的虚张声势，明明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伸手抓住抱枕一角，没什么用力地就将抱枕移开了。

没有了外物的阻隔，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坦率地相接，魏青乔俯下身，没有亲吻，而是双手虚虚搂着周祈的脖子，低头埋进她的颈窝，从双唇里吐出一声比一声悠长的叹息。

“周祈，我觉得有点难受，”她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闭上眼，感受着在心底某处逐渐生根发芽的欲望，好像知道那是什么，又不太肯定，“刚刚你问我是不是有感觉，我可能，有了。”

有一团气堵在胸腔，堵在每一条血脉，就好像被挡在大坝里的洪水，波涛汹涌，在脑海里不断沸腾。

周祈怔怔地看着她，五根手指下意识地抓紧她的衣角，然后松开，又再一次地抓紧。

松开。

抓紧。

仿佛在一下下地攥紧心脏，脑子里的那根弦紧一下松一下，眼底的情绪起伏不定，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埋头在她颈项的魏青乔清晰地听到一声从咽喉处传来的用力吞咽的声音。

她感觉到了周祈的紧张，感觉到了那微弱颤抖着的指尖，如脆弱的蝴蝶般，扇动着单薄的翅膀，在她身上翩翩飞舞，起起落落。

“阿七……”

不自觉地就这样喊了出来。

连带着那团堵在心里的浊气也轻松了几分。

紧紧盯着魏青乔的表情以调整力道的周祈忽然一愣，手下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刚刚没敢撩衣服，那双藏于白色T恤下的手便以极为明显的形状定格在了她的眼前。

无意识地舔了下唇，周祈有点想看一看此刻被自己掌握着的柔美是什么形状，但她已经快忍到爆炸了，还是不要再折磨自己，便是错开眼，转而凑到魏青乔耳边。

“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七，”魏青乔还没从刚刚的余韵里缓过神来，润了润唇，嘴角轻轻勾起，“我叫你阿七好吗？有人这么叫过吗？”

周祈摇头，见她似乎好了，将手从衣服里拿出来，也跟着笑了笑。

“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就这样叫好吗？”魏青乔很喜欢这个专属称呼。

“嗯。”周祈没什么异议，起身从沙发上起来，伸手将魏青乔也拉起来。

但魏青乔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力气，站了没一会儿就要抱着她靠住，呼吸有点沉，思维也有些迟钝了。

周祈亲亲她的侧脸，问：“去洗澡吧？睡衣的话，有浴袍，也可以穿我的，你想穿哪个？”

“你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过分的亲密，魏青乔还没从那个被周祈完全掌控的状态出来，说起话来不自觉地就开始撒娇。

“好。”嘴角不自觉溢出笑意，周祈揉了揉她的头。

客厅和主卧各有一个卫生间，魏青乔去主卧，周祈便拿了睡衣去客厅。

洗完澡出来，发尾还有些潮湿，周祈随意拿毛巾擦了两下，便拉开了沙发底下的开关。

折叠沙发床完全展开后差不多相当于酒店标间的单人床大小，一个人睡还很宽敞，九月份的天气也不算太冷，便是随便铺了床毯子，正想躺上去，已经换好睡衣的魏青乔抱着卧室的枕头走了过来。

被枕头挡着大半张脸，周祈只能看到她那双静悄悄的双眼，猫儿一样地眨着，在刚刚沐浴后散发着水汽的芬芳中，显得那么不谙世事。

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去魏青乔家住时，两个人放着床不睡一起挤地铺，当时她还觉得滑稽，但眼下似乎又要情景重现，只不过这次是柔软的沙发床。

周祈在心里叹了口气。

“过来吧，你睡里面。” 她将拿来当枕头的抱枕往外移了些

魏青乔乖乖上床，掀被子盖被子的动作都很文静，只是在周祈也躺上来时，两只手就不那么乖地抱住了她的腰。

周祈侧身与她贴在一起，闭上眼酝酿了一会儿睡意，没有成功，却忽然想到别的事，抿了抿嘴，在黑暗里低声道：“魏青乔，以后不能这样了。”

“嗯？”

“如果你以后……”迟疑了一下，周祈尽量使用词变得不那么冷酷，“我是说如果，万一，你以后找了别的男朋友，在你们结婚前，一定不能让他这么……这么欺负你，知道吗？”

刚刚她突然想到魏青乔从小失去父母，收养她的奶奶身体又不好，这么多年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教过她女孩子在谈恋爱时应该注意的事，遇到的是自己也就算了，但要是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岂不是要吃大亏？

想着这些，周祈心里便十分难过，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点变调。

“魏青乔，你要好好爱护自己，知道吗？”

如果将来我不在你身边，这样单纯赤诚的你，真的很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语的渣男欺骗啊。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心里就痛得一抽一抽的，周祈又吸了吸鼻子，鼻音变得浓了一些。

“魏青乔，你听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那绝对是因为我的问题，你不要质疑自己，不要觉得是你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女朋友，如果有谁不珍惜你，一定是那个人混蛋。不要再为了那种混蛋委屈自己，好不好？”

周祈自认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但说着说着，心里就越来越难过，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城市的夜晚还不算太暗，足以让黑夜里的眼睛清晰地捕捉那一小片晶莹。

魏青乔想，其实周祈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呢，明明抱自己抱得那么紧，那么不舍得，却要逼着自己说出那么多让两个人都心碎的话。

“我不喜欢这个假设，我也没有委屈自己。”当一个人崩溃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必须在这时候冷静下来。

平静地将开衫睡衣的扣子解到胸前，魏青乔拉着周祈的手探进去，用力地按在心口的位置，让心跳撞击着掌心，让她知道这颗心正在为她而跳。

“我让你碰我，是因为我喜欢，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傻，什么都不懂。我知道的，指套，其实是用来做那种事的，对不对？你想对我做那种事，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明明应该是质问的语气听起来反而像哄人的情话，周祈死死咬住下唇，压在胸腔里的哭泣让她的身子抖得很厉害，她不停地摇头。

“我没有……”她不应该有。

不应该在什么都给不了她的情况下对她有那种想法。

周祈在内心疯狂谴责自己，自责得要命，又自责又愧疚。

她发现她真的很容易在魏青乔面前失控，这让她又开始害怕，那个冲动肤浅卑劣的周祈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

她真的很不信任自己，魏青乔看出来了，就像自己会害怕失去她，周祈也真的很害怕会伤害到她。

爱是毒药吗？

竟让人盲目至此。

轻轻叹了口气，魏青乔不想再逼周祈，按在心口的手也被她拉起来，放在唇边。

“我知道了，就像你答应我的那样，我们慢慢来。”

虽然我知道，只要将自己献上，你的人生将永远染上我的颜色。

不管以何种形式，我们都将不死不休。

亲了亲周祈的掌心，魏青乔用安抚的目光注视着她，看着她慢慢恢复平静，然后在她因为难为情而想将脸藏进被窝前，先吻上了那两片粉唇。

没有太激烈的动作，只是蜻蜓点水地亲吻，以一种抚慰心灵的形式，柔和地往女孩心里的伤口呵气。

双唇分离的瞬间，魏青乔温柔道：“阿七，睡一觉吧。”

等一觉醒来，她又是那个威风凛凛、张狂骄傲的周祈。

周祈听话地点了点头，温顺地闭上了双眼，没一会儿，又忽然睁开，刚刚哭过的眼睛水光还没散去，在黑暗里显得亮晶晶的。

她定定地看着魏青乔，说：“其实我先前想到一个昵称了。”

她突然又绕回了先前那个说要取昵称的话题。

魏青乔哑然失笑。

“嗯，你想叫我什么？”

“叫……”

想叫老婆。

周祈心想，她最想叫的就是这个，如果明年必须要订婚，她希望订婚对象是魏青乔，然后她就能在她的手指上戴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婚戒，可以每天和她睡在一起，一睁眼是她，一闭眼还是她。

可以名正言顺地喊“老婆”，一天喊无数遍，而且全世界只有她能喊，只有她有资格对她说一辈子的情话。

十九岁的周祈在心里想，好想和她一辈子啊。

但十九岁的周祈还太年轻了，她给不了这样郑重的承诺。

所以她最后只是眨了眨眼，眼角弯了弯，小心翼翼地笑。

“叫你宝宝、宝贝、乖乖这些好不好，我看很多人都这么叫。”

“只是因为这个吗？”

“呃，也不全是，”周祈纠结了一下，还是道，“因为我绝对不会这样叫别人，别人一般也不会这么叫你吧。”

某种意义上也算专属了。

魏青乔理解了她的意思，也的确是擅长逆向思维的周祈能想出来的。

不过周祈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哪怕只是喊全名，魏青乔也很喜欢她喊她时那种独一份的语气。

“好。”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晚安，阿七。”

“晚安，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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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一连下了三天的大雪。

魏青乔戴上围巾和手套，又将厚厚的毛线帽一直往下拉到耳朵，这才准备出门。

今天是个大晴天，没有风，但宿舍楼下的雪已经能没过脚踝，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走着，她来到学校的大学生创业基地。

提前申请好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男生，带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刚通完宵。

“魏青乔，你来啦。”

位置最靠外上的男生扬手打了个招呼，魏青乔点点头，在房间的暖气里将笨重的围巾帽子手套一一摘掉，朝三人挥了挥手。

“早上好。”

清丽的面容如出水芙蓉般露了出来，没有化妆，却几乎挑不出什么瑕疵，很漂亮的丹凤眼，双眼皮又大又深，睫毛也是天然的长而卷翘，脸蛋白白的，此刻因为外面的寒冷而冻得有些红，看上去更是粉嫩如刚煮好的鸡蛋。

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四方科技大学，这样的美人向来不缺乏追求者，但魏青乔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她一直都在明确地告诉别人她不是单身，并且她非常喜欢自己目前的恋人，几乎没有被撬墙角的可能。

所以此刻三个男生也只能望洋兴叹，看着女神美丽的容颜，在心里恨恨咒骂那个捷足先登的臭小子。

但说来也奇怪，从大一入学到现在，眼看着第三个学期也即将过去，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女神的男朋友，大部分时候，魏青乔仍然是一个人，教室、食堂、图书馆，她几乎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处，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

“你们的程序写得怎么样了？”

在办公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魏青乔打开笔记本电脑。

二手电脑的年代有些久了，开机时要等很久，等待的过程中，她看向了那三个与她一同报名参加大学生创业挑战杯的队友。

“遇到了点问题。”

说话的男生叫习清，也是他向魏青乔发出了组队参加比赛的邀请。

“程序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跑到这里就会报错。”

用手指推了推眼镜，习清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推过去，指了指正在屏幕上快速滚动的一行行代码。

他打算追踪当下的热点做一个恋爱互动游戏，首先就要将游戏的主程序做好，但不知为什么，程序一跑起来就总是出问题，前几次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去找魏青乔看了看，作为年级第一的魏青乔在编程上基本功扎实，人又心细，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出问题所在，所以他干脆就把她拉入了队伍。

拿着鼠标，魏青乔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字符，神情看上去还是云淡风轻的，实则一目十行，滚乱滑动得飞快。

就这样简单地看了一遍后，魏青乔松开鼠标，抬手揉了揉因为专心盯着电脑屏幕而有些干涩的双眼，停下来的时候，一旁的习清忙问道：“找到问题在哪了吗？”

“没有。”淡淡说着，魏青乔将代码重新翻到最上面，脑子里一边回忆着刚刚粗略看过的部分，一边继续向下滑动，这次的速度慢了些。

想要从一堆代码里检查出错误部分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功夫，习清也只好按捺下急躁的心情，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坐着，便是随口闲聊了一句：“魏青乔，你和那个美院的朋友说了要过来吗？”

“嗯。”专心于找出问题来源，魏青乔只简单地应了一声。

想要做恋爱互动游戏，自然少不了画师，但职业的太贵，他们请不起，习清便想到了去请美院的学生过来帮忙，魏青乔和周家大小姐交好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就顺势将这件事拜托给了魏青乔。

那天讨论结束后，已经结束交换生生活回到四方市的周祈正好来找魏青乔一起吃饭，魏青乔便和她说了这件事。

“创业比赛啊。这个赢了有什么用吗？”

从听到队伍里只有魏青乔一个女生时，周祈就有点不爽，不懂她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比赛。

魏青乔想了想，解释道：“如果得奖的话可以加分，学校还会给一点钱资助这个创业项目。”

“哦，多少？”

那时还是十二月刚开了个头，北风呼呼作响，不怎么怕冷的周祈只披了件风衣外套，双手插进兜里，任由耳朵在风里被刮得通红。

有点看不过去的魏青乔将围巾取下来，搭在她的脖子上，一圈一圈地围上去，直到将那半张脸都包裹住，这才松开手，重新走到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这才道：“大概有几万块吧。”

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感受着那上面还残留着的体温和气味，周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乖乖听话和她在学校保持一定距离的魏青乔，想了想，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抱住她的胳膊。

“这么冷的天，就不要离这么远啦。”

轻声笑了句，周祈将围巾摘下，又给魏青乔戴了回去，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冷，围巾被还回去时甚至还留存着一份滚烫的温度，让魏青乔觉得暖融融的。

“你想创业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啊，不过我不能加入队伍，不然你们会赢得很没意思。这样吧，我再介绍个人给你。”

于是周祈果断地就把李染介绍了过来，反正对于李染这种手速快的画家来说，画几幅游戏里的场景图再简单不过了。

至于那些主要角色的设计图，周祈主动提出了负责这一部分，说是最近正好对动漫人物的绘画感兴趣，可以拿来当练习。

李染画图的价钱已经说好了，两百一副，周祈则没打算要，估计对这点钱也看不上，魏青乔却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后来周祈将她抱在腿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二十多分钟，收足了报酬，她便没再提这事了。

而现在，眼看已经到了十二月下旬，比赛也马上就要临近截止时间，习清提议大家再一起碰个头，把游戏的轮廓先做出来拿去参赛，魏青乔这才一大早的在周末的早晨出现在了这里。

在不说话的时候，魏青乔的眉眼看上去会有些冷淡，好像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虽然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大学霸本质上其实挺温和有礼的，但耐不住气场太高冷，一旁的习清有点坐不住，没话找话：“你朋友出发了吗？他认识路吗？要不要我们去校外接一下？”

魏青乔没说话，目光微凝，滑动鼠标的手指也停了下来，见这反应，习清心里一紧，正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就见魏青乔忽然微微勾了下唇角。

眉宇间的冷色化开，她抬头看向门口，先是冲着门外之人笑了笑，才又转头看向习清，一一回答他刚刚的提问。

“出发了，认识路，不用去接。他们到了。”

说着，她站起来，朝门外走去，目光软软地放到那张被宽大的羽绒服帽子挡住的脸上。

“没睡好吗？你好像有点没精神。”

大早上起床的周祈没化妆，向来神采奕奕的人此刻看上去却有些没气色，眼底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稍微熬了下夜。”

周祈抬起手，用手掌按了按眼睛。

“你们聊你们的，我睡一会儿。”

她径直朝魏青乔旁边的座位走去，对另一边坐着的三个男生则是直接选择了无视，枕着手就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大概认出这就是那个给他们免费画角色图的同学，只是好像没睡醒，一身的起床气，眼里的烦躁也就在和魏青乔说话时稍微压了压，习清本来都准备好上前打招呼的，结果一对上那冷厉的视线，顿时被吓得噤了声，弱弱地又坐了回去。

倒是紧随其后的李染和和气气地向几人打了招呼。

“你们好，那几张图我都已经画好了，电脑我也带来了，有需要改的地方我们今天就做完吧。”

李染是个很务实的人，打过招呼后便开始动手做正事。

“好的，来来来，坐这。”

作为游戏主要策划人的习清将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开，非常有主人翁气概地说道。

就在他们几人围上去看李染的图时，魏青乔走回座位，就着刚刚发现的异常部分仔仔细细地开始一点一点修改和验证，但这一次显然没有先前那么专心，几乎每过几分钟，她都要忍不住侧头看一眼。

旁边的位置上，周祈一直埋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睡着，被羽绒服盖住的脊背轻轻起伏，看上去很乖巧，让魏青乔有一点想摸摸她的头。

便是隔着蓬松的帽子，轻轻摸了摸，也不知道周祈能不能感觉到，魏青乔想，待会儿开完会一定要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抱抱她，她们已经很久——大概有一个礼拜——没有拥抱了。

周祈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明明都已经回来了，却很少有时间和她见面。

有些遗憾地收回手，魏青乔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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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忙忙碌碌一上午，李染终于将所有画稿全部修改好，创业小组的人最后都再看了看，觉得可以了，习清便将钱全部转给了李染。

看着交易记录里的到账信息，李染脸上难掩喜色，转头就对着周祈说了句：“周大小姐，赏脸请你吃个饭呗？”

毕竟是周祈介绍的，李染觉得自己有必要感谢一下人家，但是全程都睡得不是很舒服的周祈不是很领情，她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用力捏了捏鼻根，烦躁道：“滚。”

“好嘞，那我走了。”

同为一个导师的学生一起在画室待了那么久，李染对她这种不积口德的坏脾气见怪不怪，便是从善如流地应了声，朝另外几人告别后就走了。

剩下的三个男生面面相觑，没想到原来眼前这人就是传闻中的周家大小姐，彼此都有点战战兢兢。

“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收拾就行。”看出几人的不自在，魏青乔笑着道。

其实办公室里也没有很乱，也就桌面上散落着几个来不及丢的一次性纸杯，习清有点不好意思让魏青乔一个人收拾，忙主动将杯子全部丢进垃圾桶，带着点讨好地道：“还是我来收拾吧。”

魏青乔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正要说话，周祈已经站了起来，朝习清几人看去：“你们先走。”

她似乎真的很累，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有气无力，但眼神很强势，周身都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习清不敢说话了，周家在四方市是绝对的存在，是哪怕普通人也能略知一二的豪门中的豪门，去年周祈过成人礼办的那场生日宴更是直到现在都还被很多人当做谈资，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要去和周家，尤其是周大小姐作对。

况且周祈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想让他们先离开，估计是嫌他们碍事，习清不知怎的从周大小姐微蹙的眉头里读出了这个信息。

“那我们就先走了，辛苦你……们了。”

明知周祈不可能帮忙打扫，习清还是将辛苦后面跟着的对象及时改成了“你们”。

魏青乔点点头，向几人礼貌告别后，目送他们离开，等到他们的身影全部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轻轻关上门，转身看着周祈笑。

她慢慢走到她身边，隔着蓬松的羽绒服搂住她的腰，抱得不是很紧。

“你刚刚好凶啊。”

简直像要炸毛的小狮子，对谁都虎视眈眈的。

“有吗？”周祈有点头疼，下意识又抬手重重按了一下眉心，将语气放缓和了些，“我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烦。”

闻言，魏青乔从她怀里抬起头，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感觉那里似乎蒙着一层混乱的情绪，眼底深处全是雾霾般灰扑扑的阴郁。

“怎么了？”她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脸，中指指尖按在太阳穴的地方，力度适中地按揉起来。

昏胀的神经被她略显冰凉的指腹一层层揉开，周祈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精神。

“就是失眠啦，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随口说着，将那双不怎么容易捂热的手揣进口袋，周祈笑着说道。

但即便是笑着时，唇角的弧度也难掩疲惫。

魏青乔看着她，想问她为什么失眠，但又觉得她不会想说，就这样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在女孩有些疑惑的眼神里，忽然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

“等下再去。”双手在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与她纠缠，紧紧相扣。

这是个难得的独处时间，魏青乔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哦——宝宝想干什么呀？”歪歪头，周祈刻意拖长了声音。

一边说着，鼻尖已经凑了过去，在对方的鼻尖处亲昵地蹭了蹭，然后半垂下眼，没给人多少缓冲时间地就张口叼住了一片软嫩的香唇。

从她唇齿间呼出的气息有点烫，魏青乔闭上眼，心想明明是她想干什么，却在这里贼喊捉贼。

然而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任由她在自己唇上肆虐。

就这样难舍难分地亲了好一会儿，周祈忽然快速地在魏青乔的嘴上啄了下，最后笑嘻嘻地往后退开一步，带着她的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仍然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低头往她的手背上各亲了一口。

“宝宝，手已经不冷了，走吗？”

岂止是不冷，曲起的骨节上甚至还泛出了粉红的暖色，像雪中红梅，又艳又娇，惹人垂帘。

魏青乔有些羞涩地往回轻轻缩了下手，周祈顺势松开，见她抿着唇一言不发，知道她脸皮薄不经逗，便是没再看她，让她自己消化一下，自己则去将她脱下的衣物一件件拿来，帮她把帽子围巾手套仔细戴好。

看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魏青乔，周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问：“宝宝想吃什么？”

自从那天在公寓里她决定用这个昵称后，宝宝两个字是喊得越来越顺口，但魏青乔每次听到都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也不是讨厌，就是总会联想到那天晚上，想到那天过分的亲密，想到自己当时居然一心想和周祈发生点什么，最后甚至有点半强迫的意思，心里便对那样陌生的自己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

心情自然而然的就有些复杂。

不过周祈没想到那么多，只当她害羞，在她头上摸了摸，语气正经了些：“我不太想吃东西，中午就喝粥好不好？”

“嗯。”魏青乔没什么异议。

两人便去了开在学校食堂里的一家粥店，周祈确实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白粥，吃一口停一口，难受得简直像在喝药，只不过知道魏青乔不喜欢浪费食物，这才勉勉强强地全部喝完了。

吃完饭，周祈习惯性地就想送魏青乔回寝室，但正要转身，魏青乔拉了拉她的衣袖。

“今天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送我？我家离这里很远的。”

周祈有点惊讶，眼神下意识躲了一下，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

“没关系，就当散步了。”魏青乔很坚持。

见状，周祈也只好同意，出了校门，却没朝路边的停车位走，而是往地铁站的入口走去。

那个哪怕是两百米路也要开车代步的周大小姐居然是坐地铁来的？

魏青乔有些惊讶，心底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但她没问，而是不动声色地跟上去，看着周祈懒洋洋地过了安检，然后像无数才下班的打工人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地铁，接着在一瞬间就被抢光了座位的车厢内，熟稔地找了根立柱靠上去，脊背微微蜷缩，似乎想要借着这个半防御的姿态躲避周围喧闹的人群。

这种忽然间失去所有锋芒的周祈真是太奇怪了。

然而魏青乔只能想到奇怪这个词。

因为软弱、畏缩、卑微这类的词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周祈身上。

尽管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展现出的状态就是那样，一点也不像那个光芒万丈的周家继承人。

“过来。”在轻微摇晃的车厢里，周祈拉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魏青乔，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抓着什么的话，很容易摔倒的。”

她用告诫的语气提醒道，魏青乔几乎立刻就从话里联想到什么，眉心开始发紧。

“你摔倒过吗？”语气小心翼翼的。

周祈轻轻抬了抬眼皮，从魏青乔眼里看出了担心，肩膀动了动，从斜靠的姿势转为背靠，在车厢明亮的光源里面对着她，神色很柔和。

“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有很多东西都要她像孩子一样重头开始学。

像孩子一样无遮无拦地承受四面八方的恶意和善意。

像孩子一样经历成长的阵痛，学着长大和破茧成蝶。

这是个迟来了很多年的过程，周祈正在尝试着去习惯，不过这是她自己的事，与魏青乔无关。

所以，不要再对着她露出那种难过到，简直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了。

“魏青乔，我只是想试试如果仅靠我自己，可以走多远。”

可以给你许诺那个未来吗？

“你就当我心血来潮好了。”

不要因此感到负担和内疚。

“没事的。”

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

她最后还是笑了一下，但这灿烂的笑容并没能给魏青乔带来安慰，藏在帽子和围巾遮掩下的眼睛还是有些泛红，哪怕周祈并没有说得很清楚，魏青乔还是猜出了大概——周祈正在脱离家庭的庇护，试着自力更生。

至于原因，魏青乔也想像周祈说的那样将这归结为她的心血来潮，可是理性却清清楚楚地说着——不是的，她明明是为了你。

她在试着为了你将身上那个被无数人嫉妒、渴望、求之不得的光环亲手摘下。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胸腔翻腾，魏青乔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想哭，又觉得应该是高兴的，想笑，心里却明明是难过的。

于是她哭笑不得，只能红着一双眼看着那个神色里带上了些许无奈的女孩。

地铁一站站停下，她们在上上下下的人潮里对望，仿佛沧海桑田般漫长，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其中一方忽然轻巧一笑。

“到站了。”

牵着魏青乔的手，周祈转身走下地铁，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没去原来租住的豪华公寓，而是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在占道摆摊的小贩中间艰难地挤进去，然后走到一幢老式的楼梯房下，神色平静地开始爬楼。

整整爬了六层楼才停下，当到达破旧的出租屋大门时，魏青乔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生理上的难过和心理上的难过一起挤到眼眶，满满的涩意几乎顺着眼角流下。

她也租过房，当然知道顶楼一向是最便宜、最不被租客喜欢的楼层，可是这个永远都享用着最好资源的女孩还是住了进来。

周祈打开门，门内没有客厅，入目就是一张狭窄的单人床，这是个拥挤的单间，在寸土寸金的四方市，这样的房间其实并不少见，很多人又将其称之为蜗居。

“唰”

窗帘被拉开，昏暗的室内顿时涌入大片刺眼的光线，周祈从窗边离开，然后张开双手直直地向后倒在床上，仰面看向那个布满了霉斑和裂纹的天花板，安静地沉默了几秒钟，才忽然眯了眯眼，勾着嘴角笑起来，语气轻快：“魏青乔，你有多喜欢我一点点吗？”

没有回应。

魏青乔爬上床，双手撑在周祈身侧，以一个禁锢或环抱的姿势，将她固定在身下的那方小小空间，一点点朝她靠近。

“阿七，”她刚刚已经将眼泪忍了回去，所以现在就可以温柔至极地笑着，喊出她的名字，“我爱你。”

不仅仅是喜欢。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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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看着秘书打印出来的流水记录，艾玉梅皱了皱眉。

“三个月都没动过副卡？”她的眼里一片冰凉。

秘书不敢说话，老板的家事可不是他这种小喽啰可以置喙的。

指尖敲了敲桌面，艾玉梅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再开口时，表情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端庄和亲切，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和恶意。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这个人从周祈身边离开，知道吗？”

从她可爱单纯的孩子身边离开。

所有企图玷污她的虫子都应该被踩死。

眼神沉下几分，艾玉梅忽然有些戏谑地拎起唇角，语气和缓了些。

“小孩子没见过世面才会被野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的，去挑几个女演员送过去，记住了，要干净。”

万溪集团旗下产业众多，名下的万溪娱乐也是老牌经济公司，接连捧出了好几个顶流明星，但公司里的艺人大多是唱跳偶像，董事长这一下子点名要女演员，还要求没受过潜规则，那还真有点难办。

秘书感到自己的头已经开始疼了，心想这都什么事啊，这帮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地享受荣华富贵吗？

非要整这出自讨苦吃的大戏，到底能得到什么啊？

反正如果他的父母能每个月给几百万的零花钱，条件是和现在的女朋友分手，迎娶他们指定的白富美，他绝对不会拒绝。

哪怕多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不起自己。

可惜他没有那个好命，现在也只能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要不要找其他公司挖几个艺人，一边将心底的吐槽狠狠按下，面上极为沉稳地回答。

“好的，董事长，我马上去办。”

艾玉梅挥了挥手，将人打发走后，独自坐在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太阳穴隐隐跳动。

又瞄了眼那张几乎全是空白的流水记录单，不由感到一阵深深的忧虑。

她早就知道周祈和一个女孩子过从甚密，还让人去跟踪了几天，拿到了一些照片，一看就明白女儿是喜欢上了这女孩。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震惊，但想着毕竟是个女孩，也吃亏不到哪儿去，年轻人想玩玩就玩吧，况且周祈后来还主动申请了出国当交换生，看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在意那个女孩，她便进一步放宽了心。

只是没想到，那女孩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周祈几乎是刚回国，就主动停用了副卡，不仅没再找父母要过一分钱，豪车豪宅也不要了，每天就住在一个还没厕所大的破烂房间，出行全靠坐地铁。

对了……

艾玉梅的眉头越皱越紧，想着派人查到的信息，心疼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她精心呵护了快二十年的小孩，居然跑去别人的画室当助教，拿着每月才五千的工资，除此之外，还去网上和人约稿画几百块一副的同人图。

这还有一点周家继承人的样子吗？

学了十几年的画画，她就是这样浪费自己的才能和天赋的吗？

艾玉梅越想越觉得恐慌，直到这时才忽然意识到周祈想要干什么——她正在飞快地脱离她为她规划的道路，在疯狂地朝着普通人的方向堕落。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一丝晦暗的光芒从贵妇人的眼里闪过，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过完农历新年后不久，冬春交接之际，又是一个新学期。

对魏青乔来说，今年的开头其实不太顺利。

首先是奶奶的病情又进一步恶化，医生让她随时做好病人有可能突然就没了的准备。

癌症终末期的病人就是这样，极度虚弱，有时候就是打了个盹，便悄无声息地停下了呼吸和心跳。

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魏青乔眼前，她一直都在做准备，但直到那一天真的快要来临时，还是会无法抑制地不想面对，甚至任性地想就这样休学陪在奶奶身边。

但奶奶在清醒的时候又很理智，她总是劝孙女看开点，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让她留下来每一天每一天地等着至亲之人死是一种不亚于酷刑的折磨，陈翠芯不忍心让她受这种苦，也不希望孙女在将来回忆起奶奶时想到的全是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痛苦画面。

所以魏青乔还是乖乖地来上学了，然后便遇到了开年的第二件坏事。

她被造黄谣了。

造谣的人不知道是谁，但在四方科技大学的各大非官方校友交流群里，有关她的讨论沸沸扬扬。

有一群人大肆宣扬那个计算机系的魏青乔其实根本没有男朋友，事实上她就是个卖的，每周总有两三天要出去过夜，去的地方是有名的红灯区，好多妓女都住在那一片。

“有图有真相，这都是我朋友拍的，他亲眼见到她和好几个不同的男人进了房间。”

“我朋友甚至还差点搞到她呢，只不过听说要和另一个人一起，他受不了三人行，就走了。”

“哇擦，果然这种表面性冷淡的女人最饥渴了。”

“我还有小视频哦，想要的加我。”

说话的全是些在群里匿名发言的人，陈盈忿忿不平地拿着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时，魏青乔的表情倒是很平静，淡淡道：“谣言止于智者，我也无法限制他们的言论，当没看见就好了。”

“当没看见？”陈盈对魏青乔的心大感到不可思议。

“你知不知道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议论你了，你好歹也表态澄清一下吧？”

但是她该如何说呢？

说她很清白，也没干过那些肮脏的事。

说她虽然没有男朋友，但是有一个女朋友，她每次去外面过夜都是找她。

说她们直到现在都仅限于亲吻，连爱抚都很少，一点都不饥渴。

但然后呢？

她要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的私生活全部扒开给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陌生人看吗？

魏青乔摇了摇头。

“我不想为了别人的恶意消耗自己的精力，如果他们做得越来越过分，我会直接报警。”

不管是在线下还是线上，魏青乔都很不喜欢争吵，她一直觉得争吵就是在互相宣泄负面情绪，本质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倒不如实际一些，现在这些人只是在嘴上意淫几句，就算报警估计也定不了罪，那就索性无视，看事态如何发展，再随机应变。

见当事人不打算出面，陈盈也只好坐回去，过了会儿，给一个联系人发了一个双手一摊无奈的表情包。

“姐，她不上套啊，简直跟机器人一样，一点情绪都没有。”

备注为“温齐兰”的联系人回了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麻烦你继续盯着。这也是艾阿姨的意思。”

“但是周大小姐那边没关系吗？她们好像关系很好。”

“放心吧，她就是一个想借着接近周祈好勾搭男人嫁入豪门的绿茶，等周祈知道后，她也会很讨厌她的。”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周家突然开始出手整魏青乔了，没想到看着那么清高的魏青乔，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

陈盈卸下了最后一丝心理负担，痛快地打字回复：“放心吧，姐，等她一有什么动向，我就告诉你。”

无形中，有一张带着锋利倒刺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匍匐在黑暗里的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伺机而动。

正在画室里当助教的周祈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顿了一下，旁边衣着清凉的女生顿时有些不满，娇俏地捏住她的手腕。

“周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画得真的很差啊。”

女生睁着大大的眼睛，说话时微微嘟嘴，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

周祈回过神，视线落到手腕处，看着女孩并不打算放开的手，有点想直接将人甩开，但又怕被投诉，只好按捺下心中烦躁，一点点将手抽回，皮笑肉不笑地夸了句：“还行，继续努力，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女孩扭捏了一下，忽然咬着下唇，用濡慕的眼神定定望着周祈，“那有一天我也能画得像周老师这么好吗？”

说起来，女孩其实要比周祈大，但她似乎很喜欢喊老师，就跟角色扮演似的，每一个尾音都拖得意味悠长。

这个前几天才加入画室的学生实在对自己热情得有些过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祈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会吧。”

女孩眼睛顿时亮起，羞涩地伸出一截小手指，红着脸小声道：“那老师能不能和我拉拉钩，给我一点信心啊？”

周祈皱着眉。

好奇怪，虽然女生的动作语气和神态看上去都很自然，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就好像……用力过度的演员。

迟疑地伸出手，在女孩越发期待的目光中，周祈的手越过她伸出的手，一路往上，扣住了她的咽喉。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眼底是一片狰狞的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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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周祈的脾气很差，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因为不需要向谁讨好，身边围绕着的也全是巴结她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与人周旋的耐心，也从来不想费精力去关照谁的情绪。

看得惯就看得惯，看不惯就滚蛋。

这种近乎融入骨子里的傲慢已经成了周祈的底色，所以哪怕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室助教，也依然锐不可当，让人心生恐惧。

掐脖子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按在咽喉处，让人不能轻易逃脱，被这样禁锢着，女生忽然有些后悔——之前为了制造和周祈独处的机会，她特意让画室的其他学生都请假了，所以现在整个画室里，就只有她们两人。

“你为什么故意接近我？”

那语气很肯定。

天生观察力敏锐的青年画家已经不止一次地注意到，刚刚在教画画的时候，女生一直在试图和自己保持身体接触。

要么她就是对自己感兴趣，要么她就是别有所图。

但周祈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她从女生的眼里看不出什么喜欢的成分，笑起来的幅度也很僵硬，像在强颜欢笑。

“抖什么啊？现在知道怕了。”冷哼一声，周祈松开手，向后撤了一步。

如果说刚刚只是猜测，现在看到她的反应，那就完全可以确定，这个人显然认识自己，也听说过自己在外的恶名，否则被她突然这样恐吓，正常的反应该是疑惑，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说吧，谁让你来的？”将一旁的画凳搬来，周祈在女生面前坐下。

女生紧张地抿了抿唇，脸上刚有一点犹豫之色，对面那个微勾唇角的女孩就站起来，笑着从画架上拿起一把沾满白色颜料的刮刀。

“不说？”声音听起来轻快极了，如果忽视她脸上那个不怀好意的微笑，甚至还很友好。

将刮刀一侧抵住女生的颧骨，周祈动作很随便地划了两下，将颜料肆无忌惮地抹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冷笑道：“听着，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如果你不说，待会儿我手上的可就是美工刀了。”

从那双沉郁的眼睛里，女生没有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从鼻端传来劣质颜料难闻的气味，刮刀冰冷的边缘也在反复刺激着神经，她惊恐地吞了口口水，特意戴了美瞳的眼睛里顿时充满慌乱。

“我……”刚开口吐出一个字，她就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

周祈垂眸，这个高高在上的姿势让她无意间的动作看起来简直有点像怜悯，眼皮重重一跳，女生于是眼睁睁看着她随手将刮刀丢回画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也不说话，就是用拇指一点点地将刀锋推出来，神色里满是冷漠而不耐烦。

刀片终于全部露了出来，周祈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已经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女生，幽幽叹了口气，似乎在替她感到遗憾，同时，持刀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别！”

眼看着刀片即将贴到脸上，女生尖叫了一声，转头就想逃。

但周祈比她更快，在她刚有所动作的一瞬间就已经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人重重地按了回去。

“不要！求你了，放过我吧！”

慌乱地哭着，女生泪眼婆娑地恳求道。

她不敢说，万一说出来得罪了周家，那她这辈子就全完了，但……

眼前这个人是周家的唯一继承人，是传闻中那个暴戾凶残的周大小姐，她真的会划花自己的脸的！

早知道就不为了那几十万接这个活了。

女生此时心里无比后悔，只希望周祈能在她的哭喊声中动一动恻隐之心。

但恻隐之心对周大小姐来说是个稀罕物，所以刀子下落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眼看着只差最后几毫米就要割开一个年轻女孩的面皮。

“不要！”

极度的恐惧下，女生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我说，我说！求你了，放过我吧！呜呜……”

于是在之后的五分钟里，周祈一脸无语地听到了一个让她匪夷所思的计划。

“所以你是一号，你后面还有二号三号四号？”

神经吧！

当她是什么管不住下半身的野人吗？

她真的很想骂人。

女生抽泣着点了点头，又哭着弱弱说了句：“能不能不要说是我说的，我怕……”

“哈。”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嘲讽的冷笑。

做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怕？

漠然地将刀丢到一边，周祈低头沉默了几秒，女生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么脆弱易折的样子，也许在别人看来会很楚楚可怜，但她只觉得厌恶。

可也知道这人不过是个工具，她在她面前的强势也不过是欺软怕硬，她敢去直面幕后的那个操刀手吗？

周祈在思考，有点不太想在这个一无所有的时候去和家里硬碰硬。

她只是表面看着冲动任性，因为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考虑后果，所以恣意妄为，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是个鲁莽的人，否则也不会想要通过自力更生来判断自己有没有独自生活下去的能力。

事实证明，如果仅仅按照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标准，她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只是大概要与那些动辄数十万的奢侈品绝缘，也要与那些一管颜料就要数千的油画绝缘。

需要放弃原本生活中的很多东西，需要放弃财富带来的便利和尊严，需要一点点将她性格底色里的傲慢磨平。

当一个普通人真的好累啊。

说实话，她还没有完全想好要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从云端跌下泥地，只为了拥抱自己的爱人。

值得吗？

从画室未关紧的窗户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女生还在哭，说不清是真的难过，还是仅仅为了示弱。

周祈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的妆容和刚刚沾上的白色颜料全部混在了一起，那滑稽的样子实在惹人发笑。

不由真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丢了过去。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双手插兜，周祈转身走出画室，心想为什么非要给自己设限呢？

魏青乔参与的那个创业项目很顺利，虽然还没有彻底完成，但已经拉了几个赞助商，游戏的试玩部分在网上的反响也很不错，如果成品能顺利上线，就算没有爆火，大概也能赚个几十万。

四方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年级第一，前途不可限量，又怎么会一直居于底层呢？

和魏青乔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什么自降身份，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她们会一起往前走。

来到大楼外，看着迎面而来的明亮天光，周祈眯了眯眼，心想，周家的财富不也是一点一点积累而成吗？

她也可以白手起家，也可以靠着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所以她可以不再是周家的某某，而只是周祈。

是魏青乔的周祈。

站在三月份冰凉的微风中，思绪纷杂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画室里出了这种事，周祈也不知道后面那些二号三号四号又会以什么形式过来烦她，索性不要这个兼职，专心去搞数字绘画，反正现在找她约稿的客户也不少，靠着这些零零散散的稿费也不至于饿死，等收入再稳定一些，她就去给人画定制的油画肖像。

一副两万，价钱很合理，比之前她挂在画展上动辄数十万的作品便宜多了。

只是……

结果最后还是将画画变成了一项谋生的技术吗？

这个认知多少让她心里有点难受，抛却坚持了很久的骄傲要比抛却富裕的生活更让人感到难以接受。

所以她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又沉默了很久，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电话。

她皱了皱眉，刚刚接通，就听到一个急切的女声，问：“周祈，你在哪？”

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便是懒懒道：“哪位？”

电话那端顿了顿，似是没想到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过了一会儿，才略带些受伤地轻声道：“周祈，我是温齐兰，是这样，我刚刚看到魏青乔了。”

“嗯？”听着对面明显迟疑的语气，周祈下意识将手机握紧了一些。

“然后呢？”

总不可能是专门打电话过来说这件事的吧？

周祈有点不好的预感。

而电话那边，温齐兰缓缓开口：“她和几个男人去了巷子里，我觉得有点奇怪，怕出什么事，但看她样子又好像是自愿的，想着她是你朋友，所以还是觉得先给你打个电话吧。”

不安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点。

四处看了看，周祈朝离她最近的一辆出租车跑去，温齐兰听到了来自耳边的急促风声和女孩近乎带了点颤抖的喘息声。

“她在哪？”

她第一次对她用上了柔软的语气。

虽然只是为了问另一个人的下落。

藏身于拐角处的阴影，温齐兰仰天看了看头顶那方被肮脏的电线分割得凌乱不堪的天空，眼里有些不甘，又有些羡慕，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巷子里面。

从三个男人粗壮的身影之间，只能隐约看到有一个娇弱的女孩正蜷缩着趴在地上，而三个男人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地爆发出一些猥琐的怪笑。

后来他们总算决定好什么，其中一个男人便跨坐到女孩身上，将女孩彻底挡在了身下。

之后的画面温齐兰没有再看，她收回视线，将亮着“周祈”二字的手机屏幕贴到嘴边，用嘴唇吻着她的名字，轻声开口：

“我把定位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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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电话一直打不通。

路上也很堵。

还有过分发达的想象力。

周祈都快疯了。

也只能一边给魏青乔打电话，一边继续和温齐兰保持通话。

但是不管怎么问，温齐兰也只是说她离得很远，看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魏青乔如果想跑的话是绝对可以跑的。

她没有被束缚，所以是主动在配合。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和几个男人呆在巷子里？

到底有什么事是需要在那里做的？

“你真的要来吗？我觉得他们正在干不好的事。”

温齐兰低低的声音在周祈耳边响起。

她焦虑地将头探出车窗，看着前面几乎纹丝不动的车流，身上散发出烦躁而压抑的气息。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堵车？

现在又不是交通高峰期，这里平常也没什么车，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魏青乔又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到底在干什么？

周祈还是头一次陷入如此无力的局面，想了想，决定给陈盈打个电话。

陈盈倒是很快就接听了，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的。

“周祈，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她有些惊喜。

“嗯，你在魏青乔身边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哦。”

原来是为了找魏青乔啊。

陈盈撇了撇嘴。

“她手机坏了，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修手机了。”

“怎么突然就坏了？”

“那谁知道？毕竟用了那么久了，都七八年了。”

心虚地看了看自己的新美甲，陈盈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偷偷往魏青乔的手机里植病毒的事。

存储病毒的U盘是温齐兰给她的，这个人最近似乎和周家走得很近，晚宴上总能看到艾阿姨和她说话，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

所以陈盈在做这件坏事时也没觉得有什么负担，反正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她也就是顺水推舟帮了个忙，大不了要是魏青乔手机修不好，她从自己的那些旧手机里挑一个送她好了。

这么想着，陈盈心里轻松了几分。

“你有事找她吗？等她回来我告诉她。”

从陈盈的语气里，周祈没听出什么不对劲，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那就是说至少在她看来，魏青乔确实是一大早就出门修手机了。

但怎么又会被温齐兰看到在巷子里呢？

周祈百思不得其解，又看了眼前面龟速前进的车队，烦躁地“啧”了一声。

“周祈？”陈盈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露馅了，惹得周大小姐这么不高兴。

耳边的声音让周祈回过神，她收敛了几分急躁的心情，淡淡道：“没事，先这样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但一言不发的样子却反而让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司机欲言又止地扫了她几眼，忍不住道：“美女，你要是实在有急事，我就先放你下来，前面出了连环追尾事故，一时半会儿估计处理不好，你沿着这条路跑到那边那个路口，拐个弯就能上另一条街。”

周祈没说话，直觉让她感觉这事儿很不对劲，脑子里疯狂整理着已知的信息，却还是没个头绪，沉默了一会儿后，她不死心地又给魏青乔打去电话，结果还是没人接听，无奈，只好再次打电话给温齐兰。

“你确定她不是被迫的吗？”

电话刚接通，她就立刻问道。

巷子里的男女已经纠缠到了一起，一个男人动作粗暴地撕扯着女孩的衣服，另外两个男人则调整着摄像机的角度，以使女孩的脸和身体能一直出现在镜头中。

这是条位于拆迁区的老巷子，周围林立着很多违章建筑，密集的楼群将阳光遮挡得晦暗不明，空气里满是长久未经清理的水沟中发酵出的腐臭味。

握着手机，温齐兰有些恐惧地盯着一只沿着电线穿梭的老鼠，恶心得直想吐，语气便越发柔弱。

“从我的角度来看似乎是这样的。周祈，我……有点不太想待在这里了，况且我觉得在这里偷看也不太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没有妨碍到他人，我们也应该保持尊重吧？”

她的用词很含蓄，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魏青乔私底下的不堪，同时将手机靠近了巷子里面一点，以使那里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进手机的听筒。

“怎么样，是老子让你爽，还是那个姓周的让你爽？”

“……”

“妈的，说话！”

“……”

“刚刚在床上不是叫得很浪吗？给老子说话！”

“……”

“你奶奶看病的钱不想要了是吧？信不信我让人把她从疗养院丢出去？”

细碎的哭泣声呜呜咽咽地响起，周祈抬起头，盯着出租车发黄的车顶，从心里传来闷闷的钝痛感，整个人近乎麻木般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车内空间就这么点大，从手机里传出的说话声也传到了司机的耳朵，他瞪大了眼，义愤填膺地道：“他们在干什么呢？这不得报警啊！”

这句话提醒了周祈，她眼里慢慢浮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了无生气地点了点头。

“对，是该报警。”

轻声说着，她先后打了两个电话。

“嗯……是我……立刻把车拖走……后续去联系律师。”

“举报……聚众淫.乱……男的带走，女的别动。”

……

“滴！滴！滴！”

几乎就在女孩刚挂了电话不久，拥堵了许久的车道便像拔了塞子的排水口般，忽然就顺畅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司机愣了足足有几分钟，直到被后车开始不停地按喇叭催促，他才猛地回过神。

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拉了哪尊大佛啊？

不敢再贸然搭话，他老老实实地朝着目的地飞快赶去。

紧赶慢赶，也用了足足半个小时。

远远地看见有辆车停下，穿着警服的男人立刻迎了上去，伸手拉开了车门。

“周小姐，你的举报我们已经受理了，不过他们声称是在取景拍摄电影，只是尺度比较大。”

“嗯。”

解开安全带，周祈转身扫码付了钱，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下了车，对于男警热络的介绍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脚径直往巷子走去。

温齐兰站在巷子口，一身的光鲜亮丽，与这里格格不入。

“周祈，”她抿了抿唇角，目光追随着女孩的身影，不等她开口便先急急地道，“好像是我误会了。”

眼神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周祈没有回答，仍然是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因为这句话有什么疑惑的表现，只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巷子里面走去。

按照她的吩咐，巷子里面只留下了一个女孩，身上的衣服，或者说戏服，因为刚刚被男人撕扯过而显得十分狼狈，此刻蹲在角落，低声哭泣着，看上去十分可怜。

周祈在她面前停住，温齐兰本以为她会发怒、会冷笑，毕竟就算是普通人也无法接受被如此愚弄，更何况是性情乖戾的周大小姐，但是都没有，她的神情是难得的柔和。

声音那么轻，仿佛再多几分情绪就会碎掉。

所以语气也是平静的。

“魏青乔？”

她叹了一声，弯腰直视着女孩的双眼，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在女孩抬手想要拥抱她时皱眉朝后退了几步。

“周祈……”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企图用这种可怜的模样惹起对面之人的垂怜。

就连温齐兰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想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但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周祈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某处出了会儿神，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嘴角轻轻一勾。

“你们的演技都太差了，”她摇摇头，转过身去，“魏青乔从来不会像你那样哭。”

从听到电话里的哭声起，周祈就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针对她的一场演出。

是一个预防针，是一个残忍的信号。

敲山震虎。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他们想让她看到的，那个最残酷的真相，那个离开周家后无能且无助的自己。

周祈全都看到了。

死死咬着腮帮，她一步一步地从巷子里离开，温齐兰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后才忽然带着点劝慰地道：“周祈，艾阿姨也是为你好。”

“呵。”

回应她的只是一声冷笑。

女孩转过头，一双眼睛已经通红，眼底恨意滔天。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都是帮凶！”

一字一句咬得极重，从她沙哑的喉咙里撕扯着出来。

她憎恨地看着温齐兰，看着那个立于她身后的巨大阴影。

感受着从心底漫上的一层又一层的苦涩，忽而又痛苦地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是帮凶。”

那声音很轻，近乎喃喃自语，并没有对着任何一个人，只是在心里告诉她自己：

我是罪魁祸首。

我将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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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只能格式化，重装系统。”手机店的老板说。

站在摆满二手机的玻璃柜台前，魏青乔微微拧眉，声音很轻地商量：“老板，可以把里面的数据导出来吗？”

“不行，你的手机中病毒了，只能格式化。”

“病毒？”

“对，以后不要浏览奇怪的网站，你的手机本来就很旧，说不准哪天就彻底报废了。”

“……哦。”

见老板确实无能为力，魏青乔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默默回忆着自己最近都浏览了什么网页，然而想了许久，也就想起昨天晚上陈盈说要扫码登一个什么平台，便将手机借给了她一会儿。

难道是那时候？

魏青乔没有随意揣测别人的习惯，百思不得其解下索性就先按下不想，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那麻烦您帮我重装系统吧。”她温和地说道。

一个小时后，手机终于恢复了正常，但是好像比原来运行得还要卡一些，对此，老板也只能耸耸肩，指了指玻璃柜台上的手机。

“姑娘，你这手机都用了好几年了吧，我这里随便一个二手机都比你手上那个性能要好，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看你还是学生，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这话也有道理，毕竟手机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一旦离开手机就像被投放到了社交的孤岛，接收不到别人的信息，也不能联系到别人，很容易错过一些重要的事情。

就比如这次，因为她的手机型号比较老，学校附近的手机店都不会修，只好越找越远，不知不觉间，这一上午就快过去了。

“那麻烦帮我挑一个便宜的，只要能支持上网和打电话就可以。”

魏青乔平常很少玩手机，不刷剧也不打游戏，也很少有更新社交动态的兴趣，最近的一条动态还是大半年前，她和周祈交往刚满一周年，所以简单地发了一条文字动态——

“今天是我们的一周年纪念日，希望继续度过下一年。”

也没什么煽情的语句，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记录，一个朴素的愿望。

同时也是告诉那些不死心想要继续追求她的人——她是真的有对象了，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这个怎么样，外观虽然旧了点，里面的功能都是好的，只收你四百块，怎么样？”老板挑了一个手机递过去。

黑色的手机不知在原主人手里经过了怎样的摧残，机身上全是划痕和坑坑洼洼的印记，不过性能确实比自己的旧手机要好很多，储存空间也大。

魏青乔便点了点头，正打算付钱，老板忽然说了句：“你这旧手机要不要卖给我？”

他也就是看这姑娘是个穷学生，想着多少照顾一下，但姑娘沉吟了片刻，礼貌地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是想试试看有没有恢复数据的方法，因为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有聊天记录。有照片。有每一个跨越山海的日夜。

属于她们的时间经由这个小小的载体留下了痕迹，哪怕最后还是不能找回数据，她也想把它留着当个纪念。

走出手机店，用新手机登陆了社交账号，魏青乔习惯性地先看了看周祈有没有发布什么动态，相比于她的沉默，周祈则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记录生活，发出来的内容也很随意，有时候就是看到什么好看的风景，拍一张，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拍一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也拍一张。

今天也拍了一张。

是一辆白色敞篷跑车，配文：新款没有蓝色，差评。

底下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最上面的那条来自楚潇潇。

“呦，大小姐不搬砖了？”

周祈回复：“搬一辈子也就这台车吧。不搬了，没意思。”

跟在后面的就是一水或羡慕或拍马屁的评论，但周祈只回复了这一条，魏青乔便也只看了这一条。

没意思吗……

心脏好像忽然被人攥了一下，沉闷的情绪被挤出来，流进血液里，冲上大脑。

魏青乔沉默地在街角，在人来人往的热闹里像一块顽固的石头，停了好一会儿才决定给周祈打了个电话，但是没人接，听着手机里无人接听的忙音，她想了想，转身朝周祈住的地方走去。

然而到了地方才发现周祈已经搬走了，

“就刚刚才退租的啊，里面的东西都没要，我还反复问了呢，房东说了都不要，我才直接住进来的。”

染着一头金发的男人撩了撩刘海，痞里痞气地道：“你是她朋友啊？要不要进来帮她收东西，我还都没动呢。”

“不用了，谢谢。”无视男人眼里的不怀好意，魏青乔下楼离开。

走到楼底时，她颇有些怀念地回头望了一眼楼梯间斑驳皲裂的墙皮，想到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和周祈就是在那个逼仄的小房间里相拥而眠。

有时候，周祈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弹吉他唱情歌，而她坐在床上笑着看她，看着从窗外照进的阳光将她绘制成一个轮廓模糊的剪影，看着她无忧无虑弯起来的眉眼，心底春潮涨落，听不完一首歌就会强烈地想要吻她。

如果爱意有形状，那应该就是女孩那双灿烂而漂亮的眼睛，她们从彼此的眼底看到对方，然后闭上眼，继续用唇齿去感受对方。

但是快乐总是短暂的，不管是买豪车还是搬家，周祈都在释放一个很直白的信号——她放弃了这份平淡而简单的幸福，选择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小姐。

离开拥挤的小巷，魏青乔没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周祈原来住的那个公寓。

她按了门铃，又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人开门，便又给周祈打了个电话，可还是没人接，这种失去音讯的感觉有些熟悉，让她想起了她们上次分手后的那半年。

是啊，半年都熬过来了，还在意这一会儿吗？

魏青乔索性在门口蹲下，安静地等待着，一直等到太阳西斜，橘红色的暖光从楼道间的窗户照进来，斜斜地落在女孩身上，将她的影子无限拉长，变成一个扭曲而怪异的模样。

于是刚从电梯走出来的周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个用双手紧紧环抱住膝盖的女孩就那样沉默地蹲在那儿，下半张脸藏在手臂间，上半张脸则被夕阳光照得通红，安安静静地看过来时，眼尾仿佛也被那光灼烧了般，一片艳丽的红。

“你怎么……来了？”

周祈根本没想到魏青乔会在这里等她，第一眼看到她时，呼吸都停了几秒，心里不可抑制地就开始慌乱，勉强想挤出个轻松的笑容，唇角扯了扯，却只能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你没接我电话。”魏青乔说。

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脖子，周祈的嗓子有些发虚。

“我有点事儿，没注意。”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夜总会的包厢太吵，她借着人群宣泄情绪，在极度的兴奋下一杯杯地接受别人的敬酒，后来有点醉了，才叫司机把自己送了回来，也是直到刚刚在电梯里才突然发现魏青乔给自己打了两个未接来电。

本来她就准备回电话的，只是没想到魏青乔联系不到她就找了过来，看那样子，也不知等了多久，周祈想过去，又不太想让她闻到自己身上的烟酒味，便是隔着几米的距离，有些尴尬得站在原地。

“阿七，我的腿有点麻，你能过来扶我一下吗？”

魏青乔看出了她的犹豫，适时给了个台阶，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起身，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周祈连忙跑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站好，这样近的距离下，魏青乔不可能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着她的手臂，半开玩笑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我……”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周祈的心瞬间缩紧，心口隐隐作痛。

“不会的，你别多想，怎么会呢？”最后一个问句的语气很轻，带了点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疑惑。

但是周祈不想再反反复复地想下去了，也实在没什么可想的，她有些自暴自弃地低下头，用额头抵着魏青乔的肩膀轻轻蹭了蹭。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司机送你回学校好不好？”

酒意让她有点犯困，说话时的气息便有些含糊，魏青乔摸了摸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耳朵，声音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拒绝的。

“不好，我想陪你。”

想听你说都发生了什么。

想尽我所能地安慰你。

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这里。

周祈，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也多一点点信任呢？

魏青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沉默之中，周祈忽然闷声开口：“魏青乔，我不想坚持下去了，赚钱好难啊。”

说话的同时，她抬起头，想要看看另一个人的反应。

但魏青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神色很平静，也并没有失望的样子，就是很平静地接受了。

“阿七想要怎么做都可以，阿七的人生由阿七自己做主。”

不要被家庭，也不要被她所束缚。

她希望她能过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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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也许是魏青乔的语气过于包容，也许是那只覆盖住她耳尖的手太过柔软。

总之，周祈被勾起了一点倾诉欲。

“魏青乔，我今天看了一场戏，”想了想，她斟酌着道，“那个女主有点像你，所以虽然剧情很烂，演员的演技也很差，但我还是看完了。”

魏青乔很聪明，从周祈突然发的动态，以及现在这种萎靡的样子来看，就能多少猜出多半是周家做了什么，让周祈一下子就承受不住了。

但周祈显然不想说得太具体，她便也没有追问，只是耐心地开导。

“因为女主长得像我，所以你代入进去了吗？”

何止是代入，简直是身临其境，恐慌是真的，无助是真的，那一瞬间的后悔也是真的。

甚至就算已经从电话里听出了端倪，也因为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动用了周家的权势，动用了周家大小姐的身份，用最快的手段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天知道当她走进巷子，看到那个与魏青乔相似的女孩衣衫凌乱地蜷缩在那儿时，心里是多么地疼，疼得她都没力气去计较那些联合起来蒙骗她来的人，心里只是无比庆幸地想——还好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可是这一场戏仍然让她认清了很多。

以前她可以仗着特权为所欲为，现在同样可以被特权揉圆搓扁，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今天可以是一场戏，明天也可以是一场血淋淋的真人秀。

相比于她对别人的小打小闹，她的父母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要毁掉一个人方法太多了，从小到大，她看到的听到的还少吗？

周祈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她又该怎么办？

她该如何面对魏青乔承受的伤害，如何去仇视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总想着找个和平的折中的办法，一腔热情地以为只要让父母看到她的决心，他们就能多少理解她，但事实证明，就算是一向纵容她的父母，当她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时，他们也依然会以最冷酷的手段，像对付一个敌人一样无情。

因为和魏青乔在一起的周祈无法给周家带来利益，甚至会就此毁掉周家数百年的心血，在利益面前，感情没有任何价值。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这严酷的真相让周祈的心情很低落，也不想自欺欺人地说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她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乐观，她也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勇敢。

她果然还是很害怕。

“对不起。”她忽然道。

周祈向来不喜欢道歉，觉得道歉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从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但是现在，她向魏青乔道歉，只是因为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能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些。

对不起，魏青乔。

抬头定定望着她，周祈的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

对不起，我又想退缩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还会做出什么。

为了让我恐惧，他们精心策划了每一步，车祸，演员，恰好坏掉的手机，环环相扣，把我像困兽一样地困在那，让我最后仍然不得不再一次地依靠他们。

当我还是周家大小姐时，身边的每一条路都是康庄大道。

但当我离开家庭，世上的一切都变得举步维艰。

我说，我不在乎别人是否尊重我，不在乎每一天都活得风尘仆仆，但他们把刀举起来，告诉我，我不能离开他们，一旦离开，他们就要把我珍视的一切都毁灭。

我只能成为一个精致的人偶，活在被锦缎包裹的华美盒子里。

从我出生到我死亡，从我的上一代到下一代。

我的父母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当我活到他们那个年纪，我年轻的热情也会被锋利的现实所消耗，我终将也会成为一个自私冷漠的中年人，计较着得失和利益，从此再也不相信真情的存在。

我是个玩偶，是我父母手中的棋子，他们爱我的前提不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女儿，而是因为我能延续他们的财富。

所以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顺从，等到某一天我身上的束缚终于全部解开，再来拥抱你，我的爱人。

然而那时我们已经垂垂老矣。

像两根已经烧焦的枯柴碰撞在一起，除了灰烬，再也得不到什么。

就是这样，魏青乔，我已经看到了，我那惨淡而无光的未来。

所以……

“我不想欺骗你，”她必须诚实地告诉她，“我觉得我们最后很有可能不会在一起。”

上一次分手的经历让周祈学会了沟通，不再一意孤行地用自己觉得好的办法去逃避，两个人的事就该由两个人一起面对，她不能总让魏青乔置身事外，除了被动地接受，就毫无选择的权利。

那样对魏青乔太不公平了。

一点点地将她的手握紧，周祈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

“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但魏青乔摇了摇头。

“阿七，你不需要保护我。”

她抬手环住周祈的肩膀，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

“我希望你能幸福，但似乎和我在一起反而让你感到痛苦，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我已经成了你的负担的话，你可以丢下我，我不会怪你。”

语气平静而宽容，仍然是那个善解人意的魏青乔，可又带了些狡黠，嘴里说着“你可以把我丢下”，拥抱却在不断收紧，将人用力地按在怀中。

魏青乔从来不是什么无私的圣人，她也有私心有私欲，有自己的执着和倔强，所以她也会耍小心机，“以退为进”这招在周祈身上她一直用得很好。

因为周祈会对她心软，所以哪怕明知道她是故意说那些话惹她怜惜，还是忍不住上套，忍不住搂住她的腰，叹息了一声。

“骗人，你肯定会怪我，说不准还会每天都在心里骂我。你最小心眼了。”

“嗯。”

魏青乔没有反驳，见她情绪似乎好了一些，侧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还要在门口站多久？我的腿真的很麻，你待会儿帮我揉揉好不好？”

周祈笑了。

她是个很不擅长应对逆境的人，整个人一旦悲观起来，就绝望得要命，但偏偏骨子里又有股韧劲，只要稍微挺过最难熬的一瞬间，就又能笑嘻嘻地活过来，重新变得运筹帷幄所向披靡。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准有点精神分裂，明明刚刚还一个劲地想着要不要离开魏青乔，这会儿被她温言软语地一撩拨，心底的那些阴郁便都云消雾散，只剩下了明朗和灿烂。

“好，帮你揉，”她从魏青乔怀里离开，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问：“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点餐。”

“你不吃吗？”魏青乔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

其实她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到了这里，然后一直等到傍晚，几个小时里竟然也不怎么觉得饿，这会儿也不急，换好鞋后只想先抱着周祈拥吻，却被她用手掌挡住。

嘴唇于是只碰到了她温暖的掌心，隔着一臂远的距离，周祈朝她笑了笑。

“我先去洗澡啦，待会儿送餐员过来会按门铃，你自己吃吧，我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

魏青乔以前说过她不喜欢烟酒的味道，因为这股味道大都和村子里邋遢的醉汉联系在一起，所以她会觉得这气味很脏，会条件反射地感到厌恶。

知道她不喜欢，周祈便急于把身上的那身烟酒气冲掉，给附近的一家餐厅打了订餐电话后便走进了浴室。

魏青乔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但只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起身前往主卧，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等了片刻，隔着一扇门，轻轻敲了敲门上的玻璃。

“怎么了？”

流水声小了一些，周祈带着回音的声音传出来。

“阿七，我今晚能住这里吗？”

不想回去，怕像那一天的元旦一样，被她再一次地抛弃。

那次分手都让魏青乔有心理阴影了。

“好啊，客房今天也有人收拾过了，你直接住吧。”

淋浴的水声彻底消失，周祈开始穿衣服，她只随手拿了件浴袍，正打算系腰带，耳边传来少女有点不甘心又带着点暗示的声音。

“我睡客房吗？”

明明之前在那个小单间，她们晚上都是一起睡的。

魏青乔忍不住回想起上次分手的时候，周祈最开始的表现就是拒绝亲密接触，这让她有点不安。

慢慢系着腰带，琢磨着魏青乔刚刚说的那两句话，周祈听出来了她的一点坏情绪，想了想，将浴室门打开。

“宝宝想睡哪儿都行。”勾了勾唇角，她低头在魏青乔脸上印了一个湿漉漉的吻，语气亲昵而暧昧。

潮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散着湿发，只穿着一件浴袍的周祈站在门口，身上全是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刚刚洗过澡的皮肤泛着粉色，浅色的眼睛也像刚刚浸过水一般，琉璃一样地透亮。

这样人畜无害的周祈是最有迷惑性的，很容易让人觉得可以将她轻易掌控，魏青乔捧住她的脸，先是浅浅地在唇周亲吻，等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渐渐染上深色，再轻轻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宝宝……”

周祈眯了眯眼，潜藏在神经里的酒意又开始萌动，心里像被放了一把暗火，喉咙有些发干发紧，就连声音也哑了几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但不过瞬间，她就克制住了从眼底涌起的欲望，只就着那个温柔的力道规规矩矩地在魏青乔的脸上、耳垂和颈侧吮吻。

力道很轻，甚至连一个印记都没有留下，最后结束时也只是亲吻手背，在低头厮磨的那几秒，将眼中的所有情色统统压下。

“腿还麻吗？”周祈抬头看她，眼里有调侃的笑意。

其实也就是蹲了太久刚起身时有点麻，现在早就好了，但魏青乔还是点头。

“麻。”

“那还要揉吗？”

周祈索性弯腰将人整个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魏青乔的背，不急不缓地朝客厅走去。

双脚悬在空中会让人有点不安，魏青乔下意识用手搂住周祈的脖子，靠在她肩上，贴着她的耳朵说：“要。”

然后听到从她胸腔中传出的闷笑。

“魏青乔，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勾引人的手段那么直白，有点笨拙，又有点可爱。

但是，现在还不行。

将她在沙发上放下，周祈直起身，以一个俯视的姿态认真地注视着她，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但又被轻轻揭过，最后什么都不再想，只是看着她。

如果明天就是风暴。

那就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秒尽情述说爱意。

我爱你。

希望有一天，这三个字不再只是藏于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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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七月份的瑜城闷热潮湿，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空气里都是泥土新鲜的气息。

疗养院里，几个医生和护士围在一张病床前，脸上神情悲哀。

魏青乔沉默地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抓着一只枯瘦苍老的手，那只手已经失去了抬起的力气，放于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也不再有任何的波动，只剩下一根平滑的直线宣告着一个生命的流失。

死亡终于到来的刹那，陈翠芯露出了微笑。

那是解脱，也是释然。

更是对独留于世间的生者的安慰。

八十余载的人生如白驹过隙，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就从脑海里完整地过了一遍。

她是家里不被期待的第一个女儿，原本是要被拿去沉塘浸死的，村里的教书先生看她可怜，便主动要来抚养，一直养到八岁，先生中风去世，家里人见她已然到了能操持家务的年纪，便又接了回来，随便给口饭，不饿死就行。

但是陈翠芯不这样想，养父日日告诉她要读书，要给自己搏一个出路，所以她去找村长找村支书，死缠烂打地一定要继续读小学，村干部只好轮流给家人做思想工作，最后终于同意。

十六岁，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镇里的高中，但父母却说她该嫁人了，有初中学历的女孩在乡下不多见，所以彩礼要多收一点，五万块钱，只有那个将近四十岁离过婚的杀猪匠付得起，于是就这么商量好了——嫁过去吧。

屠夫拿了条烟，提了瓶白酒，两个人在堂屋里远远地见一面，屠夫将嚼烂的槟榔一口吐掉，露出被烟熏烂的黄牙对着她笑。

“就她了。”

那语气和挑一只即将出栏的猪并没有什么区别。

陈翠芯想逃，逃了两次都被抓回来，最后被绑在棍子上，头上胡乱地盖上一块红布，就要按着她的头拜堂。

她声嘶力竭地喊，喊救命，跪下去求饶，让他们送自己去上学，发誓以后会赚很多钱。

但是没有人听，那些参加婚宴的宾客冷漠地说着风凉话。

“就说了不应该送女的去读书，书读多了，这脑子也坏了。”

“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

“等怀了崽，心就定了。”

……

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她。

她盖着红盖头在洞房之夜被一个比她父亲年龄还大的丈夫□□了。

一年后，十七岁的陈翠芯生下一个男孩，在那个封建的家庭忽然就有了地位，丈夫会给她一点零用钱，也不会再阻拦她去买外面的杂志。

她又开始读书，比以往更加饥渴地去读，想要知道一个女人是否真的有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

想得多了，被生活磋磨掉的热情又燃了起来，当她二十岁时，看着已经能满地跑的儿子，和丈夫说她要去考师范，她想去当老师。

丈夫自然是嗤之以鼻的，让她不要东想西想，顾好家里，相夫教子，才是她天生的使命。

可是陈翠芯不服，她总觉得她应该去做更多的事情，在脱离这个令她饱受折磨的小家外，应该和所有的男人一样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她偷偷攒钱去上镇子里的补习班，去到第三次时，丈夫发现了，当着补习班所有同学和老师的面拿棍子打她。

小臂一般粗的棍子落在她的头上、背上、手上，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有人尖叫着报了警，警察来了，男人蛮横地将棍子一丢，粗声粗气地道：“老子是她男人，你们凭什么管？”

是啊，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能怎么管，也不过口头教导几句，然后招呼着把人送去医院。

肋骨断了两根，鼻梁也被打歪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可能是鼓膜穿孔，当医生把她的伤势一桩桩讲出来，男人才终于有了点慌张。

“还能做事吧？我可不想在家里养个残废。”

他战战兢兢地道。

陈翠芯默然听着他的话，心底竟然十分平静，脑海里竟然还在回忆刚刚上课时学到的内容，她默默在心里念诵着，后来忽然高声大叫起来：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此恨绵绵无绝期！”

“此恨绵绵无绝期！”

她死死地盯着丈夫，目光像淬毒的刀，像杀人的剑，周围的人都说她被打坏了脑子，疯了。

丈夫也害怕，将人匆匆丢到医院，转身逃跑。

但是第二天，陈翠芯就自己回了家，带着满身的淤青坐在廊檐上，手里拿着把生锈的菜刀。

丈夫虚张声势地问：“你干什么？”

陈翠芯说：“我受够了，你杀了我吧。”

“放屁，你是我花五万块娶的媳妇，你死了，谁给我洗衣做饭，谁给我带儿子？”

陈翠芯站起来。

“你不杀我，我迟早也要杀了你。”

“你敢！”

丈夫瞪大了眼，但陈翠芯朝他用力地跑过去，手上紧紧握着那把菜刀，一刀就对着脖子砍去，连鸡都没杀过的人，眼里的杀意却比他这个屠夫还要浓烈。

男人怕了，一把掐住女人的手腕，哆嗦着道：“有话好好说。”

陈翠芯瞪着他，哈哈大笑，问：“当初你们硬要我嫁过来的时候和我好好说过吗？”

“我是人，不是畜生，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从屋里传来儿子哇哇大哭的声音，丈夫缓和了语气，承诺道：“我再也不会打你了，儿子饿了，你先去给他做饭吧。”

儿子饿了。

她是个母亲。

所以在伟大的母爱下理应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

陈翠芯沉默地松开手，看着菜刀掉在地上，转身往屋里走去，摘菜、生火，在呛人的烟灰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在那天晚上，她拿了两百块钱，收拾了几件衣服，一路往东跑去。

照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跑，一直跑。

二十五岁时，她终于如愿在瑜城当上了一个小学老师，然后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没有结婚，但收养了一个孩子，别人都笑她，说她既然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趁着年轻自己生一个，她笑笑，只说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但偶尔在看着那个活泼调皮的养子时，也会想想自己那个亲生儿子现在过得怎样。

她离开的时候，儿子才三岁，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也已经是个老人了吧。

视线开始模糊，两滴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陈翠芯费力地睁着眼，想要仔细、再仔细地最后看一眼那个让她骄傲的小孙女。

“青乔……”她微弱地呼吸着，这一生的记忆最终都停格在这一瞬间。

“你以后……要……好好的……”

要勇敢，要一往无前，要为了自己拼命地活一场。

眼前一片白光，陈翠芯闭上了眼。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抛家弃子的少女头也不回地奔跑在茫茫夜色里，不再是谁家的女儿，不再是谁家的媳妇，不再是谁家的母亲。

她是陈翠芯。

精疲力竭地倒在泥地上，心里却满怀着新生的喜悦。

青乔啊，你看……

天亮了。

太阳出来了。

奶奶，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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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觉得自己的水平还是支撑不起脑海里的那个故事，总是担心辜负笔下的角色们，希望每天都能多进步一点点吧。


第 85 章


凌晨时分的四方市依然灯火通明。

从自家酒吧出来，周祈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微微一笑，朝她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余舟说，声音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变得醇厚和磁性。

周祈对他这种大半夜还要穿西装打领带的作风不敢苟同，撇了撇嘴，伸手往他手掌上痞气地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还真是老样子。”

无奈地收回手，余舟掖了掖袖口，身板站得笔直。

“楚潇潇说她已经订好包厢了，走吗？”

“嗯。”

周祈懒懒地往停车坪走，正要开车，余舟拦住她。

“坐我的车吧。”

“哦。”她没什么异议，转身上了另一辆黑色商务车。

窝在副驾，周祈单手托腮靠着车窗，目光落在前面小车的尾灯上，无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道：“你是为订婚的事来的吗？”

“嗯，”余舟也没什么好掩饰的，虽然有点尴尬，还是点头，“我爸给我放了两个月假，让我暂时不管公司，好好准备一下订婚宴。”

“……哦。”周祈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步，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余舟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和以前聊起这件事时的不爽不一样，周祈现在的表情里带了一点烦躁，唇线下意识地绷紧，明显是一个反抗的姿态。

犹豫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问：“周七，你是怎么想的？”

“我？”周祈觉得这话实在很多余，但还是沉吟了片刻。

“余舟，我跟你说老实话吧，其实我这两年一直在跟别人谈恋爱。”

之前一直瞒着他纯粹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说，而现在，眼看着马上就要订婚了，周祈觉得作为当事人的余舟应该有知情权，因为她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也是为了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余舟脸上却没有什么很惊讶的表情，倒不如说从去年起看到周祈的那些文绉绉的动态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毕竟周祈实在不像那种会在中秋佳节举着一杯可乐对月独酌，然后还配文说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人。

所以她肯定谈恋爱了，对象还是个文艺青年，而且多半烟酒不沾，一身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架子，什么只为她一人绽放的高岭之花，现在的年轻女孩最吃这套了。

想着想着就有些无语，出于这么多年的交情，余舟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周祈小心别被套路，正要开口，周祈忽然转头看过来，皱眉迟疑了片刻，叹了口气。

“这个人你也认识，是魏青乔。”她说。

“谁？”

余舟下意识反问，怀疑自己要不然就是听岔了，要不然就是在他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叫做“wei qing qiao”的男生，然而不管他怎么往记忆里掘地三尺，也再找不出第二个“魏青乔”。

所以大脑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信息。

“靠。”

年轻有为的商业新贵人设立不住了，余舟爆了句粗口，脚下踩车猛地加重了点力道，车子便急刹了一下，被惯性带着，周祈差点磕到前面的平台上，稳下来后张口就骂了句：“你有病啊？”

好好的踩什么刹车，还好现在路上没什么车，不然非得出事故不可。

余舟反应过来，也有点后怕，连忙靠边将车停下，扭头就回敬了一句：“不是，周七，你有病啊？你招惹魏青乔干嘛？”

总不至于还为了高中的事记仇，想要玩弄了人家的感情后再狠狠抛弃吧？

但是魏青乔也不像那么容易受骗的人啊？

余舟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他质问的样子，周祈眼里忽然就多了两分警惕。

“余舟，朋友妻不可欺，这个你知道吧？你要是对魏青乔还有什么想法，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谈谈。”

说着，已经调整好表情，摆出一副郑重的架势。

余舟：……

他心想周祈大概真的有病，朋友妻不可欺都出来了，不由有些无语，又有些嫌弃。

“你能不能别跟狗护食似的，逮着人就咬，我和魏青乔以前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哦，那也是，”想到以前的事，周祈放心了些，贱嗖嗖地点了点头，“毕竟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操。”余舟咬牙，深吸一口气，按下想要继续骂人的冲动。

他冷静地看着周祈：“但是你和魏青乔怎么会搞在一起呢？你也就算了，魏青乔怎么会同意和你在一起呢？你不会是威胁她了吧？”

不可思议，那可是魏青乔诶，他的初恋白月光，最后居然喜欢了一个女人，这个女的还是那个她从前最看不上的周祈。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她要选择周祈，那当初为什么不选择他呢？

余舟有些忿忿不平。

看出他的不甘心，周祈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们是两情相悦好不好，有些人啊心里脏看什么都脏。”她阴阳怪气。

但余舟没有被挑衅到，沉默了几秒，打开车窗，让外面微凉的晚风吹进来，他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她打算拿他这个联姻对象怎么办？

余舟想知道周祈的答案，但问题在于，周祈自己也还没个头绪，脸上立刻出现了头疼的表情。

“我在想有没有办法再拖延一下。”

最好能拖到魏青乔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

她和那个创业小组做出来的游戏反响很好，有几家大厂都向他们提供了实习机会，希望他们毕业后可以留在那里。

不过魏青乔有别的打算，她想买下那个游戏的完整版权，对它进一步地优化和发展，做成一个玩法更丰富的游戏。

不知道是受什么启发，她突然想自己创业。

周祈自然是支持她的，在她向自己询问如何向银行贷款时，还想自己出钱帮她把版权买下来。

却被魏青乔非常严肃地拒绝了。

“阿七，我想靠我自己去做。”

她不希望周祈为了跟她在一起而不得不委屈自己降低生活品质，哪怕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周家那样的财富，魏青乔也想尽己所能地把最好的给她。

所以她要靠自己，靠自己去创造她们的未来。

于是周祈便也没有动用家里的任何关系，只是用兼职赚的所有钱买下版权，最后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了那个简陋的工作室，

版权的事解决后，魏青乔带领的技术团队很快就将游戏的应用程序做了出来，已经和一家平台谈好了，眼看着马上就要上线，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所以周祈不太想在她创业初期的时候因为自己出什么差错，最近对家里的安排也几乎都是百依百顺，以一个妥协的姿态暂时换来了和平。

“你说……”周祈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再出个车祸什么的，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订婚了？”

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馊主意，这件事她还没对任何人说过，只是自己在心里琢磨着。

而第一个听到的余舟只觉背上冒出了股凉气，眼神瞬间惊恐。

“你别开玩笑了！上次那次你差点没命你知道吗？！”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还忘不了当时的那种窒息感，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亲眼看着那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只能靠着各种仪器维系生命，在玻璃墙外无能而无力地蹲在地上哭，第一次无比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那时的余舟简直无法想象周祈会死，他们从小到大形影不离，早就习惯了在自己的生活里留一个对方的位置，他无法想象当那个人死去后，他的世界会缺失多么重要的一块。

还小的时候，周祈像个姐姐一样保护他。

长大一些后，他像哥哥一样维护她。

他们是彼此最忠实的盟友，是在那个充满虚假和谎言的真实世界里唯一值得信任的存在。

余舟的呼吸滞留在胸腔里，他感觉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一点。

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凝重，周祈半垂下眼，呼吸很轻，沉默了很久后，缓缓抬头，眸光微颤。

“余舟，你还记得那个和赛车手私奔最后自杀的女孩吗？当时我们一起谈这件事，你说——如果她真的为了她男朋友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她在一起。”

余舟记得这件事，他握紧了方向盘，感到掌心被硬质的橡胶磨得有些疼，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他说。

为了她好，为了魏青乔好，都不应该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但是——

周祈笑了笑，神色柔和。

“你知道吗？楚潇潇说我是恋爱脑，但其实我一直都很清醒，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反倒是魏青乔，看着那么聪明，一遇到我们的事就莽撞得不管不顾，明明她也知道和我在一起没什么好处，明明她也知道我根本没有做好要和她走到最后的准备。”

但还是不管不顾，以一个那么尴尬的身份陪在一个身上有着婚约的女人身边，连一个承诺都没有，连一个看得见的未来都没有。

周祈有时候会想，魏青乔图什么呢？

有很多人都喜欢她，如果她只是希望有一个人爱她的话，有很多人都可以比周祈做得更好。

他们可以在阳光下十指相扣，在大雪纷飞的校园拥吻，在对方的世界大大方方地出现，最后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

为什么非要选择她呢？

也许也没有什么原因。

就像周祈自己一样，她也明知道只要放手，所有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但还是和魏青乔一起走到了现在。

大概她们两个都是恋爱脑吧。

所以两个恋爱脑凑到一起，就像烈火烧了烈火，除了缠绵致死，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解法。

“余舟，”周祈的眼里有光在闪动，那光微弱得像黑暗中的萤火，但又无比闪耀，“如果有一天我和那个故事里的女孩落得一样的下场，别人怎么说我无所谓，但至少你不能看不起我。”

她轻声道，脸上笑意不减。

余舟一言不发，抓着方向盘的手筋骨分明，指节几乎用力到泛白。

狠狠咬着后槽牙，他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浊气，冷笑。

“如果你真的去殉情，我不仅要笑你，还要把这件事印成传单，发给四方市的每一个人。”他近乎幼稚地威胁。

但是周祈懒懒地眯了眯眼，笑意更浓。

“那样全四方市的人就知道了，周家大小姐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情种。”

“不，”余舟恨恨咬牙，拧动车钥匙，“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傻蛋。”

车子重新驶入大道，猎猎风声从打开的窗户外传来，余舟的叹气声从车内传出去。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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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殡仪馆的车子从疗养院开出去。

按照逝者生前的遗愿，没有设灵堂，没有立墓碑，骨灰被装进一个陶瓷的坛子。

坐上从瑜城到安南的火车，魏青乔将瓷白的坛子紧紧抱在怀中。

火车很慢，中间陆陆续续停了好几站，一共二十二个小时的车程，旁边座位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唯有那个始终面向窗外的女孩一直沉默着，像一座被雨淋湿的山。

她在邻座的鼾声里沉默，在孩子的哭闹声里沉默，在青年人外放的游戏音效里沉默。

过道上人来人往，而她坐在那，看着白天时的热闹，也看着夜深时分的静谧，在一辆前往陌生城市的火车里，过了一天又一夜。

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但是感觉不到饿或渴，就算一整天没睡，也并不觉得困倦，活跃的脑细胞在此刻也陷入安静，不再接受和处理来自外界的任何信息。

车窗外的风景从眼底一幕幕地闪过，渐渐有了大片大片的荒漠，黄沙漫天，被大风狂卷着扑到车窗上，细碎的朦胧里，那双如死水般平静的眸子终于有了点波澜。

低头看了看怀中那个被白布包着的骨灰坛，魏青乔忽然有些感慨，当年奶奶花了五年才从西北走到东南，而现在要回去，其实也就只是二十二个小时。

六十余年的时光太长，足够一个人从孩子变成老人，也足够让一个城市变得天翻地覆。

所以当魏青乔从新翻修的火车站出来，走进汽车站，看着发车时刻表的上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地名时，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去售票处买票。

这次旅途是为了老人家最后的心愿，虽然在漫长的人生岁月中，陈翠芯一次都没想过要回去，但等死后，还是希望遵循古老的传统——叶落归根。

她最终还是选择回到那方承载了她太多苦痛和希望的故土。

所以魏青乔带着奶奶的骨灰坐上了前往凤凰村的巴士。

村里修了大坝，修了发电厂，又引进了好几家物流公司，四通八达的马路铺满了村子的每个角落，这里早已不是奶奶口中那个破破烂烂、偏僻遥远的小山村，路上的年轻人很多，但大都对魏青乔口中的地址没有什么印象，她只好一条街一条街去找，直到遇到一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才打听到了那个许多年前的地址。

站在二层小洋楼的门外，她望着那个在院里的桂花树下捡树叶的女孩儿。

女孩看到她，挥着脏兮兮的小手站起来，开朗地朝她笑。

“姐姐，你找谁？”大概是家里人教过，女孩没有走得太近，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站在院子里，声音又脆又亮。

这让魏青乔想到奶奶还健康时，她也有一个清亮的好嗓子，一直到快退休前，她在班里上课时也从来不用扩音器。

“你们家有一个叫刘三喜的人吗？”她思索着问道。

女孩乖巧地点头：“那是我爷爷，我爷爷出去下棋了。”

说着，她眼神里带了点好奇的打量。

一个腰上系着围裙的男人忽然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囡囡，在和谁说话呢？”

男人有些警惕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年轻女孩，目光在她怀中那个模样古怪的布包上转了转。

“你找谁？”他客气地问道。

但魏青乔还没来得及说话，女孩就兴高采烈地抢答道：“爸爸，这个姐姐在找爷爷，她还知道爷爷叫什么呢。”

“你认识我爸？”男人有些奇怪，想不通这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女孩为什么要找自家老头儿。

但魏青乔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认识一个叫陈翠芯的人吗？”

男人皱眉想了想，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所以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你是来找我爸的吗？”

他的态度很和气，也许是因为陌生女孩看上去十分苍白而脆弱，既没有威胁性，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也许是因为他也有女儿，所以对这样的女孩就格外耐心了些。

但这里并不是魏青乔的最终目的，奶奶也没交代过她一定要来这里，只是她自己想过来，带着奶奶的骨灰过来，替她看一眼，问一句。

“请问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这句问候出现得有点突兀，男人迟疑了一下，视线不知为何再一次被她怀中的包裹吸引，想了想，慢慢道：“还好吧，他现在每天都会去公园里和人下棋、打太极，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过着平淡而清闲的生活，会有日常琐事的烦恼，也会有简单安稳的幸福。

这样的人生应该足够好了吧？

奶奶，你可以放心了吗？

心中的问句自然无人回答，魏青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她的女孩，唇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小朋友，你上学了吗？”

女孩的眼睛和奶奶很像，魏青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耳边响起女孩神气十足的声音。

“我马上就要上小学啦！幼儿园的老师说我可聪明了，以后一定能拿一百分！”

女孩一脸骄傲，稚嫩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而在她说话时，男人一直低头看她，眼里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宠爱和包容。

魏青乔于是点了点头，转头再次对上男人的视线，轻声道：“打扰了，请问您知道白狗岭往哪儿走吗？”

“那地方都好久没人住了，你去那儿干什么？”

男人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去赴约。”

“赴约？”

“对，有人在那里等。”

有一个离家太久的游子在跨越了大半个世纪后，想要回到最初的港湾。

那里也是此行唯一的目的地。

看出女孩眼底的郑重，男人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白狗岭就位于整个村庄的后面，柏油马路没有修到山脚，所以住在附近的人陆陆续续全部搬到了交通更便利的村里，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一座荒山。

不过，早在数十年前，山上其实是有人住的，不仅有人住，还修建了一个书院，院长是个穷书生，潦倒半生后，最终决定回家乡教书，启蒙了一代又一代人，后来在六十余岁猝然离世，那些被他教过的学生们在哀痛之余为他立了一块功德碑，就放在前院的桃树边。

书院的大门早已朽坏，桃树前的坟堆也早已长满杂草，那碑文因为积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字迹，唯有那棵老桃树依然欣欣向荣。

推开大门，魏青乔一路走过去。

她打开布包，将骨灰坛拿出，然后在桃树下挖开湿软的泥土，挖出一个几十厘米深的小坑，最后打开坛口，沉默许久，犹豫许久，不舍许久，终于将坛子向下倾倒，看着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占满小坑。

过往的时光在迟钝了太久的脑海里忽然活了过来。

她想起今年年初，奶奶精神稍微好一些时，她推她去花园晒太阳，老人家预感到自己可能挺不了太久，便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生前身后事全部交代了一遍。

魏青乔紧紧握着奶奶的手，一遍遍地承诺，她会将她的骨灰带到这里，将她带回她人生中第一个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但是陈奶奶最挂念的还是孙女的未来，她担心地看着她。

“你还这么小，将来一无所有地走入社会，无依无靠的，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不是无依无靠，”魏青乔轻声道，“奶奶，我有一个很好的恋人。”

她和周祈的事在奶奶面前不算秘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对此也只是有一点点惊讶，随后便很平静地接受了。

她叹了口气。

“小周看着不像是能和你走到底的人。”

老人家看人很准，她早就看出那个孩子的内心过于柔弱，总是犹豫而徘徊，但她真挚而热情，如果爱一个人就会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奉上。

周祈身上的矛盾性让陈奶奶并不太看好她们的这段关系，但是魏青乔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她说：“奶奶，我相信她。”

相信她终有一日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不管将来要面对多少风雨，多少苦难，都将与我携手并进。

陈奶奶便再也没说什么。

哪有人一出生就是十全十美的呢，她们都还年轻，都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管是平路还是弯路，总要自己去经历去成长。

青乔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让她自己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奶奶慈爱而温柔的目光出现在眼前，魏青乔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莫名地感到一种强烈的失真感，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她手边松软的泥土，耳边冰凉的山风，还有从遥远的天穹传来的隐约雷鸣——全部都蒙上了一层晦暗的色彩，连带着心情也是麻木而沉重的，仿佛被蚕茧包裹于其中的幼虫。

直到周围忽然下起磅礴大雨，耳朵里传来了无比清晰的雨声，雨点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厚实的黑色伞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拍打声。

堵塞在胸口的悲痛在此时终于有了一个裂口，魏青乔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砸进埋有至亲之人骨灰的泥土里，而在她的身后，周祈撑着一把黑伞，默然无声。

为了不让她担心，魏青乔在出发前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所以周祈一早就坐了飞机过来，然后在火车站看到了魏青乔，接着一直跟在她身后，没有打扰。

直到魏青乔终于将老人的遗愿完成，整个人怅然若失地立于树前，痛苦却又无从宣泄，脊背脆弱地颤抖着，可又克制地不肯哭出来，仿佛这样就能拒绝承认她最亲近的亲人已经离世。

周祈没办法大言不惭地过去说什么感同身受之类的屁话，这种时候的安慰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她只能单膝跪在她身前，将魏青乔轻轻地抱进怀里，告诉她：“哭吧。”

尽管不能与你感知到同样的痛苦。

但至少我在这里，我愿意在这里，在你哭泣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

所以不要有任何顾忌，哭吧。

远处是阴云笼罩下的连绵青山，雨点密集如囚笼，唯有那方黑伞隔绝开一个干燥温暖的空间，魏青乔张开嘴，在即将满二十周岁的生日前，发出了第一声如孩子般哀恸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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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魏青乔都很少说话。

周祈把她接到四方市的公寓里，像对待一朵快要枯萎的玫瑰般，悉心照料。

人在巨大的悲伤中会丧失一切生存本能的欲望，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不想交流，连阳光都不愿意见到，只想缩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让自己躲起来。

第一天，周祈随着她。

第二天，周祈觉得不能这样，半是强迫地给人喂了点水。

第三天，她有些头疼了，脱了鞋钻进被窝，将人抱在怀里哄。

“宝宝，喝点粥好不好？你吃完我就走，绝对不来打扰你。”

顺势将床头盛粥的碗拿过来，她舀了一勺送到魏青乔嘴边。

干裂的嘴唇于是动了动，魏青乔抿了一点，但接着肩膀就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眼泪不要钱似地往下掉。

“好好好，不吃了，不吃了。”周祈赶忙将碗放下，在她背上轻拍。

极力忍耐着，魏青乔抽噎着摇了摇头，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变得这么脆弱，但是她控制不住，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哭，眼睛里好像装满了水，只要外界的一点点刺激就会让她立刻崩溃。

她真的很难过，哪怕已经准备了那么久，哪怕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可当奶奶真的离开她，想到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告诉她要乐观面对生活时，心里就开始发紧发酸发软，眼泪汹涌而出，她哭得难以自制。

周祈会讨厌这样脆弱的她吗？

紧紧攥住她腰间的衣服，除了摇头，魏青乔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周祈耐心地等着她平复情绪，心里有些自责，又有些无措，她其实不是很会照顾人，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别人，如今所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地不打扰和尽可能地陪伴，但是她不知道魏青乔是更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还是更想让她陪着。

“宝宝，该怎样才能让你好受点呢？”看着她那么难过，她也好心疼。

魏青乔哭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缓，但仍然低着头，不想让周祈看见自己红肿的双眼。

又过了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道：“抱抱我。”

“嗯。”

没有问为什么，周祈顺从地张开怀抱，以一种极为怜惜的力道吻了吻她的发梢，然后紧紧抱住了她的肩膀。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时间终将抚平一切。

此后的半个月里，周祈常常陪在魏青乔身边，魏青乔不想开灯，她们便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后来慢慢的，魏青乔开始想要聊天，会开始关心工作室的情况，关心即将上线的游戏，关心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她身上的周祈。

她会问：“我一直住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周祈却笑着亲了亲她的手：“我们早就该住在一起了，你忘了吗？交往一年就同居，现在都两年了。”

她并不会因为私人领地被侵犯而不快，也不会因为有人干涉她的私生活而不自在，相反，她一直很欢迎魏青乔的到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在黑暗里感受对方的存在也很好。

反正魏青乔现在的状态也让她很不放心，索性不要住宿舍，和她一起住好了。

“好吗？”

她温柔地询问着，低头细致地吻着魏青乔手背上的每一处肌肤纹理，说话时的呼吸滚烫，让魏青乔本就被泪水泡得发软的心完全坚硬不起来。

眼眶不自觉地又有点湿意，但她忍住了，颤抖着呼吸努力露出一个笑。

“那我要给你付房租。”

“不要房租，”周祈抬起头，即便在黑暗里，目光依然发亮，魏青乔听到了她在笑，声音朝着耳畔逐渐接近，她轻声问：“但是要和我住一个房间，你愿意吗？”

从此不用再道早安晚安，让我们日日夜夜地同眠于一张床上，做彼此最亲密的爱人，你愿意吗？

眼底的湿意还是落了下来。

死死咬着牙，魏青乔拼命将喉间涌上的哽咽压下去，呼吸却还是急促了几分。

察觉到她的情绪又开始波动，周祈叹了口气，在黑暗里吻上她的侧脸，然后一点点向上，吻上她潮湿的睫毛，最后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

“宝宝，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的。”

用不着和她事事都算得那么清，用不着总想着靠自己，用不着明明那么难过，却还非要假装坚强。

你是易碎的玻璃也好，是坚硬的岩石也好，总归都是你，是我喜欢的魏青乔。

可是魏青乔有点害怕，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七，”她不想这么说的，可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有你了。”

她不想让她有什么负担。

她一直在努力当个善解人意的爱人。

可她做不到，至少现在她真的做不到，所以她选择自私一回，选择在这种时候——在周祈最心软的时候，让她说点什么。

周祈温温地应着，仿佛对她的意图毫无察觉。

“嗯，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样的承诺会让你开心一些吗？

她闭上眼，轻轻吻住那两片同样颤抖的嘴唇，用柔软的力道一点点地侵入，直达口腔内壁，用舌尖顶着里面那条软弱的小舌，邀它同游。

“嗯……”

人的嘴唇和舌头上布满了敏感的神经，接吻带来的生理性愉悦有时候甚至比简单粗暴的做.爱更加让人上瘾。

魏青乔近乎是感激地承受着这个吻，细润的雨点降落在枯萎的心田，让连日疲倦的大脑终于得以片刻的放空。

她低吟着，呜咽着，承受着这个吻。

眼泪落下来，沾湿彼此的味蕾，于是她们共同分享着那一份苦涩。

喘息声在静谧处渐渐放大，隔着睡衣轻薄的布料，周祈抚摸着布料下温暖的肌肤。

“我不会离开的。”

她又承诺了一遍，可是声音很轻，仿佛低喃，仿佛自我催眠，她的内心如指尖一样徘徊，但终于下定决心，揭开了布料的阻隔。

她吻上去，一只手托着女孩瘦弱的腰部，感受着她难过的颤抖渐渐被愉悦所取代。

黑暗掩盖了一切，什么都看不清，所以无论是唇舌还是五指都可以再大胆一点，从身体深处传来令人陌生的感觉，某些东西正在从心底往外喷涌而出。

感受着从心脏处传来的颤栗，魏青乔下意识抱住了周祈埋于她胸前的头颅，指间顿时塞满她柔顺的头发，略有些潮湿，大概刚洗完头，没有好好吹干，所以空气里还能闻到浓烈的薄荷香味。

神经慢慢绷紧，直到了某个极点微微一颤，然后伴随着一声吟唱般的叹息渐渐平静。

周祈想抬起头看看她，却被魏青乔用手微微将她向下按了按。

“阿七，你爱我吗？”

她还想更得寸进尺一些。

周祈沉默了两秒，就在魏青乔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忽然张嘴轻轻一咬，让那根已经放松的神经又猛地颤了颤。

“阿七……”

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委屈，魏青乔的声音很软，只是还来不及再说出更多的字就被用力吻住。

周祈凶猛地占据着她的一切，像是终于得到释放的野兽，一遍又一遍地重重碾磨着她的双唇。

“阿七……”

是生气吗？

魏青乔有些累了，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理上的倦怠都让她很想闭上眼睡一觉，在她柔软的示弱下，周祈停下动作，从她双唇离开，转而在她耳廓上很快地亲了一下，从鼻息间发出轻盈的笑声。

“你是笨蛋。”她说。

然后往上掖了掖被子，又帮魏青乔将凌乱的睡衣穿好，这才将她稳稳地搂进怀里，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缓缓摩挲。

“如果不爱你，怎么会做这些呢？”

“是吗……”

那为什么不做到最后一步？

还是在顾虑什么吧。

周祈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这一点很好，又有点不好。

被属于周祈的气息包围着，魏青乔的意识渐渐变得有些混沌，忽然想起先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便是挣扎着醒过来，道：“我愿意住过来。”

不想再有谁从她的身边离开了。

不准她离开。

不准离开。

魏青乔紧紧抱住了周祈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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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死者长已矣。

生者还要继续昂首挺胸地面对生活。

到八月初时，魏青乔基本恢复了正常，除了偶尔心里还会突然地阵痛外，面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悲痛的样子。

她又变回那个冷静的，淡然的，沉着的魏青乔。

周祈也终于能松出一口气，回到了周家的别墅。

绕过宽大的草坪，周祈来到一楼客厅，艾玉梅正在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插花，见到女儿过来，笑吟吟地招呼道：“七七，帮妈妈剪掉这一截。”

她指着一枝带着花苞的茉莉，向周祈比了一个长度，周祈听话地走过去，鼻端嗅到茉莉浓郁的清香，忽然有些不忍，迟疑着问：“我觉得这样挺好看的。”

“七七，你不懂，插花看的是整体的氛围，这枝茉莉太长了，显得有些突兀，所以要修剪。”

说着，她拿起桌面上的小剪刀果断地将其剪掉了一大段，然后稍微后撤两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补充道：“当然，如果修剪的效果不好，将这支花直接丢掉也是可以的。”

她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都漫不经心，但母女连心，周祈几乎立刻就察觉到她的另有所指，神色凝重了几分，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妈，今年的生日宴不要办了，我不想参加。”

艾玉梅不动声色地走回插花作品前，手指操纵着剪刀，又将茉莉剪下一截。

“是不想参加生日宴，还是不想参加订婚宴？”

语气很随意，眼角甚至还带着笑，但周祈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心中不由有些忐忑，暗暗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都不想，你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逼我订婚？”

她有些不服气，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希望母亲能看在这么多年的亲情上不要逼她太紧。

但艾玉梅是个商人，商人最懂得该如何谈判，如何用各种手段使自己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面不改色地将那支怎么修剪都不满意的茉莉拿出，她转过身，嘴角有些平，眼里也不再有任何亲切的笑意。

“七七，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就说明你已经有什么打算了，是吗？”

知女莫如母，艾玉梅清楚地知道周祈在做每一件事前都会提前判断自己能否承担事情的后果，她从来不是个莽撞的人，说话做事总会下意识地拿捏好分寸，让自己永远占据在有利的那方。

周祈是她精心培养出的后代，有着和她几乎完全相似的性格，只不过太年轻了。

艾玉梅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太年轻，容易被人所迷惑。

“妈，我确实想好了。”

盯着母亲的眼睛，周祈提了一口气，缓慢而郑重道：“我要放弃和余舟的婚约，和她在一起。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会把家里给我的一切都还给你们，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周祈实在不想和自己的亲人闹到这个地步，但也知道如果不表现出这样决然的态度，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犹犹豫豫，迟早还是会落到任人拿捏的处境。

她必须这样做，必须直视着从母亲眼里一瞬间闪过的受伤，然后咬着牙，无论母亲怎么劝说都绝不松口。

沉默地看着女儿，看着她挺拔的脊梁和浑身不愿认输的气势，艾玉梅是有点伤心的，她一直希望周祈能够长大，但现在，眼看着即将迎来二十周岁的生日，她却似乎与十三岁时一样，毫无长进。

“周祈，”她直接喊她的大名，这意味着她此时同样严肃，“你应该知道叛逆在我这里是没有用的。”

所以不要再像个不成熟的青少年一样嚷嚷着什么真爱和自由，相比于单薄而善变的爱情，唯有财富和权利才是永恒的主题。

周祈从母亲的表情里看出了轻蔑，那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她有些愤怒，声音不由冷硬了几分，她硬梆梆地道：“妈，我不是小孩子，我现在对你说的一切都经过了慎重的考虑，我也不是过来寻求你的同意，如果你不同意，我还是会离开这里。”

“然后呢？”

女儿认真的模样反而引起了艾玉梅的嘲笑，她讽刺地看着她。

“然后你就一辈子做一个穷困潦倒永远出不了头的画家，她也永远跟着你像过街老鼠般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你所谓的慎重考虑该不会是觉得我只会像以前断了你的生活费，然后其他的什么也不做吧？”

怎么可能？

她精心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怎么能就这样说走就走，竟然还想为了一个外人抛弃生养她的家庭。

“周祈，你还有良心吗？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母亲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起，像无数块锋利的小石子将周祈的心重重地压下去，她闷声道：“妈，如果你非要那么做的话，那我只好带着她一起藏起来，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我这个女儿，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艾玉梅的控诉刺痛了周祈的心，但她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筹码就是仗着亲生女儿的身份，利用母亲对自己的爱去掣肘她。

母女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她们同样冰冷而警惕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锋，一时不分胜负，但久经商场的艾玉梅毕竟经验老道，她迅速地就找到了对策。

“看来上次那场戏你还是没看懂啊，不过你要知道，像这样的戏我还可以安排很多场，不同的人，在任何一个场合——”

“甚至就在你的面前。”

她用低柔缓慢的语气做着最残酷的威胁，想让这个天真的女儿迷途知返，所以用词恶毒之极，几乎是引导着周祈去做那些不堪的想象。

呼吸瞬间就变得凌乱，周祈的眼神慌张而恐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时的无助，心口紧紧缩在一起，难受到近乎窒息。

她露出痛苦的神情，眸光有些颤抖：“妈，你是想逼死我吗？”

“不，”艾玉梅断然否认，但又非常爽快地承认，“我只是想逼死那个不知好歹勾引你的小贱人。”

当提起魏青乔时，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恨和憎恶，所有将周祈引上歧途的虫子都该死，尤其是这个不怀好心、自私至极的女人，竟然唆使她的女儿与周家决裂，天知道她有什么意图，如果真的放任周祈和她在一起，多半不会有好下场。

艾玉梅开始思考该怎么让这只讨厌的虫子消失，之前对她做的报复还是太轻了，或许……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冷笑。

周祈早就预料到最坏的后果，所以也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应对，她随身带着一把美工刀，就在母亲出神的时候，已经迅速地从口袋掏出，将锋利的刀片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七七！”

她疯了吗？

艾玉梅几乎本能地就想上前去夺刀，但她刚有所动作，周祈便立刻把刀刃用力按下去几分，颈部的皮肤本就脆弱，美工刀的刀片又极锋利，纤细的暗红色血丝几乎立刻就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了下来。

艾玉梅僵在原地，意识到女儿在做什么，心里不由一阵阵地发寒。

哈，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女儿——居然用自己的命来威胁那个生养了她二十年的母亲！

“妈，你如果敢动她一下，我就敢为了她死在你面前！”

脖子上的伤口又疼又麻，生存的本能让周祈很想把刀放下，但属于青年人的桀骜和不甘又让她不得不用力攥紧刀柄，使其不动分毫。

这就是她最后的底牌，是赌她没有殉情的勇气，还是赌她真的会为了那个女人疯狂至此，艾玉梅需要做出最有利于她的抉择。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在一瞬间完成交换，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插花前，看着桌上那支被她丢弃的茉莉花，半阖上眼，忽然有些悲伤地道：“这二十年里，我总是想把最好的给你，却没想到妈妈对你做的一切，在你心里根本不值一提。”

她拿起剪刀，将剪刀的两片刀刃打开到最大角度，然后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其中一片。

刀刃划破手掌，鲜血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周祈愕然地盯着母亲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喉咙下意识地开始发紧，想要做些什么，但身体却僵在原地。

她觉得有些不妙，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最坏后果的预料。

这让她既不安又感到极度地恐惧。

“周祈，”母亲冷漠地喊着她的大名，眼中不带丝毫情绪，“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也不阻拦你，但唯有一点，你是我生的，你的命是我给的，如果你不想活了，那至少让我亲手杀了你。”

什么？

她的母亲，竟然说她要亲手杀了她？！

周祈瞪大了眼，神情诧异到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艾玉梅凉薄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可是我也要告诉你，死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了，如果你真的为了那个女人而死，那么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让她这一辈子都生不如死。”

所以你该怎么办呢？

冷漠地盯着女儿脖子上的美工刀，艾玉梅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剪刀，想要用这种方式感受和她一样的疼痛。

不，她甚至更疼。

却要装得无动于衷，以使自己能在这场谈判中保持上风。

沉默之中，周祈崩溃地看着她，过了良久、良久，终于妥协地将刀子丢到一旁，双膝一软跪在她面前。

“妈，”她哽咽道，“我求你放过我好吗？别逼我了，别逼我了……”

艾玉梅放下剪刀，怜爱地走到女儿面前，用手帕轻轻擦拭她脖子上的血痕。

“七七，妈妈也没说非要你离开她，你喜欢她就把她留在身边，当个情人也可以，只是你和余舟的婚事必须办，你也必须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为免真的将周祈逼到绝境，她还是让了一步，但周祈并没能体会到母亲的苦心，反而痛苦地抱住头，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

不要！不要！

她不要让魏青乔当情妇，她想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但这就是母亲接受魏青乔存在的底线。

要不然就真的如她所说，她会用尽各种手段去对付魏青乔，哪怕逼死她也无所谓，哪怕逼死这个女儿也无所谓。

她只要周家的体面。

周祈无能为力，她终归还是无能为力。

所以最后也只是颤抖着声音恳求：“好，我结婚，但是不要是现在。”

不要是在魏青乔最需要她的现在。

她的神情已经近乎恍惚，语气微弱得可怜，像一只能被人轻易踩死的青虫。

艾玉梅有些心疼女儿，面上却还是不得不装得冷漠，进一步扩大自己占据的优势。

她说：“那就不要订婚了，毕业后你们就直接结婚吧。”

“……好。”

周祈顺从地低下头，觉得眼前这场闹剧简直幼稚得就像一场游戏，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竟然真的觉得母亲会为了她而妥协。

怎么可能呢？

周祈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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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快到结尾部分了。


第 89 章


周祈回到公寓时，魏青乔正坐在沙发上和工作室的组员打会议电话。

游戏即将上线，他们正在针对后续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提前做好应对方案。

站在玄关处，看着魏青乔井井有条地和组员们讨论的样子，周祈有些感慨。

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像魏青乔这样同时具备才华和美貌的女孩本来就不会缺乏机缘，而她又极擅长抓住机会，将来会在某个领域有所建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她终归会像一只越飞越高的鸟，越过一座又一座的山，翱翔于广阔的天地之间。

一直到会议结束，周祈都没有上前一步，反倒是魏青乔注意到玄关处站着一个人影，下意识回头时注意到她，脸上立刻扬起笑意。

“阿七，你回来啦。”

她走过去，张开双手，站在她面前，眼里笑吟吟的。

明明只是半天不见，心中的思念已然泛滥成灾，想要她抱住自己，想要她埋头于颈项间亲昵地喊她的名字，想要看她的眼里只剩下自己。

她最近确实越来越依赖周祈了，魏青乔有点不好意思地想，等以后开学了她就不会这样了，但现在，趁着暑假的最后一点尾巴，她想肆无忌惮地多向周祈索求一点爱意。

周祈静静地看进女孩的眼底，女孩的瞳色要比她深一点，幽幽的眼神看上去总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但此刻却没那么复杂，只是单纯地渴望着恋人的一个拥抱。

“我去客房画画，今天你自己吃饭吧，不用管我。”抿了抿唇，周祈从她身边绕过了。

继上次创作《山火》后，她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再画一副油画，之前虽然在同人圈接了很多稿，但总的来说都是些模式化、卖弄技艺的东西，更像商品，而不是作品。

但今天她很想画画，不是因为灵感，而是因为痛苦。

她需要用什么东西宣泄情绪，也需要什么借口暂时将自己和魏青乔隔绝。

“怎么了？”看出她的情绪不太对，魏青乔伸手想要拉她，却被周祈缩手躲开。

“没事，”周祈漫不经心地错开视线，“只是觉得马上就要二十岁了，想在那之前留一个作品。”

这个理由是她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因为下个礼拜就是她的生日，这么说的话也很合理，可是魏青乔半信半疑，思索片刻，试探着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而这一次，周祈没有躲。

更多的手指于是都送了过去，魏青乔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撩起耳畔垂落的秀发，微微抬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一顿。

“阿七，你的脖子……”

有一道很细的红痕，魏青乔想凑前去看清楚，却被周祈侧身躲开。

“哦，没事，”她含糊其辞，下意识伸手按住伤口，“不知道在哪被划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

“伤得很深吗？”

见周祈不想让自己看，魏青乔反而有些担心，毕竟脖子是很脆弱的地方，而且她也想不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无意间划伤脖子。

“就是很浅的一个伤口啦，没准明天就好了，好啦，宝宝，我去画画了，有事的话给我发消息，暂时不要过来，好吗？”

怕魏青乔还要继续看伤口，周祈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与刚进门时的冷漠相比，她的神态和语气已经恢复了亲昵，但魏青乔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在这看似正常的举动中带着刻意的疏远。

但周祈说要画画，她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只好乖乖点头。

“好，”想了想，又软着声音问，“可以亲一下吗？”

经过这些天的同居，周祈已经多少明白每当魏青乔过于主动时，那多半就意味着她感到了不安。

心中微微叹气，她低下头，柔软的唇轻轻覆盖上去，稍稍用力地摩擦了一下，然后分开一点，让魏青乔有呼吸的空间，等她缓过来后，再贴上去，由浅至深，直到两个人的耳廓都变得通红，空气中的暧昧气氛已经浓郁到超标，才忽然停了下来。

“宝宝，再亲下去就不想画画了。”

至于为什么，周祈没说下去，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魏青乔脸上顿时红了几分，虽然是她先主动，但每次要更进一步时她都会很紧张，况且那个时候的自己会变得很奇怪，这一点也让她有点害怕。

“去画画啦。”她羞涩地推了推周祈。

周祈本也就是逗她，闻言挑了挑眉，侧头在她脸颊上很快地亲了一下，接着转身离开。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魏青乔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刚刚被周祈亲过的地方，嘴唇轻轻抿了抿，眉间微蹙。

刚刚的周祈已经很正常了，可为什么……

魏青乔有些不解地想，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安呢？

之后的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没怎么见面。

不知是不是所有的画家一旦陷入创作的激情都会废寝忘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魏青乔有些担心，但艺术家们似乎格外讨厌被别人打断创作思路，所以她也只能尽可能地待在客厅，期盼着能在周祈出门时和她说上几句话。

但周祈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出来一下也是睡眼惺忪，说着说着话眼皮就要往下垂，像是一直没好好睡过。

这种状态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魏青乔无法判断，也只能在周祈枕在她膝上浅睡时，用湿纸巾帮她一点点擦干净手上和脸上沾上的颜料。

一个礼拜后，也就是在周祈生日的前一天，那副作品终于完成了。

魏青乔也终于得以被允许走进客房，在明亮的天光下，看着那副被各种色块拼接而成的作品，也不知为什么，明明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特别的景象，眼泪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怎么看个画还哭了？”故意用上调侃的语气，周祈的心里有些慌张，连忙扯过罩布将画板遮住。

“我不知道，”魏青乔摇摇头，气息还有些不稳，“就是，就是一看见就觉得很伤心。”

“那就不看了。”周祈拉着她走出去。

但魏青乔有些奇怪，问：“阿七，这幅画的主题本来就是会让人伤心的吗？”

她看不懂画，所以只能给出最直观的情感评价，周祈想了想，摇头。

“这幅画的名字叫《浮阳》，指即将从海面上升起的太阳，照理来说应该挺正能量的，你会伤心或许是因为你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吧。”

“哦。”

魏青乔确实不太懂画，周祈的风格又是偏抽象的，总在有意无意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就比如这副《浮阳》，虽然嘴上说着是即将升起的太阳，但事实上，太阳毕竟还没有升起，太阳依然被海水掩埋着。

大片的金色光芒被密不透风的暗蓝色压制在最深最深的海底。

她就是那轮永远不可能迎来破晓的太阳。

就算是不懂画的魏青乔也能在第一眼的视觉感受里看到那些从色彩里逸散出的绝望，但她确实也不懂，在周祈有意的误导下，便接受了她的解释，以为真的是自己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没有进一步细想。

周祈也不希望她多想，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后，搂着她的肩问：“下午和我一起去爬山吧，晚上可以住在山上，第二天就能看日出了。我还没在过生日这天看过日出呢。”

她问得很随意，似乎也并不在意魏青乔会不会答应，但魏青乔想到她刚刚完成的作品和日出相关，现在又主动提起想看日出，心里便隐隐觉得日出对周祈而言应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尽管周祈看上去真的很正常，但不知怎的，魏青乔却觉得她整个人现在都好像被一层云雾蒙着，需要有一轮太阳为她驱散心底的阴霾。

“好，我们一起去吧。”

偏头靠在周祈的肩膀上，魏青乔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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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浮云山海拔一千三百米，从前只是一座寂寂无名的野山，直到前些年市里申报风景名胜成功，由政府拨款五千万，又接了几个集团的投资，最后耗资两个亿，这才打造出现在的网络热门风景地。

正值暑假期间，慕名而来夜爬浮云山的游客极多，所以会在景区门口遇见熟人倒也不算奇怪。

看着那些热情围过来的同学，周祈有些头疼。

那些人都是来自四方美术学院户外运动协会的成员，她以前心血来潮在协会里挂了个名，参加过几次活动，和这些人的交情算是不深不浅，也不好直接无视，只好一边应付着，一边朝山上走。

聊着聊着，队伍不知不觉间就分成了两半，魏青乔和几个女生一起走在最末端，眼神平静地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周祈。

几乎所有人都和她有话要说，尤其是那几个最激动的男生，显眼得简直像发情期中开屏的孔雀。

“周祈一直都很受欢迎吧？”

和魏青乔一起落在后面的女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魏青乔淡淡道：“是挺受欢迎的。”

说完便闭上了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女生却不依不饶。

“可惜她早就有婚约了，听说一毕业就会结婚，那些男的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呢，有那个讨好周大小姐的功夫，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我们身上呢，呵呵。”

结尾的笑声有些突兀，大概是想借此掩盖语气里的嫉妒和不爽，但魏青乔并没有谈论这个话题的兴趣，便只是嗯了一声以示礼貌回应。

她冷淡的样子让女生顿觉有些自讨没趣，本来她见魏青乔是跟周祈一起来的，想着两人关系应该不错，没准可以从她身上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没想到魏青乔完全不怎么搭话，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转而和别人聊天去了。

周围都是成群结伴来夜爬的人，独自一人的魏青乔在其中显得就有些格格不入，但她对这种落单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倒也不觉得不自在，只是按着自己的速度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太阳落山以后，夜色来临得很快，远处周祈的背影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就像忘记了魏青乔的存在一般，与美院的同学打得火热，一群人笑闹着，从风里飘来一阵歌声。

魏青乔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以那句声音打头，男男女女唱和的声音一起响起，渐渐的变成声势浩大的合唱，那是最近很流行的一首网络歌曲，旋律很简单，朗朗上口，谁都能跟着哼几句。

一曲唱完，一个男生朝后面大声喊了几个名字，催促她们快赶上来。

魏青乔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和她一起落在后面的几个女生笑着答应了一句，接着纷纷加快脚步，在越过魏青乔时，几个人朝她看了看，似乎考虑了一下。

有人小声，但其实并没有特别压低声音地问了句：“要等她吗？她不是周祈带过来的吗？”

“没事，”之前和魏青乔搭话的女生耸了耸肩，“应该就是个普通朋友。你没看周祈都没管她嘛。”

周祈确实没管她。

像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连回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这让魏青乔的心情有些复杂，在习惯了周祈日日夜夜的陪伴后，竟让她差点忘了周祈其实是有一个庞大的社交圈子的。

放弃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每天只围着一个人转的生活对周祈来说其实是不是其实会有点乏味呢？

魏青乔发现自己又开始患得患失了，心里不可抑制地生出几丝焦躁，不由加快了脚步，想要追前去，但她的体力有点差，所以只是稍微加大了点运动量，气息就开始有些不稳。

全程好像要六个小时吧。

她心不在焉地想起在网上临时查到的资料。

这座山的海拔很高，坡度最陡的时候接近六十度，而且山里气候阴晴不定，听说到了半山腰往上，还容易下阵雨。

不知不觉间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那几个女生追上了队伍，一群年轻人挤在一处，将周祈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她，魏青乔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种被抛下的不好受，步子不由放得更慢，等到平坦的水泥路走完，看着前方一级一级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她停下了脚步。

她有点想给周祈打电话问问，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人的她，还需要自己陪着吗？

也不是质问或是埋怨，只是单纯地想问一问，就像问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想知道答案。

但犹豫到最后，这个电话也没有打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已经完全漆黑的山路，看着越走越远的人群，魏青乔的心情在一瞬间忽然变得极为苦涩。

莫名回想起那副只匆匆看过一眼的画，当时感到的悲伤此时在胸腔里再次蔓延，让她恍惚间有种错觉——就好像周祈真的在从她的世界里慢慢退出去，用最温和的手段，一点一点地松开她的手。

一束强劲的光照了过来。

魏青乔怔怔地抬头，看到从数十米的阶梯外，逆着向上的人群，周祈一步步走下来，手腕摇了摇，光束便也调皮地晃了晃，就像打招呼般，在魏青乔身上转了两下。

“累吗？”手电筒被她吊儿郎当地固定在手腕上，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上下起伏，地上的光圈便也一步一顿地，一直走到魏青乔的脚尖处停下。

周祈将一只手插进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隔了几级石阶，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他们呢？”

魏青乔用问题回答了问题，迎着光的方向走上阶梯，一直走到周祈身边，却没停下，正想继续想上走，被她一把拽住。

“别往上爬了，我刚刚看了，前面的路很陡，你受不了的。”

平心而论，这句话很客观，但魏青乔的习惯不是放弃，况且连尝试都还没开始，就已经为可能的失败打退堂鼓。

“我想试试。”

她发现周祈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这让她感觉她们有点像两个暗暗较劲的对手，但竞争的主题是什么，周祈或许很清楚，魏青乔却还不太明白。

她只是知道周祈心里一定藏着什么打算，但她肯定不会说。

将周祈的手挪开，魏青乔自己默默拾阶而上，周祈的脚步声紧接着跟上，有那么几分钟，她什么也没说，但也仅仅是那么几分钟后，轻快的脚步声小跑着追上去，站在魏青乔身边，周祈侧头打量着她的表情。

“你生气了吗？”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周祈的语气听起来实在有些明知故问。

其实也谈不上生气，但魏青乔瞥了她一眼，径直往前走，没有反驳。

周祈顿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般，伸手抓了抓头发。

紧紧跟在魏青乔身边，她思索着道：“他们有些人家里和我家有生意往来，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所以多少要搞好关系。”

魏青乔几乎立刻就捕捉到这句话潜藏的重点，以后、 打交道，周祈的意思似乎是在预设一个将来她会接管家中产业的未来。

当然，她是家中独女，会选择这个未来也无可厚非，魏青乔也没觉得只有放弃家产和她私奔才算真爱，但这个预设的未来还是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她轻声道。

况且解释得这样刻意，反而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周祈哑然，抿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眉间拧着的郁色慢慢散开，语气轻松了几分。

“那就不管他们了，反正也把他们甩开了，他们现在估计还以为我在前面吧，哈哈。”

她有些得意地道，伸手握住魏青乔的手，周围夜爬的人其实也不少，但山间没有路灯，只剩下一轮明月放射出微薄的亮光，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的，所以不用担心被谁撞见，可以牵手。

但说不清是不是真的有点生气，魏青乔故意将手往回缩了一下，不想让她牵。

这抗拒的动作让周祈一愣，身体反应快过大脑，几乎下意识地就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有点霸道。

魏青乔心想，但这恰恰也说明周祈依然对她保持着强烈的占有欲。

周祈是一个小骗子，她最会演戏了。

但唯有本能是骗不了人的，魏青乔垂眸，将眼里那抹了然的笑意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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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是卡文的感觉。。。


第 91 章


朦胧的雾气让手电筒的灯光也变得模糊起来。

山里下起了小雨，魏青乔从背包里找出一次性雨衣披上，周祈却眯着眼，抬头用手接着雨丝，似乎还挺享受。

“把雨衣穿上，别生病了。”

“哦。”

乖乖展开纯白色的雨衣，周祈撕开扣子套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半山腰，双腿软得像棉花，每多往上一步都是对意志力的考验，走到后面，魏青乔已经分不出神去听周祈在说什么，周祈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大概也觉得没意思，活泼得将近有些话痨的人，终于像熄了火的发动机——彻底没声了。

累。

从足底到小腿，再到因负荷过重剧烈撞击着皮肉的心跳。

呼吸越来越费力，额上的汗水打湿了眼睫，扑面而来的山风卷走了身上蒸腾的热意，尽管满头大汗，身上却是微凉的。

魏青乔累得气喘吁吁，周祈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挥手甩着不知被谁丢下的竹棍，寂静的黑暗里，只听到竹棍舞出的赫赫风声。

“停一下。”

耗费了太多体力，连发出的声音都是虚的。

好在周围足够安静，所以周祈停下了挥棍的动作，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地说了句：“别逞强了，我们回去吧。”

顿了顿，又道：“我找两个人抬你下去？”

“……”

那画面有点奇怪，魏青乔没有深入联想。

“休息一下就好。”

不远处就是一个新造的亭子，亭子维护得不太好，满地都是包装袋和发霉腐烂的果核，好在座位上还是干净的，坐下去的瞬间，惬意的感觉从足底一直升到头顶，累惨了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就想在这座亭子里落地生根，懈怠感油然而生。

怪不得有些人不肯休息，宁愿攒着那口气。

扭头望了望仍然看不到头的无数台阶，魏青乔抿了抿唇 。

周祈不知是嫌这亭子脏还是什么，没有坐，站在魏青乔身前和她打商量：“真的，这山没什么好爬的，我们走吧。不然我背你下去？”

说着蹲下来，仰头看向她。

“宝宝，你嘴都是白的，别逞强了。”

周祈实在不懂魏青乔到底为什么要坚持，难道她一定要把所有的事都做到最好吗？

她想劝她不要对自己那么严苛，有些事放弃了就放弃吧。

爬山也好，感情也好，不一定非要从一而终，及时止损吧。

魏青乔。

默默叹了口气，周祈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手中竹棍烦躁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毫无节奏的咚咚声。

“你想回去的话就自己下去吧。” 魏青乔淡淡的声音响起。

但和平时的冷淡又不太相同，语气里多了几分凌厉。

明明是周祈提议要来爬山的，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一半，又是她说要结束。

虽然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但魏青乔还是对她这种动不动就想放弃的散漫态度感到有些生气。

被甩了脸色的周祈沉默了一会儿，眉心微皱，但又很快松开，伸手拉过魏青乔的手放在脸旁，低头蹭了蹭。

“魏青乔，魏青乔……”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她用小狗一样的呜咽声喊她的名字，抬眸的时候，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只清晰地倒映出魏青乔的轮廓。

被她用那样专注的眼神注视着，有那么几秒钟，魏青乔忘记了刚刚的不快，忘记了身上的潮热和湿冷，忘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朦朦胧胧的薄雾和好像永远不会停下的山雨。

她只能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看到从周祈眼底深处缓缓升起的暖色。

“我不走，陪你。”

母亲给了她两年时间处理这段关系，虽然还没具体想好该怎么做，但总有办法的。

这几天里，她尝试着对魏青乔冷淡一点，但效果欠佳，反而造成了她的不安，依然是一种慢性伤害。

所以今天周祈又转变了策略，开始试着将性格里恶劣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就像对待别人一样，做那个骄横乖戾的周家大小姐。

但这转变只能是在不经意间，循序渐进的，否则魏青乔一定会起疑，她太聪明了，周祈很怕被她看出端倪后又被反将一军。

所以要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让她毫无察觉，让她相信人心善变，让她心里的失望堆沙成塔，最后终于明白所托并非良人。

从此，一别两宽。

牵着她的手，周祈站起来，柔声询问：“走吗？”

魏青乔深吸一口气，忍着起身时从双腿传来的酸痛，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亭子里离开。

雨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趋势，从这段路往上，雾气越来越浓，周边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天上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周遭清冷的场景让魏青乔有些害怕，那感觉就像她们正在背离整个世界，四周孤寂得令人不安。

登顶，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也许是身体实在太累，所以连带着心灵也变得脆弱起来。

魏青乔忽然开始反思自己的坚持对周祈来说会不会太过任性？

显而易见的，她在拖她后腿，如果不是她，她和先前那群人可以玩得更尽兴，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忧心忡忡地拉着她的手，生怕她摔跤或滑倒。

她对待她，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她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在她面前竭力讨好。

我是不是反而掩盖了她的光芒呢？

有那么一瞬间，魏青乔感到了迷茫。

为什么就那么坚信周祈选择我才是最正确的？

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领先半步走在前面的周祈回过头，被雨水打湿的额发贴在脸侧，但她满不在乎地将那些碎发向后撩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站我后面吧，我帮你挡风。”

她自然而然地向旁边挪了一点，但魏青乔用力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走到她身边。

“我想和你一起走。”

不需要某一方为另一方做遮挡风雨的屏障，她们可以互相依靠。

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感情本身吗？

总是纠结配或不配，对或不对，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周祈心里有她，她心里有周祈，不就够了吗？

心里刚刚的那些阴郁心情顿时烟消云散，魏青乔说服了自己。

周祈却被她说得愣了下，接着笑起来。

“好，”她的目光柔和，“我们一起。”

一直到越过刻着“云顶”二字的石碑，这场人与自然的较劲才终于结束。

山顶的天气意外的晴朗，抬头望去，银河汹涌澎湃，漫天繁星闪烁。

周祈在山顶的酒店订了房间，查验过身份后，前台将门卡递过来。

高海拔的地方，物资运输困难，所以酒店的条件也不会太好，房间里没有热水，两人只好去公共澡堂洗澡。

简单用热水冲了一遍后，魏青乔将被雨打湿的衣服换下来，穿上了酒店提供的浴袍，浴袍的料子有些粗糙，正想着周祈应该穿不惯，就见她也从对面的淋浴间走出来，身上换上了同款浴袍 。

“走吧。”

酒店提供的浴袍对周祈来说有些小，浴袍的下摆仅到她的膝盖下面一点点，手腕更是完全遮不住，只是稍微一动，就能看到小臂上隐约的肌肉线条。

大概是不满于女性天然的弱小身体，周祈一直致力于使自己变得强大，虽然已经很少去上剑术课，但仍然保留着每周练习剑术的习惯，没有陪练就自己对着木头桩子劈刺，将木屑打得四处飞舞。

但不管是锻炼身材，还是学剑术，都只是她武装自己的手段。

周祈其实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就好像一个穿戴上坚固盔甲的士兵，看似勇敢无畏，但事实上不过是因为知道敌人刺不穿他的盔甲，所以无所顾忌。

可是如果离开那副盔甲，勇气也将随之消失，只要离开那副盔甲，她便开始展现出明显的懦弱和优柔寡断。

不过魏青乔胆子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本来就没有那副盔甲，她坚硬的内心就是她最好的盔甲。

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还挺互补的。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周祈和魏青乔都不止一次地这么想过。

房间是一个正常标间，里面放着两张单人床。

走到一张床边坐下，周祈用手撑在床上，用力按了按单薄的被子，低着头没说话。

魏青乔走过去，弯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这里有点冷。”她平静地道。

“嗯。”周祈点了点头，手指微曲，将被子抓出一点褶皱。

“这里也没空调。”魏青乔继续道，语气依然是淡淡的，眼神却有点欲语还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周祈有点受不住她这种循循善诱的架势，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

“那我们还是一起睡吧？”她帮魏青乔把未说完的话说出来。

“嗯。”

魏青乔淡定地转身把另一张床上的被子拿了过来。

收拾好后，两人一起平躺在床上，肩膀碰在一起，呼吸声也在黑暗中渐渐同频，周祈慢慢的有些困了，正想闭眼，却见魏青乔忽然翻了下身，侧躺着看向她。

“阿七，生日快乐。”

零点已过，周祈满二十周岁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过生日，往年都是办生日宴，总是乌泱泱的一堆人，还从来没像此时此刻一样，身边只有一人。

但脱离了热热闹闹的人群，脱离了繁琐而无聊的礼节，来自另一人的祝福反而更能触动人心。

“谢谢。”周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很小。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但魏青乔却继续道：“阿七，许个愿望吧。”

“嗯——”

周祈其实不太信许愿这种东西，所以也从来没有许愿的习惯，想了想，想到魏青乔今年因为奶奶去世的原因，也没有正式地过生日，便是道：“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就把这个愿望送给你吧。”

好像“愿望”是个什么可以交易的东西似的，说送就送了。

魏青乔眼里不觉涌出笑意，忍不住凑过去，将头埋在她颈侧。

“那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不准撒谎。”

她用撒娇的语气命令道，所以周祈也不觉得反感，乖乖回答：“好。”

然后魏青乔便问了：“我听说你毕业后就会结婚，是真的吗？”

周祈：……

刚刚还有些松懈的神经瞬间开启十级警戒，她浑身一僵，再开口时都有些结巴。

“你听……你听……谁说的？”

魏青乔却不上她的当，不让她有转移话题的机会，张嘴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引出一声闷哼，然后仍用撒娇的语气软软地下达命令。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

周祈不想回答，不过不回答本身其实也代表着一种回答。

魏青乔心里便有数了，向后挪了挪，从周祈怀中离开，又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刚刚还算温馨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周祈在心里一百遍地骂那个多嘴的家伙，嘴唇抿了又抿，犹豫许久，才伸出一只手将人从身后抱进怀里，见魏青乔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便又抬起另一只空出的手将垂落在她颈后的头发拨开，低头轻柔地吻上她的后颈。

魏青乔的呼吸急促了些，双手下意识握成拳。

“阿七……”她低喃。

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魏青乔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些她从网上搜到的科普资料，那些资料用言简意赅的语言描述了两个女人之间该如何欢爱。

但真实的情况似乎远比那更加复杂，也更加丰富。

沿着后颈的弧度，周祈的吻一路向前，她慢慢支起身子，将魏青乔小心地圈进怀中。

魏青乔闻到了从周祈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香气，听到了她一下比一下粗重的喘息，感受着她的指尖在肌肤上引起的酥麻颤栗。

五感全部被另一人的存在所占据，让她恍然有种置身于大海的错觉，在那片掩埋着大片金色的深蓝里，她不由自主地想紧紧拥抱住这轮属于她的太阳。

但这短暂的温存只持续了几分钟，周祈停下亲吻和抚摸，字斟句酌：“宝宝，我不撒谎，我告诉你吧，我确实这么答应了我妈，但我没想到她居然放消息放得这么快。”

“你答应了……”

周祈是一个多重承诺的人啊，当初就是因为无法给出承诺才被逼得分手，如今却做出了毕业后就和别人结婚的承诺。

这意味着什么？

魏青乔不敢想下去，可鼻腔的酸涩无法骗人，眼底的湿润无法骗人，她很伤心。

“缓兵之计嘛。”周祈勉强露出一点笑。

确实是缓兵之计，只不过对象是她妈妈，还是魏青乔，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直到此时此刻，魏青乔才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周祈最近为什么总是有点反常。

原来又在计划着该怎么将自己抛弃。

“好啊，”纵使平常再习惯冷静和克制，魏青乔的声音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怒气，她冷冷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和我提分手？”

“我……没这么想。”被她这样不客气地对待着，周祈的心都要碎了。

但魏青乔现在一点也不想迁就她，所以语气越发的冷，带着锋利的冰碴子。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每次都这样，如果我不问你，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

除了高中时不太对付的那段时间，魏青乔几乎就没对周祈说过重话，一方面是她性子平和本就不喜欢争执，另一方面也是知道周祈的性格就是吃软不吃硬，和她硬着来只会达到反效果。

不过魏青乔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对周祈来说是个特例，不管是硬着来还是软着来，周祈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更何况现在又是理亏的那方，周祈头疼、胃痛、全身哪都疼，沉默许久，才弱弱道：“宝宝，你别生气嘛，当时的那个情况，我只能先答应了再说。”

“那然后呢？”

“嗯，然后，这个……”周祈迟疑着，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没想好，但换个角度想，至少一直到毕业，我家里都不会再干扰我们了，不是也很好吗？”

她试图将情况说得乐观一点，但魏青乔并没有被她的乐观所感染。

“周祈，你到底有没有某一刻，哪怕就一刻，认真地想过，将我放进你的未来里。”

这话已经算是非常残酷了，充满了质疑和失望。

周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缓缓睁大，从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受伤和委屈。

她想说她怎么没有想过呢？

她都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她都已经用这条命去赌了，可是她的母亲，她的亲生母亲，说——

“你的命是我给的，哪怕要死，也要由我亲手杀了你。”

说——

“如果你死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让那个女人永远生不如死。”

她还能怎么办？

魏青乔，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用力咬着牙，周祈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我想过的，宝宝，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恨不能如果我是个男的，或者你是个男的，我们现在就可以领证结婚，把生米煮成熟饭，最好再搞个周八出来，那样就皆大欢喜，什么都解决了。”

就算母亲不乐意，但至少看在周八的分上，爷爷和爸爸会很支持的。

她的胡话让本来还在生气的魏青乔有些哭笑不得，但见周祈真的是一脸苦恼和认真的样子，眼里的笑意便压了下去，她翻了下身，仰面对上周祈充满无助的眼睛，眼神先软了几分。

“傻瓜，男人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就算你是男人，想结婚还早呢。”

“哦，”周祈眨巴着眼，见魏青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好像被哄好了，傻傻地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迅速低头在她唇边亲了口，问，“宝宝，不生气了？”

“生气又没用，我又不能左右你的想法，而且你又老是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那你爱我吗？”

“啊？”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

周祈哑然，俯下身，想要接吻，但用双唇在魏青乔柔软的嘴上磨蹭了很久，也不见她有放行的意思，心知她是想先听到自己的回答，只好抬起头，珍重地亲了亲她的眉心。

“我爱你。”眼神很坦荡，唯有在说这句话时，不需要任何掩饰。

但是只要这样就够了吗？

只要这样就够了。

魏青乔知道她有很多难处，知道她身不由己，所以她并不奢求周祈太多东西，她只求一件事——

她只求周祈爱她。

只要她爱她。

她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有憧憬未来的权利，有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的资格。

至少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所以——

“阿七，再说一遍，好不好？”

“说一百遍都行。”

“那你说吧，我来计数。”

“……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那你喜欢吗？”魏青乔伸手环住周祈的脖子，说的是问句，眼里却带着笃定的神情。

周祈歪了歪头，从来没有许过愿的人，在二十周岁生日这天忽然有了一个想许愿的冲动。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请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她笑了笑。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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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四方市北部的平安街区是出了名的地价便宜，在寸土寸金的四方市，有这么一块地方存在还真是一大奇事。

“炒房炒崩盘了呗。”

街上没什么人，周祈开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刚刚她正在和魏青乔聊这事，见她感兴趣，便顺嘴又多说了一句：“我家也投钱了，结果开发商根本没有做下去的打算，拿了钱就往国外逃。留下那么大一片烂尾楼，这都十几年了，也没人敢接手。”

停好车，周祈打开车门下去，手指勾着车钥匙晃了几圈，漫不经心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喏，就那两栋，说是做山水别墅，设计图画得可好看了，我爸就说买两栋，以后给我当嫁……呃，反正就给我嘛，当时的开发商和我家也算认识几十年了，没想到啊，收了钱就跑，除了我家，四方市里只要有点钱的，都被骗了。”

所以当时知道开发商竟然携款潜逃后，上流圈子里的人都震惊了，震惊之余就觉得十分丢脸，数十个豪门联合起来，几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地在找那人，花出去的成本甚至比买烂尾楼的成本还高。

但气疯了的阔老爷和阔太太们才不在意呢，不蒸馒头争口气，那个该死的开发商仗着自己和他们的交情，对外放话说要为大家打造一个定制化小区，当时宣传得天花乱坠，说以后周边的设施也会完全按照他们的心意来修建，整片街区都会改造成专为富人们服务的商业区，将当时的房价炒得不知道有多高，骗他们投了不知道多少钱。

而现在，只要有人看到那片烂尾楼就会忍不住讥笑，笑他们这群有钱人真是人傻钱多。

被坑了的富豪们联合起来找了这人一年多，后来倒是找到了，只不过那人也不知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已经变成了一个精神病，而且没过多久，听说自己半夜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去，窗户下面是片鹅卵石地，这个人一头撞到地上，当场就摔死了。

这件事也就只好不了了之。

至于这片烂尾楼，不管当时买它是出于什么心理，现在反正是砸手里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当买了块地，先放着吧。

不过因为有这么一大片荒地无法处理，平安街区这块便也跟着被放弃了，四方市的城市规划部门就跟遗忘了这一片似的，不管周围怎么发展，这里还只是维持着十多年前的落后景象。

但也因为便宜，虽然位于四方市的边缘地带，毕竟也属于四方市，最近倒是也陆续吸引了一些做电商和物流的人，有些人看到商机，便用低价买下来部分烂尾楼简单装修，将其当做仓库对外租了出去。

推开院子外面的铁门，越过一个宽阔的庭院，周祈带魏青乔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外。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魏青乔和几个同学做了一个恋爱互动类游戏，后来又由周祈买下游戏版权，两人一起开了个工作室，将游戏进一步完善后推出，得到了不错的反响。

魏青乔和她带领的技术小组便又趁着热度推出了游戏的第二部，靠此积累了一点本钱，不多，大概三十万的样子，但在继续顺着热度做游戏的第三部和扩大工作室规模开发新游戏之间，魏青乔选择了后者。

原本除了一个挂名的合伙人周祈，工作室就只有魏青乔和之前与她同组创业的三个男生，而到了去年夏天，也就是大三下学期时，工作室成员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位，并且除了技术组，还增加了一些更细致的分工，比如财务组、项目组等等，总之渐渐的有了点公司的雏形。

所以当工作室出品的第三个冒险解谜类游戏上线并小火了一把后，看着工作室专用账户里的余额，周祈便提议干脆成立一个公司。

顺便又以入股的借口往里投了一百万。

当然，这钱完全是她自己赚的。

这两年里，除了在美院学画，她依然没放弃自己的兼职，陆陆续续地会给一些游戏公司当原画师，以及接同人圈的一些约稿，就这样，到了大四上学期即将结束的现在，多多少少也赚了几十万。

再加上半年前，她在澳洲当交换生时认识的白人老师忽然给她发消息，邀她给一个出版社画手绘插图，据说是要出一本书的珍藏版，一共出两百套，需要有高水平的画师在书内做手绘图，她便跑到澳洲没日没夜地画了三个月，拿了六十万报酬，所以零零散散凑一凑，就有一百万了。

魏青乔是知道她那三个月里有多辛苦的，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回国以后整整睡了一个礼拜，才慢慢调整过来。

所以她一开始其实并不太想收周祈的钱，担心自己做不好辜负了她的心血，但是周祈硬是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看向她。

“宝宝，你就负责带他们开发新游戏，经营这块，交给我就行。”

虽然一直对接管家里的产业没兴趣，但毕竟从小在豪门世家长大，耳濡目染下，周祈对公司运营这块也算如数家珍，更何况工作室能发挥的作用毕竟有限，人也少，做出来的都是那种一锤子买卖的小游戏，收益有限。

还是应该有一个公司，多招一些人，最近3D游戏就很火，有些可玩性其实很一般的游戏纯纯靠着建模好看都能吸引一大批玩家，所以周祈便建议魏青乔也招几个建模师，蹭一蹭现在的风口。

至于角色设计，脑子里已经记了数万个动漫元素的她完全可以胜任。

周祈坚持要创办公司，魏青乔便答应了，于是在今天，四方科技大学放寒假的第一天，两人决定一起过来给公司选址。

首先来的就是周祈家废弃的那两栋别墅，当时买的时候花了几千万，现在如果卖的话大概也就几百万，想着肥水不留外人田，况且别墅的第一层其实已经建好了，只要再花点钱装修一下，再把水电接上，直接就能用了。

至于装修的事，可以让她爸来搞，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搞一搞租出去，对双方都好的事，也不能算依靠周家吧。

至于租金的话，周祈想了想，就这个地段来说，月租五千差不多了。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魏青乔已经自己在一楼的毛坯房里转了一圈，里面空间很大，或许有几百平米，后面的院子里还留了泳池的设计，只不过空置太久，里面堆满了污泥。

周祈平常住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吗？

魏青乔从来没去过周家，对于豪宅的想象也只停留在电视剧的片段，此刻踩着粗糙的水泥地，打量着周围的布局，脑海里那个模糊的想象才终于有了真实的载体。

将来，她也能给周祈买一栋这样的房子吗？

不然让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周祈和她在一起受苦也太委屈她了。

魏青乔暗暗想，周祈应该更习惯住在这种地方吧？

“怎么样？”

见她似乎打量完了，周祈上前问道。

“不好，”魏青乔摇了摇头，抿了下唇，伸手抱住周祈的腰，声音有点发闷，“这是你的嫁妆。”

“呃——”

周祈哑然，没想到刚刚脱口说出的话还是被她注意到，一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问：“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嗯。”魏青乔的神情很平静。

从她的表情里实在看不出什么别的，周祈惴惴地想了想，觉得魏青乔既然会刻意提这一句，多半心里还是在意的，便是忽然转头在她脸上亲了口，笑道：“这种破破烂烂的嫁妆，我才不会要呢。”

她亲得很快，只是碰了一下就结束了，感受着脸上刚刚柔软的触感，魏青乔也转头看过去，与她四目相对，眼里漫上笑意。

“那你要什么样的嫁妆？”

怎样才可以娶你呢？

魏青乔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

周祈眯了眯眼，露出思索的样子，后来不知想到什么，自己先笑了起来。

“嗯，我觉得……”她煞有介事地道，“那应该是一张大床，上面洒满了玫瑰花瓣，有一个叫魏青乔的小姑娘就躺在那，看着我，问‘周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说乐了，看着魏青乔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重新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很轻柔地碰了两下，若即若离，像一阵无法捉摸的风。

在她又一次只是轻轻一碰就想离开前，魏青乔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阿七，然后呢？”她不让她离开，于是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一边亲吻她的下颌，一边哄诱她说出后续。

周祈觉得自己的下巴被她亲得麻麻的，不是很老实的手于是抬起来按住了魏青乔的后脑，将她按向自己的肩窝。

“然后我就回答说……”她明知道她想听什么，却偏偏就故意停在这，直到魏青乔催促般地拉了拉她的手指，才笑嘻嘻开口。

“然后我就说我愿意，我愿意死了。”

在说甜言蜜语这件事上，和大部分其他事一样，周祈同样的很有天赋，魏青乔也说不好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她这么对自己说，但又觉得这样的周祈会有点轻浮，就好像这些情话与她而言只是什么可有可无的调侃，所以对着别人也能肆无忌惮地说出口。

想到前几天无意间看到的东西，她的心情忽然有点低落，抱着周祈的时间就格外长了些。

一月份的寒风从别墅大门口呼啸着吹进来，周祈怕魏青乔着凉，伸手揉了揉她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宝宝，这里好冷的，我们先回车上吧。”

车上有暖气，想怎么亲怎么抱都行。

周祈满打满算地牵着人回去，但坐上驾驶座，刚要凑过去索吻，却见魏青乔已经一本正经地系好了安全带，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哦。”有些失望地坐回原位，周祈抿了抿唇，拧动车钥匙，将车开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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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一直到将近晚上六点，公司的地址才确定下来。

签完租赁合同后，周祈开车送魏青乔回公寓，最近两年，魏青乔都没再回瑜城，而是一直和周祈住在一起。

将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周祈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过去。

“宝宝，你先回去吧，楚潇潇过来找我，我和她聚一下。”

大概从去年入冬开始，周祈的各种聚会忽然就变得多了起来，虽然每次给她打电话也都会接，但是魏青乔还是有点不喜欢她总是去酒吧和夜总会那些地方，尽管周祈向她保证她去的都是自家产业，绝不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项目。

可是……

魏青乔没解开安全带，也没有任何想下车的打算。

周祈有点疑惑，问：“怎么了？”

“楚潇潇我也认识，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魏青乔有点任性地道。

倒也不是说不相信周祈，只是，想起上礼拜五，她无意间在周祈手机里看到的聊天记录，心里便有些堵得难受。

聊天的内容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地在聊天，比如好看的口红色号，好玩的景点，某某游戏的攻略……

可是，让魏青乔有点难受的是，周祈原来也会对除她之外的人那么耐心和温柔，也会不厌其烦地和另一个人分享彼此的生活。

而这个人，叫温齐兰。

魏青乔只见过温齐兰两次，第一次是在参加周祈的画展时，她被这个人带头刁难，第二次，是在两个月前，她去周祈的学校找她，正好见到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温齐兰举着手机给周祈看什么东西，周祈便凑过去，两个脑袋挨得极近。

当时魏青乔就感到很不舒服，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的不快，可是周祈在见到她时就直接走了过来，温齐兰客气地与她打了招呼后也很有礼貌地先行离开了，一切看上去都非常自然。

可……

魏青乔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好像有谁在暗地里往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扎了一下，她只知道有点痛，但却搞不清伤痛的来源到底在哪里。

“宝宝，你真要去吗？那种地方你不会喜欢的。”

周祈看上去并不太想让她跟着一块去，但魏青乔很坚持。

“我想陪着你。”也想看一看在别人面前的周祈是什么样子。

见状，周祈只好露出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咬了下唇。

“那好吧，不过我可能会和你……保持一下距离。”

说到后面，她有些惭愧地放轻了声音。

交往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半了，周祈还从来没有将魏青乔带进过自己的社交圈。

魏青乔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还不能公开，况且周祈以前也说过她最好的朋友只有余舟和楚潇潇，所以只要让他们知道就可以了，至于其他那些狐朋狗友，她也不太想让魏青乔去认识。

本来，魏青乔确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但鉴于周祈最近频繁参加各种聚会，她便有点好奇她在那些聚会中都在干什么。

所以要去。

“没关系的。”魏青乔点了点头，态度很坚决。

无奈，周祈只好带她一起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伊人会所的门口停下。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门口的男接待连忙过来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周祈顺手将车钥匙丢了过去，让他们帮忙泊车。

这个会所是艾女士在周祈十七岁时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的，如今已经转到了周祈名下，算是她的私产，但平常也都是别人在管理，她也很少去关注这家店的盈亏。

“周周，周周！”

楚潇潇刚好和她们前后脚到，坐着一辆银色玛莎拉蒂，车还没停稳就急急地拉开车门跳了下来。

充当司机的余舟想叫她都来不及，只好有点无奈地将车停好熄火，然后下车把车钥匙给过来迎接的侍者。

理了理身上的西服，他沉稳地走到周祈面前，又克制地看了一眼魏青乔，眼里复杂神色一闪而过，接着伸出手，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魏青乔没想到余舟也会来，想到他和周祈的婚约，以及他曾经追求过自己的事，心情一时有些微妙，脸上却不动声色，礼貌地伸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

“好久不见。”

看着两人客气的寒暄，一边的周祈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有点牙酸，望着余舟的眼神就有点幽深。

余舟一见她这样子就有点无语，识相地先走了两步，与魏青乔拉开距离。

楚潇潇兴奋地拽着周祈的胳膊跟上去，和她说悄悄话：“你把魏青乔带来干嘛？”

由于魏青乔就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为免她听到，所以楚潇潇挨周祈挨得极近，嘴唇都几乎要碰上她的耳朵。

周祈也压低了声音：“她想过来嘛，再说，也是时候来了。”

楚潇潇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正想继续说点什么，忽然觉得后脖子有点凉，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了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的魏青乔。

脸色虽然还是淡淡的，眼神里却隐隐带了几分冷意。

哦对了，楚潇潇突然想起来，周祈说过魏青乔看着虽然清心寡欲的，其实特别小心眼。

所以现在是在吃醋？

唇角微微一扬，楚潇潇故意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周祈的胳膊，整个人就跟黏上去一样，然后她便看到魏青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唇角也抿紧了，正有点得意，还想继续刺激一下她，便被周祈忽然甩开了手。

“你有病啊，这么热还贴着我，自己走！”周祈很嫌弃。

卧槽，老娘是在帮你好吗？！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楚潇潇忿忿不平，正想说点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回头看去，只见魏青乔抿着唇，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小得意。

单身狗伤不起，楚潇潇哼了一声，松开周祈，朝着余舟的背影追了上去。

落在后面的魏青乔施施然走到周祈身边，伸手抓住她的小臂。

“嗯？”周祈垂眸看了一眼。

魏青乔侧头看她：“不行吗？”

就像刚刚楚潇潇那样，肆无忌惮地身体接触，不行吗？

周祈收回视线。

“可以啊。”她想着别的心事，对此倒是无所谓。

两个人于是手挽手一起朝包厢走去，快到前，周祈还是犹豫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魏青乔。

“待会儿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走。”

她交代道，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放心，补充道：“他们要是给你灌酒拉你玩游戏什么的，你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他们不会逼你的。”

“好。”魏青乔很喜欢周祈这种细细叮嘱她的样子，忍不住就想伸手捏捏她的耳朵，但想到出发前答应过她要注意分寸，只好忍住了。

走在前面的余舟和楚潇潇推开了包厢门，周祈和魏青乔随后跟了上去。

包厢内已然坐了七八个男女，周祈几人是最后到的，一露面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小周总，等你们好久了，酒都喝一轮了，你们要自罚！”

“对，自罚三杯！”

充当气氛组李杰和金英才最喜欢起哄，说着就拿出干净杯子，倒了慢慢几杯啤酒。

楚潇潇一撩自己的栗色大波浪，二五八万地走过去，拿起其中一杯，一口气就干完了。

“潇姐威武！”

“潇姐雌风不减当年！”

两个起哄的笑嘻嘻地开始贫嘴，楚潇潇横了他们一眼，笑骂道：“你们两个的油嘴滑舌也是不减当年。”

初中的时候，楚潇潇和余舟都在四方市上学，所以两人虽然是瑜城人，和四方市富二代圈子里的人也大都认识，彼此插科打诨，也算熟悉。

余舟拉了拉西装下摆，一身清贵地开口：“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人群中立刻发出喝倒彩的嘘声，但余舟对这种场面早就无动于衷了，径直绕过桌子走到了沙发上的空位坐下。

其他人的目光便立刻转到周祈和魏青乔身上，周祈笑了笑，拿了一杯酒正要喝，魏青乔按住她的手腕，淡淡道：“你也是开车来的。”

眼神里则在说：不准喝酒。

坐在余舟边上看着这一幕的楚潇潇撇了撇嘴，心想，这就管上了，那之后要是看到周祈做别的更过分的，不是更糟心？

“没事，待会儿你开车送我回去嘛。”将魏青乔的手挪开，周祈仰头将酒杯递到唇边。

她喝酒时，喉头会很有节奏地吞咽，看上去慢条斯理的，整个动作矜贵极了，就仿佛不是喝酒，而是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魏青乔长这么大以来可以说是滴酒不沾，但看着周祈的动作，忍不住也被勾得有点想品尝所谓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祈身上，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止魏青乔一人，感受着另外那几道火热的视线，魏青乔有点出神，心想周祈平常和这些人聚会时也经常露出这种勾人的样子吗？

就这样撩而不自知地无差别释放着魅力，一想到可能有很多人都在觊觎周祈，魏青乔心里就又有点堵的感觉。

喝完酒，周祈放下杯子，顺势对着众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朋友，魏青乔，人家是好学生，你们别欺负她。”

周祈很少带谁参加什么聚会，何况是这样主动地介绍，众人心里便有数了，纷纷嘻嘻哈哈道：“知道了。”

“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就是，周大小姐，你别欺负人家才是。”

他们欺负人的次数加起来都没周祈一个人多。

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的周祈有些无语地瞥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个人便耸耸肩，闭上了嘴。

作为和周祈一起来的外人，魏青乔自然坐在她的身边，见人已经到齐，聚会的组织者——楚潇潇立刻吆喝起来。

“唱歌，还是看节目，选一个，今天姐姐请客，包你们满意。”

坐在角落的一个小女生有些激动地举起手。

“潇潇姐，可以点男模吗？听说小周总上个月亲自挑了一批，质量应该很高吧。”

正抓了一把瓜子打算磕的周祈：……

不是，你点就点，提我干嘛？

周祈忽然就有点心虚，义正言辞地否决道：“点什么男模啊？这里还有那么多男同胞呢，你让自惭形秽的他们怎么想？”

小女生噗嗤一声笑出来。

感到被嘲笑了的李杰和金英才面红耳赤，不服气道：“点就点，谁自卑谁孙子！”

余舟则面不改色，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不过鉴于周祈的强烈反对，最后还是决定不点，改成了玩游戏。

游戏也很简单，真心话或大冒险，桌面上放着一个空啤酒瓶，每次转一圈，停下来时瓶口朝谁，谁就要选择一个项目，项目的内容由转瓶子的人决定。

不过像这种游戏，这些都是人精的富二代一般都不会玩得太大。

就比如现在，被瓶口对准的魏青乔选择了真心话，问话的人就很随便地问了句：“魏小姐，你现在单身吗？”

魏青乔浅笑着摇了下头，下意识想朝周祈看去，但又想到要和她保持距离，便是忍住，淡淡道：“我已经有恋人了。”

“恋人”，这是一个很正式的词，在这种地方听起来其实有点违和，不过周祈提前说过她是好学生，有点咬文嚼字也很正常，便是没什么人在意，除了温齐兰。

温齐兰就坐在周祈的左手边，当看到周祈带着魏青乔来时，她其实是有点惊讶的，但又多少能体会到她的用意，心里便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于是当魏青乔第二次被酒瓶指到时，原本应该问问题的女生一时不知问什么，这种时候就可以由旁人来问，温齐兰率先开口问道：“魏小姐，请问你的恋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原本有些吵闹的包厢忽然就安静下来。

这问题其实有点尖锐了，虽然温齐兰的语气就像是开玩笑，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这话里的针对性，就好像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想借用这种方式让魏青乔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想让她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

想知道魏青乔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像她这种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没准会觉得难以启齿吧？

温齐兰有些期待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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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包厢内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面对温齐兰有些尖锐的提问，魏青乔并不觉得难为情，也没有怎么犹豫，便回答道：“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睡觉的时候很可爱。

说俏皮话的时候很可爱。

认真画画的时候也很可爱。

相比大部分人用“炫酷”“狂拽”“骄横”“美艳”这样的词去形容周祈，魏青乔只觉得周祈可爱。

嘁。

就那混世魔王，可爱？

楚潇潇在暗中翻白眼，转头和同样一脸复杂的余舟对上视线，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有点无语。

人群恢复了热闹，见魏青乔回答得那么坦然，觉得她不会介意的李杰顺势就问了句：“有照片吗？给我们看看呗。”

魏青乔怎么说也算得上个美女吧，他实在有些好奇被美女认证为可爱的女孩到底有多可爱。

金英才也跃跃欲试，正想跟着起哄，楚潇潇连忙制止了这个苗头：“干嘛呢？一次只准问一个问题。”

况且本尊就在你们隔壁坐着呢，就是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反正肯定不是因为喝酒喝的，楚潇潇很清楚周祈的酒量不止那么一点。

“咳，下一轮下一轮，魏青乔，你转瓶子吧。” 周祈急于结束，清了清嗓子道。

看出她有点不好意思，魏青乔低头笑了笑，听话地转了下瓶子。

她的力道很柔和，所以瓶子转起来也慢慢悠悠的，几圈之后，瓶口对准了周祈。

“……”

这还是整场游戏里她第一次被转到，本来倒是无所谓，但想到待会儿要给她指定内容的是魏青乔，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有点紧张，认真考虑了半天，才在别人的催促声中，迟疑着选了大冒险。

“大冒险，是指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魏青乔还有些不太清楚规则。

周祈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斟酌着道：“照理来说，是的，但是，最好不要太过分。”

“哦。”魏青乔露出思索之色，神色很平静，但熟悉她的周祈已然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了一丝笑意，心里顿时有点忐忑。

“那这样可以吗？”眉宇间的那缕笑意渐渐扩大 ，魏青乔淡声开口，“周祈，我的小女友最近好像有点过分专注于社交，你能帮我和她说一下让她多陪陪我吗？毕竟，她最听你的话了。”

“……”

呵呵。

周祈的表情就跟生吞了个鸡蛋似的，楚潇潇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一边笑，还一边落井下石：“对啊，周周，她最听你的话了，你快找个时间跟她说一下吧。看把我们小魏委屈的，这不得好好补偿补偿。”

有点看不过眼的余舟拽了下楚潇潇的胳膊，示意她别那么过分。

那些一头雾水的其他人则好奇地问道：“这人到底是谁啊？和小周总关系很好吗？我们认识吗？”

光是看着这几个人打哑谜似的，真是急死人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这些问题。

温齐兰含笑看向周祈，眼神里带了点探究，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有些无奈的周祈垂下了眼，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声音有点发虚：“我……尽量吧，怎么说我一个外人也不太好掺和进去吧，好，下一轮，我来转。”

假装没看到魏青乔眼底暗下去的神色，周祈将这整件事轻轻揭过，但她心里显然有些慌张，所以在转瓶子时的力道有些不稳，差点将瓶子从桌上转出去，好在堪堪掉落时，停在了桌子边缘，瓶口对着……魏青乔。

我去，周祈内心哀嚎，这什么破瓶子啊，没完了是吧。

不由暗暗祈祷魏青乔选真心话，这样她就能随便问个问题结束这一轮，但是魏青乔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什么，竟然选了大冒险。

“周祈，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笑吟吟道，已经从刚刚的失落里调整好心情。

周祈一时哑然，趁着她不知所措时，楚潇潇越俎代庖：“要不然你在这里选个人接吻吧，要舌吻哦。”

她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连一向淡定的魏青乔闻言都不由愣住，脸上微微发红，有些紧张地反问：“一定……要这么做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太难为情了吧？

但如果非要这样做的话……

她有点纠结。

而就在这时，回过神的周祈瞪了楚潇潇一眼，下意识拉了拉她的手，安慰了一句：“别听她乱讲，你就，嗯，你就学狗叫吧。”

“学狗叫？”

“对啊，汪，就这样。”周祈还好心示范了一下，眉眼柔柔的，和平常在这群富二代面前相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在坐的可都是人精，楚潇潇算是明白了周祈为什么从来不带魏青乔和他们一起玩，就这含情脉脉的小表情，谁看了都会起疑吧？

眼见事态的发展不太对头，余舟连忙出声：“你们这瓶子是不是有问题啊，魏青乔都被转到三次了，要不然魏青乔你换个位置吧？”

他骤然出声抗议，听到他沉稳的声音，周祈猛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后，顿时懊恼得只想抽自己两巴掌，只好也跟着附和道：“对啊，这瓶子有问题吧，魏青乔你和余舟换个位置吧。”

除了自己，魏青乔也就只认识余舟和楚潇潇了，不过鉴于余舟有前科，周祈不太想让魏青乔坐在他身边，那就只剩楚潇潇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就这么决定好了，魏青乔也只能起身和余舟换位置。

在楚潇潇身边坐下后，她抬眼看向周祈，只见她左边坐着最近和她似乎关系很好的温齐兰，右边坐着名义上是她未婚夫的余舟，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酸得都要冒泡泡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换了位置的原因，后面连着好几轮，瓶子都没再指到魏青乔，但也没有怎么指到余舟，余舟对这个游戏不是很感兴趣，在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就侧头和周祈说话。

两个人说话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包厢里的光线又昏暗，魏青乔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只知道两个人一直在窃窃私语，本来就很介意余舟的存在，这会儿心里便更是如蚂蚁咬一般，恨不能直接拉着周祈离场。

具体的表现就是有点坐立不安，她不喝酒，便频繁地喝着饮料，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周祈那边。

楚潇潇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之前总是看周祈为了这个魏青乔低声下气的，她心里便一直对魏青乔有点不爽，这会儿见她因为周祈难受，便不知有开心，更何况，这也是周祈的意思……

所以当由她转的酒瓶对准温齐兰时，楚潇潇一下就来了精神，不等温齐兰开口，先声夺人道：“姐姐，选大冒险吧，真心话多没意思啊。”

温齐兰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很柔弱的小女子，好像永远不知道怎么反抗似的，闻言也是笑了笑，顺从道：“好吧，那就大冒险。”

“嘿嘿，”楚潇潇扬眉，立刻把想了许久的指令内容说了出来，“那就隔着纸牌从在坐选一个人亲嘴吧。”

安全之吻，算是大冒险里比较大胆，但又不会太出格的指令，大部分人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接吻对象还可以自己选，最适合给那些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的暧昧对象升温了。

站起身，温齐兰环顾了一圈，对着众人细声细气道：“你们这些有对象的，我就不选了，异性的话不太方便，那就只好……”

目光落在了周祈身上，她带了点询问的语气开口：“周祈，可以选你吗？”

“……”周祈沉默了一瞬，其实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楚潇潇，比如角落的那个女生，但温齐兰还是选了她，不管是因为跟她更熟，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现在问题来到了她这边，但她并没有犹豫太久，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

“行啊。”

安全吻嘛，怕什么呢？

那浑不在意的样子刺痛了魏青乔，她以为，也认为，周祈要拒绝。

但周祈不仅不拒绝，还非常配合地看着旁人拿了一张纸牌递给温齐兰，看着温齐兰举起纸牌盖在自己的嘴上，全程没有说一个不字。

魏青乔的眉头于是紧紧拧在一起，从上礼拜五，不，甚至更早之前，胸口处传来的那种憋闷感在此刻越发明显，她下意识绷紧神经，目光死死地盯着侧前方。

她看到——

温齐兰弯下腰，一只手仿佛为了固定般按住了周祈的肩膀，然后她低下头，将嘴唇印在纸牌上。

而隔着一张纸牌，周祈闭上眼，仿佛有点害羞和紧张，下意识伸手攥住了温齐兰的衣角，喉咙则很用力地吞了吞，明明是隔着一张纸牌，给人的视觉却好像是真的在接吻。

真美啊，周祈。

温齐兰没有完全闭上眼，所以能仔细地看清周祈因为隐忍而微蹙的眉心，看到她轻颤的眼睫，以及从鼻息里呼出的一声长叹。

怎么才能完全拥有你呢？

眼底欲念斑驳，一吻结束，温齐兰直起上身，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转头朝神色已经彻底变得冰冷的魏青乔瞥了一眼，唇角轻轻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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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纸牌被拿开。

牌面上有一个鲜艳的口红印，温齐兰顺手将纸牌揣进上衣口袋，直起上身的同时笑着问了句：“周祈，要和我一起去厕所补妆吗？”

周祈没有时时刻刻都化妆的习惯，今天出门也就是简单抹了层素颜霜，其实没有补妆的必要，和她一起出门的魏青乔很清楚这一点，但还是看到她点了点头。

“好。”

在刚刚那个暧昧至极的安全吻后，两人再一起出去，很难不让有心人多想。

魏青乔就是那个有心人，目光追随着周祈的背影，她的牙尖已经用力到几乎快把嘴唇咬破，素净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呼吸一下比一下滞重，仿佛深夜里磅礴的海浪，浑身都透露出浓浓的压抑。

她拼尽全力地克制着，克制着装出平静的样子，但神情冷淡至极，眼里就连一点礼节性的笑意也看不到。

坐在旁边楚潇潇有点发怵，侧过身，拿出手机偷偷给周祈发消息，问：“还继续吗？”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她有点摸不准魏青乔会是二者中的哪一个。

但周祈没回消息。

站在洗漱池旁，她仄仄地望着正在往嘴上抹口红的温齐兰，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刚一张口，突然又不想说了，便闭上了嘴。

温齐兰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小动作，放下口红，转身面对她。

“周祈，你刚刚做得很好。”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介于赞赏与鼓励之间。

但周祈低头躲开了她的视线，没有说话。

“周祈，既然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再那么心软了，”向前走了几步，温齐兰在她身前站定，轻声道，“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这也是艾玉梅的意思，眼看再过几个月就要大学毕业，周祈却还在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为免到时候出意外，她便主动提出要帮周祈断掉这份关系。

所以要把一个不那么好的周祈放在魏青乔面前，要让她看到她喜欢的那个周祈在人后不堪的一面，就这样一点一点把她眼中的美好滤镜打破，而温齐兰就是过来配合周祈完成这段剧情的角色。

这样一个刻意暧昧的角色找太熟的余舟或楚潇潇来都不行，容易尴尬，唯有交情不深不浅的温齐兰最合适，所以从去年入冬开始，两个人便有意地增加了联系，并且周祈还有意地让魏青乔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过这种事还应该循序渐进，周祈也不太想玩什么捉奸在床出轨背叛的狗血戏码，一方面是太突兀的剧情反而容易让魏青乔怀疑，另一方面她自己心里也膈应，所以就像现在这样，一边仍然陪在魏青乔身边，另一边又同时与别人暧昧不清，就好像一个对女友已经失去新鲜感所以四处留情的渣女，让魏青乔自然而然地对她失望，最后主动离开。

离开一个不太好的恋人总比离开一个深爱的恋人好受一点。

可是计划虽然是这么计划，真要做起来，周祈还是觉得很烦。

这样等着被魏青乔讨厌的滋味并不好受。

而这才刚开了个头。

“我知道的。”周祈有点无精打采。

注视着地面上干净的瓷砖，看着上面反射出的隐隐约约的人影，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伸手从温齐兰手中将口红管拿过。

转身走到镜子前，周祈随意将口红往唇上涂了两下，口红的颜色有些妖艳，连带着将她的整张脸都变得艳丽起来，温齐兰紧紧盯着镜子里的周祈，目光落在那双与她沾染了同样颜色的红唇，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内侧，目光隐隐发亮。

正想说些什么，转头却看到周祈忽然伸手用指腹用力擦了下嘴，将口红弄得乱七八糟，唇周一片通红，看上去就好像是被别人糟蹋过似的。

温齐兰顿时会意，不觉又有些可惜，其实如果周祈想要，她不介意真的把自己唇上的口红蹭上去，想到这，喉间微微发痒，忍不住伸手握住周祈的手腕。

“待会儿还是这样回去吧。”在周祈疑惑的眼神中，她笑着解释道。

周祈有些惆怅地默许了。

两人一起回到包厢。

里面光线虽然昏暗，但周祈嘴上的痕迹十分明显，所以李杰立刻就玩笑着打趣道：“小周总，你嘴怎么回事，你俩到底去厕所干嘛了？”

“我干什么还要向你汇报吗？有湿巾就给我拿一张，没有就闭嘴。”周祈冷哼着怼了一句。

“这有，这有。”玩闹归玩闹，李杰打心底还是不敢真的得罪这位周家大小姐，连忙狗腿地从桌上拿了张湿巾递过去。

然后便看到周祈走回座位坐下，胡乱地擦了两下嘴，擦完后还扭头朝旁边的温齐兰看去，略微抬了点下巴，以一种仿佛要索吻的姿势，语气亲昵：“帮我看看擦干净了吗？”

温齐兰便低头朝她靠近了些，视线认真地落在那两片饱满的红唇上。

“这还有一点。”她轻声细语地笑道，伸手从周祈手中拿过湿巾又仔细地帮她擦拭了一遍，动作缓慢而轻柔，用隔着湿巾的指腹描摹着她的唇形。

两人之间互动的氛围甚至比刚刚那个安全吻还要暧昧，要说刚刚没发生点什么，实在是鬼都不信。

就连明知道周祈计划的楚潇潇心里都有点犯嘀咕，忍不住问了句：“周周，你这嘴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温齐兰替她回答，语气很平和，“刚刚周祈想要试试我的口红，我就帮她试了下，结果没试好，就变成这样了。”

“哦，哦。”

试个口红就试成这样了？

怎么试的啊？

不会是嘴对嘴吧？

楚潇潇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闻言脑海里已经是浮想联翩，但也不敢继续问下去，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瞥了魏青乔一眼，只见她已经低下了头，虽然看不清表情，却总觉得浑身的气场都更低了。

她有点受不住。

“周周，你陪我去上厕所吧。” 楚潇潇站起来，朝周祈招手。

“哈？”才刚从厕所回来的周祈有点无语，不太情愿。

但楚潇潇坚持，还给她使眼色。

“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

周祈实在不懂上个厕所还要什么意思，但看出楚潇潇是想和她说话，也就只好站起来，正要离开，旁边一个人影微动。

“我也去。”魏青乔起身，冲着两人淡淡笑了笑。

这突然的举动让楚潇潇和周祈双双一愣，自然是不希望她跟过来的，但也不能明摆着说不让人家来，不由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觉得有些头疼。

“那，那一起走吧。”

周祈是指望不上了，楚潇潇只好自己打破尴尬。

各怀心思的三个人于是一起走出了包厢门。

周祈多少因为刚刚的所作所为有点心虚，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魏青乔，也只好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而楚潇潇本来是想问周祈之后打算怎么办，现在魏青乔在场，也问不出口，于是短短的几十米距离里，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结果等到了卫生间，也就真的只是上厕所了。

周祈本就是陪着来的，看着两人进去，便是独自在门外等着，正打算玩会儿手机，前脚才离开的魏青乔忽然去而复返，径直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忘拿东西了？

周祈有点疑惑。

魏青乔却一言不发，手臂径直抬起，一下搂住她的脖子，几乎没给人任何缓冲的时间，唇齿就撞了上去。

来自少女的温软呼吸就像清晨的第一缕微风，徐徐撩动着着心弦，周祈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睁大，剧烈如雷鸣的心跳声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便是出于本能地半阖上眼，手掌按住少女的腰际，正要回吻，魏青乔却忽然松开手，与她分开距离。

然后仍然是一言不发的，转身走进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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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周祈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故意疏远魏青乔没意思。

和温齐兰玩暧昧游戏也没意思。

余舟时不时的皱眉和轻声叹息，也没意思。

脑子里除了那个突兀的吻，已经什么都不愿再想。

“周祈，还要酒吗？”温齐兰提起玻璃酒瓶碰了碰她空了的杯子。

当啷一声脆响，周祈从迷蒙的酒意里回过神，思绪还有些混乱，怔怔看了面前人好一会儿，才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从沙发座上站起来。

她每次一喝醉就会感到很困，身上软绵绵的，起身时还有些站不稳，余舟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后，才松开手，低声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周祈用力晃了晃头，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眯了眯眼，忽然伸手勾住余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往下拉，迫使他不得不弯腰。

“干嘛？”余舟对周祈的计划其实并不太了解，但只是光从楚潇潇的转述里，他就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靠谱，所以一直都在避免参与进去。

但现在的周祈看上去似乎很想将他一起拉下水，余舟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无奈。

他本人对于和周祈的婚事向来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倾向，反正就是周祈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婚后是相敬如宾，还是试着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他也完全没什么想法。

他心里对这些情情爱爱看得很淡，就好像十七岁那场暗恋已经耗光了他对爱情的所有美好幻想，于是现在只剩下事业心，一心想着要让余家的祖业在他手上发光发热。

况且周祈现在面对的境况就是个现成的教训，也更加让他失去了自由恋爱的心思。

爱情是裹着甜蜜糖衣的剧毒，他觉得周祈马上就要毒发身亡了。

没有任何人支持她和魏青乔的感情，甚至少有的几个知情者都在逼她，逼她放弃，逼她妥协。

而她一边要假装若无其事，一边又要不断地想办法和那些人周旋，狼狈得简直像条落水狗。

但是说实话，周祈真的想过很多办法。

首先就是拉拢自己的父亲，然而周锦时的态度很明朗，与艾玉梅的想法近乎一致，那就是只要周祈乖乖结婚、生子，将周家和余家的产业慢慢整合到一处，她的私生活如何，他们都不会过分干涉。

意思也很明确，想和魏青乔在一起可以，那就让她做地下情人，但是明面上，她必须和余舟做一对恩爱夫妻。

见寻求父亲支持这条路走不通，周祈甚至还问过自己的爷爷，当然是比较隐晦的表达，比如她有一个朋友之类的，老爷子的反应则很耐人寻味。

“同性恋啊？我年轻时也遇到过，是一位小姐和家里保姆的女儿做了苟且之事，被家里人发现后，小姐就被强行送出了国，后来嫁了一个外国人，从此定居在了国外。那个保姆的女儿嘛，被那家人打了一顿后卖到了风月场所，听说后来染病死了。”

在聊起这件事时，老爷子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周祈听得心里突突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爷爷，你年轻的时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那朋友的家人就算不支持，也不敢把她们怎么样吧。”

“那倒也没错，只不过，现在的法律还是有很多漏洞可以钻啊，七七，做人不能太讲规矩，在现在的社会，太讲规矩可是会吃亏的。”周老爷子语重心长地看着周祈。

“还有你那个朋友，好好的怎么会变同性恋，我可听说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你还是少接触这种不健康的人吧。”

爷爷平和的语气让周祈一时很难分辨他到底是真的信了还是在拐弯抹角地提点自己，最后也不敢再多问，只好憋着一股气，老老实实道：“好。”

直到此时，周祈算是彻底明白了周家的态度，他们就是铁板一块，一致对外，不是像她往常那样撒撒娇服服软就可以让他们妥协的。

深思熟虑后，她久违地联络了那个很久都怎么联系的小表妹，将自己现在的情况挑了一部分说了出来。

“所以，你觉得如果我去你那里避难，你能保住我的概率是多少？”

“零。”小表妹姜思连一丝迟疑都没有，直接断了她的念头。

但是周祈还是不死心，问：“为什么是零？难道你会出卖我？”

“不，”姜思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道，“你会找我就说明你已经没什么其他选择了，姨母不会不清楚的。”

“况且……”她们的关系好像一直都很一般吧。

明明在很多亲戚面前都是笑脸相迎的姐姐，唯独总是不怎么爱搭理自己，这点让姜思一直有点耿耿于怀。

不过她并不想在电话里埋怨或是诉苦，便只是继续波澜不惊地道：“我也并不想收留你，因……”

电话骤然就挂断了。

姜思有些沉默地望着通话界面，想说的话徘徊在舌尖——

因为我也不喜欢你有女朋友，不喜欢你将什么人看得比自己还重。

尤其不喜欢你为了她连自己的骄傲都放下。

但是周祈并不想听她说这些原因，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这让姜思有点受伤，同时对这个叫魏青乔的女孩也有点好奇。

不过彼时她正在国外，周祈自那以后也没再给她打过电话，也就渐渐忘了这事。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周祈简直比她还受伤，虽然她和姜思平常联系得不多，但对于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小表妹，周祈其实一直都非常关注。

姜思的父亲是音乐世家，母亲是曾经享誉全球的大满贯影后，有着这样家世的姜思几乎在出生后不久就受到了疯狂的关注。

而这种关注随着她的成长正在愈演愈烈，尤其是当那张继承了母亲完美容颜的脸越长越精致，以及从父亲身上继承的音乐天赋越来越亮眼，姜思的人生就基本已经彻底被镶进了聚光灯下。

只要她在场，她就是众星拱月中的那个月亮，还小的时候，周祈老喜欢找这个小妹妹玩，但等姜思长到十岁左右，当她忽然发觉从前那些落到她身上的目光都被转移到了姜思身上，心里的不平衡便被急遽放大，无法克制的强烈自卑感会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所以后来两个人就渐行渐远，除了每年必有的几次大型亲朋好友聚会，她们几乎形同陌路。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嫉妒姜思的同时，周祈也很重视她的存在，现在难得一次找她帮忙，还被拒绝得这么彻底，自尊心瞬间就炸了，担心姜思还会继续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便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也就是在这通电话结束后，至此，周祈终于发现自己真的进入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局面。

她实在无计可施了。

勾着余舟的脖子，周祈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青年被精心打理过的鬓角，鼻端闻到了木质调香水的味道，很清淡，又仿佛夹了点薄荷的清凉感，让她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一些。

“没有，就是有点头晕，本来想让你背我去车上的，怕你背不动，还是算了。”

周祈松开了手，又使劲晃了下头，将脑海中那些嘈杂的想法一一驱赶。

她真是疯了，才会想通过和余舟的亲密接触来进一步刺激魏青乔。

如果她要这么做，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演戏，干脆直接告诉魏青乔她就是要去结婚，就是不想和她在一起。

何必在乎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痛苦？

何必将自己搞得这么进退两难？

抿了抿唇，周祈叹了口气。

她用掌根使劲压着胀痛的眉心，难受地皱着眉朝沙发座的另一边走去，楚潇潇下意识站起来想扶她，但周祈没有看她，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另一个表情冷淡的女生。

“我好像喝醉了，可以送我回去吗？”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周祈向魏青乔伸出了手。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里，魏青乔也看出了她脸上不正常的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她握住周祈的手，站了起来。

“好，我们回去吧。”

在暗中对峙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当着众人的面紧紧搂住她的腰，以一种亲密的姿势搀扶着她，占有着她，将她从人群中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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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从喧闹的人群回到静谧的公寓，离开形形色色的窥探，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躺在沙发上，周祈悠长地叹了一口气，魏青乔坐在她身边，俯身用拇指帮她按揉疼痛的眉心，直到见她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便将手放下撑住沙发两边，缓缓低头。

周祈半眯着眼，朦朦胧胧地看到有人在朝自己靠近，眼皮沉重而缓慢地眨了两下后，主动仰起头，方便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阿七……”

预料之中的亲吻却并没有落下，魏青乔俯身抱住她的肩膀，声音有点抖。

下意识伸手按上她的背部，周祈愣了下，唇角抿了抿，心里挣扎片刻，还是用一种无辜的语气问出了那句：“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会哭呢？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啊。

不过是和几个朋友喝喝酒玩游戏罢了。

她一向都是这样的啊，魏青乔你受不了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是你太小心眼，是你嫉妒心太强。

是你太死板，太无趣。

所以才无法接受这种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亲密。

那个你所看不到的周祈就是这样，轻薄而肤浅，像你之前讨厌的所有富二代一样。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是在你面前刻意掩饰而已。

所以……

突如其然的剧痛打断了周祈的思绪。

魏青乔忽然张嘴用力咬住了她的肩膀，像是要将内心的所有愤恨和不甘通通发泄出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简直就是奔着见血去的，周祈疼得倒吸冷气，本能地想要制止，却又觉得自己活该受这么一下，便是紧紧抱住魏青乔的腰，仰头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咬吧。

魏青乔，咬吧。

她是该像这样把自己这些年受过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周祈双眼通红地想，她真的对不起魏青乔，她耽误她太久了。

明明早就预想过这样的结局，却偏偏要不到黄河心不死，偏偏要越陷越深，偏偏要执迷不悟。

然而魏青乔只咬了不到十秒钟，便没再继续咬下去，她松开口，抬头的时候，伸手解开周祈的衬衫扣子，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衣领拉开，暴露出那片被咬出深深牙印的肩头。

魏青乔知道自己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存了点赌气的心思，想知道要做到多过分，周祈才会按捺不住地将自己推开，但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前，她就先选择了投降，并且开始为自己竟然会如此冲动而懊恼，好在那里并没有见血，也就是有点发红。

“对不起。”心疼地将嘴唇贴上去，魏青乔温柔地抚慰着周祈的肩头。

周祈侧头看着她，沉默一会儿，伸手按住她的发顶，手指顺着发丝的方向一直摸到发尾，最终停在单薄的脊背处，指节微微曲起，用力攥紧一缕头发，却又很快松开手，任由发丝滑落进指缝之间。

她闭上眼。

“宝宝，你心情不好吗？”她决定装傻。

“嗯。”魏青乔直起身，垂头看着她。

“你们平常在聚会里也会那样玩吗？”

“嗯？”

像是困极了一般，周祈紧紧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

她故意逃避魏青乔的视线，但魏青乔自有别的办法让她没法逃避，俯下身，对着周祈耳边轻轻呵气，耳语厮磨。

“阿七，你经常像那样亲别人吗？”

她指的是和温齐兰的那个纸牌吻。

周祈被她呼在耳边的热气弄得有些心猿意马，缩了缩脖子想躲，却反而被进一步亲吻着耳廓，耳后那块薄弱的皮肤顿时变得又红又烫，但魏青乔却还嫌不够，要用舌尖进一步撩拨。

“嗯……有时候吧，”难耐地吐息着，周祈的脑子已经被耳朵上湿热的触感搅得混沌不堪，却还坚持着将话说完，“有时候是纸牌，有时候是保鲜膜，反正……呃……”

反正又没真的碰到，他们一向都这么玩。

魏青乔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张嘴在通红的耳朵上咬了咬，力道虽然很轻，但刚刚才被狠狠咬过肩膀的周祈有点心有余悸，条件反射地就睁开了眼。

“宝宝，耳朵就别咬了吧……”周祈用弱弱的语气商量道。

魏青乔没回答，仍在用坚硬的牙齿轻轻研磨柔软的耳垂，从她口腔里吐出的热气潮湿而滚烫，像一把火似的，将周祈眼底的情欲熊熊燃起。

她压抑着发出一声叹息。

“宝宝……要不给你咬手吧？”

周祈试图用手掌从魏青乔磨牙霍霍的口中将可怜的耳朵换出来，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魏青乔心中的那点郁结慢慢散开，不再逗她，而是直起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明明知道我会因为你和别人亲近而生气。”她一脸笃定。

“啊？”周祈愣住了。

“不然你怎么会这么乖地让我咬你。”理工科学霸开始发挥她出色的逻辑思维能力。

“这……哈哈，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嘛。”周祈不想承认自己今天就是故意的。

但魏青乔很熟悉她在心虚时发出的那种干巴巴的笑声，眼神越发肯定。

“周祈，你又想干什么？”

“什么？”

“你——”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浅色的眼睛，问，“你又打算怎么把我丢掉？”

“.…..”

周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魏青乔替她回答。

“是想通过和别人搞暧昧让我吃醋吗？不，不仅仅吃醋，你想让我以为你对我没兴趣了，以为你变心了，以为你移情别恋了，是不是？如果我不信呢，你还想怎么做？今天是隔着纸牌接吻，下一次是不是就要真的碰上去？要是我还不信呢？周祈，你要怎么做？”

她一句句地将周祈琢磨了近几个月的心思剖开，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解题步骤，但眼神却愈发黯淡，带着难以忽视的伤心和脆弱。

“我……”

周祈哑口无言，眉头用力地皱成一个疙瘩。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敏锐到这种程度。

甚至于她不过不小心露出一个线头，她就已经抽丝剥茧地看出了她的所有意图。

“周祈，你告诉我，如果我就是不信，你要怎么做？”

语气忽地加重，刚刚还是伤感的眼神也忽然变得凌厉，此刻的魏青乔用的完全就是质问的口吻。

周祈抿唇沉默了几秒，试图负隅顽抗：“宝宝，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没有故意想惹你生气，我也不知道你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啊。我们以前就是这么玩的，大不了，我以后不和他们这样了。”

“呵，”魏青乔一眼就看出了周祈的掩饰，直接发出一声冷笑，“周祈，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毁掉我们之间的感情，那我干脆直接告诉你好了，我无法接受什么，我的底线在哪里。”

她毫不客气地说着，在周祈愈发难堪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不能接受你出轨，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上的，只要你做出来，我马上就会离开。而且，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话说得很绝，几乎不留任何情面。

尽管魏青乔在大部分时候都很迁就周祈，但偶尔也会变得很强势，咄咄逼人的，不给她任何犹豫或躲避的机会。

喉咙用力地往下吞了吞，周祈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呼吸都开始有点打颤，才勉强地笑了笑。

“宝宝，你……真的误会了，那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就多陪你，不和他们玩了，好不好？”

她拒不承认魏青乔刚刚揭露出来的事实。

但好歹表了态，魏青乔心里总算能松出一口气，浑身的气势都软了下来，她侧身在沙发上躺下，与周祈面对面地睡在一起。

“阿七，我知道我们的未来会很难，但是我们再努力一下好吗？你不是说我在做游戏方面很有天赋吗？我们将来成立的公司也一定会越办越好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对吗？”

对吗？

周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觉得魏青乔的乐观来自于无知者无畏，她只知道有一个庞然大物挡在她们的前方，但她根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一个多么恐怖而扭曲的东西。

可是周祈知道，她不止一次地看过那怪物是如何张着腥盆血口将所有与它为敌的对手拆吃入腹，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那是一头怎样狰狞的野兽。

一头完全没有人性的野兽，根本没有和他们讲道理的可能，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死局。

她不敢去面对那个血淋淋的事实。

她很害怕。

比起失去魏青乔的爱，她更害怕失去魏青乔。

喉头细弱地抽动着，周祈叹了口气。

“宝宝，如果有两个人一起被吊在悬崖上，只要其中一个掉下去，另一个人就能获救，那你觉得，他们当中是不是应该有一个牺牲品呢？”

周祈愿意做那个牺牲品，可是魏青乔说：“为什么不能一起想办法爬上悬崖呢？”

因为爬不上去。

因为一定要有人承担后果。

魏青乔还是过分乐观了。

无言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周祈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苦笑。

“你说得对。”她眷恋地亲吻着她的发梢。

心里却在想——

至少，你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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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城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夜色里，指尖的香烟是唯一一点亮，白烟在风中飘飘荡荡地游走，又与从口鼻中吐出的雾气汇聚成一道，于半空中旋转徘徊，然后静静消失在猎猎风中。

“不冷吗？” 魏青乔抱着毛毯，捏着毯子边角展开，轻轻披到周祈肩上。

正在外面出神的周祈愣了愣，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看着她浅淡的眸子里盛着的温和笑意，心脏忽然不可抑制地狠狠抽了一下。

没有回话，她沉默地转过头。

魏青乔却没有在意她的冷淡，猫儿一样灵巧地凑过来，鼻尖轻轻碰着她的下巴，低头嗅了嗅。

“阿七身上都是苦味呢。”

两人离得这样近，近得周祈只要偏一偏头就能碰到她的嘴唇，近得只要稍微抬起手，就能把她整个地圈入怀中。

但周祈一动不动。

香烟还在燃，夜风舔舐着火星，烟头几乎快要烧到手指，但直到肌肤终于被那一点星火灼伤，周祈才恍然回神，随手将香烟丢到地上，脚尖用力碾磨还在苦苦挣扎的烟头。

干净的瓷砖上留下了黑色的余烬。

双臂交叠放在阳台外的扶手墙上，周祈仰头看向天穹，脊背弯下去，有些无精打采。

魏青乔学着她的样子趴下去，肩膀与她靠在一起。

“阿七不高兴吗？”

她歪着头，耐心等着。

但周祈一言不发，低头将半张脸埋进手臂中，堵在胸口的浊气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魏青乔于是又朝她靠近了一些，这一次，几乎半个身子都和她贴在一起，晚上的风有点冷，让她忍不住想和她贴得更紧。

注视着周祈的侧脸，她抬手摸摸她的头。

骨节清晰的手指穿进发丝，沿着后脑慢慢滑过。

牵一发而动全身。

头皮上微麻的触感让周祈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成了一个提线木偶，那些被魏青乔玩弄的头发就是操纵她的丝线，而魏青乔是傀儡师，轻而易举地就掌控住她的喜怒哀乐。

“你怎么醒了？”她没法再假装不动声色，只好闷声开口。

“你不在我身边，觉得有点冷。”魏青乔眼里带了点笑意。

但这借口找得实在是太拙劣了，纵使北方气温总是偏低，现在也已经到了五月底，二十几度的室温，又好好地盖着被子，怎么会冷？

是她起床时的动静太大吵醒了她？

还是说她和她一样，失眠到现在？

抿了抿唇，周祈错开眼，犹豫片刻，眼神骤然一变，猛地直起身，她沉着脸道：“魏青乔，你是听不懂分手两个字吗？我们已经……”

懦弱和暴躁总是相伴相行，越是恐惧，就越是虚张声势。

周祈想表现得冷酷一些，可是一对上魏青乔受伤的眼神，她便忽的噤声，并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眼里强行装出的狠厉也如秋日里的寒露，轻而易举地就散了。

分手这事是一个礼拜前由周祈提的，当时两人一起从公司回来，路上还有说有笑，但等回家后，周祈忽然收到母亲发来的信息，让她找个时间去试婚纱，她这才恍然惊觉原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所以当魏青乔洗完澡擦着发尾走到她身边时，周祈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们还是分手吧，以后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你的。”

当时她坐在床边，手指用力抓着被单，脸上是强装出的镇定和从容。

而魏青乔心里微微一叹，俯身将她抱进怀中。

“我不同意。”她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关系微妙地过了一周。

有时候，周祈真的搞不懂魏青乔。

她明明知道她还是打算结婚，却仍然对她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抱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等待着她最后的决定。

尽管这决定周祈已经告诉过她。

她说了分手。

魏青乔却不以为然。

“我相信阿七最终会选择我的。”。

在周祈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时候，她选择相信她，相信她这二十二年里从未存在过的勇气。

于是周祈无计可施。

可是日升日落，婚期越来越近了，一味的拖延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要怎样才能分手呢？”周祈有些无奈，演戏让她对自己失望也不行，直说也不行，怎么都不行。

周祈发现自己又一次把自己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阿七，我不想分手。”

无声地抬起手，魏青乔搂住周祈的脖子，不算太重的力道，却让人难以拒绝。

咫尺之间，周祈闻到了专属于她的清浅呼吸，带着无法言明的淡淡香气，她有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心想魏青乔为什么就一定要执着自己呢？

过往四年的时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周祈忽然有些恍惚。

四年前的魏青乔还是那样的单薄和脆弱，让她总是忍不住地想要将她保护得更好，想要用更多更多的爱意将她包围。

可是时间总能改变一切。

如今的魏青乔，有了自己的公司，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就做出了如今风靡一时的爆款游戏，从底层平民变成现在炙手可热的游戏界新贵。

美好的新生活在向她招手。

她没必要在这段感情里继续浪费时间。

也没必要像现在这样苦苦哀求。

平白作践了自己。

“阿七，我们不要谈这件事了好吗？我困了，回房间吧。”

四年的时间里，周祈退缩过很多次，魏青乔真的有些累了，哪怕心性再好，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也会失落和难过。

她也不是没想过就这样放手吧，可周祈在不那么软弱的时候又灿烂热烈到仿佛能将她整个人融化，她舍不得放下这样的周祈。

周祈很好，也很不好。

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呢？

魏青乔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点余力，她还能再坚持一下，所以再一次地将姿态放低，呢喃着在周祈的颈侧落下一个个亲吻。

蜻蜓点水般的吻。

却在一瞬间烈火燎原，燃烧了周祈的所有坚持。

心软地叹了口气，周祈将毯子披到魏青乔身上，转身沉默地离开了阳台。

第二天一大早，周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艾女士让她去挑婚宴的场地。

周祈烦躁地翻了个身，床头开了外放的手机却不知好歹，母亲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

“七七，快收拾一下，待会儿我让余舟去接你。”

她雷厉风行地替女儿做好了决定，周祈只好揉了把脸，不情不愿地答应。

“知道了。”

起身坐在床沿，周祈低头穿鞋时，有人伸手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要走吗？” 魏青乔的声音里带着刚起床时的慵懒和沙哑。

动作顿了顿，周祈淡淡“嗯”了一声，套上拖鞋站了起来。

可挡在腰间的手仍圈着她的腰，制止了她打算离开的举动，周祈转头看去，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沉默两秒，抬手抓住了魏青乔的手。

魏青乔将歪歪斜斜的坐姿调整好，仰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不想你去。”

“也不想你和别人结婚。”

“要怎样才可以留下来？”

她一句一句缓慢地问着，眼神有些委屈，语气却很冷静，字字句句清晰得像是在谈判。

可是没有回答，周祈漠然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点点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银色玛莎拉蒂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

周祈钻进副驾，驾驶位的余舟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要开空调吗？”

“随便。”

余舟于是安静了一会儿，伸手操作车内的电子屏时，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你和魏青乔的事处理好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祈心里的烦躁简直要冲出天际，扭过头不想理他，但余舟很没眼力见，还在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到时候你让她怎么办？”

“您这么关心她？” 周祈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话里的攻击性很强。

余舟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黑着脸没再说话。

但周祈也就是嘴上怼他，心里其实听进去了，她知道余舟说得对，到时候，她要把魏青乔置于何地呢？

结果还是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五月底，大家都毕业了。

余舟正式接管了家中的大部分产业，楚潇潇也回国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周围的同龄人都已经长大，朝着某一个方向果断前进，唯有她还在挣扎于儿女情长。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简直就是她这四年的真实写照。

后面的半个小时里，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直到下车，彼此都还冷着脸，艾玉梅一看这气氛就明白了，将周祈拉到一边。

“好好的，怎么还吵架了？”

周祈心想明明哪里都不好。

嘴上却只是说：“没什么。”

艾女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结婚了就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也是时候当个大人了。”

周祈仄仄地“嗯”了声。

今天看的场地是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一楼华丽的大厅和庭院里的露天泳池共同组成以“贵”为名的主题。

艾女士试图将女儿的婚宴装扮成上流圈子里近十年来最为盛大，并且在未来几十年也足以被人津津乐道的传说。

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注重面子，钱能买到的东西太多，那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就越发显得珍贵。

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容易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青少年，总是轻而易举地沉溺在虚荣心中。

周祈对此不予置评，在母亲一边参观一边挑剔的声音里神游天外。

手机很安静，魏青乔没给她发消息。

她大概在公司吧，新开发的游戏刚刚进入内测阶段，需要调试的地方太多，工作量太大，公司也才成立不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亲自去处理。

当然，也可能是觉得就算发了消息也不会有回复，所以不想做这种徒劳的事。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一连去了三家场所，等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公寓的防盗门前贴着一副手写对联，颜色依然还很鲜艳，那是今年除夕，周祈心血来潮在周家写好，然后抽空回来让魏青乔贴上的。

虽然很不想让魏青乔一个人守岁，但周祈在年节时分是一定要回家的，带魏青乔回周家也不太可能，只好中途找机会溜回来，也就待了十几分钟不到，只来得及把这副对联送回来，再黏黏糊糊地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要离开。

一直到大年初七，她才得以从无数宴会中脱身，回到两人住的公寓。

闲来无事，魏青乔教她剪纸，周祈的手工活只能算一般，便拿着一只碳素笔对着书上的图样在红纸上画。

她画一个，魏青乔剪一个，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红纸堆中灵活地穿梭，红色映着白色，像玫瑰花海里落下的雪。

大部分时候，周祈都很喜欢魏青乔，少部分时候，她爱她。

带着本能的野性和冲动，像一个原始人一样地爱她。

所以那天她们只剪了十几张纸，后来便双双跌进满地的红色纸屑里忘情地接吻。

而这一切也不过就发生在几个月前。

走进家门，换鞋，洗漱，掀开被子上床。

周祈的动作宛如行尸走肉。

自她进家门的那一刻起，魏青乔始终站在阳台，面对她的回归不闻不问，与她默契地无视彼此。

直到零点过去，新的一天来临，魏青乔带着寒气的身子钻进被窝，就好像中了一种午夜过后就会遗忘一切的魔法。

开始毫无芥蒂地亲吻爱人的脸颊。

周祈偏头躲开。

“你不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

她明明看到余舟来接她，他们商量着婚礼该在哪里举办，到时宴请哪些宾客，婚纱的款式，婚房要靠山还是临海，要以两人的名义在哪个领域注册一个新公司……

她明明都看到了——

周祈一直毫不抵抗地接受着一切，甚至在每次母亲打电话来商量这些事情时，会在她旁边故意开免提。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相信我的决心吗？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对我保持不切实际的期待吗？

周祈想要从魏青乔眼里看出点其他的情绪，但魏青乔的神色很平静。

“阿七，我只看到你不舍得我。”

她又凑前来，顺着周祈脖子的弧度轻吻，温热的呼吸像一只掐住咽喉的手，像一只越收越紧的绳套，令人既想沉溺其中，又无可避免地感到了窒息。

于是周祈无话可说，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绷紧的弦在悲鸣着颤动。

暧昧的吮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可周祈的耳朵里，却是一片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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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天还没亮，魏青乔就起了。

在她洗漱的时候，周祈半睁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捂着额头费劲地从床上坐起来。

已经换好衣服的魏青乔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

“阿七，你再睡会儿吧，我去一趟公司。”

“嗯……”一晚上没睡好的周祈有些头疼，眉心皱在一起，脸色也不是很好。

“睡吧。”魏青乔扶着她重新躺下，又帮她掖了掖被角，临走前，弯腰在她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中午想吃什么？”

周祈在不是很清醒的时候会变得很乖，不会想方设法地去说那些伤人的话，也不会费尽心机地和她拉开距离，所以魏青乔难得享受了会儿这片刻的温情。

“……随便。”周祈几乎又要睡着了，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便没有了声音。

“等我回来。”魏青乔捏了捏她的耳朵。

但周祈已经闭上了眼，没有回应。

这一个礼拜她都没怎么睡好，身体再好也吃不消，好不容易睡着，这一觉本该睡得很沉，却被一阵阵刺耳的来电铃声打断了。

是余舟。

他打电话问周祈要不要陪他去海岛度假。

“我，你，还有我的几个朋友，楚潇潇也来。”

盘腿坐在床上，周祈低头沉思。

“去多久？”

“三个月。”

沉默突如其来。

她几乎立刻明白了余舟的意图——他想用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把魏青乔强行从她的世界里分开。

一时间，周祈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纠结半晌还是答应了。

想想也好笑，明明连分手都已经提了，却还整天和魏青乔躺在一张床上，任由她的亲吻和抚摸。

简直就是自相矛盾。

像个又当又立的婊子。

浑身的劲头都软了下来，周祈张开手任由自己向后躺下，手臂碰到魏青乔睡过的那一侧，那里还残留着很淡的体温，让她忍不住曲起手指抓紧床单，像沙漠中的旅人用力攥紧从指缝泻下的流沙。

将手掌展开举到眼前，周祈看着上面清晰的纹路发了一会儿呆。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周家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她在极度富裕的物质生活里被娇宠着长大，父母对她的唯一期望就是平安长大，然后继承家业延续血脉。

而在如此过了二十二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如此伸手索求了二十二年后，她竟然恬不知耻地说她不想要这个家了。

她要放弃自己的使命和义务。

所以父母的愤怒和阻扰也是很合理的吧……

翻手盖住眼睛，周祈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好想魏青乔。

好想抱抱她。

魏青乔说得没错，她一点都舍不得她。

当初和她在一起时，她总想着距离结婚还有那么久，没准到时候她已经厌烦她了，甚至不出一年，她们就会分开。

但她错了。

爱意在疯长。

她越来越爱魏青乔。

爱到最后不得不逼着自己将她推开。

不得不忍受将来总有一天她会牵起别人的手，走向别人的怀中。

越想越难过，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巨石。

无言地躺在床上，周祈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颤抖的哭腔。

有时候，当心情差到极点时，她甚至会怀疑她对魏青乔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爱？

如果爱她，为何又要将她扯进泥潭？

如果恨她，为何又要在离开她的第三十七分钟里，这么想她？

侧身躺在还残留着她体温的被褥中，周祈将脸深深埋进她的枕头。

中午十二点，拎着两个打包袋，魏青乔回到了公寓。

青奇游戏有限公司目前虽然还只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公司，但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却很多，因为公司成立时间太短，大部分员工和老板一样都是新手，大家的业务都不太熟练，所以还需要度过很长的一段磨合期。

而在这种时候，作为主要领导的魏青乔就不得不亲自参与大部分的决策。

有时候甚至也不是要她拿什么主意，就是要她站在那，让大伙心里有个底，不然大家都把手上的项目推来推去的，都怕犯错，那该做的事就永远做不好。

“阿七？”

敲了敲主卧的门，魏青乔对着里面喊了一句，没有突兀地进去，这是因为她发现周祈的神经似乎总是比常人要紧张一些，所以很容易被吓到。

以前周祈还聊过这事，觉得说不准是因为她还小时经常听说谁谁家的小孩被绑架，所以心里就一直有点阴影，哪怕已经长大，还是习惯性地对周围的一切保持着警惕。

所以每当周祈在房间独处时，魏青乔在进去前都会先敲敲门，让她知道外面的是自己。

等了会儿，没有回应，魏青乔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阿七？”

她以为周祈还没醒，说话时刻意放轻了声音，但等走过主卧的卫生间，站到床尾处，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床，她才发现周祈根本不在房间。

可是刚刚经过阳台时也没有看到她，她能去哪呢？

难道在客房画画？

不。

床铺很整洁，显然是被认真整理过的，可是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魏青乔清楚地知道周祈根本没有铺床的习惯。

除非是她觉得有必要在离开前让房间变成她想要的样子——干净的，整洁的，好像从来没有另一个人存在过一样。

不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魏青乔微微蹙眉，直接给周祈打了个电话。

三秒钟后，熟悉的手机铃声从床头响起。

周祈没有带电话，那个被她难得用了超过一年的旧手机此刻孤零零地陷在两个柔软的枕头之间。

铃声是某个音乐剧的落幕曲，放在此时此刻，竟然意外的合适。

魏青乔默然站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已经自动结束了，但她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

从打包着食物的袋子里冒出诱人的香气，里面装的是周祈前些天说过很好吃的一家烤鸭，所以魏青乔特地开车去了二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买来了，以为她能高兴一点。

可是……

紧紧攥着手机，魏青乔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她仰起头，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

周祈，你这个骗子。

你明明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自作主张地抛下我。

你这个骗子。

寂静的房间里，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远隔重洋的海岛上，直升机的轰鸣打破了小岛的宁静。

从还未停稳的直升机上跳下来，周祈揉了揉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过来迎接的楚潇潇欢快地朝她打招呼，身边跟着新交的男朋友。

“周周！”

她揽住周祈的肩，布料极少的比基尼外面只套了件男款衬衫。

周祈将她推远了些。

“推我干嘛？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就不能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吗？” 楚潇潇噘嘴抱怨。

扫了眼她几乎裸露的胸口，周祈皱了下眉。

“你就非得穿这么清凉吗？”

注意到她的视线，楚潇潇 “嘿嘿”笑了两声，贱兮兮地凑过去。

“哎呦，周周该不会是对我心动了吧？”

屁！

周祈不屑冷哼，双手插进口袋，径直往不远处的海景酒店走去，楚潇潇追上去，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周周，我还没给你介绍我的男朋友呢。”

她试图把那个一直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棕皮肤黑卷发的男生叫过来，但周祈在男生开口前先凉凉地说了句：“反正很快就又要换的，有必要认识吗？”

那无情的话让男生顿时有些尴尬，一时窘迫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潇潇却毫不介意，笑嘻嘻的没有反驳。

几人一起走进酒店，大堂里，余舟和几个男生正在玩桌游。

见到周祈，二十多岁的男生们嬉皮笑脸地喊了声：“嫂子好！”

周祈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遥遥地朝余舟抬了抬下巴，以示打招呼，然后便摆摆手道：“你们玩，我先去房间休息。”

说完，便去酒店前台拿了房卡一个人走了。

余舟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有点忧虑，楚潇潇挤开另外几个男生，在他身边坐下，大咧咧地笑道：“你不是说你不想掺和进来吗？现在既然掺和进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本来安安静静地当个旁观者就好了，却偏要搅这摊浑水，这可不像那个在商场上冷静果断的余家少爷。

楚潇潇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余舟的表情，见她一副想看好戏的样子，余舟略带警告地瞥了她一眼：“楚潇潇，现在这样就好，你可不要多事。”

“啧啧啧，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谁会没事找事啊。”楚潇潇翻了个白眼。

“那样最好。”

不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经做出结婚的选择，就不要那么婆婆妈妈的，索性痛痛快快地结束这一切吧。

余舟发自内心地想到。

与此同时，酒店的房间里，周祈将窗帘全部拉上，在一片黑暗里，整个人疲惫得好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

该死！

她莫名在心里骂了声，但她不知道她在骂谁。

该死该死该死！

咒骂上了瘾，她不断在心里重复着，后来骂出了声。

“该死。”

平静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短促地响了一下，但很快回归寂然，像一滩再也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三天后，楚潇潇强行把在床上装尸体躺了三天的周祈拉出了门。

她说：“让你来是度假的，你天天闷在房间睡觉能玩到什么？”

周祈无精打采地站在海边，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软绵绵的，脚趾间是被海水推上又收回的沙，皮肤被磨得又痒又疼。

“我不想玩，就想睡觉。”

“我很累。”

这不是推辞，如果她但凡还有一点力气，在楚潇潇强行把她拉出门的那一刻她就会骂人。

是那种戳心戳肺、恶意满满的骂，普通朋友听了当场就要绝交，好朋友也要缓上两天才能和好的骂。

当她心情极度恶劣时，除了长辈，她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骂。

余舟就很明智地没来烦她，但楚潇潇是奇女子，从两人初中认识到现在，她总是知道怎么精确避开周祈的雷点。

“周周，你再躺下去身上都要长蘑菇了。看看这大海，这落日，多美呀！”

她声情并茂地朗诵道，抬手指向那轮即将沉没的橙色夕阳。

无数绚丽的色彩融化在宁静的海平面上，周祈怔怔地朝着那里望了一会儿，眼眶忽然热起来。

她想起了二十周岁生日那天，魏青乔明明体力不支还硬撑着陪她夜爬，在条件极差的酒店房间里，她们相拥而眠，直到太阳即将升起，提前醒来的魏青乔轻轻摸着她的头，在她耳边温柔道：“阿七，起床看日出啦。”

于是周祈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出去，两个人找了块避风的石头坐下，肩并肩靠在一起，看着天边那层泛着红光的云雾。

老实说，那天的景色并没有比她在世界各地看过的更奇特、更雄伟、更美丽，但周祈一直记到现在，恍如隔日。

以至于此时此刻，她站在潮涨潮落的海水里，脚背被粗粝的沙子磨得又痒又疼，身边是不知所措一个劲问她为什么哭的楚潇潇。

正前方的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但那天边的余晖却依然那么清晰地让她回忆起另一个人。

回忆起那座山，那块避风的岩石。

她靠在她肩上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七天后。

离开魏青乔的第七天，周祈很难受。

有点像她刚戒烟时，手心不停地出虚汗，全身的毛孔都在张开，身体好像一个破了口的热气球，灵魂正在从四肢百骸流失。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空壳。

酒店柔软的大床就是她的埋葬地。

哗啦。

窗帘被拉开，正午充足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照进来。

被刺眼的光照着，周祈烦得想骂人，但一句“你他妈”刚冲到嘴边，就被噎了回去。

“妈？”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站在床边的中年女人，艾玉梅皱眉扫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听余舟说，你状态很差，我过来看看。”

可恶的余舟！

周祈在心里骂他，但当着母亲的面，却只是垂下眼，没吭声，可艾女士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离开，她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眉头越皱越紧，满眼心疼。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你看看你，多憔悴。”

被护肤品滋养得过分滑腻的手覆盖住周祈的手背，艾女士抓住她的手，声音很温和，这让周祈沉寂已久的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她心想：或许还可以谈谈。

可以告诉她，您的女儿不想要结婚。

您的女儿爱上了一个女人。

爱得简直没有她就心痛到快要死了。

母亲，如果您对我还有一点点爱，就求您同意我这点任性的请求吧。

胸腔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将心底那点微乎其微的勇气尽数挤出。

周祈深吸口气，迎着母亲担忧的眼神。

“妈，我……真的不想结婚。”

双手下意识将被子抓出褶皱，她紧张地等着母亲的反应，然而艾玉梅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甚至让人感到有些害怕，脸上波澜不惊。

心跳越来越快，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敏锐的第六感提前预见了不安。

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周祈听见了母亲的叹息。

“七七，妈妈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女孩。”

她摸了摸周祈的头，眼神明明依然是慈爱的，却让周祈的脊背上开始升起一股寒意。

母亲说：“但是婚姻嘛，就是那么回事，余舟是最适合你的结婚对象，和他在一起，你今后的路才能走得更轻松。”

“况且，结婚也不会妨碍你什么。就像我和你爸爸现在这样，各过各的，你们只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行。”

只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行。

这是艾玉梅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她说，这世界上谁都会互相背叛，除了母亲和孩子。

她热切地盼望着周祈有一个后代，这样等她老去后，周祈的身边至少还能有一个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至于周祈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当她有了孩子后，她自然而然地就会爱他。

就像她一样。

“我像你这么大时也喜欢东想西想，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一句句轻柔的话语像一把把软刀子，一刀一刀剐掉周祈内心的期待。

周祈垂下眼，心里已经清楚无论再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母亲的想法，令人绝望的安静中，艾玉梅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七七，其实你到底喜欢的是她，还是你在她身上付出的感情呢？”

她说着，用着质疑和嘲讽的语气，声音漫不经心。

周祈瞬间僵住，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喉咙阵阵发紧，以至于听到这句话时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母亲继续说道：“如果她因为不愿意当你的情人而离开你，妈妈可以帮你把她关起来，或者找更多更好的女人，不管你是喜欢她的脸还是性格，这世上总能找到一个替代品，等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了，所谓爱情，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

周祈无言以对，表情越发沉默，而艾玉梅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得足够多了，她笃信这样就能解开女儿的心结，所以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七七，妈妈不会害你的，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知道，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祈怔怔地望着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海面，依稀听到了海浪汹涌澎湃的声音。

她闭上眼，浓烈的咸腥味扑面而来，一浪高过的一浪的海水覆盖住她的口鼻，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让她难以抑制地想要朝某处伸出双手，却只抓到一团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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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在海岛无所事事地待了一个月后，周祈开始尝试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给楚潇潇和余舟画肖像画。

但是楚潇潇说她画得不好，因为她觉得她应该要比画里的人再瘦一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祈捏了把她腰间的赘肉，“是你吃胖了。”

楚潇潇气得一把打掉她的手，宣布自己要减肥。

减就减吧，还非得拉着周祈和余舟，每天一到傍晚，她就准时从隔壁酒吧招呼过来几个帅哥美女，组团打沙滩排球。

周祈这些天里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在沙地上跑了没几个来回就有些体力不支，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余舟一脸嫌弃地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她于是听劝地拐进了不远处的露天酒吧。

“小姐，想喝什么？”

扎着高马尾的调酒师微笑着询问道。

“威士忌，多加冰。”

可能是因为刚刚出了汗的原因，她喉咙里现在干得要命。

趁着调酒师转身去柜台拿酒的功夫，周祈侧身斜靠在吧台上向外看去，不远处，余舟刚刚完成一个暴扣，对面那群人没接到，赢了一球的楚潇潇得意地朝那些人放起了嘲讽。

生命的活力与傍晚时分的暖色调相得益彰。

望着那群欢笑的男男女女，周祈的脑子里忽然生起一个奇怪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幽灵，徘徊在温暖的人世间，却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的大脑仍在尽职尽责地工作。

可是心已经死了。

就像母亲希望的那样，她正在学着对这个世界保持冷漠和疏离，把众人看做掌中的玩具，没有生命的棋子，把内心里的悲凉全部藏进表面那个亲和的假笑中。

于是楚潇潇惊奇地发现，周祈的脾气忽然之间就好了很多。

像匹终于被驯服的烈马，脸上永远保持着体面优雅的微笑，哪怕有人在言辞中冒犯了她，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一笑而过，毫不介意的样子。

在失去魏青乔的同时，周祈也一起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她不再是周祈。

只是一个冠有周家继承人名誉的傀儡。

周祈已经在过去一个月的痛苦里死了。

她心如死灰，只剩下这具苍白的肉.体还在灰烬中挣扎，代替已经死去的灵魂继续承受人世间的磋磨。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到笑着笑着就忽然哭出来的周祈时，楚潇潇找到了余舟。

“我们是在逼死她。”

哪怕不死，也是一种近乎剥皮拆骨的折磨，他们在逼着周祈变成另一个人，他们在抹杀现在的这个周祈。

可是楚潇潇不想让现在的周祈消失，那个活泼而灿烂的周祈，有点幼稚，有点任性，又常常嘴硬心软的周周。

“我是在帮她，如果不这样，你还想继续看她和魏青乔拉扯多久？”

“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保护魏青乔，还是为了保护周周？”楚潇潇忽然有点怀疑，觉得余舟的这个计划说不准包藏着一点私心。

看出她的不信任，余舟用力抿了下唇，表情很冷：“楚潇潇，我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想尽己所能地解决这件事。

从小到大，周祈都是被别人偏爱的那个，所以她总是长不大，总是保留着性格里天真的一面，总是任性妄为、随心所欲，她根本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余舟要帮她。

余舟觉得自己做的才是对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周祈断不了，他就帮她断。

就像当年他喜欢魏青乔时，也是周祈帮他断的，那段时间他同样很难过，可他不照样好好地度过了吗？

只是一段感情而已，周祈迟早会像他一样释怀的。

“楚潇潇，你不要捣乱。”

谈话的最后，余舟郑重地警告道。

当时楚潇潇快被余舟气死了，连着几天都没理他，不过现在看来两人已经和好了，至少在同一个队伍里打排球时，两人的配合很默契。

周祈出神地看着那群打排球的年轻人，脑子里似乎闪过很多想法，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无尽地放空，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直到有一个人影在她眼前闪过。

“两杯蓝色妖姬，谢谢。”

那人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外面只套了件轻薄的白色衬衫，纤细的腰线在半透明的布料里若隐若现。

几乎在她进来的瞬间，就吸引了数十道热切的视线。

周祈仍在恍惚。

可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呼吸下意识停止，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怔了数秒，大脑才终于分辨出那个传进耳朵的声音。

清凌凌的声音，带着友善的笑意，于周祈而言却是一桶兜头泼下的冷水。

她猛地站起，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慌张，正想离开，调酒师叫住她。

“嘿，小姐，你的加冰威士忌好了。”

“多少钱？”周祈仰头将那杯冰酒一口灌下。

浑身的肌肉都在下意识绷紧，发出的声音有些艰涩，调酒师没听清，问道：“您还要再来一杯吗？”

“我说……”满身的焦躁几乎压不住，周祈提高了声音，正想发火，但又立刻按捺住，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多少钱？”她垂下眼，声音恢复平静。

然而在调酒师说话前，与她相隔两个座位的女人先开了口。

“再给她一杯。我请。”

那清冷至极的几个字封死了周祈的退路，其实她完全可以转身离开，但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身体便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所以她一言不发地坐回原位，等着调酒师又将一杯威士忌推来时，一口气喝完。

但这一次喝得太猛，气管里被狠狠呛了下，周祈剧烈地咳嗽起来，女人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一脸淡漠地看着她的窘相。

反倒是和她一起来的短发女生伸手帮周祈拍了拍背。

她笑眯眯地道：“你就是青乔跟我说的那个前女友吧。”

“我叫秦好，是青乔的现任哦。待会儿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想多了解一些有关青乔的事。”

她说话时的语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自信满满的从容，和挑衅。

周祈面无表情地推开她，在余光处看到那个对她无动于衷的魏青乔，冷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好。

很好！

她恨得咬牙切齿，麻木了近一个月的心脏重新感到了一种鲜活的痛苦，几乎从见到魏青乔的第一眼起，那个她自以为已经结痂的创口就开始流血、撕裂，指尖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带她走！

和她一起走！

但理性无情地将其镇压，于是周祈低下头，什么也没做，沉默地离开了。

她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和余舟他们打招呼，独自来到海边，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海风将她额上的冷汗吹干，又钻进她的脊梁骨，带出了更多的寒意，

明明是酷热的夏天，她却感到浑身一阵阵的发凉，也许是因为那两杯威士忌的原因，她喝得太急，根本没给身体适应的时间。

魏青乔本该拦着她的。

打冷颤的时候，周祈忽然想到，以前的魏青乔肯定会拦着她的。

太阳从海平面沉没，夜幕降临，周祈回到酒店。

楚潇潇正在大堂等她，一见到她便高兴地拉着她往外走。

“周周，陪我去吧，之前交的那几个男朋友都不太行，我需要你的支援。”她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样子。

酒店打算组织一次篝火晚会，爱凑热闹的楚潇潇自然不会错过，况且她刚和男朋友分手，急需物色一个新的，所以她撺掇着周祈一起去。

但是周祈不太想去。

“我觉得我看男人的眼光不一定比你好。”

“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笑嘻嘻地勾住周祈的胳膊，楚潇潇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出去，

沙滩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个巨大的火堆正在熊熊燃烧，明亮的火光将围绕在周围的几十个男女老少都照得清清楚楚。

火堆的左右两边各摆着一个烧烤架，一边是酒店的厨师在用，另一边则是给想要自己烧烤的客人自用。

环顾了一圈，周祈没见到余舟，不由有些奇怪。

“余舟呢？”

楚潇潇漫不经心地道：“他家出了点事，他爸让他提前回去了。”

“哦。”周祈对余舟的去向也不是很感兴趣，没有多问。

酒店的工作人员在沙滩上铺了许多块野餐垫，两人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坐下，楚潇潇在四处晃荡了一圈，没发现心仪的男伴，拿了两罐啤酒回来。

“喏。”她拉开易拉罐递过去。

麦芽发酵的味道扑鼻而来，周祈的酒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但傍晚时分喝的那两杯威士忌让她一直有些头疼，这会儿便也没有什么喝酒的兴致，可耐不住楚潇潇兴致好。

“为美好的单身生活干杯！”她欢快地举起啤酒罐与周祈重重碰了一下。

周祈只好仄仄地抿了一口酒。

伸了个懒腰，楚潇潇把周祈当人形靠垫，背靠着她舒服地半躺下去，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的腰。

“周周，我下午打了排球，身上好酸哦，你去帮我拿点吃的好不好？”

“……”

烧烤区距离这里并不远，但楚潇潇说不动就绝对不会动，心烦意乱只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的周祈于是放下手上的啤酒，起身过去。

已经烤好的各类菜品被整齐放在烧烤架上火力较小的边缘区，周祈拿着餐盘过去时，大部分吃的都已经被拿走，只剩下几串青椒和韭菜。

不过在烧烤架旁还放着一张摆满食材的桌子，想吃什么挑好了拿给厨师就行，她正挑着，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人，十分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你好啊，还记得我吗？秦好。不久前才见过的。”

短发女孩语气热络地道。

周祈没理她，专心致志地往盘子上放烤串。

秦好却没被她的冷漠打击到，态度依然十分热情。

“周祈，你是叫周祈吧？你不要对我这么大敌意嘛，我和青乔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有好多事情我还得请教你呢。”喋喋不休地说着，秦好大肆往盘子上拿着肉类。

看到她的动作，周祈抿了抿嘴，有些没忍住，脱口道：“她不喜欢吃荤菜。”

“啊？”秦好有点懵。

周祈则立刻有点懊恼，分都分了，人家连下一任都找好了，她还关心人家喜欢什么干嘛？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只好叹了口气，继续道：“她喜欢西蓝花和莴笋，口味要清淡点。”

秦好更懵了。

看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她一脸不解：“可是我们是在吃烧烤啊！”

是啊。

周祈撇开眼，没再理她。

所以魏青乔也不喜欢吃烧烤。

既不喜欢空气里的油烟，也不喜欢呛人的孜然和辣椒。

顶多在高级自助餐厅里，会帮忙吃一点她吃不下的烤串，浅尝辄止，红润的嘴唇被辣味刺激得鲜艳欲滴。

眼睛里涌上一点薄薄的水雾。

湿润而娇贵，好像温室里经不起风吹雨打的玫瑰。

而这朵漂亮的小玫瑰曾经也是属于她的啊。

越想越心痛，强忍住心头的涩意，周祈看秦好是越来越不顺眼，转身想要摆脱她，秦好却厚脸皮地跟上来，嘴里问个不停。

“听说你们谈了四年，为什么分啊？”

“……”

“性生活不和谐吗？”

“……”

“哦，青乔好像说过，你是性冷淡。”

“……”

问题越来越过分，简直就是故意来刺激人的。

周祈忍无可忍地瞪了她一眼，但一时也无法判断秦好到底是缺心眼还是另有所图。

犹豫了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

怎么可能会是性冷淡？

与魏青乔相恋的四年里，周祈清楚地知道她对魏青乔除了纯粹的爱情外还掺杂着原始的欲望，只不过她一直在压抑欲望。

而之所以选择压抑，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她们走不到最后。

所以周祈尊重她，不想伤害她。

但魏青乔居然把她说成性冷淡，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不管秦好的目的是什么，周祈都想借着她的口向魏青乔澄清。

但秦好却将她的否认当成了虚张声势，她翘起唇角，双眼被炭火的红光映照出一种不正常的亮，语气兴奋得让人觉得有些变态。

“不就是性冷淡嘛，这种事情一个小药丸就解决了，还用得着分手？”

她挤眉弄眼。

“不过，要不是你和她分手，我也没机会找到这么漂亮的小处女。”

操。

周祈皱起眉，秦好提起魏青乔时那种轻率的语气让她感到很不爽，而从秦好扬起的唇角里，她看到了明显的挑衅。

秦好饶有兴味地等着周祈接下来的反应。

是会恼羞成怒还是黯然神伤？

她有些期待。

然而都没有。

周祈的表情很平静。

“是魏青乔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吧。”

演技太烂了。

台词也很烂。

听起来就像哪本狗血小说里降智的反派才会说出的话。

她好像能猜出魏青乔打算做什么，但这一次，她不会上当了。

耸了耸肩，没再理会表情僵硬的秦好，周祈把烤好的烤串装进餐盘，转身离开。

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秦好“嘶”了一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短发，然后一脸无奈地掏出手机，对着某个联系人发了条信息——

“A计划失败。”

几秒钟后，联系人回复道：“开始B计划。”

唉。

她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拿着餐盘，周祈回到之前的位置。

楚潇潇对着她拿回来的烤串挑挑拣拣。

“哎呀，周周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喜欢的你一个都没拿。”她抱怨道。

周祈漫不经心地咬下一串牛肉，脑子里还在思考刚刚秦好说出的话，闻言便是懒懒道：“那你自己去拿。”

“哼。”

楚潇潇不说话了，开始玩幼稚的抢食物游戏，周祈吃什么，她就故意抢什么，最后周祈无语地把餐盘整个地推了过去，自己闷头喝酒。

“唉，我一个人吃好无聊啊。”

见周祈完全不搭理她，楚潇潇又抱怨起来，拿起一串大鱿鱼递到她嘴边投喂。

周祈顺势张嘴，吃得慢条斯理，但楚潇潇还是不满意，不是嫌她太安静，就是嫌她表情太生硬，最后有些烦躁地站起来，宣布：“周周，我去那边玩一会儿，你乖乖在这等姐姐回来。”

“……”周祈对她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很无语，不就比她大几个月，算哪门子的姐姐。

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楚潇潇便自己嬉皮笑脸地走了。

宽敞的野餐垫上于是只剩下周祈一人。

酒店的工作人员热情洋溢地邀请客人去跳舞，音响里播放着应景的音乐，附近坐着的人纷纷起身响应，不一会儿就互相手拉着手围着篝火组成了一个大圈。

二十几人的队伍里，周祈一眼就看到了被笼罩在火光里的魏青乔。

她的左手边是秦好，右手边则牵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小女孩穿着一身水粉色的短裙套装，脑后的两个麻花辫在她随着音乐跳动时一晃一晃的。

所有人都在笑。

远处的大海潮涨潮落，发出寂寞的海浪声，近在眼前的篝火则明亮动人，人与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愉快。

独自坐在椰子树下的阴影里，周祈忽然再一次真切地感到了一种与世隔绝的心情。

忍不住朝那个停留在她视线里的唯一身影伸出手。

忍不住幻想如果站在她旁边牵她手的那个人是自己。

但那个人侧着头，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对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微笑，却从未回头朝这边看一眼。

魏青乔不该出现的。

周祈想。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在她已经决定戒掉她的这个时候，出现。

指腹紧紧按住冰凉的啤酒罐，她收回了视线。

音乐声停下，所有人回到原位，该吃吃该喝喝该聊闲天聊闲天。

楚潇潇也走了回来，表情却有些奇怪，像正在纠结着什么事。

“怎么了？”

周祈随口问道。

楚潇潇“啧”了一声，迟疑道：“我看到魏青乔了。应该没认错。”

“哦。”周祈不太想和她聊这事，便是敷衍地应了声。

楚潇潇却好像以为她不相信，抓住她的肩膀，强行掰着她转身往某处看去。

“是真的，你自己看嘛！”

一直试图避免去搜寻魏青乔方位的周祈于是不得不看到正和秦好言笑晏晏的魏青乔。

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好好好，看到了，可以了吧。”

她不耐烦地想从楚潇潇手里挣脱，楚潇潇却硬是将她按下，嘴里忽然发出“咦”的一声。

“周周，你快看，魏青乔旁边的那个人好像往她的杯子里放了点什么？”

“嗯？”

“真的，肯定放了什么东西，就是太远了，看不清楚。”

楚潇潇的语气很肯定，这让周祈几乎立刻想起秦好刚刚说的“小药丸”，心里蓦的一紧，又有些迟疑。

秦好应该是和魏青乔一起的吧？

她的判断力更倾向于认为这一切都是魏青乔计划好的。

可是……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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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万一呢？

被这个微弱的可能性折磨着，周祈纠结半晌，还是道：“楚潇潇，你去提醒一下魏青乔。”

“哈？为什么要我去，我和她又不熟。”楚潇潇不干。

“那难道让我去吗？”周祈有点暴躁，右手无意识地抓住左手小臂，过于蛮横的力道把那一块的皮肉抓扯得生痛。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

“楚潇潇，算我求你。”

求她去。

这是她第二次因为魏青乔在楚潇潇面前低头，楚潇潇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很扭曲，那是一种掺杂着恨铁不成钢和心疼的复杂，让她既想往周祈脸上呼一巴掌让她清醒一点，又想摸摸她的头告诉她至少自己会站在她这边。

所以才通过了魏青乔的好友申请。

天知道当她看到那个备注写着“你好，我是魏青乔”的账号加她好友时，楚潇潇心里有多绝望。

她做梦都没想到魏青乔会找到自己身上，虽然是高中同学，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平淡，就算后来因为周祈的关系有了一点点变化，也只是变得更冷淡了。

因为魏青乔不太喜欢楚潇潇和周祈的亲近，而楚潇潇也很看不惯这个将周祈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拉下来的罪魁祸首。

所以两个人与其说是关系一般，倒不如说互相都有点讨厌。

可是这样一个魏青乔，却因为找不到周祈，几乎把当初的高中同学们全部加了一遍，一个个地问他们知不知道怎么联系楚潇潇，最后终于找到她的社交账号，犹如在绝境中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开始，楚潇潇是想直接无视的，但眼看周祈状态越来越差，余舟又是个死脑筋，坚信等熬过去就好了，犹豫了许久，终于在魏青乔日复一日发来的好友申请中选择了同意。

至于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楚潇潇也不知道，但再差也不会比看着周祈一点点把自己毁掉更差了吧。

所以，先让她们见一面。

先让那个几乎要枯死的周祈活过来。

“求我也没用，我才不去，要我说，你也别管了。”楚潇潇打定主意不松口，眼睛紧紧盯着周祈的表情。

果然，周祈皱起了眉，眼里是浓浓的担心，抿了抿唇，她沉默着起身往魏青乔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楚潇潇松了口气，指尖在手机屏上飞快点了几下，发了条消息。

“计划通，继续刺激她。”

对方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魏青乔，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放下手机，楚潇潇将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向后仰靠，抬头看到布满点点繁星的夜空，勾起唇角，正有些得意地轻笑了一声，心想自己这红娘当得可真是尽心尽力，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疑惑地转过头，楚潇潇与从树后缓缓走出的余舟对上了视线。

“呃，你听我狡辩……”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楚潇潇摆出无辜的表情朝他眨了眨眼。

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边坐下，余舟自己给自己开了罐啤酒。

雪白的泡沫从开口处漫出来，顺着罐身流下，打湿他的虎口，又顺着手腕的弧度滴下，将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裤也弄脏。

“就知道你说什么我家商场着火是骗我的。”余舟的声音很平静。

“嘿嘿。”看出他没有生气的楚潇潇笑了笑，顺手和他碰了个杯。

两个人一起沉默地坐在野餐垫上，海风轻抚海浪，今夜的大海很温柔，浪潮声也缠绵动听。

余舟略有些用力地捏住了啤酒罐，掌心一片冰凉，他半垂下眼，看着大腿处被打湿的布料，低声问了句：“这样好吗？”

“不知道，”楚潇潇伸了个懒腰，张开手臂直接往地上躺下，漫天星河映入眼帘，她惬意地眯了眯眼，微微笑，“但是我觉得挺好的。”

余舟没说话，有些惆怅地抬起头，看向周祈离开的方向。

不远处的沙地上，魏青乔和秦好说了句什么后转身离开，朝酒店走去，秦好独自站在原地又吃了几串烧烤，酒足饭饱后，正想跟上去，却被周祈一个闪身拦住了。

她刚刚也不知道藏在了哪儿，这会儿就跟凭空出现似的，将秦好吓了一跳。

“我看到你下药了。”没给秦好任何反应的时间，周祈开门见山。

但秦好却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恼怒，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正好，反正青乔对你也余情未了，你在的话，她没准更有感觉，我们可以一起让她快乐。”

操！

就算觉得她是演的，周祈仍然被这么无耻的话点燃了怒火。

“离魏青乔远点！”

暴戾的气息再也压不住，沉眸盯着秦好，周祈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秦好不为所动地耸了耸肩。

“可是青乔找我就是为了刺激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情趣。再说了，药都已经吃下去了，我不上去，你替她解决？”

她轻浮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周祈被她越来越露骨的下流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狂跳，呼吸都变得深快起来，有一种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但又不得不跳下去的无力感。

去？

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理智告诉周祈，秦好不会对魏青乔做什么的可能性占了百分之九十九，但是人心难测，万一呢？

万一秦好借着这个机会假戏真做？

万一魏青乔在极度的失望下为了寻求安慰真的就这么草率地将自己交了出去？

万一、万一……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足以将周祈的心理防线全部击破。

于是在秦好兴味盎然的眼神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滚。我和魏青乔的事，和你无关。”她会自己解决的。

秦好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表情玩味地挑了挑眉，老老实实地留在了原地。

周祈转身前往酒店，大堂里，天花板上的华丽水晶灯明亮通透，仿佛能将人心底的隐秘念头全都照得无所遁形，站在吊灯下，她犹豫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互相拉扯，但想去的念头最终获得了胜利。

“操。”烦躁地对着空气骂了句，周祈用力揪了把头发，接着满脸生无可恋地朝电梯走了过去。

魏青乔刚刚进去的电梯还停留在七层。

周祈乘另一个电梯上去，在铺满丝绒地毯的走廊上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个房间正大敞着房门，像正准备迎接谁似的，对着某个特定的人张开了怀抱。

几乎没怎么犹豫，周祈信步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沙发上的魏青乔。

她正在用白瓷的茶杯泡茶，看见有人来，淡淡抬了下眸。

“把门关上。”

周祈依言关门，关完后，才忽然有些后悔，因为房间良好的隔音效果，房门一关，与魏青乔独处一室的感觉就格外的明显，她有点窘迫，僵硬地站在门口，不敢越雷池一步，

“魏青乔，你到底……”

想怎么样？

后半句话说不出口，最先放弃这段感情的人没资格去质问对方。

周祈软弱地闭上了嘴，哪怕是时隔一个月后再见魏青乔，她还是很难在对方面前硬起心肠。

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舍不得看她因为自己露出难过的神情。

只好倔强地继续和她保持着距离。

但魏青乔却从沙发上起身，傍晚时穿的那件丝质衬衫已经完全解开，黑色运动背心映衬着胸腹部的白皙肌肤，黑与白的冲撞，视觉上格外刺激。

周祈有些不自然地转头移开了视线，而就这一会儿功夫，魏青乔已经走到她面前，用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硬是将她的头扳了回来。

“为什么不看？不好看吗？”

她用额头抵住周祈的额头，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吹过嘴唇，周祈下意识抿唇，接着便听到一声轻笑。

“怕什么？”

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全是气声，是独属于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眼见着这个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魏青乔再也不想忍耐，动作急促地吻了上去。

“阿七……”我好想你。

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柔软的双唇，感受着从心底深处逐渐升起的快慰，呼吸着那微甜味的美味气息，这一个月里的思念和寻找终于都得到了安置地，魏青乔近乎莽撞地想要得到更多，动作却有些磕磕绊绊，几次索吻都撞疼了周祈。

她听到了她倒吸气的声音，但不想停。

不仅不想，还要进一步地深入。

“阿七，”舌尖用力抵着唇缝，魏青乔故意放软了声音，用周祈最喜欢的那种撒娇的语调诱哄，“我想亲你。”

不行。

周祈死死咬着牙，想趁着事情还没有变得更糟糕前制止魏青乔的行为，但双手只是刚刚有抬起的动作，就被早有预见的魏青乔紧紧抓住了手腕。

“那你亲我好吗？阿七，阿七……”

她显然是有备而来，见周祈固执地不愿再和她纠缠，便聪明地暂时放弃了嘴唇这个阵地，转而攻占更敏感的耳尖，上下牙轻轻咬合，用微弱的疼痛带出一阵酥麻的电流。

感受着那从耳后一直向下放射至尾椎的痒意，周祈情不自禁地发出几声难耐的低吟。

“宝宝……”她本就是一个自制力极差的人。

所以当理智被情欲彻底淹没后，便再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她低头重重地吻在魏青乔的唇上，先是缓慢地碾磨，等到意犹未尽时，就用舌尖叩开唇缝，与她轻巧地纠缠在一起。

周祈着迷地贪恋着她的柔软。

贪恋她唇齿间温热的呼吸。

什么理智什么考量，统统丢到九霄云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在她面前丢盔卸甲，不战而降。

这个吻一直持续了很久，像是要将过去一个月里没有的亲昵全部补回来，周祈不停地品尝着魏青乔口中的每一处地方，直到魏青乔实在有些受不住，气喘吁吁地靠在她肩上，她还意犹未尽地亲吻着她的鬓角。

“宝宝，”手腕还被魏青乔抓着，周祈挣了挣，语气有些着急：“让我抱抱你。”

光是亲吻已经无法抚平内心的躁动。

周祈想做得更多，想将她揉进怀里，像揉碎一片月亮，让她的光芒永远长进自己的血肉。

魏青乔听话地松开了手。

周祈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将她紧紧抱住，鼻息间满是熟悉的味道，她发间的清香，身上很淡很淡的香水味，和一种无法形容的，名为“魏青乔”的气息。

“宝宝。”她埋头在她颈侧亲吻，眼里热泪盈眶，从口鼻中呼出的气息于是带上了一点潮湿的咸味，魏青乔轻轻搂着她的腰，在她耳朵上亲了亲。

“阿七，我们去床上。”她循循善诱。

周祈被她从耳边灌进的热气哄得迷迷糊糊，下意识被她拉着，直到与她双双倒在床上，才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魏青乔的双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双手不停地在周祈脸上抚摸着，从眉骨到耳廓，又到嘴唇，动作有些急躁，像不得要领的毛头小子，身子则紧紧地往她身上贴，腰部不安分地扭动着。

周祈大惊。

“你真吃药了？”

这种不正常的表现显然不像演出来的，她从前听人说过这种“□□”的事，但种类五花八门，有的只是助兴用的，有的却有很强的毒副作用，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比较好，但她只是刚打算起身，就被魏青乔拽了回去。

“只是普通的药啦。没关系的。”

说着，她用脸蹭了蹭周祈的脖子，蹭完觉得不够，又开始细细地吻，一只手抚摸着她的眉眼，另一只手则垫在周祈的后脑处，手指轻轻地抓她的头发。

周祈被她弄得怪痒痒，一边放任她的动作，一边又有些无奈地想这一切果然是她计划的。

这一招请君入瓮算是被她研究透了。

她也算是被魏青乔吃透了。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不服气，周祈起了点坏心思，故意道：“那怎么办？我是性冷淡，可帮不了你。”

闻言，魏青乔动作一顿，略微抬高一点身子，低头俯视周祈的眼睛。

“小骗子。”她忽然道。

周祈一愣，她说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那轻缓的声音继续道：“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把手机丢掉？为什么不要我？”

“……”

周祈反应过来了，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但这三个问题她一个都没法回答，沉默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

“不累吗？”

一直以来，她都在犹豫不决，而每一次，都是魏青乔在她即将放弃时想方设法让这段感情继续下去。

这样一次又一次，不累吗？

“爱上像我这样懦弱的人，很累吧。”

甚至就算到了此时此刻，周祈都还没有下定决心。

可是魏青乔抓住她的手放到眉心处，带着一丝眷恋和疲惫，轻声开口。

“阿七，我已经向你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你向我走过来，好不好？”

她诚挚地看着她，表情认真宛如祈祷中的圣徒。

周祈心里酸酸涨涨，愧疚得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觉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该死的人。

不要再退了。

周祈。

不要再退了。

不要再伤害魏青乔。

不要再辜负她。

你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觉得爱情不值一提，那只是她的想法。

不要再……浑浑噩噩地活着了。

周祈闭上了眼。

想到十七岁那年，她和魏青乔第一次见面，想到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里，她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手。

她想到这四年里她们互相陪伴度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魏青乔做什么事都井然有序，而她做什么事都恣意妄为，她们从不试图改变对方，却又总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对方最喜欢的样子。

周祈清楚地知道自己爱这个人。

不知道是从十七岁第一眼看到她开始，还是从她缠着她非要当朋友开始。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理性在感性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好。”周祈睁开眼，拇指沿着黑色背心的下沿慢慢滑过，感觉到魏青乔在一瞬间绷紧的身体，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别怕。”

这是她向她迈去第一步。

她们之间的第一百步。

她和她，从此将共同走下去的每一步。

所以别怕。

让我们一起登上高山，潜游深海，让我进入你的山谷和平原，亲自寻找沼泽地里最美丽的那朵小白花，我将永远记住今夜从你眼角滑落的泪水，记住从你身体里流出的血，将你的温柔和缠绵刻印在灵魂深处。

魏青乔，我曾对你说过我们是被吊在悬崖上的两个人。

你说，为什么不能一起爬上去呢？

我想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去试一下那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可是，我有些害怕。

我怕我终将摔得粉身碎骨，怕我的脏血会将你光明灿烂的人生玷污。

你会害怕吗？

“别怕。”周祈亲吻上去，双手按住魏青乔的腰腹，感受着那里愈发激烈的颤抖。

魏青乔下意识地抓紧她的头发，身体烫得好像要燃烧，红润的眼尾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阿七——”

她很疼，但又很高兴。

忍不住压下心头羞涩，睁开眼想看一看这个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女孩，周祈正低着头，动作生涩而小心翼翼，听到她的呼唤便抬起头，温柔而悲伤地朝她深深看了一眼。

“我爱你。”她的眼里是难以忽视的破碎眸光，仿佛藏着某种惨烈的决心。

魏青乔摸了摸她的头。

“我也爱你。”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将永远与你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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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马上就能结局了。


第 102 章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狭窄的光束就像一盏亮眼的聚光灯，妥帖地打在周祈的鼻翼和眉眼，仿佛一条光做的丝带。

但这样充满美感的一幕却被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

来自枕边的动静吵醒了魏青乔，她下意识睁开眼，转头便看到周祈眉头紧皱，一脸难受的样子。

“阿七，怎么了？”她支起身子，有些担心地看着周祈。

“嗯——”

回应她的是一声短促的哼鸣。

喉咙有点疼，周祈不太想说话，头也疼，浑身哪哪都疼，心里烦躁极了，就连呼吸都凌乱起来。

“阿七？”魏青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有点烫。

是因为昨天那两杯冰酒吗？

她记得当时周祈喝完酒后还一个人在海边迎着风吹了一个多小时，这样不爱惜身体，会发烧倒也很正常。

不过，也怪自己当时和她赌气，没有拦着。

心里有点懊恼，魏青乔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去外面给你买药，你乖一点。”不要再乱走了。

后面那句话魏青乔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想道。

昨天草草洗完澡后两个人就穿着浴袍睡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这会儿要出门，也只好先下床去捡衣服。

然而魏青乔刚有一点想要起身的动作，周祈就死死拽住了她腰间的衣服，手指攥得很紧，骨节明显地突了出来。

“不要走……”周祈虚弱地开口，声音有些哑，又因为生病的原因而软绵绵的，听起来简直有点像在哭。

魏青乔便不敢走了，只是用手撩起她额间的刘海，满心怜爱地亲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声音柔柔地哄她：“阿七生病了，我去给你买药，好不好？”

一时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周祈才费力地睁开了眼，但脑子里依然很疼，思绪乱糟糟的。

“不要。”

她固执地将想要离开她的人拉回来，曲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呼吸有些沉。

“阿七。”

虽然很喜欢这样黏人的周祈，但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

魏青乔有些无奈，还想再说什么，周祈忽然在她颈边蹭了蹭，哑声道：“让楚潇潇去买嘛，反正你们也是一伙的。”

“一伙的？”

迅速压下心中的一丝慌张，魏青乔平静地反问道。

当初楚潇潇在答应帮忙时就强调过不能告诉周祈，所以虽然不知道周祈是怎么猜出来的，但魏青乔还是想尽力掩饰。

不过这点掩饰在周祈面前显然不够看，她细声细气地哼了哼。

“你怎么会想到下药这种事，肯定是楚潇潇教你的，况且，”声音忽然低下去，周祈叹了口气，“除了楚潇潇，你还能找谁呢。”

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魏青乔不太想在好不容易重逢后提这些扫兴的事，便是伸手从床头拿来手机，问：“那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周祈没什么意见。

大早上被铃声吵醒的楚潇潇虽然有意见，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魏青乔”三个大字，顿时精神起来。

“喂，你和周周现在怎么样？”她接通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我们复合了，谢谢。”魏青乔的态度很礼貌，也很疏离。

虽然当了一回同伙，但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好，顶多就是魏青乔因为欠了这个人情，对她多少更客气了些，所以楚潇潇还是跟她聊不起来，撇了撇嘴，便想当然道：“周周呢？你把电话给她。”

以她对周祈的了解，这两个人既然复合了，那昨天晚上就不可能没发生点什么，而既然发生了什么，那周祈现在多半还和魏青乔待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昨天战况如何，虽然就算问周祈她也不一定会透露，但逗逗她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也挺好玩的。

楚潇潇跃跃欲试，魏青乔却并没有将电话给周祈。

靠坐在床头，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周祈因为难受而皱起的眉心，依然是客客气气地道：“阿七有些不舒服，能麻烦你帮忙买药过来吗？”

“哈？”楚潇潇有点懵。

不对啊，周祈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她才是上面那个吗？

怎么现在不舒服的人是她？

还需要上药？

天！

这信息量有点惊人，楚潇潇需要缓缓，迟疑了好半天，语气艰涩地道：“魏青乔，你……真是看不出来哈。”

“什么？”魏青乔没太听明白她的意思。

电话那端却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才传来楚潇潇有点尴尬的声音。

“那什么，先不聊了，我去给你们送药，正好我这有。”

她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魏青乔却越发疑惑——她好像还没说要什么药吧？

不过既然楚潇潇说要来，看了看身上的浴袍，魏青乔觉得这样见外人还是不太好，便是拍拍周祈还紧抓着衣服的手，柔声道：“阿七，你先松手，我不走，就在旁边换衣服。”

周祈掀开眼皮瞄了她一眼，魏青乔身上的浴袍因为刚刚的拉拽已经有点松松垮垮，胸前领口大敞，隐约还能看到肌肤上的几枚暗红色吻痕，这样的魏青乔自然不能让别人看去，周祈便是有些不情愿地“嗯”了声，缩回了手。

几分钟后，楚潇潇提着一袋子药来到了门外，她按了按门铃，门很快就被打开，但只拉开了一半，已经换好衣服的魏青乔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形正好将门后的风光挡得严严实实。

“谢谢。”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接楚潇潇手中的袋子，却被楚潇潇缩手躲过。

“你怎么穿着周周的衣服？”目光落到魏青乔身上，楚潇潇的神色有些惊讶。

她还记得周祈昨天晚上的穿着，正是魏青乔身上这件软牛仔衬衫，但这件穿在周祈身上刚刚好的衣服对魏青乔来说就有点大了，所以明明是修身的款式，却被她穿成了宽松款，感觉上就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事后的慵懒。

倒也不是楚潇潇非要想歪，只是穿着周祈衣服的魏青乔看上去真的很难让人不想歪，尤其是那衬衫本就领口宽大，她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没有好好扣上扣子，锁骨下的肌肤几乎一览无余。

楚潇潇清晰地看到了几点惹人遐想的红痕。

魏青乔却是面不改色：“我随手拿的。”

随手拿了周祈的衣服套上，然后现在半堵在门口不让别人进，楚潇潇几乎立刻嗅出了魏青乔暗戳戳释放出的信息——她不想让自己接近周祈。

这个发现简直让楚潇潇无语到有点好笑。

拜托，她可是直的，况且就算她喜欢女人，也不可能对周祈有什么想法啊，至于这么防着她吗？

卸磨杀驴。

楚潇潇忿忿想道。

“周周，我给你送药来啦！”

不顾魏青乔微冷的眼神，她硬是将半开的房门推开，提着一袋子药走了进去。

周祈缩在被窝里，人倒是已经清醒了，就是没什么精神，满脸仄仄地望着她。

“哇，不至于吧，你们昨天到底是有多激烈啊？”

都把那个总是生龙活虎的周祈干萎靡了。

楚潇潇啧啧称奇。

“喏，消炎的，活血化瘀的，还有抗感染的，怎么用就不要我教了吧。以后节制点，看你疼得脸都白了。”将袋子里的药全部倒到床上，楚潇潇一边交代一边又没忍住数落了两句。

看着那满床的药膏，魏青乔有些疑惑地拿起其中一盒，仔细看了看外包装的用药说明，迟疑道：“这个好像是治外伤的吧？”

“不然呢？”楚潇潇反问得理直气壮。

已经反应过来的周祈：“……”

“楚潇潇，我他妈是发烧了，你脑子里的废料什么时候能消停点？”

她觉得楚潇潇真的有毒。

但因为难受，骂人的语气都是软绵绵的，听起来就很没什么杀伤力。

不过楚潇潇好歹听进去了。

“周周，你怎么生病了？”

她伸手摸了摸周祈的额头，见确实很烫，却也不是很担心，反倒是揶揄了一句：“你这体质也太差了吧，以后可怎么享受□□生活。”

“……滚。”周祈觉得头更疼了。

正想说点什么把楚潇潇打发走，从二人的对话里听出名堂的魏青乔低低笑了声。

“阿七发烧了，你那里有退烧药吗？我要照顾她，不方便离开。”

而且周祈也不让她走。

她也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垂眸看向周祈，魏青乔的眼里充满温情，这让一旁的楚潇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倒也不是没看过别人秀恩爱，就是这平常清冷如冰的一个人一下子变得这么含情脉脉，那种反差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她向下扯了扯嘴角，朝周祈做了个鬼脸。

“行行行，我这个电灯泡就去买药了，你们悠着点啊，在我回来之前请不要剧烈运动。”

虽然周祈看上去也没什么运动的力气了。

不过看周祈无语到想要翻白眼的表情也很好玩，楚潇潇还是犯贱地调侃了一句，这句话已经够直白了，纵使魏青乔面上再淡定，也忍不住红了耳尖。

“……赶紧滚。”周祈哑声喘息了一声，说完就闭上眼不想搭理楚潇潇了，本来就难受，才没心情听她贫嘴。

好在楚潇潇也不是个没分寸的，知道她生着病，将床上那堆药收拾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从她进门起就一直神经紧绷的魏青乔这才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

“阿七，想喝水吗？”她在周祈身边侧躺下。

周祈闭着眼，摇了下头，过了会儿，缓缓睁开眼，静静地看着魏青乔的眼睛。

“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嗓子的疼痛让她只能小声地说话，但好在四周足够安静，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足够亲密，所以魏青乔清晰地听到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耳朵上的绯红立刻烧到了双颊，她下意识抿了抿嘴。

“我……”

想宣誓主权。

想用这种幼稚的表达向你身边的所有人表明——你是我的。

或者说，我是你的。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你都已经彻彻底底地将我拥有，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我灵魂中的一部分飘向了你，于是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到完全的契合，才能听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共鸣。

我讨厌任何一个人接近你，甚至于你的好友，你的家人。

我也希望像你完完全全拥有我这样，将整个的你收藏进我的生命中。

但是你毕竟不是我，阿七，你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和家人，你还有一个那么丰富多彩的世界。

我会有点吃醋呢。

不，不止一点。

魏青乔忽然有些无奈地想道，她和周祈之间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平等吧。

但是没关系，她们之间至少还有一辈子。

“我不能穿你的衣服吗？”微微睁大眼，她故意用上无辜的语调。

周祈忍不住笑了笑。

何止衣服啊……

“命都可以给你。”尽管依然是那软趴趴的语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满是认真。

“浮夸。”魏青乔也笑道。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说了，但周祈似乎依然很钟爱那些她认为很“酷”的台词。

如果是由别的人说出来，魏青乔大概真的会觉得很浮夸吧，可看着周祈那乖巧的样子，她却只觉得可爱。

便是捏了捏她的耳垂，将这个乖乖的阿七抱进怀中。

“休息一下吧，待会儿把药吃了，很快就会好的。”

“嗯。”

软牛仔的面料有点凉，魏青乔的手指也有点凉，正在发热的周祈却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就往她怀里多蹭了会儿。

原本冰凉的布料很快就被她滚烫的额头捂热，周祈有些不太喜欢了，哼哼着用牙齿扯掉松垮的扣子，将脸颊放肆地贴到魏青乔的胸口。

“阿七……”魏青乔按了按她的肩膀，有点想制止，又于心不忍，纠结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纵容。

不过周祈也确实没有想做什么更多的，她只是觉得这样紧紧贴着她才能更好地闻到来自魏青乔的气息。

那种被魏青乔包围着的感觉让周祈感到无比的安心。

于是在楚潇潇拿着退烧药第二次按响门铃之前，周祈便沉沉地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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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中午的时候，周祈的烧就退了，而等临近傍晚时，她就彻底恢复了正常。

“宝宝~”

重新恢复精力的某人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落地窗边的沙发椅，把正坐在那儿看一本英文杂志的魏青乔压在靠背上。

经过昨天晚上的开荤，已经食髓知味的周祈现在格外热爱此事，尤其喜欢看魏青乔贝齿微微咬住粉唇时，又隐忍又害羞的表情。

喜欢听她在难以自制时低声喊“阿七，阿七”，一声比一声委屈，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声音破碎得完全听不清，只剩下呜呜咽咽好像唱歌一般的浅吟低叹。

昨天就没看够，所以今天要仔仔细细地再多看一会儿。

脸上、脖子、锁骨、手臂，几乎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亲了个遍，看着满脸兴奋将自己压在沙发椅上不断索吻的人，魏青乔有点感慨。

这人的体质真是好到离谱，早上还发着三十九度高烧呢，这会儿就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不过亲归亲，当发现某人的爪子挤进裤头，试图继续往里探时，魏青乔红着脸按住了她。

“阿七！”她娇嗔。

这还没到晚上呢，况且，她们昨天…….

昨天……

魏青乔不敢想下去了，微微咬住一点嘴唇内侧，眼神落下去。

“不行吗？”

想了那么久，才得到昨天那么一点点的甜头。

周祈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痒，也不要什么狂炫酷拽的形象了，歪着头，腻着嗓子就开始撒娇，同时一口咬住魏青乔的耳廓，用牙齿轻轻拉扯。

这个极细微的小动作让魏青乔浑身都忍不住抖了一下，手臂顿时一软，便没挡住。

扒在裤缝上的手于是轻而易举地深入小腹，眼看就要再突破一层屏障，魏青乔慌忙提起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七……”她用上了点恳求的语气，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

也不是不想让周祈碰，就是……有点疼。

而且那感觉也很奇怪。

更何况，周祈这个人，怎么说呢，本身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性格，之前一直忍着，在魏青乔面前就收敛了很多，这会儿终于没了顾忌，性格里的恶趣味于是完全暴露出来。

上床十分钟，八分钟都在说下流话，还有两分钟则是被实在忍无可忍的魏青乔捂住了嘴。

总而言之，初体验的感觉对于魏青乔来说实在算不上太美好，她需要时间缓缓。

“好啦。”

见女朋友确实不想，周祈老实地收了手，起身离开了沙发椅。

“那宝宝，我们去吃东西吧，把楚潇潇他们也叫上。”

从早上发烧到现在，周祈就只喝了点米粥，虽然并不觉得很饿，但正好现在也快到饭点了，她便打算叫上楚潇潇和余舟一起吃餐饭，顺便再一起研究一下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想到这里，周祈就忍不住犯愁，尽管当她决定和魏青乔复合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不过她不敢保证成功率，所以在那之前还是也找楚潇潇和余舟商量一下吧。

一边想着，她朝魏青乔伸出去一只手，要拉她起来，魏青乔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但并没有好好站稳，而是顺势扑到周祈怀中，双手环上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等一会儿再去。”魏青乔说。

她很喜欢拥抱这个动作，比牵手要更亲昵一些，又不会像昨晚那样过分刺激，拥抱带来的温暖是最舒服的，被对方的气息包围着，有一种整颗心都被妥帖地收拾进对方胸膛里的归属感。

周祈在大部分时候都很听魏青乔的话，闻言便是乖乖垂下手，让她抱着，但只是安静了片刻，便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心跳咚咚加快，不合时宜的欲念涌上脑海。

心里和手上都在痒，就跟烟瘾犯了时一样。

周祈忽然发现在有关魏青乔的事上，自己总是会轻而易举地上瘾。

轻轻呼出口气，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潮，周祈伸手帮魏青乔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在她耳边温声开口：“走吗？”

魏青乔用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尾音缠绵：“嗯。”

她留恋地松开了手。

吃饭的地点选在酒店旁边的一家西餐厅，位置则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远离其他客人，正好适合说点不方便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晚餐的时间约在六点，余舟来得最早，楚潇潇紧随其后，然后才是踩点赶来的周祈和魏青乔。

余舟几乎一眼就看到两个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餐厅里的客人虽然不多，但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不少熟面孔，周祈既然这样毫不顾忌，看来是真的想好了。

只是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接下来又该如何收场呢？

余舟有点忧虑，楚潇潇则一直都很没心没肺，见到两人，扬手就打了个招呼。

“周周，魏青乔！”

两个人的名字她都喊了，这让魏青乔有点意外，还以为自己会被她无视呢，毕竟楚潇潇并不喜欢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终于被周祈承认了吗？所以看在周祈的面子上，楚潇潇就算讨厌她也不会做得太明显。

魏青乔头一次有了种被周祈的世界接纳的感觉。

这感觉有点复杂，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消化，便只是礼貌地冲着楚潇潇点头致意。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桌边坐下，一坐下，周祈就很不客气地从余舟前面拿过菜单。

“点菜了吗？”她随意扫了一眼。

余舟点点头：“我的已经点完了，你们随意。”

“哦，”周祈抬头看向他，嬉皮笑脸，“听你这意思，余总今天要请客啊？”

“……”

无语，周祈自己又不是没钱，但每次见面她都变着法地想要占点便宜，就跟恶作剧似的，真幼稚，也不知道魏青乔到底喜欢这人哪点。

余舟无奈，但作为全场的唯一一个男性，本来也没打算让另外三个女生买单，便也只好点头。

“行，我请。”

但是周祈眨眨眼，挥手随意勾了几个菜，然后将菜单推给魏青乔，朝对面坐的两人神气地挑了挑眉。

“那不行，今天是我和宝宝的复合纪念日，我来请。”

再说了，让别的男人——尤其是自己女朋友曾经的追求者——买单，这像什么话。

她破天荒地没打算坑余舟，但余舟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事儿上，眉峰轻拢，他的表情有点困惑。

“你和什么？”

他怀疑周祈刚刚是不是说了门陌生的语言，不然他怎么没听懂刚刚从她口中说出的是哪两个字。

如果是平常，周祈可能就开始吐槽余舟耳背了，但是今天心情好，便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和我的……”

衣袖忽然被人用力一扯，话音被打断。

周祈下意识转过头，看到魏青乔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已经红得快冒烟了。

哦，懂了。女朋友脸皮薄，不好意思。

周祈会意，只好改口：“我和我家青乔，我们复合了，特地请你们吃饭庆祝一下。”

耸了耸肩，周祈没再理会表情古怪的余舟，凑到魏青乔身边，细心地帮她介绍菜品。

“这里虽然是西餐厅，不过你要是吃不惯的话，直接和他们的主厨点中餐也可以，味道也还行吧。”

最近一个月，周祈几乎就是把这家店当食堂在用，艾玉梅听说她食欲不好后，便派秘书联系了餐厅老板，让厨师每天都要做好一日三餐送去房间。

这样不管周祈想不想吃吧，因为和魏青乔待久了，她或多或少都染了点不想浪费食物的习惯，便好歹会吃一点，实在不想吃的时候就会让人退回去，当做赠菜送给其他客人或是当员工餐都行。

所以虽然她也是第一次来到店里，对这里的菜却很了解。

魏青乔本身口欲就很低，也并不十分挑食，见周祈介绍得详细，索性有点犯懒地将手上的签字笔递过去：“阿七，你帮我选吧。”

那自然而然的依赖语气让周祈宠溺地笑了笑。

“也行。”她没接笔，而是直接将手覆盖上去，握着魏青乔的手，带着她在菜单上勾画，就跟教小孩子写字似的。

现在余舟不仅皱眉，鼻子都皱了起来，一脸看到什么脏东西的表情。

看不过去的楚潇潇则直接大叫：“喂，你们秀恩爱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两位单身人士？”

干嘛呢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楚潇潇忿忿，周祈却不以为然。

“难道你的历任男友没对你这么做过？”

“……”

没有，还真没有！

楚潇潇忿忿完就觉得有点悲哀，男人能想到的浪漫都太公式化了，有钱的就送花送包送五星级总统套房，没钱的就送大饼送甜言蜜语送廉价小旅馆一日游，反正但凡他们哪天积极地付出了点什么，最后大都是奔着开房去的。

想要让一个男人毫无目的地对你好，除非结婚后从情人变成亲人，否则绝无可能。

但是楚潇潇会承认？

不，她只会嘴硬。

“呵，这种小男生的把戏我早就不稀罕了，是吧，余舟？”

是什么啊是？余舟无语，关他什么事。

也就真的无语了，将菜单给一旁的侍者后，等餐的间隙里，四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忽然便有些微妙。

除了魏青乔，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地知道庆祝复合只是个借口，周祈找他们出来显然是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但是周祈这会儿也没想到该怎么开口，便是漫不经心地在桌子底下玩魏青乔的手，一个一个手指捏过去，又将一根根手指折起伸直，反反复复，玩得不亦乐乎。

楚潇潇咳嗽了一下。

“这个，”她觉得指望周祈主动不如指望一条狗，还是得由她来打破僵局，“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墙倒众人推，一根筷子干不过一堆筷子，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什么？”魏青乔被这番开场白说得有点混乱，没听懂楚潇潇想说什么。

余舟单手扶额，对楚潇潇的丢人现眼感到十分无力。

“楚潇潇，你要是留学久了不知道怎么说中文，可以不说。”

中华文化再博大精深也不是拿来这么乱用的吧。

不过这番加密通话居然还是被同样半文盲的周祈给接收成功了，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没错，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我家的情况你们是最清楚的，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最后再和我妈谈判一次，不管她同不同意吧，反正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离开青乔。”

周祈的语气很郑重，这让余舟和楚潇潇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在帮助周祈对抗周家这件事上，他们能做的其实也很有限，因为他们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富二代，并不是家中势力的真正掌权人，更何况，如果帮得太明显，被家中长辈知道了，他们也会跟着受罚。

“不过，具体怎么谈，我还没想好，所以我想着，多个人多份力量，你们也帮我想一想。”

在对抗家庭这件事上，周祈注定了只能依靠她自己，也没想过要连累楚潇潇和余舟，所以也只真的就是找他们出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顺便帮她看看自己的这个计划该怎么完善。

余舟和楚潇潇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沉重，余舟先开了口。

“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他今天难得没有西装革履，只是穿着POLO衫，但此时的语气却比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样子更像是在生意场上谈判，这表明他对接下来的谈话很重视。

楚潇潇也难得的没有出言调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而在这样凝重的气氛下，已经明白周祈想做什么的魏青乔忍不住用力握了握周祈的手。

周祈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沉吟一会儿，缓缓呼出口气。

“其实我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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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艾玉梅忽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一开始，秘书来报告的时候，她还没当回事儿，只觉得是封垃圾邮件，让信息部的人查到发件账号把它拉入黑名单就是。

但秘书接着说的话引起了她的重视。

秘书说：“董事长，邮件的内容有些奇怪，好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是死亡威胁类的邮件。”

这类邮件艾玉梅倒不是没见过，所以直到这时也不过是觉得有些厌烦。

“对方说了什么？”

大概又是什么诈骗邮件吧。

正这么想着，秘书的表情却更迟疑了。

“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个视频。”

“给我看看。”

秘书将手上的平板拿过去。

点开邮件，果然只是一个视频，拍摄地点在水下，镜头对着一个缓缓下沉的女孩，但因为角度的原因，加上被凌乱的头发遮挡，几乎看不清脸。

整个视频足足持续了三分钟，期间也没有任何旁白，就只听得见水的声音，只能看到女孩不断往下坠落的身体，直到屏幕忽然黑屏，视频播放结束，艾玉梅才回过神来。

她紧紧皱着眉，思索片刻，伸手将视频调回去一点，目光落在女孩左手腕上的一个深蓝色腕带上。

不好的念头浮上脑海，但她并没有让这个念头进一步发酵，而是当机立断地道：“让技术部去查一号定位器的位置。”

“是。”秘书恭敬地走了。

但艾玉梅的心情却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周祈打了个电话，被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便又给余舟打了个电话。

“阿姨好……周七吗？”

“她前天就回去了啊……她没回家？”

“……哦，她好像说要先去找一个朋友。”

“我也不认识那个人，只知道是网上认识的。”

余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听起来似乎真的不知道周祈的动向，艾玉梅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给楚潇潇打了电话。

“阿姨，怎么了？”

“周周？”

“我不知道啊，她前天就走了，说要去见什么朋友吧。”

“不认识。好像也就是最近几天才在网上认识的吧，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都劝她别去了，但是周周说她心里有数。”

“嗯……地址……我也不清楚，周周可神秘了，不过我看她反正也带着您给的手环，您找人定下位不就行了。”

周祈经常戴的那个运动手环里装着追踪器，每隔两秒就会向卫星发送电流信号，自从她十三岁那年出了车祸后，艾玉梅便特地为她定制了这么一个东西，当然送她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追踪器的事，但这么多年里，母女两个早就心照不宣，周祈虽然觉得别扭，但考虑到母亲担忧的心情，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

只不过，她也没有那么乖，不想被人找到时还是会把手环悄悄丢掉，所以为了更好地掌握女儿的动态，艾玉梅在周祈常用的手机、车、手表等等地方都装过定位器。

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周祈发现了，就会把这些东西统统丢掉，于是这么多年里，她唯一允许存在的仍然只有那个手环。

楚潇潇的语气听上去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艾玉梅挂了电话，又思索半晌，忽然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董事长。”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但艾玉梅没有关心下属的习惯，直接开口道：“我要你去查周祈最近一个礼拜的所有聊天记录。”

“大小姐的吗？”那人有点犹豫。

但艾玉梅的语气十分笃定。

“对，马上，二十分钟内我就要结果。”

二十分钟……就算他是顶级黑客也很难办到好吗？

作为万溪集团安全部秘密聘用的编外人员，宋清明有点抓狂，但又不敢说不，也只好声音愈发疲惫地道：“是，现在就去办。”

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艾玉梅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但坐在办公椅上，刚休息了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再一次打开邮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视频。

视频看上去很真实，不像是合成的，也不像有剪辑的痕迹。

水里的人看不清脸，也未必真的是周祈，不过，仅凭一个母亲的直觉，艾玉梅倾向于认为那个水里的小姑娘就是周祈。

她很熟悉女儿的身形，也清楚地知道周祈学过潜水，想要在水里屏息三分钟对她而言不算难事，但她有些不明白她拍这个视频的意图是什么。

而且还特地用匿名邮件发过来。

这种种异常的现象让她很难不产生一些糟糕的联想。

二十分钟后，桌上的电话响起，临时被强硬指派工作的男人打来电话。

“董事长，资料已经整理好发到您的邮箱了，包括大小姐常用的社交软件，还有一些网页平台，她最近登陆过的游戏账号里的聊天内容我也找出来了。”

几乎算得上无孔不入。

将一个人的互联网底裤扒得干干净净，不过鉴于被扒的对象是周家大小姐，那些收集来的聊天记录他都不敢看，伺候周家就跟伺候皇帝似的，如果不小心一点，保不准哪天就被他们灭口了。

不该看的别看，宋清明深以为然。

“知道了，把你那边的原件销毁。”艾玉梅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好像无动于衷，但事实上她已经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与周祈同样的浅色眼睛在烟雾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冷漠。

“已经销毁了。”电话那端的声音带了点邀功的意思。

但艾玉梅心烦意乱，便是直接挂了电话，坐在皮革的办公椅上，盯着电脑上新发来的邮件，没着急打开，而是继续慢慢地将香烟吸到尾。

啧。

办公室里再无他人，也就不用总保持着贵妇人矜贵优雅的那一面，阴郁的气息从女人的眉眼放肆地散开，最后笼罩全身。

面无表情地将烟头直接按灭在昂贵的办公桌面上，艾玉梅点开了邮件。

所有的聊天记录都被整理好放在不同的文件夹里，随意点开周祈最常用的一个叫做飞讯的聊天软件，却只看到寥寥几张截图，表明周祈这一个礼拜里几乎没怎么用它和人聊过天。

不过也对，周祈本来就不是那种很喜欢和人线上聊天的人，实在有什么要聊的也更喜欢打电话，所以艾玉梅很快地压下心头的那点不安，继续看其他几个文件夹。

同样是寥寥几页，有些文件夹甚至就是空的，只是宋清明为了表明自己同样查看了这些地方，才特意创建了一个分类上去。

在连着看了几个空文件夹后，艾玉梅有点不耐烦了，索性直接无视那些耳熟能详的软件，找到那些命名奇怪的文件夹点进去。

就比如这个——“ZS联盟会。”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那两个字母组合在一起，艾玉梅的第一反应联想到的竟然是“自杀”。

呵，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腕，艾玉梅在心里冷笑：那个软弱的女儿，她敢吗？

艾玉梅承认，周祈的软弱是被她溺爱出来的，毕竟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心理上会软弱也是情有可原，不过这样更好，这样的话，周祈就会天然的对危险保持高度的警惕心，就不会再像十三岁那年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她必须明白，她的性命不仅仅是为了她一个人存在，她不该做太多出格的事，让爱她的家人担心。

艾玉梅很爱这个女儿，尽管她在容貌上更多的相似她那个生性放纵的父亲，但在精神内核上，母女俩如出一致，所以她爱她，就像爱年轻时候的自己。

只是周祈还是太年轻了，太年轻了，思想就容易动荡，所以才会想一出是一出，完全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无奈地叹了口气，艾玉梅点开了文件夹里的截图。

只有寥寥几张图，里面的内容她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却让她的神情开始变得很可怕。

阴郁得像即将掀起暴风雨的海面。

她很愤怒。

眼睛死死地盯着截图上的对话——

ZQ：我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帮人自杀，是真的吗？

AA：对，不过需要先通过审核，必须确保你真的想死。

ZQ：怎么审核？

AA：首先，你想死的原因？

ZQ：……我觉得这世界上没人爱我。

AA：为什么这么觉得？你有家人吗？

ZQ：有，但他们给我的爱是有条件的，我必须按照他们的心意生活，变成他们想要的人，否则他们就要将那些爱收回。所以我想，这应该也不能算爱吧？只不过我碰巧成了他们的孩子，他们出于责任心不得不爱我。事实上，没准看到越来越无法符合他们期望的我，他们其实也在后悔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吧？不过都无所谓了，我也不在乎了。



不在乎？

当看到这三个字时，艾玉梅感觉自己的心口用力地抽了一下，她沉着脸继续看下去。



AA：好吧，看来你是真的对你的父母很失望，那么你有朋友吗？

ZQ：有。但我不想连累他们。我想，如果我继续活下去的话，大概只会越来越痛苦吧，而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不让我痛苦，一定反而会被我的痛苦所感染，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过得更好。

AA：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死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痛苦？

ZQ：……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是很坚强的人，不会因此困扰太久的。

AA：好的，我明白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有爱人吗？

ZQ：有，我很爱她。

AA：即便这样你也仍然要死吗？

ZQ：对，我的家人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并且用她的生命威胁我。所以，我决定了，我也要用我的生命威胁他们。等我死后，请你发一封邮件给我的母亲，告诉她，我把我的命还给她了，如果她不想我在死后都不得安宁的话，就请放过我的爱人。

AA：这么说，你其实并不想死？

ZQ：……我不知道。

AA：那么很抱歉，你没有通过审查，我们不能帮你自杀。

ZQ：等等，你们必须帮我，我可以把我名下的财产全部交给你们，等我死后，你们可以用这笔钱帮助更多需要的人。

ZQ：你应该可以查到我的信息，我是万溪集团的继承者，虽然目前只继承了一小部分，但两个亿的资产，也足够买我这条命了吧？

AA：……

AA：这严重违反了我们这个组织的原则，但是……

ZQ：但是？

AA：我可以以私人的名义帮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ZQ：好。

周祈发去了一个电话号码，正是艾玉梅现在怎么也打不通的那个。

聊天到此戛然而止。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艾玉梅陷入沉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个水蓝色翡翠镯子。

沉默中，秘书敲响了房门。

“董事长，技术部已经查到了一号定位器的位置。”

“进来。”艾玉梅收敛了一些混乱的心神。

秘书恭恭敬敬地打开门，手中拿着一张文件纸。

“这是具体的位置，”他将纸递过去放到办公桌上，但也知道艾玉梅不会费心去看，便是继续道，“定位显示在北冰洋的一片海域里，技术部的人通过分析已经锁定了具体位置，似乎是在，距离海面将近300米的地方。”

北冰洋……

还真是像她的女儿会选择的地方。

所以视频也是在那里拍摄的吗？

她就那样一个人躺在寂寞安静的海水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什么防护措施都没带，在那三分钟时间里，由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不冷吗？

心口又开始抽痛起来，艾玉梅的神情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叹了口气。

“去联系附近的专业潜水公司，不计任何代价，让他们去打捞。”

“是。”秘书垂首答应，转身离开。

宽敞的办公室里于是又只剩了艾玉梅一个人，站在高层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整个四方市都像匍匐在地的一个大型玩具，而在玩具一样的城市里生活着许多那些蚂蚁点一样的小人。

出生在极端富贵的艾氏家族，艾玉梅从小就对这些普通人嗤之以鼻，却没想到，有一天，蚍蜉撼大树，她竟然也有被一个普通人搞得这样慌乱的时候。

当然，过往的经验告诉艾玉梅，她现在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周祈只是想让她以为她自杀了。

然后呢？

是想制造一场假死，好从周家继承人的身份逃离，从她的母亲身边逃离吗？

这个念头的出现并没有让艾玉梅放下心，她愈发觉得烦躁，毕竟周祈这次实在做得太过分了，她近乎百分之九十九地肯定这一切都是她那任性的女儿想出来的新把戏，但是——

万一呢？

内线电话再一次被打通，好不容易才躺下的宋清明悲摧地又爬了起来。

“去ZS联盟会，查一个叫AA的人，把他的定位发给我。”

“……是。”宋清明不敢抱怨，认命地又打开了电脑，就知道董事长肯定还有其他吩咐，之前打开的所有页面他都没关，因此非常快地就凭借记忆找到了那个名为“ZS联盟会”的网站。

“需要多久？”艾玉梅没有挂电话，等着。

电话那端传来键盘被敲得飞快的声音，宋清明叼了一根烟醒神，声音有些含糊。

“可能要三个小时吧。”

“这么久？”艾玉梅很不满。

宋清明在心里翻白眼，心想这已经算快的了，他尝试着去攻击网站，抓取里面的所有登陆者的信息，然而没想到看上去极为简单的网站在安全措施上竟然做得很好，那些核心信息被一层层的加密代码保护着，而且还充斥着大量垃圾信息做干扰，让他一时都有些无从下手。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搔了搔许久未洗的油头，宋清明有些忍不住地想，他怎么觉得这个网站就是做来专门防他们这些黑客的呢？

保险起见，他小心地补充了一句：“董事长，问题有点棘手，我可能需要明天才能给你答复。”

“明天？”艾玉梅的语气更不满了，声音略微提高。

一群废物！

她直接挂了电话，恰在这时，秘书也过来汇报。

“董事长，已经联系了最近的一家潜水公司，他们回复说现在就可以出发，最快明天可以给您答复。”

又是明天？

艾玉梅的心情差到了极点，黑着脸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重新摆出一副漠然的神情，淡淡道：“知道了。”

她将秘书打发出去，重新回到办公椅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周祈和那个“AA”的聊天记录。

她一字一句地看着女儿发出去的所有对话，耳边幻听似的出现了周祈的声音。

周祈说，她觉得没有人爱她。

她在她耳边说：妈妈，你不爱我。

艾玉梅只觉大脑里仿佛有一根牵连着心脏的神经，在用力地绷紧，一种深入骨髓般的疼痛让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晦暗而狼狈，强势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挫败。

七七，你怎么能这样想妈妈呢？

办公室里是死一样的寂静，无神地发了会儿呆后，艾玉梅终是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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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母亲的来电比周祈预料得要早了很多。

手机开着外放，所以一同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都清楚地听到了艾女士阴沉的声音。

“周祈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在不喜欢说废话这点上，母女两如出一辙。

也不知她是从哪儿得到了魏青乔的号码，但这不重要，反正只要是她想要的，总有办法得到，这个准则从艾玉梅出生起就一直奏效，直到今天，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是。”知道瞒不了她，魏青乔便果断地承认了。

周祈于是听到了母亲烦躁的吸气声，这个小习惯和她也几乎没什么两样。

她们确实很像，之前艾玉梅保持着贵妇人形象时还不觉得，现在不那么端着时，这种过分的相似便极为明显。

魏青乔不由侧头多看了周祈一眼。

“把你们的地址给我。”

命令式的语气，态度也很强硬，来自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周祈忍不住皱眉，魏青乔却面不改色，她已经很习惯于面对逆境和强权者，所以语气依然平静。

“好的。”她平静地报了一个地址，对方听完后立刻挂了电话。

四周一时有些安静，魏青乔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周祈。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虽然一句话没说，却已经默契地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周祈站了起来。

“估计我妈很快就到了，开始吧。”

她转身走向浴室，手里捏着一把新开封的美工刀，魏青乔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放满热水的浴缸旁，眼里的忧虑之色便再也掩饰不住。

“真的会没事吗？”

虽然已经听周祈说过了她的计划，但真到了要实施时，魏青乔还是忍不住地担心，害怕出意外，害怕得简直想劝周祈不要这么做。

“当然了，割腕死的概率很低的，我就是吓吓她。”

一脸轻松地笑着，周祈抬脚跨进浴缸，脖子以下的身子全部浸没到了热水之中，等坐好后，便将单薄锐利的刀片抵上手腕，比划了一下位置。

正要用力，心里蓦的一紧，握刀的手也忍不住有点抖，来自本能的反应对抗着大脑下达的命令，周祈做了两个深呼吸，想了想，突然将刀转了个方向，刀柄对着魏青乔。

“宝宝，你帮我吧，我怕我割得太浅了没效果。”

而且这种事估计只能做一次，她还不想这么快把勇气消耗光。

“嗯。”

魏青乔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伸手接过美工刀。

“割吧。”将左手抬起靠在浴缸边沿，周祈闭上了眼。

一手握住周祈的手掌，魏青乔的另一只手则将刀片对准了那截素白的手腕，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她忽然联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那还是在瑜城的时候，她应约去给周祈补课，当时看到她手上戴着一个蓝色手环，心里便想：这样好看的手就应该干干净净的，如果非要戴什么，也应该是一圈红绳。

该说是一语成谶吗？

如今她便要亲手给她刻上这圈红色的伤痕了。

魏青乔查了很多关于割腕的资料，虽然大部分信息都说割腕的死亡率很低，但痛苦并没有因此消减，皮肉被锐器割开时痛苦，失血后带来的低温也很痛苦，一点一点等着生命流逝的时间里也很痛苦。

周祈不想死，但她需要这份痛苦，以此来表明某种决心，她觉得这是有必要的，魏青乔也只好配合。

叹了口气，将杂乱的思绪压下，魏青乔的神色变得坚定，她咬住下牙，一狠心，手上用力，锋利的刀片于是轻易地割开了半公分深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了出来。

疼。

真的好疼。

刀子划开手腕的瞬间，浑身的神经都狠狠抽了一下，尽管周祈极力忍耐着不想表现得太痛苦，可呼吸声还是那么急促，肩膀也在脆弱地颤抖着，这让魏青乔的眼泪一颗颗地就掉了下来。

将刀子丢到一旁，她俯身紧紧抱住周祈的脖子。

“对不起。”

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周祈疼得额头上都冒起了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宝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了。”

她咬牙将正在流血的左手放进热水中，手腕上顿时再次传来锐利的痛感，这一次，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可是魏青乔无能为力，也只能将她抱得更紧，尽管恨不能也给自己手上划一刀，但她必须保持清醒，以在最后关头能及时地拨打急救电话，她必须清醒地看着周祈承受痛苦，看着浴缸里的清水是如何一点点地被她的血染红。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浴缸里的水开始变冷，但伤口还没凝固，血还在往外冒，疼痛却已经缓解了很多，周祈甚至还能笑着开玩笑。

“宝宝，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凄美，快帮我拍几张照。”

她想用点别的事转移魏青乔的注意力，魏青乔看出她的心思，抿了抿嘴，很想配合地笑一下，却完全做不到。

而且周祈的脸色那么苍白，模样看上去与其说凄美，不如说凄惨，她怎么可能有心情拍照。

“冷吗？”

魏青乔的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手肘挨着水面，所以能清楚地感觉到水温已经有些凉了。

但是周祈说：“不冷，你再抱抱我吧。”

被抱着就不冷了。

现在距离割腕已经过了十分钟，周祈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心想母亲大概也快到了吧，便想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再和魏青乔拥抱一下。

“嗯。”魏青乔听话地更加用力抱紧她，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心里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她还是忍不住地又问了一遍：“阿七，真的不会有事吗？”

“当然。”周祈用脸贴着她的脸，以往总是她的体温要比魏青乔要高一些，但现在，体温更高的那个人却成了魏青乔。

挺好的。

周祈心想，以后到了冬天，她就不需要有谁帮她暖手了吧。

或者，她将来也不会再留在四方市，而是会回到南方。

不过北方的冬天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过酷烈，回去也挺好。

就这样胡乱想着，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还是之前的那个号码，魏青乔迟疑地看了周祈一眼，周祈点了点头。

“应该是我妈到了，你去给她开门吧。”

周祈尽可能地露出了笑容，尽管她其实也不知道结局到底会如何，但多笑一笑的话，至少等以后魏青乔回忆起她时，就还是这个笑着的样子。

如果是笑着的话，大概就不会太难过吧？

周祈有些不舍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大门被打开，果然是艾玉梅站在门口。

“周祈呢？”

瞥了一眼魏青乔湿透的上衣衣摆，艾玉梅收回视线，满脸的不耐烦。

“在浴室。”在单独面对艾玉梅时，魏青乔多少有些紧张，声音不由就放轻了些。

本以为艾玉梅会劈头骂她两句，更过分的话，动手也有可能，毕竟从对方的立场来看，自己就是个拐跑她家千金小姐的坏女孩，会大发雷霆也是合理的。

魏青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女人径直就掠过了她，将她当成空气一样无视了。

但魏青乔还是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到了浴室。

持续的失血让周祈又冷又困，下意识地就保持了一个蜷缩的姿势，而看着被血水包围着的女儿，艾玉梅竟然回忆起了周祈刚出生的那天。

那天中午，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新生命带到人间，而刚出世的小家伙就像现在这样，被大量的血水包裹着。

她的皮肤又紫又红，哭声却嘹亮极了，护士将她捧着带到艾玉梅面前，小家伙的小手无意识地晃动着，手指轻轻地摸到了妈妈的脸。

直到现在，艾玉梅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幕，在阵痛和分娩时都异常坚强的女人，在女儿的小手贴上来的一瞬间，便忽然热泪盈眶，难以抑制地流下了幸福和甜蜜的泪水。

可是一晃二十二年过去了，女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娃娃，也不再是那个会蹦蹦跳跳地拿着皮筋乖乖等着妈妈扎头发的女孩。

她们忽然就从母女变成了需要格外警惕的敌人。

艾玉梅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祈。

“你现在是想干什么？”

割腕？自杀？为了一个外人？

周祈没有回答，仰头将视线落到门口的魏青乔身上，温声：“青乔，你先出去好吗？帮我们把门关上。”

魏青乔不太想出去，但看着周祈坚持的眼神，也只好妥协，转身关上门，但并没有走远，而是背靠着墙壁站在门口等着。

没关系的，她安慰自己，阿七不是说了吗，不会有事的。

浴室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周祈神色平静地看着母亲，沉默了会儿，忽然努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妈妈，我好冷。”她像还是个孩子时那样撒娇，企图得到母亲的一些怜悯。

可艾玉梅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你活该。”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艾玉梅死死盯着周祈的脸，看着她已经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因为疼痛蹙起的眉心。

该死！那个女人，真该死！

之前因为不想将周祈逼得太紧，便也没对那个女人做什么，可现在，周祈已经彻底被那个女人蛊惑了，竟然为了她不惜伤害自己。

看着母亲越发阴沉的面色，周祈的眼神有些黯淡，声音愈发微弱地说了句：“妈妈，你能抱抱我吗？”

她在示弱，并且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就是想让母亲对自己心软，想要以此唤醒艾玉梅的母爱。

沉默中，艾玉梅抬脚走过去，一直走到浴缸边缘，低头看着已经开始冷到打颤的周祈，心中无比悲伤——她的傻女儿啊！

她俯身靠近了周祈，却并不是抱她，而是将一只手伸入水面，精准地捉住受伤的手腕，用力拉了出来。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白，丝丝缕缕的血却还在不停地顺着手臂流进浴缸，这悲惨的模样哪怕是旁人看见了也一定会觉得揪心。

更何况自己还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么深的伤口，一定很疼吧。

强行压住心底的酸涩，艾玉梅绷着脸，冷笑：“七七，割腕是死不了人的，如果你真想死，就朝这里——用力划。”

她按住了血管搏动的地方，狠厉的眼神里同时带着嘲讽。

周祈垂下眼，避开了母亲的视线。

“七七，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的机会了，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像这样寻死觅活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而你显然还没有长大。”

毫不怜惜地将周祈的手丢回水中，艾玉梅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量的失血让周祈感到越来越困，只能靠着狠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

至少在昏迷之前，她还要把最后的那些话说完。

“妈妈，你总说你做的都是为我好，但是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呵，如果你说的是你那可笑的爱情，那么我告诉你，我永远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并且，作为对你任性的惩罚，你以后也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不管是把那女人驱逐出国，还是囚禁起来，总之，那可恶的女人居然敢唆使她的女儿做出这种事，她绝不会让她好过。

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威胁，周祈喘息了一声，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恐慌，反倒低低笑了声，笑声很轻，近乎叹息。

“妈妈，你根本不懂我。我想要的，只是我作为一个人的自由啊。”

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恋爱，为了自己，活一回吧。

周祈。

为了自己，活一回吧。

一直放在水下的右手骤然抬起，哗啦啦啦，浴缸里的水都被带了一些出来，血水流过瓷砖地，染湿了艾玉梅精致高跟鞋的鞋尖。

艾玉梅愣了愣，不过眨眼间，便看到周祈以玉石俱焚的孤烈将藏在右手上的刀片狠狠地对着左手腕扎了下去。

“七七！！！”

猩红的血流喷射出去，鲜血染红了周祈的眼睛，一片模糊的红色里，她感觉到了从脸颊上传来的滚烫热意，那是溅射到她脸上的血，让她在意识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终于感受到了片刻的温暖。

妈妈，你曾说我就算要死也应该被你亲手杀死。

但就算你再不爱我，也没办法坦然地面对杀死亲生女儿这件事吧。

所以，为了不让你的余生留下阴影，为了你将来还能继续当个无忧无虑的阔太太。

我决定自我了结。

妈妈。

失去控制的身体沿着浴缸边缘滑下，周祈的整个身体都浸没到了水中，她无力地闭上了眼，唇角的笑意也如一阵青烟般慢慢消散。

妈妈，这条命，我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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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割、割腕？！那后来呢，周周姐没事吧？”

昏暗的包厢里，陆山月控制不住音量地惊叫了一声。

之前见她们对自己和周祈的恋爱史感兴趣，魏青乔便多说了几句，没想到一说起来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自己也在回忆的过程中慢慢投入进去，后来索性便更换了场地，来到了一家KTV的包厢。

刚刚魏青乔正好说到周祈当着母亲的面割腕导致休克昏迷的事，光是听着, 陆山月心里就忍不住地有些发颤，而作为当事人的魏青乔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里该有多绝望啊。

演员的共情能力本就要比常人强一些，同为演员的陆山月和宋潼眼眶都有些红，姜思也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表姐和表嫂经历了很多困难才修成正果，却也没想到原来姐姐竟然还做过这么决然的事。

早知道……

早知道当初她来求助时，自己应该尽力去帮忙的。

姜思忽然感到了一丝后悔和自责。

几人都没再说话，唯一还算冷静的只剩下宋知徽，她朝着众人笑了笑。

“各位，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是八年前的事了？”

“哦，对对对，”陆山月反应过来，又恢复了好奇心，“魏姐姐，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嗯……”魏青乔沉吟了片刻。

当时听到阿姨的尖叫后，她就冲了进去，一眼看到那个往外大量冒血的伤口，就明白周祈一定是下了狠手割破了动脉。

艾玉梅心如死灰，当时竟然完全失去了镇定，只知道抱着周祈的身体悲痛地哭嚎，好在魏青乔还没有失去理智，当即拿来浴室的毛巾绑住周祈的手臂，然后又拿了许多早就备好的纱布用力按住了伤口。

“阿姨，周祈只是昏过去了，麻烦你快叫救护车。”她沉声吩咐道。

在她冷静的声音里，艾玉梅顾不上失态，连忙拨打私人医院的电话，让他们迅速赶来。

不到五分钟，救护车就赶到了，医务人员用担架将周祈抬走时，魏青乔跟了上去，艾玉梅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坐上了救护车的后车厢，一只手紧紧握着周祈的手，见状，也只好抹了抹眼泪，随她去了。

好在抢救得及时，周祈并没有什么生命安全，就是手腕上的伤痕太深，伤及了肌腱和神经，很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艾玉梅于是连夜请了国内最顶尖的手外科医生，专家连着做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手术，将断裂的肌腱和神经全部重新缝合，又连着进行了将近半年的复健训练，左手的功能这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是这场博弈，终究是周祈赢了。

周家此后再也不敢逼她做什么，艾玉梅低估了周祈的勇气，周祈从昏迷中醒来的那天晚上，母女两久违地进行了一次谈心。

艾玉梅问：“七七，你就那么笃定妈妈一定会救你吗？万一我就是对你失望到不想救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你死了，可她还活着，她还那么年轻，在她漫长的人生里迟早会爱上别人，那你的死还有什么意义吗？”

听出了母亲话里话外的挑拨离间，周祈洒然一笑：“妈，因为你来了，在我给你发那条视频后的一个小时内，就来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先去找别人调查，等出了结果再来找我，但你没有，你来不及等那个结果就给青乔打了电话。所以我就猜，或许你比我以为的还要爱我。”

然后就放手一搏地去赌了。

简直大胆地要命。

艾玉梅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妈妈很爱你，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体会妈妈的苦心呢？”

周祈张开手臂给了母亲一个拥抱，轻声安慰：“妈妈，我也很爱你，爱爸爸，爱爷爷，但我也很爱她，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长大了吗？

所以自己也是时候放手了吗？

艾玉梅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从床边站起来。

“七七，妈妈依然不会认同你们，你愿意和她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但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周家的小姐，你要脱离我们，自力更生。”

“好。”周祈的脸上是没什么意外的神情。

后来她便再也没有用家里的一分钱，和魏青乔一起艰难地将青奇游戏有限公司慢慢地发展到今天。

这过程中自然也发生了很多事，但魏青乔已经有些醉了。

十二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比如她从前烟酒不沾的好习惯。

虽然现在也很少去碰，但有的时候还是会借着这些外物宣泄一下情绪。

就比如，现在。

周祈还是第一次看到魏青乔醉得这么厉害。

平常那么克制的人，就算醉了也只是半阖着眼靠在包厢的沙发座上，脸色在炫酷的彩光里浮浮沉沉，配上那一身清冷的气质，简直像个误入红尘的仙人。

“不是，”周祈径直走过去，弯着腰，一脸稀奇，“你们都干什么了？她怎么醉成这样？”

旁边站着的四人脸色尴尬。

她们也没想到魏青乔说着说着故事，忽然就开始喝闷酒，心情显然很不好，但她们又不敢多问，只好陪着喝，结果喝着喝着就成了现在这样，魏总裁醉得一塌糊涂，还是姜思给周祈打了个电话，报备了一下情况。

本来想着周祈还在发烧，没想让她过来，但周祈说她已经退烧了，还是自己开车来了。

“周周姐，”陆山月先开了口，“我们就是聊了聊天。”

“聊天能喝这么多？”

周祈踢了脚滚到地上的啤酒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杵在旁边的另外几人同时对视了一眼，接着迅速统一了口径。

“真的，就只是聊天。”

感觉魏青乔应该不太会想让周祈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四个人于是打定主意不卖队友。

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尤其重点地看了看不会说谎的姜思，见她神色很正常，想着左右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她们不想细说，周祈也懒得逼问，便是低头拍了拍魏青乔的脸，轻声喊她。

“青乔，回家啦。”

私底下，周祈习惯喊宝宝，但有外人在场，她还是得正经点，魏青乔脸皮薄，她可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家老婆脸红的样子。

虽然她现在的脸已经很红了。

不仅是脸，还有脖子，以及脖子以下。

视线追随着泛红的皮肤，周祈陡然发觉自己的思想有些危险，连忙狠掐了一下虎口，继续轻声开口：“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在酒精的作用下，魏青乔的思维有些迟缓，隔了好几秒才辨认出眼前人是谁，听话地点了点头，没有起身，却伸手环上周祈的脖子，眼神迷蒙地望着她，眸光潋滟无比。

周祈愣了愣，差点没控制住就吻上去。

“我抱你。”

一手托背，一手搂住膝盖，她弯腰将软在沙发上的人抱了起来。

陆山月和宋潼常年拍戏，对于公主抱这种戏码早就见怪不怪，但还是第一次看熟人之间这么做，还是两个三年前已经在国外领了结婚证的女人，神色顿时就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周祈没在意她们的表情，朝四人点头示意后，抱着魏青乔就往外走，平日里气场两米八的魏总裁此刻小鸟依人地靠在爱人肩上，因为双脚悬空的不安，修长洁白的手臂朝那人的脖子又搂紧了些，动作上的依赖显而易见。

怕周祈抱着人不方便，姜思和宋知徽跟着一起出去帮忙，包厢里于是只留下了陆山月和宋潼。

陆山月叹了口气。

“真羡慕。”她说。

宋潼弯了弯眉眼，半试探地问了句：“徽姐没这样抱过你？”

陆山月想了想。

“上次有个和我搭戏的小鲜肉没抱动我，转头就找营销号吐槽我胖，知徽帮我怼恶评的时候倒是录了个抱我的视频。”

只不过公事公办，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下，就被录完视频的宋知徽放了下去，把她气得直咬牙。

偏偏那人完全没体会到她的这点小心思，提前进入老夫老妻生活的宋小姐和刚刚踏入热恋期的陆小姐还会有很长一段磨合的过程。

来日方长。

陆山月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自己的事儿暂且放下，她打眼去瞧旁边陷入沉默的宋潼。

“姜思没抱过你？”

“……”

宋潼一时有些分不清那语气是得意还是关心。

她有些无语。

“坐轮椅那阵儿抱过。”她指的是之前她和姜思一起录综艺时，她弄伤了脚时。

“哦。”

陆山月有点不以为意，觉得这个比自己那个好像还敷衍，不过为了给自己员工一个台阶下，还是又多问了一嘴：“那你总抱过她吧？”

每次看到两人在一起，宋潼就总跟个人形挂件似地黏在那位身上，明面上都已经这么肆无忌惮，私下里还不得将人剥皮拆骨地什么都来一遍？

宋潼长相偏娇艳美人一卦，很多人都会被这副皮相所迷惑，觉得她在感情上也绝对是主导的那一方，除了姜思，没人知道这小狐狸私底下有多老实，哪怕想要个亲亲都要事先问过了才敢上嘴。

好在姜思大多数时间都不太会拒绝人，可就这，小狐狸还是有贼心没贼胆。

抿了抿嘴，宋潼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炫酷的彩光还在闪烁不停，两个人同时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面前的大屏上是某经典老歌的MV，陆山月的手机响起来，是宋知徽，说工作室出了点事儿，她要回去一趟，问她是留在这还是跟她走。

陆山月嘻嘻笑：“当然是跟你走啦，我马上就来。”

挂完电话，她转头朝宋潼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她要先走一步，宋潼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于是等姜思独自回来时，只看到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宋潼。

“山月姐呢？”

“说有事先走了。”

“哦，那我们也走吗？”

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很晚了，姜思没有熬夜的习惯，到了这个点其实已经有点困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疲倦，宋潼本来还想着难得包厢没别人，想在这里和姜思接个吻，也算解锁新地点了，但见她既然困了，也只好乖乖地点头，和她一起离开。

作为世界知名的歌剧演员，姜思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而在国内时，则一般都住在宋潼家里。

两个人一起开车回家，宋潼喝了酒，姜思便充当司机的角色，喝得半醉的宋潼斜倚在车窗上，半阖着眼看姜思把控着方向盘的手。

姜思的手真好看啊。

不愧是弹钢琴的手，手指修长，没什么肉感，手背上白皙干净，像一块温润的好玉。

“唔，姜思……”

好想现在亲上去……

宋潼难耐地吸了口气，努力让即将昏昏欲睡的神智清醒一些。

“姜思，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她的声音和人一样软软的。

姜思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宋潼的脸颊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看上去红扑扑的，在时明时暗的光影中，欲望的氛围忽而强烈忽而克制，让人忍不住心尖轻颤。

稍微用力踩一点油门应该没关系吧？

车子在平稳地提速。

宋潼毫无察觉。

“姜思，想听你唱歌——”

她撒着娇，声音在醉意下变得那么含糊，如果再细一些，几近呻吟。

指节微微用力收紧，按下眼底的杂色，姜思点了点头，通透清亮的声音徐徐响起，宋潼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音乐剧的选段，那些绕口晦涩的唱法，自己多半是听不太懂的。

但第一句歌词出来后，她才发现，姜思只是简单地唱了一首她没听过的中文歌。

是什么歌呢？

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就不需要去联想原唱、歌词、版权这些乱七八糟的背景。

只用听着姜思的声音就好了。

姜思的声音，那个清澈如山泉水，圣洁如天使的声音。

不疾不徐，不快不慢，如春风化雨，钻入她昏昏欲睡的梦境。

各回各家，当姜思和宋潼还在路上时，周祈已经钻进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

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她随手拿了条浴巾裹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

魏青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现在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眉头微微皱着。

看吧，酒品再好喝醉了也受罪。

曾有过一段丰富夜生活史的周祈很清楚醉酒的难受，便是将毛巾丢到一边，跪坐在她身边，给老婆揉太阳穴。

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刚刚要帮你洗澡的时候倒是挺清醒，这会儿又开始装睡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周祈一边给老婆按摩，一边笑话人家。

“你有什么烦心事不能和我说，非得找妹妹们倾诉，怎么，我老了，比不上年轻人能跟得上你的思维？”

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锁了起来。

周祈：……

好嘛，不肯跟我说小秘密，还不许我抱怨两句？

她收了手，就在魏青乔疑惑这人又要作什么妖时，温热的气息从耳孔处钻入，酥麻的感觉顺着耳后、脖子一直蔓延到脊背，洗完澡后刚刚恢复正常的面色忍不住又一次泛起潮红。

“不说就不说吧，我们慢慢来。”

意料之中的亲吻先是落到下巴，蜻蜓点水般快速一触后，就转移阵地，到了某个更关键的地方。

今晚选择穿睡裙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魏青乔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是酒精催化了热意，还是热意催化了酒精，只觉浑身都烫得厉害，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烫，而是来自骨髓深处，带着无法满足的痒，将她的整片意识海都搅得混乱不堪。

但在那其中搅动的人却像完全没注意她的异样，还在乐此不疲。

“阿七……阿七……”

她到底是伸出了手，企图阻止或是延缓那即将让她崩溃的进程。

可惜绵软的手臂只起到了欲盖弥彰的作用，周祈亲了亲她的手腕，然后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挪到了旁边。

“宝宝，在呢。”

和魏青乔不一样，周祈是那种情欲到了顶峰都能保持着欢快的调子笑得眉眼弯弯的人，顶多就是呼吸急促了些，动作粗鲁了些，但不管怎样，都不会如魏青乔一般失控。

魏青乔已经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过于敏感的身体实在有些可怕。

后怕之余，又带着点庆幸。

还好是阿七。

阿七百分百地尊重她的意见，不会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情趣。

“我想睡了。”

余韵慢慢平息，魏青乔叹息了一声，周祈便老老实实地收了手，过了会儿，忽然补充一句：“宝宝，你们今天都聊了什么啊？”

魏青乔：……

沉默中，罪恶的小手又摸了过来。

才恢复正常的脸，于是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然而这次她还真不能像往常那样义正言辞地拒绝，主要……主要她确实有点心虚。

周祈就像审讯室里唱红脸的警官，脸上笑眯眯的，行为举止上却没有半点要放过的打算。

魏青乔于是有些无奈地想到，明明就是情不自禁地倾诉了一些感情路上的辛酸，自己怎么就落到这么被动的局面了呢？

只好又由着周祈任性了一次。

一浪接一浪，也不知闹了多久，浪潮终于平息。

周祈直起身，跪坐在床，居高临下地看向那个始终不肯睁眼看她的女人。

想了想，轻轻笑了声。

“晚安，宝宝。”

她俯身在老婆微微泛红的眼尾处落下一个轻吻，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手指勾住她垂落的湿发。

“……要……吹干头发再……睡。”

魏青乔属实困得有些受不住，但还不忘嘱咐一声。

殊不知周祈现在精神百倍，又在她身边留恋地蹭了蹭，才起身换了套睡衣走向画室。

透过画室外的巨大落地窗，能看到高远的夜空和繁荣的城市灯火，很多年前看到这种景色的周祈总觉得胸口发闷，所以总是喜欢喊上一群狐朋狗友在足够喧闹的地方企图驱散心里的空洞。

现在空洞被填满了，再看到这样的景色，她倒是难得地欣赏了一下。

欣赏完夜景，她掏出手机，开始给宋潼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一个略微发哑的声音传来。

“喂，咳，”对面似乎也察觉了自己声音的异样，慌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周周姐，有什么事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祈总觉得宋潼的语气有点急，像巴不得自己快点挂电话。

“我就是想问青乔和你们说了什么？”

“呃，这个……”

宋潼还以为这件事已经糊弄过去了，一时无措，身后传来姜思疑惑的声音。

“姐姐找你有什么事吗？”

“哦？姜思也在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周祈的语调扬了起来，那边姜思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总之没再吭声。

春宵一刻值千金，古人诚不我欺。

难耐地深吸了口气，宋潼在见色和忘友间选择了忘友。

“也没什么，就是聊了聊过去的事，”怕周祈还要追问，她连忙又给了点暗示，“一些已经过去了的往事。”

“过去了”这三个字有些微妙。

周祈似懂非懂，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挂了电话。

过去了的事。

她们之间，有那么多过去了的事。

那些她以为过去了的事在魏青乔心里是不是一直都如鲠在喉呢？

她还是会不安，还是会还害怕，所以每次出差前都会仔仔细细地交代很多事，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稍微离开她一会儿，就会整个地消失不见。

周祈叹了口气，忽然想抽烟了。

从大开的窗户里送进夏季闷热的晚风，她在画架边站了会儿，手拿起画笔又放下，最后还是放弃了画画的打算，正准备回卧室，想起魏青乔之前的叮嘱，便是先进浴室吹干了头发才再次钻入了被窝。

刚刚吹过的头发有些蓬松，每一根发丝里都透出了洗发水馥郁的香气，虽然昏昏欲睡但一直在等周祈回来的魏青乔下意识就伸手薅了一把，周祈正觉得这动作怎么那么像撸狗毛时，便见老婆朝自己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

她在黑暗里默然凝视了一会儿，伸手握住魏青乔的手。

“宝宝，晚安。”

戴着婚戒的手指碰触在一起，周祈闭上眼，等待着两人呼吸交融，然后一同进入梦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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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也是写完了，太激动了，本来预想的是十万字完结，没想到竟然扩充了这么多内容，这应该算是我的第一部长篇作品吧，非常感谢各位读者们的鼓励和支持，每次我实在卡文卡得不想写了，我就会过来翻翻评论，看到你们都还在期待这个故事的发展，就硬着头皮写，写完再反反复复地改，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把这个作品写完了。没有你们，我是真的没办法写下去的。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接下来，我就要去准备毕业的事了，可能偶尔有时间会去另一个平台写短篇吧，我也不确定。但如果我打算开第二部长篇的话，应该就是宋冉和许青禾的故事，这两位也是我很喜欢的角色。最后，再次再次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谢谢所有从头到尾看完这个故事的陌生人们，祝你们生活安康，万事顺遂，也祝我能顺利毕业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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