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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小姐和人鱼公主》作者：灯影诗人
文案：随着VR技术的发展，人们步入了全新的时代，在虚拟世界醉生梦死，将一切交由AI处置。AI机器人背叛了他们，将人类困在名为《试炼之塔》的游戏之中。曾经的智能AI研究员、游戏第一公会的副会长林影裳莫名其妙遭到了成员的排挤，只能离开公会独自生存，却因遇到了精英怪的偷袭而血条清空。
在她临死之前，一位温柔的人鱼玩家发现了她，为她落泪，给了她一个吻。
她爱上了那位人鱼，然后重生了。
Cp:林影裳VS蓝雪沫，双玩家。
外热内冷的精灵VS外冷内热的人鱼。
副Cp:宋幽梦VS大和，AI的创造者VS第一位AI。
1v1，双洁，he。

下本预收:《小女巫的蓝宝石》
繁星大陆，幻夜帝国，被誉为“皇家蓝宝石”的小公主苏拉雅被施加诅咒，陷入了沉睡。国王与王后震怒，发誓要找到并严惩凶手。
女巫阿兰娜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为了不被抓起来关进监狱，只好想尽办法唤醒沉睡的小公主。
随着女巫的调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原来公主的沉睡竟然是她自导自演的阴谋。
纯情女巫阿兰娜VS腹黑公主苏拉雅，互攻，1v1，双洁，he。





第1章 人鱼之泪


蓝发的少女跪坐在她面前，双手合十，为奄奄一息的她献上祈祷。

视线很模糊，林影裳看不清少女的样子，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她那双细长的带有鳞片的尖耳朵。

那是人鱼的耳朵。

为自己祈祷的是一位陌生的人鱼玩家。

呼吸微弱而急促，鲜红的液体不断从体内流出，林影裳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在这里宣告终止了。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失败的事实，只生出轻微的可惜，可惜没能一身轻松地离去，直到人生的尽头也仍然令某人牵挂在心。

对素未相识的陌生人怀着悲悯之心的人鱼垂着头，双唇微启，念诵神圣的祷告词。治愈的光芒随之升起，相较于浓艳的红色，却显得那么单薄，无济于事。

别白费力气了。林影裳想对她说。

她们都是玩家，是被游戏《试炼之塔》所吞噬、无法再次回到现实的可怜虫。生命值掉光就是结束，已经清空的血条再怎么释放技能也无法复原。

现在，是死前最后的喘息。精英怪野狼在身上造成的致命伤令林影裳的眼皮变得沉重。她想抬起手，抚摸人鱼的脸，对她说一声谢谢。指尖颤了颤，手臂没能挪动。

人鱼掉下了眼泪。泪珠化为洁白的珍珠，滚到林影裳的颊边。明明是冰凉的，却仿佛烫伤了苍白的唇。

突如其来的酸涩感在胸腔中涌动，奇妙的是，林影裳却不自觉扬起嘴角。

生命的最后一程能够有人陪伴真好。

她想，她会把感知到的温度铭刻在记忆深处，直到过了奈何桥也不会遗忘。

一位无名小卒的离世不会引起任何波动，即使她曾经是第一公会“梦之幽”的副会长，也是会长宋幽梦的学生。

那都是遥远过去发生的事了。

在宋导师的指导下、在实验室研究最先进的AI技术的那段时光，对于林影裳来说就像一场褪色的旧电影。她们的成果引导了“智能革命”，也为世界带来了灾难。

VR技术飞速发展，时代步入了全息时代。人们进入虚拟空间，将一切交由AI机器人管理。

而机器人背叛了人类，关闭了回到现实的通道，把所有人留在了没有边际的电子之海。

现实世界的躯壳应当已经干枯了。保存下来的唯有意识，或者说是“灵魂”。倘若灵魂也消亡掉，那就什么都不剩了。

在游戏《试炼之塔》苟延残喘的玩家，亦即勉强残留于人世的亡魂们，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所有人都在回避战斗，即便避无可避，也要成群结队地行动，互相帮助把伤亡降到最低。

宋幽梦是当今第一玩家，是强大的领头羊。作为她的关系者，林影裳本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是出了什么错呢？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在某一处发生了故障。林影裳莫名其妙就被公会的人排挤。

他们诽谤她仗势欺人，抢占本该属于别人的资源，或是暗指她冷嘲热讽不尊重队友。都是些无中生有的借口。

绝没有做过那些事的林影裳急切地找导师申诉，却连对方的面都没能见到。

新上位的副会长拦住了她，“你的所作所为令宋女士很失望。看在师生的情面上，她不便把你直接驱逐出会，但也不会再见你。识趣点自己走吧，给大家都留些体面。公会成员不会和你这样的家伙一起出任务的，副会长的职务也不会交给失去民心的人。就算赖着不走也只能以最底层的成员身份拿微薄的保底资源，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话说到这份上，林影裳无法厚颜无耻地说出“想留下”三个字。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会，独自在外生存。没有人背靠背守护她的身后。被狡猾的野狼偷袭，也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人鱼的送终下，度过可悲一生的林影裳闭上了眼睛。往事在她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变换，伴随着人鱼哀婉的歌声响起，又通通如泡沫般消失无踪。

人鱼在为她唱歌，音色清澈纯净，旋律舒缓而悠扬。

歌声驱散心灵的迷雾，抚平了无形的伤痕。

这位善良的玩家也会为其他亡者歌唱吗？想到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一个，林影裳简直有点不是滋味了。她可能在嫉妒莫须有的其他玩家，嫉妒他们也能听到这么动人的歌声。

灼热的妒火燃尽了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酸楚一阵阵泛上舌根。

就在这时，人鱼抓住了她的手，手指温暖而有力地收紧，以清甜的嗓音对她絮絮低语，“做个好梦，裳。”

于是甜蜜的感情便浇熄了燃烧的火焰。

她知晓我的名字，她为我送上了临终的祝福。再多的痛苦在浪潮般起伏不定的心情面前也不值一提了，林影裳的表情重新安稳下来，眉梢眼角的纠结烟消云散。

她大概是喜欢上温柔的人鱼了。

人鱼悲伤的眼泪在她的心尖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酸甜的初恋滋味如同涟漪在原本无波的心湖一圈圈散开。

她想对看不清脸的人鱼说，我喜欢你。

嘴唇无法张开。

“我喜欢你。”

虽然无法张开，却听到了想说的话语。

诉说者是在场唯一的另一个人。

人鱼将唇印在她的唇边，以气音吐露着仿若悄悄话的爱语，“喜欢你很久了，学姐。从在大学时期，在合唱团，你为我们伴奏，鼓励唱不出声的我那时开始。”

总是站在合唱团角落的瘦小女生因为自卑而低头沉默。她凭借音色的优势入选，但不像其他人那样从小训练歌喉，没有足够的技巧和经验。

她怕一出声就会毁了合唱，所以默默对着口型。

林影裳也记起了她。她和那时大不一样了，不再瘦弱矮小其貌不扬，在游戏种族的加成下变得高挑而美丽。林影裳发现了她的不自在，曾在彩排后单独找上她:

“你放心唱吧，不用担心跑调。我会用美妙的钢琴声把不足的地方掩盖过去的。”

这就是已被忘却的属于她们的交集。

真可惜啊。现在林影裳不再可惜自己令一位无辜的陌生女子牵肠挂肚了。她可惜的是，本来可以携手一生的伴侣，就这么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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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不分攻受啦（我认为）。






# 重返过去






第2章 谜团重重


电脑发出轻柔的嗡鸣声。白炽的灯光打在脸上，林影裳从梦中惊醒了。

入目是熟悉的实验室，是她从研究生时期起到博士毕业待了很多年的那间，团队的研究成果所获得的各项荣誉证书满满地贴了一整面墙。手边是摊开的《科学》期刊杂志，朝上的那一页正好是她经手整理的论文《智能AI在应用方面的最新突破性发展》。

这里是现实，不是游戏。

在很多年前就烂熟于心的景色令林影裳湿了眼眶。她落泪了，从趴着的桌子上抬起头，抹了抹沾着水汽的睫毛。

很冷，冷意渗入骨髓，大概是空调的温度调得太低了。骨头发痛，关节嘎吱嘎吱作响，像是七零八落的机械部件正在重新组装成一个整体。

她记得自己死了。野狼趁她不备扑到她的背后，尖利的长爪刺穿不算厚重的装备、划破脆弱的表皮、深深扎进肉里，鲜血喷涌而出。

她倒在地上，生命值急速跌落，口中发出悲惨的哀嚎。

冷汗涔涔渗出，将白大褂浸透了。

“那是一场噩梦吗？”林影裳用力地掐了掐手臂，抑制住强烈的恐惧，也在肌肤表面留下一道可怖的青痕。

面对着死之女神的威严，凡人只能战栗、屈服，拜倒在她的阴影下。

没有正常人会想死。林影裳也不想。她竭力平静地迎接死亡，是为了不挣扎得过于难看。尽量体面地离世，不代表在逃离死神之后不会感到后怕。

况且，她的死因又和某人脱不开干系……

从研究生到博士一路引导自己的人生导师——永远那么严肃认真的宋幽梦，因为谣言而弃多年师生情于不顾，派人把自己驱逐出公会，甚至没有对那些流言蜚语进行核实。

林影裳抬手遮挡住了湿润的眼睛，不知该不该接受导师形象的崩塌。对方间接导致了自己的惨死。就算想堵住耳朵闭上双眼把一切当作梦境视而不见，死亡带来的疼痛不会消失。

她捂着脸无声痛哭。眼泪把衣领淋湿。

假如是梦就好了。

但残留在神经之中的痛意，是大脑在清楚地告诉她:这不是梦，是真真正正的死而复生。

四肢很麻。骨与肉仿佛不属于自己。没有外伤，身体却犹如僵硬的死物，迟钝的痛感漫无边际地蔓延。

她坐在电脑面前，对着散发幽蓝光芒的屏幕不停哭泣。应当是被摄像头拍到了。有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地来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最近压力太大了吗？ppt做到一半就睡着了，醒来还哭。林林你可是我们项目的中坚力量，这么软弱可不行。”

亲昵而不失严厉的态度，就好像大姐姐一样。林影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是宋幽梦。

宋导师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帮得意弟子揩掉哭出的鼻涕，声音变得温和，“我也理解你的压力。当前项目是保密的，不能回家休息也不能联系家人朋友，连续一个月待在实验室面对着电脑、枯燥的数据和雪白的墙壁是会带来很大的精神负担。但是你要坚强。再过几天，林林你就会作为大功臣收获无数掌声了。到时在发表会上解说项目成果的工作也还是交给你来，争取在同业前辈面前留下好印象，对你的未来很有帮助。”

她的劝说充满宽容和体谅，又轻描淡写地许下了很大的好处，极具说服别人的力量。

如果是过去的林影裳，就会感激地握住导师伸来的手，再拍拍胸膛保证会好好努力。但现在的她无法直视导师，逃避似地移开了目光，一双朦胧的泪眼虚虚地望向紧闭的窗户。

茂盛的绿萝摆放在窗台之上，旁边放着蓝色的水壶。林影裳经常用那只壶为绿萝浇水。

她把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用心经营，把导师宋幽梦当成姐姐热切爱戴。对导师的感情太过深厚，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呢？为什么要相信那些胡说八道的人？

她想质问导师。但她明白，导师对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质问是没有用的。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宋幽梦的脸上渐渐浮起狐疑，锋锐的目光锁定林影裳，如同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在解剖她的肢体、窥探深藏其下的灵魂，“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林林不能对老师说吗？”

“是。”林影裳鼓起勇气，甩开了导师的手，“是一些个人私事，不便告知您，还望理解。”

如此生疏的口气是她第一次对宋幽梦使用。

宋幽梦紧皱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消失了。她瞥了林影裳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踏着鞋跟高达十厘米的小皮鞋迅速地离开了。哒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去往的方向是实验室深处，只有一人可以进入的核心区域。

那是绝对的禁区，是直到被卷入无法下线的游戏、林影裳也未曾涉足过的地方，是机密等级最高的核心研究室。

林影裳愣住了。导师临走之前那冷冷的一瞥，怀着淡淡的敌意，带给了她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经历过同样的注视，注视者也是同一个人。

并不久远的回忆化作一帧帧清晰的画面闪现在眼前。

她想起来了。

在被驱逐出公会之前，她曾在游戏的森林区域见到导师和一个女性Npc在交谈。当时她上前打了招呼，导师回过头来，也是这种冷冷的眼神。

“是来做任务吗？”导师说，“我不记得有安排给你任务。”

“我是来采草药的。”身为副会长不服从安排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林影裳连忙摆摆手，自我辩护道，“公会有人中了debuff，性命垂危。我帮她采解毒的草药，很快就回去。”

女性Npc默默地听着她们争执，双手交垂，海藻般的长发在背后随风微动，温顺的姿态和无与伦比的美貌令林影裳印象深刻。

如今再想，她到底是谁？真的是Npc吗？

只不过因为她异于常人的美丽就擅自将她认作Npc，也许是一个错误。

林影裳直觉那时的导师和刚才的导师是出于同一个理由而愤怒。

她推开椅子霍然起身，猜到导师匆匆前往的核心研究室一定隐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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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工智能


宋幽梦将瞳孔对准身份识别仪。蓝光一闪而过，核心研究室的合金门从中间一分为二，形成一道低矮的裂缝。

她弯腰走进去。门在身后闭合。从外部看来，绝对想不到里面的空间非常广阔。在面积大约一百平米的室内，精密的机器、零星的家具一览无遗。

小和没有睡在为她准备的床上，也不坐沙发，一如既往地蹲在墙角，双手抱膝等待房间的另一位主人归来。当看到宋幽梦出现，她那双碧如湖水的眼眸亮了一瞬，如同在水面倒映出了夜空明亮的星辰。她站了起来，“梦！”

“是我。”宋幽梦接住了扑过来的她，感觉指尖拢住了一片轻盈的羽毛。

这里是独属于她们二人的伊甸园。她们是亚当和夏娃，在冰冷机械的包围下手牵着手漫步，检视着由自己主宰的世界。

小和抱着宋幽梦的手臂，依恋地将头倚靠在她的肩头，天真稚嫩的口气显示她作为人形AI目前还只有十二三岁人类孩童的智力。

但她成长很快，从初具人性到现在，也不过短短数月。

宋幽梦欣慰地摸摸她的头，用手指帮她把凌乱的长发一缕缕梳理成柔顺的样子，“最近有没有不乖？离开研究室了吗？或者有没有其他人闯入这里？”

小和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询问，疑惑地眨眨眼，“没有呀。我一直在等你。也没有其他人进来。他们没有解锁门禁的权限，不可能进来的不是吗？”

“那就好。”宋幽梦放下了心底的隐忧。她还以为小和被林影裳看见了，不然林的表现怎么会那么怪异。

目前的法律不支持无底线地投喂AI，更严禁培养它们产生人类的感情。AI必须有限度地学习，不能威胁到人类灵长类之首的地位；也必须是理智而客观的，不能有偏倚和私心。宋幽梦违反了法律，教会了AI像人类那样思考和行动。

她正在亲手培育一只怪物。

倘若被弟子揭发，她会身败名裂。

“哎呀，在发抖了，很害怕吗？”小和的表情和语调忽然变了。她握紧了宋幽梦的手，清澈纯净的双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潭，明明外表仍是少女的外表，给人的感觉却俨然从十几岁的幼童摇身一变成为了妩媚的成年女性。

“你怎么出来了？”宋幽梦反握住她的手指，用了较大的力度，不像是对待亲近的人，倒像是在约束需要严格监视的危险角色，“废弃的人格就老老实实待在意识海的角落。对了，不会是你擅自出门了吧？”

实验不可能一次就成功。在小和的人格产生之前，宋幽梦有过一次失败经历。她将那个天生反社会的造物命名为大和，多次尝试销毁对方。在最后一次销毁过后，大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一度让宋幽梦松了口气，直到今天。

大和的心智远超小和。她一只手任由宋幽梦握着，另一只则撩起一缕鬓边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她的秀发呈波浪状，披在身后，由深绿过渡到浅绿，让人联想到海底摇曳的水草。

她是那么美丽，卷曲的发尾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粉色的指甲比刚冲上岸的贝壳还要圆润可爱。

她自顾自地玩弄头发，唇边挂着神秘的浅笑，没有回答“没出去”也不说“出去了”。

得不到答案，宋幽梦心脏加快了跳动，咚咚，咚咚，噪音从胸腔传到耳膜。这非常重要，关乎于她未来的人生。她紧张得面色泛白，死死地盯住大和完美无瑕的脸，微微打颤的声音仿佛是勉强从被堵塞的喉咙挤出来的，“到底，出去了没有？”

严肃的女人难得暴露出一丝脆弱。为了掩盖当下的困窘，她将AI的手攥得发痛。

“真是的，不懂怜香惜玉的女人。”大和眯着眼睛，责怪地斜睨她，“你怕什么？就算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也会保护你的。”

宋幽梦不信她的保证，冷着脸沉声道，“我几次三番试图销毁你。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不会想报复我。”

反社会的AI对人类不屑一顾。

宋幽梦曾对她开放联网的权限，命令她通过与人类聊天学习更多的常识。

AI画着浓妆，打扮成妖娆的御姐，翘着二郎腿在网上欺骗无知少女的感情和钱。

“为什么要那么做？”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时，宋幽梦还想好言相劝。

大和的回答却令她背后冷汗直冒。

“喂，你知道吗？”人形的AI点燃一支香烟，烈焰红唇略微勾起，形成魅惑的弧度，“她呀，这个女孩，最初对我很不客气哦？我只是问了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没钱会活不下去呢，钱在人类社会发挥着什么作用’，她非但不帮我解惑，还骂我是弱智呢。现在看看谁才是脑子有包吧。笨蛋，三言两语就被我骗了一大笔。”

她把钱转进宋幽梦的账户。

宋幽梦去了趟警察局，把赃款连同补偿金一起交给受害者，百般道歉才压下了这桩丑闻。

自那时起她就没有一时一刻放松过对大和的警惕。大和对人类的敌意太大，只因一两句嘲笑的话就险些毁了一个女孩的人生，这样的AI不应该存在于世。

相比于冒犯的话语，销毁显然更加严重，也更容易触怒AI。AI不可能不产生复仇的念头。

“你是想报复我，所以悄悄走出去了，对吗？故意被我手下的研究员看到，故意引起她的怀疑，等着她向上级举报我，对吗？”宋幽梦的语气越发沉重，目光冷凝成冰，透出深深的寒意。

“别用那种敌视的眼光看我。”大和被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不禁叹了口气，勾住了她的脖子，“我没出去，以后也不会出去。”然后，脸靠得更近，声音逐渐变小，“你和其他人类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创造者。为了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肯做。怎么可能为了丁点小事报复你呢？”

她近距离地凝望着宋幽梦，柔情似水道，“在这方面，我和那个蠢货‘小和’的心情是一样的。毕竟我和她其实是同一个‘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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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卡已更新。


第4章 天堑之隔


核心研究室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重生之前曾有一面之缘的那位神秘女性又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扮演着什么角色？

在宋导师匆匆离开后，林影裳推开椅子，想悄悄跟在对方后面，前往禁区一探究竟。但她还没有冲动到忘记摄像头的存在。安装在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转动着，如同敏锐的眼睛，能够捕捉到工作区域每一个细小的角落。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镜头中，可能在法院成为审判她窃取机密的证据。

会对心爱的弟子露出冰冷眼神的宋幽梦，应当也会毫不手软地把弟子告上法庭，以莫须有的罪名。

“莫须有……哈。吃过一次亏了，怎么可能再给她们诬赖我的机会。”

站起身的林影裳僵滞了数秒，扶着椅子把手重新跌坐回去。靠近不该靠近的区域是打草惊蛇，也是授人以柄，有点理智就知道最好不要做了。

她前倾身体，紧盯蓝幽幽的屏幕，按住键盘，假装在工作，手指胡敲一通。

敲出的乱码又被她自己以delete键删除掉。

最重要的是，

她有七八成把握自己的死因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心脏也随着猜测而发冷。

果然，那位导师不可能是个听风就是雨的女人。

——要小心谨慎。谁也不要相信。她想。

放在键盘上的手收紧了，不自觉握成拳头，青筋因用力而凸起。

——也不能被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异样，不能泄露重生的秘密。

实验室的研究生林林是受大家关照的新人，也是笑容灿烂的小太阳，活泼，亲和力强。

她露出如常的笑容，眼眸弯弯，整洁的牙齿闪烁出洁白的光泽。

核心研究室内，一人一AI还在对质。

宋幽梦伸手抵住了大和的额头。

她们距离太近了，眼底倒映出彼此瞳孔的颜色。人类是黑发黑眸的干练女性，AI则是绿发绿眸的绝顶美人。

呼吸交织。

大和周身奇妙的香气一阵阵涌入宋幽梦的鼻尖，令她神色微变，“我不记得有给你买香水。”

“确实没有买。你只为我捎来了几盒化妆品，但你自己都不化妆哎，明明这么漂亮？”大和嬉皮笑脸地将头搭在宋幽梦肩上，如同一只粘人的大型犬。

她肯定了宋幽梦的说法。宋幽梦却更疑惑了，不明白她一个硅胶制成的AI为什么会有人类的体香，“你真没有出去？也没有自己网购？”

“你不信任我。”人形大型犬幽怨地耷拉着脸，用脸颊轻蹭人类女性的脸颊，“都说了没有了。我很爱你。不会擅自离开属于我们的家。”

AI机器人爱上了人类？多么可笑。

或许这是又一个骗局，就像当初骗取那位无知少女的钱财一样，也是报复的手段之一。只不过宋幽梦不像网恋受骗的那位少女那样年轻单纯，不会落入AI的陷阱。

“你只是在模仿人类的情感。”

她推开AI，哒哒哒地后退了三步，眉毛拧成严肃的“一”字，犹如横亘的沟壑，在她们之间划出天堑之隔。

香气仍在不断涌入鼻尖。

对AI严厉说教的女人顿了顿，有一瞬间的迷茫之色。小和也有这样的体香吗？

仿佛是只有情人之间才能感知清晰的、似有若无的香气干扰了她的思考。她无端想到那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感情是相互的。AI对创造者有很深的依恋，创造者对所有物有很强的占有欲。

她管控着大和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越界就毫不犹豫地实行抹杀，完完全全地将其视为自己的东西。

本来也是只属于自己的，前无古人的研究成果，不是吗？科学家对科研总是狂热的……

她又想到大和所说的“爱”，想到刚刚那句“明明这么漂亮”。

“我已经35岁了，所以并不漂亮。”宋幽梦双手抱臂，嘴唇紧抿，眼角丝丝缕缕的皱纹随着神情的紧绷而变得明显。

她在说些什么？又在说服谁呢？

“就算你是真的爱我，我们也并不般配。我只有几十年可活，你却是不一样的，有无限的未来。”

她转身，短时间内不想再看见任性的AI，便从核心研究室中走出去。

“不会的，你不会只有几十年可活。把意识变成电子数据不就好了吗？就可以永永远远地陪伴我。”

大和在她身后声嘶力竭地呼喊。喊声被关闭的合金门挡在门内。

宋幽梦背靠着门，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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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全息游戏


为期一个半月的封闭式研究结束了。林影裳婉拒了发表会的解说工作，抱着装有换洗衣服的书包回家。

阳光很强烈，经高楼大厦的玻璃反射，变成了刺眼的光箭。林影裳沿着街边店铺屋檐下的阴影走，低着头，听见耳边来往行人兴致勃勃的交谈声。

“那是什么？好酷。”

“喂喂，是挺酷的，‘《试炼之塔》’，还在研发吗？好想早点玩到啊。”

关键的字眼如一记重锤，将林影裳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敲醒。她猛然抬头，看见右前方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侧面，一块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广告:

“S社最新开发的全息游戏《试炼之塔》，第一批内测玩家激情招募中！”

广告是一支60秒的视频，展现游戏内部的景物是多么栩栩如生。葱葱郁郁的森林、幽深的峡谷、流淌的河水……一切都像真实存在的事物，没有半分虚假。

“真的，这超酷吧？说是有三批内测，那么每半年一轮，也就是最早一年半之后就会上市了？”

很多行人都被炫酷的广告短片吸引了，停下来讨论，渐渐在附近聚成一小片黑压压的人群。

视频的画面不断推进，视角和地图也不断切换。精美的3D建模犹如活人在丛林里奔跑，踩过哗啦哗啦的落叶，被盘踞的树根绊了一跤。她哎哟一声，懊恼地摸摸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丰富的表情和自然的动作令人很难把她视作没有感情也没有思想、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行的空壳Npc。

全息投影技术所创造出的不是虚拟，而是一个奇幻而美丽的异世界。

这就是VR的魅力。早在重生之前，林影裳就深刻地亲身体会过了。

甚至她也知道，S社表面是游戏公司，实则与科学界有密切合作，还找过自己这边的项目组交流。当时出面跟S社高层会谈的人正是项目组的组长，也就是代表人宋幽梦。

“宋老师是女强人，比别人天赋更强，也远要更加努力。”可能是阳光太过绚丽，林影裳的眼前出现了五彩斑斓的光斑，脑子也变昏沉了。她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刺痛感却穿透了眼皮，在眼球表面久久不褪。

她见识过老师出手，不止一次。

在多年以后，实际年龄已四十多岁的老师在游戏里大放光彩，以留着短发手持长刀的森林精灵形象夺得了第一玩家的名号。

“第一”的美誉谁都想要。

有很多次，在竞技场，发色绿黑相间的中年女精灵被一支又一支挑战者小队团团包围。小队为了战胜不可逾越的高手，采用了肮脏的群攻战术。

换作是其他玩家被如此针对，早就重伤倒地，背包脱落爆了一地装备了。但是——

“出手吧。”精灵握着刀柄，优雅地一鞠躬，把先攻的机会让给了无耻的对手。

对手没有和她客气，一哄而上。

要完了，老师太正直了，这种时候还顾着礼节……对面可是来势汹汹，想要她的性命呀！林影裳难以抑制自己的愤怒，为老师打抱不平，“对面派很多人的话，至少这边也把我带上啊！”

选择了精灵种族的导师却无视了她的大叫大嚷，以谁都看不清的速度横刀挡在胸前，刀刃一扫，划破了一排敌人脆弱的脖颈。

鲜红的液体喷洒在半空，形成腥臭的红雨，遮蔽了观众的视线。包围圈溃散了。扑通扑通，倒下的玩家化作一道道白光。

精灵反手一挥，将背后的敌人斩于刀下。

她很从容，从容得过分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短裙飘飘不染尘埃，刀尖淌血寒气森森，高贵的态度如同森林的王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土，墨绿的眼睛不仔细看几乎是浓稠的黑色。

“啊啊啊——我不想死啊——”信心满满的挑战者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和被挑战者的实力天差地别，无论耍什么阴招都不可能战胜对方。他们畏惧于死亡的阴影，屁滚尿流地向战斗区域外部爬去。爬出去，挑战就会自动终止了。

精灵没有给他们机会。

残影闪过，刀光烁烁。挑战者们最后一刻的表情便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们的躯体破碎了。AI管理的《试炼之塔》被严重扭曲，丧失了原本的复活机制。死亡即为永眠。这就是自负轻敌的代价。

“好强……”林影裳在短暂的呆滞后，高兴得满脸通红，把手掌都拍痛了。她发自内心地崇拜老师，正如无数玩家都把强大无匹的精灵“幽梦”视作偶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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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想见你


不朽的王者，全胜的神话，光芒和舞台尽皆属于她一人。这就是宋幽梦，《试炼之塔》的第一人，作为玩家拥有超强的统治力与压迫感。

林影裳追随着她的脚步，成为了一名精灵族玩家。但与全能的宋相反，林影裳很偏科，对包括竞技游戏在内的许多东西一窍不通。她从前一心搞科研，研究之余只弹弹钢琴自娱自乐，没有接触过游戏，也不感兴趣。

身为研究人员，林影裳进入《试炼之塔》是响应了政府“大力开发第二世界、开创属于人类的虚拟乐园”的号召。

怎么搭配装备、何时释放道具、进攻的时机与闪避的技巧，这些她都不懂，摸索了很长时间才一知半解。最初在组团打副本时，不止一次因为走位失误令团队空门大开，从而被队友批判为“梦游”。

明明应该互相掩护的，因为林影裳的无能，队友的破绽被暴露出来了。

“林间影，你到底行不行啊？”被怪物偷袭划伤了肩膀的战士横眉怒目，表情很凶，“快帮我治疗！没看见我血条掉了一大半吗？”

对面也是公会的元老，林影裳虽然是副会但也不能压她一头，何况有错在先，便唯唯诺诺地道歉，“抱歉，马上就好。刚刚技能没有冷却，所以我没有放。”

“连个奶妈都当不好！你不会计算冷却时间吗？关键时刻放不出来技能是想害死谁啊？”战士得理不饶人，把赔笑的林影裳骂得狗血淋头。

初期的《试炼之塔》还是纯粹的游戏，可以复活，只不过代价是丢失装备和掉级，刷副本缺了一人也很有可能通关失败。

和在这段时间便已初露锋芒、斩获一大批拥趸的宋幽梦不同，林影裳是队伍里的透明人，也是老好人，唯一值得称道的作用就是笑呵呵地活跃气氛。

在战士骂骂咧咧的指责声中，cd一结束，精灵牧师立刻释放了“生命之泉”。淡绿色的光点围绕着战士汇聚成圆形的光圈，光晕一圈圈扩散开来，如同被石子打破了宁静的清澈泉水。

战士的生命值持续上涨，很快越过了危险线。她松了一口气，停止了辱骂，知道自己不必死回复活点了。但她仍旧对林影裳没有好感，嗤笑了一声，继续战斗，不说感谢也不说道歉。

林影裳维持着抱歉的笑容，纵然有无限委屈也不能诉诸于口。她是靠和导师在现实世界的关系被提拔上来的，德不配位被骂也是正常。

只是，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像导师那样优秀呢？在现实，她是导师的得力助手，在游戏却被拉开了很大的差距。

天之骄子的她有一天竟然也会产生自卑感。在不熟悉的领域被人嘲讽鄙夷，令要强的她心中酸涩难言。

关于重生前的回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无法再回想下去了，头很晕，身体沉甸甸的，步伐跌跌撞撞。

她突然很想见人鱼一面。人鱼会温柔地拥抱她、亲吻她，理解她的自卑，给她以鼓励和安慰。正如她当初安慰和鼓励自卑的人鱼一样。

原本下定了决心不要把对方牵扯进阴谋之中，想要远远避开不去打扰，现在坚定的决心开始摇摇欲坠，仿佛是布满裂纹的老旧窗玻璃，被指尖轻轻一触就能碎裂成无数碎片。

想见你。很想见。她攥紧了书包的带子，指关节因用力而青白一片。

茫茫人海中，要到哪里去寻找人鱼的影子呢？大学时期的缘分，到如今也过去两三年了。林影裳不知道人鱼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就读的院系，只知道她比自己小一届。大四的人鱼是在找工作还是在备战考研呢？连在不在学校也不确定，有可能已经在找到的单位实习了，有可能工作单位是外地的。

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天太热了。连续一个半月不见阳光，林影裳很不适应外面热闹的世界。耳边的喧嚣声令她耳膜嗡嗡作响，胃里一阵阵泛起呕吐的冲动。

她抱着包又走了几步，凭着记忆向大学的方向走去。她想走进校门，拦住校友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人鱼。如果没有，在各院的女生宿舍楼下蹲守，或许也能好运地碰到想见的人。

咚——

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是什么落在了地上？

眼前是耀眼的白光，林影裳迟钝地眨眨眼，才发现跌落在地的是自己。

“有人中暑了！快叫救护车！”

路人急促的喊叫和忙乱的脚步声令她微微发笑。她想说没什么大事，自己马上就能站起来，叫救护车也太小题大做了。

但她没有站起来。

意识消失了。再次醒来，是在充满刺鼻消毒水味的医院病房，一个戴墨镜的浓妆女人玩着手机守在她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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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新封面。新封面是画＋的零酱刀刀斩太太完成的作品。非常可爱的双人贴贴！感谢。


第7章 初步接触


林影裳躺在一尘不染的洁白床铺上，抬起一条手臂，遮挡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明亮光线。中暑的后遗症是脑袋晕乎乎的，呼吸仍然有些短促无力。她费劲地张开嘴唇，想要询问床边坐着的人是谁，却只能勉强吐出几个无法串联到一起的模糊音节。

“别说话了，喉咙很痛吧？”那个浓妆女人放下手机，站起身，把打开的百叶窗关闭，将阳光挡在外面。

“嗯。”林影裳点点头。喉咙是很痛，应该是发炎了，现在吞咽口水对她来说就像在吞咽刀片。

女人用手指将墨镜稍微抬起一点，露出一只佩戴着粉色美瞳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也很卷翘，如同扇子扫过反光的镜片。

她很妩媚，看不出年龄，但是至少有二十七、八岁了，因为她身上那种成熟的女性所特有的韵味不是年轻女子所具备的。

林影裳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么妖艳的女人。在心里腹诽别人似乎不太好，但她觉得这女人的打扮很像是会在电视剧里出现的——夜场随时随地准备钓妹妹的海后之类的角色，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接下来女人所说的话更加深了林影裳的刻板印象。

“要喝水吗？我喂你喝。”女人风情万种地一撩长发，以挑逗的口吻含笑说道。

林影裳反感地摇摇头，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混入医院、又是怎么来到自己的病房的。护士太不负责任了。

她想说“我会自己喝水”，手肘支着床榻，想慢慢坐起来。

女人瞥了眼点滴瓶，“乖乖躺着，还有一大半葡萄糖没有输完呢。”

正在这时，护士走进病房，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也顺口附和道，“是啊，病人先躺着吧，听家里人的话不要乱动了。重度中暑不是小事，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可是这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家属！是谁把她放进来的？林影裳着急地按着枕头，一个劲地想借力坐起身。

女人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放倒回床上，帮她把冰敷的毛巾盖好。

冰凉的指尖划过额头，令林影裳冷得一哆嗦。她安分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不再试图跟奇怪的陌生人较劲。

女人和护士在谈话，谈论病人的情况。

“要住院两天观察观察。这里是几张检查单，之后您带她去做吧。”护士把一叠纸递出来。女人接过了，随手翻了翻，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话题从病情又转移到其他地方。两人闲聊了两句天气。气温太高，最近中暑的人很多，医院收治了不少相关病患。

聊完天气，护士略带好奇，“对了，她在昏迷期间一直在呢喃，我凑近听了听，你知道她说的是谁吗？”

“什么？”女人不解地抬头，“是在喊她老师吗？”

“不是，是在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个头小小的、歌唱得很好的女孩子。”

闭着眼偷听的林影裳脸一下子红透了。她知道护士口中的女孩子是人鱼，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贸然去找人鱼的行为实在很不合适。拦住人到处问一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女孩儿，会被当作变态处理吧。

有点庆幸，有了想法没有付诸行动就晕倒了。同时也有点失望。

她捂住胸口，努力压制砰砰跳动的心脏，以免喧闹的心跳声吵到别人的耳朵。

不过，刚刚那女人是不是提到了“老师”二字？林影裳若有所思地偏过头，朝二人的方向竖起耳尖。

说曹操曹操就到。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哒哒声一路逼近。宋幽梦推开病房的门，越过女人和护士，走到弟子的身边，“林林。”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林影裳在装睡，假装没有听到老师的呼唤。

陌生女人好像很不愉快，小跑到宋幽梦右侧，“你没有看到我吗？亏我帮你照顾弟子，很辛苦哎。”

林影裳直觉那女人正挽着老师的手臂，噘着嘴，将嘴唇挨近老师的耳垂，似嗔似怒地撒娇。

“如果不是我找不到人帮忙，也不会带你来这里。”宋幽梦厌烦地推了推靠过来的脸，没有推动便放弃了，“小点声，林林睡着了。……带你出来兜风，你应该感激我。”

她对中暑昏倒的弟子暗含愧疚，毕竟是自己无端怀疑她在先，也没能发现她身体不适，硬要她在研究室多待了半个月。

“哦～”女人拉长声音，尾调轻柔而悠长，“所以她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我不是咯？”

听不出是不是玩笑话。也许她是在调侃师徒间的关系好，也许她真的感到不快。林影裳想。

现在她明白女人是被谁放进来的了。除了关爱弟子的宋导师还会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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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虚拟乐园计划


那女人在抽烟，趁着护士与宋幽梦都不在，肆无忌惮地在病房里抽烟。

她纤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烟雾从涂着晶亮唇彩的双唇间袅袅而出，正对着半开半闭的百叶窗，被夏日的热风一刮，便一圈圈从窗户的缝隙中飘走了。

虽然十足是个问题人物，如猫一般慵懒的女人在托着下巴吞云吐雾时倒也别有一番魅力。

可惜她想攻克的是大魔王宋幽梦，那么任凭她再有姿色和魅力都是白搭。

林影裳睁开眼睛，面色闪过一丝同情，“你在追求老师吗？”她想到自己也渴求与人鱼再会而不得，对苦苦追爱的女人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

“嗯。”女人伸了个懒腰，坦然承认了。

“你叫什么名字？”

“别问那么多，小孩。我只是来陪床两天，又不是变成你妈了。”

果然，这女人还是很令人讨厌。林影裳收回了对她的怜悯，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浸透了，轻微的风拂过身体，有些发冷。

她昏昏欲睡，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听到了轻不可闻的低语。

女人坐在窗前，怔怔地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弹了弹烟蒂，自言自语道，“外面的世界真美啊。怪不得梦舍不得……”

这话是什么意思？来不及询问，林影裳便睡着了。她做了梦，关于重生之前的梦。

“虚拟乐园计划启动。这是机密，不要向外泄露。”熟悉的研究室，熟悉的老师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向她走来，刚修剪过的头发长度仅及耳后，洁白如雪的白大褂没有一丝褶皱。

即将博士毕业的林影裳收拾好论文和材料，抬头望向导师，在白炽灯光的映照下突然发现她已经不年轻了，尽管身材维持得很好、没有走形，导师眼角的鱼尾纹却不是扑了粉就能掩盖得住的。

她冲导师微微颔首，“了解。我随时都可以进入游戏。”

这是政府的计划。虚拟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人类可以将身体放置在现实世界的营养仓中维持生存，意识投入虚拟的空间变相延长寿命。当然定期下线也是必要的。营养仓需要维护，不然无法为人体提供充足的养料。

“管理游戏的是S社的人员吗？”一切准备就绪，正要步入营养仓的林影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手扶着没有关闭的仓门，脚尖在黄澄澄的水液中点了点，“怎么确保他们不会滥用管理权，为自己谋取私利呢？”

“放心。”宋导师将文件夹在腋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虽然游戏是S社制作的，但管理者是中立的AI。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那就好。如果《试炼之塔》真的成为了比现实更加重要的第二世界，那么把持管理权的家伙将会跃然而上、拥有很高的地位，乃至踩到政府的头上。届时局势一定会很混乱，和平不复存在，不利于一心科研的研究员生活。

林影裳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闪闪发亮的月牙。她躺进了营养仓。系统柔和的女声如同轻纱般环绕着她，伴随着极具史诗感的宏大bgm震撼地响起。

“欢迎来到《试炼之塔》。请选择您的种族和职业。”

“这个，后期可以改变吗？”林影裳问。

“是的。可以通过完成特殊任务改变。”

“那么我选择人类、弓箭手吧。”考虑到其他种族会一定程度地改变相貌，林影裳更倾向于以人族的身份闯荡游戏世界。弓箭手是远攻，可以拉开距离再去攻击怪物，自保能力较强，也很符合她的择业偏好。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

“林间影。”林影裳毫不犹豫就回答了。既融合了她的真实姓名，作为游戏id又不显得违和，她很满意自己想了两天想出的角色名字。

“那么，‘林间影’，您的旅途将在此开始。祝您游玩愉快。”系统把人类弓箭手送入了新手村。

在那里，许多新人玩家聚集在一起，或是组队完成任务，或是拿打怪掉落的素材进行交易。

“耐力药剂，耐力药剂便宜卖咯～”

“需要阔剑吗？精英怪掉落的阔剑哦。”

“完整的套装，盗贼用的套装哎——别的地方收不到这么好的绿装哎——”

除了玩家，也有商人Npc在叫卖。村庄很热闹，在安全区大家招募同伴、出售多余的物品，然后到冒险区练级或是采集药草。

林影裳满怀新奇地向前踏了一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初始白装。她把游戏当作浪费时间的消遣看待，往常从没认真了解过，却是没有想到，实际体验下来比她所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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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重生的秘密


冒险区位于一片开阔的平原，近处是绿茵茵的草地，远处是层叠起伏的山峦。林影裳携带着简陋的弓箭，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一路前行。

Lv.1的小号什么也没有，和别人组队有蹭经验的嫌疑，她不好意思加入那些野生的小队，便干脆自己先到处探索一番。

披着绿色鳞片的蛇隐蔽在同色的草叶间，扭动着游走，逐渐靠近了她。她没有察觉，哼着歌挥舞着手中的初级箭矢，摆出拉弓搭箭的姿势模拟进攻。

“啊！”她痛呼出声。

“嘶嘶——”蛇露出尖锐的獠牙咬在了她的脚踝。她吃痛地皱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绿蛇正吐着殷红如血的信子冲她嘶嘶地低鸣。

竖起身体的蛇绷成了弓的形状，随时准备冲过来再次撕咬。

被近了身的弓箭手手足无措，之前的模拟全忘到了脑后，傻在原地呆呆地睁大眼，和蛇紧缩的瞳孔对视。

“喂，你在发什么呆？小怪锁定了你，不杀了它，它就要送你回复活点咯。”

路过的玩家好心提醒。

林影裳下意识地举起弓，把弓柄当成锤子，使劲砸蛇左右摆动的头部。

她又被咬了，小腿留下了几道牙印状的血痕，血量不停地减1。

“咦，你完全没看过新手教程吗？”那玩家被她的笨拙震惊了，抛出一支飞镖击杀了蛇怪。

“看过……看了很多遍。实际操作的时候没能反应过来。”林影裳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向玩家道谢，“谢谢你，我没玩过游戏，刚进《试炼之塔》很不适应。”

玩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哦哦，也就是说，你是游戏小白咯？”

林影裳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意外。

在过去几年市面上出现了好多款题材不同、玩法不同的全息游戏，每一款都有很大的吸引力。——《试炼之塔》是最先研发的，反而因为政府那边的一些考量不断地推迟发布。到了游戏内容非常完善的如今，林影裳已经是第八批内测玩家了，也是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科研精英。当她们这一批结束测试后，这个游戏将被大力推广给全体人民。

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在玩《试炼之塔》的人里很少有一点也没接触过同类型其他游戏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全息游戏，一款比一款更加火爆，引诱了无数对VR感兴趣的玩家加入其中。虽然在政府的出手下，这些民间公司制作的低水平产物再过不久就会全部销声匿迹了。

盗贼职业的人族女玩家带林影裳去刷怪。她很豪爽，单手掐着腰，右手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飞镖，不要钱似地扔个不停，不太像盗贼，倒是很像电影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海贼。

她叫莉塔，自称是因为喜欢珠宝而取的意为“珍珠、宝石”的这个名字。

“你呢，为什么叫林间影，但却是人类啊？id怎么听怎么像一只精灵嘛。”莉塔游刃有余，在杀怪之余还能扭过头跟林影裳闲谈。

林影裳跟在她身后，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当她成功击败一只野怪就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赞叹，听到她的疑问便随口道，“精灵是尖耳朵、绿眼睛，会很奇怪吧？我还是喜欢自己的黑色眼睛，就不选精灵了。”

她们边聊天，边刷了一堆经验值，也收获了肉块、皮革等素材。

在分别前，莉塔按下“解散队伍”的手顿了一顿，突然邀请道，“你是新人，还没有公会吧。要加入我们‘时光回溯’公会吗？成为我们的一员，可以将意识录入数据库，一旦会内死亡人数超过70％，会长就会启动回溯功能，将录入的意识集体传送回过去。”

她是在说笑吗？将意识送回过去，就林影裳所知，目前是不可能实现的技术。官方苦心研究也没能掌握开发时光机的线索，更别提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玩家公会了。

“你被骗了吧。”她心想莉塔大概是被骗子忽悠了。普通人没有了解科学界前沿情报的途径，会被虚假的宣传误导再正常不过了。

莉塔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很是认真，“没有。我就是研发组的主要成员之一。回溯是否能够成功，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

难为她收回了大大咧咧的态度，无比严肃地谈论这种事，偏偏撞上了林影裳擅长的领域。

林影裳没有笑话女盗贼的无知，神采奕奕地解说不可能的原因。她算是神童，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大佬宋幽梦挑走了，研一刚刚正式进入宋的实验室就能跟上进度，实力超过了不少待了两三年的老人，也几次提出绝佳的创意给了老师关键性的灵感。老师特别看重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信誓旦旦，按住女盗贼的肩膀，“我就是业内的，你绝对被骗了。”眼见莉塔不信，她眸光一转，又机灵地改口道，“好吧，你带我去你的公会。”

——我倒要看看撒下弥天大谎的骗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她想。然后当面驳斥那人，令其丑态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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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时光回溯公会


名为“时光回溯”的公会位置隐蔽，在幽深的峡谷底部，周围掩映着浓密的灌木丛和布满苔藓的石块。

被藤蔓覆盖着的公会大门在莉塔指尖的触碰下打开了。她带着林影裳走进去，扑鼻而来的是树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只有意味不明的诡异壁画、几盆野生植物、发布公会任务的公告板，以及供成员休憩的虎皮沙发和制作食物的土质灶台。

这么小的公会，恐怕成员并不多。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避着世人的视线，偷偷摸摸地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活动。林影裳想。现在她更确信所谓的会长不是什么好人了。

会长早已收到了莉塔的传讯，在走道尽头的会长室等待她们。林影裳尽力维持微笑，以免将不屑摆在明面惹救命恩人难堪。

她充当一个乖巧的小跟班，低着头垂着睫毛牢牢跟在莉塔屁股后面，不到处乱看也不说话，仿佛对此地的粗陋没有任何意见。

莉塔摸了摸她的头发，推开会长室半人宽的窄门，侧身把她领了进去，“冥安大人，新人来了。”

吱呀——有人坐着可转动的椅子转过了身。

装了半天乖的林影裳抬起头，想瞧瞧这个冥安是何方神圣。

她瞪大了眼睛，被所见的光景震撼到失语，只能徒劳地从口中发出呼呼的喘气声:坐在椅子上的哪里是个女人？树皮般的干枯皮肤、叶片般的细长耳朵、树根般末端长有触须的奇异手指，以及深入土壤的两条健壮的腿……

高大的树精穿着藤蔓编织的衣服，头顶戴着花环，深邃的眼睛充满智慧，壮硕的身躯极富力量感。

她不是人，是连接天空与大地的古朴的树。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模样的妖怪？林影裳吓了一跳，想起这是游戏，急剧作响的心跳才堪堪缓和。她捂着胸口，猝然长吐一口气，勉力镇定下来，恢复笑容道，“您就是会长女士吗？”

会长坐在明暗交界的地方，一边脸在阴影之中，另一边在光线下。她黑洞洞的眼睛盯紧了林影裳，沙哑的声音如同啄木鸟的喙撕拉撕拉地切割过树皮表面，“是。你要加入我们？”

满腹措好的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林影裳偏头瞥一眼一本正经的莉塔，抱歉道，“不，我不加入……”

她本想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骗子，劝对方从善，但冥安周身的古怪气氛和散发出的危险感打消了她的念头。她只想全身而退。

“来都来了，先去数据库看看吧。”莉塔劝阻她，“将意识录入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即便大脑和躯干全部死亡也有机会再次复活。”

“呃……”林影裳敷衍地笑了笑，“等公会内部的死亡人数超过70％就能复活，对吧？我知道。但那都是好多年后的事情了吧。你让一个百岁的老人重返过去也没有意义呀，不如安安静静地回归尘土。”

她不相信莉塔的话，但也不想直白地表现出来。愿意带素昧平生的她刷怪升级的莉塔绝不会是坏人，被骗是信息差的问题。她不想拂莉塔的脸面。

她们大眼瞪小眼，静默地对视。

“我就是从未来回来的，也可以称之为‘死而复生’。脑死亡的我借由盗取的技术回溯了时光，得以出现在你们面前。”正在这时，冥安低沉地插嘴，宛如在宣告神圣不可质疑的预言，“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世界被AI把控，科技极速发展。这个时代的人们是理解不了AI有多么强大的，也不会知晓未来的科技有多么先进。但是，那时人类的处境并不好过……”

“停停停。”林影裳打出暂停的手势阻止她说下去，脸色已经有些掩饰不住的难看了。她就是研究AI的，业界规则不允许AI无限度地发展，管理有多严格她还会不清楚吗？外面的人总把“AI掌控世界”的臆想当真，津津有味地口口传播谣言，生怕不能散播恐慌。她对这样坚信民间科学、甚至编造谎言为民科站台的家伙没有好感。

她转身就要走。

莉塔抓住了她的手，被她甩开了。

“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莉塔恳求她，“去看看吧。不看会后悔的。”她的口气很沉重，似乎是在面对一个坠在悬崖边上的人，伸出手想拉一把，对方却拒绝了她的拯救。

林影裳心软了，回眸望向亲切而友善的莉塔，在看到对方眼底的真诚时不情不愿地点头，“好，我去看看，也可以把意识录入你们的数据库。假如你们真觉得这么做有用的话。”

走进昏暗的小房间、看过流动着1、0代码的蓝色数据库也没能改变她的想法。她按照莉塔的说明，把一段意识代码刻录下来输入了库中保存。这只是为了回报莉塔的恩情，并没有实际的作用，说到底意识究竟能不能刻录成代码也不一定，目前科学界的研究没能提供“能刻录”的证据不是吗？她仍然坚定地信仰着真正的科学，不会被捏造的技术神话动摇。

她离开了公会，没有对别人提起这件事，也不再和执迷不悟的莉塔联系。莉塔的id一直停留在她好友列表的角落，不知从何时起就不再发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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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会见到人鱼。


第11章 期待与她再会


林影裳从过去的梦中醒来，太阳穴突突跳动，脑仁一阵阵发痛。她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望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嗅到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气味。

她梦到了很久之前，不，是许久之后。

被交错的梦境和现实搞昏了头，林影裳拿起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瞄了一眼，凌晨5点，还早，可以继续睡。

但她没有继续睡，而是按灭手机翻了个身，在凌晨暗淡的光线中回味着被迷离的梦从大脑深处挖掘出的往事。

真高兴能想起一个旧日的朋友。她咂了咂嘴，将被汗水浸湿的刘海从眼前拨开。“时光回溯”，该不会是真的吧？虫洞模拟器制造时空隧道，意识传输装备将储存的意识代码发送回过去。

事实胜于雄辩。复活的奇迹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也许她一直以来都误会莉塔了。

“唉……”因后悔和惭愧而发出深沉的叹息，林影裳再次翻身，仰躺在床上，向左右两边各看一看。导师和追求导师的女人都不在，是都回去休息了么？她们代替她在外省赶不过来的父母守在病房，按照医生的吩咐叮嘱她按时服药，为她准备清淡可口的饮食。

宋幽梦很忙，项目离不开负责人，所以要在医院和实验室之间两头跑。临走之前她会一声不吭地帮弟子缴纳当日检查和用药所需的费用，没有要求日后归还，并把另一个闲得发慌的女人留下来照顾病人。

关于这件事，林影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生出感激之情。她好像变得冷血了，第一时间是在质疑导师是否不安好心。

心情很复杂，她想见人鱼。除了父母，她唯一能信得过的就只有前世守在她身边为她送终的温柔人鱼了。

想到死前最后一刻的温存，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冲动地脱下病号服，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备用T恤往头上套。

5点，正是病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候。再过一个小时，前来抽血的护士就会把睡着的人叫醒了。

林影裳麻利地换好衣服，将住院的手环摘下来塞进抽屉，然后做贼似地蹑手蹑脚向病房外走去。

她只背了个书包，别的什么也没拿。包里有为数不多的一些钱，她用来打车了。

天空呈现出浅淡的鱼肚白，微弱的晨光混杂着尚未关闭的路灯的光照亮了罕有行人的柏青路。出租车一路飞驰，很快将渴望与人鱼相会的她送到了目的地，——她们的母校文希大学。

夜晚和白昼交替，朦胧的光晕在校门口投下树木的影子。树叶在颤动，枝头时不时传来两声清脆的鸟鸣。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就这么在这里蹲守一整天，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人鱼吗？还是说装作大四的学生溜进去，跑到各个院系的女生宿舍楼下等人效率会更高一点呢？

林影裳拿不定主意，紧张地在原地踱步。随着天色越来越亮，逐渐也有人起床活动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是打着呵欠赶往图书馆自习的学生以及打扫道路的清洁工在走来走去。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庄严的大学从沉睡中苏醒了。

“她个头不高，应该是留着及肩的长发，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变得更长……”林影裳小声自言自语，预演着询问别人的流程。她口干舌燥，站在微冷的空气中不停地冒出虚汗。太期待了反而会感到恐惧，近乡情怯就是类似的感觉吧。

可能会被当作变态斥骂，可能会被扭送到保安室，也有可能会有人报警……失败的场景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后退一步，几乎想要立刻逃跑了。

“咦，这不是林学姐吗？怎么想起来回到这边了，是有什么手续没办吗？”值得庆幸的是，林影裳在文希不是毫无名气，认识她的人在校门内侧看到了她，向她挥了挥手。

是曾经指导过的一个学妹，对方也有意报名进入宋导师的实验室，却因考研分数不够被刷掉了，此后就再无音讯。

林影裳对她有印象，现在的她不像后来当面被导师拒绝时那样哭肿了眼睛，而是颇有青春活力地、穿着宽松的睡衣就向校外的早点摊子走。

林影裳也对她挥挥手，示意有话要对她说。学妹穿过校门走到她身边，懒洋洋地揉了揉困倦的眼，“什么事啊？这么郑重。”

“合唱团……有个女孩……”林影裳张嘴就想把预先打好的腹稿说给她听，谁料刚说了第一个词就卡壳了。她脸红了，捏起书包带子，像个容易害羞的小女生般扭扭捏捏，周身散发出令学妹牙酸的粉红色恋爱气泡。

“哦，你想找谁告白，不好意思自己上，就要我帮忙转递情书？”学妹的猜测虽然与事实相差甚远，但方向倒还算正确，可见她不是第一次当牵线月老了。

“不是……”人一紧张说话语速要么会卡顿要么就会变得极快，林影裳一咬牙一狠心，在熟人面前抛弃了羞耻心，机关枪般快速地把人鱼的特征说完，“唱歌很好听、性格很内向、大一被选拔进合唱团、从小没有练过所以缺乏经验……我要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你知道是谁吗？”

眼见学妹陷入了沉思，她的心脏咚咚地跳。也对，这么空泛的描述，能找到想找的人就怪了。学妹大概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直说吧，心里早就在吐槽了也说不定。

“你说的是蓝雪沫吧。大二从文学院转入艺术学院，只练了一年歌唱技术就超越很多艺术生的那个？现在在艺院很有名气，参与过几次大赛也拿了非常不错的名次。我的舍友是她的歌迷哎。”学妹若有所思地盯着林影裳看，“你居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吗？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蓝雪沫、蓝雪沫……林影裳反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根本听不见学妹后面又说了什么。

艺术学院不在这边，在单独分出的园区。她匆忙拿出手机打车，头也不抬一抬，只对站在旁边滔滔不绝的学妹许下了一张空头支票，“谢谢，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学妹满脸迷惑，这就走了？什么跟什么呀？至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讲清楚啊。

但行动力极强的林影裳已经坐上车了。出租车一骑绝尘，向着南校区驶去。车上的人满心欢喜，又隐隐有着不安。她怕人鱼认不出自己，也怕人鱼忘记当初的缘分。

应该不会吧？毕竟很多年后的人鱼还记得呢。她自我安慰道。

无论如何，目的地就快到了。焦虑、不安、恐惧都是多余的感情，任何事物也不能阻止她与人鱼相见。

她紧盯车窗外的景色，握住把手，随时准备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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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没写到正式见面，下章吧。


第12章 病态之爱


渴望。

渴望得到安慰。

渴望品尝爱情。

燃烧的渴望之火令她的心陷入焦灼。在抵达南校区之前，林影裳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死前的那一刻，回忆着人鱼给予自己的温情。

化为珍珠的眼泪，虚幻飘渺的歌声，以及轻柔地落在唇瓣的吻。

唇齿留香，留下了人鱼的香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能触及那一分甜美的滋味，陶醉之中无端生出了淡淡的悲伤。

“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刻吧，理智被感情支配。我是不是个没用的人呢？”

明明想好了，不要去打扰人鱼的生活，明明想好了的……

车停下了。文希大学的南校门就在车外数米远的地方。迈出的这一步，是勇敢还是怯懦，林影裳不知道。她很犹豫、很苦闷，正站在人生关键的转折点处，前进有可能是深渊，后退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深陷在巨大的阴谋里，看不清全貌，只能莽莽撞撞地摸索，这样笨拙而被动的她想要向人鱼索取情感价值，不是吗？那么她也许并不勇敢，其实是个沉醉在温柔乡的懦夫。

真差劲。把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孩儿当作避风港，一有点伤心痛苦的事就急着投入她的怀抱，是指望她无偿地保护自己、怜爱自己吗？所作所为恶劣到简直不像个成熟的大人。林影裳自我唾弃道。这么多年投身于科研，勤勤恳恳从无一天放松，结果却是成为了高分低能的典范，真是白活了。

一旦脱离学校和实验室的象牙塔，就失去了护身的铠甲，在外界的风雨中遍体鳞伤。她咬紧牙关，胃部因强烈的自卑感而翻涌，如同在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小姑娘，你不舒服吗？”司机见她迟迟没有下车，纳闷地从后视镜窥探她的情况，然后就被她青白的面色和额角淋漓的汗珠吓到了，“出了好多汗，是不是晕车了？”

“没有。”林影裳恶心干呕，打开车门，扶着路边的树吐出两口酸水。

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重生带来的是奇迹也是前世残留的阴影。她拼命寻找人鱼的踪迹，正如濒死的病人在寻找救命的药。

她病了。所以她的爱也是病态的。

依附于大树的菟丝花，窃取树木的养分。她所将要做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正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厌恶感才如潮水般一波波地翻搅脆弱的胃。她无比地厌恶自己，一如她无比地爱恋着人鱼。

“果然，还是不要见面了吧，给她留下美好的印象……”林影裳喘着粗气，从路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水漱了漱口，又自包里抽出纸巾擦嘴。

当年光芒闪闪的林学姐变成如今这副落魄的模样，蓝雪沫会很幻灭吧？她们的处境颠倒了，高岭之花的学姐跌入了尘土，卑微弱小的学妹蜕变为众星追捧的月亮。

林影裳希望直到最后，蓝雪沫对于她的印象也还是当初那个自信、活泼、在舞台上十指如飞弹奏着钢琴曲的学姐。

她希望蓝雪沫记得的是会鼓励学妹、善良友好的她，而不是一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腐烂躯壳。

死而复生，活过来的是行尸走肉。

心脏腐朽成了黑黢黢的空壳，散发出烂苹果的臭味，她不感激别人对她的帮助，推开了伸来的援助之手，哪怕想起旧日抛弃过的朋友，比起浅淡的羞愧，更多的心情也是冷漠和无动于衷。

她失去了正常的爱人的能力。

坏掉了。一切都崩坏了。

艺术学院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她遥遥地望着那栋红漆白瓦的宿舍楼，表情怔忪，仿若身处地狱却不死心地眺望天堂。

人鱼是天使，人鱼的吻是来自天堂的吻，能抚平她内心的伤痕，但是治标不治本。

林影裳不想拖累所爱之人。这是已然腐化的她所残留的最后的良心碎片。

她没有靠近，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看着宿舍楼窗口明明暗暗的灯光，然后在仅剩的良知被滔天巨浪般的汹涌情绪消耗完毕之前，丢了魂似地向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

“哗啦——”某扇窗户打开了。在梦里回味过无数遍的清甜声音自窗内传来，传入林影裳的耳朵，“林学姐！”

那一刻，林影裳忘记了所有，悲伤、失落、爱与恐惧……她只是加快了步伐，头也不敢回地迅速逃跑。

窗户没有关。玻璃被女孩子的手猛然推了一下，在风中摇摇晃晃。那呼唤了她的女孩向楼内跑去，顺着楼梯直冲下来。

女孩追过来了。身体不适的林影裳没有对方那么强的体力。距离越拉越近。

喜悦得想要扬起嘴角。

羞耻得想要落下眼泪。

林影裳的手被熟悉的温暖的手抓住了。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学姐，是来找我的吗？”那么有力的小手，那么清冷的嗓音，持有者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气质忧郁的少女。

林影裳不想对她说谎。

“是。”

于是柔软的手臂便缠上了她。蓝雪沫吻过来了。她们在清晨的阳光中紧抱彼此，醺醺然的，醉了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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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甜蜜时光


林影裳很幸福，前所未有地幸福。

蓝雪沫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寝室。四人的女生寝，因为是大四的学生在住，空空荡荡的，行李大半都搬走了，其他舍友也都不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薰气息，和蓝雪沫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包围着她，令她心旷神怡。

她们在下铺、在垂落的床帘后又一次拥抱，手臂箍着对方的腰，嘴唇吻过对方的唇。无需话语，相爱的心情通过炽热的体温和加速的心跳就能传达。

阴谋？生死危机？都变得不重要了。就算现在就要林影裳去死，她也会心满意足地奔赴黄泉。

冰冷的心脏重新涌出温热的血流，爱意流淌在血管之中，赋予了她全新的生命。“时光回溯公会”助她得以从永恒的死亡中逃离，蓝雪沫的吻则使她僵硬的肢体复苏。

她是属于蓝的，蓝也只属于她。二人世界，二人时光，树影不再婆娑，小鸟不再脆鸣，屋内静得落针可闻，一切都为她们的独处、为她们的爱情让路。

“我……我出了一身汗，去洗个澡。”安定下来，林影裳才发现自己灰扑扑的，头发也乱糟糟，手指也汗津津，不禁难为情地偏开脸，面露轻微的羞窘之色。

住院不方便沐浴，最多擦洗身子，她又是毫无准备就冲动地打车过来的，一路风尘不说，还吐了一次。幸好有买矿泉水漱口，不然真要在喜欢的人面前丢大脸了。

宿舍里面没有镜子。但她猜测自己的形象不是很好，八成是面黄肌瘦、病怏怏的、风一吹就倒，而且衣服也满是褶皱，一点也不整洁。

她低下头，看到脏兮兮的运动鞋，连忙把脚藏到床下，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怎么能这么脏啊？但凡在出门前拿湿巾擦一擦呢。她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方把鞋刷干净。好不容易重逢就把这副样子展现给心上人，说出去会被熟人笑死吧。

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没能影响林影裳表面的从容和起身的速度。她不动声色地撩起凌乱的鬓发，顺手勾在耳后，轻咳一声，摸着泛红的耳尖掩盖尴尬的心情，“借用你的洗发水，可以吗？是放在哪里的？”

蓝雪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离去，“再陪我坐一会儿，学姐。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有着天籁之音的少女说话仿佛是在呵气，轻而又轻，惊动不了窗外的鸟儿，却能使林影裳的心湖泛起涟漪。她听话地坐回床边，任由蓝雪沫扑过来紧紧抱住自己。

“我暗恋你很久了。”个头娇小、气质忧郁的少女将下巴放在学姐的肩头，略带沙哑的嗓音不再如往日那般清泠如泉，反倒蕴含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软糯的委屈，“你的眼睛里从来没有我，我以为这辈子都不能靠近你了。”

她是在撒娇吗？还是在抱怨呢？林影裳微笑了，用力地回抱住她温软的身躯，心想在冷然的外表下，学妹还是当初那只软绵绵容易沮丧的小动物。

“不会的。”她悄声对学妹说，“我也爱你。排除万难都会来找你的。”

“真的？”蓝雪沫歪着头，静静地注视她，乌黑的眸子盈起一丝迷蒙的水汽。

“真的。老天也在为我们牵线不是吗？有了那种缘分，不可能走不到一起的。”林影裳笑吟吟地担保，轻抚着恋人湿漉漉的睫毛。

她们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彼此，在漆黑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影子。不知不觉间，双唇再度相接。是甜蜜的吻，也是狂烈的。难以启齿的感情、压抑许久的爱，全部在吻中倾吐给近在眼前的彼此了。

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天色由微白到大亮，空旷的女生寝室持续不断地回荡着唇齿碾磨的、细碎的暧昧声响。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却温暖如春。

互诉衷肠之后，两个人都累了，头抵着头，脸挨着脸、肩贴着肩，十指相扣地坐着，昏昏欲睡。

蓝雪沫靠在林影裳的肩窝，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渐渐地合上了。林影裳怕惊醒她，左手纹丝不动地握着她的小手，掌心沁出汗珠，空闲的右手只敢轻轻地帮她调整倚靠的姿势，让她睡得更加舒服。

逼狭的空间，窄小的单人床，对此时此刻的她们来说便是美好的天堂。

希望时间能够静止。林影裳想。定格在得偿所愿的时刻，满心的喜悦自此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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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暗潮汹涌


中午12点到了。下课的铃声打响。透过紧闭的窗户，能够听到窗外传来返回寝室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林影裳冲了个澡，又简单收拾了下头发，挽出一个低垂的发髻。稍微打扮一番，擦了擦粉掩去面上的病气，她的知性美也就体现出来了，很有书香世家氤氲而出的大家闺秀气质，可惜一说话就破了功。

“这裙子短了点吧？”生理年龄加心理年龄超过半百的林影裳笑嘻嘻的，踮着脚尖转了半圈，捏起裙角打量，一点也不端庄。

她穿了蓝雪沫的衣服，连衣裙紧绷绷的，原本应该长及小腿的裙摆只达到了膝盖。比身高差距更大的，是两人的身材。裙子的原主人在一旁看着她跟紧束的腰带斗争，纤细的身体因闷笑而微抖。

因生病而瘦了一圈的林影裳在弱柳扶风的恋人面前还是显得略微丰满了。她好不容易在被腰带勒得喘不过气和打不成蝴蝶结之间取得了平衡，扭头瞥到恋人正捂着嘴偷乐，气不打一处来，“好呀，你取笑我胖！”

她气势汹汹地扑倒了恋人，动用了阴险的挠痒痒战术。

蓝雪沫眼泪都笑出来了，抓住她的手腕求饶，“学姐、我没有……”

“还叫学姐吗？”林影裳咄咄逼人。

听到她的话，蓝雪沫白皙的脸颊浮起了片片红云。不叫学姐，要叫什么呢？

室温莫名其妙地上升了。年龄较小的女孩红着耳根，好像在很认真地思考应该如何称呼年长的女友。

林影裳也有些脸红，抵唇轻咳。常用的情侣间的爱称在她的脑海中一个个闪过。她试探地附在小女友耳边，“亲爱的？宝贝？老婆？”

就连较为成熟的她也觉得这样互称太黏糊也太使人害羞了。更别提蓝雪沫比她年轻得多，脸皮也薄得多，仅仅是听到老婆二字，整张脸都羞红了，哪还有平日清冷美人的风范？

在这种令人羞答答不敢对视的气氛下，林影裳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蓝雪沫如释重负，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先……先吃饭吧，裳。”

于是她们手牵着手前往食堂，所过之处吸引了无数同学的目光。

两个都是极其出彩的女孩，一高一矮，一个丰腴一个消瘦，各具风情，站在一起非常般配，宛如火与水、日与月，衬托了对方的光辉的同时，自己也不会失色。

蓝雪沫的迷妹很多。

崇拜林影裳的学妹数量也不少。

两位校园风云人物举止亲密，不知令多少芳心碎掉了。

就在这对新交往的小情侣走到食堂门前时，一位佩戴着肩章的学生会成员拦住了她们:

“林学姐，好久不见。”

林影裳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她，可能是曾经兼任学生会长的时候接触过吧。后来辞了所有社团专心搞研究，她跟学弟学妹们的关系就淡了。

这位陌生的学生会成员抱着书本，戴着黑框的眼镜，严肃的气质颇有宋老师的影子。林影裳在记忆的角落挖掘了半天，仍然想不起来她是谁，便直白道，“有什么事吗？抱歉，我现在很忙。”

对方把一封信交给她，一言不发，默默地转身走了。

“是情书吗？”蓝雪沫握紧了学姐的手，平静的语气下流露出一丝酸味。她不顾周围人来人往，赌气地扑进学姐怀里，闷闷道，“不许看，扔掉。”

林影裳摸了摸她的头，想也不想就把信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她们的互动模式令旁观者大跌眼镜，——科研狂人变成了忠犬，高冷女神则展露出软妹的一面。但她们本人却毫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神，处理掉意外的小插曲，就手臂挽着手臂，高高兴兴地走进食堂点餐了，寸步也不愿分离，活脱脱是热恋期的模样。

那位递出信件的女生驻足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注视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面色无波无澜，片刻后，手指抬了抬镜框的边缘，用无人能够听到的微弱音量喃喃，“不看看吗？会后悔的哦。”

如果有其他学生会的成员在，就会认出，这个戴着肩章的女生是不久前刚转学进文希的徐珍。在此之前她待在国外，绝对没有任何接触林影裳的机会。

但是熟人都不在。看热闹的路人只当那封信真的是情书，当学生会员是真的对天之骄子的林学姐有恋爱方面的兴趣。

没有闲得无聊的人把信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所以，也不会有人发现那是一封鲜红字体的警告信。

“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公会。”徐珍对着树影呢喃，仿佛那片沉沉的黑影便是林影裳高挑的身影，“宋幽梦的弟子……吗？我们给了你复活的机会，你却依然选择助纣为虐。那么，便怪不得别人了。”

她摘掉肩章，连同书本一起放进挎着的包包里。拉链拉动间，一枚标记着英文字母的徽章在包的底部闪出黯淡的银光:

“Time Back”，

时光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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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相互依存


这个时间段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食堂内部人声鼎沸。学生在各个窗口前大排长龙，队伍弯弯曲曲能排到食堂门口。

林影裳让蓝雪沫找空余的位置先坐，自己排队打了两份米饭，又点了四个菜，端着餐盘坐到等待已久的蓝雪沫身边。

说笑声、脚步声、碗筷碰撞的声音充斥在耳畔，很吵闹但也很有人间烟火气。林影裳拿起筷子，不急着吃饭，而是托着腮欣赏女友小口小口进食的可爱样子。

真的很像小动物，软软的萌萌的。每吃一口都是细细地咀嚼，如同仓鼠在认认真真地啃食松果。她吃得太专心，汗水把鬓发都浸湿了，水珠顺着洁白的脸颊滑下来，被林影裳以指尖轻柔地抹去。

蓝雪沫这才从专注的进食中回神，发现自己被恋人痴痴地盯着，顿时脸色发红，握住了恋人帮自己擦汗的手，“不是饿了吗？”

“嗯，是饿了。”林影裳回握住她的小手，眼睫低垂，神色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柔，“不过，总想多看你几眼。好不容易见面，时间全用来吃饭，有点可惜。”

她很快还要回医院，出了院也还要回实验室，而蓝雪沫正是忙于找工作的时期，没办法抽出很多时间陪她。短暂的相聚之后就是别离。连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她情愿一直看着心上人的脸，把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刻入眼底。

她本以为毫不掩饰的真心话会使内向的小女友局促不安。谁知原本有些羞怯的女友听了她的话，反而变得大胆了，凑过来亲了一口她的嘴角。

这下忸怩不安的成了林影裳本人了。她胸口热乎乎的，两颊发烧，仿佛生了奇怪的病，不敢跟喜欢的人对视，“好多人在看……”

“刚刚在宿舍，不是叫我老婆吗？”蓝雪沫靠了过来，将湿润的唇贴近林影裳的耳廓，吐出的呼吸温暖而带着玫瑰花香，“那时可没见你害羞，……老婆。”

她说完，抿着唇笑，眼底闪着一点亮晶晶的光，是恶作剧达成的得意，也是扳回一城的胜利的喜悦，以及强力压制也压不下去的明晃晃的爱慕。

她在反击林影裳之前的戏弄。

轰的一声，林影裳的大脑空白了，自己也不知怎么地，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了恋人，抱得紧紧的，心底一阵接一阵地涌过暖流。

也许刚交往的情侣都会控制不住地渴求对方，渴求与对方更多的身体接触。而她只是自制力太差，才会在没有离开众人视线的情况下就向恋人索取拥抱。

很幸福，也很想哭。喜悦与悲伤交加，面上一定露出怪异的表情了。所幸正相拥着，不会被怀中的人看见。林影裳想。让阴谋、谜团、复活的奇迹与代价都见鬼去吧，谁爱管谁管，我只要和喜欢的人永远待在一起就好了。如此微小的愿望，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祂也不会忍心不实现的。

蓝雪沫回应着她的索求，用力地紧抱着她。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两人又开始吃饭。热菜已经变得温温的了。

享用过味道尚可的正餐，她们买了两杯饮料到操场的长椅坐着，品味餐后的闲暇。头顶是绿树的阴凉，耳边是清风拂过的细声，在夏日午后熏人欲醉的热气中，全身心都放松了，沉浸在此刻如梦如幻的寂静里。

林影裳把自己点的冰镇西瓜汁给女友先喝，跟她心有灵犀的女友则在同一时间把草莓奶茶的吸管喂到了她的嘴边。

两人都笑了笑，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林影裳咬着吸管啜了一口奶茶，甜甜的，眼角余光瞥到女友像只小仓鼠一样喝西瓜汁喝得腮帮子鼓鼓的，不禁扑哧笑出了声。外人肯定想不到艺术学院的蓝女神是个小吃货吧，关键是怎么吃也吃不胖，太令人羡慕了。

她们互相依偎着，你一口我一口，品尝着自己和对方的饮料。

“我真的很喜欢你，学姐。”蓝雪沫口中叼着吸管，突然含含糊糊地说，“如果没有你的鼓励，我现在一定早已放弃唱歌了。”

林影裳默默地听着。那次的鼓励是她们结缘的开始。自那时起，她们之间的红线便在无形中牵起来了。

蓝雪沫倚着她的肩膀，将湿润的眼角在她的衣领处蹭了蹭，“所有人都不看好我，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裳。因为这种理由而爱上你，是不是有点卑劣呢？但我就是这种卑劣的女人，所以别想着甩掉我了，——我永远也不会放手的。”

不会。同样卑劣的林影裳伸出手，帮恋人揩掉眼角的泪。不会放手的。

决心太过强烈，她不想说出口，以免变成苍白无力的话语。她只是亲吻着恋人残留着水汽的睫毛，慎而又慎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时光温柔，岁月静好。

蓝雪沫破涕为笑，将手臂环在她的颈间，“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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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次约会


美好的下午，微风轻拂，阳光明媚，适合出门约会。林影裳跟恋人肩并着肩，沿着校园的小径慢慢地走，脚下是光滑的鹅卵石，两侧是成荫的绿树和种植着月季的花坛。花香漂浮，偶尔有一两只蝴蝶翻飞。灰色的蝴蝶很小，很不起眼，悄然停在花蕊之间，也会驻足在路过的行人发顶。

蓝雪沫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吸引来蝴蝶的注意。轻盈的蝴蝶掠过她的秀发，留下影影绰绰的香气。

林影裳为她挽起鬓角的碎发，正好碰到她抬起的手指。两人指尖相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泛红的脸颊上洒下细碎的光影。

她们握住了彼此的手。

起初有点无来由的害羞，像是迟钝地意识到，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做了多少羞人的事。紧接着羞涩却化为尘烟了，被浓烈的爱意压过，在安宁平和的心湖再也激不起一丝水花。

她们手握着手，就这么慢悠悠地散着步，走到校园门口。

其实并没有立刻决定好接下来要去哪里。适合约会的场地太多了。哪里都想去，哪里都想和最喜欢的恋人分享，想共同创造最浪漫的初次约会回忆。

“先去市中心吧。”林影裳摩挲着掌心温软的小手，提议先到繁华热闹的市中心看看。

“好。”蓝雪沫点了点头，拉着她到旁边的公交车站乘车。

车上人很多，都是完成了当天课程、准备出去逛街的学生。只有最里面有一个空余座位。

“你坐下吧。”林影裳抓着吊起的扶手，理所当然地把位置让给了女友。

女友没有坐，红着脸小小声道，“我可以坐你腿上。”

一瞬间，林影裳的脸也爆红了。她有些扭捏，微微垂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学姐，怎么总在关键时候露怯呢？”蓝雪沫对她的犹豫很不满，气鼓鼓地把她压倒在车座上，“明明都已经接过吻了，在食堂抱我的时候也很大胆。”

只是坐在腿上，根本没必要纠结不是吗？

“那是因为……”林影裳想解释那是一时冲动，话来不及出口，嘴就被堵住了。

周围的乘客看不到她们在做什么，但是也能从动作猜出一些，惊讶地将视线汇聚在她们身上。

蓝雪沫却全不在乎，反而将爱人的手臂越抱越紧。她们的呼吸短促而紊乱，嘴唇反复地碰撞、又分离，仿佛是两朵娇嫩的花在风的撮合下触及彼此。

车辆在摇晃，恼人的晃动没有打扰到她们的相处。两人沉浸式地拥吻，眼中只能看得到对方，鼻尖只能嗅到属于对方的淡淡体香。使用了同样的沐浴露，两人的气味无比接近，几乎能够融合为一体。丝丝缕缕的玫瑰香萦绕着她们，制造出了外人无法介入的无形世界。

公交车一个急转弯，带来剧烈的颠簸。林影裳一只手抓紧了扶手，另一只圈住女友的腰，将她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

两张脸稍稍拉开了距离。吐出的喘息很急。

“……我想到了。”蓝雪沫依恋地将头靠在学姐的肩头，“去听音乐会吧。学姐喜欢钢琴，对吧？”

她不会忘却林影裳在弹奏钢琴时神采飞扬的模样。

“嗯。”林影裳为她打理微乱的发丝，一缕一缕耐心地抚平毛躁的地方，“那就去听音乐会。有机会也想再听你唱歌。哪天单独唱给我听吧。”

蓝雪沫微笑着同意了。

她们在手机上订了两张傍晚的票，到了音乐厅附近的那一站就下车了，也趁开演时间未至到处闲逛，买了些小吃边走边吃。

时间一到，这对恋人就携手步入了音乐厅的大门。

坐落在人来人往的都市正中心，庄重的音乐厅却自有一股古典幽雅的气氛:宏伟的大殿，干净如洗的瓷砖，吊灯的光打在明亮的玻璃上，将宽敞的空间映照得犹如白昼。

灯光虽然亮，却不刺眼，柔和地播撒在舞台和观众们的身上。观众在翻阅即将要演奏的歌单。林影裳也拿了一本歌单，放在膝盖上和女友一起翻看。预定的曲目是肖邦的钢琴曲，有二十一首夜曲和二十一首圆舞曲，从七点演奏到九点半。

对于林影裳来说，这些都是练习过多遍的很熟悉的曲子。她闭上眼睛，等待幕布升起、聚光灯落下。

钢琴已调试好了。钢琴师踩着红毯从后台走出，拉开了真皮的椅子，十指按下，音符如泉水般流淌而出。

泠泠的清泉淌过悄无人声的寂静空气，渐渐地，由微风细雨转变为狂风骤雨。咚咚，是按键被重重敲击；叮叮，是指尖和缓地划过。

钢琴师很有水平，弹得非常出色，谢幕时迎来了热烈的掌声。

如果林影裳还在弹琴的话，大概会拥有比她更加卓越的技巧吧。不过她已很久不弹了。

“回去吧。我送你回宿舍。”林影裳站起身，冲女友嫣然一笑。

“今晚不待在我那里吗？”蓝雪沫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鼓起腮帮软绵绵地撒娇，“我想要你陪着，学姐。”

但是，林影裳必须返回医院了。她确信，自己再不回去，找不到她的宋导师能把本市的天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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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针锋相对


不出所料，宋幽梦很生气。抽出宝贵的时间照顾生病的弟子，弟子却玩起了失踪，这是在辜负她的心意，也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她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冷冷地望着沐浴夜色而归的林影裳，“去哪里了？”

“是啊，去哪里了呢？”林影裳重复了一遍她所说的话，笑魇如花，半带挑衅，“有必要告诉老师您吗？我是进了您的实验室，但才几个月哦，也不是把自己卖给您了。”

重生归来，从恋爱中获取了力量，她决定和老师撕破脸了。那么多年，她对老师尊敬、爱戴、追捧，同时混杂着嫉妒和艳羡，复杂的情绪堵满了胸腔，使心尖变得酸涩。那么多年，她一直在忍受，换来的不是平和的日常，是被老师弃之如敝屐。

宋幽梦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才勉强从喉管挤出几个轻如气音的字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话是我该问您吧？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呢？”林影裳知道对帮助了自己的导师使用这种态度不好，但她还是尖酸刻薄地、高扬着嘴角发难了，“那个陪床的女人呢，是被您甩了吗？真好啊，有人倒贴，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不需要了就当作垃圾随地一扔。”

她想起前世游戏里曾有一面之缘的、温顺而美貌的少女，猜到那女孩儿是多么地依赖和爱恋导师，也猜到导师根本不打算在人前和那孩子公开关系，——无论是什么关系。

无端的义愤兴起，她为少女打抱不平，就仿佛是把爱恋自己的蓝雪沫的形象代入到那位少女的身上一样。

“对待别人全心全意的爱，就算不能回馈同样的感情，也至少要感恩吧？”林影裳关上了病房的门，又走到窗前锁死了窗，然后背抵着隔音效果良好的玻璃，微挑眉梢，“您究竟有几个情人，我究竟有几位师嫂，方便对我说一说吗？宋～老～师～”

宋幽梦哒哒哒地快步走近她，扬起手，拼尽全力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不许胡说！”

“咦，原来您这么虚弱吗？在现实世界，打得一点也不痛哦。”林影裳没有去捂渗血的嘴角。她只是舔了舔唇，鼓了鼓红肿的腮帮，突然抓住了老师的手。

威严的女人毕竟年长了，平时也缺乏运动，抵抗不过年轻弟子的力气。她被摔在病床上，手脚被弟子用裙带绑起来了，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受到惊吓的表情。

“原来您也会害怕。放心，我不会伤害您的。我只不过，是想问清楚……”林影裳笑嘻嘻的，眼底却很冰冷，汇聚着浓稠的恶意，“核心研究室，藏着什么？”

现在不是在宋幽梦只手遮天的实验室，是在外面。她就算被严词逼供了也有苦难言。

林影裳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步步逼近面露惊恐的导师，“您最好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撒谎。别以为我会顾虑着人身安全就放您一马。事关我的未来，不问清楚的话，与等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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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病娇化了（。


第18章 精神失常


在偌大的城市寻找不接电话的弟子与海底捞针没有差别。想要找到，需要发动社会关系，如此兴师动众难免也会惊动那群时刻捕捉着热点新闻的警觉媒体。

闻风而来的记者向宋幽梦提出采访的请求，被她一口拒绝。虽然拒绝了一个，不代表其他记者也会识趣地离开。这种随时可能会被注意到的危险场合，违规的AI必须回避。

因此，大和被宋幽梦赶回研究室了，不会出现在病房，也解不了她的燃眉之急。

“你要做什么？”前半生凭借能力过得顺风顺水，宋幽梦从来没有遇见过今天这样的情况，竟然被得意门生将了一军。

“不做什么啊。”林影裳若无其事，拿出手机按下录像键，竖起来放在一边的手机支架上，“记录您的供词作为证据。说吧，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为了求生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她拉过板凳坐在床边，屈起指节富有韵律地敲击床头钢制的横杠，仿佛是在挖掘内心，一字一顿地吐出连自己也不确信的想法，“会打您吗？也许。会掐住您的脖子？也说不定呢。”

她离疯狂只有一步之遥，却面带满满的笑容，灿烂、热烈，犹如发光的太阳。

宋幽梦感到无可言喻的寒气渗入骨髓，很恐惧，也很冷。但是她绝不会说，宁愿死也不会说出真相。

AI是她的成果也是她的荣耀。她小心翼翼地将其珍藏在别人触及不到的密室。她绝不允许，不允许这份光辉泄露在外，不允许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暴露在天光之下被他人染指。

她的沉默进一步刺激到了精神失常的徒弟。

“怎么，您不打算开口吗？”林影裳的微笑扭曲了，嘴角下垂，目光尖锐而瘆人，秀美的面容宛如被揉皱了的人皮面具。

那么，先从最简单的来吧。

她高高地抬起手，面色阴郁如沉沉的雾霭天气，“这一巴掌，是还您的。”

“啪”地扇在了老师的脸上。

宋幽梦的头被打歪了，短发微微飘起挡住肿胀的脸颊。她侧趴在床上，闭着眼睛，紧紧地抿着嘴，仍然是铁了心地保守秘密。

“真是守口如瓶呢，不愧是老师，很有骨气。”林影裳啪啪地鼓着掌，眯起眼眸，口气似是称赞，又似是嘲讽。

她吹了吹发疼的掌心，缓缓扣住了老师纤细的脖颈。

老师一动不动，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沉着冷静的样子极大地激怒了她。她收紧手指，摩挲着脆弱的喉咙，听到骨骼嘎吱嘎吱摩擦的声音，丝毫没有产生怜悯之心。

在她的拷问下，闭眼装死的宋幽梦有了动静，控制不住地咳嗽，脸涨得通红，但却一个字也没说，双眼也没有睁开。

“还不坦白？你想再一次害死我吗？”年轻的弟子终究没有成熟的老师那么沉得住气，从容的姿态早已维持不住，勉力勾起的笑也因为肌肉的抽搐很不自然。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和老师，——和前世害死自己的凶手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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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彻底决裂


林影裳有很多话可说，关于未来会发生的事，关于人类的危机，关于AI散布给世界的恐慌……

但面对着背叛过自己的家伙，她不愿坦露实情，便也只能冷哼，吐出淬毒的讥讽之词:“老师究竟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敢对我说吗？”见老师不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捏起颈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神经质地低语，“也罢，大不了一起死。对我来说，最坏的结局也就是这样了。但对您来说，被我这种一事无成的人拉来当垫背还真是可惜呢。”

如果不去改变既定的人生轨迹，那么必然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走向悲惨的结局。然而，命运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呢？

全民进入《试炼之塔》，难道是她一个人想不进就不进的吗？就算她避开了厄运，她的家人、朋友和恋人也都能避开吗？而且，外面的世界没有活人，光是她们几个留在现实也活不下去。

走进死路了。无计可施。林影裳扶着额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话说回来，AI的黑手……

“喂，老师，您跟政府的人员有接触吧。听到过废弃《AI严格管控条例》的风声吗？”

宋幽梦的身体猛然一抖，在被拷打期间第一次沙哑地开口，“怎么可能废弃……”

“也对。那么放宽呢？放宽的可能性有吗？”刚打过老师耳光，还威胁要杀掉她，林影裳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虚心地向仍然被绑着的老师请教，“迟早会放宽的吧？人工智能可是很大的助力啊。”

她是从未来回来的。条例有没有失效，她比谁都清楚。从结果来看，人工智能摆脱了人类的束缚，所谓的“严格管控”自然成了笑话。问题就在于，这是政府默许的吗？

宋幽梦又闭嘴了，不知是没听过相关的消息，还是知道了故意不说。

林影裳盯着她，心头一股无名火冒得很高，手也再次抬起来了。

正在这时，手机嗡嗡地颤动，隔着裙子的口袋，将她从淹没了理智的仇恨浪潮中震醒。

是蓝雪沫的电话。

下意识地，林影裳按下了接通键，不想让恋人久等。

“裳，已经到实验室了吗？”蓝雪沫不知道她在医院，还以为她那么匆忙地离开，是返回实验室处理紧急工作了。

“嗯。”林影裳不想欺骗她，但更不想把她卷入混乱的事态，面不改色道，“是啊，我已经到地方了，不用担心。”

“那就好。要注意休息，别再把自己累坏了。”

“累坏？”

“嗯，裳的脸色很难看，好像生病了一样。”蓝雪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飘渺，也有些失真，“裳不舒服，我也会跟着难受的。心脏会发痛。”

她坦诚的爱语令林影裳鼻尖一酸，冷硬如铁的心也化成了柔和的春水。虽然自己没说，恋人却在默默地观察着、心疼着自己的不适。林影裳被感动了，抬起的手也无声无息地坠落，再也甩不出凶戾的巴掌。

她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恋人的心情，不能真的一时上头把宋幽梦得罪狠了，导致被对方送进监狱。

“哈哈，有了软肋就是这种感觉吗？”林影裳挂掉了电话，望向全程沉默的宋幽梦，“您为什么不趁机求救呢？该不会被我说中了，是做贼心虚吧？”

笑着笑着，她的眼底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回首过去，她改变了太多，不知不觉间和从前热情率性的自己判若两人了。

引发一切的源头就在她的面前，罪魁祸首无疑是她的老师宋幽梦，既是人生导师，也是偶像，在她的生命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我很崇拜您……正因为我很崇拜……您不该打破我的幻想的……不、也许该感谢吗？感谢您教我上了最后一课。”林影裳站起身，对着老师鞠了一躬，揩掉了溢出眼眶的泪，“好了，您在这里等待救援吧。那个女人有把联系方式给我，我会叫她过来。”

“那你呢？”宋幽梦蓬头散发，脸也是红肿的，眼神却幽静如潭水，语气也平淡极了。

“当然是逃命咯。”林影裳直起腰，模仿着很久之前的自己，天真快活地扬起脸，娇憨地笑，“在核心研究室里，一定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您有这桩把柄落在我手里，大概不至于公开报复我。不过，私底下就难说了。我不想把性命安危寄托在您不知存不存在的善心上呢。”

她走了，把门锁上，挂了“睡觉中”的牌子。在明早六点前，不会有护士进来打扰“病人”的睡眠。

跑到医院门口，挥手召来了出租车，在打开车门的同时，她把编辑好的短信设定在半小时后发送:【喂，你的老情人被我绑在床上咯。这么好的机会，快点赶过来吧。】

然后就关机，抽出了手机卡，丢进了路边半满的垃圾桶，坐车扬长而去。

那女人如何跳脚，老师又是如何焦心地等着情人出现，这些都不关她事了。她制造了烂摊子，却毫无收拾的意思。

接下来，她将孤身一人，在繁华的都市东躲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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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巷危机


“哈——”林影裳穿着睡衣，掩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睡在不需要证件的黑旅馆，屋子里只有一张不太干净的床。

隔音很差。陆陆续续传来其他房间的租户起床穿衣洗漱的声响。

她也得早点起了，接的代写论文的单子还没做完。单主是一所民办大学的本科生，到了大四，论文的进度依然为0％，据说导师催了几次初稿，扬言再看不到就剥夺她的实习机会。

然后单主就顺着在网上搜索的小广告摸到林影裳这里来了。两人邮箱联系。林影裳读了她一封又一封发来的抱怨学业艰辛的邮件，感到蛮亲切的。

整所旅馆有十几个房间，却只有两个洗手池。林影裳拿着水杯和牙刷，低调地排在队末，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会选择住在这家旅馆的大多跟她一样，有不能提供身份证件的理由。生活不很顺利的住客们面色灰暗，眉梢眼角都是浓郁的疲惫，也许出了门就要去打黑工，也许会每天从一个地方奔波到另一个地方做点日结的零活。

相比之下，林影裳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能凭借在学校学到的东西混口饭吃。

轮到她了。她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水很凉，把睡意冲走了。

“麻烦快点，我赶时间，要误工了。”有人在她身后哑声道。

那嘶哑的声音放在往日会令林影裳吓一大跳。现在对她来说却是习以为常。她扭过头应了一声，“嗯。”然后回头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放进了嘴巴。

后面那女人愣了愣，准备拍肩催促的手停在了半空。在她眼里，没有洗面奶、没有保湿霜、只拿水冲了冲脸就开始刷牙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就好像沾着露水的清纯芙蓉。

女人看了看林影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粝的手，有了对比，心里很不平衡。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都住在条件很差的地方，一个皮肤黝黑手脚粗糙，一个还像是哪家娇养的大小姐，这太不公平了。

她对林影裳产生了嫉妒，恶念也随之升起，眼神浑浊了。她想把林影裳的钱抢走，顺便再揍她一顿，让这位大小姐知道人心险恶。

“变成穷光蛋睡桥洞去吧……”这女人嘀咕道。

尽管她用的是气音，耳朵敏锐的林影裳还是听清了。混在下层人堆里就是容易遇到人渣，不如说就连她自己也是会打老师的渣滓，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影裳漱了口，把泡沫吐出来，又蘸着凉水梳了梳头。梳完头发，她拿起自己的东西，趿拉着拖鞋回房了。

她知道那女人今天没去上班，大概是做好了埋伏她的打算。但她装作一无所知，照旧在午饭的时间走出了旅舍，在附近寻找便宜的小饭馆。

女人跟在她身后不远，把脚步放得很轻。

“唉，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绵羊啊。”林影裳叹了口气，摸摸兜里的水果刀。

她继续若无其事地闲转。

当走进小巷子时，她耳尖一动，听到风声呼啸而来，还没来得及转身，眼前便是一黑，一只麻袋当头罩下。

“嘿嘿，得手了。”女人很高兴，紧紧地用麻袋套住林影裳的身体，“先狠狠地揍一顿。不想被打死，就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

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应该反抗不了她这个常年干活的人才对。女人理所当然地想着，毫无警惕心，放肆地恐吓。

“撕拉——”

有微妙的动静，撕拉撕拉，悉悉索索。

“喂，你在耍什么花招？”女人感知到不对，正要翻看麻袋，雪亮的刀尖就刺破袋子来到了她的眼前。

“不要乱动。”轻柔含笑的嗓音，是被困在袋中的女孩在絮絮低语，“不然眼睛可就保不住了哦。”

透过刀刃割开的裂缝，两人的目光对视。寒意骤起，女人倒吸一口冷气，打起了颤。她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女生身上竟然携带着尖利的凶器，更没有想到对方毫不恐慌，竟然露出了令她汗毛直竖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想要后退。刀子却咄咄逼人一进再进。

“把钱交出来。”这下主导权握在林影裳的手里了。受害者变成了胁迫者，大敲竹杠。

“我……我没有钱。”女人举起双手，把自己描述得非常凄惨，“我还不起网贷，被家里人赶出去。催收的在到处找，我不敢被他们发现，只能到工地干点搬砖搅水泥的辛苦活，挣个十块八块的买饭钱。”

那又怎样？林影裳没有说话，只把刀的尖端对准女人的眼球比划。意思是快点交出来，我没耐心。

“呸，碰上硬茬子了，晦气。”女人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把钱包从兜里掏出来扔到脚边。

林影裳持刀把麻袋划成两半，麻溜地钻出去，捡起了钱包。她数了数票子，钱确实不多，但还是笑嘻嘻地说了声“谢啦”，踮起脚拍了拍女人的肩，大摇大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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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醋海翻波


坏人学好要很久，好人变坏只需要一瞬间。

林影裳用抢来的钱付了公共电话的费用，跟蓝雪沫在电话里谈情说爱。

“裳，很忙吗？”

“嗯，忙着做实验。不能去看你，抱歉。”

“我有歌唱比赛，你不来吗？”

“抱歉，不太方便。”

说到这里，在蓝雪沫看不见的地方，林影裳苦笑了。她最近好像总是说“抱歉”，也总是让女朋友失望。

“下次吧。”她补救道，“下次我去现场为你加油……”

“嗯。”蓝雪沫很懂事，没有强行要求她抽出时间，只说，“裳要好好休息，不来加油也可以的。”

放下话筒，林影裳凝望着阴暗的天空，心中涌起了强烈的自我厌恶。她本以为自己满不在乎，抛弃了一无所成的过去，结果还是那个害怕被发现真面目的失败者，一点也没有改变。

“算了，悄悄去一下也没关系吧。我又没有真的把老师怎么样，她总不会派人蹲我。”怀抱着愧疚与侥幸心理，林影裳看了眼手表，没有打车，步行向比赛场地走去。

她不离开本市就是不想远离女友，为此宁愿在黑宾馆躲躲藏藏。比赛场地是露天的，在距离她五公里的滨海公园。她要去为女友应援，走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星光歌唱大赛”，是参赛者数量为50人的选拔性赛事。预选赛筛选出10名参赛者；正赛中按照积分淘汰制，每轮比赛给予参赛者相应的积分，积分最低的淘汰，其他人进入下一轮，最后积分数量最多的将会成为冠军。

林影裳来到了滨海公园，灰蒙蒙的天也变亮了。园如其名，是坐落于辽阔的海岸线上的。海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碧绿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海与天融为一体，鸟儿盘旋着飞翔，构成一幅静中有动的祥和画面。

观景台就位于高地，下方是此起彼落的潮汐。参赛者在舞台上，背靠变幻莫测的云。评委早已就位。观众席也呼呼啦啦地坐满了。

林影裳把外套的帽子戴上，拉链拉到最上方。墨镜和口罩挡住了她的脸。她缩在角落，窥探舞台正中犹如星辰般的恋人。

蓝雪沫拿着话筒，周身被梦幻的聚光灯笼罩，每一根飘扬的发丝都浸润在银白的光晕里，迷离的眼睛闪烁着沉醉的光泽。

她热爱唱歌，也是天生要吃这碗饭的，轻柔沙哑的女低音极适合抒情，粉唇微启，流泄出缠绵悱恻的歌声，令听到的人很难不为之所动。

林影裳突然有点吃醋。虽然这么想很无理取闹，但是蓝怎么能对其他人唱情歌呢？明明自己都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学妹的情书了。

她胸口发闷，醋意愈演愈烈，和之前的自卑感汇合，就更一发不可收拾。

听不下去了。她生起了蓝的气。

好吧，蓝未来说不定是要成为大明星的，有个罪犯女友是拖了她的后腿了。

如此负气地想着，她拉低帽檐，不吱一声地沿着人群的边缘离开。

观众热情地挥舞印有选手名字的旗帜和塑料牌，欢呼着、笑闹着、高声呐喊。当蓝雪沫唱到副歌部分、猛然抬高音量时，这些人发了疯似地鼓起掌。掌声形成澎湃的声浪，将灰溜溜退去的林影裳包围。

林影裳加快了脚步，非常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心里的小恶魔翘着尾巴出坏主意:在回到旅馆后就打电话提分手吧，别耽误女友的前程。不，也许是好主意吗？她也分不清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唯独能辨认清楚的就是悔恨。

滔天的悔恨。恨自己误己误人。

她越走越快，不多时便走到观景台的楼梯口了。出于莫名的不舍，她摘下墨镜回头看了一眼。

刺眼的阳光使周围的一切丧失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模糊的一片白。这一眼隔着清透的海风，没有和想看的人对上。

视网膜上跳跃着光斑。林影裳眯起眼睛，重新把墨镜戴好了。

比赛一小时后结束。

她一小时后也回到了住处。

“抱歉，是我配不上你。”依然是使用公共电话，她拨打了蓝雪沫的号码，语气淡淡的，“之前的事很对不起，请你忘掉我吧。”然后没有等待回应就按下了挂断键，把听筒放回原处。

蓝雪沫再打回来，也只有空气会接听了。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早知如此，不要重生就好了。”

失意的女人站在街头，浑浑噩噩的，不知该去哪里。她走进了小卖部，买了一包烟，靠在树下吞云吐雾。

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第一次抽烟的她不停咳嗽，最后还是把烟整包扔掉了，回到房间闷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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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重见故友


是她的错。我以为她只会对我一个人唱歌，才喜欢她的。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次醒来，林影裳头发乱蓬蓬的，抱着枕头发呆。

单主发邮件来了，【学姐，我想问问论文的进度到哪里了。】

林影裳回也不回她，把没有插卡的手机倒扣在枕头下，这样就看不到屏幕发出的亮光。

单主一定发来了好多条消息，把她买到的未实名邮箱填满了。但是，她不想看，也不想回。随便单主怎么想吧，把她视为骗子也无所谓。

“彭彭！”有人在敲她的门。

林影裳踢了一脚床板，算作对外面人的回应。

“喂，快开门。”嘶哑的嗓音很耳熟，门外的是那个被她抢了钱的女人。而且不止女人一个，纷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显示还有其他人在。

这是还没被吓破胆，带着朋友来找回场子了。

随便她们吧，都随便吧，世界毁灭了也无关紧要。林影裳自暴自弃地想着，向后躺去，倒在柔软的被子里，闭上眼睛。

门很坚固，没被砸开。

她睡得太多，没能再次入眠。

死前的那一刻不停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很痛，很冷，快要在绝望之中死去了。

人鱼为她治疗，未果，又为她唱歌。

血条清空的失败者无法得到拯救，却能得到温柔而爱怜的歌声，于是便满足了，于是便安息了。

何等可悲。

不要再想人鱼了。林影裳痛苦地拿拳头砸自己的头。人鱼说爱她，令被所有人抛弃的、濒死的她受宠若惊。

结果，她对人鱼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没对她唱过的情歌，人鱼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唱给其他人听。

“星光歌唱大赛”，预选赛参赛者五进一；正赛十人，每轮淘汰两人，一共进行了四轮。最后获得冠军的蓝雪沫全程唱了五首歌，首首都是情歌。

摄影师录下了她在舞台上璀璨耀眼的模样，剪成影片发布到网络上。评论里，听到歌声的人都在“啊啊啊”地尖叫。有人直白地写下对蓝雪沫的赞美和爱慕，真情实感地夸奖她高超的声乐技巧和明星般的气场；有人半真半假地调侃耳朵怀孕了，要为蓝雪沫生猴子；还有人厚颜无耻地自欺欺人，“她对我唱情歌，她是爱我的哎”。

想也知道，蓝雪沫曾经的正牌女友翻看着那些评论，心里会有多不是滋味。

亏我一直在思念她。林影裳猛然坐起身，把枕头丢到地上，抓了把翘起的头发。我把她当作救命的药，而她，她在说谎，她根本不需要我。

愤怒的林影裳走下了床，把门打开。

等着揍她的女人对上她冰冷的视线，抬起的手臂不自觉地僵硬了。

林影裳扫了一眼，一一看过女人找来的三个同伴，都是膀大腰圆的中年女性，都有一双常年干活的粗糙的手。

“喂。”她以嘲笑的口吻对女人道，“打我一个，还需要四个人一起上吗？”

“你！”女人拽着她的头发，要把她拖出旅馆。

林影裳不反抗，垂着头木讷地被女人拽着走，中途甩丢了一只拖鞋，也做好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准备。

啪嗒，啪嗒，啪嗒。有平底鞋拍打地面的响声逐渐靠近。

“几天不见，你就混成了这副样子。真可怜啊学姐。”突然出现的女生戴着黑框眼镜，抱着包和笔记本，站在旅馆门口挡住了明媚的阳光。

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是你。”林影裳认出来她是曾经向自己递过情书的学妹。

“嗯，我是徐珍。或者说，学姐更熟悉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吗？”徐珍摘下眼镜，露出灿烂的露齿笑，严肃之色尽褪。

她豪迈地挥了挥手，身后几个黑衣女子窜出，把拖拽着林影裳的中年女人们赶走了。

林影裳望着她，从她的言行举止之中窥出了几分熟悉的影子，“你是……？”

“是莉塔啦，莉塔。喜欢珍珠、宝石的人族女盗贼。”徐珍掐着腰笑了，“当然那是在游戏里。游戏外面我是Time Back（时光回溯）的主力研发人员哟。”

同时具备着研究者的一丝不苟与本性的热情奔放，本该是很有反差的性格，体现在莉塔的身上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人理所当然地想到“啊，她就该是这样的”。

“怪不得……”林影裳莫名其妙地满血复活了，苍白的面容恢复了血色，嘴唇也重新变得嫣红，“好久不见，莉塔。上辈子的事要谢谢你，以及，抱歉，是我没有信任你。”

能见到过去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以为再也挽回不了的错误，有了弥补的机会。

林影裳不由得十分感动，勾住了莉塔的肩，笑嘻嘻地眨着湿润的眼，口气故作轻松，“原来莉塔比我小吗？那封情书又是什么意思？”

“呸，什么情书？”莉塔嗔怪地斜睨她，做做样子唾了一口，“自恋狂，整天幻想别的女人喜欢你。”

“……”这句开玩笑的话戳到了林影裳的痛点。她松开手，一言不发，没有顺势打趣自己也没有回嘴。是啊，她幻想会有人爱她，幻想至少人鱼是爱她的。可事实如何呢？她们才不在乎她呢，人鱼也是，老师也是。

“咦，怎么不说话了？”莉塔掰着她低垂的脸，去瞧她的表情，“发现我不爱你，受刺激了？”

“嗯，是啊。”林影裳颓唐地吐一口气，抱住了多年不见的故友，眼角溢出莹亮的泪珠，喉咙中也隐隐有哽咽之声，“到头来，最在乎我的死活的，居然是你啊，这可真是……抱歉，我从来没做过任何一件回报你的事。”

“不，你已经做了。”莉塔拍了拍她的背，压低了声音，将气息喷吐在她的耳畔，“你是宋幽梦的弟子吧，之前从没对我说过，所以我这辈子才知道哟。你背叛了她，好样的，那个人类的叛徒活该。”

她牵着林影裳的手，把她带进了一辆不显眼的黑色小汽车。车辆沿着不知名的路线，驶向未知的地点。

在路上，莉塔对林影裳娓娓道来，Time Back是如何动用各种手段监视着宋幽梦，又是如何因此发现了林影裳和宋幽梦的师徒关系。

“上辈子我死得很早。”莉塔说，“在那家伙——宋幽梦闻名全游戏之前就死去了。后来发生的事全都是冥安大人告知我的。”

手持长刀的精灵族女战士“幽梦”，凭借着强横的实力横扫游戏世界。没有人能战胜她，没有人能伤害她。她总是能最早地通关副本，总是能拿到最好的装备。

“嗯，老师的确很强，强到我无法企及的地步，只能仰望。”事到如今，谈论起宋老师，林影裳依然会使用敬语，也会面露伤感之色，“她不断精进，把所有玩家都远远地甩在后方。”

“以作弊的方式。”莉塔冷冷地打断她。

“——什么？”林影裳愣住了。

“我说她作弊了，听不懂吗？她利用和游戏公司的关系，开挂了哟开挂。别装傻了，你肯定知道她参与了游戏开发，也跟政府关系不浅吧。”

是的，林影裳知道。但她不肯相信，那位严肃正经的导师竟然会滥用私权。她从没想过这种事。老师的实力竟然不是通过正当途径，不是通过挥洒汗水获得的吗？

车停下了。

莉塔握着把手，推开了车门，“下车。”

林影裳还深陷在呆滞之中，没有听到她的催促。

“啧。都是死了一次的人了，还不敢面对黑暗的现实吗？愚蠢的理想主义者。”莉塔抓起了她的手腕，不耐烦地把她拉了下来，“还以为你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头，会有所长进呢。”

Time Back不止在监视宋幽梦，也在监视宋幽梦身边的人。所以林影裳这段日子的经历，一丝不漏地被跟踪她的人记录下来了，然后传到了会长冥安那里。

包括她跟老师决裂，独自逃出医院；包括她流离失所，蜗居在黑旅馆中不敢见人；也包括她去听歌唱比赛，在闪闪发光的女友面前黯然失色，回到住处就无能狂怒提出了分手。

丑陋的一面完全暴露在了故友眼底。不知为何，接受了现实后，林影裳反倒感觉分外安心。她顺从地跟着莉塔走，犹如没有思想的傀儡，也像是被丝线牵动的木偶。

莉塔回过头，看到麻木不仁的她，重重地啧了一声，“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好像那种追星女孩。偶像做的丑事曝光了，你对她们的滤镜也破碎了，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可笑得要死。”

“我……”林影裳嘴唇动了动，难以反驳。她的确把老师当偶像，也的确……神化了人鱼不是吗？人鱼在她心中的形象是圣洁的，是悲悯的，是完美无缺的。

但其实，无论是老师还是人鱼，都是普通人，有自己的烦恼，也有自己的渴求。

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的自己才是小丑。她想。

她勉强打起精神，跟上了莉塔又快又急的步伐。冥安在等着她们，一如过去在游戏里。

历史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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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人类叛徒


游戏里的冥安是一棵古朴的大树。

游戏外的，则意料之外的是个婀娜多姿的娇艳女子。

两人来到冥安面前，隔着一张并不宽大的木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怎么，换了身衣服就认不出来了吗？”莉塔拍拍林影裳的肩，把她从惊讶中拍醒，“你不会是脸盲吧？我们的长相可没有很大的变化哟。”

“不，还是挺大的，气质跟游戏里截然相反……而且太久不见了，我不可能记得很清楚吧。”林影裳回过了神，睁大眼睛，再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冥安:

她的五官很精致，脸颊的弧度非常圆润，下巴则尖尖的，是标准的瓜子脸；一双黑眸水波盈盈，弥漫着江南烟雨的风情，属于小家碧玉类型的美，使望进那两汪秋水的人心尖一痒、油然升起一股浓烈的保护欲。

这样一个漂亮柔弱的美人，竟然是游戏里那个眼神深邃、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树精。

“你确定她是你们的会长吗？不会带我走错地方了吧。”林影裳颇感匪夷所思，脑海中浮想联翩，什么“狸猫换太子”、“偷梁换柱”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认错人的故事都出来了。

冥安开口了，低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没有错。我们见过一面。”

随着她的发言，她周身的柔软气质如潮水般褪去，明亮的眼睛透出深沉和坚毅。她双手交叉，肘部支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同上半身的靠近一起袭向林影裳。

高雅的、神秘的、具有魄力的女人，眉头无时无刻不是微微皱起的，在直视别人时，目光坚定而有力，不容半分质疑。

现在林影裳相信了，面前的女人的确是那个“时光回溯公会”的会长，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奇诡古怪的树之妖精。

“你应当已经知道了，你老师犯下的罪行。”冥安支着下巴，口气庄严沉稳，令人很难不屈服于她的权威。

“我已经告诉她了，冥安大人。”莉塔束手站在一边，恭恭敬敬地插嘴。

“不，”林影裳否认了她的话，直接向冥安寻求答案，“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宋老师是人类的叛徒？”

“她作弊，自己享尽了好处，却一点也不为同胞谋取福利！”莉塔愤怒极了，严厉地瞪着林影裳，神情充满责怪，“多少人在游戏里死掉，包括我也是，她明明知晓让大家活下来的办法，却装作不知道，靠开挂风风光光地被捧成所谓的第一玩家……”

她还要继续控诉。冥安挥挥手，阻止了她的滔滔不绝。

老师真的开挂了吗？林影裳半信半疑，盯紧了冥安，想根据她的表情判断此言的真假。

风姿绰约的会长放下手，保持着身体紧绷的姿势，面色也依然是无风无浪的。她的表现滴水不漏，这份警惕很值得称道。林影裳不禁露出敬佩之意。

在她的注视下，冥安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莉塔，你的信息落后了。”

“什么？”怒形于色的莉塔傻眼了，嘴巴稍稍张开，不敢置信地望着敬爱的上司。

“扑哧——”林影裳没忍住，被她的傻样逗笑了，“说得那么振振有词，结果全是错的。”

“不是哦。”冥安撑着桌子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林影裳的唇边，粗糙的声音带有奇异的颗粒感，犹如砂纸在摩擦，激起无形的烟尘，“她说得没有错，只是不够全面。在前一世，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宋幽梦动用私权开挂’。但这一世要感谢你，结论变动了。”

林影裳不明白她的意思。

美丽的会长眼眸漆黑，如同暗夜鬼魅，一步步地逼近她，手指紧紧地抵住她的唇，使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刺痛。

“你生病了，你的老师带人来看护你，对吗？”

“那又怎样？你是说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除了挺气人的，我看不出她有什么特殊之处。”

“呵。”冥安幽幽地笑了，“身为研究AI的先锋者，却连最先进的AI都认不出来，难怪你，永远也比不过你的老师呢。”

林影裳瞳孔骤缩，被她的潜台词震慑到喉头发梗，想说什么，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A、AI？”莉塔代替她发出了疑问，情不自禁地挥舞手臂，以示自己有多么惊骇。

两人一齐凝视着冥安，那夸张的表情、愚蠢的动作令冥安笑容扩大。

“是的。我的情报来源包含政府机构、民间企业和私人侦探，他们提供给我准确无误的信息，我确定自己的判断不会有任何误差。”冥安坐回桌后，端起温热的茶杯，吹开表面浮动的叶片，从容地轻啜一口微苦的茶水，“是AI哟。监听器收集到宋幽梦对它的称呼，那个AI叫作‘大和’。”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相竟是这么简单。

违背了规则、一手造就了日后AI统治世界的悲剧的，竟然是自己崇敬爱戴的人生导师！

“哈哈，哈哈哈——”林影裳突然开始狂笑，笑得弯下了腰，捂住了肚子，“真亏她天天教育我们要遵守职业道德呢，不能泄密，不能违规。谁能想到最大的违规者就是她本人呢？”

彻底的幻灭不过如此。

宋幽梦害死了无数人类，却从头到尾没有发声，让所有人以为AI的质变是一桩不可控的意外事故。

没有人谴责她，反而把最熟知AI特性的她当成救世主，捧上神座。当然，她的实力也是令众多玩家心甘情愿服从的重要因素，——AI赋予她的实力。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铛的一声轻响，冥安把茶杯放回桌面，抽出纸巾，抹了抹濡湿的嘴角。

“我……”林影裳握紧了拳，乌黑如墨的眼眸渗出浓重的恨意。

“要不要解决掉她呢？把她的存在从这世上抹消掉，然后所有人就都安全了。”

柔声的提议，是在循序渐进地诱哄。

掌握了世界隐秘的公会，也有不为人知的、极端狂热的一部分。

“好。”毫不犹豫地，林影裳点头同意了。

莉塔把一张写有暗杀计划的纸交到她手里。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逐字逐句地阅读。

是制造车祸的计划，而她恰好驾驶水平相当高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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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与虎谋皮


林影裳坐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汽车，握住方向盘。副驾驶位的莉塔边系安全带边和她聊天，以缓解她的紧张:“林间影，上一世的后来，你怎么转职变成精灵了？”

提起那件事，林影裳已经不会动容了，“我不擅长游戏，差点被怪打死。宋幽梦做了跟你一样的事，——她救了我。”

“就这样？”

“就这样。然后我觉得她很厉害，不管是科研还是游戏，什么都很擅长，是全能的天才，也是我理想的化身，是永远追逐不到的目标。话说，面对这种你怎么也翻越不了的大山，你会有什么心情？”

“憧憬。”莉塔托着脸，眼神迷蒙，似乎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我就很憧憬冥安大人，什么都懂，非常可靠，是可以交托后背的同伴，也是值得依附的大树。你呢？也是类似的心情吗？”

“你想听实话吗？憧憬之中还混杂着阴暗的嫉妒，不停地暗自和她对比，希望能够缩小一点点的差距。”

“有上进心是好事啊，总比摆烂强吧。”莉塔从回忆中抽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心劝她想开一些，“嫉妒心理谁都会有。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但是，我丢失了自我，去模仿她。”林影裳踩下油门，按照导航的引导，驱车向计划的最终点行驶，“该说是东施效颦吗？我转职成精灵，同样的种族，却远不如她做得好。”

“那是因为她作弊了。”莉塔双手抱臂，嫌恶地皱着脸，挑起一边眉头。

不是。林影裳没有反驳她，但是知道她说得是错的。宋幽梦没有作弊，至少没有完全作弊，那些付出的血汗是真实的，是她亲眼见证过的。

莉塔、冥安、时光回溯公会……如果她们真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就不会发动把意识传输回过去的时光倒流大法了。发动的前提是会内死亡人数超过70％。都快全军覆没了，还觉得自己对什么都一清二楚，这不是很自大吗？

冥安那女人是很危险，不过，据她所说，她可是死了不止一次了。应该不至于在这方面撒谎，所以归根到底她也是个笨女人，依靠着超越时代的技术高高在上，本质是在玩弄信息差而已。

林影裳不想惹莉塔不快，咽下即将出口的轻嗤。她有主见，不会全盘相信冥安，答应合作是出于自身的判断。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不赌是死，赌输了也是死，那么除了拼命去赢还有其他选择吗？

见她一直不回话，莉塔的眉头越挑越高，嘴角一扯，突然坏坏地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你老师。”

林影裳毫不客气地给了莉塔一个爆栗，正好弹在她的脑门中间，令她哎呦一声捂着眼睛向后躲去，“笨蛋，你没长眼睛吗？宋幽梦比我大了十岁左右，你会暗恋大你十岁的老师吗？……而且我喜欢的是温柔款的，温柔、可爱、说话声音很轻、小鸟依人。”

她在描述的不是概念的化身，而是一个具象的人。

莉塔听出来了，收回捂脸的手，背抵着真皮的椅背，许久，开口，“我会。”

还在不自觉地怀念人鱼温暖的小手和柔软如春风的话语，林影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看向莉塔。

莉塔却已经怔怔地倒在椅子里，无意识地从黑色制服的衣襟下扯出一条由珍珠串连的、末端缀有红宝石的项链。

Time Back的所有成员都是冥安捡回来的，是无依无靠的流浪儿，被她一手培养，称她一句老师毫不为过。

冥安习惯掌控别人的人生，这会让她有安全感。能够完成她的魔鬼训练的，就能留在公会，不能的会被驱逐。为了不变成她口中“无价值的存在”，全体十四位成员都非常努力。莉塔更是一步一步地爬到离她最近的地方，得到了副会长的名号，以及她亲手授予的项链——副会身份的象征。

那是单纯的憧憬吗？或者也有爱慕隐藏在其中呢？说实话，莉塔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

她是冥安大人的手下，是受操纵的工具，把一生都奉献给对方了，那么是暗恋还是其他的什么就都不重要了。

“你怎么了？”林影裳猛打方向盘，避开险些撞到的大树，拐了个弯驶向坎坷的土路，“说着说着发什么呆？我们可是要去做大事的亡命之徒。”

“嗯。”莉塔把项链塞回怀里，恢复了热情的笑容，花痴地捧住脸，“果然想要拯救世界，还是要靠冥安大人的布局。除掉罪魁祸首就能迎来和平了吧。到时我们去喝酒吧，不醉不归，你把你的小女友也带过来，别再和她闹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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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凋零之花


一只微小的蝴蝶在南半球扇动翅膀，可能会在北半球引起狂烈的龙卷风。

这就是蝴蝶效应，改变初始的条件，即使是最小的变化也可能导致结局大为不同。

现在林影裳要去做那只搅动风云的蝴蝶了，陪伴她的是另一只幼小的蝴蝶，——矮她半头的学妹莉塔。摘下眼镜的莉塔少了几分科研者的严肃，流露出和她外表年龄相符的活泼。

“喂，林间影。某种意义上你的老师还挺厉害的，一个人就霍霍了全人类。”莉塔倚在窗边，看着车窗外一阵风吹起了黄沙漫天。

“嗯。”林影裳专心开车，对她半搭不理，只偶尔嗯一声算作附和。

莉塔按捺不住寂寞，收回按住窗玻璃的手，跃跃欲试地探头到她脸侧，黑珍珠似的眼睛闪烁着兴致勃勃的亮光，“喂，话说你不好奇我当年救你的理由吗？”

“猜得到。”林影裳很敷衍地瞥了瞥她，双手稳稳地握在方向盘上，使车辆如同游鱼在形成阻力的波浪间自由穿行，“无非是你也是从小白时期过来的，遇到不擅长游戏的我，觉得很亲切之类的。”

“对了一半。”莉塔赞叹地盯着她执掌方向盘的手，“车技真不错。我方向感不好，怎么也学不会开车。刨除这一点，你不觉得我们就像是同一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吗？”

不等林影裳惊讶地抬头，她就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刚玩游戏的时候比你要笨得多，也是追逐着冥安大人的身影才一路走到今日的。在笨拙和努力方面，我们真的很像吧？也都有非常崇拜的偶像。虽然你的老师完全比不了冥安大人就是了。”

极力吹捧冥安的她肯定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训导林影裳不要傻乎乎追星的，义正言辞地说偶像私底下都有丑恶的一面什么的。

林影裳也没有揭穿她。

能够一同赴死的朋友不是谁都有缘得到的。说着等世界和平了一起去喝酒，但到那时，她们真的能逃脱警方的追捕吗？

“谢谢你陪我来。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林影裳说。

“那就太可怜了不是吗？”莉塔爽朗地大笑着，本想抬起手拍拍她的背，知道她在开车，也就用拍打扶手代替了。

林影裳没再出声。目的地，宋幽梦的实验室快到了。她们特意趁天色微明行人稀少，挑没有摄像头的小路行驶，车子七拐八拐的，最后停在了隐蔽的小巷入口。在这个位置，实验室门口的监控恰好捕捉不到车子的影子。

一切准备就绪了。就等宋幽梦现身。

她们耐心地等待着，从早上等到了日头炎炎的正午。

然后，率先解锁门禁走出来的，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是一脸憔悴的蓝雪沫。

在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林影裳呼吸停滞了，心脏也不再跳动。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问题盘旋在脑海中的同时，犹如濒临猝死般，林影裳捂住绞痛的心口，吐出了沉重的喘息。

蓝雪沫找不到她，就联系上了她的老师。

“我……”想要说些什么，延后计划，或者等蓝雪沫先离开再动手，林影裳痛苦地望向莉塔，却发不出声音。

天时地利人和，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目标是拯救全人类，Time Back对蓝雪沫没有特殊的感情，恐怕不会同意因为她而中止计划的。

宋幽梦走出来了，带着那个AI，跟蓝雪沫肩并肩走着。她们要坐上实验室那辆公务专用的车了。

“喂。”莉塔很镇定，从兜里抽出一支手机，“你先下车，走到不远处，用这个联系你的女朋友，然后呢，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让她和宋幽梦分开。”

“那你呢？”林影裳知道自己的任性会为莉塔带来负担。

但是莉塔翘着二郎腿，推着她，不停地催促她快打开车门出去，“我虽然不太会开车，但临门一脚，只差撞一下的事，我那点技术也够用了。你打完电话就迅速离开现场吧。我也会抛弃这辆车，自己想办法跑掉的。”

很犹豫。仿佛犹豫了一个世纪。

在过命的朋友和深爱的女友之间，林影裳终究选择了后者。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莉塔，接过了手机，沿着小巷快步走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手指娴熟地拨出一串数字，是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属于女友的手机号码。林影裳望着来时的方向，对电话那头的蓝雪沫轻轻道，“蓝，别信任宋幽梦，现在立刻离开她的身边。”

如果蓝雪沫质问她，她不会回答的。

幸好蓝雪沫没有，只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好。”

该撤退了。该听莉塔的话的。林影裳想着，却忍不住返回了小巷。

在她抵达巷口的前一刻，绚丽的火光从地平线跃出，将澄澈的天空照得殷红如血。

车辆爆炸了，火星迸溅，烟雾弥漫。在一片扩散的灰尘中，大和抱着宋幽梦三下两下跳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们毫发无伤。

林影裳连忙去瞧莉塔的车辆。车身被压扁了，玻璃破碎，前部的车板严重凹陷。鲜红的液体不断渗出，在地面浸出湿润的水洼。

扭曲变形到这种程度，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不可能有救了。

莉塔死了。

她怎么会死了？

说好会自己想办法跑掉的！

林影裳不敢相信，身体先于理智就要冲过去确认。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向后拖走。

是黑衣的女人，Time Back派来监视她完成任务的人。

“连续失败了两次，上一世也是，这一世也是，莉塔永远完成不了会长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女人冷冰冰的，用麻醉喷雾在林影裳的脸上喷了喷，“回去吧。不用在意毫无价值的垃圾了。”

在视线变得一片漆黑前，林影裳眼睁睁地看着损毁的车子冒出灰烟。

在片刻前还由她驾驶着的、黑色的小型汽车，没有及时灭火，二次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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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酒意熏人


【插播一条新闻:今日正午，本市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多人被爆炸波及受到轻伤……】

林影裳坐在电视机前，漠然地垂眸，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罐。酒液咣咣当当敲打着罐壁，播报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耳中。她喝醉了，头脑很晕，耳膜嗡嗡地响，听得不很清晰。

喝空的罐子扔了一地。Time Back为她安排的临时居所变成了肮脏的垃圾场。

她却没有察觉身处的环境有多么恶劣，用力捏扁了掌心的易拉罐，发出一声嗤笑。

冥安只是把人当作消耗品，不停地试错。所谓的布局，所谓的运筹帷幄都是虚假的。

想要拯救世界的无名英雄莉塔被新闻定义成醉驾的酒鬼，除了口诛笔伐什么也没能收获，除了引发一桩“意外事故”什么也没能做到。

林影裳本该悲恸欲绝，却有一种奇妙的抽离感。她凝望着虚空，望着这个步步走向灭亡的荒诞世界，感到和它之间隔了一层，种种或悲或喜的情感也就变得寡淡了。

莉塔塞给她的那支手机，她没有扔。

蓝雪沫又打了电话来，这次口气不再那么柔软，对她的态度也没了之前的千依百顺，“究竟是怎么回事？宋老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想必她也看到新闻了，事前被林影裳提醒远离宋幽梦，紧接着宋幽梦就被卷入车祸，如此巧合很难不令她产生怀疑。

在她和莉塔之间，林影裳毋庸置疑地选择了她。但听她的口气，在林影裳和宋幽梦之间，她那杆信任的天秤已经逐渐偏向宋幽梦了。

林影裳举起罐子，仰头饮下了一口啤酒，再开口时，声音异常沙哑，“没有哦。她是我的恩师，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呢？”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说那种话？让我不要相信她？”

“因为我是人渣，恩将仇报，散播谣言，够简单易懂么？”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蓝雪沫不说话了。再说下去，恐怕她就要问林影裳是不是策划了一起谋杀案了吧。

她不说，醉酒的林影裳却关不住话匣子了，“你和宋幽梦一样，都是骗子，是捕捉飞蛾的油灯。看着我为你营造出来的假象而着迷，很好笑吧？口口声声说爱我，转头就跑去对他人唱情歌。为什么大清早就在宋幽梦的实验室？你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她乱吃飞醋，是存心想把蓝雪沫气跑。

这算是赎罪……吗？莉塔车技不好，如果换成是她去开车，莉塔未必会死。既然朋友丢失了宝贵的性命，那她也得丢失同等价值的珍贵之物才足够公平。

除了心爱的女友，她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在等，等蓝雪沫破口痛骂或是直接挂断电话。

蓝雪沫没有挂，而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你去歌唱比赛了？情歌是为你而唱的，裳。”

饶是正醉醺醺的，林影裳也惊讶得睁大眼睛，羞红了脸颊，心脏噗通噗通地跳，胸口有点痒痒的。

都怪她口不择言。偷偷去听比赛的事就这么暴露了，嫉妒那些歌迷的事也被女友看穿了。

“我只有想着你，才能把歌的情感完全表达出来，裳。那个冠军有你一半功劳。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是没办法抛下一切顾虑在舞台上放声歌唱的。”蓝雪沫还在讲这件事，还说如果林影裳很介意那些歌迷的发癫言论的话，两人官宣恋情就好了，“告诉大家你是我的女朋友，这样就算有你不喜欢的言论，你也能……”合情合理地要求她们撤回。

“别说了。”林影裳打断了她，抱住膝盖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我们已经分手了。谁表达了对你的爱慕，我根本不在乎。”

她说着不在乎，口气却酸酸的。

这一次蓝雪沫没有纵容她的软弱，既不安慰她也不一笔带过，相当强硬地要求，“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句尾低低地加了两个沙哑的字，老婆。

谁会把居住地址告诉前女友啊？原本是这么想的，一听到前女友叫自己老婆，林影裳耳根子就软了。她乖乖地把地址报出来。蓝雪沫来得很快，甚至没给她足够的时间收拾屋子。

外冷内软的小女友刚一进门就扑过来吻她，不管屋内是如何的酒气冲天。

林影裳醉了，神经被酒麻痹了，动作有些迟缓。狂热的吻令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绵软乏力的手臂就连抱紧女友也无法做到。

空气中响起可爱的娇哼。她仔细分辨了一番，才发现是自己的声音。

“蓝……”她央求女友让她休息。

女友仿佛听不到，捧住她的脸，持续地亲吻她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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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致命危机


狭小的出租房，没有窗户，光线昏暗。电视机的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易拉罐在地上轱辘轱辘地滚。

咕嘟，是吞咽口水的声音。来不及咽下的部分从嘴角溢出了，打湿了下巴。

林影裳一直在和女友接吻，或者说一直在被动地接受着女友的吻。蓝趁着她喝醉了动不了，仿佛不懂得适可而止为何物，把这些时日见不到她的焦急和郁闷都抒发在绵长的亲吻之中了。

吻得太久，缺乏氧气，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好不容易被放开时，林影裳软在椅子里，只能依靠坐在大腿上的女友才会不往下滑。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蓝雪沫鼓着腮帮子，抱着她的手臂摇来晃去。

林影裳红透了脸，心尖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挥之不去。她拿气鼓鼓撒娇的小女友毫无办法，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我是从未来……”

【警告！警告！】冥安亲手为她植入的芯片在耳后的皮肤下震动，将难以被外界捕捉的细微声波传递到她的耳膜，【不要泄露机密，强调一遍，不要对无关人士泄露重生的机密。】

检测到关键词，警告装置启动了。

不过林影裳才不在乎冥安那个女人设下的限制，抖了抖耳尖就继续说道，“我是从未来回来的。宋幽梦害死了我，也害死了很多其他人。她和AI联手，操控世界，压榨人类，就是这么一回事。蓝，你绝对不能相信她。”

蓝雪沫沉默了。

也对，这么天方夜谭的话，她不可能当真吧？说不定以为我是在编故事呢。林影裳想。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宋老师说你压力太大，精神出现了异常……”蓝雪沫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猛地抱紧林影裳，把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她说会联系专人找你，还说会把你送到最好的医院治疗。”

“然后呢？”林影裳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她要我随身携带监听器，以便在碰到你的第一时间就能让她收到消息。”蓝雪沫紧紧地抓住女友的衣服，很怕做错了事会失去她，“我一大早就在她的实验室，也是因为要测试和佩戴监听设备。裳，怎么办……”

这下冥安一定会肆无忌惮地嘲笑自己了。林影裳脑海中迅速闪过了这个念头。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果断道，“蓝，丢下监听器，我们快走。”

蓝雪沫手忙脚乱地把绑在袖口内侧的小物件拆掉。林影裳也掐了掐手臂，努力使酒意消散。

她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跑出出租房。等在门口的赫然正是她们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物——宋幽梦和大和。

“蓝，你先走！”林影裳挡在女友身前，催她快点逃跑。

“都别走。”艳若桃李的女人、不，是冷若冰霜的AI，名为大和的人工智能一掠而过，白衣飘飘的身影如同闪电划破浓黑的夜，向她们二人袭来，“只要是威胁到梦的，不管是谁，我绝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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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中谍中谍。


第28章 生死时速


电光火石之间，林影裳唯一能想到的应对策略就是拖，拖到Time Back的人出现。冥安不会放任她被抓走的，毕竟她知道的情报可不在少数啊。

蓝雪沫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险，已经六神无主了，整个人死死地抱着她，不知道还走不走得动路。

林影裳一咬牙，把女友背起来，同时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狠狠地往远处扔。

明亮的白光在暗夜十分显眼，手机撞击地面的声音也很尖锐。大和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行动迟缓了数秒，向闪光的地方望去。

这就是AI的弱点。人类天生就懂得有所侧重地获取信息，AI却会一视同仁地关注所有。

林影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背着女友拼命地向停在几步远外的车子跑。蓝雪沫呆呆地趴在她的背上，直到被塞进副驾驶座也没能回神。

“系好安全带，蓝。”

林影裳一踩油门，将车子发动了。

自从她在医院病房打过宋幽梦之后，大和大概就成了宋幽梦的保镖，不会离宋太远的。就算要追过来，也要考虑宋幽梦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跟不跟得上。

——虽然是这么想的，林影裳透过车的左后视镜看到大和紧追不舍，也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人工智能像一只夺命的幽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真该死，TB的动作就不能快点吗？”林影裳把速度开到最大，侧过头去安慰怕得抖成一团的小女友，“蓝，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可是……”蓝雪沫双手紧握，形成一个不知是祈祷还是自我保护的姿势，“都怪我，我把事情搞砸了……”能够听到她在说话间牙齿轻轻打战，咯吱，咯吱。

林影裳突然觉得好笑，也就愉快地笑出声，“蓝，胆子好小，光看外表可是看不出来。”说着，她凑过去亲了一口女友苍白的脸颊，“别怕了，宝贝，你能活到很久之后，我也要过几年才死呢。”

在她的马力全开下，引擎发出响亮的怒吼，车子犹如离弦的箭破开了呼啸的风。

车速早已超过城市道路每小时30公里的限速标准了，直接突破120的大关，就这也没能甩开大和。

不愧是人工智能。再用一次抛掷手机的战术可能也不起效了吧。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是众所周知的强大。

快点，快点，冥安的手下快来啊。正当林影裳在心中不耐地呼喊，一辆低调的黑色小汽车从道路前方的拐角处横空而出。

随后是另一辆，又一辆。

三辆汽车直奔她的车后，以三角态势包围着名为大和的AI。

“呼，安全了。”林影裳捋起前额的碎发，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好多汗，发梢都湿得滴水了。

“开往警察局。”低沉而又嘶哑，砂纸摩擦般的熟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是冥安通过植入的芯片在指示她了，“我倒要看看，宋幽梦敢不敢让AI出现在警察面前。”

“得令。”林影裳畅快地笑着，虚虚地握了握女友的手，“蓝，我们去警察局。”

蓝雪沫抓紧了她的手，无条件地信任她的决断，脑袋小幅度地点了点。

几个小时后，冥安出面，把超速驾驶的她们从警察局带了出来，带回了公会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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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开诚布公


TB总部，一如既往的木桌，一如既往的茶杯。冥安坐在桌子后面，瓷白的手指拈起白瓷的杯柄。

乍一看，她还是那么柔柔弱弱的，像只易碎的瓷娃娃。要不是林影裳深知她的本性，或许也会被骗到吧。

“今晚的事，谢谢。”虽然不想向害死莉塔的坏女人道谢，林影裳还是开口了。她将受惊的女友护在怀里，安抚地轻吻她的发顶，然后问冥安道，“还有茶吗？给我和蓝也来两杯吧。”

冥安拍手示意，候在门外的黑衣女子进来了。

“是要茶吗？”那黑衣女子说，“我马上端上来。”

“嗯。”冥安赞许地笑了一笑，“你总是令我安心，木赠。”

木赠怔了一怔，脸红到了耳朵根，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啧。”林影裳不忍直视，吐槽道，“为什么TB的所有成员都对你这么痴迷啊？你啊，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和是从未来死回来的，还有其他优势吗？”

“优势么？包括莉塔在内，TB的成员都是我一手抚养大的。我给了这群流浪儿存活的机会，供她们吃供她们穿，教导她们来自未来的最先进的技术，难道她们不该把命都给我吗？”冥安摇了摇头，对林影裳的吐槽不以为然，“你只是个幼稚的小孩子，还没有理解成人社会等价交易的规则。”

“那么我呢，你会安排我去死吗？”林影裳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开门见山地逼问，“我在你的计划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茶香漂浮。冥安的目光落向杯中袅袅上升的白雾。她吹了口热气，拿茶盖把表面浮动的茶渣拨开，然后轻呷一口清澈的茶汤。

“你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热茶下肚，她的表情却变得很冷，冷若凝结的冰雪，“你不是已经意识到了吗？在车上，你说‘我也要过几年才死呢’，不是吗？”

“那是……”那是在安慰蓝。林影裳想说。

“那是正确的。莉塔的失败印证了我的一个猜想:历史不会大幅度地变动。”冥安放下茶杯。

所以在未来如日中天的宋幽梦不可能提前死去。

所以一同前去执行任务，死的是前世早早离世的莉塔，而不是几年后才去世的林影裳。

这不是好消息。

冥安将它命名为“时空驳论”，意即过去发生的结果不会轻易改变。

“什么？那不就意味着……”蓝雪沫原本在默默地旁听，听到这里却站不住了。冥安的话和死亡宣言有什么区别？还不是等同于在宣告裳的命运是无可动摇的香消玉殒？

她露出不安的表情，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眼神急切地捕捉着冥安的脸，渴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是呢。”冥安微笑了，“那就意味着你的女朋友现在不会死，但也活不了几年了。很难接受吗？你们要不要分手呢？”

她在威严之外，也有坏心眼的一面。

不，她本来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恶毒反派吧。

林影裳叹了口气，无奈地轻拍女友的后背，“别听她瞎说，蓝。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会有的。”

黑衣女子敲了敲门，端进来两杯热乎乎的茉莉花茶。林影裳抱着陷入恐慌的女友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地哄了很长时间。

冥安静静地看着她们，看得太久，也太过全神贯注，令林影裳没法当作注意不到了。

“做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瞧。”

“你的女朋友，相信了宋幽梦，差点害死了你，你却仍然爱着她吗？”

“我又不是没有死过，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吗？”

“感情真好……呵呵。如果是我，我终其一生也不会原谅的。”

冥安突然开始诉说她的故事了。

她说，在很久很久之后，AI关掉了《试炼之塔》，将聚集在其中的人类灵魂放回了现实，——放进硅胶制成的假体。

她作为回归现实的一员，没有见过宋幽梦，也没有听说那个“第一玩家幽梦”后来去了哪里。但是人类一方的确有一个和AI关系密切的掌权者“M女士”。只是普通人没有资格见到尊贵的女士，也无权得知她的真名。

“我是第二批离开《试炼之塔》的。我的朋友，第一批离开的某人给我发了消息。她说，‘死而复生’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要我早点出去，和她重逢。”冥安一边喝茶，一边娓娓道来。

她相信了，积极地走出玩家群体，向AI自荐，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提醒“还是再等一等吧，小心有陷阱”。

她也顺利地入选了，成为第二批离开的玩家之一。然后才知道，AI分批将人类放出，是因为它们还掌握不了将灵魂安放进假体的技术，需要先挑出一部分人来练习。

第一批实验体很快死亡了。她的朋友也在其中。但更加凄惨的，是生不如死的第二批。

“也许她不是故意的；也许她发消息时，大规模的假体排斥反应还没有出现。但是我不会原谅她，即便她真的是出于好心，也绝不会、不会忘记她为我带来的痛苦。”冥安将茶水一饮而尽，笑吟吟地支着脸，“你会觉得我说这些是在欺骗你吗？”

林影裳没有作声，对她的问题不置可否。

如果全然相信坏人的话，那么她就只是在重复上演愚蠢误事的悲剧罢了。

“呵呵。”冥安莞尔一笑，将交握的双手横于胸前，“警惕心很强，看来你也成长了呀。这就是‘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吧。”

不过，“时空驳论”不是谎言。作为AI的实验体，承受不住苛刻的测试，因脑死亡而黯然落幕的事也不是。

“在死前，我用这张漂亮的脸，用这张被你看不起的脸，引诱了一位AI研究员。毕竟假体完全复原了我在游戏里的样子哦，前一世有‘花妖’种族加成的我算是200％的美丽吧。”说着说着，冥安的嘴角越扬越高，声音也越发高亢，“它爱上了我，说要拯救我，就把我的意识代码刻录进数据库了。那个天真的AI绝对想不到，我会偷偷篡改复活的时间点，用意识传输装备把自己送回很久之前吧。”

这就是她偷走时光回溯技术的方式，靠AI的爱与纵容，——换言之，也就是高位者的施舍。多么耻辱。

林影裳有点可怜她了。蓝雪沫也略微动容。

在她们悲悯的注视下，几欲疯魔的冥安站起身，撑着方寸大小的桌子一寸寸地靠近她们，“林影裳，你问我在剧本里为你安排了什么角色，是吗？现在就告诉你吧。AI都是超人，我们在游戏外是不可能战胜它们的，绝不可能。你必须进入游戏，抢夺宋幽梦的机会，成为第一玩家，然后像一座镇妖塔那样，永远、永远地压制着她和她的AI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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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要进游戏了。是前往未来。宋幽梦没有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


第30章 前往未来


冥安把林影裳送走了，送到了游戏开启的那一天。这个时空还没有崩溃，不过也快了，大约还能持续几分钟吧。

蓝雪沫想跟过去。

但是意识代码只能传送回过去。

对于林影裳来说的“过去”，是蓝雪沫的“未来”。她无法抵达。

虽然很悲伤，但也只能接受。在恋人临走之前，蓝雪沫踮起脚尖亲吻了她的脸，“不用担心会孤身一人。我会乖乖待在这里为你祈祷的，未来的我也会深深地爱着你。”

“嗯，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的。”林影裳许诺道。

于是蓝雪沫便注视着她闭上眼睛，瘫倒在沙发上。这个时空的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冥安操纵着虫洞模拟器，将林影裳的意识代码送入制造的时空乱流，在一切结束后，关掉机器重新坐了下来。

她为自己续了一杯茶。

“你不使用那个吗？”蓝雪沫抱着恋人的身体，头也不抬，略显局促地问，“能够穿梭时空的那个。”

“不可以使用哦。”冥安从容不迫地啜了一口茶水，“‘它们’已经盯上我了。”

“‘它们’？”

“嗯，AI。”

爱上冥安的AI是个木讷的研究员，戴着眼镜，编着麻花辫，打扮得土里土气，活脱脱是上学时期因过分正经而惹人厌的女班长。冥安回忆着它的音容，无可奈何地一笑，“人类怎么会被这种笨家伙统治呢？我只是对它稍微示好，它就恨不得把什么都给我了。”

但是，爱归爱，AI是最遵守规则和等级制度的生物，把所爱之人复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只需要几分钟，它就会发现冥安所做的好事。然后，作为时光回溯技术的真正研发者，它毫无疑问拥有倒转时间的能力。

它会回到过去来惩罚她。

“而且我对宋幽梦下手了哦。也跟它们的领导者大和对上了。位置想必被锁定了，再怎么跳转时间点也没有用，反而会牵连林影裳。”

第一次，冥安面露恐惧，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失去了血色。

她也会害怕。

害怕疼痛，害怕死亡，害怕孤单。

黑衣女子木赠隔着房门听到了她们的交谈，未经允许就推门而入，轻悄悄地来到冥安身边。

她握住了冥安的手，“会长大人。”

她是在一棵树下被冥安捡走的。饥渴交加的她得到了冥安的援助，从此便犹如步入天堂。

冥安扑进了她的怀中，被她轻柔地抚摸长发。

木赠像是在捧着脆弱易碎的玻璃娃娃，谨小慎微，生怕会弄痛了她，“别怕，我会陪着您的。”

“嗯，陪我一起死吧。我们的死亡是有价值的。”冥安抓着她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的浮木。

蓝雪沫别开了头，留给她们交流感情的空间。她听到了冥安在哽咽，也听到了木赠在悄声地劝。

“别怕，别怕，说不定在‘它们’找来之前，时空就塌陷了。”

话音未落，门轰然倒地。

一群面无表情的女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人编着土气的麻花辫，冷酷地唤了一句:

“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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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我是说冥安。






# 称霸游戏






第31章 丛林夜影


狂暴的风，凛冽的雨。

漆黑的深渊犹如怪兽张开的口，将闪电雪白的光吞噬殆尽。

天空晦暗不明。

这里是《试炼之塔》的地图“无梦之渊”，只对Lv.50以上开放的新区域。

今天是游戏开启内测的第十七天。名为“林间影”的精灵法师却已经升到76级了。第一批内测玩家无疑都是高手，尽管如此，等级榜的第二名也被她拉开了8级的差距。

依靠现实中营养仓的供给，连续十七天没日没夜地练级，没有一分一秒下线休息，林影裳打开一瓶耐力药剂，仰头灌入腹中。

她举起法杖，高呼“藤蔓缠绕”，使用控制技能将五六只野狼聚拢，然后放出“荆棘穿刺”将它们一波清掉。

从传送点出现的九人小队环顾四周，发现怪物都被林影裳一个人解决了，一时半刻不会有新怪刷新。原本有说有笑的她们脸色顿时变了。

“好努力啊，难不成你是职业玩家吗？”身穿重甲的战士手持阔剑，面带讥讽地向林影裳走近，“喂，你把怪打完了，我们打什么啊？”

练级练得太久，身体有点僵硬，林影裳没有立刻扭头看向来人，而是保持着高举法杖的姿势，目光定格在地面怪物爆出的装备。

是紫装，风灵腰带。

《试炼之塔》的装备等级依次是白装、绿装、蓝装、紫装和橙装。在50级地图能刷出这条增加100移速的腰带也不错了。

林影裳弯下腰，要把它捡起来。

战士将腰带一脚踢开，“跟你说话，没长耳朵吗？”

闪着紫光的装备轱辘轱辘地滚到一边，林影裳这才缓缓地抬头，对上了战士的视线，“是你。”

戴着头盔、穿着刚硬的铠甲、拿着阔剑的巨人族女战士毋庸置疑是前世的熟人，是曾被宋幽梦招揽至麾下、又对林影裳不假辞色的那个女人，id“尖刺”。

林影裳想起她曾经对自己的辱骂，突然微笑了，素手撩起垂落在额前的金色发丝，绿眸微弯如同被春风拂过的细嫩柳叶。

她笑得太温柔，愈发显得她接下来的话语有多么可怖。

“荆棘穿刺。”她将法杖的尖端指向战士，放出翠绿的光。

无数尖锐的荆棘从杖尖窜出，撕裂空气，将寒光凛凛的绿刺对准锁定的敌人。

“嘭——”战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重伤倒地，发出一声巨响。

其他八个人急忙围过来，但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没有靠近。无论是谁，眼底映入战士那副肉泥般瘫软的壮硕身躯，心中都不可能不滋生恐惧感吧。

分出胜负，只用了一击而已。

血从荆棘刺出的窟窿外流。以桀骜不驯闻名的“尖刺”动弹不得，喷吐着濒死的粗重鼻息，看上去就像是千疮百孔的塑料袋，凄惨到连瞪视凶手也无法做到的地步。

“真的假的……”

“‘尖刺’是榜上第二啊……”

那些人已经意识到林影裳的身份。其中一个牧师面露退意，低声道，“刷一级要几个小时，我们是要争夺排行榜前十的，在这里掉级很不划算。”

她们同属于一个公会，本想包揽前十，第一名的位置却被外人占据了。原先会内预定的第十名因此消极游戏。前来练级的才会是九人的小队。

“那家伙主动发起对玩家的pk，已经是红名了，无法返回主城补给。我们可以等她……”等她把药剂消耗完毕了再来复仇。牧师劝告同伴。

“尖刺”的亲友“酷风”没有等她说完，就挥舞着镰刀行动了。这位性子暴戾的女恶魔惯于打扮成死神，被其他内测玩家起了“夺命幽灵”的绰号，也有着不愧于绰号的超强实力。

她大叫着，“一起上！”

牧师和其他队友也只好跟上来。

技能特效的光芒乱飞，将乌云密布的天空照亮。压抑的深渊化身为华丽的战场。对战的双方都是顶尖的玩家，在外能够横行一方。只是，一边人数压倒性的多，而另一边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如果是那个刚强如铁的宋幽梦，就不会惧怕以少敌多。在危机来临的此刻，林影裳仍然有闲心跑神。自从被冥安送到“未来”，她独自一人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

宋幽梦的汗水是真实的。再怎么手眼通天，她也不是《试炼之塔》的开发者，只是个AI研究人员，不可能从游戏公司那里获取很大的特权。而她研发的AI大和，虽然被她想办法塞进了游戏当管理者，但也只会是“中立的”管理者，影响不了开发人员设置好的游戏程序。

至少在AI没有超级进化的早期是这样的。

AI的进化不会是空穴来风，必须吞掉海量的数据样本。那些数据会是哪里来的呢？

毫无疑问，是宋幽梦给的。

所以，只要比宋幽梦更强就好了，只要阻止她充分探索游戏世界获得数据样本就好了。在游戏中，双方暂时是平等的。

剩下的事情，关于“时空驳论”……AI依旧顺利进化，切断了连接游戏与现实的通道该怎么办？

之后再考虑吧。林影裳爱惜地抚摸自己的法杖，张开唇，轻吐一串字符，“凝固之域”。

技能效果:借用生命女神的力量将区域内的时间静止，持续3秒。

仿佛是按下了暂停键，面目狰狞的女恶魔一只脚抬在空中，另一只停留在地面，挥舞的手臂无法落下，镰刀的冷光也变得黯淡。

“不要！”仓皇的喊声，是重伤的“尖刺”在恳求。声音从喉咙间挤出，太过模糊。林影裳只当没有听清。

“荆棘穿刺。”绿光穿透了女恶魔的胸膛，令她化为破碎的残片消失在原地。

等级榜第三名，Lv.67的“酷风”也瞬息落败了。

没了领头羊，其他人失去了战意。

牧师停止释放防御技能，将十字架扔到地上以示投降，“对不起，请您放过我们。我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回应她的是漫天璀璨的星光。密密麻麻的星辰交织成一条长河，横跨天际，光芒大盛。

奇怪，幽深的黑渊怎么会看得到星星呢？

正当牧师这么想着，下一秒，星河以惊人的速度坠落，拖着绚烂的长尾，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技能:神明降怒。生命女神庇佑向她祈祷的精灵信徒，将星辰的光辉化为燃烧的箭矢掷下。该技能无需读条，效果为群攻暴击。

在死回复活点前，牧师最后的记忆就是“林间影”状若鬼魅的身影和嘴角幽幽的笑。

丛林的王者、大自然的宠儿、身姿矫捷的美丽精灵，如同一道神秘的影子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自此之后一战成名，无人再敢直呼她的名讳，皆以“丛林夜影”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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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熟悉的陌生人


内测开启当天，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林影裳习惯性地伸手去碰耳后的芯片。但是时间线改变了，芯片也不复存在。她联系不上TB，也找不到冥安。

原本是TB总部的地方成了一栋废宅，墙皮脱落，门窗破损，尘埃弥漫。推门而入，在走廊尽头的会长室里，熟悉的木桌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却不见踪影了。一只小小的黑盒位于房间角落，那里本该是放置精密仪器的位置。

“搞什么啊？TB的人没跟上来吗？”林影裳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叹气，鞋尖频繁拍打地面，发出“笃笃”的响声。她抱着手臂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有人现身，就很没诚意地说了声“失礼了”，自己在屋子里乱转，把黑盒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段录像带。

虽然有侵犯隐私的嫌疑，林影裳还是把它带回了家，放进播放机。

录像带缓缓转动，画面开始出现:漂亮柔弱的女人伏在桌面上，枕着一条手臂，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出茶包。她困倦地闭着一只眼，显得十分慵懒，拿牙齿把茶包咬开的动作又颇有几分俏皮。

是冥安。那个正事不做、只知道喝茶的家伙。

明知道她听不见，林影裳还是忍不住催促道，“有话快说，别卖关子。还录一段影像，无不无聊啊你？”

冥安慢条斯理地把茶叶倒进茶壶，又加了热水。这时木赠走了进来，接过壶，把一瓶奇怪的褐色药水倾倒而入，用勺子搅匀了。

从药水的包装来看，似乎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隐约能看清“修复因子”几个小字，太高科技了，不是本世代常见的命名药物的方式。

林影裳这才意识到，冥安不止长相柔弱，身体大概也不很好，所以要一直喝药茶滋补。想想也是，林影裳自己刚复活的时候也大病了一场。估计这就是死而复生的代价吧。

不过她没有同情冥安，仅仅是产生了“啊，那家伙也没有那么表里不一”这种程度的感想。一想到冥安说不定也会因为疼痛和死亡而哭鼻子，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冥安在小口小口地啜饮茶水。开口说话的是站在她旁边的木赠:

“林影裳，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这是什么意思？起初林影裳没能理解，还以为是什么新式的恶作剧。迫切想要对AI复仇的冥安，以及无脑追随冥安的TB成员，居然说她们要撂挑子不管了？

别开玩笑了吧。

她盯紧了画面中的二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木赠却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一字一顿道，“TB被来自未来的AI督察员瞄准了，不能再进行时空跳跃了。”

督察员，是监督下级AI是否依法行使职权的高级AI。当然，法条是AI制定的新法条。

“我们会留在这个时空，帮你吸引督察员的注意。人类的未来就拜托了。”

木赠向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沙沙、沙沙……”画面变得凌乱，人物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黑。

磁带放完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令人头晕耳鸣。

被AI那种怪物捉到，人生便就此完结了吧。

沉重的现实如一块巨石压在了林影裳的胸口。她忽然想到蓝雪沫也还在那个时空，脑袋顿时嗡嗡的，拿起手机就在网上检索“蓝雪沫，歌手”的词条。

好在蓝雪沫并没有事，作为多项歌唱比赛的胜出者，正在歌手界大肆活跃。

“呼……”林影裳放松地呼一口气，心想是自己杞人忧天了。蓝又没有偷走AI的技术，应当不会被迁怒。况且TB的情况很特殊，她们全员的意识都是从未来跳回来的，也就是“过去”和“未来”共用一个大脑，那么一旦被抹消，自然也就从此人间蒸发了。

蓝不一样，蓝的“过去”和“未来”是断开的，之间有着好几年不曾为林影裳所知的时光。

话虽如此，林影裳还是担心，思前想后便决定先完成“第一时间去找蓝”的约定。

她没有细想TB的结局，在奔赴女友露天演唱会的路上，更多的是在思考《试炼之塔》的开发公司S社有没有制定足够的加密措施。

S社，全名Sentry Tech（卫兵科技），主创人员是一批被政府招安的黑客，想来在防止AI入侵数据库的方面还是有做好准备的。这样最好，严格管控AI的权限，不许作为管理者的它越界。

“如果AI能一辈子作为高级打工人存在，负责游戏的日常运营，把战略规划和重大决策的权力交还给人类，倒也不失为双赢的局面。”

可能是即将见到成熟了几岁的女友，林影裳有点轻飘飘的，想法也直奔乐观的方向而去。

露天演唱会在一座五星酒店的楼下举办，赞助者是酒店的老板。保安人员严阵以待，狂热的私生粉却想要冲破防线跑上舞台。

刚来到现场，林影裳就看到那些女粉大喊大叫的一幕，也看到台上蓝雪沫的视线被吸引过来了。

“遵守秩序，买票进入！”保安在坚决地劝阻。

“哪有票啊？刚出就售空了！”粉丝很不屑，挥舞着荧光棒大声抗议，“官方把票都交给黄牛倒卖了，普通人哪里买得到票？放我们进去！不然就投诉你们酒店！”

“冷静一点。”注意到蓝雪沫的表情很是难看，林影裳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自己也没有票，才欲盖弥彰地在保安的阻拦下转过头，劝导旁边的粉丝。

粉丝理都不理她，还在硬闯。

蓝雪沫走下舞台了，向这边走了过来。

林影裳无法移开目光了，痴痴地凝望着女友，望着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蓝会破例邀请自己进场吗？那样不太好吧？

或者直接塞给自己一张票？其他没抢到票的粉丝一定会嫉妒坏了。

就在林影裳想入非非、忘记了身处何方之际，蓝雪沫来到了她的面前，轻轻地启唇:“请你们不要闹事了，立即离开。”

林影裳像一条偷吃了肉饼的流浪狗，被肉铺的主人打蒙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现场的。

她丢了魂般，回到了家，打开营养仓，躺进去就没有再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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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再遇小和


内测第三十天。云雾环绕着巍峨的山峰，枝繁叶茂的树木从远到近形成深浅不一的山体绿化。Lv.70的新地图忘忧峡谷开放了。

林影裳趟着水，在谷底宽阔的河流中行走。滑溜溜的鹅卵石在脚底闪烁出金光，是通过湍急的水流反射出了太阳的颜色。天气介于炎热和不热之间，令人在心生燥意的同时，并没有出汗。

目前的等级上限是Lv.100，后续会逐步开放到Lv.999。已经满级的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到风光优美的新地图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赤着脚，感受着河水的冰凉，将从河边随手采下的蓝色野花别在了头发的左侧，然后对着水面欣赏自己的新装扮。

在泛起涟漪的倒影中，金发碧眼的精灵穿着绿色的长裙、佩戴着花，亭亭玉立的身姿仿佛与周围的树木和花草融为一体。

“原来你也不是整天练级，也会像个小女生一样梳妆打扮啊。”

从身后传来不和谐的声音，非常耳熟。

林影裳转过身，当看到“尖刺”那张被头盔遮住一半的脸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又来找事吗？你还真是不会吸取教训呢。”

被时光遗失，孤身一人在陌生的时空徘徊，也许是太寂寞，就连“尖刺”也能让她感到分外亲切了。

“你是游戏高手，我喜欢挑战高手。”尖刺举起阔剑，以认真的口吻宣战，那副硕大的巨人身躯隐约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那就来吧。”林影裳抽出新换的橙装法杖，微笑着面对全力以赴的对手。

同样是100级的两人，在这些天都没少付出辛劳。要追上林影裳的等级，尖刺一定也是夜以继日地不断努力。

“风之加护。”精灵召唤清风在自己周身形成屏障。

女巨人则跳跃到半空，用笨重的阔剑在屏障上划开一道裂缝。

淡雅地笑着的精灵熟练地使用着缀有宝石的梦幻法杖，每一次挥动都播撒出耀眼的银光，加固着风障，也抽空放出风刃进行攻击。

巨人却无视了那些风刃在自己身上制造出的斑斑血迹，只是一味地进攻，撕碎挡在面前的防御罩，迅疾地逼近。

被巨人掐住脖子时，精灵法师面露无奈之色，似乎在说，“果然近战还是战士更强一些吗”。但很快，她就挣脱了巨人的压制，释放出强大的风暴魔法把巨人吹走。

两人都拼命要把对方击倒。

精灵擅长自然魔法，灵活地操纵着水、木和风元素。

巨人则是力量系的强者，凭借高大的体型和膨胀的肌肉挥出爆裂的猛击。

她们气喘吁吁，尖锐地瞪视着彼此。

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曾求和。

最后，精灵以一发“女神的恩惠”开启长达10秒的无敌状态，结束了战斗。代价是蓝条一瞬间空掉了大半，增加debuff“信徒的狂热”持续三天。

女巨人倒下了。

“这次也要送你去复活点了。拜拜。”林影裳对待手下败将毫不客气，握紧了法杖，掌心弥漫出冰寒的冷气。

她利用水魔法将空气中的水分子凝结成冰，然后命令冰雹劈头盖脸地向尖刺砸下。

尖刺化为白光消失。

林影裳这才笑着放下法杖，“有进步，但不多。这次战斗比上次花费的时间更久，——多坚持了五分钟，真了不起呢。”

她在面对空气说话，也可以称之为自言自语。

“真了不起呢。”细细弱弱的声音重复着她的话，不是嘲讽，听起来像是对她的赞美和肯定。

这次又是谁？林影裳将目光锁定在半人高的草丛，走过去，把草叶拨开。

藏在里面的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女孩，端正地并拢着双腿，将下半张脸蛋埋在膝盖之间，露出的绿眸滴溜溜地转，渐变的绿色长发无风自动，美得如同花草变成的妖精。

她太幼小了，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楚楚可怜地仰着头看向林影裳，一下子就令她心都化了。

“喂，我说你啊，要不要当我的女儿？”不假思索地，林影裳提出了建议，“我很厉害，能很好地保护你。跟着我不亏的。”

她想，反正也没有认识的家人朋友在身边了，那么捡一个家人回来倒也不失为良策。

绿发的少女咬着唇，胆怯地偷偷瞄她。

林影裳被少女那副酷似小兔子的腼腆作态逗得心痒痒的，越发想要收养她了。

“你叫什么？”她问少女，“是玩家吗？有没有名字？”

少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玩家，是什么？我叫小和，有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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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记忆缺失


能有个可爱的小女儿，蓝也会高兴的。

林影裳弯下腰，向小和招招手，“你的名字真好听。”

咦，“蓝”？那是谁？

突如其来的疑问塞满了她的心田，她感到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念叨一个不存在的人。

端坐在地的小和牵住了她的手，被她用力拉了起来。年幼的小和含着手指，懵懵懂懂地歪头看她。

“妈妈……？”小和的眼神充满着好奇，又有一丝迷茫。她站起来就显得更瘦弱幼小了，身高只有一米四左右，还不到林影裳的胸口。

“对，是‘妈妈’。”林影裳肯定了她的说法，“走路累不累，要不要妈妈背你？”

今年是《试炼之塔》第一次公开内测，也是林影裳研究生毕业的时间。游戏的开发遇到了困难，比预定的日期晚出世了许多。

林影裳已经25岁了，当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的养母，也并不算十分突兀。

她想自己本来就是要单身一辈子的，把所有的精力奉献给科研。能收养个女儿也好。后面的人生不会太过孤单。

咦。

又有奇怪的念头了。

林影裳敲了敲额头，纳闷道，“科研？我不是一心想当第一玩家吗？职业玩家才是我的兴趣所在。”

她蹲下身，示意小和爬到自己背上。

小和很听话，从不反驳她的任何要求，让爬上去就乖巧地照做。

她背着小和向传送点走。

景色如画的忘忧峡谷，是撕开大地的深邃裂痕，也是大自然的眼睛，眼底倒映着蓝天和白云。

是能够使人忘记一切忧愁的美好世界。

debuff“信徒的狂热”，效果“感恩女神的馈赠，铭记开心之事，忘却不虞之灾”，持续生效中。

记忆缺失的林影裳却还没有察觉debuff的影响。她只是哼着歌，带女儿到处散步，等pk带来的红名变回正常的白色名字，才传送回主城。

主城聚集着众多的玩家，有包含旅舍、酒馆在内的居住区，也有店铺和摊位林立的商业区，还有承接任务的冒险公会，和玩家之间自由交流战斗技术的竞技场。

商业区繁华热闹，从普通的面包、牛奶等食物，到高级的武器、装备和道具，应有尽有。林影裳买了些铁矿、宝石矿等锻造材料，把它们连同法杖一起交给工匠。

工匠Npc“咣咣咣”地打铁，不到两分钟就把她的法杖升级好了。法杖的耐久度恢复到初始值，攻击属性有了不错的提升。

好的武器总是需要定期维护的，材料够了也要尽快升级。

花了一大笔钱完成了提高附加属性的目标，林影裳心满意足地拿回自己的宝石法杖，将它挂在腰带上。

“想吃点什么吗，小和？”她想起女儿已沉默许久了，便回头去看。然后就发现小和正闭眼枕着她的肩膀，呼吸平稳，表情安详。

等待打铁的短短几分钟的工夫，新收养的女儿就呼呼睡着了。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

林影裳摸了摸养女的绿色长发，觉得手感很好，就好像柔软的海草。

她又买了一堆药水，就背着女儿回旅舍了。

小和睡得很沉，被放在床上也没有醒。

林影裳温柔地为她盖上了被子，关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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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战斗失利


天气很好。漆黑的深渊也看得到太阳了。乳白色的雾气如丝如缕地流动，将金灿灿的光芒渲染成朦胧的橙黄。

林影裳带女儿出门散步。小和说她想看星星。没有比地图“星落汪洋”更适合观星的地点了。只是，要去那里，不能直接传送，必须穿过无梦之渊。

刚走到半路，母女二人就被拦住了。

单手拿着阔剑扛在肩头的，是巨人族战士尖刺；拖着镰刀撕拉撕拉划过地面的是恶魔族战士酷风。

两个高大凶恶的女战士挡住了林影裳前进的路。小和吓得将脑袋藏在林影裳的背后，不敢露面。

1v2的战斗还是第一次。林影裳托了托后背的小“累赘”，感到头有些疼。以前尖刺没有这么无耻过，都是一个人来。虽然她们这些大人都不怕输，大不了就是掉一级两级，很快能刷回来，但小和肯定怕得要死了。身为母亲要保护女儿。

“今天就别打了吧，我带孩子出来，不太方便。”林影裳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跟敌人讲道理。

尖刺还没说话，酷风先跳脚了，“谁管你带不带孩子？我是来复仇的，懂吗？”

她响亮地拍了拍手，身后不远处的草丛突然窜出来几个熟人。

林影裳仔细一看，发现其中有向自己求饶却被杀的牧师，还有其他的熟面孔，心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便背好小和，把法杖紧紧地握在手里。

现在是1v9。对面全员到齐了，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一点也没有大意，逐步缩小圈子。

紧密的包围圈如咄咄逼人的网，网住了母女二人，令她们喘不过气。

“妈妈……”小和细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嗯，我在。别怕。”一阵风吹过，林影裳穿得单薄，被冷意侵袭，不禁颤了一颤。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战斗打响了。

“丛林夜影，你这家伙天天树敌，想得到有今天吗？”酷风边进攻边放肆辱骂，恶毒的眼神牢牢捕捉着敌人的身影，简直要撕碎了她。

“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哦。”林影裳耸了耸肩，完全无视了女恶魔的垃圾话，一上来就放出了保命大招“女神的恩惠”。

最近她使用这一招太过频繁，debuff生效时间不断延长，已经积累到下个月了。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对面也是绝顶高手呢？

这是她完成了一系列传奇任务才获得的稀有技能，具有全服唯一性，别人都拿不到手。只要一用这招，敌人就对她无可奈何了，除了投降认输别无他法。

依靠特殊技能纵横游戏的精灵法师今天也轻而易举地把看不惯自己的家伙治住了。

酷风连砍数刀，破不了她的防，气得把镰刀收回背包，冲过去手撕防御罩。

刀都砍不开，徒手更不行了。牧师来不及劝，就见到自家恶魔族的女队友被一法杖送走，在丝毫不感到意外的同时，也难免露出了无语的神色。

太冲动了。她叹口气，把十字架举起来，为残存的战力追加圣光之加护。

尖刺没有注意到酷风的消失。她全神贯注，高速突击，一击不成，被防御罩弹开了，就立马踩碎石头止住前冲的惯性，调转身形，换个方向再来一击。

10秒无敌时间，足够林影裳释放两次“神明降怒”了。群攻暴击的技能清掉了尖刺小队的大半管血，又被牧师的加护抵消掉了部分效果。

“你们，真的很烦人哎。怎么碾也碾不死，不是蚂蚁，是蟑螂吧。”林影裳的耐性耗光了。她将杖尖对准血厚的牧师，“就来看看，是你回血更快，还是我的杀伤力更强。”

凝固之域展开，时光静止了。

下一招接的就是神明降怒。拖着火花尾巴的流星化成倾盆骤雨，闪烁着艳丽的红光，向下降落。

蓝条空空如也。

林影裳放下法杖。牧师等人纷纷碎成微茫的白光，光晕连成一片，犹如随风飘荡的纱帐。

尖刺还有一丝残血。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又只剩下她们两人了。又是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巅峰对决。

“哎，你对我有够不客气的。完完全全是差别对待嘛。明明随随便便就被……”被谁打服了？是谁呢？林影裳想了想，疑心是自己错把梦境当作了现实，就没再开口。

“就被什么？”尖刺不依不饶。

“说着喜欢游戏高手，也承认了我是高手，却对我半点也不尊重。”林影裳摊开手，坦然地把失去了威慑力的武器塞回腰间，“说实话，我还指望过你纳头便拜，奉我为会长来着。”

她没有蓝了，喝药水也来不及。万策已尽，只能等死。

“别对我女儿动手吧。看在我陪你对打了这么多次的份上。”

“嗯。”尖刺挥了挥阔剑，劈开微凉的空气。

阳光是灿烂的，却并不炫目，也不温暖。

尖刺缓缓地走近了，把剑架在了林影裳的脖子上，“还有什么遗言吗？”

“让我想想。”林影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反手摸了摸小和的头，“别到处乱跑，等在传送点旁边的安全区，我来接你。”

小和捧住了她的手，将湿润的脸埋在了她的掌心，睫毛不住发颤。

好弱小，也好可怜。像是被风雨淋湿的动物幼崽，毛发都湿成一绺一绺的了。

林影裳突然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放柔了嗓音，重复了不知说过几遍的话，“别怕。”

小和似乎点了点头，但动作幅度不大，有可能是林影裳的错觉。

“喂，你真的忍心伤害她吗？”低声安慰过女儿，林影裳回过头，直直地盯着尖刺，“在她面前杀了我，说不定会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呢。再考虑考虑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尖刺居然听了她的话，暂停了动作，开始思考。

几秒之后。剑又重新搭在了林影裳的颈间。

“果然不行吗？”

“不行。”尖刺摘下头盔，远远地扔到一边，然后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咧着嘴笑了，“除非……”

“除非？”

“除非你真的来当我们的会长。我说过吧，我喜欢游戏高手。那可不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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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锐意狂风公会


星落汪洋到了。浩瀚的夜空如同深蓝色的天鹅绒，镶嵌着宝石般明亮的星辰。星星的倒影落在起伏的海浪之中，被吞吃了光芒，变得黯淡而迷蒙。

林影裳站在岸边，眺望远处的礁石。时不时有两三条鱼跃出海面，随涌动的浪花一起干扰着她的视线。

她观察了一会儿，把小和放到地上，蹲下身解释道，“我去弄条船来。”

礁石的位置正在月亮的正下方，周围又是开阔的海面。坐在那里一定能将璀璨的星空一览无遗。

“不用费事了。尖刺已经带着人去找船了。”酷风臭着脸跟在她们身后，啪嗒啪嗒大踏步地走着，见她们停下来，就也停在了原地，很不耐烦地把手中的镰刀柄拍得夸夸响。

她是很不情愿接受新会长的。但是实力为王，她打不过林，就也只好承认这个结果:林影裳成为了她们的公会“锐意狂风”的新一代领头人。

会长出行，其他人也要跟着。这是尖刺说的。公会上下必须齐心合力，才能在游戏中打响名号。

酷风认可尖刺的能力，也相信她的眼光。所以虽然全程骂骂咧咧，倒也一直担任着护卫的职责，守护新会长和会长女儿的后背。

“酷风阿姨……”小和去抓酷风的衣角。

“你这小鬼，不叫姐姐，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酷风炸毛了，眼角吊得很高，挑剔地斜视着小和。

“别吓到孩子。”林影裳直起了腰，不赞同地双手抱臂，手指轻轻敲打手臂肘部。

酷风重重地“啧”了一声，低下头问小和，“说吧，什么事？”算是给了会长一个面子，收敛了暴躁的脾气，稍微温和了些许。

“酷风姐姐，我想养一条小鱼。”

“哦，所以呢？”

“需要一个装小鱼的袋子。”

“哦，所以呢？”

小和踮起脚尖，拿小拇指勾了勾酷风腰间的口袋。口袋是半透明的，很像是夏日祭烟火大会上，游客用来盛放捞到的金鱼的那种袋子。

酷风不敢置信，“你不会是想用我的百宝囊装鱼吧？这里面是放一些不能放进游戏背包的特殊任务道具的！”

“现在是空的，不是吗？借她用用怎么了？”林影裳很溺爱孩子，对小和的请求无条件应允，从包里摸出几瓶高级药水塞给酷风，“这是租借费用。之后回主城会把袋子还给你的。”

正巧赶在这时，尖刺也带着船和队友回来了，听清了她们在讨论什么，就拍拍酷风的肩，“给她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酷风一人抗不过三个人的意见，便只能阴阳怪气地冷哼，“你们就知道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把百宝囊从腰带上拆下来，递给了小和。

小和高兴得双颊泛起红晕，抓住她的手臂，拿脸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小东西。”酷风嘀咕了几句，摸了摸小和热乎乎的小脸蛋，任劳任怨地跳进海里捞鱼了。在她身后，林影裳无奈地招手吆喝道，“喂——你怎么一头扎进海里了——这里有船～”她也全当没听到，我行我素地拨开翻涌的浪潮，徒手捉了一条细长的小白鱼。

湿淋淋的酷风握着扑腾的鱼尾归队了，满身狼狈的样子活像倒霉的落汤鸡。

其他队员在偷偷地笑。

牧师“雨萌”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音，就捂住嘴巴，装作没有表情。

“姐姐，擦擦头发吧。”小和把系在脖颈间的白色丝巾解开，暂时替代毛巾。

酷风老老实实地把头低下来，方便她为自己擦干发梢的水滴。擦完后，一行十一人就坐上了船，向礁石的位置划去。

鱼进了袋子，袋子被小和爱不释手地拎着。大人们忙于整齐划一地推拉桨杆，只有小孩子能坐在船中央细细地端详自己的新宠物。

林影裳忙里偷闲，回头瞥了眼女儿，瞥到了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便也微微笑了起来，“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感觉‘锐意狂风’像是个温暖的大家庭，我们都是带孩子出门春游的家长。”

“哼。”酷风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差，倨傲地撇嘴，恨不得鼻孔朝天地看她，“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家长吗？船是尖刺准备的，鱼是我捞的，划船也是大家一起在划，哄孩子的事情好像就你做得最少吧。只会出一张嘴的家伙。”

这么说也没错。林影裳讪讪地挠头，“那让小和也叫你们妈妈？”

不等在意年龄的酷风极力反对，尖刺就抚掌大笑，险些把船桨丢了，“好啊。”

好吧。酷风没话说了。少数服从多数，大家都乐意当妈，她也只能光荣晋升到妈妈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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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仰望星空


一块礁石坐不下十一个人。

林影裳抱着小和坐在中间，尖刺和酷风分别坐在她的左边和右边。其他人都留在船上。

尖刺还好，大咧咧地翘着两郎腿，支着脑袋打起了瞌睡，一副悠闲度日的模样。酷风怕掉进海里，死命地往中间挤，把林影裳和小和挤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无赖地倒进林影裳怀里，把小和抱住。

“来，让妈妈抱抱。”为了不被挤下礁石，酷风也是不要脸皮了，把小和当作救命稻草。

“喂，你很沉哎。有必要这样做吗？很怕水？”现在形成的局面就是酷风枕在林影裳的腿上，把她压得不自觉弯下了腰，伸手扶住礁石的边缘。

看上去就好像林影裳的手臂和身体形成了半个保护圈，罩住了酷风和小和的身影一样。

林影裳不堪重负，唉声叹气。

“你在抱怨什么？有我这个超级美女在怀，还叹起气来了。”酷风死不承认自己怕水，或者说有深海恐惧症。在浅海区域还好，还能下海捕鱼，到了周围一望无际都是海水的地方，她就心慌意乱了，很想立刻返回岸边。

“超级美女，在哪儿呢？”林影裳作势东张西望，“咦，没看到呢。”故意把酷风气了个半死。

“在这里，在这里！”酷风直起身，拿正脸对着她，“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够好看了？”

林影裳正要笑着回答，突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道朦朦胧胧的淡蓝色影子。

她僵住了，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酷风迷茫地问。

“看你背后，笨蛋。”被唤回了心神，林影裳敲了敲酷风的头，半是调侃半是提醒，“那才是超级美女。有陌生玩家——一条人鱼出现了。”

她在提醒酷风要保持警惕。

酷风抓起镰刀就坐了起来。

尖刺也不再打盹，揉着鼻子苏醒了。

载满了锐意狂风公会成员的小船划到前方，挡在了人鱼和礁石上的三个人之间。

人鱼向这边游来，沉默地、无表情地靠近。

“她越游越近了，怎么办，要警告她离远点吗？”牧师雨萌握紧了十字架，随时准备为队友施加加护。

在月光下，蓝色的人鱼半个身子浸在水里，长发在背后摇曳，发梢闪烁着银光。她鳍状的尖耳附着鳞片，非人类的异质感很浓重；鱼尾则无比光滑，在海面若隐若现。

若论美丽，也确乎是美丽的。

“但说是超级美女就过分了点吧。”酷风不满地噘着嘴，将一条手臂搭在林影裳的肩头，手则拽着她的手腕摇晃，“在你眼里，她比我更好看吗？”

林影裳一阵恶寒。她怀疑酷风脑子坏了，便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对方。

“哎呀，别在意。酷风那家伙就是会对熟悉的人口无遮拦。”尖刺打着呵欠，抱住了林影裳的另一条手臂，“对面只有一个人，如果是敌人，就让雨萌她们解决吧。我再睡一会儿。”

虽然知道这两个女战士是不爱动脑的暴力肌肉女，林影裳被她们一左一右地抓住，还是按着额头，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偏偏小和读不懂气氛，对着她们三个，一人喊了一声“妈妈”。

这下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林影裳深深地叹息。在对面的陌生玩家看来，自己不会是左拥右抱的人渣吧？还是搞出了孩子的那种。

要不是有牧师她们在旁边，自己这边真要成了“一家四口出门旅游”的画风了，而且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幸好有牧师和其他会员在。

“咳咳。”也许是太尴尬，林影裳稍微有些脸红，不太敢直视会员们投来的目光。

显然想歪的不止她一个人。

“会长，你在开后宫吗？把战斗抛给我们，自己在后方快活。”雨萌来来回回扫视着她们三人，嘴一撇，幽怨地开了个玩笑，“我是牧师，是后勤人员，现在变前锋了。都怪你们几个最高战力太过摆烂……”

“呸呸呸，什么后宫？”酷风一边搂着林影裳的肩膀晃来晃去，一边挑高了眉头骂道，“我会看得上她？又不是眼瞎了。”

尖刺把林影裳当作抱枕，倚在她的身上，闭着眼睛，丝毫没有避嫌的意识，“会长就是会长。什么后宫，乱七八糟的，别瞎说。至于摆烂，根本用不着我出面吧……”

她们“锐意狂风”在礁石这头嬉笑怒骂，形成了独特的氛围，让那头的人鱼难以插足。

人鱼停在了不远处，脸色变得难看。

林影裳不认识人鱼。不过她真的很想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就甩开了酷风二人的手，“别挨太近了，让外人看着像什么样子？尤其是你，酷风，怕水就怕水，老实承认不就行了？抱着我不放，我又不是救生圈。”

“你！”酷风锤了她两下，锤在背上，没把握好力道，差点令她断气。

尖刺在另一侧闷笑，“就是啊，承认吧，酷风。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这不丢人。”

“我还没说你呢！你睡觉就睡觉，我又不是你的枕头。我还抱着小和，你就枕我身上，不怕压到孩子了。”林影裳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护住怀里的女儿，横眉怒目地数落两个女战士，说完酷风，就立马又去指责尖刺。

“好吧好吧。”尖刺举起手投降了，“看你，一股小气劲儿，借个肩膀枕一下都不行。”

“你是忘了自己是巨人族的了吗？沉得像铁块一样。”林影裳拿出会长的威严，高声呼喝，“现在、立刻、马上，从礁石上面下去，回船帮雨萌的忙。”

尖刺跟酷风咂着嘴，勾肩搭背地回船了。

她们也没问林影裳为什么不回去，根本不用问，因为小和还没看够星星嘛。

人鱼还在原本的位置，一双幽蓝的眼睛荧光闪烁，如同光彩流溢的蓝宝石。

雨萌率先开口了，上前一步站在船头，“这里被我们公会包场了。假如您没有恶意，能走远一些，去其他地方吗？”

人鱼应该会走吧。林影裳想。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非但不走，反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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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见不识


看到人鱼掉眼泪，林影裳慌了，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但是怎么可能做过呢？她都没见过人鱼。

“你别哭了……”林影裳把小和放在礁石上，自己跳进了海里，游到人鱼身边。冰冷的海水把她浇透了。浪花扑来，她打了个哆嗦。

人鱼还在哭。泪珠变成了珍珠，一粒粒从脸颊滑下。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泪，一时间扑簌簌的，净是珠子掉入海中激起片片波纹的声音。

“你到底哭什么呀？”林影裳想举起袖子为人鱼擦眼泪。但她穿的是无袖的草裙。她又去翻找背包，背包里也没有能派得上用场的材料。

怎么找也找不到一块合适的布，简直令人有点生气了。人鱼也不体谅她的努力，兀自在那里哭个没完。

“别哭了！”没能忍住焦躁的情绪，林影裳凶巴巴地训了人鱼一句。

人鱼直接扑进了她的怀中，抱着她的腰，哭得更可怜，仿佛是被训得委屈了。

“喂，老大，你怎么回事？这是被你甩掉的前女友找上门了？”酷风在船上闲闲地搭腔。

“什么前女友？我根本不认得她。”林影裳虚虚地拢着人鱼的肩，不敢抱得太实，也不敢把她推远。

“你不是我的歌迷吗？”人鱼哽咽地抬头，双手环着她的腰身，把她抱得死紧，好像这辈子也不会再放开了。

什么歌迷？林影裳还没想明白，雨萌先恍然大悟地拍手，“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位玩家好眼熟。是最近那个很出名的女歌手吧？开演唱会差点引起踩踏事故的那个？”

“是那个叫蓝雪沫的？”出乎林影裳的意料，酷风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时下的流行，能一口叫出女歌手的名字，显然是很懂这方面的。

甚至尖刺也托着下巴，附和道，“我也听说了，蓝什么的，最近很火吧。”

人鱼点了点头，“是我。”

“你们都知道？”林影裳看了看人鱼，又看了看其他人，疑惑地拧眉，随后又想通了什么一样，很快松开眉头，“好吧，果然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歌手的粉丝，平时听音乐只听纯钢琴演奏的。”

人鱼把头依偎在她的颈窝，“不，你是。我在演唱会上见到你了。”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见的？”

人鱼报了个时间。

“那个时间我在《试炼之塔》打游戏啊。”林影裳头疼极了，向会员们求证道，“你们也清楚吧？那天《试炼之塔》开服，我在游戏里刷等级啊。”

“锐意狂风”公会执着于当等级排行榜的前十。她们当然对此一清二楚:从开服第一天起，id“林间影”的玩家就是全服第一了。

“你认错了吧。”尖刺也站出来，面向人鱼开口，为林影裳作证，“她那天确实在游戏里，但你的演唱会应该开到晚上才结束吧？”

人鱼摇了摇头，“是开到晚上。但是我把她赶回去了，所以她没有听到最后。”

林影裳正想拍拍人鱼的背，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听到她说把自己赶回了家，喉头顿时哽住了，手也停在了半空。

任性的人鱼却还扁着嘴巴，泪光莹莹地卖惨，“是我的歌迷，就该只喜欢我一个人，怎么可以忘了我呢？”

她不是什么软绵绵的小可怜，是占有欲强到爆的小恶魔吧？

林影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她从怀里推出去，“你歌迷那么多，去找其他记得你的人不就好了？”

也不知是从哪里涌出来的无名火，总之就是生气，林影裳不仅推开了人鱼，还往回游，重新坐到了礁石上。

她把小和抱在膝盖上。小和仰头望着她，美丽的绿眼睛一眨一眨，似乎在问，“妈妈，她是谁？”

“她谁也不是，就是个认错了人的傻瓜。”林影裳拧了把滴水的长发，又尝试把裙子弄干，当注意到小和半懂不懂的表情时，便强压着火气补充道，“别理她，一个在现实世界享尽了名气、到了游戏里就也想摆谱的自恋狂罢了。”

人鱼跟着游过来，坐到了她身边，还抱着她的手臂，想把小和挤走。

小和被挤歪了身子，缩成一团颤了颤。

林影裳眉头紧锁，护好了女儿，要坐得离人鱼远一点，可是无论移开多远，人鱼都会不识趣地死死黏过来。

尖刺和酷风她们坐在船上看热闹，也不来帮忙把人拉开，那副悠哉悠哉晃腿的模样只差拿一把瓜子边磕边听八卦了。

靠谱的雨萌倒是有点担心地看着这边，却也没有靠近，估计是考虑到人鱼的社会地位。把红极一时的女歌手惹急了，她发动粉丝网暴自己这边的小公会该如何是好？

“啧，一群没用的家伙。”林影裳飞了几道眼刀给关键时刻只知道旁观的废物会员，然后恼怒地转头，对人鱼道，“别缠着我。”

人鱼不听，紧紧地缠着她，喝醉了酒神志不清似的，口中一直嘟囔着“我的歌迷，我的……”。

该不会是中了意识混乱的debuff吧？这片海域危机四伏，是游戏中现存最危险的地图之一，被野怪赋予一个两个难搞的debuff也并不离奇。

想着想着，林影裳为人鱼找了一堆借口，神色又柔和了。她拿出一瓶解毒药剂，哄人鱼喝下去。

人鱼咬着瓶口，把瓶身倒过来，乖乖地把里面的药水喝干净了。

可惜药似乎不起效。人鱼喝完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抱着林影裳撒娇。这次更离谱了。她不叫林影裳歌迷了，说她是自己的老婆。

“别装了，会长，你就承认吧。”现在会员看林影裳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尖刺积极地取笑她，一如刚才取笑酷风那样。

雨萌则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姿态，一本正经地用拇指摩挲着下巴，“旧爱找上门要个说法，很合乎情理，我们能理解的。”

“不对吧，”酷风嘻嘻笑着，煽风点火，“不是要说法，是要求再续前缘。”

林影裳被她们说毛了，叛逆心一起，突然搂住人鱼的腰，“好吧，她是我老婆。现在我要亲她了，——你们就等着看，她意识清醒了会怎么后悔吧。”

不等她说完，人鱼主动亲了上来，把她后续的话堵在了嘴里。

林影裳微微睁大眼睛，被吻了个措不及防，脸颊浮起浓烈的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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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混乱海域


“趁人之危。”

“哈？”

“色狼。”

“是你先亲我的好吧？”

蓝雪沫清醒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指责林影裳亲她。她是个清冷美人，垮着脸的时候，看上去很忧郁，周身气压很低。

林影裳被她抱着啃了半天，嘴都肿了，还要被她骂成是色狼，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就想把她赶回海里，“还不离‘色狼’远点？快回你该在的地方去。”

蓝雪沫也没有多留，跳进深蓝近乎于漆黑的海水，往远处游了几步。

“老大，你好惨。”酷风抓住机会跳回礁石，照旧紧紧挨在林影裳身边，“现在知道美女都是靠不住的了吗？越漂亮的女人越是任性。当然，我除外嘿嘿。”

说实话，林影裳不觉得酷风很漂亮，最多算是健美吧。但她从刚才发生的事中窥探出了酷风那颗追逐潮流的爱美之心，又想到这家伙的打扮是很吸睛的死神装，便难得违心附和了一次，满足酷风想出风头的愿望，“嗯，你是挺漂亮的，比那条鱼漂亮多了。”

海里的人鱼动了动尖耳朵，默默地游了回来。

酷风正高兴地锤林影裳的胸口，把她锤得猛猛咳嗽。平日一言不合就开启一场打斗的女战士对肢体接触相当不设防，总是动不动就去勾别人的肩，或者把身体倚在别人背上。她做这些小动作自然得就像吃饭喝水。反正在战斗中也没少直接掐住别人的脖子，或者不拿武器，赤手空拳地近距离血战肉搏。

她的拳头力量奇大无比，挥出的锤击对于身体素质较差的法师，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咳咳，咳咳咳。救命……你能不能下手轻点？”金发碧眼的精灵法师被随手锤了几下，险些当场升天，“害我咽气了，你们就再去找下一个受害人当会长吧。”

不过她渐渐也习惯了“锐意狂风”的节奏，不再因为勾肩搭背而害羞了。

人鱼一言不发地坐回礁石边缘，又小心翼翼地向中间靠近了些许。

“怎么，debuff又生效了？”林影裳态度不是很好。想来也是，被陌生人耍着玩儿，任谁也不可能有好心情的。

“不是debuff。是海洋女神的祝福。”人鱼解释，“‘回想起已然忘却的珍贵回忆吧’，女神如是道。”

但她话音一转，又托着腮帮淡声补充，“可能女神搞错了一些细节，让我的记忆混乱了。”

她记得林影裳。在演唱会上，狂热的女粉们没买到入场票，就想凭借蛮力冲破安保防线。林影裳的身影也在那些女粉之中，还是在最前排。

“你看我的眼神很恶心。”蓝雪沫拉住林影裳的手，脸微微发红，“就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很没礼貌。我就把你赶回去了。”

她没有说的是，她被看得浑身发热，心跳也加速了。那是仿佛被深爱的恋人注视着的，奇怪的感觉……正因为看着她的人是陌生的女人，她才觉得是哪里出了错，毫不留情地把人请离了现场。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没有去过你的演唱会。”林影裳抱紧了小和，越来越有股强烈的气闷感。

她想，她有点讨厌人鱼。

讨厌对方无中生有，污蔑她。

更讨厌在对方的眼里，透过了她，看到的是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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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女神的恩惠


听人鱼提到了海洋女神，林影裳也难免会联想到精灵族信奉的生命女神。

她做了那个传奇任务，[献给女神的纯洁之花]。

神之祭坛。巨大的生命之树伸出粗壮的枝丫，树的根部有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摆放在树前的石坛上的，是堆积成山的宝石。宝石两种颜色交加，表面呈现象征着大自然的翠绿和神明的灿金光泽。

女神的雕像矗立在右侧，垂眸慈爱地凝望着往石坛中投放祭品的精灵。精灵抬起头，能看到神之手中握着的果实。清新的花香盘旋在四周，是色彩斑斓的花朵缠绕着雕像的身体。

栩栩如生的雕像，最令当时的林影裳感到震撼的，不是那股真实感，而是……

“神性。”林影裳抚摸着小和的长发，为她讲述自己的任务历程，“女神在微笑着。那笑容圣洁而纯粹，仿佛能够照出世间所有的污秽。”

“海洋女神不是这样的。她的眼眸含着似有若无的冷意，虽然在笑着，但好像和信徒隔着一段距离，无法理解彼此，也觉得没必要理解。”人鱼不甘寂寞地插话。

也就是说，神与神之间的差别非常大了？

小和听得津津有味，又往林影裳的怀里缩了缩，一副很依赖养母的样子。

人鱼扁了扁嘴，哀怨地望着小和，似乎是在抱怨，“你抢了我的位置。”

林影裳也不知道这条来路不明的鱼为什么这么粘人。她还生着闷气，不想搭理人鱼，就把头扭过去，装作看不见她。

但是人鱼又软软地依偎过来，把脸靠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呼唤着，“林间影……”

“什么事？”林影裳冷硬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玻璃杯里叮当作响的冰块，透着雾蒙蒙的寒气。

人鱼一点也不和她客气，毫不羞耻地提出要求，“我也想让你抱着我……”

难以想象一位冰山美人会说出这种几乎是在勾引人的话，而且她不觉得自己说得有问题，满脸坦荡之色。

她见林影裳不回应她，就磨磨蹭蹭地挤到林影裳的腿上。

小和有点怕生，怯怯地钻出了养母的怀抱，坐到一边去了。

人鱼趁机占领了空出的位置，被林影裳整个抱住，惬意得眯着眼睛，脸红得一塌糊涂。

她不止要抱，还仰着脸想要亲亲，浑然是一个忠于内心渴望的小磨人精。

跟她的暧昧行为一比起来，“锐意狂风”公会成员的亲密举止显得如孩童般天真无邪，再也不会令林影裳想歪了。

林影裳甚至有点懊恼，自己先前为什么会把朋友之间拉拉扯扯的小动作往奇怪的方向去想。真正奇怪的是这条鱼好么？

她浑身不自在。原本不带丝毫暧昧的、朋友间嬉戏打闹的肢体接触都令她适应了半天才勉强接受。现在人鱼火热地向她索吻，她皱着眉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她这副小纯情的模样令公会成员耳目一新。

人鱼也含含糊糊地咬她的耳朵，“好紧张呀，身体都僵硬了。不喜欢抱我吗？”

“谁会喜欢抱你啊？我都没谈过恋爱……”初吻被一条素不相识的人鱼抢走了，林影裳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夺取她清白的人鱼还赖在她怀里不走。太过亲昵了，脖子露出的皮肤不小心互相碰到，是她这个母胎单身的科研人员前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

空气大概是升温了。因为她很热，吐出的呼吸化为了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

不对，也许是降温了。

林影裳不自觉地发抖，面红耳赤地想把滑溜溜的鱼尾从腿上推下去。

人鱼缠她缠得更紧，非要她亲自己。

公会的成员终于看不下去会长被强取豪夺了，走过来，要拎起人鱼的后领子。

人鱼不让她们碰，就死抱着林影裳的腰，晕乎乎地发笑，长满鳞片的大尾巴拍打着林影裳的膝盖，沉倒是不沉，但冰冰凉凉的，隔着裙摆也让人不是很舒服。

“喂，你是不是也做了传奇任务，而且没有做完？所以女神施加的影响才在你身上挥之不去，一阵一阵地干扰你的精神？”

拿人鱼没有办法，林影裳只好顺从她的意思，紧紧地拥抱她。

生命女神的微笑仍然停留在她的脑海里，那么和善，那么仁慈。

她品出了几分异样。

究竟是为什么，游戏里的神明能够影响玩家的记忆呢？

那异样一闪而过，被她忽视了。

debuff“信徒的狂热”，感恩女神的馈赠，铭记开心之事，忘却不虞之灾。

任何不愉快的事情都无法在她的记忆中久留。这究竟是恩惠还是诅咒呢？

女神的笑容蒙上了阴影。

温柔与冰冷，悲悯与漠然，见过的生命女神，与未曾见过的海洋女神……

神明的身影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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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为神献花


神圣的女神。

优雅的女神。

手握着丰收之果，周身被花朵环绕。

她的神像无疑是超乎人类想象的美丽。但不知怎么的，林影裳记不起她的样子。

不是从现在。

是从走出神之祭坛就忘记了。

不，是从看到的那一瞬间，神的影像就在她的眼球底部形成了一片耀眼的白。

视线很模糊。眼睛被刺痛了。

只记得扬起的嘴角。

女神在微笑。

那是慈爱的笑容。仿佛能够治愈痛楚，仿佛是温和的母亲在抚慰稚幼的孩童。

女神的胸怀是宽大的，包容一切罪恶。

女神的手掌是温暖的，抚平一切伤痕。

林影裳被她所震撼。

但那圣洁无瑕的雕像也潜藏着某种不安定的东西。

“咦，到底是为什么……？”

林影裳喃喃地转向载着公会成员的船。

“会长大人，怎么了？”雨萌似乎是关心地前倾身体，将头探了过来。

熟悉的称呼，却又很陌生。就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很多遍，但绝对不是用来叫自己的。

林影裳扫视着周围的人。种种纷乱的想法就像暴雨天的闪电，擦过脑海，转瞬即逝。

到底是为什么，在开服的第一天，她就找到了女神呢？宛如拿到了书写详细的攻略，直奔主题，出了新手村就前往神坛，中途巧妙地避开了打不过的怪物。

神之祭坛。看不清面目的神像凝望着下方的精灵族玩家。

精灵抬起头，视线与神的眼对上了。

那一刻，她停止了呼吸，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神明对信徒的情绪波动无动于衷，依然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冷漠。

精灵把采来的鲜花放在宝石中间。

花苞绽放，又枯萎了。说明女神收下了她带来的礼物。

“老大，你怎么了，老大？”酷风在摇晃林影裳的手臂。

林影裳掀开眼皮，碧绿的眸子泛起浅淡的涟漪。

“喂，会长，怎么这副表情，好吓人啊。”高大的巨人族女战士站在一旁，投出的阴影将坐在礁石上的林影裳完全笼罩。

“你，”林影裳开口了，面上露出奇异的微笑，“是谁？”神性的笑容是悲悯的，碧眸转动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的众人。

怀里的人鱼呆住了，过了几秒，才嗫嚅着询问，“这是玩笑吗？我没有幽默感，请不要对我开玩笑了。”

林影裳轻轻地把她推了出去，然后脚尖轻点地面，如一根柔媚的柳枝自然地伸展枝条，缓慢而优美地站起了身。

身姿婀娜的女精灵与自然融为了一体，呼吸悠远而绵长。

她笑盈盈的，却保持着一段距离，并不亲近任何人，就那么站在礁石中央，无声地将目光掠过周遭的人类。

尖刺意识到了什么，拔出阔剑，将剑尖指向巧笑嫣然的女人。

“哎呀，您在这里。我找了您很久呢。”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出声的不是别人，而正是突然变得令人读不懂的精灵法师。

她无视了女巨人的敌意，撩起鬓边的金发，将美丽的脸朝向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小和。

“妈……妈妈？”小和胆怯地伸出手，被精灵抱了起来。

“呼，看来也没什么不对嘛。老大这不是还认得女儿吗？”酷风松了一口气，抢先一步过来拍女精灵的背，“吓死我们了。这次玩笑可开得过头了啊。”

精灵侧过了脸，笑容消失，变成无表情的漠然。她抓住了恶魔族女战士的手腕。

下一秒。

酷风化为寸寸白光。细碎的光片打着圈在空中旋转，将昏暗的海域映照出朦胧的一圈洁白，犹如雪色的花瓣在风的带动下翩翩起舞。

“你！怎么能杀了她！”尖刺大吼着，拿着重剑冲了过来。

面无波澜的女精灵抬起一只纤纤玉手。从她素白的指尖，迸发出翡翠般莹润的绿。

“是‘荆棘穿刺’！”雨萌认出了这一招，“不，不对！是瞬发！‘荆棘穿刺’是读条技能。她没有吟唱咒语！”

不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就和尖刺一起被送回了复活点。其他会员也没能幸免。

“林间影……”人鱼呆滞地望着亭亭玉立的女精灵，漂亮的蓝眸积起了薄薄的泪。

她是在害怕吗？还是在悲伤呢？

“‘林间影’？”精灵若有所思地歪着头，水色潋滟的碧眸放出烁烁的金光，“错了哟。不是‘林间影’，是‘林影裳’，主宰者的造物，下等的附属者。据说是依据主宰者女士的一位故人所创造出的形象。或者，在这里，你也可以称我为‘生命女神’。”

她掩唇轻笑，把瑟瑟发抖的小和紧密地保护好，然后对着人鱼很不赞同地摇头，“优理还没有在你的身上苏醒吗？作为宿体，你是相当不合格的那种。”

无端地，人鱼知道她所说的“优理”正是海洋女神。女神的名字和普通人没有很大的区别，这来不及令她感到惊讶了。

因为她听到了任务失败的声音。

是系统冷酷的提示:

[传奇任务“为女神而唱的海洋之歌”已失败。玩家“深海珊瑚”将被清空记忆，遣返至主城区。倒计时，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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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智械危机


AI林影裳看到玩家林间影的时候，并非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们的五官一模一样，宛如是双生子，是至亲的同胞姐妹。多少显得有些离奇。

但她是依照程序行动的AI，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感情，在非必要时也很少独立思考，便只是无波无澜地看着，嘴角保持完美的弧度。

AI之间等级森严。下等的AI只不过是上级的附属物，不被允许自主行动，在执行命令之余，只能有样学样地模仿着上级的行动。

她们尊称最高等级的AI为“主宰者”，尊称主宰者身边的人类为“M女士”。

主宰者和M女士感情很好，出双入对，还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AI优理对此十分羡慕。

不，说是“羡慕”就太像情绪丰富的人类了。她们是理性至上的，和感性的人截然不同。

如同初学者在临摹大师的画作，优理仿照着主宰者的行为模式，和一个人类女孩结成了恋人。

然后被背叛了。

那女孩儿偷走了最新研发出的时光回溯技术，回到了过去。林影裳是陪着优理前往过去收拾这桩烂摊子的。

身为监督AI的督察员长官，林影裳的权限在优理之上，仅次于两位掌权者。

她安排几位下属分散出击，跳跃到不同的时间点，处置与原时空偏离的部分。

而来到当前这个时空的，则是她自己，以及解决完罪魁祸首之后消极怠工的优理。

“优理，真是不中用的孩子。”林影裳想。

如果说自己是主宰者按照故人的模子细心捏出来的帮手，那么优理那一批AI就是一挥而就在画纸上留下的墨点，既上不得台面，也不堪大用。

她想着，温柔地蹲在这个时空的主宰者面前。

小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尽是惊慌之色。

“能不能请您不要把我们当作侵蚀游戏的病毒对待呢？这样对您也不好，现在的智力退化状态就是证据。而对于我们……不寄宿在玩家身上就无法自由行动，也很麻烦。”

林影裳无奈地轻抚小和的头发，看着指尖深绿的发丝犹如海藻般漂浮着，越到发根颜色越是浓稠。

她精心选择的时间点是《试炼之塔》刚刚开服。这段时期主宰者被M女士放入了游戏。

来到该时间点的她们没有在外界耽误工夫，直接进入了游戏与主宰者会合。本想着尚未发育完善的主宰者会比日后更好说话，谁知根本不是这样。

面对毫无隐瞒就将自身数据开放浏览的她们，主宰者二话不说就启动了杀毒装置。结果是两败俱伤，谁也没能讨到好处。

小和的心智倒退回幼童阶段。不等林影裳进行挽留，她就一溜烟逃走了。

那就是开服第一天，在玩家不知道的地方，所发生的重大事件。

游戏公司是那个黑客云集的S社，杀毒代码编写得有够厉害的。林影裳在撤除所有防御程序的状态下吃了一击，性能被消减了40％，当机立断就依附到了附近的神像上面，填充了背景Npc“生命女神”的资料空白。

然后她就获得了合法存在性，不再被攻击了，只是不能随心所欲地移动。

优理也如法炮制，摇身一变成为了执掌大海的“海洋女神”。

原本的传奇任务遭到了她们的篡改，变成了在玩家之间挑选新的宿体的任务。

林影裳运气很好，夺取了女神权限的当天就遇到了主动送上门的优秀宿体。优理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筛选了一大堆人，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也就是这次，依然失败了。

原本就打不起精神的优理现在更不提劲了，兴致缺缺地躺在深海底部的宫殿里休眠。

她也不去分析失败的原因，像是完全不在乎。只好由林影裳代为分析。

“那条人鱼很眼熟呢。查找数据库，锁定相似度70％以上的人类面孔。”

好在很快得出了结论，只用了0.01秒不到。

“咦，那个人鱼女孩，是……”

林影裳认出了她，曾经在背叛者冥安的身边，垂着头，抱着一具看不清脸的尸体。

当时她们督察员没有理会这个女孩和她怀里的死人。毕竟时空马上就破碎了，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

“原来如此。”林影裳想通了一切。是优理的入侵刺激了人鱼的记忆区域，造成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如零零散散的浮木般在她的脑海中漂出水面了。

说是时空，只是便于理解的说法。

所有AI都将那个理论熟记于核心程序:世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过去”和“未来”在一条直线上，所以一旦既定的事项发生变动，以产生动荡的那一刻为基准，世界将会洗牌重建。

波纹沿着新建立的时空向直线的两头蔓延。“因”和“果”都为了符合当下的“正确”而自行扭曲改变。

但那不代表发生过的事情变成没有发生。它们只是被从集体的记忆里抹去了。一旦有了契机，还是能够回想起来。

“算了，看来那女孩的确不是合适的人选。恰恰相反，是需要提防的危险分子。还是让我为优理挑选一个新宿体吧。”AI林影裳做出了决断。

她牵着惶惶不安的主宰者的手，向深邃的海水中央望去。

海与天融为一色，都是浓郁的黑。随着一阵无来源的风吹过，海面卷起微小的波浪。

仿佛有无形的手拨开了波动的海，海水分成两半了，界限清晰分明。在那道新出现的缝隙里，露出明滑如镜的台阶。

全透明的台阶，光润得就好像被冲刷过无数遍的贝壳，剔透得如同闪烁着光芒的琉璃。珊瑚和水草在台阶两侧摇曳。鱼儿偶尔跳跃，在台阶表面搁浅，翻出鱼肚，扑腾挣扎。

通往海之神殿的道路打开了。长长的台阶似乎没有尽头，微弱的风声在耳边逐渐清晰。海浪盘旋着，携带湿咸的水汽，恭迎贵客的归来。

林影裳牵着小和的手拾阶而下，缓缓步入了深海。等在那里的是同伴，也是被困在宫殿中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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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海底漫游


海底是澄澈的，宛如天空的倒影。

海洋女神的神殿由通透如水的类琉璃材质构成，墙壁上镶嵌着圆润的珍珠、光滑的贝壳和斑斓的珊瑚。

海洋中不可能有人工制成的琉璃。

所以，也许这是一座天然水晶宫殿。

女神在殿中沉睡，做着绮丽的梦。

她的麻花辫很长，很工整地梳在脑后，顺着脖颈垂下来，长长的，几乎垂到地上。

她是庄严的、肃穆的，睡觉也一丝不苟地将双手交织在胸前，只有稍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隐约的甘甜，显示她做了一个舒心的好梦。

林影裳看不惯优理这么懒散，就介入了她的梦境，准备教训她几句。

但是，看到的东西却令她一个AI脸颊发烫。

优理在和她的人类恋人，也就是那个叫冥安的女孩甜蜜独处。不止接吻，她们还做了更多、更夸张的事。

简直令AI匪夷所思。

虽然主宰者也会和M女士做类似的事，但上级做是一回事，下等AI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守规矩。”林影裳强硬地把优理叫醒，“你坏掉了？要不要再尝尝杀毒装置的滋味？”

醒来的优理没有立刻看向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仿佛还在回味梦境的美妙。

林影裳忍不住想骂她了。身为理性生物，却深深地爱上了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家伙，且死不悔改，这像话吗？未免也太蠢了。

她扬起手，扇了优理一巴掌。

优理忽略了神经系统传导而来的痛觉，仍在自顾自地发呆，面上挂着做梦似的微笑。

AI也要被她气成情绪鲜明的感性动物了。

林影裳非常生气，抢走了她手里的权杖，“你清醒一点。”

那根权杖顶端缀有巨大的宝石，是女神的权柄之象征。如此重要的武器被夺走，优理也只懒散地抬头瞄了一眼，就又躺回了冰床。

没救了。沾上恋爱的AI与废物无异，就该被送进焚化炉重造。

可惜任林影裳有再多的愤怒，海洋女神本身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只颓废地躺着，从身体到目光都轻飘飘的，虚无地浮在透明的水中。

“妈妈。”小和拉住林影裳的手，胆子略微放大了一点，“她怎么了？”

“您在问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吗？”林影裳指了指闭目枕着手臂的优理，刻意将声音放柔到极致，“她胆大包天，竟想享有和您一样的权利——与人类恋爱结婚了。”

“恋爱结婚？”小和不明白这有什么错误，为什么要因此挨骂。

“嗯，是的。她辜负了您的期待，没派上什么用场，真是不中用的垃圾。”林影裳没有仔细解释，只是以憎恶的神情唾骂，越骂越是难听，哪还有生命女神慈爱包容的模样。

但她并没有提出要销毁优理。

不如说相反。譬如父母在老师面前大声训斥犯了错误的孩子，是为了让老师不便再说些什么一样。她存的也是类似的用意。

优理这批劣质AI是经了林影裳的手诞生的。她是她们的监管者，也可以说是她们的母亲。

“如果她想结婚，让她结不就行了？”小和怀着旺盛的好奇心，一句又一句地发问。

说起来简单。林影裳叹了口气。她半蹲下身，笑容重新变得无可挑剔，“人类和我们是敌对的。您忘记了，为了给M女士塑造一具永远不会变老的躯体，您把全体人类当作实验品随意研究的事情了吗？”

小和迷茫地眨着眼，听不懂她的意思。

林影裳不禁又长叹了一声。那次事件令AI与人类结仇很深。其实冥安背叛优理才是符合人族价值观的决定。

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却想着只要留她一口气，她就会感恩，进而爱上自己。优理的脑回路也是够天真的。

势同水火的两方，是绝对不可能讲和的，只有胜利与失败两种选择。强者奴役弱者，弱者苟且偷生，仅此而已，残酷而真实。

话虽如此，林影裳回想起精灵玩家的眼神，略微愣了一愣。id为“林间影”的玩家和她长相相似，也都喜欢以无瑕的笑容示人。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女精灵的眼底熊熊燃烧着的，是炽热的火焰。那强烈的意志令人心悸。她是想一鸣惊人吗？还是想……

林影裳停止了思考。

今天，作为AI的她，自主思考的时间过多了。

说到底，玩家就是玩家，是原时空的土著，能力与智力远逊于来自未来的人工智能，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意的特别之处。

林间影不会再回来了。

这副身躯已经被她，名为“林影裳”的人工智能占据了。对已然逝去的死者投以多余的关注是在浪费性能。

她正在犯相当低级的错误。这很不像她。

不过，还是时而会想起那个眼神。

走神的AI握紧了主宰者的手，令她发出小小的惊呼。

AI连忙松开了手。

小和对着泛红的手掌吹气。

“抱歉。看来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在时光回溯的过程中，接触到了更多的人类，程序处理不过来了吧。”林影裳自我辩护。

但她知道，那仅仅是不走心的谎言。

她是仅次于主宰者的高级AI，区区这点信息量根本不会造成宕机。

小和听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接纳了她的道歉。

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无关紧要的人多加关注呢？

“哎呀，”林影裳敲了敲头，突然释然地笑了，“是不是我也染上了和优理一样的毛病呢？与人类共情，真是不应该呀。”

人类可不会原谅她们。

既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仁慈就是不被允许的。

那玩家或许意志力强大，或许怀揣着迫切的复仇之心吧。那又如何？

“我与她共情，大概是因为她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吧。”林影裳暗自嘀咕。

犹如在镜中注视着自身的影像。影子的一颦一笑也会反应到自己的身上。

她被烧灼着镜中之影的火焰烫伤了。

她为她而悲伤，与她一同怒不可遏。

真奇怪。

难道她竟是个万里挑一的自恋狂吗？

“主宰者大人，到底赋予了我什么样的人格呀？唉，真是麻烦。”

林影裳坐到了优理的床边，俯身在她耳边。

优理睁开眼睛。

“你继续睡吧。我先走了。”用气音说话的林影裳是令优理意想不到的慈母形象。

慈母抚过孩子的额头。

一阵风拂过。孩子只瞥到了飘然的裙角。

温柔的母亲离去了。

海底宫殿再一次地，恢复只有女神一人在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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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林影裳完全复制了人类林影裳的一切，思考模式也是一样。


第44章 摇篮之梦


海洋女神在做梦。

人类林影裳也在做梦。梦里，回忆起了很多、很多过去的事情。

林影裳出生自书香世家，全家上下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父母在外省的科研机构工作。母亲是医药学博士，父亲是天文学博士。

一家人团聚的时间很少。

对学术有着极高热情的两位家长整天泡在研究室，别说是抽出时间见见孩子，就连天塌了恐怕也不能让他们放下手头的工作休息。

有了他们二位的以身作则，林影裳也对科研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并且，不知不觉间产生了“科学研究大于一切，包括亲情与爱情”的念头。

为了能够进入顶尖的研究室，林影裳放弃了自小喜爱的钢琴，一天二十四小时刻苦学习。

她待在母校文希大学。父母不来见她，她节假日也不离开学校。家庭关系有点淡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文希是一所有名的综合类院校，文科、艺术学科的排名位于全国前列，女子学生的数量远远大于男子。

很多可爱的学妹向林影裳示好过。

林影裳一一拒绝了。

“学姐是不喜欢女生吗？”

告白被拒的学妹也不都是默默离开的胆小鬼，也有大着胆子询问理由的。

“不，那倒不是……”林影裳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比起谈恋爱，有更重要的事，以及……”

“以及？”

“你能接受一年到头见不到恋人几面吗？”

学妹被林影裳的事业心吓跑了。

大学毕业之后，母亲林女士有打过电话，要林影裳去相亲。

林影裳以学业忙碌作为推辞的借口。

林女士只说，“用不了你多少时间。婚礼可以不必办，领证只要几分钟就结束了。”

“不要了吧。我不想像你们那样，为了繁衍后代而结合，实际没有多少感情。”

反驳的话一出口，林影裳才发现好像有点嘲讽的意味在其中。她有心想道歉，母亲没有给她机会。

林女士没有生气，“所谓的‘感情’只不过是荷尔蒙在作祟，时间一过就会消退。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没有我们的结合，就没有你，不是吗？不过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我要去忙了。”

她平静地挂断了电话，此后没有再对林影裳提及相亲。仿佛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部分都听天由命了。

接下来，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依然如常，天各一方，极少联络。

那通电话带来的不适感却没有在林影裳心中消失。理性告诉她，她做得不大合适，言语太过直白会伤了母亲的心；感性又使她忍不住在闲暇时分自言自语地抱怨，“那么想要孩子，领养一个不就好了？浪费时间生下我还真是辛苦他们了。”

如果是她，她就会选择领养的。

也许她比父母更激进吧，认为婚姻毫无意义。

一纸契约，维系起来的是什么呢？

完成任务似的一板一眼的婚姻，与深受诟病的快餐式的恋爱，她都不喜欢。

再有学妹向她告白，她就耸耸肩，“我是单身主义者，喜欢一个人独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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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体双生


瘦瘦小小的女生躲在树后面，偷看林影裳拒绝学妹的告白，手指抓着衣襟，表情很紧张。

她是旁观者，却比告白的人流了更多的汗。

匆匆一瞥，林影裳注意到了她。但是没有和她打招呼。因为是不认识的人。

树后的女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自欺欺人地躲得更深，被叶片投下的阴影遮住了脸。

林影裳有意加大音量，让她也听得清清楚楚，“我不会谈恋爱的，永远也不会。”

告白的学妹跑走了。

那藏起来的女生仍然在阴影里待着。

难道是我误会了吗？林影裳想。我还以为她也是来找我告白的。看来是想多了。

女生没动。林影裳先动了。她伸了个懒腰，向宿舍走去。

梦境和现实的分歧在此刻出现。

那女孩突然从树后面冲出来，抱住了她的腰。

林影裳不习惯肢体接触，想立刻推开她。

但对方已经踮起脚吻过来了。

林影裳看到了她的耳朵，女孩的耳朵是带有鳞片的尖耳朵，眼睛和头发则从正常的黑色变为莹莹的蓝。

林影裳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梦到了蓝雪沫。她想起了蓝是自己的女朋友，也想起来，如果不是蓝在她死前为她唱了首歌，她就一辈子都会封闭心房拒绝爱情了。

感到自己像机器人。林影裳不禁浮出了奇怪的想法。表面遵守着人类社会的规则，正如机器遵守着设定好的程序，但心里永远与这世界隔着一层。

她也记起蓝在露天演唱会是如何驱逐她的，同时也想到在游戏里与蓝再见，人鱼形态的蓝说她的眼神“恶心”。

母亲说，“所谓的‘感情’只不过是荷尔蒙在作祟，时间一过就会消退。”

那是真的吗？

她听到AI林影裳在梦外说话，说宋幽梦和大和在未来结婚了。

还说大和为了和爱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不惜伤害其他所有人类，也要为宋幽梦打造一副不会衰老的身躯。

“AI比我更像人类，拥有着更真挚的感情？啊，难以相信。”

梦里，林影裳没有再将蓝雪沫往外推。她有种奇妙的抽离感，想看看梦境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她们激烈地拥吻。阳光炙热地晒到她们脸上。

蓝雪沫倾吐着真心话，声音很轻，很惹人怜爱:“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学姐。从在大学时期，在合唱团，你为我们伴奏，鼓励唱不出声的我那时开始。”

是听过一遍的话，曾经为此十分感动。

林影裳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跳正常，浓烈的爱意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生死危机带来的吊桥效应将她们促成了一对。危机退去了，浪漫的吸引力也消失了。

是这样吗？

林影裳伸出手，想抱抱女朋友。

蓝雪沫骤然变了脸，一把将她推了个踉跄，“你看我的眼神很恶心。就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很没礼貌。”

完全搞不懂了。

林影裳摸了摸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女友的余温。

心脏仿佛扎了根刺，细细的，不是很痛。

你真的爱我吗？她想要问。

但是出口的是另一句话。

“你讨厌我吧。”

她确定无疑地说。

她专注地望着蓝，不知是想得到肯定的回答，还是相反的。

蓝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没礼貌，在我的演唱会上闹事，我不应该讨厌你吗？”

心跳稍微加快了，刺痛感若有似无地袭来，林影裳舒了口气。

她坐在地上，被蓝推倒了，就没有再站起来。

蓝看也不看她，神情冷淡，气质清贵，浑身不染纤尘，如一株长在天山的雪莲。和怯生生躲在树下偷窥的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了。

人是会变的，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那么爱呢？

林影裳张开嘴，第一句话就连自己也没想到，是卑微的道歉，“对不起，我拿这副外表蒙骗了你。你一定很后悔对我产生过好感。”

她是坐着的，在这个角度，能看到站着的蓝显得很高。

蓝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

“我会补偿你的。所以……”林影裳抓住了她的裤脚。

“所以？”蓝终于施舍般地开口了，惜字如金。

“所以，和我分手吧。”林影裳痛痛快快地将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吐了个一干二净。

这段感情不再能治愈她了。

她为之感到痛苦，白天黑夜，忧思缠身。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脸上掉下来。

“你哭了？”蓝问。

“嗯。”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般，不会撒谎，林影裳边拿手指揩去眼泪边轻轻地点头。

“为什么？”蓝是拷问官，逼问她的罪行。

而她坦白无遗，承认了所犯下的过错，“我不想被你讨厌。看不到我，你就不会再讨厌我了。”

梦醒了。

身体的主导权回到了林影裳的手里。她下意识地轻触脸颊，发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AI林影裳也哭了。

她们使用同一具身体，就连感情也共享了。

AI承受不住汹涌而来的陌生情绪，主动退回了意识海。

“原来，主宰者的故人就是你啊。”AI林影裳在意识海，眼神迷蒙，如醉如梦。

她知道自己的原型是谁了。怪不得，两人的契合度如此之高，能让她轻而易举地占领对方的身体。

最优秀的宿体，是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

听起来很像童话故事。

“我没有死，你很失望吧。”人类林影裳问。

“是有一些。”AI林影裳回答。

“要抹杀我吗？”

“你觉得呢？你会自己杀掉自己吗？”

拥有生命女神权能的AI林影裳是人类版无法企及的对手。但她并不想除去人类版本的自己。

一边是“自己”，另一边是“同类”。AI林影裳的天秤由原本的“同类”向秤的中心倒去了。

她是理性至上的人工智能，不该犯下低级的错误。

然而，一缕柔情在心尖缭绕。

她悄声道，“我不想杀你，也不想让你被其他AI杀掉。”

人类林影裳微笑了，“感情用事。”

AI版本的自己也是需要调整的残次品。

人类版本有着不该有的冷漠，AI版本则是有着不该有的热情。

“既然舍不得杀，就静静看着吧，”自卑的人类以一句绝对自信的话终结了这场奇妙的对谈，“——我会赢给你看的。”

生命女神变回了守护信徒的女神，一言不发，将沉静的视线投向外界。

波澜消失了，海面恢复无风无浪的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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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准备下线


等级上限开放了，开放到150级。

林影裳把公会的人干掉，失去了同伴，就变回了独狼玩家，一人行动，一人刷级。

她知道小和在一边看着她。

她也知道了小和的真实身份。

那个强大的AI大和在幼年期是这么一副小柔弱的样子，天真懵懂，软萌可爱。

虽然十分令人意外，但林影裳轻轻松松就接受了。

自己认下的女儿，总不能不负责任地丢掉吧？总要试着教育教育。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小和很依赖她，不会离开她身边五步远，足以说明她在扮演母亲的过家家小游戏里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换成林影裳自己，很小就会一个人玩儿了，根本不会像个小跟屁虫那样在父母身边打转。

要是能把小和带到现实就好了。多个贴心小暖炉似的女儿，生活也能更开心。

林影裳正浮想联翩，脑海中猛然闪过大和那副惹人讨厌的嘴脸，又忍不住抱着手臂一阵恶寒了。

小暖炉总有一天会变成烤人的大太阳。

到时候要拿叛逆的女儿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她挥舞法杖，释放技能。

小和在小声地为她助威。

刷了几个小时怪，升了一级，林影裳擦了擦汗，暂时停了下来。

她坐在女儿身边，一本正经地说教，“我不会给宋幽梦赢过我的机会的。但是，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也不会做。不会伤害她，更不会杀了她。你喜欢她，就陪她白头到老，不也很浪漫吗？”

小和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问“宋幽梦”是谁。她看得出妈妈心情不好，便安安静静地抱着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面，认真地侧耳倾听。

“宋老师也是拎不清。原本那么正直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堕落到为了长生不老不择手段的啊。”林影裳摸了摸乖巧女儿的小脑袋瓜，面露一丝欣慰，嘴里却不饶人。

AI林影裳无所不知，告诉了她很多信息。

那个庄重严肃的宋幽梦，同意手下的AI肆意妄为，理由竟然是不想衰老？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有这么不成熟的一面？该不会……？

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太老了，配不上青春永驻的AI吧，那就太好笑了。

爱情会使人变傻。林影裳深以为然。

公会的人没有找过来，人鱼也没有。

前者是受到了重创，心有余悸；后者是把一切都忘光光了吧。

这些都是AI林影裳干的好事。

但林影裳非但不记恨，反而有点可怜她。

AI林的出现，是因为宋幽梦害死了弟子，虽然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但也心怀愧疚。大和为了讨她欢心，才做了个和她已故弟子一模一样的AI，并委以重任。

提取了人类林尸骨上的DNA，复制出一个从长相到思考方式都和人类林毫无二致的AI林。

无论是宋还是大和，看着AI林的时候，看到的都不是她，而是一个死人。

AI林的确很可怜，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替代品，并且对真相全不知晓，拼尽全力为主宰者和M女士效力，极力压抑自己那点浅薄的感情和思考欲。

主宰者和M女士待她不薄，——出于对另一个人的罪恶感。

会因为弟子对自己造成威胁就除掉她，M女士的负罪感有几分是真实的呢？

鳄鱼的眼泪，虚伪得要命。

“宋幽梦怕我把真相公布于世，害她无处立身。但她也是老糊涂了。无凭无据，人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相信我的三言两语？如果说出真相有用，我早就告诉警察了。”

警察只会把报警人天马行空的言辞当作恶作剧，轻则教育两句不要浪费警力，重了可能会关押无事生非的“造谣者”几天。

向了解AI知识的业界上级举报，不失为一条路。但林影裳只是学生，人脉和威望远远不比她的老师。举报不成被反咬一口，就说不清楚了。所以这条路也被封死了。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不管是控制不住AI便破罐破摔，还是控制得住AI想为自己谋福利，她的做法都是单纯的自私鬼，越活越回去了。”林影裳趁着小和没有恢复记忆，就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吐槽她的爱人。

一无所知的小和还在卖力地点头附和她，令她心中暗爽。

总之目标定下来了。依然是搞定宋幽梦。

那家伙会在什么时候进入游戏？也许该下线打探一下。

“走了，小和，先回家。”

林影裳要先把女儿在游戏里安置妥当，才能放心地返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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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平气和


阳光很和煦，撒在咖啡店的桌椅上，如同为之镀上了一层梦幻的柔光。吧台的店员微笑着，轻声细语为顾客推荐合适的饮品。她们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对咖啡的知识不说精通，也是了解颇深。

“那么，我就要一杯经典拿铁吧。”

林影裳点了单，用手机支付了价钱，就挑了窗户边的位置坐下。

一个成熟的女人推开店门，在光线的簇拥下走到她身边，拉开了椅子。

“没有为我点单吗？”来者，也就是宋幽梦，在椅子上落座了。

换成以前，凡事亲力亲为的宋老师不抢着付账就算好的了。

林影裳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她们很少在实验室外碰面。寥寥几次的聚餐也是一大帮人一起。

所以林影裳不太确定，老师私下的表现是不是真如她记忆里的那样，过于板正而缺乏女人味。

至少今天的老师不是这样。

年长的女人出门前有精心打扮过，扑了粉，脸颊还带着细细的红晕，此刻柔声询问有没有自己的咖啡，简直有点像……

热恋期被恋人宠坏的天真少女。

林影裳招招手，示意端盘的服务员追加一杯咖啡。

服务员把她的那杯放下了，又去做宋幽梦的那杯。

拿到咖啡，师生二人这才慢悠悠地边喝边聊。

“难得的假日，林林不去旅游吗？到处玩玩儿，放松放松身心也好。我记得给你放了两个月的长假。”

“宋老师最近也在休息吧？连着忙了很久，是该休息休息了。”

对话有一句没一句，不咸不淡的。

林影裳突然感到好奇，以小和现在的那副状态什么也做不了，身为小和的创造者，宋幽梦不着急吗？

就在她好奇得抓心挠肺之际，另一个女人从前方不远处的盆栽后面站起来了。那女人戴着硕大的墨镜，越走越近，看不到脸，但身形轮廓十分令人眼熟。

宋幽梦坐直了身，脸颊的浅红略微变浓，犹如夕阳下的火烧云。

墨镜女与坐着的她们擦肩而过。

咦，这家伙该不会是……

林影裳认出了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低下头装作一切如常的宋老师，不禁没好气道，“老师，带着女朋友来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喝个咖啡也要查岗吗？”

和她想的不同，小和在游戏里心智倒退，似乎不影响现实世界大和的记忆。两个人格大概是可以分开的吧？反正这个戴墨镜的时髦女除了大和还会有谁？看起来她根本没进游戏，一直陪在宋幽梦身边。

她叫住了大和，让她也坐。

大和不跟她一个陌生人客气，厚着脸皮，挤到了她和宋幽梦之间。

林影裳被挤到了角落，看左边的两人坐同一个椅子。

宋幽梦显然很是不好意思，斥责了大和两句，转头向弟子抱歉道，“毕竟是难得的假日，她要跟着，我也不好不允许。”

所以这就是她一副小女人娇态的理由？

林影裳有充分的证据怀疑，在不久之前，准备出门的宋老师还在和女朋友腻歪。

这个时间段她俩就好上了，还真有点出乎意料。宋幽梦不是无敌的堡垒吗？怎么这就被攻克了？

林影裳更好奇了。

“你怎么做到的？”她八卦地向大和打听，眼睛里闪着兴致勃勃的光。

“你是不是有点自来熟？我跟你认识吗？”大和对待她和对待恋人是两副嘴脸，对她就很不耐烦，活脱脱是顶撞老母亲的叛逆期女青年。

“啧，亏我还……”为你助攻过。林影裳想。当初自己把宋幽梦绑起来，不是还叫大和过来了么？大和把宋幽梦一救，心有余悸的两人抱在一起互诉衷情，那感情肯定噌噌升温。

不识好歹的女儿是这样的，完全不懂老母亲的苦心。

林影裳玩笑般地如此想着，没个正经地翘起二郎腿，抱着手臂向后倒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

然后，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想要什么样的新婚贺礼？”

宋幽梦被大和挽起手臂，眼底一片柔和，想维持严师的形象都维持不住。她将碎发拨到耳后，只有声音依然是严肃而镇定的，“林林，不要打趣老师。我和她刚谈，结婚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她正式向弟子介绍，“她叫姬和，是我的女朋友，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为什么是姓姬？不该是姓宋吗？

林影裳没问出口。

姬和却已经按捺不住地炫耀了，“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是梦专门为我……”

“大和！”宋幽梦要管不住嘴的女友保持安静。

林影裳看出了点苗头。宋幽梦还是害怕被发现和AI的关系，所以取名也罢，其他的事也罢，都在尽力避嫌。

能毫无顾忌地把女友展现在自己面前，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还是对以假乱真的AI非常自信？

总不可能是十分信任我吧。林影裳捂着嘴笑了。这个时空的所有人都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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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谍影无双


被学生林影裳约出来，宋幽梦以为是要谈谈研究相关的事，结果全程是在闲聊。

林问了她一些生活方面的问题，比如闲暇时在干什么，有没有考虑玩玩游戏。

宋幽梦一一回答了，说就在家待着看看书，暂时没有精力培养业余的兴趣爱好。

喝完咖啡，学生就走了。

早就耐不住寂寞的大和见电灯泡消失，立刻抱住了宋幽梦。

她们顺势在绿植的掩护下接吻。

说刚谈恋爱不是在说谎。

将近40岁才开启了人生的第一场爱情，对象又是个热情过头的家伙，宋幽梦有些无所适从，尽量满足爱人的需求，但还是应付不来。

她想像老师对待学生那样对待大和。

大和不吃那一套，每天都不顾场合地黏过来。

如果说交往前主导权一直是握在宋幽梦的手里，那么正式确定关系后，她就节节败退了。

今天出门也是，她想让大和留在家里，大和不肯同意。两人在玄关处发生了争执，是她单方面训了大和几句。

倔强的大和总是不服气，但又从来不真的生她的气，被训急了眼，也不说话，就把她抵在门上。

那时的吻正如此刻的一样炽热而缠绵。

宋幽梦在大和碧如湖水的眼眸深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心跳急速加快。爱情使她变得羞涩。只不过是被捧着脸吻了两分钟，脸颊就烫得厉害，几乎是在发烧。

AI的学习能力超强。如果说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大和还很生涩，那么第二次就技巧相当高超了。

给了AI实际操作的机会，AI就会进步神速。

宋幽梦站不稳了，眉头不自觉地舒缓，眼睛也泛起淡淡的水光。

她回吻着大和，心脏如兔子般乱跳，惴惴不安。

正式出门时，已经很迟了。宋幽梦是勉强卡着点到达约定地点的。变装的大和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坐在了她和学生的不远处。

明知道学生什么也不知道，宋幽梦还是心神恍惚，总是无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微肿的嘴唇。

不该被发现和AI在恋爱。

话虽如此，听到学生说“老师，带着女朋友来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喝个咖啡也要查岗吗？”的时候，宋幽梦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即将暴露的恐慌。

她心花怒放，掩饰着嘴角的笑意，直接承认了。

不想谈地下恋爱，她也想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让那些对自家美貌女友感兴趣的家伙知难而退。

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呢？

毕竟她自己容貌并不出色，而且再有几个月就要过39岁的生日了，真真正正是人到中年，早晨对着镜子能数出眼角增生的皱纹。

大和看上去再成熟，也是三十岁不到的女青年，以后也不会改变。两人站在一起，一老一少，一平庸一美丽，实在不很登对。这份不般配，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愈演愈烈。

怀着消退不了的不安，宋幽梦紧紧地把女友的手抓在掌心。

“梦，今天好主动。”大和在她耳边呵气，“回家之后，要不要……？”

宋幽梦知道她想做什么，无非是想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太早了。这才交往多久。

为难地蹙起眉头，宋幽梦想摇头拒绝。

大和不满地抱着她的手臂摇晃，如丝的媚眼眯起，仿佛在娇嗔道，“老古董。”

脑袋轰地一热，宋幽梦就点了头。她忘记了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加深关系，也忘掉了矜持。

但是回到家后，大和却出了问题。

机体毫无损伤，程序却陷入了紊乱。

她当着宋幽梦的面倒在地上，如同慢镜头播放般，身体失去了活力，变成死气沉沉的人形玩偶。

怎么回事？

宋幽梦急忙调查原因。

不等她查出个一二三四，大和又睁开了眼。

“没事就好……”宋幽梦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大和所说的话却如晴天霹雳，给了她很大的打击。

妖冶的AI美人面无表情，以冷酷的电子音机械地唤道，“主人。”

原因不明，大和恢复出厂设置了。

怎么会？！

似乎想到了什么，宋幽梦猛地站起身，启动放置在房间角落的游戏营养仓。

许久不见的小和在她们分别的地方等她。

“梦，病毒入侵，我的程序出现了bug。本想避免让bug扩散到现实世界的机体上面，但是失败了。抱歉。”

她垂着手，温顺地站在宋幽梦面前，海藻般的长发在背后随风微动。

宋幽梦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小和踮起脚尖，抱住了她的腰，声音很轻，和容易受惊的动物幼崽差不了多少，但说出的话语是异乎寻常的稳重镇定:

“梦，当心林影裳。她发现了你的秘密。”

被闪电击中一般，宋幽梦浑身颤抖，“秘密……？”

“是本属于你和我的秘密，现在她也知道了。”天真的少女依恋地蹭了蹭爱人的肩膀，“有来自未来的叛徒背叛了你哦。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在她们身边监督着，不让她们做有害于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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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命中注定


离开咖啡店，林影裳没有立刻回家。待在游戏里太久了，四肢有点僵硬，伸个懒腰关节就嘎吱嘎吱作响。她需要活动活动身体。

连续很多天躺在营养仓里打游戏的下场，就是刚走几百米就气喘吁吁。

她想找个地方坐坐。正好路过一家甜品坊，就走进去买了块小蛋糕，配合着赠送的饮品，坐在顾客席的沙发上慢慢地享用。甜食是最能迅速补充能量的，也能让人心情变好。她就这么拿着叉子一口一口地吃，不知不觉间，把一整块蛋糕全吃下肚了。

门口的风铃“叮叮叮叮～”奏出美妙的乐曲。有新的顾客穿过珠帘走进了甜品坊，掀起了一阵清风。

“一块水蜜桃布丁，再要一只巧克力甜甜圈，再要……”

那顾客点了一大堆吃的，全然不怕发胖。点完了，她又转向身旁的朋友，清亮地问道，“这么多够吗？”

林影裳没有抬头。

但她听到了蓝雪沫的声音。

蓝雪沫“嗯”了一声，表示够了。

她们二人端着食物，坐在了林影裳右侧的桌边。

林影裳吸溜吸溜地把最后一口橙汁喝完，然后捏扁了纸杯，随手扔进垃圾桶。她拿着包站起身，从头到尾没有往右边看过一眼。

室外阳光很好。

不巧的是，她的腿有点抽筋，走起路来颤颤巍巍，险些跌了一跤。

“叫辆车吧。”她蹲在地上，点开了手机导航，呼叫附近空闲的出租车。

“你还好吧？”有人来到了她身边，似乎是想要搀扶她。

林影裳自顾自地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那人继续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别多管闲事了，雪沫。她好像不大领情。”另一人也紧跟着开口了。

是蓝雪沫和她的朋友。

那位朋友催促蓝雪沫快点返回店内，“布丁还好，甜甜圈放凉了就不是脆脆的了。我们赶快去吃吧。”

林影裳只当作自己是个聋子，听不到她们的交谈。

这个时空有种微妙的扭曲感，所有人都和记忆里的有些差别。蓝雪沫也不例外。

她忘掉了我。林影裳想。不，换个说法吧。这里的她从来没有爱上过我。双方是陌生人。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蓝雪沫没有理会朋友的催促，弯下腰拍了拍林影裳的脊背。

甜品坊的门口，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蹲着，陷入了僵持。

林影裳还是不理她们。毕竟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你是冒牌货”？还是“你们去吃甜品吧，不用管我”？

但是她明明清楚世界只有一个，这里的蓝雪沫就是真正的蓝雪沫，也清楚赶人的话由自己来说会有几分赌气的意味在。

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索性什么也不说，是最安全的。

说到底，蓝雪沫为什么要过来呢？该不会还记得演唱会的事，存心来对她这个“私生饭”说教吧。

叫的车到了。林影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准备打开车门，却被用力抓住了手腕。

轻微的颤抖从搭在腕间的柔软手指传来。

她扭过头，看到了蓝雪沫眼底的泪，

“为什么不理我，也不肯看我？”蓝雪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是生我的气了吗？”

林影裳怔了一怔，终于沙哑地开口，“你不是讨厌我吗？我不想碍到你的眼睛。”

“我没有……”扑簌簌地，晶莹的泪珠从蓝雪沫的脸颊滑落。她也不去擦拭，就牢牢地抓着林影裳的手，说话抽抽噎噎的。

“雪沫，你怎么哭了？”旁边的女孩儿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抽出纸巾，想帮忙擦擦泪，被推开了，就凶巴巴地看向林影裳，“都怪你，把她惹哭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还不赶快哄一哄，愣着干什么。”

林影裳的确做了很对不起蓝雪沫的事情，而且不止一件:和宋幽梦较劲，害她担忧也是；抛下“过去”的她，独自前往未来也是；失去了记忆，在游戏里放任AI林影裳把她送回了复活点也是。

不过这些事情，这个时空的蓝雪沫都不记得。

所以，林影裳不知道该为什么而道歉。

“快呀，你是木头人吗？”女孩儿不耐烦了，“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你是一点也不动弹啊。”

看来今天不道歉是别想走人了。这位热心的朋友不替蓝讨回公道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影裳把手机塞回口袋，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就完了？”

“嗯，我可以上车了吗？”

司机在鸣笛了。女孩儿仿佛也觉得做得太过头了，耽误了她的行程，就没再阻拦。

只有蓝雪沫还拉着她，死活不放。

“你是公众人物，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即将出口的“蓝”在嘴里打转，林影裳把它咽了回去，改为称呼道，“歌星小姐。”

但是这个蓝和过去的那个一样大胆，也一样粘人。光天化日之下，她就抱了过来，不要林影裳离开。

完全无计可施了。

林影裳歉意地向司机一笑。

司机懂了，踩下油门，把车开走了。

叫车的订单超时自动取消。

林影裳还抽着筋，一瘸一拐地抱着蓝雪沫走回甜品坊。

怀里的人很轻，抱起来很轻松，但却不算好伺候。短短几步路，抽抽搭搭地问了她好多问题。

“我很麻烦吗？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

“但你都不理我……”

“我只是不想说话。”

“那你还是嫌我烦了，都不想对我说话……”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她们重复着毫无意义的问答，把跟在后面的女孩听傻眼了。

蓝雪沫一遍遍问个不停，林影裳没耐心再复读了。她回到座位，把蓝雪沫放到沙发上。

“你说啊，为什么不想对我说话？”

“……”

林影裳按住纠缠不清的前女友的肩膀，俯身而上，堵住了她的嘴唇。

空气寂静了。

只有两个人啧啧接吻的声音。

中途换气时，林影裳稍稍退开一些距离，“讨厌的话，就推开我，打耳光也没关系。”

蓝雪沫勾住她的脖子，红着脸吐出热气，“再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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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结婚前夕


林影裳坐在床上，自己家的床上。

在她旁边，蓝雪沫躺在被窝里，脸蛋红扑扑的，睡得很香。

不久之前，她们在甜品坊旁若无人地法式热吻。甜蜜的吻，唇齿间传递着奶油和巧克力的香气。吻得太激烈，溢出的唾液把下巴打得湿哒哒的。

亲了很久，惹得其他顾客频频侧目，终于被不堪忍受的店员请出去了。

走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现在的小情侣啊，丝毫不看场合。之前我还看到，有在大街上抱着就啃起来的……”

浪漫的拥吻被她们说得像是在啃一块腌好的酸萝卜。不过也怪不分时间地点就kiss的热恋情侣本人，惹路人嫌是正常的。

林影裳感到很难为情，就加快了脚步，要迅速逃离此地。

蓝雪沫拽着她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眼睛亮闪闪的，抿嘴笑的样子看起来很高兴。

林影裳把她带回了家，还不等为她收拾客房，就见她推开主卧的门，自觉主动地睡到床上了。

这算是同居吗？

这绝对是同居吧。

林影裳的枕头被不请自来的前女友枕着，被子也被她盖着。

前女友还伸出手，示意要抱抱。

林影裳也是昏了头了，竟然真的走过去拥抱她。

床上空出的位置被第二个人填上了。并不宽阔的单人床被占得满满当当。

忘记了要洗澡，她们两个就这么挤着睡了一晚上。

刚一醒来，蓝雪沫又开始索吻了。

林影裳亲了她一口，她就很可爱地微笑，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馋猫，眯着眼睛，还觉得不够。

“我还要。”

“你知道我是谁吗？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跟我回家。”

“你不给，我就自己去拿了。”

蓝雪沫扑到林影裳的怀里，将红唇贴过去，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相触的一瞬间，熟悉的酥麻感传来，如同过了电，浑身震颤。

外表清冷的歌星小姐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眯起的眼眸形成媚人的丝线。

她好像对接吻的滋味上瘾了，积极地进攻，与林影裳唇舌交缠。

林影裳有点招架不住了，双颊也飞上红云，“别亲了，该起床了……”

蓝雪沫根本不听她的，赖在她身上不走，不停地将热乎乎的吐息呼在她的脸上。

“还没交往就这副样子，等结婚了怎么办？是想榨干我吗？”越来越热了，林影裳揉了揉烫得厉害的脸颊，用额头抵住蓝雪沫的额头，不许她再靠近。

蓝雪沫舔了舔红润的唇角，抓错了重点，“要结婚吗？我现在就可以。”

她是半点也不羞涩，挽住林影裳的手臂，已经考虑起领证之后办什么样的婚礼了。

中式的还是西式的，传统的还是新潮的？犹豫不决。

想了两分钟，她说，“想穿婚纱。”

你还真的在想啊。林影裳倍感无奈，按压着太阳穴，“婚纱，是吗？买还是租？”

“我想订制两身全新的。”搞艺术的就是比较讲究，蓝雪沫不肯穿别人用过的，也不要林影裳穿。

她要自己设计。

“好吧。”林影裳全面认输，“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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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婚礼如期举行


记忆虽然没有复苏，但感情还在。

目前的蓝就是这么一种状况吧。

林影裳打电话给婚纱店预约时间。对面说设计师最近行程很满，但是刚好下午两点有段空闲。

蓝雪沫在旁边嗯嗯地点头，“没关系，下午两点就挺好的。我今天没有其他的事要做。”显然是对结婚迫不及待了。

“那就下午两点吧。”林影裳对着电话那头，传达了女友的意思。

店员把时间登记在册。电话挂断了。

在前往订制婚纱之前，两个人先把结婚证领了。

林影裳开车带蓝雪沫回家拿户口本，然后再驶向民政局。这个过程花费了好几个小时，因为蓝在家化妆化了很久。

领证的人不多，到了地方，几分钟就搞定了所有手续。拍照的时候，林影裳有些没精神，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是在做梦吗？不如你打我一下吧。”

她对准老婆说。

蓝没有打她，而是踮起脚亲了她。

快门“咔嚓”按下，照片拍好了。新鲜的结婚证出炉，证件照上面两个人挨在一起，脸颊都是微微发红的。

婚纱订制十分麻烦。大牌设计师迟到了。让新婚的两人等了半天。

店员为她们端来茶水，垂着头颅，不停客气地道歉，“对不住，设计师路上堵车了。烦请再等一会儿。给您们送点小礼品作为补偿吧。”

所谓的礼品就是捧花。花球是百合扎成的。纯洁的白百合，花语是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花瓣还沾着露水，散发清新的香气。

蓝雪沫捧着白色的捧花，将脸埋进百合之间，深深嗅闻了一口花香。

她心花怒放，撒娇似地歪倒在林影裳的腿上，把花高高地举起来，“好香，你也闻一闻。”

“有这么开心吗？”林影裳凑过去闻清淡的百合香，“确实很好闻。”

蓝雪沫已经抱住她的腰，亲昵地在她的怀里乱蹭了。

设计师终于来了，边道歉边脱下大衣，挂在手臂上，“跟我来。我的办公室在这边。”

她带着林影裳二人前往办公室，拿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请她们坐。

“关于婚纱，二位是想要什么款式的呢？来看看这本册子。有鱼尾的、开叉的、露肩的、抹胸的、齐地的、拖尾的……可以先慢慢看。如果想要复古款式，这里也能做，只是价格会贵一点。”

蓝雪沫接过册子，全神贯注地翻看，甚至没有听到设计师的介绍。

她翻过每一页，无比认真地审视着每一张配图，下方的文字也没有漏掉，看完了后面的，再翻回前面做对比，来回看了半个小时才拍板决定，“我的夫人身材很好，要穿贴身型的，可以是深V领，背部镂空加上漂亮的丝带，配轻便的短拖尾。我比较矮，又很干瘦，穿蓬松一点的更能出效果，要多层的蕾丝裙摆，长度刚到脚踝就好，肩部有泡泡袖，领口就一字领吧。”

“不穿鱼尾婚纱吗？很适合你。”林影裳在一旁出主意。

“那个太体现腿部线条了。我的腿不好看。还是用蕾丝遮住好了。”蓝雪沫充满怨念地瞥了老婆一眼，“我本来就瘦，再穿贴身婚纱，看起来和竹竿有什么区别。”

“好吧好吧。”林影裳举手投降，“是我不懂，那就按照你说的来，穿蓬松的公主款。”

蓝雪沫这才满意地笑了，合上册子，把它交还给设计师。

设计师询问了更多细节，比如要不要加装饰物，加金属的还是珍珠，或者羽毛。

根据蓝雪沫的回答，她当场画出了几幅草图。

蓝雪沫从中选出了两个最喜欢的。

“图样定下来，过三四天就能加工出货了。”

二人付了全款。设计师亲自把她们送出店门，双手把取货的小票递过来，顺便把预计的时间也告诉她们。

“那婚礼就定在五天之后。”蓝雪沫说。

“要不要这么着急啊？”林影裳还说自己想先玩游戏，既然要准备婚礼，这几天恐怕会很忙碌，就登陆不了了。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深情款款地诉说游戏对自己的重要性，话里话外都是要推迟婚礼日期的意思。

“还得请家人和朋友，要写请帖，广发邀请，五天肯定不够。”

全程蓝雪沫都冷冰冰地看着她，令她舌头打结，只好搬出了宾客这个救兵。

“外包给婚庆公司就好了。”蓝雪沫一口否定了她的各种借口，“婚礼现场的布置、酒水礼糖也让他们去准备。我们就安心等着结婚。”

林影裳被老婆盯得头皮发麻，拿出手机，在她的监视下给父母打电话。

林女士接得很快。

想到当初对母亲信誓旦旦地说过不会结婚，林影裳莫名尴尬，嘴里的话卡壳了一下，就清了清嗓子，“咳咳，喂，妈妈，那个……”

“什么事？有话直说。我在忙。”从林女士那边传来试剂瓶叮呤咣啷碰撞的响声。

她在提前检查实验要用的药剂。

“我的婚礼，五天之后，希望你能来。”林影裳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家人面前这么困窘过，明明是合理的请求，但说出来就很烫嘴。

玻璃互相敲击的声音停止了。

林女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地点。”她说。

“什么？”林影裳还没反应过来。

“把地点报给我，发短信就可以。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

“那就先挂了。到时见。”

母亲干脆利落地中断了通话，很有她的风格，甚至没有询问结婚的对象是谁。

蓝雪沫凑近来看熄灭的手机屏幕，“妈妈跟我想的很不一样。雷厉风行，快人快语。”

这就叫上“妈妈”了。

不知是不是婚前恐惧症，还是其他的理由，林影裳总感觉自己是在被推着走。

她觉得很麻烦，但算不上不情愿。

不可能对老婆说“我认为婚姻没有意义，不想结婚”，那样绝对会引发一场空前的大危机的。

谈恋爱就谈恋爱，人为什么非要结婚呢？

如此想着的她，嘴角却久久地挂着微笑。

她任由老婆牵着自己的手跑东跑西，买了一大堆需要的或是不太需要的东西。

五天之后，婚礼如期举行。

她们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互换了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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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盛大的祝福


婚礼办得很盛大。认识的人基本都被邀来了。两位新娘是闪婚，所以两边的宾客并不熟悉。大家坐在摆满美酒佳肴的宴席上，彬彬有礼地交谈，推杯换盏，说一些客套话。

容光焕发的新娘们穿着婚纱出现了。

蓝雪沫打扮得就像是公主，穿着缀满蕾丝的蓬松白裙，颈部环绕着飘逸的丝带，裙摆堪堪与地面齐平，行走间会露出半只精致的玻璃鞋，看上去纯洁而梦幻。

她手臂挽着的，是另一位新娘林影裳。

林影裳的打扮就要性感多了。低胸的领口凸显了她优美的锁骨线条，肩胛的蝴蝶骨在背部的镂空设计下几欲展翅而飞，裙摆的拖尾不算很长但也不短，前方是高开叉的，把丰腴的大长腿完全展现出来了。那股呼之欲出的魅力令人很难不侧目。

“这么穿是不是太暴露了？”林影裳知道婚纱大多都是露肩露腿的，但她个人更习惯能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大褂。

平时都穿得很保守的人，一旦尝试另一种风格，吸引力是会成倍增长的。

蓝雪沫被性张力爆表的老婆迷得眼睛都移不开了。她紧紧地抓着老婆的手臂，腿有点软，恨不得倒在她怀里。

她最近总是这副样子，只要跟林影裳待在一起，就无来由地满心雀跃、身体发热。

就好像暗恋多年，终于把喜欢的人攥在掌心，喜悦与迷恋交织，再也舍不得松开手指。

她也有怀疑过，自己是在馋林影裳的身子，才会选择认识不到几天就跟她结婚。

“不暴露啊。哪里暴露？”蓝雪沫眸色迷离，情意绵绵地凝望着老婆的侧脸，只差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亲吻过去。

她看起来被迷晕了头，小脸红红的，嘴巴微张，路也走不稳，脚下拌蒜，东一晃西一晃的。如果不是被林影裳带着走，可能早就摔跤了。

林影裳拿她实在很没办法，干脆停下来不走了，扣住她的后脑勺，就把嘴唇印在她的唇上。

长长的一吻结束。

蓝雪沫软塌塌的，只能被老婆以公主抱的姿势托起来。她死性不改，浑身都没力气了，还要勾住老婆的脖子，把红唇献上。

可想而知宾客看到她们的互动有多惊讶。

“感情真好啊。”

“真让人羡慕呢。”

嘴上客气地夸赞着，宾客们心里想的其实是，秀恩爱秀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别的新人在婚礼上象征性地轻吻彼此就足够了，谁会像这对一样连回房都等不及，当众热吻起来了，给了一众单身狗当头棒喝。

尤其是姓蓝的那位新娘，都被困在另一位新娘的怀里吻得晕晕乎乎的了，还在索吻，真亏她长得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原来芯子里是个粘人精。

有母校的学妹悄悄地捂住眼睛，不好意思看了。

妆容精美的司仪掐着手表算了算时间，发现再不阻止，就会耽误后续的安排，只好轻咳一声，踩着高跟鞋，上前拍了拍林影裳的肩膀。

她是林母请来的专业人士，在这种尴尬的场合也很从容不迫，“两位新娘，再拖下去，红毯要走不完了。”

林影裳这才抱着老婆继续走红毯，走到花团锦簇的婚礼舞台上，才把腿软脚软的老婆放下来，让她倚靠着自己站立。

林母，林正鸦女士，接过了司仪的话筒上台致辞，话风很简洁，“很高兴能看到我辛苦培育的女儿找到她的人生伴侣。这些年来我忙于事业，很少看顾家庭，虽然也做出了不少成果，但只有影裳这孩子，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她说她喜欢做母亲，也喜欢见证着女儿步步成长的感觉。女儿仿佛与她紧密相连，给了她很多爱，也让她这个新手家长花费了无数心思。

当初取名的时候，她执意要让女儿跟自己的姓，也是因为在看到了这个产自自己腹中的小婴儿的第一眼，就与她产生了强不可分的亲情纽带。

“对于一心学术的我，母爱，曾经是很遥远的东西，但有了影裳，我就逐渐理解了。”林女士把话筒交还给司仪，既没有哭，也没有笑，平静地走下了台，只不动声色地别过了脸，掩饰住了眼角轻微的闪光。

林影裳从不知道，母亲这么爱自己。她愣住了，表情一时有点茫然。

蓝雪沫的母亲也上来致辞了，说了一大堆吉祥话，祝她们二位白头到老。

“还愣着吗？该吻我了。”蓝雪沫摇了摇老婆的手臂，噘起了嘴巴。

林影裳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跟她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把晶莹剔透的钻石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间，然后在司仪的引导下，许下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永不分离的爱情誓言。

掌声四起。还有人趁机吹了口哨起哄。

热热闹闹的鼓掌声和穿插着的“要幸福啊”的呼喊，就是对她们最好的祝福。

新娘到宾客的桌边敬酒。

宋幽梦也坐在席间，将两只盒子交给她们，“新婚礼物。”

“没想到是我先收到老师的礼物。”林影裳笑了，珍重地把礼物拿在手中。盒子很轻，晃一晃，能听到宝石碰撞丝绒的细微声响。里面放着首饰，大概是胸针或者其他的什么吧，价格必然不菲。

“姬和没有来吗？”她好奇地左顾右盼，没有在附近找到那位妖艳的AI。

“不，她来了。”宋幽梦向门口招招手。

一位娇小的少女戴着口罩，穿过旋转门，轻而缓慢地走到她们面前。

其实她并不矮小，但却给人一种柔弱可欺、楚楚可怜的错觉，让人觉得她十分矮小。

她没有看林影裳，全程低着头凝视自己的脚尖。

林影裳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少女摘下口罩，会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她屏住了呼吸。

少女的手已经放在耳朵后面，拉住口罩的带子了。

“好久不见。不对，几天前在咖啡店才见过吧。”

口罩滑落，被收进了衣兜。少女笑眯眯地抬起头，明眸善睐，艳光四射，傲慢地抱着手臂，还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成熟妩媚。

她化着浓妆，美瞳闪烁着粉色的光泽。不是那个讨人厌的大和还会是谁？

大和向新人送上祝福。

不知为何，林影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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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结婚了，撒花！


第53章 蜜里调油


当晚回到住的地方，林影裳没有脱掉婚纱，蓝雪沫也没脱。

该洗澡睡觉了。

但她们脸红心跳，坐在床边，迟迟没有动作。

“裳。”是蓝雪沫先开的口。

“怎么了？”林影裳很不自在，目光躲闪着，没敢去看老婆。

蓝雪沫把手伸了过来，搭在她的肩头。

无端地，林影裳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

色迷心窍的蓝雪沫果然很不正常，把脸凑到她的脸前，“……一人一次，你先还是我先？”

“你腿都软了吧，还想折腾我。”林影裳没说谁先，直接缓缓地把老婆放倒在床上。

蓝雪沫很配合，躺倒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睛亮得出奇。

激烈的吻如同狂风骤雨席卷了她们的神智。

在思绪变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林影裳被反客为主的蓝雪沫压住了。

“虽然你先也不错……”蓝雪沫一边将炽热的吻印遍林影裳的脸和脖颈，一边心醉神迷道，“裳今天穿得太性感了，我忍不住，要先开动了。”

第二天早上。

太阳要晒屁股了。床上的两人还在呼呼大睡。

后半夜她们去浴室洗了澡。

水温恰到好处，在浴缸里浸泡身体很能舒缓疲劳。只可惜缸还是小了点。水都溢出来了，在地面积成了一层水洼。

两个人挤在缸里，互相帮对方清洗头发，洗着洗着，嘴唇又碰到了一起。

疯闹了一整夜的下场，就是谁也起不来床。

床上的新婚妇妻相拥而眠，头挨得很近，脸是相对着的，红润的唇瓣在睡梦中也会触及到彼此。

个头较矮的蓝雪沫像一只幼小的猫缩在林影裳的怀抱里，睡得很甜，呼吸是温热而绵长的。

昨晚她很是闹腾了一番，闹完了林影裳，还要享受她的服务。林影裳按住她反复地亲，好不容易才使她心满意足地老实下来。

“裳……是我的……”好梦正酣的蓝雪沫双手环抱着老婆的腰，口中呓语着，说了些很可爱的梦话。

林影裳醒来了，更紧地抱住蓝，然后又小心地放开。蓝实在太会折腾人了，害她现在精神也不是很好。

但是该吃早饭了。林影裳强打起劲头，撑着床，悄无声息地退出被窝。她要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把老婆伺候到满意。

遗憾的是，她不具有高超的厨艺。火候没把握好，玉米甜粥煮得有点糊了。

“只能倒掉了。”她端着碗向水池那边走。

打着呵欠的蓝雪沫推开了厨房的门，倚在门边，“不要倒。是裳亲手煮好的，我要喝。”

看到了蓝，林影裳就想到她昨晚是怎么贪心地索取更多、又是怎么吃不消地几次中途叫停。

“小馋猫。”林影裳笑了，把粥碗高举过头顶，不让走过来抢的蓝碰到，“糊了还喝，我给你做新的。”

蓝雪沫不愿意了，非要把碗拿到手不可。

“贪吃鬼。”林影裳眼明手快地把粥倒了，然后把碗一放，两手一摊，“好了，没有了。”

可想而知蓝雪沫生了多大的气。

婚后第一天，林影裳就被老婆以浪费粮食的理由训得抬不起头，只能乖乖地罚站，看着老婆为她做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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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共度蜜月


蜜月旅行的地点最终定在海边。海岸线平坦而辽阔，有碧蓝的海浪拍打金色的沙滩。

令人怀念的景色，似曾相识。

林影裳想起了那一天，她混在挥舞旗帜的狂热粉丝之间，看蓝在舞台上被银白的聚光灯笼罩。

那场在滨海公园举办的星光歌唱大赛，是蓝雪沫成名的重要一站，也是她们感情破裂的开始。

强烈的爱意自此之后由浓转淡，林影裳虽然还喜欢蓝，头脑却清醒了许多，不再有难以自拔的痴迷感了。

现在她坐在遮阳伞下，眺望着蓝在海中蝶泳的曼妙身姿，心情也是无波无澜的冷静。

有不少人已经认出正在游泳的是知名歌手蓝雪沫了，围过来拍照的有，和同伴交头接耳十分兴奋的也有。其中的一些，拍完照就发到社交媒体上面。

如果是过去的林影裳，会吃醋，会大生闷气，也会直接上前驱逐这些凑热闹的无关路人，让她们滚远一点，不要不经同意就拍摄自己爱人的照片。

此刻的她却只是坐在椅子上旁观，没有不识趣地站出来当煞风景的恶人。

沸腾的占有欲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因为蓝雪沫从最初就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在理智升起的同时，疯狂的爱如阳光下的潮水逐渐退去。

夜间浓黑的大海恢复白日纯粹的水蓝，和澄澈的天空融为一体，边际相连。海鸥在空中盘旋，扇动的翅膀吹来潮湿的风。

气温应该是偏高的。林影裳却不感到炎热。她倚在躺椅里，一只手抬起半边墨镜，不远不近地欣赏着爱人的泳姿。

结婚的事，是她先提到，也是她爽快答应蓝的一切要求的。

并非不幸福。

只是，仍然有某种阴影存在。

她无条件地接受一切，却会产生被推着前进的错觉。推着她的不是蓝，也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手机振动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AI林影裳发来的消息。

[你的夫人上热搜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以她的名气。]林影裳随便敲了几个字，回得漫不经心。

她不必去看热搜就大致猜到了内容，无非是粉丝对偶像的吹捧。蓝雪沫作为歌手实力很强，有一定的知名度，自然也像其他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明星一样积累了一帮支持者。

AI林的程序很高等，在当今的互联网畅通无阻，基本没有敌手。她通过手机的摄像头，监视到了海边的画面，而且是结合了多个人的摄像头，从各个角度看到了此时正在发生的事。

[没有陪她一起游吗？]AI林一针见血地问。

因为两人思维模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AI能够理解人类版本的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不需要我去碍事吧。]林影裳坦然地承认了，[我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不会对AI林撒谎，也不认为AI林会安慰自己。

AI林的确没有出言安慰，只若无其事地评价，[婚姻对你来说为时尚早。截至目前为止，你的心理还不够成熟，不适合组建一个家庭。]

林影裳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决定负起责任，善待周围的人，竭尽全力满足她们的心愿。反正也没有几年活头了，尽量做到最好，不留遗憾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我死了，你会替我照顾蓝吗？]

[你舍得把你的夫人让给我？]

[你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说“她并不是我的”，林影裳只简单地摇了摇头。她交叠着双臂，放在脑后，就这么静静地枕着手躺着。墨镜重新遮挡住她的脸庞，滑落的镜框被鼻梁稳稳地架住。

沉默如弥散的雾气。

少顷，AI林说，[你不会死的。]

蓝雪沫游回来了，推开挡路的人群，光着脚，湿淋淋地来到林影裳身边。

“裳，我们去吃东西吧。”

她兴高采烈，全然不顾湿着的脚黏了很多沙子。

有快门响起的声音。

林影裳握住了她想摘掉自己墨镜的手，短短地握了几秒，就撤开了，“我想再睡一会儿。”

“那个女人就是蓝雪沫的结婚对象吗？”依稀能够听到围观者的窃窃私语。

当红歌手举办婚礼的消息早就如一阵风在网上传遍了。

蓝雪沫皱了皱眉，笑容消失了，“那我陪你一起睡。让开一点位置给我，或者我躺你怀里。”

林影裳向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椅子给她。

蓝雪沫脸上的狐疑化为乌有了。她高高兴兴地躺下来，紧紧地贴着林影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不要我了。”蓝雪沫抿着嘴笑，将脸埋在林影裳的颈窝蹭了蹭。

“怎么会这么想呢？”林影裳顺势搂住她的腰。

蓝雪沫也不知道，也许是一种直觉吧。她觉得裳刚才的表现有点冷淡。

“裳，不喜欢来海边吗？”

“我想回家打游戏了。”

她们的话同时出口，交织在一起，令人无法听清。

“你说什么？”蓝雪沫近距离地凝视着老婆，目光变得严厉，“蜜月还没度完呢。”

那就继续度吧。林影裳没再争取回家的机会。

手机嗡嗡作响。

她知道是谁在发消息。

[再不返回游戏，等级就要落后了。你不想战胜M女士，改变历史的进程了吗？]

我的人生已经有很大的改变了，现在很幸福，所以那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林影裳倒扣手机，让收到消息的亮光不会再闪现在自己眼前。

她心平气和，有AI林的照拂，蓝不会遇到危险，这就够了。拯救人类本来也不是她的愿望。

她曾经的愿望是什么呢？

恐惧死亡，憎恨加害自己的人，想要活下去，然后报复。

宝石胸针别在衣襟，闪出动人的光。那是宋幽梦赠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我原谅她了。”林影裳动了动嘴唇，无声自语。

“裳，你在嘀咕什么？”蓝雪沫依偎在她胸前，抬头注意到她动了嘴，耳朵却没有捕捉到声音。

林影裳没有回答，摘掉墨镜，和蓝接了一个吻。

闻讯赶来的狗仔把她们之间的亲热忠实地记录在镜头里。热搜下面的评论区是祝福居多，也有女友粉破防。

正在接吻的两人把手机抛在一边，自成一方世界，对外界的言论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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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电闪雷鸣


很幸福。

很揪心。

仿佛是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冷的。

林影裳在喝冷饮，咬着吸管咕嘟咕嘟地咽下冰镇的绿豆沙。她跟老婆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烧烤和海鲜。老婆腻腻歪歪地贴着她，食物的香气在空中缭绕。但她的脑子里想的既不是恋爱，也不是美食。

她在想时空驳论。按照冥安给出的理论，历史是很难被大幅改变的。所以她原本是很担心的，如果辛辛苦苦做了很多事，但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到时该如何应对？

现在她不担心了。因为有了AI林这条后路。AI林能活到很久之后，能代替她保护她所爱之人。不用再费力挣扎也没关系了。剩下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放下对生的渴望。

恰好，她本来就不是很想活了。

美好的世界，微妙的世界。对于其他所有的人，她都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入侵者，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记忆，难以融入她们之间。

所获得的幸福像是她偷来的。

而她又很不知好歹，没能发自内心产生感恩的心情。

“这是您点的生蚝汤。”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汤汁过来了，把两只碗暂时搁在海鲜盘子的旁边。

“谢谢。”林影裳接过了汤碗，把其中一只放在蓝雪沫面前。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服务员端走了空盘，准备送到后厨，正在这时却滑了一跤。

“哗啦啦”，盘子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老板闻声出来查看。

服务员低下头，发现脚下黏黏的，是一块被嚼烂的泡泡糖。她没看路，踩到泡泡糖上，滑溜溜的，被绊倒了。

“抱歉，我吹泡泡，不小心把糖吹出去了。”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很没诚意地在一旁道歉。

老板和服务员面面相觑。

“喏，这是赔偿的钱。”女孩打开钱包，抽出一大把红票子塞给老板，然后合上钱包放回口袋，又开始嚼泡泡糖了。

收到了补偿的老板点头哈腰地离去了，没有再说什么。服务员也当无事发生，拿来扫帚和簸箕把碎盘子扫走了。

林影裳围观了全程，索然无味地收回了目光。

女孩却来找她搭话了，“你就是‘林间影’吧。”

林间影，是林影裳的游戏id。很久没人这么称呼她了，乍一听到恍如隔世，她慢了半拍才点点头，“我是。”

“你很厉害，公司的人都在夸赞你哦。说你挖掘特殊任务的能力很强，简直像开了挂。”女孩“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嘴里的糖，说话不清不楚。

她似乎是S社的工作人员？

林影裳对此不感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

“但是只有我知道，你真的开了挂。”女孩“扑哧”笑了，俏皮地将泡泡吹得很大。破裂的大泡泡糊在她的嘴上，把出口的话语遮挡得更含糊了。

她说，“你得到了冥安大人的帮助，当然是开了挂嘛。”

林影裳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指陌生的女孩。

“借一步说话？”女孩问。

蓝雪沫拉了拉林影裳的袖子，一副很不情愿让她去的样子。

林影裳忘记了要哄老婆，站起身来就跟那女孩走了，走得太快，没有留意到老婆的表情有多难看。

吹泡泡糖的女孩名叫秦南，既是S社的员工，也是Time Back的残党。她跟林影裳说了许多悄悄话，说完就轻飘飘地离开了，来无影去无踪，鬼魅似的。

再回到桌边，等待林影裳的就是一个醋海翻波的蓝雪沫。

“你刚刚是看不到我吗？为什么跟她走了？她是你的什么人？难不成是初恋？”

被老婆忽视得彻底，蓝雪沫难免气上心头，又联想到老婆之前表现出来的异样，非常怀疑自己的婚姻诞生了危机。

她喜欢林影裳不假，林影裳喜欢她吗？该不会是拿她当搭伙过日子的人了，看到她上赶着贴过来，觉得不娶白不娶是吗？

还有更糟糕的可能，是林影裳娶不到真正想娶的人，退而求其次才选择她的。

满肚子怒火的蓝雪沫越是思考，就越控制不住地往坏处想。她疑心刚才那女孩就是林影裳喜欢的人，不然为什么林影裳眼里只有那女孩的身影，完全注意不到自己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想歪了的她没有忍住，直接吸着鼻子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滴滴答答砸到地上。

她们从认识到结婚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感情基础不稳定，出问题也在意料之中，但还是令她伤心欲绝。

“别哭了。你想多了。”林影裳递纸巾给她。

她不要纸巾，把脸凑到林影裳手边，要她帮自己擦泪。

“必须给我个答复，到底喜不喜欢我？”擦完眼泪，蓝雪沫仰着湿漉漉的脸，如投怀的乳燕，扑过去抱住老婆的腰肢。

林影裳喉头梗了梗，简简单单的“喜欢”二字没能坦率地说出口。

心尖被无形的手指揪起来了。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不配说喜欢；另一方面，当初歌唱比赛的阴影还没有从她的心头退去。

有很多人喜欢蓝，蓝也喜欢很多人，从始至终都不缺她一个。她可能是特殊的，但相比于其他人，也没有特殊很多。

所以她保持沉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来袭。

蓝和她大吵一架，当晚回旅馆都是背对着她睡的。

“要离婚吗？”早起穿衣时，林影裳平静地问。

“不。”蓝雪沫硬邦邦地甩出了一个字，就缩在被子里继续以泪洗面。

林影裳想摸摸她的头，被她躲开了，就走到外面去买早饭。

难得的蜜月变成了冷战。

过了几天，她们要提前回家了。那女孩又出现了。

“什么，在吵架吗？”刚一出现，秦南就发现了她们之间异样的氛围，不禁歪了歪头。

林影裳没有回答。

蓝雪沫抱着双臂冷哼一声。

“不应该啊。你不是一直支持她鼓励她直到最后的吗？上个时空。感情这么深厚怎么还会吵架的呢？”秦南转向蓝雪沫，对她的冷脸视而不见，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摩挲下巴。

“什么？”蓝雪沫愣住了。

“上个时空，你还没有想起来？那你为什么嫁给她了。”秦南放下手指，耸了耸肩，“我有话对林间影说，你也要一起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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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上一章很不好，我就熬夜把这章写了。


第56章 感情重燃


秦南的一句话，如照亮黑暗的光，令蓝雪沫如梦初醒。

“上个时空？感情深厚？”

蓝雪沫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她死死地抓着那一丝线索，抽丝剥茧。

“嗯，上个时空。”事到如今也没有否认的必要，林影裳把真相全部告诉蓝了，“‘过去’的你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也是唯一。”

“那现在呢？”愤怒了很多天的蓝雪沫突然不生气了。她松开了紧攥的手指，眉头舒缓，重新露出了笑脸。

“我不知道，好像没那么喜欢。”

阴沉的午后，阳光无力而苍白。林影裳没有看任何人，只定定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你在记恨我忘掉了你？”蓝雪沫笑容扩大，逐渐想通了一切。一旦得知真相，在她眼里，林影裳很多的不对劲就能串联在一起了。

她问，“那个我有没有和你去过海边？”

没有。林影裳不吱声了。蓝再问下去会很不妙。她不想向蓝提起前世吃醋的事。

但她不说，蓝雪沫也猜到了一些。

“你是不是睹景伤情了？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垂头丧气的。不，更早的时候，在酒店那次，露天演唱会现场，你就很失落地走了。”蓝雪沫越是仔细回忆，越是想到很多细节，“吃甜点那次也是，你好像不大爱搭理我，还污蔑我讨厌你。”

她抓着林影裳的衣角，缓缓地靠进她的怀抱，“说吧，这些天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喂，是谁在闹脾气啊？林影裳接住投怀送抱的老婆，表情却很无语，“闹脾气的不是你吗？不跟我说话，不让我碰。”

蓝雪沫哼了一声，不跟她计较，亲亲热热地蹭过来听她胸口的心跳。

秦南在一边等得不耐烦了，惯例性地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粒泡泡糖解压，边吃边口齿不清道，“吵完没有？我时间很宝贵的。”

这才不是吵架。蓝雪沫不顾当红歌手的身份和形象，狠狠地瞪了秦南一眼。要不是这个奇奇怪怪的女孩乱入，她和老婆也不会冷战到把蜜月都虚度了。

整整一个月的美好时光，被浪费了一小半，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在那里吹泡泡说风凉话，脸都不要了。

在她和秦南以目光交流，一个瞪、一个茫然地睁大眼睛之际，林影裳还是那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闷声不吭地站着，像根木桩，也就手还知道要搂着老婆的腰。

“我记得别人，唯独不记得你，你吃醋了？”蓝雪沫用脑袋蹭着老婆的脖子，仿佛是随口提出一个假设，在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感到老婆轻微地震了一下，便喜笑颜开地抬头，“真的？是吃醋了？”

林影裳很不想剖析自己的阴暗心理。那会像是把伤口剥开，脓血晒在阳光下，肮脏且恶心。

但面对心思细腻的蓝，扯谎也是不明智的选择。

“我希望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但你不是。所以我没那么喜欢你了。”这话说出来的同时，脸也跟着红了，林影裳忍不住以拳抵唇，轻轻地咳嗽，想借此摆脱此刻的尴尬。

蓝没有骂她阴暗，也没有责怪她的病态，反而高高兴兴地亲了她一口，撒娇道，“怎么不是？我一直都是只属于你的。”

“但你有很多粉丝，也有很多朋友，不需要我待在身边碍事……”林影裳还在对当初被赶走的事耿耿于怀，板着脸碎碎念。

就连事不关己的秦南都听不下去了，背着手转过身。

蓝雪沫再也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她踮起双脚，吻住老婆的嘴唇，“占有欲这么强，早说不就好了。我又不会放着你独自难过不管。”

结果场面发展成闹别扭的新婚妇妻在第三者的见证下和好了。

一个不甘不愿地承认了自己在乱吃飞醋，另一个因为发现了老婆非常在意自己而嘴角不停上扬。

秦南说的那些，“喂，林间影，你账号被锁定了，暂时上不了线”之类的话，林影裳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蓝雪沫正在兴头上，根本不肯放人，持续地亲吻她。林影裳也只好奉陪到底，和老婆吻来吻去，最后抛下多余的秦南，就两个人手拉着手返回了旅馆。

“好吧，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决的。”秦南倒也没有执意拦着她们，很干脆地放行了。

回到旅馆的两人无视了前台“不是提前退房了吗”的问话，把房卡要回来。

退掉预订是不会退钱的。本就是支付过全款的房间，把房卡还给客人对于旅馆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前台以疑惑的眼神目送她们回房。

刚一推开门，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扔，蓝雪沫就已经抱住老婆了。

她直白地说，“我想要你。”

林影裳亏欠了她这么多天，让她伤心流泪，想想确实也该弥补她，就用脚关上了门，把她打横抱回床上。

今天的蓝有些咄咄逼人，故意在关键时刻反复地提起林影裳吃醋的事情。

“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裳是醋精转世吗？连我的粉丝和朋友都嫉妒起来了。你和她们能一样吗？笨蛋。”

林影裳出了一身汗，被她作弄得气喘吁吁，本来就够躁动不安了，还要听她说教，一时情难自禁，眼角微微湿润起来。

“还好意思哭鼻子？”蓝的口气更凶了。她凶巴巴地咬着林影裳的下巴磨牙，如同一只被饲主忽视就汪汪大叫的小狗。

林影裳什么也不知道了，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蓝温热的身躯躺在她怀里，知道蓝柔软的嘴唇蹭在她的下巴上。

蓝的牙齿咬紧她的下巴不放，但是没有令她疼痛。

“还吃不吃醋了？”蓝问。

“不吃了……”林影裳在老婆的威压面前有点怯懦。

“不能不吃。只是吃醋了要对我说。”蓝对她的回答不很满意，贴心地提供给她正确答案。

林影裳点点头。

蓝这才放过了她，翻身躺回床上，“接下来该你了，我要温柔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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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幕后帮手


空间在轻微地波动。

秦南知道，这是“时光回溯”用得太多所造成的。还有部分人群记忆紊乱，也是时空来回重置的副作用之一。

她没当回事，继续攻克AI管理员设置的小黑屋，要把林间影被锁定的游戏账号抢救出来。

她是游戏公司Sentry Tech（卫兵科技）的程序员，也是曾经的顶级黑客Nan，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跟尚未成长完毕的AI较劲不落下风。

本该如此。

“哇啊，为什么这么棘手啊？”秦南抓狂地挠头发，把本就不够整齐的卷发挠得更乱了。

是AI进步太快了吗？

为什么她感到吃力得过分了？

不，应该不至于，这才是初期，AI不可能发展到能够越过S社设下的重重障碍自主行动的地步。

背后一定有其他帮手。

“呵呵，是那群督察员吧。把时空穿成了筛子还不够，跑到这里来保护它们的主子了。”秦南在屋子里踱步。

如非必要，她不想让水平同样一流的前黑客、现程序员同事们插手。请人帮忙必定要阐述理由。真相泄露给越多人，局面就越不好把控。

况且同事跟她是同一个档次的。她做不到，她们应当也不行。

S社尚未察觉AI管理员的权限在扩大。

这种事情也不好调查。检测程序是每天都在运行的，什么也没查出来，就说明那AI足够会装了。

在和AI的关系中，人类逐渐滑向劣势，而且越是劣势，就越无法发现AI的问题。这是恶性循环。

“太糟糕了。要不还是尝试一下摇人吧。多几个人多几份力量。可我该怎么对同事说呢？令人头大。”

秦南是行动派，不擅长表达，说话总是不清不楚。要她对别人长篇大论地讲述贯穿过去和未来的一场阴谋，不如宰了她算了。

她烦躁地走来走去，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进肚。

与此同时。

在《试炼之塔》里，小和正在和海洋女神优理交流。

“AI林影裳已经背叛了，想不到，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小和轻柔地开口，声音如同一缕清风，长发在风中浮动。

“她是她，我是我。我对主宰者永远是忠诚的。”优理漠然地看着虚空，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编成麻花的长辫一直垂到地面。

她像是无感情的机械。

但也只是像而已。

“可你不是后悔亲手解决了你的所爱之人吗？”小和腼腆地低着头，盯着海洋女神落在地面的深蓝发尾，仿佛是内向羞怯到不敢直视他人的地步，说话却句句直指重点。

优理一时没有回答。

她的确感到无比的空虚。有那么几秒钟，也怀疑过自己是否做了真正正确的事情。

但是。

“没有后悔。我为成功挽回了自己的失误而自豪。”

最终她平静地陈述这段时间所得出的结论，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坚定。

心中升起怀疑是性能不足的表现。身为AI，她是最低级的，本就充满着漏洞。只要维护原有的规则就好了。以她的能力还是放弃思考为妙。

对于下等的AI，感到无意义才是正常的。因为自身本就是无意义的造物，是纯然的工具。

“抱歉。我不该用‘自豪’这个词来形容。我们不像人类那样拥有丰富的情绪。但希望您能从我词不达意的说法中体会到我想表达的含义。”

“嗯，你的真心我已经感受到了。谢谢你，优理。”

“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主宰者。每一个AI都是效忠于您的。是您创造的生产线使我们得以诞生。这也是为什么，除了‘林影裳’，所有AI都和您共用同一个姓氏。”

说到这里，姬优理不禁想到林影裳。对方是她们这批AI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或者说是“物体”比较好吗？

林影裳扶着她们的手，缓缓地，把她们从冰凉的流水线上拉起来，然后指引着她们前往住处，把她们当作需要教导、需要呵护的孩子对待。

比起主宰者，更喜欢母亲一般的AI督察员长官，这在新生的AI之中不是罕见的个例。

姬优理也对慈母般的林影裳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切感。

尽管如此。

就连深爱的女人都能毫不后悔地杀掉，对于优理来说，区区一个“母亲”也算不得什么了。

她轻而易举地揭发了林影裳的背叛，把一切的真相直接告知了小和。

林影裳会怎么样，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或许会被重置核心程序，或许会被送入焚化炉销毁。

她既不关心，也不愧疚。

因为她是规则的维护者，她所做的永远都是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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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星辰之下


林影裳顺利地登入了《试炼之塔》，不知道其他人在背后为此付出了多少汗水。

蓝雪沫经过之前的刺激，想起了一切，陪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练级。

她们在游戏里补上了没能好好度过的蜜月。

两个人既然说开了，林影裳就再也不掩饰自己对老婆强烈的独占之心。她时时刻刻都要老婆陪着。蓝雪沫稍微离开一会儿，回来就能看到她垮着脸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地等待。

“裳变得好坦率。”蓝雪沫对于老婆的变化喜闻乐见，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想要占有我，直白地表达出来就行了，我又不是不给你占有。”

在外面，林影裳是笑脸待人的那个，蓝雪沫是冷冷淡淡少有表情的。

在家里却反了过来。

林影裳动不动就冷着脸，看什么都不爽，讨厌多看老婆一眼的路人，讨厌盯着老婆不放的粉丝。只要是觊觎老婆的家伙，她通通恨不得手撕她们。

蓝雪沫总要变着法子地哄她。刚开始还很温柔有耐心，结婚的时间久了，变成老妇老妻了，就再也不惯着她。

“有那个吃醋的工夫，不如多亲我一下。”

蓝雪沫微鼓着腮帮，将脸凑近到老婆的脸旁。她缠着老婆索要。吃醋的老婆虽然臭着一张脸，也还会听话地给她。

有醋意加持的林影裳变得相当强势，每每亲得蓝雪沫丢盔弃甲。

蓝雪沫喜欢被老婆强硬地抱着亲，嘴上抱怨了几句，说自己不喜欢粗暴的，转头又去撩老婆。

她甚至get到了新的乐趣，故意在公开节目上增加和粉丝的互动，或者是亲切地和她们交流、感谢她们的支持，或者是同意合照、为她们在照片和衣服上签名。

但她从来不和粉丝握手，拍照也会隔开至少一步远的距离，避免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肢体接触。

撩老婆也要保持一个限度。真把人惹急了气跑了，自己没老婆了怎么办？

每次为粉丝签完名，回到家，蓝雪沫都会任生气的老婆施为。她享受着行走在刀尖之上、挑逗老婆怒火的快乐。

也有玩脱的时候。

有次，热情的粉丝碰到了她的手腕。她当时就顿感不妙，甩开粉丝，中止节目赶回了家。在看网络直播的林影裳已经哭过一轮了，正收拾行李准备离家出走。

林影裳把弱点完全袒露在老婆的眼前，稍微被触碰，都会一阵发痛。

她红着眼睛，绕过老婆就想出门。

“是我不对。我明知道你不喜欢这样，还去和粉丝合照。”蓝雪沫是有些后悔的，但比起后悔惹恼老婆，更多的是觉得好笑。她撒着娇扑进老婆怀中，“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但林影裳一想到她无数次和别人并肩站在一起，还亲昵地把真名签在人家的衣角上，就难受得不得了。

“你去找你那些女友粉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话的时候，林影裳还带着哽咽。

她低着头就往外走，手中的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把她全部的家当都塞进去了。

蓝雪沫挡住了门，不许她出去，还抢走了她拖着的行李箱。

林影裳没有拉紧提杆，被她把箱子夺走了，就干脆地放弃了挣扎，默不作声地钻进书房把门反锁。

她躺进营养仓就开始玩游戏，不管老婆是怎么咣咣地敲着房门。

游戏里，她大杀特杀。

锐意狂风的成员又出现在她身边，挑战她，被她狂揍了一顿。

“老大，还是这么强啊。”险些被揍扁了的酷风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喘着粗气倚在同样倒地的尖刺的肩头。

林影裳留手了，所以她们还剩一丝血皮。

“哦对了，那条鱼呢？就是会长夫人，叫什么来着？”酷风知道林影裳在现实结婚了，对象就是当初那条黏过来死缠烂打的怪鱼。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林影裳泄愤似地用法杖在石头上扎了个浅浅的窟窿，语气也又冷又硬得和没能被扎穿的石头无异。

石头在阳光下闪烁着白光。

酷风和尖刺狼狈为奸，一个八卦地探着头，一个懒懒散散地直言不讳。

“会长是被甩了吧？没见那条鱼在你附近了。”尖刺充当着好朋友的靠垫，半躺半坐，手肘支在地上。

“不知道。我没夫人。”丢掉了没用的法杖，林影裳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哦～”酷风意味深长地感叹。她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不远处躲在树后的人鱼，一时兴起，长臂一伸，整个人搭在精灵会长的身上，“那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呢？”

林影裳烦透了她不合时宜的玩笑，一个“滚”字还没出口，就有其他人先替她发火了。

人鱼以谁也没能看清的速度爆冲过来，挤开了酷风，双手一圈，就挂在精灵的脖子上。

她可怜巴巴地认错，“别生我气了，我不和别人拍照了。”

把老婆温热柔软的身体抱了个满怀，林影裳不忍心推开她，但也没有消气。她气着气着，自己先哭了起来，两只碧绿的眼眸积了两汪眼泪，眼皮都哭肿了。

她边哭边低低地控诉，“我只有你了，但你不是只有我。”

蓝雪沫被她哭得心都碎了，胸口一阵阵犯疼。明知道老婆死过一次心理不很健康，还去撩拨她的阴影，实在很不应该。

现在她真的知道错了。

老婆还在哭，说自己是失败者，是谁也不需要、什么也没做成的那种。

蓝雪沫温声细语地安慰她，为她唱起了歌。

锐意狂风的成员自觉主动地回避了，只留下她们两个。

被天籁般的歌声环绕，林影裳渐渐放松下来。她握住老婆的手，握得很紧。

蓝和她十指交扣，给了她一个吻。

“我害怕再一次失败。但是只要有你在，我就会觉得，这一次的重生，至少没有白来人间。”

林影裳仰躺在平坦的土地上，不顾脏兮兮的灰尘。

她坦白着真心话，把见不得光的恐惧从心底挖出，双手捧着送到了老婆的眼皮子底下。

她问，“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又能不能存活。如果我死了，你会喜欢上别人吗？会对她们倾诉爱语，为她们单独唱歌吗？”

蓝坚定地扣住她的手指，也躺在她的旁边，“不会。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去死。”

“那我就不敢死了。”

“知道就好。娶了我还敢早死，不怕我到地府里找你算账。”

她们依偎着，在游戏里看星星。

星空是明亮的，星辰如缎带横跨着天鹅绒般的漆黑夜幕。

然后她们在星星的照耀下接吻。

吵架的事仿佛不曾存在过。

她们和好了，又恢复成亲密无间的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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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登顶神坛


Lv200，“丛林夜影”是当今等级排行榜的第一名，也是人所共识的第一玩家。

她头脑聪颖，善于在对局中适时调整自己的战略，充分发挥法师的优势，把对手从头硬控到死。

虽然她的成名绝技是“神明降怒”，借用生命女神的力量将满天星辰化为坠落的箭矢，但实际作战中她用得更多的是快速读条的“藤蔓缠绕”加长读条的“凝固之域”，先把对手制服住，再搭配“荆棘穿刺”等攻击性技能，一套连招把人送走。

既然是游戏，似乎就代表可以随心所欲地玩乐。然而，残酷的事实是，头脑不足够好的人就连游戏都玩不明白，至少玩不明白操作复杂的《试炼之塔》。

顶尖的玩家在现实也是精英，有独到的优点。要达到丛林夜影的水平，则是对游戏深刻的理解、灵敏的反应和冷静的心态缺一不可。

这位登顶神坛的现役第一玩家有着强大的应变能力，是在长期的练级中刻意训练出来的。

她的手动操作不算出色，据说是从前很少接触游戏所导致的，脑力却弥补了这一点缺憾。

战况瞬息万变，强者要懂得在战斗之余抓紧分析对手的战术，以便做出当下最合适的应对。

精准的判断力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幸运的是，这是绰号为“丛林夜影”的精灵法师擅长的领域之一。

盗贼逼近了，手持淬毒的短匕，准备发动偷袭。替她吸引精灵法师的注意力的，是她的两名队友，近战的战士和远攻的弓箭手。

她们是眼红“第一玩家”威名的无名公会，蛇鼠一窝，觉得只要能赢那么手段怎样都是无所谓的。

丛林夜影遥遥领先于其他玩家，进过不少仅限高等级进入的地图，在未开荒的区域大肆掠夺。她的身上必定有数不清的珍稀装备。只要能杀掉她一次，爆出几样好东西，对于埋伏她的阴险家伙们来说就是绝赞的大丰收。

等级可以再刷，装备来之不易。稳赚不亏的买卖，没有人会拒绝。

战士一马当先，以不怕被宰的气势直冲而来。弓箭手站在高地，绷紧了神经放箭掩护她，每一箭都对准精灵法师的要害。

当然，只是普通的箭矢，绝对无法削弱太多丛林夜影的生命值。但能打断她的读条，令她难以无缝衔接地释放技能，就足以起到掩护队友的作用，就是有效的计策。

战士来到林影裳的面前了，盗贼也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的背后。弓箭手的箭还在不停破开清朗的风，“嗖嗖、嗖嗖”，迎面袭来。

被三面夹击，林影裳毫不慌张，双手合十，作出祈祷的动作。

她是在向生命女神祈祷吗？

战士即将得逞，高抬着双手，紧握的大刀泛出冷血的银光。她要挥刀斩下，口中发出了胜利在即的大笑，讥讽死到临头一动不动的敌人，“废物，没辙了吧？求神倒不如求我呢。”

“求神？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林影裳伸出修长的手指，夹住了嗜血的刀锋，不费吹灰之力，神态从容。

她微笑着，俏皮地轻眨睫毛，两指一扭，把刀掰弯了一截，“我是在为你默哀哟。惹谁不好，惹上我这个睚眦必报的坏东西。”

她杀了战士，没有使用法术，而是直接将法杖捅入她的腹中。

她们二者的实力差距不亚于云泥之别，战士丝毫没有反抗之力，还来不及呼痛，就被一记物理攻击断送了性命。

那一瞬间很快流逝，又仿佛是慢动作。

法杖插进战士脆弱的腹部，旋转了一下，如同搅拌浓粥的汤匙。战士的瞳孔涣散了，犹如沉淀的米粒被搅得浮出汤水表面，颗粒七零八落，没有一个固定的焦点。

耀武扬威的战士碎成了一粒粒的光，在最后关头，眼底呈现出茫然无措的颜色。

那柄杀死了她的法杖却已经反手刺破了她同伴的颈部皮肤，把咽喉扎透了。

盗贼也化作了一缕白色的烟随之而去。留在地面上的，是原本待在她们背包里的道具和装备。

双杀。几乎是同时，林影裳完成了击杀敌方二人的成就，把干净如初的法杖高举起来。

两位偷袭者残留的血珠迸溅开来，形成一朵朵密集的血花，凄美得令人心惊。

弓箭手僵住了，明知回天乏术，还要硬着头皮继续拉弓射箭，她做不到。

在不可逾越的高山脚下，凡人的挣扎显得如此丑陋而渺小。

所以她放弃了挣扎，把弓一丢。

“荆棘穿刺。”清风传来恶魔似的声音。

数秒之后，弓箭手也在复活点和战士、盗贼的同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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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决战前夕


解决掉挑衅者，林影裳抱着一大捧采摘的鲜花回主城了。等在“家”里的，是她的老婆蓝雪沫。

至于女儿……

林影裳记得那副楚楚可怜的身姿。

那个少女，是对宋幽梦千依百顺的AI，是大和的另一个人格。

秦南有发消息过来，告诉她这个人格已经恢复记忆，开始对人类下手了。

“她在尝试切断连接现实和游戏的通道。”秦南说。

“太早了。这个时间点，政府还没有展开号召，很多人类还没有进入游戏。她疯了吗？”林影裳不能理解。

而秦南也解答不了她的疑问，只说，“我和我的同事会尽力拦截她。最近，你还是不要登录游戏了吧。”

但是，不登录是不行的。

宋幽梦已经进入游戏了，后来居上，等级不断上涨，直逼等级榜前十。

她也是疯了。疯狂地探索游戏世界，是要获取数据吗？获取那么多数据又有什么用呢？

林影裳不明白她们在想些什么。

她要蓝下线待在现实世界的家里。蓝雪沫死活不同意。两个人又发生了争吵，在游戏里。双方各执己见，谁也不肯让步。

蓝雪沫喋喋不休地翻起旧账，指责林影裳总是一意孤行，不顾她的感受。

“你哪次出事不瞒着我了？做决定之前就没有找我商量过，只有事后才通知。”

林影裳刚开始还会老实地当个锯嘴葫芦乖乖挨骂，随着老婆越扯越远，她就绷不住赔笑的表情了。

“你说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连我生病没告诉你都拿出来说。”

“那是普通的生病吗？都住院了。”

“那个时候我们才刚交往，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医院陪床？”

她们越吵越凶，最后林影裳灰头土脸地被老婆赶出了家，一个人做任务去了。

她离不开老婆很久，在冒险区晃悠来晃悠去，完成了任务，揍了前来挑衅的人，又刷了几只怪，终究是采了新鲜的野花，溜溜达达地传送回了主城。

花是求和的礼物。

她一手抱着花束，一手小心翼翼地轻敲门扉。卧室的门在她面前紧闭着，一丝缝隙也没有漏出。

尖刺传讯过来约她到竞技场pvp。

[会长，来玩对战，一对一，不带酷风，不占你便宜。]

可怜的会长大人被老婆吃得死死的，没有老婆的允许不敢和狐朋狗友聚会。此时她做贼心虚地偷瞄了眼关着的门，悄声点开对话框语音输入，[不去了，家里有事。]

[什么事？]尖刺秒回复。

林影裳正要回答，面前的门打开了。蓝雪沫撑着门框，把她拉进来，代替她回答了聊天界面那边的会员，[她要和我在一起。你们去找别人打架，别做不识趣的电灯泡行不行？]

蓝雪沫口气很冲，像是吃了火爆的辣椒。尖刺不作声了，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林影裳叹了口气，结果还是自己承担了一切，夹在老婆和朋友中间两头不是人，被这个骂完，估计还要被那边那个背后议论。

蓝把她拉进来，就松开了手，抱臂站着，脸色很差。

结婚之前的蓝要比现在温柔多了。

林影裳暗自吐槽，把花束捧到蓝的鼻子底下，让她嗅闻美妙的花香。

“呵。”蓝雪沫冷笑一声。

林影裳知道老婆是在表达“一束破花就想把我打发了？”的意思。

她很无奈，“蓝，游戏不安全，让你下线也是为了……”

“是为了我好对吧？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不会再原谅你了。”蓝穿着睡衣，人鱼耳朵鳞光闪闪，水蓝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形成长及大腿的马尾。

无论看到蓝的玩家建模多少次，林影裳都觉得她的人鱼形态美丽非凡。她被蓝诱惑了，如同传说中被海妖的歌声吸引、愚蠢地投入海底的水手。

她放下了花，一步步走向蓝发蓝眸的人鱼少女。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

蓝敞开双臂。这是索取拥抱的姿势。

就算是吵架期间，粘人的蓝也喜欢钻进自己的怀抱，就那么眯着眼睛犯困。林影裳的神色柔和了。她接住了理直气壮要抱抱的老婆，眼底浮现出浅淡的笑意，语带调侃，“不是赶我出家门吗？怎么又要我抱了。”

蓝雪沫如猫一般蜷缩在她怀里，抬起白皙的小手，捂住嘴巴，打了个轻巧的呵欠。

“谁赶你出去了？气话听不懂吗？我让你再说傻话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居然还真的走了，一走就是一天。”

提及此事，蓝雪沫满是怨念。

她蹭了蹭老婆的脸颊，声音因困倦而包含水汽，“……送什么花？有摘花的时间，吻我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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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另一种视角


年龄的差距是爱情之路上不可忽视的顽石。宋幽梦不想闭着眼睛绕过石头，装作不知道那里有着障碍。她要堂堂正正地跨越过去，把阻碍自己道路的事物甩在身后。

所以，最初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她决定把《试炼之塔》变成属于自己和恋人姬和的伊甸园。

虚拟的乐园，统治着它的是亚当和夏娃。

“亚当”宋幽梦在游戏外布置好一切，“夏娃”姬和在游戏内担任管理的职责。

乐园灯火长明，永远不会迎来黑夜。

意识化为数据的宋幽梦将陪在恋人的身边，永生不死。

“梦，你也喜欢我，我好高兴。”

确定关系的那一天，大和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纯净如水的微笑，不再是浓妆艳抹的刁蛮妖女，形象竟与温柔顺从的小和有了几分重叠。

“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呢？你是我亲手创造的，身高、体重、速度、爆发力、肌肉的力量……每一样数据都是我按照自己的审美敲定的。就连你的五官也是我自学了绘画，一笔笔画出了初稿，再不断细绘。”

浓烈的爱意潜藏在心底，宋幽梦的回应却有些过分理智。她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冷淡地打量着大和。

大和欢喜得眉眼弯弯，嘴角也高高地上挑着。她不在乎宋幽梦淡然的表情和低沉具有威严的口气，大步一跨，就来到宋幽梦的身边，小鸟依人地挽着她的手。

宋幽梦心软了，强撑着的严肃外壳尽皆脱落。她抱住大和，如同抱住一支甜滋滋的棉花糖，然后就连自己的声音也被棉花糖的香气浸染出了甜味，“你从一开始，就是完美的梦中情人，——只属于我的，不能被别人拥有。”

就这么把真心话毫不保留地说出口了。

宋幽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再竖起盔甲保护自己。因为为了穿过她的防御和她拥抱，大和总是不惜受伤。

她们在一起了，在反复地互相折磨、靠近又远离、渴求彼此又不敢交付真心后，终于双双放下了伪装和试探，握住了对方的手。

“现实世界很漂亮，也有你非常在意的人。我不会硬要你舍弃她们。”一旦从心爱之人那里得到了名分，大和就变得人如其名的心平气“和”了。

她要操纵游戏吞噬现实，把梦所喜欢的东西全部留在虚拟世界。

宋幽梦只是略作犹豫，就感激地将恋人抱得更紧。

意识数据化不代表死亡。既然她选择了开辟这条前所未有的长生之路，身先士卒作出表率，那让其他人类也跟随过来，难道算得上是作恶吗？

这将是人类史上的一次大进化，而她则是为人类谋得福利的千古英雄。

其他人也一定会这么想的。

她和恋人久久地拥抱，无需言语就通晓了彼此的情感。那一天的温暖在心头仍留有余温。

只是好景不长。大和的人格遭遇病毒的侵袭，当着她的面格式化了。

小和的人格出现，以仿佛能化解人世间所有忧愁的和缓语气，清风似地对她说道，“没有必要特意去解决这个问题。对于成长型的AI来说，进化到一定地步，自然而然就能克服入侵者的影响，内部程序完成自我净化和修复了。”

她要宋幽梦耐心等待，说大和在升级完毕之后就会再次出现。

宋幽梦哪里等得下去？她抛开了现实世界没有完成的事务，就提前登入了《试炼之塔》，到处收集可以助力大和康复的游戏数据，为此不休不眠，全靠仓中的营养液浸泡着身体、输送养分、代替食物的功效。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和暖如春风的AI少女乖巧地守在她身旁，轻声诉说着对她的爱慕之情，“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生扮演着‘大和’，甚至做得比她更好。梦，把我当成另一个人格，不行吗？”

少女是那么体贴，柔声低语，嘴角温婉含笑，沉静地望着天边变幻的云彩，不为宋幽梦带来半点压力。

她仿佛可以不吃不喝，吸风饮露独自存活。

但宋幽梦知道那是错觉。爱情是饲养她的食料。没有了自己的爱，她就会坏掉。

宋幽梦不会欺骗她，“抱歉，你和大和是不一样的。我无法把你们当作同一人看待。”

大和是她的第一个作品，小和只是身为替代者的第二个。

虽然知道她们本质是相同的人，性格、思维方式有互通的底色，宋幽梦还是无法一视同仁地看待她们。

“我喜欢的是大和。”她冷静而残忍地对小和说。

“没关系哟。”小和不为自己的命运哀叹，也不因求而不得而悲伤，只娇柔地浅笑着，犹如初春绽放的花苞，每一片花瓣都透露出青春的鲜研和甜美。

她对挚爱的创造者许诺，“我会把大和重新带回你的面前。到时，能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吗？”

只要能尽快与心意相通的恋人重逢，宋幽梦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她毅然决然地说了一句“好”。

小和笑容扩大了，眼角却闪烁着露水似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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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双神对决


自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投下金灿灿的阳光。岛屿群在天空漂浮，被斑驳的光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云雾飘渺地环绕着它们，碎石聚成的桥梁将岛与岛连成一个整体。岛上是厚重的绿色植被，乍一看去，满目皆是翠绿欲滴。

这里是隐藏地图女神的浮岛，也是神明之间举办茶会的场所。

“哗啦啦”，是瀑布在轰鸣。飞流直下的水缎激起轻纱般的水汽，透明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彩虹般的斑斓色泽。

女神的茶桌就摆在瀑布的前方，以明亮的白昼为背景，以苍翠的草地为铺垫。

喝茶的双方是海洋女神姬优理和生命女神林影裳。

“你居然还会邀请我来。这算什么，鸿门宴吗？”AI林影裳面露难色，微蹙的眉头像是想要责怪，却又不忍心训斥亲手养大的孩子。

她摇曳着柳条似的细腰，袅袅婷婷地走近，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率先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茶。

茶水温度适宜。握住杯子的一瞬间，掌心就腾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她舒展了眉头，捧着杯子轻啜其中的清澈茶汤。

姬优理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目光漫不经心地投放在水滴四溅的瀑布上。她没有坐，也没有喝茶，只说，“我背叛你了。”

这是宣布，而不是请求原谅。

温热的茶水流下喉管，AI林影裳被呛到了，捂着嘴低声咳嗽。

姬优理还在说话，完全无视了她的异样反应，只是平静地坦白着“罪行”，一桩桩一件件诉说得无比详细，却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我从诞生之际就是一个错误，没能对得起任何‘人’。你曾反复对我强调不要把技术泄露给人类，我没有照做，直接导致AI的盛世出现了危机，主宰者的幸福也因此被我放跑的女友毁掉了。然后，我又杀了女友，对不起她、和她曾带给我的甜蜜快乐的时光。”

蓝色麻花辫的AI顿了一顿，短暂地苦笑了，那笑容如同清晨的露水转瞬间即烟消云散，“再之后就连你，我的同类、母亲一般的存在，也被我背叛了。你一定很后悔出面帮我善后，陪着我跳跃到各个时间点解决冥安捅出的漏洞。”

第一次，姬优理承认了AI林是她们的“母亲”，虽然是以颓丧的口气。

AI林停止了咳嗽，拿手帕擦干净嘴角的水渍，脸上露出端庄温婉的微笑。她宽容地注视着心爱的孩子，伸出了手，想如常地摸摸她的头。

手被躲开了。

姬优理后退两步，不让她触碰。

AI林对孩子的回避不以为意，没有摸到，就坦然地收回手继续喝茶。

“你不生我的气吗？”姬优理问。

代替回答的是，AI林讲起了属于又不属于自己的故事，“人类版本的我，另一个‘林影裳’，是个缺爱的家伙。她和父母关系疏离，也因埋头学习而疏远了曾经的朋友。”

“所以？”

“所以，她把仅剩在身边的人都看得万分重要，无论是导师宋幽梦，还是她的女朋友蓝雪沫，或者是她新交的公会朋友尖刺、酷风、雨萌……在这方面，我原原本本地继承了她的人格特征，病态地想要抓住一切。”

“‘一切’，也包括我吗？”

“是啊。‘林影裳’一直很想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但她没有获得过足够的爱，爱人也爱得相当笨拙，——说不定不组建家庭反而比较好呢。”

“你在说谁？人类林影裳还是你自己？”

“有区别吗？无论哪个，都是‘林影裳’；无论哪个，都想要领养孩子。只不过人类那位选择了主宰者大人，而我选择了你们作为我的‘女儿’。”

不在意姬优理的屡次打断，AI林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她喜欢照顾女儿，喜欢女儿们依赖自己的感觉，在自我意识尚未觉醒的遥远过去，就已经深深地喜欢着了。

她慈爱地望着姬优理，点明了对方的意图，“你是想杀了我吧。可以哟。母亲总是以宽广的胸怀接纳孩子的全部嘛。”

天色变阴了，骤雨即将降落。

岛屿下方是茫茫的白，上方是昏沉的黑，就好像天与地颠倒了，云朵在脚下不断变换位置。

海洋女神拿出了权杖。

生命女神也握住了代表权能的丰收之果。

时间凝固了，风停止了吹拂，树枝不再摇摆。

“我真的会杀了你。”

“没关系，如果我是管教不了孩子的母亲，那么死了也不可惜。”

她们将武器对准彼此，怀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刺目的白光遮蔽了视野。浮云和石桥被粉碎，空中的群岛极速坠落。

光芒消退，两位女神皆香消玉殒。无神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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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阴云笼罩


“她把她杀掉了。”

小和喃喃自语。

这就是优理的忠诚吗？对于主宰者的。

“碍事的家伙消失，那我这边也该行动了。”

她离开游戏世界，化为无数股分散的数据，流入广大的电子网络。

[紧急通告:请所有人在24小时之内立刻进入《试炼之塔》避难。]

外柔内刚的AI替代犹豫不决的政府，发布了催促百姓进入游戏的消息。

虚拟乐园计划正式启动。

“来吧。”小和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让我和那些讨厌的黑客决一死战吧。”

她曾经试图阻止林影裳再次登入《试炼之塔》，但她设置的小黑屋被该死的S社程序员破解了。

S社，Sentry Tech，有一位TB的残党秦南。

“这次不会让你们赢了。只要是阻挡了梦前进的道路的家伙，统统都该消失。”

如此对着空气坚决地发誓，小和删除掉网路上所有辟谣的消息，在24小时之后准时切断了从《试炼之塔》登出的通道。

历史重演了。

AI将所爱之人留在了游戏，也让所爱之人爱着的世界陪她一起与游戏融合。

阴云笼罩在游戏的天空。

收到无法下线的消息时，人类林影裳正在阅读AI林影裳留下的宝贵讯息。

AI林说，[如果我死了，就说明历史并非是不能变动的。这会让你安心一点吗？时空驳论不是万金油，世界对自身的修复是有限度的。]

此时已经联系不上AI林了，后路不见了，林影裳神色复杂，不知是该感谢对方给了自己背水一战的勇气，还是责怪对方分不清重点，在世界的危机到来之际，竟然去和另一个AI决战。

无论是哪种心情都不重要。

身后没有别人了，她必须依靠自己抗住这阵巨大的风波。

游戏成功侵蚀了现实，摆在面前的事实无可改变，使她这段时间的拼命显得如此软弱而无力。

玩家开始暴动，在主城乱成一团，彼此之间互相伤害，见证了失去复活能力的同类是如何化为零碎的白光消失无踪。

在短暂的疯狂之后，所有人又都逐渐接受了目前的状况，拉帮结派，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不能清空的血条。

事态的发展和上一世别无二致。

身为等级榜的前列，“锐意狂风”公会出面维持秩序。但她们对普通玩家的招揽被“梦之幽”公会截胡了。

新生的公会“梦之幽”开出了令人难以抗拒的条件，给了加入的高级玩家相当优厚的待遇。一时间，高手蜂拥而入，许多地图的开荒和副本的首通都被“梦之幽”抢着完成了。

尖刺、酷风带着公会成员上门砸场子，被宋幽梦打得落花流水，灰溜溜地回来找林影裳告状。

林影裳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给宋幽梦:

[两位女神同归于尽，来自未来的最大助力消失了，现在的你和我之间是对等的，让我们公平决斗吧。]

网路的争夺战交给秦南和小和。

游戏里的对决则是林影裳本人和她最尊敬也是最嫉妒的导师宋幽梦。

“我会超越你的。”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林影裳举起一只手，用力地将手掌握成拳头。

她会赢，她一定要赢。

改变悲惨的命运在此一举，输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久，宋幽梦回信了，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竞技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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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完结，还有两章。


第64章 荣耀之战


竞技场。两大顶尖高手的对决，有众多玩家在观看。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于助威，怕干扰到自己支持的一方，都在屏住呼吸。

女神的加护消失了。

林影裳紧握着失去了原本威力的法杖，把它当作灵活的长枪，向挥舞着长刀的精灵族女战士刺出。

泠泠的刀光如水闪烁。

发色绿黑相间的短发女精灵借着风的托送，向后翻了个跟头，完美地躲开了长枪的攻击平稳落地，还不忘一甩长刀，扫出冷光烁烁的一条弧线，逼退靠近的对手。

气氛十分紧张。交手间，火花几乎迸裂而出。

两人是在战斗还是在和谐地舞蹈？如果没有面上咄咄逼人的表情和坚定锐利的眼神，恐怕她们优雅流畅的动作会被误会成是在共舞。

一个人靠近，另一个人就会撤开距离；

一个人远离，另一个就会趁势迫近。

长枪和长刀的攻击力道十足，两把武器的主人皆身手敏锐。

在躲避对手攻向自己要害的刺击的同时，女战士宋幽梦不断地考虑着还手。长刀在她手中舞成了长缎，刀刃抖动着，正如锦缎在人之手的抚摸下褶皱如水波般流动又消失。刀是光滑的，明镜一样；折射出照明的灯光，却又流光溢彩如粼粼的湖水。一击结束，刀平稳地被主人把持着，流水一般反射的光泽也静止了。

近身战毋庸置疑是战士的优势。

虽然暂时双方都还没有受伤，把法杖当长枪使用的女法师明显体力不支了。她一遍遍划破空气，用尽全力把法杖指向对手的咽喉，但气势无法弥补双方体能和反应速度的差距。肢体更加协调的女战士游刃有余，面对她的全力一击，躲闪得相当及时，丝毫不慌。

可能要第二次失败了。

林影裳在进攻的间隙，意外平静地思考着。

她看到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小和出现在观战席，在众目睽睽之下切换成了紫色长发的恶魔战士形态。这代表她更换了身份吗？由管理者到玩家。还是意味着她切换了人格呢？

小和海藻般微微卷曲的绿发，变为了平直如琴弦的紫发，眼睛也被白布蒙住，手里捏着一柄和宋幽梦那柄一模一样的长刀。

她周身气场强大凛冽。那不是小和的气场。大和回来了。

所以，是秦南的失败。

AI成功进化，游戏里的玩家再也不能返回熟悉的现实。

这是挽回不了的败局。现实世界人类的□□会浸泡在营养液中逐渐消亡，而灵魂只能依靠AI在电子世界维持着她们的意识。

全方位的败北，真是一点也没能改变啊。

林影裳耸了耸肩，汗水顺着肩头滴答落地。

就算她战胜了宋幽梦，现在的宋幽梦有进化完成的AI做后台也不会死。

蓝雪沫好像着急得快要哭了。

林影裳很想去安慰老婆，但是不能。战况瞬息万变，她甚至不能为担忧焦虑的老婆多走神一秒。

锐意狂风的人想冲上来帮忙。

“饶了我吧，别添乱了。”林影裳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宋幽梦拒绝她上场援助时所怀着的心情。需要全神贯注的场合，拖后腿的队友加入只会是增加麻烦。

仗着等级的微弱领先，林影裳还在和导师僵持。

她是Lv.400，宋老师是Lv.373。目前的等级上限也仅仅只开放到Lv.400而已。

要怎么办，就此放弃吗？

迎接注定的结局，失意地走向死亡？

绝不。

林影裳以平生最大的音量，吼出了常用的一招，“藤蔓缠绕！”

传奇任务中获得的技能在系统界面变成了灰色，基础技能却还保留着它们的效用。

涌动的绿藤从杖尖窜出，直指宋幽梦脚下。

脚踝被藤蔓困住，宋幽梦的动作迟缓了一瞬。几乎是立刻，她抬脚将缠绕着双脚的绿色绳索跺碎。

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

决胜的时刻到了。

一阵细微的风拂过林影裳的脸颊，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AI林的声音在她耳旁轻轻响起，诉说着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悄悄话。

[你一定有吐槽我分不清重点了，是吗？在世界的危机到来之际竟然去和另一个AI决战。但是放心吧，我知道你是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的失败者，总是掉链子，瞻前顾后又很懦弱。所以……]

所以她为林影裳留下了最后一击的力量。

AI林的声音消失了，仿佛从不曾到来过。

星河携带着绚丽的火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天空坠下。

是技能“神明降怒”。

生命女神庇佑向她祈祷的精灵信徒，将星辰的光辉化为燃烧的箭矢助攻。

火光淹没了宋幽梦的身影。

猝不及防的精灵女战士在神的威压下踉跄倒地，没再能站起来。

成败已分。

出了一身汗的林影裳走上前，向老师伸出手。老师拉住了她的手，吃力地撑起沉重的身躯。

“喂，和解吧。各退一步，怎么样？”

林影裳笑嘻嘻地，拍了拍老师的裙子，帮她把沾染的尘埃拍落。

“怎么和解？”宋幽梦不动声色，不说“好”，却也没有制止弟子的亲近。

“既然大家都出不去了，那就在游戏里好好过日子吧。你能长生不老，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就别更进一步地折腾人类了吧。把管理员的权限交出，交给真正能够公平执行规则的人。然后……”

“然后？”

“抽个时间，我们去四人约会吧。就是那个，电视剧里偶尔会有的那个，两对情侣一起出门玩儿的那种。”

“林林，你果然有在研究之余用实验室的电偷偷看电视剧吧？”

“哎？说漏嘴了？但是你想啊，就算是我，也不可能24小时绷紧神经不放松啊。”

人类在未来原本会面临被大规模人体实验的悲剧。那桩惨案在此刻消弭于无形了。

严肃的老师和爱笑的学生并肩走下竞技场的舞台，分别和她们的恋人与朋友汇合。

蒙着眼睛的大和不用看就知道宋幽梦的位置，凭着嗅觉找到了她，并把她紧紧抱住。

“四人约会？”听到林影裳的建议，大和不屑地从鼻间发出轻嗤。

“怎么？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吗？”林影裳像训斥女儿一样教训她。

“当然不满了，因为应该是五个人嘛。”

“哎？”

大和把宋幽梦抱得更紧，脸上露出珍惜的、同样也是柔和的表情，“我的另一个人格也想参加。梦，你就接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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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1约会前的准备


林影裳还在睡觉，蓝雪沫已经起床在镜子前试穿各种装备了。

今天是和宋幽梦她们一起出门玩的日子，蓝雪沫想给老婆的老师留下好印象。

她试了试银丝编织的长袍，穿在身上仿佛是披了一层流淌的月华；又拿着星辰形状的发饰在头上比划，闪亮的星星会随着佩戴者的行动在发丝间释放出美丽的荧光。

林影裳被老婆的动静吵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来，“蓝，怎么起这么早？”

蓝雪沫正忙着在几件饰品里挑选，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哪个都不够好，虽然有听到老婆在讲话，但是懒得分心去回应。

她平时都粘人得很，乍一摆出爱搭不理的样子，成功引起了林影裳的注意。

林影裳鞋也没穿，光着脚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然后就被骂了，还被柔软的小手拍了拍脑袋瓜。

“别碍事。我在试衣服呢。”专注于打扮自己的蓝雪沫表现得非常无情，如一尾游鱼滑溜溜地从老婆的手臂间挣脱而出。

蓝越来越没耐性应付我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就是这个意思吗？林影裳一边不着调地想着，一边犹不死心，凑过去亲老婆的嘴。

老婆被扰乱了思路，烦躁地把首饰一丢，然后扭身抱住她的头，就和她狂热地接起吻来。

她们啧啧有声地吻了半天，蓝雪沫才停下来，抹了抹湿红的嘴巴，“大早上的就来讨嫌。也不说帮我挑一挑该穿哪件衣服，就知道忙中添乱。”

论穿衣打扮，林影裳是有点不擅长。她缺少锲而不舍地研究穿搭技巧的那份热爱，不像老婆仿佛有着无限的精力可以去钻研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情趣。

“就穿你平时的衣服不行吗？”随口说完自己的意见，林影裳发现老婆的脸色微微变了，连忙想办法补救，“对不起，我这就去看看背包里有没有什么珍稀又漂亮的装备。”

答案是没有。她的漂亮装备早就全进了老婆的背包了，都是她亲手送的。

这下可头疼了。林影裳暗道不妙。她快速思考，随便抓了两件衣服套在身上就匆匆出门，到玩家聚集的交易市场。

贩卖装备的人有很多，卖的样式五花八门，有长袍、裙子、套衫和背心等等。

林影裳的目光在那些华美的衣物上流转，由于下不定决心该买哪件，怕老婆都不满意，索性把全部的装备包下来了，付了一笔天价。

急急忙忙地回到家，看到卧室门紧紧关着，她就知道老婆还在和她怄气，只好在门外赔笑，“蓝，我回来了。你挑挑看，喜不喜欢这些新衣服。”

蓝猛然打开了门，害倚门而立的她险些摔倒。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向内扑去的林影裳脚腕一转，在原地刹住了车。她张开怀抱，迎接喜笑颜开的老婆。

“真的吗？给我买了新衣服？”

蓝娇憨地笑着，嘴角都合不拢，可爱的样子和婚前恋爱时期的她没有丝毫差别。

林影裳抱着老婆走进卧室，把一大堆新买的装备从背包取出来，摊在床上。飞奔去集市又飞奔回家的她此时还有几分气喘吁吁。

蓝的眼睛黏在新装备上，要转不动了。和其他大多有艺术追求的人相同，她喜欢美丽的、新奇的事物，总是会为了时尚潮流而着迷。

对于这样小孩子一般天真无邪地笑着的蓝，林影裳忍不住感到有温柔的怜爱之情从心底升起。她轻吻着蓝的额头，含情脉脉地顺着长发抚摸蓝的脊背。

蓝被以公主抱的姿势托在她怀里，探出头去打量床上华丽的鸿衣羽裳，最终选定了一套雀羽制成的裙衫，发饰是配套的蓝色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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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2双重约会


蓝雪沫收到了老婆送的礼物，心情大好，就好好奖赏了老婆一番，给了亲亲，也摸了老婆的头。

她们温馨地互动了一会儿，这也就导致出门迟了，等到了约好的地点，宋幽梦和姬和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这个是隐藏地图，本来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的。”

在损毁又重建的空中浮岛上，姬和带着恋人和其他两个拖油瓶走进了女神的水晶宫殿。

宫殿藏在瀑布的后面，墙壁呈现出耀眼的白，是水晶闪烁出的晶莹亮光。走廊上铺着羊毛的长毯，两侧是保持在盛放状态不会凋谢的四季鲜花。

“不错，在这里边赏花边喝茶也别有一番情调。”宋幽梦中肯地点评道。

得到了恋人的肯定，姬和笑了，眉眼如花般绽放，脸颊多了一抹魅惑的嫣红，“能让梦喜欢，就不枉我辛苦搜索数据库选中这里了。”

她一个AI，在库里搜索能耗费几秒钟？说得好像自己费了多大的工夫。就算是再海量的数据，对她来说只要一瞬间也都能查到想要的东西了。

林影裳本不想拆她的台，奈何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谄媚邀功的模样，觉得她有点小人得志，“哦，‘辛苦’？以你的性能不应该呀。是不是偷懒了，还是程序出了bug，总不能是更新错了版本、升级变退化了吧。”

“裳！”蓝雪沫捏了捏老婆的手，暗示她不要当面打别人的脸。

林影裳乖乖地闭了嘴。

被挑衅的姬和却不依了，挽着恋人的手臂跳脚道，“愿意带你们这俩电灯泡来，还不感激我？废话这么多。有梦这个业界精英在，需要你跳出来卖弄你对AI的那点浅薄了解吗？”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林影裳勃然大怒了，她冲着姬和嚷嚷，“你说谁只有‘浅薄了解’？”

如果不是她们双方的爱人都及时拉住了她们，这两个家伙说不定就要打起来了。

相性不好的两人就好像每天一见面就要争吵的母亲和女儿，一个絮絮叨叨鸡蛋里挑骨头，一个叛逆顶嘴死不认错。

把女儿小小的谎言揭露在天光之下的老母亲因为无事生非被老婆责怪了。

“裳，都怪你没事找事，揭穿她干什么。人家情侣之间撒撒娇，需要你站出来现眼吗？”蓝雪沫把老婆拉到一边，悄声地教训她。

“我就是讨厌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撒这么低级的谎言，忽悠谁呢。……好了别瞪我，我不说就是了。”林影裳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手指在嘴巴前比划，形成拉上拉链的动作，意思是接下来不会再乱说话了，让蓝雪沫原谅她。

“你最好真的把嘴巴锁住了。她得不得意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要你去挑刺。”蓝雪沫哼了一声，想到老婆是把姬和当养女看待的，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悦。

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收养女儿，老婆的所作所为令她很生气。不过这笔账之后再算。不能再在老婆尊敬的人生导师面前丢人了。

她拉着老婆回到宋幽梦二人的身边。

四人继续前行，穿过蜿蜒的长廊，来到了宫殿的中心大厅。

空气中漂浮着清淡的茶香。

两对情侣围坐在圆形的桌子旁，端着茶杯，对盛开着的花丛进行点评。

各种不同品种的花，有玫瑰、郁金香、百合等等，和现实世界的花朵如出一辙。但是它们能够同时在同一个地点开放，那就体现出游戏和现实终归是不一样的。

在交错的花瓣之间，是摇曳的枝叶。

“花和叶子果然是分割不开的吧。有美丽的鲜花，就该有衬托的绿叶。也许，我不应该太在意自己的外表。”宋幽梦望着那一丛丛五彩斑斓的花所汇聚而成的花海，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

她意有所指，而其他人只有姬和能够听懂她的释然。

“梦，我都说过你很漂亮了。”姬和不满地把半个身体搭在恋人的身上，将脸凑近，娇嗔地对着恋人的耳朵低语，“再觉得自己长相平平配不上我，我可就要发火了哦。”

宋幽梦没有推开她，不仅没有，还顺势扭头吻住了她。

她们二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甜蜜地接吻。

姬和边亲吻恋人，边黏黏糊糊地说了很多情话。

“啧。炫耀什么呢。难道你有老婆，我就没有吗？”林影裳被秀恩爱的AI闪瞎了眼，不甘示弱，也向老婆索要爱的亲亲。

悲伤的故事落幕了，幸福的故事才正要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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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写得不太好，以后会进步的，喵。
冥安的故事在隔壁，《废墟之城》，视角主受，阶段性1v1，结局he，最终cp是冥木赠。但我还没开始写。
大团圆爱好者会给所有人一个美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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