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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对头大小姐怎么总撩我
　　作者：浅花醉
　　文案：
　　1、时傲竹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总裁千金柯霜，总是被各种欺负刁难。
　　但是她身为高层精英，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就算柯霜再怎么捉弄，她也只露出职业假笑说好。
　　直到有次雨夜她走错房间，被那个年下大小姐压在墙角威胁。
　　——姐姐，你再走错我就不客气了。
　　2、柯霜是所有人口中的高岭之花，谁也不知道她对老爸公司那个漂亮姐姐时傲竹肖想已久，难以自拔。
　　可惜就算她用尽了方法制造相处机会，姐姐总是笑靥如花，委婉拒绝。
　　终于她心灰意冷，打算放手时，却发现姐姐搜索记录里赫然写着。
　　——快要沦陷于年下的猛烈攻势了怎么办？
　　3、后来，柯霜来接时傲竹下班，把公司里的人都惊掉了下巴。一时传言四起，甚至有人说时傲竹脖子上的殷红是柯霜印上去的。
　　时傲竹指着聊天记录对柯霜笑:她们说的也太过了，哪有？
　　柯霜埋进她颈窝声音喑哑:你要是想的话，我随时可以让流言成真。
　　高冷大小姐X戏精女精英
　　在一起后
　　柯霜：我以前那么欺负你，你怎么不哭？
　　时傲竹：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一直欺负我？
　　柯霜：“我想把你弄哭看看来着。”
　　时傲竹：“……”
　　食用指南：
　　1、1v1，双洁，HE。
　　2、后面部分很多商战，被骂垃圾，慎点，别浪费币。
　　3、我觉得不算烂尾，实在想看结局的话，可以直接点最后一章
　　内容标签：年下业界精英商战甜文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柯霜，时傲竹┃配角：简苍海，席枫，凌月，林梦琪┃其它：这本写崩了，慎点。
　　一句话简介：别再捉弄我啦，大小姐
　　立意：每天都致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时傲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个豪华套房在酒店的顶楼，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整个A市。她端着一杯红酒从窗边看出去，远处的霓虹闪烁，与月光交相辉映。白天略显冰冷的大都市在此刻有了一丝暖意，每一盏灯都像在等待归家的人。
　　但她在这里，是等一个陌生人。
　　时傲竹对其的了解，只限于知道她是本市的圈里人，在此之前，两人从未见过。
　　远处的光束映照在玻璃上，反射出时傲竹的倒影。
　　修长笔直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再往上是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包臀裙与价格不菲的真丝白衬衫，栗色卷发搭配一张浓淡相宜的脸，骨相皮相都堪称完美，一眼看上去美貌就极夺目。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与稍稍下垂略显无辜的眼神对比起来，让她在纯真中添了一点成熟女人的妩媚。
　　只是她那紧握着杯子的指节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慢慢转身坐回窗边的沙发里，垂下头，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指。
　　随着低头的动作，一缕半干的头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房间里没开灯，连楼道里都静悄悄的。
　　她又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五分，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这声音起得突兀，时傲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慢慢走到门口。
　　要开门的瞬间，她有些退缩了。
　　果然不应该听了好友的蛊惑约人出来的，万一对方是个有奇怪癖好的大变态，或者和自己非常不合眼缘，或者……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糟糕，想到这里她的头开始疼了，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是门外的人显然不准备善罢甘休，又重重叩了几下。
　　时傲竹只好深吸了口气，慢慢压下门把。
　　门外的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穿着卫衣和短裙，虽然比时傲竹低半个头，但身材比例却很好。兜帽下只露出她整齐的发梢，一双小兽般锐利的眼睛，睫毛极长，透出十足的侵略野性。
　　她戴着口罩，似乎有些戒备地压了压声音：“先让我进去。”
　　一开口，声音冰冷而淡漠，但却莫名有种魔力，促使时傲竹按她所说的去做。
　　把她让进来关门之后，时傲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和一个陌生人同处在一个酒店房间里。
　　而一想到这点，她心底就生出无数的恐惧。
　　脑子里也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你好，我是时傲竹。”
　　时傲竹伸出手，心想不论如何，总该先自我介绍一下。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就算在网上聊过几句，也对彼此没有任何了解。
　　想不到那个女孩把兜帽拿下来之后，并没有与时傲竹所想像的那样与她友好破冰，只是打量了她一下，问：“你洗完了吗？”
　　……
　　直接进入正题么？
　　时傲竹有些难堪，但她也不想被一个比她小的人看扁，微微一笑说：“嗯，你洗吧，我在这儿等你。”
　　女孩点点头，进了浴室。
　　时傲竹膝盖一软，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不到来的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虽然她没有露出下半张脸，但光凭那禁欲冷漠的声音，白皙修长的手指，时傲竹就慌得手足无措，不知该欣喜还是自卑。
　　欣喜是因为自己运气未免太好，自卑是在这么高冷的年下面前，她都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达到对方的预期，如果等会儿冷场了怎么办？
　　时傲竹在自己二十五年的母单生涯中，从来没有任何相关经验，就连偶尔梦到这部分剧情，都是直接跳过，到了事后环节。
　　于是慢慢的，她把这件事想得越来越复杂，甚至连怎么走流程都不敢确定。
　　也是因为这样，好友才会给她介绍了这么一个新人，想着反正双方都没经验，也不会嘲笑她，就算不能成功上垒，交个朋友也好，以缓解一下她对这件事的恐惧。
　　可对方显然经验丰富，知道用兜帽口罩遮脸，也不暴露自己的姓名身份，甚至不打算寒暄直奔主题。
　　时傲竹绞着手指躺在床上，心态越来越复杂。
　　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那女孩带着温暖的水汽和冷冽的香味，肩上搭了一条毛巾缓缓向她走来。
　　因为房间里关着灯，时傲竹只能看到她的轮廓，身后卫生间的黄色灯光温柔地扑打在她的身周，只照亮了她的身后，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在毛巾上，让她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色气。
　　时傲竹被子里的手指默默收紧。
　　要来了，可是，她有些害怕。
　　女孩逆着光，盯着时傲竹这边看了一会，然后撚了撚自己的头发，见还没干透，便停在床边，俯下身突然轻笑一声：“姐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清冽而冰冷，似乎带着一丝嘲讽，时傲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好像被看穿了一样，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救命。
　　时傲竹颤颤巍巍在被子里把腿往另一边移了移，想要逃走。
　　但是她还没挪动一下，就被对方压住了被角，束缚感随之而来：“去哪儿啊？”
　　时傲竹总算不磕巴地撒了今晚第一个谎，也是最后一个：“我想去厕所，抱歉。”
　　然后她抄起手机，直奔房间门口，就这么慌张地逃走了。
　　楼道里的灯晃得人眼花缭乱，她跌跌撞撞往电梯口跑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幸好地上是厚厚的地毯，能够让她的脚步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走进电梯的一瞬间，她侧耳听了听，发现对方的确没有追出来之后，总算舒了口气。
　　也好，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希望对方把自己当成一个怪人，从此两不相见。
　　坐回驾驶座之后，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姐姐，你真的要走？】
　　【抱歉，是我不好，酒店的钱我已经付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真的很对不起。】
　　发完这几句后，时傲竹咬牙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虽然放人家鸽子这种事真的很对不起人家，但她真的没办法在那个状态里待下去了。
　　经过今晚这一遭，她对亲密接触的恐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上了一个层次。
　　不仅仅因为对方是陌生人，更因为被接近的时候，时傲竹就能听到自己吵得要死的心跳声。
　　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自己身体的感觉。
　　而且，也不懂为什么心跳地会那么快。
　　特别是想到那双古井无波却略带嘲弄的眼睛，她就更是心烦意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似的。
　　时傲竹缓缓发动汽车，慢悠悠驶出了酒店门口的停车场。
　　等到了宽阔的大路上，她总算冷静了点，把车停在路边，接起了从刚才就响个不停的电话。
　　“你怎么回事啊？把小姑娘一个人扔那跑了？好歹说两句场面话吧？哪有你这么办事的，杜姐直接把我骂一顿，还说从此再也不介绍人给你了！”对面的人一连串说了这么多，看时傲竹不发话，才呼了口气，放慢了语速问。“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席枫，对不起。”
　　席枫听她的声音闷闷的，也不忍再说什么，顿了顿：“好了，现在都这个点了，你快回去吧，杜姐那边我去说，让她再找个好的给你……”
　　“不，不用了，我接受现实了。”
　　“什……时傲竹你别说傻话啊，世上女人千千万，你不能因为试了一个不行就把三十多亿都否定了吧？”
　　听她说得这么夸张，时傲竹也被逗笑了：“什么三十亿，你把我妈我姥也算进去了吧？”
　　“你别打岔，反正吧，不能就这么算了，杜姐就是爱吓唬人，其实疼人着呢，哪天你去她面前服个软，保证能再给你介绍十八九个的，到时候我在酒吧开个包间，让她们都来任君挑选……”
　　听她越说越离谱，时傲竹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打开车窗，感受着外面柔和的夜风，总算彻底放松了下来。
　　可是没来由的，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女孩略带戏谑的嗓音，还有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问题。
　　*
　　被扔在房间里的柯霜站在窗边，把时傲竹喝剩下的红酒杯子捏在手上摇了摇，眼看着楼下的停车场里，一台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慢慢开了出去。
　　手机里她发出的第二条信息，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很好。
　　时傲竹这个名字，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看了看身后的大床，伸了个懒腰，扑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仍然残留着时傲竹留下来的气味，是非常清新的小苍兰调，柯霜把头埋在被子里，想起时傲竹打开门时那张动人心魄的漂亮脸蛋，礼貌却疏离的态度，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姐姐要跑，她长得应该不至于把人吓跑吧？
　　但是想再多也没用，对方已经走了。
　　柯霜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看到床头柜上有个什么东西正在反射外面的光。
　　她伸手去探，发现居然是一枚发卡。
　　金色的镂空框架下面坠着几条流苏，柯霜想了想时傲竹的栗色卷发，的确很长，应该是经常扎起来的。
　　她把发卡拿在手里按了按，发卡发出冰冷的咔咔声。
　　像极了刚才她匆忙离开，门锁碰在一起自动上锁的声音。
　　她无声地笑了笑，自语道：“……姐姐，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第2章 
　　铃铃铃——
　　时傲竹伸出手去把手机的闹铃关掉，检查了一下今天的行程，立马惨叫着坐起身来。
　　她真是昏了头了，今天有件大事，她给彻底忘了！
　　今天是总裁回来的日子，所有员工都必须提前十五分钟到场，在总部大厅等着。
　　时傲竹所在的承文公司，是金融圈子里最负盛名的创投公司。而每个进入公司的员工，不管你有多老的资历，多硬的后台，都必须遵守这个奇怪的传统，谁也不敢迟到一秒。
　　她开着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旋转腾挪，最后总算勉强赶上时间，刚踩着高跟鞋进入旋转门，她就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压迫感。
　　整个总部大厅里站着一百多人，这些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跺一脚能惊动整个行业的大牛。
　　可是现在，鸦雀无声。
　　她放轻脚步，调整好仪态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
　　席枫就站她旁边，见一向守时的她居然迟到了，还有些惊讶，低声问道：“傲竹，你昨晚干嘛了，怎么好像没睡醒？”
　　时傲竹没有理她，昨晚那个约还是她给牵的线，明知故问。
　　时傲竹站在原地，心神却有些放空——那女孩后来不会有事吧？她年纪应该比自己小，乖巧可爱喊自己一声姐姐，实在不该那么冲动，留她一个人在那里的。
　　这时的时傲竹还不知道，乖巧可爱这两个形容词，跟那个人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她叫自己姐姐的声音，也曾一度成了时傲竹的催命铃声，让她想起来就浑身颤抖。
　　正胡思乱想着，大堂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总裁柯承业和他的两位助理。
　　柯承业是承文公司的总裁监董事长，大概有五十多岁年纪，年轻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现在虽然上了年纪，却丝毫没老，仍旧风度翩翩，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就是这个相貌出众的男人，白手起家撑起了承文公司。
　　听说他早年丧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娶，只有一个女儿，好像还在读大学。
　　时傲竹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初校招，柯承业正好亲自去招聘会上闲逛抓人，那一年被他抓到的就是时傲竹。
　　后来进了公司，试用期也是柯承业带的她。
　　要在大老板身边招呼，对于这些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
　　所以真要说起来，时傲竹得算是他的直属学生。她能年纪轻轻就跟这么多大牛站在一起，也是多亏柯承业的提拔。
　　想到这里，时傲竹又恭敬了些。
　　柯承业一路穿过人群，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他进了电梯，他的助理才跑过来找几个人传达消息，说是柯总要组个临时会议。
　　被叫到的一共四人，除了一个董事和两个经理，时傲竹也在其列。
　　没被点到的人松了口气各自散去，席枫拍拍时傲竹的肩：“保重啊傲竹，如果这次你能够毫发无损地从柯总办公室出来，我就请你一个月的午饭。看来前几天那件事柯总已经知道了，一回来就兴师问罪……”
　　席枫其实长得很漂亮，家境也非常好，可惜长了张嘴，话痨起来不分场合，有时连时傲竹这个跟她处了十几年的人都受不了。
　　而且她的话也不知在咒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打气，时傲竹点点头：“行了别说了，我要上去了，你说的我尽量努力，努力让你给我买一个月的超贵日料便当。”
　　“……”席枫被她的认真打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要没事我绝对买单。”
　　时傲竹和另外三人跟着助理进了vip电梯，直奔十八楼而上。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电梯里的气氛无比凝重。
　　时傲竹却很平静，对于这次被点到，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意外。
　　席枫说的“那件事”，是指柯承业去首都开会期间，公司出的一件重大事故。
　　虽说时傲竹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当时的交接是通过她传达的，所以这次兴师问罪，点到她也不奇怪。
　　但就算再怎么追责，这事也怪不到时傲竹头上，所以一群人里，只有她平静无波。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几人鱼贯而出，慢慢向柯承业的办公室走去。
　　“说说吧。”见他们进来，柯承业靠到转椅靠背上，紧皱着眉说了这么一句，看样子是要让他们开始陈词。
　　所有人全部听懂了柯承业的意思，知道他指的是上周承文公司投资的某只股票突然大跌的事。
　　除了某个人以外。
　　“柯老弟，你不说啥事，也不让我坐，猜谜语还是审犯人哪？”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摊开手问，语气十分强硬。
　　这人叫丁向富，是公司的董事，虽然他从不管公司的业务方面，但提出申购那只股票的人，是他手下的高雪燕，此时就站在他身后。
　　柯承业皱眉道：“向富，你好歹也是董事，怎么不看看咱们公司手底下的产品？高雪燕管的那只股票连续三个跌停，公司投进去的钱缩水了这么多，你是她的上级，就没什么想说的？”
　　高雪燕听到自己被点名，避无可避，只好站出来说：“柯总，这次事故……”
　　“等等！”丁向富打住她的话，“柯老弟，那只基金虽然是由雪燕管理，但是前几天雪燕休息，大跌开始之前，操盘人又不是她。”
　　“那你说，该由谁负责？”
　　“谁大跌的时候没出手谁负责！”
　　他这话完全是强词夺理，这么大的盘子，别人接手之后，根本不可能有成形的投资模型，只要没有跌破支撑，谁敢贸然卖出手？
　　果然，被他点到的倒霉蛋，那个接手几天就遭遇不测的新人经理小李吓得浑身发抖，磕磕巴巴的说：“柯总……我……我接手的时候，傲竹姐说这只股票表现……很不错……让我不用时刻盯盘，我就有些松懈了……”
　　当时高雪燕请假来得突然，公司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就找了小李这个新人暂时顶几天。交接的时候他刚从人事部修习完进入投资部。时傲竹也算他半个师父，看他特别紧张，才好心宽慰他，让他放松下来。
　　没想到他一张口，就把时傲竹卖了个干净。
　　他的话一出口，丁向富就像找到了冤大头，直接就把目光投向了时傲竹说：“新人说的有道理，他经验不够，负责交接的人就得担责，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犯了这么大的错也不说话，杵在那干嘛！”
　　时傲竹觉得这真是天外来祸：“丁董事，我一不是投资部，二没有教新人脱手，您这么着急怪我头上，是想包庇真正应该担责的人？”
　　“新人说的你没听到？要是你没错人家能说你？”丁向富呵呵一笑，说出一套歪理来。
　　时傲竹深呼吸了一下，她知道丁向富每天只知道混日子，对于真正的业务并不熟练，跟他说道理是没用的，于是笑了笑开口道：“好，那我来细细的给丁董事说一下，我为什么没错——最近又没有黑天鹅，这支股票总不会没有任何下降趋势直接跌穿支撑线吧？高经理看到信号不卖出，新人接手也不预估风险，高雪燕责任要负到七成，小李三成，您听懂了吗？”
　　丁向富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嘲讽味道，立刻涨红了脸高声道：“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能力不行态度也不行？还没说你你就这么伶牙俐齿的，谁这么教你的？”
　　他根本听不懂时傲竹说的什么信号和风险，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了。外行管内行，就是这么可笑，动不动就扯态度问题。
　　时傲竹觉得真是可笑又可气，刚要继续说什么，丁向富就又加了句：“年轻人不要总是想着顶嘴，对上司有没有起码的尊重！”
　　封口？盖棺定论？
　　时傲竹自从来到承文就没有和丁向富打过交道，没想到他能这么胡搅蛮缠，一时间还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了。
　　于是她的目光直接略过了他，抬头去看柯总的意思。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柯承业揪了揪眉心，对她比了个“算了吧”的手势。
　　她是柯承业的学生，不需要对丁向富负责，只要柯总说停，那她听命就是了。
　　而且丁向富这么颠倒黑白，说不准就是故意要恶心柯承业。
　　公司里没人想和丁向富一般见识，这种恶臭中年人满身爹味，恶心至极。可他偏偏跟柯承业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当初承文起家，丁向富出钱出力不少。后来两人有了矛盾，丁向富经常有意无意挑衅作死，但是他是大股东，手里有很多客户和机密，所以柯承业投鼠忌器，对他也没什么办法。
　　“好了，向富，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傲竹留下，我跟她说几句话。”柯承业道。
　　丁向富对于时傲竹对他不屑一顾的沉默很是不满，但他好不容易甩锅成功，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是临走前恶狠狠地剜了时傲竹一眼。
　　等几人关了门走远，柯承业才把视线转回时傲竹脸上：“傲竹，怎么回事？”
　　“咱们投资的这家公司突然大跌，没听说有什么风声，估计是有人恶意做盘。”时傲竹跟他说了自己的分析，又说：“柯总，您跟那家的老板不是认识么？要不，您打听打听？”
　　柯承业不置可否，皱眉思索了一会才说：“委屈你了，我也不指望丁向富愿意承担责任，只希望能给他提个醒就行。”
　　时傲竹想，恐怕你这么纵容下去，他会越来越趾高气昂。
　　“你先休息一阵子，就当带薪休假了。这件事影响不小，总得有个处理的对象，只能委屈咱们自己人，难为你背锅了。”柯承业虽然是总裁，却是非常温和可亲，他对待时傲竹这样的基层，也给出十足的面子。
　　看他如此和颜悦色，时傲竹气都生不起来：“没事的柯总，我最近有点累，正好可以歇歇。”
　　“哦对了，我还有个重要任务派给你。”
　　几小时后，时傲竹开着车停到柯总给的地址，一栋城郊别墅大门前，开始有些疑惑了。
　　柯总说给她放假，却又临时给她派了个不是任务的任务——帮他女儿收拾大三的书，顺便帮她准备毕业论文。
　　时傲竹知道柯总的女儿今年大三，马上就要实习了，也许从大学搬回来的书会非常多。
　　可这别墅这么大，别说几箱子书，就是塞个图书馆也绰绰有余，干嘛非得叫人整理呢？
　　她把车停好，就发现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两辆车，一辆是她的破奥迪，一辆是粉红色的兰博基尼，这款没粉色，应该是定制的。
　　她按了下门铃，隔了好久，门里才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接着防盗门缓缓开启，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出现在时傲竹面前。
　　她穿着一身白衬衫和雪青色百褶裙，公主切的黑长发，纤腰长腿，除了胸前平坦些，身材比例几乎完美。五官就更是精致无比，皮肤胜雪，薄唇殷红，睫毛纤长，一双淡漠的眼睛低低垂着。
　　不知为何，时傲竹觉得她有些眼熟。
　　接着她十分乖巧地伸出右手，开口说：“我叫柯霜。”
　　时傲竹点点头，迟疑地与她握了握手：“我叫时傲竹，我们……是不是见过？”
　　柯霜脸上的笑意立刻凝固，把她让进来道：“……怎会？”
　　时傲竹看着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心中惊叹，有钱人果然不一样，客厅就像个大广场，这样走起来一定很费劲吧。
　　身后的柯霜把门关紧了，歪着头勾起唇低声说：“居然把我忘了……真有你的，姐姐。”


第3章 
　　时傲竹回头问道：“柯小姐，你要整理的书在哪里？”
　　柯霜愣了一愣，才想起自己用的是这个借口，思索一阵说：“跟我来吧。”
　　昨晚时傲竹走后，柯霜给杜姐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把人家吓跑了。
　　想了想还是睡不着，打电话给自己的闺蜜林梦琪，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个时傲竹到底是什么身份。结果还没一分钟，林梦琪就告诉她，非常凑巧，这人就在她老爸的公司工作。
　　然后林梦琪八卦道：“阿霜大半夜问这个人的信息干嘛？”
　　柯霜：“没什么，她把我车蹭了，我得找她赔偿。”
　　林梦琪一听就知道她在扯谎：“……阿霜那辆兰博基尼不是刚买没多久吗？还搞了个粉色那么显眼，别的车在路上见到都退避三舍，应该没有人敢蹭你的车吧？”
　　柯霜也不解释，说了句“你不用管”就挂了电话。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给老爸打电话，说要找他公司里一个叫时傲竹的，让她来给自己整理书。
　　柯承业不知她找时傲竹有什么事，说时傲竹在公司还有工作，哪能随便让人家旷工。
　　柯霜撒谎不打草稿：“我听说她是A大金融系毕业的博士生，实习完我就得写论文了，提前让她辅导一下我而已。”
　　这个理由，柯承业无法拒绝。
　　他正愁着该用什么理由把时傲竹从部里调出来一段时间，结果就这么巧，丁向富给他递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就这样，柯霜带着一无所知的时傲竹，进了一楼的书房。
　　进门之后，时傲竹就被满地的书给震撼了。
　　她转头问：“这全是你大学三年的书？”
　　柯霜靠在门框上，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还真是。
　　时傲竹也是大学走过来的，确定那个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资料，她随手捞起一本英文版的财富论，目瞪口呆：“这也是大学的教科书？”
　　柯霜说：“不是，我马上就要写论文了，提前看看。”
　　时傲竹咋舌，不愧是柯总的女儿，才刚大三就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
　　她看了看满地的书本，道：“那我们就赶快开始吧。”
　　柯霜也没异议，两人面对面各自从一个角落开始，蹲下来开始整理。
　　时傲竹偶然抬头，就发现柯霜的相貌真的是十足遗传了她父亲。
　　她低头捡书的时候，前面的空气刘海会刚好遮住她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翘的唇珠。这样的她会显得非常地禁欲，非常地难以接近，可是，也非常的撩人。
　　柯霜感受到了视线，忽然抬起头来。
　　时傲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看得呆了，立刻埋头继续整理。
　　“姐姐。”柯霜略带冷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把书放到架子上，走到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傲竹面前。
　　时傲竹一抬眼，刚好可以看到她光洁的膝盖和雪白而纤细的小腿。
　　“累了？要休息吗？”
　　休息？什么休息？
　　见她呆愣愣的抬头看，柯霜勾唇一笑，那笑容转瞬即逝：“看来的确是累了，表情都傻了。”
　　时傲竹连忙转头去看玻璃门上的自己，发现自己表情的确有点呆愣愣的，抿了下唇：“我们刚开始整理，工作还很多呢，柯小姐如果累了就去休息吧，我一个人也能做完。”
　　柯霜突然问道：“你平时工作就是这么拼命么？”
　　时傲竹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下班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时傲竹顿了一顿，道：“如果我们以后成了朋友，你自然会知道的。”
　　“哦……”柯霜拖长了嗓音，转而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
　　时傲竹被她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给噎了一下：“没关系，柯小姐，你只要把我当做员工就好，我虽然不是你的下级，但我很尊敬柯总。他交待的工作我会不折不扣的完成，绝对对得起我的工资。”
　　“那，任何时候都可以来辅导我？”
　　“对。”
　　这时候时傲竹还不知道，就是这两句斗气似的应允，给她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造成了多么大的困扰。
　　“姐姐不愧是我爸爸的得意门生，做事果然是专业的。”然后她加了一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这里的事就全交给你了。”
　　说完这一句，她真的丢下时傲竹一个人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她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坐到了椅子上，交叠双腿俯视着她，眼带笑意。
　　时傲竹开始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哪里得罪了她，才让她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甚至还能感受到柯霜的视线就贴在她的背上，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在监督她整理。
　　被盯着的感觉很不好。
　　时傲竹不由得挺直了背，让自己保持良好的体态，看起来不那么弯腰驼背的。
　　这让她的工作增加了难度。
　　可是就算不舒服，就算背后绷得再紧，她也不想被柯霜挑出任何毛病。
　　柯霜端着杯子，觉得这个姐姐真有趣。
　　本来是要招呼她一起喝口咖啡继续做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开始逞能了。
　　不过，真的很漂亮。
　　玲珑有致的身材在蹲在之后本来就显得无比诱人，可她还要挺直腰板，让这种反差变得更加明显。
　　洁白如玉的脖颈也暴露无遗。
　　柯霜在心里感谢杜姐给自己介绍了个这么完美的对象。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有傲骨的姐姐，对方越傲，柯霜就越好奇，想试探她的底线，看她到什么程度会生气。
　　不一会儿，时傲竹开始腰痛了。
　　心里暗骂自己不该这么逞能的，长时间这么礼仪小姐似的蹲着，换谁也受不了。
　　她面上也不显，只站起身询问道：“可以借用洗手间吗？”
　　柯霜指了个方向。
　　时傲竹点了点头，走出门后快步向洗手间走去。
　　进门之后她用力扶了下腰，拉伸了几下，才舒服了点。
　　她心里自嘲道，果然人一上了年纪，保持一个动作不变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
　　但是工作还没完，她还得回书房去。
　　那个阴晴不定的柯小姐明显是在故意刁难人，想不到柯总的好脾气居然没遗传给她。
　　时傲竹腹诽一通，走回书房，就发现柯霜果然还维持着稳坐钓鱼台的姿势。
　　见她回来，柯霜托腮笑吟吟道：“还要继续？”
　　“当然。”
　　时傲竹想，就这点工作量，也就几个小时的事，做完之后就能回家。
　　就这么又收拾了一个多小时，看着整洁一新的书房，时傲竹心中也舒坦了许多。
　　而柯霜居然就真的这么盯了她一个小时。
　　到了后半段，时傲竹其实已经不在乎她的视线了，因为看到了工作结束的曙光，她也放松了下来，不再纠结自己的体态，一股脑投入到工作当中。
　　事实证明，越是放松，她才越能进入状态。
　　她起身仰着头回望柯霜，对方也有些惊讶：“姐姐做得好快。”
　　不错，我说到做到，怎么样？
　　不过这话时傲竹不能说出来，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过奖了。”
　　“辛苦了，喝杯咖啡吧。”
　　“不了，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也该走了。”
　　柯霜却是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让你帮了这么大的忙，却没有任何表示，这实在不太妥当。姐姐，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不然爸爸会责备我的。”
　　听她说得这么恳切，时傲竹也没办法坚持，只好服了软。
　　“咳……好吧，吃了饭我再走好了。”
　　柯霜带着她走到饭厅，凌阿姨已经把菜盛了上来。见她们过来，亲切地说：“小姐，饭菜已经好了，你们慢点吃，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在后厨。”
　　时傲竹坐到宽阔的餐桌前，面前摆了一小罐的红烧狮子头，吃完之后，一道道新鲜的菜式陆续传了上来，量都不多，吃几口就完了。总共十几盘，全是精致可口的家常菜。
　　“姐姐脸上沾了酱汁……”柯霜站起来探到她面前，用餐巾给她擦了擦。“吃饱了吗？”
　　时傲竹莫名有种被投食的感觉，点头说好了。
　　柯霜看了看窗外，突然说：“姐姐，现在开车有些不方便，不如留下来过夜吧？”
　　时傲竹这才发现，这顿饭居然吃了有快半个小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里是城郊，要回市中心车程要一个小时。时傲竹盘算了一下，回去才九点多，也不算迟。
　　她起身笑了笑：“不，我还是回去吧，我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留宿。”
　　柯霜又说：“姐姐，可是……”
　　时傲竹哈哈干笑了两声，打断了她的话：“不，还是算了，我得走了，再见。”
　　说完，落荒而逃。
　　看着那辆奥迪的灯光紧张到远近交替，忽闪忽闪离开了院子，柯霜心里冒出个推论：“吃软，不吃硬？”


第4章 
　　回到市区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席枫半路给时傲竹打电话，让她赶紧到月色酒吧来一下，有好事。
　　什么好事？
　　时傲竹大概猜得出来，估计又是酒吧里有人过生日什么的，她对这种事并不是很感兴趣，也就席枫那种人来疯，一点小事也说得特别严重。
　　等她一推门进去，就发现整个酒吧的气氛一改平日的舒缓柔和，音乐震耳欲聋，射灯也晃来晃去。
　　台子上站着酒吧的调酒师萧然，她兼职DJ，正在台上唱歌，台下还聚了几个长腿姐姐给她捧场，时不时发出几声尖叫。
　　萧然见她进来，还招呼了一声：“傲竹来迟了。”
　　这么大的排场，看样子酒吧里还真有什么大活动，她给错过了。
　　时傲竹茫然地走到台前，开口问：“席枫呢？”
　　萧然指指角落。
　　她抬眼去看，果然看到席枫正和什么人坐在那里。
　　时傲竹走过去才认出来，在席枫对面坐的是个熟脸，简苍海。
　　简苍海是她们的学姐，只比她们大一届，是学校有名的风云人物。她仰坐在卡座上眯着眼，妆容非常精致，穿着一件吊带小黑裙，长发懒懒地搭在肩头，慵懒又迷人。
　　时傲竹坐到席枫身边，扯扯她的袖子，问：“什么好事？”
　　席枫眯起眼睛看她，眼神都有些直了，半天才认出是时傲竹，莫名兴奋起来说：“好事啊！苍海学姐出柜了你知道吗，卧槽，你都不知道，刚才酒吧里有无数大美女，全奔着苍海学姐来的！我狗眼都被晃瞎了！这不给她开party呢么，都开完了你才来，迟了！”
　　她喝的七荤八素，兴致勃勃，倒比简苍海这个正主还高兴得多。
　　时傲竹把她的杯子夺下来：“你喝这么多干嘛？又不是你出柜。”
　　“没事，高兴！苍海姐刚才跟我喝了几杯，听说你要来，非要在这等着你跟你说几句话再走呢。”席枫说着推了推对面的简苍海唤道。“苍海姐？醒醒！傲竹来了，你不是要和她说话吗？”
　　简苍海被她推了几下，睁开了眼。
　　她估计也喝得不少，脸上潮红了一片，被吵醒之后也不说话，就用手背贴着脸降温，见时傲竹看她，温温柔柔地笑了一笑。
　　时傲竹心头一跳，错开目光。心想席枫说得不错，就她这个长相，要吸引无数大美女过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简苍海是个传奇人物，说是学姐，其实只不过研究生在她们学校读了一年。
　　席枫跟她同在学生会，还算正儿八经叫她一声学姐。时傲竹只是跟着席枫乱叫，后来简苍海出国留学，时傲竹就没有再见过她。
　　听说回来之后她就进了A市的银监局，算是她们这个专业能找到的最稳定的工作。
　　她长得漂亮，能力强，性格还温柔，简直无可挑剔，可是她一直没有男友，有传言说她是les，不过一直没实锤。
　　这下突然出柜，不知多少人垂涎，估计圈子里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时傲竹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事，她和简苍海一共也没见过几次，就是偶尔听席枫说起，说她如何如何了。
　　她跟简苍海只是点头之交，也不好腆着脸参加人家的出柜party。
　　幸好她来迟了。
　　“那你也不能喝这么多吧，等会还得我把你弄回去。”时傲竹帮席枫倒了杯水让她喝，扶了几次也没把她扶起来。
　　弄了半天，席枫反倒直接趴到了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才是个正常的美女。
　　简苍海看了看睡着的席枫，对时傲竹偏了偏头，示意她到一旁说话。
　　两人走到一边，简苍海点了支烟，还没吸就按灭了赔笑道：“喝多了有点晕，也不看场合就拿出来了。抱歉，你应该讨厌烟味吧？”
　　“没事。”时傲竹摇摇头。“学姐怎么突然……”
　　“突然出柜？”
　　“嗯。”
　　简苍海温和地笑了笑：“也不算突然，席枫知道我取向，她没和你说过么？”
　　时傲竹还真不知道。
　　简苍海看时傲竹一脸无措，笑道：“那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样，惊喜吗？”
　　“……”时傲竹怀疑她有点喝醉了，看起来兴致很高，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回答，便答道：“嗯，惊喜。”
　　简苍海笑了一笑，又问：“傲竹现在还是单身？”
　　“嗯。”
　　“怎么不找一个？”
　　“没合适的。”
　　“酒吧可全是圈里人，怎么，没一个合心意的？”
　　时傲竹扫视了一圈，基本都是熟脸，也不是没人追她，可她都没感觉。
　　“我现在也单身。”简苍海把烟夹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咱俩同病相怜，不如凑合一下？”
　　什……？！
　　看时傲竹一脸惊愕，她才摆手笑道：“别当真别当真，我开玩笑的，有点喝醉了脑子有点不听使唤。”
　　时傲竹被她吓得不轻，看她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吓到我了，学姐，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
　　简苍海点点头，也不言语。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时傲竹搜肠刮肚找话题：“学姐现在在哪工作？”
　　“不知道，我刚辞职，看情况吧。”简苍海云里雾里说了一句，突然道：“我出去透透气。”
　　她夹着那支烟对时傲竹晃了晃，走了出去。
　　时傲竹走回卡座，席枫已经醒了，听到她过来也不抬头，嘴里自顾自唠叨：“你今天早上被叫到办公室，后来怎么样了？都没赶上问你你就跑了，我中午去找你，你们部的说你放假了，你也是，连个消息也不给我，害我折腾半天。”
　　“柯总让我背黑锅，还去照顾他女儿。”时傲竹想起下午的事就不由得苦笑，现在想想，自己是被那个大小姐套路了。
　　“他女儿不是成年了么，又不是小孩了，你能照顾人家什么？”席枫的酒似乎醒了一点，用手指戳着眼前的酒瓶和时傲竹闲聊。
　　“我……”时傲竹刚要回答，就感觉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姐姐，你的东西落在我家了，有时间过来拿。
　　同时进来的还有一封彩信，但是时傲竹多少年都不用彩信了，这时候死活点不开。她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索性放弃了。
　　席枫又道：“他女儿长得漂亮吗？”
　　“挺好看的，公主切JK裙，像个瓷娃娃，除了表情比较严肃，其他都挺好。”时傲竹翻来覆去也挑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柯霜这样的女孩非常独特，不像她遇到的任何人。
　　但是席枫显然并不真感兴趣，她随口这么一问，就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卡座。
　　她朝着厕所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时傲竹说：“你别对小朋友下手啊。”
　　时傲竹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警告给逗笑了：“快去吧，想什么呢你。”
　　瞎操心。
　　然后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彩信终于刷了出来。
　　打开一看，柯霜在镜头前举着一个胸针，因为对焦在胸针上，她的脸和衣服有些模糊，时傲竹只能隐约看到她头发披散着，身穿蕾丝花边的兔子睡衣。那个胸针是时傲竹配衬衫用的，她低头一看，果然不见了。也许是她整理书的时候掉在地上，被柯霜捡到了。
　　因为见过柯霜狠心作壁上观的做事方式，时傲竹对于她这副穿着兔子睡衣的乖巧模样有些难以置信。
　　没想到她私下里是这样的。
　　有点反差萌。
　　“你能不能别笑了，真瘆人。”席枫迎面朝她走过来，说着还真的抖了几下。
　　“我笑了吗？”时傲竹呆住。
　　“不仅笑了，还笑得很恶心。”席枫凑过头来看她手机屏幕。“看什么呢你，色色的东西？”
　　时傲竹捂住手机：“你干嘛，不能偷看我隐私啊。”
　　“你还有隐私？”席枫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无欲无求的二十五年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是你能有隐私，我现在就给你放鞭炮庆祝！前几天你还直接放人家小姑娘鸽子，这也就是我好心，在杜姐那儿给你各种解释，不然今天进酒吧就得血溅当场知道吗？”
　　时傲竹脸都黑了，她这个损友跟她认识十几年了，俩人从十多岁就互相损。奈何在损人这方面上，席枫一直以话痨占优，略损一筹，是以时傲竹被她压了这么多年都翻不了身。
　　要不是席枫对她真是掏心掏肺的好，时傲竹早就把她踹一边去了。
　　幸好此时酒吧音乐声够大，别人也听不到她在笑什么。
　　席枫癫狂地笑了半天，擦了擦泪走过来坐下：“正经点，你看啥呢，我觉得你的春天来了，就你那个笑，不是我说，那笑一看就不正经。真的，大凡你看的是个人类，我就建议你去追，绝对是真爱。”
　　时傲竹不理她，跟她身后的杜姐打招呼：“杜姐好。”
　　杜姐白了她一眼：“傲竹，我都不想理你，看出来了不？”
　　“看出来了。”时傲竹赶忙起身给她让座，又殷勤地帮她捏肩。“对不起啊杜姐，让你难做了。”
　　杜姐很是受用，她和这群小姑娘认识好几年了，也知道两个人的脾性，本就没真的生气。
　　又开口说：“自罚几杯再走——苍海呢，怎么不见她？”
　　听她叫得亲密，时傲竹也不奇怪，杜姐这人跟谁都能一分钟内混熟，算是她做老板多年练就的本事。
　　比如她开的月色酒吧，本来不是les吧，结果熟客来一次就来第二次，还口口相传，慢慢的这儿就成了A市les的乐园，一说起杜姐，圈里人人都给几分面子。
　　“她出去抽烟。”时傲竹应了一声。
　　“行，不管她。”杜姐给她们倒了酒，三人又喝了点，直到席枫真喝多了，杜姐才又转向时傲竹。“怎么样，我再给你找一个？”
　　时傲竹哪敢应，连忙摆手说不用。
　　“真不用？”
　　“真的。”
　　“行吧，你俩这么大年纪了，及时行乐懂吗，别你俩成天凑一块，有啥用啊？”杜姐给她俩一顿爱的说教，踩着高跟鞋走了。
　　席枫摇摇晃晃起身，拿起包包往背上一甩：“人家嫌咱俩多余了。苍海学姐半天不回来，估计也走了，得嘞，回家吧。”
　　时傲竹过去扶她，打算送她回家再说。
　　等回了席枫家，给她撂床上，席枫妈妈就走进来问：“又喝酒了？刷了牙再上床睡觉啊！”
　　席枫一裹被子装醉，她妈妈也无可奈何，说：“每天麻烦人家傲竹，这么大个人也不说搞对象，傲竹，你也喝酒了？我熬了点粥，你喝口垫巴垫巴再走啊。”
　　时傲竹摆摆手说自己没喝几杯，不喝了。
　　刚要走，就听到席枫喃喃低语着什么。
　　时傲竹低头去看，席枫已经睡得天昏地暗，可能是在说梦话。
　　她关上门离开，门里床上的席枫却是睁开了眼，傻乎乎地笑了几声，在床上打起滚来。


第5章 
　　时傲竹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二点了，连续两天熬夜，她的生物钟都有些乱了，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打开手机，不知怎么，又打开了柯霜给她发的那张照片。
　　看了一会，她伸出手指长按了一下，手机上弹出“保存”或“删除”。
　　她快速按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然后她才突然想起来，明天不用早起了，柯总已经给她放了假。
　　那正好睡个懒觉。
　　但是第二天，时傲竹还在美梦里，懒觉就被铃声吵没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也看不出几点。把手机捞过来一看，十点多了，打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时傲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姐姐，你昨晚没有回我信息，那胸针——”
　　时傲竹这才想起自己没回短信，立即答道：“胸针还要的。”
　　那头的柯霜似乎笑了一声，顿了顿说：“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拿，顺便，帮我找几本经济学的书。”
　　时傲竹这才想起来，昨天只顾着收拾了，答应帮她找书这件事完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但是难得的休息日，还要去做这种跟本职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她实在有些提不起劲，说：“今天天气不好，可以明天再过去吗？”
　　那边的柯霜没有说话。
　　时傲竹突然想起来，昨天自己夸下海口，说是“任何时间”都可以找她。
　　这下退缩，岂不是要食言了。
　　“好吧，我等会儿吃了饭就过去。”
　　那边仍旧没有动静。
　　“……那我现在过去。”
　　时傲竹发现，只要她说的话柯霜不满意，她就会直接沉默退出话题。
　　开着车走到半路，雨就开始下了，看着细雨慢慢飞在前窗上织成雨帘。时傲竹觉得自己真是失算——就不该答应她随时都可以找自己，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天气她冒着雨出来，居然是为了伺候那个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可是既然说得出，她就一定做得到。
　　时傲竹踩了一脚油门，往别墅飞驰而去。
　　到了别墅之后她停下车，在副驾抽屉里翻了一通，也没找到雨伞。雨下的正大，没雨伞只能被困在车里，听噼里啪啦的落雨声从天窗上传下来。
　　然后她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柯霜举着一把雨伞，站在车外，说：“回家吧。”
　　她仍旧穿着短裙衬衫，只是裙子的颜色变成了樱粉色，外面披了一件针织的暖色毛衫，丝袜上溅了很多浅浅的泥点。
　　时傲竹跟她同撑一把伞走回门口，就发现门前的台阶上有处一米见方，比别处略干燥一点的水泥地面。
　　她不由得开始脑补，柯霜举着伞等在这里，从下雨一直等到现在，看她开车进来，就走到车门那里接她，因为跑得太快，丝袜上溅上了泥点。
　　时傲竹的心里有些异样，她本来还有些怀疑柯霜是故意整她，可是如果是故意整她，又怎会站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想了一会也想不出，随即两人走进书房，柯霜让她先坐：“你喝茶还是咖啡？”
　　“有牛奶吗？”这么冷的天，还是喝牛奶比较舒服。
　　柯霜说：“有，你稍等。”
　　居然还有饮料喝，时傲竹觉得柯霜可能真的良心发现了。
　　她走之后，时傲竹环视书房，发现地上的书又乱七八糟堆了起来。
　　她蹲下去拿起一个本子，上面写了一些笔记，一看就知道是柯霜的。
　　柯霜的字很有风骨，不是那种女孩子常见的娟秀笔记，反而有种自成一派的风流姿态，都说字如其人，时傲竹看了一会，就发现她应该是临过帖，字里行间有种灵飞经的灵动飘逸，非常漂亮。
　　写的是经济学相关的笔记，时傲竹看了看，发现她写的笔记一点都不生涩，反倒十分刁钻老辣，不像新人，倒像是真正在商界摸爬滚打过的人写出来的。
　　“你在看什么？”柯霜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进来，放到了桌上。
　　“没事，你的笔迹很好看，是临过帖么？”
　　“嗯，小时候父母逼着练过灵飞经。”
　　“灵飞经我也临过。”
　　柯霜从桌上抽出一个本子给她，要看她的字。
　　练字的人，大多都非常愿意给别人看看自己的字，时傲竹也不例外，她走过去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推到柯霜眼前让她看。
　　柯霜看了一会，就说：“你的习惯比我好，我这里老是喜欢往回勾。对了，我有一本北宋的碑文帖子，你要看么？”
　　时傲竹点头，跟她走到最后面的书架边。
　　柯家的书房非常大，昨天来的时候时傲竹没有注意看，这下才发现，这个书房足足有一百多个平米，顶天立地的书架就有几十个，按照分类放置，她取帖子的地方，好像全是书贴，时傲竹打眼一看，就发现居然有几本珍本，虽然不一定是真本，但是就算是赝品都很值钱，主要是根本有价无市。
　　那本碑文摆在最上面的位置，柯霜探了几下也没拿到，时傲竹走到她身后问：“要不我拿吧？”
　　柯霜点头让开，时傲竹站到下面踮起脚去够。
　　结果她也失败了。那本帖子的位置非常微妙，刚好在离她手高一点点的地方。
　　时傲竹轻轻推了一下书架，发现还算稳固，就一只脚踩在最下层，踮起脚去拿那本帖子。
　　“拿到了。”她猛地一探，夹住了帖子。
　　可是就在这时，书架被她的重量一带，突然往前斜了一点。
　　这个移动突如其来，时傲竹被吓得心惊肉跳。这么重的书架，如果倒下来就完了。
　　她急忙跳下来，双手抵住了倾斜的书架。
　　没想到这么一跳，书架是保住了，她的脚却是崴了一下，直接后栽了下去。
　　“小心！”柯霜在身后接她，结果连自己都被带倒，摔倒在地。
　　时傲竹直接倒在了她怀里。
　　柯霜身上的香气是好闻的蜜柑味，带着雨珠的清爽，铺天盖地地涌到时傲竹的鼻端。
　　那么冰冷的她，身上居然会有这么温暖的味道，时傲竹微微扬起头，发现柯霜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欣喜还是烦闷。
　　只过了一秒，她就皱起了眉。
　　时傲竹连忙起身跟她保持距离，把她扶起来说：“没事吗，哪里疼吗？”
　　柯霜摇头：“没事。”
　　两人走回桌边，时傲竹打开帖子看了一下，发现这贴居然是一本孤本，难怪会放在那么高的地方了。
　　“你家居然会有这种孤本，一定价值不菲吧？”
　　“我不知道，别人送的。”
　　“我可以拓印么？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
　　时傲竹翻了一下笔筒也没找到合适粗细的毛笔，问：“你家的纸笔……”
　　然后她突然发现，柯霜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她自从坐回椅子上，双手就一直垂在桌子下面，除了动嘴说话，其他任何动作都没有。
　　时傲竹抬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就发现她眉头紧皱，心思根本不在谈话上。
　　“你胳膊怎么了？”
　　柯霜不回答，只是疼得不停皱眉，时傲竹顿时会意——也许刚才她接自己的那一下，因为惯性扯到了胳膊。
　　“是不是脱臼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过了一会儿，柯霜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外面的雨小一点了，两人撑着伞到了车边，时傲竹把她放进后座，启动车子朝最近的医院赶去。
　　大概因为天气不好，看病的患者并不多，两人等了一会就排到了，拍了片子一看，果然是脱臼。
　　医生问：“大人一般不会脱臼的，你是做什么重体力活了？”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笑了：“看你也不像干活的人，说吧，怎么伤的？”
　　柯霜：“必须说吗？”
　　医生：“必须，我得建病历。”
　　柯霜深呼吸了一下，才瞟了时傲竹一眼，说：“抱她抱的。”
　　立在一边的时傲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连忙解释道：“不是那种非常猛烈的拥抱，就是，我够不着……”
　　她还没解释完，医生就笑了：“我不管你那么多，年轻人嘛，情有可原，不过下次你们可别太激烈了。”
　　好了，越说越离谱。
　　说着医生带柯霜进去处置，时傲竹站在隔帘外面，突然听到“嘎嘣”一声，她吓了一跳，打开帘子去看，柯霜正半露着一边的肩头，抬起又放下，似乎已经接上了。
　　她的衬衫原本就是半袖，并不是看不到肩头，但是这样直观的看到又是两回事，时傲竹知道自己逾矩，立刻啊了一声把帘子遮住了。
　　医生在里面笑：“都是一对儿了，还这么害羞啊？”
　　时傲竹期盼柯霜能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是她本就寡言，在医生的调笑面前反而更加沉默。
　　只剩下时傲竹独自尴尬。


第6章 
　　回去的路上，时傲竹跟她道歉：“对不起，要是我当时拿梯子过来就好了，就不会连累你受伤了。”
　　柯霜摇头：“是我家的书架不牢固，之后我会找人修的。”又加了一句“姐姐不重的，是我接你的角度有点错了。”
　　原来刚才她是顾及这个才没说出受伤的事。
　　时傲竹笑了笑：“没事的，我比你大几岁，骨架本来就比你重的。”
　　两人冒着细雨回去，进门的时候，时傲竹看她仍旧半托着胳膊，忍不住问：“还疼吗？”
　　柯霜不说话，估计还是疼的。
　　经过这一遭，时傲竹也没有心情回书房临帖了，她把柯霜扶到沙发上，问道：“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柯霜突然说：“姐姐，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啊？
　　时傲竹没听懂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要回去。”这是实话，自己连累她受伤，照顾一下她也是应该的。柯霜家里也没其他人，她拖着这么一条受伤的手臂，做起事来一定多有不便。
　　“你叫我上去休息，然后自己走。”柯霜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丝的委屈，时傲竹连忙澄清：“没有没有！我是说，你折腾了半天，应该休息一下。”
　　僵持了一会，柯霜终于点点头：“好。”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大小姐对她还不错，至少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生硬了，时傲竹吃软不吃硬，对于这种非常礼貌的对待总是无法抗拒。
　　而且这下连累柯霜受了伤，她更得有求必应了，不然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时傲竹在一边扶着她，两人一起上了楼。
　　二楼的房间很多，时傲竹顺着她的步子，慢慢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打开之后，时傲竹就感叹，这一看就是大小姐的住处。
　　进门正对的是一个大大的落地窗，窗的左边是公主床，布置得很粉嫩，连床腿都是粉色。再往里面是梳妆台。右边是小小的会客厅，有一台超大的液晶屏幕，屏幕对面是一个三人座的小沙发。地上铺着地毯，是温暖的纯色系。
　　有些空旷，但是很温馨。
　　时傲竹把柯霜扶到床边坐下，本想让她躺下，突然发现她腿上的丝袜溅了泥点。于是说：“把袜子脱了吧。”
　　两人对视良久，柯霜才说：“一只手脱不掉。”
　　时傲竹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之后，耳边立即开始发烫了。
　　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两人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奇怪了！
　　脱丝袜这种事，过于暧昧了吧？
　　但是柯霜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
　　时傲竹有些悻悻，大家都是女孩子，也许人家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如果自己多想，岂不是把两人都弄得很尴尬？
　　她嘱咐柯霜：“你坐到床上吧。”
　　柯霜听话地坐到床上，伸手把裙子撩起来一些，以便让她看到夹子和丝袜上缘。
　　丝袜边缘把她的绝对领域绷出轻微的肉感，显得无比色气。时傲竹伸手把夹子解开，双手轻轻捏起丝袜边缘，慢慢把丝袜褪下来。随着这个动作的继续，柯霜细嫩的皮肤也渐渐露了出来。直脱到最后，露出纤细的双足。
　　一时间，时傲竹都不知自己该不该闭上眼睛了，可是如果闭上眼睛，手指划过她肌肤的触感会更加放大。
　　“姐姐？”时傲竹闻言抬头看去，柯霜托腮笑望着她。“你在发呆什么？”
　　“没有，你要喝水吗？”时傲竹急忙起身走出门，打算去倒两杯水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柯霜房间里的空气十分干燥。
　　明明是下雨天。
　　在厨房拿了两个杯子，时傲竹先喝了一杯，倒了两杯水打算返回房间。路过玻璃门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柯霜应该不是故意整自己吧？
　　一只手，真的不能脱丝袜吗？
　　可是脱臼，的确是自己连累她的。
　　想了一会，时傲竹揉了揉脸，想着等会她再有任何微妙的要求，自己一律心无旁骛去做就好了。
　　开门之后，柯霜正直着身子去够梳妆台上的东西，她的手不方便支撑，已经快从床上掉下来了。
　　时傲竹跑过去把她接住：“你手不方便，就别勉强了。”
　　柯霜道：“我不想麻烦你的。”
　　“你别动了，要拿什么我帮你。”
　　“我手机没电了。”
　　时傲竹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插到充电器上，锁屏一亮，她就发现，壁纸是柯霜的自拍照。
　　照片里的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头发半湿，只穿着一件浴袍，嘴角噙着笑意。
　　镜子前的光是暖色的，把她周身的棱角磨去了很多，气质衬托得更加柔和，看惯了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时傲竹一时还真没有认出来。
　　看样子是某个酒店。
　　时傲竹看了一会，总觉得这个卫生间的布局有些眼熟，但是想了一会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放下手机回到床边，问：“你要睡一会儿吗？”
　　柯霜摇摇头：“我睡不着，想玩游戏，可是手还疼。”
　　“那……”
　　“姐姐玩游戏给我看吧。”
　　时傲竹被她这个要求给难住了，她一向非常手残，只能玩单机，只要联机必被追着骂。这种水平给别人看，实在有点丢人。
　　看她不响应，柯霜又提议：“要不然，我们看电影好了。”
　　这个倒是可以。
　　外面下着大雨，她现在开车也不方便，干脆看个电影，等雨小一点再回家。
　　柯霜：“我们是去那边还是就在这里？”
　　听她一解释，时傲竹才知道二楼有个专门看电影的家庭影院。这边卧室里也有一张幕布，平时也可以用来打游戏和看电影。
　　想了想，还是不要让柯霜跑来跑去比较好，于是说：“那就这边吧。”
　　过了一会，时傲竹把窗帘拉住，放下幕布，打开投影仪后，才突然发现，这个幕布是直接悬挂在床尾的。
　　也就是说，要想看电影，她就必须躺到柯霜床上去。
　　要和别人这么近距离的身体接触，特别是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会让她心底有些抗拒。
　　早知道就玩游戏给她看了，哪怕被笑，也不至于陷入这种奇怪的境地。
　　时傲竹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不知道该怎么提，如果说出来，柯霜会多想吧。
　　“姐姐，你站在那里是看不到屏幕的。”偏偏柯霜一点也看不出她的尴尬，反而催她快点。
　　“我知道了……”时傲竹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随后慢慢地坐到床边。
　　“那样歪着很难受吧，姐姐，还是躺到床上来吧。”柯霜的声音仍旧冰冷，只是时傲竹莫名听出来一丝戏谑。
　　然后她还特别殷勤地把靠枕放好，拍了拍：“姐姐，电影要开始了。”
　　时傲竹实在无法对她这么贴心的举动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好把拖鞋脱下来，挪到了床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床铺软绵绵的，时傲竹躺上去的瞬间，就开始下陷，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柯霜歪去。眼看两人的肩头几乎要挨到了一起，时傲竹吓了一跳，立刻偷偷用右手奋力撑着，不让自己靠到柯霜身上去。
　　可是不管她怎么往床边躲，床就这么大，柯霜离她始终超不过一拳距离。时傲竹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温暖香气，就在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似有似无。
　　正胡思乱想着，柯霜突然说：“姐姐，你冷不冷？”说着她把床头的毯子拉过来，轻轻盖在了时傲竹腿上。
　　一下子暖和了起来，僵硬的身体稍稍放松了点。
　　时傲竹眼睛盯着大幕，可却看不懂里面到底演的是什么。
　　外面的倾盆大雨，和靠在彼此身边取暖的两人。
　　可能是因为柯霜一直都没有任何声音，可能是毯子里温暖的触感，可能是电影里舒缓的音乐，时傲竹听着外面的雨声，突然觉得阴差阳错偷得的这浮生半日闲，也很惬意。
　　她悬在空里的干瘪的心，忽然充水，慢慢下落，像一颗柔软的胖大海，渐渐充盈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每天都是在紧绷的状态里待机，跟各种人斗智斗勇，就算出去玩，也感受不到一点放松。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肩头一重。
　　她吓了一跳，歪头去看，柯霜正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肩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原来刚才她一直没有出声是睡着了。
　　时傲竹有些手足无措。
　　她连忙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让柯霜能够枕得更舒服点。
　　她忍不住用余光去看柯霜——那个靠在自己右肩的大小姐，她精致的五官像是一幅漂亮的画。
　　而且睫毛，好长啊。
　　时傲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身处陌生的房间，肩头靠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孩，这种场景，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
　　她突然莫名地希望这部电影能够更长一点。
　　电影是上世纪的一部老电影，里面的女主角正在更衣，层叠的里衣和裙摆把她的身体衬托得无比雪白而娇艳，她提着裙摆跳着舞，跑了阳台上仰望着天空，一脸憧憬说：“我想，我是陷入爱河了！”
　　时傲竹强迫自己去看剧情，可却怎么都看不懂，直到女主角的声音慢慢远去，时傲竹缩了缩身子，慢慢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大幕上滚动着英文的演员谢幕表。
　　“姐姐睡醒了吗？”柯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傲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整个人都滑进了被子里，柯霜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环在她的后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
　　“嗯，现在几点了？”时傲竹的声音有些哑，咳了一声从柯霜怀里脱出来，去床头摸水杯。
　　冰凉的水进了喉咙，她总算清醒了点。
　　她和柯霜在床上相拥而眠了。
　　光是想到这句话，时傲竹就觉得脸上发烧。
　　她掀开毯子想下床去给两人倒杯热水来，但是柯霜从身后拉住了她。
　　“姐姐，先不要走。”


第7章 
　　“……嗯？”
　　“现在出去会感冒的，先等一等，你还没完全醒吧？”
　　时傲竹还有些迷迷糊糊，听她这么说就停下动作，又在毯子里紧挨着柯霜坐了一会。
　　她的脑子里飘飘忽忽，总觉得一切都像梦。
　　现在，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和她依偎在一起，两人同床共枕，就像亲密的伴侣。
　　可是她除了柯霜的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心跳慢慢剧烈起来，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时傲竹按住前胸，里面仿佛有无数的蝴蝶要飞出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小姐起来了吗？”
　　柯霜应了一声，说：“起床吃晚饭吧。”
　　两人下了楼，凌阿姨看她胳膊受伤，便询问了几句，又问用不用晚上留下来照顾她。
　　柯霜摇摇头，说不碍事。
　　吃完饭后，时傲竹起身道：“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柯霜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我可以加姐姐的微信吗？晚上就我一个人……”
　　看她像个怯弱的小兽，有些依赖自己的样子，时傲竹心中有些刺痛：“好，现在就加。”
　　加上之后，时傲竹又嘱咐：“我回去之后你要小心胳膊，别做重活知道吗？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的语气温和详尽，活像要出远门的丈夫在安顿新婚妻子，旁边的凌嫂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
　　时傲竹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暧昧，咳了一声：“那我走了。”
　　柯霜点点头，把她送到门口，时傲竹刚要下楼梯，就听她突然说了一句：“姐姐，抱着睡的时候，很舒服。”
　　回去的路上，时傲竹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一脸的绯红，突然觉得柯霜这个小丫头真的太会了。
　　经过今天下午，时傲竹对柯霜的观感已经变了些，只要她不为难人，还是很可爱的。
　　到家之后，时傲竹快速洗漱完，扑到沙发上里取出手机，给柯霜发消息：我回来了。
　　但是这句话显得有点过于冷淡，她删掉又换了句：你在做什么，我回来了。
　　但是又有点太殷勤了，于是又删掉。
　　然后显示柯霜名字的那里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时傲竹停下打字的手指，有些紧张起来，柯霜要给自己发什么？
　　应该是问平安的吧？
　　然后对面输入了好久，才发过来几个字：姐姐喜欢下午的电影吗？
　　时傲竹脑海里又涌起很多那场电影里的画面。
　　很奇怪，她没有认真看，但是很多情节在这个时候突然清晰了起来。
　　然后被子里舒适的温暖，不小心碰到的肌肤，柯霜喊她姐姐的声音，一时间全部回想了起来。
　　她输入道：喜欢。
　　对面又是输入了半天，才发过来几个字：回去了？
　　时傲竹突然想起她伤的是右臂，问：你的胳膊是不是不方便打字？
　　这次对面却是很快：没有，手指不疼。
　　时傲竹给她发：答应我小心胳膊的，不和你说了，你快休息吧。
　　等了一会，那边果然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时傲竹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又是阴雨绵绵。
　　因为昨天睡得早，时傲竹很早就醒了。
　　刚醒来她就检查手机，发现柯霜还真的没有给她再发消息，有些泄气地又躺平了。
　　没过一会，手机就响了一声。
　　时傲竹快速爬起来打开界面，发现居然是一条短信，是简苍海发来的。
　　“傲竹，我有事想麻烦你，今天方便吗？”
　　一小时后，时傲竹开着车赶到约好的市中心咖啡店，一进门就见简苍海托腮端坐在角落的位置，正侧着脸盯着窗外看。
　　她长得很白，长发柔柔地贴在鬓边，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有故事的人。
　　“学姐？”
　　“傲竹来了，快坐。”
　　“你在电话里说要请我帮忙？”
　　“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听她说完请求后，时傲竹端着咖啡的杯子又放了下去：“你想进承文工作？”
　　简苍海那天晚上的确说她已经辞职了，不过，为什么要从铁饭碗辞职来承文？
　　时傲竹是人事部的，对于公司招聘的门槛还算门清，于是坐端正了些，问她有没有带简历。
　　简苍海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接过她的简历一看，时傲竹就一愣。
　　“怎么，是不是不够格？”她轻声问。
　　“不……是太够格了。”时傲竹有些疑惑。“为什么想在承文工作呢？”
　　她和时傲竹年纪差不多，但是不管是资历经验都远远甩时傲竹一大截。
　　出身顶级名校，还有留学经验，毕业后就算是短短的实习期都是金光闪闪，像她这样的从业经验，就算去超一线城市也绝对不怕被拒，可她想来承文。
　　简苍海说：“我喜欢这个城市，想来这里定居，承文应该是最适合我的公司了。”
　　“我觉得可以。”时傲竹已经不用再往下看，她想进承文绰绰有余。
　　“我听说进承文有个规矩，不是招聘季进公司需要有人举荐，对吗？”简苍海接过简历放回包里。
　　“对。”
　　“傲竹，你能帮我举荐吗？”
　　时傲竹也猜出她的本意就是这个，本想一口答应，但是想到自己最近还背着处分，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前几天她刚跟丁向富结了梁子，如果她来举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简苍海的职业生涯？
　　其实，席枫会比自己更适合。
　　她这么一犹豫，简苍海就立刻说：“没关系的，傲竹，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去找找其他人。”
　　“没事没事。”时傲竹摆摆手。“我帮你问问就是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眼底涌上笑意，点了点头：“谢谢你。”
　　时傲竹给柯总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这件事，柯总在电话里问：“这人的条件还可以，和你什么关系？”
　　时傲竹握着电话，见对面简苍海白皙的脸上正露出满满的希冀，支支吾吾地说：“我一朋友。”
　　“朋友？那让她下午三点以后过来吧。”柯承业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又严肃道：“对了，小霜不知怎么摔坏了胳膊，我每天忙也回不去，麻烦你帮忙照应一下。”
　　时傲竹心想，不好意思柯总，罪魁祸首就是我。
　　不过柯霜没有告诉柯总原委，时傲竹也很感激，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柯总了。
　　说好帮人家照顾女儿，结果给照顾到医院去了，柯总就算再好脾气，也会让她卷铺盖走人。
　　而且……柯霜的胳膊不知怎么样了？
　　简苍海看她挂了电话也不说话，唤她：“傲竹？柯总怎么说？”
　　“啊？哦……柯总让你下午三点以后过去找他。”时傲竹有些心不在焉。
　　“我知道了。”简苍海说着设了个闹钟，抬头笑道：“想什么呢？”
　　时傲竹这才回神：“没事没事，那你记得下午提前十五分钟到。”
　　简苍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傲竹，你的眼睛很好看。”
　　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谢谢，我觉得你的皮肤才白呢，用什么护肤品啊？”时傲竹立刻进入女生互夸模式。
　　但是简苍海却不接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说了句：“我身体不好，贫血，从小就这样，没用什么护肤品。”
　　时傲竹张口结舌补救：“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其实看不出来的，很好看，不像是生病的那种白。”
　　简苍海看她这样手忙脚乱地解释，笑道：“没事的，我都习惯了，推荐的事真的谢谢你，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不用，你现在回去准备资料吧，下午好好面试，等过了再请不迟。”时傲竹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气，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了，还是早些回去睡觉为妙。
　　跟她在咖啡店门口告别，时傲竹钻进车里，就发现雨已经开始下了。
　　透过侧窗去看，就见简苍海还在咖啡店门口站着，正仰着头用手去接细密的雨丝，也不知是不是被雨困住了。
　　算了，送佛送到西。
　　时傲竹按了按喇叭，把车窗降下来对她说：“我送你吧。”
　　简苍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把简历顶在头顶走了过来，坐到了副驾上。
　　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算在细雨中，她的优雅也丝毫不受影响，关了车门轻轻抖了抖袖子上的雨珠，转头对时傲竹说：“谢谢你，傲竹，其实……”
　　“没事的，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住？”时傲竹问。
　　“芳华苑，你认识吗，要不要导航？”
　　“认识……”
　　时傲竹缓缓起步绕到大路上，心想，何止认识，我就在那住。
　　芳华苑的房价很高，是市里最有名的高档小区之一。她一年前租到那里，图的是个治安好。
　　路上时傲竹问：“你是最近搬过去的吗？”
　　“嗯，前几天去买的，这么大的雨，不如在我家吃了饭再走？”
　　“不了，我把你送到就得回家了。”
　　开车到了门口，门卫大爷好死不死低头跟时傲竹打招呼：“回来啦姑娘？今天怎么这么早，没上班哪！”
　　时傲竹恨不得钻到车底。


第8章 
　　“你也在这个小区住？”简苍海微微一笑。
　　“啊……嗯……”时傲竹面上平静，其实心底已经慌作一团。
　　“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吧，这么大的雨，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吧？”简苍海柔声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时傲竹也不好再继续推辞，只好把车停到地库，乘着电梯跟她上去了。
　　进门之后，时傲竹才发现，简苍海一个人住，居然还买了个大平层。
　　房子的布局十分妥帖，动线一看就是经过设计师下了功夫的，每一处都美轮美奂，家具都很有设计感，颜色猛地一看很跳脱，但是和壁纸地板都极和谐，整间房子有种复古的优雅，十分抓人。
　　“怎么了？”简苍海坐在凳子上换了鞋，看她站在电梯门口也不动，又俯身把拖鞋给她往脚边推了推。
　　“没事，你家很漂亮。”
　　简苍海笑着谢过，把她带到客厅坐下，又去厨房接水冲茶。
　　时傲竹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入眼的就是宽阔的落地窗，窗外是半封的宽阔阳台，阳台上还砌着几个小花坛，现在正是夏末，各色花朵开得郁郁葱葱，在越来越大的雨中摇曳生姿。
　　“很好看吧。”简苍海把手中的茶盘放下，给她倒了一杯放到桌上。
　　“嗯，这些花开得好，你是怎么养的？”
　　“我没有养，都是直接从花市搬来的，其实我不太会养花，索性把它们放在阳台上，模仿大自然的环境，没想到开得还挺好。”
　　时傲竹笑了笑：“那也挺厉害的。”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随便，我什么都行。”
　　“我这儿可没有随便的饭。”简苍海温柔笑了笑。“我也不会做饭，吃意面吧，那个比较不容易翻车。”
　　时傲竹当然没意见。
　　接着简苍海就走到开放厨房台面后，开始烧水煮面。
　　她的厨具看起来都很新，大概也不常用，看她手忙脚乱地从冰箱里拆了一桶意面，又离得很远地撂进开水里，时傲竹忍不住开始为她担心起来。
　　她好像完全不会做饭吧？
　　果然，只过了一会，就翻车了。
　　时傲竹隐约闻到一股糊味，没一会儿，就见简苍海慌忙关掉火去端锅子换水，结果她没注意温度，刚端起锅就被烫了一下，“哐当”一声，失手把锅掉水池里了。
　　沸水四溅，简苍海叫了一声，好像是被烫到了。
　　时傲竹跑过去，只见她的手指已经被烫成通红。
　　简苍海疼得额头都是汗，正蹲在地上小声叫痛。
　　时傲竹立即拉着她的手伸到水管下面，冲了好一会，她手指上的红肿才稍微消下去一点。
　　简苍海站起身来，眼角带泪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从来都十分优雅淡然，这个委屈巴巴的样子，时傲竹还是第一次见。
　　有点像小孩子。
　　时傲竹常年和席枫待在一起，对于照顾孩子很有心得。
　　“先冲着不要动，我去拿冰。”时傲竹的声音不自觉变得轻柔下来，转身要去冰箱那边拿冰袋。
　　简苍海把她拉住，脸色略略有点红：“我没事，不要冰。”
　　时傲竹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生理期就别逞能了，我来做饭，你去沙发上休息。”
　　“那太不好意思了，我帮你打下手吧。”
　　“听话。”
　　这一声出来，简苍海的双颊立刻更红了，她用手背在自己脸上贴了贴，安分地往沙发走去了。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被雨幕笼罩，柯霜坐在床上跟林梦琪接视频。
　　“不过阿霜，你什么时候过来露个面？都四年了，该让他们见见你这个总裁的真面目了。”林梦琪跟她汇报完一番公司的近况，又苦口婆心劝起来。
　　“好，我之后抽时间过去。”
　　林梦琪看她第一次没拒绝，非常讶异：“阿霜，你好像心情很好嘛。”
　　“一般。”
　　“你找到那个剐蹭了你车的人啦？”
　　柯霜翻身起来看向窗外，外面天空灰蒙蒙的，雨下的很大。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你看什么呢？”林梦琪看她一个小时都往外看了好几次了。“我开玩笑的，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就不用今天过来了，太危险了。”
　　“我知道。”柯霜有些心虚地躺回床上。其实她是想开车出去找时傲竹，并不是要过去关爱下属。
　　“阿霜，你这几天笑的次数，比往常几年里都多，你不是恋爱了吧？”林梦琪托腮凑近屏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我好像看到你眼里有小星星。”
　　什么星星？
　　柯霜扔下手机，赤脚走到自己床旁的梳妆柜前，刚抬头就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上，挂着从来没见过的愚蠢表情。
　　她的笑脸立马垮了下来。
　　她只是一个人有些无聊，想找姐姐陪她看看电影玩玩游戏而已，怎么可能是恋爱？
　　倒不如说，因为那天晚上时傲竹逃走了，她就一直在找各种机会欺负她。
　　柯霜坐起身来，问：“梦琪，如果是你，会怎么欺负别人？”
　　林梦琪刚才见她突然跑走，已经把手机放到一边忙工作去了，听她这么问，不假思索道：“你说蹭了你车的那个人？如果是我，我就让她嫁给我。”
　　啊？
　　林梦琪说完，咯咯笑了起来：“不是有那种车标吗，大龄剩女，追尾必嫁。不过我们阿霜的条件这么好，嫁人是不行的，可以让那个人嫁过来，从此白天给你做羹汤，晚上还得暖被窝，岂不是美滋滋？”
　　她这么说完，听柯霜半天都没动静，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下来瞟了瞟手机，只见柯霜一脸呆愣，也不说话。
　　她被柯霜的表情戳中了笑点，哈哈笑了一会才说：“你怎么了！表情好傻！”
　　“……不知道她会不会做饭。”
　　“什么？”
　　“没什么。”柯霜那边匆匆挂掉了电话。
　　林梦琪把手机扔到一边：“阿霜这几天真是怪怪的。”不过她也没在意，又继续工作起来。
　　柯霜听了林梦琪那一通建议，挂了视频，心跳还是怎么都停不下来。
　　被窝已经暖过了，下次她想吃姐姐做的饭。
　　*
　　时傲竹把洋葱和西红柿放进平底锅里炒了炒，尝尝味道不太够，又添了一勺番茄酱。
　　折腾了一阵，终于把意面装了盘，端到餐桌上摆好。时傲竹抬头看了看，简苍海还在沙发上握着手指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来吃饭吧。”她走过去唤她。
　　简苍海跟着她到了餐桌旁，突然忍不住笑了。
　　盘子里酱汁是新的，但面还是刚才她煮的面，泡的时间不短，已经吸饱了水变得巨粗，根本看不出是意面，倒像是土豆粉。
　　时傲竹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重新煮，反正粗细都是粉，凑合吃吧。”
　　简苍海点点头，坐下吃饭。
　　“啊……酱汁有些酸了，我番茄酱可能放多了。”时傲竹吃了一口，捂着嘴自嘲。
　　“不会，我觉得挺好吃。”简苍海表现得很给面子，说完还果真连吃了好几口。
　　“别勉强，实在不行咱们点外卖吧。”
　　“不勉强。”
　　不过说归说，折腾到这个时间，两人都有些饿了，嘴巴都没停，把意面全部下了肚以后，时傲竹帮她倒了杯水过来，看了看她的手指：“还疼吗？”
　　简苍海动了动手指：“好像不疼了。”
　　“嗯，不严重的话几天就好了。”时傲竹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你要不要睡会？”
　　简苍海摇头，转而说：“你给我讲讲承文公司的事情吧，比如你担任的职位什么的。”
　　时傲竹这才想起她下午就要面试，是该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信息。
　　于是她把承文公司的概况说了说，包括组织架构，工作范围，薪资标准，最后说到自己。
　　“我是人事部的主管，平时招聘季会比较忙，负责新人的入职培训。其他时间就清闲一点，但是杂事很多，最近在做员工季度考核。”
　　说到这里，时傲竹微微叹了口气。
　　那个把她卖了的新人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没想到刚过试用期就翻脸不认人。后来听席枫说，他做出这种事，也不知是不是于心有愧，当天就离职了。
　　所以说，时傲竹算是白白背了一口黑锅。
　　简苍海听她说完，突然问：“那你现在不上班，如果有新人怎么办？”
　　“不知道，公司这个时间一般是不会进新人的……”时傲竹说完就发现，一般是不会有新人，可简苍海这样好的条件，柯总十有八九不会拒绝。那么万一她入职了，自己回归的机会也就来了。
　　在家休息虽好，可就这么休息下去也不是好事，万一工作上真脱了节，也就离被辞退不远了。
　　更别说时傲竹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无所事事一个礼拜，她绝对得发疯。
　　想到这，时傲竹热情地握住简苍海的手：“学姐，你真是我的福星！”
　　简苍海被她这个动作捏到了手指，疼得轻叫一声，时傲竹才发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手忙脚乱给她吹吹：“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还有，以后不用叫我学姐，叫我苍海就好。”
　　“……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等进了公司，我还得喊你一声前辈呢。”
　　“啊？不用不用。”时傲竹摆手拒绝。
　　可是要直呼其名，也有些别扭。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乌云也散开来，时傲竹找到机会，站起身来跑去阳台看花坛，简苍海就斜靠在沙发上，笑着听她大惊小怪说花沾了雨水如何漂亮。
　　就这样，转眼到了约好的时间，时傲竹看了看她的手指，道：“我还是把你送过去吧。”


第9章 
　　柯霜等在承文大厦二楼会客室里，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往下望。
　　她刚挂掉林梦琪的视频，就接到柯承业的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柯霜想了想，觉得爸爸叫她过来，也许是想打听前几天那个股票大跌的事。
　　她的确知道一点内幕，不过也是在大跌后才知道的。
　　A市的所有创投公司，基本都买了那家公司的股票，大家面上不说，其实都在私底下调查。
　　除了霜天。
　　霜天是柯霜给它改的名字，几年前她接手这家小公司的时候才18岁，它濒临破产风雨飘摇，但基本盘并没有大问题，于是柯承业帮她盘下来让她练手。这几年她一直兼顾学业和事业，公司的事由林梦琪代为处理，但是所有员工都知道，真正厉害的并不是林梦琪，而是柯霜这个从未露面的总裁。
　　这几年柯霜已经带领手下的人已经把霜天做得越来越强，成了行业里的后起之秀。她虽然人不在公司，但对市场有着天然的敏感，大跌之前，她就完美脱手。
　　听说这次承文损失惨重，而罪魁祸首丁向富还不肯负责。
　　她想，或者应该建议父亲，找个时间清理掉公司里那些蛀虫了。
　　柯霜手里还拿着承文20%的股份，他们作死，会实实在在地损害她的利益。
　　结果她在这等了半天，爸爸还是抽不出时间见她。
　　有点烦。
　　然后她就看见楼下停了辆眼熟的奥迪，透过前挡风玻璃，时傲竹正和某个不认识的女人在车里说说笑笑浓情蜜意，十分有伤风化。
　　她有女朋友了？
　　不，杜姐那天介绍的时候，明确说过她是单身。
　　而且副驾上的女人还很有礼貌地跟她握了下手才下车，看起来并不熟悉。
　　不熟悉还送人家？
　　更烦了。
　　柯霜的气场本就很强，此时身周的气压又更低了一点。
　　给她端水的前台小妹直接吓得僵直，颤颤巍巍地把水放在她桌子上，轻声说了句：“柯小姐慢用。”就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的工位。
　　过了一会，客梯的门开了。
　　柯霜转过身，就看到客梯里出来一个女人，这人长得很美，特别是气质，一看就出身书香门第。只见她走到前台，不知跟前台小妹说了什么，道了声谢走进了vip电梯。
　　那个电梯，只能通往柯承业的办公室。
　　柯霜走到前台问：“那人是谁？”
　　前台支吾说：“是，是来面试的。”
　　“面试？”柯霜沉声问。招聘季不是过去了？怎么又要招人？
　　她虽然不常来承业，但对公司里的事也算摸索个门清，知道现下不是进新人的时候。除非是有人举荐。
　　“谁举荐的？”
　　“不知道……”
　　柯霜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到窗边一看，发现时傲竹副驾上已经没人了。
　　这女人居然就是刚才坐在时傲竹副驾的人。
　　而且时傲竹送完她也没走，慢悠悠把车开到楼下停车场里停下了。
　　她拿出手机给时傲竹发信息：“姐姐，你在做什么？”
　　那边回得很快：“怎么了，我现在有点事。”
　　有事？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等人家面试完管接管送么？
　　柯霜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对方，这几天的见面，都是她撒泼耍赖求来的，可是有这个女人在身边，时傲竹只用一句有事就打发了。
　　也许在时傲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柯霜握着手机，远远眺望着那辆奥迪，突然转身走向了客梯。
　　*
　　时傲竹没想到柯霜会突然给她发消息，虽然立刻回复了，但她人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心思已经飘远。
　　她是来送简苍海面试的，不会刚好被柯霜看到了吧？
　　她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想到这里，时傲竹突然觉得如芒在背。
　　叩叩叩——
　　时傲竹转头去看，脑海里的人和面前的人重合在一起，正是柯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真的这么巧？
　　柯霜见她没有反应，转到车的另一边打开副驾坐了上去：“让你降车窗，你怎么不动？”
　　时傲竹支吾：“你怎么在这儿啊？”
　　柯霜淡淡地瞟她一眼。“我爸让你送我回家。”
　　时傲竹看了看头顶：“可是柯总……”
　　“要我爸亲自跟你说么？”柯霜把手机取出来作势要拨号，时傲竹压住她的手：“好了，我信我信。”
　　时傲竹觉得她好像在生气，大概是被她爸爸训了？而且简苍海刚进去，现在正是她的面试时间，打电话不太妥当。
　　小孩子还是哄着比较好。
　　柯霜被她这么一拦，心情好像好了点，把安全带系上：“那就走吧。”
　　过了一会儿出了市中心，车流也变少了，柯霜开口问道：“那个上去面试的是你朋友吗？”
　　“嗯，她条件不错，想来承文工作。”时傲竹闲闲应了一声，想着一会儿把柯霜送回去再赶回来，应该也赶得及接她。
　　“她什么条件？”
　　“啊？”
　　“你说她条件不错，怎么个不错？”
　　“她名校毕业，有留学经验，也在机关做过两年，工作经验比较丰富……”
　　“是很不错。”柯霜淡淡下了定论，又转了话题：“姐姐对她很满意？”
　　时傲竹不懂她的这个满意到底是指什么，不过就招聘的门槛来讲，简苍海可以说是顶级了。
　　“满意吧……”时傲竹说。
　　然后后面的路程，柯霜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似乎是又生气了。
　　时傲竹觉得这样的柯霜很有趣。
　　虽然她一直话不多，但是很奇妙的，从昨天开始，时傲竹似乎可以从她身上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情绪。也许她本来的性格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
　　到了柯家的别墅，把她放下车之后，时傲竹发动车刚要离开，就被她拦住：“你的胸针。”
　　进门之后，柯霜让她先坐一会儿，自己上楼去拿。
　　但是过了一会儿，也不见人下来。
　　时傲竹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踩在台阶上看了看二楼，上面非常安静，不知道柯霜只是取个东西怎么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时傲竹知道平时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凌嫂只会在特定的时间过来做饭打扫，她胳膊不方便，万一出了事，就没有其他可以求助的人。
　　咬了咬牙，时傲竹慢慢踏上了台阶。
　　进了楼道也没听到什么声音，时傲竹叫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她敲了敲柯霜卧室的门，但是没有回应。也不敢随便进去。
　　然后楼道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房间上了锁，里面也黑漆漆的。
　　“等急了吗？”身后响起柯霜的声音。
　　时傲竹转过身去，一时语塞。
　　眼前的柯霜已经换了套家居服，说是家居服，其实要更暴露些，是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短裙，裙摆比较短，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胸前是大片的镂空蕾丝，也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她看时傲竹不说话，似乎微微笑了笑：“就这么盯着别人看，有点不合适吧，姐姐。”
　　时傲竹连忙移开目光，道：“我在下面等了好久没见你下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只是习惯回家洗澡换衣服而已。”柯霜走近了一步，身上的香气也随之而来，是很清新的蜜柑味，但是蜜柑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海盐，两种味道相互糅杂，变得极其特别。
　　“你……你不是说想看书吗？要不我给你挑几本。”她身上的香味让时傲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转移话题。
　　柯霜挑了挑眉：“书？”
　　“之前你不是说准备论文么，一直也没兑现，刚好我可以帮你挑几本。”
　　“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到了书房，柯霜去书桌那边坐下，时傲竹走到书架中间挑书，被书香包围，她居然有了种安心的感觉。
　　这个时候，就需要书香味帮她镇定心神了。
　　是的，时傲竹单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过这种感受。
　　昨天跟她躺在一起的时候，时傲竹的脑子里像蒙了一层塑料膜，没什么实感。可是今天，她穿着这一身突然出现，美颜暴击都要把时傲竹的理智撞碎了。
　　可是要说暴露，夏天的衣服哪个不暴露，席枫大学那会，经常几乎全luo着在宿舍走来走去，时傲竹只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大病。
　　可是这一次，时傲竹觉得有病的可能是自己。
　　难道是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有的，思春期什么的？
　　……可是自己的思春期来得也太迟了吧。
　　“你脸埋在书里干嘛？”柯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时傲竹吓了一跳转头看，就见柯霜站在她身边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更糟糕的是，她离得太近，时傲竹好不容易入定的心神又开始飘飘忽忽，前功尽弃。
　　时傲竹把手上的几本书给她，又顺手抽了几本一股脑放到柯霜怀里，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几本，都不错，看看。”
　　柯霜怀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书，身体甚至往下沉了一点。
　　“有点多。”
　　“不多不多，学金融就是这样，涉猎广泛。”
　　“这本也需要？”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书桌边坐下，时傲竹看她脸色犹疑，低头去看，放在最上面的赫然是一本百合漫画，封面上两个女生正天雷勾动地火，吻得难舍难分。
　　时傲竹赶忙抽出来放到身后：“不不不，拿错了。”
　　这什么？怎么书房会有这种书？
　　她刚才被吓了一跳，随手抽了几本，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取的书里还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柯霜把书放到桌子上，沉吟了下回头问道：“姐姐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时傲竹猛地听到这个问题，飘飘忽忽的心神被拉了回来。
　　什么？
　　柯霜：“不能说么？”
　　“也不是不能说。”时傲竹有些为难——她想说，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那我来猜一下吧。”柯霜坐到椅子上，把桌上的红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喜欢比自己小的吗？”柯霜问。
　　“其实跟年龄没关系的。”
　　“那，喜欢家里有钱的？”
　　“跟钱就更没关系了……”
　　“喜欢安静一点的？”
　　“闹腾一点也不错，感觉都差不多。”
　　柯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那你为什么拿那本漫画？”
　　什么漫画？
　　时傲竹怔了怔，才发现她一直在盯着自己收边那本拿错的漫画封面看——那漫画名字叫什么《冰山千金爱上我》，封面上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公主切大小姐压着一个身轻体柔的金发女白领，两人动作极其暧昧，白领的A字裙摆都被大小姐跪在地上的膝盖推了上去，要露不露的。
　　什么跟什么啊！
　　时傲竹把书扔到身后，镇定道：“误会，我只是错手随便拿了一本。”
　　“骗子。”柯霜低声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柯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倒是没像上次那样留她，反倒说：“你该走了。”
　　时傲竹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因为天气刚下完雨还阴着，所以一点实感都没有。
　　还有——
　　时傲竹突然想起，自己忘记接简苍海了。
　　刚才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不自觉跟柯霜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也许简苍海早就面试完了。
　　她跟柯霜道了别，火急火燎往回赶，内心祈祷没有让她等太久。
　　在路上正好碰到六点的晚高峰，又磨了些时间，等红灯的时候，时傲竹突然瞟到副驾有本书，她一拍脑袋，完了，怎么把那本漫画也带出来了。
　　那本漫画非常厚，应该是合集版，她使劲探身塞了一下，也没塞进副驾的置物盒里，只好就那么扔在座位上。
　　到了公司楼下，她取出手机刚要给简苍海打电话问问看，就看到草丛边站着两个人。
　　是简苍海和席枫。
　　两人也不知在说什么，挨得很近，看样子很亲密。


第10章 
　　时傲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刚要倒车从后面退出去，就听到哐的一声，不知撞到了什么。
　　那边的两人同时回头，时傲竹见已经暴露，只好硬着头皮从车上钻出来，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跑到车后查看。
　　这么一看才发现，是撞到了路边的垃圾桶上，后灯划花了，一闪一闪十分晃眼。
　　“怎么了傲竹？”简苍海走过来问。
　　“怎么样，人没事吧？怎么又撞车啦？时傲竹你真是个败家娘们，一年修几回车了，你说你往后退什么呀，前面这么宽不够你掉头的怎么着？”席枫也跑到车后面看了看，心疼地直咂嘴。
　　时傲竹见她俩过来，还有些心虚，像偷窥被发现似的，只好说：“我也没看见这个垃圾桶，怎么放这儿了？”
　　其实并没有坏得很厉害，但是大灯表面擦花了一片，时傲竹拿出手机报了保险，那边说让她把车开4s店来。
　　席枫看了看，说：“那就换个灯面吧，你是不是挂错挡了，怎么还往后退呢？”
　　时傲竹干笑了两声说：“那我去送车……你们要不先回家吧。”
　　席枫还没说话，简苍海倒是开口问道：“去完4s店你怎么回来？”
　　“嗯……我打车吧。”
　　简苍海皱眉道：“那边很偏，不好打车，这样吧，你把我载到咖啡店那边，我开车跟你一起过去。”
　　时傲竹这才反应过来，中午那会她自告奋勇要送简苍海回去的时候，简苍海那句“谢谢，其实……”后面的话是“我也开车了”。
　　太丢人了。
　　时傲竹捂了捂脸，才出声道：“那我们都一起吧，等会一起约个饭。”
　　简苍海点头赞同，席枫更是积极响应：“走走走，你请客？那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的吧？”
　　到了咖啡店门口，简苍海下去开车，时傲竹透过后视镜看席枫，发现她在后座坐立不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屁股上长钉子了？”
　　席枫抬头冲她邪魅一笑：“不是，你不懂，我刚才知道苍海学姐要来咱们公司上班了，哎，以后就能每天见到她了，你不高兴吗？那么个大美女，多少人盯着她呢！”
　　“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你不是爱上人家了吧？”
　　席枫摆了摆手说：“就爱看美女不行么？什么情情爱爱的，不健康！而且我哪儿敢啊，酒吧里那群人还不撕了我？你别乱打听，没那回事！”
　　看她否认三连，时傲竹撇撇嘴刚要说两句嘲讽，就见简苍海已经把车开了出来，按了下喇叭示意她们走。
　　时傲竹打眼一看，说：“居然是保时捷，还是个新款。”
　　席枫笑她土包子：“也就只有你开个破奥迪没见过世面，人家有三辆车，这是最低调的那辆。”
　　“你怎么知道她有三辆车？”时傲竹边跟上那辆保时捷边问。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注意啊。”席枫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简苍海出柜，酒吧里那群骚娘们早就把她的底细都扒出来了，我现在不仅知道她有三辆车，我还知道她家很有钱，还没谈过恋爱，总之就是一句话，简直完美。”
　　然后她探到前面瞟了一眼副驾上的漫画书，取过来翻了翻：“你还看漫画？”
　　时傲竹面上发烫，道：“你别瞎看，那是我不小心从别墅带出来的……啊！”
　　她突然叫了一声，把席枫吓了一跳。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我有多少胆子也不够你吓的。”
　　“我胸针……”
　　时傲竹直到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去柯霜家还有这么一件事。
　　这下不仅胸针没拿回来，还把漫画顺走了。
　　听她讲了原委之后，席枫才知刚才她把简苍海送到就不管了，跑去送了柯总千金。
　　刚才席枫下班早，一下楼就看到简苍海乖巧坐在二楼会客厅，孤苦伶仃的。
　　她过去问原委，简苍海也没说，转移了话题，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好哇，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但是也不对。
　　席枫抓住了某个细节：“你去送柯小姐，怎么还在她家呆了两个小时？”
　　时傲竹：“……有那么久啊？”
　　席枫：“你俩做什么了？”
　　她这句话问的其实很平常，但时傲竹听出了其他歧义，又想起柯霜那淡漠的眼神，喉咙有些发干，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啊，就说了会话。”
　　席枫沉思一会说：“傲竹，说正经的，柯大小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哈？”时傲竹还没从她上句话的坑里爬出来，又被她这句给惊呆了。“席枫你说什么呢？脑子没问题吗？”
　　席枫坐直了身子跟她清点道：“你看，咱们公司那么多A大金融系毕业的博士，她怎么偏偏挑中你？别说你那会成绩好啊，李哥知道吧，就十楼那位，那是胡导师手下的头名学生，行业里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
　　“他是个中年男人，柯霜是女孩子，哪能找他做辅导？”时傲竹反驳。
　　“好，老爷们儿不行，咱们换个，徐姐，她的成名论文到现在还是引用数最多的一个，绝对高材生，咱们公司金牌女经理，够不够格辅导论文？”
　　“她都四十了，和柯霜差两轮，说不定觉得有代沟呢？”
　　“好，那咱们找个年轻的，比如我，比如小雪，都是二十多岁。哦对，人家小雪比你小两岁，长得还比你漂亮，我差你也不远吧，凭什么柯小姐不挑我？”
　　“……”
　　时傲竹想反驳，但是席枫说得没错，她俩读博那会虽然不是同一个导师，但是除了席枫家境比她好点，成绩都差不多。进承文，席枫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进来的，比她这个直接被柯总破格提进来的欧皇更有含金量。
　　席枫见她不说话了，揶揄道：“我看你那天晚上看着手机傻兮兮的笑，是不是柯霜给你发的信息？哟，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那天晚上你狠心把别的小姑娘放酒店不管了，结果第二天就有这好事，这不是欧皇本皇吗！而且你不是说她挺漂亮的？你也乐意她也乐意，你俩这不活活天生一对吗？”
　　时傲竹突然觉得席枫有些不对劲。
　　她那天晚上还跟自己强调别对小朋友下手，怎么今天倒是忽然一改口风，好像对这件事无比热忱起来了。
　　如果谈恋爱有那么简单，她就不会单身这么多年了。听她说的，好像小动物配种一样简单。
　　而且——
　　“你别瞎想了，柯霜会挑中我，是因为我是柯总的学生。而且她每次见了我，不是为难我就是捉弄我……我看她对我不仅是没意思，甚至可能跟我有仇。”
　　说话间到了地方，时傲竹停下车，把她手中的漫画夺下来扔后备箱：“走吧，换车了。”
　　席枫看她突然这么人间清醒，咋舌道：“那看来你是真不喜欢她，不是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么，你不仅没傻，智商还提了几个度。”
　　时傲竹把钥匙交给4s店的店员，道了声谢。
　　交代完之后，她过来搂住席枫的胳膊往简苍海的车走去：“我可不聪明，是你衬托得好。怎么着，你不是一直都略损一筹么，最近火力有点下降吧，怎么，陷入爱河啦？”
　　席枫推了她一下才笑说：“我恋不恋爱，你能不知道么？”


第11章 
　　简苍海等她们上了车，笑道：“我明天入职，你们想吃什么我请。”
　　席枫见有人请客，兴致立即上来了：“是值得庆祝，时傲竹你怎么说？去哪吃？”
　　时傲竹：“这么好的事，得喝点吧。”
　　简苍海笑：“那还不简单，让杜姐给咱们炒两个菜，一起喝点，喝完我把你们送回去。”
　　杜姐以前开过几年菜馆，后来虽然不做了，手艺却没落下，酒吧后面有个包间，专门供她高兴的时候给朋友做些私房小菜。
　　时傲竹和杜姐认识多年，也只去过一两次，没想到简苍海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杜姐长久不做菜了，你能说动她？”
　　“我试试吧。”
　　她说试试，其实就是直接打了个电话，告诉杜姐她们要过去，能不能准备点吃的给她们。
　　杜姐一点都不为难，直接说：“过来嘛，杜姐给你们做鱼吃。”
　　三人坐在明亮的包厢里，时傲竹捅咕席枫：“苍海姐跟杜姐什么关系啊？”
　　席枫也觉得惊奇：“是啊，我可馋这口鱼了，以前怎么求她都不给做，怎么你一来就给做鱼吃？”
　　简苍海笑而不语，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瓶酒，给她们各斟了一杯：“酒是好酒，你们尝尝。”
　　杜姐走进来给她们放了一盘炭烤松茸，盯着她手中的红酒看了一会儿，突然惊讶说：“我以前听你说过，你有一瓶从你爸那儿传下来的酒，是给你……”
　　“没有，你别吓坏她俩，你想喝我给你倒一杯。”简苍海止住她的话，给她也添了一杯。
　　杜姐把酒拦下，说：“不用不用，你们喝，厨房还炖着汤呢。”
　　听她拒绝，时傲竹端起的红酒杯也有些不敢往嘴边送了。
　　一转头，席枫却是已经喝空，此时后知后觉问道：“怎么了，难道这个酒特别贵？”
　　她平时各种酒也见得不少，此时盯着瓶子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反倒觉得这酒瓶破破烂烂，有些不上台面。
　　简苍海把杯子里的酒全喝了下去，笑着给时傲竹看：“没事，不贵，也没毒。”
　　时傲竹虽然这么想，却不敢承认，遭她打趣只好硬着头皮喝了，然后发现，酒的确是好酒，不像别的红酒那样难以入口，绵软又温和。
　　后来杜姐又端了几盘菜上来，四人围坐一起，席枫又问起这瓶酒的来源，杜姐却是不肯说了。
　　几人把这瓶酒喝完，仍不尽兴，又开了几瓶平时喝惯的。席枫醉得很快，只好草草散场，时傲竹指着她笑：“平时都是我送你，今晚我就轻松一次，叫苍海姐去送你，你别吐人家车上啊。”
　　简苍海告诉她在这儿等等，一会送完了席枫再过来接她。时傲竹忙说不用，自己打车方便，别倒腾了。
　　不过简苍海也喝了酒，说是送其实只能叫代驾，等她们走后，杜姐把想帮忙洗碗的时傲竹推到外面，让她自己去找人玩。
　　她拗不过杜姐，只好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打算出去打个车回去。
　　她走到酒吧门口，就被一个女人撞了一下。
　　时傲竹伸手扶了一把，问：“你没事吧？”
　　酒吧走道里昏暗至极，那女人抬头看了看她，柔媚一笑：“是你呀，我都好久没来了，一进来就遇到你，你说咱们……是不是挺有缘分的？”
　　时傲竹不知她在说什么，答：“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那女人盯着她看了看，开口道：“你不认识我？我是柳湾啊？”
　　时傲竹心头一跳，才发现还真是个熟脸，只不过灯光太暗，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个女人很有名，是圈里人人皆知的集邮爱好者，据说十二星座已经集齐了，正在集生日不一样的365人，这个酒吧里的人有一半得是她的前任，还有一半，是她的潜在骚扰对象。
　　“刚才没认出来，我还有事，先走了。”时傲竹说完就要走，谁知还没走出去，就被柳湾扯住了胳膊。
　　“没认出也没关系嘛，你要去哪呀？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请你喝一杯嘛，好不好？”柳湾挡住她的去路，脸上笑吟吟的，似乎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时傲竹知道她不是个善茬，一旦被黏上就很难甩开，说：“我要回去了，不用了。”说着内心开始思索怎么巧妙脱身，但是偏偏她今天落了单，环视附近也没其他人。
　　但是那边的柳湾却已经开始半推半拉地带她往酒吧返，嘴里还絮叨着：“喝一杯没事的，走嘛走嘛，等会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时傲竹挣了几下都没脱身，刚要说什么，就听黑暗中传出一个声音：“把她放开！”
　　柳湾的动作停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女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衬衫黑裙，露出纤细白皙的双腿。上身套着一件小西装外套，长发披肩眉目精致，看样子年纪还小，只是对方脸色不好，沉着脸正不耐烦地往这边快速走过来。
　　柳湾猎艳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有气势的女孩子，一张口就低了几分：“我们是朋友而已。”
　　时傲竹也转头去看，居然是柯霜。
　　“她说不愿意，你没听到？”
　　柳湾看她这么不留情面，脸上也挂不住，但还是装模作样甩开时傲竹，站直了说：“你是谁，我和她之间的事用得着你管么？她是你女朋友啊？”
　　柯霜走过来拉住时傲竹的手，露出个笑：“对，她是我女朋友。”
　　柳湾“啧”了一声，正愁没有台阶下，于是摊手对时傲竹说：“算我错，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不过我给你们一个建议，有女友就别随便跑到这里玩，不然我可是不挑食的。”
　　她对自己的认知倒也贴切，此时吃了瘪，也不再纠缠，直接没进酒吧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消失在夜色里，时傲竹还是没有动弹，脑子里只剩下刚才柯霜那句话——对，她是我女朋友。
　　虽然知道柯霜只是骗柳湾才这么说的，但是时傲竹的心里还是有些异样。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柯霜突然出声道。“还被人缠上了。”
　　“我和几个朋友过来玩。”时傲竹回神。
　　“那你朋友呢？”
　　“……”
　　在les吧里，若是几个人一起来玩，还有可能是真的来玩。若是孤身前来的，十有八九都是来寻找邂逅对象的。
　　时傲竹感觉百口莫辩，她也没想到席枫她们刚走就遇到这种事。
　　被柯霜这么一说，反倒显得她真像是来猎艳的：“你不也是一个人……”
　　柯霜瞟她一眼：“我是来找人的。”


第12章 
　　时傲竹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强行转移话题：“……那你以后遇到刚才那个人离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人，睡一个踢一个，酒吧每一个人都被她撩过。”
　　柯霜点点头，突然抓住了她话里的某个点：“你说每个人，难道以前你也被她撩过？”
　　时傲竹张口结舌，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如柯霜所想，时傲竹还真被柳湾追过。
　　当时她和席枫刚毕业，都是第一次来酒吧，紧张得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柳湾主动凑过来请她们喝酒，言语间能看出对时傲竹很有兴趣，整整一晚上都极力跟她搭话。
　　柳湾长得妩媚动人，在没有暴露本性之前还是很礼貌温和的，出手也大方。时傲竹虽然没有跟人交往的打算，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好歹虚与委蛇了几句。
　　席枫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蹿腾她加个微信联系一下，说不定能成就一段姻缘。
　　时傲竹拗不过内外夹攻的攻势，只好答应跟在座的几个人都加了好友。
　　从那之后，柳湾就每天找她聊天，想约她出来。
　　时傲竹不胜其烦，说了几次自己不打断交往。她也不放弃，说什么愿意待在朋友以上的位置，等时傲竹的回心转意。
　　可是没过两天，柳湾就对她冷淡了下来。时傲竹也就顺势与她断了联系。
　　又过了几天，席枫突然咋咋呼呼地跟时傲竹说，柳湾来追她了。
　　两人把聊天记录放在一起比对了下，发现几乎就在冷淡时傲竹的当天，柳湾就搭上了席枫。她聊的话题都比较色色，时傲竹一整个大不懂，经常鸡同鸭讲，把席枫笑得捶地。
　　席枫虽然看懂了那些暗示，但她很少回复，只把话题往时傲竹那边引。
　　没过多久，柳湾就坦言她一开始就看上了席枫，只是有些害羞，才转而跟时傲竹要了微信。
　　这话一出，席枫直接来和时傲竹私聊截图，两人一合计，就推理出她是个海王。
　　后来柳湾发现两人都是难啃的骨头，也就收手了。
　　从那之后，时傲竹就经常见她在酒吧各种勾搭，很多人被她套路过觉得恶心，也有很多人被分手也愿打愿挨，所以虽然她风评不好，还是有新人接连不断上钩。
　　后来她消失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刚一回来就被时傲竹碰了个正着。
　　不过这么多回想，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时傲竹也不能现在跟她说这些过往，只好被迫又转移话题：“你要找谁？”
　　柯霜淡淡道：“找你。”
　　时傲竹也不知她这话是不是开玩笑，眼看说完这句她扭身就走，只好追上去——也不知柳湾是不是真走了，现在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恐怕有些危险。
　　然后时傲竹就发现她脸色不好，好像在生气。
　　她在气什么？
　　在酒吧生气很危险，生气就容易喝醉，喝醉了又会被别人缠上，是以时傲竹这么个万年单身，却被迫经常出入这里，就怕席枫喝醉了没人管，被人占了便宜。
　　看着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根本不打算等自己的那位大小姐，时傲竹觉得自己真就没一天好活日子，今晚好不容易不用去送席枫，又摊上了柯霜这个包袱，真是劳碌命。
　　柯霜一路疾走，甩开时傲竹坐到吧台上，要了杯酒。
　　她人美肤白还清冷孤高，在射灯下这么一照，更是勾魂夺魄，任谁看过去都会呼吸一滞。
　　更何况酒吧里那些老油条。
　　时傲竹只不过慢她一步，走过去就发现她身边围了两三个人。
　　那些人虽然不像柳湾那样死缠烂打，但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想从这个美女新人身上打听些私人信息出来。
　　柯霜被她们围在中间并不答话，紧皱着眉，目光放远了不知在寻找什么。
　　接着她锁定了时傲竹，从椅子上滑下来，走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道：“你们别问了，不然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时傲竹：“……”
　　那几个人和时傲竹都还算脸熟，此时倒也不恼，反而起哄道：“新鲜事，傲竹原来是有女朋友了啊？怎么，不介绍一下？”
　　时傲竹低头看了看柯霜，她脸上半点没有撒谎的愧疚，说完这句直接闭口，就等着时傲竹给她圆场。
　　这是要拿她当挡箭牌。
　　时傲竹也没法，正好她因为没女友这件事被别人操碎了心，不如就势应承下来。
　　于是莞尔一笑：“她叫柯霜。”
　　“大新闻！傲竹有女朋友了！看这看这！”
　　一时间，酒吧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柯霜身上。
　　时傲竹哼笑一声：怎么样，反噬来了吧？
　　反正她是出了名的万年单身，也不打算交女朋友，传点绯闻没所谓，倒是柯霜，今晚想勾搭人就别想了。
　　柯霜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她抬头去看时傲竹，发现对方一脸无所谓。
　　她低头笑了笑，这样也好，省的那些路人没完没了地围在她身边聒噪。
　　和时傲竹还算熟悉的几个熟脸立刻围了上来，几个婆娘欢欣鼓舞，把时傲竹和柯霜簇拥到卡座上：“正好，我们正准备玩游戏呢，差两个人，你们也来，顺便帮傲竹女朋友破破冰，大家熟悉一下嘛。”
　　可能最近酒吧没其他有趣的事，所有人正愁没个由头取乐，这下有了这么个大新闻，发呆的睡觉的玩手机的全活了，像过年似的。
　　盛情难却。
　　于是一群人坐了下来，攒局的是调酒师，长得非常帅气，是酒吧里的国民老公，叫萧然。
　　那天晚上简苍海在酒吧的出柜party，也是她控的场，时傲竹跟她还算熟，知道她玩起来有分寸，倒也不怕她说出什么为难的活动来。
　　萧然拍拍手示意大家坐好，这次动静不小，居然引来了十二个人，这么多人提议什么的都有，什么狼人杀国王游戏你画我猜，最后萧然说：“你们别胡乱提建议了，今晚还有对主角呢，咱们玩那个双人一组的互动游戏吧。”
　　她说的互动游戏，其实是考验双人的默契度，主持提问，一个写一个说，只要对得上就算赢，输了就喝酒。
　　除了柯霜时傲竹，其他人全都打乱了分组，这也是为了照顾新人柯霜，她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更不存在什么默契了。
　　时傲竹看着萧然偷偷给自己眨眼，默默叹了口气。
　　——她俩也压根不存在任何默契好不好，只是对冒牌情侣而已。
　　游戏开始之后，前几组都没默契，喝了不少酒，躺的东倒西歪的。轮到她们这组，其他人都说问题得增加难度，她们是情侣，简单的问题肯定难不住。
　　萧然点头，问：“第一个问题，问傲竹，柯霜给你的手机备注是什么？”
　　柯霜在板子上画了两笔，一看就是叠字，停笔的瞬间，时傲竹应声道：“姐姐。”
　　众人欢呼：“哟哟哟甜的嘞！”
　　“我也想要姐姐，气死！”
　　“没难度！别放水了！”
　　萧然的确是存了放水的心思，她见柯霜还小，不忍心灌她酒。这下被人戳穿，只好换了个难的问题：“换柯霜答了，傲竹有过几个前任？”
　　这个问题，没到一定亲密度的情侣未必会坦诚相告。
　　可是酒吧里的众人却是知道，时傲竹万年单身，前任数量为零。
　　时傲竹按着板子，竭力想告知柯霜这个情报，但柯霜理都不理她，直接说：“无数。”
　　“傲竹是不是跟人家说她经验丰富？吹牛不打草稿啊！”
　　“柯霜妹妹猜错啦，傲竹一个前任都没有，出了名的五讲四美好青年！”
　　“她母胎单身，怂的要死……”这人话说一半被人捂了嘴，没再说下去。
　　其他人都笑成一团，时傲竹却是发现对面的柯霜把酒喝完，对着她露齿一笑。
　　她是故意用这个答案来套取信息！
　　但就算知道了这点，时傲竹也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别笑了，最后一个问题。”萧然道。“你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这本来是个送分题，但是时傲竹举着笔的手却迟迟无法下笔。
　　压根，没有亲过。
　　众人看她们不说话，有人说：“不会还没亲过吧？”
　　“那正好，咱们见证一下，来来来！”
　　“亲一个，亲一个！”众人的喊声渐渐汇聚到了一起，全都围绕着她俩鼓起掌来。
　　时傲竹有些为难，开始后悔一开始不该那么应承的，现在骑虎难下了。
　　这时，柯霜突然起身，朝着时傲竹走了过来。


第13章 
　　众人都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全部屏住了呼吸。
　　只有时傲竹没有看懂，看柯霜喝了一杯晕乎乎的样子，还连忙起身去接她。
　　柯霜脸上略略有些红了，步态也有点摇晃，她一头撞在时傲竹怀里，再抬起头时，眼睛已经有些迷离，然后她轻轻攀着时傲竹的胳膊，慢慢凑过来逼近了她。
　　时傲竹总算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
　　眼看柯霜渐渐探身过来，发丝散下来扑在时傲竹的脸上，近到时傲竹都能闻到她颈上那股清甜的香味，温热而柔和地舔舐在她鼻尖，一时间也听不到附近人的叫声了，只知道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是想象里的接吻并没有到来，她只听到柯霜的低笑声，在她耳边幽幽响起：“姐姐闭眼是在期待什么？”
　　说完这句之后，柯霜缓缓与她分开，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就像是已经接吻结束，恋恋不舍似的。
　　时傲竹耳尖被她的吐息所笼罩，浑身都战栗起来。
　　她这才明白，柯霜并没有亲下来，只是用借位骗过了所有人。
　　众人全部欢呼起来，能见到这种场面，所有人都被满足了期待，都觉得这游戏没白玩，接下来肯定更有趣。
　　说完这一句，柯霜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潮红，看来她的酒量实在是差到匪夷所思。
　　萧然看柯霜醉了，眨着眼催时傲竹送她回去。
　　时傲竹也有些晕乎乎的，听话地把她背起来，慢慢往酒吧外面走出去。
　　被外面的凉风一吹，她才算清醒了些。
　　一时间，无数回味涌了上来。
　　她扑过来的时机很差，时傲竹也没准备，被她压着胳膊跪着腿，两人姿势都摇摇欲坠。被她身上的香味笼罩，时傲竹整个停止了思考，其他人在说什么全都听不清楚。
　　为了骗过她们而做的这个把戏罢了。
　　果然柯霜只是想捉弄自己。
　　时傲竹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才会轻易被人家捉弄。
　　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家里，把柯霜放到床上。
　　关上卧室门，时傲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才发现——她昏了头，居然直接带柯霜回自己家了！
　　怎么办，现在送回去也不好打车了。
　　时傲竹走进去蹲在床边，想看看柯霜有没有醒酒，也许可以叫醒她，把她送回去。
　　可柯霜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攻击性降低了很多，完全就是个长相精致的漂亮女孩子。只是喝完酒的脸略略透着嫣粉色，眼睫毛又长又翘，唇上蕴着水光，呼吸声小小的，让人不忍唤醒。
　　时傲竹盯着看了一会儿，刚才还觉得她性格恶劣的想法突然消失了。
　　算了，让她在这里睡吧，自己到沙发上好了。
　　但是她也睡不着，就趴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没过多久，时傲竹听到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柯霜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看看她，又看看房间的格局，走进了卫生间。
　　时傲竹看着卫生间上的长虹玻璃透出黄色的光芒，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那天酒店里的女孩。
　　那天，也是这种黄色的光。
　　她背着光站在卫生间门口，散发着危险又撩人的气息，后来自己居然因为害怕匆忙跑了。
　　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她，跟她说一句对不起了。
　　“姐姐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柯霜揉着眼睛走出来问。
　　“……没事，你要喝水吗？”时傲竹起身去倒了两杯水，递给了她。
　　柯霜接过水坐到她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这是你家？我怎么会在这儿？”
　　看样子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时傲竹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含糊说：“你喝多了，我就把你先带回来休息了。”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也没开其他灯，默默喝起了水。卫生间昏暗的光线照在柯霜脸上，时傲竹就发现她皱着眉，似乎很困扰。
　　“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回去的？”时傲竹问。
　　“没事，反正家里没人。”柯霜慢慢说。“姐姐，你家只有一个房间吗？”
　　时傲竹觉得自己家跟柯霜家比起来的确有些寒酸，硬着头皮说：“是啊，我今晚在沙发上就好了。”
　　“那，你也来床上睡吧。”柯霜转过头来，目光轻轻浅浅地落在时傲竹的身上。“沙发上睡不好吧？”
　　“不用，我觉得沙发上也可以，反正就一晚。”
　　“你在害怕吗？”
　　“不……我害怕什么嘛，哈哈哈。”
　　时傲竹能听出自己嗓音里的外强中干，主要是刚发生了那一段，她现在看到柯霜，总觉得对方会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比如两人前半夜借着酒劲接吻，后半夜借着夜色缠绵什么的，电视剧里都这样。
　　她一边害怕，一边又有种无法言明的期待。
　　毕竟现在两个人共处一室，夜深人静，一时上了头做出点什么，也并不奇怪。
　　不知为什么，时傲竹总觉得，柯霜对她的欺负变了味。
　　一开始是单纯的欺负，可是她似乎已经对于普通的欺负不再满足，像是想要更进一步的，把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柯霜见她半天不说话，深呼吸一下说：“姐姐，我是觉得在床上睡会对身体比较好，刚才你背着我回来的吧，背了我那么久，还蜷缩着睡觉，恐怕对腰不好……”
　　说的有理有据，就是话多得有点像席枫。
　　时傲竹顶不住她这么软软的劝，只好答应：“好吧……”
　　反正是在自己家，有什么好怕的，而且这个时候退缩，她在柯霜面前，不就永远抬不起头了么？
　　不能败在这里。
　　柯霜走过去关了卫生间的灯，时傲竹起身的动作随之被定在了原地。
　　“你关灯干嘛？”
　　“给你省钱。”
　　黑暗中，柯霜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对方冰凉的手指接触到她的时候，时傲竹突然清醒了点，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这件事，和那天晚上差不多。
　　要是被席枫知道了，她又要大惊小怪地说什么：哟，经验真足啊小傲竹，没想到几天前还是大白板的你，突然经历了这么多刺激的事，都快赶上恋爱达人了，来快给我讲讲啥感觉，爽不爽？
　　爽个头。
　　时傲竹颤颤巍巍的跟在柯霜身后走进卧室，感觉平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里，突然变得满是陷阱了。
　　门把手被柯霜握在手里的感觉，非常像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柯霜把自己扶到床边的感觉，也非常像是吃干抹净的前兆。
　　偏偏，柯霜把她安置好之后，没有绕到床的另一边，反而也坐在了她旁边。
　　柯霜要做什么呢？
　　两人的距离很近，如果想接吻，会是个非常适合的高度。
　　时傲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特别快，像要从喉咙里出来了。她抬手捂住嘴巴，以免它真的跳出来。
　　“姐姐。”柯霜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鹅？啊……”时傲竹不小心咬住了舌头，发出了怪怪的声音。
　　“怎么了，你咬到舌头了？”柯霜也听出她舌头打结，似乎笑了一声。“没事吗，我帮你看一下？”
　　不能给她看！
　　时傲竹心中警铃大作，早知道就还睡沙发了，她这一秒要看舌头，下一秒难保不想看其他地方。
　　“不用！！！要不我还是……”
　　时傲竹后面的半句“去沙发睡”还没说出来，柯霜就上了床，爬到了床的另一边。
　　原来她坐在这，并不是要对自己做什么，单单是关了灯看不清脚下，打算从这边直接爬过去的。
　　自己完全是戏多，惨遭打脸。
　　“不用就不用，不需要那么大声的，姐姐。哦对，你刚才那句话没说完吧？”
　　“没，没事，你睡吧。”
　　时傲竹小心地躺下，尽可能缩在床边，占据了大概三十厘米的床板宽度。她和柯霜之间，大概还可以放下两个成年人。
　　躺下没一会儿，刚才所有的心潮都慢慢平复，她也冷静了下来。
　　她在想什么呢，柯霜只是又想戏弄她罢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睡过去之前，时傲竹心底浮出了这个问题。


第14章 
　　听到身后的时傲竹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柯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害怕的样子，的确非常好玩。
　　但是把她吓坏了，以后就不能再来了吧。
　　柯霜转过身，借着月光看向已经睡着的时傲竹。
　　她的皮肤非常好，卸了妆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跟自己年龄差不多，明明平时总是外强中干的逞强，如今却睡的像个小孩子。也不知到底睡着了没有，呼吸轻快，头发柔软地散在额前，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着。
　　像只熟睡的小猫。
　　柯霜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时傲竹的脸蛋。
　　“姐姐，这么可爱的话，我会更想欺负你的……”她轻声说。
　　第二天，时傲竹是被柯霜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爸爸？嗯……我在……”柯霜接起来之后迟疑了一下，说。“我在傲竹姐家里。”
　　时傲竹还是第一次听她叫自己“傲竹姐”，心中猫抓似的，紧紧闭着眼假装不存在。
　　那边的柯承业不信：“你让她接电话。”
　　柯霜把手机递过来，时傲竹只好睁开眼，清了清嗓子：“柯总，是我，那个……昨晚，我们学习到半夜，时间不早了，她就在我家住了一晚。”
　　这个理由实在过于离谱，连柯霜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站起身把衣服整理好，走去了卫生间。
　　柯承业倒没有追究她这么蹩脚的谎话，转而说：“她没跟坏人走就行，我这个女儿太野，哪儿都困不住她，你多照顾着点。对了，你也回来上班吧，顺便给你那个朋友做一下入职培训。”
　　时傲竹挂掉电话，心想果然是这样，苍海姐真是她的福星。
　　她走过去把手机还给柯霜，心里想着，这样的话，就能复职了。
　　柯霜接过手机问：“你今天要去上班吗？”
　　时傲竹：“嗯，等会我开车去公司，不能送你回家了。”
　　说完这句，时傲竹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车还在4s店。
　　于是她改口道：“我车不在，等会下去打车吧。”
　　柯霜不置可否，过了一会，时傲竹接到一个电话，对面是小区门口保安。
　　“喂，是时傲竹业主吗？小区门口有辆奔驰说是你朋友，车牌尾号是888，能让她进来吗？”
　　时傲竹转头看向柯霜，对方满嘴泡沫，含糊说：“应该是我司机，正好，我送你上班吧。”
　　两人洗漱下楼之后，果然见有辆奔驰就停在楼下。
　　开车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长得高挑漂亮，脸上的金丝眼镜更是把她的狐狸眼衬托得无比勾人。可她偏偏穿着套装的西服和白手套，看起来非常专业，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
　　她下车之后，先是扫视了时傲竹一眼，无言地帮柯霜开了副驾的车门，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柯霜钻进车里后，女孩帮她关上车门。
　　然后她伸出手来对时傲竹说：“我叫凌月，是小姐的司机。”
　　“我叫时傲竹，在承文工作。”时傲竹跟她握了握手。
　　“我知道。”凌月突然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无踪。
　　她把手套撤下来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从裤子里掏出一对新的手套戴上，说出了一句话。
　　“希望你以后不要随意带小姐到外面过夜，她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时傲竹脸上的笑慢慢消了下去：“好。”
　　“放心，我的车隔音非常好，小姐什么都听不到，请吧。”凌月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帮她打开了后座门。
　　时傲竹愣了一下，本想拒绝，柯霜转过头来说：“快上来吧，你快迟到了。”
　　一路上，时傲竹都坐立不安。
　　坐在前排的柯霜和凌月显然关系亲密，两人之间的话题，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才有的默契。
　　她坐在后面，尴尬得像是一个bug。
　　到公司之后，时傲竹跟她们道别下车，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了张笑脸，走进大厅的门。
　　是啊，她昨晚擅自把柯霜带回自己家，本来就是犯了大错，柯总脾气好不追究，总有别人会来追究，自己带着一个还没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到自己家，仔细想想是多么的不成体统？
　　这种错误，不要再犯第二遍了。
　　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全部忘记吧。
　　只不过是稍微亲密了那么一点，就开始胡思乱想，她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头疼柯霜一直在捉弄自己，现在能够返回公司，这样不是很好吗？
　　还是好好工作，更为踏实。
　　到了公司之后，一进门，时傲竹就被经理叫了过去：“傲竹，恭喜返回工作岗位！这几天你不在，我们都累傻了。对了，快过来认识一下，这是简苍海，新入职的同事，你给她做几天培训。”
　　这位经理叫顾雀，年龄也不大，比时傲竹早几年进公司，听说是因为和某个董事有点亲戚关系，进来没多久就做了人力资源总监。
　　虽然是个关系户，不过她性格却不错，不摆总监的架子，也不欺负手下的人。虽然交际是一把好手，能力却不怎么强，有时候都要时傲竹给她兜底，所以一见到她回来就像见了大救星。
　　她把简苍海拉过来往时傲竹面前一推，又小声说：“傲竹，我听说丁向富放话要给你小鞋穿，你小心点，这几天尽量别犯错啊。”
　　时傲竹点点头道：“没事的，我一直很小心，不会有什么把柄给他的。”
　　说完转头对简苍海说了声早。
　　简苍海笑：“前辈，我们开始培训吧。”
　　时傲竹带着她熟悉了一下环境，又把平时的工作内容说了一遍，又说了些公司里的部门构成。
　　“咱们所在的是十楼人事部，席枫在九楼，她是市场部的。”
　　简苍海听她说完，说：“我听总监说你得罪了人，是别的经理吗？”
　　这时候两人已经把十楼转完了，时傲竹把她带到待客室，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更糟糕，我得罪的是董事。”
　　听她说完原委，简苍海说：“奇怪，你并没有得罪他，反倒是他冤枉了你，怎么他还这么理直气壮呢？”
　　时傲竹苦笑道：“公司里就是这样的，哪怕就是你顶了句嘴，都会被当作眼中钉，跟你以前待的机关单位不一样。你是我举荐进来的，以后也得小心，不要和他对上。”
　　“嗯，我会的。”简苍海摸摸她的头，温柔地说。“没事的，我们不怕他。”
　　“我们回去吧。”时傲竹觉得被她摸头有些怪怪的，小心躲开了。
　　两人返回办公室，顾雀走过来说：“已经熟悉完环境了？刚才我跟大家商量了一下，想给苍海办个欢迎会，苍海你的意思呢？今晚可以吗？”
　　简苍海答：“我随时都可以的。”
　　“那就定了，地点还在那家自助吧。”顾雀拍拍她的肩。“到时候让傲竹带你过去，咱们有什么话晚上说。”
　　*
　　柯霜坐在副驾上，看着时傲竹慢慢走进大楼，才漫不经心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月发动汽车，说：“昨晚。”
　　“什么时候回承文？”
　　“……还没想好，比起这个，您昨晚没有回家过夜，没有被那些人带到奇怪的地方去吧？不要相信那些外人，她们觊觎您的资产，也许会招来麻烦。”凌月开车又快又稳，没过几分钟，已经开出了市区，直奔别墅而去。
　　“凌月，我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
　　“我晚上在哪里住，连我父亲都管不着，你不会以为你有这个资格吧？”
　　凌月没再说话，她自小就陪伴在小姐身边，知道一旦小姐这么说，就是生气了。
　　可是这么漂亮的小姐，这么完美的小姐，不应该委身于那种长了一副蠢像的女人。只要一想到小姐会对那种人展露魅力，对那种人宽衣解带，对那种人缱绻情话……
　　凌月痛恨去设想这种场景，但是小姐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非常刺目。
　　她只不过离开了半年，小姐就和这种莫名出现的人过夜了。
　　她绝对，不能接受。


第15章 
　　回到别墅后，林梦琪已经在门前停车场等着了。今天是周末，她休假过来找柯霜批文件，以便下周开展工作。
　　柯霜从车里钻出来，问：“你早就到了？”
　　“阿霜，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她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柯霜，突然说：“你看起来很高兴啊，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柯霜自问表情一直没变过，也不知她是从哪儿看出来自己高兴的，闲闲地说：“没有啊，昨天找到了那个蹭我车的人，在她家住了一晚。”
　　林梦琪目瞪口呆：“阿霜，你真的追尾必嫁了？还是你去她家？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昨晚肯定没睡觉吧？怎么样，昨晚是不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想什么呢你？”柯霜看她一脸八卦地跟在身后，敲了敲她的头。“她请我喝酒喝醉了而已，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话是这么说，柯霜也有些心虚，昨晚她看着姐姐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可爱，不由得看呆了，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一早起来她站到镜子前面，就发现自己脸色憔悴，顶着两个黑眼圈。
　　这么个样子，也难怪凌月和林梦琪都误解了。
　　但是什么都没得到，还要被误解这一点，让她有点烦躁。
　　“我不信。”林梦琪跟在柯霜身后，捶着她的肩膀求：“你快说说嘛，我特别好奇。你跟那个……我记得好像叫时傲竹，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柯霜这才想起来，自己那晚让她查过时傲竹的信息，然后就被她记住了，真是失策。
　　“你别乱查别人啊。”柯霜警告她。
　　“切，不想说就不说嘛，当初不知道是谁让我帮她查的，兔死狗烹，我好可怜。”林梦琪见她口风这么紧，也放弃了，往床上一躺，去摸那只皮粉色的兔子公仔。
　　柯霜唤她：“你的文件呢？不签字了？”
　　林梦琪抱着兔子转过身，留个背影给她：“没劲。”
　　这时候门开了，凌月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看两人不说话，便走到床边给林梦琪放下茶，问道：“怎么了？”
　　林梦琪跟她也很熟，懒懒地答：“我跟阿霜的距离，一夜之间就变大了，她跟我已经不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她有秘密了。”
　　凌月转向柯霜问：“是这样吗？”
　　柯霜忍无可忍，皱眉道：“你们别来这套，别合伙起来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是我的隐私！”
　　见她真的生气了，林梦琪从床上翻下来给她捏肩膀：“好嘛好嘛，我不问了，其实呢，你这么抗拒回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我那天怎么说的，你恋爱了，看你眼睛里的小星星。”说着林梦琪还对她眨了眨眼。
　　柯霜不理她，把手柄递过去：“不签字就来玩游戏，玩不玩？”
　　“玩玩玩！”
　　凌月坐在沙发上看她俩玩游戏，手上却是不停，跟顾雀发消息。
　　她跟顾雀是大学同学，关系本来不怎么近，但是实习那年，两人同样到了承文，不知不觉就成了朋友，无话不谈，对于她的暗恋心事，顾雀也算了如指掌。
　　“时傲竹到底是怎么跟小姐认识的？”
　　“我怎么知道啊，柯小姐指名要她的。”
　　“在那之前两人见过吗？”
　　“没有吧，你怕什么，柯小姐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了，傲竹就是帮她整理了下书而已。”
　　“我俩没有在一起，是我一厢情愿。”
　　“害，别灰心，你们感情深，迟早的事。”
　　凌月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林梦琪每天在办公室，也很少有玩游戏的时候，手法早就生疏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连跪三把拉胯全局，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我不玩了，再玩我是狗。”
　　柯霜扔下手柄起身喝了口水，坐在沙发上给凌月使眼色。
　　凌月会意很快：“梦琪不玩了我来吧，我都好久没玩了。”
　　结果刚才还高声宣布再玩是狗的某人不肯放手柄，过了一会儿才哼哼唧唧爬起来：“我感觉我还能再玩会儿。”
　　“你不是说再玩是狗吗？”柯霜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头也不抬。
　　林梦琪挠了挠头，说了句：“我就是狗，别喝茶了，快来玩，我开了啊。”
　　“那你叫一声，不然我不信。”
　　“……汪汪汪，行了吧？”
　　柯霜和凌月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笑了一通，凌月刚才还扭巴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小姐没有变，她还是原来的小姐，也许自己真是多虑了。
　　“我们今晚吃烧烤吧？”林梦琪提议。
　　“好，那我去买食材，你们玩。”
　　*
　　时傲竹伸了个懒腰，上午的工作终于完了。她在心里暗自感叹，果然还是回来上班带给她的安全感更大。
　　席枫的短信也卡点到了：带上苍海姐，吃饭。
　　“走吧，去吃饭。”时傲竹走到简苍海的工位旁，招呼她一起去吃饭。
　　“马上。”简苍海的手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时傲竹就站在她身后，看到她正在敲代码。但是她刚来第一天，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任务给她才对。
　　“你在写什么？”时傲竹问。
　　“漏洞。”简苍海敲完最后一行代码，转头对时傲竹说。“我刚被批准进内网，就发现咱们公司的网有个大漏洞，我做了个补丁，能暂时勉强补一下，之后跟信息部反映一下吧。”
　　时傲竹和她边走边说：“公司的内网应该是外聘的人搭的，公司没有专门的信息部……你还懂代码？”
　　简苍海：“一点点吧，我以前自学过。也难怪，要是有信息部，就不会让我这个新人发现这么大的漏洞。”
　　两人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席枫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她们出来迎上来说：“你们怎么这么慢，下面的餐厅都要人满了。怎么样，苍海姐还适应吗？我们公司最好的部门就是你们部了，又轻松又高薪。”
　　简苍海揉了揉额头：“恐怕，接下来就不轻松了。”
　　三人进了餐厅点了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简苍海把刚才她的发现又给席枫说了一遍。
　　席枫惊道：“不会吧，我们内网有漏洞的话，那岂不是早就被别家公司下手了？可是最近……”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难道，前几天公司出的那件大事就是因为……”时傲竹接上她的后半句。
　　前几天，承文发生了那件事，就是害时傲竹被停职的那件，投资失败的突发事故。
　　难道不仅仅是新人操作失误那么简单？
　　“这件事最好现在就告诉柯总。”席枫当机立断，直接取出手机拨出电话。“柯总？有件事需要立刻跟您反映，现在您有时间吗？”
　　席枫就是在危机判断上这一点上这么果断，才能在那么多应届生里脱颖而出。
　　挂掉电话，席枫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走吧，柯总在楼上等我们。苍海姐能看出是漏洞根源在哪儿吗？”
　　“如果能用内网最高权限的话，应该查得到侵入的ip。”
　　三人乘着vip电梯上了十六楼，柯总就等在门口，见她们过来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怀疑有人侵入了我们公司的内网，在知道经理请假换人后的这个时间里，操盘吞掉了我们的资金。”席枫在说正事的时候并不会话痨，反而非常简练帅气，她走到柯总面前，问道：“可以让我们用一下您的内网权限吗？”
　　她提的这个请求非常冒失，柯总的确拥有公司内网的最高权限，一般肯定不会给普通职工用的。
　　但是柯总直接点点头，带她们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边。
　　简苍海敲了一会，把电脑屏幕让出来给柯承业看：“柯总，我设定了一个藏在内网里的自动运行程序，可以抓取来自别的ip的侵入记录，如果前几天我们公司那件事真的是别家捣鬼的话，明早之前就会有结果。”
　　柯承业对于这些不太了解，他又确认道：“如果找出有谁侵入过，这里就会有提示，对吗？”
　　简苍海点点头：“是这样，但是，至少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把现有的漏洞补上才行。我之前用员工账号做了一个补丁，但肯定是不够的，这个要补好，还需要搭建内网的源代码，您可以找一下一开始给我们搭网的工程师，不然就算找出之前的侵入者，后面也会层出不穷的。”
　　“好，这件事我马上安排。你们发现的很及时，我们公司的确没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人员，之后我会想办法填充这方面的空白。”柯承业认真地跟简苍海握了握手。“没想到你入职第一天就帮了公司这么大的忙，谢谢。”
　　简苍海：“不用谢，明天早上我还会再来打扰您，检查这个程序的运行情况。”
　　几人走出门，时傲竹轻轻呼了口气说：“你可真敢提，柯总的系统权限也是能随便看的？”
　　简苍海也笑：“席枫从以前开始就这样，小事上含糊，大事上却很靠得住，要不然也进不了学生会了。很有魄力，carry全场了。”
　　“对了，今晚我们部给苍海姐办欢迎会，你来不来？”
　　席枫刚立了大功，此时得意地说：“当然，下班联系。”
　　时傲竹笑了笑，幸好还有席枫这个大傻子活跃气氛，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这一天了。
　　明明以前这就是她的日常，可是今天，她莫名有些提不起劲，心里有个念头浮来浮去。
　　——她和柯霜，大概真的见不到了吧。


第16章 
　　承文的下班时间很迟，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办公室里的人才陆陆续续做完工作，一群人打了车直奔自助烤肉店去了。
　　简苍海，时傲竹，顾雀，还有一个副部长柳江坐在一桌，柳江年纪跟顾雀差不多，但是很会活跃气氛，先是举杯说了几句欢迎词，又开玩笑说：“咱们部好久没进新人了，今晚咱们除了表示对简苍海的欢迎，也得敞开了吃喝，别让部长白花钱。”
　　顾雀连忙站起来把大家的欢呼压下去：“吃吃吃，都别客气。”
　　然后她坐下来说：“你们也都吃，对了，听说苍海你以前在机关工作的，怎么辞职了？”
　　简苍海笑了笑：“我觉得自己年轻，不想早早地就一眼望到头。还可以再拼一把，想来咱们承文感受一下修罗场。”
　　“是年轻，还没男朋友吧？”顾雀问。
　　“嗯。”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柳江还单身呢，你看他怎么样？”
　　旁边埋头烤肉的柳江被她吓得咳嗽不止：“幸福来得好突然？”
　　时傲竹看向简苍海，只见简苍海摇了摇头。
　　柳江刚准备脸红就被拒绝，血色又消了下去：“我被拒绝的速度又刷新了记录。”
　　“不是说柳江不好。”简苍海说。“性别不对。”
　　顾雀张口结舌：“我这是，你这是……我不会……”她以为自己逼简苍海出柜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心里暗骂自己不该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简苍海倒是反过来宽慰她：“没事没事，我早就出柜了，不信你问傲竹，我还办了个party呢。”
　　突然被点到，时傲竹附和着点头。
　　“吓死我了。”顾雀拍了下桌子，说：“原来你俩认识啊？”
　　她平时自诩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但是这个情报她还真不知道。这时见时傲竹点头，一拍脑门说：“害，那你怎么不早说，今早上我还介绍你俩认识，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时傲竹：“没事，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说话间，席枫终于赶到了。
　　她们部门今天加班，时傲竹给她发了定位，她姗姗来迟，直奔时傲竹这桌，柳江见她过来立刻招呼：“枫姐，你过来坐这儿，那边几个叫我喝酒呢。”
　　席枫说：“谢谢，我脸大，来蹭你们部门一顿饭，行不？”
　　她嘴上说着问句，其实手已经夹着肉往盘子上烤了，顾雀也无可奈何：“席枫，我们部门新人的欢迎会，你认识吗你就瞎参合？”
　　席枫和顾雀家里是世交，俩人从小也算青梅竹马，席枫一点不跟她客气，给简苍海夹了片肉，又给时傲竹夹了片肉，最后把一块焦的放顾雀盘子里：“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苍海姐何止认识啊？这么说吧，我们的革命友谊得从六年前说起……”
　　顾雀知道她又要长篇大论，把她夹给自己那片焦了的肉塞进她嘴里，劝道：“行了，我知道了，这桌上就我一个和苍海不认识呗，来苍海，咱俩碰一杯。”
　　简苍海从善如流，跟她喝了一杯，说：“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对，以后你在部门里，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来日方长嘛。”顾雀从小跟她爸混酒局，这套说辞也算是张口就来。
　　说话间，觥筹交错，整个这一片都是他们部门的人，又轮番走过来跟简苍海敬酒。
　　时傲竹很不习惯敬酒，一听到他们说那些场面话就难受，趁着没人注意滑出座位，在饮料区取了一瓶水准备出去透透气。
　　他们吃自助的这个地方是一家大商场的顶楼，推开玻璃门就是很大的露台，时傲竹拿着水趴到栏杆上，喝了几口，晚风一吹到脸上就清爽了许多。
　　有点不想回去了。
　　她的酒量不错，但是今晚空气憋闷，脑子里居然飘飘忽忽起来。
　　一飘忽，她就想起柯霜的睡颜。
　　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柯霜做了那么多越界的事，她本是个非常害怕亲密接触的人，但是跟柯霜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互动，在害怕之余，还有种诱人的期待。
　　“你也跑出来了？”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时傲竹回过头，见是简苍海，她似乎酒量不怎么好，那天在酒吧遇到她，她就是喝多了趴着睡觉。今天被部门里的人围住，灌了不少酒，现在双颊一片绯红。
　　看她一直双手扇着风给脸降温，时傲竹觉得奇怪：“你这个主人公怎么也跑出来了？”
　　“他们太热情了，我受不了了。”简苍海忍不住笑起来。“席枫和顾雀在里面斗酒，她们都在那边起哄，谁也没注意到我，我就当了漏网之鱼了。”
　　席枫什么都好，就是经不起别人撩拨，一起哄又什么都忘了，别到时候她们部聚会，她喝个烂醉回去。
　　时傲竹不置可否，闲闲地说：“今晚把她送回去，阿姨又得骂她了。对了，昨天你把她送回去，阿姨没有说她吗？”
　　简苍海摇头：“没有，那天阿姨不在，家里没人。”
　　不在？
　　席枫的妈妈是个家庭主妇，在本地也没其他亲戚，很少不在家。
　　时傲竹突然问：“你们回的是哪个小区？”
　　“好像叫什么什么花园……”
　　“锦绣花园？”
　　“好像是吧，那时候天黑，我也记不清了。”
　　这个锦绣花园的小区是席枫家里给她买来做嫁妆的，她平时犯懒，也不想自己做饭，从来不回去。就连时傲竹也只是在她交房和装修好之后去看过两次，平时提起来，席枫总说那地方偏，根本不想回去。
　　席枫居然带她回了自己八百年都不回一次的房子，不知道是何居心。
　　想到这里，时傲竹忍不住盯着简苍海笑了一下。
　　没想到苍海姐居然有此一劫。
　　不过她也没有精力思考别人的事，自从今天早上之后，她脑海里就一直盘旋着凌月的那句话，猜想凌月和柯霜究竟是什么关系。
　　简苍海看着时傲竹不甚防备地对自己笑，心跳猛地错了一拍。
　　笑起来怪甜的。


第17章 
　　那天晚上，席枫和顾雀的斗酒两败俱伤。
　　柳江自告奋勇去送顾雀，时傲竹和简苍海去送席枫。
　　她俩在露台上吹了吹风，已经清醒了很多，但是席枫醉得很厉害，两人几乎是半抬半扯把她弄上车，时傲竹报了个地址，那代驾小哥发动车之后，简苍海才后知后觉问道：“这是回哪儿，好像不是锦绣小区？”
　　时傲竹不好揭穿席枫那点心思，解释道：“这是她妈家里，你看她醉成这样，得有人照顾着点。”
　　果然，回去之后，席妈暴跳如雷，指着席枫的脑门骂了几句，不过席枫今晚是真醉了，睡得人事不省，别说骂，就是来个人要取她性命，她也没啥意见。
　　骂归骂，席妈也无可奈何，把她安顿好了，还很尽心的给她俩一人倒了碗醒酒汤，她知道女儿爱喝酒，只要过了一定时间席枫没回家，她就煮了汤等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不好推辞，于是坐到客厅沙发喝汤，席妈唠唠叨叨开始说起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小枫怎么不找对象呀，多大了都，我还想抱外孙子呢。”
　　她们两人一口接一口地喝汤，也不敢接茬。
　　然后战火也烧到了她们身上。
　　“傲竹啊，你俩长得这么好看，咋也不找对象呢？”席妈问。
　　她是个非常传统的家庭主妇，丈夫是机关领导，平时也不回来，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席枫也不省心,不知不觉就变得越来越琐碎。时傲竹不敢跟她说出实情，就打哈哈敷衍过去，说自己还小，不想找对象。
　　简苍海也三缄其口，她当初出柜，父母差点把天都捅破。
　　其实他们自己就在国外任教过，各种天南地北的外国朋友还不少，对于各种先进的理念接受程度也很高，还教出简苍海这么优秀的女儿。
　　他们的眼界低吗，不低，可对于这种取向方面的东西，还是不能接受。
　　面前的这位席妈，百分百也是类似的情况，不到最后一刻，她是绝不会接受现实的。
　　幸而遇到这种事，简苍海算有经验，她尽量以柔克刚，乖巧把汤喝完，就要走去厨房洗碗。席妈果然冲上来扒拉，让她们在客厅聊天，她来洗。
　　这下找到抽身机会，两人赶忙借机逃了。
　　代驾小哥已经快睡着了，她们打开车门，他才醒了过来。
　　车缓缓开动，驶向芳华苑。
　　路上两人各有心思，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终于简苍海开口问：“傲竹……”
　　简苍海觉得时傲竹好像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反而像是心底的厌烦慢慢渗透出来的感觉。
　　她自从到了自助烤肉店就没怎么说话，看样子也完全没有应付宴会的余力。简苍海也不打算再给她任何压力，只是默默地坐在她旁边，思考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时傲竹见她话说一半：“什么？”
　　“没事，我想说，明天早上你在楼下等我吧，我正好开车把你捎到公司。”简苍海又问。“今天早上你怎么去的？”
　　时傲竹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只含糊答：“打车。”
　　到了单元门口，时傲竹下了车跟她告别，回了家。
　　她租的房子并不大，大概也就八九十平，平时回来还觉得走动起来很狭窄，可是今晚回来，突然觉得有些空旷了。
　　时傲竹打开灯，把包包外套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往沙发上一躺，浑身都觉得乏累。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她躺了一会，侧头去看茶几上的两个水杯，那是昨晚她和柯霜坐在沙发上喝水时用的杯子。
　　她莫名觉得有些烦，爬起来把水杯洗了放到架子上，又去卫生间把柯霜用过的牙刷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去卧室把床单撤下来，蹲在洗衣机边看着床单在里面转啊转。
　　呆看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什么，把手机取出来，打开相册里柯霜的那张照片，咬牙按了删除。
　　做完这些，那种烦闷感好了很多。
　　但是她又开始觉得很难过，心脏那个地方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她不明白，也想不通，难道就因为柯霜来过这里，把这里沾染了她的味道，自己才这么痛苦吗？
　　她趴在床垫上，埋进枕头里，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该去洗漱了，但是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身体好像正在慢慢下沉，坠进海绵里去。
　　其实今天一天，她的兴致都不怎么高，就算脸上还露着笑，心里却是无比沉重。
　　尤其是躺倒床上之后，时傲竹总觉得，经过昨晚，这张她搬家多次一直带着的床垫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昨晚，柯霜就躺在这附近吧。
　　她身上那种好闻的柑橘味道似乎还隐隐约约存在卧室里。
　　明明是那么好的回忆，可是听过凌月的那番警告之后，时傲竹突然觉得，回忆变得张牙舞爪。
　　把她带回家，果然是错误的。
　　就算再怎么美好，错误就是错误。
　　自己这种人和柯家的大小姐本来就是云泥之别，因为某种原因，柯霜喜欢戏弄自己而已，自己怎么能够会错意，以为自己就真的是她的什么特殊存在了呢？
　　实在太一厢情愿。
　　可是，就算是被戏弄，要彻底忘记也很难吧。
　　她又把手机摸过来，打开照片回收站，把照片还原到了图库里。
　　照片里的柯霜一脸人畜无害，一点都看不出会是那样喜欢捉弄人的小腹黑。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时傲竹呆呆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突然，手机响了一下，上面有个弹窗出来。
　　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卡通兔子。
　　时傲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在床单上磨了磨手心的汗，点开名叫柯霜的那个对话框。
　　——姐姐，你在做什么？


第18章 
　　时傲竹从来没有想过，收到别人的消息居然可以是这么快乐的事。
　　她心中的烦闷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站起来走到客厅，绕着茶几走了几步，心跳怎么都停不下来。
　　柯霜给她发信息了！
　　很快，柯霜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照片上的柯霜坐在露台的塑料白椅子上，支着腮看着镜头微笑。
　　她手边放着烧烤，眼睛里有彩色的光芒。
　　时傲竹放大了仔细看了看，她的瞳孔里倒映出来的光，好像是烟花。
　　但是还没等她询问，柯霜就又发了另一张照片过来。
　　夜空中炸满彩色的烟花，余焰落出短短的光线，紫色和红色居多，交相辉映，铺满了镜头，非常美，也非常梦幻。
　　时傲竹已经多年没有见过烟花，小的时候父母会带她去看，可是越长大，越没有时间，更不可能自己买来玩了。
　　“想给你看看烟花。”柯霜发了这么一句过来。
　　时傲竹的心中，慢慢升起不知怎么形容的暖流。
　　有一个人，看到好看的想给你分享，吃到好吃的想给你分享，原本是最好的朋友才会做的事。
　　可是，柯霜曾经说过，不想和自己做朋友。
　　不是朋友，是什么呢？
　　她思索一阵，回了一句：“很漂亮，我也好想放烟花啊。”
　　柯霜回：“好，之后找机会带你玩。”
　　时傲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有些逾越了。
　　她连忙发：“没事的，我就随口一说。”
　　柯霜愿意跟她分享这片美景，已经很好很好了。而自己说的那句话，岂不是在说，自己想到她身边去吗？
　　时傲竹不想去猜，今晚陪她一起放烟花吃烧烤的人，会是什么人。
　　她和柯霜只是很短暂地相处了几天，然后人家真正的朋友或者恋人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伸出手指探向窗户的方向，努力地，像是想要去够什么似的。
　　可是只有月光，透过纱窗透亮亮的照进来。
　　*
　　另一边，柯霜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刚才跟时傲竹发完信息，她就有些后悔了。
　　姐姐想去放烟花，可是自己又跑不出去。
　　凌月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公司报到，这几天她替代凌嫂工作，一定会把自己看得很严。
　　虽然跟她俩一起吃一起玩也很开心，但是柯霜的心里总是吊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够尽兴。
　　想见姐姐。
　　她猛地坐起来，打开窗户看了看。
　　可是如果开车出门，势必会被那两个人发现，凌月会阻止，林梦琪也会各种八卦。
　　柯霜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监视着，关心着。
　　想了想，她走到梳妆镜旁边，取出一把钥匙，轻声走到外面，顺着别墅后面的小路，慢慢向上走去。
　　没过多久，她就走到了山腰。
　　山腰处有一个圆木造成的小木屋，她取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空间并不大，但是日用品一应俱全，而且都精致无比，一尘不染。
　　火炉，烟囱，方桌，风灯，放着各式干货调料的置物架，木板拼成的简易床上还整齐地铺着厚垫子和棉床单，还有一件毛毯。
　　柯霜躺到木板床上，嘈杂的心事果然戛然而止。
　　她躺下之后，透过房顶上的那块玻璃看，正好看得到星空，澄澈而深远。
　　她的眼光不自觉被吸引，看向钉在墙壁上的那个相框上。
　　上面是她和爸妈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还很小，正是换牙期，被父母拢在怀里，三人蹲着在这个木屋前的照片。
　　思绪又飘回到十年前，那时候柯霜的妈妈文怀雪还在，经常带着幼小的柯霜到山顶露营，后来柯承业担心她们冬天会冷，亲手建了这间屋子。
　　后来妈妈死后，柯霜就每天待在这里，不愿意回家。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凌婶养成了每天过来打扫的习惯。后来不管柯霜什么时候来，这里永远都是一尘不染，新床单干燥温暖。
　　柯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会想来这里。
　　她闭着眼到处摸了摸，这里每一寸她都非常熟悉，布满了回忆。以前每一次来这里，她都会想起妈妈的去世，痛苦交织着缠绕到心上。
　　只有这一次，她的心境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想要告诉妈妈，她遇到一个人，发生了一些事，虽然两人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可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有关她的笑。
　　第二天，柯霜打开木屋的门，就看到了一脸复杂的凌月。
　　凌月早晨去叫她吃饭，发现她不在卧室，手机也扔在床上。问了隔壁的林梦琪，结果林梦琪睡得更死，被叫醒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听她说完之后，林梦琪惊讶道：“阿霜不见了，那，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报警啊？”
　　她哆嗦着摸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凌月就止住她，说自己好像知道她在哪儿了。
　　然后她让林梦琪先去吃早饭，自己去找人。
　　她一路步行到山顶，果然发现木屋的门锁开着。
　　本来想推门进去，但是她又有些害怕，看到面露难过的小姐，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没想到很快，门就开了。
　　门后的小姐并不如她所想一脸悲切，这很反常。
　　凌月看得出，她很高兴。
　　怎么会？
　　十年前，凌月刚上初中，她受妈妈的委托，来和柯霜作伴。
　　“这个妹妹的妈妈不在了，你去陪她玩几天，不然她一直哭一直哭，对身体不好的，知道吗？”
　　她不耐烦照顾小孩子，但是受不住妈妈磨，最后还是来了。
　　看到柯霜的第一眼，她就被震撼到了。
　　这个孩子非常非常漂亮，哭起来粉雕玉琢，简直要把凌月的心挖出来了。
　　偏偏小时候的柯霜是个哭包——也许只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哭得比较多，反正凌月对她的印象就是眼睛又大又红，皮肤晶莹剔透，总是挂着泪珠。
　　她那个时候也不爱理人，但是跟凌月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也会比较粘人。
　　除了在小木屋里的时间。
　　妈妈告诉凌月，那个木屋是柯霜妈妈经常和她在一起玩的地方，只要柯霜进去了，她就别去打扰。
　　所以基本每次柯霜从木屋回来，凌月都能看到她眼睛肿肿的样子。
　　心疼，可是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哭。
　　凌月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也希望小姐能够快快乐乐的，别再因为过去的事过度伤心。可是另一方面，她总觉得小姐在离她越来越远。
　　她已经猜不透，如今的小姐到底在想什么了。
　　柯霜倒是很轻松地边走边问：“早饭是什么？”
　　柯霜走出很远，才发现凌月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又问了一遍：“凌月？”
　　凌月如梦初醒，说：“牛奶吐司。”
　　两人结伴下了山，林梦琪等在门口，见她们回来，高兴地跑过去抱住柯霜：“太好了，你去哪了？”
　　“去晨练。”柯霜说。
　　“胡说，你根本没有晨练的习惯。一定另有隐情！”
　　最终柯霜拗不过她：“好，隐情就是我去私会别人，现在才回来。”
　　“……阿霜居然会开玩笑了，天要塌了？”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够难缠的。”柯霜不理她，自顾自走进去吃早饭，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吃完饭赶紧回你家，别整天赖我这，影响我和别人私会。”
　　“哈哈哈，我不信，你就是去晨练了对吧？”林梦琪不愿意走，说她家在市区，空气不好。
　　只有凌月一直没有说话，回头看了看山顶那栋小屋子，若有所思。


第19章 
　　时傲竹又睡过头了，她匆忙跑下楼，坐到副驾上连说了几句抱歉。
　　简苍海看她下来得匆忙，说：“我都告诉你了，不用着急的，看你的头发，都翘起来了。”说着顺手帮她压了压，但是怎么都压不下去，忍不住笑了。
　　“不用了，就让它翘着吧，我昨晚洗了头没吹干，过一会儿就好了。”时傲竹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头顶的那根毛十分坚强地立着，完全没有下去的意思。
　　两人到了公司，顾雀还没来，办公室里全是泡咖啡聊天的人，见她们进来问了声好，又各自摸鱼去了。
　　柳江跑过来说：“苍海姐，老板刚才打电话叫你上去呢。”
　　时傲竹这才想起来，简苍海昨天中午还去柯总办公室设了一个补漏洞的程序，后来她们部门聚餐，又去送了席枫，已经把这件事忘光了。
　　简苍海应了一声，说：“那我现在就过去吧。”
　　她走之后，时傲竹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柳江走过来悄悄说：“傲竹姐，咱们总监不在，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过几天柯总要过寿了，咱们部送个什么礼物过去呢？”
　　“过寿？”
　　在时傲竹印象里，总觉得柯总还很年轻，根本和过寿这两个字完全沾不上关系。不过他们人事科的，对于全公司的生日都有个大概印象，这么一想，的确就是这几天。
　　柳江说：“我是这么想的，太贵重的对于新员工会有负担，但是太便宜也拿不出手，就买个中等价位的怎么样？”
　　时傲竹点点头：“我们之后可以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顾雀主意多，还是得问问她。她怎么还没来？”
　　“她昨天喝多了，应该是睡过头了。”
　　“谁说我睡过头了！”顾雀在他身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
　　柳江被吓得不轻：“总监？你什么时候来的？没有没有，我刚才不是说你，我是说席枫，她没你酒量好，肯定睡过头了。”
　　“这还差不多。”顾雀把包包扔到工位上。“刚才听你说柯总生日快到了，他说今年要大办了吗？”
　　柳江点头：“今年柯总正好是整五十岁，听小谷说，他打算在家里办，也不打算请太多人。到时候部长你们肯定得去，我们凑个钱，心意到了就行，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说的小谷是柯总的助理，两人是同期，关系还不错。
　　顾雀说：“那我下午和傲竹去挑一下礼物吧。”
　　没过一会到了中午，三人相约楼下餐厅，席枫一见面就抱怨：“以后不参加你们部门聚会了啊，顾雀简直是个酒疯子，怎么那么能喝？幸好我也不逞多让，怎么样，她今天肯定没起来吧？”
　　见时傲竹点头，她比了个剪刀手：“让我等会去嘲笑一下。”
　　几人端了餐盘落座，时傲竹问：“那个程序后来怎么样了？”
　　简苍海停下手，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个漏洞不是外面破开的。”
　　席枫和时傲竹同时张大了嘴巴。
　　不是外面，难道是内部？
　　“那个电脑的ip就在承文大楼，后来柯总的助理去查了，那是个新人用的电脑，新人没待几天，前几天离职了。”简苍海又加了一句。
　　席枫锤了下手：“是不是前几天那个，甩锅给你的新人？”
　　时傲竹想了一下：“最近离职的也只有他了。”
　　“那个新人是内鬼？”三个人同时说。
　　看来也只有可能是这样了。
　　然后简苍海说：“幸好漏洞已经补上了，柯总还让我去担任信息部的总监，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席枫问。“刚进来就能当总监，多好啊？”
　　简苍海看向时傲竹，笑说：“我还没过试用期，就升得这么快，不是件好事。”
　　时傲竹点头：“苍海姐说得没错，我要是早几年遇见你，也不会被那位丁董事当成眼中钉了。”
　　时傲竹刚进来没几年，就一跃成为主管，能力虽然到了，却遭人妒忌，这才会被很多人眼红，这一次的事情最惨的就是她，本来完全无关，还被卷了进去，做了筏子。
　　下午顾雀和时傲竹去给柯总挑礼物，其实说是一起，时傲竹顶多能算个工具人，跟在顾雀身后亦步亦趋，等挑好了卖卖苦力罢了。
　　她们去的地方是一条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老巷，但人不可貌相，据顾雀说，这地方的店看起来不起眼，但随便一件东西都卖得很贵。
　　“我们部不是说好了AA吗，他们把钱都给我转过来了，这么贵我怕不够。”时傲竹问。
　　“说是这么说，但不能真买那么便宜的东西送柯总啊。”顾雀找了家店推门边进边说。“你就跟他们说的便宜点，到时候多的钱我补上就是了。”
　　时傲竹：“那我跟你对半吧。”
　　“哎呀不用，我是总监，你是主管，我比你大一级嘛，多出点就是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家挺有钱的，不差那点。”
　　时傲竹只好闭嘴。
　　顾雀的确有钱，她进去随便拿起一样东西，老板报价就是几万，她皱眉挑了半天，跟时傲竹说：“不行。”
　　两人绕了个方向，又走进另一家店里。
　　就这么转遍了整条巷子，还是定不下来。
　　时傲竹跟在她身后，愁眉苦脸问道：“你心里有什么目标吗？我真的走不动了。”
　　“没有。”顾雀拖着她出了巷子，把她甩在后座上，邪魅一笑。“认命吧，今天下午你是属于我的，女人。”
　　时傲竹在车上瘫了一会，爬起来说：“那咱们现在准备去哪儿？”
　　顾雀说：“我听说柯总喜欢喝咖啡？”
　　“是，怎么了？”
　　“我想，要不然去挑个咖啡机给他？”
　　时傲竹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顾雀认识一家卖咖啡机的地方，是在温斯顿大厦的顶楼，她们坐着电梯上了楼，一开门，时傲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柯霜。
　　她和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相对而坐，正在店里喝咖啡。那女孩明显跟她非常亲密，嘻嘻笑着跟她说着什么。
　　时傲竹与她只不过一天没见，但好像隔了很久似的，仅仅是看到她，时傲竹的心中都像淌过暖流一般。
　　时傲竹举步走过去，打算和她打个招呼。
　　但她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那边的柯霜说：“……她只是我爸的下属，谁让她那天放了我鸽子，想捉弄她而已。”
　　时傲竹后背僵了一下。
　　她捏紧手指，突然想了起来，为什么柯霜的手机壁纸那么眼熟了。
　　原来那天前来赴约的人，就是她。


第20章 
　　柯霜总觉得凌月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点探究。
　　从她回来吃早饭开始，凌月就一直没有说话。
　　但是眼神一直追随着她，想问什么，又没开口。
　　林梦琪神经粗大，丝毫没有看出来，还硬要拉着她去市区逛街买衣服。
　　临走时柯霜叫她：“凌月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但是凌月表示她还有家务要做，不能出门。
　　她的确每天都要把别墅全部打扫一遍，柯霜也不置可否，带着林梦琪出了门。
　　两人把车停好，就在那一片开始逛起来。
　　“阿霜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啊？”林梦琪说是逛街，其实根本不买衣服，只是到处看看而已。她的衣服全是定制，一般也不会到商场买成衣。
　　然后柯霜就想起来，爸爸的生日快要到了。
　　他之前曾经提过，想在家里办个小型聚会，简单庆祝一下。
　　她这么一说，林梦琪立马来了兴趣：“那我能不能来呀？”
　　柯霜想了想，说：“这个应该是爸爸办来笼络人心的，你真的想来的话也不是不行。”
　　“好吧。”林梦琪对于这种聚会就没啥热情了：“那你准备送什么给伯父？”
　　“我也没什么头绪，每年我送他的东西他也不用，干脆今年给他买点吃的好了。”柯霜说。“他喜欢喝咖啡，我要不给他做点手工烘焙的咖啡豆？”
　　“那个很麻烦啊。”林梦琪拉着她进了温斯顿大厦。“这里顶楼是一家专门做咖啡的店，从种植到成品什么都有，咱们去看看。”
　　“手工烘焙的器具我们这里有的，要我演示给您看吗？”店员小姐非常热情，边说边拿出材料，从头开始做起。
　　她俩也没其他事，就坐在椅子上看她表演。
　　等一滴一滴接满两杯后，店员把杯子推到她们面前：“请用。”
　　这是真正的现磨，一点糖都没加，闻起来很香，林梦琪品了一口，立刻小脸紧皱：“哇，苦死了。”
　　柯霜就知道很苦，根本没去碰杯子，问：“需要我问店员帮你加几块糖吗？”
　　“几块怎么够？”林梦琪伸着舌头，口齿不清地说。“你怎么不拦着点我啊？”
　　她跑出去问店员要了一杯奶喝着，突然问：“对了，阿霜，你爸生日，那个时傲竹会去吗？”
　　柯霜戒备道：“怎么了？”
　　“我想见见她嘛，看她漂不漂亮。”
　　“不行。”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姐……时傲竹只是个蹭了我车的人，你见她干什么？”
　　林梦琪对了对手指，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阿霜，你别骗我了，我已经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了——那天晚上你让我查她，结果我看到你俩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酒店房间里。”
　　柯霜的脸立刻红了，她跟林梦琪虽然是好朋友，但是一直有些高岭之花的包袱，不想被她知道自己的这些私生活。
　　她又惊又怒，说道：“那你一直都知道，还故意问我？”
　　林梦琪连忙解释：“阿霜，我真的不是故意，只不过刚好看到了，然后你这几天就像谈恋爱了一样嘛……而且找女朋友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啊？”
　　“我没有！”柯霜咬牙切齿否认。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干嘛这么生气嘛。喜欢别人又不犯法，我知道了也不会笑话你的。”
　　“我没有！她只是我爸的下属，谁让她那天放了我鸽子，想捉弄她而已。”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人的脚步声，她转过头去，只见时傲竹惨白着脸止住了步子，脸上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愤怒。
　　怎么会这么巧！
　　柯霜刚想说什么，时傲竹就匆忙转身走进电梯里，用力按了一下关门键。
　　电梯显示向下，柯霜皱眉回头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林梦琪看她突然站起来，又突然变了脸色，也有些吓到了，支支吾吾答：“我也不知道啊，阿霜认识她吗？”
　　何止认识！
　　柯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说出那句话！那根本不是她的真心话！要尽快解开误会才行！
　　她起身跑到电梯口，按了开关。
　　可是电梯下去上来，已经是五分钟之后，她到了楼下，满大厅都是人，时傲竹早就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拿出手机给时傲竹打电话，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到底是真的通话还是被挂断了，柯霜不愿意去想。
　　林梦琪也从电梯里追了出来，问：“等等我呀阿霜，你这是要去哪？”
　　柯霜冷静了一下，摇头说：“你先回去吧。”
　　林梦琪一下就急了：“阿霜？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应该逼你说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要探查你隐私的！”
　　柯霜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但她并不想迁怒别人，深呼吸了一下才说：“不是，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有一件非常着急的事要办，不能送你了。”
　　林梦琪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说：“你别着急了，这样很危险的，你要去哪还是我陪你吧。”
　　“不用了。”柯霜拨开拥挤的人群，朝着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追了上去。
　　刚才自己的那句话，一定被她听到了。
　　柯霜并不害怕她认出自己，可是居然是在这种场合，这种状态下被误解。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自己一开始，的确是抱着捉弄时傲竹的心思。
　　但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的心情早就改变了。
　　时傲竹绕过街角，走进一处偏僻的巷子，取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杜姐，我想问一下你，那天晚上你介绍给我的女孩子，她叫什么名字？”
　　那边的杜姐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听她这么问，疑惑地说：“你们不是已经在酒吧官宣了吗，就那个叫柯霜的小姑娘，我听别人说，你们那天晚上在酒吧里还一起玩游戏了？”
　　“不。”时傲竹吸了一下鼻子，说：“我和她那天只是闹着玩的，并不是真正的情侣。”
　　“傲竹？你声音怎么了？”杜姐听到她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哭腔。“感冒了？还是哭了？你没事吗？”
　　但是时傲竹并没有回答，杜姐只听到那边有个女孩清冷的声音，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姐姐，我有话要和你说。”
　　时傲竹应了那人一声，对杜姐说：“没事，杜姐，就这样，我先去忙了。”
　　“傲竹？喂？喂？”杜姐看了看已经被挂掉的电话，叹了口气。
　　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又在搞什么。
　　不过，她只管介绍，剩下的感情咨询一向是不插手的，这些磨难也是小情侣之间的必经之路。
　　而且别忘了，吵架，是关系近到一定程度的两人才有的权利。
　　时傲竹把电话挂掉，回头对着柯霜笑了笑：“有什么好说的呢？”
　　柯霜本来要把自己和林梦琪的话原原本本地跟她复述一遍，在看到她略略发红的眼角后，一时间竟然词穷起来，心中有个地方抽得发疼，一开口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听到自己说：“姐姐，刚才那些话都是误会……”
　　时傲竹脸偏到一边不去看她：“没有误会，倒不如说，是误会解开了。”
　　和柯霜相处期间很多暧昧的细节浮上心头，时傲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柯霜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当然不是她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全部都是由于那天她匆忙逃走，种下的恶果。
　　这只是柯霜这位大小姐一时无聊，而跟自己开的，恶意的玩笑。
　　现在凌月回来了，她就想尽快和自己撇清关系。
　　现在想来，昨晚的那两张照片说不定也只是在标榜，她已经有了别人作陪，让她不要会错意了。
　　想通这一点，时傲竹觉得胸口憋闷，觉得自作多情的自己真是无比可笑。
　　可是她的性子无比傲气，哪怕是坠进深渊，她也绝不会对别人低头。被人嫌恶之后，她不会大吵大闹，更不会纠缠不休，她只抱着自己残破的自尊站回该站的位置，不再僭越。
　　于是，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对不起，小朋友，我那天晚上就那么放你鸽子是我的错，我再次跟你道歉，对不起。”
　　柯霜的声音微微发抖：“你叫我什么？”
　　“你比我小四岁，难道不是小朋友？”
　　“……你的胸针，还没有拿回去。”
　　“不用了，这种玩弄我的借口，已经够了。”
　　“时傲竹！”
　　“我们的雇佣关系，在我回去工作的那天早上就结束了。”
　　柯霜心中难过得要死，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再说什么，还能再做什么。
　　因为不管说什么，都会被时傲竹认定是玩弄她的借口。
　　时傲竹说完这一句，对着巷子口的顾雀招了招手：“我们走吧。”
　　顾雀靠在墙上看了半天，已经明白了两人的关系，看她走过来低声说：“怎么和柯小姐吵架了，情侣之间说开就好了嘛。”
　　时傲竹笑了笑：“我们只是熟人。”
　　柯霜听到“熟人”这两个字，整个身体都脱了力。
　　是啊，她们顶多算是能叫出名字的熟人罢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林梦琪找到她，把她拖进车里，心里还是只想着一件事。
　　——可是，我还没有带姐姐看烟花呢。


第21章 
　　拿着吸尘器清理房间的凌月余光瞟到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她走到柯霜的梳妆台前，捏起了一个带着流苏的金色发夹，这个发夹的齿很稀疏，不是用来夹直发的，所以不会是柯霜的。
　　她举起发夹，对着镜子在自己额前的头发上比了比，果然，金色发夹和黑发一点都不相配。
　　那么，这个东西会是谁的？
　　又是什么情况下，才需要解下发夹呢？
　　她放下发夹，走到柯霜的床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枕头。
　　阳光下，一根栗色的长发，紧紧缠在枕巾上。
　　她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她去接小姐，小姐带到车上那陌生的香味，闻起来像是祖马龙的小苍兰，应该是那个叫时傲竹的女人身上的。
　　而现在，小姐的床单枕巾上，似乎还隐隐有着那种小苍兰的余调。
　　她用粘毛器把床单滚了一遍，把床单被罩枕巾全部扯下来塞进洗衣机，想了想，把被芯和褥子床垫也全部晒到了阳台上。
　　然后她站在阳台上，十指掐住栏杆，捏得指节发白。
　　那个女人，原来已经到过这里了。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她忍不住开始设想，那个女人是如何堂而皇之进门，如何勾引纯洁无瑕的小姐，甚至于把小姐带到自己家胡作非为。
　　这里是只属于她和小姐的乐园，她凭什么登堂入室？
　　她回望了一眼，总觉得房间看起来到处都那么肮脏，浸染了外人的气息。
　　然后大门响了一声，她抬头去看，发现是小姐的车回来了。
　　车停稳之后下来两个人。
　　林梦琪亦步亦趋跟在小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前厅。
　　凌月不想下楼去，她害怕看到小姐最近的神情。就像林梦琪说的——她的眼里有星星，也许，是被那个女人点燃的也说不定。
　　磨蹭了一会，把新的床单铺好，她才慢慢走下楼去。
　　“阿霜，你到底怎么了嘛，你别吓我……”还没下楼，她就听到林梦琪的声音。
　　凌月慌忙快走了几步，走到沙发前。
　　柯霜仿佛一棵没有呼吸的植物，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眼失神。
　　凌月吓了一跳，握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她又转过头去看林梦琪，“你们不是去逛街吗，这是怎么回事？”
　　林梦琪也快急哭了：“刚才下车的时候还好好的呢，阿霜，阿霜！”
　　“……嗯？”柯霜总算有了反应。
　　“你像丢了魂一样，怎么了嘛？”林梦琪看她终于有了反应，眼泪也盈眶而出。
　　“我没事。”柯霜揉了揉额头。“凌月，你送她回去吧，我有点累，上楼睡会。”
　　凌月张了张嘴，看着小姐游魂似的上了楼，对林梦琪说：“走吧，我送你回去，等会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柯霜上楼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得整洁一新，连最后一点姐姐来过的痕迹都没了。
　　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住，把幕布放下来，又点开那天的那部电影。
　　听着女主角圆润甜美的嗓音，她好像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天她身体不舒服，刚看了一点就睡着了，今天认真了看，就发现剧情比她想象得更有趣。
　　女主角痴恋一个男人，通过各种方法与他在舞会上调情，结果一夜梦碎，对方解释道，那些所谓的暗示只是出于礼貌，自己已经有了婚约。女主角大哭着控诉，在他面前尊严全无。
　　柯霜瞬间有些晃神。
　　她这些天对姐姐做出的那些事，难道在姐姐眼中，就像是电影里始乱终弃的那个渣男做的事一样？
　　影片里的女主角哭得十分凄惨，她说了一次又一次“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柯霜关掉电影，走到床边拿起那个金色的发夹，心中酸涩非常。
　　姐姐要生气也是应该的，是她说出来的话太过分了。
　　必须要去道歉，就算姐姐再也不原谅自己，她也会把话说清楚。
　　可是柯霜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无端的恐惧，万一姐姐特别生气，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怎么办？万一姐姐一怒之下辞职，那自己该到哪里去找她呢？如果她们就这么回到人海里，是不是就永远遇不到了？
　　那种狗血的剧情一一在柯霜心里上演，她忍不住跑下楼去，想要在无可挽回前找到姐姐。
　　*
　　时傲竹手下键盘敲得飞快，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她每次特别烦躁的时候就会拼命工作，这样好像可以让她的焦虑好一些。
　　“你怎么了？”简苍海给她端了杯咖啡，柔声问道。
　　自从时傲竹下午回来，脸上就再没了笑容，简苍海就坐她斜对面的工位，所以非常清楚。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却猜不出来。
　　时傲竹抬头勉强一笑：“谢谢，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要不你先下班，其他事我帮你善后就是了。”简苍海提出一个提议。
　　时傲竹摇摇头：“没事的。”
　　简苍海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返回了工位。
　　直到六点，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时傲竹居然还不动，简苍海有些不懂了，她到底是累还是不累？
　　于是简苍海也不走，就坐在原位等着她。
　　渐渐人都走完了，打扫的阿姨没有发现两人，直接把大灯都关了，黑暗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面前的电脑光线。
　　简苍海坐在座位对面，托着腮盯着时傲竹看。
　　时傲竹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几乎不眨一下。
　　简苍海开始有些好奇她到底在做什么工作了。她们部里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紧要的工作才对。
　　但是没过一会，简苍海的思绪就回到了她的脸上。
　　时傲竹的眼尾有些微微向下，这就让她没有那么大的攻击性，但她眼睛右下角那一颗小小的泪痣，又让她的眼神里平白多出一丝妩媚勾人。
　　如今，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简苍海关掉了电脑，走到时傲竹工位边，想要提醒她别用眼过度。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时傲竹根本不是在工作，她手下接连不停，居然是在玩单机数独。
　　她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下时傲竹的肩：“休息一下吧？”
　　时傲竹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才发现简苍海居然也没走，她玩游戏玩进去了，根本没有发现。
　　“苍海姐，你……”时傲竹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现在几点了？”
　　简苍海说：“九点，你再玩下去大楼就要关门了。”
　　时傲竹“啊”了一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们快走吧。”
　　“没关系，还有时间。”简苍海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说：“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看她的姿态无比郑重，时傲竹也坐正了：“你说。”
　　“傲竹，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一点，知道吗？”简苍海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眼睛，说：“你看，你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本来想否认，可是如今，时傲竹也不知道该跟谁倾诉好了。
　　于是她紧皱着眉问：“苍海姐，你能不能告诉我，错误的开端是不是只能通往错误的终点？”
　　简苍海也愣住了。
　　眼前的时傲竹红着一双眼，简苍海从来都知道时傲竹是漂亮的，但是这种脆弱的无助感，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接近她，触碰她，甚至……把她抱在怀中。
　　她的手刚探出去，外面管理员大爷就用手电筒晃了晃办公室，问：“你们还不走啊？”
　　简苍海如梦初醒，缩回了手说：“我们先走吧。”
　　两人开车到了楼下，时傲竹目送她离开之后刚要上楼，就看到旁边的草丛那边似乎坐了一个人。
　　她走过去一看，居然是柯霜。
　　柯霜抱着头孤零零地坐在花坛边上，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她那双小兽似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身上竟然还穿着白天那身衬衫短裙，夜凉风大，她的裙摆被吹得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她见时傲竹走过来，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姐姐。”
　　时傲竹从未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这还是那个进门就要洗澡换衣的孤高大小姐么？
　　她心中一痛，不由得开始自责，刚想问她要不要紧，突然想起自己下午说的话，一时语塞。
　　只是熟人而已。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绷起脸朝柯霜伸出手：“先起来，你来这儿做什么？”
　　时傲竹从未对别人这么寡言而直接，更别提她的声音冰冷而无情，简直像是要把过去的一切全盘否认。
　　柯霜被她冷淡的语气所慑，神情瞬间有些苦涩，原来姐姐对待陌生人竟是这么不留情面。
　　她想起以前姐姐在她面前羞涩可爱的样子，心中隐隐升起一种隐秘的欢喜，也许姐姐是喜欢她的，不然那时候怎么那么温柔？
　　但是瞬间冷风就把她拉回现实，不管之前姐姐对她多好，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抬起头说：“姐姐，我来这里是想找你谈谈，不要因为误会而……”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时傲竹打断她。“如果你是想来说这个的，就请回吧。”


第22章 
　　时傲竹转身要走，被柯霜拉住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姐姐，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时傲竹顿了顿步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很吃这一套。
　　但是这个地方退让的话，她的自尊就彻底没了。
　　于是她没有回头，淡淡说：“好，你说吧，我听着。”
　　柯霜见她还是不肯回头看自己，心里一阵绞痛，艰难道：“我从来没有玩弄姐姐的意思，一开始也许有，你从酒店走了之后，我以为你是嫌弃我，想找到你问个清楚。”
　　时傲竹没有回话，柯霜只好继续说：“可是姐姐没有认出我，我就……”
　　“你就生气了？”时傲竹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没有认出你就是大错特错，就应该得到惩罚？”
　　“我没有惩罚姐姐……”柯霜嗫嚅道。
　　“那你扣着胸针不给我，难道不是为了一次又一次的创造玩弄我的机会？”时傲竹气极反笑。“是我太笨了，每次都上当，你应该觉得我很蠢吧？”
　　柯霜握紧了拳争辩道：“姐姐不笨！我的确有意扣着你的胸针，但那是因为我想更了解姐姐，想创造更多的相处机会！”
　　时傲竹愣了愣，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柯霜，你如果真的想了解我，就应该坦诚相见，不会事事都瞒着我，不管是酒店的事也好，凌月的事也好，我只是被你玩弄于鼓掌中的玩具，你享受的根本不是和我相处，你只是想利用信息差，高高在上地看我的反应取乐罢了。”
　　她的智商情商都很高，虽然不喜欢逢场作戏的人际关系，但她并不是不懂，此时这些话说出来，每一条每一句全部都有理有据毫无纰漏，柯霜被镇在原地，无法言语。
　　过了半晌，柯霜再也没有试图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她抬头看着时傲竹，非常认真而专注地说：“姐姐，对不起，瞒着你是我的错，我无可辩驳。”
　　柯霜在这个时候才明白，其实问题并不单单出在她说的那句话上。
　　她做了很多伤害姐姐的事，如果不是姐姐点出来，她就永远看不清楚，错误地以为两人只是因为一句误会而结怨。
　　所以她恳切道歉，不再狡辩。
　　“姐姐不原谅也没关系，能够知道姐姐的想法，我已经非常高兴了。”柯霜甚至真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有一个地方我不太明白。”
　　“你说的，凌月的事，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是她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
　　“你不用多问，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柯霜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了，姐姐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的，那个胸针，我就留着做纪念了，好吗？”
　　她这句话，简直就像在做道别。
　　时傲竹感觉自己的鼻尖酸了一下，她连忙转过身去说：“好，那，晚安。”
　　匆忙跑进电梯之后，时傲竹缓缓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虽然在柯霜面前维持了自己可怜的自尊心，但她的身体又一次擅自脱离了掌控——胸腔里的那个地方，只有阵阵剧痛无止境地透出来。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种痛苦的事，一开始不要遇到就好了。
　　柯霜看着姐姐迫不及待地跑走，仰头深呼吸了一下，眼眶也红了起来。
　　姐姐，真的不要她了。
　　她们认识其实并没有多久，但柯霜总觉得，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仿若度过了一生那样长。
　　在认识时傲竹以前，她从不真正在乎身边人的想法，也从不会为谁的某句话辗转反侧，可是有一天，时傲竹来了，她与所有人都不同，给了她无数心动，让她以为恋爱会是非常甜蜜的事，两人只要在脸红心跳中天荒地老就好了。
　　但是不是的。
　　爱情是更复杂的事，复杂到不管怎么解都是错的，酿出的苦果在她舌尖，一寸一寸地渗进血脉，在她的身体里疯狂长出尖刺，让她呼吸着的每一秒，都变成煎熬。
　　而最绝望的是，这个结果，完全是她一手造成。
　　她盯着三楼的那个窗户，好久好久，直到灯亮了又灭。
　　柯霜不知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天蒙蒙亮，小区保洁走过来大惊小怪地喊：“你是谁啊，一大早在这站着干什么！”
　　她才如梦初醒，抖去身上的晨露，她不想被姐姐看到自己这样，误以为她还想纠缠。
　　她回家之后就发了高烧一直昏睡，也许是受了寒，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多次梦到姐姐来看她，梦到姐姐帮她退烧，梦到姐姐温柔笑着，要她赶紧好起来。
　　好像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会觉得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睡了多久，直到父亲生日那天早上，很多人在楼下布置，吆喝声此起彼伏，才把她吵醒。
　　她拿起手机，发现收件箱里有个未读消息，两天前就发过来了，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傲竹被凌月拿掉了名额。”
　　短信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柯霜盯着看了几秒，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她突然想起时傲竹之前说的有关凌月的事，虽然当时没有明说，但十有八九，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她眸色暗了暗，浑身上下散出一种强烈的威迫力。
　　她慢悠悠穿好衣服，拉开窗帘，去了楼下。
　　凌月看她终于肯下楼了，迎上去问：“小姐，你都睡了好几天了，没事吗？要吃点东西吗？”
　　柯霜坐到沙发上，叹口气仰头起来，目光如炬地盯住了凌月问：“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
　　几天前。
　　凌月送林梦琪回去的路上，听她说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才恍然，小姐应该是遇到了时傲竹。
　　她开着车一路疾驰，心里松快了许多。
　　不管小姐到底是不是如她所说只是玩玩，凌月在乎的，只有这个结果罢了。
　　接下来只要让两人无法碰面，让误会越来越深，也就无法复合了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把林梦琪送到楼下，又开车去了承文公司。
　　顾雀接到凌月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走出办公室接了起来。
　　“我过来了，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凌月问。
　　顾雀看了看在办公室里爆肝工作的时傲竹，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
　　“算了，你来会客室吧，我在这等你。”
　　过了一会，凌月推门进来，就看到顾雀阴着脸，笑道：“怎么了？”
　　“你是来看人家傲竹笑话的？”顾雀问。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凌月说。“我该回来上班了。”
　　顾雀怔了怔，才想起凌月这次回来，本就迟早是准备返回承文的。
　　“不过。”凌月又加了一句。“我的确有点好奇，那个时傲竹到底有什么特别？”
　　顾雀翻了翻白眼说：“人家都闹翻了，你也别揪着不放了。说正事吧，你去找过柯总了？”
　　“还没，我等会去。”
　　“那你来干嘛？”
　　“我就是想告诉你，柯总生日的邀请名单，你先不要给部里的人公布。”
　　顾雀愣了愣：“怎么，有变动？”
　　凌月点点头：“我是总策划，可能会增减人员。”
　　顾雀看着她走远，打开下午部门总监的小群里发出的拟定名单，那上面明晃晃的，排在最后一位的，就是时傲竹。
　　第二天，顾雀宣布了名单，人事部果然只剩她一人出席。
　　柳江问：“总监，宴会没有请傲竹姐吗？”
　　顾雀的神色也有些暗淡：“嗯，咱们部就由我做代表去参加了。”
　　柳江回头看了看时傲竹，见她本人都没有丝毫不悦，便不再追问。
　　顾雀走进办公室把名单甩到桌上，翻了个白眼。
　　她很不满意凌月这种公报私仇的做法，但凌月是这次的活动策划，所有的宾客名单和一应细节都由她掌握，顾雀只有建议权，并没有决定权。
　　下班之后，顾雀把时傲竹叫到办公室说：“傲竹，本来名单上是有你的，要不你去找找柯总问一下，这次机遇很好，把握住对你的未来有好处。”
　　时傲竹：“不用了，你去就好了。”
　　顾雀犹豫了一下说：“傲竹，感情归感情，这次机会还是应该争取。”
　　这个小小的变动，看似只是一个出场名额的去除，其实关系到柯总对时傲竹的看法。往小了说，关系到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往大了说，甚至影响到一个人的人脉圈子和话语权。
　　时傲竹揉了揉额角，说：“算了。”
　　不参加这次的宴会是很可惜，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像她这种小人物，加上或者去掉也不会影响什么，而且凌月之所以可以行使这种权利，也是柯总赋予的。
　　时傲竹总不能跑过去大吵大闹，非要求人家把她加上去吧。
　　一晃眼，就到了宴会那天，时傲竹本来准备加班工作，但是下班没一会，她就接到了顾雀的电话。
　　“傲竹，下楼。”
　　“下楼？”
　　“新名单出来了，你也在被邀请人的行列，快下来，我带你去。”
　　时傲竹看了看邮箱，果然有封邀请函，打开一看，是来自策划部的，她又看了一遍，上面写得非常清楚，被邀人就是她。
　　她疑惑道：“我的名字不是被取掉了吗？而且我也不想……”
　　顾雀顿了一下：“不管了，走吧，去了再说。”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时傲竹起身看了看，叹了口气。
　　这下，不可避免的，要和柯霜重逢了。


第23章 
　　时傲竹坐在副驾上，心情特别复杂。
　　本来以为不用出席宴会，她还偷偷松了口气。
　　可是名单突然变更，连她都措手不及。
　　而且这场宴会，出席的都是公司内外的大人物，不是董事就是总监，还有其他公司的总裁。她的身份跟那些人都不是一个层面的，去了也顶多是作陪一下，帮人家端个茶倒个水。
　　顾雀看她呆呆的也不说话，宽慰道：“别紧张，没事的，等会去了跟着我，我说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了。”
　　“嗯。”时傲竹叹了口气，看来不管怎么样，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没过一会，车就来到别墅门前，虽然还没到宴会开始的约定时间，但院里院外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估计全是来给柯承业贺寿的。
　　时傲竹打眼一看，柯霜那辆粉色的兰博基尼居然不在。
　　她默默松了口气，不在也好，省得这么早就遇到了尴尬。
　　她抱着那台咖啡机，跟在顾雀身后，缓缓走进了大厅。
　　进去后就发现，整个别墅的一楼都装扮一新，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一眼看过去只剩下陌生感。
　　地毯换了新的，原本空旷的大厅中央摆了十几张圆桌，桌上盛放着一瓶鲜花和烫金的流程单，几个水晶吊灯渐次分布，把客厅里照得无比明亮。
　　时傲竹忍不住看了看二楼，发现二楼空荡荡的，只在小露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装饰得十分繁复华丽。
　　客人们都还没落座，都凑在空地寒暄，靠墙的地方摆了一串一体式厨台，几位身穿厨师服的主厨连接不断把餐前的开胃零嘴和饮料传到长桌上，再由助手装盘，行走在人群里随大家取用。
　　门口站着柯总的几个助理，在负责接收礼物。
　　其中有个叫小谷的跟时傲竹还算熟，见她过来立马亲热地跟她问好：“傲竹，你来啦？”
　　时傲竹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谷看她没生气，默默松了口气。
　　当时取掉时傲竹的名字虽然并非是她的意思，但她毕竟是执行者，最后她接到柯大小姐的那个电话时都要吓死了。现下看到时傲竹，她还有些心虚，要是被时傲竹在柯小姐面前告自己一状就糟了。
　　放下礼物之后，顾雀说：“辛苦你们了，那我们先过去跟柯总打个招呼。”
　　没想到小谷提醒说：“柯总现在还没到场，你们可以先落座。”
　　时傲竹放眼看了看，的确没有看到柯承业，也没有看到柯霜，倒是见到了她一直躲着的丁向富。
　　一段时间没见，他又胖了不少，此时正挺着肚子站在人群中间，手中端着杯香槟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几个亲信围在他周围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相。
　　顾雀也没有上前去自找麻烦的打算，就拉着时傲竹转向另一拨人，那拨人中间则是承文的另一个董事，名叫邓美兰。
　　顾雀挤进去，低眉顺眼跟邓美兰问好：“邓董好。”
　　时傲竹也如法炮制，弯腰问好。
　　邓美兰四十多岁，长相十分优雅而知性，说话声音也柔柔的，她笑着抬手让她们别太拘束，然后跟身边的人介绍：“这是我们承文的人事总监顾雀和……”
　　时傲竹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时傲竹，也是人事部的。”
　　“哦对，这是我们人事部的小时。”邓美兰加了一句，笑吟吟看着她们。
　　顾雀低声说：“名片。”
　　时傲竹赶忙翻开包包，跟一圈人互相交换了一下名片。
　　能够来到这场宴会的人大多都是行业里的中流砥柱，交际起来也有自己的一套潜规则。这些人虽然大多是第一次见面，但都在A市投资行业里，多少都沾点同学关系或是合作伙伴，一群人热热闹闹寒暄了几句，已经相互熟识起来。
　　特别是顾雀，她很会左右逢源，没几句话就和那些人称兄道弟，相见恨晚，不是本家就是校友，弟弟妹妹的叫起来了。
　　时傲竹以前跟着柯总学习，也算会说几句场面话，但没过一会就觉得身心俱疲，完全不像顾雀那么起劲，她挤着笑勉强应付了几句，就被挤到了人群外层。
　　大家都看出来她并非身处高位，被挤出去之后，再也没几个人跟她主动套近乎。
　　她正好笑得脸疼，实在不想在这里装背景板，打算去个洗手间躲一躲缓口气。
　　但是还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人虽然被时傲竹撞了一下，但他站得稳如泰山，反倒把撞在他身上的时傲竹弹了一下，跌倒在地。
　　摔倒的姿势不好，时傲竹的胳膊猛的一下撞到了地上，震得生疼。她边揉着肘关节边站起身向对方低头道歉：“对不起，您没事吧？”
　　那人呵呵冷笑了一声，高声说：“是你！小姑娘，你冒冒失失的，亏得撞的是我，要是撞到别人怎么办？！”
　　本来大厅里人声鼎沸，谁都没有注意这边的小插曲，他这一声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时傲竹也是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背，撞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丁向富。
　　刚才她不小心这么一撞，把丁向富手里端着的酒撞洒了。
　　而且好死不死，酒还洒了丁向富一身，他穿的又是浅色西服，肚子太大扣不住扣子，一杯酒全洒到了他里面穿的那件白衬衣上，如今上面出现了一大片红酒渍，十分难看。
　　宴会突然安静下来，时傲竹就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暗暗观察着自己。她今晚是代表人事部来的，在其他公司的人面前更是代表着承文的脸面。
　　她也不想失了礼节，立刻郑重道歉：“对不起丁董事，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冒失，弄脏了您的衣服，非常抱歉。”
　　但是丁向富却像没听到她的话，抠了抠耳朵漫不经心道：“你不就是个主管吗？这种职位也能混进来？承业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怎么什么玩意儿都请到这儿来了？”
　　众人听他的意思，根本不理别人跟他道的歉，反倒东拉西扯，明显是要故意找这个女孩的茬。但他身为承文的董事层，经常三句不离自己和柯承业从小的情分，他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想上来自找晦气。
　　时傲竹皱起眉，丁向富话说得这么难听，好像就是故意要让她难堪。但她不是鲁莽的性格，从刚才出事的那个瞬间，她就打定主意，不管丁向富如何刁难人，她低头受着就是了。
　　今晚是柯总的生日，就算她受几句奚落也没关系，只要不破坏生日宴会的气氛就好。
　　所以她仍旧弯腰低头，没有反驳。
　　就算知道丁向富是故意找事，她也不想升级矛盾，只能哑巴吃黄连。
　　但是她的让步并没有换来丁向富的停息，他看时傲竹低着头也不答话，火气更是大了起来，觉得时傲竹实在是目中无人，好像想单方面退出谈话，显得他咄咄逼人似的。
　　于是他转了话题，说道：“怎么不说话了？我记得你好像因为失误背了处分的嘛，怎么还被邀请参加宴会？柯老弟是不是没把上次投资失利的事当回事，他可是大老板，这么不负责任可不行！”
　　他骂自己不要紧，但眼看他那张脏嘴还想抹黑柯总，时傲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怒视着他说：“丁——”
　　“丁董事，我是傲竹的上级，她有什么不对的，我替她向您赔礼。您看这样好不好，今天就先到这，您看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合适不是？我改日再带着傲竹亲自登门致歉，您要是有不满意的尽管提。”时傲竹的话还没说出来，顾雀就打断了她。
　　她声音带着笑意，不着痕迹地挡到了时傲竹身前。
　　丁向富眯着眼看了看她：“顾总监，原来是你教出来的好下属啊？她怎么背的处分，还不是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犯事了还横冲直撞伶牙俐齿的，跟我抢白了好几句！怎么，现在没老师撑腰，就把你拉出来了？”
　　时傲竹就知道他要旧事重提，这么多人面前，他非要半遮半掩，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直接给她扣个以下犯上的名头。
　　“我哪儿配呀？”顾雀笑了一声。“我年纪轻不懂事，这不是想着，今儿是柯总的好日子，咱们都是做客人的，哪怕您不看我的面子，就看柯总的面子呢，就不要计较了。”
　　顾雀说的在情在理，丁向富张了张口，也不知该说什么，顾雀直接趁热打铁，又添了一句。
　　“丁董事，我们这些小姑娘比您小两轮，还是孩子，难免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嘛！”
　　顾雀不愧是在酒局上混惯了的，她这么一说，先是降低姿态，然后以退为进，直接把丁向富的嘴堵了——你再揪着不放，就是你这个董事不能容人了！
　　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周围人都明白了，丁向富这么得理不饶人，原来是因为这小姑娘以前得罪过他，想借题发挥。
　　可惜他辈分摆在那里，这下不想谅解也只能谅解了。
　　丁向富气得张口结舌，憋了半天也没再说出什么。
　　顾雀走上前拉住时傲竹的手握了握，让她放心。时傲竹也知道顾雀的意思，对她感激地笑了笑。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身后的丁向富突然笑了一声：“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的外套脏了，是不是该赔偿啊？”
　　顾雀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笑道：“应该的，是我考虑不周，丁董事的衣服多少钱，我出两倍的钱赔偿给您。”
　　丁向富却是摇了摇头：“我钱多得花不完，用你个黄毛丫头赔我那点钱？我要钱有什么用？”
　　“那您要怎么样？”
　　“简单。”丁向富摸了摸下巴，取了一杯酒走过来。“我也洒杯酒到她身上，我们就算扯平了，怎么样？”
　　此话一出，大厅里所有人都被他的无耻恶心到了。
　　他的外套脏了，干洗一下才几个钱，更别说人家已经提出要双倍赔偿了。
　　可他不要钱，不知他安的什么心，偏要让人家姑娘湿身出丑。
　　时傲竹的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之前顾雀说的，丁向富放出话来要整她，可她做事小心，从来没在工作上被他抓到把柄。
　　也许正是这种谨慎，让丁向富想整她，愣是没找到借口，他这次找到机会不知道有多难，怎么会轻易放手。
　　丁向富今天铁了心要整她，也许刚才他本就是故意撞上来的。
　　他取的是盛在分酒器里的白酒，分量不少，到时候衣服湿了之后，一定会紧紧贴到肌肤上，宴会上这么多人，就算没几个人能看清楚，但她毕竟是个年轻姑娘，这件事情本身就会影响她的名声。
　　外面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事不少，也许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匪夷所思的版本。到时候她在行业里就会彻底社会性死亡。
　　顾雀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刚要破口大骂，她的肩膀就被什么人按住了。
　　是邓美兰，她的表姑。
　　顾雀进承文来，本就是托邓美兰的关系，这下被她按住，顾雀也有些弄不清楚她的意思，于是回头望去。
　　邓美兰只是淡淡笑着，没有言语。
　　顾雀紧紧咬住牙关——她已经明白了表姑的意思，这是让她别再出头，继续得罪丁向富了。
　　“可……”她还想争辩几句，但邓美兰一双媚眼斜斜地瞟了她一眼，目光中尽是严厉的警告。
　　理由很简单。
　　顾雀作为上司，做的已经够多了，已经不会被别人骂成是无所作为了。
　　而接下来她再多说，就会真正得罪丁向富。所有人都看得出，丁向富并非是要和人事部过不去，他这么强词夺理不顾羽毛，铁了心要针对时傲竹，不达目的绝不会罢手。
　　就算顾雀再坚持下去，也只是把自己赔进去而已。
　　而且再把战火扩大，很有可能烧到顾雀身后的邓美兰身上。
　　邓美兰是要独善其身。
　　顾雀气得发抖，肩膀上那只手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但她能有今天，全靠表姑提携，她在公司里虽然虚挂一个总监的名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邓美兰的人，代表的是邓董那一派的利益。
　　如今邓美兰不愿与丁向富为敌，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顾雀的手仍旧紧紧拉着时傲竹，但是手心已经冰凉彻骨。
　　时傲竹看她的脸色，和她身后邓美兰笑吟吟却无比寒冷的目光，已经明白了顾雀的处境。
　　她把顾雀的手捋下去，低声说：“顾雀，已经够了，不要管我了。”
　　顾雀被她挣开，低声说了一句等我，退了几步，接着快速溜了出去。
　　躲到了一个僻静处，她接通了柯霜的电话。
　　柯霜上完香之后站到了爸爸身后，看他取着一根毛绒掸子，细致又缓慢地扫着墓碑上的灰尘。
　　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响了起来。
　　墓园静悄悄的，那个震动的嗡嗡声非常明显。柯承业没有回头，说道：“接吧，你妈妈不会介意的。”
　　柯霜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事会那么紧要，比得过为母亲扫墓这种大事。
　　但是对方显然非常执着，不停地挂掉重新打进来。
　　柯霜有些烦躁，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正是给她发过短信的那个号码。
　　她心里一沉，接起电话皱眉问：“哪位？”
　　“柯小姐，快点来大厅，傲竹处境非常危险，丁向富……”柯霜没有听完她的后半句，直接把电话挂掉，跑了几步跳上车，油门踩到底绝尘而去。
　　凌月一直立在一边，见她突然跑走，根本没来得及问一句。
　　柯承业也有些惊讶：“小霜怎么这么着急，出事了？”
　　“不知道，她没说。”
　　“那我们也走吧。”
　　时傲竹没有听懂顾雀那句“等我”的意思，她知道顾雀能够帮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不易，再下去，只能她自己面对了。
　　她挺胸往前走了两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灯光下面，与丁向富对峙。
　　现在，她已经明白丁向富不会轻易放过她，就算她跪下来求，对方说不定都不会满意，如果退无可退，她就只能往前一步。
　　这才是她时傲竹的作风。
　　“丁董事真是大人有大量，您的处理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想问一句，您有妻子儿女吗，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她们，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时傲竹直接推己及人，把自己阴阳怪气的技术推到极致。
　　“怎么，终于露出本性了，上来就问候别人家人，这就是你们人事部的作风？”
　　“别扯到人事部上去，您不就是想难为我么？”
　　“话不是这么说，只不过呢，成年人嘛，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买单的。”丁向富哈哈笑道。“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愿意担的责任，就得别人帮你担，懂吗？”
　　“你……”时傲竹的确没想到，他攻击自己是假，目标却是自己身后的人。
　　她的身份特殊，同时是柯总的学生和顾雀的下属，顾雀又是邓美兰的人。她如果硬刚下去，会不会让顾雀难做？会不会给他递刀，打乱柯总的计划？
　　她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涉及到他们，她又有些犹豫了。
　　见她不再回话，丁向富更是气焰嚣张：“怎么，害怕啦？我也不为难你，这杯酒倒下去，之前的事也一笔勾销。我这人最和善，绝对不再多说一句。”
　　时傲竹确实动摇了，她不想连累顾雀，也不想让他借着这个由头，挑起和柯总的战争。
　　算了，反正辞职后她就离开了，就算出点丑，以后大家也不再见面，过段时间，大家就会把她这个笑话忘掉了。
　　只是没有想到，她最后一次见柯霜，居然会是这样的收场。实在是难堪到了极点，半点尊严都不剩了。
　　她苦笑一声，说：“好吧。”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也随着她闭眼的动作流了下来。
　　宾客喧闹了起来，有人低声骂道，那个丁向富真不是个东西！
　　可是人越多，责任感就越是分摊开来，谁也不敢率先出面，都在等着别人出头。
　　大家都在看着邓美兰，在这里，只有她和丁向富身份相当，也许她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局势就能缓和下来。
　　可是邓美兰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旗袍站得笔直，脸上不悲不喜，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她抱着手臂观望着，一点没有救这个小姑娘的意思，明显不想引火上身。
　　丁向富环视了一圈，哈哈笑了两声。他就知道在场的没人敢多管闲事，那个邓美兰是个冷面冷心的笑面狐狸，有好处的时候亲亲热热叫你声哥，有坏处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绝不可能出来管这种闲事。
　　他低声用只有时傲竹听得到的声音说：“别死鸭子嘴硬了，你记住了，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说着，他手中的酒杯就伸到了时傲竹头顶，要从上面浇下来。
　　然后他发现灯光突然暗了一下，接着，他的头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砸中了。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有什么软乎乎粘稠稠的东西正顺着他的头顶流下来，他连忙用手去抹眼睛，但是抹了还有，无穷无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他的视线被这东西蒙蔽，慌乱之中退了一步，结果不知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跌倒在地。
　　时傲竹本来闭着眼睛，听到丁向富重重倒地的呼救声，睁眼一看，发现他摔倒在了地上，头上脸上到处都沾满了奶油，地上有个超大的摔得稀烂的蛋糕，几乎把他围在了中间。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想把奶油蹭到地毯上，结果越蹭越多，整个人都要钻进蛋糕里去了。
　　他的几个亲信本来乐滋滋地在一边看好戏，此时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去用袖子帮他擦脸，结果不仅没给丁向富擦干净，反倒把自己也弄了一身的奶油。
　　这个蛋糕，看起来是放在二楼露台上，那个巨大的生日蛋糕。
　　但是怎么会突然从天而降？
　　时傲竹抬头看去，只见柯霜气喘吁吁地站在二楼上，沉着脸啧了一声，别人都没听到她的声音，时傲竹却读懂了她的唇语，她是在说：“有点偏了啊。”
　　宴会上的众人也看到了她，有人惊呼：“是柯小姐！”
　　不管什么年代，英雄救美都是振奋人心的好戏，更别说大厅里的人从头看到尾，早就想有人站出来教训一下这个丁向富了。
　　丁向富和他那几个亲信滚在蛋糕堆里，弄得满身都是奶油，特别是丁向富本人，他还滑了一跤，屁股上都是奶油，头发上更别说了，又恶心又滑稽。
　　角落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大快人心！！！”
　　接着笑声慢慢蔓延开来，大家都哈哈大笑，指着被糊了眼的丁向富嘲讽：“没想到吧，天降正义啊！”
　　“让你欺负人家小姑娘，臭流氓！”
　　“这报应来得好突然，笑死！”
　　顾雀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就知道柯小姐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柯霜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到了时傲竹的面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问道：“没事吗？”
　　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时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不知为什么，时傲竹本已绝望的心渐渐平静了些。
　　她没想到柯霜怎么会及时出现，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了她。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无比感激，真心诚意地说了一句谢谢。
　　柯霜对她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丁向富终于在他那几个亲信的帮助下擦干净了脸，起身过来骂道：“是你！柯霜！你就这么对待客人！”
　　“丁叔叔，我倒想问问你，你还知道自己是客人？真以为在我家撒泼闹事没人敢管是吧？”
　　“那个时傲竹泼了我一身酒，你不去砸她你砸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叫我面子往哪放？！”
　　“对不起。”柯霜冷笑了一声，把时傲竹护在身后。“我从小就爱吃罚酒，也从来不给倚老卖老的人面子。对了，离我远点，脏死了。”
　　在场的人这才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是柯承业的独女，柯霜。
　　很多都知道柯承业的妻子去世得早，只有一个女儿，年龄还小。谁也没想到她长得这么漂亮，还仗义执言，纷纷对她有了好感，欢呼道：“柯小姐说得好，真痛快！”
　　丁向富听宾客欢呼，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刚要再说什么，就听楼上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向富啊，你怎么又和小朋友吵起来了，蛋糕抹了一脸也正常嘛，生日不就是互相抹蛋糕么？”
　　他抬头看去，宴会主人公柯承业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他俩慢悠悠走上前来，柯承业笑着从地上点了一点奶油往柯霜脸上抹了一下：“小霜跟你闹着玩嘛，你看，她脸上也有奶油啦，扯平了嘛！”
　　柯承业的这句“扯平”，让所有人都联想起来刚才丁向富的那个“扯平”，两人的话一比对，谁也知道柯承业是在讽刺他。
　　丁向富叫道：“难道你就看着我这么出丑！我是来你家做客的！”
　　柯承业一直笑眯眯的脸上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他死死地盯着丁向富的脸看了一会，然后发出一声轻笑：“向富，去洗洗脸吧，你的脸上也够脏的。”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柔，可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来。
　　丁向富的后背不由得毛骨悚然，他睁大眼睛，目光里全是恐惧。
　　这时候，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邓美兰突然出声打圆场说：“呵呵，向富哥今晚喝多了，要不先去洗个澡吧，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宴会要开始了。”
　　丁向富被亲信扶着退场之后，邓美兰走上前来，似乎颇为担心地开口询问：“小时没事吧？”
　　时傲竹摇摇头，对柯承业说：“谢谢柯总。”
　　“没事就好。”柯承业看了看她俩，低声说：“你们先回二楼避一下吧，等会丁向富回过味儿来，又要开始吵闹了。”
　　柯霜点点头，拉着时傲竹上了二楼。
　　而站在柯承业身后的凌月，视线一直跟着她们，直到她们消失在转角。
　　上楼之后，楼下的喧嚣一概听不到了。
　　时傲竹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还能够感觉到她的胳膊仍在轻轻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两人走进房间，时傲竹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吗？”
　　柯霜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深呼吸了一下才说：“被他为难成这样，你怎么不跟我打电话？”
　　时傲竹语塞：“我们……”
　　“这是在我家，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就算你只是我的一个熟人，我也不会任由别人这么羞辱你！”
　　柯霜看她仍旧紧皱着眉无法放松下来，突然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从楼道另一边的出口下了楼，出门之后，柯霜坐进车里，示意时傲竹也上车。
　　去哪？
　　时傲竹想问，但是想想，此时不管是去哪儿，都比待在这里更好一点，于是毫不犹豫坐了上去。
　　柯霜一踩油门，沿着后门的小路，车子直奔山顶而去。
　　兰博基尼加速很快，而且这条路并不崎岖，平直又是大路，柯霜直接把油门踩到最底，时速加到了130迈。
　　时傲竹的后背被座位顶着，夜风扑打在脸上的畅快感也随之扑面而来。
　　“不会太快……”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柯霜居然又加速了，这次直接加到了180迈。
　　时傲竹看着周围的峭壁飞速后移，两人只一个瞬间就开出很远，前面笔直的大路出现了一个拐弯。
　　完蛋了，要是以这种速度过去，一定会撞到的。
　　但是柯霜完全没减速，手伸到了刹车上，一手把方向盘打到死，时傲竹看着山壁在她眼前堪堪擦过，还没回神，车身就平稳顺滑地拐过了弯道。
　　漂移！
　　时傲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是这种加速和漂移的感觉，将她的心抛起又落下，实在是欲罢不能。
　　时傲竹转身去看柯霜，她穿着黑色的小礼裙，裙摆离她的膝盖上面还有一段距离，因此丝毫不影响操作，她脸上神情自若，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行云流水且精准无比。
　　在紧张刺激之余，时傲竹突然有种想尖叫的冲动，但是她拼命忍住了。
　　柯霜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笑了笑：“一直盯着我看的话，就要错过了。”
　　“啊？”时傲竹看向前方，只见这边居然有一个根本看不到前路的巨大弯道，两边都是悬崖，深不见底。
　　但是柯霜却丝毫不在意，仍旧是双手配合，还未到弯道处，车子就来了个甩尾，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巨大的声响，车尾甩了快要360度，还未摆正，就立即加速起来。
　　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而转过来之后，她们的前面再也没有任何弯道，只有笔直的白色大路，直通往漆黑的山顶。
　　柯霜仍旧把油门踩到底，被推背感这么一顶，星空像是大幕一样，极速地离时傲竹越来越近，连带着月亮与星星，全部展现在她眼前。
　　就像是一场献礼。
　　然后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了山顶的空地上。
　　柯霜把车顶打开，站起身对时傲竹伸出手。
　　时傲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她手掌心。
　　她的手修长而温暖，骨节分明，非常漂亮。
　　时傲竹透过车的前窗，能够俯瞰到整个A市，所有的大楼和广场，街道和夜景形成了一片美丽的图画，闪烁着各色光芒，与她们头顶的星空交相辉映。
　　两人站在一起，遥望着远处的市区，都没有说话。
　　而经过这么一场畅快淋漓的飙车，来到这个与天相接，能看到这么多美景的地方，时傲竹心底仅存的一点不痛快，也完全消失了。
　　“好漂亮。”时傲竹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姐姐，之前答应你的，还玩吗？”柯霜突然问。
　　“什么？”时傲竹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猛地一跳。
　　“烟花。”柯霜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后面，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大把的烟花棒。
　　时傲竹松了口气：“是这个啊。”
　　“你以为是什么？”柯霜勾了勾唇。
　　“没事。”时傲竹蹲下去看，那捆烟花棒五颜六色的，被一个胶带捆在一起。
　　“我们一人一半吧。”柯霜用小刀把胶带划破，给她塞了几根，又拿出打火机点燃引线。
　　两人同时冲着天空举起烟花，不一会儿，手里的纸棒抖动了一下，砰的一声，同时直冲云霄。
　　各种颜色的烟火随着她们的动作渐次在夜空亮起破开，交织在一起。接着很快，无数亮点划出金色的下落线，再小小地噼啪亮起，结成花团。
　　时傲竹看着在天空炸亮的光芒，心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萌发一般，蓬勃而出。
　　这么盛大而漂亮的图画，是出自她的手中。
　　简直就像是她和柯霜，在这个地方，正在创造星空。
　　而在这种巨大的光亮面前，时傲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所有不快是如此渺小，简直不值一提。
　　“看，我那个是紫色的！”她忍不住兴奋起来，指着天空对柯霜喊道。
　　“我的是红色。”柯霜答。
　　“红色和蓝色很搭的。”
　　“要不要再开几根，找一下蓝色？”
　　就这么同时开了好几个，终于找到了蓝色的，可是柯霜的红色已经没了，只好继续找红色，就这么不停循环。
　　这么愚蠢的游戏，两人玩得还很起劲，不时发出笑声，无数喜悦从时傲竹的心中满溢出来。
　　嘴里说着有关烟花的话，其实时傲竹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想扭头去看看，柯霜现在的表情，柯霜的眼神，柯霜的唇瓣，柯霜细碎的鬓发，柯霜漂亮的侧颜，甚至于，有关柯霜的一切。
　　她忍住自己的这种奇怪的冲动，直直地盯着天空。
　　她不知道，只要一转头，她就可以对上柯霜的目光。
　　温柔的，宠溺的，极尽思念的，那是柯霜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展现过的目光。
　　直到一捆烟花全部散尽，两人才把一直举着的手垂了下来。
　　“手都举酸了。”时傲竹笑。
　　“我还好。”柯霜从车里拿出两瓶水，扔给她一瓶。
　　“谢谢你，烟花很漂亮，我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喜欢就好。”
　　柯霜说完这一句，又说：“对不起，姐姐，以前是我太狂妄了，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
　　“那我就接受了。”时傲竹笑道。
　　“啊？”柯霜歪着头，似乎还有点不相信。
　　“经过今晚的事，我已经明白道歉却得不到回应的痛苦之处了。我觉得，谁也不可能永远不犯错，犯过错没关系的，只要你明白了自己错的地方，也好好道歉了，就有得到原谅的资格。退一万步说，至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时傲竹伸出手。
　　柯霜被她握住手，心沉沉浮浮的，最后还是苦笑一声。
　　朋友也好，比陌生人好得多。
　　“好啊。”
　　两人不约而同走到大路尽头，俯视着远处的霓虹，心思各异。
　　另一边，宴会也在主客尽欢中开始了。
　　除了洗完澡就愤然离场的丁向富和他的跟班，其他人都因为今晚丁向富的丑态多了不少谈资，大家越说越起劲，整个大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凌月和其余几个助理一起帮忙上菜，突然，她隐约听到了柯霜那辆兰博基尼的启动声。
　　那个启动声非常特别，凌月一下就认了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透过一楼的落地窗，她看到小姐那辆车的尾灯，已经从大门开了出去。
　　她盯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车子，手下仍旧不停，还在给宾客倒酒。
　　只是酒满溢了出来，那个客人连忙去移杯子，说：“太多了太多了，不能倒了！”
　　凌月赶忙道歉，拿了餐布去擦桌上的酒。
　　但是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姐又跟着那个人走了。
　　不仅如此，小姐因为她的事跟自己划清了界限，还亲自发了邮件把她请到了家里，甚至因为她的事跟董事层的丁向富闹成这样。
　　值得吗？
　　她托着醒酒器默默退到一边，一直思考着，她们去了哪里，会做什么，可是不管是哪个设想，都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然后过了很久，她看到远处的天空里，升起了一簇小小的烟花。
　　接着，烟花越来越密集，形成了一幅画。
　　大家都在举杯庆祝，大厅里喧闹无比，谁都没有注意到离她们很远的山顶上，正在发生什么浪漫的盛会。
　　只有凌月呆愣愣地盯着看了一会，直到有人喊她。
　　“凌月姐！快过来，敬酒了！”
　　凌月把视线收回来，跟着小谷到了柯总身边。
　　柯承业看她心不在焉，问了一句：“怎么了？”
　　凌月摇摇头，露出一个笑：“没事。”
　　“对了，之前我问你想去哪个部门，想好了吗？”
　　凌月跟在他身后，还没走到第一个桌子前面，突然笑了笑说：“……我想好了，去人事部。”
　　救美，飙车，烟花，够不够完美你就说。
　　哦，不够？
　　那么接下来，我来让它更完美！
　　对不起我就是不会虐嘛，就想甜滋滋的（委屈）。
　　ps.这章出现了新的线索人物。
　　啊，飙车的部分请大家不要学哦。
　　柯霜有赛车执照，后山这条路是她家修的，所以没关系。


第24章 
　　两人从山顶开车下来，经过别墅的时候，看到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宴会还没有结束。
　　时傲竹有些头疼，不想进去。
　　柯霜看出她的想法，提议道：“姐姐，会场太乱了，我们去别处吃点吧。”
　　“可是……”时傲竹想了想。“现在这个点，只有夜市的小吃街还开着了。”
　　在时傲竹的指挥下，柯霜把车开到了闹市区停了下来。
　　“停到这里真的可以吗？”柯霜关了车门，这附近根本没看到什么小吃街。
　　“只能停在这儿。”时傲竹也有些无奈，再往前就是步行街了，车根本开进不去。而且柯霜的车价值不菲，还是停在这里的车位里更加安全。
　　两人并肩进了步行街，往夜市走去。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各种小摊和拥挤的行人。她们要去的小吃街在这条步行街的最里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傲竹总觉得闻到了隐约的烧烤香味。
　　但走了没一会儿，时傲竹就觉得自己可能失算了。
　　她低头看了看柯霜脚上穿的平跟小牛皮鞋，又看了看自己为了参加宴会搭配的细高跟鞋，一开始没想到需要步行这么久，她的脚后跟已经开始疼了。
　　好巧不巧，一对情侣在经过她们身边时突然打闹起来，女生笑着退了几步，正好撞在时傲竹身侧。
　　时傲竹被她这么一推，失去了平衡，幸好被柯霜眼疾手快接了一下揽在怀里。
　　时傲竹的脚本来就被磨破了皮，这么一来，伤口更是被狠狠擦了一下，剧痛顺着小腿疯狂地涌了上来。
　　那个女生看撞到人了，止了笑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柯霜小心地扶着时傲竹，让她坐到了旁边商铺的台阶上，回头冷了脸问：“你们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打闹？”
　　那女生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低着头嗫嚅：“对不起，你没事吧？”
　　时傲竹拉拉柯霜的裙摆，对那女孩笑了笑：“没事没事。”
　　那对情侣又连着道了几次歉，等他们走了，时傲竹才收了笑，慢慢把右脚的鞋脱了下来。
　　果然，脚后跟那里已经出了血，一眼看过去血肉模糊，十分唬人。
　　“这么严重……”柯霜蹲下去看了看，立刻皱起了眉。
　　时傲竹经常穿高跟，知道这就是看着可怕，实际上并不严重，而且她对于这种情况早就有所准备，从包里取出一包碘伏棉签和两个创可贴，但是她穿着裙子，受伤的地方又在脚后，有些难以下手。
　　柯霜伸出手：“我来帮你吧。”
　　时傲竹把棉签给她：“可以吗？”
　　柯霜没有答话，只是握着棉签蹲了下去，去找时傲竹脚后伤口的位置。
　　但是台阶下面很暗，她也不太看得清。
　　时傲竹把身体侧了过去： “怎么样？”
　　柯霜轻轻嗯了一声：“看到了。”
　　时傲竹听到身后的柯霜掰开棉签的声音，莫名有些害怕起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后跟那里传来冰凉而温柔的触感，柯霜边用棉签消毒边问：“疼吗？疼的话我再轻一点。”
　　很疼。
　　消毒水的刺痛从伤口处渐渐渗透进来，通过血液传到四肢百骸，比刚才擦破的那下要疼很多。
　　但是奇怪的是，时傲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柯霜明明是个大小姐，应该从来不做这种照顾人的事。但现在，自己却被她照顾着。
　　不，不仅仅是这样。
　　身后传来她轻柔的擦拭，不厌其烦的，认真而执着。
　　询问的声音也很小心，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吓到自己一样。
　　于是时傲竹摇了摇头说还好。
　　耳边是闹市的喧哗，小贩的叫卖和男女的打闹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但是时傲竹心里无比宁静。
　　她知道自己正被珍视着，这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是，这种被宠爱的感觉，不管来多少她都不会觉得厌。
　　感觉到柯霜已经贴好了创可贴，时傲竹刚要把鞋穿回来，就被拦住了。
　　“你等一下。”
　　没过一会，柯霜提了一双拖鞋回来，放在了她脚边。
　　这拖鞋就是夜市上到处都有卖的普通拖鞋，虽然不贵，却很松软，穿上之后不仅伤口蹭不到，走起路来也轻松多了。
　　“谢谢。”
　　“走吧。”
　　刚走了几步，时傲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
　　她有些惊讶侧头去看，就见柯霜仍旧看着前面，一脸面无表情地说：“别再被撞倒了。”
　　原来是这样。
　　时傲竹的脚又酸又疼，根本走不快，但看样子柯霜也不急，闲庭信步地牵着她穿梭在人流里。
　　右手上传来温暖光滑的触感，时傲竹忍不住朝那边看过去，入目所见的就是柯霜漂亮的左手。
　　明明比她年纪要小，但是手却比她的要大一点，手指纤长而洁白，指甲也修剪地很整齐，轻易就能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怎么了？”柯霜突然问。
　　“啊……没事……”时傲竹莫名觉得有些害羞。
　　她转移目光去看周围，才发现满夜市都是大学生情侣，一对对牵着手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不知道在别人眼中，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情侣？朋友？姐妹？
　　因为都是女孩子，应该会被当成姐妹吧？
　　时傲竹忍不住又偏头去看柯霜，就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两人无意间对视，时傲竹立即错开目光，没话找话：“你……你想吃什么啊？”
　　柯霜笑：“都好。”
　　“那就都吃吧。”
　　时傲竹的心情莫名有些欢快，她拉着柯霜快走了几步，到了夜市小摊的第一家。
　　“来一份章鱼小丸子。”
　　“好嘞！”
　　吃完第一家，时傲竹继续牵着柯霜到了第二家：“蜂蜜玉米谢谢！”
　　柯霜被她牵着，两人像做游戏一样，从第一家开始尝起，每家只要一份，两人凑在一起快速吃完，再转向下一家。
　　路边摊柯霜是吃过的，但是她没想到，还能这么有趣。
　　因为两人饭量都不大，只尝了几样就吃饱了，就牵着手端着奶茶在广场闲逛。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个被很多小吃摊子包围在中间的大广场。这时候虽然已是深夜，但广场上仍旧热闹，甚至有卖小猫小狗和玩滑板的。
　　柯霜问：“还疼吗？”
　　“那边有卖小猫咪的，我们过去看看！”时傲竹好像没听到她的话，眼睛发亮地盯着那边。
　　柯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孩子气的时傲竹，忍不住面露笑意：“好。”
　　看来，已经不疼了。
　　两人逛了一圈，柯霜担心她的伤，说：“我送你回去吧。”
　　时傲竹点头，两人又一路走了出去，回到车里。
　　一小时后。
　　看着衣着单薄站在寒风中目送她上楼的柯霜，时傲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上来坐坐吗？”
　　柯霜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连续开这么久的车应该很累了吧？”时傲竹端着水杯走到客厅，给自己找理由。“歇会再回吧，那样开车比较安全。”
　　柯霜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点头说：“好，宴会要后半夜才会结束，我回去也休息不了。”
　　“那，那你先喝水，我去洗漱一下。”时傲竹钻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刚才在外面逛街不觉得，一回来这种封闭的房间，她就有些紧张。
　　她心神不宁地刷牙洗脸，脱了衣服塞进洗衣机里，站到了花洒下开始洗澡。
　　结果刚淋湿头发，她就突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一段熟悉的音乐声。
　　她关掉花洒听了一下，才惊恐地发现，她手机忘外面了！
　　而且她刚才脑子放空，居然顺着平时的步骤进了浴室，在家里有客人的情况下开始洗澡了！
　　铃声响了几秒钟，时傲竹无措地站在隔帘里，不知道该不该发声。
　　“姐姐？你的手机在响。”门外传来柯霜的脚步，离卫生间越来越近。
　　“啊，那个，我……我在洗澡……”说出来的那个瞬间，时傲竹就想把自己掐死，柯霜不会以为自己是那种可以随便把客人晾在外面，自顾自开始洗澡的人吧？
　　柯霜沉默了一下：“那，你需要的话，把门打开一点，我把手机放洗面台上。”
　　“不，不用了！”
　　“不用？”
　　“挂掉吧，等会我出去回电话好了！！”
　　门外没了声音。
　　时傲竹有点后悔没问问她打电话的是谁了。
　　又等了一会儿，听到手机没再响，时傲竹小心地拧开了花洒。
　　哗啦——
　　铃铃铃——
　　同时响起。
　　还没等柯霜说话，时傲竹就问：“是谁啊？”
　　“没有备注名字，是个陌生号码。”柯霜答。
　　“你接好了，如果是骚扰电话就拉黑。”
　　柯霜按下接听：“你好，你是……？”
　　“我是简苍海，抱歉，我的手机坏了，傲竹，宴会结束了吗？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她已经回来了，在洗澡。”
　　那边的人没有了声音。
　　柯霜等了一会，见她还是不说话，挂掉了电话。
　　没记错的话，简苍海应该是那个破格录取进承文没多久的新人吧。
　　都这么晚了，还给姐姐打电话，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什么接姐姐回家，根本就是有所图谋。
　　柯霜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脸色沉了下来。
　　柯霜：满世界都是我情敌。


第25章 
　　电话那边的简苍海坐在车里，遥遥望着时傲竹那户窗口的灯光，眼神里明灭不定。
　　几小时前。
　　时傲竹下楼之后，席枫过来找她扑了个空，听说事情又有变化，有些担心：“我听说她被人拿掉了名额，怎么又让她去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简苍海笑说：“你怕什么，有顾雀一起的，放心吧。”
　　席枫嘿嘿一笑：“也是，顾雀是个人精，跟着她不会吃亏的。现在她们走了，那我们……去喝点？”
　　简苍海摇摇头：“我还有些工作，你去吧。”
　　席枫兴致缺缺：“一个人多没意思，我陪你做完工作一起走吧。”
　　简苍海也不置可否，坐回座位上继续忙碌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发现席枫坐在时傲竹电脑前面不知在做什么，一脸严肃。
　　“你在做什么呢？”
　　席枫抱怨：“傲竹电脑上连个小游戏都没有，只有数独，越玩越火大。你完事了吗？”
　　“嗯。”简苍海站起身把椅子放好。“我送你回去吧。”
　　席枫愣了愣：“不是要去喝酒吗？”
　　“不是，你别每天这么灌酒，对胃不好。”简苍海和她并肩站在电梯里，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她没有看到，旁边的席枫有些不自在起来，脸也微微红了。
　　席枫以前听时傲竹无数次劝她少喝酒，但从来只当耳旁风，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可是今晚听简苍海说了这么一句，她半是感动半是心动，突然就意识到喝酒的确不是什么好习惯。
　　想不到苍海姐这么在乎她，还担心她的身体。
　　她一个人傻乎乎地笑，觉得自己特幸福。
　　这是不是说明，苍海学姐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味道呢？
　　不不不，恋人还太早了。
　　但是至少，是不讨厌吧。
　　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喜欢不就是爱？
　　席枫喜滋滋地从简苍海的车上下来，站在楼门口跟她道别。
　　车里的简苍海摆了摆手，开车出了小区。
　　虽然刚才她宽慰了席枫，但是从小区出来，她就觉得还是哪里不妥。
　　之前她隐约听柳江跟附近的人讨论，说是有人故意拿掉了时傲竹的名额，那么这次突然变更，万一是有人做的局，想为难时傲竹，她又没有开车，岂不是连回都回不来？
　　她把车停在路边，给时傲竹打了个电话，但是那边没有信号，根本无法接通。
　　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
　　简苍海有些心慌，给顾雀打了个电话，同样没人接。
　　她不知道别墅的具体位置，只是听柳江说，似乎在西郊那个方向。
　　这时候已经快深夜十点，简苍海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该早点打电话了。
　　她开着车往西郊赶了过去，打算到了那一片再问一下别人，如果是别墅的话，应该是别墅群，想找个行人应该是不难的。
　　但是没有。
　　她开着车走到西郊，发现路变得越来越荒凉，到了后面甚至连路都没有了。
　　通往别墅的路，怎么可能是这种崎岖不堪的土路，还没有路灯呢？
　　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很不冷静，也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越急开得就越快。突然，她感觉车的前轮猛地跳了一下，前杠也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她无奈下车，用手机照了一下，才发现前面已经没路了，车前轮不知道被什么磕了一下，鼓了个包。
　　想了想，她又给顾雀打了个电话。
　　这次没过一会，对方就接了起来。
　　听她询问，顾雀说：“傲竹是遇到点麻烦，幸好柯总帮她解围了……位置我可以发给你，不过她这会儿不在，柯小姐可能送她回去了。”
　　回去了？
　　简苍海有些气馁，看来她的确是来迟了些。
　　她又用手机照了照轮胎，发现胎压还够，就在小路上腾倒了半天，把车退出来调转了方向。
　　算了，先回小区看看吧。
　　回去之后，她看到时傲竹房间里仍旧漆黑，就想发消息问一下。
　　结果她摸了半天，发现手机找不到了。
　　她在小路掉头时看不清楚，好几次下车用手机电筒确认过路况，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手机掉地上了。
　　倒霉的事全部撞在了一起，简苍海觉得有些无力，但她还是想先确认时傲竹的安全，跑去买了新的手机，把买手机送的电话卡激活了，迫不及待地接通了时傲竹的电话。
　　然后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声音。
　　洗澡……么。
　　简苍海握着手机靠回车椅上，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上传进来一条消息。
　　“苍海姐，你的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吧？”
　　她打开那条消息，发送人是席枫，她的头像是个咧着嘴笑的自拍照。
　　简苍海心中的烦闷突然消了下去，她回了一句：“我还好，快睡吧。”
　　时傲竹洗完澡走出浴室，就见柯霜呆呆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问：“刚才是谁的电话？”
　　柯霜答：“……说是叫什么海的，姐姐洗完了吗？”
　　“是苍海姐，她说什么了？”
　　“她问你有没有回来，其他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了。”感觉到被她的视线注视着，时傲竹有些不自在，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刚才进去得急，根本没有拿睡衣，只好裹着浴巾出来了，而且家里的浴巾都不算太大，只能勉强遮住紧要部分。
　　所幸柯霜的目光也只是淡淡扫过去并未停留，只是看着她仍旧湿透着的头发，问道：“怎么不擦干？”
　　“没有毛巾了。”时傲竹有些心虚，之前她把所有毛巾都洗了晾出去了。
　　她看了看阳台，想去拿条毛巾过来。
　　柯霜拉住了她：“姐姐穿成这样，不能给别人看。”
　　时傲竹有些无奈：“现在是晚上，不会有人看到的。”
　　“不要。”柯霜的手还是不肯放开。“我去拿。”
　　趁着柯霜去拿毛巾，时傲竹跑进卧室换了身睡衣。
　　她走出来之后，柯霜看着她身上的白色睡衣，咳了一声说：“姐姐过来坐下吧。”
　　时傲竹有些不自在，这是要帮自己擦头发吗？但柯霜好像兴致很好，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选项。
　　时傲竹只好乖乖坐下。
　　柯霜隔着毛巾轻轻把她头发上的水揉掉，又进卫生间拿了一把梳子出来，一点一点把她的头发梳通，头上传来轻柔的梳理声，好像直接传进了脑子里，有种绝妙的舒适感。
　　时傲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梳了一会，柯霜走进卫生间拿了吹风机过来，让她转过去。
　　“烫不烫？”她先是打开吹风机试了一下温度，先是在她发梢试了试风力，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后，慢慢上移，凑到发根处吹着。
　　直到把她的头发吹了个半干，柯霜才停下来说：“已经吹好了，不能太干，会损害头发的。”
　　时傲竹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吗？”柯霜问。
　　时傲竹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睫毛微微抖动着，眼神有些失焦，露出不甚防备的表情道：“没有，只是，太舒服了。”
　　柯霜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吵得要死。
　　她慌忙走进卫生间，把吹风机放回墙上的凹槽里。镜子里的她一脸潮红，再待下去就太危险了。
　　已经临近深夜，柯霜走出来，看了看窗外说：“我该回去了。”
　　时傲竹慌忙站起来，想说现在已经很迟了，但是又觉得，说了之后怎样呢？
　　总不能请她留宿吧？
　　先不说以她们现在尴尬的身份适不适合同宿一床，光是想起当初凌月的那句警告，她就有些头疼。
　　她抓着睡衣站在门口，看着柯霜换了鞋，走出门，还是没有想好应该说点什么。
　　柯霜走出几步，回头看到时傲竹眼巴巴地站在门口，好像望夫石一样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姐姐好像很不舍得？”
　　时傲竹不明所以：“啊？”
　　柯霜忍住笑：“没事，我想想……明天要一起看电影吗？”
　　时傲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柯霜摆了摆手机：“那明天下班联系我，我会在电影院门口买好票等你的。”
　　下楼之后，柯霜坐进车里，嘴角微微上扬。
　　不得了，姐姐怎么那么可爱？
　　之前生气的时候那么可怕，现在想来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猫，炸着全身的毛在示威。
　　不过，能得到姐姐的原谅，真是太好了。
　　柯霜抬头看向时傲竹的窗户，里面透出的灯光柔柔的，看起来非常温暖。
　　她绝对会守护在姐姐身边，不再让姐姐伤心。
　　时傲竹关上门，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就这样答应看电影了？
　　这样不就和小情侣一样了吗？
　　不不不，朋友也可以一起看电影的。
　　她慢慢走进卧室，突然想起柯霜说简苍海给她打过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也不好打电话过去，于是在微信上问：“苍海姐，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了，没事吧？”
　　那边回的很快：“没事，我听顾雀说丁向富找你麻烦了，你现在还好吗？”
　　时傲竹飘飘然的心沉了下来，回归了原处。
　　是啊，她沉浸在和柯霜相处的时光里，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明天回到公司，必然不会太轻松。
　　她回了一句：“没事的，明天见面说。”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家可以试一下，别人给你梳头发的感觉。
　　绝对有惊喜。


第26章 
　　第二天早上，时傲竹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一下，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本来喧哗无比，看她进来突然安静了一下，变成了小声议论的声音。
　　时傲竹心下了然，看来昨晚那件事，已经传开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虽然没有去参加宴会，但是昨晚在场的人那么多，那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昨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不少，传了一波之后，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版本。
　　承文的职员听到这种事之后，大部分不想靠近中心人物卷进公司上层的权力纷争内，而出于害怕麻烦或者害怕连坐，首先选择的肯定是独善其身，不管之后时傲竹的处境如何，现在先不站队绝对是最安全的做法。
　　时傲竹很清楚，在他们眼中，上次她和丁向富结仇，但好歹还仅限于工作，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根本没错。而最后她被停职，也算是她让了步。
　　但是这一次，丁向富在所有人面前出了那么大的糗，这笔账，他必不可能善罢甘休。
　　现在接近她的人，难免不会被连累。
　　她穿过办公室的走道，没有跟那些低下头去装没看到她的人打招呼，让他们为难。
　　等走到工位旁边，刚要落座，简苍海就抬头跟她打招呼：“没事吗？”
　　她是唯一一个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
　　“没事的。”时傲竹心里暗想，果然不管怎么样，苍海姐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简苍海闻言点了点头，只是，时傲竹总觉得她的眉目间添了些些愁色，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苍海姐……你好像不太开心，怎么了？”
　　简苍海摇摇头说：“不，我没事的。”
　　时傲竹看她这个样子，更加确信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难道是，这些人连简苍海都孤立了吗？
　　时傲竹觉得心口堵着一团什么东西，憋闷得要死。
　　她本来就不在乎那些麻烦的社交，在承文立足到现在，她也不是靠阿谀奉承。但是苍海姐也被自己连累，她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她走到简苍海身边，认真地说：“苍海姐，你是我带进来的，我必须对你负责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对我说好吗？”
　　“没有……”简苍海轻声叹了口气。“这件事，原本怪不得你的。”
　　简苍海昨夜回去之后，怎么都无法入眠。
　　不仅仅是因为那一系列的倒霉事，更因为时傲竹手机那头的陌生女孩，还因为对于席枫的莫名愧疚，气愤。她也知道昨晚自己的那些遭遇，全部都是因为自己多管闲事和胡思乱想。
　　跟一无所知的时傲竹根本就没有关系。
　　就算时傲竹真的有了女朋友，自己也没有责备的资格。
　　她只是有些无力，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痛苦。
　　时傲竹听她这么说，已经明白了，原本怪不得她，那也就是说，这些人还真的因为自己迁怒了苍海姐。
　　“苍海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时傲竹坐直了身体，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简苍海看她这么严肃，也抬起头来。
　　“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是的，这就是最坏的情况。
　　如果柯总暂时不打算与丁向富为敌，那留给时傲竹的选择恐怕不会太多，她离开之后，既可以保全丁向富的颜面，让他不再纠缠，还可以彻底断绝他报复的心思，还柯总一点操作的空间。万一有把丁向富根除的一天，不管她在哪里，都会回来继续报效柯总的恩情，随叫随到。
　　如果仅仅是自己受连累也就罢了，偏偏还有可能殃及顾雀，席枫，苍海姐她们。
　　就算自己要辞职，那也得把她们安排妥当才行。
　　席枫和顾雀都是有后台的人，丁向富恐怕不能把她们怎么样，唯独简苍海，她家里根本不是A市的，在附近也没有个亲人，她才刚进来几天，难道就要因为自己的这件事受到波及？
　　唯独这件事，时傲竹无法接受。
　　以苍海姐的资历，到哪里都不愁闯出一片天来。
　　所以，跟自己走，是最好的安排。
　　她看向简苍海，目光中无比坚定。
　　简苍海本来已经要放弃了。
　　可是如今时傲竹说出的这句话，让她心底的那点火苗又隐约燃烧了起来。
　　——你愿意跟我走吗？
　　不管怎么听，这句话都是浪漫到极点的告白。
　　被时傲竹执着的目光笼罩，她突然觉得，那些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算再坏十几辆车也没关系，就算丢十几个手机也没关系，只要能被时傲竹这双漂亮的眸子注视着，那么，对于她来说，所有的困难，都不是问题。
　　而且。
　　要不要跟着她离开，根本就不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她来这个城市，全都是为了时傲竹。
　　简苍海盯着她的脸，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她一如几年前的样子，似乎没有侵染任何脏污，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那双眼黑白分明，无比纯净而无邪，像是什么易碎的宝石一样，让人不敢侵犯。可是偏偏，她眼角却长着一颗小小的泪痣，瞬间又把那个眼神衬托出百种风情。等你沉溺进去之后，她又用纯净的疏离把你挡在门外。
　　“当然愿意。”
　　就在这时，顾雀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时傲竹回头看去，发现居然是凌月。
　　顾雀把她从身后让出来说：“这是凌月，从今天开始返回承文，在我们部任职，那个……因为她已经是老员工了，所以不必要进行入职培训。”
　　凌月笑着说：“没关系的，该走的流程还得走，我还是接受入职培训比较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时傲竹。
　　凌月走过去，笑着对时傲竹伸出了手：“请多指教。”
　　时傲竹茫然地伸出手与她握了一下：“请多指教。”
　　看着凌月抽身去和别的同事打招呼，时傲竹听简苍海小声说：“她之前是柯总的助理，怎么没回她原来的岗位去？”
　　时傲竹奇道：“你居然知道她的事？”
　　简苍海说：“这也不是秘密，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听简苍海解释了一下，时傲竹才知道，原来半年前她来承文任职的时候，接的就是凌月的班。
　　当时凌月走得急，并没有交接工作，所以时傲竹跟她没有见过面。幸好柯总那儿也没什么太难的工作，她做事细致严谨，没几天就上手了，也没去专门打听。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明明能把所有文件整理得极其详尽却没有好好交接的怪人，居然是凌月。
　　凌月这次回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会接受小谷的工作，继续做柯总的助理。
　　可是她来了人事部。
　　凌月自我介绍结束，回到时傲竹身边，说：“我们可以开始入职培训了吗？”
　　时傲竹看了看顾雀，发现她也有些犹疑。
　　凌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顾雀，笑了笑说：“你们别多想，我走了半年，公司里很多事情已经变了，培训是必要的。”
　　“好，那你跟我来吧。”时傲竹也不想在工作上和她起争执，既然她愿意培训，自己照做就是了。
　　就算她是要挑刺，时傲竹也足够确信自己不会出任何差错。
　　她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长起来的，所有人都用放大镜想找她的瑕疵，最后都无功而返。
　　没关系，来吧！
　　时傲竹扬起头，直视着凌月。
　　凌月也露出个笑，跟上她的步子。
　　另一边，柯霜坐在柯承业办公室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在办公桌前忙活的小谷：“爸爸没说什么时候来？”
　　小谷被她突然的声音吓了个半死，支支吾吾说：“柯总昨晚和邓董事一起走的，我们也不好问……”
　　说完这句，小谷又埋头继续打印起资料来。
　　她其实恨不得能直接钻进打印机里，之前因为时傲竹名额的事，柯小姐恐怕就已经对她很不满意了，如果在这里说了什么得罪大小姐的话，她就真废了。
　　过了半天，柯霜都没有再说话，小谷忍不住探头去看，发现柯小姐的脸色极差。
　　完了，她看起来很不高兴……
　　小谷心如死灰，已经开始设想自己之后应该往哪儿投简历了。
　　她是柯总的助理，对于柯霜在公司里的地位完全清楚，与别人印象中不同，柯霜并不仅仅是普通的总裁女儿这么简单，她手中握有20%的股份，是货真价实的的董事层。
　　只要她一声令下，小谷就真的得卷铺盖走人。
　　感受到小谷鬼鬼祟祟的视线，柯霜抬头问：“那丁董事今天来了吗？”
　　小谷查了一下签到机，小声说：“没来……”
　　那还好。
　　柯霜早早过来公司，就是害怕丁向富会去人事部为难时傲竹，所以她想过来和爸爸商量一下对策。
　　柯霜突然想起一件事，左右看了看：“怎么没见凌月？”
　　“她去人事部了……”小谷弱弱地答。“她昨晚自己要求的，那时候您不在。”
　　人事部？
　　柯霜突然站起身——不对，凌月难道是冲着姐姐去的？


第27章 
　　总监走了之后，办公室立刻喧闹起来。
　　“你们知道凌月的来历吗，她这么尊大神来咱们部做什么？”
　　“她好像不喜欢时傲竹，是不是来取代她位置的？”
　　“有可能，要我说，光是得罪了丁董事这一点，她以后日子都不好过啊！”
　　“就是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心气那么高，迟早把身边人全部拉下水！”
　　“嘘，别这么大声……”
　　一声巨响，把所有嘈杂的讨论打断了。
　　所有人回头看去，只见简苍海站在工位前，正俯身去抬倒在地上的皮椅。
　　她慢悠悠地把椅子扶好，环视了一圈所有人，开口道：“对不起，你们继续。”
　　谁还敢继续。
　　那些说闲话的人各自闭了嘴回去工作，整个办公室安静地好像坟场。
　　简苍海坐回位子上，忍不住侧头看向玻璃窗外的走廊。
　　傲竹跟那个凌月出去这么久，不会有什么事吧？
　　时傲竹走在前面，带着凌月一一把人事部的区域转了一遍，又把工作内容和文件给她介绍了一下。这期间，凌月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听着她的讲解，看样子还很认真。
　　“我已经把工作内容介绍完了，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收发公共邮件，有任何问题，可以找我或者总监。”时傲竹带着她回到办公室，环视了一下。“你的工位在那边。”
　　凌月点点头，突然开口问：“我听说每个新人进来都有欢迎会，对吗？”
　　时傲竹答道：“这个只是部里的传统，不是强制。”
　　“好，我知道了。”
　　等凌月回到工位上之后，时傲竹松了一口气。
　　如果仅仅是作为同事，她倒也不用害怕凌月。
　　只是欢迎会的事，她还得问问顾雀的意思。
　　思索了一会，她转身出去，去了顾雀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顾雀就问：“你没事吧？”
　　时傲竹知道她的意思，摇摇头：“她没有为难我，但是，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说了欢迎会的事情之后，顾雀说：“办是要办的，这是部里的老传统了。但是说实话，我也摸不清楚凌月来人事部的本意是什么，或许是为难你，或许是为难我，我们得从长计议，好好把事情理清楚了。”
　　“为难你？你们……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
　　“关系好那是在公司外，她选择来人事部的那个瞬间，我们就是对手了，凌月在能力上比我高，想胜过她会很难。”顾雀站起身看了眼窗外，貌似很苦恼。“傲竹，你会站在我身边的，对吧？”
　　时傲竹笑道：“当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其实如果她真的是来工作的话，我们也不必太紧张。”
　　顾雀摇摇头：“傲竹，她来者不善，我们必须小心她，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时傲竹点点头。“那我出去了。”
　　“我跟你一起。”
　　时傲竹站在顾雀旁边，听顾雀宣布聚餐的通知。
　　然后她突然发现，柯霜远远从走廊对面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奔办公室这边来的。
　　来找人吗？
　　时傲竹不由自主地看向凌月。
　　凌月貌似很认真地听着晚上聚餐的安排，并没有发现柯霜的到来。
　　接着，时傲竹的手机响了。
　　来电话的正是柯霜。
　　时傲竹拿着手机走出去跟柯霜招了招手，把她带到了会客室，给她端了杯咖啡。
　　柯霜没有喝，只是转了转杯子开口说：“我听小谷说，是昨晚我们走后的事。”
　　时傲竹知道她指的是凌月突然空降人事部的事，既然顾雀都不知道，那应该就是临时决定。
　　不过。
　　“你过来是……？”时傲竹有些不确定，难道柯霜过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
　　柯霜答：“我怕丁向富会为难你，所以就早点过来看看。”
　　她说得这么直白，时傲竹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咳了一声说：“你昨晚回去得那么迟，应该多睡一会的，我……我没事……”
　　别墅离市区很远，开车过来要一个小时，满打满算柯霜也就睡了五六个小时，此时她眼圈青黑，明显是睡眠不足。
　　柯霜看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常年睡眠不足，今天出门急没化妆，可能黑眼圈有点重，其实没事的。我也不懂为什么爸爸会安排她来人事部，之后我会找机会问问。”
　　“柯总还没来吗？”时傲竹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了，平时这个时间柯总早就开始工作了。
　　“没有。你不用管了，如果凌月欺负你，就告诉我。”柯霜打了个哈欠，又说：“那我上去找个地方睡一觉，你忙你的。”
　　时傲竹刚要出门，突然想起聚餐的事，说：“晚上我们部门要给凌月办欢迎会，电影看不成了。”
　　柯霜点点头，也不置可否。
　　“那……那我回去上班了。”时傲竹说完这句转身要走，柯霜突然说了一句：“姐姐，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时傲竹楞了一下，笑着说：“嗯，我知道。”
　　昨晚她能够站出来救她于水火，对于这句话，时傲竹已经有了足够的理解。
　　柯霜是真的在这么做，而不是给她虚无缥缈的承诺。
　　她转过身去，心底升起很强烈的安全感。
　　可是等晚上在那家自助烤肉店落座之后，时傲竹就发现，这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她，简苍海，凌月，顾雀一桌。
　　凌月就坐在她对面，颇为殷勤地帮几人倒满了酒：“前辈们不要客气，今晚我请。”
　　顾雀笑说：“不用，还是我来吧，这种活动一般都是我出钱的。”
　　凌月闻言点了点头，举起杯子说：“那我先敬傲竹一杯吧，之前你我之间有些误会，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友好相处，好吗？”
　　时傲竹有些惊讶，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举起杯子跟凌月碰了一下：“好。”
　　几个人喝了一圈之后，桌上的肉也都烤在了纸上。顾雀和简苍海坐在沙发外侧，于是一起走到冷柜边去取食材，桌上只剩下凌月和时傲竹。
　　沉默了一会，凌月突然说：“既然是做朋友，傲竹，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
　　时傲竹放下筷子：“你说。”
　　凌月：“昨晚小姐替你出了头，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时傲竹：“你说的后果……是说得罪了丁向富是吗？”
　　凌月把肉翻了个面，夹到时傲竹的餐盘里，悠悠说：“不止，承文有四位董事，都有着不小的股权，不管是哪两方有了矛盾，对承文都不是一件好事。大小姐也是董事会的一员，她和丁向富起冲突，迟早会让整个董事层出现裂痕。原本柯总一直在勉力维持的平衡被小姐这一出英雄救美给全部打乱了，你明白吗？”
　　时傲竹的冷汗立刻下来了。
　　她本来以为柯霜只是个在校大学生而已，就算耍耍小孩子脾气，也是很正常的。
　　但如果她是董事，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这是关系到整个承文董事会的事情，柯总之前一退再退，想要维/稳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而柯霜并不在公司里，也许并不清楚这一点，才这么贸然和丁向富对上了。
　　就是因为自己之前得罪丁向富的种下的因，才结出这样的果。
　　而在这之前，她根本就没有一点自觉。
　　凌月看她这个表情，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便说：“我希望你能为小姐想一想，只要你在承文工作一天，就得时刻提防丁向富发难，小姐总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吧？”
　　时傲竹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底，没想到那个所谓最差的结果，这么快就来了。这也就意味着，苍海姐也得受她连累。
　　她不由得看向远处简苍海的方向，她和顾雀有说有笑，正在挑选海鲜。
　　“哦，还有顾雀，她上次要维护你，已经违背了她姑姑邓美兰的意思。我说句不好听的，顾雀能有今天全靠她姑姑提携，你真想看着她跟邓美兰决裂？”凌月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对我很戒备，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我做的这些事，全都是为了承文，就算我有私心，那承文也是排在私心之前的。你现在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你太弱了。”
　　时傲竹眼前有些恍惚，她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会引咎辞职的。”
　　顾雀和简苍海回来之后，看着一脸惨白的时傲竹，同时看向了凌月：“发生什么事了？”
　　凌月把肉给她们夹在盘子里：“没有，我们只是作为朋友坦诚相谈了一下，对吧？”
　　时傲竹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该去敬酒了。”凌月端起杯子看向顾雀。
　　顾雀只好拎着杯子带她去别的桌上敬酒。
　　简苍海犹疑地坐到时傲竹身边，低头去探她的额头：“傲竹，你脸色很不好，那个凌月是不是欺负你了？”
　　“对不起，苍海姐，我们可能真的得走了。”时傲竹抬起头来，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简苍海的心揪得生疼，宠溺的话脱口而出：“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一起，去哪里都会有出路的，你不要哭了，不管那个凌月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知道吗？”
　　但是时傲竹不说话。
　　简苍海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问，我们回家吧。”


第28章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也是这样溜出来的？”驾驶着车出了停车场，简苍海看时傲竹还是不说话，就拼命找话题，想让她高兴一点。
　　可时傲竹坐在副驾驶，连假笑都扯不出来。
　　今晚凌月的一番话，把她的所有自信都打破了。
　　正如凌月所说，她太弱了，才会不停连累身边的人，不管是顾雀也好，还是柯霜也好。
　　她们对她越好，可能就越会伤到自己。
　　如果待在她们身边就是对她们的伤害，那她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离她们远一点。
　　时傲竹坐在副驾上，闭着眼感受到灯光从自己的眼帘上闪过去，突然问：“苍海姐，如果要你选择，除了承文，你会选择哪里？”
　　简苍海顿了顿说：“你决定好了吗？”
　　“嗯。”
　　“我哪个都可以。”
　　“太敷衍了。”时傲竹苦笑说。
　　“是真的。”简苍海露出一个笑。“其实重要的并不是公司，而是人，对吗？”
　　时傲竹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只好用力揉了揉额角，问：“苍海姐怀疑过自己吗？”
　　“嗯？”简苍海顿了顿，说。“人都会怀疑自己的，其实直到几个月前，我还顺着父母给的路线洗脑自己。后来我生了一场病，才开始怀疑我坚持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途经了。”
　　“你之前生病了？”时傲竹问。
　　“不是大病，我休养了几天就好了。但是人类的思考往往就在停下来的那几分钟里。”不一会就回到了小区，简苍海把车停好，示意时傲竹下车。“现在还早，去我家喝一杯？”
　　时傲竹想了想，反正两人也需要合计跳槽的事，就答应了下来。
　　进了门，简苍海让她去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去冰箱边找吃的：“你刚才是不是没吃饭，我们要不泡碗泡面吧，空肚子喝酒不太好。”
　　“有什么味道的？”
　　“只有红烧牛肉和小鸡炖菇。”
　　两人一人捧了一杯泡面坐在露台上，等待期间，时傲竹看向花坛，突然笑了：“怎么花儿都变了一个品种？”
　　简苍海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那场大雨过后，就莫名其妙死了好多，我又去买了新的，那些花儿太娇气了，可能受不了这么大的雨。”
　　“哦对了。”简苍海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露台角落，打开了灯的开关。
　　一连串缠在栏杆上的星形小灯亮起来，让整个露台变得温馨了许多。
　　“好漂亮。”时傲竹感叹。“这么美好的环境下我们居然是在吃泡面，有点可惜了。”
　　“现在还早，叫小龙虾怎么样？”简苍海提议。
　　时傲竹愣了愣：“晚上吃那个有点罪恶吧？”
　　过了一会，时傲竹看着几乎占满整张小圆桌的餐盒，眼睛闪闪发亮：“天啊，我没想到你会叫这么多，我们吃不了的。”
　　“小龙虾没什么肉，这么多也不够我们吃的，来，手套。”简苍海把手套递给她。“你先吃，我去拿酒。”
　　时傲竹打开盒子，蒜香和麻辣香气扑面而来。她们叫的这个虽然是大份，但店家一点都不吝啬调料，不仅色香味俱全，还加了很多配菜，时傲竹抓了一小块黄瓜放进嘴里，爽脆和软糯达到了绝妙的平衡，而且沾了料汁，又香又辣。
　　这种时候，如果有啤酒就完美了。
　　简苍海把易拉罐拉开，啤酒放到时傲竹手边：“要用杯子吗？”
　　“不用，这样更爽。”时傲竹突然想起什么：“你喝冷的没事吗？”
　　“没事，来，为我们更好的未来，干杯！”简苍海握着易拉罐跟她碰了一下。
　　两只易拉罐碰在一起，发出闷闷的响声，啤酒也被撞得洒出来一点。
　　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酒有小龙虾，已经很足够了。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席枫那么喜欢喝酒，但是今晚真的烦得要死的时候，她突然懂了。
　　“对了，席枫……”如果这种时候没有叫她，她知道了一定会很不满意。
　　她拿出手机，刚想拨电话给席枫，就看到来自柯霜的一条短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聚餐结束告诉我。
　　时傲竹急忙起身，趴在栏杆上往楼下望去。
　　但是简苍海家的阳台是朝南的，从这个方向根本看不到她家的那栋楼，更看不到楼下。
　　她拨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怎么了？席枫不接电话吗？”简苍海问。
　　“不，苍海姐，我得下去一趟了，抱歉，有急事。”时傲竹把易拉罐放回矮桌上，取了外套跑进了电梯。
　　“傲竹。”简苍海卡住电梯。“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
　　“抱歉，苍海姐，柯霜等了我两个小时。”时傲竹焦急道。“我不能再让她等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简苍海从电梯边退开。
　　时傲竹靠在电梯里，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只想享受一下暂时忘记现状的自欺欺人。可是在看到柯霜那条信息之后，还是无法平静地接受就这么离开。
　　至少，至少让她跟柯霜道个别吧。
　　她跑到楼下，果然看到柯霜的车就停在路边。
　　她慢慢走过去，匀了匀气，敲响了柯霜的车窗。
　　车窗应声落下，柯霜揉了揉眼睛说：“姐姐，你们的聚会，好迟啊。”
　　时傲竹本想说自己早就回来了，但是又怕柯霜问起提前离席的原因，便答道：“嗯，很迟。”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柯霜等了这么久，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只是提议去看电影吧。
　　时傲竹突然有些难过。
　　柯霜为了她跟丁向富决裂，也许会影响她的股权，也许会影响承文的稳定，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提起。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明明有这么大的隐患，明明让她等了这么久，柯霜只是轻轻巧巧地说，去看电影吧。
　　她能以什么来回报她呢？
　　“好啊。”时傲竹坐到副驾上，系上安全带。
　　简苍海回到露台，趴到栏杆上往远处望去。
　　这个城市好大，到处都是霓虹，她住的楼层很高，可以俯视一大片漂亮的夜景。
　　几年前她在这里读过一年书，那时候整天都是杂事，经常加班都做不完。每次夜晚奔忙在夜色中，她都会痛恨时间过得太快。
　　如果再给她一年时间，她所能取得的成绩完全可以更好，她所能到达的位置也更高。
　　等她留学回来，进了银监局工作，在单位里顺风顺水，所有人都对她夸赞有加。她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人生赢家，有高大帅气家境殷实的男友，有满世界的豪宅，还有稳定的工作，想买什么都随她便，好像什么都不缺。
　　可是越活，她就越觉得人生也就那样。
　　直到谈婚论嫁的那段时间，有一天，男友突然跟她提分手。
　　“我觉得你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你的灵魂不在我这。”他出身高，活得也通透，不允许自己娶的妻子是个没有把心放在他身上的工具人。
　　他轻易看出简苍海的问题所在。“如果不开心，就全部推翻重来吧，趁着现在不晚。苍海，你值得更好的。当然，我也是。”
　　后来，两家因为退婚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两个当事人却是同时消失了。
　　简苍海回到S市，这个梦里经常出现的地方，想找一个答案。
　　然后她偶遇到了时傲竹。
　　时傲竹仍然是那个样子，栗色长发，眼角泪痣。匆忙行走在人群中，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简苍海觉得世界突然重新生动了起来。
　　她并没有真正恋爱过，所以对于很多事，都觉得稀奇。
　　听到时傲竹的那句“听话”，整个脑海里都剩下了粉红泡泡，手上的水泡也一点都不疼了。
　　原来这就是恋爱？
　　简苍海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动，她恨不得把这种感觉装到透明瓶子里，放到床头柜上，每日每夜都看得到。
　　她想要为时傲竹做点什么，来回报她。就算不是作为情侣也好，只要能帮到时傲竹就好。
　　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可是欲/望越来越野蛮生长起来，她不再满足于做朋友，她想要更进一步，即使知道这种喜欢是会折磨自己的东西，她也觉得比起以前，过得更真实一点。
　　更别说，时傲竹跟她说，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了更多的野望。
　　可是野望又被扑灭了。
　　电话那头的人，只需要一个短信，就可以把时傲竹轻易叫走。
　　对她来说，有比自己重要得多的人。
　　或许在她眼中，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姐，可能因为还算熟悉，阴差阳错间成了同事，所以多加照顾一些。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把自己举荐进去之后，怕自己遭受冷遇的那份责任心了吧？
　　可是这还不够，这不是简苍海想要的东西。
　　她抓紧胸口的衣服，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绞痛着，挣扎着，正在破茧而出。
　　从这章开始，所有人都会大蜕变。


第29章 
　　柯霜看着有些晃神的时傲竹，问：“姐姐是不是困了，要不然就别去了，你回去休息吧。”
　　时傲竹摇摇头：“不，我想去。”
　　柯霜楞了一下，摸摸她的头：“如果姐姐困了就眯一会，到了我叫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都困成这样了还想去看电影，但只要姐姐想去，柯霜就绝对奉陪。
　　到了电影院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柯霜让时傲竹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去买小食。
　　她站在柜台前等爆米花的时候，回头去看时傲竹，就发现对方孤零零地坐在黑暗中，脸上透着一丝恍惚。
　　柯霜走过去，把爆米花塞给她：“我们进去吧。”说着腾出一只手，牵住了她。
　　如柯霜所料，姐姐果然红了脸，但也没有反抗。
　　奇怪，姐姐今晚居然这么配合。
　　柯霜在欣慰之余，也有点犹疑。
　　如果是平时的姐姐，她一定会表现出坐立不安的急切，像是被抓住了尾巴的猫，抗拒中透着几分莫名的兴奋。
　　可是今晚，她只是垂着头，对自己露出浅浅的笑，好像很悲伤似的。
　　电影院的夜场一般都比较冷清，两人推门进去，就发现这场只有她们两个人。
　　柯霜把她带到前排的位置，说：“这里位置最好，怎么样，开心吗？”
　　“嗯，开心。”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开心，眉头仍然微微皱着。
　　她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柯霜有些焦虑，姐姐一整晚的状态都有些奇怪，不仅仅是沉默了不少，更像是在烦恼着什么，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一夜间变成这样的呢？
　　不过，昨晚在那种情况后，柯霜都有办法让她笑得那么开心，没关系，今晚她也有办法。
　　这么想着，柯霜忍不住伸出手去，帮她抚了抚眉心。
　　感受到柯霜指尖温暖的触感，时傲竹转过头去，只见柯霜非常认真地看着她，说出一句：“姐姐，看着我。”
　　时傲竹的心底，被什么东西一击而中。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脑子里的思绪就乱成了一锅粥。
　　电影院里的走廊很长，安静而幽深，两人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地毯上，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时傲竹有些恍惚，总觉得她们像是在奔赴一个未知的未来。
　　时傲竹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她平时虽然不话痨，但是比起柯霜，她绝对是更话多的那个，可是今晚，她总觉得惴惴不安，也不知是出于对明天的恐惧，还是其他的什么。
　　但是现在，柯霜命令她停止一切思考，看着她。
　　于是时傲竹听命。
　　电影还没开场，偌大的影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明亮的射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所以时傲竹可以轻易看出对面柯霜琥珀色的瞳孔，浓密的睫扇，透着无数野性的占有欲。
　　然后她感觉到柯霜的指尖轻轻帮她抚开紧蹙的眉头，精致而粉嫩的樱唇微张着，说出一句话：“姐姐，请你一直看着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好吗？”
　　时傲竹被她这句话镇在原地，羞耻度和紧张感瞬间爆表。从第一次见面时傲竹就意识到了，这个漂亮的年下不管怎么隐藏，她身上自带的那种侵占欲都是让自己觉得刺激到极点的源头。
　　而这种刺激，就是初遇那晚迫使自己逃走，而如今她渐渐习惯，甚至从心底渴求的东西。
　　刚才那句话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却透着十足的掠夺感，像是一个巨大的甜蜜陷阱，引诱着时傲竹掉进去。
　　灯光，好亮啊。
　　亮到她突然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些是真实的吗？还是她在做梦呢？
　　这是她和柯霜最后一次见面，那么——
　　时傲竹的心底突然有种不可救药的冲动，现在，柯霜就在自己眼前，她想要更近，想要和柯霜做更亲密的事。
　　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时傲竹突然反应过来，才惊觉刚才那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想象，她真的快要和柯霜紧贴住了。
　　但是柯霜并没有后退，也没有出声，只是眉目温柔地与她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旖旎到了极致。
　　太羞耻了。
　　时傲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受了什么蛊惑似的，都怪柯霜的眼神太过温柔，头顶的灯光又太过晃眼，自己从来不醉的一个人，竟然都有些醉了。
　　她明明只喝了半罐啤酒而已。
　　时傲竹连忙错开目光，想要退回去。
　　但是柯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到了她的脖子后面，轻轻松松就把想要逃离的她给按住了。
　　然后她探头过来，把脸埋在时傲竹的肩头。
　　“姐姐，不要逃。”柯霜声音喑哑，带着些长长的尾音，似乎在祈求。
　　时傲竹还没回答，震耳欲聋的音乐就突然炸响。
　　电影开始了。
　　她转头去看，发现这是一部动画电影。出自很优秀的动画电影工厂，质量应该很高。
　　然后她的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痛感，柯霜居然下口咬了她一下。
　　牙齿虽然不锋利，但是她从小就怕疼，被柯霜这么一咬，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姐姐，不许看其他地方。”柯霜似乎轻笑了一声。“不是说好的吗，要看着我。”
　　时傲竹听到耳边动画里的人物已经开始唱歌，眼前的柯霜却不准备结束，仍旧赖在她身上不肯走。
　　太磨人了。
　　“柯霜，不行，不能这样……”她也不知自己在呢喃着什么，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认为的最后一次悲伤的相会就会变成脸红心跳的桃色回忆，而她们两人也因为这种关系而更加无法分开。
　　那样，就和她不想连累柯霜的本意相悖了。
　　柯霜听她拒绝，才抬起头来松开了手，有些委屈：“姐姐，刚才是你先的吧？”
　　混着电影里动画人物的对话声，柯霜突然问：“姐姐今天被谁欺负了吗？你一直心不在焉，看起来也很悲伤，虽然我不确定，但是你不会——是想离开承文吧？”
　　“没……”没有人欺负她，只不过点出她是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的事实罢了。
　　“那你说清楚，为什么露出一副要和我永远分开的表情来呢？”柯霜认真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时傲竹愣了愣，有那么明显吗？
　　“看来果然是这样。”柯霜笑了笑。“让我来猜猜，姐姐是认为会被丁向富报复，然后连累我爸爸和顾雀？”
　　时傲竹没有说话。
　　“姐姐真是太笨了。”柯霜往后靠了靠。“丁向富还没那么高的水平，我今天已经跟爸爸商量过，他在公司做毒瘤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把他拔除了。”
　　“可是上次柯总还……”时傲竹犹疑道。
　　“还处分了你，放过了他，对吧？”柯霜笑。“那只是麻痹他的手段而已，如果提前打草惊蛇，就没办法一网打尽了吧？”
　　“你是说……”时傲竹沉思了一下，有个想法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难道那次事故和丁向富有关？
　　柯霜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说：“那次事故的原因你不是都查出来了吗，制造漏洞的人在公司内部。”
　　“这么说，柯总已经找到了证据……”没想到柯总在那之后又做了这么多事，时傲竹完全不知情。
　　“他或许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变得这么丧心病狂，在宴会上疯狂攀咬你。”柯霜说：“放心吧姐姐，你不用害怕他报复，如果害怕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证据充分，丁向富就会被爸爸扫地出门了。”
　　想到柯总的手段，时傲竹一下子安心多了。
　　柯总是个十分运筹帷幄的大佬，他看似温和可亲没有架子，其实这么多年在丁向富和邓美兰这两个老狐狸中间保持平衡，需要相当的纵横捭阖之术，这里面的道行，是她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永远都赶不上的。
　　她是柯总的学生，对于柯总的想法自然能够体会一二。
　　既然柯总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出手了，那他就一定有十成十的把握。
　　没想到柯霜几句话就让局势柳暗花明起来，时傲竹心头的大石一松，脸上的表情也明艳起来。
　　柯霜看她笑起来，心里舒服了不少：“好了姐姐，不要老是皱眉了。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柯总果然并不是一味的在忍让，每次局势陷入僵局，他总是有办法棋高一着。”时傲竹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的确，他在纵横术上研究很深。”柯霜说。“只不过，我爸爸还是太保守了，早就应该连根拔起的人，他一直各种忍让。他太仁慈，念旧情，不舍得下手。”
　　“看来给丁向富定罪的证据已经实锤了，柯总以前说过，人言可畏，不管他的理由多充分，都会被局外人安个过河拆桥的帽子。”时傲竹叹了口气，在这种传统的大行业里，要清理门户也需要魄力，多的是养活着无数尊大神的公司，最后无一不被大神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直接拖垮。
　　柯霜却是沉默了一会，半天才说：“丁向富只是明面上的恶，我们想抓他的尾巴比较简单。邓美兰问题更大，也很聪明，外界都在传她是我爸的情/人，这种身份很特殊的人，想扳倒是很难的。”
　　时傲竹想起邓美兰那晚隐在人群后面隔岸观火的架势，点了点头。
　　柯霜说的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
　　邓美兰和柯总的发妻文怀雪是闺蜜，后来文怀雪去世后，是邓美兰衣不解带地照顾柯总，而柯总对此也没做出任何澄清。所以所有人都默认，两人的确是那种关系——而且两人确实也是单身，并不存在任何世俗上的阻碍。
　　但是既然不存在任何阻碍，为什么不干脆携手与共，这就十分耐人寻味。
　　她看向大幕，发现电影里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子突然暴露本性，将剑砍向了公主。
　　真是奇怪的剧情。
　　明明前期，这两人的设定还是天生一对的真心爱人，可是电影演到这里，那个王子却突然反水，一点铺垫都没有。
　　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时傲竹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这时，柯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接起电话，还没说一句话，就突然拉住了时傲竹的手。
　　时傲竹被她拉住袖口，刚要问怎么了，就见柯霜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
　　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糟糕的预感。
　　柯霜的眉头紧锁，说道：“我爸出事了，快跟我走。”
　　睡过头了。。。。


第30章 
　　楼道里的光很暗，时傲竹被柯霜牵着跌跌撞撞走出影厅，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而柯霜一路上也一直沉默，这让时傲竹更加没底，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从外面呼呼地灌进来。
　　等到两人坐到车里，柯霜踩下油门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把刚才得到的消息告知时傲竹。
　　——我爸爸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在时傲竹的脑海中炸响。
　　怎么会？
　　她焦急地问：“严重吗？”
　　柯霜没有答话，答案显然是肯定的。车子的速度达到了峰值，没过几分钟，两人就到了医院急诊科。
　　时傲竹急忙走到床边，看到柯总正紧闭着眼睛，躺在窄窄的抢救床上，他身边站了一名护士，正在给他换点滴。他身上连接了很多管道和仪器，她们叫了几声，他也不应。
　　时傲竹从来没有遇到过家里人出事的情况，心里慌得要死，可是想到柯霜应该比她还要无措，只能强撑起精神扭头询问床边的护士：“您好，柯总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护士可能见惯了生死，只是说：“病人情况不太好，他有没有心脏病史？”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帮你问问。”时傲竹看了看站在抢救床边愣神的柯霜，问道：“柯总有过什么疾病史吗？”
　　柯霜如梦初醒，摇了摇头。
　　“对了，让家属过来，去交一下费！”护士换完点滴，冲她们两人说道。
　　柯霜应了一声，跟着她走了过去。
　　时傲竹看她们走开，又转头去看病床上的柯承业。
　　抢救室里的灯光很亮，明晃晃地照在柯总的脸上，显得有种死气沉沉的灰白。时傲竹心里七上八下，听那个护士的意思，柯总的情况似乎比她预想的还差点。
　　可是柯总怎么会突然发病，还是这么严重的情况呢？
　　柯总的身体很好的，在时傲竹印象里，他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更别说什么心脏病了，一年到头连颗药都不吃。
　　时傲竹想帮他做点什么，但是不知能做什么，只能徒劳地压了压被角。
　　那个护士把费用单子打出来递给柯霜，又问：“他有没有其他家属了？病人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吧？你年纪太小，能做主吗？”
　　柯霜愣了愣，说：“我能负责。”
　　护士说：“行，那你先去交费吧，交了把单子给我拿过来。”
　　柯霜拿着单子出去了，时傲竹越想越觉得奇怪，询问说：“我想问一下，是他自己打的急救电话吗？”
　　护士边低头写抢救记录边说：“他都这样了怎么打电话，有人把他送过来的，看样子也跟病人不认识，人家送到了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照您的经验，他什么时候能好转呢？”
　　护士头都没抬，沉默了一下才说：“这种东西人各有异，先过了今晚，病情稳定住了就还好……一会儿医生会找你们谈话说明情况的。”
　　时傲竹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了。
　　柯总出事得急，现在人事不省，也不知道后续的情况会怎么样，如果之后还是没有好转，该怎么办呢？
　　她叹了口气，心里酸涩难当。
　　如果她都尚且如此，那么柯霜一定更难受吧？
　　柯霜也没其他亲人，现下她父亲出事，她一定也六神无主，时傲竹都不敢去想，现在站在楼下大厅里交费的柯霜会是什么心境。
　　而且最糟糕的是，如果柯总的这个情况持续下去，或者有什么不测，这个消息一定会传到公司里，底下的普通职员还好说，丁向富和邓美兰就难说了。
　　凌月曾经说过，柯霜在承文是有股份的，虽然不知道跟那两个人比起来孰多孰少，但是柯总在无法行使权力的情况下，他那部分一定是托管在柯霜身上的。
　　这样一来，柯霜就是个背负庞大资金盘的小肥羊，那两人一定会有动作。
　　怎么办？
　　她是高材生，毕业之后跟着柯总到处走动，对于商界上层的夺权之战也见过不少，柯总病得蹊跷，现如今她俩在这里照顾，整个承文都是丁向富和邓美兰的心腹，柯霜会被彻底架空。
　　这么一推，时傲竹心里更加没底了。
　　因为她对于这方面的关系总是能够迅速理清楚，柯总还夸过她，说她是个搞人事的好苗子。
　　虽然现在又来了个凌月。
　　时傲竹抓了抓头发，又觉得这件事有些自相矛盾了——柯总把凌月派到人事部的用意是什么呢？
　　她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柯承业，苦笑了一下：“柯总，您千万不能有事，承文没有您可不行，柯霜没有您也不行啊。”
　　柯总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仪器冰冷的滴滴声，回应着她。
　　“姐姐，医生叫我们过去。”柯霜走过来，看到她有些发呆，便安慰道：“爸爸会没事的，别难过了。”
　　柯霜的声音透着十足的疲惫，时傲竹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时傲竹心中越发难过了起来——现在真正需要安慰的是她，她却还要反过来照顾她的情绪。
　　两人沉默着到了办公室，医生见她们进来，说：“是你们？”
　　很巧，这位医生竟然是正好是当初给柯霜正骨的那位。
　　“里面那位是你们的家属吗？”医生问。
　　“嗯。”柯霜点点头。“医生，我爸爸的情况怎么样？”
　　“我就直说了，他今晚如果能撑过去，预后还算好，如果过不去，就会越来越差，甚至有生命危险，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把手中的病危通知书推到柯霜面前。“今晚病人身边不能离人，你们谁在这？”
　　“我。”“我！”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柯霜，你得回去休息才行，你的精神很不好。”
　　“不，姐姐，你明天还要上班，你才应该休息。”
　　医生拿起病历起身说：“那你们就都留下好了，出了这种大事，上班的事就先请假吧。”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默默无言。
　　时傲竹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柯霜，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她才好。刚才还有护士医生在，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傲竹满肚子的话，只觉得堵在胸口，什么都说不出。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除了哭什么都不用做。”柯霜突然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单薄而清冷。“后来爸爸可能是觉得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所以从我上高中开始，他就一直让我朝着接手家族产业的方向努力，他本来的计划是等我大学毕业就退休的，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他才刚过五十岁生日……”
　　时傲竹从没见过她这么无助的样子，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希望多少给她一点安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放心，不管之后会怎么样，我会在你身边，一直一直。”说完这句，时傲竹也有些惊讶，这完全是她有感而发。
　　“姐姐……”柯霜仰头望着她，眼里终于淌起了暖流。
　　看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时傲竹也下定了决心，接下来她都必须要站在柯霜身边，把承文守护好，绝不能让柯总醒来之后，看到一团糟的承文。
　　两个人虽然在一起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但时傲竹觉得，这是她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姐姐，谢谢。”柯霜突然朝向她坐正了，神情无比严肃。“其实，爸爸以前曾经跟我说过，如果一旦他有什么意外，让我第一时间采取措施，防止那两个董事趁机兴风作浪。”
　　“柯总已经有预案了吗？”听她这么说，时傲竹也心下了然，以柯总的水平，怎么会对这种情况没有准备呢？
　　“他让我找一个人商量对策。”柯霜沉吟道。
　　时傲竹“啊”了一声，会被柯总安排来帮助柯霜的人，想想也知道是凌月了。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凌月又是做柯总助理时间最长的一个，柯总应该安排过什么预案给她吧？
　　她这才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一直陪在柯霜身边，但其实想想，自己真的有那样的资格吗？
　　柯总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吧？
　　今晚过去之后，她就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把舞台让给真正的主角了。
　　“姐姐？”柯霜在她眼前摆了摆手。
　　时傲竹才知道自己走神了，答：“嗯？”
　　“姐姐，我认为必须在天亮之前封锁消息，不让他俩得知这件事，你觉得呢？”柯霜问。
　　啊，因为身边只有自己，所以暂时商讨一下吗？
　　时傲竹想了想：“的确，必须想个办法，假装成柯总出差的样子。”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帮柯霜，那稍微尽一下自己的绵薄之力也是可以的吧？
　　“做这件事之前，必须要把爸爸的助理拉到我们这边来，姐姐，你有那个小谷的联系方式吗？”柯霜沉思了一下。“最好是现在就过来，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管爸爸明天早上之前能不能转危为安，他肯定是暂时不能回去工作的。”
　　时傲竹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了小谷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小谷显然还在梦乡中，时傲竹沉下语气，说：“小谷，我是傲竹，我现在需要你立刻收拾行李来医院来，记住，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听懂了吗？”
　　小谷隔了半天才慌忙道：“傲竹，你是不是出事了？你现在在医院吗？”
　　“……不是。你别问那么多了，反正就照我说的做就好了。”时傲竹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小谷总是这样抓不住重点。
　　“傲竹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公司帮你请假，没事的，不会影响你的全勤的。”小谷又说了一句更糟糕的回应。
　　“不……”
　　柯霜把时傲竹的手机夺过来，说：“照姐姐说的做，不要问那么多。”然后挂掉了电话。
　　柯霜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小谷耳朵里，显得更加冰冷了几分，把她直接吓到了呼吸暂停，连滚带爬地装了几件行李就往医院赶。
　　“姐姐觉得还需要其他的措施吗？”柯霜把手机还给她，问道。
　　“我觉得可能应该通知凌月过来吧，毕竟柯总的意思，是准备让她和你一起处理现有的情况，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让她知情……”时傲竹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是凌月的话，一定只用一句话就能把小谷镇住了，不会像自己这么无用。
　　“你在说什么呢姐姐？”柯霜有些惊讶。“爸爸让我找的人，就是你啊？”
　　养了两只文鸟，这几天沉迷玩鸟，存稿已经没了。


第31章 
　　怎么可能？
　　时傲竹有些错愕，柯总根本没有跟她提过任何提案。
　　“柯霜，你不用骗我的，其实不管是不是柯总的意思，我都会帮你的。”时傲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柯霜说。
　　“我有必要骗你吗？”柯霜笑了笑。“还有，刚才医生说爸爸已经脱离了危险，你不信可以问他。”
　　“柯总醒过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时傲竹站起身就往抢救室的床上看去，可是那里已经空了。
　　“就在刚才，你给小谷打电话的时候。”柯霜牵住了她的手。“已经转进了监护室，我们也过去吧。”
　　听到这个消息，时傲竹的心里也惊喜万分。随着柯霜的脚步走的越来越快，到了后面两人甚至是小跑着了，时傲竹忍不住去看柯霜的侧脸，果然发现她脸上也和自己一样，挂着笑容。
　　“喂，你们，不准在楼道跑！”后面传来护士的喊声，两人的步子才同时慢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心照不宣。
　　推门进去之后，果然看到柯总已经醒来了，他虽然还躺在床上不能起身，但是已经能够对话，正对换液体的护士说谢谢。
　　“柯总，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时傲竹快走几步过去问。
　　柯总的精神看起来还是很不好，脸色仍旧灰白，但他看到时傲竹走过来，还是勉强露出一个笑：“你们在这里等了一晚上啊，累不累？”
　　“没事的，柯总。”时傲竹鼻尖有点发酸，没想到柯总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体谅她们辛苦。
　　柯承业点了点头，再一开口就转了话题：“你们通知了小谷吗？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时傲竹被他这种敏锐的思考方式吓了一跳，简直就像是他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们的行动似的，一时没能及时回答。
　　“已经通知她了，应该过一会就到，公司那边应该没问题。”柯霜走过来说。
　　“傲竹，我之后会发一封邮件，指定你协助小霜，懂了吗？”柯承业的声音仍旧很虚弱，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时傲竹却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说，柯总，你真的希望由我来协助柯霜？”
　　“你做不到吗？”柯承业问。
　　“我……”时傲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确实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
　　“傲竹，你是我的学生，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做好。还是说你不愿意？”
　　“不，我很愿意，但是——柯总，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把凌月安排到人事部去呢？是有特别的用意还是？”时傲竹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不把这件事问清楚，那她就无法确定在这个计划里凌月所占的位置，那么她们该如何对待凌月，就成了一件左右为难的事。
　　万一能够拉拢的拉拢不过来，或者错误的把应该瞒着的人圈进了知情人里，造成的损失会是成倍计算。
　　柯承业沉默了一会，说：“本来，凌月会比你更适合这个工作。”
　　时傲竹的心坠了一下，果然是这样。
　　“但是，我不信任她。”柯承业转而说。“凌月很聪明，聪明到可能会认为自己能够凌驾于小霜之上，这并不是个好兆头，她会擅自替小霜做决定，也许有一天，她会妄想把小霜取而代之。”
　　怎么会？
　　时傲竹想起当初凌月说的那句话——“我做的这些事，全都是为了承文，就算我有私心，那承文也是排在私心之前的”，虽然由她来说有点怪，但她觉得凌月并不是那种会越权的人。
　　“好了，对于凌月，你们要小心处理，如果要用她就一定要用到刀刃上，如果不用，就让她和顾雀在人事部斗吧，那两个人应该会斗得难分难解，暂时不会注意到这边的事的。”柯承业说完之后，伸出手揉了揉额头。“好了，我有些头疼，你们也该出发了，小谷还没到？”
　　话音刚落，小谷就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了进来，一见到柯总在床上躺着打吊针，眼泪立刻就飚了出来：“柯总！你这是怎么了！”
　　柯霜拦住哭得满脸泪水的她：“我爸爸生了一点小病，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在附近的酒店待命，医院这边如果有任何需要，你就过来协助解决，解决不了就通知我，但是这件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之后的细节我会在电话里安排，做得到吗？”
　　小谷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柯霜牵起时傲竹的手，刚要离开，就听小谷问：“那我的工作……”
　　时傲竹笑了笑，说：“我会帮你请假的，不会影响你的全勤。”
　　“哎——”小谷的声音被关在门中，柯霜看了看表，转过头对时傲竹说：“姐姐，准备好了吗？”
　　时傲竹点点头：“您的助理时傲竹随时待命中，柯总。”
　　柯霜笑了一下，牵着她的手走出医院大门，两人并肩，向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时傲竹突然觉得，柯总难道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才带着她见识了那么多的大场面，教授给她那么多的实用技能？
　　不过，一切的确都如柯总所想，她如今真的站在了柯霜身后。
　　现在柯总醒来，压在她心头的最后一块大石也消失了，接下来，只要认真准备，应该就可以把承文守住吧？
　　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准备好了吗？”柯霜按下车子的启动键。
　　“嗯！”
　　车子叫嚣着起步，奔着市中心最大的大厦，承文大楼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凌月看着空荡荡的别墅，皱了下眉。
　　小姐又一次夜不归宿了，难道是和时傲竹在一起过夜了吗？
　　她下楼坐进自己的车里，刚要启动，手机就突然响了一声。
　　是一封邮件。
　　邮件里说，柯总有个紧急会议要出席，要暂时离开一个月。在此期间，由柯霜代理公司的一切业务。而出任新柯总助理的人，是时傲竹。
　　凌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捂住脸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喃喃自语：“柯总，原来你同意我去人事部是要为这次出差做铺垫么？这么宠爱自己的学生……不过，你把她安在小姐身边，不就是个拉仇恨的移动靶子吗？就算我不对时傲竹下手，别人不会放过她的吧？”
　　“凭什么你会被这么多人爱着啊？”她的脸冷了下来，眼神里只剩下怨毒的冰冷。“从我身边抢走顾雀，抢走小姐，到现在连柯总也站到你身边去了？……不过，野草就是野草，站在名花身边也还是野草。”
　　凌月按下启动键，也朝着承文大厦的方向驶去。
　　那封邮件同时发往所有人的邮箱里，所有的总部分部的员工全部在同一时间里获知了这个消息。
　　席枫揉着眼睛查看了邮件，盯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兴奋地跳下床朝妈妈炫耀：“妈，你看，傲竹升职了，她现在可是总裁的第一助理！”
　　席妈敲了一下她的头：“你炫耀个啥！还不赶紧朝人家傲竹看齐！快吃饭，你都快迟到了！”
　　简苍海端着咖啡看向远处的承文大厦，自语道：“看来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我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
　　顾雀把车停好，拿起手机打开邮件，若有所思。
　　丁向富把手机丢到一边，坐回椅子里冷笑：“柯承业居然这时候出差，这可真是瞌睡了来枕头，还敢把那两个黄毛丫头送到我眼前来，呵呵。”
　　邓美兰盯着邮件看了一会，皱眉道：“奇怪，承业从来不会在句子中间用句号，怎么这次标点符号居然用对了？”她又打开以前的群发邮件，越看越觉得可疑，拿起手机给自己的亲信打电话：“小霍，你帮我查一下昨晚柯总的行程表，等会给我发到邮箱里。”
　　过了一会，她看着霍临发过来的空白行程表，无语道：“真是个蠢货，既然是空白的还发过来干嘛！”
　　她坐回转椅里，有些焦虑地叹道：“承业，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让那个小丫头接手都不愿意让我代理？到时候丁向富做出什么事来，我可不会主动帮忙的……毕竟，她又不是我的孩子嘛。”
　　“真是的，那个冷面小丫头，每次见到我就臭着脸，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她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上全是厌恶。“就跟她妈一个样，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什么都压别人一头，只可惜她妈红颜薄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邓董，你在里面吗？”办公室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邓美兰收敛起厌恶，换成一副温柔可人的笑容打开门：“是柳江，我记得你是顾雀手下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呢？”
　　“这是您的邮件，我顺便帮您拿过来了，邓董。”柳江露出一副谄媚的笑。“柯总不在，您就是我们底下人的风向标，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我柳江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邓美兰摸摸他的头：“好，你先过去吧，等会记得加我微信，我还真有个事得吩咐你。”
　　柳江走后，邓美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来自A市最大赌场的催款单，上面赫然写着三亿的天文数字。
　　但邓美兰好像全不在意，把催款单放进碎纸机，压了个粉碎。
　　接下来搞办公室play


第32章 
　　周一的早晨，承文大厦一楼的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门外，等待着新总裁的到来。
　　八点十分三十秒，旋转门动了起来，从门外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那个女孩大概二十岁左右年纪，五官长得十分标致，瓷白的脸上透着一丝骄矜与冷淡，那是富家千金身上特有的厌倦感。她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一看就是出自顶级大师的手工定制，价格一定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是时傲竹，也是同样的面无表情。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一定是柯总唯一的千金，柯霜，小柯总。
　　所有人今天早上收到那条邮件时，都没有当回事，以为这只是柯总的一次普通的出差。因为柯总一年到头要出无数次差，所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是很快另外一条邮件就来了，是来自小柯总的。
　　——大家好，我是柯霜，从今天开始担任承文的代理总裁，八点十分我将在总部大厅与大家见面，希望各位不要迟到。
　　这句话透着十分的公事公办，没有一点感情。
　　所有人都意识到，她和柯总不一样。
　　柯总群发给大家的邮件，总是温和关切，让人如沐春风，就算对待最基层的员工，他也从不会颐指气使，摆出自己作为上位者的架子。
　　但小柯总与他明显不同，她不说任何客套话，上来就是冷冰冰的指令。
　　这之前，站在大厅里的人都偷偷讨论，说这位小柯总的性情的确非常冷，也非常傲，虽然年纪小，但是脾气很硬，之前在生日宴上，就算丁董事在她面前也讨不到半点好。
　　所有人在严阵以待的同时，隐约透出一种看戏的意思来，想看看这位柯小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不就是个还没毕业的黄毛丫头么？
　　然后现在，小柯总一路走了进来，站到了大厅里的主位。
　　她的眼睛透出几分凉薄，视线轻轻扫过一圈众人，低声说出几个字：“人齐了吗？”
　　她身后的时傲竹点了点头：“是的，柯总。”
　　小柯总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笑，高声说：“各位对我应该很陌生，不过不用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随时出现在你们身边监督工作。所有部门总监在今天下班之前，把你们的年度计划和述职报告交上来。如果各位有什么问题，就来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找我，我随时欢迎。”
　　说完这一句，她利落转身，在众人的静默中走进VIP电梯。
　　所有人都不敢再议论一句，低着头各回各位。这位小柯总过于雷厉风行，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柯霜靠在电梯墙上，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问题了。”时傲竹说。“不过真的需要这么强硬吗？感觉把那些人都吓傻了。”
　　“我们根基不稳，必须足够强硬，不能给那些小人物可乘之机，不然麻烦就会接连不断。”柯霜闭着眼睛叹息，其实她也不愿意这么折腾自己，从早晨七点开始她就置办西服和发型，在这期间她和时傲竹商议了几种出场方式，最后还是敲定，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出场，没有时间给她们韬光养晦了。
　　她睁眼看着面前电梯门上模糊倒映出的自己和姐姐，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幸好姐姐还在自己身边，不然只有她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底气不足的。
　　两人到了十八楼，前后走进办公室。
　　这里平时只有柯承业一个人使用，所以非常干净，到处都一尘不染。小谷和其他助理一般都在下一层的待客室里，只有柯承业呼叫才会上来。
　　两人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时傲竹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从现在开始，她应该就要和柯霜在这里共处一室很长时间了。
　　她绞着手指，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本漫画书里，大小姐把白领压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说的那句话。
　　——林助理，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需要我帮你标记吗？
　　而现在，她身边就有一个和漫画里一模一样的黑色皮沙发，看起来很有既视感。
　　“姐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柯霜突然开口，把时傲竹吓了一跳。
　　“不，不用了！我挺好的！”时傲竹退了一步，脑海里那个场景在她身上突然重现，让她有种柯霜下一句就要说“需要我帮你标记吗？”的错觉。
　　什么标记啊，什么发热啊，那些奇怪的词汇在时傲竹心里来回打转。
　　她摇了摇头，想把自己脑子里那些糟糕的废料全部甩出去。
　　柯霜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看着时傲竹还愣在原地摇头，笑了一声：“什么不用，我是说你如果困了的话就先进去睡一会。”
　　时傲竹看她的笑容，总觉得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似的，脸腾地红了。
　　毕竟那本漫画是柯霜书房里的书，她该不会也看过吧？
　　“不，不困，我们还是赶快开始工作吧。”时傲竹咬了下舌头，恨不得能够记忆清除。
　　柯霜也止了笑点头：“的确，我们应该优先找到预案书。”
　　时傲竹愣了愣：“什么预案书？”
　　柯霜走过去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输了几个密码进去：“我只是猜测，可能会有一个给我们准备的预案书。既然爸爸没有跟你讨论过这种情况，那也就是说，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有办法得知之后该做的事。”
　　但是柯霜在电脑前搜索了一阵，一无所获。想来这种东西也不会放在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
　　时傲竹冷静下来之后，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件往事，说：“我来试试。”
　　那时候她刚来承文，在柯总面前特别恭敬，就连端咖啡的时候都要检查盘子上有没有溅出来的咖啡渍，然后有一天，柯总给她了一件任务。
　　柯总说他的一份文件找不到了，看时傲竹能不能在五分钟以内把这份文件找到。
　　时傲竹遍寻不着，结果最后柯总才说，在垃圾桶里，这只是他开的一个小玩笑，为了让她放松的。
　　那时候的时傲竹还不能理解这么大的一个总裁，为什么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文件丢了不是很可怕的事吗？
　　时傲竹坐到椅子上，先是把所有文档列出来放到一起，然后把回收站里所有文件复原，勾选显示隐藏文件，很快，某个文档的大小发生了变化。
　　点开之后，里面赫然写着：傲竹收。
　　她深呼吸了一下，小心地点开，里面有着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
　　“密码么？可能是我妈妈的生日，你试一下1223。”柯霜在她身后说。
　　但是输了一下，密码错误。
　　“不对，柯总不会设太容易被猜到的密码，不会是身边人的生日。”时傲竹沉思了一会，还是想不出什么符合猜测的数字组合。
　　柯霜帮她倒了一杯咖啡过来，放在桌上说：“姐姐，不如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爸爸，这个文件最重要要防的是谁？”
　　“那两个董事，乃至一切有可能做内鬼的人？”
　　“就当公司所有人都有可能倒戈吧，那么，什么数字是公司里的人不可能知道，你却清楚的呢？”
　　时傲竹沉吟了一会，说：“只有我和柯总知道的数字，那可能是有关你的。”
　　柯霜有些惊讶：“爸爸跟你提起过我？”
　　时傲竹摇摇头，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柯总说的是那个人可能是柯霜。
　　去年某天，柯总让时傲竹去取一条项链，说那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买来送给他最爱的人。
　　时傲竹拿项链的时候，瞄到了价格，吓了一跳。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不知道柯总是送给谁的。
　　但她没敢多问，后来她偶然在柯霜的首饰柜里看到一条很相像的项链。
　　但是当时，她的思绪根本就不在项链上，并没有多注意。
　　柯霜听她说完，沉思道：“我记得，去年我跟爸爸吵架，爸爸为了安慰我，送过我一条项链。不过爸爸经常送我各种东西，我还真不记得那天的日期了。”
　　时傲竹有些无语，毕竟柯霜是随手买兰博基尼的大户人家，这种小事当然是记不清的。不过对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震碎三观的一天，她还特别夸张地跟席枫发短信描述了一通。
　　她把记录翻出来，试着把这个日期输进去，解开。
　　一个大小有100多kb的文档，显示了出来。
　　时傲竹与身后的柯霜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希望。
　　如果这个预案书有这么长，那一定事无巨细，这么详细的计划书，也只有柯总才做得出来了。
　　时傲竹把U盘插进主机，把文档转移到了自己的U盘里，再把电脑上的所有痕迹全部清除。
　　这个电脑连接着内网，并不安全，解锁之后必须立刻转移，虽然不知道丁向富会不会猜到有这个预案书的存在，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得小心一点。
　　“要找其他电脑打开吗？”柯霜问。
　　“嗯，因为公司里所有的电脑都不安全……”时傲竹突然想起之前被新人破开的那个漏洞，后背有些发凉。
　　那之后虽然柯总委托外包团队又重新组建了内网，但是这种东西，只要有一就有二，难保不会再次被破开。
　　如果有一个精通电脑的人帮她们把关就好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时傲竹有些犹豫，苍海姐在这方面的确很厉害，但是这个秘密告诉她的话，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导致整个人事部都起了疑心呢？
　　特别是在凌月也在人事部的情况下，想悄无声息地征用苍海姐，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一旦苍海姐跟她们有了接触，势必会引起凌月的注意。
　　她们现在还不能暴露。
　　柯霜看她捏着U盘若有所思，问道：“姐姐，有什么不妥吗？”
　　时傲竹把现在的困境跟她描述了一下，柯霜问道：“简苍海可信吗？”
　　“可信。”
　　“既然姐姐这么说的话，我可以想个办法。”柯霜歪头笑了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跟简苍海碰一面，问一下她的想法。”


第33章 
　　顾雀盯着磨砂玻璃外的那个空位置，叹了口气。
　　怎么好像一夜之间，人事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凌月来了，傲竹走了，手下的人又各有心思，她虽然看得出，却突然有些疲累，不想再去管他们去抱哪棵大树了。
　　她趴在办公桌上，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文档发呆。小柯总交代的任务她还没有动笔，述职报告倒还好说，但是下半年的工作计划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之前这些事一般都是傲竹帮她弄，可是现在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让傲竹代笔。
　　叩叩叩。
　　她抬起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顾雀，我来拿我的东西。”时傲竹站在门口对她笑，模样明明没什么变化，顾雀却生生从她脸上看出了一丝陌生。
　　昨晚她们还在一起聚餐来着。
　　顾雀生平第一次有些无措，她按着桌子站起来，有些结巴：“傲竹……你，我……”
　　“你怎么了嘛，怎么这么怪怪的？”时傲竹走进来看到她电脑上的空白文档，忍不住笑了。“你不会写啊？”
　　顾雀想说不是，但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电脑上有以前写过的，等会给你拷一份，你参考参考。”时傲竹顿了顿。“别伤心嘛，不管我在哪儿，咱们都是好朋友的。”
　　顾雀却是没有答话，半天才说：“傲竹……”
　　“……怎么了？”时傲竹问。
　　“没什么。”顾雀貌似很轻松地笑了笑。“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两人走到时傲竹工位前，简苍海也站起身绕过来，无言地帮时傲竹整理起东西来。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似乎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他们之前对于时傲竹的非议有些过分，如今人家一跃而起，成了小柯总身边的红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他们跟人家，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了。
　　终于有人开了口，说：“傲竹，恭喜高升啊！”
　　说话的是柳江，他巴巴地跑过来，想帮时傲竹整理，可惜时傲竹桌前已经站了三个人，实在塞不下了。
　　时傲竹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之前她落魄的时候，柳江可是躲她躲得远远的，现在看她风光，就又贴上来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现在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得势，倒不如说比之前还不如，不知有多少人就盯着她和柯霜，恨不得能剥皮拆骨，将她们吞吃入腹。
　　其他人看柳江开了头，也都聚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恭喜她，让她以后混得好了，别忘了提携他们。
　　顾雀有些不耐烦，说道：“行了，都回去上班吧，像什么样子，傲竹又不是不回来了。”
　　柳江嘿嘿一笑：“这么说，傲竹还会回来咱们部吗？”
　　时傲竹本想说会的，但看他那副谄媚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不妥。
　　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必须足够神秘和强势，不然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那两个人的眼线，而且顾雀……时傲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顾雀说到底还是邓美兰的人，虽然不知道邓美兰对于柯霜是个什么态度，但听柯霜的口气，对她还是很有防备的。
　　于是时傲竹答道：“怎么说呢，我是柯总直接破格调用的，以后的事，我也说不清。”
　　她把柯总一搬出来，柳江也没法聊了，只附和了几声。
　　说话间，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东西给她放进了一个小纸箱里，时傲竹抱起箱子，看了看桌上的电脑，对简苍海说：“苍海姐，能帮我抱一下电脑吗？”
　　简苍海本来还有些愣神，听她这么一说点了点头，抱起电脑和桌上的一盆多肉，紧随着她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处，与凌月不期而遇。
　　凌月看着她们满怀的东西，问道：“东西要搬上去了？”
　　时傲竹点了点头。
　　凌月给她们让开路，她们走过去没多远，凌月突然说：“柯总……到底去哪了？”
　　时傲竹停下了步子，脸色瞬间煞白。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性，其中最糟糕的那个就是，凌月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了柯总现在的状况。
　　而她现在这么说，就是在威胁她们。
　　怎么办？
　　时傲竹心中百转千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把实情告诉凌月。但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柯总也提醒过她，不要让凌月知道这件事为好。
　　不，如果凌月真的知道了实情，就没必要再问她这一句。
　　凌月到底知道多少，现在还未可知。
　　所以，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这些想法在心里转了一个来回，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然后时傲竹最终选择装傻。
　　她转过身去，对凌月笑了笑，说：“柯总出差的邮件，我想全公司都收到了的。”
　　凌月盯着她看了一会，答道：“我以为你知道他去哪里开会了呢。”
　　“那你得去问小谷，她才是柯总的第一助理。”时傲竹丢下这么一句，直接转身离开了。
　　时傲竹一直走到电梯前，余光看到凌月终于转身回了办公室，才轻轻松了口气。
　　凌月刚才的第二句话，明显已经暴露了她根本不知情的事实。
　　她是在试探自己。
　　时傲竹心头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如果刚才她被吓住了，进而把一切都说了出来，那肯定就会正中凌月下怀。
　　顾雀的那句话又在时傲竹脑海响起——她来者不善，能力很高，想胜过会很难。
　　不过显然，凌月已经起了疑心。
　　时傲竹和简苍海进了电梯，简苍海才猝然开口：“柯总真的出了什么事吗？刚才她问你的时候，你脸色很差。”
　　她们身处VIP电梯，也没有其他人会进来，时傲竹点了点头，才说：“苍海姐，我有事想求你，你愿意听我说一下吗？”
　　简苍海似乎有些惊讶，点头说：“好。”
　　时傲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说：“等会上去说。”
　　其实从刚才顺势让简苍海帮她拿东西开始，她就有点忐忑，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毕竟，她们这边势单力薄，还有个被发现立刻出局的短处，而对面全是老狐狸，就算有柯总的预案书，那也没多少胜算，只能是尽力而为。
　　希望电梯能慢一点，让她好好组织一下语言，想想该怎么开口。
　　但是事与愿违，电梯速度非常快，她的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电梯开门的叮的一声给熄灭了。
　　她战战兢兢地带着简苍海走进办公室，就见柯霜正稳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气势来。
　　时傲竹突然觉得，柯霜的身影和柯总有些重合起来了。两人在喜欢装相这一点上真可谓如出一辙。
　　她不由得扶了扶额头，走进旁边的会客室里倒咖啡。
　　“你就是简苍海对吗？”柯霜走过来伸出手，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幸会，我是柯霜。”
　　“是的，我是傲竹的学姐，我们认识已经三年了。”简苍海脸上的笑容也极其灿烂。
　　简苍海跟她握在一起的手并没有放开，柯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勾唇笑了笑，说道：“哦，那您一定年纪不小了吧？不知道跟姐姐是不是有代沟呢？”
　　“放心，我只比傲竹大一岁，因为我跳级了，不好意思，柯总好像还没大学毕业吧？请问您是不是有些小孩子脾气，前几天还惹傲竹生气了呢？”简苍海已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已经认错了，并且姐姐也原谅我了，对了，我们还一起去放烟花，逛夜市，那天过得真的很开心。”柯霜的声音透着十足的炫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简苍海身体往前倾斜了一些，显得有些侵略性：“是吗，傲竹给我做过饭，还经常和我一起喝酒吃小龙虾，我们有共同的朋友圈子，而且——她遇到困难第一反应是向我求救呢。”
　　“……姐姐居然给你做过饭？！”柯霜的气势似乎低下去了一点，她思索了一阵才说：“我……我还去过姐姐家过夜。”
　　“……那晚接电话的人就是你？！”简苍海也沉默了一下。“那又怎么样，反正你肯定没做到那一步吧。”
　　柯霜漂亮的脸似乎包子了一下，随即又道：“凭什么告诉你，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
　　时傲竹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还以为是有关柯总的事，为难道：“什么不告诉？不能瞒着苍海姐的，毕竟是要请人家帮忙。”
　　“姐姐！”柯霜抗议道。
　　“别耍脾气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苍海姐是绝对可信的。”时傲竹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问：“你们……应该不是在吵架吧？”
　　“没有。”两人同时回答道。“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
　　简苍海咳了一声：“那么，答案呢？”
　　柯霜瞬间蔫了下去：“没有……”
　　简苍海立刻笑靥如花：“那么，我们开始吧。”
　　时傲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了一下劲，如果能把苍海姐拉过来的话，她们就有第一个强力的帮手了。
　　柯霜:我输了，姐姐给她做过饭。
　　简苍海：我输了，傲竹带她回过家。
　　时傲竹：？


第34章 
　　简苍海听她们把事情说完之后，皱眉道：“你们是说，现在需要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对抗两个根基深厚的董事？”
　　“对……”
　　“还得保证你们所有的计划都不会被别人发现，负责和柯总的私下联络？”
　　“算是吧……”
　　“让我踏进这个泥潭，并且没有任何保障，失败即出局？”
　　“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有点强人所难……”时傲竹本来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听她这么说，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恬不知耻了。
　　她一颗心沉进了谷底，看来苍海姐还是不愿意吧。
　　但是简苍海站起身之后，直接走到了办公桌边，催促道：“把电脑打开，如果你们刚才真的已经在这个电脑上解锁了文件的话，现在情况非常危险，随时有可能在云端留下记录。”
　　时傲竹和柯霜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苍海姐的意思，是决定帮我们了？”时傲竹问。
　　简苍海点了点头，说：“傲竹，当初我让你帮我举荐的时候，你也是很果断的同意了。而且我已经拒绝过柯总一次，不好再拒绝第二次。”
　　这两件事的难度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但是时傲竹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么说，就是决定加入了。
　　时傲竹心里不知道有多激动，忍不住走上前去抱了一下她，发自内心地说了句感谢。
　　被抱住的简苍海浑身僵硬，等时傲竹松开她之后，才有些不自在地说：“嗯……快点开始吧。”
　　柯霜走到桌边帮忙输进去了密码，古怪地低声说了一句真狡猾。
　　“什么？”时傲竹问。
　　“没什么。”柯霜答。
　　简苍海有些无奈，突然被抱住她也很意外，这怎么能说是她的错呢？
　　但是她的心底隐约升起了一层甜，连带手下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她快速敲击键盘发出的哒哒声。
　　柯霜有些惊讶，她本来觉得姐姐要拉她入伙只是出于友情价，多少是有些虚高了。没想到这个简苍海比她预想的要专业多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时傲竹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也被震撼到了。
　　之前时傲竹第一次见简苍海这个技能的时候也很惊讶，而且当初她的能力是得到柯总肯定，并且想升她为总监的那种赏识。
　　其实这么一想，她和简苍海都是被柯总笼络到柯霜身边来的。不得不说，柯总的前瞻力真的非常厉害，每一次事情有新进展，都能找到柯总在后面铺线的蛛丝马迹。
　　没过一会，简苍海就抬起头来，说：“这台电脑暂时不会被入侵了，不过，我不确定之前有没有被入侵过，以防万一，我把这个文档新建之前的历史记录都查了一下，结果现在还出不来。”
　　“如果那次被黑的是柯总的电脑，那就糟了。”时傲竹后背发凉，之前公司出现漏洞那次，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天，而柯总也不懂程序，所以可能完全没有设防。
　　“如果真的是我们运气不好，也没办法。”简苍海顿了顿，说：“不过也有好消息，我又找到了一份加密文档。”
　　她取出一个u盘，把文档拷出来，删除记录后说：“傲竹，把你的电脑拿过来。”
　　时傲竹的电脑是刚进公司那时候发的，本来是个台式，后来她喜欢把工作拿回家加班，就换成了容易携带的笔记本。
　　简苍海把她的电脑拿过来，插进u盘做了个全盘扫描，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断了网，把那个文档打开。
　　文档很短，只有十几kb，但是看完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里面是一份公司里人员的名单，被柯总用符号圈出来的，是一些明里暗里站队的。
　　这些人里，有高雪燕这种明确已经是丁向富亲信的人，也有一些比如顾雀，属于有明确裙带关系的人，当然，还有一些隐藏的比较好的，时傲竹根本想不到。
　　因为三个人里，只有时傲竹在承文的时间最长，认识的人最多，所以也最震惊。
　　如果按这份名单所说，那么承文总部的近千人里，已经被丁邓两人以各种方式笼络过去大半，她们现在要对付的根本不是两个董事，而是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半个公司。
　　“傲竹。”简苍海食指按在屏幕上的一个名字上。“你看这个。”
　　“我也看到了，不过，这应该是柯总不确定的人，所以后面打了问号。”被简苍海指住的人是席枫，她被分在邓美兰的名单下面，不过打了个问号，应该是存疑。
　　会被分在邓美兰的手下并不奇怪，因为席枫和顾雀家里是世交，顾雀和邓美兰又是亲戚关系。大概柯总这份名单是尽量把有站队倾向的人全部列了出来，除了席枫这种特殊情况，其他人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出入了。
　　而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柯霜的注意。
　　凌月，她是被单独列出来的。
　　但是奇怪的是，她被夹在丁向富和邓美兰中间，柯总想表达的意思，似乎是她和那两个人都有些首尾。
　　怪不得爸爸说，要用凌月就必须足够小心。
　　原来是爸爸怀疑她已经反水。
　　如果是一年前的凌月，柯霜并不担心。但她出去进修的半年多里，她们并没有机会朝夕相处，她跟什么人有过联系，柯霜也完全猜不出。
　　她之前因为宴会名单的事情跟凌月起了冲突——说是冲突，其实就是柯霜单方面的斥责，凌月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说她会搬出去。
　　但是因为她们吵架那天晚上就是宴会了，所以凌月到底有没有搬走，柯霜并不清楚。
　　而在这次吵架之前，凌月从没有违逆过柯霜的任何指示，与其说她是承文的员工，倒不如说是柯霜的私人助理。
　　但是如果爸爸说她有二心，那就一定是有根据的。
　　柯霜现在只恨自己识人不明，让凌月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出她的本性。
　　而到了现在，她还变成了她们的大麻烦。
　　因为凌月对柯霜，对承文的了解太深，如果她真的反水，那么很多情报估计已经外流。
　　“对了，凌月已经起了疑心。”时傲竹把刚才在走廊里遇到她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柯霜说：“就算没有刚才那一桩事，只要她真的是联结了外人，我们第一个要对准的就是她。”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时傲竹问。
　　简苍海突然说：“她在人事部的工位跟我离得很近，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她电脑上有个小号，上面只有几个联系人，我想应该是她想避人耳目开的，也许可以从那里入手。”
　　“小号？”时傲竹有些失笑：“就算我们拿到了，可以作为起诉的证据吗？”
　　“当然不能，但是我们可以知道她们现在已经计划到了什么程度，再根据她们的进度调整策略。”
　　柯霜问：“你能从这里黑进她电脑看吗？”
　　“我试试。”简苍海在电脑上敲击了一会，才说：“不行，她的电脑很干净，要侵入并不难，但是那个小号是有令牌保护的，她一定不会设置消息漫游，所有的记录都在她那台电脑里。”
　　设定了这么多的保护措施，就说明那个小号还真有什么秘密。
　　时傲竹想了想，如果她们要看到聊天记录，就必须偷到凌月的令牌，然后在她的电脑上登录号码。
　　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就算她们能半夜偷偷进公司解锁她的电脑，那令牌一定是在凌月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而如今她起了疑心，就更会保护好自己的秘密，对一切想要接近她包的人都会加倍戒备。
　　“很难，几乎做不到。”时傲竹下结论。
　　另外两人也点头。
　　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见过的防守措施，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这时候，时傲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来自席枫的：走啊去吃饭！
　　时傲竹扶了扶额，总觉得能活成席枫那样，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大概就算天塌了，也不会影响她吃饭喝酒吧。
　　“席枫叫吃饭了。”时傲竹说。“今天上午就先这样吧，下午我们再想办法继续。”
　　“那我呢，姐姐。”柯霜看她们很自觉地起身并肩往外走，弱弱地问了一句。
　　时傲竹还没说话，简苍海就说：“柯总，我看你还是独自在这里吃吧，跟我们在一起的话，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的。”
　　想想的确有道理，时傲竹也点点头，随后又说：“对了，苍海姐的职位我们还得想个办法，为了方便跟我们联络，肯定不能让她再呆在人事部了。”
　　柯霜沉思了一秒钟，就说：“辞退吧，这是最好的处理了。”
　　啊？
　　时傲竹有些错愕，这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简苍海也点头说：“的确，柯总真是深谋远虑。”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时傲竹想说，她的意思是沿着柯总的意思，让简苍海担任信息部的总监。
　　但是还没说完，她就发现，这个提议实在是蠢得可以。
　　简苍海上来送了一趟电脑，半天都没有回去，再出现就成了总监，用脚趾想也是被柯霜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她们的人员和计划瞬间就会被那两方的人看破，一点先机占不到不说，还很有可能让他们警觉起来，说不定会出什么招，到那时，她们必将陷于被动。
　　而辞退，第一是能把简苍海从整件事里摘出去，成为隐藏人物，第二是能让他们麻痹大意，认为她们先起了内讧，第三是接下来人事部可能会成为是非之地，要想保全简苍海，这是最快的途经。
　　时傲竹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露出一个笑来：“我们来演一场戏吧。”


第35章 
　　听完时傲竹的提议之后，另外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
　　柯霜说：“可以是可以，不过……剧情略微有那么一点不合理，我觉得可以变一变。”
　　然后她拉着简苍海到一边议论了一下，两人似乎一拍即合，甚至互相搀着走了回来，看起来甚至称得上亲密。
　　时傲竹有些无语：“你们背着我商量可以吗，到时候我怎么接话？”
　　稀奇的是，简苍海居然也安慰她道：“傲竹，你到时候只要顺着我们的话随便说几句就可以了。”
　　时傲竹也没办法，演戏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既然她们有更好的办法，她除了配合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按照说定的，时傲竹和简苍海先下楼，与席枫汇合，到餐厅吃饭。
　　席枫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对时傲竹突然的升职表示了发自内心的恭喜，还让她一人得道最好鸡犬升天。
　　时傲竹几天没见她，也觉得十分想念，严肃地问：“您这几句马屁拍得不错，不过我想请问席枫姐姐，您是鸡还是犬呢？”
　　席枫大手一挥，说：“您老人家喜欢什么，那我就是什么，鞍前马后我绝对义不容辞！”
　　两人贫嘴了一阵，三人端着餐盘坐到了椅子上，席枫还在边吃边表演单口相声，时傲竹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餐厅门口——按照她们的时间计算，也快到了柯霜出场的时间了。
　　她心不在焉地盯着门口，果然没过一会，就见柯霜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正在窗口排队取餐。
　　时傲竹咳了一声，示意简苍海马上要开始了。
　　简苍海虽然没有任何举动，但明显坐直了身体。
　　不知为什么，时傲竹有种即将翻车的预感，刚才在办公室，她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那两人一个说自己从没演过戏，一个说自己连电视剧都不看，怎么想都不是能一秒入戏的那种人。
　　虽然她的计划也不复杂，仅仅是想让简苍海不小心弄洒饮料，弄脏柯霜的鞋子。而柯霜不能容忍自己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被挑衅，依她在员工心里那个“冷血无情”的刻板印象，直接一气之下把简苍海辞退。
　　虽然现在想想是有些不太合理，但要骗过吃瓜群众，只需要一个结果罢了，群众会自己脑补到合理的。
　　而时傲竹在中间是要充当劝架的人，只不过她劝架不成，还惹了柯霜不高兴，三人不欢而散。
　　这样下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她们是小孩子脾气，只会因为屁大点事吵闹。柯霜的坏脾气也得到了加固，简苍海也顺理成章辞职，还给时傲竹和柯霜之间贴上了一点裂痕，实在是十全十美的法子。
　　然后时傲竹看着柯霜走了过来，直奔她们旁边的桌子。
　　就是现在！
　　正如时傲竹所想，简苍海“不小心”推倒了杯子，饮料顺着桌面倾泻下去，溅到了柯霜的裤子上。
　　好，接下来就该柯霜发难了。
　　柯霜果然放下餐盘，斥道：“你怎么敢弄脏我的裤子，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时傲竹默默叹了口气，柯霜虽然说对了词，但语气实在是硬得可以，简直像照着台本念词的蹩脚演员。
　　简苍海也站了起来，回敬道：“我又没说不道歉，而且我也是不小心的，你凶什么凶？”
　　时傲竹简直想把头埋起来，如果说柯霜是蹩脚演员，那简苍海根本连吵架都不是，仅仅是像撒娇一样说了一句台词。
　　而她作为劝解人，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场。
　　但是显然那两人还在等她说词，整个僵在了现场。
　　她们虽然僵住了，但是其他人却没有僵住，此时正是饭点，在员工餐厅吃饭的人不少，听到这边有热闹，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于是有看到前因后果的跟身边的人解释了一通，大概就是两人起了一点小摩擦，某个普通员工把小柯总的裤子弄脏了还不道歉，看样子很拽。
　　时傲竹实在想不到，有一天苍海姐居然能跟拽这个字扯上关系，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她硬着头皮站起身说：“你们别吵了，都是一个公司的，互相让一步吧。”
　　柯霜瞄了一眼她，哼了一声：“姐姐，你为什么向着她？是她先弄脏我的裤子的！”
　　简苍海也拉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傲竹，你看她怎么这么凶，我又不是故意的。”
　　在这个时候，时傲竹突然发现剧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她没有在意，依旧接道：“好了好了，都不要生气了，大家讲道理嘛。”
　　“她这个人居心叵测，说的话这么茶里茶气的，一定是想用这种办法得到你的垂怜，别信她，姐姐。”柯霜的台词流利了很多，简直像是发自内心的声音。
　　简苍海也转过身去回击道：“傲竹，你看她多么得理不饶人，简直就是个只会胡搅蛮缠的小丫头，她脾气这么差，一点小事就炸成这样，和她相处一定很累吧？”
　　“你什么意思啊简苍海，谁是小丫头，我已经成年了！”
　　“你说谁茶啊，我现在就能赔你一百条裤子，堆满你办公室。”
　　“是吗，你大概不知道吧，这条裤子全手工定制，全世界只有一条，是丹尼老师的新作，还没发售！”
　　“我跟丹尼老师也很熟，要我现在打电话吗让他做一百条出来吗？他家的布料就是我祖父供货的，他肯定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就能让他做一万条出来，他在国内的市场还是我掌控的呢！”
　　“没原料要市场有用吗！”
　　“有市场没原料怎么卖？”
　　“你懂什么，你学过市场学吗，你是怎么进的公司？我现在就要辞退你！”
　　“不用劳您大驾，我现在就辞职，你们承文失去我会是一大损失。”
　　说着，简苍海拿起包直接走开了。
　　柯霜也气冲冲地从反方向离开了餐厅，桌上的餐盘动都没动。
　　现场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时傲竹和席枫。
　　还有惊掉了下巴的吃瓜群众。
　　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生得太快，两人唇枪舌战了几个回合，还没有分出胜负，怎么就突然得出了辞职的结论呢？
　　时傲竹就更是懵了，刚才从某一段开始，她们是不是把她也给扯进去了？
　　而且，苍海姐家背景那么壕吗？
　　席枫扯了扯时傲竹的衣角，说：“好家伙，她俩这是要围绕你展开争夺战？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们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爱意呢？”
　　时傲竹呆望了她一会，张了张嘴说：“好了，继续吃饭。”
　　后来任凭席枫怎么询问，想弄清楚这个问题，时傲竹都不理，最后实在被她逼得没办法，才说：“你先吃，吃完去僻静处，我慢慢跟你说。”
　　席枫立刻会意，低头扒饭。
　　饭后两人去大厦广场前的喷泉边站定，时傲竹深呼吸了一下，问：“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啥啊？拯救世界吗？”
　　“差不多吧。”时傲竹把她们处境说了一通之后，等待席枫的回答。
　　席枫拍了拍手：“厉害，厉害，你们居然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这叫金蝉脱壳啊，好计策！”
　　“你别跑题，我问你愿不愿意加入呢？”
　　“当然加入啊！”
　　“那好，回去吧，有事联络你。”
　　看着时傲竹转身要走，席枫拉住了她：“哎哎哎，就这么完了？”
　　“那不然呢？”时傲竹皱眉说：“别叽叽歪歪的啊，过了这村没这店。”
　　“你怎么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席枫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完成了投诚，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说道：“你看，我是个新人，还是个背负了疑似敌方阵营的污点新人，我进队伍不得立投名状么？”
　　时傲竹没见过这么傻缺的反派角色，麻溜投诚得了呗，怎么还给自己设起关卡来了？
　　不过她和席枫太熟了，知道她这话必是另有机关，就抱着手臂看她表演。
　　“我是这么想的啊，你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而我呢，刚好又有那么一点不足挂齿的小计策。”席枫搓了搓手，似乎在等时傲竹开口问她。
　　“那么，枫兄又有何高见呢？”时傲竹跟席枫在一起，总是被她各种拉跑偏，不知不觉也入了戏。
　　“末将认为，此处必得里应外合，围魏救赵或可一试。”席枫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髯。“我有一计，请主公静听。”
　　“哦？速速道来，再卖关子下去，枫兄之玉臀恐遭皮肉之苦。”
　　时傲竹抬手要打，席枫连忙讨饶，说：“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不过你得跟她俩说，这是我的主意，别自己独占了，到时候影响我升职加薪。”
　　“你到底说不说？你真有办法搞到凌月的聊天记录？”时傲竹虽然知道席枫鬼点子多，但这件事本身已经被她们三人认定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就算她再怎么厉害，令牌百分百是凌月贴身拿着的，总不能雇个小偷去把令牌偷过来吧？
　　“那当然，这个事宜早不宜迟，我看今晚就合适。”席枫喜滋滋地说。“咱们四个一起，别说就是个聊天记录，就是她祖上十八代也扒个一清二楚！”
　　这文是不是没人看了


第36章 
　　时傲竹领着席枫到办公室之后，只有柯霜在，简苍海却是没回来。
　　“苍海姐呢？”时傲竹问。
　　“不知道，没跟你们一起吗？”柯霜说。
　　时傲竹给她去了个电话，简苍海解释说，她现在刚和柯霜吵了架，暂时不方便来办公室。
　　时傲竹想了想，VIP电梯的入口就在大厅，现在正是午休时间，人来人往，的确是不太适合。
　　于是打算先听席枫说一说她的想法，看到底有没有可行性。
　　席枫神秘兮兮地问：“你们知道现在凌月在哪住吗？”
　　时傲竹白她一眼：“你知道？”
　　“这个嘛，不重要。我听说她搬家了，之前是在你家住？”席枫兴致勃勃问柯霜。“诶，凌月是你保姆？”
　　柯霜从没听过这么接地气的称呼，一时怔住了。
　　她们这种门第，一般会有很多负责各种杂事的管家和佣人，只不过柯霜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母亲去世后，她就遣散了那些人，只留下一个用惯了的凌嫂，而且一般也不让她在别墅过夜。
　　所以真要说起来，凌月都不能算是佣人，只能算替她妈妈班来的。
　　后来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也玩得到一处，凌月就自觉搬了过来。别墅里房间多，她平时无声无息，柯霜也就没说什么。
　　想到这里，柯霜点了点头，说：“算是……保姆吧……”这两个字说出来，柯霜舌头都有些不利索。
　　席枫道：“那她一定有东西忘在你家吧？我们用个借口把她骗过来，在别墅下手比较方便。”
　　时傲竹对于下手这个词有些敏感，问：“你不会要谋财害命吧，不至于，别因为这点事留下案底啊。”
　　柯霜却是说：“叫她过来倒不难，只是，她的包包会随身带着，电脑登录Q/Q之后，她手机上也会提醒，所以就算偷了她的令牌绝对会被发现。”
　　“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让她把包包和手机全部交出来。”席枫说。
　　“这怎么可能？”时傲竹皱眉道：“除非一棍闷倒，只是这样你就得去蹲牢。我们把你拉过来不是为一次性使用的。”
　　席枫有些无语：“时傲竹你是不是好几天没见我就想损我啊？我是那么笨的人吗？”
　　时傲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几天没见席枫，老想搞点烂活玩玩，她也知道现在可不是毒舌的时候，连忙双手交叉表示自己再也不插嘴了。
　　但是席枫却是眼珠一转，说：“既然你这么想参与，那我就满足你。其实要让一个人不注意手机也很简单，只要眼前有更震惊的事就可以。”
　　“更震惊的事？”
　　然后她咧嘴一笑：“这种事我现在随口都能说出一百件，但都没有捉奸来得更猛烈。”
　　时傲竹本来支着胳膊看她表演，听她说到这儿，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什么捉奸？”
　　这种狗血的剧情，骗凌月？
　　“关心则乱嘛，小柯总，你说是不是？”席枫跟柯霜眨眼，
　　那边的柯霜歪了歪头，脸上似乎微微红了红，咳了声说：“我知道了。”
　　时傲竹完全没有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起身问：“什么啊？你们别打哑谜。”
　　席枫没回答，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而另一边的凌月打开电脑，刚登录了Q/Q小号，就看到一个头像闪动。
　　她看了眼，果然又是那个人，她问：“听说柯霜那小丫头今天开了个人，怎么回事？”
　　这件事凌月也听说了，据说简苍海和凌月在公司餐厅当众吵了起来，话里颇有点争风吃醋的意思。
　　据凌月的考虑，估计是简苍海不愿意继续在柯霜这个情敌手下工作，才故意拔高自己，华丽抽身。
　　这种小事，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她现在最头疼的是，时傲竹被派去做了小姐的助理，而这个糟糕的状况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她自己提出要到人事部。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她没有来人事部为难时傲竹的想法，那如今在柯总或者小姐身边的人，一定是她。
　　她揉了揉太阳穴，打了几个字过去：“你不用管，只是人事部的一个普通人，做了没几天，没有队伍，也没有后台。”
　　那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又问：“你查清楚了吗，柯承业到底去哪出差了，怎么我问了别人，都说最近没有什么重要会议？”
　　凌月也有些奇怪，平时柯总的会议虽多，但都是排好的日程，这种紧急出动的不多，她能想到的就是行业里出了什么大事，或者是公家那边的事，有时候会需要保密。
　　不管哪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必须搞清楚。
　　可是她现在在人事部，顾雀对她有了防备，什么都不讲。小谷那边口风也很紧，根本探不出什么消息。
　　原本最容易得到消息的小姐那边，前几天又因为那件事大发雷霆，还说出了让她搬出去这种话，凌月看了看手机，就算现在她去问，小姐也不会说的。
　　偏偏屏幕对面那个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命令道：“你和那个丫头不是关系很好吗，问问她，她肯定知道。”
　　凌月回复了个“嗯”，其实心里烦躁得很。
　　不仅仅因为小姐对她有了隔阂，还因为现在的情况不明，她莫名其妙来了这种境地，成了普通员工。
　　一切事情都像是一张大网，把她圈起来似的，让她喘不上来气。
　　如果……如果小姐那边能破开一个缺口。
　　那现在的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
　　她完全可以把小姐操控在自己手中，把那两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本来那两个人就只会依赖自己给的消息，只要她随便给出一个假消息，他们必死无疑。
　　到时候，整个承文还不就是她的？
　　想到这里，她对时傲竹的痛恨就更是上了一层楼。
　　如果没有时傲竹，本来一切都顺理成章的。
　　她会和小姐日久生情双宿双飞，不仅抱得美人归，还能接手这么大的公司，一切荣华富贵都垂手可得。
　　可是时傲竹出现之后，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直接转移到了她的名下。柯总也对她颇为照顾，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承文会被她拿到手里。
　　之前几次，她略略施加小计，本来都要成功了，可那个时傲竹偏偏不上钩，狠狠咬住小姐这块肥肉不放，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
　　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时傲竹除之后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瞟了一眼屏幕，心里立刻爆发出了惊喜，拿着手机跑出了办公室。
　　居然是小姐。
　　转机来得太快，让她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边出门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柯霜虽然语气仍旧有些冷漠，但说出的话却让凌月非常惊喜。
　　“凌月，你已经搬出去了吗？我看见你的东西都不在了。”听她话的意思，似乎对她还有些不舍。
　　凌月握紧手机，压抑住自己嗓音里的欢快，答：“嗯，但是小姐如果需要我的话，我随时都能效力。”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我那个平板，上次你收拾完之后我就没再用过，现在找不到了。”
　　平板。
　　凌月想了想，的确有这么个东西，她刚要回答，就发现——不对，这是她和小姐缓和关系的大好机会。
　　“小姐，还是我回去给您找吧，有些记不清了。”她边说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是呀，如果能借这次机会回去，只要态度诚恳些，认真道歉，小姐是会原谅自己的。
　　到时候柯总的行踪，岂不是手到擒来？
　　那边的柯霜沉默了一下，说：“好吧，那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
　　凌月哪敢再拖，立刻回答道：“好，那就今晚吧。”
　　她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但是不急，她打定主意今晚迟点回去，只要跟小姐和解，顺势就可以住下来。
　　她走进办公室，看到简苍海正在收拾东西，因为两人的工位是相邻的，简苍海或许能够看到她的屏幕。
　　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在屏幕上放着，但凌月并不害怕，这个简苍海已经快要走了，承文里这些高层的争斗她不知情，也不可能参与得进来。
　　她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关闭窗口，对简苍海说：“听说你辞职了？”
　　简苍海无奈一笑：“一时冲动。”
　　凌月点了点，说：“那你保重。”
　　人事部的其他人跟简苍海也不太熟，但听凌月关心，也都附和道：“苍海加油啊！”
　　简苍海一一谢过，搬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办公室，向电梯方向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进的是VIP电梯。
　　华灯初上，承文的员工陆续下班打卡回家，整栋大楼都静了下来。
　　保安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回到了楼下的值班室打起了盹。
　　九点十分，VIP电梯突然运行了起来。
　　因为是最好的电梯，一点杂音都没有，只有电梯门框上的亮光，显示着电梯正在往下，然后停在了十楼人事部。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正是简苍海。
　　她闲庭信步走到办公室里凌月的工位前，耳机那边传来席枫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位了吗？等等，先不说了，有人上楼了。”
　　真实的商战要么是阳谋，你就是知道了也反抗不了那种，要么是很普通，偷偷公章啥的。
　　我为了有趣，就写得麻烦点，大家看个高兴。


第37章 
　　凌月磨蹭到快九点，才动身从公司出发。
　　她算了一下，自己开车到别墅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去了之后就十点多了，她再假装找不到那个平板，一耽误直接就半夜了，到时候小姐只能让她留宿。
　　临行前，她看着空荡荡的公司楼道，突然有点不太放心，回到桌前，确认了一遍她电脑的确上了锁，而那个令牌好好的放在她的包里。
　　一切都照旧，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她的心跳个不停，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快要见到小姐了吗？
　　车子速度不快，她足足跑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到达柯家别墅。
　　虽然她今天早上还是从这里出发的，但一下子居然觉得对这里有些陌生了。
　　她把车停好，提着包包进了正门。
　　如平时一样，别墅里空荡荡的，安静地有些过分，灯光有些晃眼，她把包包挂在门口的玄关台上，换了拖鞋。
　　小姐去哪了？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在楼上，于是抬脚往楼上走去。
　　她刚走到小姐门前敲了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娇唤。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姐打开了房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怎么没提前给我打电话？”
　　凌月沉默了一下才说：“对不起，我忘了，您有客人？”
　　刚才那个声音虽然细小，但很清楚，她立刻就捕捉到了。而且小姐穿着一件丝质的宽松睡衣，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神游移不定。
　　怎么看，凌月都觉得自己是撞破了什么奸情。
　　小姐却不回答，只状若无事把门关好，略微想了一下，说：“哦对，你来给我找平板的吧？那我们先下楼去找吧。”
　　凌月非常在意房间里的人，但小姐明显想引开她，她也不能梗着脖子强行检查房间里面，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前后走了两步，凌月突然停下脚步，说：“我记得，平板是放在您卧室的……五斗柜里。”
　　她本来想说床头柜，但又觉得小姐肯定找过那里了，于是改了口。
　　柯霜磨磨蹭蹭转过身来：“你确定？”
　　“嗯，我记得是这样，就是在那里面，我们进去找找吧。”凌月很清楚平板并不在那里，但是她对于小姐带人回家过夜这件事在意的不得了，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个狐狸精揪出来。
　　柯霜却是摇了摇头：“我找过，不在我房间。你肯定是记错了，再仔细想想吧。”
　　这个借口落败，凌月也没办法，只好和柯霜一前一后往楼道口走。
　　就在她即将转过楼道的瞬间，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她缓了下步子，余光看到一个白影，跑到了楼道尽头的那个房间里，关上了门。
　　凌月意识到，那个人为了躲开自己，误打误撞地进了禁地。
　　她停下步子，对走在前面的柯霜说：“小姐，您和什么人交往都和我无关，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如今我只希望还能帮您多做几件事，仅此而已。”
　　柯霜站在楼梯上，回望了她一会儿，才说：“知错就改是好事，这次父亲出门，让我暂时担任总裁，是想让我多锻炼一下能力，可是我对公司里的事不了解，要开展业务也很困难。”
　　这么好的台阶，凌月连忙顺势下来，说：“只要您需要，随时可以把你觉得困难的事都交给我，绝对不会让您和柯总失望。”
　　柯霜不置可否，转了个话题说：“你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凌月心里非常焦急，她想让小姐知道那个人闯了禁地，但就这么闲聊下去，小姐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于是她提议道：“小姐，您穿成这样容易着凉，不如先回房间穿件衣服。”
　　柯霜想了想，说：“那好，你在门外等一下吧，我马上出来。”
　　两人回到房间门口，柯霜进去之后，过了好一阵才穿了衣服走了出来，朝楼道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凌月装成很惊讶的样子问道。
　　“……不，没事。”柯霜摇摇头。
　　是那个人不见了吧？
　　凌月心里了然，却还要装作为难的样子，说：“小姐，我说实话吧，刚才我好像看到有人进了太太的房间。”
　　果然如她所料，听到她这句话，柯霜的脸色立刻变了。
　　楼道最里面的那间房，是文怀雪生前住的地方。自从她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连用到一半的口红，摆在窗前的盆栽，都永远保持着当初的模样。
　　这是家里的禁地，向来只有小姐和凌嫂能进，就连凌月自己都不允许进入，更别说任何客人和无关人员了。哪怕就是略微显现出好奇，都会让小姐生出厌恶。
　　凌月非常清楚，那个人为了隐藏自己而踏进那个房间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宣告了出局。
　　柯霜深呼吸了一下，问：“你确定？”
　　“当然，我刚才走在您身后，然后……”凌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姐拦住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看。”柯霜的声音冷得像冰，透出十足的威压。
　　她上次这个模样，还是在质问自己对时傲竹做了什么的时候。
　　凌月想，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扇门打开之后，局势就会完全反转。
　　小姐不会容忍任何人不经允许随便进入这个房间，如果那个人是时傲竹就更好了。而时傲竹的出局，也就意味着，小姐所能依靠的，只剩下她了。
　　没想到她只是随便回来找个东西，都能遇到这么好的翻身机会，可见命中注定，承文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和柯霜一同走到文怀雪的房间门前，柯霜推门的那一刹那，凌月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花瓶砸碎的声音。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柯霜推门看了看，里面安安静静，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月光柔柔地洒在窗前，透着一丝静谧的安详。
　　显然柯霜也听到了楼下那个响声，但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回头问道：“你不是说看到有人进了这个房间吗？”
　　果然。
　　凌月想，小姐第一时间追究的竟然不是楼下被打碎的那个花瓶，而是自己说的这句话。
　　“小姐，我真的看到了，真的有个人进了这里！”凌月有些慌了，那种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
　　她好像被什么大网兜头扣上了。
　　“想用我妈妈的房间来嫁祸别人，凌月，你真的是疯了。”柯霜留下这么一句，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凌月跟在她身后，连声解释道：“小姐，您相信我，我真的看见了，我不敢也不可能用这个事来骗你！”
　　“不用再说了。”柯霜回头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你被辞退了。”
　　“您说……什么？”
　　“你被辞退了，凌月。”柯霜似乎很不耐烦，根本不打算再跟她浪费时间。“爸爸如果知道你撒了这种谎，也会辞退你的。明天你自己把辞职书交上来，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一份体面。”
　　凌月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居然就可以让小姐对她这么厌恶。
　　可她是知道的，小姐会对随便进入这个房间的人施以怎样的惩罚，而她如果用这件事来戏耍小姐，可想而知后果会多严重。
　　“可是小姐，你刚才还说……”
　　还说要让我做您的左右手，要提拔我到您身边去。
　　可她突然想起来，刚才小姐并没有说要将她提到自己身边，非要说的话，小姐可能是暗示了一句，是她起劲地说了一通，然后小姐转了话题。
　　是她自己会错意了。
　　可是这不代表她撒了谎。
　　凌月还是坚持说道：“小姐，如果我真的撒谎了，这个结果我一定接受。可是我敢保证，刚才真的是有个人进了太太房间！她一定是又跑出来，去了二楼某个房间！”
　　二楼的两个楼梯是正好相对的，一条通往一楼，一条通往庭院。刚才她们就站在楼梯口，这个人如果下楼，必须经过她们，凌月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她笃定这个人还在二楼。
　　她太过自信，以至于根本忘了，就算在二楼找到了这个人，也不能证明这个人就去过文怀雪的房间。
　　见柯霜不动，她自己跑到其他房间，一一开门探查，到了最后，仍旧一无所获。
　　“凌月，我的确有个客人，但是她在楼下书房，刚才楼下那个声音你一定也听到了吧。”看她盲目找了一通，小姐才幽幽开口。
　　她们一起走到楼下，果然看到时傲竹站在卫生间门口，正用笤帚扫着碎了一地的瓷器花瓶，看着她们走过来，连声道歉，说自己滑了一跤，不小心打破了花瓶。
　　她身上穿着便服，裹得严严实实，一副来做客的样子，凌月走过去问：“你是不是进了二楼尽头那个房间？你是怎么下楼来的？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时傲竹似乎被她连续几句质问给弄懵了，半天才说：“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就在楼下书房，哪儿都没去过。”
　　柯霜也走到她身后，说：“凌月问你有没有进二楼尽头那个房间，你进过吗？”
　　时傲竹皱眉道：“你们怎么都这么奇怪，只是一个房间而已，进了就是进了，没进就是没进，我骗你们干嘛？”
　　凌月还要再说什么，柯霜拦住她，指了指几人头顶的摄像头。
　　书房门口有个摄像头，因为书房里各种珍本不少，所以专门安了一个摄像头防盗。
　　柯霜拿出手机翻出近一个小时的录像，快速浏览了一下，发现时傲竹自从半小时前走进书房后，再也没有出来，只有刚才她出门去卫生间，路过花瓶的时候不知怎么滑了一下，把花瓶给撞倒了，碎了一地的渣。
　　然后她跑出了摄像机的范围，但是很快又回来了，看样子是去拿打扫卫生的用具。
　　她离开摄像机只有几秒钟，而且也跟凌月看到人影的那段时间不匹配。
　　凌月脑子发懵，她喃喃道：“可是我听到您房间里有人的，而且刚才您不让我进你房间，还关了门换衣服，出来以后还找人，难道不是吗？”
　　柯霜退开一步说：“你没事吗？是你来了之后就一直想进我房间，换衣服当然不能让你进去，你是不是脑补太多了？”
　　“可是，我看到了的，有个女的……”
　　她感觉到遍体生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撞鬼了还是精神出了问题，小姐的确没有明说她房间有人，一切都像是她脑补过多。
　　直到离开别墅，凌月还是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下一章就写感情，实在是这一段没法断开。抱歉抱歉，下一章搞点涩涩。


第38章 
　　看着凌月的车发动，缓缓离开别墅的院子，时傲竹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了下来。
　　她根本不是很会演戏的那种人，刚才她接到席枫的信号之后，立刻出门“不小心”打碎了门口的花瓶，然后就在离开监控的几秒钟里，她走到门口从凌月的包里翻出了令牌，把上面的数字发给了简苍海。
　　简苍海一直等在凌月的工位上，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接到她给的数字之后，几乎就是瞬息之间，就把她所有的聊天记录下载到了U盘里。
　　而那个时候，凌月正在气头上，一间一间推门检查着二楼的房间，被这个假想敌困在二楼的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楼下正在发生的事，也不会注意到自己手机上的电脑端登录消息。
　　因为这个登录消息，根本就没有声音。
　　简苍海把U盘拔下来，关机，摘掉手套，乘坐电梯返回了十八楼。
　　其实席枫一直就藏在尽头的那个房间里，只是凌月根本就不敢怀疑柯霜，再进去检查一次。
　　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凌月被柯霜顺势辞退，其实并不在这个计划中。
　　时傲竹呆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院子，问：“就这么辞了她可以吗？”
　　柯霜叹了口气：“本来我不准备这么做的，但是据简苍海下午在她电脑上看到的记录来看，她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想从我这里挖消息的，这种机会不会有第二次。而且，我们做的并不高明，让她留在承文一天，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件风险非常高的事。”
　　席枫从楼梯上下来，切了一声：“怎么不高明了，天衣无缝好吗？”
　　柯霜摇头：“你忘记一件事，登录时间是可以查的。”
　　席枫语塞了一阵，说：“好吧，这件事没办法，希望她不会没事去查登录时间吧。”
　　几人沉默了一会，席枫说：“对不起，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是用了你妈妈的房间，她不会不高兴吧？”
　　柯霜摇头：“如果我妈妈在世，她也不愿意看我被外人算计的。谢谢你们，我一个人的话，这个计划根本就无法实行。”
　　时傲竹刚要说没关系，席枫就伸了伸懒腰，说：“不客气，不过等我们功成身退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加薪就行。”
　　“……”时傲竹对她都无语了。
　　“自然。”柯霜也失笑道。“不过，前提是我们真的能斗得过那些人。”
　　下午时傲竹已经跟她说过她们现在的处境，所以席枫也很清楚这点，她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悬了起来，思索了一阵说：“不过，你们真的要和邓美兰斗？她那个人深不可测，就连我爸都说过她不是个简单人物。”
　　说话间，时傲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边的简苍海说：“我们时间不多，邓美兰已经开始怀疑柯总开会的消息了，而且，凌月和丁向富也有一些私下的联系，上次傲竹被丁向富刁难，就是她的主意。”
　　柯霜的眸色沉了一沉，她当初虽然知道姐姐的名额是被凌月拿掉的，但后面丁向富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虽然她也及时赶到救下了姐姐，但在那之前，姐姐被丁向富那么刁难，每次想起来，柯霜都觉得十分自责。
　　因为她觉得，是她帮姐姐加回名单上，才导致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到了今天，事情的真相居然又有了新的发展。
　　柯霜捏紧了手指，幸好她今晚把凌月辞了，不然她不知道，凌月在姐姐身边一天，会对姐姐造成多少伤害。
　　席枫也气得要死：“我就说怎么那么巧，她拿掉傲竹的名额不成，就又想出这么个办法，她图什么啊她？”
　　这个时候，时傲竹却是想起了之前她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承文”，现在想想，她说的是“为了承文”，而不是“为了柯总”，真是十分耐人寻味。
　　“看来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是我们被迫。”时傲竹觉得事情真是越来越难了。
　　“而且我爸爸住院的消息瞒不了多久。”柯霜说。“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看爸爸的预案书，也许那上面会有什么好的办法。”
　　“别吧，难道我们现在还得去公司加班？”席枫往沙发上一坐。“那不行，我可是要困死了，都凌晨了，明天我们早点起行不行？”
　　柯霜转过头，见时傲竹也有些困，一直在原地呆呆的打跌，于是说：“好吧，今晚就到这儿吧。”
　　幸好二楼的房间够多，席枫已经困得不行了，草草洗漱一通后，直接钻进了房间。
　　于是就只剩下了沉默坐在浴室外面等着的时傲竹和柯霜。
　　“你先吧。”“你先吧。”两人同时说道。
　　柯霜笑了笑：“姐姐先吧，你应该困了吧。”
　　时傲竹推辞了一下，也就先进去洗了。
　　她刚才的确有些困，因为昨晚她和柯霜都是熬了一夜，白天又做了那么多事，下班以后她们的神经还紧绷着，一直等到凌月走，才稍微松了下来。
　　可是进了浴室打开淋浴，时傲竹的睡意却是跑了个干净。
　　之前在电影院的时候，她和柯霜之间暧昧的气息，这时候想起来，仍旧让她面红耳赤。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离开承文了，所以大胆的，想要离柯霜更近。
　　如果没有柯总的事，也许她就会离开承文。
　　如今虽然可以待在承文了，可是她和柯霜的交流反而少了许多。
　　这些事过去之后，她和柯霜会怎么样呢？
　　柯霜又是怎么想的呢？
　　时傲竹胡思乱想着，洗完澡走出浴室，发现柯霜正闭目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似乎非常疲惫，本来想要问出口的话也堵在了胸口。
　　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时傲竹慢慢走过去坐下，轻轻地摇了摇她：“柯霜，我洗完了。”
　　柯霜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阵，突然露出一个笑来，说：“谢谢你，姐姐。”
　　“谢我什么？”时傲竹有些没听懂。
　　“没什么，总之，谢谢你。”柯霜本来想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慰藉她的良药，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听简苍海报告给她的情况来看，也许事情会越来越糟，她不想给姐姐更多的压力。
　　万一她说了感谢她在自己身边，那姐姐一定会更加拼命，更深陷这个泥潭，无法自拔。
　　“没事啊，你别乱想了，洗完澡就早点睡吧。”
　　看着时傲竹出去的背影，柯霜的心越坠越深，对未来有了很多猜想，却没有一个是令她满意的。
　　如果有一天，她失败了，姐姐会不会随着她也跌进深渊去呢？
　　柯霜洗完澡躺回床上，头痛到怎么都睡不着。
　　她看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夜色，想起第二天起来就要面对的这一大堆的烦心事，要演戏，要防备，要狠得下心，要杀伐决断。她这一天过得非常辛苦，但是偏偏没有睡意。
　　她强行命令自己闭眼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隐约听到了窗外有什么声音。
　　她坐起身一看，外面居然下雨了。
　　现在已经是夏末，雨水应该是很少的，没想到这场雨来得不期而至，而且还不小，雨声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更叫人觉得孤独了些。
　　柯霜把自己摔回床上，更加难以入眠了。
　　她想起上次下雨，还是她和姐姐正式认识的第二天，那时候姐姐连帮她推荐本书都勉为其难，就算她在门前等了姐姐一个小时，姐姐也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如今，姐姐在她突遭大劫的这时候，自愿站到了她的身边，还带来了她的两个朋友。
　　柯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对她的谢意，一开始出于姐姐美貌而蠢蠢欲动的那颗心，现在掺杂了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欲望，更不是什么玩弄，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有过这种复杂的感情。
　　可是这种感情越深，她就越害怕。
　　如果感情带给姐姐的是毁灭，那这种感情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吧。
　　雨声清脆地滴在她的窗前，就在这时，她的房门突然响了一声。
　　她抬头去看，只见时傲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进来关上了门。
　　柯霜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姐姐想做什么？
　　但是时傲竹似乎是有些睡糊涂了，进门之后也没看，直奔着床的方向就走了过来。
　　“姐姐……”柯霜低声叫了她一声。
　　时傲竹听到她的声音，才猛地停下步子，左右看了看，捂住了脸。
　　“对不起，我去洗手间回来没看清，对不起，把你吵醒了？那个……晚安。”时傲竹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柯霜拉住了她的胳膊：“没关系，姐姐，一起睡吧。”
　　时傲竹被她这句“一起睡吧”给镇住了。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睡这个字，是个动词吗？
　　毕竟柯霜如今可是掌管着市场命脉承文的大总裁，她只是阴差阳错被借调来做助理的普通员工，两人的差距比之前还要大了许多。
　　如果说以前她还能用自己大几岁的年龄差距压住柯霜的话，现在她就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助理。
　　时傲竹忍不住开始回想，那本漫画里大小姐对助理说的那句话。
　　——林助理，你应该知道自己被派到我身边的作用吧，现在，该是你履行自己责任的时候了。
　　她战战兢兢回过头去看柯霜，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并非是戏谑，和她设想的那种满脸占有欲的盛气凌人的大小姐完全不同。
　　柯霜的脸色苍白，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应该是完全没有睡着。
　　她心中旖旎的心思歇了大半，有些心疼起来。
　　“柯霜？你没事吧？”时傲竹蹲下来看着她。“刚才没睡着吗？”
　　“嗯，我怎么都睡不着。”柯霜道。“所以，姐姐可以陪我说会话吗？”
　　时傲竹屈服了。
　　柯霜的眼睛在夜色下尤其动人，还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她那句拒绝的话在喉头转了几下，就是说不出来。
　　她小心翼翼躺进柯霜的被窝里，只占了一点地方和被子。
　　“姐姐，你那样会掉下去的。”耳边传来来自柯霜好意的提醒。
　　时傲竹只好往里面挪了一下，说：“我身上有寒气，别让你着凉了。”
　　她从厕所回来，一路上被楼道里的冷风吹了半天，刚才又在床前磨蹭了一下，所以这句话也不全是假话。
　　“没关系的，姐姐，你可以用我的身体来取暖。”柯霜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在被窝里揽住了她，温暖而香甜的气味也侵袭着，将她整个笼罩了起来。
　　时傲竹觉得自己正在迅速暖和起来，甚至所有被柯霜碰到的地方都开始发烫。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在柯霜身边，就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柯霜，不行，这样太热了……”她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却擅自叫嚣着，不想离开。
　　和上次在电影院一样，她在不由自主地被柯霜吸引着。更别说此时两人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而且还只打到她的膝盖上方，柯霜略略有些冰凉的手指还偶尔碰到她的身体，像是弹奏般让她战栗着，拼命隐忍着自己的声音。
　　隔了半天，也没有得到柯霜的任何回应。
　　时傲竹转头去看，刚才还说着自己失眠无法入睡的某人，双眼已经闭上，漂亮地像个瓷娃娃的脸蛋正不偏不倚地贴在她的胸前，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时傲竹有些怀疑，但是她盯着看了好一会，柯霜都没有任何装睡的意思，甚至因为睡熟了，搂着她的胳膊还松了一些，头也慢慢滑落，快掉回枕头上去了。
　　时傲竹轻轻地帮她调整好姿势，自己就支着胳膊躺在她身边，看她的睡颜。
　　柯霜的脸是那种不笑的时候就会有点生人勿近的冷淡脸，但是睡着之后，就莫名有些可爱。
　　时傲竹也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她们虽然白天一直在一起，但是总是被各种事所缠着，时傲竹不敢在别人面前，甚至是柯霜醒着的时候盯着她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听起来非常助眠。时傲竹也是熬了两天一夜，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终于也支不住了，缩进被窝里听着雨声，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时傲竹醒来的时候，柯霜正在穿衣服。
　　她连忙闭上眼睛，但是声音却没办法阻隔掉，她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听到背后传来一种细碎的特殊声响，很像是棉布和皮肤摩擦起来发出来的。她不由得想象出，柯霜把睡衣解开扔到床上，接着把衬衫穿在身上的动作。
　　啊，好煎熬。
　　时傲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眼睛，就听到柯霜略带笑意的声音：“姐姐，既然醒了就起床吧。”


第39章 
　　时傲竹只好睁开眼，柯霜正站在窗前系着胸前的领结，见她睁眼便说：“衣服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了，在你床头。”
　　果然，床头放着她那件白衬衣和短裙。
　　她伸手拿起来，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回头去看柯霜。
　　但柯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时傲竹站起身，刚把睡衣脱下来，就听到门外的席枫大惊小怪的声音：“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然后是柯霜无奈的回答：“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不信！时傲竹你开门哪，我知道你在里面，怎么你还抢跑呢？用美色诱惑我们小柯总？”
　　“别闹了，她正在换衣服。”
　　“哟！这都知道？你干嘛拉着我？”席枫的声音慢慢远去，似乎是被柯霜拉走了。
　　时傲竹有些头疼的把被子整理好，觉得自己把她带过来简直是最大的失策。
　　本来只是抱着睡个觉，被她说得好像世界奇观，恨不得叫大家都过来参观才好。
　　然后时傲竹突然发现，对于和柯霜一起睡觉这件事，她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拉开门走了出去。
　　柯霜开车把三人一起载到了公司，席枫先下了车说：“那我先上去，咱们分开走比较好。”
　　临走之前，她还拼命朝时傲竹眨眼。
　　等她走了之后，柯霜才叹了口气，对副驾的时傲竹说：“姐姐，对不起，席枫她一直缠着我问，所以我只能被迫承认，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
　　时傲竹这才明白，为什么席枫刚才一路上都没有缠着她问东问西，还朝她眨眼。
　　她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吧……”
　　过了没有一分钟，她和柯霜乘着电梯往上升的时候，就接到了席枫的信息。
　　——时傲竹，中午你必须给我展开讲讲，是什么促使你从酒店落跑胆小鬼变成了寝技得意老司机。
　　时傲竹回了一句“不信谣，不传谣”，就直接把对话框给删掉了。
　　等两人到了办公室，简苍海正穿着整洁，长发披在肩头煮咖啡。
　　因为她已经不用出勤，所以穿了一身修身的丝质长裙，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无比曼妙，而且随着她低头去接热水的动作，长发慢慢掉落下来，露出她洁白无瑕的腰部。
　　时傲竹虽然一直知道苍海姐很漂亮，但不知道她的装束也能如此大胆。
　　她穿的这件长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后面却是露背的，时傲竹一般都不会买这种清凉的裙子，猛地看过去只看到一片夺目的洁白。
　　柯霜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走过去说：“简苍海，你穿的这是什么，把我办公室当你家了吗？”
　　简苍海悠闲地把咖啡冲好了端给呆愣的时傲竹，回头说：“这就是我家啊，不知道是谁求着我来帮忙，害我只能藏在这么小的地方，你知道这里晚上有多恐怖吗？”
　　“你！”柯霜想说什么，但是她有求于人，只好忍气吞声。
　　其实简苍海说的并不准确，柯承业这间办公室占了整整一层楼，除了办公室本身，从健身房，休息室，茶水间，甚至小厨房应有尽有，当初装修的时候，就是照着酒店的豪华套房布局来的，日用品和饮料食品也是经常换新，除了有些安静，没其他缺点。
　　时傲竹只好走过去把两只炸毛的猫安抚好，这两天她已经见识了好几次，并不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好了，我们该看一下昨天有什么收获了。”
　　两只被摸了头，都安分了一点，简苍海对她笑了笑，把电脑转过来给她们看。
　　“你们看这个人。”她指着屏幕上一个叫“空谷幽兰”的名字说。“她的用词里，把柯霜称作是小丫头，十有八九是邓美兰。”
　　“她跟凌月有联系？”时傲竹问。
　　“很密切，我估计，两人应该是共享情报网的。本来呢，一个公司里的人，又是上下级关系，联系密切很正常。但是凌月分享出来的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邓美兰有资格知道的，当然，凌月就更没资格了。”简苍海沉思了一下。“我们公司财务总监是谁？”
　　承文的各个总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柯承业为了不让他们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形成垄断，会每隔两年就轮换一次。
　　时傲竹是做人事的，又是实际上的话事人，对这些东西自然是倒背如流，她想了一下就说：“现在的财务总监叫徐水香，她也是A大毕业，刚进公司没多久就担任了财务总监。”
　　“之前呢？”
　　“之前的叫李子聪，也是名校毕业，现在转到业务部了。”
　　简苍海把之前的站队表打开给她们看，时傲竹瞟了一眼，发现这两人居然各有其主，徐姐是邓美兰的人，李子聪是丁向富的。
　　“他们表面看起来都非常专业，根本看不出是有后台的人。”时傲竹道。
　　她刚进公司那时候，发现这两位在A大特别有名的天才居然也在承文，还与有荣焉，今天猛然在这个名单上看到他们的名字，瞬间有点破灭。
　　“问题不在这里。”简苍海说。“我大概粗略地看了看聊天记录，凌月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开始为邓美兰提供信息，与徐水香上任的时间正好吻合。”
　　“你是说，她们利用情报在赚钱？”柯霜说。
　　简苍海敲了敲桌子，沉吟道：“光凭这个还不能确定，报表肯定也被他们做得很漂亮，但是大凡是假账，必定有迹可循。”
　　她以前是在银监局工作，对于数字已经锻炼出了敏感，所有报表，是真是假，其实从数字就能看出来。
　　大凡假账，作假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使用某几个数字作为结尾，那是他们的本能，因为数字是编的。
　　但真正的报表，其实会比较均匀，年份拉得越长，结尾的那个数字，必定是从一到十这十个数字比例相当，至少不会有大的出入。
　　听她这么一说，时傲竹提议：“要查验倒也不难，我等会列个表算一下就知道。”
　　柯霜说：“就算只有一年，邓美兰利用漏洞得到的资金也是惊人的，这么多无法解释的钱，到了每年的报税期，必定会暴露。”
　　“那你应该查查她名下有多少资产，有渠道吗？”简苍海问。
　　柯霜点点头，这件事事关重大，哪怕早一秒，能够抢救下来的资产也是数量惊人的。
　　她走到窗边，跟林梦琪打电话，让她查一下这件事。
　　林梦琪那边正忙得焦头烂额，接到她的电话后如遭大赦，惊喜道：“阿霜，你终于主动联系我了，你跟那个时傲竹已经和好了吗？”
　　柯霜这才想起，当天让凌月送她回去之后，两人除了公事，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也许是林梦琪觉得心虚，愣是没有敢打电话跟她求和。
　　这时听她说起几天前的事，都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嗯，已经和好了，但是现在又有了其他事，之后我会好好跟你说的。”柯霜说完，刚要挂电话，就听林梦琪说：“对了，你怎么把凌月给辞了，吵架了吗？”
　　柯霜有些头疼，她忘了把这件事告诉林梦琪，导致她还不知道现在的状况。
　　林梦琪帮忙打理的霜天，是她一直瞒着所有人的底牌，要是林梦琪没有把好关，让凌月给渗透进去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柯霜在电话里简略说了现在的情况，然后叮嘱林梦琪：“不管她之后会不会去找你，你都一定不能透漏任何情报给她。还有，最近的投资要偏向保守一点，你自己调整，最好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
　　林梦琪是几年前就学成归国的天才归国子女，她父母全是这行里的大人物，对于这种事情的嗅觉要比柯霜还要敏感许多。
　　听柯霜这么说，她便答道：“我知道了，霜天这边我会尽快调整，如果你那边有需要，随时联系。哦，你说的那件事，我会让我哥查一下的。”
　　柯霜挂断电话，只见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下时傲竹一个人，便问：“简苍海呢？”
　　时傲竹眉头紧锁，说出一句话：“丁向富刚才打了电话说要上来，苍海姐已经躲进休息室了。”
　　时傲竹对于丁向富有种天然的恐惧，可能是因为多次被他刁难，也有可能是她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中年男人。
　　刚才电话突然响起的时候，她还被吓了一跳。结果接起来，就是丁向富的那个狗腿子助理，名叫高明的，所谓物似主人形，他简直是个低位版的丁向富。
　　“时傲竹是吗？告诉小柯总，丁董事一会上去找她有事。”他的声音尖细如鸭，一点礼貌不讲，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时傲竹根本没来得及问到底是什么事，只能把简苍海先推进休息室里，走到门口看了看，心里不由自主地发慌。
　　但是等了一会，丁向富也没上来，倒是柯霜的电话先打完了。
　　时傲竹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坐立不安，柯霜却游刃有余，还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冷笑说：“姐姐，不用怕他。”
　　她倒要看看，这位有什么精彩表演。


第40章 
　　就这么等了一会，期间时傲竹还去帮柯霜续了一杯咖啡，她们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丁向富显然还记着之前的蛋糕之辱，进门看到柯霜和时傲竹，眼睛都红的要滴血了。
　　柯霜靠在办公椅上，放下咖啡，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闲闲地问：“丁董事有何贵干？”
　　她的态度不能算差，丁向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转向另一边时傲竹，说：“你现在有人撑腰，连茶水都不给客人准备？真是好大的架子！”
　　时傲竹这才发现，她居然忘了给丁向富倒茶。
　　她连忙起身要去茶水间，却被柯霜拦住了。
　　“丁董事，我的助理怎么做，好像轮不到你来指导吧？”柯霜按着桌子站起来，眼神也凉凉地定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为什么，丁向富突然从柯霜的身上，看出了柯承业的影子。
　　他有点害怕柯承业，连带着也忌惮柯霜，但柯承业再怎么样，也会给他留三分薄面，柯霜却不同，她做事没有章法，根本不管他们这圈子里有什么规则，如果有人惹了她，她是敢直接掀桌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没敢在昨天就上来找事。
　　就算今天上来，他也是拣着时傲竹这个软柿子捏，根本没敢对柯霜发难。
　　于是他态度软和了些，说：“柯霜，你做这个代理总裁，丁叔叔一点意见没有，迟早承文是你的嘛。但是你刚来两天，就辞了承业两个得力干将，恐怕不是那么合适呀。”
　　柯霜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为这事来的。
　　她昨天辞退两人，明面上的理由十分可笑，一个是因为弄脏了她的裤子，一个是因为误闯了她家的房间。
　　而丁向富作为董事，是有劝诫的权利的。
　　柯霜早知道自己这种做法会引起别人对她的不信任，但是如果心软，被当成软柿子捏的就会是她。
　　她就是要做暴君。
　　想到这里，柯霜的目光又冷了几分，她又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眼说：“我乐意，谁都管不着。”
　　她一副无药可救的纨绔子弟模样，丁向富反倒喜笑颜开，没有什么比纨绔掌权更让他这个二把手放心的了。
　　他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说：“要说这个事，其实也怪不得你，那个简苍海嘛是个新人，又是她先招惹的你。要我说，辞了倒便宜了她，要不丁叔叔帮你跟其他老板通通气，咱们让她在这地盘上混不下去，怎么样？”
　　柯霜觉得这丁向富也太恶毒了，简苍海和他无冤无仇，他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现在想来，当初他在生日宴上逼姐姐辞职，一定也是做好了后手，准备让她在这行业里彻底消失的。
　　柯霜有些后怕，如果当时她没出现，那现在被封杀的就是姐姐。
　　她刚要拒绝，突然福至心灵，哼了一声说：“你能认识几个人，我看算了吧。”
　　“哎呀小霜，你可以质疑丁叔叔的能力，不能质疑丁叔叔的人脉啊！”丁向富看她态度有所松动，连忙上赶着送上门。“你看啊，刘总，戚总，袁总，都是我老朋友了，哪天我给你引荐引荐，大家喝一回酒就都是兄弟了，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保证让那个简苍海求助无门，只能滚回老家去。”
　　丁向富说的这几个人，全是A市投行里最大的大牛，可以说，再加上柯承业，基本就是整个行业的大致拼图了。
　　柯霜瞄了一眼时傲竹，发现她也很惊讶。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他是有这种渠道的。
　　一旦被丁向富知道了爸爸已经住院的消息，他绝对会不择手段，联合外人把承文吞掉，商人一向趋利避害，他们对于承文这块大肥肉想必不会拒绝。
　　这么一想，他的威胁反而要比邓美兰更大。如果邓美兰是蛀虫，一味掏空着承文的家底的话。那么丁向富就是恶奴，一旦看到主家失势，他就会揭竿而起，联合别人把家里搬空。
　　这些想法在柯霜心里转了个来回，她笑了笑说：“简苍海只是个小人物，不用你那么兴师动众的，不过要是能跟这些名人认识，我倒很有兴趣。”
　　丁向富拍了拍掌：“没事，丁叔叔给你安排，这都不是事！”
　　他说完这句，大概觉得跟柯霜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于是说：“不过小霜啊，凌月可是你爸的老人手了，你怎么把她也给辞了？她跟你关系不是很好吗？是不是吵架了，年轻人吵吵架嘛很正常，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冲动，知道吧！”
　　柯霜就知道他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关凌月和丁向富的互惠关系，简苍海还没有来得及跟她们说。
　　不过显然，是存在的。
　　丁向富会巴巴地跑过来为她求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大概以为柯霜辞退凌月，真的只因为她闯进了文怀雪的房间。
　　这种事不管由谁来看，都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是有转机的。
　　所以他出动了，接着，暴露了自己。
　　柯霜敲了敲桌子，说：“丁叔叔，我倒想问问你，你觉得有人拿我妈妈开玩笑，该不该惩罚？”
　　丁向富连忙点头：“该罚，必须罚！”
　　“那怎么你还来给凌月求情呢？”
　　“这个嘛……我是怕你开除一个得力干将，会导致咱们公司里人心不稳嘛。”丁向富好歹还知道自己必须避嫌，不能把给凌月求情这件事做得太明目张胆，故意装出他只是作为理中客的立场。
　　柯霜要利用的就是这个。
　　她咬死了不松口：“我妈妈走得早，谁都知道妈妈是我的逆鳞，怎么凌月不知道吗？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是不是？”
　　她说得有理有据，丁向富无话可说。
　　过了一阵，柯霜才又说：“丁叔叔不用帮凌月求情，我才刚辞了她不到一天，就是求情，你也不该这个时候来。”
　　丁向富一听也是，这时候她正在气头上，再多说下去反倒无益，只好陪着笑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是总裁，你想开谁开谁，说起来，你一个助理够用吗，要不要我调几个机灵的上来啊？”
　　他这话说得轻巧，实则是想往柯霜身边安插眼线，顺便还把时傲竹贬低到了尘埃。
　　柯霜立刻就沉了脸：“丁董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好了好了，我不管就是了，你怎么那么护着这个时傲竹？”丁向富是个中年男人，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两个女孩子之间还能产生什么感情。
　　他挠了挠头，说：“那我下去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也是为你好，晓得吧？”
　　等到他走了之后，时傲竹才开口说：“你这么护着我，会不会让他起疑心？”
　　柯霜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但是没办法，只要是关系到姐姐的事，她就瞬间上头，冷静不下来了。
　　这其实对姐姐不好。
　　之前，柯霜对于如今的态势估计不足，特别是昨晚用计辞退凌月后，她以为自己游刃有余。
　　可后来知道邓美兰和丁向富还有更多内幕和势力之后，她有些害怕，自己其实并没有把承文保下来的能力。
　　到了失败的那天，姐姐和她绑定得越牢固，就越少一分全身而退的希望。
　　她们现在几乎是踩着刀尖跳舞，一旦出局，她自己作为漩涡的中心，是肯定走不脱的。
　　但姐姐跟她不同，姐姐可以是“被迫听命于她”的普通员工。
　　“姐姐，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
　　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完，简苍海就从套间里走了出来，打着哈欠说：“终于走了，这个丁向富好狠的心，迟早我要报仇。”
　　她嘴上这么说，但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其实结合之前她争吵时爆出来的内容来看，柯霜猜想，她的家底应该非常殷实。
　　简苍海又打开电脑，凑到时傲竹身边，两人继续查找报表的漏洞，柯霜转过头去看，发现她们的头都紧挨到了一起，肩膀也并在了一起，时不时还对视一笑，显得又相配又亲密。
　　柯霜心头火起，虽然她有那么一点点，万一到了最坏的时候，就把姐姐托付给这个简苍海的意思，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迅速走过去，硬生生地把两人隔开一段距离，挤进去咳了一声说：“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什么怎么样？”简苍海上下打量她一阵。“你挤进来干嘛，又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难道关你的事？”柯霜也不逞多让。
　　然后她定神往电脑上看去，发现桌面上只有一个围棋棋盘，时傲竹执黑简苍海执白，两人棋技不相上下，正战得酣畅淋漓。
　　“你能不能让开点，我都快看不到屏幕了。”简苍海把她推到后面，下了一颗子。
　　时傲竹惨叫一声：“这一步也太老辣了，你从哪儿学的，这是杀招，恐怖如斯。”
　　柯霜有些莫名：“你们不是在弄报表吗？”
　　时傲竹解释道：“苍海姐刚才在里面写了个小程序，可以自动抓取近十年的报表数字，我们就开了盘棋，据说可以加快抓取速度。”
　　一听就是谎话。
　　柯霜忍无可忍：“我也要加入。”
　　时傲竹叹了口气：“那……玩斗地主吧……”
　　有关斗地主的设想。
　　柯霜和简苍海对家。
　　柯霜：对三。
　　简苍海：王炸。
　　柯霜：……要不起。
　　简苍海：对四。
　　时傲竹：好耶，我刚好就剩对五了！赢了！


第41章 
　　等程序结果出来的时候，正是柯霜和时傲竹做对家，吊打简苍海的一局。
　　三人玩了几局，时傲竹不管是哪个身份都能躺赢，甚至她做地主的时候，简苍海和柯霜还会互相拆台，她想输都难。
　　这种游戏玩起来没有任何难度，时傲竹把窗口关掉，表示结果出来了，这个游戏可以停止了。
　　她点开程序的结果，几人看了一会，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这是个天文数字。
　　前九年的数据勉强算得上合格，还在财务能自圆其说的范围内。但是近一年里，特别是徐水香上任之后，漏洞就越来越大，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难为她这个高材生，读书的时候就被称作是栋梁之才，来到公司后居然每日勤勤恳恳，都是为了做一手漂亮的假账。
　　她的确有才能，才能瞒天过海，把这么大的窟窿愣是造得天衣无缝。
　　三亿。
　　很多上市公司前期，因为盘子小，整个资金量也就这么多。
　　而这，只是徐水香从承文角落里扫出来的赃款，供她主子享用的量。
　　即使是自诩见过大世面的时傲竹，都被震惊到头皮发麻。
　　这么多钱，放在任何一个公司身上，都是足以左右生死存亡的数目。
　　就算放在承文，也绝不是小钱。要知道，前几天出的那件事，他们投资的那只股大跌，承文一夜之间蒸发了三万，都被公认是大事故了。
　　三亿，是多少个三万？
　　如果这件事坐实了，就算去掉不法所得的罪名，只算避税这一点，邓美兰都够判刑的了。
　　“这……”时傲竹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好像这件事比她们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她们虽然得到了凌月的聊天记录，但这个情报里居然暗藏了这么大的事，大到已经远远超出了时傲竹能够接受的最大范围。
　　柯霜也沉默了，她手上的霜天盘口已经算大，总市值也才三十多亿，这下查出来的缺口居然就高达霜天总市值的十分之一。
　　她眉头紧锁，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必须弄清楚。
　　不管受益者是谁，她们都必须尽快把这个人揪出来。
　　简苍海拍了拍她的肩：“这么大的资金量，也就承文能担起来了，不过就算承文家底再怎么厚，也不能这么折腾的，柯总难道真没发现？”
　　“对了！”时傲竹突然想起来。“那个预案书，我们一直没有打开看，会不会里面有什么柯总给我们的建议？”
　　三人凑到电脑前，打开u盘里那个体量庞大的文档。
　　接着出现了长达一百多页的各种可能性下，她们需要采取的行动。
　　前面的一些建议，她们还算歪打正着，做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到了怎么对付丁向富和邓美兰这里，柯总的指示就跟她们现在的情况出现了出入。
　　大概柯总也没想到她们能从凌月这里拿到聊天记录，而这个记录带给她们的作用是飞跃性的，直接跳过了这个计划书的前半部分。
　　顺着目录往下找，时傲竹终于找到了“如果发现他们有任何贪污腐化行为”这一栏。
　　柯总的指示也很简单，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一旦利益达到了某个标准线以上，人类的理智就会直接归零，不管是谁阻碍了他的得益，他会丧心病狂地想办法保护自己的收益渠道。
　　所以她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哪怕错过机会，都不能轻举妄动。
　　不然一旦打草惊蛇，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她们所在战斗的，根本不是势力深厚的董事，或者是他们周围的利益团体那么简单。
　　这么大的资金量，那人如果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就会直接变成无所不用其极的罪犯。
　　“所以，柯总隐忍这么久，是为了找到他们违法的证据？”时傲竹这才明白，她以前只看到了表面，觉得柯总对他们太过纵容，才会让他们越来越无法无天。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已经成了生长在承文身上的大毒瘤，牵一发而动全身，柯总要除掉他们，好比壮士断腕。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就会反过来被他们吞掉。
　　“爸爸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人。”柯霜指着屏幕说。“邓美兰的助理小霍，是我们这边的人。”
　　简苍海思索了一会，说：“姓霍？不是霍临吧？”
　　时傲竹有点惊讶：“你认识她？”
　　这个小霍，全名叫霍临，是公司里公认的笨蛋美人，经常迷迷糊糊在一些小事上出错，幸好她长得非常可爱，在大事上不犯迷糊，才风雨飘摇混到今天。
　　在柯总把她的名字列出来之前，时傲竹怎么都想不到，简直是作为个吉祥物待在邓美兰身边的她，会是柯总的线人。
　　简苍海说：“那我们要不要先问问她？”
　　正在这时，柯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柯霜打开免提，林梦琪的声音传了出来：“阿霜，被你猜对了，邓美兰有一张国外的卡，里面的流水很可怕，她每天定时往里面打十万块钱，已经持续一年多了，她打钱之后瞬间就会被划掉，应该是什么贷款，但不是世面上任何银行的，这么大的量，只可能是私人的，换句话说，应该是高利贷。”
　　“她这部分钱缴税了吗？”
　　“走高利贷的。”林梦琪笑道。“她怎么敢缴税，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时傲竹在旁边提醒说：“高利贷违法。”
　　“能证明这张卡就是邓美兰的吗？”简苍海问。
　　林梦琪沉默了一下，问：“你们是谁，怎么这么多人？阿霜，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柯霜答：“没事，都是自己人。”
　　但林梦琪已经起了疑心，支支吾吾不肯说了。还说有点想她了，想过来看看。
　　不管柯霜怎么解释，她都不愿意再透露一个字。
　　柯霜看了看表，早就过了吃饭时间，几个人因为讨论得太忘我，谁也没有发现这件事。
　　“我去楼下跟梦琪解释一下吧。”对于林梦琪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柯霜也没什么好办法。
　　简苍海不能露面，于是时傲竹打算下楼打包两份饭上来吃。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简苍海拿出手机，拨通了霍临的电话。
　　那边的霍临显然还在午睡，接到她的电话，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问：“有何指示？”
　　“邓美兰借高利贷的事，你没经手吧？”简苍海有些焦急，语气里充满担忧。
　　“等一下啊。”霍临那边传来关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她才压低声音说。“你听谁说的？你不是让小柯总给开除了吗？”
　　简苍海辞职这件事的实情，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这事说来话长。”简苍海又问了一次。“你没帮她经手吧？”
　　霍临压低声音说：“我能不经手吗，我是她第一助理啊！”
　　“那她汇款的那张银行卡是自己的名字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霍临沉默了一会。“那张卡是国外的卡，她用来倒手的，不是她的名字。但是前期她曾经直接给那个人打过款，数额不大，但是很频繁。”
　　“邓美兰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她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简苍海问。
　　“我跟你说，邓美兰做的那些事加起来都够判了，我不装傻不行啊，不然迟早被她灭口你知道吗？”
　　“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吧。”
　　“好，我打点一下时间，一会给你发信息。”
　　挂掉电话之后，简苍海觉得事情真是越发离谱了，有种魔幻现实的感觉。
　　她恍然记得，自己过来只是为了帮时傲竹发发邮件的，结果现在被迫住在了这间办公室，还遇到了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这些天她做的工作，比之前一个月做的还要多。但是这种一睁眼就要面对无数难题，比她以前那种一潭死水一样的生活，要有趣得多。
　　她本来是追着时傲竹来的承文，但是直到现在，她才觉得不虚此行。
　　一直以来，她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深得老师器重同学敬仰，可是自从她到了银监局，就再也无法冒出头来，更不会有大的危机需要她处理，她跟所有普通人一样，被磨成了同样的形状，做着无趣的工作。
　　她想做更有趣的事，而不是囿于无趣。
　　所以她跳出来，想来承文做一番事业。别人以为她是跳出了舒适圈，其实不然，充满挑战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常态，才是舒适圈。
　　这才是她想过的生活。
　　“你好像很开心啊，苍海姐。”时傲竹一进门就发现她在笑。“哪，你的南蛮鸡块饭。”
　　“傲竹，谢谢你邀请我加入。”简苍海抬头对她一笑。
　　时傲竹以为自己听错了：“谢谢我？我把你拉进这么大的一场棋里，你不埋怨我已经算是好的。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会是这么严重的情况，早知道就不把你扯进来了。”
　　“傲竹，你也是优等生，我觉得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想法，这种生活才有意思，不是吗？”简苍海莞尔一笑。
　　“可是我们随时会输。”时傲竹放下筷子，脸色有些凝重。“输了的话，最好的情况是失业，最坏的情况是……”
　　最坏的情况，甚至会丢命吧。
　　要搞就搞大的啊。


第42章 
　　“可是我们未必输啊。”简苍海摇了摇手指。“你看，我们这边有这么多人，我们协同起来，总会有办法的。”
　　“也是啊……”时傲竹觉得这种考虑，一旦开始就会没完没了，到时候只要拿到证据，说不定一个出其不意，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清扫出去。
　　“傲竹，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件事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简苍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知道时傲竹更偏向柯霜一点，但是万一呢？万一她因为这件事对自己有了改观，那是不是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呢？
　　所以趁柯霜不在，她想要听听时傲竹的想法。
　　时傲竹明显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简苍海问这句话，到底是想知道哪方面的打算。
　　这些天的相处中，她隐约已经感受到了简苍海对自己的想法，可是人家这么问，未必是那个意思。
　　要是她答得太自作多情，那就太丢人了。
　　于是时傲竹微微想了一想，说：“苍海姐有什么打算呢？”
　　她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简苍海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说：“傲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大学那时候，有一年的元旦晚会，你上台表演过一首歌？”
　　她突然说起这个，时傲竹虽然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记得，我是被席枫赶鸭子上架推上去的，唱的好像是……”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她也不太记得了。
　　“情非得已。”简苍海抬头望着天花板，突然笑了出来：“后来你中途忘了词，在台上紧张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是不是？”
　　时傲竹很少唱歌，那次被推上去，完全是席枫一时兴起，说是要跟她对唱，结果她上去唱了一小节，席枫的对唱却没来，她一紧张，把自己该唱的部分也忘了。
　　幸好台下有个声音替她接了两句，才不至于演砸。
　　时至今日她想起当时的窘境，仍旧觉得紧张。
　　可是苍海姐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有点丢人，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记得我的黑历史。”时傲竹觉得自己脸上发烧，仿佛又回到了那晚的镁光灯下。
　　“你难道就一点不好奇，那晚帮你接歌的是谁吗？”
　　“啊……难道……是苍海姐你？”时傲竹突然反应过来，是啊，当时大家都在台下吃吃喝喝，其实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忘词，能记得的，肯定是当事人了。
　　“我那个时候想，如果能和台上那个女孩交个朋友就好了。”提起当年的事，简苍海的神色有些怀念。
　　那是她第一次见时傲竹，在台下的黑暗中，她与她对唱一首无比深情的老歌。周围全是男男女女的喧闹声，只有她们那时候彼此心灵相通，是多么浪漫的事。
　　也许那个时候她主动一点，现在的故事就会完全不同。
　　年轻时候露的怯，迟早都要补回来。
　　这些年她遇到很多人，可是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心境。
　　“现在也不晚啊，苍海姐，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时傲竹拉住她的手揉了揉。
　　简苍海把手覆盖在她们交叠在一起的手上：“傲竹，不要再装傻了。”
　　柯霜坐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等了快半个小时，门外才出现林梦琪的身影。
　　“谢天谢地，你没事吧？”林梦琪摘下墨镜和围巾，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才坐下来跟她对视。“怎么回事，你办公室怎么那么多人？还在她们面前谈论那么恐怖的话题，她们不是二五仔吧？”
　　看她打扮的那个样子，柯霜有些无语：“自己照下镜子，你比谁都更像内奸好吗？那是时傲竹和简苍海，都是可靠的内部人员。”
　　说着，柯霜把之前几人一起做的那件事说了一下，又说：“那个计划，必须要有四个人一起，才能完成，所以她们是绝对可靠的。”
　　“时傲竹我知道，是你女朋友，那个简苍海我没听过，她漂亮吗？”林梦琪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第一个问题就让柯霜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个简苍海很漂亮。”柯霜白她一眼。“你又要八卦了？”
　　“不不不，我哪敢啊，上次出了那个事，吓得我天天闭门思过，连联系你一下都不敢。”林梦琪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愧疚来，她眨了眨眼，说：“阿霜不喜欢那个简苍海？怎么看你提起她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平心而论，柯霜并不讨厌简苍海。
　　她喜欢姐姐，那是她的事，只要她不出格，柯霜也没办法管。
　　更何况柯霜与时傲竹也不是确定了关系的身份，根本没那个立场。
　　只不过她比自己年长，对待感情又有些笨拙，与自己见了面就掐这一点，让柯霜有些头疼。
　　特别是，她虽然笨拙，却不胆怯。
　　这就非常恐怖。
　　万一被她捷足先登……
　　“她该不会也喜欢时傲竹吧？”林梦琪在这种事上出奇地敏锐，只略略看了一眼柯霜那欲言又止的态度，就猜了出来。
　　柯霜没有回答她这种与公事无关的多余问题，转了话题问：“以你的想法，我们如今该采取什么措施？”
　　林梦琪对于这种分内工作就兴趣缺缺，闲闲地说：“上中下策，你要哪个？”
　　“什么意思？”
　　“上策呢，是怀柔，感化他们以后，让他们把自己的上下线全部供认出来，这种的不仅可以服众，还不得罪他们，即使到时候出狱，他们也会感念你的恩情，不报复。”
　　“来不及，换一个办法。”
　　“下策呢，是让柯总给你留的所有线人提出来，命令他们孤身前去搜集证据，再把证据交给你，你再一一把他们的队形破解。”
　　“这是下策？”柯霜哑然。
　　其实她们一直就是这么打算的，就连爸爸的计划书里，虽然采取求稳的方针，那最终的结果也是让线人搜集证据，给他们定罪。
　　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当然是下策！”林梦琪挥了挥手里的小茶匙。“我初中那时候，我爸同时被两个对手左右夹击，他问我该怎么做，我就说在他们各自的公司里安插卧底，搜集证据打败他们。你知道我爸怎么说？”
　　“……怎么说？”
　　“愚蠢。”林梦琪摇头叹息。“这是我十几年前就犯过的错，你现在的情况比我爸那时候好多了，至少这两个人还没结盟。你要是贸然对付其中一个，逼着他们联合起来，你就必输，就算赢了也会伤及根本，自损八百。”
　　接着她又加了一句：“更别说你现在根基不稳，万一对付第一个的时候失了手，用什么来对付另一个？你猜另一个看到你元气大伤，是会补刀呢还是补刀呢还是补刀呢？”
　　柯霜心头大震，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这么漏洞百出，所谓的找到线人找到证据找到计划书，其实只是一个非常基础的开场。
　　难度并不在于确认他们有罪，而是彻底扳倒他们，而兵不血刃。
　　想必，就是那个中策了。
　　“那中策呢？”柯霜迫不及待地问。
　　“你来补刀。”林梦琪慢慢地把眼前的蛋糕用茶匙切开。“让他们斗。”
　　柯霜在这个时候，明白了林梦琪的意思。
　　爸爸十几年内，一直采取上策怀柔，可惜收效甚微。他这次抱病，把这个三足鼎立的微妙局面瞬间打破了。
　　正所谓不破不立，如果不是这次打破，未必就有这么好的机会。
　　因为坐收渔利那个人，首先得示弱。
　　爸爸是总裁，就算他再怎么示弱，那两个人也不会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那两人就一天不会轻举妄动。
　　可她不一样。
　　她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她可以对公司一窍不通，她甚至可以是个恋爱脑，每天只知道追女孩子。
　　如果还不够，爸爸的住院消息，也该瞒不下去了。
　　这么绝佳的大好机会，他们谁都不是傻子，把机会拱手让人。
　　那么，挡在他们面前的，就不是自己，而是他们彼此。
　　兵不血刃，黄雀在后。
　　柯霜站起身来，心里有个隐约的想法已经有了雏形。
　　“谢谢，梦琪，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跟你商量，我一定会走上许多弯路。”柯霜认真谢过她，迫不及待地跑上楼，跟她们一起讨论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推开办公室的门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简苍海和姐姐执手相望，眼中含着无限深情。
　　见她进来，她们连忙松开了手，咳嗽的咳嗽，整理的整理，透着十分的心虚。
　　“你们……”柯霜的喉咙里好像含了一颗带毛的栗子，怎么都说不出后半句来。
　　在她离开的一个小时里，她们到底在办公室做了什么呢？
　　为什么姐姐的脸色那么红？
　　为什么简苍海的脸色也那么红？
　　无数想法在柯霜脑海里转，她之前一直思考，如果这次风险很大，她就拜托简苍海，遇到需要的时候，带姐姐先走，优先保护好姐姐的安全。
　　可是听了林梦琪的话，本来非常悲观的前景明朗了许多，她不仅是为承文高兴，也是为自己的私心高兴。
　　只要能保证自己没有危险，那姐姐，她是绝对不会让出来的。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这一幕。
　　柯霜又关上了门，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头上正在跑马。
　　柯霜:（推门）你们到底在干嘛啊！


第43章 
　　简苍海说完那句话之后，时傲竹的脸色也渐渐变了。
　　她并非装傻，只是不想会错意丢人而已。
　　这下简苍海捅破了窗户纸，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了。
　　“我……”她刚要回答，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柯霜看到她们的动作，立刻就想歪了：“你们……”然后她的气场冷了几个度，关上门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在了一起。
　　虽然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但时傲竹总觉得如芒在背，总觉得在她们两人灼灼的目光下，她简直都要被盯到原地蒸发了。
　　柯霜把她从林梦琪那边听来的策略讲了一下，简苍海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说，要制造契机，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人得利？”
　　“对，说到底还是演戏骗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离承文的顶端不远了。然后再把他们的把柄放出来，互相斗争之后，我们再出手。”柯霜顿了顿。“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呢？”
　　时傲竹道：“装纨绔，席枫在行。”
　　过了一会，席枫被叫上来之后，指着自己说：“你是说，让小柯总跟着我，过一遍我平时的生活？”
　　时傲竹含笑点头。
　　“什么意思？”席枫总觉得她笑得有点令人发毛。“干嘛学我？我妈天天说我不上进，除了坐吃等死混日子啥都不会，我怕给小柯总带坏了。”
　　简苍海对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可以的，就是要这个效果。”
　　席枫立刻红了脸：“真的？那我努力吧。”
　　柯霜看了看席枫，又看了看简苍海，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等晚上到了月色酒吧，席枫兴致勃勃开了个香槟塔，说：“既然是做老师呢，就要有个做老师的样子，咱们先从喝酒开始吧？”
　　时傲竹皱了皱眉，她隐约记得上次喝酒，柯霜就一杯倒，还在所有人面前来了出假装接吻。
　　现在柯霜和酒同时出现在一个场景里，让她条件反射的有些心惊肉跳。
　　“等等，柯霜她……不能喝酒。”时傲竹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出手阻止了。
　　席枫本来已经把酒杯放到了柯霜的手里，这下听她这么说，从香槟塔后面探出头来问：“怎么？”
　　柯霜也歪着头看她，看样子是完全忘了自己上次喝醉后做出的事了。
　　简苍海举着酒杯摇了摇，把她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道：“先别说那么多了，上次行动成功还没庆祝呢，至少要让柯总来一杯应景，没事，只是果酒而已。”
　　于是几人碰了下杯：“干杯！”
　　没过一会，柯霜就晕晕乎乎的躺倒在沙发上。
　　时傲竹一脸无奈：“我就说了，她根本不会喝酒。”
　　席枫趴到她旁边戳了戳她的脸：“小柯总？”
　　香槟口感略甜，度数也不高，所以时傲竹也就没有强烈阻止，结果柯霜的酒量比她想象中还差些，几杯香槟下去，她就面色潮红呼吸不稳了。
　　“这样她还怎么学习？”席枫有些犯难。“我的精髓就是喝酒啊？”
　　“你就不能把你犯浑那股劲教给她吗？”时傲竹问。“现在怎么办？”
　　席枫沉思了一阵：“我觉得，既然她已经醉了，不如我们换点更烈的酒，这个太甜了，我喝不惯。”
　　“谁问你酒怎么办了？！”时傲竹敲敲她的头。
　　简苍海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她们吵架，过了一会她也有些醉了，就抬眼看向沙发上，结果这么一看，就疑惑道：“柯霜呢？”
　　柯霜不见了。
　　她喝醉了之后基本是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时傲竹心头一跳，立刻就冲到包间外面去找她。
　　然后她一出去，就被什么人揪住了后领口，拖进了隔壁的空包厢里。
　　包厢里空无一人，也没开灯，时傲竹被那个人从后面握住了两只胳膊，她还没回头，就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手的温度，烫得吓人。
　　时傲竹心里慌得要死，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给袭击了，慌乱间就听到外面简苍海的声音：“傲竹跑哪儿去了？”
　　席枫也叫了一声：“时傲竹？”
　　她刚要求救，就听到身后那个人熟悉的嗓音。
　　“姐姐，我很难过。”
　　是柯霜。
　　她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时傲竹知道是她，心里的慌乱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被柯霜从身后抱着，两人喝过酒的身体都有些发烫，黑暗的包厢里伸手不见五指，好像下一秒，两人就要耳鬓厮磨，像一对偷偷交往的高中生一样，躲着朋友们怕被发现。
　　“……你难过什么？”时傲竹出声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好像浸了水，带着一点情欲的沙哑。
　　她连忙咳了一声，不敢再多说一词。
　　这种环境下，再加上这种声音，时傲竹不敢保证自己下一秒冲动起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幸好她身后的柯霜已经醉了，也没有听出她嗓音的不对，只是又重复了一次，发出两个音节：“难过。”
　　这次她的话虽然不多，但带着点撒娇的赌气，时傲竹感觉到她发烫的吐息就扑在自己脖子后面，仿佛下一秒，她就要亲到那里了。
　　时傲竹深呼吸了一下，跟她说：“你先放开我的手，我们好好谈谈，你难过什么？”
　　果然，柯霜依言把她松开，时傲竹回过头去看，就发现她的脸色微沉，眼睛也掩在小扇子般的睫毛下，好像真的不开心。
　　然后她抬起头来，又上前了一步，伸出手去抚上了时傲竹的脸说：“不要离简苍海那么近，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
　　时傲竹心底升起了一丝甜，问道：“你很在意吗？”
　　“嗯。”柯霜喝醉之后，表达起来直球了许多。
　　她这么直接，时傲竹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心里像是猫抓似的。
　　“我和苍海姐没什么的，你想多了。”时傲竹解释道。
　　“姐姐在骗我，今天中午我回去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柯霜抬起头来，眼里有些从外面反射进来的微光，看上去像闪烁着的星星。
　　时傲竹有些无奈，没想到她当时没说，实际上这么在意这件事，如果不是喝了酒，恐怕是不会这么明白地说出来的。
　　“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那么红？”
　　想不到柯霜虽然喝醉了，脑子却不笨，而且更加执着，非要个说法不可。
　　时傲竹沉默了一会，觉得就算是她喝醉了，自己也骗不了她，只好如实答道：“我们说起以前的事，然后就……”
　　她说了一半，才发现其实苍海姐也没有把话挑明。
　　她只说“别再装傻”，并没有说“我喜欢你”，所以时傲竹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
　　柯霜看她犹豫了许久，神色渐渐黯淡下去：“姐姐喜欢她？”
　　“不是。”
　　“解释就是掩饰。”
　　柯霜说完这句，直接后退了几步，表情十分悲伤地要和她拉开距离。可是她表面上想离时傲竹远一点，拉着时傲竹的手却没有松开，仍旧紧紧地牵着。
　　像闹脾气的小猫，表面上背过身不看你，尾巴却紧紧缠着你的手，不肯放你走。
　　以前她只是觉得柯霜长得漂亮，现在她开始觉得柯霜可爱了。
　　时傲竹这时候还不知道，一旦觉得一个人可爱，那就无解了。
　　“我真的没有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
　　这个问题，柯霜曾经问过她一次。
　　那时候时傲竹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想法，连自己喜欢的类型都说不出来。
　　但是她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只会是她，也只能是她。
　　“我喜……”
　　“时傲竹！”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席枫带着简苍海焦急地走了进来。
　　“你们在这做什么！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俩被别人打包带走了！”席枫嘴里这么说，眼睛里已经急出了泪，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时傲竹的肩。
　　时傲竹这才发现，她们两个不声不响地在这待了快有半个小时，也难怪她们都要找疯了。
　　“我……我进来找柯霜，然后她……”时傲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句，就发现柯霜已经闭着眼睛靠到了墙上，只好过去扶住她，以免她睡着了摔倒。
　　席枫根本不在意她到底在说什么，手一挥说：“行了，你要是也醉了，就回家睡去。”
　　当下席枫分配任务，她去送时傲竹，让简苍海去送柯霜。
　　简苍海为难道：“我没去过柯霜家。”
　　席枫愣了一愣：“那咱们换换，我去送小柯总？我去过一次，对那边还算熟悉。”
　　简苍海定定地看了看时傲竹，淡淡道：“算了，你给我位置，我去送柯霜吧。”
　　她扶着柯霜上了出租车，路程过半的时候柯霜被路灯晃得清醒了些，茫然地看了看旁边的简苍海，开口问：“我在哪儿？”
　　简苍海侧过头来看了看她，说：“你醒了。”
　　“嗯。”柯霜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发懵，从她喝第三杯开始，她的记忆就有些含糊不清。
　　“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简苍海说。“我们就这么斗来斗去没意思，不如来赌点东西，看谁先让傲竹告白，谁就算赢，怎么样？”
　　过了半晌，柯霜总算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回道：“好啊，赌什么？”
　　“谁赢了，剩下那个人就永远消失。”
　　“有点过了吧。”
　　“你怕了？”
　　“……好。”


第44章 
　　邓美兰接到了一个消息。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办公室，满满一杯热咖啡被她洒在了键盘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揪住头发低声自语道。“承业住院了，这么大的事我现在才知道！”
　　她起身在地上转了一圈，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打给她的第一助理。
　　“霍临！你现在立刻到市人民医院去一趟！……什么事？当然是柯总的事！”她对自己那个有些迷糊的助理霍临耐心不多，对方只是多问了一句，她就怒不可遏。“不要问问问个没完！柯总住院了，在急诊监护室！你去看看情况，我随后就到！”
　　霍临挂掉电话之后，立刻边收拾东西边给简苍海发了一条信息。
　　——柯总住院的事被她知道了。
　　那边的消息来得很快：“没事。”
　　没事？
　　霍临虽然不明白表姐的意思，但只能硬着头皮照邓美兰的意思，去医院假装探望。
　　其实她早有预感，昨天简苍海说她是代表柯霜来跟她联系的时候，她就知道柯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简苍海把短信给她俩看：“我们这么早暴露这件事是好事吗？”
　　柯霜昨晚没睡好，此时正有些无力地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我想了想，要想让他们上钩，光靠我能力不足这一点是不够的。他们并不在乎我，他们在乎的是我爸爸。只有把这个风声放出去，他们才会有动力。”
　　她既然这么说，另外两人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昨天晚上柯霜回去以后又失眠了，想了一夜的计策，最后决定下剂猛药，给他们一点甜头。
　　果不其然，邓美兰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嘴上说是探望，其实心里不知藏了多少花花肠子。
　　“丁向富那边呢？”时傲竹问。
　　今天早上柯霜早早去了小区把她俩接到公司，趁着四下无人，从内网侵入了丁向富的社交账号。他是粗人一个，对电子产品的运用只限于打电话收短信，根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简苍海甚至觉得有些无聊，全程不用两分钟就成功了。
　　此时听时傲竹这么问，简苍海打开手机看了看：“他好像还没醒。”
　　没醒？
　　时傲竹看了看墙上的万年历钟，已经是十点了，他居然还在睡觉，看来他真要输给邓美兰了。
　　简苍海突然“嗯？”了一声，说：“不对，他是直接去了医院那边，定位显示他已经在那里了，你跟柯总说过这个计划了吗？”
　　“说过了，我爸爸也同意。”柯霜睁开眼睛看了看屏幕，笑了笑说：“你看，很快就有新进展了。”
　　与此同时，时傲竹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高层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丁向富提议马上开一次董事会，讨论一下柯总的股份如何托管，艾特了邓美兰和柯霜。
　　看他急迫的样子，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柯承业的股份拿过来算一算，好全部装进他的腰包。
　　邓美兰还没回答，柯霜就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表示同意。
　　这场董事会，早就在柯霜意料之中，如果不是之前瞒着他们，他们在得知柯承业在监护室的第一天，就必定会提出这个要求。
　　开董事会这一举动，无非是谈钱和权。
　　丁向富想取代柯承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柯承业住院的消息对他来说，是个极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而邓美兰则是想要钱，当然，她现在有固定的来源，平时的面貌也十分道貌岸然，所以答复得迟，仿佛不想像丁向富那么猴急似的。其实冲她让霍临先去稳住柯承业这一点来看，她也对这块肥肉垂涎欲滴。
　　这次的会议是场鸿门宴。
　　“对了，他们如果去了医院，想对柯总不利怎么办？”时傲竹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有些担心。
　　柯霜早就设想过这个问题，听她这么问只是微微一笑：“爸爸根本不在那里。”
　　挂掉电话的邓美兰迅速洗了个脸化了个妆，直接叫司机把她送到医院门口。
　　结果，她扑了个空。
　　不仅是她，先她一步赶到的丁向富也在楼道跟医生大吵大闹，说自己是柯承业的亲兄弟，有权利知道病人的去向之类。
　　邓美兰听到他那响亮的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柯承业今天早上训练下地走动，摔了一跤，情况危急正在手术室抢救。
　　医生当然不管丁向富的无理取闹，解释清楚后，见他还是纠缠不休，就直接拨打了保安的电话，让他们过来处理人。
　　丁向富被架出大楼，又大骂了几句，余光瞥见邓美兰的身影，走上去按住了她的肩，沉声道：“知道承业出事，你来得挺快啊，妹妹。”
　　平时邓美兰叫他一声向富哥，表面上对他还算恭敬，丁向富这句话并非有什么恶意。
　　但邓美兰没有见到柯承业，本就十分烦躁，听到他的声音更是觉得他丢人到家，想和他拉开距离。
　　她面无表情地矮了一下身子避开了他的手，也避开了他的问题：“你别乱说，我来看病的。”
　　“什么病，你怀孕了？”丁向富挤眉弄眼调侃道。
　　邓美兰连陪笑都不想装，冷着脸道：“关你什么事？”
　　丁向富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你朝我发什么疯？柯承业病了又不是我害的，你心疼别带累着我，有本事你去给他端屎端尿啊，你不做的挺好么？可惜这么多年了，连个情人的位置都没混出来，人家生病都不告诉你，怕不是防着你吧！”
　　他这些话句句戳心，简直是朝着邓美兰伤口上撒盐。
　　那年文怀雪去世，她的确衣不解带照顾过柯承业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出她想做总裁太太，只是柯承业根本没那个意思，虽然他没有澄清过公司里的谣言，但那也只是勉强维持邓美兰脸面的遮羞布罢了。
　　别人不知道，丁向富却门儿清。
　　她本来已经忍回去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点：“你被人家保安扔出来的，不知道丢人的是谁，而且，你提议开董事会，不就是想吞承业的那三层的股份么？”
　　“能者居之，怎么，他都抢救了，我不能为承文以后的路想一想？而且别装清高，你敢说你的手就干净？”丁向富哼了一声，他听过一些风声，据说邓美兰利用职位之便捞了不少，他嫉妒得要死，可惜没什么证据，只能这个时候拿出来过过嘴瘾。
　　邓美兰没有理他，直接上了车，绝尘而去。
　　坐在副驾上的霍临找角度自拍，拍了好久都没有满意的，司机是前几天从人事科调过来的柳江，他打趣说：“临姐，你这自拍时间够长的啊？”
　　“你懂什么呀，玻璃打开后的自然光最漂亮。”
　　“临姐哪个角度也好看！”柳江嘴甜。
　　“你别管啊，我们等着也是等着嘛。”霍临刚说完，邓美兰就朝车这边走过来了，她只好放下手机，扭头问：“邓董，那个丁向富太没礼貌了，在医院里被保安赶出来，就朝你发火，什么人呀！”
　　邓美兰白她一眼：“行了，别说了，你回去收拾东西，过来监视着，一旦承业病情稳定允许探视了就给我打电话。”
　　霍临点点头，又问：“等会董事会您去吗？”
　　“去啊，干嘛不去？”邓美兰闭上眼睛养神。“我不去，让丁向富捷足先登？做梦！”
　　柳江插嘴问：“那小柯总能力挺强的啊看着，应该不至于着了丁向富的道吧？”
　　邓美兰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霍临连忙拍马屁：“你懂什么，柯霜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没了柯总，她在我们丁董面前算个什么呀！”
　　“对对对，嘿嘿，临姐教训得有理，晚上我自罚三杯。那我就先提前庆祝邓总了，祝邓总马到成功！”柳江心里喜滋滋的，他之前果然没有抱错大腿，那个丁向富一看就是个草包，难成大事。
　　霍临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简苍海那边发过来的“收到”，心里抱怨了一句：这视频都快一个G了，浪费她的流量。
　　简苍海把霍临发过来的视频打开，三人凑在一起看了看，时傲竹哑口无言：“还真被你们猜对了，他们反目成仇的速度比我们想象得还快。”
　　本来以为还得一点推动力，才能把他们推到对立面去，谁知两人也是面和心不和，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原形毕露。
　　“我去准备会议室。”时傲竹起身去打印会议签到表。
　　简苍海也起身：“那我和你一起。”
　　柯霜立刻直起身子：“我也去。”
　　时傲竹看了她们一眼：“怎么，几张表格还需要三个人抬吗？你们还是在这商量一下，等会怎么对付那两只老狐狸吧。”
　　她出门之后，柯霜坐回椅子里，挑眉看着仍旧不舍得把目光从姐姐背影上离开的简苍海，咳了一声：“我想了想，昨晚的赌注还是太过了，不管我们最后谁赢，我都会失去至少一个得力的员工，所以我是必输的，这不合理。”
　　简苍海瞟她一眼：“被你发现了？”
　　柯霜有些无语：“你真是这么想的？”
　　站在窗边眺望的简苍海的眸色暗了暗，没有回答。
　　她也不想离开这里，这个久违地让她燃烧起来的地方。


第45章 
　　没过多久，楼下的助理打电话通知，别的董事已经就位了。
　　“那就走吧，姐姐。”
　　时傲竹跟在柯霜身后，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们虽然在幕后做了许多工作，也调查到了很多情报，但是这么面对面和他们对上，还是第一次。
　　说实话，她并没有多少底气。
　　这次董事会是柯霜表明自己立场和态度的时机，而且为了让他们掉以轻心，她还需要故意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来。
　　藏拙实际上很难。
　　会议室就在十七楼，她们坐着电梯下了一层，就到了会议室门口。
　　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时傲竹看到丁向富大剌剌地坐在主位的左手边，交叉双臂扫视着众人，俨然一副一览众山小的架势。
　　邓美兰则是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咖啡小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坐在她旁边的人有些眼熟，时傲竹定睛看了看，居然是柳江。
　　她自从离开人事部，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没想到他是攀上了邓美兰这个高枝。
　　两人推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那我们开始开会。”柯霜坐到主位上，仰了一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时傲竹咳了一声，把桌上的文件夹往她眼前凑了凑。
　　“干什么？”柯霜有些不耐。
　　“柯总，你是总裁，必须由你提出会议议程。”时傲竹低声提醒。
　　“啧。”柯霜趴到桌子上，翻开文件夹看了看，还没读完就一副看不下去的模样，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行了，我觉得不用弄那些虚的，既然是丁董事提出要开会，那你一定有事想商量，你直接说就行。”
　　丁向富完全没了那天在柯霜办公室点头哈腰的谄媚，直接硬生生地说：“承业生了病，还挺厉害，怎么之前没听你说呢？”
　　“你家里人生病，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柯霜阴阳怪气地说。
　　丁向富拍了下桌子：“承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办？全交给你？就凭你上班第一天就开俩人这点本事？”
　　董事会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三个董事参会，其他的比如董事的第一助理，还有相关部门的总监也会到场，丁向富有心为难柯霜，楞是把他手底下的几个总监都叫了过来，此时听他摔杯为号，立刻都站了起来，表面拉架实则拱火，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时傲竹偷瞄邓美兰的反应，发现她依旧端着那杯咖啡，不紧不慢地喝着，全程游离在圈子外面，根本不打算参与。
　　席枫说得没错，她城府极深，根本不会因为丁向富的几句挑衅就贸然入局，她心里肯定也想夺得股权，但她稳坐钓鱼台，显然也是想做那只捕螳螂的黄雀。
　　怎能让她如愿？
　　时傲竹走上前去拦下了快要装不下去的柯霜，柔声道：“好了好了，丁董事坐下喝口茶，消消气，柯总毕竟年龄还小，您多担待。”
　　伸手不打笑脸人，丁向富只能坐了下来，他一眼看出柯霜就是个孩子脾气的草包，此时表面怒气腾腾，实则放心了许多，眼睛顺势就瞄到了时傲竹身上。
　　在他眼中，时傲竹也是个黄毛小丫头，不足为惧。
　　“不是我要隐瞒。”柯霜喝了几口水，才把气捋顺了，仰坐到靠背上：“但是他现在不能返回公司，他手上一些客户资源到底怎么分配，至今我们也没有合适的方案，但是我们绝对不能给一个有污点的人，所以还在考虑中。当然，这事需要一个过程，我对大家也不熟悉，希望各位踊跃提供情报协助我们调查，不久之后自有定论，各位等好消息就是了。”
　　这话一出，邓美兰的后背就惊出一身冷汗。
　　但她仍旧端着咖啡，面无表情。
　　柯霜这意思，明显是要提拔自己的亲信，难保谁身边就有那些想反水的昏了头，邓美兰有些头疼，她身边就一个迷糊蛋霍临，一个不听话顾雀，柳江虽然机灵也听话，但根基太浅不中用，她也不敢什么事都跟他说。
　　她本想坐收渔利，但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坐下去了，她不动，就会被别人下手。
　　她皱着眉思考对策，突然被身边的柳江推了一下：“邓董，傲竹叫你呢。”
　　她抬头去看，时傲竹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邓董事有什么需要传达的吗？”
　　她摇了摇头，如今还是少开口为妙。
　　散会之后回到办公室，简苍海迎上来问：“怎么样？”
　　“没怎么样，一切都和我们设想的一样，接下来只有等了。”时傲竹说。“让他们斗几天，然后就放出风声，说有人提出邓美兰贪污，然后她一定会怀疑丁向富，或者直接把丁向富做过的脏事捅到我们眼前来。”
　　只要射出第一箭，后面的箭就会越来越多。
　　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开头的人是谁。
　　浑水摸鱼，就是好摸。
　　这之后，邓美兰又去找了几次柯承业，然而每次不是在抢救，就是在休息，总是遇不到合适的时机。
　　其实她也知道，这是柯承业故意躲着她。
　　但她一想起柯霜说的那句欢迎举报，就睡也睡不好，总觉得自己以前处理的那些事还不够完美。
　　某天晚上，她一直在公司待到十点，直到办公室里没人了，才把自己以前打印出来的那张银行卡的流水单拿出来，又仔细核对了一次。
　　每一笔都小于三万，是她算好的，绝对不会被追责的数值。
　　但是有一笔除外。
　　那是她在注销卡号之前的最后一笔，明显已经逾期了，她只能连本带利打了过去，刚好是四千五。
　　这个账户现在已经注销，唯一称得上是证据的只剩下她手里这个账单，如果她把这个销毁，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在没她身份证的情况下，去打印这份资料。
　　她拿着单子走到碎纸机前，又觉得有些不妥，她不想让这个文件出现在公司里，哪怕是碎纸都不行。
　　可是这么晚了，外面的打印店一定关门了。
　　邓美兰坐立不安，最终还是把文件放回了原处，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渐远，楼道安静了下来。
　　但是没过一会，一个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这个脚步声很轻，她走到办公室里，直奔保险柜，旋转了几个密码，取出了一份文件。
　　没过几天，承文里有件事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有人匿名举报邓美兰贪污，据说连证据都齐了，虽然金额暂且还没打听出来，但这件事的性质恶劣，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看看这次的大事件会如何收场。
　　与这件事有关的徐水香还没敢去找邓美兰商量，柳江倒是连夜辞职，不知踪影。
　　这仿佛也从侧面印证了那个传言的真实性。
　　而顾雀这个人事总监的位置也尴尬了起来，人事部里本来就因为走了几个人风雨飘摇，这下更是人心不稳，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要变天的话，邓美兰第一顾雀就是第二，他们这些手下的人估计也落不着什么好。
　　但顾雀仍旧每天按时上下班，一点都不受影响，甚至时傲竹离开之后，很多事情她也真的开始上手，做得也勉强合格。
　　以前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只会逢场作戏的交际花，但现在提起来，大家都把目光重点放在了她的工作能力上。
　　可惜，就在这种时候，她身后的大树倒了。
　　这个消息一出，忙得焦头烂额的丁向富瞬间舒服了许多，他喝着茶听别人议论，觉得这件事必定是她身边内鬼投诚，给柯霜的投名状。
　　而他刚好也大大的松一口气，如今出了邓美兰这么大的事，想必她们也没时间再查他了，只要他把该笼络的笼络好，柯霜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人物。
　　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该打点的人打点一下，从月初排到月中，他连早茶时间都排满了。
　　全部是用来跟各个层面的人联系，包括上级，包括同学，包括一切能用得上的人。
　　只等邓美兰倒台。
　　而在事情发酵第二天早上，邓美兰消失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只是一个传言而已，就把那个一向处乱不惊的邓董吓破了胆。
　　想看热闹的没看到热闹，想争取时间的也没争取到时间，从某个角度来说，她也算是成功了。
　　而柯霜办公室里，几人全都惨白了脸。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蹊跷，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们的计划是当初风声，惊动邓美兰，但不把路堵死，留一点转机给她，让她自觉去找出丁向富的锤，双手奉上给她们。
　　但是就在她们放出风声的那天晚上，有人从她办公室的门下塞进了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足以把邓美兰锤死，甚至直接给她判刑都绰绰有余的流水记录。
　　这样一份记录，必然不是假的，因为之后邓美兰真的跑路了。大概是发现了这个文件丢了，只能畏罪逃跑。
　　这件小小的事，除了把邓美兰的路堵死之后，还把她们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


第46章 
　　“难道是柳江？”时傲竹提出了一个想法。
　　因为柳江刚好是那天晚上辞职的，所以她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简苍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要是他真有能力拿到这个东西，想必会第一时间去威胁邓美兰。”
　　做这件事的人一定是邓美兰的亲信，但又非常正义，且对她们的计划一无所知。
　　这么一排除，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顾雀？”
　　柯霜也知道她，那天晚上打电话给她，让她去生日宴救场的就是这个顾雀。
　　三人对她的看法如出一辙，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她了。
　　但是顾雀既然匿名给她们送信，可能是并不想暴露身份，她们也不确定要不要与她接洽。
　　而且邓美兰跑路，接下来她们的重点会被迫放在对付丁向富上，之前简苍海发现他突然把自己通讯录里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联系了个遍，甚至还有一些明显与承文是死敌的公司总裁。
　　说他单纯为了交流感情，鬼都不信。
　　不过，因为他联系的人太多了，她们的机会也更多。
　　A市所有饭店酒吧，就没有席枫不认识的，她对里面的构造也清楚，所以蹲点计划很快就成形了。
　　她们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这样跟着他，搞清楚他在这时候笼络人心，到底要做什么。
　　于是第一天晚上，四人一起去了丁向富预定的那家饭店，把隔壁包间包了下来。
　　菜齐了之后，席枫关紧房门，踩着椅子把连接两个房间的高窗子打开，以便听到隔壁的谈话。
　　但是她们扑了个空。
　　丁向富约的这个人并没有赴约，但她们当时并不知道，几人悄悄地吃了三个小时的饭才发现。
　　“也不亏，我们就当公款吃喝嘛，小柯总，报销吗这个？”只有席枫心态良好，还坐在副驾打趣。
　　柯霜点点头，问简苍海：“明天他订了哪里？”
　　简苍海困得要命，她这几天一直盯着丁向富的动向，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觉，这时听柯霜问起，打开手机看了看，说：“旺福居。”
　　结果第二天，丁向富又临时改变了地方，去了一个网红店，她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大着舌头在门口结账了。
　　时傲竹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她们只能看到丁向富的通话记录，却没办法得知具体谈话。把她们折腾够呛不说，还没什么实质进展，不如分头行动，一队提前蹲点，一队随时待命。
　　第三天，蹲点的席枫和简苍海终于成功了。
　　简苍海给时傲竹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位，她们就不用过来了。
　　时傲竹给她回复了一句注意安全，对柯霜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拿到丁向富勾结外人，出卖公司机密的证据，那么这场游戏，就能够结束了。
　　摆在她们眼前最大的两个障碍消灭之后，整顿收编其他的小杂鱼，就可以慢慢来了。
　　“姐姐，等这些事结束之后，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柯霜走到时傲竹面前，认真地看着时傲竹说。
　　时傲竹微微红了脸，点点头。
　　她也想知道柯霜的想法，等这句话也等了很久。
　　两人在这几天的合作里，一直形影不离，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心照不宣，可以说，她们只差那一句话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柯霜的时候，两人各怀心事，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仅仅是想到要和柯霜在一起这件事，时傲竹就感觉心跳不止，无法言说的喜悦像一汪活水，不停地从心底冒出来。
　　“那我今晚就先回去了。”时傲竹觉得再这么待下去，气氛就真的会变得越来越暧昧了。
　　她准备逃走。
　　“那我送你回去吧。”柯霜也起身拿起钥匙。
　　时傲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钥匙摇了摇：“没事的，我的车已经修好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那个，晚安。”
　　柯霜点点头：“那我们一起下去。”
　　两人走到地下车库，柯霜把她送上车，目送她走后，才坐进自己车里。
　　柯霜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总觉得心里有些烦躁，怎么都定不下心来。
　　思来想去，她还是有些担心姐姐，便绕道去芳华苑，打算去看一下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到了小区之后，她开到时傲竹楼下，发现姐姐家里的灯已经灭了。
　　柯霜调转车头刚要离开，突然发现前面有辆车的车灯开着，门却没关，挡住了她的路。她走过去刚想提醒，就发现不对，这是时傲竹那辆奥迪。
　　她低头去看驾驶座，发现昏暗的车里有一个发亮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时傲竹的手机。
　　手机旁边是钥匙，东西散落在地上，不像是落在车里的。
　　柯霜心里一沉。
　　姐姐出事了。
　　她先是打电话给简苍海，那边很快接了电话。
　　柯霜刚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就听那边的丁向富骂道：“柯霜，你还想派人监视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连续三天跟着我，真当我是瞎子？”
　　那边传来席枫的骂声：“丁向富你想吃牢饭早说，非法扣押人你是真不怕死？”
　　那边的席枫被人堵了嘴，没了声音。
　　绑架……
　　难怪姐姐不见了，原来是被他埋伏了。
　　柯霜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是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动她们，有什么要求提出来。”
　　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只能暂时稳住他，不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丁向富哈哈一笑：“我可没绑架啊，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一起吃个饭而已。倒是你找人监视我，侵犯我隐私权，信不信我把她们起诉了送上法院啊？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邓美兰已经完蛋了，承业的股权怎么转有方案了吗？”
　　那边传来简苍海的喊声：“没事的柯霜！不用听他的！我们这样根本不违法！你快点报警！”
　　“闭嘴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丁向富似乎是转身骂了一句。“小霜，我也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僵，放心，她们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怎么做就行，丁叔叔等你好消息。”
　　说完，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柯霜站在那里，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发现一切都是真的。她们的计划失败，而那句未能说出口的告白，也瞬间变得遥遥无期。
　　丁向富说不会伤害她们，但那是在她如他所说把股权转过去的前提下。如果她不按他说的做去报警……不，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姐姐会受到伤害，那她就不能冒险。
　　柯霜知道自己可能正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但是她没有选择。
　　就算让她放弃手里的一切去换姐姐的平安，她也愿意。
　　她开着车回到公司，把股权转让协议写好，因为邓美兰已经跑路，柯承业也在病重期间，四个董事只剩下两个，所以这个转让变得非常简单。
　　她把协议给丁向富发过去，自己仰靠在椅子上，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突然想起之前想过的，如果这份感情给姐姐带来的是毁灭，那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后来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事情也有了新的转机，她又不想放姐姐走了。
　　是她的自私，导致了现在这一切的结局。
　　柯霜不知道自己到底还配不配对时傲竹说那句话，就算这次把姐姐救出来了，她也过不了自己那关。
　　过了一会，她的手机响了。
　　丁向富在那头说道：“好了，人给你放了，我看你也有诚意，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合作愉快。”
　　柯霜立刻打电话给简苍海：“你们没事吧？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们。”
　　简苍海沉默了一会，说：“你不该这么做，丁向富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这么一来，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意义，柯霜，我们满盘皆输。”
　　“没事的，只要你们没事，那就值得。”柯霜又追问了一下她们所在的位置，开车飚了过去。
　　等过去之后，柯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马路那面等着的，只有简苍海和席枫。
　　她急切地跑过去问：“姐姐呢？”
　　简苍海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傲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柯霜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都变得麻木，眼前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怎么回事，姐姐根本就不是丁向富带走的？”
　　席枫这才听懂她的意思，脸色煞白：“你是说，傲竹不见了？”
　　柯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一直以为丁向富把她身边这几个人全部掳走做了人质。
　　因为太慌张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问清楚。
　　可是不是他，还能有谁呢？
　　简苍海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柯霜，你不要慌，先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傲竹不见的，她是在哪儿不见的，现场都有什么？”
　　柯霜把事情跟她们说完之后，双手也慢慢有了知觉，从包里掏出时傲竹的手机给她们看。
　　席枫突然说：“你们说，会不会是……邓美兰？”
　　人一着急真的会忘记事，越重要越容易忘记。
　　如果大家觉得不合理，那就当剧情杀吧。
　　这些剧情是我从一开始就想好的，并不是突发奇想。我觉得商战必须得来场绑架。
　　快结束了。
　　提前抱歉，提前感谢。


第47章 
　　时傲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额前疼得要死，脑子里一片模糊，她记得自己是到了小区楼下，刚打开车门，就见一个黑影窜了过来，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时傲竹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车库的角落。她想抬手揉揉额角，但是双手被绑在身后，不能动弹。
　　她被绑架了？
　　时傲竹有些没能理解现在的情况，这种电视剧里才见过的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没有一点实感。
　　她看了看周围，车库里全是杂物，也没有其他人。
　　但是站还是可以站起来的，她慢慢走到卷帘门前，踮着脚透过钥匙孔往外看。
　　外面还是晚上，这个车库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小院，也是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音。
　　她翻过身用手试着提了提，果不其然，卷帘门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
　　她又叫了几声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也不在身上，叫求救都做不到。
　　她觉得有点冷，上车的时候，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副驾上了。于是又返回角落，开始思考现在能做的事情。
　　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的位置，外面也没有人，不知道叫喊会不会有效果，但有可能会引来绑架她的元凶。
　　最后时傲竹决定，还是先不莽撞，把绑着她手的绳子弄开为好。
　　她四处找寻了一下，这个车库里大部分放的都是轮胎之类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并没有工具。而且光线不足，她想看清什么东西就必须蹲下去仔细观察。
　　找了半天，她发现电视剧里都是假的，不会有刀片，也不会有打火机，想切开绳子根本是天方夜谭。
　　然后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个脚步声。
　　时傲竹立刻坐回原来的位置装睡。
　　“你真的把她绑来了？”随着卷帘门拉起来的声音，有两个人走了进来，说话的人时傲竹还认识。
　　是前几天跑路的邓美兰。
　　时傲竹突然明白了，她绑架自己的真正原因。
　　她想要回那个文件。
　　她当时慌忙跑路，妄想逃过一劫。但毕竟有这么大的把柄放在她们手里，所以她不放心，这才回来铤而走险。
　　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有更大的把柄了？
　　时傲竹屏住气息，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计划。
　　“姐，你确定这女的能值这么多钱？”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要我说就应该把柯霜绑了，她才是承文的大小姐，肯定比她值钱。”
　　“你懂什么，柯霜喜欢她，要多少钱也给。”邓美兰走到时傲竹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回头问那个男人。“你用了多大的力，她怎么还不醒，不会出事了吧？”
　　那男人走过来轻轻踢了踢时傲竹：“喂，醒醒！”
　　时傲竹没法，只能睁开眼。
　　“你是装睡啊？”邓美兰笑了笑，起身坐到一边的轮胎上。“我已经通知柯霜了，一会儿你就能回家。”
　　“你到底要干什么！”时傲竹怒视着她问。“邓美兰，你真是疯了！”
　　“你说话放尊重点啊！”那男人指着时傲竹骂道。他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脸横肉，胳膊上刺了一个虎头，说话又凶又狠。
　　邓美兰拦住他：“行了，把你那职业病收一收，人家是正经高材生，是小柯总的心尖，别吓坏人家小姑娘。”
　　那男人哼了一声，点了根烟，走出了车库。
　　邓美兰又转过来对时傲竹笑：“你不用怕，我这个弟弟是做高利贷收账的，职业病，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弄点钱再走，反正这里待不下去了，估计明天起来就得接法院传票。”
　　“你捞了三亿，还不够吗？”时傲竹是记得的，之前她们查出来的数额，至少也有这么多。
　　邓美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再追究那么多了。
　　反而，她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叹了口气说：“那钱不是我花的，是我弟弟在外面赌输的钱，后来利滚利，他还不起，被人砍了一只手，才通知到我这里，他现在还被关着呢，我能怎么办，我也很辛苦的。”
　　见时傲竹一脸震惊，邓美兰微微笑了一下：“你应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会这么黑暗吧，你们都是从小接受好的教育，又顺风顺水进了公司，估计以后过得也会越来越好。可是我不一样，我从小想做成什么事，就必须付出十倍的努力，可是最终结果也不一定能成。”
　　她滔滔不绝，不像是跟时傲竹说，反倒像是自语：“说实话，我挺嫉妒你们的。怀雪也是，从小什么都有，当初，我被人诬陷偷班费，是她站出来帮了我，后来我们成了好闺蜜，她依旧每天春风得意，我在她身边，被反衬地像只灰溜溜的老鼠。其实我长相比她好看，可是她运气比我高，当时柯承业还是个穷小子，她非要选择他，我以为她的霉运终于要来了，我要胜过她了。”
　　“……可是婚后没多久，柯承业的那个小公司就一骑绝尘，业绩越来越好，怀雪邀请我过来投资，你说，她怎么那么善良？”邓美兰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是夸赞，反倒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她难道看不出来我恨她，我嫉妒她，我恨不得让她去死吗？”
　　时傲竹心头一跳，文怀雪是真的去世了，据柯霜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难道，这件事居然和邓美兰有关？
　　“我知道你想什么，怀雪不是我杀的，但是她死了之后，我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邓美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天快亮了，你要不要睡会？”
　　时傲竹摇摇头，一时间知道了这么多内幕，她还有些消化不动。
　　而且现在，她们肯定都没有睡觉，在为她被绑架这件事而奔波。
　　特别是柯霜，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
　　“你是怎么跟柯霜说的，你没有故意夸大吓她吧？”时傲竹知道，有时候那些绑匪会切一截假指头什么的给家属拍照，故意让他们着急。
　　如果邓美兰这么做了，柯霜一定会吓坏的。
　　邓美兰看她这么问，嗤笑了一声：“我只是说你在我这做客，让她拿钱过来换人。”
　　时傲竹有种无力的感觉，她知道，邓美兰一旦开口，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估计会有几个亿吧。
　　沉默了一会，时傲竹问：“你这是犯法的，就不怕被抓吗？”
　　“我说了，反正已经不能更烂了。”邓美兰甚至笑了笑。“刚才那个男人看到了吧，他是来等钱的，拿到钱他才会把我弟弟放出来。”
　　“然后呢？”
　　“什么？”
　　“然后呢，你就打算这么烂下去吗？”时傲竹抬头认真盯着她的眼睛。“你就打算错上加错，从这个城市败退，彻底消失？如果你是这么软弱的人，应该走不到今天吧？”
　　“赌债说到底就是钱，迟早能赚回来的。可是一旦你真的与柯霜完成了这场交易，你绑架的罪名就成立了，性质就全变了。”
　　邓美兰沉默了一会，说：“我当然不想就这么认输，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还有，你愿意试试吗？”时傲竹觉得自己也许是疯了，她听邓美兰说了这么一通，觉得她可恨，也觉得她可怜。
　　她想劝一下邓美兰，为了她，为了柯霜，也为了自己。
　　于是她盯着邓美兰，问她还愿不愿意再试一次。
　　邓美兰的眼里明显有了一丝光芒，她当然想东山再起，她当然想重回巅峰，她能够走到今天，并非全靠运气。跟丁向富不同，她是有能力的，不管做什么，她都拼命做到了最好。
　　这么努力在承文站稳，接到催债电话的时候，她觉得老天是在玩她。
　　那根本不是她的错，误入歧途之后，根本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给她机会，问她要不要试试重新再来。
　　柯霜接到邓美兰电话的时候，稍微安心了些。
　　不管怎么样，能知道去向就好。
　　但是她让自己筹的五亿，根本就拿不出来。
　　承文市值不少，但是都是虚的取不出来。就算她要卖原始股，也得等第二天白天开盘才行。而且一旦大股东有卖出动作，会造成整个公司基本盘的恐慌抛售，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就绝不是几亿那么点。
　　但是还有一个办法。
　　简苍海打了几个电话走进来问：“我和席枫商量了一下，我们能拿出来两亿，我去跟家里人认个错，看能不能借出来点，然后席枫也打电话给她爸妈了。你那边怎么样？”
　　“不用了。”柯霜取出手机给林梦琪打电话。“把霜天抵押出去，现在给我借五亿出来。”
　　那边的林梦琪还在睡梦中，听她说完，愣了一会才说：“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来不及解释了，照我说的做。”柯霜也知道霜天是她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抵押非常非常可惜，但是事急从权，她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林梦琪听出她声音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阿霜，你先别急，也许我能帮到你。”
　　“梦琪，算我求你。”
　　“阿霜，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能这么冲动，这么多年霜天一直是我在打理，就算你要扼杀它，我总有知情权吧？”
　　“姐姐被绑了，对方要五亿。”
　　“那你等一下，我去联系银行。”
　　挂掉电话之后，柯霜说：“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简苍海看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忍不住说：“你确定要这样？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报警，然后让姐姐孤零零地等在那里担风险吗？”柯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钱可以再赚，姐姐的安全更重要。”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上面是邓美兰的短信：“我是时傲竹，马上报警，邓美兰是被威胁的。”
　　明天完结。


第48章 
　　最终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个在门口抽烟的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审理，这伙放贷的势力被警方一网打尽，邓美兰的弟弟也被放了出来。
　　因为她存在偷税和财务造假，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给丁向富传过去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为存在威胁强迫情节，判定为无效协议，后被承文开除，他手中的股权全部归公。
　　时傲竹和柯霜站在柯承业病床上，给他报告了这一系列的经过，听到危急处，柯承业眉头紧皱，说她们太胡来。听到最后结局，他终于还是露出欣慰的目光。
　　“傲竹，做得不错。”柯承业放松肩膀躺回床上。“是你帮小霜守住了霜天和承文。”
　　“柯总，你什么时候身体好点就回来吧，承文现在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还是需要您来坐镇。”时傲竹看他精神好了很多，还问了医生，或许可以考虑出院了。
　　“不用，你们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点小事肯定能胜任的。”柯承业眯起眼睛说。“我也老了，我得歇几天了。”
　　时傲竹跟柯霜对视，无奈地笑了一笑。
　　两人又交代了几句，并肩走出了医院大门。
　　夕阳有些刺眼，时傲竹遮了遮眼睛，突然想起柯总病重那晚，她们两个临危受命，站在门口时的忐忑心情。
　　而如今尘埃落定，她的心里总觉得还有些空落落的。
　　“姐姐，生日快乐。”走在她旁边的柯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时傲竹回过头去，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我可是总裁。”柯霜歪头一笑。“所有员工的生日我都记得的。”
　　“谢谢。”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跟我来。”柯霜拉着她坐上车，一路到了游乐园。
　　“你说的礼物就是来坐摩天轮？”时傲竹站在游乐园的广场上，仰着头看那个巨大的摩天轮顶端，头都有些发晕。“我有点恐高，坐不了那些设施的。”
　　时傲竹觉得自己有些扫了柯霜的兴，但是她真的玩不了这种东西，甚至就连住的楼层都特意挑了个低的。
　　柯霜果然面露愁容：“那……那我们回去吧。”
　　“啊？”时傲竹心下后悔，早知道不该这么说的，万一柯霜是准备了那种，在摩天轮的顶端告白什么的，那她岂不是破坏了大好气氛。
　　她连忙咬牙补救道：“那个，其实也不是不能坐，我试试，万一可以呢。”
　　柯霜还是摇摇头：“不要，如果姐姐在空中觉得恶心怎么办？”
　　啊……是啊，万一她直接吐了……
　　那这个告白就会变得极其难忘吧。
　　踌躇间，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砰——”突如其来的声响把时傲竹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去，居然是烟花。
　　这个游乐园的烟花非常出名，但只有某些重要节日才会有，时傲竹没想到她们运气这么好，也不知赶上了什么节日，居然正好碰到烟花展。
　　无数漂亮的光芒在摩天轮附近炸亮，她们附近的行人都驻足下来，静静地欣赏着这片盛大的表演。
　　可是突然，时傲竹发现有点不对了。
　　烟花写出了她的名字。
　　不知怎么回事，烟花排列的亮光，拼成了“姐姐”两个字，接着，又一次的烟花，则是拼成了“我喜欢你”。
　　而她身边的行人也像是说好了一样，全部聚起来，成了一个圈子，齐声喊道：“和她在一起吧！”
　　时傲竹回头去看柯霜，对方也正认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走近一步半跪了下来。
　　“姐姐，跟我在一起吧。”她启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在烟花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的钻石。
　　周围的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天哪！！！”
　　接着他们就自动变了口号，一开始是一个人，后来渐渐一些真正的游客也聚拢了过来。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淹没了时傲竹的回答。
　　时傲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好。”
　　柯霜起身把戒指帮她戴上，起身示意大家可以停了。
　　但行人仍然不散，有人抱怨：“都在一起了都不亲？那不行，我不同意！”
　　时傲竹愣了愣：“你雇了多少群演啊？”
　　“不多。”柯霜扫视了一下人数庞杂的围观人群。“一千多人吧。”
　　“那么多……”
　　“所以姐姐，可以让我亲一下吗？”
　　时傲竹羞红了脸：“这么多人看着，我……”
　　群众竖起了耳朵。
　　“我……”
　　万籁俱寂。
　　“好吧。”
　　在一片欢呼声中，柯霜渐渐靠了过来，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摩擦在时傲竹的脸上。
　　有些冰凉的唇覆上了时傲竹的。
　　原来，接吻是这个感觉啊。
　　时傲竹闭上眼睛，与她相拥着，唇齿交缠在一处，久久都没有分开。
　　回去的路上，柯霜问：“姐姐，婚礼你想要西式还是中式，还是两个都要？”
　　时傲竹的头还是晕晕乎乎，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实感，这下听她这么说，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
　　“婚礼我已经在联系了，房子就买在我家隔壁，你想要什么车？不然我们去定制两辆情侣款的跑车。对了，承文现在股东太少，我明天转一半股权给你。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柯霜滔滔不绝，她根本插不进嘴。
　　等了好一会，时傲竹才等到她停下。
　　“那个……”时傲竹犹豫开口。“我们好像还没开始交往，现在谈婚礼太早了吧。而且国内也不允许，对了，我父母那边还没通知……”
　　“那都不是问题。”柯霜严肃地说。“岳父岳母我们可以明天就去拜访，签证你有吗？有的话后天就可以出国领证。”
　　时傲竹狡辩道：“我……我只是同意和你在一起，没说要结婚的。”
　　“看看你的右手。”
　　时傲竹低头看了看，那颗硕大的钻石戒指在不停流动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十分醒目。
　　啊……
　　原来这个戒指是求婚戒指？
　　时傲竹转头看向柯霜，那个年下大小姐正一脸坦荡，明明是套路了自己，却丝毫没有任何愧疚。
　　“柯霜……”
　　“怎么？”
　　“我反悔了。”
　　“……姐姐，你说什么？”
　　时傲竹哼了一声，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可不会由着柯霜捉弄了。
　　柯霜用力一踩刹车，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时傲竹被惯性甩了一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然后柯霜解开安全带，朝着时傲竹靠了过来。
　　“你…你干嘛？”时傲竹看着她慢慢闭上的眼睛，舌头打结，潮红也蔓延到了耳根。
　　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亲啊！
　　救命！
　　时傲竹左手去拉车门，但是怎么都拉不开，显然是被柯霜落了锁。
　　接着，她的唇齿，又被柯霜巧妙地撬开了。
　　为什么她的舌头会这么甜，这么舒服呢？
　　时傲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才知道，刚才柯霜在众人面前只是轻轻一啄。这一次柯霜的吻带着侵略性，狂风暴雨般地，让她不由自主地抬头迎合了上去。
　　果然，她的身体比她要诚实一点。
　　时傲竹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很快，这点不甘心就被后脑窜上来的快感淹没，只剩下糊成一团的意识。
　　过了不知多久，柯霜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姐姐，还反悔吗？”
　　“对了，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再亲一次，一次比一次更猛烈。你要是再说，我就默认你是想要了，才故意这么说的。”
　　时傲竹的脑子还没清醒，所有的话全部堵在胸口，什么都没说出口。
　　幸福感和满足感盈满了她的心，奇怪，这种欺负，她一点都不反感，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姐姐，谢谢你。”柯霜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撑不过来的。”
　　“没关系，都过去了。”时傲竹叹道。
　　两人靠在一处，车前是无边的大海，朝阳带着咸咸的海风，升了起来。
　　半年后。
　　简苍海忙得焦头烂额，承文自从那次大事过后，很多部门需要整顿，很多规程也需要重新定制，她一开始乐在其中，但是毕竟精力有限，每天熬夜都熬到要头秃了。
　　偏偏这几天时傲竹和柯霜的婚礼在即，她更是分身乏术。
　　“苍海姐，整理工作交给顾雀就可以了，她现在能力很强的。”席枫帮她端了一杯奶茶过来，坐在她对面笑。
　　“笑什么，你也来工作，不能把事全交给顾雀吧？”简苍海白她一眼。
　　“不要嘛，苍海姐，你说好今天和我去剧本杀的，难道你要放我鸽子？”席枫趴到桌上气呼呼。
　　简苍海叹了口气，自从她被席枫的猛烈攻势击倒，答应交往试试之后，这个人一天得有八十种玩乐的花样，还每天都不重复。
　　真是败给她了。
　　我先跪下了。
　　我对不起读者。
　　虽然我自己感觉不到崩，但点击量告诉我崩了。
　　你们大概想看甜蜜蜜的互动，而我写了一堆奇怪的商战。
　　不过呢，这只能怪我不会写感情流。
　　在我的大纲中，其实她们的互动非常多。
　　但是……真到写的时候，发现这个也不能写，那个也不适合。
　　下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我没自信能写好，因为下本也是感情流。
　　我可能根本不适合感情流吧，我自己是个很丧的人，对感情也很迟钝。
　　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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