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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亦有时
　　作者：缘起随机

　　文案

　　方星宜时常感叹自己非常幸运，遇见了性格和她相似、优秀出众的阮今欢。
　　阮今欢帮她辅导作业、教她上进，带她看日落、送花给她，为她准备好多惊喜。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朋友！
　　两人爱好一致、想法一致。
　　人人都知道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哪怕后来高三，方星宜因为自己隐秘的心思和阮今欢吵过架，但也迅速和好，从此关系突破为恋人。
　　直到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方星宜在阮今欢家里小住，偶然翻开了她的日记本。
　　第一页写着短短两句话：
　　201x.4.18，大雨。
　　我遇见我自己了。
　　*
　　方星宜的人生平平无奇，和许多人一样，喜欢天马行空地幻想。
　　在某段灰暗的低谷期，她臆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自己的形象。
　　最后，方星宜苦思冥想，为这个自己取了一个名字——阮今欢。
　　每当心情郁郁时，她就会想起阮今欢，希望她真实存在，陪伴孤独的自己。但幻想终究为假，方星宜心知肚明。
　　她只是太想有人能懂她了。
　　在三十岁生日那天，方星宜意外死于一起车祸，却奇妙地胎穿重生。
　　新父母给她取名阮今欢。
　　方星宜……
　　成为了平行世界真正存在的阮今欢。
　　1v1，he，水仙，慢热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成长 日常 救赎
　　主角：方星宜，阮今欢 ┃ 配角：很多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最好的朋友竟是平行世界的我本人
　　立意：要爱自己


第1章 
　　你有没有幻想过一个人？
　　Ta是世间拥有最好模样的你，是你绞尽脑汁，费尽全力，做梦也想成为的存在。
　　无数次陷入低谷，找寻不到人生意义，Ta就会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Ta大骂你，阻止你，强制把你拉回去。
　　你抑郁悲伤时Ta比你更难过，你放纵得意时Ta便警示你；而每当你取得进步，Ta最为你感到高兴。
　　有时，Ta像你最亲密的朋友。
　　你们无话不谈。你们如同知己。
　　偶尔，Ta又像你心爱的情人，喜欢纵容你的小脾气。
　　Ta对你所有的心思了如指掌。
　　Ta知道你一切的秘密。
　　哪怕父母兄弟，亲朋好友都放弃了你，Ta也无条理地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面对这该死的世界。
　　Ta是你最坚硬的铠甲，亦是你内心最柔软的情绪。
　　Ta真的理解你。
　　Ta一直在爱你。
　　Ta永远陪伴你。
　　——Ta是最好的你。
　　*
　　方星宜与阮今欢的初遇，源于一起意外事故。
　　方星宜现在依然清晰记得，那天下着春末以来最大的雨。
　　薄雾蒙蒙，天色阴沉。
　　正如她一大早便糟糕透顶的心情，灰暗至极。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结果天公不作美，临近放学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大雨。
　　偏偏方星宜早上赌气，没理会出门前外婆让她带雨衣的提醒。
　　这下巧了，坏事全赶一块了。
　　方星宜郁闷，谢绝了同桌蒋明烨（ye，四声）送她回去的好意。她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不好麻烦人家。
　　略坐了会，班上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方星宜才纠结完毕，认命地背上书包，走出高一文一班的教室，跑进雨幕。
　　她是走读生，家在沿前市下属县城的顺平镇上。去年中考她走狗屎运考上市一中，爸妈便在市内租了房子，又把外公外婆叫来陪读。
　　方星宜对此无所谓。
　　她向来改变不了父母的任何决定。他们这样无非是想方便她读书，顺便监视她学习罢了。
　　跑至东门停车场，方星宜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光速开锁上车，趁雨势渐小赶紧回家。
　　错开了放学高峰期，这会街上行人稀少。于是方星宜放心大胆地加快了骑行速度。
　　任由冰冷冷的雨拍打在脸上，她也不去管，还觉得挺畅快。
　　这般想着，方星宜目视前方，吐出胸中一口郁气，凭借肌肉记忆顺滑地转弯。
　　前方的拐角却猛然冲出一个撑伞的女生。
　　方星宜被吓了一跳，紧急按下左刹，偏移方向。如此慌乱下自然不可能保持得了平衡。
　　幸运又不幸的——来人毫发无损，方星宜被迫摔倒。
　　妈蛋，倒霉事就喜欢凑一块是吧？
　　方星宜勉力爬起，吃痛地捂住破皮渗血的手肘，眼里迅速包了一大泡生理泪水。
　　现在她超想骂一句，骂谁都好，骂谁都行，只要能发泄掉心中涌上来的无尽委屈。
　　该死的，为什么最近就这么不顺呢？
　　那个女生倒是上道，见状急切地上前，将手中的伞撑在方星宜的头上，慌张问：“方……同、同学，你还好么？”
　　圆润悦耳的声线在耳畔响起，方星宜迟钝扭头。她有些近视，近距离下才看清对面人的脸，被美貌冲击的一瞬失神。
　　来人有双澄澈干净的杏眸，此刻里面却盛满了担忧；脸蛋细腻白皙，清丽脱俗；嘴唇和面容都透着很健康的红润。脖间则系了根色泽鲜艳的红绳，似乎是吊坠。
　　她束着利落的马尾，有几缕碎发自然垂下，哪怕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前，也掩饰不了其姣好的仪容。
　　一时相对无言。
　　方星宜是看愣了，她从没见过比这人还漂亮的女生。加之人家眼底的关心不似作假，搞得方星宜一肚子的火熄了大半，但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免责！
　　于是先发制人，拧眉道：“你搞什么？不、不长眼吗？怎么能突然冲出来！”
　　但这话说的很没气势，因为疼痛，方星宜未语泪先流，语气带着明显的颤音。
　　少女也没有理会她的埋怨，有些反常地，呆怔地望着她。
　　也是，方星宜莫名了然。
　　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这会绝对称不上体面。之前冒雨前行，而后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她能整洁才怪。
　　两个天差地别的人站在一处，真够尴尬的。
　　喉头传来痒意，方星宜没忍住咳了几下，打破了这说不清的古怪气氛。
　　“喂。”
　　那人才回神，面上怔然的神色还未完全消退，看起来好呆。
　　真奇怪。
　　内心嘀嘀咕咕，方星宜故作凶态：“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少女微微笑了一下，脸颊便露出两颗可爱的梨涡，惹得方星宜看了她好几眼。不懂她在笑什么，又咂舌她的颜值，笑起来真令人赏心悦目。
　　“我在听。”
　　似乎反应过来，少女上下观察了对方一遍，盯着那破了一大块口子、渗出血丝的右臂，眼底迅速浮现浓浓的愧意：“抱歉抱歉，全怪我不好。你放心，我会负责的！腿呢？有没有受伤，还能走么？”
　　边说着，她将伞塞进方星宜手中，扶起一旁倒地的自行车。
　　得了少女的承诺，方星宜放松些许，有气无力地摇头：“我能走。”
　　腿部只有些轻微的破皮。关键在手肘出血的伤口，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雨滴，作痛得厉害。
　　女生当机立断：“前面不远处有个诊所，我先送你过去。”
　　方星宜点点头。处理伤口要紧，她顾不上与陌生人相处的不自在。
　　到诊所后，方星宜被扶着坐下。少女则向坐台医师说明了伤况。
　　医生检查完伤口，拿了瓶碘伏过来，说问题不大，先让同伴为其消毒，他去拿纱布。
　　少女道了句好。接过棉签，她半蹲下，小心翼翼说：“我会轻点。要是弄疼你了就告诉我。”
　　“嗯。”
　　清洗伤口的过程并不难耐，陌生“同伴”的动作实在轻柔，认真将沙砾清理干净后，她还细心地处理了腿部细小的擦伤。
　　见膝盖有一块骇人的淤青，她下意识轻呼了一下，安抚方星宜不疼。接着好像意识到二人的关系正不尴不尬，少女便不太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尖。
　　方星宜有点想笑。
　　之后，医师为她敷上药，包了几圈纱布，叮嘱她这几天忌辛辣勿碰水，小心发炎。
　　一旁的少女听的比正主还要仔细。付完了药费，她体贴地撑开玻璃门，示意方星宜先出。
　　外头的丝丝细雨不停。
　　少女望了望天边的乌云，开口道：“我送你回家吧。”
　　方星宜不解，她以为到这就结束了。从此各自隐入人海，有缘再见。
　　却见少女嫩白的脸皱成一团，语气懊恼：“都怪我没注意看路，对不起，害你现在没法骑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阮今欢，是一中的学生。你呢？”
　　“哦，我也来自一中。……等等、阮今欢？”方星宜愣了几秒，才转过头继续看向前方，佯装淡定：“我叫方星宜。”
　　内心可不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
　　竟然是阮今欢！
　　沿中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听过阮今欢的大名——新来的转校生，空降至高一文零班。长相出众，成绩斐然。
　　昨天月考的分数出炉了，阮今欢稳居高一文科年级第一的宝座，超了第二名萧亦好二十多分。
　　普通学生对学霸永远肃然起敬。
　　蒋明烨说她拿的是校园学神剧本。大家都很赞同蒋明烨的说法。
　　虽然方星宜没亲眼见过阮今欢，但耳濡目染，从八卦王同桌嘴里听了不少关于阮今欢的传说，对她既有钦佩亦有艳羡。
　　如今意外与阮今欢相识，方星宜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惊讶。
　　“我们同校诶，真巧！你也是高一的？是文科生吗？”
　　方星宜嗯了两声。顺势再看了阮今欢一眼——眉眼温和，态度友好。怎么瞧都不像某个传闻里说的性格冷淡，很有距离感。
　　明明人挺不错，就是走路太莽撞了。但因为她诚恳赔罪的行为，方星宜便没有生出多少怨气。
　　谣言真不可信。果然要眼见为实。
　　“正好，我们同年级，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多啦——哦该往左拐吗？好好。”
　　方星宜指指街道左侧的民居，“我家就在那，快到了。”
　　“呀，我家也在这附近！”阮今欢漾出惊喜的笑。面对方星宜疑惑的眼神，她道出方位：“不远不远。在上坡处的尽头。我刚搬来。”
　　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方星宜定睛一望，称奇：原来在那。
　　前段时间她听外公提了一嘴，说后方街道那套空置洋房的主人回来了，是位老太太，专程回老家颐养天年的。
　　那会方星宜不以为意，听完就忘了。
　　阮今欢搬来这一个多月，两人不仅没在街区碰见过，也没在校园内偶遇。反而就这半天的时间，命运便将她们联系起来。
　　还挺出乎意料？
　　阮今欢似乎很高兴：“我们真有缘！不过居然现在才认识，还是因为我害你受伤了。”
　　“没事。你没抛下我走就挺好了。”否则那才叫头大。方星宜开了句玩笑。
　　阮今欢认真说：“我不会丢下你的。”
　　来至楼道下，她非常自然地帮忙锁上自行车，顿了几秒，忽然道：“方星宜，你下午能骑车去学校吗？”
　　“应该？我可以单手骑。”
　　“单手不方便。我来接送你吧。好不好？”
　　“嗯？”方星宜正在找钥匙，闻言抬头，客气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
　　阮今欢回答得很快，一双杏眸亮极：“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们家离得近，又是一个年级的同学。我转来不久，还没有熟悉环境，之后是我要多麻烦你才对。”
　　话说到这份上，方星宜不再拒绝。虽然现在她还想不明白自己一个菜鸡能帮到大佬什么忙。
　　弯了弯唇，她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松快的笑：“好。”
　　二人约定完碰面的时间。末了，阮今欢将装药的袋子递给她，开心地挥挥手：“下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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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修好文能开了！


第2章 
　　“靠北。你和学神的缘分好奇妙！”
　　下午的课间，蒋明烨听完方星宜波折的车祸经历，惊呼一声。
　　“是挺奇妙的。”左手撑着下巴，方星宜道：“之前我们从来没见过，结果今天忽然有了交集。”
　　另一位同桌——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静的郑浏道：“但是以你负伤前行为代价。我差点以为你骨折了。”
　　春末气温升高，方星宜怕热，穿上了中长袖。手臂那块的缠绕着纱布的位置便露了出来。由于受伤的地方在手肘关节处，她屈着手臂会更舒服点。别人乍一瞧起来便像骨折。
　　就是少了根吊着的绷带，不然还能更像点。
　　方星宜笑：“疼是疼，不过不严重，就是不太好写字。”
　　蒋明烨兴致高昂，还想询问她偶遇学神的细节，目光无意扫见课桌上小巧精致的杯子，奇道：“你新买的？快入夏了，怎么还用保温杯。不过好可爱，哪家店入购的？”
　　“阮今欢送的，说担心我淋了雨后感冒，让我喝杯姜茶驱寒。”
　　郑浏道：“学神还挺贴心。”
　　蒋明烨附以赞同：“是啊，看我多有眼光，一眼相中她。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说她很冷漠。”
　　郑浏呛声：“你就图她成绩好。”
　　蒋明烨是个“智控”，非常崇拜成绩优异的学霸。她不服气道：“我一直都这么认为。你要是能考六百多分，我也可以成为你的迷妹，每天夸你一百遍不带重样的那种。”
　　郑浏呵呵：“我要能考六百分，会缺你这一个粉丝？我直接拿下整个沿中。”她霸气地做了个大权在握的手势。
　　方星宜：“哈哈哈，你俩别逗我了。”
　　“哼。”蒋明烨转回话题：“方星宜，你和学神接触过，你觉得她性格怎么样？”
　　“礼貌、负责，友好。很爱笑。”方星宜想了想，不太肯定地加上一句：“还有单纯？”
　　“嘿嘿，再次证明我眼光的毒辣。”
　　蒋明烨见过阮今欢一面。她姑姑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给姑姑送卷子时蒋明烨在办公室瞧见了阮今欢。当初回来她就神采飞扬地夸了新来的转校生一通。
　　郑浏思索：“我忘记了，是谁说的学神不好相处？”
　　“还能有谁。”蒋明烨翻白眼：“袁瑛呗。”
　　郑浏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袁瑛是她们的同班同学，外号袁天鹅。
　　不得不说这是个十分适合她的称呼。
　　袁瑛长得好看，在高中时期大部分女生都朴素普通的时候，她会烦恼该让妈妈送自己哪个牌子的口红。而方星宜爸妈是严厉禁止女儿打扮的；
　　其学习亦不差，虽然这学期只经历了一次考试，但她位于文一班前五。不仅如此，人家还会拉小提琴，听她自述已经练了八年了。
　　袁瑛前途一派光明，唯一的瑕疵在于性格——她比较心高气傲。用蒋明烨的话来说就是情商低得可怕，十分欠打。
　　与同学聊天，袁瑛总会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这个很出名的好吗”或者“我早玩腻那样的东西了”。
　　可她有傲的资本，女生们通常心肌梗塞，然后与她无话可说。
　　由于初开学的一件事，蒋明烨与袁瑛闹了不快，吵到了双方都面红耳赤的地步。
　　事后蒋明烨自认倒霉，道她和天鹅天生八字不合，唯有相冲的份。
　　蒋明烨吐槽：“她真有脸说啊。到底是谁难相处她心底没数么？”
　　“袁瑛也是听她在文零的同学说的。大家都是二传。”郑浏耸肩。
　　话音刚落，上课铃响。
　　趁政治老师没来，蒋明烨还有话没讲完，习惯性捅捅旁边的人。
　　“嘶。”
　　方星宜被碰到伤处，面容扭曲。
　　蒋明烨忙按住她的肩：“苍天为证，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你最好有事，蒋明烨。”方星宜扭头，咬牙切齿。
　　“呃，哈哈。没啥，没啥。”蒋明烨干笑完，又忍不住小声道：“我是想说，袁天鹅这丫肯定惦记与学神做朋友。但估计没成功，所以她乱传谣言。方星宜你如今和学神有了此等机缘，可不得好好把握一下——结交阮今欢，气死袁天鹅！”
　　她正义凛然地握拳。
　　“哦。”
　　听完，方星宜淡定摆手：“胡言乱语，赶紧退下。”
　　“啊？为什么。”
　　“标哥来了。”
　　蒋明烨往右一瞥：人到中年，头顶日渐稀疏的标哥正迈着慢吞吞的步伐走上讲台。蒋明烨立马安分下来。她是政治课代表，政治老师的头号关注对象，没胆子在课上说小话。
　　政治老师大名徐龄标，文一班的学生私底下则喊他标标或标哥。
　　标哥低头，透过低垂的镜片锁定了自己坐在第一排的课代表，将胳膊下夹着的一沓答题卡交给她，示意其发下去。
　　是月考的答题卡。
　　方星宜看着上面鲜艳显眼的四十三分，只觉得刺目。
　　她翻过去，不再看。
　　*
　　傍晚。
　　方星宜与同桌们互道再见，按照约定，前往停车场与阮今欢汇合。
　　放学时的沿中熙熙攘攘，全是赶着吃饭的学生和接送的家长。
　　方星宜在这嘈杂喧闹的环境中，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孤寂。
　　她思绪纷乱，好像这世界之大，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淹没在人山人海中，毫不出众。
　　平庸的青春，得以窥见未来平庸的人生。
　　大部分时候，方星宜算得上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可今天，也许归于一直的心情不佳，也许因为蒋明烨无意间说出的那句话，导致方星宜心绪波动得厉害。
　　她仰头，望着天上几颗闪闪的星星，以及远处橙红的霞光，却听见一声欣喜的呼唤：
　　“方星宜！”
　　眨眨眼，方星宜缓缓平视前方。
　　阮今欢早在一辆青色的小电驴上等着了。她戴着头盔，小脸白里透红。一对上方星宜的视线，唇边便绽开甜蜜的微笑。
　　方星宜心道：她真的好爱笑。
　　至少认识的这一天内，自己总能从她脸上窥见明媚的笑意。
　　她笑起来也真好看。
　　杏眼弯弯，闪烁着细碎的光。竟与天边的绚烂晚霞相得益彰。
　　方星宜一时词穷语尽，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引起了胸膛中升腾的热意。但下一秒，她立刻醒悟过来。
　　蒋明烨问她为什么。
　　方星宜也说不清原因。
　　举个最直白的例子吧，拿政治分数来说：一个考四十三，一个考八十七。
　　一个生活一团糟糕，一个人生光芒万丈。
　　方星宜打心眼里自卑。
　　所以没有为什么。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若无其事地来到后座，方星宜任阮今欢帮她戴上头盔，在其欢快的“回家啦”的声音中，她应了句，便闭上眼，感受初夏的微风拂过发梢。
　　呼吸间又萦绕着铃兰花的清香，方星宜默默地、遗憾地叹了口气。
　　*
　　正如阮今欢所承诺的，她每天都负责接送方星宜上下学。
　　如此持续了几天，被同班的同学碰见过几次，她们便好奇地来询问。
　　方星宜只说两人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对“朋友”一词置之一笑，不以为意。
　　再过了一个星期，手臂的伤好全了，方星宜就同阮今欢道不需要麻烦她接送，自己已经可以双手骑车，并感谢她这段日子的照顾。
　　阮今欢有些失落，问之后还可不可以一起回家。
　　方星宜含糊道：“我们不在一个班，不太好统一时间。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吧。”
　　阮今欢应该听出了她话里的搪塞，没有再追问。
　　可回到家，独自一人在房内回过味时，方星宜又产生了一股极强的自我厌弃感。
　　与父母不满的一样，她总是那么愚钝，永远不识好歹，学不会自信大方。
　　话已出口，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
　　方星宜的性格注定她做不出去文零班找阮今欢的举动。
　　她们才认识多久。她们很熟么。
　　方星宜承认自己很想和阮今欢成为朋友。有一部分的虚荣，毕竟学神那么优秀，而连袁瑛这种平常方星宜仰望的人物都想和其亲近。
　　也有一部分的真心，和阮今欢相处时，她会感到由衷的快乐。
　　但她并不勇敢。她相当被动。
　　自上了高中以来，她便没有多少开心的时候。
　　故事说起来寡淡乏味，无非是小镇女孩初到市内念书，发现什么都大变样，无法适应罢了。
　　上个学期的日子才最难熬。
　　那会方星宜刚来沿中。第一个学期尚未文理分科，她在六班。班主任俞钺教化学，重视理科。
　　头回月考，方星宜考了全班倒数，按排名换座位后被分到了倒数第一排，大受打击。
　　冷不丁从初中的好学生变成高一的差生，爸妈不理解，她初中成绩挺够看的，怎么上了高中就一落千丈。于是越发管束她的学习。
　　方星宜也无比惶恐，她比谁都更想改变这一困境，可人的惰性终究占了上风。
　　实话说方星宜对文科理科都不感兴趣，故而这几门成绩十分平均，全都一塌糊涂。
　　唯独历史科目好点，所以她最终选择了文科。
　　日子照常过。方星宜又开始一个人回家。
　　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她从没偶遇过阮今欢。下次再说，可能真要等到遥遥无期的下次了。
　　如果，方星宜默默道，如果下一次还有机会再见的话，她就为自己的懦弱道歉。
　　直至周六。
　　下午上完三节课就放学。
　　方星宜不想那么快回去，选择留在教室自习。
　　展开满是红叉叉的政治试卷，熟悉的虚幻感席来，方星宜轻轻叹息。
　　不怪她考不进文零班。方星宜的政地十分差劲，可见在六班根本没学多少。
　　如今文理正式分科。她再不感兴趣，也不能一点都不学了。
　　说是懒惰，方星宜骨子里的好学生思想还没泯灭，不敢真破罐子破摔，彻底堕落。
　　那样爸妈会打断她的腿。
　　但这般不上不下，也真够折磨人。
　　她简单收拾了些书本，连带那张心酸的差生证明，一齐塞进包里，前往“秘密基地”。
　　--------------------
　　虽然文案排雷了但作话再说一次，这篇文我存稿了有十多万字，自我感觉基调挺慢热的（小手挽留，所以读者天使们可以多看几章再决定去留）


第3章 
　　“秘密基地”位于沿中后山半山腰的明义园。那的边上有一层自上而下的阶梯，视野极佳，可以扫视大半个校园。
　　方星宜抄小路上去。
　　撕了两张草稿纸垫在石阶上，她怕弄脏裤子外婆难洗。坐好，她打开包，把向林乐琦借来的经济政治书拿出来。
　　林乐琦是班内第一名，学习态度端正，笔记做得很认真，比方星宜大半本的空白好多了。
　　附近没人。
　　清清嗓子，方星宜诵读起第一单元的笔记。
　　“通货膨胀要实行紧缩性的财政政策，如减少财政支出，增加税收，减少国债发行；以及从紧的货币政策，如提高存贷款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减少货币发行量。”
　　“关于汇率的计算：假定1甲币等于m乙币。如果甲币升值或贬值x%，则1甲币＝m（1±x%）乙币……”
　　方星宜读得磕巴，大概弄明白原理后，有了些信心，摊开惨不忍睹的卷子，开始慢慢分析错题。
　　“……某企业去年生产手机3亿部，其价值用人民币表示为3200元/部。今年该企业劳动生产率提高40%，行业劳动生产率提高25%，且人民币升值20%。假设其他条件不变，则该企业今年生产手机的总价值用人民币表示是（）亿元？”
　　她的眉毛已经不自觉皱成了一团，掏出纸笔，伏于膝盖上计算。
　　一个人碎碎叨叨：“本币升值……企业劳动生产率提高，手机的价值应该上升了？不对不对，是贬值了。”
　　历时七分钟，方星宜艰辛算成，一对答案，还是错的。
　　甚至完美避开了四个选项。
　　她难以置信，对照公式又重新算了遍，照样没解出来。
　　大失所望。
　　半响，她的视线从草稿本上移至正前方，遥望着底下的校园和对面街道的一角建筑，还有瞧不见边际的广阔天空，又开始发呆了。
　　耳畔回响着外婆的责备与父母的训斥声。
　　昨晚她偷看小说不察，被推门而入的外婆发现了。本以为外婆不识字，只会以为她在看书。
　　结果方星宜低估了外婆的精明，自己下意识藏书的动作将她暴露了。
　　外婆说：“你用不着躲我，我都清楚。你表哥也这样。之前初中考六百多分的人，最后高考复读了一次还是没考上，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一天到晚看那些杂七杂八的小说。你大舅妈给我看过，厚厚一大本，封面花花绿绿的。正经书不读，非读这种闲书，要是把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拿来写作业，能考不上本科？我是管不了你。你可别像他一样糊涂，辜负你爸妈的栽培。供你读书不容易。”
　　方星宜沉默。
　　不一会，她听见客厅内外婆打电话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果然是爸妈的通话。
　　他们劈头盖脸地责骂了她一顿，临了妈妈落下狠话：“要是之后的期中考没考进班级前十五，看你回家我不收拾你！”
　　家人如此逼迫是有原因的。
　　一中的班级并不固定，实施末尾淘汰制。也就是不管你前头成绩有多差，只要你本学期发奋图强，有进步，就有进入重点班的可能，逆袭成黑马。
　　而对原零班的学生而言，他们会产生强大的紧迫感，令其绷紧着努力的弦。
　　但黑马毕竟占极少数，文一班历来只有班级前五才够格搏一搏。
　　方星宜主三科一般，政地太差了。目前她在班上排第三十六名，勉勉强强。
　　一整天，她都觉得喘不过气，心中两个声音不停拉扯。
　　【零班哎，他们都说，那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重点线。
　　可你要考得进去啊。】
　　【总要努力学，不能自暴自弃。努力一定会有收获。
　　努力不是单单挂在嘴边的。就现在这半死不活的心态，不退步算好的了。】
　　【爸妈和外公外婆都是为你好。你自己也明白，不读书你根本没出路。
　　为我好为我好、我可去他妈的为我好！】
　　悲观的声音喃喃：为什么成绩一定要好呢？考不上好大学就会死吗。为什么总是感觉抱歉，让自己更痛苦呢？
　　乐观派忍了又忍，终于撕开伪善的面具，尖锐道：那不然？！如果一开始你能保持初中的成绩，事情会变成这样？痛苦、痛苦，痛苦，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吗？但凡你能学进去，爸妈会教训你？外婆会唠叨你？你心里门清，成绩好了什么都好。父母慈爱家庭和睦，你只要成绩好。
　　和阮今欢初遇的那天早上，你被外婆五点钟叫起来读书，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同她拌嘴，为什么事后那么难过，是同外婆赌气吗？是同自己赌气罢了。如果你学习好了，她们怎么会这么严厉地管教你。
　　你其实一直很讨厌自己现在的模样。
　　拼命发泄一通后，它们最终悲哀地化为同一个声音：
　　【如果……我有阮今欢那样优秀就好了。】
　　擦掉眼角的泪水，方星宜无力想，那样她会比现在开心很多吧。
　　或者像袁瑛也行——父母开明，备受宠爱。
　　幻想了一会，回归现实，她的政治错题还没搞定。
　　鲜艳刺目的叉叉像在无声嘲笑。
　　淦！ ！ ！
　　方星宜抓狂，用力朝空气挥打了一拳。
　　这操蛋的世界！
　　她无可奈何地抓起笔，继续未完成的大业。涂涂改改一会，方星宜做得毛躁。
　　但突如其然，头顶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这题不能这么算。”
　　列式的笔尖一滞，方星宜睁大眼睛，猛地扭头回望。
　　阮今欢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台阶上，眸子晶亮，唇畔带着清浅的笑。
　　她腼腆道：“你第二步的思路搞反了。单位商品的价值量与社会劳动生产率成反比，与个别劳动生产率无关。”
　　“啊？哦哦。”
　　咽下吃惊，方星宜握笔的手微僵，慢半拍合上卷子：“你视力挺好。我字写得这么小也能看清。”
　　话音落下，阮今欢神色有些变化。
　　方星宜顿觉自己话里的意思不对味，配上盖试卷的动作，有些嘲讽学神乱看的意味。
　　她僵硬一笑：“哈哈，没其他意思。你不近视对吧？我近视，但不喜欢戴眼镜，换做我在你的距离肯定看不清——就算能看清也找不出错误，你真的好聪明。”
　　阮今欢弯起眸子：“没事，我知道。”她下了台阶，跟着坐在一旁：“我转学来沿中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校园呢。周六放学没什么人，就随便走了一圈。没承想误打误撞走到这，又碰见你。”
　　眺望远方，她真诚道：“这儿风景确实不错。”转头，阮今欢目光柔和：“你一个人在这写作业？”
　　方星宜不自然地拢了拢半长不短的头发，颌首。
　　“写得很不顺吗？我看你……嗯，”阮今欢委婉道：“有点郁闷的样子。”
　　——晕！果然都被学神瞧见了。
　　谁能想到yy对象会突如其然出现在背后，早知道她就不重拳出击了。
　　真尼玛的羞耻。
　　方星宜头皮发麻，避重就轻答：“做到难题了。”
　　“你思路搞反了。企业劳动生产率与手机价值无关，和企业生产手机的数量有关。手机会贬值，是因为行业劳动生产率提高。你再算算看。”
　　“好。”
　　下笔的开始动作微涩，好一会方星宜才适应阮今欢就在不足她半尺的身旁。
　　但经过指导算出的答案仍然错误。
　　阮今欢：“呀，不对吗？”她突然凑近，仔细验算算式。
　　方星宜整个人都僵直了。
　　她依然不太适应和阮今欢靠得这么近。
　　但阮今欢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铃兰花香的味道。方星宜很喜欢。
　　“找到了！”
　　对上她湿漉漉迷茫的眼，阮今欢指若青葱，指向其中一个除法，笑道：“这儿不对。”
　　方星宜看过去：是再基础不过的算式，因为大意导致算错了，后面的答案自然就错了。
　　她登时小脸涨红，十分羞窘：“我太粗心了。等我改过来。”
　　果然，在谨慎的计算下，得出的数字终于正确了。
　　两人不约而同，皆松了口气。
　　“还有别的题目吗？或许我能教教你。”
　　“没了没了。”
　　方星宜下意识不想让学神知道她差劲的成绩，摇头拒绝；又感谢阮今欢的帮助，然而语言表达能力平平，翻来覆去夸赞最多的词汇就是：“你好厉害。”
　　阮今欢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谢谢。”
　　方星宜却欲言又止，酝酿着开口的勇气。
　　她要抓住机会。方星宜在心中为自己鼓劲。
　　然而就着微风与黄昏，阮今欢开始与她随性漫谈。
　　暗暗松开因为紧张而紧握的手，伴着话题的深入，方星宜面上渐渐带了轻快的笑。
　　不得不说阮今欢很会聊天。
　　她的快乐颇具感染力，让方星宜忍不住唇角上扬；碰上不了解的，比如学校的趣事。她神思纯粹，会专注地看着你，认真听你讲述。然后不知不觉中，方星宜就讲了一大堆。
　　她们聊了爱好拖堂但课程总被安排在最后一节课的地理老师，喜欢杀回马枪打得学生猝不及防的年级主任，和冬天那集全体学生怨念于一体的该死跑操。
　　“蒋明烨告诉我……”
　　“蒋明烨？”
　　“嗯。你应该在办公室见过她。”方星宜提示：“刚转来的时候。”
　　“不止见过。”
　　“什么？”方星宜没听清。
　　阮今欢含蓄地微笑：“我对她印象很深。”比划：“是不是一个肤色略黑，身型适中，顾盼神飞的女生？”
　　“对。”
　　“那就是她。她看到我时，表现得非常，非常。”阮今欢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嗯了一阵，才道：“惊艳。”
　　让方星宜想想蒋明烨的原话：
　　“转学生的美直击我的心脏。我一直偷摸看她被发现了，她竟然对我笑了一下！我当即为美人心醉，恨不生为男儿身啊！”
　　这么想来，应该是非常，非常痴汉吧。
　　方星宜忍俊不禁，继续道：“她跟我讲，有好些男生想要学神你的联系方式，便带着手机在文零班的走廊上闲逛。结果被教导主任一锅端，手机全被没收了。”
　　“哈哈哈，主任好人精。不过，学神？”
　　不小心说漏了嘴，方星宜摸摸鼻尖：“嗯，我们给你取的昵称。因为你很优秀。”
　　“你也这么喊吗？”
　　“对啊。”
　　“不用客气，叫我今欢就好啦。”
　　望着她单纯的笑容，方星宜忽然道：“对不起。”
　　阮今欢纳罕：“为什么道歉？”
　　“之前，你问我能不能一起回家。我的态度很敷衍。”鼓足勇气说完，方星宜如释重负，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闻言，阮今欢哦了一声，语气落寞，像朵经受了风吹雨打的小白莲：“我还以为……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没有的事！”方星宜内疚道：“你人真的超级棒。是我自己的原因。但！认识你，我感到很高兴。”
　　“那以后，放学可以一起回家吗？”阮今欢双手合十，一双眼水汪汪的。
　　方星宜认真点头：“嗯！”
　　对方的眸子瞬间亮了。
　　那光亮映在方星宜眼底。她的眼神彻底柔软下来。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阮今欢道：“也许有点唐突。但我早就想说了——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心口被这句话烫得一跳。
　　方星宜：“当然。”
　　“那么，请多多关照啦。”主动伸出手，阮今欢眉开眼笑。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软，方星宜微微恍神。
　　她们这算，十分正式地相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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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天悄然逼近，沿前市的气温猛地升至二十七八度。
　　学校暂停了跑操，体育老师宽宏大量，点完人数便大手一挥让大家自由活动。
　　方星宜和两个同桌并行，她们找了个背阴地方，坐下来边吃冰棍边闲聊，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
　　蝉鸣声不绝。
　　蒋明烨复述听来的八卦：
　　“你成为了阮今欢在沿中唯一的朋友。”
　　方星宜张大嘴：“好夸张。文零班没人敢和学神交流吗？”
　　大家都是慕强的。学生的想法更为直观，谁成绩最好谁就是老大。阮今欢肯定不缺崇拜者。
　　“不清楚。她们说学神婉婉有仪是不错，但和热情完全不沾边。对追求者也不假辞色，现在都没人要到她的联系方式。”蒋明烨惋惜：“可惜我没在文零班，否则，嘿嘿。”
　　“否则什么。”郑浏笑问。
　　蒋明烨咬着小布丁：“靠关系，走后门呗。”
　　方星宜说：“你靠谁的关系？”
　　“你啊。”蒋明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没点宠臣的觉悟？”
　　“得了吧。我现在都还跟做梦一样呢。”方星宜仰天长叹：“阮今欢不可能只和我来往的，她要什么样的朋友没有。我呢，属于运气比较好，才跟她这等人物有了交集。再者，我们都不在一个班，关系很容易变淡的。”
　　郑浏：“这么没信心？可你如今每天放学都和她一起回家啊。”
　　“这倒没错，但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所以经常性患得患失。
　　蒋明烨原本也只是说说，但她见不得丧气，便打算等会为方星宜鼓鼓劲。
　　吃完棒冰，蒋明烨叫喊：“快快，看我。”
　　方星宜扭头，便见她潇洒地将木棍投进垃圾桶——旁边。
　　郑浏嘲笑：“还不快去把它捡起来。”
　　“等……”方星宜余光瞥见有人经过，想叫住蒋明烨，但没来得及。
　　是袁瑛。
　　她身形高挑，穿着百褶裙，一头长发自然披落，特别靓丽。
　　蒋明烨抬眸与她对视上，双方都嫌弃地别开眼。
　　方星宜每次见两人同框，都怕她们打、呸，吵起来。不过她显然多虑了。
　　两人根本懒得说一句话，处于谁也不搭理谁，完全无视对方的状态。
　　目视天鹅高傲的背影，蒋明烨做了个鬼脸：“活该孤家寡人。其实要我说，交朋友不就是看缘分吗。第一眼决定一切。才不像她说的‘只有优秀的人才配和学神结交’。嘁，什么歪理。”
　　“诶。”郑浏若有所思：“我怎么嗅到一股校园文的味道。”
　　她朝袁瑛离去的方向抬抬下巴：“喏，黑天鹅女二。”又指了指方星宜和蒋明烨：“老实人女主；女二的死对头。学神呢，则是众人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偏偏被老实人追到手，大家纷纷咬牙记恨，暗自设局想要拆散她们。”
　　拿到剧本的蒋同学入戏极快，拍胸脯：“别怕。方星宜你好好和学神交往。我们做你坚强的后盾。”
　　方星宜配合地发表感言：“好的感谢祖国感谢党，感谢二位的支持但——词能不能用准确点，追到手还有交往是什么鬼啊喂？？”
　　“哈哈哈哈哈哈。”蒋明烨笑完，难得郑重道：“我说真的，方星宜，你别怕，胆子大点啊。是学神主动和你来往诶，又不是你巴结上来的。”
　　“这才更让人不可置信啊。”
　　自从阮今欢正式提出要和她做朋友后，方星宜就一直晕乎到现在。最初的激动逐渐褪去，随即而来的是纳闷。
　　她这个普通人，不管哪方面拎出来都平平无奇，怎么就吸引了阮今欢的目光？
　　难不成自己身上有什么尚待挖掘的闪光点？方星宜找寻无果，最后得出结论：也许，大概，阮今欢找朋友的眼光和其他人不一样吧。不愧是学神，够独特。
　　蒋明烨：“你和学神相处时感觉如何？”
　　“挺好。”方星宜想了想，道：“阮今欢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爱好广泛，和我很聊得来。话题都是我感兴趣的。”
　　郑浏说：“发展的可以啊。”
　　方星宜却道：“不，问题就出在这。”
　　蒋明烨与郑浏面面相觑。
　　“朋友一定是相互的，我觉得你这里好你觉得我那里好。阮今欢吸引我的点很多，可我却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相中不起眼的我。”
　　蒋明烨不能理解：“缘分呗。你干嘛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问过阮今欢吗？”郑浏说。
　　方星宜羞赧道：“我不好意思问。”
　　“行了啊，一个女神级别的人物愿意向下兼容你，就算有什么要求，你也赶紧从了吧。”
　　蒋明烨急得飙方言，恨不得自己上场：“还管那么多做咩啊？能好一日是一日。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到时候后悔死你。”
　　这用语怎么还是不对劲，什么从不从好不好的，又不是谈恋爱。方星宜汗颜。
　　“是啊，我们可羡慕你了。能沐浴在六百分大佬的光辉下，说不定成绩也会提高。”郑浏一脸神往。
　　方星宜心说：郑浏啊郑浏，你也是个隐形智控。
　　蒋明烨道：“你就当中了彩票大奖，可劲偷着乐吧。再瞻前顾后的话，请把这福气给我和郑浏，我们保证好好珍惜。”
　　郑浏连连点头。
　　收获了来自同桌们的柠檬宽慰，方星宜被安抚下来。
　　她想也是，命运总算眷顾了自己一回，绝对不能让机缘从手心溜走。
　　况且，能认识阮今欢，她其实很开心。
　　*
　　星期一。
　　方星宜提前了十分钟来学校，这周是她所在的小组负责值日。
　　文一班按学号分成十组，每组六人，轮值一周卫生。然后有执勤老师检查并打分。班主任规定，如果当天分数在全年级垫底，当值的小组就再多轮排一班。
　　不过方星宜挺喜欢值日，因为这样可以借扫地之由，光明正大迟到or逃早读。
　　但她讨厌倒垃圾。沿中所有班级的垃圾桶都是一个蓝色圆桶。通常由两个人，一人提一边，跑到垃圾场倒。那臭味直冲脑门，很不好受。
　　刚进教室，正撞上副班长蔡嘉。
　　递给方星宜一把扫帚，蔡嘉说：“走吧，班长她们在下面了。”
　　“大家都来了？”
　　蔡嘉：“没。常思琪今天请假。”
　　方星宜点头，和蔡嘉一起下楼。
　　文科班的清洁区都以操场为中心向外辐射。文一边上挨着的就是文零。
　　她们今天的任务是清理落叶。
　　个子娇小的陈宣玲正吭哧吭哧拿着扫把干活。班长丁茜(qian）咳嗽道：“轻点扫啊宣宣，我快变得灰头土脸了。”
　　“哦哦对不起。”
　　蔡嘉：“怎么没看见体委？”
　　丁茜：“啊？”
　　“我说！龚其镇呢？”蔡嘉叫喊。
　　丁茜才听清：“他倒垃圾去了。”
　　蔡嘉凑近，嬉皮笑脸道：“班长，你不行啊，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聋了。”
　　丁茜黑脸：“滚滚。周围声音这么大，完全盖过你的，我能听见才怪。”
　　临近早读的点，几个清洁区全是值日的学生，好不热闹。
　　方星宜笑，边扫地边听二位班长插科打诨。
　　陈宣玲极为卖力，不一会便将她的区域扫干净。蔡嘉见状奇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宣宣，你今天好勤快，平常不都会磨蹭磨蹭拖延时间吗？”
　　闻言，陈宣玲便露出一副愚蠢的凡人我不屑与你为伍的表情。
　　蔡嘉气得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
　　丁茜乐得不行，出声解释：“是这样的，你和星宜没来前，我们看见了乐（yue）维。”
　　方星宜：“久仰校草大名，请说说你们的偶遇感想。”
　　乐维是她们这届的理科第一。成绩好还嘎嘎帅，叠满了buff。
　　大家对这种天才少年总是没有抵抗力。
　　方星宜见过乐维在表白墙上被疯传的一张获奖照片，在摄像师不当人的镜头下，帅的依旧。
　　比她初中的暗恋对象还要好看。
　　但学校太大，各种意义上的距离太远，方星宜就没见过真人。
　　陈宣玲竖起大拇指：“一个字——女娲亲儿子，长得真牛叉。”
　　“所以，宣宣现在的人设是认真勤恳但有点迷糊的可爱少女。”丁茜忍俊不禁；“因为她觉得乐维刚才一直在看她。”
　　“哎哟喂哈哈哈哈哈哈哈。”蔡嘉捧腹：“乐维早走了，你还装什么？”
　　陈宣玲：“哼。做戏做全套。”
　　方星宜笑道：“虽然很不忍心打破你的幻想，但宣宣，乐维八成看的是隔壁的文零区，找里面有没有萧亦好。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了。”
　　陈宣玲长叹一声：“我知道。但各位，实不相瞒，昨晚我梦见自己头上有女主光环，即将走上人生巅峰。”
　　“so？”方星宜问。
　　“请配合我的演出。”陈宣玲嘻嘻道：“我，凤傲天，打钱。”
　　“中二病，没救了。”蔡嘉拍板定论。
　　几人笑笑闹闹，在龚其镇回来前打扫完毕，又拖了几分钟才回班级。
　　上完两节令方星宜痛不欲生的政治与地理课，大课间的跑操音准时响起。
　　周一是升旗日。
　　升完旗后，方星宜准备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这书读的，不仅脑子空肚子也空。
　　蒋明烨不饿，便道：“那我和郑浏先走啦。”
　　“嗯。”
　　方星宜本想速战速决，但她低估了小卖部的火爆。
　　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人潮汹涌，足以媲美公交车的沙丁鱼罐头。
　　站在离人群几米远的地方，方星宜眼神呆滞，她这小身板能挤进去吗。
　　还买不买？
　　算了，好像也没那么想吃了。打道回府吧。
　　半路上却听见背后有人唤她。
　　“方星宜！”
　　这声音，方星宜顿住，下意识弯眸，转头一看，果然正见阮今欢。
　　她逆光而来，巴掌大的脸上尽是笑意：“好巧呀。你去哪？”
　　“回教室。你呢？”
　　“我也是。”
　　“你一个人吗？”方星宜又往身后望了望。
　　“对啊，怎么了？”
　　摇头，方星宜说：“没什么。”
　　就是有些奇怪。
　　明明她自己也经常一个人走，感觉还不赖。但就会觉得其他独来独往的人有点可怜。
　　想法非常特别。
　　可能她潜意识认为，阮今欢应该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身边围着一大群人，叽叽喳喳问女神你要吃这个吗或者好学神今天跟我一起走吧。
　　被误入脑海的幼稚画面逗乐，方星宜努力忍笑，不在阮今欢面前露陷。
　　阮今欢却注视着她，莞尔：“在想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可不兴和正主说，怪尴尬的。于是方星宜转移话题，答非所问：“你真漂亮。”
　　“嗯？”
　　方星宜比划着道：“你瞧，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蓝白校服穿在你身上都变好看了。别人穿像小面包，你穿还是美女。果然不是衣服的问题，设计师喜极而泣啊。”
　　美女哈哈笑，克制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好可爱。”
　　没料到阮今欢会突然“偷袭”，还说出这样的话。
　　但被夸赞真的很让人高兴。方星宜亦不例外。她的耳根微红，心中绽放了一束烟花。
　　两人浅浅聊了一会，便到了文零班的走廊。
　　方星宜忍不住探头，想瞻仰瞻仰零班的内部环境。虽然外观都差不多，但里面可是学霸遍地啊。
　　小小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她开口问：“今欢，你坐哪呢？”
　　“中间第三排。”
　　文零班是两人作一排，方星宜瞧见学神的座位，又注意到同桌是个女生，不过有书挡着，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没有多在意，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她得走了，
　　挥手告别的动作还没开始，方星宜就被拉住。
　　只见阮今欢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盒零食，一齐塞进她的手中。
　　方星宜微愣，反应过来后便要推拒。
　　阮今欢先发制人，将话堵死：“没关系，不客气。我觉得这款饼干很好吃，分享给你。”
　　性格使然，方星宜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可阮今欢又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同，自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星宜将它归结为美□□惑。
　　预备铃正好打响。阮今欢笑眯眯：“快上课了，回去吧。放学见。”
　　“嗯嗯，拜拜。”方星宜只好收下饼干，一步三回头，直至再也看不见阮今欢的身影才一步作三步爬楼，赶在任课老师来之前坐到位子上。
　　班内仍是一片嘈杂，蒋明烨：“怎么去了这么久？”
　　方星宜喘气，没多赘述：“碰见学神了。”她将两盒饼干放在桌上。
　　郑浏扶扶眼镜，问道：“学校小卖部还卖了蘑古力？新进的货吗，以前没发现啊。”
　　“不，学神给的。”方星宜才知道阮今欢送的零食是蘑古力，耳畔响起她的夸夸声，不由失笑：好有童趣。
　　蒋明烨拿起来看，分别是榛子巧克力味和红豆巧克力味。
　　方星宜正饿着：“快，趁老班没来，咱们拆一份吃。”这节是班主任的英语课。
　　就等这句话呢。蒋明烨欢快地撕开包装。
　　甜食抚慰人心。
　　郑浏小声道：“等会上英语课都更有动力了。”
　　蒋明烨接道：“那可不。感谢学神、感谢方星宜的馈赠。”
　　方星宜轻笑，却暗生感慨。
　　儿时父母严格，从不给她买零食吃，并将它们称作垃圾食品。
　　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东西，因为阮今欢无意的赠送而得以重见天日。
　　方星宜终于品尝到了童年期盼的味道，心说：真的和想象中一样，很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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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但方星宜身上可能有什么倒霉buff，开心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几天后，她迎来了可怕的期中考试。
　　在死磕政治的勤奋下，方星宜幸不辱命，班级排名从第三十进步至第二十九名。
　　说好听些是她的进步空间很大，说难听点是沉稳如死水，毫无波动。
　　太糟了。
　　方星宜几乎都能预料到看见成绩表后爸妈脸上生气的表情，以及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说教。
　　光是在脑海中想想便顿感窒息。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谁也躲不过。
　　饭还在嘴里，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外婆接通：“嗯。嗯，星星在吃饭。考得怎么样？”
　　那头的妈妈说了什么，外婆不露声色地瞧了方星宜一眼。
　　她咀嚼的动作一滞。
　　“好，我拿给她接。”外婆把老年机递给她。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动作跟不上思绪，方星宜依然迟疑了一会。
　　多亏这几秒的缓冲，让她没能听见妈妈刻薄的一声怒骂，不至于当初掉下眼泪。
　　电话中妈妈吼道：“你到底怎么学的？有没有在学啊？摆样子给谁看？当初我叫你选理科、选理科，你偏不。我也随你了，反正你向我们保证能考上xx师大。但现在你自己看看！就这排名能考什么好大学？！不要被人笑话死。还敢偷看小说，像你表哥一样堕落然后一辈子没出息？那不如别读书了，直接回来打工，我还花钱供你读书做什么。”
　　方星宜起身，回房间了再没甚么底气道：“……这不是在慢慢进步吗。”
　　“呵。”妈妈气极反笑：“每次考试进步这么几名，等考上师大你都要读到高四。”
　　而后她骂得更加咄咄逼人。
　　带着委屈与心酸的泪水接连落下，濡湿了方星宜的掌心。
　　她没再说话，离手机远远的，保持一个能依稀听见却不太清晰的距离。
　　妈妈止住，像是骂累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变成了爸爸。
　　爸爸严肃道：“星星，你跟爸爸讲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学校有没有努力学习？文理都分科了，你还考这么低太看不过去了。去年的一本线可是五百四，可你这连二本都上不到。”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要放在心上。”爸爸恨铁不成钢：“没考上大学，不说你对得对不起我们，就说你对得起自己吗？你自己肯定更难过对不对。我是搞不懂了，初中你成绩也没那么差的啊。你得找出自己薄弱的地方，再逐一攻破——你哪门科目最差？”
　　“地理。”
　　“我给你找个地理老师补课吧，你这样真不行，才考这么点怎么够。”
　　“我不需要！爸。”方星宜急急泣道：“补课也没用的啊。学习是靠自己的，我学不进去补再多课都没用。”
　　“那你为什么学不进去？”
　　边上的妈妈质问：“什么都给你弄好了。怕你住不惯学校宿舍，给你找房子，又叫外公外婆来陪读。饭不用你做，衣服不用你洗。钱大把大把砸下去，你倒好，有脸跟我们讲你学不进去？”
　　方星宜哑口无言。
　　一肚子的话憋在心底，她非常非常想将这大半年的高中生活一吐为快，想说上学期的自卑时光，想说看不进去书本的无力感，想说巨大的求学压力快要把她逼疯。
　　她想说，读高中一点也不快乐。
　　要快乐做什么。
　　父母们只要成绩好。
　　方星宜咬着下唇，抹去眼角的泪。
　　未说出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错过了最佳时机，它们不甘地绞动心肠，连着眼眶一起酸涩。
　　爸爸接过手机，说：“好了，别说这些……星星。”
　　“……嗯。”方星宜低低应了声表示她在听。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为你提高成绩花再多的钱我们也心甘情愿。你只要好好学就行。”
　　方星宜恳求道：“不是，爸，我在学的。主要是我才高一，又不是高三要冲刺了，你说地理薄弱得找老师补课，我肯定答应。可目前时间还早，让我再找找学习方法。”
　　别让我再增加负罪感了。
　　爸爸一锤定音：“找什么找，请老师帮你找还不好？你要听话，星星。高三再来补课太晚了，六门课你补的过来吗？我们为你花钱还不好。”
　　又告诫了几句好好学习之类的云云，通话便挂断了。
　　方星宜抽出纸巾，闭上眼，抹去满面的泪水。
　　之后的片段模模糊糊，像被刻意遗忘，等再有意识时，她已经撑过了白天的时光，疲惫地躺在床上，姿势奇怪，如同鸵鸟般埋在被褥里不肯伸出迟钝的脑袋。
　　夜幕沉沉。
　　方星宜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额头，不停地低喃：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所有人都说，明天会更好。
　　*
　　翌日大课间。
　　方星宜没被地理老师叫过去，反而被班主任喊到办公室谈话。
　　惴惴不安的心稍微放松，她忐忑地敲了敲办公室大开着的门，见坐在左边位置上的班主任招手，小步移动过去。
　　文一班的班主任教英语，叫樊寅，三十岁出头。文一的学生喊他虎子哥。
　　因为按照生肖表顺序是寅虎。学生们觉得好玩，私下就称他为虎子。
　　樊寅师德不错，挺受学生爱戴。
　　他开门见山，了当问：“你爸妈很关心你的学习情况，咨询了我关于地理补课的一些事情。你的想法怎么样？”
　　方星宜提前打好的腹稿用在了班主任身上：“樊老师，我感觉现在没必要。因为我刚学文科不久，一时没找对学习方法，等适应完了估计就能步入正轨。”
　　樊寅颌首：“我也是这样告诉你父母的，一次考试证明不了什么。有上进心要学，这很好。可我也直说了，你效率不高，交上来的作业正确率一般，所以期中考较上次没有太大的进步。”
　　方星宜垂下了头。虎子哥慧眼如炬，找出了她的症结所在。
　　“上课和写作业时分心厉害吗？”
　　“嗯。”
　　“一定要提高自己的注意力。虽然高考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还很遥远，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高一正是打牢基础的好时候。你爸爸说的没错，等到了高三时间吃紧，六门课程根本补不过来。”
　　方星宜聆听：“谢谢老师建议。”
　　“小事。平常学习生活没问题吧？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来找我。”
　　“好。那个，樊老师。”方星宜有些为难，支支吾吾：“您和我父母沟通时，能不能打消他们想让我补课的念头。起码！起码等到下次考试吧。”
　　能拖一会是一会了。
　　樊寅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到下次月考前的这一个月打起精神来学习，好好努力。行了，回教室去吧。”
　　方星宜稍稍得到慰藉，鞠躬道谢。
　　放学后。
　　阮今欢昨天便瞧出了方星宜的心不在焉。今天发现她心情好了些，特地提议走路回去。路上才问发生了什么。
　　方星宜有一搭没一搭踢着脚边的石子，说：“我期中考的成绩很差劲。我爸妈想找老师给我补课。”
　　“你不想吗？”
　　方星宜点点头：“一对一补习太贵了。而且我心思特别飘，不一定能够进步，所以没必要浪费钱。”
　　阮今欢安静了一会。凝望着身旁无精打采的人，忽然开口：“我们一起学习，怎么样？我来帮你。”
　　没能收住力道，小石头骨碌碌的，被踢得十分远。方星宜后知后觉：“啊？”
　　“不行么？”
　　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学神的能力有目共睹。期中考她发挥稳定，总分六百四十六，依旧居于年级第一。此等佳绩足够方星宜与绝大多数人仰望。
　　“不不，我是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你难过。我想你能每天快乐。”
　　“……”
　　“如果成绩上来了，你应该就会好过很多。”阮今欢不好意思道：“我想帮助你。我学习不错，有些心得也许能让你进步。”
　　方星宜喉头发涩，仿佛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完完全全击中了。
　　那情绪并不讨厌，相反带来的触动令眼眶在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没有拒绝，极轻地弯起唇角，说：“谢谢你，今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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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六。
　　方星宜吃过晚饭，告知外公外婆她要去朋友家写作业。
　　外婆：“哪个朋友？”
　　“阮今欢。”
　　听了今欢的名字，外婆放下心。
　　两位老人认识阮今欢。
　　起初是因为方星宜受伤那阵她天天来接送，外公外婆见过几次，对这个钟灵毓秀的小姑娘蛮有好感。
　　后面则听楼下同样陪读的奶奶说，阮今欢可是高一的文科第一，成绩特别好，好像是沿中特地挖来的转校生。由此，外公外婆再见今欢时，就更加喜欢了。
　　外公说好，并嘱咐方星宜向阮今欢多学点。
　　外婆：“不求你能跟人家一样好。至少要考个本科吧。你爸妈和你哥哥，以后可都要靠你。”
　　方星宜没吭声，带上数学作业，便出发了。远远地，她就瞧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无意识地，方星宜加快了步伐。
　　走近一看，果然是阮今欢。
　　她高兴地迎上前，拉着方星宜走进小院。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方星宜第一次来朋友家写作业，对象又比较特别。所以感觉十分新奇，四处张望。
　　院子布局极佳，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生机盎然。它们在橙红的黄昏下散发着芬芳的香，令人心旷神怡。
　　阮今欢道：“我姥姥在客厅。我告诉她们你会来。咱们打个招呼就成。”
　　“她们？你爸妈都在么？”
　　阮今欢说没有，站定在一株栀子花前耐心介绍：“我父母在京市。家里有我，姥姥，和王姨。哦，王姨是家政阿姨。”
　　“你是京市人，但怎么转来了沿前？”
　　方星宜不奇怪她的来历，明眼人都瞧得出阮今欢气质绝佳，定是家境极好。
　　她只是疑惑好端端的，为什么转学。
　　“我姥姥身体不太好。她老家在沿前市，年纪大了想重回故居，我也想多陪陪她，于是就来了沿中。”
　　原来如此，方星宜明白了。
　　学习好的人在哪学习都好。沿中这波算捡巧了。
　　既然提到家庭，方星宜便多问了句：“今欢有兄弟姐妹吗？”
　　“不。我是独生女。”
　　方星宜懂得礼尚往来，遂也说了自己的情况：“我有个哥哥。”但点到即止。
　　阮今欢嗯了声，不经意地，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客厅内。
　　方星宜跟着阮今欢称呼，道：“姥姥好、王姨好。我叫方星宜，是今欢的朋友。”
　　老太太看见她，显得十分高兴：“今欢第一次带朋友来家呢。以后要常来玩啊，家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太冷清了。”
　　王姨笑着点头。
　　方星宜心神微动，应好。
　　“把这当成自己家，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就跟今欢讲。”老太太含笑。
　　阮今欢：“放心吧姥姥，我会照顾她的。不说啦，我们去房里写作业了。”
　　“好好。”
　　目送两个小姑娘上楼，老太太看了楼上的方向好久，才收回目光，自言自语：“看来欢欢陪我回老家还是有些好处的。这不，换了个环境，终于交上朋友了。”
　　王姨宽慰：“您放心吧。俗话说‘千人千面，百人百性’，欢欢只是性子较别人更内敛。现在不是开朗多了吗。尤其交了个好朋友之后，我瞧欢欢每天都很开心呢。”
　　“希望她能一直快乐下去。”老太太合上报纸，轻声道：“我和她爸妈也没旁的愿望了。”
　　*
　　阮今欢带方星宜来到自己的房间。
　　卧室十分宽敞，但与方星宜想象中的少女心布置相反，房内并无多少装饰，以简约风格为主，整洁明亮。
　　第一眼吸引方星宜注意的便是横亘在左手边的书柜。上面摆放着超级多的书籍。
　　直至将作业放在书桌上，方星宜的眼神还是没从那里转过来。
　　阮今欢了然：“别看那么多书，大部分都是小说啦。”
　　“都、都是？？”
　　“嗯。我很喜欢收集实体书。”阮今欢道：“没关系，你可以看的。”
　　方星宜根本无法拒绝，欣喜上前。
　　简直就像在逛书店。书籍的种类非常多样，上至文学名著，下到民俗志怪集，今欢这儿都有收藏。
　　“如果蒋明烨与郑浏也来了，她们绝对会说你这是天堂。”
　　“她们喜欢看么？”
　　方星宜笑道：“我们三都喜欢。”甚至还是因为这个共同的兴趣，三人才会迅速熟络。
　　阮今欢说出一个名字。
　　方星宜双眼放光：“当然看过！我为了买她新出的续集攒了好久的钱。不过没抢到。”
　　随着话题的深入，方星宜惊奇地发现今欢与自己看文的喜好简直一模一样，甚至于精确到对于某本书中配角的看法都一致。
　　怎么形容？就像完全的志趣相投。
　　阮今欢随手打开一本书，却在温柔地凝视方星宜脸上克制的激动神色。
　　她的面颊泛起红晕，神采奕奕。那是讲到自己爱好时的专有自信。
　　察觉到今欢一瞬不眨的眼神，方星宜声音渐渐变小，不好意思地碰碰鼻尖：“我是不是讲太投入了，没听见你在说什么？”
　　“没有。”阮今欢歪头，笑开：“我是想，我们好有缘分。一见如故，对不对？”
　　方星宜绽开笑容，用力地点头。
　　意犹未尽地聊完，二人准备写题。
　　方星宜只带了一张数学卷。少而精，一张卷子够她磨一晚上了。
　　其实有初中良好的基础在，方星宜再学不会特别吃力。问题关键在她很难集中注意力。
　　自以为课后自学也来得及，可惜初中行得通的办法高中行不通，等方星宜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才惊觉她已经落后了一大截。但长期的不以为意，加之永远的三分钟热度，导致她很难再起来了。
　　摊开试卷，方星宜默念：这次肯定能变好吧。
　　今欢问她在想什么。
　　方星宜没有遮掩，将方才的念头托盘合出：“希望在你的帮助下，我可以改变现在焦头烂额的境地。”
　　“你觉得你目前的处境很糟糕吗？”
　　“嗯。因为分数满足不了家人的期望，甚至连自己的要求都达不到，自然令所有人失望。我又被动的很，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改变当前的处境。”
　　食指画了个圈，方星宜说：“像一个恶性循环，魔鬼毫不费力，就能将我拖进深渊。”
　　“不会。真到那一刻，你会拼命把自己拉上来的。”
　　方星宜哈哈：“你不是我，怎么知道？”
　　阮今欢得意地翘起嘴角：“当然是看出来的咯。我识人眼光很准的。”
　　“说说看。”
　　“你貌似摇摆不定，实则关键时刻特别有韧性。总体偏向乐天派，此外另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至于我说你不可能堕落，是因为你永远在向上。”
　　阮今欢指着上空：“嫉妒、自厌、抑郁，这些倒霉的情绪只会短暂地影响你，占据主导的始终是你的韧劲与积极。你想要变好，哪怕做不到，心底那个最好自己的形象也将是你一直的标杆，始终向‘她’靠近。”
　　“你终将在无形中被自我救赎。”静静地凝望了方星宜一眼，阮今欢最后道。
　　方星宜早已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然而此刻的她尚不明白话里真正的深意。
　　单纯地，灵魂被友好的大触轻碰了一下。
　　“我、我是这样的？……似乎也没错。我从没系统分析过自己的性格。”更遑论别人了。
　　从小到大方星宜收到最多的东西就是好人卡，无非说她温吞本分之类的云云。多的也没了。
　　这是她首次从他人嘴里听到有关自己的整体评价。还怪感动。
　　好特殊的感觉。
　　她发现了我。
　　方星宜蹦出这样的念头。
　　阮今欢托腮，笑眯眯：“没关系啊。现在我告诉你了。”
　　方星宜忍不住弯唇：“谢谢你。”
　　“不客气。”
　　她们开始学习。
　　有今欢在身边，方星宜心思不管怎样飘，都专注多了，伏案静心计算。
　　阮今欢给方星宜制定了计划，让她先把一张卷子能写的都写完后，再针对错题为其解答。
　　阮今欢讲题时非常耐心，娓娓道来，期间再加上个人的经验理解。最主要的是，她能立即明白方星宜不懂的点在哪，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犯那样的错误，并用最简单的方法教会她。
　　方星宜全程都在频频点头。
　　另外，今欢从书柜中抽出一本教辅书。方星宜每学会一个知识点，她便找出相应的题目，圈出一两个典型的例题，留着作巩固练习。
　　“不多哦。明天写完吧。”阮今欢颇有数学老师的风范：“明天我就检查。”
　　方星宜苦着脸想：今欢怎么知道她有听懂后不会再做练习巩固的坏习惯？
　　而且看着资料书上用彩色笔做满的标记，和不少的折痕。果然哪怕是学神，也少不得勤奋努力。
　　可惜思绪没飘走几秒，阮今欢就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方星宜一凛，赶忙把心神召回。
　　专心做题时，时间流逝得特别快。
　　方星宜再抬头，已经九点半了。她呼出一口气，该回家了。
　　阮今欢递过来两本书。
　　一本是刚才的教辅资料，另外一本……方星宜的圆眼瞬间亮了：“是xx的小说！”
　　那本自己盼了好久，却没买到的大结局。
　　无需多言，方星宜乐滋滋接下书，放进包里：“谢谢今欢！我看完了马上还你。”
　　“不急。你也可以借给蒋明烨和郑浏。她们不也喜欢吗？”
　　放书的手一顿，方星宜说：“好。”
　　阮今欢起身，要送她回去。
　　“诶，坐下坐下。就几分钟的路程，不用来回走。”
　　今欢长长哦了一声，不听劝：“当散步喽。”
　　方星宜失笑。
　　屋外，星光灿烂。
　　二人慢慢走着，真当做了散步。
　　和今欢约好了明天来她家的时间，方星宜仰头望着闪闪的繁星：“你看，好漂亮啊。”
　　“是诶。”阮今欢怀念：“好久没有看见这么多的星星了。”
　　夏夜的晚风拂过，二人心下皆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方星宜惬意轻笑，比划着开口：“以前我听过这样一个理论。”
　　阮今欢侧首。
　　“说每颗星都代表一个宇宙。我们看过的那些动画片，读过的故事，里面的人物看似是虚拟的。但其实当作者把它们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它们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方星宜说：“它们在遥远的星空外。”
　　“嗯。”阮今欢神思深远，似乎在淡淡的惆怅。但那份追忆转瞬即逝，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方星宜：“所以我最喜欢阅读。它像一块叩门砖，能帮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每读一本书，我都感觉读的是人物们真实的一生。可惜身边的朋友不这么觉得。”
　　“我相信的。”阮今欢说。
　　“真的？”
　　阮今欢：“我一直这么认为。相信即存在。”
　　路灯下，她踮起脚转了个圈：“也许真有那个世界，生活着你期待了很久很久的那个人。”
　　方星宜盯着今欢柔和的侧脸出神，忽地明白了今欢之前温柔的注视。
　　原来发现某人的意见想法与自己一致，是那么奇妙的体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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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有点唯心，但我就一直相信，自己看过的小说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第7章 
　　周日一整天方星宜也都泡在阮今欢家中学习。
　　不得不说有今欢陪伴，自己的学习效率提高了许多。更因为她的帮助，方星宜一些久困于心的疑问迎刃而解，令她豁然开朗。
　　蒋明烨听闻方星宜去学神家自习了，兴奋表示让她把经过学神指导的作业拿给自己借鉴。
　　郑浏也凑了个脑袋过来，称奇：“整张数学卷子都写完了？好厉害。”
　　蒋明烨边动笔抄写边欣慰夸赞道：“不错不错，再接再厉。明儿智慧上课，要是讲解试卷，挑人回答问题，方星宜你呢就勇敢举手！”
　　智慧是文一班同学为数学老师取的外号。源于她总用充满智慧（关爱笨蛋）的眼神凝望学生们。
　　文一班的六任老师中，五位都是男性，唯一一位女老师教数学。
　　数学老师叫章慧岚，瞧着年纪极轻，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其实加上这一届，她已经带了三届学生了。
　　虽说资历和其他老师相比略显不足，但985师范大学毕业，智慧的教学质量一级棒。上课方式独树一帜，特别喜欢调侃同学们，因为她本人十分毒舌。
　　智慧老师不算漂亮，但通身淡然的气质、有趣到闪闪发光的性格，令文一班的学生特别喜欢她。
　　在同学们心中她永远是绝对的女神。
　　可老师严厉起来也是真严厉。批评起来常以以下称呼开头：某些人、极个别同学、你们心里清楚我在说谁。
　　她和政治老师一样，课上喜欢挑人回答，尤其热衷于举一反三提问。这就让学生们无比惊恐了。
　　因为喜欢老师是一回事，学不会数学又是另外一回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即便智慧教的再好，面对一群比较懒惰、又比较笨的学生们，轻易还教不会。
　　章慧岚老师怒气掀桌。
　　故而对于数学课，文一班的同学又爱又恨。
　　爱老师，恨数学。
　　“不用等智慧提问，我对上她的眼睛，心就虚了。”方星宜说：“可别指望我。”
　　蒋明烨不听：“我相信你在学神的千锤百炼下，已经练得钢铁般的意志。万一智慧挑到我，届时就需要你大方出手，说老师我会、我来替她！”
　　额头飘过三条黑线，方星宜怒：“你丫的前面铺垫这么久，原来重点在这？”
　　郑浏隔着蒋明烨同方星宜握手，达成一致：“随她自娱自乐。等乌鸦嘴显灵，蒋明烨真被老师挑中，咱们都救不了她。”
　　蒋明烨瘪嘴，说你们俩合伙欺负我，看我不……话没说完，她猛然噤声：“快别闹了！虎子哥在窗外。”
　　临近晚修结束，班上闹腾腾的。难怪老班会来检查。
　　郑浏迅速与方星宜松手。二人瞬间成为模范学生，专心认真翻看书本。郑浏还装模作样：“诶，蒋明烨，这题怎么写？”
　　顺便抬眼偷偷瞄门外——根本没、有、人！
　　唯有蒋明烨嘎嘎的笑声。
　　后排的林乐琦见证一切，无奈道：“她逗你们呢。”
　　郑浏咬牙：“你真是好样的。”
　　林乐琦的同桌吴晓晓有一张讨喜的圆脸，梳着学生头，性格单纯。此刻也气鼓鼓：“蒋明烨！”
　　蒋明烨笑嘻嘻。
　　方星宜捶了罪魁祸首几拳：“祝你被虎子调到讲台。”
　　方星宜说的是星期三的班会课，樊寅要按学生的表现重新排座位。
　　大家不清楚老樊会怎样安排，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重点强调，那些喜欢坐一块讲话的是绝对不会在一起了。
　　别看老班平常和和气气，学生的性格照样摸得很透。爱说话的、调皮捣蛋的、性子跳脱的他一清二楚。
　　三人先前还犯愁过，她们挺爱说小话的，不会就是虎子哥重点强调的对象吧。
　　既然很可能不再成为同桌，方星宜便“诅咒”蒋明烨坐到讲台旁去，以报方才之仇。
　　蒋明烨跳脚：“好哇，恶毒的女人！竟然这样报复我。”
　　因为没人愿意坐在那，成为各科老师首当其冲的观察对象。哦，人称左右护法。
　　两个护法作业抄也得抄完，老师往下一瞥便能瞧见有没有写；上课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瞌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老师斜眼就能注意到；卷子之类的也要做好与第一排同学共享的准备，老师们时常忘记带试卷，大部分时候都会借阅两位副手的。
　　至于口水横飞更不用说。总之，那是个不幸的地方。
　　方星宜笑出一口白牙：“嘿。这是祝福。”
　　正巧下课，广播中传来《回家》的铃声。蒋明烨愤愤喊：“反弹反弹。我才不要。”
　　方星宜赶着下楼去文零班找今欢，没空理会她。遂挥手让郑浏“管教”蒋明烨，施施然道：“反弹无效。”
　　不过几人都没想到的是，蒋明烨的乌鸦嘴效应十分之强，首先在数学课上奏效。
　　智慧果真挑了她回答。
　　蒋明烨胆战心惊。
　　智慧问：“你来说，这条线该往哪移？”
　　蒋明烨：“向左。”
　　老师脸色凝重：“向左？”
　　蒋明烨：“嗯……那个向右。”
　　智慧严肃：“你确定？”
　　蒋明烨：“……”她好方qaq。
　　章慧岚笑：“看看，一个小小的心理战，祖国的花朵就毁在我手里了。坚持最开始的想法啊同志，向左没错。”
　　蒋明烨欲哭无泪。
　　课后方星宜与郑浏笑得好大声，说她的乌鸦嘴真显灵了。方星宜还不知道，它即将再次抵达战场。
　　周三的班会课。
　　方星宜呆滞望着班长丁茜手中的排位表，久久不能回神。
　　她竟然、真的、坐在讲台旁！
　　换成蒋明烨在她身边笑岔气。
　　“哈哈哈哈哈哈妈耶！居然反弹成功了哈哈哈。你的无效失败啦略略略。”
　　方星宜又给了她一拳头。
　　不管如何，座位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樊寅就站在门口看着班内的皮崽子换。
　　而郑浏和蒋明烨仍在第一排，中间插了陈宣玲，一个戏精girl。
　　为了避免坐在角落的同学近视，每过一周，班级都会平行换坐。就是左边移至中间，中间的人去右边，右边的学生回到左边。
　　等一星期后三人就能重新会面。
　　混乱过后，大家换好位子。樊寅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对亲自调换的座位十分满意。
　　他看了眼时间，大手一挥：“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不许吵了，都给我写英语作业去。”
　　不管想不想写英语，同学们皆将练习册拿了出来。
　　搬书好累，方星宜只想放空一切，但老樊就在讲台上晃悠。
　　与蒋明烨遥遥对视，蒋明烨偷笑，朝她吐了吐舌头。
　　方星宜心梗。
　　她还是乖乖写作业吧。
　　最后一节则是地理课。
　　文一班的地理老师大名钱宗友，同样是文零班的班主任。他的教学能力很优秀，就是有点喜欢拖堂。
　　拖堂是小问题，但他的课总在最后一节，这就很可恶了！
　　可能怎么办呢。地理老师笑呵呵的，挺着个大肚腩，像尊弥勒佛，永远充满激情道：“同学们，还剩一点内容，我们把这点内容讲完就下课啊。”
　　同学们：……
　　因此，文一的学生便亲切地唤地理老师“小友”。
　　那天在“秘密基地”，方星宜同阮今欢聊天，提起了这件趣事，今欢直笑，说文零中规中矩，只叫班主任老钱。
　　预备铃响完，小友哥迈着昂扬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看着比底下没精打采的学生还要朝气蓬勃。
　　实际上小友哥已经五十岁出头了。但他的心态非常之好，并且真心热爱自己的教育事业。
　　他中气十足喊：“起立！”
　　“老——师——好。”
　　虚按手让学生坐下，小友哥接上堂没讲完的季风洋流开始授课。
　　其实高一下学期该讲地理必修二。这是人文地理，比必修一自然地理容易些。
　　但考试不管那么多，或多或少总会考到自然的范畴，尤其是大考。
　　期中的成绩一出，小友才发现文一班的自然地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用一塌糊涂形容毫不为过。
　　这怎么能行呢？地理老师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于是决定上课时顺带讲一点，为学生们争取遗忘的缓冲地带。
　　同学们听得也是狠狠皱眉，可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上学期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
　　一堂充满着深奥地理知识的课在小友的意犹未尽声中结束。
　　众人恍恍惚惚，感觉接受了来自灵魂层面的升华。
　　放学后。
　　方星宜和阮今欢碰面，自然地坐上自己的专属后座。
　　风从耳畔吹过，方星宜嗅着从前面传来的好闻的铃兰花香，放松了许多。
　　阮今欢：“上完地理课什么感受？”
　　方星宜：“活着。”
　　阮今欢：“哈哈哈哈哈哈。小友听见你这句话得伤心死。他可是因为一些事情不能来上课，都会认真和学生道歉的老师。”
　　“哦天，他太负责了。精神确实值得我们学习。但我真的很讨厌自然地理。今欢，你是怎么学会的？寒流暖流气压带，听见它们的名字我的头就好痛。”
　　“无他，为手熟尔。”
　　方星宜乐，又问：“为什么学文？”
　　“嗯？”
　　“文科有很多限制。比如很难考高分，本科线又偏高，填报志愿也受限。虽然我知道顶尖层的学霸们学什么都一样。因为喜欢么？”
　　“差不多。”
　　阮今欢：“其实我对政地无感。我喜欢的是历史。”
　　方星宜笑了：“我也是。你以后会学历史专业吗？”
　　“嗯。我梦想了很久的。”
　　方星宜有些讶异。
　　她刚上高中时，被亲戚问过大学想学什么，方星宜说历史。
　　她对这门科目特别感兴趣，觉得那些被史书简单概况一生的人物、还有那些无数没有被记录下的人，他们曾经该是怎样的无比鲜活，不止浮于纸上，而浮于时间的滚滚洪流中。
　　可惜家人听过后，并不支持她。
　　方星宜相当沮丧，后面自我安慰，说先考上大学吧，上大学后自己的选择权应该会变多。
　　思绪忆此。
　　深夜，方星宜打开她的日记本，写下：
　　“认识今欢的第二个月，发现我们不仅兴趣相同，理想也同样。”
　　--------------------
　　诶嘿，居然还有一个野生收藏。开心


第8章 
　　方星宜的生活日益充实。
　　每日清晨被外婆早早叫醒读书。她没了起初怨怼的情绪，开始认真专研起政治。
　　原以为政治生活挺拗口的，想不到读顺了还蛮好理解。
　　此外外婆身负监督外孙女学习的重任，要听方星宜读书的声音，让她大点声，说这样更记得住。
　　方星宜无奈，于是读得超大声。
　　二楼住着个与她同届的理科男生，奶奶陪读。一回方星宜无意间听见楼下奶奶拿她当正面教材训斥孙子每天赖床。
　　方星宜特惭愧，实在不敢当别人家的小孩。
　　上课更不必说，想走神一会都不行。老师轻而易举就能看穿，然后敲敲她的桌面示意。
　　尤其标哥，不知为何，忽然喜欢挑她回答问题了。点名频率一度超过课代表蒋明烨。
　　可能因为某次方星宜被老师借用了一张政治卷，标哥意外发觉她写得很认真，有意在课上提问她。得到的反馈不错，便开始关照有心上进的学生。
　　托来自外婆、标哥与今欢这三方的共同督促，方星宜的政治成绩迅速提高，终于在下一次月考考了及格。班级排名也荣幸地晋升至第十七。
　　她尝到了努力的甜果。
　　父母得知她这次进步较大后，终于松了话头，暂且打消了补课的念头。
　　但周末方星宜回了老家顺平镇，爸妈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不满意她目前的成绩——离进文零还差好大一步。
　　沿前市一中重理轻文。不同于理科有五个零班，文科只有一个。
　　乐维所在的就是最好的理零火箭班。此外还有尖子、直升、培优和实验班。
　　班级数量上也可以看出来，理科共二十七个班级，而文科包括艺术与体育班，才十六个。
　　文零之下有六个重点班：文一到文六，名次不分先后。剩下的皆是普通班。
　　从综合实力上看，六个重点班级中文六最强，文一则处于中游水准。
　　要方星宜说班内谁最有希望在下学期考进文零班，当属林乐琦无疑。
　　至于她自己，分数的确还差许多。
　　为了避开父母的唠叨，方星宜用完饭便躲进房间。
　　写了会地理练习册，她深感疲倦，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松软的床铺上。
　　要怎样的好才算好，才能让爸爸妈妈满意？
　　她又叹起了气，大脑放空，视线转移至卧室的布局。
　　最显眼的无疑是两张大书桌。一张用来写作业，一张放在墙角，当作书架用。上面摆满了方星宜从小到大的课外读物。
　　儿时没自主意识，全由爸妈做主，买了一大堆诸如《小学教材全解》、《四百字优秀作文大全》的教辅书，故事书都比较少。大了点便是《中考满分佳作》。
　　方星宜是个听话的小孩，可懂事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思想。
　　在初中时她会偷买漫画册看，然后藏在一堆参考资料的最下面。这样妈妈打扫房间时就不容易发现。
　　她还有个小本子，专门摘抄从青春伤痛文学里看到的词句。
　　诸如“不管你在不在我都爱”、“你不懂你的忽冷忽热会让我感到心碎”、“她走了，带走了我整个世界的光明”之类的。
　　当然，现在重读非常炸裂。
　　不止这一个，抽屉中堆着更多练习本，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脑洞。
　　她心情不好、心情很好或者闲来无事时除了看文，还会自己写一点。
　　不过大部分都是不成篇的灵感，全当抒发心绪而作。
　　说来好笑，方星宜来了兴致，起身翻看自己几年前写的玛丽苏著作，想起一件事。
　　读六年级那会，班里突然掀起一股写小说的浪潮。
　　记忆久远，方星宜也忘记为什么会掀起这种热潮。总之几乎全班女生都参与了创作。
　　比如方星宜，她就很俗气地写万人迷女主在逃婚路上，邂逅了男二、三、四、五等各色美男，最后众人皆拜倒在女主的石榴裙下。
　　但不幸被英语老师当众发现，出大窘后方星宜将它腰斩了。
　　写文的同学里头出现过几个奇葩。其中一个是方星宜的同桌。
　　同桌是个小学霸，脑子真的顶呱呱。
　　她写了荒星上有个机器人，它一系列的历险故事，期间有科技碰撞、星际大战。
　　真正的小学生方星宜满脸震撼。
　　虽然如今回想起来文笔稚嫩逻辑不通。但不愧是学霸写的小说，对比自己的三公主和三王子，这格局不是一般高啊！
　　关键人家还坚持不懈地写完了。
　　这件事给方星宜强烈的降维打击，导致她现在依然记得。
　　那是方星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学霸们的差距。
　　不再回忆从前的悲伤往事，方星宜将手中的幼稚著作重温一遍。这本是在那本逃婚文被腰斩后写的，不过只写了四章。
　　她还是写在学校发的数学练习本上。薄薄的一个本子，承载着最初的快乐。
　　当初觉得自己可有文化了，为女主取名花倾城，男主则唤冷墨。书名嘛，当然紧跟狗血潮流，叫《皇上请留步：王妃太妖娆》。
　　四年后的方星宜笑喷。
　　津津有味地看完，她笑着将这些本本整理一番，顺便把手上这本压在最下方。
　　黑历史，不能叫人瞧见。
　　心情好了不少，方星宜正准备再写会作业，却听见楼下隐隐传来的争吵声。
　　她的笑容变淡。
　　不用猜也知道，是爸爸和哥哥在吵架。
　　方星宜早习惯了。她沉默了一会，坐上桌，继续写题。
　　妈妈中途上楼，突击检查方星宜的学习情况。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后满意点头，又训诫她不要因为一时的进步而得意洋洋，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最后的高考。只有考上好大学了才能找份好工作，未来发展顺利了，兴许还能帮衬下不学无术的哥哥。
　　面对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的话，方星宜敷衍地嗯嗯。
　　待妈妈离开后她吐出一口气，又倒上了床，掰着手指数：明天可以把今欢留的作业写完。当作奖励的武侠小说因为月考自己还没看。
　　昨天阮今欢帮她检查了发下来的试卷，说她的进步很大，讲过的题型都没有做错，好棒。
　　谢谢。没辜负你的心意就好。
　　方星宜暗暗比较，她与第一名的林乐琦差多少分。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考进文零，和阮今欢成为同班同学呢。
　　这般胡思乱想，她渐渐有了睡意，闭眼，安静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中午。
　　方星宜用过午饭，收拾好书包便要启程回学校。一般她要么坐客车，要么爸爸开车送她。
　　但哥哥方星鸿这会在家，没去工作。妈妈就开口，让儿子送送女儿。
　　方星鸿直接拒绝：“没空。叫爸去。”
　　“什么没空，去外头野就有空了？送妹妹一趟能花你多久时间？”一旁，刚下班回来的爸爸抹了把汗，不满地斥责。
　　方星鸿不耐烦道：“下午有事啊，我跟人家早说好的。”
　　爸爸：“推迟一两个小时不行？对外面的狐朋狗友比对自己家里人还要好。”
　　方星宜出声：“没事，我坐客车去吧。”
　　“你要带那么多东西。”妈妈加入战场：“让你哥送！看不惯他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不惯就少管我！整天啰里吧嗦有意思吗？”
　　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妈妈正在剁排骨，闻言将刀狠狠地斩在砧板上。砰的一大声，方星宜吓了一跳，随即听见母亲怒道：“我真是作孽，生了你这么一个讨债的东西。你有你妹妹半点懂事吗！”
　　方星鸿火大，但终究矮了一头，只能极不情愿地屈服。
　　路上兄妹俩没人说话。
　　方星鸿开着车载音乐，放的很大声。
　　吵死了，方星宜眯起眼，被迫摘下耳机。
　　方星鸿大她十二岁，两人代沟颇深，根本没话讲。在方星宜出生前，他作为独生子，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他。
　　爸妈那会忙于赚钱养家，忽视了对独子的管教。等歇下来时才察觉他已经被养成了浑不吝的性子，成为一个浪子。可以在外头疯到连饭都不回家吃，等待他的就是爸爸的巴掌。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他不长记性，挨完打又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有一段歌词挺配他：撒野，撒野，在无人烟的地方。放肆，放肆，做坏小孩的模样。
　　棍棒之下，他越大越不服管教。
　　小表姐曾与方星宜说过哥哥叛逆时期的一件往事。
　　他那时青春期，背着家人学抽烟。某次不幸被爸爸当场抓住。
　　爸爸很生气，认为他半大年纪不学好。把他揪到家中怒斥了一番。
　　最后爸爸语重心长：“儿子，烟它不是个好东西啊。”
　　他又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要不是我戒不了了，也不会吸它。”
　　哥哥：……照旧我行我素。
　　骂也骂了，打也没少打，大儿子就是不学好总不能打死吧。爸妈心累，觉得他已经废了。
　　于是小号方星宜便出生了。
　　方星宜的童年并不愉快。
　　父母自觉对儿子的教育失败，转而对小女儿便变本加厉，从小耳提面命她好好学习，不能出一丝差错。
　　至于兄妹关系，方星鸿年少顽劣，不爽家里多出一个小孩，所以经常欺负方星宜。
　　幼时的方星宜泪眼婆娑，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老抢走她的零花钱，向妈妈告状她没背书，然后笑嘻嘻看她挨打。
　　哥哥说她是烦人精，一出现就没好事。没照顾妹妹要被骂，妹妹哭了要被骂，妹妹成绩好要被说哥哥连妹妹都不如。
　　方星鸿的态度非常不耐。
　　方星宜再也没有和哥哥说过很多话。
　　可能两人之间有过温情时刻，在方星宜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方星鸿会好奇地捏她的小手，说妹妹你好我是哥哥。
　　爸爸说松手，别毛手毛脚地弄疼了妹妹。方星鸿就不握了。
　　不过这样的时刻很少很少，没人再记得。
　　昨晚父子俩吵架，源于方星鸿打算去外面闯荡。爸爸嗤之以鼻，骂道不要又像前几年那样灰溜溜地回来，完了还要家里出钱为他还债。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家相亲，快三十岁的人了，看看哪家小子在这个年纪还没结婚。
　　方星宜听都不想听。
　　每年家中都会吵。她也管不了。
　　方星宜试过同长辈们交流，说哥哥晚点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本意是想劝父母不要满心焦虑。
　　无奈根本没有话语权，每回都被驳斥。爸妈说小小年纪你懂什么，把书读好来再说。方星宜闷闷不乐，便不再开口。
　　到了目的地。
　　方星鸿道：“下车。”
　　“哦。”
　　望了望哥哥掉头返回的方向，方星宜提着两袋小姨菜园里的新鲜蔬菜，走上三楼。
　　为了有个良好的读书环境，父母租了三楼一层楼。两房一厨一卫，和一个宽敞的客厅。要不怎么说砸了大价钱供她读书。
　　两个房间连在一块，中间有个门隔着。方星宜的房间在最里面。
　　房间大小中等，都放着两张床。这是方便爸妈，他们有时候会来市里探望女儿。
　　外公迎上前，接过方星宜手中的袋子：“谁送你来的？”
　　“哥哥。”
　　“你哥怎么不送你上楼？这么重的东西。”外婆问。
　　方星宜：“不用。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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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啥想说的，看我表演一个上窜下跳求评论（狗头玫瑰


第9章 
　　这两天的课都在讲月考试卷。
　　智慧课上说她们班这次考得不错，有十三个人及格。方星宜就是其中一个。
　　表扬完进步学生，便开始讲题。
　　挑了几个值得上手的偏难题目，智慧在黑板上写下几步过程，道：
　　“第九题，当我们看到这个式子，稍微对数字有点敏感就会同除一个二，之后便能得到下面的方程……”
　　“这道立体几何，不会的同学可能一扫题目这么长，看都不看就跳过。其实动动脑筋，只要稍微敏感点，就知道连接这条辅助线……”
　　一晃下课。
　　智慧老师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吩咐：“把今天讲的错题好好再回顾一遍，抄到错题本上，明天课代表收上来。”
　　数学课代表是袁瑛。她的数学成绩也最好，这回考了一百二。
　　等老师走出去后，陈宣玲脑袋空空：“我算明白了。要想数学好，敏感不能少。”
　　蒋明烨：“敏感若是好，满分拿得到。”
　　郑浏：“你别说，乐维考了一百四十九诶，肯定对数学非常敏感了。”
　　“人家估计还在烦恼到底哪里被扣掉一分。”方星宜笑道。
　　蒋明烨生无可恋：“当乐维在为数学为什么被扣了一分而烦恼时，我比他多了两个零的烦恼。”
　　方星宜起初没听懂，后面悟过来，多两个零不就是一百吗。
　　蒋明烨的数学最差，这次刚过五十。
　　众人大笑。
　　*
　　文零班的最后一节课通常都是小友的地理课。
　　不仅因为他是文零的班主任，课最多。还因为小友吃食堂，而其余几位老师要赶回家做饭，所以才有了这不人性的课程安排。
　　方星宜在停车场等了阮今欢几分钟才瞧见她奔来的身影：
　　“星星！”
　　唇畔不由自主带上了笑，方星宜上前几步：“别跑呀，又不急。”
　　“怕你等太久。”阮今欢说完，打了个喷嚏：“阿秋！”
　　“今欢，你感冒了？”
　　“没有吧？”阮今欢道：“应该是着凉。”
　　方星宜听着她浓浓的鼻音，不太相信。
　　“六月份怎么还会着凉？”
　　阮今欢：“天气热了嘛，晚上空调开的比较低。”
　　“然后踢被子了？”
　　“答对了。”
　　回家的路上阮今欢又断断续续咳嗽了几声。
　　方星宜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今欢眼神茫然。
　　方星宜装作淡定：“阮今欢，你真的感冒了。”
　　“摸额头不该是看有没有发烧吗？”
　　“别管。”方星宜又牵起她细白的手腕，装模作样地把了会脉：“这下确定了，感冒。回去乖乖吃药。”
　　“药苦。不喝。”
　　“那泡板蓝根颗粒。这个甜。”
　　“噗哈哈哈哈哈。”阮今欢被逗乐，应下：“好好，听星星的。”
　　自从阮今欢上次来方星宜家学习，偶然听见外公叫她“星星”后，这个可爱的小名就成为了今欢的专属，时不时会唤她一声星星。
　　被今欢喊和被家人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阮今欢的语气软软的，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方星宜没听习惯，容易脸红。
　　今欢瞧她害羞的模样实在有意思，于是更频繁地使用这个称呼。为了减轻方星宜的羞耻心，阮今欢也把自己的小名告诉了她。
　　“欢欢？”
　　阮今欢幽幽道：“有好多叫欢欢的小狗。”
　　方星宜忍俊不禁。
　　走至一半，今欢偏过头，停了下来。
　　“嗯？”方星宜疑惑，瞥见对面街道两个行走的学生，猜测：“你在看他们吗？”
　　不过，男生的侧脸瞧着像乐维诶。等等那人好像就是乐维！
　　“什么？”阮今欢不明所以，摆手道：“不。我只是想打喷嚏。”
　　她吸吸气：“酝酿半天了，竟然打不出来。好难受。”
　　方星宜笑：“需不需要纸巾？”
　　“要。”
　　阮今欢抽走一张手帕纸：“对面有你认识的人？”
　　“哈哈，单方面认识。和你并排的理科第一乐维。蒋明烨曾经给我看过他的照片。但他边上的女生我不知道是谁。”
　　阮今欢望了一眼，道：“哦，那个人是萧亦好。”
　　“万年老二？”方星宜探头又看了一遍。
　　因为每次考试萧亦好都排年级第二，以前文理未分科时被乐维压一头，如今分科了又有阮今欢强势转入，萧亦好的排名依然保持在第二位。大家便戏称她为万年老二。
　　萧亦好身形同今欢差不多，背着黑色的斜挎包。乐维蛮高，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旁。
　　二人给方星宜的感觉莫名很登对。
　　可惜方星宜近视，瞧不见萧亦好长什么样。她便询问阮今欢。
　　今欢说：“黑直发，齐刘海；气质沉静，很清秀。”
　　“你和她坐的近吗？”
　　“我们是同桌。”
　　“那她性格如何？”
　　阮今欢点头：“挺好的。我们相处不错。”
　　方星宜干巴巴哦了句。
　　“不过平常来往只比普通同学多一点。”今欢又道。
　　方星宜不经意问：“为什么？”
　　阮今欢唔了声：“我和她都不太爱讲话。”对上方星宜的眼睛，她叫道：“怎么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
　　“你一点也不像。”方星宜闷声笑。
　　“我只在你面前话多。”阮今欢嘟囔：“你会嫌我话痨吗？”
　　“当然不会！”
　　方星宜答的斩钉截铁，随即调侃：“感冒会使人变糊涂吗？我哪里嫌你了。”
　　“我怕失去你的宠爱。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
　　“啊。啊？”
　　阮今欢抬抬下巴，骄傲道：“是的你没听错。”
　　方星宜的心七上八下的。她挠挠头，避重就轻问：“你在文零没有朋友吗？”
　　“昂。”
　　“那转来之前呢？”
　　“也没有。”
　　“……看起来不像啊。”方星宜嘶了口气。
　　在她心底，今欢乐天达观，纯真友善，而且相当可靠。自己理想友人的性格便是这样。这种类型不是很受欢迎吗？
　　怎么今欢混的这么“惨”……
　　方星宜有点不合时宜的同情了她一把。
　　“这个，可能是我没法真正和别人交心，表面的友谊也不愿维持，干脆不交了。”
　　“但我都能和你玩得来。”
　　“因为你很不一样，方星宜。”
　　方星宜想起蒋明烨说的那句合眼缘：“可或许，我并没有比其他人好。”
　　“好不好谁说了都不算，我说的才算。你是最好的。”
　　……最好？
　　方星宜不知所措：“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高吗？”阮今欢恍然：“我从小没有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当然是最好的。”
　　逻辑简单粗暴。
　　不过目前方星宜的心神被另一个疑问引走了：“从小没有……？”
　　“性格原因啦。我小时候比较孤僻，不喜欢和别人亲近。现在也是。”
　　方星宜想着阮今欢在自己面前活泼明朗的样子，心道：她真的瞧不出来。
　　阮今欢不喜与别人来往，却偏偏能与她相交，主动露出柔软的内里。
　　原来，我也可以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吗？
　　微移开眼，方星宜突然不太敢看她，便含糊地哦了一声。
　　但阮今欢却亲密地挽住她的胳膊，自然岔开话题：“远远看起来，萧亦好和乐维还蛮登对哎。他们是情侣么？”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方星宜为今欢道来她从蒋明烨那听说的八卦。
　　萧亦好与乐维是青梅竹马，据传两家是对门邻居。乐维学习特别好，初三前就被市一中提前招进火箭班。中考成绩更是出色，位于沿前市第一。
　　听说隔壁的附中一直想把乐维挖走，给出的条件十分丰厚。但架不住人家妈妈是沿中高三组的化学老师，优势得天独厚，附中挖不动。
　　加之乐维性格机敏阳光，简直男女通杀，是沿中学生公认的校草。
　　他也手握白月光剧本。蒋明烨信誓旦旦说。
　　郑浏予以肯定。全校大半的女生都对乐维感观不错。
　　那是对优秀之人专有的钦佩和仰望。
　　而萧亦好虽没乐维那般知名，但成绩同样拔尖。和乐维都是被沿中特招进的学生。不过萧亦好在文理分科时选择了文科。当时老师们还挺不解，以为萧亦好会跟乐维一起呢。
　　毕竟二人从幼儿园起就一直同班到现在。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方星宜道：“但他们其实没有在一起。”
　　阮今欢：“猜到了。萧亦好不像。”
　　“不像什么？”
　　“早恋的人。或者说，会谈恋爱。”
　　方星宜想起今欢说的那句她看人很准，便感兴趣问道：“你认为萧亦好是怎样的人？”
　　大家说万年老二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很乖巧。
　　“非常独立，不会被旁人左右想法。但她有些天然呆，还挺有反差的。”
　　阮今欢回忆起萧亦好浅淡剔透的瞳孔和永远安静的表情，倒是重塑了自己久远记忆中的印象。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她其实和萧亦好很像。
　　除了特定的对象，对什么都毫不关心。
　　但这些就暂时不告诉星星了，阮今欢的梨涡浅浅，望着方星宜的眸子有一瞬间无比温柔。在她回望过来前又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方星宜提了个问题：“今欢，你会早恋……不是，你谈过恋爱吗？”
　　阮今欢耿直道：“我可从没谈恋爱的想法。”
　　方星宜别扭地问起原因。
　　“没兴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是什么？”方星宜好奇。
　　我要你一生顺遂无忧，再无阴霾。
　　阮今欢使坏道：“先不告诉你。”
　　“好吧。”既然她现在不愿透露，方星宜便知趣地不再追问。
　　到家前，她不忘叮嘱道：“记得喝药。”
　　“保证完成任务。”
　　可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病过，阮今欢喝了感冒灵，没什么功效。
　　半夜居然发起了低烧。
　　今欢不以为意，清晨起床还要去上学。但姥姥担心低烧容易反复，怕她没好全，要她请假几天。
　　拗不过姥姥，阮今欢吞了片退烧药，回房休息。
　　期间她又发热了一次，去医院挂号打了点滴才没有再烧下去。人也变得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老太太心疼得不行。欢欢三岁前就老生病，吃了多少药都没用。还总是梦魇。
　　阮父阮母爱女心切，在朋友的力荐下带女儿去了一座很灵的道观。
　　道长赠给小今欢一个长命锁压魂，嘱咐道日后遇见命定之人才可摘下。
　　父母问如何才能得知对方是正确的人。
　　道长笑语：便等那一眼，何需明说。
　　此后阮今欢的身体日渐强健，没再体弱多病过。但家人依旧会忧心她的健康。
　　虽然只是因为受凉引起的感冒，但姥姥态度强硬，给外孙女又请了一周的假，要她安心静养。
　　阮今欢无奈答应。
　　而方星宜在第二天久等今欢不至后，有些担心，去了她家却没找到人，王姨与姥姥都不在。
　　方星宜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今欢的联系方式。
　　爸妈管得严格，她没有手机。平常与家人联系都是靠外婆的老年机。
　　莫名地，方星宜生出一种幻觉，觉得阮今欢的出现是场美梦，她随时可以消失。
　　自己无法掌握阮今欢的任何状况。
　　晚上再去时，总算见到了王姨。
　　王姨抱歉地告诉她今欢高烧，去医院打点滴了。如果想探望，可以明天再来。
　　方星宜刚松下的心又提起来。
　　“好的，谢谢您。拜托您跟今欢讲一下。我明天中午放学就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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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感冒我妈会泡点板蓝根给我喝，甜甜的口感导致我一发不可收拾，经常背着大人偷喝。
　　后面我妈总奇怪为什么家里的板蓝根消耗的这么快（汗颜）


第10章 
　　“欢欢。”
　　姥姥用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外孙女的秀发：“头疼还么？”
　　“好多了。”阮今欢刚睡醒，声音沙哑。
　　“吃了饭再休息。我让你王姨熬了粥。等会再喝点炖梨汤。”
　　“嗯。”
　　睡了一觉，阮今欢精神了许多。用汤匙舀着热粥，她听见姥姥道：
　　“你把长命锁摘下来了，没什么事吧？”
　　姥姥与今欢朝夕相处，前段时间就发现外孙女脖间空空。不止她一个人，经常与女儿视频的阮父阮母也注意到了。
　　为今欢高兴的同时，他们默契地没有询问，等着她主动吐露。
　　今欢自小聪慧，行事很有主见。与此相应的，父母十分尊重独女的任何选择。
　　在他们心底，今欢仍是曾经体弱多病，矜持少言的小女孩。他们只望爱女健康快乐。
　　“没有。”
　　“那就好。”姥姥和煦道：“对了，小星中午会来看你。你不用去她家里告诉她你生病的事了。”
　　“嗯。王姨昨晚和我说了。”
　　“欢欢。”
　　“恩？”
　　“那个人是小星吗？”
　　阮今欢顿了下，莞尔，点点头。
　　心中本就有了猜测，小老太太眯着眼笑：“哎呀，不错。小星是个好孩子，礼貌又乖巧。不过长命锁还是常戴着吧，图个平安的象征。”
　　今欢应下。
　　吃完午饭回房。与父母通完电话，又回复完来自表哥罗棠裕的慰问讯息，阮今欢便将手机放到一旁，瘫在床上。
　　侧头，她伸出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去看窗外明媚的日光。
　　手指透着淡淡的粉色。
　　蝉鸣声、花香、阳光，还有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一切都好不真实。
　　她时常会陷入这样的怪圈，感觉这十几年的时光全是自己的一场大梦。
　　梦醒该如何，她不知道。
　　唯一有意义的只有方星宜，让阮今欢明白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她是为方星宜而活的。
　　“今欢。”外面传来敲门声，方星宜道：“是我。可以进来吗？”
　　阮今欢一骨碌爬起来，瞬间充满活力：“嗯嗯！星星快进！”
　　方星宜拎着一包鼓囊囊的塑料袋，推门而入。望着阮今欢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问：“还在发烧吗？”
　　“没有，输完液好多了。”
　　她上前，与其额头相抵，粗略判断没热了才稍微放下心。
　　阮今欢眨巴眼，目光牢牢定格在她身上，带着些不自觉的粘人。
　　方星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解释：“这是我爸妈教我的。我生病的时候他们就会这样做，判断有没有发烧。”
　　“那我好了吗？”
　　“尚需静养。但怎么突然烧的这么严重？我以为只是简单的感冒。”
　　“太久没生过病了吧？”阮今欢歉疚道：“昨天让你久等了。本来想打个电话通知你的，可我已经记不起来号码了……”
　　方星宜摆手：“说什么忘不忘记的，我就没手机，哪来的电话号码。顶多打给我爸妈或者外婆。”
　　阮今欢轻笑出声：“是。”
　　坐在床边，方星宜瞧见今欢白皙手背上发青的针眼，心疼地叹息，轻轻拍了拍被子，以示安抚。
　　今欢提醒：“星星，离我远一些，小心被传染。”
　　“不是好多了吗，应该没事。”
　　“这可说不定。我还在咳嗽。”
　　“哦。”方星宜坐得远了一点点，几乎没移动。
　　阮今欢边笑边咳。
　　方星宜注视着她，眸底泛着微光。
　　“……”
　　“抓到了哈哈！”阮今欢得意地扬起唇角：“你一直在看我。”
　　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方星宜反而弯唇：“你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方星宜的眼睫微颤，顿了会才继续道：“很好，是我非常喜欢的那种长相。”
　　长在心坎上的好看。
　　“真的吗？是你的理想型吗星星！”
　　“啊、啊？”方星宜本是纯粹的欣赏，听见这话呆滞了。这怎么扯到理想型上了……好奇怪——但也不是不行。
　　她本来就是个隐形颜控，更何况阮今欢还这么对她胃口。
　　阮今欢：“世界上有无数种美丽，我算你最喜欢的那种吗？”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知怎的，方星宜有些失落。
　　没有将它表现出来，她点点头：“是的。”
　　阮今欢便高高兴兴地笑起来，眼眸弯弯：“星星，你也是我的理想型。”
　　“那我们算双向奔赴了。”方星宜舒展笑容，又支愣起来，但面上佯装淡定：“话说，你脖间的红绳是吊坠吗？”
　　方才来时她便注意到了。
　　“这个啊。我三岁前总生病。父母就为我求了一个长命锁。”
　　“你不常戴吗？我很少见它诶。”
　　“几个月前就不怎么戴了。可昨天发烧把我姥姥吓到了，她叫我又戴上，起个求平安的象征。”
　　“喏，长这样。”阮今欢将它摘下来，递给方星宜一观。
　　金制吊坠用红绳系着，灵巧精美。
　　“有了它之后就没再生病了吗？”
　　“几乎没有。”
　　“好神奇。”方星宜连忙还回去：“那你快重新戴上。”
　　阮今欢：“哈哈哈哈，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正说着，王姨敲门，端着两碗川贝炖雪梨走了进来。
　　“欢欢，趁热喝，清肺止咳的。小星也喝一碗，当糖水吃。”她温和笑道。
　　方星宜接过：“谢谢阿姨。”
　　王姨道不客气，便出门做其他事了。
　　阮今欢小口喝着雪梨水。方星宜舀了一勺尝尝，味道不错，甜津津的。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咳嗽。”
　　“啥？”
　　“我给你买了金嗓子。”方星宜没有空手来探望今欢，买了一堆东西，其中就包括润喉糖。
　　放下碗，她打开袋子，嘀嘀咕咕：“还有黄桃罐头。”
　　“你买了多少？”
　　“不多不多，一点心意。希望你快快好起来。”
　　今欢接过那一盒润喉糖，说起一件往事：“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个同学喜欢随身带着包金嗓子，总问朋友要不要吃糖。她们说要吃，转眼间却看见她拿出包金嗓子。”
　　“真巧！”
　　方星宜惊讶，“我有个初中同学也这样！喜欢拿金嗓子当糖逗我们。你这么一说，我立刻想起她。”
　　“她们彼此该见见，说不定能像我们一样成为好朋友。不过，”阮今欢道：“有缘自会相见。”
　　*
　　历经一个星期，阮今欢的感冒终于彻底好了。与此同时，六月下旬，对各个高中生们来说十分重要的——今年的高考录取线出炉了。
　　西江省的文科分数线历来偏高，今年也不例外。
　　文一班的学生得知五百分的本科线后，纷纷咂舌道不活了，现在就去搬砖，还少走两年弯路。
　　这话被来上晚自习的标哥听见，逮住叫得最欢的一只“猴子”，用卷子敲了敲她的头：“还想搬砖？蒋明烨，政治作业写完了没？交上来给我检查。”
　　老师就在面前，想把自己试卷暗渡陈仓给她的郑浏也爱莫能助。
　　蒋明烨认错的姿势很熟练：“对不起老师，我还没写。但！我其实是专门等您的晚自习来写的。这样边写的时候，有什么疑问也能及时向您请教。”
　　陈宣玲与郑浏忍住笑。
　　“哦？不愧是我的课代表。思想觉悟很高啊？”
　　“哪里哪里。全靠老师教得好。”蒋明烨嘿嘿。
　　“少油嘴滑舌。明天要是还没写完，你就等着。”
　　“等、等着什么？”
　　徐龄标老师呵呵笑：“当然是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班和姑姑都跟标哥在一个办公室。蒋明烨悚然，完全被标哥拿捏，麻溜抽出练习册奋笔疾书。
　　以蒋明烨为突击点，政治老师转头又抽查了十几位学生的作业。
　　班上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抽中的就是自己。
　　临时抽查的效果可见一斑。
　　标哥摇摇头：“唉，努力学习啊同学们。都快高二了，你们还没有紧迫感。我都怕到高考前一天晚上你们才开始有压力。”
　　底下传来笑声。
　　“我做了做这次的文综卷，不说历史地理。但政治选择题全是送分题，只要基础扎实，全对根本没问题。”
　　标哥擦擦自己的眼镜：“网上说难的那批人平常一定没背书。你们不写作业也不背书，当高分是天下掉下来的？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学。我倒要看看谁敢低于五十分。”
　　曾经考过四十三的方星宜：默默翻开课本，再次巩固知识。
　　几日后，期末考如约而至。
　　老樊前一天在班会课上特地强调不要抄袭。
　　他语重心长：“我知道大家都想进零班。可自身实力不够，就算侥幸抄到了也没用，我还不清楚你们能考多少分吗？尤其数学，平均分不及格才让我心里踏实。真的，虽然不理想，但这样的成绩最实在。”
　　“虎子哥才是最实在的人。”
　　回家的途中，阮今欢笑倒。
　　方星宜与她聊天会称呼老师们的外号，其中小友与智慧也是文零班的老师。阮今欢便跟着她称呼。
　　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方星宜忧愁：“时间过得好快。居然快要过完一个学期了。”
　　“我们也认识一个学期了呢。”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还挺不可思议的。我居然能和你结交。”
　　“这有什么奇怪。我还想你能进文零班，和我做同桌呢。”
　　文零班的座位是两个作一排，没有第三人。
　　“可这次我肯定考不进。”方星宜失落道。
　　她在稳步上升不错，但也不可能跨越如此之大，到达进入零班的水平。
　　大家都在认真学。不止她一个人努力。
　　阮今欢安慰：“成功并不能一蹴而就。你付出行动才能收到回报。总之，慢慢来就好。不要担心，有我给你助攻。”
　　方星宜便笑：“好好，那我可如有神助了。”
　　期末考结束一天半，沿中改卷组的老师们行动力极强，迅速排出了名次。
　　文一班此次有三位同学能进零班。
　　第一名林乐琦毋庸置疑，另外两个是数学最好的袁瑛和六边形战士常思琪。
　　蒋明烨知道袁瑛去了文零，满心欢喜：“终于不用和她呼吸同一个教室的空气了。哈，文零高手如云，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傲起来。”
　　不怪蒋明烨如此，她们二人相互积怨已久。
　　袁瑛曾在开学初，当众评价过蒋明烨的肤色。
　　别看蒋明烨大大咧咧，万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她有个底线——讨厌别人叫她黑蛋，更不能以轻佻的语气叫。
　　袁瑛两条都中了。
　　蒋明烨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当即气势汹汹地杀进教室，面无表情地问袁瑛什么意思。
　　袁瑛迷茫说没什么意思，这不是事实吗？
　　她不是装出来的那种茫然，她是真无辜。可能在袁瑛眼里，实话说出他人的缺点反而是件好事。
　　蒋明烨气炸了，没见过这么情商低的人。
　　两人大吵一架，从此结下了梁子。
　　郑浏道：“哎哟你可长点心。你的对家可是去了文零。这时你不该发奋图强，努力学习赶超人家吗？”
　　蒋明烨：“退下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
　　暑假在即，许多学生的活络心思已经收不住了。
　　但数学课上章慧岚老师的一个问题问住了大家：“袁瑛去了文零。谁来做我的课代表？”
　　没人敢应声。
　　智慧老师人顶顶好没错，但威严同在。当了她的课代表意味着要承受双倍的压力与课上被点名的风险。这可是份高危职业。
　　“没有毛遂自荐的吗？”老师不解，但不纠结：“那之后我自己选咯。来，我们接着上课。”
　　上到一半。
　　刚讲完一道题，铃声不知道什么原因抽疯响了。
　　智慧转身抬头看钟——没到下课时间。但学生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众说纷纭，最后异口同声：“下课了老师。”
　　她挑眉：“这不还没到时间吗？”
　　一秒沉默。
　　副班长道：“钟坏了。”
　　智慧老师顿了顿，礼貌地微笑：“行。副班长，下个学期你来当我的课代表。”
　　副班长：“……老师，我我撤回上一句话？”
　　“不。你这么幽默，配我正好。就你了，蔡嘉。”
　　--------------------
　　副班：昏古七


第11章 
　　高一年级的暑假有一个多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和高二的半个月相比，他们的假期显得无比长。
　　操心的班主任老樊不忘敲打：“别高兴太早，明年升高三的暑假，就轮到你们补课了。时间过得很快的。”
　　不过此时大家急着假期放纵，收拾东西高兴回家。
　　心猿意马中，没人听老樊的鸡汤。
　　青春的一大特色就是回忆才觉惘然。
　　方星宜却不想放假。对她来说家里并没有学校好玩，而父母的约束会让她深感疲惫。
　　学校有今欢和其他朋友作伴，周末自己还能和今欢一块学习。
　　两人自习时除了探讨题目，通常不会说太多的话，各做各事。但方星宜依然轻松自在。
　　阮今欢特别会教人，或者说，特别会教方星宜。她清楚地知道方星宜学习的短板在哪，长处又在哪。
　　每个阶段她都会为其制定可实现的计划，然后监督对方完成。
　　实现了就有奖励，比如周日下午一起看部经典电影，读几本有意思的课外书。
　　阮今欢太懂方星宜了。
　　她从不吝啬对其进步的夸赞之语。表扬多了方星宜开心地晕乎，却也被锻炼的，敢在智慧老师的课堂上回答问题。
　　想想吧，一个性格超好，又和你志趣相投的漂亮女生每天见你都会快乐地笑。周末则耐心地辅导你学习。等你做对一道难题了，她就会不重样的夸夸。这让你非常有成就感。
　　你被她带动的进步很大，她会亮起眸子，说看吧，你一直都不差，真厉害。
　　明明最聪明厉害的人是她。
　　你能不喜欢她吗。
　　如果好感满值是一百。那方星宜对阮今欢的好感已经超出了阈值，多的快要溢出来。
　　她忍不住想要再多一点，来自今欢的关注。
　　与任何朋友相处都未有过这种感觉——轻盈自在的，像只欢欣的小鸟，广袤无限的蓝天任她飞翔。
　　方星宜知道这样也许有些奇怪，但她放任了自己的天性。
　　可没办法。阮今欢要回京市，方星宜不可能把自己绑在她身上。
　　她们约定开学见，便暂且分别。
　　方星宜和外公外婆回到顺平镇。
　　傍晚的闲暇时光，方星宜吃过晚饭，走去客厅看电视。
　　熟练地搜索蜡笔小新第一季，她随意挑了一集，开始重温。
　　爸爸路过，纳罕：“你怎么一直看这部动画片。”
　　方星宜：“好看啊。小新很可爱。”
　　最重要的，小新的童年无忧无虑，他永远能无厘头的快乐。这是方星宜不曾拥有的，亦是最吸引她的。
　　“哦。”
　　过了一会，方星宜听见爸爸喊她散步。
　　“我不去，才开电视没多久。”
　　“你从小就看，都看了多少遍了。既然这么无聊，就跟我一块走走路，锻炼身体。”
　　方星宜：……
　　没其他原因，她单纯不喜欢夏天傍晚去散步。天气闷热，蚊子又多，有什么好走的。
　　爸爸可不管她的不情愿，催促她快点换鞋。方星宜失语，被迫关掉电视。
　　爸爸兴高采烈：“穿上鞋，等会就走吧。”
　　方星宜做最后的挣扎：“我不想去。”
　　“散步有益于健康。关键时期身体素质也不能落下，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岂不是耽误读书。难得在家空闲，你平常在学校想锻炼都没机会，还不抓紧点。像学习一样，时时刻刻抓紧身边琐碎的时间去记去背。所以别人能考那么好……”
　　“行了爸。”方星宜打断：“咱们快走吧。”
　　哥哥早浪外边了，家里只留下妈妈，她要去小姨的菜园子里摘菜，不和他们一起。
　　方星宜跟在爸爸身后。
　　他们散步的路线是绕顺平镇周边的几个村子走。柏油马路宽阔，入目望去皆是青青的稻田与重峦的山丘。
　　此刻天色未黑，傍晚仍是大亮的光景。白云与蓝天相得益彰，夹杂着几丝橙色的晚霞。在这样的环境下，风似乎温柔许多，吹走燥热。
　　方星宜欣赏美景，尽力找点乐趣，以免自己太过怄气。
　　期间爸爸问了些她学习上的事情。方星宜不痛不痒地回答了。
　　提及到阮今欢时才有些变化。
　　“听你外婆说，你交了个好朋友，是你们年级第一，叫阮今欢？”
　　“嗯。”
　　“她会带你学习吗？”
　　“会。她教了我很多。这几次考试进步都多亏了她。”
　　这次期末考方星宜终于挤进了班级前十五。
　　爸爸赞赏：“就是要跟成绩好的人多交流。成绩差的少接触。让人家再多教教你。争取下个学期考进文零班。”
　　方星宜突然烦躁。她与今欢相交又不是图她成绩好，虽然确实有这个原因，但爸爸这样说，搞得好像她很功利。尽管自己的确得到了这方面的益处。
　　她现在认为自己与今欢的友谊是纯粹的，是脾气兴趣都分外相投，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
　　可这些没法告诉父母。正如方星宜理解不了父母的苦心，父母也无法明白方星宜对友情的呵护。
　　“星星！”爸爸唤道。
　　方星宜勉强回神：“怎么了？”
　　“前边那姑娘是不是你初中同学？叫黄什么来着。”
　　迎着他们方向走来一个运动风的女生，丹凤眼，琼鼻秀挺。方星宜待她走进了，才辨认出这是黄依蕙。
　　黄依蕙显然也瞧见了方星宜父女，惊喜地打招呼：“方星宜！叔叔好。你们散步吗？”
　　“对啊。你也是？”
　　“对。只是跟你们方向相反。”黄依蕙自然而然地调转方向，走到方星宜身边。
　　爸爸识趣地笑笑，让她们一起走，好好叙旧。他则步伐加快，走在两个小姑娘前边。
　　方星宜与黄依蕙初中玩得不错。她们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同班到初三。中考后方星宜去了市一中，而黄依蕙考进了隔壁的实验中学。
　　对了，她就是那个很喜欢拿润喉糖当糖果逗弄人的朋友。
　　有一年没见了，二人的聊天很密集，都在询问彼此的近况。
　　方星宜：“你弟呢？没跟来吗？”
　　黄依蕙有个小十岁的弟弟，小名叫崽崽。方星宜好爱和他玩，因为他很容易害羞，逗他几句就会脸红。
　　“他看超兽武装正入迷呢。不管他。”
　　黄依蕙消息灵通，听闻沿中转来了一个厉害人物，学文科的，成绩特别棒。但性子独，听说只有一个朋友。
　　她问方星宜是谁。
　　方星宜略带炫耀：“是我。”
　　“真的吗？哇靠。你行啊小方同志，这说出去可多长脸！‘我的朋友是个超级学霸’。”
　　黄依蕙替她激动一阵，问：“你和阮今欢因为什么玩起来的？”
　　方星宜便和她讲了那次小车祸。
　　“哦哦，原来如此。那她人怎么样？”
　　“特别特别好。”
　　“有多好？”黄依蕙调笑。
　　她永远热情主动，永远没有阴霾。
　　她好到……方星宜找不到第二个像阮今欢的人。
　　“我一时间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好。”
　　所幸黄依蕙只是随意问问，不在乎问题的答案。“那你和她相处会有压力吗？她那么优秀。”
　　方星宜真没有过。
　　“不会啊……可能阮今欢是以一种十分包容的态度在和我相处吧。感觉自己什么都能和她碰撞在一起，什么想法都可以展现出来。”
　　“和她共处是件很舒服的事情。”方星宜永远不用想着找话题。
　　黄依蕙看着方星宜直笑：“不是说不上来吗？不知不觉又描述了这么多。看样子，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后，黄依蕙灵魂提问。
　　方星宜卡壳：“啊？”
　　“我说错了？”
　　“我没往这方面想过。”
　　“那就是咯。”
　　方星宜没否认。
　　但老实说，她很少有“最”的概念。
　　盖因她对万事都持一种得过且过的态度，说出口的大都是“一般般、算了、这样也行吧”之类的话语。
　　家人从不询问她的意见，问了也不当一回事。所以方星宜基本不表达自己的看法，久而久之便没有看法了。
　　如果最好＝最喜欢的话。
　　那么方星宜自认为，阮今欢是她最好的朋友。
　　不聊交友方面了，黄依蕙抛出炸弹：“那你有没有谈恋爱？”估计着方爸还在前面不远处，她说得小声。
　　“……”方星宜道：“你的话题跳转真快。”
　　“顺势一提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管着，哪来的胆子。”
　　“也是。”黄依蕙知机地点头，并道：“你别说，我在实验中学总感觉学校的风水有问题。”
　　“哈？”方星宜竖起耳朵，以为她接下来要说的是比如女寝闹鬼之类的惊悚大新闻，没想到是：
　　“实中格外招惹烂桃花……不是说我，是说其他人。他们的情感问题比学习问题还多！”黄依蕙掰着手指头数：“哪班的女生是t，哪班的男生又是双。错综复杂到我都震惊。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世界观都扭曲了。”
　　“什么跟什么？”方星宜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十分匮乏，茫然开口。
　　黄依蕙很懂这些，许多东西都是她给方星宜普及的。
　　聊到这，方星宜又记起有关黄依蕙的一件趣事。
　　六年级班里流行创作的时候，大家写的都是冷酷王子爱上我。
　　黄依蕙则是除小同桌外的另一个奇葩。她剑走偏锋，写耽美，还是恩披！
　　如果说小学霸的科技文给方星宜以智商上的碾压，黄依蕙的恩披文则至此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当初方星宜不太懂耽，只觉得她写得挺好。看过的同学里没有一个不催她更新。可后面黄依蕙依然断更了。毕竟大家都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听完黄依蕙的解释，方星宜不淡定了：“实中居然有同？？？还是女、同？？？”
　　“一中也有啊。你不了解罢了。”
　　“抱歉，理论没法联系现实。我以为——她们只存在于书中？？”
　　“怎么可能。”
　　方星宜呆滞道：“可，咱们才高中啊。她们这么超前吗？”
　　“哈哈哈哈哈靠，我就说两极分化真的很严重。不懂的人好单纯，让我这个小黄人情何以堪！虽然开始我也很吃惊，完全看不出来。但后面就无感了。”
　　黄依蕙搂住方星宜的肩：“世界太大了，没人能保证自己的喜欢会是什么样。兴许某天你也会跑过来告诉我，你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方星宜笑了：“概率不大。我应该是直的。”
　　黄依蕙：“别那么早断定嘛。好像哪个研究表明，说其实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准确来说——喜欢的人就是他们的性向。你好好想想，对谁最有好感。”
　　方星宜脑子里头一个浮现的便是阮今欢的脸。
　　她一咯噔，心道乖乖，这叫哪跟哪，黄依蕙说什么自己想什么，这么听话？赶紧换个男生。
　　右脑说里面没男的。
　　方星宜炸毛，她不是有个男神吗。
　　右脑慢吞吞找了找，说你早把人家忘了。
　　“我没对谁有过特殊的好感。”方星宜特地咬重了特殊二字。
　　“是么？”黄依蕙毫不意外。
　　方星宜家教严她是知道的，这孩子绝对开窍晚。
　　不过这么一说，黄依蕙开始怀念起初中的白月光来。
　　“唉。在附中待了一年。我感觉还是涂庆昀最符合我的审美。”
　　涂庆昀是二人初中里最受欢迎的男生，面容俊秀，成绩出众。哦，也是方星宜当初的暗恋对象。
　　至于为什么对他动心，这让方星宜如何说得清。
　　初三那段时间班中流行折纸飞机（虽然但是，班内的潮流一直是个迷。一会流行这个一会流行那个），一群人还会比赛看谁的飞机飞得更远。
　　某天路过楼下时，方星宜听见二楼有人唤她名字。
　　一架洁白无比的纸飞机从她眼前飞过，落在地上。
　　方星宜仰头。
　　涂庆昀在二楼往下看，视线与她对上，满是少年感的白净顷刻间占据她的心神。
　　他展开笑容：“帮我捡一下。”
　　方星宜心跳如鼓，一颗少女心沦陷得七七八八。
　　班上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他，活泼灵动的好友也喜欢他。平凡无奇的方星宜根本不敢表白。虽然大家的喜欢都是肤浅地停留在颜值层面。
　　但涂庆昀的为人同样好。尊重女生，正直阳光。否则怎么能成为大家的白月光。
　　高一上学期，那段最不快乐的日子里，在蒋明烨的怂恿下，方星宜还写了封情书。最后依然没勇气送出去。
　　然后没然后了。文理分科，再后面遇见阮今欢，方星宜忙着学习打怪，已经很久没想起过涂庆昀了。
　　黄依蕙惆怅：“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在理零班，肯定很好。”
　　方星宜与涂庆昀是顺平初中唯二考上市一中的学生。
　　盖因当年方爸方妈逼令女儿第一志愿报沿前一中，理由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考不上。方星宜自觉难度很大，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遵循父母的意愿填了上去。
　　没想到中考运气爆棚，蒙的都对了，最后她踩着分数线进了沿前市最好的高中。
　　好歹初中她还有个成绩不错的优点，但高中便泯然众人矣。因此，方星宜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
　　好高中也有差生。方星宜就是那个凤尾。
　　而涂庆昀一直都在理零。嗯，乐维所在的那个大神辈出的火箭班。
　　“唉，理科好难学。文科也是。选哪科都一个下场——读书好累。高中果然和初中不同。”黄依蕙扯了根狗尾巴草，发着牢骚：
　　“人不一样，风景也不一样。”
　　稻田里交错几根粗壮的电线杆，好多只麻雀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叫唤，不一会又各自飞向远方。
　　方星宜和黄依蕙在分岔路口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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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的迷之自信：一千人里招一个，那个人万一是你呢？


第12章 
　　暑假生活毫无波澜，平淡地度过。
　　方星宜的日常就是在房里写作业，然后时不时应付下父母突如其来地检查。傍晚则被强制拉去散步。
　　每次走满两大圈，运动菜鸡方星宜累得够呛，洗完澡倒头就睡。
　　没有其它娱乐方式，方星宜无聊时只能学习。她不仅把今欢布置的练习写完了，下学期的课程也提前预习了点。
　　在她的盼望下总算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来不及与蒋明烨和郑浏多聊，老樊一开完班会，让众人自行解散，方星宜便疾步跑到文零班的走廊。
　　小友的班会总开的慢些。方星宜耐心地等了一会。
　　教室内，小友宣布下课。
　　阮今欢心底知晓方星宜会等她，没多停留，便要往外走，却被萧亦好叫住。
　　萧亦好：“这学期我们还做同桌吧。”
　　“好。”
　　小友方才讲了本学期会重新编排位置，尽量实现同学间的优势学科互补。
　　“今欢！”方星宜瞧见了阮今欢的身影。
　　萧亦好抬眸回望，并看了看心思明显不在她身上的阮今欢，笑了下：“那这样说。再见。”
　　“嗯，拜拜。”
　　阮今欢脸上的神彩完全不同，笑容都愉快多了。萧亦好若有所思。
　　“萧萧。”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萧亦好收回目光：“走吧。”
　　乐维眼眸黑亮，一直跟在她身后。
　　方星宜再次见到萧亦好与乐维的同框互动。不同于上次的是，她这次清晰地看清了萧亦好的长相。
　　发色漆黑，齐刘海被主人用紫色的卡通发卡别住，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清秀美丽。
　　方星宜错开眼：“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做同桌的事。小友过几天要换位子。”
　　“你们还会继续坐一起吗？”
　　“嗯啊。我和萧亦好在某些方面蛮合得来。”
　　一个多月没见方星宜，阮今欢更是黏糊。平常她便知无不答，如今杏眼亮极，像是不管方星宜问什么，阮今欢都会一股脑全部告诉她。
　　“哪方面？”
　　“我们不想再适应一个新同学。小友哥是想让我们以同桌为组，成立一个学习帮助小组。”
　　“为什么。”
　　“麻烦。”阮今欢满不在乎道。相比什么互助，她更想一个人不被打扰。
　　方星宜笑：“看来你和萧亦好也有很多共性。”
　　“没有许多，我和星星才最要好。”
　　说罢，不提萧亦好了。阮今欢甜蜜蜜地挽住她的手臂：“一个暑假没见，星星想我吗？我非常想你。”
　　方星宜觉得心脏都软了下来。无奈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我也是。”
　　“暑假过得怎么样？”
　　“一般。没有别的事可做，只能写作业。你为我找的试卷我全写完了。今晚交给你检查。”
　　“星星好厉害！”
　　“这就叫厉害的话那你又叫什么。”方星宜失笑：“你呢，暑假过得好吗？”
　　“没什么新鲜事发生……哦！倒是有一件很奇葩的事。”
　　她们走上小道。
　　“……”
　　“啊？？！”方星宜惊愕：“骗子以你的名义诈骗了黄兆旭一千块？”
　　“我就说很离谱吧。”
　　“那个骗子是谁？太不要脸！”
　　“文五班一个叫杨昕的女生。但她现在不在五班了，校内给她记过处分，把她调到了文八班。”
　　“五班的人，你认识她吗。为什么要用你的名义？”方星宜纳闷。
　　“根本不认识。为了吸引黄兆旭上钩吧。”
　　“对了，黄兆旭……体育班的那个吗？”
　　阮今欢聪明又漂亮，在一中的追求者众多，黄兆旭是其中一个比较坚持不懈的。
　　可其实正如方星宜一开始所听闻的那样，今欢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她在外的确颇有距离感，只有面对亲近的人，才会顽皮地笑闹，反差十分之大。
　　愈如此，方星宜愈是感觉自己的特殊。
　　“对。最傻气的那个。”今欢无奈：“杨昕一伪装，他就上钩了。好在没聊多久，被骗了点小钱。”
　　“他怎么回过神来的？”
　　“认为我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会找他借钱。后面越想越不对劲。算他有点聪明。”
　　“我能想象出他有多尴尬。黄兆旭估计这辈子都没脸见你了。”
　　“活该。”
　　“那杨昕又为什么骗钱？”
　　“听她自述说是缺钱用，具体我不清楚。由于金额偏小，不能立案。小友通知她家长，说要通报批评。杨昕的父母到校长办公室闹，说不行，全怪学校没教好。她爸爸还当着一众领导的面扇了杨昕几耳光。她妈则辱骂女儿贱|婊|子。”
　　阮今欢无奈道：“黄兆旭自觉丢人，也不想通报。小友哥出于综合考虑，告诉了我。这事目前只有老师们知道。”
　　方星宜：“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我完全不同情。”
　　“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小友打电话给我，讲完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冒出了几个大字‘网恋需谨慎’，想送给黄兆旭。”
　　方星宜扑哧一声便笑了：“你别补刀了。”
　　又聊了些暑期趣事，方星宜抬头才发现到家了。
　　她们挥手告别。
　　“今欢，下午见。”
　　“下午见，星星。”
　　*
　　班主任要收暑假作业。
　　丁茜将这个消息带进班内，瞬间引发一片哀叫。
　　丁茜：“别着急，噩耗还在后面。虎子也要检查英语周报。大家快补啊啊啊！”
　　樊寅走得不紧不慢，一步步都踩在学生的心尖上。
　　方星宜毫不慌张，摊开周报放至桌角。因着讲台边的位子，虎子哥下来第一个先看她的作业。
　　随手翻了几页，有着多年执教经验的老师心里跟明镜似的，有没有认真完成还是看得出来。
　　满意颔首，老樊不吝夸奖：“不错，继续努力。”
　　方星宜面对表扬难免有点害羞，但郑重点头。
　　一溜圈下来，就属方星宜的作业完成的最好，老樊内心评价，看来这学生真的自发上进了，假期也没松懈，得让其他老师再多关照些。
　　此刻方星宜还没意识到，以后不止标哥喜欢经常提问自己，各科老师都爱挑她了。
　　樊寅：深藏功与名。
　　晚上暂时不上自修。按约定好的，方星宜带着作业，去了阮今欢家中自习。
　　今欢为其改正试卷。
　　放假前，她每科都布置了五张试卷。全是易错的经典题型，以方星宜现阶段的水平做正好，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阮今修改得仔细，眉头轻微皱起又舒展开。拇指顶开笔盖，行云流水的笔迹便现于纸上。
　　她不经意的小动作实在可爱。
　　方星宜的心间如同被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搔过，心痒难耐，只顾着看她亮如星子般的眼眸与鲜活灵动的神情，好似入了迷般地慨叹：阮今欢怎么会这么好看啊。几乎是完美地、长在她的心坎上。
　　今欢轻声笑：“又走神了？”
　　方星宜茫然一刹，随后寡淡无色的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面颊红扑扑的，十足惹人怜爱。
　　她磕磕绊绊解释：“啊，没有。不，我是说——这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我出神就出神。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么紧张做什么？”阮今欢乐道。
　　边说，她边毫无预兆地逼近，柔声道：“很喜欢我这张脸吗？”
　　饶是二人已经十分熟稔，方星宜也从没这般近距离与阮今欢对视过。
　　连脸蛋上细小的绒毛都无比清晰。
　　杏眸弯弯，鼻子秀挺；笑弧极深，梨涡浅浅；
　　方星宜屏住呼吸。
　　“……我”
　　“哈哈哈哈哈哈，不逗你玩啦。你都说不出话了。”
　　啊。
　　只是玩笑啊。
　　方星宜缓慢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怅然。
　　她心道：可方才那几秒，我是想说，我更喜欢你这个人。
　　容貌能力尚在其次。只是无论男女，今欢，真的完美符合她的理想型。
　　但方星宜再迟钝，也明白这样的话太过暧昧，朋友间决计开不了口。
　　那要怎样才能说。
　　方星宜隐隐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地生长壮大。
　　--------------------
　　又被鲨了，是我写的太平淡了吗（抓耳挠腮


第13章 
　　西江省位于祖国南部地区，三面环山，风景秀美。省内有数不胜数的国家区景点，非常适合旅游打卡。
　　无奈经济没周边的省份发达，天气还很变化无常。省内人常戏言，在西江没有春秋，遥想春秋还是在战国时期才出现的。
　　话语中调侃的成分居多，但确实很符合西江现在的天气状况。
　　沿前市尤是，地形开阔，冷空气进来得特别快。中秋前后天气完全是两个极端。中秋前穿着短袖吃雪糕，中秋后恨不得裹上袄子才能对抗这野蛮大风，整一个瑟瑟发抖。
　　虽然如今才九月末，因为畏寒，方星宜已经穿上了毛衣。
　　简直离谱！
　　可能天气反常，原本应该盛开的桂花也没开了，搞得方星宜特失望。
　　一中啥啥没有，就是树多。除了樟树，便属桂花树最多。每年中秋之际，都芳香十里。
　　可惜这狗天气不止搞得人崩溃，花花草草也崩溃。
　　被外头的冷风吹得一哆嗦，方星宜走进文零。
　　门边的位置坐着林乐琦，她正在写习题。
　　余光扫见方星宜，林乐琦打招呼：“方星宜。找阮今欢吗？”
　　“嗯。”
　　阮今欢瞧见人，随手放下长发，过来了。
　　林乐琦从抽屉里摸摸，找到几颗饱满的熟板栗，送给方星宜：“喏。”
　　方星宜接过，没和她客气，道谢。
　　披上浅粉色的卫衣外套，阮今欢神色疏离，在扫向方星宜时柔和下来：“走吧。”
　　“好。”两人朝林乐琦挥手再见，相伴出门。
　　有五个板栗，方星宜递给今欢三个，说：“林乐琦给我的。”
　　阮今欢瞥她，手上速度不慢，很快剥好了一个，塞进方星宜手里。
　　“恩？”方星宜抬头：“你不吃吗？”
　　阮今欢避重就轻：“你喜欢吃。”
　　方星宜爱吃栗子，曾在今欢面前提过一嘴，没想到她会记在心上，涌起甜丝丝的感动。
　　近来气温骤降，冷风吹得脸和手生疼，二人索性不骑车了。
　　方星宜边走边剥，有个板栗开口很小，她用手剥的费劲，干脆上牙咬，突然听见今欢问：
　　“你大姨父最近还好吗？”
　　方星宜咬着栗子壳，道：“好转一点了。”
　　她大姨父九月初在外省打工时突发脑溢血，一度徘徊在死亡线边缘。现在两个表哥全在医院陪护。
　　外婆外公听见噩耗时大受打击。因为大姨父为人不错，蛮孝顺的，加之大姨的影响，外婆前段时间天天以泪洗面，实在担心不下，便亲自去省医院看望。
　　所以这几天都是外公在给她做饭。
　　前天和妈妈通了电话，说姨父情况好一点了，估计能转病房。方星宜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她不想大姨五十多岁就没了丈夫。
　　阮今欢低垂头，语气复杂：“那挺好。”
　　方星宜祝愿：“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在路口与阮今欢分别，方星宜掏出钥匙进门。望见门口熟悉的小车，心下疑惑，爸爸来市区了吗？
　　上了三楼，爸妈果然都在，只不过面色凝重。
　　妈妈唤：“星星。”
　　方星宜放下书包，走过去：“你们怎么都来了？”
　　妈妈眼眶红红，显然刚刚哭过，低声道：“你姨父他情况恶化，现在转院了。”
　　“什么，先前不是说好转了吗，要转到首都？”方星宜忙问。
　　妈妈摇头：“人已经不行了，转回市医院了。现在就是强撑着一口气……可能明天就走了。”说到哀伤处，妈妈哽咽。
　　方星宜被吓住了：“啊……”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这么突然……”
　　“生死有命，脑溢血本来存活率很低，恶化了神仙也救不回来。”爸爸叹气。
　　“你大姨她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外公先去她屋子里收拾一会，等会好住病人。你先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
　　方星宜没了胃口，不能从姨父快要去世这个惊雷中恍回神。胡乱吃了几口，刷完牙，她被爸爸吩咐去房间里午休，他们去大姨家接人了。
　　“我也想去。”方星宜小声道：“去看看。”
　　妈妈张口，被爸爸打断，紧锁眉头拒绝：“不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要忌讳点。”
　　妈妈也赞同，半赶她进房间。看她把房门从内反锁好，夫妻两略放下心，匆匆出门。
　　方星宜心情低落，在窗外目视爸妈开车离去。
　　空气静默，她胡乱想着事。一会想姨父去世了大姨该怎么办，一会又害怕爸爸这么劳累养家到岁数了会不会也……他又好爱抽烟。
　　呸呸，方星宜拍打自己的脑袋，尽想坏事。
　　直至一点左右才迷迷糊糊睡着，她在睡梦中也没得安生，一直被亲戚快去世这件事困扰。
　　闹铃响的时候太阳穴隐隐作痛，可能最近吹多了冷风。她吸吸鼻子，用梳子随意梳头。
　　原先为了洗头方便剪的短发已经长成披肩的样子，方星宜性子惫懒，很少将它扎起来。
　　望了一眼镜子中忧愁的小姑娘，她锁上房门，去了学校。
　　下午的课稀里糊涂上完，方星宜心不在焉与今欢道别，急忙奔回家。
　　只有爸爸在。
　　问及姨父的情况也只有摇头，方星宜心悸一瞬，有些悲伤。
　　“现在他们在市医院吗？”
　　“没有，带他去沿前的家看了一眼，现在出发回顺平了。落叶归根。”
　　长一辈依旧有这样的念头，生病治不好了要回老家，在外地咽气的魂魄难以回到故里。
　　方星宜默默扒饭：“今晚你在这吗？”
　　“对，你妈妈要去。今晚我留下陪你。”
　　夜晚十一点半，方星宜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题，关灯睡觉。爸爸和她一块在里间睡，正好两张床一人一张。
　　方星宜上床几分钟了，还是没忍住问：“爸，太突然了吧。好好的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以后大姨怎么办？得多难过，”
　　窗帘没有拉紧，外头透进依稀的车灯光。
　　爸爸的声音伴着汽车的鸣笛声传来：“没什么伤心的，生死有命。你姨父三十岁就得过脑溢血，只是当时运道好，抢救的快。但今年时候到了，再次得了这个病那有什么办法，救不回来了。所以岁数都是天定的，没人逃的过生老病死。”
　　方星宜捂上被子，唉声叹气。
　　大姨父长年在外，论与他有多亲近是没的。可蓦然得知其恶疾不治，方星宜难免悲戚，害怕自己的父母也会……
　　爸爸忽然道：“要是我生病救不活，你会不会比这时候还难过。”
　　方星宜大惊失色：“你在说什么屁话。”
　　爸爸被气笑：“小小年纪学会骂你老子了？书读到哪里去了。”
　　方星宜讪讪：“爸你别说这种话，你也忌讳点。”
　　“有什么可忌讳的？我活了五十多年，死也死了。倒是你还在读书，你哥又是个撑不起门庭的。我可放不下心。”
　　方星宜猛地心中泛酸。
　　爸爸语重心长：“好好读书吧星星，你能念好书我们再苦再累都值了。咱们不是大富之家，但我和你妈砸锅卖铁都会供你。你哥算是废了，不是求学的料子，你得争气，不求能有多出息，就是希望你别走我们这么辛苦的路，将来能帮帮哥哥。”
　　“……嗯。”
　　方星宜仰面悄悄抹泪，不管什么话题爸妈都能扯到学习上，刚刚不是讲生死讲得挺好吗。
　　但自己没法抑制住心中的酸涩和……痛苦。
　　她能理解父母的辛苦。
　　方星宜从小就懂事。但这份懂事同时造就了她深深的精神负担。
　　这份压力是看不见的，亦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关系糟糕的大哥，愈加衰老的父母。方星宜不敢，也不被允许堕落。
　　每个亲人都会强调她父母的不易，叮咛她好好念书。
　　方星宜想过反抗。
　　爸爸妈妈的爱毋庸置疑，但是有条件的。当孩子超过一个后，他们能分给另一个的爱也就有限了。
　　事实上方星宜有些缺爱。
　　她一直都知道，父母更喜欢的是哥哥。但哥哥太不成器了，他们怕去世以后没人帮衬他，于是才有方星宜的诞生。
　　方星宜全知道。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为什么她要被逼着拼命学习，为什么父母长辈总在她耳边唠叨那些话。
　　不管是在亲情，亦或友情中，她都从未被谁坚定地选择过。
　　所以，她真的很想要不参杂质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没有原因，只因为方星宜是方星宜，所以全心全意的爱。
　　可愤懑压抑的时候，看见正在做饭的妈妈，外出工作回来的爸爸。轻而易举而悲哀地，方星宜又原谅了他们。
　　她翻身拭去眼泪，内心希冀父母平安健康。
　　--------------------
　　方星宜的设定就是出生于典型的东亚多孩家庭。她的性格也能折射出很多东西——不被重视的需求、无人在意的感受、承担的全家的希望……（脑海中的想法，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它写出来。单机的折磨orz）


第14章 
　　第二天中午方星宜回到家，就被告知姨父今早走了。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不免心悸。
　　爸爸要赶回家帮忙处理后事，塞给方星宜一部家里淘汰的智能手机，非常卡顿，只能用来打电话。叮嘱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他，吃完饭自己把碗洗了。
　　“我要不要请假回去看看？”
　　爸爸：“你回去也没用，他那边的亲戚都在。你又帮不上什么忙，等正式办丧事了再回来。后天也是国庆，刚好放假。”
　　“哦。今晚你要回来吗？”
　　“你一个人在房间会害怕。”爸爸思索：“我跟你妈商量下，看看晚上我和她谁来。”
　　方星宜忙解释：“我就问一嘴。你们不用来回跑，太麻烦了。我一个人能行。”
　　爸爸放心不下，但确实事情太多，来回麻烦是其次，没时间过来才是主要原因，他道：“再看，后面我会打电话过来。五点半下课对吧？”
　　“对。我自己可以，你快回去吧。”
　　“明天你还要上课，怎么放心你待两天。记得接电话。”
　　方星宜拗不过爸爸：“好吧。”
　　老父亲边下楼边回望：“吃完饭把碗洗了。晚上去食堂吃，外面的小吃不健康。”
　　可别操心了，方星宜无奈送走他。
　　但下午放学，方星宜没去食堂，原因是听郑浏说十分难吃，菜超级咸。郑浏是住校生，意见值得参考。
　　那自己还是吃泡面应付吧。
　　回家路上，她向今欢倾述：“我爸太担心我了。”
　　“女生独处的确不安全，爸爸担心得有道理。”
　　方星宜沮丧：“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他们奔波。”
　　“我陪你。怎么样？”
　　“你陪我？”
　　“嗯。爸妈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吗。我来你家和你一起睡，他们应该就放心了。”
　　何止放心，今欢的名号简直是一块金字招牌。
　　阮今欢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方星宜回神：“好啊！我还没和你同床共枕过。”
　　“哈哈。今晚你就能如愿以偿了。”
　　方星宜碰碰鼻尖，心绪上扬。
　　“你待会打个电话，我在一旁跟爸爸说几句话，更让他信服。”
　　“好。”
　　阮今欢偶尔也会来方星宜家中学习，对她家的位置轻车熟路。
　　二人来到卧室。方星宜拨打电话，响铃不久爸爸接通：“星星。”
　　“哎。”
　　“晚上你和妈妈不用来了，我朋友会来陪我。”
　　“阮今欢。”
　　“我没骗你。她就在边上呢。”
　　方星宜边回答爸爸，边将手机递给今欢。今欢神色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变化。
　　但背对着方星宜的手下意识发颤，揭示着主人的不冷静。
　　她的声音镇定：“喂。我是阮今欢。”
　　“不麻烦，……叔叔。我和方星宜是好朋友，家里人也肯我过来陪她几晚的。您和阿姨不用担心。”
　　“好，有时间一定会过来玩。谢谢叔叔。”
　　手机重新交给方星宜。
　　又被爸爸叮嘱几句锁好门，便结束了通话，算是答应了阮今欢作陪。
　　方星宜呼出一口气：“总算让他同意了。”
　　今欢平复好内心的波动，扬起笑：“那走吧。去我家吃饭。”
　　方星宜一脸懵。
　　“家里没人做饭，你吃什么。”阮今欢牵住她往外走。
　　“可姥姥……”
　　“她们都很喜欢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提前打招呼，太冒昧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
　　方星宜啊了一声。
　　阮今欢锁好房门，把钥匙放进方星宜的外套口袋里，“我跟姥姥说过了，可能你今天会来。”
　　她又不正经道：“再说，都要睡一张床的关系了，来吃顿饭也不行吗。”
　　方星宜心头一暖，笑：“很行。”
　　“快出发。我在路上给你报菜名。”
　　下楼，方星宜问：“报什么？”
　　“今晚的菜单。嗯，我想想，有可乐鸡翅、玉米排骨汤、小炒牛肉、蒜蓉白菜……”
　　“打住，别说了。”方星宜听饿了。
　　阮今欢吸溜口水，也说饿了，两人加快步伐，在五分钟内到达目的地。
　　将近六点，姥姥坐在客厅沙发的软垫上看书。
　　听见院外的声响，老太太抬眸，招呼道：“今欢，小星。回来啦，快来吃饭。”
　　方星宜应道：“好嘞。谢谢您。”
　　“不客气。”老太太笑容和善，将温着的饭菜端上餐桌。今欢帮忙，方星宜也跟着端菜。
　　飘散着热气与香气的菜肴勾人馋虫，阮今欢贴心地为她盛好饭。两人便开动了。
　　姥姥在客厅就是等二人回来，见她们吃上后，便准备去散步。
　　虽然方星宜很喜欢慈祥的姥姥，但她不在身旁，方星宜还是少了点拘束，更放开了。
　　小炒牛肉香滑咸嫩，排骨汤滋味鲜美，方星宜食指大动，和阮今欢都吃了两碗饭。
　　——没办法，天气变冷，胃口难免变大。如果天天在今欢家吃的话，用不了几天她绝对会胖一圈。
　　饭毕，王姨来收餐盘。
　　方星宜和今欢走去学校上晚自习，顺便消食。
　　晚风吹拂，她们随意闲聊。话题延伸至了久违小学时光，方星宜忆起一件往事，娓娓道来。
　　她的小学班主任教语文，十分严厉。老师有根小竹鞭，专门用来打手掌心。没背课文、上课说话、听写错太多都要挨打。
　　家长非常支持他的教育方式，热情地把孩子往他班里送。班主任的竹鞭一时成为众多调皮捣蛋孩子的阴影。
　　他不肯学生们吃垃圾食品，整个班真的就没人敢去买。一次放学，方星宜特别想吃泡泡糖，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五毛钱去小卖部买了包，然后跟做贼似的时不时往后望，就怕班主任拿着竹鞭在身后追她。
　　因为太心惊胆战，她囫囵把泡泡糖咽了下去。最后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还偷偷哭了几场，遗书都写好了……
　　“如今想想，哪个班主任会闲的没事干，在路上抓学生有没有偷吃零食。而且吞下泡泡糖也死不了人。我纯属自己吓自己。”
　　今欢莞尔：“小时候不都这样吗。以为天塌下来的大事，长大后再看，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嗯。”方星宜神色追忆：
　　“毕业后我再也没有遇过他。许多人也没再见过。我的记性很差，连一些不熟的初中同学，恍惚中都快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了。但转念想，我在班上存在感一般，他们估计也忘了我。双方扯平了。”
　　“逻辑清奇。”阮今欢慢慢道：“我也忘记了很多人。他们是我们人生中的过客，我们也是他们人生中的过客罢了。”
　　方星宜突然问：“你会忘记我吗，今欢？”
　　“绝对不会，我向你保证。”阮今欢笃定：“你可不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那是什么。”
　　“一辈子的好朋友。”
　　“……”方星宜微微笑：“嗯。”
　　*
　　丁茜今晚课间通知了大家放假时间。四天假期，后面三天接着开运动会。
　　不得不说学校打得一手好牌，趁假期开运动会，一举两得。
　　“啊啊啊！本来就是国庆假，在家待四天就得来学校，我又不参加什么项目。”郑浏吐槽。
　　她们这群人全是运动废物，跑八百喘断气的那种。体委龚其镇号召女生们勇于参加三千米的长跑，为班争光。可长跑依旧没人报，但有名额要求，每班至少出一个。
　　由于没有自愿人士。龚其镇只好采取抽签的方式。好巧不巧，抽中了方星宜，众目睽睽下抵赖不得。
　　她想反正大家都划水，便无所谓地答应了。
　　郑浏扯到运动会，众人就学校开办时间的不合理处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方星宜一面听，一面发呆。
　　她惊觉自己近来有了个很奇怪的小心思：不喜欢把她和今欢的事告诉班里的朋友，哪怕是最熟稔的蒋明烨。
　　最开始会有虚荣心作祟，喜欢分享一些和今欢相处时发现的小习惯，然后和她们一起感叹学神如此可爱。现在大多时候都缄默其口，不愿多说。
　　或许换做其他人和学神相处久了也会这样，因为她像个永远会开出好运的盲盒一样。你不知道下一次会开出什么，但你能确定都是惊喜。
　　方星宜心道，才不是因为她占有欲比较强。
　　历史老师去办公室一趟回来，班里的学生又不自觉闹腾，不由眼神犀利，视线扫到说得最嗨的第一排，拿蒋明烨霍霍开刀：“蒋明烨，看你聊得很欢啊。快放假了这么兴奋？”
　　蒋明烨瞬间苦瓜脸：“没呢老师。”
　　历史老师叫缪（miao，四声）智行，学生为他取的昵称源自米奇妙妙屋，简称妙妙。
　　妙妙：“期中考马上就来了，不要掉以轻心。”
　　谢特，又是熟悉期中考试。同学们面带微笑，点点头，继续投入学习的苦海中。
　　方星宜刚刚走了会神，没加入聊天局，所以逃过一劫。她的作业做的差不多了，还剩一点打算回家再肝。
　　从课桌内掏出被压在最下方角落的日记本，方星宜趁无聊没事干的时候写点日记。
　　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陈述了遍，并最后写道：
　　[由于前车之鉴，我并不相信承诺。况且未来离我们仍太遥远，谁也不知道意外何时来临。但今欢似乎总能打破我的固有认知，我还挺期待的。要珍惜现在的时光！！希望以后的我翻到这段文字时，和她的友谊依旧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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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修结束后，方星宜先陪阮今欢回家取了东西，再回至自己的住处。
　　到家快十点。
　　阮今欢从背包里取出充电器、睡衣以及换洗衣物。
　　她的睡衣上印着头萌哒哒的小熊，裤脚那头还有小小的熊掌印。超可爱，毛茸茸的摸起来十分舒适。
　　方星宜直呼卡哇伊。
　　两人洗漱完，一时没有上床。方星宜伏在书桌上将最后一点作业收尾。
　　今欢则阅读着一本英文名著。
　　写完一道题，落在草稿本上的笔尖顿了顿，方星宜自以为小心地抬眸，悄悄注视对面的人。
　　阮今欢很白，森林绿的睡衣衬得其更加白皙。乌黑柔顺的长发被随手扎成丸子头，前额落下几缕碎发，增添几分随性的美丽。
　　浓密微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神色专注，认真看着眼前的文字。
　　暖黄色的灯为其镀上淡淡的光，无比柔和却又无比耀眼，一直照耀着方星宜。
　　方星宜登时生出一股难言的梦幻感，好像阮今欢这样的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和她接触的。但偏偏二人又有了联系，还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一切都很不真实。
　　像天边的月亮不可能只跟你一个人走，可现实中月亮真的在为自己停留。
　　之前她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许是她看错了，她太自作多情。也许真的……
　　被拍了脑袋，方星宜恍然。阮今欢托腮：“方星宜，作业写完了？”
　　对上她带笑的眼睛，方星宜热血上头：“没呢没呢。”
　　阮今欢惊奇：“你脸红个什么劲？”顺手捏了把她红彤彤的脸颊。
　　“被、被风吹的。”
　　阮今欢狡黠一笑：“是吗。”不过没再问了。
　　压下燥热，方星宜拍拍自己的脸，埋头算题。
　　今欢躺上床看书，美名其曰暖床。
　　又做了十多分钟，把数学练习册写完了，方星宜交给今欢检查。
　　过了一会儿，今欢合上练习册：“没问题，以你水平能做对的题目都对了。”
　　“嗯。”
　　“上床吧老爷。”她拍拍被褥。
　　方星宜弯眸，关灯飞奔上床。她让今欢睡里面，自己则躺在外头。
　　床铺睡下两个小姑娘刚刚好，不会挤。
　　此刻方星宜精神的很，翻了个身，开启闲聊模式：“今欢，国庆放假四天，你有什么打算，会回京市还是待在沿前？”
　　“把放假四天改一改，七天假。”
　　“后三天不是运动会吗？”
　　“沿中惯来如此。老被举报私下补课，然后只能放学生回家继续假期。”
　　方星宜望见曙光：“这次也会被举报？但开运动会不算补课吧。”
　　“你觉得不算吗？”
　　“……可恶！占假期开运动会。”
　　“肯定会有勇士去举报的，咱们坐等福音。”
　　方星宜笑了一阵，说：“所以七天假你会干嘛？”
　　“回京市。我哥要过生日。”
　　“你不是独生女吗？”
　　“表哥啦。大舅舅的儿子，叫罗棠裕，大我四岁。我舅妈是中德混血，所以我哥的长相也带了点混血感。”阮今欢道：“有时间他会来沿前看望姥姥。以后你就能见到他了。”
　　“哦哦。那今欢，你姥爷呢？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他和我姥姥很早就离婚了。后面又娶了几任。”
　　“几、几任？”
　　阮今欢轻描淡写：“两任。总之，他不算个好男人，家里一堆破事。我妈妈都不肯告诉我，怕污了我的耳朵。”
　　“可你又怎么知道了？”
　　阮今欢眨巴眼睛：“我挺感兴趣的。自己琢磨清楚了。”
　　方星宜于黑暗中大笑出声。
　　“不许笑。你不觉得作为旁观者，听这些很有意思吗？”
　　“是很有意思。只是……”方星宜乐得不行：“我也很难想象，被家人认为不爱说话的你，小小一个面无表情的样子，竟然偷偷打探大人嘴里的秘辛。想想就好笑啊！”
　　阮今欢眯起眼，伸手捏了捏方星宜的痒痒肉。她很清楚方星宜最怕痒的地方在哪。
　　方星宜短促地叫一声，随即狼狈求饶：“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今欢，我错了哈哈哈哈哈……你快停手，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笑话你了。”
　　“真的？”
　　“真的哈哈哈哈哈。”
　　阮今欢收手。
　　方星宜笑得极累，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喘了好大一口气，彻底没力气反抗：“你使诈。”
　　“兵不厌诈。”
　　方星宜骤然起身，压住阮今欢。
　　黑暗中两双眼睛都亮得可怕。方星宜反手剪住今欢乱动的手，圆眸弯弯：“嘿，被我抓住了。”
　　软骨仔今欢立刻道：“我投降。”
　　“口头投降无效。”
　　“说吧，什么条件，才能放开我。”
　　方星宜思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的不平等条约。然后听见今欢道：“笨蛋绑匪，一看就是第一次。连怎么提要求都不会。”
　　“可我不求财。”
　　“那你求什么？”
　　“我求一颗真心。”
　　阮今欢笑：“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方星宜脸热，说了句这还差不多，便松开手，重新躺回被窝里。
　　阮今欢似乎没有注意她的不对劲，清清嗓子，说起了另一件事：“运动会的三千米，我陪你一起跑怎么样？”
　　“好啊。你们班有谁主动报名吗？”
　　“没有。抽中了萧亦好去。”
　　“那这次的三千米还挺热闹。”方星宜唔了声：“有萧亦好就会有乐维。高二年级的优秀人才全集中在三千米跑道上了。”
　　聊及自己的假期安排，方星宜道：“我这次放假回老家，肯定要去参加我姨父的葬礼。”
　　“人生短暂，我们能做的只有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阮今欢安慰。
　　“我知道。但他的去世让我感到最难过的是……我怕我爸妈也会出意外。”
　　方星宜在黑暗中对今欢流露她心中最深切的念头：“说实话我更多的是惊讶，悲伤也是因为心疼大姨。我只怕自己的父母会突发疾病。昨晚我和我爸爸讲到死亡这个话题，他偏移到读书上，说得我好难过……”
　　她又道：“不过好庆幸遇见你，让我学习成绩提高，没有你的话我想我估计会比现在更难过，因为还要加上愧疚——担心成绩糟糕对不起父母。”
　　你让我满怀希望。
　　“也许词不达意，但其实，我对你充满了感激。”
　　阮今欢哑然失笑：“这是我该为你做的。”
　　“该？”方星宜摇头，认真道：“阮今欢，你真的和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许是特定的环境给了她特定的思绪，让她想把往日心中零碎、不成系统的想法都说出来。
　　阮今欢：“发现了我的什么好？”
　　“噗。我也说不出来。思考的东西太稀碎，还很跳脱。我记性又差，想完就忘。但也托这个福，让我可以很快从伤心的情绪中走出来。”
　　“不急，你慢慢思考。”
　　组织语言完毕，方星宜道：“你对我永远很包容。”
　　“你不会用你层次所带来的经验、见识去否定我，相反你好像永远站在我的角度去和我一起思考。遇上我不理解的东西，你会为我解释，让我知道不懂这个很正常，没什么可奇怪。类似的情况很多很多。我觉得和你相处很自在……唔，和家人不同，和我所有的朋友都不同……”
　　方星宜思索应该用什么词形容她和今欢的关系，突然听见今欢开口：“最好的朋友。”
　　！ ！ ！
　　方星宜猛地抬头。
　　依稀可以瞧见阮今欢漂亮的眉眼带笑：“啊，震惊做什么，你不承认吗？”
　　“没、没有。”方星宜结巴：“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今欢曾经笑说过一次，方星宜没有当真。可这次她知道是真的了。
　　阮今欢肥肥瘫：“都睡一张床的关系，还不肯让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渣渣老爷。”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认为啊，方星宜难以言说内心的快乐，羞涩道：“这不是，感觉不可思议吗。”
　　阮今欢弹她脑门：“哪不可思议了。你很有资格好吗，这么好的老爷我打灯笼都找不到。”
　　方星宜想反驳，对上今欢认真的眼睛却说不出了。她默默补充：再加一点，今欢永远在认同她。
　　抱住今欢暖烘烘的身子，方星宜抹去眼角的一点水，笑逐颜开：“嗯。”
　　两人又说了好久的话，天南海北地聊，一直聊到一点多。方星宜直打哈欠，迷糊问：“今欢，你定闹钟了吗？”
　　相比她的昏昏欲睡，阮今欢显得精神很多，回复：“定了，快睡吧。明天我会叫你起床。”
　　“唔。”方星宜身心放松，进入梦乡。
　　身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阮今欢定睛看了她一会，碰碰她头顶蓬松的发丝，轻声说：
　　“方星宜，做个好梦。”
　　--------------------
　　祝大家每天都能睡个好觉w


第16章 
　　四版
　　十六
　　如今欢所预料的，假期真变成了七天。但方星宜参加完姨父的葬礼，便过完了一个国庆。
　　日子仍然得过下去，悲伤过后大家各回其职。
　　外公和方星宜一块回沿前，外婆则在石口多待几天，陪陪大姨。
　　运动会第一天，气温终于回暖。方星宜披上校服外套，步伐轻快，去学校参加开幕式。
　　丁茜集合队伍：“大家安静点，排好队伍，有序下楼。”
　　操场外围的几条道上乌泱泱全是人头，全校的班级都聚集于此。
　　不知队伍怎么排的，她们前面正好是火箭班。高大俊秀的乐维很吸引人注意。
　　“咳咳。”蒋明烨暗中用手肘撞撞方星宜：“诶。看见你男神没？”
　　方星宜失笑：“你还替我记得他啊？”
　　“不然？要我说那会你就应该把情书送出去，好歹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蒋明烨嘟哝。
　　“什么，情书？”不清楚情况的郑浏惊了一把。
　　方星宜语气平和，同她略作解释。
　　“哦哦哦。”郑浏踮起脚，兴奋地东张西望：“他在哪呢在哪呢，让我瞧瞧。”
　　方星宜扶额。
　　所幸郑浏有分寸，说的极小声。
　　蒋明烨插嘴：“你不喜欢他了？”
　　“原本也不算喜欢。”
　　方星宜只是想在灰暗的日子中找个精神寄托。
　　她不清楚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但她确定不是自己对涂庆昀那样——几个月都想不起人家。
　　闻言，郑浏耸肩：“好吧。我不好奇了。”
　　“其实就像你们对乐维，只有单纯的好感，把他看作男神罢了。”方星宜说。
　　话题转移，蒋明烨咬耳朵：“说到这，我还挺嗑乐维与萧亦好的——强强联合。可惜他们居然不在一起。”
　　郑浏：“尖子班的付毓欣，听说喜欢乐维，表白失败了也还在追求呢。”
　　不讨论自己了，方星宜便热切吃瓜：“什么什么？”
　　蒋明烨悄咪咪道：“付毓欣托人约了乐维见面，然后表白，可整个沿中谁不知道乐维喜欢萧亦好，便被拒绝了。付毓欣不死心嘛，几次碰壁后慢慢也歇了那个心思。但对乐维还是上心的。”
　　“啧。”郑浏不理解：“怎么咱们学校的校花校草都不搞早恋，小说不是这样写的呀。”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班长有情况了！”蒋明烨兴奋道。
　　郑浏：“你说那个？我知道。”
　　消息永远滞后一截的方星宜：喂喂？哪个？
　　蒋明烨：“暑假前我不是跟你讲过丁茜家楼上搬来一个新邻居吗。……对对，就她说的那个很符合她理想型的男生。”
　　班长当初可心潮澎湃了，每天都在期待偶遇。可又不敢上去要微信。
　　“万一人家拒绝我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光想想我就好紧张。但他真的！真的好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你们懂吗。就是那种气质，学霸的气质，眼神也无敌干净。他跟我打招呼我脸都红得要命。哦！我真的第一次这么心动。”
　　蔡嘉揉了揉听得快起茧子的耳朵：“你快去要，班长大人。算我求你。”
　　蒋明烨当时听得嘎嘎乐。
　　“昂。然后呢？班长终于要到了？”后面放暑假，方星宜就没关注了。
　　郑浏：“岂止。人都快到手了。”
　　“哇靠。”方星宜惊叹：“不愧是班长。”
　　话音刚落，跑操乐响起，开幕式开始了。各年级伴着魔音陆续进场。
　　每个班级分别到达指定位置，再根据主讲台上主持人报的顺序一个个绕跑道跑一圈，出操场后便可直接解散。
　　重头戏是领导的讲话。作了一番激昂的鼓励后，副校长将话筒递回给主持人。
　　主持人高声道：“那么下面我们将迎来第一个班级——高三火箭班！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一个个精神饱满、英姿勃发。在这次运动场上，他们豪气千秋，是一杆勇争青春第一的旗。八个月后，他们将踏上高考的考场，让我们为他们加油。高三火箭班，愿你们创造辉煌！”
　　高三走完到高一，中间的高二可怜巴巴的排在最后，而文科又排在理科后面。
　　一整个流程下来，总算完成了仪式。方星宜三人回教室。
　　彼时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蒋明烨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方星宜，陈亚涵邀我们下午在明义园那打牌，让我跟你说一声。叶子和鄢宏宇都来，你去不去？”
　　难得以前六班的朋友都聚在一块，方星宜自然答应：“去啊！”
　　阮今欢不在，方星宜正有些无聊。
　　她得明天才从京市回来，正赶上跑三千米。
　　郑浏不是原六班人，便道：“那星宜你下午去玩，小说就借我看看。”
　　是从今欢那拿的校园小甜饼，方星宜点点头。
　　蒋明烨：“我们去前先在小卖部买点零食——打扑克怎么能不吃东西！”
　　“嗯。”
　　*
　　下午，明义园。
　　一头利落短发的叶紫默紧锁英气的眉头，出牌：“对Q。”
　　鄢宏宇喜：“嘿，对K。出完了，你们又输了。”
　　长相俏丽的陈亚涵将余下的牌往石桌上一扔，泄气：“不得劲啊，怎么把把都是你赢。”
　　“运气好，没办法。”鄢宏宇催促：“别磨叽了，陈亚涵，快贴纸条上去。叶紫默都自觉贴好了。”
　　她不甘心，问：“叶子，这回你看清了没，这小人有没有出老千。”
　　叶紫默：“我倒希望他出老千。这简直是虐杀！”
　　鄢宏宇斜眼：“陈亚涵，你是不是输不起。”说罢亲手为她贴上纸条。
　　叶紫默快速洗牌：“别争了。我就不信这把还是他赢，两个人竟然玩不过他一个。”
　　方星宜和蒋明烨拎着零食袋，一来到明义园里面的大石桌旁，便看见这样画面：
　　陈亚涵与叶紫默的脸上皆贴着三四张纸条，苦大仇深出牌，对面坐着的一浓眉大眼男生则喜气洋洋。
　　方星宜将零食袋放在石凳上，凑近看陈亚涵贴着纸条写了什么。
　　她慢慢读出来：“痘痘全部转移至陈亚涵脸上/三年内找不着对象/磕的cp全是假的？！”
　　方星宜忍俊不禁。
　　摸摸额头的一颗痘，鄢宏宇打了个响指，爽快地点点头。
　　陈亚涵一脸幽怨。
　　蒋明烨：“鄢宏宇，毒还是你最毒啊。”
　　他们文理未分科前都是六班人。方星宜和蒋明烨、陈亚涵坐最后一排。叶紫默坐她们前面。鄢宏宇成绩更好，在前排。因为陈亚涵要借作业抄，所以几人有了交集，彼此关系还行。
　　陈亚涵吹吹脸上的纸条，边出牌道：“我不信这次还是他赢！”
　　方星宜瞥鄢宏宇手中最后两张牌，又看了看叶紫默和陈亚涵剩的牌：“嘶，这……胜负已定啊。”
　　果不其然，尽管叶紫默与陈亚涵配合极好，但耐不住鄢宏宇手气逆天直接王炸。
　　“靠！”陈亚涵、叶紫默双双拍桌。
　　“这他爹的怎么回回大小王都在你手上？”叶紫默坐不住。
　　蒋明烨笑着为她贴上纸条。相比陈亚涵的“恶毒诅咒”，叶紫默的内容更诛心，诸如抽卡永远是保底、队友拼命送人头。
　　鄢宏宇伸懒腰，语气欠扁：“手气太好，真没办法。”
　　“星宜你上。”陈亚涵顶着一脸的纸条，愤愤：“给我虐他。”
　　叶紫默也把位子让给蒋明烨，实在玩不下去了。
　　蒋明烨说：“你做什么了？运气这么好。”
　　“昨晚刚好重温了一遍赌神？”鄢宏宇洗牌，笑道：“看看这把如何。”
　　三人抓牌。
　　他们玩的不是斗地主，但跟斗地主差不多，只是不分地主和农民。
　　陈亚涵跟叶紫默在旁边嗑瓜子。
　　扫到方星宜的牌，陈亚涵与其对视一眼：稳了。
　　抓到黑桃三的先出牌，方星宜一个满顶的顺子，从3到A。
　　“要不起。”
　　“要不起。”
　　身下六张刚好组成对子，全部出完。
　　蒋明烨迷茫：“发生了什么，我一张牌没出吧。”
　　鄢宏宇：“哦莫。是用了吸星大法吗？我的好运没了。”
　　陈亚涵笑岔气，直拍手道：“快贴纸条，快贴！我来给你写。写什么好？我要更恶毒一点——以后喝的可口全是掺了水的百事。”
　　鄢宏宇是坚定的可口党。
　　“桀桀桀。”叶紫默喝着百事，肆无忌惮嘲笑。
　　蒋明烨趁乱叫嚣：“喂喂！没人关心我这个炮灰的感受吗？”
　　“好你个陈亚涵。洗牌洗牌，再开一局。”鄢宏宇誓要挽回纯爱人士的尊严。
　　嘴里说着承让，接下来的几盘虽然没开头那么好的牌，但方星宜无一败绩。
　　蒋明烨吹吹脸上贴的三张字条，不思其解：“和学神在一起久了抓牌的手气也会变好吗？”
　　“什么？”陈亚涵问，笑：“有这种说法？”
　　蒋明烨阿门：“学神的光芒照拂她。”
　　提到学神，陈亚涵问：“阮今欢呢星宜，怎么没和你一起？我还想着让你也把她叫过来呢。”
　　“她请假啦，明天才来运动会。”方星宜嚼着熊博士。
　　一方压倒性的手气太可怕了，大家干脆歇会再玩，边吃零食边聊天。
　　叶紫默：“阮今欢参加了什么运动项目吗？”
　　方星宜：“没有。”
　　陈亚涵：“星宜报了三千米是吗。你们报了什么？”
　　大家摇头，只有方星宜和叶紫默报了，后者是跳远和女子篮球。篮球就在今晚比赛。
　　“篮球赛，六班对哪班？”鄢宏宇肯定道：“老鱼肯定来给你们加油吧。”
　　叶紫默成绩一般，选择理科后被留在了六班。理六班的班主任，哦也是方星宜等人的前班主任俞钺教化学，三十多岁的清瘦男子，肤色黝黑。人送外号墨鱼。
　　他曾在班上同学面前说道，他平生三大爱好，一是数学，二是麻将，三是篮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教化学的老师喜欢数学。但老鱼热爱麻将的程度毋庸置疑。
　　他也超级无敌爱打篮球，听说这次教师节礼物六班人用班费给他买了件球衣，被他暗戳戳向其他班主任炫耀。
　　叶紫默：“跟理四班打。说的不错，他确实要来看我们比赛。”
　　“我突然想去看比赛了。老鱼要是看到你们输球肯定心急火撩，恨不得亲自上场。”蒋明烨道。
　　陈亚涵回忆：“记不记得第一个学期咱们跑操比赛那次，老鱼中途没跟着我们，跑去旁边看高三体育班打篮球。然后我们班一直看他，大家都哈哈笑，结果中间一片乐成傻叉样全被绊倒。”
　　方星宜被勾起记忆，乐得不可开支。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在六班后头的七班同学和他们大眼瞪小眼。老鱼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对对，当时我就在中间，被压成肉饼了都。”鄢宏宇证明：“结果老鱼发现事态脱离掌控，满脸写着嫌弃，逗死我了。”
　　蒋明烨撑着下巴，怀念：“被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想鱼儿了。”
　　叶紫默：“想什么，想他请你去办公室走一遭吗？”
　　几人齐笑。
　　除了鄢宏宇，四个女生当初坐在最后几排，虽然老班不太管，但很严格，在他的班上就得守他的制度，以至于她们都生怕被叫到办公室挨骂。
　　方星宜想起填文理分科表时，俞钺挨个挨个找人谈话。找到陈亚涵和叶紫默身上，发生了一件十分啼笑皆非的事情。
　　“当初分科，老鱼把你们找过去，”方星宜指指陈亚涵和叶紫默，“他先问了下分科意愿，然后批评你们两个怎么上课老说话，前后排都要讲。你们的回答真的可以让我笑十年。”
　　陈亚涵：“哈哈哈哈，是很离谱。他听完后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眼刀子。”
　　那会两人解释半天解释不出来，怕挨训。于是陈亚涵委婉道：我上理科课才和她讲话。
　　陈亚涵选文科。
　　叶紫默福灵心至，跟着道：我上文科课才和她说话。
　　叶紫默选理科。
　　鄢宏宇不知道这件事，听完豁了一声：“真牛啊。每节课都说话的事实被你俩曲解成这样。”
　　“他们把老鱼当傻子了。”蒋明烨插刀。
　　陈亚涵：“懂不懂什么叫急中生智。”
　　“后面被他警告了。我们就开始专门拿练习本传话，你们的本子还在吗？”叶紫默问。
　　方星宜：“在的。留着当传家宝呢。”
　　“我也留着。”蒋明烨吐舌：“可有几次我翻看，发现大家的字迹是真潦草啊。我快认不出来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我姑姑瞅见了，问我为什么一直看草稿本。”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写字太累，省点功夫吗。”陈亚涵道：“能用拼音缩写讲清楚的东西绝对不写字。”
　　蒋明烨：“偷懒一时爽，重温火葬场。”
　　众人聊完天，又接力似的继续打牌。
　　轮回来了几次后，大家不让方星宜上场了，手气完全逆天啊摔！他们总是输，太悲催了。鄢宏宇都被压的死死的，直到方星宜下场，他才稍稍恢复之前的好运气，不过输赢也一半一半了。
　　方星宜吃薯片，和叶紫默挨着头，看她玩手机。
　　叶紫默手指滑动屏幕，观看展示风景的视频。
　　方星宜向往那一大片的花田和一望无际的海洋，冰天雪地的世界与梦幻绚丽的极光，不由惊叹：“要是能亲眼见到就好了。”
　　“对啊，像小友一样，有空就去旅游各地。”
　　以前六班的地理课归小友上。因此学理科的叶紫默也认识小友。
　　作为地理老师，小友哥知识面极广，这与他本身学识渊博分不开，当然也受他游览过无数江河的经历影响。
　　他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各个不同的名胜古迹参观一番。有时候上课正巧讲到某个去过的地方，还会即兴和同学们分享旅游经历。
　　优秀的教师会成为学生的榜样。
　　方星宜就想成为小友哥那样的人。
　　明义园地势较高，下边有块小湖泊，湖泊中间建造了一个观赏亭。
　　湖水澄净，下面养着许多条鲤鱼，金色红色黑色都有。
　　方星宜突然来了冲动，平常瞧见鲤鱼脑子想的都是能不能把它们钓上来红烧，现在莫名想冲它们许个愿，就许她刚刚的幻想能实现。
　　很傻气，但想干便干。方星宜下台阶，噔噔跑上小亭子，往下俯看，期待几尾鲤鱼出现。
　　她运气极好，不过一秒，便看见一群鲤鱼微微浮上来换气，在湖中摇曳漂亮的红尾巴，慢悠悠游晃着。
　　方星宜立刻交叉双手，许愿：希望家人都能平安健康，自己真能和阮今欢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最后，她能够得偿所愿。
　　下午的日光正盛，清澈的湖水微光粼粼。红鲤鱼们吐出一点泡泡，听完亭子上小姑娘俗气的愿望，红尾巴拍拍水面，激起水花。
　　方星宜心中高兴，权当是愿望得到回应。
　　“方星宜，你在干嘛？”
　　石桌那边的蒋明烨往下喊她：“我们不打了，准备去看100米比赛，来不来？”
　　“来。”方星宜仰头应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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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写的好快乐


第17章 
　　翌日十点。
　　阮今欢赶到学校，和方星宜见上了面。
　　“我没迟到吧？”今欢微喘气，白皙的面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着急。还没开始呢。”
　　“那就好。咱们什么时候走？”
　　“你先歇会。”方星宜递上一瓶水，又拆开一包纸巾为阮今欢擦去额上细密的汗。
　　“你这样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跑完了三千米。”
　　方星宜笑：“谁叫你要跑过来。”
　　阮今欢理所当然：“见你当然要用跑，不能让你久等。”说罢，她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
　　方星宜悄然弯唇。
　　虽然今欢没有突出的喉结，但其上下滚动的喉头依然让她觉得——比昨天跑完100米的乐维还要性感！
　　内心小人使劲摇旗呐喊。
　　不过这幅美景只有自己欣赏。
　　……幸好只有自己。
　　要像乐维那般，她可抢不过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群众。
　　二人稍微休息了会，便去了操场。蒋明烨也来了，高兴地表示要同去看热闹……呸，为方星宜加油。
　　女子三千米是冷门中的冷门，所以学校下了死规定一个班至少得出一个，然后每个班便真的只有一个人报名，或多或少都是像方星宜这样抽签而中的非酋。
　　最离谱的是，它的全名叫三千米快乐跑。
　　快乐个球。
　　操场其他项目热火朝天，加油声此起彼伏。女子三千米被对比得十分冷清。
　　跑道起点稀稀拉拉有几个女生等着比赛，剩下的估计还在路上。
　　主席台喊着：“请高二女子三千米选手来到跑道就位、请高二女子三千米选手来到跑道就位。比赛马上开始。”
　　她们首先得在裁判那领号码牌，结果意外发现裁判是黄兆旭。
　　方星宜：这什么孽缘？
　　每逢校运会，体育老师不够用时，学校便会让体育生们做裁判。哪成想她运气这么“好”，居然和黄兆旭对接上了。
　　黄兆旭显然看见了三人，准确来说是看到了阮今欢，错开眼，默默将号码牌递给方星宜。
　　阮今欢神情淡定，眼风都没扫一个。她专注地带着方星宜热身。
　　蒋明烨则站在跑道外，废材只适合观战。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选手。其中有几个人方星宜挺眼熟。比如高二体育班的王穗，这个无疑是冠军选手。
　　萧亦好在比赛开始的最后几分钟前才赶来。领取了自己的号码后，她请在场唯一认识的阮今欢帮忙贴在背后。
　　方星宜不知哪来的冲动，接过牌子：“我来帮你吧。”
　　萧亦好小脸红扑扑的，闻言诧异转头，一笑，便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谢谢。我认识你，方星宜。”
　　这是因为今欢的缘故。
　　方星宜明白。
　　她就是不想让阮今欢与萧亦好有过多接触。
　　方星宜：“嗯。你好，萧亦好。”
　　莫名察觉到一道视线，方星宜以为是黄兆旭在偷看今欢，侧头才发现是一个小个子的女生，也是比赛选手，但看过来的眼神阴郁不善。
　　方星宜皱眉，心底不适，却没太在意。
　　黄兆旭吹吹口哨，示意众人各就位。目光扫视到那个女生时他的眉头也狠狠皱了一下。
　　方星宜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个女生会不会是……
　　口哨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三十多个女生开跑。
　　阮今欢握住方星宜的手，二人混在中间。
　　两人已经计划好了，一直划水，到最后一圈再冲刺。
　　方星宜附到阮今欢耳边，低声说：“咱们两点钟方向的那个女生是不是杨昕？她瞧着好不对劲，黄兆旭的神色也很奇怪。”
　　“是。”阮今欢收回目光，确认。
　　“她给我的感觉就像要使坏。今欢，咱们小心点。我怕她报复你。”
　　“这么多人在呢，谅她也不敢。”阮今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末了捏捏方星宜的手掌：“你要担心，咱们就快点跑完比赛。”
　　“好。”
　　不过，方星宜漫不经心问：“话说乐维没来吗？怎么只有萧亦好一个人。”
　　“他在看台上呢。你刚刚帮萧亦好贴号码牌没注意。他那会就来了，但没有上前。”
　　果然，等方星宜抬头望向看台，便瞧见了乐维。
　　那里同样冷清，他独自坐在一个位子上，身侧放着外套和水杯。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是为萧亦好准备的。
　　方星宜与阮今欢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
　　今欢：“咱们开始吧。”
　　“嗯！”
　　清风拂过发梢，阮今欢的手温热有力。方星宜眼底倒映着太阳的金芒，紧紧跟随今欢的脚步。
　　来到蒋明烨所在的位置。
　　蒋明烨望见她们面上俱带笑。尤其学神的眼神，简直无可比拟的柔和。她居然觉得牙酸。
　　抖了个激灵，蒋明烨将这奇怪的想法抛掷脑后。
　　走走跑跑，在王穗完成比赛好一会后，两人才进行第六圈。
　　剩下一圈半方星宜决定不拖了。余下一些选手也准备冲刺。
　　但杨昕一直跟在她们后面。
　　方星宜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厚厚的刘海挡住她的神情。心底不爽，方星宜决定快点跑完。
　　前边的人放缓了脚步，脸色有些苍白。阮今欢关切开口：“萧亦好？你怎么了？”
　　萧亦好摇摇头：“没事。好像是没热身，小腿有点抽。只剩半圈了，我走一走就好。”
　　同期的选手赶在她们前面跑完了比赛，正围着黄兆旭登分。
　　反正于名次也无望，方星宜慢了下来。
　　“歇几分钟再继续吧。万一抽筋了怎么办。”阮今欢同方星宜示意：“我过去跟裁判讲下情况。”
　　“嗯。”方星宜走到萧亦好身侧。
　　蒋明烨在终点站摇晃秒表，顶替黄兆旭的位置兼职计时员，大喊：“方星宜，快冲刺呀。你后面的人都在跑。”
　　察觉萧亦好不舒服，正跑下看台的的乐维余光扫至一旁，匆匆叫道：“等等！萧萧！”
　　电光火石间，有谁跑上来，猛地撞了方星宜一下。
　　方星宜不察，被狠狠地撞倒在塑胶跑道上。连带着她搀扶的萧亦好也倒霉地摔在旁边跳远的沙地上。
　　“啊！”
　　大脑乱糟糟的。方星宜对上那人的眼睛，里面全是扭曲的快意。
　　阮今欢听见声响，转过头骤然一惊。人却抢先跑了回去，扶起方星宜，她忙问：“星星！方星宜！你怎么样，摔到哪了？”
　　方星宜的手心被擦伤了，貌似也扭到了脚踝，疼得她眼眶迅速红了。
　　萧亦好更严重，小腿本来就隐隐有抽筋的预兆，又被压到了腿，面色看起来非常糟糕。她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T恤和中分裤。膝盖那一片全嗑破皮了，沾上了沙土，正渗着血。
　　她的小腿白生生的，故而显得更触目惊心。
　　黄兆旭等人立马围上来。
　　“萧萧！”乐维冲过来，心急如焚：“还好吗？有哪受伤了？”
　　萧亦好忍痛：“乐维，你先把手拿开。压着我头发了。”
　　而阮今欢为方星宜检查脚踝，急切问：“能走么星星？”
　　“可以。你先看看萧亦好。她怎么样了？”
　　一边，蒋明烨是目击证人，分了一半心神盯着杨昕，见她看越来越多人围上来，脸色恨恨，似乎不甘心，想走。
　　便火速拉拽杨昕：“你给我站住！撞了人还想跑！”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杨昕死鸭子嘴硬：“什么撞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撞的。空口白牙污蔑！”
　　方星宜咬牙，怒火中烧：“就我们三人最后，不是你撞的还有谁！你别抵赖！”
　　杨昕言语不屑，阴恻恻道：“你自个不小心绊倒，还连累了萧亦好，关我屁事。你哪来的证据？”
　　“我亲眼看见的。嘴巴放干净点。”乐维声音冰冷，表情不善。
　　蒋明烨骂骂咧咧，推搡她一把：“脑子有病吗！要点脸吧。撞了人还理直气壮喷粪？！沿前一中你家开的啊。”
　　杨昕踉跄后退，口不择言：“你们全被蒙蔽了。这些都是阮今欢指使的，她不想我们每个人好过。别以为她们感情好。其实方星宜就是阮今欢的狗，叫几声就舔上去……”
　　黄兆旭怒：“杨昕你够了！”
　　阮今欢直直盯着她，眼底的黑深不见底，道：“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空气一时凝固。
　　不知是因为黄兆旭的怒气还是阮今欢的神色太过可怕，让杨昕流露出一丝惧意。
　　她反应过来，不甘地大叫：“不敢？我为什么不敢。我说的不对吗？方星宜不就像条乱吠的狗被你指使……”
　　阮今欢猝不及防扇了她响亮的一耳光。随即单手反剪住杨昕的双手，压着她的腿，强迫她跪下。
　　方星宜等人惊呆了。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呆呆说了一句：“好、好帅。”
　　这么多人瞧着，没一个上前打圆场。杨昕屈辱地想反抗，却发现阮今欢力气大得吓人。她丝毫挣脱不开。
　　阮今欢轻蔑道：“谁是乱叫的狗谁心里清楚。”
　　“现在立刻，给我道歉！”
　　谁也没见过阮今欢这般怒形于色的模样，总是含笑的黑眸，闪过凌厉的寒光。
　　这样的眼神？
　　不像为好友打抱不平的愤怒，反而更像被触碰逆鳞的……暗恋中的黄兆旭有种敏锐的直觉。
　　方才色厉内荏的气势全被吓退了，杨昕明白不道歉阮今欢是不会将她放开的，她受辱般地闭上眼：“对，对不起。”
　　“你向谁道歉呢？”
　　“……方星宜。萧亦好。对不起，对不起。”杨昕呜呜叫。
　　阮今欢呵了声，自然清楚杨昕根本没有在诚心道歉。不过这种神经病，你永远等不到她真心悔过的那一天。
　　但阮今欢会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之后的交给老师解决吧。”黄兆旭最后发挥了裁判的作用，让阮今欢松手。
　　杨昕被解除控制，落荒而逃。
　　目睹一切的同学们发出不屑的嘘声。
　　阮今欢偏头，再也瞧不出危险的神色。
　　方星宜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但眼里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崇拜的亮光。
　　乐维已经公主抱上萧亦好，道：“阮今欢，方星宜，咱们先去医务室吧。”
　　黄兆旭：“是，治伤要紧。”随即蹲下身：“方星宜，我背你。”
　　阮今欢颔首，但对黄兆旭道：“多谢好意，不麻烦了，我能背的起她。”
　　方星宜闻言又是一震，忧愁心想：对比陌生的黄兆旭，她当然更愿意让今欢背，可自己差不多有一百斤，今欢能行吗。
　　阮今欢用行动证明了她到底行不行。她轻松抱起方星宜，看起来还有余力的样子。
　　蒋明烨哇了一声。
　　黄兆旭一愣，很快便道：“那好，你们去吧，我现在通知老师。”
　　“嗯。”阮今欢侧首，拜托道：“蒋明烨，可以辛苦你回教室一趟帮忙拿下方星宜的书包吗。”
　　“好好好，没问题。”
　　这出“闹剧”方才散场。乐维与阮今欢一前一后，奔往医务室。
　　操场上有其他学生望见这一幕，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
　　“那跑过去的女生是不是阮今欢？前边的好像是乐维？”
　　“他们抱着谁呢，有人受伤了吗？”
　　“这是参加了啥项目，致伤率挺高啊。说出它的名字我下次避雷。”
　　“被校花或校草抱在怀里的人也太幸福了，能直面神颜。”
　　“喂喂，痴汉也要分情况。让你跌一跤你也愿意？？”
　　而这些讨论都与方星宜无关了。被今欢抱住奔跑的她，心脏砰砰直跳。
　　搂住阮今欢的脖子，她有些开心，又小小声问：“我没有很重吧？”
　　“你哪重了，一百斤的体型很正常。”
　　虽然明白今欢的本意是让自己不要有身材焦虑，但：“你怎么知道我有九十五、五六斤？？”
　　阮今欢从善如流：“哦，九十五斤。你就当我是行走的测重仪。”
　　方星宜：“好吧，那你累不累啊。”
　　“不用担心我，家族遗传，我力气很大的。”今欢回复：“要是你没受伤，我可以直接把你颠起来。”
　　方星宜松了口气，哈哈笑：“遗传哪位长辈的？”
　　“我妈妈。下回演示给你瞧瞧。对了，你的脚还会不会很痛？”
　　“好点了。”方星宜实在忍不住心动，嘿嘿道：“今欢，你刚刚真的！超帅！”
　　阮今欢失笑出声：“没被我吓到吧？”
　　“怎么可能！你在维护我，我很感激你。”
　　“星星。”
　　“嗯？”
　　“不要把杨昕的话放在心上。她在放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
　　糟糕，眼眶忽然有点湿啊……
　　诚然方星宜经常自卑，但她绝不是自轻自贱之人。杨昕那些话她脑子都不带过一遍的，关注傻叉说的话干啥？是能让她考六百分还是能给她六十万？
　　可从今欢的那番话中，方星宜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珍重之情。
　　即使自己对恶意免疫了，但依然有人怕她难过，会那么真挚地安慰她啊。
　　心上有什么枷锁松开了，方星宜轻声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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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之前列大纲的时候，给阮今欢定了个金手指——大力。不过用的地方不多


第18章 
　　医务室内。
　　医生检查着方星宜的扭伤，没伤到骨头。喷完云南白药后，她坐在病床上休息。
　　阮今欢负责清理她手心的擦伤。校医则去看了另一个伤患。
　　乐维方才就小心地处理完了萧亦好膝盖的伤口。校医来了他便默默让开位置，一瞬不眨地注视敛眸安静的人。
　　另一边的动静方星宜自动忽视，眼睛全程没离开过阮今欢。
　　今欢还是有这样的习惯，会往自己的伤口上呼呼。不过这回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她轻声问：“疼不疼？”
　　“还好。”方星宜想起什么：“差点忘了，今欢，你打杨昕那下不要紧吧？我怕她借题发挥，然后讹你。”
　　“没事，我有分寸。那巴掌就是听着响，实际上我根本没用力，伤不到她哪。”
　　“好神奇。而且你咻的一下就把杨昕制伏住了，好像练过功夫的侠女。”方星宜星星眼。
　　阮今欢笑了，将棉签丢进垃圾桶。“侠女称不上。我小时候经常生病，学过几招强身健体的招式。”
　　方星宜夸赞道：“厉害，看上去能一拳打两个杨昕。”
　　“哈哈哈哈。”阮今欢坐到她身旁，顺手捏了捏她的圆脸：“谢谢夸奖，能保护你就好。”
　　任由今欢在自己脸上揉捏，方星宜一直乖乖地凝望着她。
　　阮今欢：“咦，这么听话？等会就把你带回家藏起来。”
　　方星宜：“真的？”
　　“假的。拐卖人口非法拘禁要坐牢的。我是守法公民。”
　　“好吧。”
　　“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挺遗憾？”
　　方星宜便叹道：“因为想当一条被你养着的咸鱼呀。可以吗？”
　　阮今欢心软：“好好，准奏。”
　　方星宜弯眸，似乎已经料到自己不会被拒绝。但今欢的回答依旧让她生出一股冲动。
　　她想问出那个一开始的疑问。
　　阮今欢敏锐察觉到方星宜有话想说，清亮的杏眸便望了过来。
　　时机不对，乐维和萧亦好还在呢。再者，方星宜听见了：
　　“咚咚。”
　　有人敲了敲医务室半开的门。
　　是黄兆旭。他不自在道：“阮今欢，能出来一下吗？”
　　今欢颌首，拍拍方星宜的手：“我马上回来。”
　　“嗯嗯。”
　　走廊外。
　　黄兆旭：“我已经向老师反映过了。事态恶劣，杨昕躲不了处分。另外，是我没处理好和她的事，导致牵连了你们，对不起。”
　　“你不该向我道歉。方星宜和萧亦好才最无辜。”阮今欢眸子变冷：“另外，她当众骂方星宜这么难听，这事没完。”
　　黄兆旭怔忪，心中的猜想更明确了。
　　他发现自己虽然喜欢了阮今欢几个月，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不清楚她的性格如何，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见色起意”。
　　几秒沉默后，黄兆旭鼓足勇气：“阮今欢，我知道你没谈恋爱的打算。但我就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
　　他欲言又止，在阮今欢疑惑的神色中道：“不喜欢男生。”
　　啊？
　　今欢有些许懵，跳跃幅度太大，她一时没懂黄兆旭想表达什么。
　　“什么意思？”她问：“我的性向？”
　　黄兆旭点头。
　　“双性恋。”
　　阮今欢坦然道，没有任何遮掩。
　　黄兆旭表情复杂，说不清遗憾多些还是释然多些。他叹气：“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无需直说，他猜对了。
　　貌似、好像黄兆旭知道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阮今欢没有多问。管他呢，以后别再犯傻被人骗了。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祝你未来一切都好。”黄兆旭俗气道。他说不出什么高大上的祝福语，简单的话里包含着他对阮今欢的美好祝愿。
　　“你也同样。”
　　黄兆旭进了医务室。
　　乐维不在。方星宜说乐维给萧亦好拿外套和水杯去了。
　　阮今欢：“星星，你要喝水吗？”
　　方星宜：“要。”
　　阮今欢比了个ok的手势：“我去买一瓶。”
　　这边，黄兆旭问候完两位女生的伤况，说杨昕蓄意撞人的事情老师会妥善解决，给她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二人表示理解。
　　方星宜自觉黄兆旭瞧她的眼神不太对，仔细一看时又没了，内心小人耸肩。
　　“方星宜。”突然，黄兆旭唤了她一声。
　　她抬头。
　　“你很幸运。”黄兆旭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话。
　　方星宜似乎懂他什么意思了。
　　他在意指阮今欢。
　　“谢谢。”那么，自己就当作夸赞吧。
　　黄兆旭出门没多久，蒋明烨带着书包进来了。
　　她和萧亦好混了脸熟，打个招呼后来到方星宜这。
　　“校医说怎么样？”
　　“还行，不严重。”
　　“这波你纯属无妄之灾。”蒋明烨道：“杨昕，是叫杨昕吧？以后我见她一次骂一次，没遇上过脑子这么秀逗的人。”
　　方星宜笑。
　　平时瞧不出，关键时刻蒋明烨特别能输出，取决于她仗义执言和绝不吃亏的性格。
　　正聊着，乐维和阮今欢都回来了。
　　小幅度踢着空气的右腿摇得更欢快了些，方星宜道：“今欢。”
　　她的手使不上力，阮今欢贴心地拧开瓶盖，再将矿泉水递给方星宜。
　　她还买了两瓶给蒋明烨和萧亦好。
　　蒋明烨惊喜：“我也有吗？”
　　阮今欢笑道：“谢谢你帮忙。”
　　“哎都是小事。你们才倒了大霉。”
　　另一头。萧亦好要回去了，乐维不放心：“还是我背你吧。”
　　“这么远的路，你吃得消吗？”
　　“我背得动！”
　　萧亦好：“你话好多。快来扶我。”
　　……
　　乐维无法，只能弯腰抬手，供她支撑。
　　萧亦好蹦蹦跳跳地走，同三人挥挥手：“下次再见。”
　　“再见。”
　　待人走远后，蒋明烨才道：“这么有cp感，他们真的不是一对？这合理吗？？”
　　方星宜说：“他们刚才在这，你怎么不问。”
　　“多冒昧啊。”蒋明烨好奇：“学神和萧亦好是同桌，知道原因么？”
　　很遗憾，阮今欢并不清楚。但她确定的是：“他们以后会在一起的。你就放心吧。”
　　蒋明烨：“等等flag不能乱立啊。”
　　方星宜：“这么肯定？”
　　阮今欢指指自己的大脑：“我识人很准的。”
　　识人准会看相测姻缘
　　好的，蒋明烨get了。她双手合十：“学神你会算姻缘？能帮我瞧瞧吗能帮我瞧瞧吗？”
　　蒋明烨的爷爷幼时跟算命的瞎子学过几年，会点相术，也会治些小病。受爷爷影响，她对一些东西比较相信，保持很浓的敬畏心。
　　方星宜：“她是指看人的性格啦。不会看姻缘。”
　　阮今欢却说：“也会一点。”
　　方星宜：？？？
　　蒋明烨：“需不需要我提供生辰八字？”
　　阮今欢含笑，道不用，但提前说明只供娱乐，不保真。
　　“你是智性恋，喜欢比你聪明的。”
　　蒋明烨听了连连点头。
　　“至于命定之人，你应该会在大学遇见他。他智商很高。”
　　方星宜张大嘴。
　　今欢真的会算？自己居然不知道？
　　“那我会很喜欢他咯？”蒋明烨喜滋滋。
　　“不清楚。但他会很喜欢你。”
　　！ ！ ！
　　不管学神说的准不准，蒋明烨都乐疯了：“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苍天待我不薄。回头我就跟郑浏她们炫耀去！”
　　方星宜看蒋明烨高兴成这样，也挺为她开心的。
　　蒋明烨又道：“谢谢学神大师！以后摆酒，一定专门给你留一桌。”
　　“客气客气。请我去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方星宜问：“今欢，你真的会算？”
　　“不会。”
　　“！那你岂不是骗了蒋明烨？”方星宜原本还有一丢丢失落，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但现在她只觉得良心受到了谴责。
　　“没有啊。”阮今欢莞尔：“一个人的性格或多或少会影响ta未来的道路，所以再加一点猜测，我就知道啦。”
　　“什么猜测？”
　　“蒋明烨是智控对吧。”
　　“嗯。”这个不难猜，她平常的表现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她喜欢的人一定要比自己聪明。现在都高二了，咱们学校没有合适她的人。所以极可能是在大学。以蒋明烨这么富有活力的性格，肯定很受喜欢。”
　　“有道理诶。”方星宜惊叹，“那我呢？快猜猜我，的未来会是怎样。”
　　阮今欢玩了点心眼：“前途璀璨，幸福美满。”
　　“哈哈哈，没有徇私的成分？”
　　“当然。”
　　那肯定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方星宜在心中补充。
　　“星星。”阮今欢叫了她一声：“你还没说呢，之前在医务室想和我讲什么？”
　　“啊？哦哦那个。”方星宜挠了挠头，有些犹豫。现在这时机也不是很对啊。
　　而且她就是这样，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并且等鼓起的劲泄掉了又变成怂包一个。
　　她支吾一阵，最后道：“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和你说吧。”
　　“好。”
　　*
　　下午方星宜留在阮今欢家里养伤，没去学校。但有关她和萧亦好被恶意撞伤的消息仅一个中午便被火速传开。
　　加之在场人员的添油加醋，学校的表白墙上尽是对杨昕的指责。
　　有文五班的同学还爆出杨昕平常就性格古怪不讨喜，整日丧着一张脸。但凡听见班级同学，无论男女生，讨论阮今欢时，都一脸不屑，阴阳怪气说阮今欢不就有一张好脸，婊|子一样的东西装什么清高。让他们都别被阮今欢骗了。
　　围观的同学都惊呆了，有性子直爽的女生见不惯，直接嘲讽：嘴巴不会积德就缝起来别污了我们的耳朵。嫉妒阮今欢嫉妒到发狂却只敢背地里骂，阴沟的老鼠都没你恶心。
　　同学们毫不给面子地发笑。
　　杨昕登时气得脸色发青，握紧拳头却不敢发作，说了一句走着瞧。
　　女生嗤笑：你以为我怕你？
　　大家都以为杨昕指的是那名女生，没想到“走着瞧”针对的是阮今欢。结果连累了方星宜和萧亦好。
　　杨昕被他们一刺激，心中的阴暗更甚。于是在运动会上发了这么一场疯。至于为什么撞的是方星宜，众人直言杨昕就是欺软怕硬。
　　今欢则猜测，本来杨昕是想撞她，可萧亦好临时不舒服，杨昕没料到她会先过去终点帮忙告知裁判。
　　机会转瞬即逝。
　　但怎么甘心。
　　她太愤恨了。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能拥有一切？头脑，美貌，和无数人的追捧。又表现得那么淡然，仿佛什么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惜老天并不眷顾她。她没有阮今欢那样会投胎的“狗屎运”。
　　而方星宜明明十分普通，怎么就得了阮今欢的另眼相待？绝对是她巴巴舔上去的。呵，背后不知道有多得意。
　　既然搞不了阮今欢，杨昕便将目标转移至“走狗”方星宜身上。
　　方星宜之后借蒋明烨的手机看完学校论坛众人的分析，尤其是杨昕骂今欢**的那一段，刺得她眼生疼，在心底狠狠问候了杨昕全家。
　　又往下刷到小道消息说刚刚看到文五班的班主任臭着脸在给谁打电话，好像是杨昕的家长。
　　下面评论很正。
　　说冲有那样的父母，杨昕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又说杨昕造成这样的局面，全是咎由自取。你嫉妒比你优秀一万倍的别人，愤懑不公的社会，都是人之常情。
　　人不可能完全没有负面情绪，但这些都不是杨昕可以作为恶意伤害别人的理由。如果一味的把生活的不满、怨恨怪罪到他人身上，那才叫跌落到泥里。
　　方星宜的郁气忽然消散了。她将手机递还给蒋明烨。
　　郑浏：“所以真像论坛说的那样吗？”
　　方星宜：“八九不离十。”
　　“你没在现场。”蒋明烨激动，“是不知道她有多无语。我被气得要死，恨不得直接干。但学神出手替方星宜报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温和的学神说脏话。不过那傻逼的确欠骂，还不是欺软怕硬，被学神压制得不敢还手。”
　　郑浏直道可惜。她虽然颇具乖乖女气质，但最看不得朋友受欺负。和蒋明烨一块能战斗力翻倍。
　　“下次，等下次我碰见她，就帮星宜你报仇。”郑浏握拳。
　　“没有下次了。”方星宜说：“她被开除学籍了。”
　　杨昕有诈骗黄兆旭的前科在，学校领导烦死她了。加之小友最护短，得意门生萧亦好无缘无故受了这么一次伤，在场又这么多人看着，不重重处罚不能服众。
　　她还嘴硬，有胆子实名制发疯撞人，却没胆子承认，狡辩说根本不是她推的，要找方星宜对峙。
　　阮今欢说她也配？
　　后续又说杨昕精神有点问题。但这些就不关方星宜的事了。杨昕被劝退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蒋明烨解气道：“恶人有恶报。活该！”
　　郑浏：“对了，星宜你的伤怎么样？”
　　“快好了。”
　　学校单方面垫付了方星宜与萧亦好的医药费。
　　方星宜的扭伤好得很快，手心的擦伤在一天后也结痂了。
　　像上一次受伤那样，阮今欢骑小电驴天天带她上下学。
　　万事不用操心，方星宜便在平和的心态中迎来了高二的第一次期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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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冻疮，我的一生之敌（抓狂）
　　怎么年年都要生！！去年我还吐槽过，说今年一定要做好保暖工作，结果。。该生还是生orz


第19章 
　　考完数学的晚自习，蒋明烨出去一趟，而后噔噔噔跑回座位上，叫唤：“答案答案！我去文六班要到数学答案了你们快来对啊啊啊。”
　　陈宣玲身躯一震：“蒋明烨你狠人，敢对这个，不怕死的很惨吗？”
　　虽然还没学哲学，但蒋明烨听过，说：“实践出真知。要敢于实践——早死晚死没区别。”
　　丁茜带着试卷奔过去：“我替你们试试水。”
　　蒋明烨向方星宜狂招手：“快来快来。”
　　方星宜拒绝：“再等等。我害怕。”
　　郑浏远离战场，扶扶眼镜：“你们太疯了。”
　　的确很疯狂。对数学答案的激动堪比对彩票号码。这种感觉，也许学霸或学渣体会不了。但对于成绩中庸的学生们来说，这个形容非常贴切。
　　文一班大部分都是这类学生。
　　蒋明烨身边围着一群女生。
　　她报答案：“CDBAB，DACCA。最后两题——看谁蒙对了——BA。”
　　有人苦哈哈：“操早知道不改了。”有人喜洋洋：“yes！这题猜对了。”
　　郑浏来到方星宜身边：“这场景像不像赌场的买定离手？”
　　“像。”方星宜深以为然：“你不对？”数学课后天才有，急于估算成绩的学生是等不及的。
　　“我选择晚点死。”
　　课间在刺激的对答案中度过，有人高兴有人难过。
　　蒋明烨抱住陈宣玲眼泪汪汪：“数学啊数学，为何满分离我如此遥远。”
　　郑浏：“满分？你敢妄想满分？”
　　蒋明烨：“那退一步好了，一百分。”
　　陈宣玲：“这哪是退一步的事，退出地球了都。”
　　陈宣玲历来冷幽默，蒋明烨早已习惯，哈哈笑。
　　标哥走进教室，视线扫过来，捕捉到课代表脸上的灿烂：“蒋明烨，你依旧挺欢啊。这次考得不错？明天的政治很有信心？”
　　“咳咳，没有的事老师。”蒋明烨秒变安静如鸡。
　　标哥一笑，转回正题道：“明天好好考。希望咱们班的政治平均分能超过文六班。”
　　但先不说平均分能不能超过文六班，两天的高强度考试下来，大家考脱了层皮倒是真的。
　　面对无精打采、哈切连天的学生，樊寅笑话他们这才哪到哪。等高三了，基本每两周就会有场考试。在七校联考、模拟高考面前，小小的期中考根本不够看。
　　阮今欢问方星宜这次考得如何。
　　方星宜说自我感觉不错。
　　直至第三天早上，方星宜早餐吃的线面，撑得有些难受，导致来了班内被蒋明烨狠狠摇晃肩膀说方星宜你考了全班第一啊全班第一的时候，大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吴晓晓也知道分数了，一起摇晃方星宜：“天呐星宜，全班第一啊！”
　　方星宜快被摇吐了，晕头转向：“什、什么？”
　　郑浏庄重宣布：“咱们班第一名，方星宜，总成绩出来了。”
　　她以538的总分荣列文一班第一。
　　“……啊？”
　　方星宜发愣几秒，一下子没法说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惊讶有之，茫然有之，梦幻有之，高兴的情绪反而只占一小部分。
　　试想高一上学期还是班级倒数自暴自弃的自己，猛地被告知这次考了全班第一，那种恍如隔世的反差感十分割裂。
　　她忽然很想见阮今欢，可惜自己与今欢不在一个班。
　　“……哦。”
　　方星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蒋明烨不可置信：“你就这个反应？”
　　方星宜碰碰鼻尖：“太震撼了，容我再缓一缓。”
　　蒋明烨恨铁不成钢：“换作是我，我早就……”她当场给众人演示一遍，表情切换成兴奋无措，动作拿捏的很到位，手都在发颤：“草草草我他爹的考第一啊？！妈耶我光宗耀祖了！”
　　一副激动到快要心肌梗塞的模样。
　　陈宣玲：“我去，蒋明烨还是你最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郑浏大笑：“蒋影后打算什么时候去领金鸡奖？”
　　方星宜五体投地：“你真的好会。”
　　“呵。我可是练过的。不过……”蒋明烨瘪嘴：“就没考到过。”
　　欢闹过后开始早读。
　　方星宜捧着历史书，依旧不太敢确定，机械念着文字：“新经济政策于1921年3月实施，在192……”
　　“方星宜，你出来一下。”视察完班里早读情况的老樊敲了敲方星宜的桌子，道。
　　“啊，好。”
　　蒋明烨坐在靠门的那边，见她走过来，眼神示意：考了第一虎子哥肯定找你聊聊。
　　方星宜微颌首，跟在班主任身后到走廊。
　　早读时间，走廊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打扫卫生的同学。朗朗读书声从各个班传来，构成高中生的奋斗曲。
　　老樊道：“你知道排名了吧，叫你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知道了。”
　　他照常问了一句：“这次考第一，有没有水分在？”
　　“没有。”
　　樊寅欣慰：“是。从搬到讲台边，你的努力我们几个老师也看在眼里，自己真的上进学习了。作为班主任，我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会有很大几率进文零。”
　　“嗯嗯。”
　　“对了，听说你和文零的阮今欢玩得很好。她有没有辅导过你作业什么的？”
　　“教过，很多题型在试卷中都考到了。”
　　老樊笑：“那你进步这么大，也有她的功劳。”
　　方星宜肯定道：“对的！阮今欢帮助了我很多。”
　　“行。我对你现在很放心。看来把你安排到讲台边坐挺正确的。接下来还想坐在那吗？”
　　方星宜想了想，说：“我觉得坐那挺好，不想再换了。”
　　“好。回去早读吧，加油。”
　　“谢谢老师。”
　　回到座位上，老樊又叫了第二名龚其镇出去。文一班男生少，要读书的男孩子更少，唯一的独苗苗就是体委龚其镇。
　　放学后。
　　望见阮今欢的身影，方星宜内心是止不住的雀跃：“今欢。”
　　“星星。”
　　阮今欢启程回家：“星星，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这次考得很好吗？”
　　“嗯。是班级第一。”方星宜矜持地露出笑容。
　　“真的么！”阮今欢刹车，十分惊喜地扭头：“你好棒！”
　　方星宜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跟你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可你和之前比真的进步了很多。你在变得越来越好呢。”
　　阮今欢的神色无比认真。
　　方星宜眼眸柔和，温声道：“你很为我高兴吗？”
　　“当然啦，因为我是见证者啊。”阮今欢得意道。
　　方星宜笑了：“谢谢你，今欢。”
　　阮今欢重新启程，声音清朗：“不用谢。我早说啦，真正努力的是你自己。你永远在向上走。而你的前路十分光明。”
　　不。
　　方星宜心道，她没有今欢说的这么好。
　　今欢才是她想要靠近的标杆，把她拉出堕落深渊的也是今欢。
　　成为更优秀的人，一半是因为父母，一半则是为了能和今欢站在同一高度上。
　　阮今欢正开心地同她商量着什么。
　　“首次考第一肯定要庆祝下。周末我们看电影，就看恐怖片怎么样？”
　　方星宜：“好！”
　　到家，父母的电话准时来了。
　　外婆交给方星宜接。
　　“嗯。”
　　“没什么想要的奖励。”
　　“放心吧，我不会松懈的。”
　　“家里还好么……我不缺钱用。外婆他们在吃饭呢。你们吃了吗……不确定能不能进文零……好，那就这样说。我挂了。”
　　外公：“星星，出成绩了是吗，你考了多少分？”
　　“五百三。”
　　“呀呀。那感情好啊。”外婆喜悦，说她每天没白早起读书，让方星宜继续用功。
　　看吧，只要学习优秀，就能得到家人的认可了。
　　“再熬一年半，等考上大学，你就熬出头了。”外婆道：“别嫌我们管得多，星星。你爸爸妈妈是真心希望你好。”
　　方星宜说：“我明白的。”
　　这承载着家人的期盼，她不能辜负。
　　午休时，方星宜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没有丝毫睡意。
　　她现在才感到脚踏实地。
　　方星宜知道这次考得不错，可没料到会这么不错，居然是第一名。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方星宜从没有得过第一。
　　她想了很多，想从小对学霸同桌的崇拜，想高中一在六班当差生的日子，想无数次学不下去失落自厌的时刻。
　　但更多的，她在想念阮今欢。
　　想今欢鼓励的笑容，想今欢漂亮的眉眼，想今欢同她说的每一句话。
　　读高中真的很累，至少第一个学期是这样，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让她在背后掉了好几回眼泪。
　　不过现在很好了，结交了今欢，成绩也在变好。
　　今天都能考班级第一了。虽然运气成分占多数，毕竟没了林乐琦她们竞争，班级前三的常驻人士又没发挥好，但——总归不一样了不是吗？
　　方星宜有一点想哭，不是因为第一名，而是觉得前途的光芒十分闪亮，快要灼伤她的眼。
　　她把头埋进薄被里，想：今欢的光芒在照拂她。以后要一直像现在这般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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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光降温不下雪，还冷的要命，这对一个只能靠一身正气抵御寒风的南方孩子是多大的伤害！！！（癫狂


第20章 
　　周六下午补完课，方星宜直接去了阮今欢家。
　　她和外公外婆打过招呼了，晚饭也在今欢那吃。
　　饭毕又在附近散了会步消食，方星宜道：“刚刚只见王姨，姥姥呢？”
　　“她回京市体检啦。”
　　“哦哦。”
　　外面天色渐黑，两人回到卧室，准备观影。
　　阮今欢换了上次的森林小熊睡衣，小脸雪白透粉。“星星，快上来！”她拍拍小碎花被子，热烈邀请：“咱们在床上看，更有感觉。”
　　“好勒。”
　　拉上窗帘，方星宜一骨碌爬上床。
　　今欢房间的电视是嵌入式的。此时房内无灯，只有电视屏幕闪着幽幽的光，颇具有吓人的氛围。
　　她们挑的是一部美式恐怖片。随着电影开始响起诡异的音乐，方星宜心底发毛，下意识握紧了今欢的手。
　　好在被窝暖烘烘，今欢又在身边，极大程度上驱散了方星宜的恐惧。
　　但当画面定格在咧嘴笑的十分不自然的人偶上，方星宜还是惊叫一声。
　　身侧的人则坏心眼地嘲笑她。
　　“你不怕吗？”
　　“有一点。但我更想笑。”
　　“……”
　　方星宜吓得不行，偏又想知道后续的发展，紧紧握着今欢温热的手，目不转睛。
　　阮今欢见方星宜这副模样，更想逗逗她。
　　有预感到吓人的场景，便提前一两秒装作害怕叫，把方星宜唬得脸色发白，自个倒在床上大笑。
　　方星宜：……
　　咬牙切齿，她拍拍阮今欢的小手：“不好意思小姐，你这样太见了！”
　　阮今欢作老实巴拉状：“美女行行好，我只是个被恐怖片吓住的可怜人。”
　　方星宜气笑了。
　　阮今欢体贴地剥好一瓣红心柚，喂到她嘴边：“快快，主角要请法师驱邪了。”
　　“你之前看过？”
　　“没有。但看多了，套路都类似。”
　　“好。你不许剧透。”方星宜提前强调。
　　“得令。”
　　后半场今欢安分不少，时不时递几瓣柚子和橙子给方星宜吃。
　　直至最后结尾，方星宜舒口气：“结局果然是好的。”
　　阮今欢将灯打开，说：“恐怖片的结局都是这样——邪不胜正。还想再看一部吗？”
　　“不。一部电影够我一个星期不敢半夜上厕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星宜面无表情：“你还笑。”
　　“对不起星星。但是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那你不敢去卫生间，想尿尿怎么办？”
　　“憋着。”方星宜又道：“你没发现吗，恐怖片里憋不住去卫生间的全是炮灰，通常第一个嘎掉。”
　　“所以？”
　　“所以我就想，要是有朝一日我不幸撞邪了，打死我都不去厕所。准没好事。”
　　阮今欢乐得前仰后合。
　　“今欢，你居然不害怕。”
　　“会怕呀。但星星你不是在这吗。你会陪我上厕所的对吧？”
　　方星宜老神在在：“这可说不定了——谁叫你刚才吓我。”
　　“现在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
　　“勉强接受。”方星宜哼了一声。
　　笑完，阮今欢说起童年的一件往事：“我才四五岁的时候吧，姥爷的小儿子，现任妻子生的。嗯就是我小舅。他见我不爱说话，特别傻叉地吓唬我，想让我哭。有一回专门挑了那种很血腥暴力的惊悚片给我看。”
　　“靠！”方星宜震惊又气愤：“你才这么小，你小舅就敢给你看这种东西？！今欢，你没留下心理阴影吧？”
　　“没那么严重。当时我瞧不上这种小把戏，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他。”
　　“但他太不是东西了。万一你真被吓到，这可是一辈子的噩梦。”
　　“放心。我爸爸妈妈知道后，和我大舅舅一起，差点没把他腿打断。所以我说姥爷家一堆破事，连自己的老来子都教不好。不过，我父母的确认为，这件事对我造成了很大影响。”
　　“你不喜欢交朋友？”
　　“嗯。但这个真的是性格原因。天生如此，我只在想要亲近的人面前话多。”
　　“……我是你想要亲近的人吗。”
　　“那不然，我们先前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方星宜突然道：“今欢。”
　　“我在。”
　　“你为什么会和我做朋友？”
　　阮今欢微愣，瞬间明白了方星宜之前想说的话是什么。
　　趁着正确的时机，方星宜索性一股脑说个痛快：“我一直疑惑，为什么是我？咱们确实有很多共同爱好。可世界那么大，肯定不止只有我能和你玩得来。只要你想，你可以找到很多像我的人。我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她微微羞窘，手无足措地形容：“你是天上月，而我是海中沙。明明你该照亮整片海洋，却只照亮我。也许太夸张了但——”
　　“谁说过夸张？”
　　“我自己觉得。”
　　阮今欢却道：“星星，你在害怕吗？”
　　方星宜怔了好一会才找回方才的思绪。她说：“嗯。由奢入俭难，我怕自己适应不了没有你陪伴的日子。你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又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但有时候，你对我越好我越惶恐……我感觉自己配不上。”
　　“方星宜。”阮今欢叫了她的大名，正色道：“请不要这么想，你值得的。你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最特别的人。”
　　哪怕未来有何等的不尽如意，我也会陪伴在你左右。
　　前世的阮今欢是我遥不可及的幻想，而今生的阮今欢则是你能真切触碰的现实。
　　“可、可我凭什么呢？”
　　“就凭世界上只有一个方星宜。至于其他的，再相像也不是你。”
　　阮今欢历数她的优点：“你本性温良，可爱有趣。人群中我可以第一眼认出你，你在闪闪发光呢。”
　　“但我的缺点也同样多。”方星宜沮丧道：“我心思敏感，情绪多变，常常犯错而不自知。”
　　“行，就说我吧。你认为我很好，可我性格孤僻，待人疏离，偶尔还有些冷漠。这么古怪的我，你仍然觉得好吗？”
　　方星宜争辩：“那是她们没深入了解过你。”
　　阮今欢笑了：“你瞧，这句话用在你身上不也对吗？人无完人，星星，我也有短处。但幸运的是我们能看见对方最好的那一面。你说我和你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我还挺开心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你在我心中也同样。”
　　久久无言，方星宜才呐呐道：“今欢，你真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如你一般的人了。”
　　偌大的世界中，能与这样惊艳的人相逢，是她最大的幸与不幸。
　　阮今欢莞尔：“那就一直和我做朋友吧。认识你，我超开心的。”
　　清疏的月亮笑意盈盈，只注视着她。
　　心底蓬勃的热流热上脸、热上眼，方星宜眨眨眼，将不成形的泪珠逼回去。
　　她多愁善感想：奇怪，今欢总能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阮今欢注意到她湿润的眼眶，失笑，柔软的指腹触碰上她的眼角：“星星。”
　　方星宜嗯了声，目光坦诚而柔和，道出了更隐秘的心思：“记得吗，你之前讲过一次和我永远是朋友的话。当时我其实认为不可能。说来复杂，我的童年并不幸福。我的出生不是由于期待，而是被赋予了小号的使命。因为我有个很不着调的哥哥，我生下来就是要帮助他的，所以我爸妈对我非常严厉……有时我回想童年时光，好像只剩一片灰蒙。”
　　“痛苦吗？”阮今欢轻声问。
　　“还好。我能看得开。反正，从小到大，我就没拥有过什么。因此我比较极端，如果选中了某样东西，就一定要让它完整属于我。所有的感情亦适用于这条规则，这样的感情它不会也不能破裂。”
　　“可十几年的经历在告诉我，人和人不可能没有矛盾。我目睹过无数次父母间的吵架，亲子间的争执，好友中的裂痕，渐渐明白自己想要的完美情感非常、非常难得到。于是遗憾地将这个想法封存但，”方星宜长叹：
　　“我摆脱不了它的影响。我会在某一刻莫名其妙讨厌我的朋友。原因很可能是我擅自在她身上投射了我的某种期望，结果她没达到要求，然后我不出意料地失望，开始厌烦她也厌烦自己。”
　　“比如我对蒋明烨。”
　　方星宜第一次向除自己以外的人袒露心中阴暗的角落。
　　【蒋明烨个性活泼，交友甚广。但她太有活力，某一瞬间中，方星宜难免觉得她有些……吵。特别在心情不虞的时候，这种烦躁愈发强烈。
　　而生出这种想法的第一瞬间，方星宜便狠狠唾弃了自己：她怎么能这样想蒋明烨？
　　在六班那会，只有陈亚涵和蒋明烨愿意和她玩。三个女生坐在后排，是患难与共的关系。
　　后来分科，陈亚涵去了文三班。她和蒋明烨被分到文一，再次做了同桌。
　　也是蒋明烨带着她，自己才和郑浏逐渐相熟。方星宜扪心自问，作为朋友，蒋明烨对她够好了。
　　可她的烦恼真的太多了——学习的压力、父母的期望，以及敏感的内心……这些全部无法言说。
　　而蒋明烨也不止她一个朋友。她和郑浏明显更相投。
　　三个人的友谊总是有点拥挤。
　　方星宜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便自然而然地退让。她已经习惯这么做了。
　　某天，蒋明烨悄悄将她拉到一旁，小心翼翼问，最近是不是冷落了她。
　　方星宜笑道没有，只是她偶尔喜欢独处。
　　面对蒋明烨如释重负的神色，方星宜心道：你真的很好。是我自己不行。
　　所以她知道有些话永远没人能说，有些东西这辈子都得不到。】
　　阮今欢听完，若有所思：“你担心我们相处久了之后，你会讨厌我？”
　　方星宜点头又摇头：“不是真的讨厌，唉，都怪我的臭毛病。我只怕你察觉出什么，伤害到你。”
　　不过方星宜忽略了关键一点没提——她发现，今欢完美符合自己那条偏激且奇怪的要求。
　　暗暗惊喜的同时，又加了十分忐忑与重视，她担心意外发生，自己和今欢有了芥蒂。
　　这对追求无暇情感的她而言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别怕，我保证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方星宜对上今欢的视线，随后听见她道：“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信我。”
　　“好。”
　　阮今欢又道：“很感谢你对我说这些，星星。”
　　“这有什么好谢的。”方星宜不好意思：“全是我的情绪垃圾。”
　　“怎么会，推心置腹代表的可是亲密。我现在终于坐稳了你身边第一人的这把交椅。”
　　阮今欢双手合十：“如果，如果有一天咱们的关系真出了问题，希望你不要闷在心底，说出来我们一块解决。其他烦恼也是。我想给予你回应，不管好的坏的，快乐的糟糕的。我想，我们可以在彼此面前展示出最真实的自我。这是我所理解的，最好朋友的真谛。”
　　方星宜心中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的、更深的情感破土而出。
　　今欢的爱大方纯粹，完整无私。
　　世上真有这么符合自己幻想的人，还被自己遇上了？
　　此刻，她非常想亲亲今欢的脸颊，或者说很想触碰到她，以证明眼前的美好真实存在。
　　方星宜也如此做了，不过只单纯抱了抱今欢，轻声说：“最好的朋友，她们都会这么相处吗？”
　　阮今欢思考一会：“管它呢，我们是这样就行了。”
　　说了这么多，两人都没心思干其他事情了，干脆继续谈天说地。
　　方星宜把内心积压的情绪一吐为快后，轻松极了，叽叽喳喳不停。望着今欢漂亮的小脸，她道：“对了，今欢，我还没问过你，你想去哪所大学？”
　　以阮今欢如今的成绩，全国top级别的学校随便挑。
　　“京大。我想就读历史方面的专业。”
　　“嗯，猜到了，京大的历史专业全国数一数二。”
　　方星宜垂眸犯愁，她清楚自己的上限，不可能和今欢上同一所大学，那至少要在同一个城市。可她的成绩虽然在变好，但能不能考上首都的学校仍是未知数。
　　阮今欢说：“我们一起考京市的大学怎么样？”
　　今欢未来的规划有自己吗？！
　　阮今欢瞧她愣神，笑：“星星，你想来京市吗？”
　　“想的！”
　　“那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共同努力吧。”阮今欢伸出手。
　　方星宜握住了她的手，再没有松开。
　　聊天到后半场，因为说了太多话，方星宜打了个哈欠。
　　“困了？”
　　“唔。不能睡，等会还要回家。”
　　“别回去啦。留下来陪我。”
　　“啊？”方星宜睁大眼睛，清醒过来。
　　“说到这就不困了是吗。”阮今欢道：“和外公外婆打个电话说下我家没人，让你留下来陪我，他们应该会同意吧？”
　　“也是。可我没带睡衣。”方星宜最后挣扎一下。
　　“我有我有。穿我的穿我的。星星，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温香软玉撒娇这谁顶的住，方星宜自然答应。
　　用今欢手机给家人打了个电话，知道是陪阮今欢，外婆说好。
　　方星宜一挂断，阮今欢便笑眯眯扑上来，杏眸似有春意盎然：“星星！”
　　方星宜算是彻底清醒了。两人吱哇乱叫一阵。
　　偶然瞥见今欢睡衣下一闪的雪白腰肢，方星宜口干舌燥。
　　不动声色按住人，把她的衣服往下拉。方星宜振振有词：“好好躺着别乱动了——接下来干什么？”
　　阮今欢被她故作严肃的模样逗乐，还故意拉上去让她看得更仔细点，惹来方星宜耳尖通红：“阮今欢！”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样做，方星宜绝对无动于衷。但对方是今欢，方星宜羞涩得紧，乱瞄几眼心脏都跳得飞快。
　　阮今欢大笑。
　　方星宜见她眉眼洋溢着快活的笑，蓦然脸更热了，尤其刚和她敞开心扉交谈完，心口也在发烫。
　　阮今欢怕方星宜反击，飞快跑去衣帽间找了件干净的睡衣，和她身上的绿色小熊是同款，黄色小鸡一直留在那，就等有朝一日方星宜穿。
　　方星宜瞥见打开的几扇衣橱，奇怪：“你怎么有好多两件一样的衣裳？”
　　“你说这个。”阮今欢道：“我喜欢收集不同的颜色。”
　　“只收集两种颜色？”
　　“别管。哈哈。当我提前准备留给你穿。”
　　方星宜失笑：“行行。”
　　她还是头一回留在今欢家中过夜，隐隐有些兴奋。卧室里配有独立卫浴，方星宜瞧见那些瓶瓶罐罐，上面类似英文的字母她看不懂，但经过今欢指认，她辨认出了沐浴露，并且嗅出是铃兰的香味。
　　难怪今欢身上会有这种香。
　　“你很喜欢这个味道吗？”
　　“嗯啊。”阮今欢回答：“铃兰的花语也挺美好的。”
　　“是什么？”
　　“历经坎坷，幸福归来。还有一种说法是：百转千回，只为与你相遇。”
　　方星宜慢慢笑了，说：“很美的寓意。”
　　两人分别洗漱完，便窝在被子里，脑袋挨在一块追番。王姨敲门，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时便看见这温馨的一幕。
　　唇边不由自主带上欣慰的微笑，她道：“小星，欢欢，时间不早了，喝些牛奶早点休息。”
　　方星宜看了看iPad显示的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她接过热牛奶，道谢。
　　王姨含笑，轻轻带上门。
　　“你每天睡觉前都会喝杯牛奶么？”
　　今欢点头：“小时候老做噩梦，妈妈就让我喝点牛奶，会睡得更好点。长大后依旧保留了这个习惯。”
　　“被那个舅舅吓唬的吗？”
　　“不是。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睡不安稳。”
　　“哦哦。”方星宜歇气，用完的杯子被阮今欢一齐放在床头柜上，王姨明早会收拾。
　　二人刷完牙。
　　方星宜躺下：“咱们早点睡。”
　　“哈哈，现在我睡眠质量没那么差了，不用担心。”
　　“早睡早起身体好。”
　　房间的灯被关上，一片黑暗寂静。
　　方星宜翻身，试探性地抱住今欢，见她没表示什么，便快乐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道：“今欢晚安。祝你好梦。”
　　呼吸交错间，阮今欢侧头，眼底倒映着方星宜的影子：“嗯，星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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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章的时候还有点难过，可能意识到阮今欢这种人只存在于小说世界吧（叹气


第21章 
　　经过那晚的谈心交流，方星宜解开心结，整个人活得不行，明眼人都瞧得出她最近心情愉悦。
　　尤其是她和今欢的关系变得更紧密了。
　　除了不同班，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周末基本上都待在一起。
　　蒋明烨因此戏称沿中现在有三大定律。
　　第一条：有萧亦好的地方必有乐维；
　　第二条：有方星宜的地方必有阮今欢；
　　第三条：以上两对只是好、朋、友。
　　方星宜：……
　　怀疑你在内涵什么但我没有证据。
　　期中后的月考，方星宜发挥稳定，排名第二。陈宣玲以两分之差超过了她。
　　文一班的竞争也蛮激烈，你追我赶。大家都有自己的优势科目，例如陈宣玲的地理和英语非常好，虽然她是语文课代表。
　　而第三名的龚其镇数学不错，同学们有时开玩笑，说体委就是不一样，数学尽得体育老师真传。
　　第四名是郑浏，她的小三科发展均衡，哪怕英语拖了点后腿，也能被强劲的文综协力拉回。
　　方星宜的分数则十分平均。她不偏科，数学与历史稍微更好但并未特别突出。
　　但总而言之，她终于坐实了自己的前茅位子，保持了上一回那样的好成绩。
　　爸妈挺高兴。
　　外公外婆也是，他们知道外孙女经常和阮今欢一块学习，能有这么大的进步阮今欢功不可没，便同外孙女说，要不要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
　　方星宜一想也是，自己受了今欢这么多照顾，却没给过她同等回报，不禁有些惭愧。
　　她问了问阮今欢，得到是欣然的同意。
　　饭桌上面对两位长辈，阮今欢有问必答，态度亲切。
　　饭毕，外婆起身相送。
　　阮今欢忙按住她，并真诚道日后还会常来玩。
　　外婆笑眯了眼。别人家的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外公嘱咐她们过马路注意安全。
　　“嗯嗯，会的。我们走啦。”
　　牵起方星宜的手，阮今欢向二老说再见。
　　路过二楼时，邻居男生刚才房间里出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看样子是才起床。
　　他打了个哈欠，余光中瞥见楼上的女生，叫方什么来着？正和一个漂亮高挑的女生说说笑笑，手拉手下楼。
　　男生灵光一闪，传闻校花和文一的方星宜玩得最要好——靠那是阮今欢！
　　阮今欢似有察觉，往这边瞥了一眼。
　　男生慌忙退回房间。
　　奶奶问他：“你做什么？”
　　男生悲伤：“难得的机会啊，怎么我是这种邋遢的形象。”
　　奶奶一巴掌呼他脑门上：“臭小子说啥呢，脑子睡昏头了？谁让你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赶紧给我洗漱去。”
　　奶奶碎碎念：“楼上的女生乖的很，听说这次考试又考了班上第二……每天五六点我都听见楼上有读书声。好好向人家学学，不争气的东西！”
　　男生捂头嘶气：“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也早起，读书的声音盖过三楼的行吗？”
　　不管二楼的鸡飞狗跳，方星宜和阮今欢一时没去教室自习，先在校园内散会步，晒晒太阳。
　　虽然高二了，班内开始蔓延起紧张感。但方星宜有今欢作伴，玩乐之余又学得特别好。
　　日子舒坦，学习也更有劲，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蒋明烨被她高昂的精气神惊住了，想了一会，认真委婉眼神却不失热切的问她最近是不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
　　方星宜大惊失色，摇头否认，并表示蒋明烨自己才需要。
　　蒋明烨不信。
　　方星宜笑道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没功夫想情情爱爱的事。
　　“什么什么，是什么？”
　　“学习啊。”
　　她要再尽力一点，把今欢和她之间的距离再缩小点，真正成为月亮身旁最璀璨的明星。
　　轮到蒋明烨大为震撼，喃喃道不一样了、大家都在改变了。
　　方星宜不消说，光从两次考试都考第一就可以看出她的努力；丁茜呢，为了更好地追求心动对象，新番不看了，八卦也不多聊了，整天勤奋钻研数学题；
　　嘴毒同桌陈宣玲没换座位，依旧和她相爱相杀，但班级前三的地位不容置喙；郑浏，哦提到郑浏蒋明烨就流下伤心泪，说好的姐妹一生一起走，考试成绩却一马当先。
　　无论是何种改变，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奔往好的那个方向。
　　蒋明烨幽幽叹气，悲愤决定她不再当咸鱼了，她也要奋起！ ！ ！
　　听完蒋明烨的雄起之路，阮今欢沐浴在暖阳下，笑逐颜开。
　　方星宜悄悄按下心中雀跃的飞扬。
　　不知不觉中她们走到明义园下边。
　　微风轻柔，阮今欢指着碧湖，兴奋说：“哎，去亭子上。湖里不是有鲤鱼吗，你说我们能不能钓上来红烧？”
　　扶着亭边的栏杆，方星宜与她击掌：“我也想了很久了。”
　　“不过，”阮今欢又说：“能吃吗？”
　　“这还不简单。”方星宜握拳：“凭借你学神的身份，想要捞条鲤鱼吃学校绝对乐意至极，到时候让王姨煮煮炖炖，你为美食英勇献身。”
　　阮今欢：“坏主意。”她转念道：“许个愿。”
　　“什么？”
　　阮今欢解释：“我佛慈悲不杀生，红鲤鱼绿鲤鱼都是喜庆鱼。星星许个愿，保佑成真。”
　　方星宜笑出声：“哈哈哈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阮今欢斜眼。
　　方星宜立刻止住笑，说：“是的没错，你的想法太棒了——跟之前的我一模一样。”
　　“你许过了？”
　　“嗯，就运动会第一天，我、蒋明烨，还有一些以前六班的朋友来这聚会。结果我运气好到逆天，他们便把我赶下牌桌。闲着无聊，我就来了许愿。”
　　“行，那我自己许。”
　　方星宜问：“你许什么？”
　　阮今欢一本正经道：“许你日后飞黄腾达，然后养我。”
　　没想到今欢会说这种话，方星宜：“真的？”
　　“骗你干嘛。”
　　“好好，你快许。等我真富贵了，你就是最最尊贵的原始股。”
　　阮今欢双手合十，面向碧湖，专注闭上眼。
　　她唇边弯起小小的弧度，梨涡若隐若现。彼时柔和的日光扫过湖面，影影绰绰投射而来，将其白皙的面孔照得莹润透亮，像尊永恒的、熠熠生光的圣女像。
　　方星宜也忍不住弯唇，心脏怦怦跳。
　　短短十几秒，她好像目睹了一整个春天。
　　乌黑浓密的睫毛微颤，阮今欢缓缓睁开眼。
　　方星宜来不及收回有些痴汉的目光，直直闯进今欢黑亮清澈的眼底。
　　那里只有她自己。
　　她先笑了一下，说：“好快啊，就许完了？”
　　“嗯。”阮今欢颌首，没说什么，抬抬下巴让她看湖里。
　　一群鲤鱼游出水面换气，那条块头最大的红鲤鱼鳞片被日头映衬闪闪，晃着明灿灿的光。
　　方星宜侧首：“这是不是暗示你的愿望会实现？”
　　“yes。”阮今欢说：“我们都会如愿以偿。”
　　*
　　时光飞逝至十二月。
　　文一班内。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上，蒋明烨选择留在教室，与函数题死磕到底。
　　她咬着笔头，愁眉苦脸，挣扎一会后发现以她的智商想十年都想不出思路，遂拿笔杆子戳戳前面的方星宜：“教我个题目呗。”
　　“好。哪题。”
　　蒋明烨：“喏，第七题。”
　　在草稿本上推算出正确答案后，方星宜有了个底，耐心同蒋明烨讲解。
　　“哦——”蒋明烨恍然大悟：“懂了，卡在这儿啊。谢谢谢谢，不愧是智慧的得意门生。”
　　数学老师几次挑方星宜回答问题都得到正确答案后，毫不吝啬夸奖，鼓励她再接再厉。久而久之，方星宜逐渐成为了班上除龚其镇以外的数学扛把子。
　　方星宜谦虚一笑。
　　蒋明烨想换换脑子清醒一下，便把练习册搁至一旁，与方星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然后在某刻一拍脑门：“诶！这个月十一号是不是你生日来着？”
　　“对。”方星宜有些恍惚：“日子过得好快，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
　　“看我记性好吧。”蒋明烨挑眉得瑟完，算了算日期：“就这周日。你打算那天怎么过？”
　　“能怎么过，把它当成平常一天过。”方星宜笑。
　　她们这群朋友虽然知晓各自的生日日期，但不会互送礼物，顶多记起来了说句祝福语。
　　这一是因为挑选礼物很麻烦，二则是容易忘记，总不能让正主暗搓搓提醒你她快过生日你得送点东西毕竟上次也送了你，那多尴尬。
　　“话说学神知道你生日吗？”蒋明烨心直口快：“肯定知道吧，你俩这么要好。她可会准备惊喜？”
　　“我没告诉过她。但我们的生日日期都是十一号。”
　　蒋明烨吐吐舌头：“真巧。不过学神不知道也好。要是送礼物的话能把头想秃。学神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方星宜开始犯愁。
　　今欢知不知道她的生日不重要，只是今欢一月份生日，她该送什么呢？
　　小说？今欢有一整个书柜；口红？她个外门汉根本买不来，万一踩到今欢不喜欢的那个颜色可就糟了；零食？太没心意了吧，今欢日常投喂给自己的小零食还不多？
　　啊，方星宜抱头呻吟，买给今欢的肯定是尽她所能最好的，只是什么才是最好的啊。
　　十一号很快到来。
　　方星宜家里不兴过生日，除非是逢十的岁数。而且家人也是照着农历过，公历出生日期只是写在户口本上的数字。
　　当天周日，外婆依旧准时叫她起床读书。
　　读至六点多，方星宜下楼去早餐店吃了碗粉，想了想，奢侈地加了个煎蛋和油条，将她撑得半死。
　　吃饱后回房间写写练习，到了中午，她背上书包去今欢家，二人约好下午一块自习。
　　客厅内却不见王姨和姥姥，方星宜疑惑着，上楼也发现房门虚掩，好像拉上了窗帘，漆黑一片。
　　方星宜心一跳，推门而入：“今欢？”
　　点点彩灯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闪耀，阮今欢托着一个小蛋糕站在中央，蜡烛的微光衬得她神温柔，笑意吟吟：“surprise，星星。”
　　方星宜脑子当机一刻，笨笨立在原地，许久没反过来神。
　　阮今欢放下蛋糕，说：“啊开心傻了吗？快来给我一个大大大大拥抱哇寿星。”
　　方星宜低声笑，冲过去给了她一个熊抱。
　　感觉到肩头汹涌的湿意，今欢失笑：“星星——”
　　方星宜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泪点很低的。”
　　“没事，我的肩头永远给你依靠。”
　　“我从来没和你讲过我的生日。”
　　阮今欢说：“我知道的。我也不会忘记的。”
　　完了，方星宜根本止不住泪意。她心底几乎近麻木地想：完了，我好喜欢，好喜欢阮今欢啊。
　　不止是朋友的喜欢，比朋友还要多，是恋人、是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
　　“好啦，星星，收收眼泪。快许个愿，蜡烛要燃尽了。”阮今欢轻声抚慰。
　　方星宜吸气，点点头：“好。”
　　蛋糕被摆在书桌上，方星宜眼眶红红，闭眼许愿。
　　她虔诚心道：祝愿今欢平安长乐，一生无忧。也愿星辰今欢，永远相伴。
　　睁眼，她对上今欢温柔的黑眸，吹灭了蜡烛。
　　阮今欢鼓掌：“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窗帘被拉开，房间豁然明亮。阮今欢招呼她来吃蛋糕。上面点缀的水果全是方星宜爱吃的。
　　脑子有了个猜测：“这蛋糕……”
　　“我做的，做了一早上呢。求夸求夸。”
　　心脏又湿又软，方星宜：“你超厉害。对我真的好用心。”
　　“嘿嘿。”阮今欢切好一块蛋糕递给她：“寿星吃第一口。”
　　“嗯！”
　　吃到一半，方星宜见阮今欢起身抱了一个大盒子过来。
　　系着蝴蝶结的礼物盒，放在面前。阮今欢示意她拆开。
　　嘴里还吃着芒果，她含糊问：“是什么？”
　　“拆开就知道了。”
　　方星宜怀着惊喜又忐忑的心情打开。
　　“新之助！”
　　里面全是蜡笔小新的手办，琳琅满目：睡眼惺忪穿衣服的、害羞侧脸笑的，还有幼稚园的伙伴们。看得方星宜心都萌化了，爱不释手抚摸：“啊啊啊！今欢——”
　　她抱住今欢哇哇叫：“你太懂我了！”
　　阮今欢得意地笑。
　　方星宜很久很久之前，就渴望有一个小新的手办。但出于种种原因没能买成。
　　爸妈认为这是玩物丧志的东西，与其花钱买这个，不如多买些习题做。
　　那时方星宜就立下心愿，等以后工作独立了再买。她还要买一柜子的漫画小说，留着光明正大地看，届时谁也管不着。
　　可她没料到，童年的遗憾会于现在得到圆满。
　　环住阮今欢的细腰，方星宜揩掉眼角一点泪，呜咽：“谢谢今欢。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真的，我真的很高兴。”
　　这是属于她的小新。独属于她的快乐。
　　用言语形容太单薄。
　　方星宜非常肯定，自己再也不会遇见比阮今欢更好的人了。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不可抑制的那个想法实在难以启齿。
　　喜欢不可怕，但对象是今欢。这个念头一冒出头她就觉得这是对今欢的不尊重。今欢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对待友谊无比纯粹。自己也非常珍重这份情谊。
　　可另一方面她却不可避免被今欢吸引。做朋友的这几个月，方星宜没有一天是不开心的。尤其，就像今欢自己说的那样，月亮只照耀着她。
　　阮今欢的出现点亮了方星宜平凡的青春。
　　方星宜无法容忍二人关系有出现裂痕的可能。
　　她不贪心的。
　　一直做最好的朋友，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
　　只要——
　　只要今欢身边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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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
　　方星宜迷迷愣愣，睁开一丝缝。
　　蒋明烨纳罕的神色在她眼里放大，嘴巴一张一合：“方星宜，布置教室这么吵你都能睡着？”
　　闻言，五感慢慢恢复知觉，周围不绝如缕的喧闹声也传进耳里。方星宜伸展了一下躯体，但仍困倦道：“唔。我问了班长，她们不移我的位置。”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今年的最后一天。各个班都得举办元旦晚会，当然高三除外。老樊呵呵说高三你们还想要有晚会？联考暨成绩分析大会要不要？
　　本着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全班齐聚贺新年自然得好好办的念头，丁茜带着一众班干们策划了好几天，力争完美无缺。
　　方星宜不是班干但被蔡嘉拉来做壮丁。傍晚无事，所以她爽快答应了。但因为中午做题没午休，她困得不行，一直打哈欠。趴在位子上本来想休息一会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快醒醒！我有件事要跟你讲。对了，学神也在外面。”
　　听到后半句，方星宜彻底清明。
　　抬头看向门外，走廊上和郑浏聊得其乐融融的可不就是今欢。她好似有所察觉，视线与方星宜相触，眨了一下眼。
　　方星宜心底一软，起身问：“你要说什么？”
　　蒋明烨却吞吞吐吐起来，似乎不知从哪开口，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和庆幸。
　　？
　　这个蒋明烨。
　　她难得有如此犹豫的时候，方星宜不由好奇。
　　“到底怎么了？”
　　“嗯……就是那个，那个你睡着的时候，班长成功追求到了她的心动对象。”
　　“昂。”方星宜不惊讶。丁茜俏皮明媚，人缘极佳，同学们都很喜欢她，“这很好啊。”
　　“我刚才见到了。”蒋明烨小小声说：“对象是你男神。”
　　“……诶？”
　　不过联合丁茜那时的描述，的确和涂庆昀一一对上。
　　心绪没有丝毫起伏，方星宜嗯了一阵，再次道：“很好啊。”
　　“真的？”
　　“真的。”
　　方星宜笑了：“你怕我难过？我记得对他最开始心动的感觉，可那早成为过去式了。”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蒋明烨心虚地支吾：“那个，情书——我怂恿你写，又怂恿你送出去的情书。还好你怂包不敢送。要不然这会面对班长多尴尬。”
　　“好啊蒋明烨，骂我怂包？我都没说你是狗头军师呢！”
　　“嘿嘿。”蒋明烨挠头笑，不好意思道：“我们就算扯平了。”
　　“你没和其他人说过吧？”
　　“我肯定要征得你的同意才敢说。她们不知道你男神是涂庆昀。”
　　“上道。”方星宜松口气：“别说出去。现在这个结果最好了。涂庆昀人很不错的，班长和他郎才女貌。”
　　教室后面贴气球的陈宣玲侧头，喊道：“呼叫蒋明烨，呼叫蒋明烨。”
　　“干嘛？”
　　“帮我递一下胶布，就在讲台上。”
　　“ok。”
　　蒋明烨对方星宜道：“走了，去把学神从郑浏手里抢回来，和她双宿双飞。”
　　“哈，小朋知道你成语这么用吗。”
　　小朋是文一班的语文老师胡照朋。他和小友的关系特好。为了首尾呼应，同学们专程为他取了这个外号。师生情谊可见一斑。
　　“还管小朋。你快去和学神汇合。”
　　方星宜笑着跑出去。
　　郑浏见状，让出位置：“星宜来了。我就回教室帮忙啦。学神再见。”
　　“拜拜。”阮今欢友好地同她挥手。
　　待郑浏进了教室，方星宜才故作轻松问：“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一部日漫。”收回凝在昔日好友背影上的目光，阮今欢答道。
　　前文提过，方星宜、蒋明烨与郑浏三人做同桌后能迅速打成一片的主要原因在于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爱好——看小说。
　　除此之外便各有不同了。
　　郑浏和丁茜一样是个追番少女，二人时常分享最新资源。
　　蒋明烨则喜欢看韩剧泰剧，当初在六班尚未坐在最后一排时，她与鄢宏宇前后桌，传了好几节课的纸条，从大长今聊到搞笑一家人，从一诺倾情聊到出逃的公主，越写越来劲。
　　别奇怪鄢宏宇这个男生为什么也爱看。
　　鄢宏宇表示谁让他们拍的狗血了！
　　之后小本子却被新来的物理老师当场抓获。老师以为这俩学生谈恋爱呢，纸条传得这么频繁。她纠结了许久，终于决定出手“棒打鸳鸯”。
　　可没想到辨认出上面的狗爬字迹，发现密密麻麻写着的不是我爱你你爱我，而是相见恨晚以及——每部热播剧的剧评。
　　物理老师：？？？
　　好像还有点失落。
　　但该说不说，写得挺精辟？
　　觉得有趣的物理老师意犹未尽看完，并与其他老师传阅后，将小本本还给了两位战战兢兢的原主。
　　当然，这些都是蒋明烨的姑姑事后说的。当天教师办公室的讨论剧情声经久不绝。
　　扯回来。
　　方星宜的其余爱好则泛泛。属于哪样都沾点但哪样都不精通。
　　“哦，什么类型的？”
　　“算热血吧。但有些致郁。”
　　“好看么？”
　　“前三季很不错。第四季作者把我很喜欢的一个配角写死了，我就没看了。刚刚和郑浏就是在讲这个狗主创。”
　　说着，阮今欢仔细观察了方星宜的神色，见其和平常没有不同，才略放下心。
　　前生的这个点，她得知班长与涂庆昀在一起的消息，哪怕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喜欢涂庆昀，也不可避免的内心泛酸，羡慕丁茜的落落大方和敢于追求的勇气。
　　但好在，如今的自己正慢慢变得自信。
　　此刻各班皆在布置教室，欢闹嬉笑声久久未散。
　　“好快啊。”趴在栏杆上，方星宜侧首：“虎子总说时间不等人。结果真的，高二就快过掉一半了。以为是将来的明天，眨眼变成了过去的昨天。”
　　“那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吗？”
　　“嗯，以前做过很多白日梦。不过目前没想法。总归和你一起，肯定很好。”方星宜的笑容朝气蓬勃：“我会好好学习，不给你丢脸。”
　　阮今欢翘起唇角。
　　这时的方星宜对以后充满了希望，说起未来时眼里不由自主亮起光芒。
　　年少的日子可真好啊，一切尚未定型，一切都还来得及，有大把大把可供挥霍的时光。
　　纵感慨万千，她亦珍惜当下。
　　“不会丢脸的。”
　　你是最骄傲的我。
　　晚会快开始了。
　　今欢先回了文零，等会便串班来找方星宜。
　　视线转回文一班，让我们来看看文一班勤勤恳恳布置的教室效果。
　　阮今欢方才乍一看见，十分赞扬她们的创意，私底下在方星宜面前笑了一会，直呼蔡嘉有才。
　　蔡嘉是副班长，也是这次晚会的主策划。一般班级都中规中矩把桌子摆成正方形，中间的大空位便用来表演节目。蔡嘉不，她立足文科班男生稀少的实际，发挥奇思妙想用桌子摆了个太极圈。
　　第一次听的丁茜：“……所以男生们坐女生对面那半圈，代表阳？”
　　“不。女生人多，半圈坐不下的。男生坐里面。太极圈中间不是有个类似‘s’形的界限嘛，也用桌子摆出来。刚好八个男生，四四分面对面，就坐那。”
　　丁茜无言以对，也觉得这么摆蛮好玩的，但想到了一个问题：“中间的男生不会挡着另外半圈的视线吗？”
　　蔡嘉满不在乎：“除了龚其镇，他们的身高不足为惧。”
　　丁茜被逗乐，而后又问：“那表演节目，两个半圈怎么表演？”
　　“嗨，这简单啊。节目单里也没小品，大家都只有艺术细胞，除了我的相声其他全是唱歌。独唱、多唱、男女对唱。这个圈唱完了下一个就到那个圈唱呗。男女对唱更好了，中间刚好是一条银河，你站那里边我站这里边，遥遥相对多有感觉。”
　　丁茜想象了那样的画面，虽然坐中间的男生们充当银河怪怪的感觉更像电灯泡，但不可否认这样真的超级搞笑好吗！
　　她彻底被说服。于是文一班的桌面排版便这般敲定了。
　　方星宜算是提前来布置场地人员，所以早知道了蔡嘉的想法。但知道是一回事，真亲眼见到男生们苦大仇深可又没啥反抗余地的样子坐在‘s’形那，方星宜忍俊不禁。
　　蔡嘉热情四溢给他们解释原理，美名其曰说根据太极八卦象，这样坐以后都更有桃花运。
　　一听就是胡扯。
　　小胖子江锡海站起身：“既然如此，副班大人您来坐。我这位置无偿出让，祝您桃花朵朵开。”
　　龚其镇等其他男生哈哈哈。
　　蔡嘉和男生们的关系都不错，所以虚按手，说：“你们辛苦辛苦，坐这充当下气氛组。文一班的男生们，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默默为班级付出。啊，这是多么可歌可泣、多么无私大的……”
　　“行行。”江锡海受不了她的瞎掰掰：“快开始您的主持大业吧。”
　　是的，蔡嘉身肩数职。她还是晚会的主持人。
　　蔡嘉最后塞给他们几个拍手器。
　　龚其镇晃了晃拍手器：“蔡嘉才是气氛王。我们只是陪衬罢了。”这话得到了男生们的集体认同。
　　一到七点。各自坐好，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方星宜和郑浏几人坐一块。听着蔡嘉中气十足地说着开场词，乐得不可开支。
　　蒋明烨忙着拍大家的美照，郑浏负责录像。方星宜专心看节目。
　　班级气氛格外融洽。
　　彩灯在闪耀，只够看清身边的人。男生们嘻嘻哈哈，意外地配合蔡嘉，还给唱歌的同学拍节奏，是很认真的气氛组了。
　　第二首歌是最近很火的《起风了》。
　　唱到最后变成合唱。有人一抬头，意外发现说家里有事不能来的老樊站在门口，脸色温和，注视着他们。
　　离得最近的学生将老樊拉进来。
　　瞧着这奇怪的桌子布局，老樊诧异：“开相亲大会呢？把男生都围起来了，僧多粥少啊这。”
　　大家都笑开。
　　音乐仍在响。不管心中有何种感触，请投身此刻的快乐吧。这可是日后会笑着回想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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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发这章的时间刚好也是元旦前夕。提前祝看到这的读者天使们24新年快乐~


第23章 
　　天色暗淡。
　　绕过高三教学楼，阮今欢独自走在去西门的小路上。高一高二在为跨年狂欢，高三满脸愁容上自习。所以周围环境寂静，只有她一个人。
　　她准备节省点时间，在手机上点单。途径下坡路时，依稀听见远处有几声狗叫。
　　？
　　阮今欢驻足，想起来了学校收破烂的王大爷养了条小白狗，性格温顺，很得学生们的喜爱。
　　没多管，她继续往下走，思考全糖和五分糖的甜度区别能有多大。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传来。
　　今欢扭头。
　　女生停下，声音喘得厉害，带着些不确定：“阮、阮今欢？”
　　“……萧亦好？”
　　那人歇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没看见什么东西后，才点点头。
　　半小时前。
　　相比文一的奇思妙想，文零班的布局很正常，气氛也不错，尤其在小友倾情献唱一首粤语歌后达到顶峰。
　　阮今欢坐在门边的位子看节目，思绪神游天际。
　　小友好爱粤语歌。
　　有点口渴，想喝柠檬水。
　　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是不是营业到十点？高中时自己最喜欢那家的热可可，可以去买杯给她。
　　顺带还有蒋明烨她们。
　　她们爱喝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随便带几杯热饮吧。
　　阮今欢行动力十足，抓起手机便安静离开。
　　身侧的女同学发现她的消失，悄悄和朋友道：“阮今欢就走了诶，不知道去哪了。”
　　“估计回去了吧。学霸的隐私岂是我等能窥探的？”
　　“也没看见萧亦好的踪影。真奇怪。”
　　文零的学生对这两位长期霸榜第一第二宝座的大佬可谓十分敬仰。不仅因为成绩，还因为她们自带距离感，几乎不参加什么集体活动。
　　萧亦好还行，毕竟自小在本地。大家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但阮今欢是转学生。与其同班了一年多，班上人对她的个人信息依然知之甚少。
　　不过也没啥好探究的。
　　度过最开始的好奇时光，同学们已经越来越淡然了。关键是努力学习，尽力缩小和大佬们的距离！
　　大家非常有身为零班学生的自觉。
　　为了早点回来，今欢抄了小路从西门出去。
　　结果碰见了急匆匆大喘气的萧亦好。
　　本着互助友爱的同桌精神，今欢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咳咳咳……我被狗追了。”
　　“那只叫状元的小狗？它不是被锁着吗，听说不咬人。”
　　“说来话长。”萧亦好从方才的心悸中缓过来，手心全是汗，“总之，你出校门吗阮今欢，我跟着你。”
　　“好。”
　　路上，萧亦好简单陈述了下她方才的遭遇。
　　“我来这散心的时候正碰上状元和一只翻墙的野猫打架。那猫往我这个方向窜，但我很怕猫狗。状元又追上来，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狂奔。多亏遇见你。”
　　今欢没问萧亦好为什么不看晚会跑来后山散步。她们虽然做了许久的同桌，但一直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简单聊了几句，二人于校外分别。
　　等待着热可可，在店内明黄的灯光中，阮今欢记起前世她和萧亦好上辈子没有任何交集，只算单方面认识，自己真正听得多的还是萧亦好与乐维的传闻。
　　这辈子转来文零，小友安排她和萧亦好坐。
　　阮今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萧亦好了，久到快忘记她长什么样，只能凭借脑中一闪而过的片段来确认。
　　昔日好友的模样都已模糊，何况是从未说过话的萧亦好？
　　今欢只记得她是年级第一，高考考上了京大。最后听到她的讯息是有关乐维，聚会上蔡嘉说她与乐维青梅竹马，终成眷侣。
　　所有的回忆定格于此，再经历一次人生，阮今欢接触了前世未有联系的萧亦好，她与其他人的形象逐渐鲜明起来，并且打破了自己的刻板印象。
　　从店员手中接过一大袋的热饮，今欢转身回校，视线与站在原地的萧亦好交错。
　　阮今欢：“……不走？”
　　萧亦好苦恼：“我钥匙丢了。”
　　“没去找么？”
　　“应该落在后山，但我不敢回去。”
　　“需要我陪你吗？”
　　萧亦好的眼亮了：“不麻烦的话……多谢！”
　　“你等我一会。我先把这些送给方星宜。”
　　忍下小腹的不适，萧亦好点头
　　昏暗中，几杯奶茶被摆到方星宜面前。都不用猜，方星宜欣喜回头，今欢赫然出现在她身后。
　　郑浏瞥见学神，迅速往里头挤了挤，留出一块位置，热情招呼她坐下。
　　将奶茶一一分发，今欢说：“我有点事情，不坐啦。”
　　方星宜微愣。
　　吴晓晓呜呜感谢学神的热饮：“我居然也有份？”
　　不止她，丁茜蔡嘉和陈宣玲都有份。
　　蒋明烨没听见上述对话，也在邀请学神和她们一块看表演。
　　阮今欢道谢：“不坐啦，我有事情。”
　　方星宜看了眼门外的方向，“那是萧亦好？”
　　“嗯，我陪她去找钥匙。具体的待会再说。”今欢语气抱歉：“找完我就回来。会快一点的。”
　　方星宜：“好。”
　　*
　　萧亦好同阮今欢并排走向后山。
　　后山树多，环境昏暗寂寥，隐约能听见远处教学楼的喝彩声。
　　二人开着手机手电筒沿路寻找。
　　萧亦好扒拉草丛，发现是某个钥匙扣不是钥匙，纳闷：“就在这附近啊，掉哪去了。”
　　阮今欢同样毫无发现：“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我系了一个蜡笔小新的挂坠。”
　　“小新？”
　　萧亦好精神起来：“你看到了是吗？”
　　“没有。我只是挺喜欢这个动漫人物。”
　　“我也喜欢。”
　　边寻找，阮今欢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萧亦好聊起了它的剧场版电影。
　　期间二人发现彼此的看法几近一致，一番讨论下来，拉近了不少距离。
　　然而找钥匙方面不太顺利。沿路寻了几遍，依旧没瞧见它踪影。
　　“没钥匙回不了家吗？”
　　点头，萧亦好表情沮丧：“我家没人在。”
　　阮今欢说：“可以去亲戚家借宿吧？”
　　“他们都在很远的地方。”
　　“那……朋友？”
　　“我以为你知道，阮今欢。我没什么要好的朋友。”
　　“嗯，我是说乐维。”
　　“你也觉得我们是情侣？”
　　“不。只有乐维单方面喜欢你。”
　　没承认亦未否认，萧亦好只是笑：“出乎意料的回答。”
　　她慢腾腾伸手揉了揉小腹：“大家都认为我们是一对。毕竟在学校除了乐维，我没有其他相熟的人。你也同样，就方星宜一个朋友。她对你是很重要的人？”
　　“是。”
　　“你们感情真好。”
　　“所以，你和乐维不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吗，为什么不找他借住？”
　　下身的粘腻感提醒着萧亦好她的预感成真。
　　勉强攀上身边人的肩，萧亦好说：“也许很冒昧。但，阮今欢，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
　　“或许你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唉，说来话长。”萧亦好摆手，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不过等等，我现在有点晕……”
　　话音未落，阮今欢眼见萧亦好身形不稳，似乎就要晕倒。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人。
　　“萧亦好？？喂喂？”
　　望着她失了血色的唇，以及方才一直没注意到的虚弱神色，阮今欢慌张：“碰瓷也别搞这么真啊喂。你别吓我。先别晕，我把你送到医务室去。”
　　萧亦好小声说了什么。
　　“哦……好吧，特殊情况。”
　　今欢扶额，感到头大：“走吧，带你回我家。”
　　*
　　到家后同姥姥解释了几句，阮今欢去衣帽间，找了干净未使用过的贴身衣物，连同卫生巾，一齐递给了在卧室卫生间的萧亦好。
　　王姨敲敲门，问今欢要不要收拾客房，还是像小星来那样，二人直接睡在一块。
　　今欢：“不不。她睡客房。”
　　“好，我就去收拾。”
　　“对了王姨，家里有红糖吗？”
　　过了几分钟后萧亦好从厕所出来，面色苍白如纸。
　　阮今欢算幸运，两辈子都没经历过生理期痛经。她无法感同身受那种疼，只听朋友形容过下腹坠痛，很不好受，严重的甚至要吃布洛芬止疼。
　　但同为女生，她知道该如何缓解不适。
　　今欢将保温杯递过去：“里面是红糖水。喝点吧。”她细心地调了水温，刚好能入口。
　　“谢谢。”萧亦好坐在床边，喝着温热的糖水，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王姨在隔壁铺床，等会你就睡那。隔壁房的卫生间有热水，可以洗漱。”
　　“嗯。阮今欢，抱歉，实在是突发情况太多。虽然我们并不熟，但感谢你收留我。”
　　“熟不熟的暂且不论。”今欢道：“我对你挺有好感的，萧亦好。不然怎么会陪你找钥匙，又同意你来我家睡。”
　　这是实话。
　　上辈子阮今欢虽与萧亦好完全陌生，但耐不住对她感观很好。
　　可能因为她是文科之光，凭一己之力撑起沿中文科的门庭；也可能是她长得显小，看上去乖乖的，很好摸的样子。
　　谁知道。
　　阮今欢从不记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合眼缘就是了。
　　萧亦好笑出声。她笑起来有很深的括弧，偏秀气的长相一下变得十分甜美动人。
　　之前天黑没看清，今欢认真欣赏，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不笑的时候恬淡疏离；笑的时候又一派俏皮。
　　突如其来的赞美，萧亦好：“……哦，谢谢。”
　　“不客气。以后多笑笑。”
　　萧亦好又笑了：“阮今欢，你真的很有意思。”
　　“打住。”今欢冷酷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时王姨在门外示意道：“欢欢，床铺好了。睡衣我给你朋友放在了床头。”
　　“好勒。”
　　今欢回应完，转头看向气质乖乖，十分无害又虚弱的萧亦好，软了软声音：“算了，你先上床吧，别再着凉了。”
　　“不听了吗？”
　　“不是说来话长？给你时间准备，我洗完澡就来听。”
　　萧亦好弯了弯唇。
　　十点多。吹干头发，阮今欢抱着两个热水袋，敲响了客房房门。
　　推门正见萧亦好靠坐在床头，定定看着手机界面，神色有些烦恼。但面容终于红润了些，不再十分苍白。
　　“喏。”阮今欢将一个汤婆子塞进被子，一个递给她敷肚子：“王姨准备的。”
　　“多谢。”萧亦好放下手机。
　　“说吧。”阮今欢直奔主题。
　　“乐维今天和我告白了。我不想见到他。”
　　“没了？”
　　“嗯。长话短说。”
　　“萧亦好，你也挺有意思的。总是出其不意啊。”今欢无奈道。
　　萧亦好眼眸弯弯，好一会才止住笑。
　　然后她说：“阮今欢，你想谈恋爱吗。”
　　今欢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转向情感问题，但一时没有回答，目光疑惑。
　　果然，萧亦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像是下定决心，耿直道：“我们在一起吧。”
　　“……”
　　阮今欢：“你不要恩将仇报。”
　　“我认真的。还是说，你讨厌同性恋？”
　　“并不。但很好奇你是出于怎样的心理，能对我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因为你夸了我。”
　　“哦。”阮今欢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之所以会说萧亦好与自己原先的印象不同，就是因为她有些奇奇怪怪。
　　具体表现为她在感情上十分迟钝，嗯，所有感情上。但并不指情商低，而是……她很单纯。
　　阮今欢与萧亦好都喜欢独处。但究极本质阮今欢是不愿社交，萧亦好则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干脆装作不合群的样子，拒绝一切来往。除非遇见感兴趣的人或事，才会投入关注。
　　别看她不讲话，其实她有很多话要讲。
　　“好吧。”见阮今欢根本没所表示，萧亦好惋惜道：“主要还是因为方星宜啦。”
　　阮今欢终于正式地，抬眼望了一下萧亦好。
　　她冷静指出：“你们没有任何交集。”
　　对上阮今欢的眼神，萧亦好心下了然，道：“有啊，因为你连接的。你对待方星宜完全不同。你喜欢她么？”
　　“萧亦好，我不认为我们有谈论这个的必要。话题已经被扯远了。”
　　“没有哦。”
　　萧亦好比划：“我很早前看出来的。你唯有和方星宜相处时会变得很鲜活，让我觉得你随时可以飞起来。”
　　“你很喜欢她吧。不止拘泥于朋友。”萧亦好笃定。
　　今欢摇头，用同样的话术搪塞：“说来话长。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既然如此，那你和我试试。怎么样？”
　　“不。莫名其妙。”
　　她没感到被冒犯的原因非常简单，萧亦好的眼里很干净，只有好奇宝宝般的试探。
　　闻言，萧亦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双手抱于胸前，今欢倚在房门边，淡定问：“你受了乐维什么刺激？”
　　热水袋的温暖遍及至全身，萧亦好舒展了笑：
　　“不关他的事。是你很纯粹。你有全心全意的爱。”
　　“所以？”
　　“我想在别人那里体验一种感觉。”
　　“懂了，把我当工具人。”
　　“我很体贴的。你有方星宜一个朋友就够了。我没想破坏你们的友谊。只好退而求其次。”
　　“你也知道我有方星宜就够了，另外哪种感情我都不需要。同理，你有乐维。他很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萧亦好轻轻皱眉：“大概。”
　　“什么叫大概。”
　　“意思就是——你分不清哪种喜欢多些。”
　　阮今欢微微一笑。
　　“我想试试。没了乐维，我依然会好。乐维亦是。”
　　“你要摆脱乐维。”
　　“摆脱？也可以这么说。我不想和他绑在一起了。”
　　大概明白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今欢唔了声：“你和乐维说过这些吗？”
　　“就今天。但他听不进去。”
　　“哈哈，他很受伤吧，心上人说出这种话。那你之后会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学习，上了大学再说。乐维身边会出现更多更好的人，不必执着于我。”
　　阮今欢所知道的他们的未来仅限于蔡嘉的口头叙述，具体如何无从得知。但经过此番对话不难看出乐维的追求之路颇为曲折。
　　萧亦好是个很奇特的女生。
　　“对了。”
　　萧亦好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做同桌一年说的话加起来居然还没今晚的多。阮今欢，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不。”
　　“为什么，你对我不是挺有好感吗？”
　　“我的朋友永远只有方星宜一个。”
　　“哈！看，我就知道——全心全意的爱。”萧亦好得意地笑：
　　“其他人在你眼中不过是背景板。你只在方星宜面前展现本性。能和我说说‘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是哪样吗？”
　　看在萧亦好居然描述的十分准确的份上，阮今欢道：“很难说清。”
　　萧亦好道：“洗耳恭听。”
　　阮今欢被逗笑，想了一会，说：“人是很复杂的，人的情感更甚。但总会有一种关系，它超出了许多情感的界限，无法用一般的标准定义。因为对方在你眼底就是特殊本身，所以任何人都插不进来了。”
　　“我把这种关系叫做陪伴。”
　　“原来如此。”萧亦好莞尔：“很贴切的形容——用在你和方星宜身上。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就这么确定呢？”
　　“因为她是方星宜，仅此而已。”
　　萧亦好为之动容，似乎还想说什么。今欢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你听。”
　　零点了。
　　远处传来烟花声。
　　“我回房了。早点休息。”
　　萧亦好笑一下：“谢谢你。新年快乐。”
　　阮今欢：“新年快乐。”
　　--------------------
　　新年快乐！


第24章 
　　元旦一天假。
　　晚修放学了方星宜才与今欢碰上面。
　　“……所以阴差阳错，萧亦好最后和你一起跨了年？”
　　“可以这么说。”阮今欢笑：“星星，你的重点抓得好奇怪。不该对乐维与萧亦好的故事感兴趣吗。”
　　方星宜不可置否：“你对萧亦好印象挺好？”
　　“你不也是？”
　　方星宜心道：才没有过。
　　她打着哈哈：“钥匙找到了吗？”
　　“嗯。被途径的人捡到放在失物招领区了。”
　　“哦。”
　　方星宜任何反常的情绪阮今欢都能敏锐感知到，她好像有点情绪不高的样子。
　　阮今欢思考原因：也许是说了要串班来玩却因为别人临时爽约，又把人带回家睡了一晚。但，自己挺喜欢萧亦好的啊。
　　运动会那会，星星都主动为萧亦好贴了号码牌。
　　是因为对好朋友的占有欲作祟吗。
　　正琢磨着，耳畔传来声音。
　　“今欢！”
　　她猛然被拉了一把。身旁险险擦过一辆摩托车，飞快驶过身边。
　　方星宜焦急：“想什么这么出神？看着路。”
　　阮今欢：“啊、好。”
　　惊险的插曲过去。
　　阮今欢回神，被方星宜拉着往最边上走。
　　“好险。”方星宜后怕：“那辆车不看人就刺啦骑过去。太没安全素质了！要是撞到你怎么办！”
　　阮今欢还有心思开玩笑：“那我装死倒地不起，你扒住人家的车赶紧哭。”
　　方星宜：……
　　阮今欢沉思：“咱们要商量下，不管以后谁出车祸了，另一方都要先扒拉住罪魁祸首，可不能让他逃之夭夭。能哭多大声就哭多大声，扯着嗓子把整条街的人都嚎过来。这样我们就占据了有利地形。”
　　“话虽如此，但真出车祸了，我绝对想不起来去拖住人家。”
　　“那你站在一旁傻愣愣？”
　　方星宜：“诶！说谁傻愣。我肯定第一时间去看你啊！看你伤哪了，然后赶紧打120。这才是真实反应。”
　　“好吧。”阮今欢顺着方星宜的思路往下接：“星星一心担忧我。如果伤得不重还能嚎，那就我哭；要是受伤很严重，嗯，”
　　发散思维：“说不定当场……”
　　“嘎掉”两字尚未说出口，方星宜：“停停停！”
　　她一脸无奈：“不要乱说话咒自己。”
　　“车祸死亡率挺高的，假设一下嘛。星星会哭吗？”
　　“……你说呢？”方星宜甚至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今欢一动不动躺着，满地都是血。无论如何呼喊她的名字都得不到任何反应。
　　望着阮今欢，方星宜想，那样她情愿被撞的是自己。
　　“你会疼死。然后我心疼死。”
　　“前几秒不疼。”阮今欢道。
　　方星宜：“你还经历过？？”
　　阮今欢停顿几秒：“看一些名人自传写的，说在肾上腺激素的作用下前期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我也觉得不会疼。”
　　“stop。我现在很怕你去尝试。”
　　“噗。”阮今欢哈哈：“从科学角度探讨一下啦。我很珍爱生命的，但谁知道意外会不会来。所以要好好珍惜我，星星。”
　　“不会。”方星宜固执反驳：“你会长命百岁。一辈子平安健康的。”
　　“你也是的。”
　　“这还差不多。”方星宜稍微松了口气，看了没心没肺的人一眼，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
　　生活有条不紊地继续，期末考试快来临，各科老师都在加紧课程。其中却不包括政治老师。
　　标哥某次课上感叹：“我一直以为咱班讲课的速度刚刚好。昨天政治组的老师们开了个会。一对进程，发现我居然是教得最快的那一个，都把文零甩下了。”
　　他摸摸自己的小肚腩，说：“无敌是多么寂寞。”
　　底下的学生欢乐笑。
　　算算时间，标哥道：“不得了了，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周。同学们，这两周咱们做什么？”
　　课代表蒋明烨冒出头：“看电影！”
　　标哥：“……做试卷，讲试卷。你们脑袋里只有电影吗？”
　　蒋明烨哭诉：“老师，不是啊，你看隔壁文二班，他们历史老师平均两周一次电影。每次都能听到他们的欢呼声，我们好难受。”
　　大家羡慕地应和。
　　“那是历史老师的事啊。我教政治的，少无差别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
　　“再说，你们怎么不跟文零比放电影的频率。”标哥道：“要向好的学习。”
　　蔡嘉举手：“老师，我全打听到了，文零的历史老师也经常放纪录片看。”
　　标哥：……
　　标哥心累：“你也知道是历史老师，是纪录片啊。我放什么？新闻联播要不要？”
　　同学们欢欣点头：“要的！”
　　标哥：不上课对这群兔崽子来说就是好的。教不下去了这书，摔！
　　但标哥心软，之后真给大家放了一次电影。不过这是后话了。
　　目前方星宜正认真准备期末考试，但随着今欢生日的逼近，她开始焦虑。
　　“送什么礼物好啊！”方星宜求助蒋明烨和郑浏，表情凝重。
　　二人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搞这么严肃。
　　蒋明烨立刻给出建议：“零食！”
　　方星宜：“pass，怎么可能单送零食。”
　　郑浏：“玩偶。”
　　方星宜：“不行，没新意。”
　　蒋明烨：“女孩子喜欢的，口红！”
　　方星宜：“我不会买。”
　　郑浏：“鲜花？”
　　方星宜：“对不起，冬天的鲜花我只能想出梅花。”
　　“嘶。”蒋明烨说：“这不行那不行，你到底想送什么？”
　　方星宜人快蔫了：“我就是觉得送什么都配不上学神。完全没头脑。”
　　“总得有个大概想法吧，比如想表达什么祝愿。”郑浏说。
　　“！”方星宜有了点思路：“嗯，寓意要吉祥如意，也能保平安的那种。”
　　蒋明烨笑：“你送长命锁给小孩呢。”
　　郑浏：“诶，不一定非得长命锁啊。”
　　她与方星宜对视上，说：“平安扣，上了金珠子的红手绳之类的，好多呢。你去首饰店看看呗，万一有不错的。”
　　“是哎。这种东西虽然贵点，但寓意好。”蒋明烨赞同。
　　“好！”方星宜决定了：“明天中午我就去挑。”
　　为了心仪的今欢，方星宜动力满满，也不枉此行，果然在店内瞧见了一款合眼缘的手饰。
　　是用红绳编织的黄金平安扣，色泽亮丽。周边分别扣着两粒金珠，小巧可爱。红绳收尾，用细密的金线缠绕，紧密牢固。
　　除红绳一款，柜员还拿出了黑绳款。但方星宜更喜欢红绳，觉得金色与红色更搭。而且今欢那么白，戴上红绳肯定很好看，就像她的长命锁。
　　买完礼物，方星宜松快下来。
　　等放学二人凑在一块时，阮今欢邀请她等自己生日时来家里吃饭。
　　方星宜喜滋滋：“好啊。我为你挑了礼物，正好给你。”
　　刚张口的不用破费被压在舌下。今欢盈盈笑：“真的吗，谢谢星星！”
　　“没买什么，不用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咱们爱好一致。你挑的礼物我保证喜欢。”
　　“是啊，我们的品味几乎一模一样，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不好吗？”
　　“没有说不好。你知道的，我有个哥哥跟没有差不多。许多心事无法与谁倾述，就很要个无话不谈的姐姐。”
　　“把我当姐姐？也行，叫声姐。”阮今欢打趣。
　　“你不是姐姐。”
　　“那是什么？”
　　“……”方星宜觉得这个想法过于幼稚，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阮今欢摇晃她：“啊啊啊可恶，居然卖关子！快说快说！”
　　“我说了。”方星宜强调：“不许笑。”
　　“好。”阮今欢打包票。
　　“另一个自己。”
　　“……”
　　今欢睁大了眼睛，重复：“另一个自己。”
　　方星宜：“嗯。”最喜欢的那个自己。
　　阮今欢慢慢笑了：“形容很好。就是这样的。”
　　“真的？你也这样觉得？”
　　“对啊。作为另一个自己的你这样觉得，我当然同样认为。”
　　方星宜弯唇：“那就好。”
　　*
　　生日当天。
　　在亲人好友的庆贺声中，阮今欢许完愿，吹灭蜡烛。
　　吃完蛋糕，今欢迫不及待拉方星宜回房。她很好奇自己的礼物。
　　姥姥目送她们上楼，内心熨帖。
　　王姨笑吟吟地同老太太唠了几句家常。一旁的座机响起铃声。
　　擦擦手，她将电话递给老太太。
　　房内。
　　今欢开开心心地拆礼物。
　　看见平安扣的一刹那，她欣喜道：“好看！”
　　唇边漾起笑，方星宜为今欢戴上。如想象的那般，今欢皮肤白皙，手腕纤细，戴上后更显肌肤莹洁光润，非常相衬。
　　“谢谢星星。我超级喜欢。”抚摸着平安扣，阮今欢笑道。
　　方星宜温声笑。
　　“怎么会想到送这个？因为我们上次讨论车祸，你还心有余戚？”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阮今欢：“真的啊哈哈哈。你真怕我出意外si……”
　　“打住打住。”方星宜捂上她的嘴：“过生日别说这个词。”
　　“好好，不说不说。”
　　方星宜松手，语重心长：“今欢，你好歹长点心。”
　　“可我的真心在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晚不是就全给了星星吗。”
　　方星宜脸红：“什么同床共枕。说的好色。”
　　“哪里涩，明明没有。你联想了什么？是你自己想歪啦哈哈哈。”
　　不，她只是……
　　“只是什么？”阮今欢好奇。
　　方星宜憋出一句：“只是你太会了！”
　　阮今欢歪头一笑：“还有更会的呢。”
　　瞬间局势一边倒。
　　方星宜被扑在床上，惊愣一瞬，直视上美人的眼。
　　那双黑亮剔透的眼底狡黠意味十足，让方星宜立刻意识到：
　　今欢在和她玩闹，这是朋友间的亲密。真正心里有鬼的只有她一个。
　　心底拔凉。
　　可当她直视今欢白里透粉的面颊，与一张一合的红唇时，脑子被迷得晕乎乎的，内心徒然生出一股极强的欲望：好想、好想咬上一口啊。
　　肯定很软。
　　会像书中写的那样，甜津津如同蜜糖吗？
　　如果能亲上去就好了。
　　她真的好想试试。
　　……
　　老天！
　　方星宜猛地瞧见今欢神色有些古怪，才发现自己在蛊惑中已经靠的越来越近，脸颊几乎快要贴上去。
　　她赶忙拉开距离，将自己的黄色废料狠踹几脚踢出脑海。
　　不不，我什么都没想！
　　——没发现吧？
　　——别讨厌我。
　　阮今欢确实瞧见方星宜眼底的呆怔和挣扎。
　　她开口：“你……”
　　有人推门。
　　扑倒和被扑倒者双双转头。
　　门口，罗棠裕目露惊讶：“……hello？”
　　--------------------


第25章 
　　四岁的罗棠裕有了个很招人喜欢的妹妹。
　　他跟随爸爸妈妈探望姑姑时，发现婴儿床上的妹妹真的好小好小，软软的，眼睛都还睁不开。
　　他问姑姑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陪他玩。
　　幼儿园的伙伴们都有表弟表妹，他也想要一个。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小孩，可无聊了。
　　姑姑乐道等妹妹再大一点就可以了。
　　爸爸妈妈说小裕是哥哥，要保护妹妹。
　　罗棠裕严肃地拍胸脯，表示他会的。以后他有口汤喝，就绝对会给妹妹吃肉。
　　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大人们笑开。
　　但妹妹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生病是可怕的事情，尤其对小婴儿来说。但欢欢可乖了，不哭不闹，难受了最多哼唧一声。
　　握着妹妹的小手，罗棠裕十分难过地想，妹妹要快点好起来。
　　好在三岁后欢欢妹妹不再频繁发烧，慢慢地和同龄孩子一样健康。
　　可欢欢好像很不爱说话。
　　看着玉雪可爱的妹妹面对他的喜爱不为所动的模样，七岁的罗棠裕睁圆了眼，内心无比受伤。
　　向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他头一次受挫，过生日许的愿都是要让妹妹身体一直健康，然后成为他的跟屁虫。
　　可惜罗棠裕没能抵制妹控的诱惑，最终成为了今欢的跟班。成天欢欢长欢欢短。
　　虽然很明显的，欢欢并不想搭理他。
　　直到罗棠裕九岁那年，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姑姑崔璨抄着家伙，偕同他爸妈奔去了本家，好好替崔禹和陈瑜这对老夫少妻修理了小叔崔戈这个讨狗嫌的玩意。
　　姑父阮岑邺紧跟其后，表情阴沉，与爷爷崔禹道清了事件始末，并且冷笑一声说欢欢才五岁，还是个一团奶气的孩子，她不懂崔戈耍的什么阴招，不代表他和阿璨不懂。这样恶心人的小把戏哪对父母知晓了不得火冒三丈，况且不是一回两回了，次次恶劣！今天谁来劝说都没用，崔戈必须得让他们管教一番。
　　那天崔戈的鬼哭狼嚎声一直没能消停，腿都被崔璨两夫妻打折了。
　　过了一些时日罗棠裕才知晓，原来小叔叔那个傻叉故意吓唬欢欢，放很恐怖的电影给她看，让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妹妹身体才刚好！怪不得她最近一直恹恹的，连蜡笔小新都不看了。
　　罗棠裕义愤填膺，向今欢承诺，下次小叔叔再来欺负人，自己就用拳头打跑他。
　　今欢坐在儿童座椅上，吃着外婆烤的小饼干，晃动着脚丫子，证明她心情不错。
　　她敷衍点头，表示接受好意，但对表哥的战斗力保持怀疑。
　　罗棠裕嘟哝几句，想让妹妹崇拜自己。几天后终于来了机会。
　　崔戈死不悔改，养伤期间依然不服气地咒骂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跟条疯狗一样。
　　他骂今欢是个小贱人，被罗棠裕无意中听到。
　　这能忍？
　　罗棠裕当即和他大打了一架。
　　即使崔戈腿脚不便，但毕竟是个少年，力气正大。罗棠裕与他两败俱伤。
　　给妹妹展示自己光辉的伤口时，他听见妹妹笑了。罗棠裕委屈：“欢欢，虽然我不是特别有用。但我会保护你的！再长大点，我就能打败他。”
　　唇畔漾出小涡，今欢笑眯眯答应：“好啊。”
　　之后，她教罗棠裕应该在关键时刻给崔戈致命一击。
　　罗棠裕才意识到，可爱妹妹的本性是腹黑。
　　有失必有得。
　　罗棠裕终于获得了妹妹的亲近。
　　但欢欢总爱用怜爱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平日也是她照顾自己居多。
　　罗棠裕抓狂：明明他才是哥哥，身份颠倒了身份颠倒了啊！
　　长大的欢欢依然不喜交际。
　　和她相处久了，会发现她对什么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自以为和她走进了，其实人家和你依旧有不远不近的距离。
　　天上月不落人间。
　　但罗棠裕才不管那些。他与姑姑姑父的心愿是同样的——希望欢欢永远快乐下去。
　　*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只为赶在妹妹生日当天向她送上惊喜的小罗同学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先和王姨打了声招呼，便在客厅同奶奶说了会话。
　　老太太笑：“打算在这玩多久？”
　　“待个四五天的样子吧。”后脑勺靠在双手上，他回答：“然后跟着聂菱聂荀他们飞德国一趟。”
　　罗棠裕的母亲聂熙娅是中德混血。
　　他的外公来自德国，和中国妻子育有两女。其中一个与今欢舅舅结了婚，定居在国内。另一位留在了国外。聂菱与聂荀就是罗棠裕小姨生的龙凤胎。
　　“本来他们也要来，但国际学校临时加了课程，就没时间了。”
　　聂菱和聂荀以交换生的身份在京市上学。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去主要是看望外公外婆，待几个星期吧。过年的时候回来，届时聂菱他们也会留在京市过年。”
　　“我也好久没见他们姐弟了。”年纪愈大，老太太愈爱热闹。
　　“对了，奶，你没告诉欢欢我会来吧？”
　　老太太摇头：“没呢。我还能破坏你的惊喜不成。”
　　“嘿，奶奶懂我。”
　　“欢欢在房间里。你去的时候注意点，她的好朋友也在，别吓到人家。”
　　“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
　　“嗯，很乖的一个小姑娘。”
　　平心而论，罗棠裕不太相信什么命中注定之类的玄学论。当然主要原因是他没亲身经历过。
　　但放在今欢身上则不同。
　　长命锁的确保佑了今欢十几年身体安健，二来自小一块长大，他还不了解今欢是什么样的性子。
　　别说好朋友，就连普通朋友都没有一个。除了家人，他便没见今欢与其他人有过过多的联系。
　　某种意义上是真正的孑然一人。
　　不难怪姑姑姑父会担忧今欢容易抑郁，有心理方面的疾病。
　　罗棠裕也十分担心。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真的很怕自己的亲表妹会变态啊！
　　“放心吧奶奶，欢欢唯一的朋友，我肯定笑脸相迎，友好热情。走了，我去看看欢欢。”
　　今欢的房门虚掩着。
　　罗棠裕敲了敲，却没得到回应。
　　奇怪又好奇，他再次敲敲门，却不小心多用了些力，门被半推开。
　　他望见自家的好妹妹正将一个女生压在床上。二人听见声响，目光齐齐注视过来。
　　“……hello？”
　　脑细胞飞速运转。
　　是了，命定之人，说的可不就是爱情吗。怎么会是纯洁的友谊。
　　嘶，原来欢欢好这口。
　　不过没关系，他们家不是什么迂腐的家庭，想来姑姑姑父也双手支持。
　　难怪奶奶方才让自己不要吓到她们，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在？
　　（老太太：你单纯想多了。）
　　可目前看来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欢欢的眼神震惊又谴责。
　　我该默默离场还是默默离场？
　　没等罗棠裕思考出应对方式。今欢迅速反应过来，飞快起身：
　　“靠，你怎么突然来了？！”
　　又看了眼床上默默捂脸的女生，罗棠裕诚恳道歉：“我的错我的错。进来的太不是时候，没想到你们——”他适时住嘴。
　　见妹妹下一秒便要怒火燎原。罗棠裕非常善解人意道：“对不起。我先下楼，你们继续。”说罢贴心地带上门。
　　留下方星宜和今欢大眼瞪小眼。
　　今欢扶额：“他就是我表哥。别管他。”
　　方星宜道：“哦……我们继续？”
　　今欢气愤：“呜呜呜我都被吓痿了！”
　　方星宜笑，随即不经意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哦我要说什么来着——你使坏，想要靠贴贴迷乱我的心智。”
　　“啊，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吧。”
　　“哈哈哈。”阮今欢压下心中思索，念头回转：“等放学回来我就报咱们的好事被打断之仇。”
　　“那你现在不去楼下见见表哥？”
　　“不用，我们做自己的事。”今欢体贴道，而后和她介绍起罗棠裕来。
　　“他在京大读书，学金融。平常放假会留在我舅舅的公司实习。来看姥姥的话也会提前打声招呼。可能这次我过生日，他想给个惊喜吧。太猝不及防了。”
　　一面听着，方星宜一面思考。
　　她在回忆刚才一瞥中表哥的长相。
　　以大众审美来论，今欢家人的容貌皆为出众。
　　姥姥精神矍铄，气质温和。一瞧就知道年轻时是个美人。
　　而表哥是混血，有一副好面孔的基础上还倍身高腿长。笑容冲淡了眉眼的冷漠，使人心生好感。
　　加之平常的相处，方星宜清楚今欢家境极好，必定非富即贵。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同皎月的今欢对她这般之好。
　　哪怕给了她再多的安全感，方星宜依然惶恐自己的平凡。
　　她配不上今欢。
　　她耻于自己的喜欢，并无法将它宣之于口。
　　方星宜在拼尽全力地，想要变成最好的，能与今欢并肩战立的模样。
　　这就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
　　至于心意能否告知正主。
　　方星宜尚未考虑过。
　　人心易变，自己日后或许会不满于朋友的身份。
　　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
　　夜晚。
　　门外传来“叩叩”的声响，以及罗棠裕拉长的声音：“——欢欢哎，开门啊，欢欢哎——”
　　阮今欢啪嗒把门打开：“？”
　　“(????)??嗨”
　　“什么事？”
　　“来找你增进感情。”
　　“五分钟内说完。”
　　“好冷酷啊。亏我十月专门去了日本一趟为你买小新的限量版手办。”罗棠裕顺势钻进房。
　　阮今欢恶声恶气：“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敲门！吓死我们了。”
　　“哥哥真是大大的冤枉啊欢崽。门本来就没关。更何况我敲了两次，是你全神贯注，咳咳。自己没听见可不能怪我。”
　　一听这话她就知道罗棠裕在指什么，“不要想歪。”今欢警告。
　　罗棠裕低笑了一下，锋利俊朗的样貌瞬间如冰雪融化，熠熠生辉起来。任何一个在他面前的人都会因此笑容而忍不住心神微动。
　　“耍帅对我没用。”
　　深知罗棠裕坏胚子本性的阮今欢可不会被男色动摇。何况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早就免疫了。
　　罗棠裕叹气：“欢崽大了，没小时候可爱。”
　　“小时候你玩不过我，大了也玩不过。”说罢今欢不客气地伸手：“生日礼物。不是要给我惊喜吗？”
　　“我来看你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
　　“哈哈哈开玩笑，作为一个称职的哥哥，怎么可能不准备礼物。不过正在运输中。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了。”
　　今欢嗯了声。
　　罗棠裕瘫在椅子上，懒洋洋道：“要不是为了来看你，我早去德国了。车程这么远，你竟如此狠心。”
　　阮今欢自做自事，不理会他的碎碎念。
　　话题一转，罗棠裕啧了句：“今天那个女生，你的命定之人？”
　　“对。”
　　“奶奶说她性格开朗。话说，从小到大，这是你第一个真正交好的朋友吧。”
　　“嗯。”
　　罗棠裕兴味十足。
　　大长腿自然交叠，双手交叉，外人眼中的高冷男神，在妹妹面前露出八卦的神色：
　　“早就想问你了，她人怎么样？”
　　“非常好。”
　　“别光发好人卡。说具体点，我很好奇。”
　　掀起眼皮，今欢淡淡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们俩——在谈恋爱？”
　　“……”
　　“不是？”
　　“大错特错。”
　　罗棠裕不信。
　　“见鬼。你怎么会往这方面想？”今欢不理解：“你今天才见到方星宜吧，就因为看见我扑倒了她？我们是在玩。你果然想歪了。”
　　“她不是你的命定之人吗。我说你们在谈恋爱很奇怪？”
　　他推门的那一刻可是看见了方星宜瞧今欢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可惜接触太少，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句话我承认。我和她交好的程度，说是知己也不为过。但真不是恋爱的关系。”
　　罗棠裕：“日常相处呢？你直觉敏锐，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心中灵光乍现。
　　“等等。”阮今欢道：“你怀疑方星宜喜欢我？”
　　“嗯。”
　　“没有。”
　　“真的？”
　　“真的。我很了解她。”
　　“很了解不等于完全了解。何况欢崽，你也太小瞧你的魅力了。”
　　这样冷情的人，如果把谁视作最特殊的存在，给予自己的偏爱的话，那么那个谁，绝对会忍不住心动的。
　　阮今欢依然笃定：“哥，我敢做这个保证，我是最了解她的人。”
　　“好吧。”罗棠裕耸肩，视线扫过她的手腕：“你从来不带首饰，她送的？”
　　阮今欢点头。
　　果然。
　　线索零碎，甚至毫无关联。但罗棠裕直觉自己没错，欢欢和她的好朋友肯定有点什么，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会有。
　　他收敛不正经的神色，认真道：“你心里有分寸就行。不管什么感情，我都不希望你受伤害。”
　　阮今欢笑了一下：“放心吧，哥。”
　　她与方星宜，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
　　纵然方星宜毫不知情，她们也绝不会伤害彼此。
　　--------------------
　　那个时候今欢是解开了一个小心结——她上辈子和亲哥并不亲近。而罗棠裕则向她证明了友好的兄妹关系是怎样的。所以她后面正式接纳了小罗。（碎碎念解释剧情中。因为有时候感觉自己写的有点怪，可改来改去还没了原来的味道……我摔）


第26章 
　　阮今欢生日后三天便是期末考试。
　　今年过年晚，春节在二月份。是以师生们共同期盼的寒假得排到月末才能启上日程。
　　提笔答完试卷上最后一题，方星宜又检查了一遍，没找出错处后松气。
　　这次发挥稳定，年级排名应该够进文零了。
　　方星宜欢欣鼓舞。
　　考试完休息一天，按例开始补课。
　　满心期待中，方星宜没等来分班表，却等来一个大跌眼镜的消息：
　　“什么？！不分班了？”
　　郑浏道：“因为有太多舞弊的人了。你敢信，艺术班的平均分都比文六班高。”
　　事情的起因是年级主任在统计期末排名时，发现了一个十分不合理的地方。
　　原本普通班成绩差劲的学生居然能一举而上，直超重点班的好几位尖子生。
　　要说是黑马也勉强可以接受。
　　但这黑马不止一匹，理科文科加起来可是好几十匹。
　　轻而易举的，诸位老师便找到了原因——试卷被泄题了。
　　由于出卷老师的疏忽，本次期末考的卷子与邻市某所高中前段时间的联考卷一模一样，选项都没变。
　　正事不干尽把小聪明用在其他地方上的某些学生立刻察觉出了这个bug，并将答案火速发给朋友。
　　一传十，十传百。
　　学生手里有了正确答案很难做到不看。至少大部分都会心痒痒，想偷偷瞄一眼对一下。
　　监考老师总有不察的时候，没法照看到方方面面。所以现在造成了这一尴尬的局面——排名无法证明成绩的准确性。
　　抄袭得太厉害了，深思熟虑下校领导直接作废了本次考试成绩，并表示本学期将不作分班打算。
　　对于那些勤奋努力，纯靠自身的学生来说当然是个坏消息。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方星宜失落极了，低落又沮丧。
　　蒋明烨拍拍她的肩，安慰：“别难过嘛。道路曲折，前途光明。下学期你绝对能进文零啦！”
　　方星宜如同霜打的茄子，恹恹地竖了一个六的手势：“还要等六个月呢。”
　　“知道你和学神关系好。但拜托，你在咱们班可是数一数二的学生，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文零你追我赶的，压力肯定超大。”蒋明烨心有戚戚。
　　“话是这么说，毕竟太离谱了。那些人居然抄得这么厉害。”
　　单说文一班，第一名并不是方星宜或陈宣玲这类稳扎稳打的学生，反而是一位名不经传的同学拿下了它。
　　也许有一鸣惊人的可能。
　　但都是同班同学，大家不是傻，有没有抄还是能分辨的清。
　　成为黑马的首要前提是洗心革面。
　　依旧吊儿郎当的谁信，除非你之后能一直名列前茅，否则实在难以服众。
　　方星宜不在乎名次变成第二。
　　她在乎的是还要一个学期的时间才能进文零啊喂！
　　她忧伤成了一朵小蘑菇，仿佛下一秒就能蹲在地上发霉。
　　文一班每回大考后都会换次座位，这次也不例外。
　　方星宜的位子的雷打不动，对面的难友从龚其镇换成了蒋明烨。
　　“你怎么坐到讲台边了？”仍然在第一排的郑浏道：“我都摸透虎哥排位的规律了，前几排基本变动不大。你居然让咱们老班为你破例了？”
　　“是你姑姑让老樊安排的？”方星宜收拾好心情，进行合理猜测。
　　蒋明烨表情郁闷：“不。是智慧。”
　　郑浏：“奇也怪哉。智慧老师可从来不管咱班除数学以外的事。你惹上她了？”
　　“差不多？我这次数学不是差一分没及格吗，自我感觉相当不错。但智慧把我叫到她办公室，指着第十七题被扣掉的那一分问我考试的时候心思放在哪。”
　　方星宜回想：“答案是5，你粗心写错了？”
　　蒋明烨视死如归：“差不多，我写成了35/7。”
　　反应过来的郑浏肆无忌惮地大笑：“我去哈哈哈哈哈哈。”
　　“蒋明烨，你可真行。”方星宜止不住连连惊叹。
　　“怪不得老师问你心思在哪。她应该很疑惑吧，为什么英明神武的她教出的学生是个连乘法口诀都没搞明白的粗心鬼。”郑浏补刀。
　　“智慧说让虎子把我换到讲台边，她上数学课的时候要好好看看我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蒋明烨道了句罪过：
　　“当时标哥和我姑姑都在办公室，他们听见后双手赞成，尤其是标哥，说早该让我坐到讲台边上，他也能更清楚地研究我那过度活跃的心思。”
　　郑浏好一会嘲笑，接着鼓励：“蒋贵妃，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滚滚滚，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毕，预备铃响。
　　“这节数学课，老师的练习讲到哪了？”蒋明烨问向方星宜。
　　翻开书，她道：“132页。刚讲完选择题。”
　　章慧岚踩点进教室。环视一圈，说：“你们班换完位置了？”
　　得到同学们肯定的回复，智慧老师叹气：“又要重新记人头了。”
　　“行吧。翻开练习册，咱们接着上回的向量题继续讲。”
　　迷糊的章慧岚老师只有一瞬的体验卡，她又恢复了毒舌本质：“看到第十四题，我讲过n遍的题目你们的错误率还是高居不下，最后讲一次，认真听着。”
　　同学们立刻正襟危坐。
　　讲到关键点，望着众人纯净的眼神，智慧扎心极了：“看大家的表情又是第一次听啊？你们的人生应该充满新鲜感吧。”
　　同学们憋不住笑。
　　余光中她瞥见左侧的蒋明烨也在嘿嘿，便道：“坐上来了？”
　　蒋明烨马上收敛笑意：“是的老师。”
　　“正好我要点名。你来说，下一步该怎么做？”
　　蒋明烨：卒。
　　*
　　寒假只补一周课，假期接踵而至。
　　外公外婆比方星宜先行一步。家中久不住人，他们要早点回去打扫卫生。
　　与今欢最后一聚，方星宜恋恋不舍，收拾好行李后，乘车回家。
　　小表姐早在客车站等着了。
　　她是方星宜小姨的女儿，比方星宜大四岁。二人年龄相近，代沟小，关系不错。
　　不过自从她在外地上了大学，两人便很难见次面。通常只在过年才聚得比较多。
　　小表姐早早放了寒假。接送完外公外婆，听他们说星星坐后一班车，反正在家也无聊，便顺带多等了会，接她回去。
　　“谢谢姐。”方星宜：“你就拿到驾照了？”
　　“那可不，都考了两年了。坐好了么，我开车喽。”
　　“嗯。”
　　一会便到了家。推着行李箱，方星宜进门。
　　妈妈和一群邻居阿姨围在隔壁聊天，瞧见女儿的身影，叫了一句：“星星。”
　　“啊？”方星宜这才看见妈妈。
　　邻居阿姨们七嘴八舌。
　　“哟，星星回来啦。”
　　“这是放寒假了吧。”
　　“高中学业蛮紧吧，这么晚才放假。”
　　方星宜天生的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挨个问候了一遍阿姨们，就赶紧进屋。
　　身后还能听见阿姨们大嗓门聊天。
　　“星星读高二了？”
　　妈妈回答：“对啊，眨眼就要高三了。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考上。”
　　“诶，星星勤学用功，肯定能考上。”
　　“你们星星成绩怎么样？”
　　“也就那样。”妈妈咳了几声，说：“这几个学期开了点窍，考了几次班上第一。”
　　“豁！第一啊，这成绩还不好。”
　　妈妈低调道：“才高二呢，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到高三考了第一才叫成绩好。”
　　方星宜听见，不为所动。
　　妈妈聊（xuan）天（yao）完，心满意足回来做晚饭。
　　六点钟。
　　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妈妈道：“吃饭了。”
　　“好。”方星宜应道，拇指飞快敲击手机屏幕，她在和今欢聊天。
　　自上次今欢生病后，方星宜便问她要了联系方式，该有的社交软件全加上好友。
　　智能手机更新换代迅速，家里有好几部哥哥换下来的旧手机。
　　那会中考方星宜意外考上了市一中，爸妈高兴松快下的结果就是方星宜一整个暑假都抱着手机玩乐。
　　所以方爸方妈不肯为她买手机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方星宜自制力挺弱的。
　　但这学期以来方星宜的成绩一直不错。爸妈便稍微放松了对她的管控，时不时能让她玩上半个小时。
　　在家的日子还是老样子。
　　饭桌上爸爸妈妈依然唠叨，让她不要松懈继续保持现状。然后再对哥哥方星鸿恨铁不成钢，教育她不能走哥哥叛逆的路。如果日后混得好了，他们又不在人世了，还要顺手帮帮他。
　　父母都好矛盾啊。
　　方星宜默默地扒饭。
　　她牢记自己的小号使命。如果一开始有过期待，后面就再也没有了。
　　洗漱完回卧室，终于得到清净。
　　枯坐一会，方星宜打开书包，开始写虎子哥布置的周报。
　　英语周报的味道一如既往不好闻，间隔又密。做到改错，方星宜下笔停顿一会。
　　等等，让她好好想想，先行词什么时候只能用that不能用which。
　　方星宜总记不住这个语法点。苦思一阵依旧想不起来，她放弃了，选择打开笔记本。
　　翻到定语从句那页，方星宜视线往下扫，突然看见一个仁字，扶额忍笑。
　　讲这个语法点的那天是下午，天时地利人和的buff拉满，方星宜昏昏欲睡，但依然强撑着做笔记。
　　老樊讲解下一要点时，提了个问题出来：“****”
　　被当时困顿的方星宜听成是他问：“孔子的思想核心是什么？”
　　昏然间她想到是“仁”，然后写在本子上。
　　稍后脑子清醒点不那么想睡时，望着一堆潦草单词中的仁字，方星宜默了。
　　事后与蒋明烨她们笑说起这事。
　　陈宣玲道：“可惜可惜。当时就应该大声说出你的答案，兴奋说‘老师我知道！孔子的思想核心是仁。’然后老樊就‘啊？’你就‘嗯？答案不对吗。’最后全班都为你喝彩。”
　　方星宜：……
　　蒋明烨笑得不行：“哈哈哈哈。宣宣你太损了！”
　　陈宣玲经常语出金句，方星宜等人已经深深被折服了。
　　某次晚自习的课间，蒋明烨在哼《处处吻》，唱得十分忘我投入。
　　她五音不全，方星宜平生仅见只有蒋明烨跑掉跑得这么有特色。但她又菜又爱唱，十头牛都拉不回她的调。
　　陈宣玲神情肃穆又痛苦，听蒋明烨高歌一曲后连连摇头：“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
　　一群女生笑疯了。
　　蒋明烨：“哇哇哇哇宣宣！”
　　蔡嘉道：“不愧是小朋的御用课代表。古诗学得就是好。”
　　回归作业上，方星宜的心情好多了，将改错写完又做了一张历史试卷。
　　如此持续一个星期，便到了除夕。
　　方星鸿赶昨晚的火车回来。
　　他不着家，野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一大早就要上外边。
　　妈妈：“今天过年，你能上哪玩。好好睡一觉，等我熬老鸭汤给你喝，补气养生。”
　　方星鸿头也没抬：“不喝。我出去走走。”
　　“去哪？”
　　“好久没回来，找同学玩。”
　　“人家不过年啊？”
　　“这么早，才九点呢，谁吃年夜饭啊。走了。”
　　妈妈：……
　　莫名颇具喜感。
　　如果不是作为她的哥哥，方星宜会自带督促意味去看的话，其实方星鸿的不着调有时还挺有意思的。
　　但偏偏不能。
　　方星宜也会像爸妈一样心力交瘁，觉得哥哥太混账了。
　　她小时候非常希望哥哥能成为一个好哥哥。
　　像三表哥对小表姐那样，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买给她，为她补作业，让她帮忙出谋划策追求自己喜欢的女生。
　　可惜岁数差无法抹灭，方星宜与哥哥从未谈过心。
　　加之方星宜已经过了期待的年龄。
　　她能明白造成这一切有很多很多的原因。但知道往往最无用，因为没法改变。
　　不想了，想多了心烦。
　　她登录微信，上线和今欢聊天。
　　阮今欢在零点的时候就给她发了条除夕快乐的信息。
　　六神花露水：同乐！
　　六神花露水：今欢在干什么？
　　过了几秒。
　　万能风油精：我在包饺子呢。
　　阮今欢随后发了张图片过来。
　　温暖明亮的光线下，案板上有一排胖乎乎圆滚滚的饺子。阮今欢是自拍的姿势，面对镜头露出小半张盈盈笑脸。纤细修长的手沾染了些许白面粉，她比了个手势。
　　六神花露水：饺子好可爱，看着好想吃！
　　六神花露水：三根手指竖起来，这手势什么意思？
　　万能风油精：我爱你呀。
　　“啊啊。”
　　屏幕外的方星宜捂脸，耳根红透了。哪怕知道今欢没那个意思，但还是让她开心一会吧。
　　她果断收藏这张图，等以后有属于自己的手机了就把它作为屏保。
　　阮今欢可不知道她无意识的举动会引来方星宜这么大的反应。
　　她继续发信息。
　　万能风油精：等下个学期有机会我给你包。
　　万能风油精：你居然只注意到饺子，没注意到我。
　　万能风油精：几天没见不想我吗。
　　六神花露水：想的想的！
　　六神花露水：你的笑容太治愈啦。
　　万能风油精：哈哈哈哈。星星什么时候吃年夜饭？
　　六神花露水：我妈还在厨房忙乎呢，下午三点左右吧。等吃完了自家的，我就去外婆那吃。你呢？
　　万能风油精：等包完饺子。
　　万能风油精：我表哥还有一些朋友他们都在我家一起过年。可热闹了。
　　六神花露水：朋友？
　　万能风油精：哦，还没告诉过你。算亲戚。他们是我表哥小姨的龙凤胎，跟我同龄，叫聂菱和聂荀。
　　万能风油精：虽然是德国人，但他们在京市读国际高中。我们一块长大的。
　　六神花露水：原来如此。
　　万能风油精：星星我去下饺子啦，先这样说。
　　六神花露水：嗯，拜拜。
　　六神花露水：除夕快乐。
　　阮今欢退出聊天页面，应道：“来了来了，哥你别叫了。”
　　客厅传来罗棠裕贱嗖嗖的声音：“聊得这么入迷，怎么会听见我叫你。”
　　一个五官深邃，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姑娘倚在厨房门口，正是聂菱。
　　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她饶有兴趣：“欢欢是在和谁聊天？手上还沾着面粉就忙着去回消息。”
　　聂荀接道：“竟然还发了张自拍。你可从来不自拍的。”
　　“和方星宜。”阮今欢洗了个手，抽纸擦干水。
　　罗棠裕：“我就知道。”
　　聂菱：“我听过这个名字。是欢欢在沿前市的朋友。好想见见她，她会来京市吗？”
　　阮今欢：“会来。”
　　罗棠裕探头到厨房：“？”
　　“读大学的时候。”
　　“她会来京市读大学，和你一起？”罗棠裕问。
　　“嗯，京大她考不上。”阮今欢很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但可以来京市读一本。”
　　“你都给人家规划好了。”
　　罗棠裕腹诽：我可不知道你还有乐于助人的美德。答案明摆着了！
　　*
　　下午两点多，方星宜家吃团圆饭了。
　　之后便洗头洗澡换新衣。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找吹风机之际，她看见方星鸿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爸爸问：“你又在捣鼓什么东西？”
　　“过年了，给我的手机换个新手机壳。”
　　方星宜心道：真有仪式感，手机也不放过。
　　吹干头发，她动身去外婆家吃饭。
　　亲戚们都在。
　　一溜圈吉祥话下来，各个亲戚的红包便到手了。
　　厅下生着炭火，很是温暖。大家围着大圆桌，开始热热闹闹吃年夜饭。
　　方星宜吃饱喝足后，慢悠悠走到火炉边取暖，顺便负责照看小辈们别玩火。
　　小鬼们是哥哥姐姐的孩子，最大不超过八岁，正是最皮的时候。
　　他们商量着要拿火钳夹块炭去外面烧鞭炮。
　　方星宜赶忙阻止：“不行！”
　　浩浩说：“为什么？”
　　“太危险。”
　　“星星姨，你不敢我们敢。”菡菡举手。
　　“……咱们就不能不玩鞭炮，安安静静烤火吗？”
　　璐璐道：“烤火好无聊。”
　　浩浩说：“对啊，还不如回去看动画片。”
　　菡菡：“买打火机。我们可以用打火机烧火。”
　　？
　　菡子我发现你是个反骨仔诶。
　　为了拉回小屁孩们的心，方星宜灵机一动：“我们烤鸡蛋吃怎么样？”
　　小屁孩们齐齐抬头。
　　几分钟后。
　　璐璐大喊：“星星姨，鸡蛋又爆开了。”
　　找红薯回来的方星宜大惊失色：“啊？我明明敲开一个口子了。”
　　第一次烤鸡蛋，方星宜业务相当不熟练。继第一个鸡蛋光荣爆开后，大表哥指点她该在鸡蛋头上敲个口子，放到火星较小的边上。
　　方星宜谨慎地进行第二次，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她看了看，发现只是蛋清流出来了点，旁边的蛋壳有点开裂但是不要紧！不算完全失败。
　　听完方星宜的强力挽尊，菡菡道：“那这个烤坏的就给你吃。妈妈说不能浪费粮食。”
　　为了给小朋友塑造好的榜样，方星宜说：“我吃就我吃。”
　　鸡蛋容易爆，红薯总不会了。
　　方星宜把四个红薯埋进炭火堆里，说：“那你们吃番薯，过一会就好了。”
　　菡菡从妈妈那要来了手机，三个孩子加一个大孩子方星宜围一块看铠甲勇士。
　　几个小孩子却因为讨论哪个铠甲勇士最帅气而吵了起来。
　　几人一声赛一声高，仿佛谁嗓门大谁就在这场偶像保卫战中获得了胜利。
　　方星宜：“停停停！”
　　“星星姨你说，哪个最厉害？”璐璐道。
　　“都厉害，别争了。”
　　菡菡不屑：“大人只会这样。就算心底真正喜欢也不敢说出来。”
　　我操，好会戳我痛脚。
　　还是大表姐听见动静，不耐烦争执，直接切掉总源头——把手机收回去。
　　菡菡坐在小板凳上，一脸闷闷地望着红红的火光。
　　她突然叫道：“星星姨！红薯！”
　　方星宜这才想起来还有四个红薯埋在火堆里。
　　一阵手忙脚乱。
　　三个小鬼看着地上散发焦香的红薯，与方星宜面面相觑。
　　浩浩有点怀疑：“烤焦了，能吃吗？”
　　璐璐说：“不能吧。”
　　方星宜：“又不是全焦了，可以吃。”
　　菡菡：“星星姨，那都给你吃。我们还是去玩鞭炮吧。”
　　方星宜：……
　　“……好吧，你们注意安全。”她无力道。
　　小崽子们欢呼着跑去外面了。
　　方星宜扒拉烤得半焦的红薯和爆开的鸡蛋，很想拍照给今欢看。
　　今欢如果在旁边的话肯定先嘲笑她一顿，说以后她要是不开烤红薯摊简直是人类的损失，半焦半甜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
　　可惜现在还没有手机。方星宜叹气，要不然就能和今欢聊天了。
　　边想边吃，不知不觉中，方星宜消灭完了她的失败品。
　　读初三的小表弟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放完鞭炮，过来烤火。
　　一地的红薯皮和鸡蛋壳十分显眼，他惊：“姐姐，你不是饱了吗，怎么还吃得下？”
　　方星宜瞪他一眼：“不要大惊小怪。”
　　他真诚问：“姐，你不撑吗？”
　　方星宜咽下最后一口，慢条斯理道：“你学到化学的溶液溶质那一节了吧？”
　　“嗯。”
　　“我的胃对饭饱和了，但对零食还没有。”
　　表弟：……
　　--------------------
　　小表弟：化学知识是这么用的？
　　方星宜：我说是就是。
　　不用思考为何主角的微信昵称这么奇怪，我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该取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正好书桌摆着花露水和风油精，这不巧了吗！嘿嘿还能当作情侣名（瞎扯）


第27章 
　　除夕春节一过，开学的日子便马不停蹄逼近了。
　　去沿中的归途很快来临。
　　方星宜刚到校，就听见教室内传来蒋明烨的声音：“妈蛋刚开学都是半残的废物谁能考试啊？校领导到底怎么想的啊啊啊。”
　　几分钟后听完蒋明烨颠三倒四的复述，方星宜：“考试？”
　　陈宣玲道：“没错，新年新气象，高二组的老师们杀疯了，要在一个星期后组织一次摸底考。”
　　郑浏冷笑：“摸底考？刚放假回来，把我杀了能考四百五我谢天谢地。”
　　“不信不信。”蒋明烨捂耳：“每回你们都说只考四百五，结果成绩出来全是五百加。”
　　方星宜笑。
　　郑浏：“话不能说太满。但这次是真没把握，谁假期会看书。你们看了吗？”
　　蔡嘉发誓：“谁看谁小狗。”
　　蒋明烨：“别看我。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
　　视线齐刷刷定格于方星宜身上。
　　“看了。”她实诚道。
　　蒋明烨摆手：“不能问你，属于自取其辱。”
　　陈宣玲问：“学神督促的吗？”
　　“嗯嗯。”
　　“嘿，论有一个学霸朋友的n多好处。”蔡嘉道。
　　“学神这种顶尖学霸假期会学习吗？”蒋明烨好奇。
　　“怎么说呢。”方星宜沉吟一阵。
　　郑浏替她接话：“明知故问。”
　　吴晓晓道：“肯定是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啦。”
　　方星宜吞下否决的话，不打破她们心中今欢高大伟岸的形象。
　　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那请学神保佑我蒙得全对。最好超过袁瑛。”蒋明烨双手合十。
　　“怎么，还对你的死对头念念不忘？”陈宣玲乐道。
　　“我是真的已经在尽力遗忘她了，谁能想到快开学时我好死不死地，居然在一场酒席上偶遇了她。”
　　蒋明烨愤愤不平：“我们坐的还是同一张桌子，这该死的孽缘！”
　　“哈哈哈哈，你不会气得饭都没吃吧？”郑浏说。
　　“我心眼没那么小。开始一切都风平浪静，袁瑛和我谁都没开口。结果我妈和袁瑛她妈聊起了天，发现了我和袁瑛是同学。我妈知道袁瑛进了文零班，搁那一直夸她数学好啊怎么怎么滴。我暗中白眼都要翻上天。可恨没有预知能力，否则开桌前我一定要拉着我妈吐槽她。”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吃到一半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想早点走。袁瑛她妈妈说可以让袁瑛和我一起回去，正好她也要走。在场那么多人呢，我也不好驳了她妈妈的好意，表面答应实际上一出酒店门我就和袁瑛拉开了距离。”
　　“袁瑛这人你们也了解，情商特低，你永远想不到她下句话会怎样戳你的肺管子。”
　　“所以她又说了什么话？”方星宜替蒋明烨捏了一把汗：“你们不会干起来了吧？”
　　“nonono。她离我几步远，突然开口。”蒋明烨清清嗓子，学袁瑛的傲人语气，神态也完全拿捏住，挑眉道：
　　“喂，蒋明烨，我进文零待了有一个学期。有亲身经历为证，我一开始可没说错，阮今欢的确不好相处，她不喜欢和人接触。你以后别再说我乱传谣言了。”
　　郑浏：“天秀，她说的居然是这件事？都过了这么久了，真奇葩啊。”
　　方星宜：“你怎么答的？”
　　蒋明烨道：“我肯定维护学神啊。所以我就这样回复她，呵呵一笑‘人家好不好相处不需要咱们评头品足。你自己以偏概全，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你们知道她回了我什么吗？”
　　“什么什么？别卖关子。”蔡嘉听得起劲。
　　“她说‘你对我不也是以偏概全？谁也好不过谁。你说我的那些坏话不用听我也知道，无非就是不会说话脑子有病。可你黑本来就是事实，我不过是指出来了而已。你得承认’。”
　　陈宣玲同情道：“你还好吧蒋明烨？”
　　“好得很，我早过了生气的点，才不跟她计较。她又说‘你喜欢讲八卦不也是好奇别人的事，之后指指点点。’我说‘我又没恶意，听个乐就是了。你可不一样，你是十全十美，你是无懈可击，你是双标主义。我们哪敢跟你比。’”
　　“最恼人的地方还在这里！”蒋明烨气呼呼：“她想说什么，却突然笑了，说她才不在意，反正我也进不了文零。我去，你们听听，这叫个什么事！我快憋屈死了。”
　　郑浏说：“别气别气。你和天鹅历来不对付。她就喜欢说这种话。”
　　“可这偏偏又是事实。”蒋明烨拍桌：“妈了个巴子，姐现在就做题，不超过袁瑛我就不姓蒋！”
　　几人纷纷鼓掌叫好，表示极大的支持。
　　蒋明烨基础好，但也爱玩。导致她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其他科目水平中等，唯独语文和数学突出——语文特别出众，数学则狂拖后腿。
　　上学期被周边朋友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氛围影响了，开始奋起后数学成绩有了些起色。但还是改不了粗心的坏毛病。
　　几位老师将她安排到讲台边坐，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想激发蒋明烨的潜力，看看能不能像方星宜一样，学得更好。
　　高考如同一把悬于头上的利剑，师生们齐心协力，都卯着劲。
　　翌日。
　　背上书包，方星宜轻车熟路在院子里停好车，向王姨和今欢外婆问好，便噔噔蹬跑上楼。
　　隐隐约约有悠扬钢琴曲的声音传来，离房间越近，琴音愈清晰。
　　房门留了个缝，估计是给她留的。
　　方星宜轻轻半推开，看见房内靠左侧的空位放了一架黑色钢琴，非常典雅。
　　此时是早上八点，今欢说早点来，方星宜就真的很早来找她了。
　　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映射得十分明亮。
　　阮今欢坐在琴凳上，神色平和，修长的手指于黑白的琴键上飞舞，弹奏出美丽的音符。
　　不忍打断这一曲，方星宜静静地站定，没有出声打扰。
　　望着今欢鲜眉亮眼的好姿色，方星宜依旧克制不住心动。
　　发呆间阮今欢已经弹奏完一曲，快乐地飞扑上来。
　　皎皎明月入我怀。
　　方星宜脑中蹦出这样一句话。
　　她虚虚环住今欢的腰，尽力镇定道：“弹完了？”
　　“嗯。你进来怎么不叫我？”
　　“我在听呢。”
　　其实一直在注视着今欢。
　　方星宜碰碰鼻尖，问：“你的钢琴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之前都没见过。”
　　“是表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寒假那会才到。”
　　“我还不知道你会弹钢琴。”方星宜睁大眼，复而慢慢点头：“不过你会也不稀奇。你说你会吹唢呐我都信。”
　　阮今欢：“哈哈哈你别逗我。”
　　对了，她伸手问：“寒假作业完成得怎么样？”
　　说到这方星宜可不怕：“在组织的监督下，全部光荣完成。这就拿来给您检查。”
　　今欢接过，认真地观看。
　　半晌欣慰道：“做得很不错，给你奖励。”
　　方星宜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什么奖励！好吃的吗？”
　　“不是。”
　　阮今欢笑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巧的手提袋。在方星宜期待的眼神中将礼物递给她。
　　“拆开看看。”
　　袋子中放着一个黑色盒子，方星宜打开，目光立刻被其中银白色的光芒吸引。
　　是串双层星星手链，色泽细腻，灵动自然。
　　方星宜喜欢极了，可能因为自己名字带了一个星字，她对任何刻有星星图案的饰品都没有抵抗力。
　　下面还有一串。
　　方星宜有些疑惑，抬眸望向阮今欢。
　　“我们一人一条，戴同款。”今欢为她指指尾链，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缩写：“你戴这个。我戴有你名字的。”
　　一下子又被击中了，方星宜心软得无可附加，感动道：“好。”
　　兴奋摆弄一会后，今欢为她戴上。方星宜是黄皮，上手还有几分显白。
　　抬起手在阳光下细细欣赏，她越看越觉得漂亮。
　　尤其今欢的左腕上有条一模一样的手饰。
　　这让方星宜产生一种美好的错觉：她们二人是一体的。
　　一旁的今欢道：“这手链我一看见，就觉得它特别适合你。”
　　“嗯？”
　　“因为上面有星星，我直觉你会很喜欢。”
　　被说中自己的小癖好，方星宜弯起唇角：“你怎么发现了？我表现得不明显啊。”
　　顿了顿，今欢说：“很简单啊。你的小名叫星星。”
　　“这也是。今欢，你好懂我。”
　　阮今欢一笑：“这是必须的。”
　　拿上书本，两人便去学校自习。
　　绕过路口的拐角。
　　“你瞧。”方星宜指指旁边的小花。
　　早春三月，冬日埋藏下的种子在角落中悄然绽放，开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勃勃生机。
　　阮今欢半蹲下，伸出手指戳戳其中一朵的花瓣。
　　方星宜也弯下腰：“你干嘛戳它？”
　　“我在用意念告诉它，它开的花很漂亮，叫它继续努力。”
　　心尖一颤，方星宜：“我听见了，它说谢谢学神夸奖，明年不要忘记再来看它。”
　　“会的。”
　　阮今欢眼神浏览一圈小花们，恋恋不舍站起身，说：“春天就来了。”
　　“我们就是在去年春天遇见的。”方星宜侧首：“说到这我还没问过你，你当初好慌忙的样子，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赶着去见一个人。”
　　“谁？”
　　“你。”
　　方星宜笑了：“那次明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会是要来见我？”
　　“冥冥之中的感应，让我冲出去。下一秒就见到你了。”
　　“这么奇妙、这么命中注定？”
　　“嗯。”
　　“那你见到我的第一眼，有什么感想？”
　　阮今欢：“真话假话？”
　　“谁听假话，快说快说。”
　　故作沉思一会，今欢道：“感觉非常非常熟悉，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微愣，方星宜道：“什么叫很熟悉又不敢相信。”
　　“瞎扯的。”
　　方星宜：……
　　“啊啊啊！不是让你说真话吗？”
　　阮今欢言之凿凿：“两者都要有出场机会。”
　　方星宜捶她。
　　“好好。”阮今欢笑了两声，推开她作恶的手：“我的真实想法是很想和你成为朋友。因为你好合我眼缘。”
　　“真的？”
　　“不骗你。”
　　方星宜心底也绽开小花，矜持道：“好吧，勉强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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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之后几天，挨过摸底考，蔡嘉大倒苦水：“该死的考试，真是把我的底摸透了。等成绩出来我无颜面对智慧老师啊。”
　　后排坐着的龚其镇笑：“副班何出此言？”
　　“你不懂。”蔡嘉痛心：“数学课代表给你当你就懂了。”
　　丁茜：“你可是智慧钦点的课代表，怎么能撂担子不干。”
　　“早知如此，上个学期我就不该耍小聪明说钟坏了。后悔莫及、后悔莫及啊！”
　　龚其镇：“你为全班谋福利。人民永远记得你。”
　　丁茜大笑：“给你立个功德碑，感谢你在数学课上帮大家转移战火。智慧现在就喜欢挑你和蒋明烨。”
　　蔡嘉与蒋明烨都偏科，数学比较差劲。
　　之前章慧岚把她二人一齐叫到过办公室，微笑地表示她们的数学成绩用拖后腿形容都不准确了，已经是拖脚后跟的程度。
　　智慧百思不得其解，说自己教学生涯从没碰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现象，蒋明烨那个35/7她就不多说了，蔡嘉还能更离谱，写三角函数cos时，居然写出了一个英语单词costume（服装）。
　　蔡嘉羞愧难当，支支吾吾表示当时自己写英语作业写得脑子犯抽，一没留神就抄串了。
　　学生犯不犯傻章慧岚不清楚，她的心梗倒是要犯了。
　　可怜她教了几年的数学，活活老了二十岁。
　　现在转行教体育还来得及吗？
　　章慧岚不免走神，开始认真思考未来的职业规划。
　　总之蔡嘉与蒋明烨十分愧疚，又望见智慧长吁短叹，不免生出“自己真是个坏学生啊”这样的念头。
　　实际上是智慧遗憾地排除了去当体育老师的可能性，被迫面对现实，声音沉重，让学生们多将心思放在数学上。
　　最后她循循善诱，以“我相当看好你们两个啊。课代表，蒋明烨，我相信你们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结尾。
　　二人更心痛了，你看我我看你，面对老师饱含殷切的眼神，咬咬牙，没甚么底气地点了点头。
　　此后，蒋明烨与蔡嘉惺惺相惜，由原本的点头之交发展成了于数学途中一同奋斗的革命友谊。
　　“蔡嘉。”
　　前面传来蒋明烨的呼喊：“智慧让你去办公室拿试卷。”
　　蔡嘉苦大仇深：“来了。”
　　下节是樊寅的英语课。在正式讲课前，他宣布了一则消息：大课间不跑操了。
　　没等老班说完，听话听半截的学生们欢欣鼓舞，一脸喜气洋洋。
　　“——不要高兴太早，你们还是得运动。”
　　有同学猜测：“不会改成跳操了吧？”
　　老樊：“不错。具体的等你们上体育课，体育老师会告诉你们跳什么。听理科班的说，他们是足球操。”
　　大起大落下，同学们一阵哀嚎。
　　班主任笑眯眯，不管学生如何悲愤，说：“我很支持学校。一直窝在教室怎么行，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动一动、跳一跳，对身体的好处很大的。”
　　好处现在同学们察觉不出来，但仔细一比较，跳操总比跑操好一点，便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方星宜在下课后问了郑浏：“什么是足球操？”
　　“和健美操性质差不多吧。这段时间很火哎，大大小小的学校都跳。没想到咱们一中也紧跟潮流。”
　　蒋明烨插嘴：“理科班练的时候我们可以在旁边当观众——瞧瞧哪个跳的最好。”
　　陈宣玲笑：“什么观众不观众的，自信点，你就是他们的评委。”
　　“但我们会练哪种？可别是初中的广播体操。”郑浏抖了一抖。
　　“下午上体育课就能知道了。”蒋明烨说。
　　午后，和煦的阳光下，体育老师提着音响走至文一的队伍前，简单说了下文科班跳《快乐崇拜》。
　　他道：“舞很简单，上手……呃上身很快。你们班总不能像跑操那样惨不忍睹了吧。”
　　说到此，大家皆笑。
　　文一班的跑操成绩一直很稳定。最低分八十分，他们班就是八十分，从来不会超出这条底线。可谓非常“优秀”了。
　　体育老师教好几个班，对文一格外痛心疾首。但凡天气好就会带着她们练跑操。可依旧收效甚微。
　　主要原因可能由于她们班大部分都是弱鸡，跑一圈就气喘吁吁的那种。
　　体育老师曾注视着零散的队伍，生无可恋地道：“开始一圈还好，怎么第二圈队伍就完全散开了，后面的同学完全是走啊，那间距都可以挤下一个我了。同学们，尤其是后排的同学，跑步不要像老头老太一样行不？也不要头往后仰，手还像鸡爪那样颠啊颠，要注意形象。有这么累吗，只是跑个步而已，我没要你们的命啊！”
　　今年不练跑操改练舞蹈操，体育老师绝对是最开心的人：哈哈哈哈哈总算不用被学生气死了！
　　招手让体委上前来，他嘱咐了几句，接着又来了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看样子是艺术班领舞的。
　　说罢，老师道：“我过去跑道那边瞧瞧体育班练短跑，你们跟黎同学跳。别浑水摸鱼啊，待会我就回来，看谁偷懒不动。”
　　黎同学便是领舞的女生，面对文一班人齐齐看过来的眼睛，还有些腼腆，轻声细语道：“我会一节一节讲解动作，不难的。”
　　龚其镇打开音响，明快活泼的音乐便流传出来。
　　黎同学讲解得仔细，加之的确好学，过了一遍后，大家差不多都学会了，只是还经常踩不着点。
　　对方星宜来说，跳舞比跑步轻松。她舞感好，游刃有余地跳动。
　　一旁的蒋明烨不行，总乱节拍，索性不急一时学会，便也“游刃有余”地和朋友说话。
　　音乐声不大不小，正好盖住几人的声音，不被黎同学听见。
　　“学校怎么突然改革了跑操制度了，我还以为咱们会跑三年呢。”方星宜开启话匣子。
　　蒋明烨：“我姑姑讲，今年一中要搞七十周年校庆，得准备开幕式，所以让我们改学健美操了。”
　　“什么时候开？”蔡嘉好奇问。
　　“早着呢。估计四五月份。”
　　郑浏加入聊天局：“你们不累吗。我好累，想躺着。我承认了，我是大废材。”
　　郑浏平常最不爱动，此刻最疲惫。
　　方星宜乐，看见龚其镇站在站在一边的树下，便道：“去，和体委站一块。”
　　郑浏艳羡：“乌。为什么体委可以不跳？”
　　陈宣玲嘿嘿：“别管他，他今天过妇女节。”
　　一众女生齐笑。
　　方星宜：“宣宣你不说，我都忘记今天是妇女节。”
　　蒋明烨：“也对。咱们文一的门面担当值得过节。”
　　“好啊你们，等会我就去和体委告状，举报你们跳操时说他坏话。”蔡嘉笑嘻嘻。
　　“去去。对了，记得带上郑浏，我看她快不行了。”陈宣玲摇头叹气。
　　郑浏还在努力跟拍，闻言一个大喘气：“谢邀，被你这么一说，看来我该倒地不起装死了。哦，就倒宣宣你身上。”
　　练舞的体育课过得超快。
　　方星宜笑个不停，和阮今欢在一起时问她文零学的如何。
　　“也蛮好玩。我和萧亦好站一排，她没有舞感，跳的很板正哈哈哈哈，一点都不灵活，好像只企鹅。星星看过《帝企鹅日记》那个纪录片吗，就是里面小企鹅萌萌的样子。”
　　方星宜的唇角下意识平直，她不想表现得奇怪，稍稍笑了：“是么，我没看过诶。”
　　“没有吗？”阮今欢一愣。
　　“嗯。”
　　可自己初三时，班主任明明曾在班上放映过。
　　她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正是中考前最后一节语文课。
　　但阮今欢当然不会反驳方星宜，所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部超有趣的纪录片。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看。”
　　“好啊。”方星宜答应得迅速。
　　今欢又讲了下周二她被选为代表去植树的事。
　　这是沿中的传统，植树节会挑一些学生和校领导去种树，再拍几张照片宣传。
　　“同去的还有谁？”
　　“萧亦好，乐维他们，和几个高三的学姐。”
　　“哦哦。”
　　方星宜的表情稀松平常，但阮今欢就是知道她在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阮今欢却很难说。
　　其实方星宜是个很好懂的人。个性纯真，脾气软和，有点小孩子心性，也没什么心眼。
　　可或许是自己的出现造成了蝴蝶效应，导致阮今欢已经没法全然相信自己对她心情的判断。
　　方星宜在变得与前世的她不同。
　　阮今欢想。
　　不止变得更好，也变得更加……难懂。
　　从自己来到她身边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已经与上辈子的自己不一样了。
　　但今欢总会慢半拍，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阮今欢很早就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在前世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笑了笑，她捏捏方星宜的手心，转移了话题。
　　*
　　植树节当天，上地理课的小友正巧讲到林业知识，便拓展了一下林业隐藏的问题。
　　他回忆：“很久之前，在我读小学那会，每年植树节老师都会带全班去种树，不像现在选几个学生代表做样子。当时我们在郊区那附近种。”
　　“连续四年都在那。”小友说着便笑了：“等我大了仔细一想，不对啊，怎么每年植树，每年都看不见树。后面又回到那荒地上一看，果然树叶影也没瞧见一片。以前种过的树要么枯萎了要么被砍了。所以我国的林业就存在这个问题——采育失调。”
　　底下听课的方星宜托着下巴，微微跑神：今欢种的树会是什么样，可不能死了，要活得久一点。
　　傍晚放学。
　　阮今欢骑着电驴过来，兴致极高：“星星，先等会回家。我带你看个东西。”
　　“好。”方星宜坐上后座，拍拍前方人的肩膀：“出发吧。”
　　路途不远，只用了十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是市郊区的某块荒地。说荒地也不太准确，它靠近一条清澈的小河，许是鲜少有人踏足，地上生长的青草郁郁青青，蓬勃旺盛。
　　嫩绿的草地上新栽培了十多棵小树苗，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新后特有的味道，很清新。
　　方星宜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心情都放松下来。
　　她不难猜到这是沿中带领学生植树的地方，好像有了种莫名的预感，但什么话都没有说，侧首望着今欢，眼睛亮亮的，等待她开口。
　　阮今欢对上其询问的视线，道：“快猜猜哪一棵是我种的树！”
　　若树苗都是一模一样，方星宜自然瞧不出哪一棵是她要找的树，但她望了几眼，很快发现其中一棵离得最远，也最高大，和它的同伴一点都不像。
　　方星宜指了指那株特立独行的树：“这个吗？”
　　阮今欢莞尔：“对。”
　　二人步行至树前。
　　“这是我为你种的树，星星。”
　　正欣赏树苗风姿的方星宜一怔：“为我栽的？”
　　她虽然隐隐察觉出今欢肯定是要给自己惊喜，但没能想到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
　　阮今欢道：“嗯。这是咱们两个人的小树。”
　　方星宜抬头：“它会结果子吗。”
　　阮今欢想了想：“会，但很小，不能吃。”
　　方星宜情不自禁笑了，说：“我们的小树是什么品种？”
　　“栾树。”
　　“那一边学校栽的呢？”
　　“樟树。”
　　“你从哪里搞来的树苗。”方星宜好奇地摸摸枝干。
　　阮今欢拉着人顺势坐在草地上：“当然是买的啦。带队老师说我可以单独种一棵。我就想为你栽一株栾树。”
　　“为什么种它？”
　　“很久以前我见过栾树开花。一条街的树都是这个品种，开起来十分烂漫。别人说它的花语是奇妙又灿烂的一生。我当时很震撼，于是一直记到现在。”
　　“灿烂一生？”方星宜念道：“好棒的花语。”
　　“是吧！我也觉得。所以我特别喜欢它。因为希望你和我的人生，如同它一样，绚烂多彩。”
　　绚烂多彩吗？
　　方星宜觉得它触手可及。
　　阮今欢便是那个最鲜亮的。
　　她抱住自己的好颜色，轻声道：“谢谢今欢。”
　　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整颗心都为其牵动。
　　她甚至不敢去看今欢的眼睛。
　　今欢虚虚回抱，拍了拍她的背：“不用谢。”
　　方星宜收紧了自己的手，低低道：“我有时好怕，怕我回报不了你同等的好。”
　　“这有什么怕的。你值得我做这些事。你开心我也开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用分那么清。”
　　可我太矛盾了。
　　既沾沾自喜能获得你的青睐，又自卑于自身，甚至隐隐地嫉妒萧亦好。
　　我离你还有很远的距离。虽然一切都在变好，但我还是很敏感。
　　几番犹豫下，方星宜道：“嗯。”
　　望向小树青嫩的叶芽，她心说：我愿活在当下。
　　调整好复杂的情绪，说起课上小友教的采育失调，方星宜有些苦恼：“它容不容易死掉，被人砍了怎么办？”
　　“不会，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看它。”
　　是的，她和今欢还有以后。
　　方星宜又高兴起来：“说好了，咱们每年都要来。”
　　阮今欢笑道：“一定。”
　　--------------------
　　知道栾树这个品种是于大二某天，和朋友们在校园散步消食时，室友指着路边的行道树，介绍说这是栾树，果子不仅奇特花语也很棒，希望我们的人生也能和它一样。
　　时间过的好快，现在大四都要毕业了，我还能想起那时的场景，依然很高兴


第29章 
　　说好要看纪录片，这周末方星宜来家，阮今欢就和她重温了一遍《帝企鹅日记》。
　　二人依旧躺在床上看。今欢端着一个大玻璃碗，里面盛满了红艳艳的樱桃。
　　她颇为照顾方星宜，一直投喂。等到要吐果核时，便很自然地伸出手，示意其吐在她手心。
　　方星宜愣住，视线目移。
　　阮今欢似乎不觉得这样的举措有什么奇怪，认真道：“不吐吗，你不能吞下去啊。”
　　像极了大人叮嘱小孩的模样。
　　如此，方星宜那一点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她无措地含着那个果核，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别扭的样子让阮今欢明白过来：哦，原来星星是不好意思。便善解人意道：“没事啦，你吐吧，我不嫌弃的。”
　　这话说的，方星宜内心的小九九又死灰复燃了，连小腹的不适都自动忽略。吐完核后，她悄咪咪地向旁边又挨近了一些。
　　本来就已经够近了，这么一挪，阮今欢当然有所察觉，打趣：“星星，你想把我挤下去吗？”
　　方星宜闹了个大红脸：“没有。”
　　但今欢显然不信，笑眯眯地挑眉。
　　面颊的热度仍在上升，方星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又实在不敢看她的带笑杏眸，干脆拉上被子遮住脸，打算躺平装死。
　　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就好像纪录片中，背对摄像机，躲进育儿袋不肯露出头的小企鹅一样，毛绒绒的很好rua。
　　阮今欢没忍住，伸手进被窝揉了几下方星宜蓬松的发顶。
　　作恶的手往下伸，似乎还想摸摸她软软的脸颊，被方星宜一把抓住，没再松开。
　　阮今欢好脾气地任由她把玩自己的右手，说：“在里面不闷吗？”
　　“不闷啊。”
　　方星宜指的是另外一层含义，因为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今欢修长白皙的手，仔细地，一寸寸地把玩。
　　蓦地，她喊了声：“今欢快看，你的无名指上有颗小痣哎！”
　　阮今欢见她玩得高兴，一时半会不想出来，便侧了身子，也半窝下来，低头望向方星宜兴高采烈举起的那只自己的手。
　　定睛一看，确实能发现无名指的中上节处有颗极小的痣，不过颜色浅淡，不易被瞧见。
　　“你知道这里长了痣吗？”
　　“知道，但没怎么注意过。”
　　方星宜道：“以前我在哪本书上看见这样一句话，说这里长痣的人极重感情。”
　　嗯了一声，今欢：“说的不错。”
　　要接的话一顿，方星宜忽然想起，后面还有一句说代表这人前世有着未尽的缘分，今生要来延续。
　　那本书的具体内容她忘记了，很古早的一本小说，讲男女主十世情缘的。
　　方星宜梗住，暗道这些东西各有各的说法，她是一概不信的。什么缘分未尽，今欢才不会谈恋爱，让那该死情缘见鬼去吧。
　　可仍避免不了黯然伤神，她倒想问今欢的性向：你喜欢男生女生，或者两种都可以？和我一样的话，喜欢我怎么样？哦，喜欢男的话，那打扰了，能不能改成喜欢我？
　　但做贼心虚，贸然开口总觉得不妥。而且方星宜软蛋一个，当初还是被蒋明烨和陈亚涵各种鼓舞，都不敢将情书送给男神，更别提面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对象了。
　　没看她连靠近一点被抓包了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结结巴巴不敢暴露真实想法。
　　表白之路漫漫啊。方星宜害怕现在美好的生活被打破，然后再回不到从前。那样她就是最大的罪人。
　　她没法不瞻前顾后。
　　这时，阮今欢道：“星星快看，小企鹅们褪毛了，丑萌丑萌的。”
　　方星宜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笑了一阵，却猛地反应过来身下有些不对劲。
　　小腹酸胀的感觉彻底没法忽视，方星宜的脸垮下来，发出一声哀叹，重新倒上床，这回是真死了。
　　今欢忙问：“怎么了？一下就没精打采了。”
　　方星宜苦着脸：“我的生理期来了。虽然它一直不准，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不准。简直防不胜防。”
　　闻言，阮今欢了然。自己在这方面十分马大哈，向来不记日期，但记了也没用，它很不规律。但幸好自己不会难受，最多胀痛一会。
　　她体贴道：“我去给你找装备，乖乖等我。”
　　在方星宜进卫生间时，阮今欢又去泡了杯红糖水。待人出来后，递了过去。
　　方星宜接下，想起跨年夜那晚的事，鬼使神差问了句：“萧亦好那晚，你也是这样对她的吗？”
　　“啊？”
　　别开眼，方星宜懊恼自己嘴比心快，十分不自在说：“没什么。”
　　阮今欢懂了。她终于明白了，方星宜就是在吃醋。可能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到来，方星宜并未有多喜欢萧亦好，对好朋友的独占欲也更强烈。
　　她还是太思维定势了，阮今欢叹气，看着自己这副霜打小白菜的可怜模样，又有些好笑，不由自主软下声：“那是突发情况。当时她身边就我一个人，我不好放任不管。可现在我肯定更心疼你。星星现在难受吗？”
　　最后一句其实不具什么涵义，更多代表关心的意思，毕竟阮今欢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方星宜斩钉截铁道：“嗯，肚子很不舒服。”
　　阮今欢：……？
　　许是后知后觉话语太硬气，方星宜用手碰碰鼻尖，故作虚弱：“应该是吃了太多樱桃。反正好痛。”说罢捂着肚子哼哼唧唧。
　　阮今欢笑出声，在方星宜委屈的目光中又勉强止住：“好好。星星快进被窝。我去给你打热水暖肚子好不好？”
　　“好。”方星宜小小声答应。
　　纪录片是看不完了，反正方星宜也看过一遍，便关掉电视，盖上被子。
　　方才一通谎话扯下来，腹部还真有了些不适。等方阮今欢抱着汤婆子进房，对上的便是方星宜恹恹的神色。
　　今欢心中吃惊，难道自己这次生理期比较特殊，真痛的厉害了？也不是没可能，她瞬间更懊悔了——真的不能老用上辈子的记忆去约束这辈子的自己。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阮今欢暗暗告诫。
　　方星宜：“你回来了。”
　　“嗯嗯。”阮今欢将水壶塞往她怀中。
　　自己细心地控制了水温，是正好可以暖肚子的热度，不会烫肚皮，加之四月份的天气也不需要那么热。
　　又问：“星星想吃点什么吗？”
　　见她的担心快溢出眼底，方星宜有点愧疚，于是闷闷道：“你上床陪陪我就好。”
　　阮今欢便爬上了床。方星宜顺势滚进她的怀中。
　　“要不要睡一觉？”
　　今天多云转小雨，非常适合午睡。本来今欢也打算等看完一集《帝企鹅日记》就和方星宜一块补眠。
　　方星宜摇摇头：“现在睡不着。”
　　阮今欢以为她是难受得睡不着，就伸出手为她揉了揉肚子。
　　方星宜有点痒，更多的是心痒难耐，忍不住蜷缩手指，绷紧了神经。
　　她们凑得也太近了，以面对面的姿势，呼吸都交织在一起。而且，说不清是哪里热，肚子被捂得很热，心中也无比燥热，方星宜垂下眼眸，心道：再这样待下去怕是要疯。
　　于是稍微转了转身，然后狠狠地呼出了口气。
　　阮今欢道：“怎么，还是很不舒服吗？”
　　方星宜含糊地唔了声：“没有。”突然心血来潮，她道：“今欢，你会唱歌么？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
　　“真的吗？我唱歌跑调诶。”
　　不说还好，一说方星宜更感兴趣了：“你随便来一首，我听听。”
　　在其好奇鼓励的眼神下，阮今欢终于开唱，来了段《superstar》的高潮部分。
　　第一句勉强中听，而后的二三句彻底放飞，音调飞的根本抓不住。
　　方星宜笑到打滚。
　　阮今欢郁闷：“不许笑，是你要我唱的。”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道歉哈哈哈哈哈。”
　　“以前唱歌还行，后面因为……反正抓不准调了。”阮今欢道：“算了，我念书给你听吧。”
　　“什么书？”
　　“催眠神器——《瓦尔登湖》。”
　　“好。”
　　从书架中抽出瓦尔登湖，今欢随意翻开一页，开始轻声诵读：
　　“这不是我的幻觉和想象。
　　空虚地只能装饰一句诗行。
　　我无法再贴近天堂和上帝。
　　因为我已经搬离了湖畔的居地。
　　我是块块卵石，铺就在它的岸。
　　我是徐徐的风，吹拂过它的面。
　　我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
　　盛一把沙，掬一捧清清的水流。
　　它幽暗而深邃的湖底，
　　永远深藏在我心里。”
　　后面方星宜已经忘记今欢读了什么，但她永远记得那时的感觉。
　　阴沉无光的午后，被窝暖和的温度，今欢白皙漂亮的侧脸，和她轻柔的嗓音。
　　自己窝在今欢怀中，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温暖舒适，昏昏欲睡。心脏有一下没一下地鼓动，传来“好幸福”的喟叹。
　　方星宜好想好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几乎是无声的形式，说：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阮今欢轻手轻脚放好书，接着躺下。
　　望着方星宜乖巧安睡的模样，阮今欢的唇畔无意识漾出笑。
　　真好，现在的自己不再充满烦恼，不再对未来感到迷茫，对自身感到失望。前生明明在十六七岁最好的年纪，却活像个小苦瓜。以至于之后那么渴望能有一个人来拯救她。
　　十七岁的自己痛恨命运。
　　如今的自己却感谢它的馈赠。
　　总之，一切如同阮今欢预料的那般发展。
　　她默念。
　　你要永远开心啊，方星宜。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帝企鹅日记》很有意思，《瓦尔登湖》是真催眠


第30章 
　　学校近期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是众人早知晓的校庆，即将在月底举行，为了准备开幕式，大家练操的频率都增加了。第二件却令方星宜有些惊奇。
　　沿中与校外机构合作，竟然开设了日语课，旨在为英语差劲的学生提供另外一条道路。
　　一些发达省份早就有过日语作为外语课程参加高考的先例，甚至稀疏平常，此外还有西班牙语、德语等其他选择。西江省虽然也可以如此，但推行的学校却不多。
　　高二年级正好赶上了沿中改革的第一波。
　　大家对新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尤其是英语死活学不好的学生，已经和父母商量打算“弃暗投明”了。
　　为了高分嘛！学什么都不磕碜。
　　咱们的郑浏同学也是其中一员。
　　她不像蒋明烨和蔡嘉一样偏科数学，相反她的数学成绩不错，但与此对应，英语这一科是其短板。客观而言，提升空间非常大。
　　某回英语课，老樊要挑人翻译一则阅读片段。郑浏事后道，当时她真的快把头低到桌子下了，但老师依然在几十名学生中一眼相中了她。
　　陈宣玲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动作太鬼鬼祟祟了，我是老班我也挑你。”
　　郑浏大破防。
　　等她绞尽脑汁，勉强将那一段翻译完后，老樊停顿了几秒，让她再将前一句的意思说一下。
　　郑浏：“这个慈善组织，嗯，帮助村庄，让民众喝上了呃，呃喝上……？”
　　她似乎反应过来译成“好水”有点不对头，但又不知道正确意思。
　　老樊提示：“well water是井水。”
　　“啊、啊，哦哦哦井水，井水。”
　　课间，回忆完毕的郑浏视死如归：“我讨厌英语。”
　　蒋明烨道：“振作起来啊勇士！小小英语怎么能难倒你。”
　　方星宜建议：“别急，多背单词总没错。”
　　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郑浏：“看见字母本宫的头就好痛。你们说，我转学日语怎么样？我是真不想学英语了。”
　　“哈？”蔡嘉道：“不要吧。听我姐说，大学里也有英语课，还是必修。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不如趁现在搞好它。”
　　陈宣玲：“对。谁叫英语才是国际通用语。去外面说日语大部分人都听不懂。”
　　“我懂我懂。”蒋明烨举手：“八嘎八嘎！”
　　陈宣玲笑，“你以后碰到的小日本只对你说这一句，你才会听得懂吧。”
　　“哈哈哈哈哈哈。”
　　被她们一打岔，郑浏忘记忧伤：“等我回去问下我爸妈，再决定。”她叹口气：“虽然我想转行，但也只是想想，我爸妈肯定不同意。你们说的不错，谁让英语使用范围最广。该死。”
　　后续自然是郑浏的父母不支持她学日语，无奈郑浏只好继续在英语上死磕。
　　她这科成绩不好是有原因的。小学时郑浏生过一场大病，断断续续请假过很久，再上学后同学们都学到六年级的课程了，她还停留在四年级，基础就没打牢。
　　然后的然后，郑浏一直在追着老师进度的路上。
　　但促使其克服头痛亡羊补牢的契机是随后的月考，她因为英语拖后腿，第一次排到了班级十名开外。
　　这怎么能行？？
　　郑浏痛定思痛，终于做出改变，每天不仅背几十个单词，还咬牙读英语报，学得她头昏脑胀。
　　成绩有没有进步还需时间检验，但郑浏的走火入魔有目共睹。
　　小朋给文一班讲解文言文，说到“性凉薄”时，解释这里的凉薄指肤浅、轻浮。
　　郑浏听了，下意识地来了句：“shallow，shallow，肤浅的。”
　　小朋：“……嗯？”
　　蒋明烨惊：靠北，这也能联想到。
　　方星宜道：为郑浏点蜡ing。
　　陈宣玲想：求小朋的心理阴影面积。
　　蔡嘉心叹：孩子真学傻了。
　　正主本人：完蛋了我死了完蛋了我死了完蛋了我死了完蛋了我死了……哪有缝先给我钻一钻。
　　小朋倒没表示什么，虽然他笑了很久，并问学生上节是不是刚上了英语课。
　　他是个五十岁出头的清瘦男子，温吞慢热，对待学生十分和气。同学们之前好奇过小朋怎么能跟小友关系那么好，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后面众人才得知他们是多年的老同学，初高中乃至大学都同个宿舍。
　　这更让学生们为两位老师确定了小朋与小友这两个一看就是好朋友的外号。
　　而郑浏经此乌龙，收敛了些许。但努力学习的基调没变。
　　四月底，校庆来临。
　　十年一次的活动，沿中的阵仗搞得挺大。全程都有无人机拍照。
　　开幕式的第一场是足球操。
　　方星宜等人跟着大部队在后方候场，顺便充当观众。
　　伴随音乐响起，理科班的学生抱着足球整齐划一的动作着实惊艳了众人。
　　因为理科班先前跳的其实不好，还被加练了许多次。
　　果然魔鬼训练下的效果很不错。他们跳起来非常令人赏心悦目。
　　开幕式完后，便是演讲。由沿中专门邀请来的几位知名校友进行。
　　从高处俯瞰，操场上全是乌泱泱的人头，坐满了三个年级的学生。
　　不知位置到底怎么排的，高二文一永远在最角落。
　　方星宜本来就近视，这下远离主席台，更看不清演讲的知名校友长什么样，只听见最后一位是个女声，还蛮年轻。便询问身边的朋友。
　　蒋明烨说：“好像是哪个新兴品牌的创始人。我没听清。”
　　“创始人？好厉害。”
　　几人继续听。
　　简单讲述完自己这一路的发家史，柔和的女声最后道：“同学们，请坚持你们的梦想，做你喜欢的事吧。”
　　彩色烟雾依次喷发，在阳光下显得缤纷梦幻。操场上爆发出欢呼。
　　一片嘈杂中，蒋明烨道：“可惜啊，做自己喜欢的事太难了。”
　　郑浏若有所思：“诶，问你们。如果不考虑一切因素，你们最想做什么。”
　　方星宜摇头：“愿望太多。我从来没思考过自己最想做什么。”
　　“在咱们学校附近开个奶茶店。”对上郑浏的目光，蒋明烨干脆利落道。
　　“这么快就说出来，看来是很想了。为什么？”
　　“不愿意和青春告别吧。”
　　蒋明烨畅想：“等有钱了，我就自己当老板，让每个来往的学生都买到好喝又便宜的奶茶。我给他们吨吨吨加小料，然后开辟一个区域专门留给他们写作业。嗯，跟偶像剧那样。未来每位一中校子回忆母校时，都会怀念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这将成为他们青春的一部分，而我则见证他们的故事。”
　　方星宜与郑浏皆笑。
　　这确实是蒋明烨能做出来的事。
　　“你们呢？郑浏，你最想做什么？”
　　三人搬着凳子，跟随大部队离开。郑浏道：“护林员。保护生态，一点点把沙漠变绿，我觉得这个工作很伟大。”
　　蒋明烨：“哈哈哈，没猜到，你原来最想做的是这个。”
　　方星宜说：“超级有意义。”
　　郑浏扶扶眼镜：“哼。守护地球，人人有责。”
　　“方星宜想好了没？”蒋明烨嘿了声：“听听你的答案。”
　　“和郑浏的有些类似。”方星宜沉吟：“如果不考虑一切因素的话，我想做个农场主，种许多果树，让大家都能吃到新鲜应季的水果。比如西瓜荔枝樱桃芒果杨梅橙子葡萄。”
　　蒋明烨：“你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自己吃吧。这些都不在一个气候带。”
　　方星宜：“是有这个原因，但我单纯就是喜欢漫山遍野的硕果累累。尤其凭借自己的努力收获果实，感觉绝对很棒。”
　　郑浏笑，接着叹口气：“但生活中有太多可是了。蒋明烨说的没错，我们的愿望好难实现。”
　　“可是赚不到钱。可是父母不允许。可是没有人支持。”方星宜也低落下来。
　　蒋明烨：“诶诶！别被我带悲观啊。我是不是不该说上面那句话。”
　　“又不在于你说不说，在于热爱不能解决一切问题。”郑浏道。
　　她们不是小孩子了。
　　即使有梦想，有抱负，却也了解现实的残酷。
　　好在几人都是乐天派，小小消沉不能影响她们。换了个话题，校庆的活动与这三个咸鱼无关，她们开始交流这难得不上课的一天该干什么。
　　“我要学英语。”郑浏冷笑。
　　蒋明烨放下椅子，与郑浏亲切握手：“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现在懂我和蔡嘉的苦了吗？”
　　“懂懂懂。”
　　方星宜则催促蒋明烨赶紧搬上凳子走，别堵着路。
　　三人上楼，回到了班级。
　　方星宜放下东西，便同朋友们道：“我去找学神啦。”
　　蒋明烨与郑浏早已习惯，和她挥手再见。
　　阮今欢在走廊上等着方星宜。
　　二人碰面后，就去了老地方明义园。她们已经把这当成了一处绝佳的自习地点。
　　远离喧嚣，环境清幽。
　　方星宜什么书都没拿，因为今欢会带一张试卷过来。她今天就做这个。
　　写的时候却不静心，方星宜转动了一圈黑笔，趴在石桌上，还是问了今欢那个问题：“你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阮今欢黑眸如星，正凝望着她。
　　方星宜转述了一遍方才与朋友们的对话。
　　今欢弯起唇角：“你梦想当农场主？”
　　“嗯嗯。”
　　“很棒啊，有机会我们就去做。”
　　她说我们。
　　方星宜知道的，哪怕自己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阮今欢也不会驳斥，或者告诉她实现可能性太小。
　　今欢会说好啊，我们一起去做。
　　只要两个人一起，好像前方道路不管怎样崎岖都不重要了。
　　方星宜永远在被鼓励。
　　但她真正想知道的是：“那你呢，今欢，你自己呢？我很好奇，你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你最想做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星星，最重要和最想在我这里都指一件事。”阮今欢笑得温柔又狡黠：“我要自己身体健康，永远快乐。我毕生的意义就在于此。”
　　方星宜摇摇脑袋，想将“今欢暗指的该不会是我吧”这个古怪的念头甩开，毕竟她们前段时间聊过另一个自己的含义。可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它肯定着方星宜的猜测。
　　但私心里羞耻自己的自恋，让她别再乱想。
　　“会的，今欢。”
　　几秒后，方星宜坚定道：“你会永远快乐的。”
　　没说出来的是：我会让你一直开心。
　　也不知方星宜哪来的信心。
　　阮今欢笑说：“嗯。”
　　*
　　校庆之后没有缓冲，期中考就来了。
　　经历苦学的郑浏同学重回班级前五，但她却不太高兴。
　　究极原因，是老樊在班会上夸奖郑浏，说她早读读书很大声，所以文综才考得非常好，大家要向她学习。
　　私下郑浏哭得很大声，向朋友们控诉：“什么吗！我每天早上读的都是英语、都是英语啊！根本没读过政史地好吗！但为什么我的英语还是不及格。”
　　大家都笑岔了气。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中，一个学期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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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想做道士（握拳)
　　目标惩恶扬善、斩妖除魔，兼职盘算八卦风水堪舆。因为小时候看仙剑，很喜欢清微道长和常胤，所以特想拜入蜀山门下，成为正道之光（挺起胸膛


第31章 
　　天空灰蒙蒙的，好似披上一层厚厚的枯棉絮。
　　考场内的学生们抬头望着黑天。有人趴在窗户边，尽情让风吹散室内的燥热。
　　老师夹着试卷进来，皱起眉头：“台风快来了，把窗户关上。”
　　天越来越黑，吸满水蒸气的乌云一会便逼近整个沿前市。教学楼灯光明亮，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在白天还是黑夜。
　　尽管窗户关上了，但室内的人依然能听见窗外和走廊上呜呜狂啸的风，以及看见外面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可怜的大樟树。
　　两个监考老师一左一右分发试卷。其中一个老师方星宜认识，文零的历史老师刘怀津，她们的师母，虎子哥的妻子。
　　哪怕在发卷子了，学生们的眼神依旧停留在黑沉沉的天空上。
　　西江省处于祖国偏中部地区，很少会迎来台风这类强降雨天气。可见这次沿海的台风是有多强烈，都吹到西江来了。
　　前天天气预报预警七月初台风往西南方向移动，将刮到沿前市时，小友兴致勃勃，给同学们好好回顾了一下自然地理知识。
　　什么气旋反气旋，什么冷锋暖锋准静止锋，听得学生头大无比。
　　但学习知识头痛是一回事，难得遇见台风，大家感觉十分新奇。
　　见大部分同学的视线被外头世界颠倒的景象吸引，刘老师温声提醒：“好了，同学们请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待会发条形码，记得贴在答题卡上方。”
　　另一个男老师照例道：“这回期末考很重要，大家认真对待，自己考自己的，别做小动作。有人会看监控，走廊外还有老师巡查。被抓到作弊一律按零分处理，并且通报批评。”
　　方星宜又看了眼外面，腹诽：这么强的风雨真的有老师过来巡查吗？
　　夏天的天气变得好快啊，她拿到试卷，暗戳戳想。
　　高二下学期没留下什么大痕迹，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这天。
　　主要原因在于一学期的高强度学习。
　　文一班的同学简直叫苦不迭。原本以为摸底考是老师们杀疯了的结束，没想到是正戏的开始。
　　以标哥和智慧为例，因为两人都特别喜欢挑人回答问题。标哥本来讲课速度就快，在保证大部分同学都听懂的情况，他讲得更快了。原先和蔼可亲的他偶尔还放几回电影，现在电影的尾气都见不到，只有哲学哲学和哲学。
　　智慧杀疯的表现体现在她一堂课原来挑三四个人回答问题，现在不把前几排的同学都挑上一遍这节课都不会结束。
　　以为老师不会再挑人的幸存者们：战战兢兢.jpg
　　老樊见学生们郁卒的模样，非常人性地激励道：“这点苦都吃不了，高三的苦怎么办啊？赶快打起精神来，高三就在几个月后等着你们呢。”
　　同学们：……
　　痛苦学习的日子过起来看似很漫长，但就像摊开的书被时间席卷，页面呼地被一页页掀到了期末考。
　　方星宜独自在文五班考试。考场内没有她认识的人，倒是有几个同层楼，偶尔在走廊见过几次的眼熟女生。
　　贴上条形码，她不再胡思乱想，认真研究起题目。
　　有着今欢的帮扶和老师们的器重，以及内心那一份不可言说的希望，方星宜这个学期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第一，并且年级排名稳定进步。
　　虽然比不上文零顶层的学霸们，但考进文零绰绰有余了。
　　今天是最后一场，考政治。
　　哲学题目占大头。
　　标哥天天耳提面命主观和客观唯心主义的区别。理论大家都懂，然而一些理学家讲出的话真的似像非像。
　　后面标哥总算搞清楚学生不明白的点在哪里了。他非常无奈，说这个你们自己再进修一下文言文吧，实在不行就把这句背下来，背下这是主观唯心主义，主观！ ！
　　如今方星宜的政治算优势科目，主要功劳在标哥身上。基本每节政治课标哥必挑她、蒋明烨和龚其镇三人回答问题。
　　挑蒋明烨是标哥想好好约束蒋明烨在课堂上的那颗放荡不羁的心。挑龚其镇则是因为整个文一班就龚其镇一个读书的男学生。
　　要问其他男生哪去了？文一班六十个人，总共就八个男生。高二下这七个男生和班上另外十几个女同学全去艺术进修了。
　　走艺术路线的学生不参加期末考。进修回来后，学校会专门再为他们开文化课。
　　班上一下空了二十个位子，其他人好不习惯一阵。而独苗苗龚其镇在老师和女同学眼里变得十分珍稀起来。
　　偶尔有什么搬书搬桌子的体力活，女生们都不叫龚其镇，全由丁茜蔡嘉带着一群人其利断金。
　　蔡嘉说文一班就这么一个大熊猫了，必须死死爱护住。
　　前来帮忙的龚其镇：……多、多谢？
　　做完选择题，外面的狂风暴雨终于稍小了点，有停止的趋势。
　　天色渐渐恢复明亮。
　　等方星宜写下最后一个方法论再看窗外时，风雨早已停息，只剩满地凌乱的树枝树叶。
　　这个清洁区的学生有的扫了，方星宜同情地想。
　　交完试卷出门，呼吸的空气中尽是雨过天晴的味道，带着湿润的泥土芬香。
　　阮今欢早在走廊的尽头等她。
　　方星宜奔上去。她们一块出了校门。
　　“刚刚下的雨真大，西门那边的一颗树直接被拦腰吹断，我直接看呆。”
　　方星宜猜：“你不会一直在看窗外吧？”
　　阮今欢：“没。就写完一道题看一下外边。”
　　“也只有你能做到一心两用。”方星宜笑。
　　出太阳了。
　　方星宜望向天边，吐槽：“夏天的天变得还真是……”剩下的快字尚未说完，她立刻摇晃今欢的手，道：“快看快看。彩虹！”
　　今欢顺着她指的方向仰头。
　　一道绚烂的彩虹挂在天上。只有五彩，依然是整个天空最灿烂的亮色。
　　微眯起眼，阮今欢追思：上辈子期末考的暴雨之后也出现了彩虹，只不过当初她紧张考试成绩，没注意这个，后面上晚自习时丁茜给她瞧了照片。
　　是很治愈人心的好看。
　　方星宜正兴高采烈地数着它有几道颜色。
　　“赤黄绿……”
　　“五道。”
　　“你就看出来了？”
　　“嗯。”
　　上辈子没亲眼见到的美好，这辈子她们两人都看见了。
　　许多事情依旧一样，却又不一样。
　　看够了，方星宜隐隐感到怅然：“可惜你没带手机，要不然就可以拍下来。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亮丽的彩虹。”想了会，她补充道：“而且还在考试后，这可是好征兆啊！”
　　“好征兆以后还会出现的。”阮今欢笑说：“下次保证带上手机。”
　　期末考后的晚上学校也冷酷无情地要求上晚自习。不过这种时候学生就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地学习了，全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天。
　　文一班两极分化严重。
　　一波人以蒋明烨为首，对答案对的无比起劲，ABCD令一众学子悲伤落泪。知道的这是在对答案，不知道的以为进了哪个彩票开奖现场。
　　另一拨人以蔡嘉为首，崇尚顺其自然、一切看淡。正兴奋地从哪个星座男最渣扯到手心哪条线代表爱情。聊到爱情众人唏嘘，又讲到今天下午的彩虹天象能不能接好运。
　　最后一波少数人，如方星宜，反复横跳于上述两波人的聊天群中。
　　吴晓晓深以为然，信服：“对，他天蝎座，就是这个模样！太准了太准了！”
　　蔡嘉遇到倾听者，撸起袖子讲得更有劲：“别看他现在对你好叫你宝宝，一旦他不喜欢你了，狠心决绝的比谁都厉害。”
　　“等、等等。”吴晓晓制止蔡嘉的滔滔不绝，“澄清一下，我和他没谈。”
　　“哦哦。”蔡嘉秒懂：“还在暧昧阶段有点喜欢又有点犹豫不决是吧。”
　　吴晓晓差点被她绕过去，说：“不不，就朋友。感觉你说的太符合他的气质了。”
　　蔡嘉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你太害羞了”的模样。
　　一旁蒋明烨疯狂大笑：“啊哈哈哈哈我猜对了！果然第一直觉的答案就是最正确的！还有谁、还有谁！”
　　两个聊天区横跳的方星宜：……
　　两个画风在一块真的太诡异了。
　　丁茜凑过来插嘴：“晓晓，你说的那人是谁？”
　　“一个认识的邻居。”
　　“不止是邻居吧？”蔡嘉打趣。
　　方星宜扬起同款微笑：早已看透jpg.
　　在几道热烈眼神的注视下，吴晓晓这个单纯妹子扛不住，松口小声道：“好、好吧，我们小时候玩得很好……算青梅竹马。”
　　“靠北！”蒋明烨蹿过来：“晓晓你藏这么严实。我居然不知道？”
　　“嘘嘘，小点声。”吴晓晓忙道。
　　蒋明烨：“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方星宜等三人狂点头。
　　几位女生排排坐，热切地盯着对面的吴晓晓。
　　吴晓晓压力山大，小声概括：“我们有一两年没见了。高中后我才知道他在另一个区的附中念书。后面又有了些联系，经常一起回家，聊聊天什么的。上周末我回去一趟了，然后他也在家，约我出去玩。”
　　蒋明烨急忙问：“然后就表白了？”
　　“没呢没呢。”吴晓晓脸红得滴血：“过渡了好一段。”
　　“有次我们在散步，他突然问我现在的成绩怎么样，我说还行。他又问我哪门科目是弱势，我说数学。但我们数学老师教得很好，我在稳定进步。”
　　“他就笑了，道他数学不错，课余时间可以帮我补习。我说我还不清楚你的德性，想要什么报酬。嗯，他说……”吴晓晓结结巴巴，已经讲不下去了。
　　蔡嘉姨母笑：“他就说报酬是做他女朋友。”
　　“嘿嘿嘿嘿。”四人笑作一团。
　　吴晓晓默认了。
　　她瘪瘪嘴，心不在焉道：“我被吓到了，之后他给我发信息也没回，一直躲他躲到现在。但是马上暑假了，他一定会来我家逮我的。该怎么办啊。”
　　嗑完cp，唯一有恋爱经历的班长大人直奔主题：“如果你对他也有好感的话，那就试试呗。青梅竹马的设定不能浪费！”
　　“就是因为有好感，又是青梅竹马，才不敢答应。”吴晓晓烦恼道。
　　“为什么？”蒋明烨不明白：“太熟悉了所以根本没有悸动了吗？”
　　“也不是没有悸动。就是，嗯，如果有一天你玩得很好的朋友突然和你告白，说想和你更进一步关系。这个时候不管你本身对他有没有那种好感，你第一反应绝对很慌。因为你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方星宜心中一紧：“谁说谈恋爱了就不能做朋友了？既是恋人又是朋友的话，相处起来不会更融洽吗？”
　　吴晓晓一愣，仔细想了想：“有点道理。”
　　蒋明烨：“晓晓，你喜欢他吧？”
　　“很难说。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互相掌握着对方的第一手黑料，互怼互掐又无话不谈。可能更多的还是陪伴这么多年的友情吧。但不可否认，他表白的那一刻我的快乐大于惊讶。”吴晓晓挠挠头。
　　蔡嘉拍板：“那就谈！都互相喜欢了还搞什么be，必须给我he！”
　　“没错。你们互相都有意思但就是因为考虑这个那个而不在一起，以后他找女朋友了，你就是他女朋友眼里的头号情敌；你要是找男朋友了，他就是你男朋友眼里的可恶男闺蜜。与其这样，你两还不如试试。”丁茜中肯道。
　　“万一，我是说，以后出现了别人，青梅竹马比不上天降怎么办？”吴晓晓万分纠结，“毕竟太熟悉了。”
　　方星宜开口：“你说你自己还是说他？”
　　“两者都有。”
　　几人浸淫小说都有个四五年，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十分充足。
　　月老辛苦为她们牵红线，无奈小姑娘想象力实在丰富，十六七岁的年纪尤是，一定要把未来的百八十种可能都想一遍。
　　“不管是我们中的谁，万一以后没新鲜感了，又出现了天降，那可怎么办？”
　　丁茜：“你对自己和他都没信心？”
　　“我对时间没信心。”
　　吴晓晓很难克制自己不想多：“艺术来源于现实。你们看小说里多少七年之痒啊，现实肯定更多。我害怕我们的结局变成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样子。”
　　这不是因为不够喜欢才害怕，而是因为过于喜欢才恐慌。
　　丁茜分析道：“可你已经下意识把他考虑进未来里了，心中肯定是喜欢大于害怕。所以不要纠结，互相喜欢的感情已经好过绝大部分人了，还有很多人爱而不得呢。未来的你如何是在未来，而现在你的选择早在心中。”
　　“班长当初就是这么追上班姐夫的。”蔡嘉补充道。
　　“对啊。既然喜欢，就要主动出击。错过这一次也许就会错过一辈子。我才不要遗憾和后悔。”丁茜露出朝气蓬勃的笑容。
　　方星宜被触动，微微而笑。
　　余光偷瞄班长，蒋明烨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重新说回吴晓晓身上，鼓励其遵从内心的想法。
　　吴晓晓呼出一口气，不再犹豫：“好。今晚我就和他说清楚。”
　　“记得告诉我们好消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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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忍住考完不对答案（抓狂


第32章 
　　第二日，分班考的成绩出来了。
　　方星宜不负所望，终于进了文零班。与此同时文一班其他人发挥得也很不错。
　　陈宣玲与龚其镇历来输出稳定，照样考入了零班；郑浏亦是；至于蒋明烨，她运气极好，经过一个学期诸位老师的耳提面命，她正巧考了年级第六十名，卡在了吊车尾。
　　蒋明烨看着名单大笑：“哇哈哈哈，苍天不负我。打脸的时候到了——我要气死袁瑛！”
　　等开完班会课，文理两科便按照全年级排名开始分班。文科一个班六十人，前六十名进文零，以此类推下面各个重点班。
　　高三前最后一次班会上，樊寅望着底下的学生们，一时百感交集。
　　“这次可真到打硬仗的时候了。”
　　老樊道：“考进文零的同学不要懈怠，给咱们文一再争气点。没进文零的同学更不要灰心，网上那句话说得挺好，‘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同学们，还剩一年的时间，不管大家在哪一个班级，你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为了考上好大学。请珍惜时间，尽力而为。”
　　“多的鸡汤我也不唠了。收拾书，换位子吧。”
　　文一班动得最快，当五个人抱着书蹲在文零班门口时，小友仍在开班会。
　　走廊上的五人都听见小友中气十足的声音，好似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
　　郑浏忽然叹气：“老樊佛系管理惯了，乍一脱离，好怕我不能适应小友的管控，他太有干劲了！”
　　一雪前耻的兴奋劲过完，蒋明烨想到往后的日子，抖了个激灵：“小友最喜欢拖堂。他又是班主任，课最多。现在咱们回去还来得及吗。”
　　走廊上陆陆续续又来了四个人，方星宜瞧着眼熟，估计是文六班的。
　　整栋教学楼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桌椅移动声，下层楼的理科班男生正嬉皮笑脸打闹着。
　　隔壁老家文一班都快拾掇好了，小友还在讲。
　　方星宜悄咪咪贴在窗边，看里头的今欢。
　　一旁的陈宣玲走来走去，意外瞥见教室门上贴着的那张纸是分班的座位安排表，压低声音招呼没事干的几人过来研究。
　　叫到方星宜，她小声回应：“等会。”今欢看见她了。
　　阮今欢坐在教室最中间的位子，抬头与窗外的方星宜远远对视，笑意盎然。
　　她无声张口型：“等了多久了？”
　　“我看不懂。”
　　梨涡浅浅，今欢笑：“笨蛋。”
　　“……”
　　方星宜张嘴：“这个看懂了。”配上愤怒的表情。
　　蒋明烨念着座位表：“宣宣你在第一排，郑浏也是。诶龚其镇你和鄢宏宇坐呢……嗯嗯，我们高一第一个学期是同学。让我看看，方星宜和学神坐在第三排。等等！我的位子为什么还是在讲台边？”
　　小友结束了讲话，班内开始有序地动起来。
　　陈宣玲：“乖乖，你焊死在护法的位子上了。”
　　“人比形式强。”郑浏笑说：“快进来吧。我相信你依然能混得如鱼得水。”
　　“真是谢谢你了。”蒋明烨跟在后面，瞬间无精打采。
　　文零是两人坐一排。
　　方星宜起初很是喜滋滋了一会，想着只有自己和今欢是同桌，没有第三人打搅。结果待她仔细看了座位表后，发现前排坐的是萧亦好。
　　就……很意难平。
　　书本太多，方星要作两次搬。今欢则帮她整理。
　　萧亦好侧身，与专注理书的阮今欢讲话：“看出来你很高兴。我和你做同桌的日子也没那么糟糕吧。”
　　“平心而论，还不错。”
　　萧亦好便笑，问：“快高三了，阮今欢，你会去哪所大学？”
　　蒋明烨拍了一下门口的方星宜：“站在这干什么？”
　　方星宜抱着书，目光从萧亦好那边收回，懒懒道：“书太重了，我歇一会。”
　　她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压下心中的酸劲：自己才没那么小气。
　　蒋明烨：“幸好文一离文零班不远，要不然光是这些课本就能把我累死。补课完，我们又得搬到高三教学楼。为什么学校不让一届学生三年都待在一个教学楼里，非得换来换去。”
　　方星宜笑了笑，“等你当上校长就知道了。我们这届你是别想了。”
　　教室中间的阮今欢敏锐定位方星宜的声音。和萧亦好结束聊天后，她正纳闷搬会书自己怎么去这么久，见人在和蒋明烨聊着，便弯了弯唇，低下头继续整理课桌。
　　过了会，方星宜回来。
　　阮今欢已经为她收拾好了那一半课本，笔袋试卷之类的都按照她的习惯摆放。
　　方星宜只需把另一半书直接层上去，省事很多。
　　乍一瞧见这整洁的成果，方星宜赞叹：“好符合我的摆放习惯啊。”
　　阮今欢：“我们的习惯都一样。”
　　二人的课桌像是一键复制粘贴。
　　方星宜的郁气忽然消散。
　　看吧，自己和今欢才是最相像的人。
　　谁都比不过。
　　接下来上了几天课，方星宜等人良好地适应了文零生活。小友与智慧都是原来的老师，所以她们熟悉得很快。
　　第一轮暑期补课结束，就是短到堪比寒假的暑假。
　　小友满腔热忱宣言：“这次放假在家可千万不能玩了。多做试卷，查找自己的不足之处。一年时间，你们要做到优势的科目继续保持优势，薄弱的地方争取巩固。一年之后，走出高考的考场，你们就能自豪地说‘我不负韶华、不负青春！’同学们，二十天后再见，便是真正的高三人了！”
　　有的同学点点头，有的同学面带微笑，内心mmp。
　　比较镇定那一类人多是文零的原班人马，内心痛苦无比的则多是蒋明烨这一帮人。
　　原班文零学生和考进文零的学生区别有点大。除了成绩相差一截外，还有个区别就是不管怎样的强压下，原班人马面上永远泰然，让人觉得不骄不躁。而譬如文一的人没这么强，学习的痛苦远大于爱。
　　蒋明烨有气无力，流泪想着自己的半个月假期：小山高的试卷和姑姑的鞭策。呜能不能来个加速键让她一秒穿越到高考之后啊。再不然穿越到去读大学的当天也可以啊。
　　小友目光往下一瞥便瞧见蒋明烨萎靡不振的模样。他皱眉，这怎么行呢。
　　于是单独好好地激励了蒋明烨半个钟头。
　　蒋明烨：……
　　当她呆滞眼神再回来时，呼吸之间全是积极的气息。
　　陈宣玲吃着小雪糕，同情：“姐们，还活着吗？”
　　蒋明烨麻木道：“人生，我的人生升华了。我的价值观被重塑了。我要为光荣的、伟大的学习事业奉献一生。”
　　郑浏啧啧：“不愧是小友，把孩子鼓舞傻了。”
　　蒋明烨痛哭流涕。
　　关于几位老师外号的称呼问题，这方面文一是领头人。以蒋明烨这个大嘴巴牵头，她们以五人之力，成功带偏文零全班。
　　最后大家统一称呼老钱为小友。
　　上完最后一节课便开始放假。
　　方星宜收拾课本。爸妈来沿前市办事，顺带接她回家。她就不和今欢一块回去了。
　　方星宜歉疚地告诉今欢这个消息。
　　阮今欢却问：“爸爸妈妈都来吗？”
　　“嗯嗯。”
　　二人出了校门。
　　“他们什么时候来？我陪你等会吧。”阮今欢随意地往四处望着。
　　“好啊。不过应该快了……”
　　果然，不一会儿，远处走来一个模样普通、眼角略有皱纹的中年妇女。她叫了声：“星星。”
　　爸爸则跟在后头。
　　方星宜应了句，转眼却发现身旁的今欢低下了头。
　　“今欢？”
　　“嗯。”阮今欢说：“爸爸妈妈来了，你快回家吧。”
　　“……哦。”方星宜直觉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父母已经上前。
　　方星宜见今欢和他们打招呼，说叔叔阿姨好，那种违和感就越来越强烈。
　　“哎哎，你好你好。你就是阮今欢吧？方星宜总跟我们提起你。”妈妈热络道：“长得真好看啊。成绩优秀，还这么有礼貌，我们星星和你做朋友我真是放一百八十个心。”
　　“方星宜性格也好，和她做朋友我很开心。我们在文零也是同桌呢。”
　　“同桌好啊，相互帮忙。你是转学生，之前在哪读书？”妈妈问。
　　今欢温声道：“京市。但外婆的老家在沿前，就转来沿中读书了。”
　　方爸道：“京城啊，怪不得。教育资源最强，你又聪明，方星宜不止一次夸你厉害。她成绩提高，多亏你的辅导，要是没有你，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考进文零。”
　　“不会不会，我也没帮什么忙。主要都靠方星宜自己努力。没有我，她也能考进文零的。她很上进。”
　　“这孩子真会说话。”妈妈高兴地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先走了。有空一定来家里玩啊。”
　　阮今欢挥手：“好。叔叔阿姨再见。星星再见。”
　　他们与阮今欢分开，继续回家。
　　妈妈向方星宜感叹：“阮今欢真是智商高情商也高，面对长辈多落落大方。哪像你，见到长辈只会缩着脖子说不出一句场面话。”
　　方星宜不予理会，自动忽略后半句，只当妈妈在夸赞今欢。
　　“你们把车停在哪了？”
　　爸爸说：“前面的路口。”
　　哦了句，方星宜好似心有所应，扭头看，正与回头的阮今欢对视上。
　　她的目光深邃悠远，好像在怀念什么一样。
　　方星宜在日记上写道：
　　“今欢也看见了我，笑了一下，用力朝我挥手。冥冥之中我感觉那一刻的她很孤独。我抓不住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不知道怎么克制自己的喜欢。也许今欢心底藏着些很沉重的事情，只是从没对我说过。”
　　“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她可以很轻易地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却总猜不透她的心思。有点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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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半个月的假期中，方星宜一直勤恳做试卷，练套题。
　　阮今欢倒不紧张她的成绩，但方星宜紧张，连最爱的课外书都很少看了，最多疲倦期时来一本。
　　为了和今欢约定好的目标，她愿意辛苦一年。
　　阮今欢见方星宜这般用功，惊异：上、上辈子的自己有这么勤奋过吗？
　　虽然后期奋起，但一般般的进取心和顽固的拖延症，让她保持着上本科线的实力，但多的也没有了。
　　碰碰鼻尖，今欢心虚：重来一次，勤奋是好事，勤奋是好事。
　　八月中旬高三开学。
　　天气热得要命，幸亏学校以高三年级优先，装置了空调。
　　全体高三人对此非常满意，骂学校食堂饭菜难吃的频率都低了不少，
　　但很快方星宜就发现了装空调的唯一坏处。原因无他，空调吹得她脑壳疼。
　　因为她和今欢的座位在最中间。而学校装的是中央空调，机子挂在天花板上的那种。
　　方星宜正对着那个风口，冷风无情地将她席卷。
　　开始非常凉爽不错。但只爽了半节课，她便吹不住了，后脑勺拔凉，冷得直打哆嗦。
　　事先没想到会这么冷，早知道该把校服带过来的。方星宜后悔。
　　郑浏和蒋明烨来找她去上厕所。方星宜不想去，但看在外头艳阳高照的份上，还是出去取了会暖。
　　蒋明烨望见她一直在揉胳膊，问：“手痒？”
　　“什么鬼。”方星宜失笑：“坐空调下面太冷了，我起鸡皮疙瘩。”
　　郑浏：“你没带校服？”
　　“没想到。”
　　“我们也没带。你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郑浏提建议。
　　“问了。”
　　三人走到厕所，只有蒋明烨需要解决。其余两人是陪衬，站在走廊上聊天。
　　方星宜用冷水拍了拍脸，说：“没几个人带。带了的跟我一样坐在空调附近，她们自己要穿。”
　　郑浏：“这叫一个先见之明。你最惨，正对着风口还没衣服。但可以拿遥控器把温度调高啊。”
　　“没办法。遥控器在后排那些人手里。他们那吹不到风，更热，所以温度调得很低。阮今欢拿到遥控器调高了。但也不可能设置得太高，下午还有三节课，边上的人会热。”
　　“也是。”郑浏无奈地道：“中央空调一点不中央。热得热死，冷得冷死。”
　　方星宜祈祷：“我现在就希望赶紧上完课，回去把我冬天的大袄子带过来。”
　　“哈哈哈哈。”蒋明烨洗完手，听见这一句，笑道：“知道你已经冷疯了。”
　　“我可不想在八月份的酷暑下感冒，有点离谱。”
　　课间十分钟。等方星宜去趟厕所回来后已经打预备铃了。
　　今欢不在位子上。
　　望了班上一圈，仍没见到今欢的影子。方星宜奇怪，上厕所前她还在的，难道被小友叫到办公室了？
　　因着今欢极优异的成绩，一众校领导和老师十分重视这届的文科之光，高度关注阮今欢的学习近况。
　　得知她的进度远超沿中的平均水平后，小友等几位文零老师私底下会为她推荐一些更具有针对性的练习。
　　到了高三，小友也不担心阮今欢的成绩。学生优秀到一定高度，老师能做的只是锦上添花。
　　他更关心的是阮今欢的志愿院校与专业。所以最近小友找今欢谈话的频率高了些。
　　但直到上了十分钟的课，今欢依旧不见人。
　　方星宜的心渐渐从智慧老师的课堂上飘远了。
　　小友找学生谈话一般不会耽误上课的，可今欢怎么还没回来。
　　她去哪了？去这么久？
　　早知道自己不跟着去厕所了。
　　是家里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走得匆忙没跟自己讲？呸呸，别乱想。
　　方星宜想问一下别人。但上课前问了离自己比较近的陈宣玲，她也不清楚。
　　今欢除了自己，就和文一的一些同学有点交集。
　　不对，还有萧亦好。
　　凝视草稿本足足几分钟后，方星宜终于忍不住，趁智慧背着讲台板书时，悄悄戳了戳前排萧亦好。
　　萧亦好侧过头。
　　方星宜低声：“诶，你知道今欢去哪了吗？”
　　“你没碰见她？”萧亦好说。
　　听这话，萧亦好绝对知情。
　　方星宜眼神微动，摇头：“没有。”
　　萧亦好语气平静，轻声说：“她请了一会假，回家去拿衣服了。”
　　“？”
　　方星宜愣住，重复：“拿衣服？”
　　拿什么衣服，给谁拿？去拿衣服干什么。
　　许是见方星宜仍一脸茫然，萧亦好耐心解释：“你不是冷吗？她回去拿衣服给你。”
　　“……哦。”
　　方星宜收回视线，心情犹如拨开乌云见天明。
　　大概五分钟后，阮今欢回来了。
　　推开门，声线清澈，她喊了句报告。
　　方星宜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班上人的目光齐齐被吸引。
　　阮今欢逆着炙热的阳光站在门口，面孔被光映得明明暗暗。奇怪的是她手里抱着几件厚衣服，表情冷淡。
　　章慧岚颌首，挥手让她进来。
　　轻手带上门，阮今欢走到座位上。
　　方星宜起身，方便她进去。
　　今欢与人一对视上眼里便有了笑，眼神柔软。
　　萧亦好瞥一眼二人，极轻地弯了一下唇，接着看黑板上的题目。
　　坐好后，方星宜捏捏今欢的手心，这算是她们间独有的小动作，传递纸条：我听萧亦好说了，你回去给我拿衣服了。谢谢。
　　她不会假装抱怨今欢怎么专门回家一趟，再委婉道谢。她高兴地恨不得可以亲亲今欢，然后把自己那颗真诚炽热的心展现出来，才能稍稍弥补今欢对自己太好而自己怎么做都感觉达到不了今欢那种好的遗憾。
　　阮今欢笑眯眯，递给她一件领子很高的羊羔毛外套，示意她穿上。
　　面料轻软，厚薄适中。
　　方星宜知道这是今欢的衣服，她见今欢穿过一次。浅绿非常显今欢白皙。连带着方星宜这个黄皮套上外套，也变亮眼几分。
　　和今欢正穿着的外套很相似，是同款。
　　得到这一认知后方星宜眯起眼，更高兴了。
　　竖起领子遮挡冷风，方星宜写道：“你另一件给谁？”
　　今欢一共带了两件外套，自己在家穿了一件过来。给了方星宜一套，还有一套给……
　　因为仍在上课，只能小心交流。阮今欢压低嗓音，声音轻不可闻。
　　但方星宜听清了。
　　她说萧亦好。
　　说着，今欢将衣服递给前面。
　　萧亦好微怔，眼神疑惑。
　　她这里不像方星宜正对冷风，但穿着一件短袖在空调房呆久了还是有些凉意。
　　阮今欢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温和。
　　萧亦好笑，接过了。
　　方星宜：……顿时成为可怜原配，撞见了丈夫与小三的浓情蜜意。
　　她默默转过头，不说话了。
　　一阵胸闷。
　　方星宜知道自己没必要这般敏感，可是见不得光的喜欢便让她这般敏感。
　　因为在她看来，萧亦好和今欢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更别说萧亦好对她其实挺友善的。
　　之前那次，今欢说自己与萧亦好相处得还行，方星宜听在心底觉得刺耳。
　　当时她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单纯当成朋友的占有欲作祟。
　　一旦真正想要什么东西，她就要全部，缺一点边边角角都不行。
　　方星宜直觉这样不好。
　　但今欢给她的期望太高了。
　　她的胃口渐渐被养大：你只能有我一个好朋友！不许谈恋爱！不要和她们接触太多！
　　有小纸团悄悄滚入眼前。
　　方星宜烦闷的情绪一松。她默不作声打开。
　　今欢写的。
　　大致就是同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会给萧亦好带衣服，就是拿衣服的时候忘记自己身上还穿了件，顺带给了萧亦好，让方星宜别吃醋。
　　最下面画了个蹲角落画圈圈的火柴人，一旁有个小火柴人奔向它，头顶配了段字：最爱星星（红心）。
　　方星宜笑了。
　　今欢心思细腻，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她知道自己对友谊存在占有欲，可是不知道另外更深的。
　　幸亏不知道。
　　——可惜不知道。
　　方星宜莫名和解。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敢让她知道。
　　只要今欢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就好了。
　　她拿笔，在纸团边上写着：没生气。笔尖一顿，又写：最爱今欢。
　　今欢看过，笑着靠近她，桌下的手暗中抓抓她的手心。
　　方星宜与其贴近。面色如常，开始听课。
　　智慧抬眼往下瞧，小惊了一下。
　　豁。
　　两小姑娘挨得这么近。
　　感情还真好啊。她感慨，挺好，比上次冲她翻白眼的那位好。
　　翻白眼的事说来无奈又好笑。智慧老师教两个班——文零与文一。
　　前天她在文一上课。早读后的第一节课，天时地利人和，她一开口讲题，气氛马上烘托到位，有学生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可能还是非常想学好数学的，有位同志困到眼皮直打架，依然强行睁开眼看黑板。
　　智慧上着上着课，一直感觉下面有人朝她翻白眼，定睛一看，与那位学生合上又睁开的眼对上。
　　她没好意思打扰人家，于是硬生生承受了半节课的白眼。
　　相比之下，还是真挚的少女友谊更养眼。章慧岚真心实意想。
　　一星期后，方星宜与今欢的座位平移到靠墙那边。
　　方星宜坐在墙边。
　　下课时，她仔细观摩起墙边几届人留下来的涂鸦。
　　众所周知，学校里没有一堵墙壁是洁白无暇的，上边或多或少都藏着各式各样的笔迹。
　　意气风发的梦想，啧有烦言的吐槽，埋于暗处的喜欢……随笔写下的痕迹依稀回望当初的青春时光，然后静等一个又一个下一届学生欣赏。
　　有意思的是，有些留言还能构成对话。沿中有过很多这种，其中有一段特别著名，被人拍到表白墙上，几百人评论区里哈哈哈哈。
　　一中有个用来做考场的阶梯教室，平时偶尔会开放，一些学生就会来这里读书或者自习。
　　某届学长or学姐在墙上写道：世风日下！今天趴栏杆上思考人生，抬头居然看见六楼有个半裸的牛人！
　　下边回复：什么！我现在就去看！
　　又回复：楼上去了这么久没回来，我也去看看。
　　再回复：我是三楼，我来作证了。大家谨慎观看，那个牛人每天下午放学没什么人的时候会出来，我就说到这份上了。
　　后回复：接三楼，那个牛人还看天气，天气好的时候才出来，我运气好，回回大晴天都能看见。身材不错（画的歪七扭八的大拇指）
　　后面清一色好评。
　　……
　　倒数第二层：？？？麻了，人与人的信任如此脆弱？这么多层楼搞得我以为沿中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人才。我没看到还挺遗憾，打六楼的同学一问，才知道这是他们美术老师用了几年的雕塑？一气之下，我决定要结束这个轮回，跟后边的学弟学妹们说实话，就是这么刚正不阿！（此处应有掌声）
　　最后一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一美术生路过，我们熊老师珍藏的雕塑原来如此受欢迎。为了庆祝一下，果断拍照发表白墙了。希望学长学姐们都能看到，辨认出当初自己的笔迹。
　　方星宜将墙上的小字一句句看下来。
　　视线扫到最后一句，是表白。她念道：“xx曼，你是我毕生最亮的光芒。”
　　可惜主角的名字被涂抹掉了，只能看清最后一个曼字。
　　“写在墙上都算匿名表白了，怎么还把名字涂掉。”方星宜遗憾。
　　阮今欢听见，笑：“你不知道是谁？”
　　“啊？”方星宜扭头：“你知道？”
　　“奥特曼啊，可不是毕生的光芒？”
　　方星宜反应过来，哈哈：“暗恋现场给你硬生生扭转成了追光现场。”
　　今欢摊手：“这么明显的答案都猜不出来。我便解答一下啦。”
　　“谁像你一样脑回路清奇。”方星宜指指墙上的笔迹，说：“毕生最亮的光芒，也就你能想到奥特曼头上。”
　　“那你觉得是什么？”
　　“没想法。”方星宜摇头。
　　她看见这句话的第一刻，脑中闪现的只有阮今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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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补了两周的课，等到九月，高一高二开学了，方星宜正式成为高三生。
　　开学并未给众人带来影响，大家仍然像平常一样两点一线。
　　只是学生肉眼可见地变多。原本由高三包场的沿中瞬间变得喧闹。尤其大课间，小卖部火爆无比，一般人根本挤不进去。
　　这与暑假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
　　方星宜以前还会去小卖部凑个热闹。现在与今欢做了同桌，被投喂的频率大大增加。
　　今欢爱吃零食，也很会吃。
　　她与方星宜的口味几乎一致，唯一的细微区别就是她更嗜辣。
　　每天阮今欢的包里都装有各式各样的小零食，多数进了方星宜的肚子。
　　有时蒋明烨和郑浏等人还能蹭上一些。
　　方星宜问她自己为什么不吃。
　　今欢回答：“我没什么消耗。”
　　方星宜起初没听懂。
　　今欢笑，刚要解释，萧亦好撑着下巴，慢吞搭话：“她是指我们用脑较多，饿得快。她没耗脑筋，并不饿。”
　　“正解。”
　　“哦——”方星宜拉长声音，下意识将嘴里的硬糖嚼开，道：“请问学神，我可以知道你的小脑袋里有多少个神经元细胞吗？才能消耗如此少。”
　　“当然可以。”阮今欢严肃：“偷偷找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你可以用精神触和我好好交流一番。”
　　“噗。”方星宜笑开，说：“真是什么车你都能开啊。”
　　萧亦好听着她们的对话，似懂非懂。
　　阮今欢历经两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掌握了，各种设定信手拈来。
　　而方星宜被熏陶的，也不再一无所知。
　　萧亦好不看小说，只懂正常模式。
　　与两人日渐相处的过程中，她的知识层面被拓宽，稍微能听懂点了。
　　所以她们现在在说的是哨向？
　　阮今欢：“对。”
　　朝向方星宜那边，今欢笑出声：“怎么办，现在萧亦好被我们染黄了。”
　　“没办法。”方星宜说：“只能邀请她进入新世界的大门。”
　　萧亦好笑容极深，眸子清亮：“不了，先让我享受一下在交界边缘横跳的感觉。”
　　方星宜移动视线，定在萧亦好的笑脸上。
　　清秀的面容两边露出两道深深弧线，仿佛牵动了心底最深处的心弦，让所见之人不由自主柔软下来，被感染上笑意。
　　饶是方星宜对萧亦好的感观复杂，也不得不承认，萧亦好笑起来很好看。
　　她与萧亦好不熟，仅有的几次碰面都围绕着今欢。
　　当时萧亦好微笑浅淡。所以认真来说，这是方星宜第一次直面萧亦好开怀的笑。
　　今欢的魔力也影响着萧亦好吗？
　　小人在心里叹息。
　　萧亦好肯定也觉得，和今欢相处很快乐吧。
　　不过几秒，方星宜收回思绪，客观评价：“萧亦好，你笑起来很好看。”
　　闻言，萧亦好看了眼阮今欢，打趣：“你们事先交流好了？话说的一模一样。”
　　“没有，这波叫心有灵犀。”今欢道。
　　方星宜：“你也是这样建议的？”
　　“嗯。”
　　心落回原位，方星宜莞尔。
　　至于为什么只有她们三人交流，而萧亦好的同桌从没出现。
　　因为那个女生是袁瑛，文零班唯一一个走音乐路线的学生。
　　知道这个消息后最不能接受的是蒋明烨，她当初抱着打脸袁瑛的念头进入文零班，临了却发现自己的对手转移阵地，那份落差感令蒋明烨狠狠落泪。
　　袁瑛虽然进修去了，但小友仍为她留了个位置，就安排在萧亦好旁边，满足了她想独处的要求。
　　于是三人便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结构。萧亦好偶尔会加入阮今欢与方星宜的聊天中，但她相当懂分寸，极少数的时候才会搭话，更多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加之方星宜会尽力用平常心看待萧亦好，所以她越接触，越发觉今欢说的没错，萧亦好真的挺讨人喜欢。
　　聪慧纯稚，耿直可爱。
　　明明聚集着众多相悖的属性，却奇妙的在她身上得到和谐统一，然后形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萧亦好。
　　如果没有那份隐秘的嫉妒心，或许方星宜对其的感观会相当不错。
　　可惜阮今欢虽然了解方星宜，偏偏却忽略了这一层面。
　　大课间后，是地理课。
　　小友永远激情洋溢，基本上课前都会提前来教室，深切的育人情怀可见一斑。
　　他来得早，有些同学仍趴在桌上补觉。他也不吵，等上课铃响时才唤醒瞌睡的学生，道：“上节什么课，这么催眠？”
　　清醒的同学答道：“政治。”
　　小友虽是学理科出身，但领教过政治的催眠程度，同情道：“哦。”
　　正式讲课了，仍有些人哈切连天。
　　拿起粉笔，老师背对众人板书的同时边说：“我看啊，你们困得不行时得找点法子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但头悬梁锥刺股肯定不行哈。别难为自己的身体。”
　　众人哈哈。
　　板书完，小友将粉笔丢进盒子里，用宝贵的几分钟和同学们讲讲闲话：
　　“比如可以用冷水洗脸，或者涂点风油精醒神。学习重要，身体同样不能搞垮了，该睡还得睡。要不然一个个脸蛋煞白，还能听得进去课？”
　　话题转至身体健康，小友思索一阵，道：“我看见过教学楼的那片空地上有人打羽毛球。就大课间的时候。好像是理科班的吧。”
　　“是。”大家也见过。
　　“那感情好！”小友眉飞色舞：“咱班在一楼，近水楼台，课间空闲的时候你们也多去打打羽毛球，强身健体！”
　　大家以为老师只是嘴上说说，便听听就过了，没当一回事。
　　结果过了两天，小友抱着自费买的五副羽毛球拍放进班级后面的柜子中时，同学们一副“哪来的球拍老班买的我靠果然如此很在情理之中啊”的表情。
　　没有辜负小友的心意，羽毛球运动逐渐取代上厕所，居于补觉之后，在文零同学们的课间行动中奠定了NO.2的地位。
　　阮今欢对此兴致十足。一般课间她都是和方星宜挨在一起亲密聊天或者探讨题目。
　　如今多了个打羽毛球的选项，她回忆起上辈子，才慢半拍发现，原来和自己的娱乐项目还可以再加一个羽毛球。
　　她挺喜欢打羽毛球的。
　　——虽然前世打得不好。
　　文零有六十个学生，高峰期时五副球拍肯定不够用，于是阮今欢便自己买了一副配置，拉着方星宜欢快打球去了。
　　蒋明烨碰见后，被阮今欢邀请过，但她犹豫着拒绝了。相比跟着她们，她更倾向于和郑浏等人去打。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蒋明烨单方面觉得，阮今欢和方星宜之间非常圆满，不管怎么插进去都会很不自在，然后也会有种插足一段珍贵情谊的罪恶感？
　　蒋明烨思考一秒，果断决定把空间留给两人，她就不做恶毒第三者了。
　　见蒋明烨真心地拒绝，二人没有强邀，手挽手出发了。
　　她们打球的地方不在教室门前的空地上，而在教学楼后面，挨近后山的一个位置。
　　那儿路过的学生很少，也比较空旷，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教室有些距离。
　　不过两人不在意。来这边打球是方星宜的主意，这儿够大，来往的人又少。今欢在这打球不会引人注目，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好好享受二人时光。
　　间隔一定距离，方星宜先发球。
　　今欢买的球拍质量十分好，方星宜不识货也知道拿在手上很轻盈，打球一定会顺畅。
　　但她忽略了一点，拍子好，技术差也白搭。
　　方星宜只能说打过羽毛球，这里的打过是指她初中打过。
　　论内因，她不爱运动；论外因，沿中更盛行打篮球打乒乓，校园罕见有人打羽毛球。
　　综上得出结论：这是方星宜自高中以来第一次打球。
　　所以之后的发球失误是很可以预见的。
　　球完美地垂直降落，落在方星宜脚边。
　　面面相觑几秒，阮今欢破功，哈哈笑出声。
　　额头划过三条黑线，方星宜强行挽尊，说：“不算不算，这不是我的正常水平。”
　　“刚才是失误，我懂，我懂。”阮今欢配合至极，给她自信。
　　方星宜又一次起球，经过方才的试验她勉强找回了一些球感，发了个正常的抛物线。
　　阮今欢挥拍，回了个好球过来。
　　紧盯着球的下落方向，方星宜自信挥手。
　　——没接住。
　　方星宜：？？？
　　此刻阮今欢捧腹大笑，被她脸上那种迷茫中夹带无辜的表情逗乐。
　　方星宜：“……为什么？”
　　阮今欢笑道：“你没挥准啊笨蛋，眼见距离和实际是有差别的。”
　　方星宜遗憾地摸摸球拍，扼腕：“唉，我还以为自己宝刀未老，能再战雄风呢。”
　　“哈哈哈哈，没事，星星，我们多练几次，找准感觉就好了。”
　　方星宜眯起眼，趁今欢乐得正欢快时发球，偷袭她。
　　虽然仍是个短小低垂的抛物线。
　　阮今欢：“啊！你玩阴的。”
　　没有费任何力气，角度精准无比，今欢又回了个好球。
　　这次方星宜接住了：“玩不过你，这么发育不良你都能变废为宝。”
　　“那要看是谁发的，星星打得再不好我都会尽力把它变好的！”
　　方星宜哼笑一声，心情熨帖。
　　来回几次，她终于找到了些手感，虽然大部分时候是靠今欢的好球支撑。
　　越玩越有劲，方星宜正思索着等会该怎么调整挥球力度，预备铃响了。
　　阮今欢朝她跑过来：“走吧，去上课。”
　　“我才刚有感觉。”牵住今欢的手，方星宜小步走下台阶。
　　“好不好玩？”
　　方星宜笑：“想说什么。”
　　“以后我们把球拍随身带着，学习累了就打一次。”
　　方星宜点头：“嗯。锻炼身体，不错。”
　　已经看见高三的教学楼。对文零班来说，换教学楼的最大好处在不用爬楼，打了预备铃她们都可以慢悠悠走。
　　二人放缓了脚步。
　　阮今欢说：“明天星期六，下午上完课我们再来打，打个尽兴。”
　　“什么尽兴？”
　　背后几步传来智慧打趣的声音。
　　方星宜和阮今欢对视一眼，同时扭头。
　　剪了一头利落短发的智慧老师手里拿着试卷，正在她们身后。
　　见其表情惊讶，章慧岚抬手抚了下短发，气定神闲：“怎么？只是剪了个头发，就不认识你们亲爱的老师了？”
　　“没有。”二人否认，异口同声：“老师风采依旧。”
　　章慧岚心道：真默契啊。
　　不一会便到教室，三人先后进去。
　　章慧岚走上讲台。
　　面对剪了短发的数学老师，同学们的目光惊诧。
　　章慧岚淡定道：“好了，收一下奇怪的眼神。不要感到陌生，我还是原来的章老师，不是你们新来的代课老师。”
　　大家笑。
　　周日。
　　方星宜的小舅来了市区，带着表弟，正好在她家吃了个午饭。方星宜前头全是哥哥姐姐，后面只有一个任她搓扁捏圆的弟弟。
　　她与这个表弟年岁相近，不在一块长大但关系不错。至少比自己的亲哥要亲近很多。
　　刷完牙进房，方星宜便瞧见表弟仰面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一本书。
　　凑近几步才发现他的读是欧洲文学史。
　　方星宜不由惊奇，感概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然后听见表弟嘟哝：“看不懂，直接跳到大结局好了。”
　　方星宜默了，收回上述的话。
　　表弟转头，看到她的身影后兴奋喊：“姐，你吃完啦！”
　　方星宜：“嗯。请继续跳过你的书。”
　　表弟无所谓道：“已经读完了。”
　　他刚读高一，正对高中生活新鲜得紧，拉着方星宜聊天，有一箩筐话要讲。
　　方星宜开始还能对答如流，后面困意上来了，打了个哈切，听见他说：“奶奶今天做辣椒炒肉，说你的肉二十五块一斤，涨得好快。”
　　她没听清：“什么，什么东西？”
　　小表弟：“你的肉，涨价了。”
　　方星宜：“……啥？”
　　小表弟：“奶奶买你的肉，二十五一斤。”
　　方星宜：“？？？”
　　小表弟乐了：“猪肉啊。”
　　方星宜：……
　　方星宜转头，眼神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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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下午打羽毛球时，方星宜将中午发生的事告诉了阮今欢，吐槽满满。
　　今欢握着拍，笑得几乎直不起身。
　　“表弟一直这样很会说话吗？”
　　“是。”方星宜补刀：“从小到大。十几年来，我的心已经变得麻木冰冷了。”
　　“你和他，关系很好吧。”明明是疑问的语气，但方星宜莫名觉得她很肯定。
　　“嗯。”
　　方星宜想了想，说：“我没什么异性缘。如果认真算，抛开表弟这个身份不谈，他其实是我仅有的男性朋友。小时候我被家里拘束的紧，他和另一个表姐，是我为数不多的玩伴，有过挺多的快乐时光。”
　　眼中盛满了笑，阮今欢心中释然。
　　“今欢。”
　　“嗯？”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方星宜别扭地踢踢脚尖，疑虑涌上心头。
　　“啊？”阮今欢不经意地笑开：“因为我在为你高兴。上天为人关上一道门，就会为其开启一扇窗。在这里失去的终究会在别的地方得到补偿。这么想的话，好像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太差。”
　　方星宜眼中绽放光芒：“我一直这么想。”她笑了：“很多时候我陷入低落，就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就不会很难过了。至少能积攒力气，走出困境。”
　　阮今欢道：“你看，现在回想一下我评价你性格的话，什么感觉？”
　　你终会得到自我的救赎。
　　方星宜忍不住弯唇：“你看人好准，也真的很了解我，比我本人都要了解。我那些不成系统、甚至无意识的想法，你全都替我概括出来了。所以，你是另一个我自己——我也没说错。”
　　阮今欢声如温玉：“人生难遇知己，我们很幸运。”
　　“知己吗？”方星宜轻声道：“可有时我会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精灵。今欢，你不会行驶完使命后就会消失吧。”
　　阮今欢煞有其事：“你怎么知道，完成任务我就要走了。”
　　虽然明白她是在开玩笑，但方星宜依然着急：“这可不行！”
　　“哈哈。”阮今欢快活地笑：“骗你的。我不在这待个七八十年是不会走的。”
　　方星宜松口气。
　　背退了些距离，“但时间过得好快，是不是？”今欢准备发球，发自内心慨叹：“你看，我们离高考已经很近了。”
　　连续几天的训练，方星宜已经能做到和今欢来上几回合球不落了。
　　二人边打边聊。
　　“突然开打，你居心不良。”
　　“兵不厌诈，彼此彼此。”
　　“不过，的确很快。”方星宜道：“好像一晃眼，我们便高三了。刚高一那会，我老感觉日子过得好慢，一日一日苦熬似的。如今又觉得时间太快了，清晨睁眼后一会就到深夜闭眼。”
　　阮今欢：“好夸张。”
　　“真的呀。”
　　方星宜挥臂扬拍，是个好球。她顿时有些得意，道：“还在文一那会，小朋，就以前的语文老师。跟我们唠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忆很深刻。他说，心境决定感观。”
　　“好比我。不快乐的时刻，数着分秒度过，而且仿佛所有的事情皆染上阴影，做什么都特别丧气。可这一年多以来，我所有的情感体验都被快乐感染，持久并强烈，自然便认为时间飞快，甚至还有点不舍。因为物质的感观告诉我，世界很美好，要珍惜，要感恩。”
　　这次，阮今欢第一回没有接住球。
　　她用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方星宜，眼底情绪快慰复杂。
　　方星宜愣住，脑海中忽地想起苏轼那首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明明是描绘西湖景色的，可她奇异地认为，再没有比这能更好地形容此时的今欢。
　　一重又一重，光彩熠熠却朦胧。说句不切实际的话，方星宜感觉，今欢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或者……
　　方星宜微侧头，躲过今欢的目光。半开玩笑半试探：“我临场发挥的鸡汤，说得有那么好吗？”
　　“你能这么说，心中肯定早也这么认为了。”今欢低头，弯腰捡球：“很好的，星星。真的很好。”
　　她重复道：“快乐很美好。我特别高兴，你能这么想。我早说过你不一样，你在人群里熠熠发光。”
　　“……”
　　方星宜被最后一句惹得心尖一颤，什么疑惑都没了。
　　小人在心房里踮起脚尖转圈圈，她略羞涩道：“哦。其实主要是你，今欢，你给了我很多欢乐，也教了我很多。”
　　今欢笑了，朝她那走过来，收起球拍：“不打了，我们去明义园那歇会吧，休息完就回家。”
　　“好。”
　　正当周末，校园一派宁静祥和，笼罩在缱绻的阳光下。
　　明义园距离这有五分钟的路程。
　　阮今欢背着羽毛球拍，后方星宜几步距离，没有同她并排走。
　　方星宜今天的发型是阮今欢扎的蝎子辫。她习惯短发的披散，头发长长不愿去绑。
　　下午太阳正烈，热起来时，今欢心细，手腕上正套了根小皮筋留着给方星宜备用，便主动为她绑发。
　　望着前方少女随步伐微晃的辫子，阮今欢神色深远温存。
　　她道：真的与前世的我不同了——那巨大的生命意义。
　　方星宜回头：“怎么不跟上来？”
　　“来了。”
　　三步并两步，阮今欢追上前，与方星宜挽手同行。
　　到达目的地，方星宜坐在石凳上，目光往下扫，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她冲今欢抬了抬下巴，示意其往那看。
　　阮今欢不明所以，视线向下。
　　前文说过，明义园位置很高，位于半山腰。它的下方有条路，连接西门和东门。有不少学生上学喜欢走这条路。
　　原因无他，这条路上栽种了许多花树，比如沿中最有名的桂花树，大部分就种在这附近。还有很多茉莉、山茶和栀子，除了冬天，这条路基本花香萦绕;又靠近湖边，环境绝佳。
　　而小路尽头的人可不正是萧亦好。而身旁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乐维。
　　二人并排行走，看样子是提前来校上晚修。
　　距离过远，方星宜听不见他们聊什么，但也没兴趣知道。
　　她在意的只有阮今欢。
　　今欢正好与她对视上，单纯地表达惊讶：“还挺巧。”
　　方星宜道：“说起来，我们很久没见过乐维了。他和萧亦好进展的怎么样了？”
　　“不清楚。”阮今欢巧妙地回答，当然这也是她的真心话：“我仅仅在那晚和萧亦好聊了一些，后续他们如何发展就没关注了。”
　　至于聊了什么，这些阮今欢之前便告诉了方星宜。
　　语气平淡，方星宜道：“萧亦好喜欢乐维么？”
　　“应该吧。但萧亦好的脑回路挺清奇。她想摆脱乐维的方法是找一个感兴趣的人，重新建立另一段联系。”
　　方星宜唔了声：“我觉得挺正常啊，奇特在哪？”
　　“因为她找的人是我……”
　　“？？？”
　　唇边的弧度被一点点抿直，方星宜神色惊愕：“什么叫想找的人是你？”
　　完犊子。
　　阮今欢才想起自己有意忽略了这件小事。当时她直觉说出来方星宜会炸毛，而且解释萧亦好那番奇奇怪怪的话也挺麻烦的，所以就没和方星宜提起过。
　　不知哪来的心虚劲，阮今欢头一次结巴：“就、就是做朋友啊。”
　　方星宜在这方面机敏极了。任谁听见“重新开展另一段关系”这样的话都会联想到爱情。她压根不信今欢的说辞，颤颤巍巍道：“萧亦好，萧亦好她不会对你表白了吧？”
　　阮今欢见状：“……好吧，是这样没错，但其实——”
　　“什么，是真的？！”方星宜立即站起身。
　　不可思议，她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坦白从宽！”方星宜质问。由于激动，她的面颊泛起薄红。
　　后知后觉，怕被下方的两人听见。方星宜拉着今欢，从另一条路下去。
　　“她就是出于好玩才那么一问，其实并不喜欢我。而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你不是说萧亦好对谈恋爱没兴趣吗？”
　　话毕，方星宜又自行领悟：“哦，她对你感兴趣。她想和你谈恋爱。”
　　方星宜脑门突突，有种好不容易放心出远门，回来却发现家被一锅端了的背刺感。
　　阮今欢微怔，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方星宜如今的表情。
　　她下颌绷得很紧，得到回复后也一言不发，难得的一副很冷漠的样子。
　　阮今欢知道她在生气，却摸不准她为什么生气。
　　很多事情都往着另一条路发展，自己偶尔也猜不透自己的心思。
　　内心忧愁，阮今欢牵起她的手，从头到尾将经过说了一遍，不过省去了萧亦好说的有关喜欢方星宜的那番话，突出重点：“我没有故意隐瞒你，只是认为它根本不重要。”
　　恰似一盆凉水泼下来，将方星宜的怒火浇灭得一干二净，让她遍体生凉。
　　是啊，完全不值一提。
　　今欢如此优秀出众，光彩夺目。被她吸引的人不知凡几，自己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吗。
　　难道每个追求者，每场告白都要和你说一遍？何况她都解释了萧亦好行为的起因。
　　为何还是嫉妒，不甘？
　　仅仅是萧亦好和她同为女生，可以用玩笑的方式向今欢表白心意吗？
　　还是这不重要那不重要，什么才重要。
　　阮今欢试探道：“星星，你为什么难过？”
　　好一会，方星宜才开口。
　　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她垂下眸：“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不该冲你发火。”
　　今欢怔神。
　　“可能是你什么都跟我讲，我当作习惯了。突然发现有件事你从没告诉过我，虽然是小事，却依然恼怒。”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事无巨细。
　　重要的渺小的，压抑的快乐的，不幸的幸运的。那些被你藏在心底不肯显露的沉重。
　　你只挑自己想讲的、能带给我快乐的。
　　我一面高兴，一面难过。
　　你抓住了我，我也想抓住你。
　　方星宜勉强恢复了平静：“后面脑子转过弯了，你忘了而已。我也经常忘记很多事。不怪你。”
　　就像你瞒着你的负面，我藏着我的暗恋。
　　怪我反应激烈，被惯坏了。
　　“不、没有。”
　　今欢否决：“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就应当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坦诚。是我该说对不起，星星。”
　　方星宜道：“我从来没问过你，今欢。”
　　“你说。”
　　“你的性向是什么？”
　　“双性恋。”
　　方星宜心中五味杂陈。“萧亦好知道么？”
　　阮今欢：“她只问了我讨不讨厌同性恋。”
　　“你讨厌吗？”
　　“不。是男是女都行，喜欢就好。”
　　“可你也不想谈恋爱。”
　　“星星，这并不矛盾。”
　　“我知道。”
　　望了身侧情绪低迷的人一眼，阮今欢斟酌：“还生我的气吗？”
　　“没。”方星宜摇头，秉承着多说多错的想法，便将话题终止于此。
　　这件事算翻篇了。
　　可方星宜清楚，一旦破出一道口子，压抑的感情便会争先恐后涌出来。
　　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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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告白了！快告白了！（激动


第36章 
　　天气渐凉，临了入秋。
　　方星宜“光荣”地生病了。
　　病得还不轻。
　　清晨起床她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喉咙也干涩的很。
　　喝粥时外婆瞧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惊道：“星星，你脸怎么这么红？”
　　话毕赶紧伸手摸了摸外孙女额间的温度，果然好烫。
　　去附近的诊所一量体温，方星宜已经烧至了三十九度。
　　假是必许得请了。
　　外公打电话让方妈向班主任请假，外婆则陪她打点滴。
　　期间爸爸来了个电话。外婆递给方星宜接。
　　“星星，好端端的你怎么生病了，着凉了吗？”
　　“应该是。”
　　“我向钱老师请了一早上的假，够不够？下午好些了就去学校。不能认为成绩好了就可以不上课。你正高三，最紧张的时刻，千万不能懈怠，落下进度。”
　　“好。”
　　又说了让女儿保暖多穿些衣服的慰问话，鼓励她好好学习之类的云云，方爸终于挂了电话。
　　灵魂深处传来疲惫感。
　　护士为她扎上了吊针，方星宜便让外婆回家，不必留在这陪同。况且诊所离得这么近，还怕自己一个人不认识路吗。
　　外婆听她的话走了，因为之后得赶着买菜做饭。
　　其实是方星宜希望一个人静静，留外婆下来也没什么用。
　　强忍头痛，她半眯起眼望着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
　　诊所里有其他的病人，遥控器在他们手上。其中一个小朋友放了《玩具总动员》。
　　方星宜听着背景音，时不时扫一眼。但实在没精气神看。身体不舒服，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只得安静地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想这诊所好良心，晓得给电视冲VIP。
　　她的病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早有征兆。
　　那天回了家，方星宜心中郁郁，自然没睡好，乱七八糟的事忧虑了一大堆。翌日被家人早早唤醒，又是一个小时枯燥的晨读。
　　方星宜那会便察觉头有些疼，但没放在心上。她历来身体康健，有个头疼脑热的无需吃药，睡一觉就会自行恢复。
　　她又惯来能忍，连阮今欢都没发现她的不适。直到气温骤变，秋寒入体，积累的病症才爆发出来。
　　叹息一声，方星宜闭上眼，任由思绪发散。
　　算算时间目前该上课了，今天第一节是刘怀津老师的历史课。
　　零班的师资力量毋庸置疑。刘怀津同样是个极好的老师。最受学生欢迎的一点是她会给大家放《大国崛起》。虽然就是看完后老师会抽人回答问题。
　　自己和今欢都喜欢上历史课。不知道今欢现在在干什么。方星宜心道：没了自己她会不会不适应。
　　打针前方星宜就借外婆的手机给今欢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发烧的消息，免得她担心。
　　外婆离开后也无法得知今欢有没有回复。方星宜小幅度地晃动右脚，借此分散大脑的抽痛。
　　不过，自己没了阮今欢会不适应倒是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也许是阮今欢郑重地说要和自己做朋友时开始，也许是在月光下她认同自己的观点开始，也许是从每一次见到自己时她的笑都带着很纯粹的高兴开始……
　　润物细无声。
　　反应过来时自己离不开阮今欢了。
　　所以那天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就是因为——“我要你全部的爱，少一点都不行。我也要你离不开我。”
　　方星宜十分讨厌父母的掌控欲。她心中一直有个蠢蠢欲动的叛逆小人。
　　但如今她终于承认，自己最不想成为父母那样的人，可在某一瞬间，她的所作所为，早已有了父母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方星宜好一阵郁郁寡欢。她摆脱不了这份根深蒂固的影响，怕今欢知道后因此讨厌她。
　　她太患得患失了。
　　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的。于是她不再想要任何东西。
　　但阮今欢，也唯有阮今欢，给了方星宜莫大的安全感。
　　她真的——
　　眼前笼罩上一团黑影，耳边传来熟悉的轻声：“星星？”
　　猝然睁开眼，方星宜仰头，就对上了来人弯成月牙的眼眸。
　　——好喜欢阮今欢。
　　不知怎的，方星宜忽然心窝泛酸，一眨眼就落下泪来。
　　可能生病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加上她方才正在心底想念着人，乍然发现正主出现在面前，如何不能又惊又喜。
　　她到底才十几岁，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喜怒。感性的情绪一上来，当然掉下了金豆子。
　　阮今欢见她抽抽噎噎，好不委屈的模样，急得顾不上拿纸巾，慌忙上手为其擦泪：“星星，你为什么哭？”
　　“脑袋疼。”方星宜哽咽：“今欢，我难受。”
　　“别哭别哭。我在这陪你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方星宜的泪珠掉得更凶。
　　阮今欢的心也跟着抽痛。
　　没一会指腹便全是湿漉漉的水渍，阮今欢才想起兜里有纸。
　　方星宜抽了张，用右手擤鼻涕。语调夹杂哭腔与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吗？”
　　阮今欢温声道：“我请假啦。想来看你。”
　　“不要以为学习好就能不听课。”方星宜闷闷道。
　　阮今欢笑，在她旁边坐下来：“一次不听又不能怎样。何况你生病了，我肯定听不进去。不来看你我不放心。”
　　“就会好话哄我。”
　　“哪有，我很担心你，星星。你很不舒服么？”阮今欢忧愁：“都疼哭了。有多少度的烧？”
　　“三十九度。”
　　吸了一口气，方星宜眼眶红红：“不用太担心。我刚才也是因为你突然来了，没控制住情绪，才哭得那么厉害。”
　　这样谁能不担心。
　　阮今欢叹气，凑近，与方星宜额头相抵，人体测量体温：“还是有些烫。”
　　方星宜错开眼：“别被我传染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指的是上一次感冒方星宜不听劝告也凑过来的事。
　　方星宜嘟哝：“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阮今欢嗯了两声：“很好，思维敏捷，孩子没被烧傻。”
　　疲惫渐渐被卸下，方星宜真心实意笑出声，连身体的不适都被忽略。她说：“我现在是病号，你不要惹我生气。”
　　“那我该怎么做，求指点。”阮今欢虚心道。
　　“嗯……原谅我没法按时写完你布置的练习。”
　　听完她的话，阮今欢狠狠地皱起眉：“你还管什么作业。”
　　伸手，本来打算拍她的脑门，想起星星如今正虚弱，那只手最终拍上了自己的脑袋。
　　方星宜目前的成绩稳定在年级第三十名。家人和阮今欢都表示满意。但方星宜还想更好点，为了能配得上今欢，她把焦虑埋在心底，埋头更努力了些。
　　阮今欢见状，在心疼方星宜的同时，心情又非常微妙。
　　年少的自己终于开窍，求识若渴的那股子劲被如今的她见证，着实怅然又触动。
　　今欢想，总不能拦着自己上进吧。但没叫自己生病也念念不忘学习啊！
　　“笨蛋，学习哪有你身体重要。你好好休息就是。”阮今欢强硬要求：“眯一会。我给你看着吊瓶。”
　　方星宜乖乖地闭眼，一分钟后复而睁开：“睡不着。”
　　“头是不是还疼？”
　　“现在好了点。你陪我说说话吧今欢，随便聊什么。我会舒服些。”方星宜低声道。
　　“要不要躺在我的腿上？我帮你按按头。”
　　说着，阮今欢已经坐过去了几个位置，方便方星宜舒展身躯。
　　抿了抿唇，没多犹豫，方星宜点点头。打针的左手放在外侧，她躺了上去。
　　望着今欢漂亮的黑色眸子，方星宜眨眨眼，笑了一下。
　　阮今欢抬手遮住下方人的眼：“笑什么？”
　　“你很好看。”
　　感受今欢柔软的手指在自己额头的动作，方星宜身体放松，答非所问。
　　诚然，阮今欢不是那种明艳动人的长相。她属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换句流行的话：她有一张青春初恋脸。尤其笑起来，惹得人心尖发颤。
　　方星宜就一头栽了进去。
　　如果要让方星宜用一种花形容，她会选择桔梗。初识阮今欢那会，方星宜就莫名觉得她像桔梗花。
　　亭亭玉立，自有一股清灵之气。
　　时至今日，她依然如此认为。
　　翘起唇角，阮今欢放轻嗓音，与她说起了悄悄话。手上的动作同时没停。
　　大脑放空，到后半场，方星宜回复声越来越低。她缓缓地进入一个安宁的梦境。
　　那里没有什么需要烦恼。
　　她只用知道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会是今欢。
　　*
　　病去如抽丝。
　　方星宜休养了将近一星期的时间才好全。
　　父母暗自思衬，他们本来就有等女儿高三便亲自陪读的打算。这回方星宜生病，他们觉着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照料比较放心。
　　原本是想等高三下学期再来，便提前计划，方妈来了沿前市。
　　外公外婆转接使命，去陪表弟了。
　　他正在沿前三中读高一，前段时间和家人抱怨过三中的住宿环境不行。
　　小舅就表弟一个独生子，自然要给他创造一个良好的上学环境。于是效仿方家，租了层楼房，又把外公外婆叫过来陪读。
　　方星宜到家后看见母亲还惊了一下，后续才清楚他们改变了计划。当然，没和她商量。
　　不过无所谓，换谁来都差不多。只是较于外公外婆，妈妈更严格些。她会翻看方星宜的练习册与试卷，虽然看不懂，但可以分辨其中的正确率，以及有没有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秘密。
　　好在方星宜的日记本被压在一堆资料书下面，轻易发现不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做母女这么些年，方星宜早习惯了母亲的行事风格。
　　也可能是成绩变好，她自己有了底气，已经不再在意那些举动了。
　　夜晚，方星宜对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妈妈道：“开了灯，你睡得着么？”
　　“不用管我，你写你的作业。”
　　“哦。”既然如此，方星宜就不说话了，相当淡定地将台灯转了个方向，面对自己。然后无视房间的另一道呼吸声，她继续专注于那道立体几何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寒假的逼近，纵使是文零班，学习的气氛也稍微松懈下来。
　　小友刚宣布完春节的放假通知，没等学生们欢呼完——因为教育局严令不许补课。他就笑眯眯地表示要收地理笔记上来检查。
　　“我之前让你们总结的因素和影响。现在看看你们归纳的怎么样。”
　　小友速度很快，没花多少时间便把全班的笔记都检查了一遍。
　　为了不耽误学生们誊抄新笔记，他上班会课时就让课代表把笔记本重新发了回去。
　　最关键的当然是他的点评。
　　大部分的笔记都没有错误，少部分的问题在字迹潦草，不忍直视上。
　　小友重点批评了鄢宏宇，幽幽道：“你的荒漠化变成了蔬菜化，把我都看震了一下。”
　　鄢宏宇尴尬道：“笔误，老师。当时脑子抽了。”
　　“从教三十年，我第一次见这样的笔误，当时的心情真是非常复杂啊。”老师调侃：“下次可别再犯了，要不然我长八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我是怎么教会学生蔬菜化的。”
　　同学们哄堂大笑。
　　在一片欢乐中，大家迎来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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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写得挺温馨（满意叉腰


第37章 
　　又一年除夕。
　　傍晚去外婆那吃团圆饭前，小表姐开车来接方星宜。
　　表姐名叫周楚娴，上半年刚大学毕业，外出实习了几个月，目前在家备考公务员。
　　穿上羽绒服，方星宜正绑着头发，听见敲门声，便喊了声进，除了表姐，随之而来的还有小表弟李意延。
　　他进门就嬉皮笑脸：“一起来接你，怎么样，够给你排面吧。”
　　“得了吧。”表姐替方星宜翻了个白眼，转而问：“收拾好了没？”
　　方星宜咬着头绳，将前额的几缕碎发抚到后头：“快了快了。”
　　“你哥呢？我上楼都没见着他。”表姐坐下，与其闲聊。
　　“我也不知道。”
　　方星鸿三天两头去外面玩，方星宜很难得能在家看见他。
　　最后别上今欢送她的发卡，方星宜大功告成，心情不错：“我好了，走吧。”
　　表弟却注意到挂在墙壁上的两幅画，努努嘴：“诶，姐，你这哪来的东西？”
　　周楚娴定睛一瞧，用手指向左边：“星星，这上面画的是你么？”
　　“嗯，好朋友送的。”
　　那是两张今欢亲手作的油画，去年送给方星宜的生日礼物。
　　一张是她的肖像，另一张是幅风景画。
　　周楚娴凑近看，被浪漫唯美的画工惊了一瞬，和表弟一块观赏。
　　那张肖像画的背景明朗，一个少女站在冒着萃嫩绿芽的小树下，不知被谁送了一大捧鲜艳盛开的花，表情茫然惊喜，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明明不是很漂亮的面孔，唇畔纯粹的笑容却令人心生愉悦。
　　凭借着熟悉的眉眼和身上的衣物，李意延端正瞅了半晌，才堪堪辨认出画上的女生是他表姐。
　　方星宜矜持地笑，眼底凝聚的光芒几乎与画像上一致，惹得李意延看了她好几眼，确认：艺术来源于生活。
　　另一幅画上翠绿与橙黄交杂，两侧的植物色彩斑斓，愈衬的中心一池碧蓝色的湖水莹莹。
　　碧湖蓝天，心旷神怡。
　　湖心停泊着一帆小船。船上有两个人，依稀看得出是两个姑娘划船桨。
　　有了上幅画的经验，李意延差不多确定：“这是你，和谁？”
　　“好朋友。”
　　“哦！”李意延露出恍悟的神情：“是不是那个阮今欢？奶奶和我讲过，让你学习进步的女生。”
　　周楚娴：“谁？”
　　听完解释，表姐惊讶：“成绩这么好！星星，你有福气。”
　　方星宜笑了一下。
　　表弟继续问：“这是在哪？”
　　“喀纳斯湖。”
　　“哪？”李意延是个地理文盲。
　　换了种说法，方星宜：“你买的那本十大未解之谜里，传说出现过水怪的。”
　　“原来是那。”
　　他随口问：“为什么阮今欢会画这里的风景？”
　　“因为我想去。”
　　当时自己拆开礼物那一刻的欣喜无需多言，总之特别特别高兴。
　　第一次有人为自己画画。光那个人是阮今欢就足够令她开心了。
　　同样地，她问出了一样的问题。
　　今欢道：“喀纳斯湖。”
　　方星宜听名字很熟悉，忽然灵光一现，兴奋道：“啊，暑假的时候我们做过这个题目！”
　　那是作为地理模拟卷的一道大题出现。方星宜就这题请教了今欢。
　　今欢随即为她分享了一连串喀纳斯的风景照。
　　方星宜立即被这美不胜收的湖光山色迷住了，说了几句以后要和今欢去观赏这类的话云云。
　　没想到几个月后，她的愿望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
　　方星宜几乎感动得要落泪，但不好意思被今欢看见，便又憋了回去。
　　在卧室逗留十来分钟后，三人出发了。
　　热闹地与亲人们团圆完，干了两碗饭，方星宜与小表姐坐一条长板凳，围在火炉旁取暖。
　　中途李意延取了几个小红薯过来，递给方星宜：“喏，没吃饱吧，拿去烤。”
　　方星宜抬起眼皮，发现他真的相当欠打。
　　周楚娴：“没去放鞭炮？”
　　“唉，我都多大了，早就不玩小孩子的玩意了。”
　　方星宜戳破他的谎言：“明明去年还放过。”
　　“那是为了陪菡菡她们。”李意延一屁股坐在两位姐姐中间：“你俩别挤我。”
　　周楚娴：“你要笑死我，谁挤谁？”
　　方星宜往边上移了移，望着表弟欲言又止。
　　“干嘛？”
　　“你减减肥。”方星宜叹气。
　　“我哪胖了，一百四都没到！”李意延为自己正名：“顶多脸圆了点，肉多了些，看起来胖而已。”
　　小表姐肆无忌惮地嘲笑：“是是，你个大瘦子。”
　　方星宜无情哈哈。
　　表弟的胖其实恰到好处，脸肉乎乎得十分可爱，是属于女生见了想摸一把男生看了想揉几下，妥妥的班级团宠长相。
　　他性格也好，很会搞怪，在家族里不仅是老小，一群哥哥姐姐也最喜欢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他一份。
　　“哼，我是不会陷入自证陷阱的。”李意延用钳子拨弄炭火，嘀嘀咕咕。
　　周楚娴不惯着他，呵呵笑，狠狠揉了一把小弟的脸。
　　李意延捂着左脸，叫道：“我脏了！这本来是要留给我未来对象摸的。”
　　方星宜说：“行。”她也上手摸了一下。
　　表弟气愤，两边脸都捂上了。
　　周楚娴笑道：“来来，我给你拍张照片发朋友圈，文案就配‘弟大不中留’。”
　　“起开。”李意延果断与方星宜换了个位置：“姐不是我说，你拍照的技术贼差劲，哪回拍好看过。”
　　“嘿你小子！”隔着中间的方星宜，周楚娴仍精准地拍中了他的头。
　　“我又没说谎。不信你问小姐姐。”李意延看向方星宜。
　　方星宜道：“啊！红薯好像熟了。”
　　“请不要转移话题。”李意延不满道。
　　“真熟了。”抢走表弟手中的烧火钳，方星宜将四个番薯扒拉出来，挑了个个头最小的给他：“你的。”
　　个头最大的给小表姐：“姐你吃。”
　　两个中等大小的留给自己：“嘿，这是我的。”
　　李意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周楚娴不搭理他，小心翼翼撕开红薯皮，尝了一口：“不错，挺甜。”
　　方星宜骄傲地挺起胸膛：“历经千锤百炼，我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了。”
　　表姐配合地鼓掌：“大国工匠——红薯精神！”
　　“哈哈哈哈哈。”表弟笑话。
　　方星宜：“倒也没有、倒也没有。”
　　剥了一地的薯皮，周楚娴捡起来，然后转接给弟弟，打发他丢掉。她则擦了擦手，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
　　瞥到一旁的眼神，她笑：“你也想玩？给你开热点。”为了照顾妹妹，表姐决定豪气一掷。
　　“我没有手机。”
　　方星宜保持微笑。
　　周楚娴这才想起表妹被姨妈管得严，电视都很少能看，不免怜惜。于是潦草扫了眼朋友圈后，便放下手机，接着陪她聊天。
　　李意延丢完垃圾，又端了个装满瓜子果干的果盘回来：“不用客气，请你们吃。”
　　周楚娴果真不客气，直接端走，放到自己与表妹中间。
　　李意延另外搬了条板凳坐：“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聊了什么，我也要听。”
　　“刚刚在说文理科。”方星宜道。
　　“诶，小延，你要选哪科来着？”周楚娴问。
　　“肯定是理科啊。我学不来地理。”
　　“嘁，那我们没得聊了。”周楚娴与方星宜一样，都是文科生。
　　李意延做鬼脸：“略，还搞什么区别对待。那我开启新话题，读了四年大学，你感觉如何？”
　　周楚娴道：“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给我们留点想象的空间。”
　　“就是会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周楚娴挑眉：“反正，别抱太大期望。”
　　方星宜道：“何出此言？”
　　“嗯……烦恼会变多，超级多。高中你只用专注一个目标——提高成绩。大学操心的事情就可多了，人际关系，评优评选，还有未来到底要走怎样的路，全都够你喝一壶的。父母老师总说考上大学就好了，其实大学才是一切的开始。所有东西都在强迫你变成一个大人。”
　　方星宜说：“‘一山放出一山拦’……吗？”
　　“嗯。”周楚娴点头：“当然期待是要有的。我说再多都没用，你们亲自体验了才能懂。”
　　听完这番话，李意延皱脸：“你大学的人际关系，很不好吗？没被人欺负吧？”
　　周楚娴无语：“你想啥呢，怎么可能。但大学里有五湖四海的朋友，也有各式各样的傻叉。以后你们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如今方星宜对大学的盼望全是有关阮今欢，所以小表姐的话对她影响不大。她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以前的朋友还在联系么？”
　　“很少很少。一两个？”
　　“为什么？”问出口的一刹那方星宜就明白了，哪来的为什么，大家选择的路不同而已。自己和初中的朋友不也是这样。
　　“因为没有谁能一直陪伴谁。”周楚娴笑：“快乐的回忆是有的，但友谊淡了也是真的。很简单的道理，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相伴完一个阶段，到下一程时，就该说再见了。”
　　方星宜哑口无言。她立刻想到自己与阮今欢，这样的情况，会在她们之间发生吗？
　　方星宜在某方面过于理想主义，但同时也相当现实。她直觉二人不会如此，却仍然害怕这种可能。
　　初中的同学录上，黄依蕙不也写着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结果没有在同一所高中，不常见面不常聊天，话题不再重合，关系变淡在一瞬间但事先早已悄无声息改变。
　　她们再见时依旧惊喜。可再也回不到从前。
　　李意延深以为然：“确实是这样。”
　　两姐弟就人际交往谈论了一大段。
　　附和地笑笑，方星宜望着眼前被烧得通红的木炭，默默的，不做声了。
　　屋外传来欣喜地呼喊：“你们快出来，外面下雪了！”
　　李意延：“什么！下雪了么！”他冲在第一线，跑了出去。
　　大表姐：“我还会骗你。不过是小雪，天气预报说之后会有大雪。真难得，咱们市下雪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对着小表姐，方星宜说：“姐，你要去看看吗？”
　　周楚娴：“不，外面好冷。”
　　方星宜便独自前往。
　　天幕黑沉，她抬头看，路灯下点点雪花纷纷扬扬。伸手接住一片，感受掌心的寒意，方星宜想：京市也在下雪吗？
　　附近的空地上，李意延大声道：“菡菡——你给我回来，敢偷袭我。诶不要跑那么远！小心路滑。”
　　方星宜听了，微笑。
　　呼出一口气，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心道：今欢现在在做什么呢？
　　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方星宜悄声许了个愿望，希望阮今欢能一直陪着她。
　　京市。
　　阮今欢刚在院子里捏完一个小雪人，给它点上眼睛和鼻子，插上树枝。
　　收工！完美！
　　雪人小巧玲珑，可可爱爱。她得意洋洋自己的技艺又长进不少。
　　然后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方星宜。
　　没得到回复，估计自己去外婆家过年了。
　　“欢欢，饺子煮好了，快进来吃。”阮岑邺敲敲窗门，朝院子里的闺女唤道。
　　“好的爸爸，马上。”
　　打下一行除夕祝福，阮今欢点击发送。
　　她望了望同一片黑天，收回视线，如同前十几年一样，许下新年愿望，希望方星宜一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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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即使寒假不补课，但假期撑死了就大半个月，在家囫囵吞枣过了个年便马不停蹄开学。
　　新年新气象，当然要来场考试欢迎学生啦。
　　沿前一中向来不干人事。学生们恨得牙痒痒。
　　不过高三党已经适应了这种模式：考试，讲卷子。再考试，再讲卷子。循环往复，只为六月那场最重要的高考。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过得特别快。一晃眼，距离高考便仅剩两个半月。
　　气氛越来越凝重，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这是方星宜的直观感受。
　　文零无愧于一本班的名号，学习氛围毫不意外的浓厚。临到最后关头，连划水高手蒋明烨的浑水摸鱼都少了很多。
　　连续几次数学考试失利后，她抹了一次泪，把心一横，跟在智慧老师面前请教问题。
　　自上回那该死的35/7后，蒋明烨受到了章慧岚的重点关注。
　　哪怕后面她没再坐到讲台边，来到第三排放飞时，智慧对她的关注依然不减。每回蒋明烨走神总能被她精准捕捉到，小动作什么的更是一览无余。
　　一次小友临时去开会，和她换了课。加上本就有的一节数学课，章慧岚下午要在文零班连上三堂课。
　　讲了两节课的模拟卷，不只学生听累了，她讲得也口干舌燥。
　　智慧老师决定让他们放松一下，放集《航拍中国》。
　　大家欢欣鼓舞，做好了看大片的准备。
　　仅在电子白板上操作了一会，章慧岚再回头时一惊。
　　嗯？
　　后排的学生挤上前与前排的坐一块，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小零食，边吃边吵嚷嚷。
　　教室的灯早关了，窗帘被拉上，环境一片昏暗。
　　她无奈道：“你们倒真是把教室当成电影院了。”
　　难得的放松时刻。章慧岚没有多管，打趣了几句，视线定睛到第三排的蒋明烨身上。
　　蒋明烨正扒拉着郑浏手上的薯片。戴着眼镜，她的视野格外清晰，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智慧在看她。
　　一个猛低头，她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数学老师晒然一笑，慢条斯理道：“某位同学呢，我从来不知道她近视，平常上课从没见过她戴过眼镜。如今灯一关，影片一放，眼镜就带起来了。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心塞啊。”
　　迎上老师含笑的目光，蒋明烨艰难扯出一个假笑。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郑浏心知肚明智慧指的是谁，捧腹乐个不停。
　　蒋明烨心里苦啊，喜爱智慧的同时又对其敬谢不敏，实在被她抓包怕了！
　　但想要数学提升的渴望超越了对老师的敬畏，蒋明烨跨出了勇敢的一步。
　　章慧岚心中慰藉，原本就很看好蒋明烨，在一次联考后又找了她谈话。
　　众所周知，数学老师属于单纯教学派，学生成绩浮动等问题多由小友这个班主任操心。
　　在文零的学生看来，这可是她头一次叫人谈心！
　　于是蒋明烨一回来便被相熟的同学围堵了。
　　众人七嘴八舌，统一提问：“智慧找你聊了啥？”
　　“面对面和她聊天，太紧张，说完我就忘了。”
　　“嘁。”
　　“不行啊你这个狗记性，对得起智慧为你花的半个钟头吗？”郑浏道。
　　蒋明烨拍拍胸脯，自豪道：“当然对得起。本来学的十分迷茫的我，出了办公室后可是雄心勃勃，发誓要把数学提升到120分。”
　　陈宣玲催促：“我只好奇智慧是怎么和学生谈心的，像小友的传销洗脑风吗？快好好回想。”
　　“怎么可能和小友一样，那样我会是虚弱地爬回来。”
　　蒋明烨记起几点：“开始闲聊了一下，智慧说她好奇非常为什么我会这般与众不同。”
　　讲到这，蒋明烨停下来自夸：“没办法，我有趣的灵魂把女神都吸引住了。”
　　大家：……
　　方星宜刚和今欢过来听一嘴，一副“果然是蒋明烨那傻缺讲出来的话”的表情，提醒：“重点。我们要重点。”
　　蒋明烨一瞧学神也过来听，十分给面子，立刻道：
　　“唔，就是激励啦。智慧说首先不要放弃，我可以伤心，但不能消沉。第二不能被动学习，说我这方面做得很好，不然她赶鸭子上架，小鸭子被打死了都学不会。”
　　郑浏：“典型的智慧语气。”
　　“最后她让我努力去学，不只是数学，是知识，这将使我受益一生。”
　　今欢听着，微微一笑。
　　蒋明烨回忆完毕：“大概这些。其实她还说了些别的，比如叫我上课不要开小差、加减乘除别粗心，但这类的就不多说了。”
　　“噗，加减乘除别粗心。”陈宣玲道：“老师真的很会拿捏每个人的痛点。”
　　描述完办公室一游，也快上课了，人群散开。蒋明烨却喊住了方星宜，求她和自己上厕所。郑浏背单词，不陪她。
　　方星宜笑：“哈哈哈走。”
　　在走廊上，蒋明烨同她说起了一件有关定向生报名的事。小友前些时候在班会课提过一嘴。
　　方星宜也听见了，但没放心上。文零的学生一般不会考虑那些。
　　初中有师范定向生，高中同样有，但与初中有些区别。这是县里的农业局或林业局与某个专科学校合办的项目，针对成绩刚够本科但又没什么底的学生。
　　好像只需读三年，方星宜没听那么细。因为毕业包分配，在某些家长看来不失为一条捷径，不管去不去读，先报个名再说。
　　“你要考这个？”
　　蒋明烨：“不，是陈亚涵报。”
　　乍一提起陈亚涵，方星宜恍然发觉自己好久没见过她了。
　　“你怎么知道。”
　　“上周末我去书店的时候碰见了她，正好聊了一会，就说了高考报名。她要报定向，我知道她想多条退路，反正读不读的选择权在自己手上。但一瞬间就觉得好现实，说不出的难过。”
　　大大咧咧的蒋明烨偶尔也多愁善感：“唉，时间过得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大家都走上了自己的路。”
　　耷拉下眉，方星宜不可避免地也染上忧伤。
　　小表姐通透的话语犹在耳边。哪怕知道这很正常，但像蒋明烨感叹的，她依然会说不出的难过。
　　低落的情绪没能得到缓解，方星宜又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冲击。
　　那是发生在几天后的事。清晨方星宜惯例来得很早，教室内亮着通明的白炽灯，已经有十几名同学在伏案学习。
　　高考在即，大家都闷着一口劲努力。
　　想着待会今欢就来了，方星宜去后面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
　　小友十分注重形式，后面的黑板不浪费，写上了一个大大的高考倒计时。他巡查早读时亲自更新天数。
　　空余的位置还写了许多大学的名字，是小友鼓励同学们把梦想的院校写上去。
　　因为匿名，大家纷纷留下了自己的目标。有本省的师范大学和财经大学，也有别省知名的985，211。
　　少时意气，立志天高海阔。
　　方星宜按下按钮，侧头盯着黑板上大大的倒计时：79天。
　　心下泛起波澜，方星宜并不紧张，更多的是一种“解放的日子终于快来了”的安定。
　　她想得出神，一没留意水便溢出了杯口，握住杯身的手被溅了开水。
　　嘶了一句，她连忙松开按钮。
　　左手虎口和手指处被烫得发麻，迅速红了一片。方星宜暗道倒霉，往上面吹了几口气。
　　将杯子放在饮水机上，她跑去厕所冲些凉水。
　　水池边正站着个女生洗手。
　　看身形很像萧亦好。
　　方星宜打开水龙头，瞥见女生的侧脸后才确认：哦就是萧亦好。
　　余光中扫到一旁的人，萧亦好率先打招呼。
　　方星宜颔首：“你来的好早。”
　　萧亦好擦拭手上的水珠：“你也是。”
　　二人不尴不尬地寒暄几句。
　　萧亦好：“你有心仪的学校吗？”
　　“出成绩再考虑。你呢？”
　　“京大。”
　　“很厉害。以你的成绩，华大与京大随便挑。”
　　方星宜默念：不过，和今欢是同一个啊。
　　萧亦好道：“嗯，是阮今欢给的建议，让我确定了它。”
　　“……哦。”方星宜面色如常。
　　“方星宜。”
　　“嗯？”
　　“我们聊会？”
　　虽然疑惑，但方星宜没有拒绝，点点头，与萧亦好绕到湖边散步。
　　阳光柔和，湖水清澈。二人坐在僻静处的一条长凳上，开始聊天。
　　“你不喜欢我。”
　　萧亦好开头便是这样一句话，雷得方星宜七荤八素。
　　要不是她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专程来与自己对质的。
　　今欢说的对，萧亦好果真出其不意。
　　但方星宜平生仅见萧亦好一个人会将这样的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于是坦诚道：“不算讨厌。”
　　萧亦好替她接了下半句：“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是认为我会抢走阮今欢吗。”
　　方星宜皱眉：“你很奇怪。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一个猜测而已。你以后会去京市上大学吧？”
　　“或许你能先完整地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回复你。”
　　“哈哈哈。”萧亦好道：“和阮今说的话一模一样。你们真的很相像。”
　　在方星宜惊疑不定仿佛下一秒就忍不住要报警的眼神下，她勉强止住唇边的弧度，笑吟吟道：“你喜欢阮今欢吧。不是朋友的喜欢。”
　　“……”
　　方星宜话语带刺：“这跟你没关系吧。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刺激你。只是长久的接触下来，透过现象看本质，我觉得你和阮今欢的关系非常耐人寻味。”
　　迄今为止只有萧亦好这么形容过。方星宜说不上来内心那种复杂的情绪。她暗道：该死，怎么渐渐的萧亦好占了话题的上风。
　　本着话少愈有优势的念头，方星宜道：“所以？”
　　“你能不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望着她亮亮的眼睛，方星宜十分无奈：“萧亦好，我不是情感分析大师。”
　　“单指你和阮今欢。”
　　奇异的，方星宜沉默一瞬，也许一来一往间自己对萧亦好彻底没了脾气，或者这么些天，她也想找个旁观者倾吐心中的忧虑。
　　不管如何，斟酌着，她还是开了口：“第一反应是自卑。你会不由自主地去与ta身边出现的人作比较。如果那些人与ta稍微亲近些，你就根本抑制不了自己心中的占有欲，会很嫉妒他们。”
　　萧亦好托腮：“你对我的感觉吗？”
　　方星宜点头承认。
　　既然决定要说，她便说得坦荡。
　　“那第二反应呢？”
　　“你会想永远和ta在一起。”
　　“你会如愿的。”
　　方星宜：“谢谢，你总算说了句我爱听的话。”
　　萧亦好：“你们都很有意思。阮今欢和你的想法也一致。”
　　“一致又怎样。她又不是那种喜欢我。”
　　“你会在什么时候告诉她？”
　　“不知道。”
　　方星宜忍不住道：“不过，我平时表现得很明显么，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有，阮今欢比你明显多了。”
　　“什么意思？”唇边挤出字眼，方星宜的心跳都快上了不少。
　　“她在你面前完全像换了个人，永远在笑。我以为她喜欢你，毕竟光是友谊可做不到这样。结果她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好啊。
　　方星宜可不记得阮今欢上次讲了这些，敢情还是留了一半没说。
　　心下泛酸。
　　这可真是……苦涩啊。
　　萧亦好继续道：“但喜欢的界限本就没有划分的那么清晰，你大可以一试，结局很可能出乎意料的圆满。”
　　萧亦好挺爱八卦，还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个性，乐见其成促成一段姻缘。
　　“你和乐维也是这样吗，所以问我喜欢的感觉，你喜欢乐维吗？”方星宜冷不丁问。
　　“啊。”萧亦好慢腾腾地笑：“算是吧。我不太懂爱情。但我非常悲观，不看好任何一种感情。”
　　方星宜：“为什么？”
　　“因为感情最复杂了。上一刻爱的死去活来下一秒就能恶语相向？人心易变，没有什么永远对你忠贞不渝。”
　　方星宜：“这就是你不想恋爱的原因吗？”
　　萧亦好浅浅笑：“是的。何况学习比恋爱好玩多了，付出与回报又成正比。这么比较，学习最重要。因此一开始我就把它排除在计划外。”
　　方星宜是知道一点乐维与萧亦好之间的故事的，“按你说的，你觉得乐维以后也会变吗？”
　　“不。我只是觉得，维持一段关系太难太难。新鲜感在消退，当一切就剩下平淡后，只有很少的人能继续走下去。”
　　“可你还那么笃定我和今欢能走到最后。”
　　“阮今欢没和你说过吗？她直言你就是特殊本身。我想，”
　　虎牙可爱，萧亦好俏皮地眨眼：“你们之间，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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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胆一试吧，结局说不定出乎意外的好。
　　方星宜的脑中一直盘旋着这句话。
　　直到李意延拿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一道选择题看了很久了。
　　右眼皮莫名跳了跳。
　　这段时间外公外婆回老家办事，李意延放学便按时来方星宜家吃饭。晚上则回自己租住的房子休息。
　　饭后二人回房，各做各事。
　　“你发了好久的呆，在想什么？”
　　方星宜把书合上，不欲多说：“没什么。”
　　“不会临近高考，你紧张吧？”
　　李意延瞄一眼书桌边的闹钟，时针快指向一点，道：“要不姐，你还是午睡一会，我看你状态不好。”
　　方星宜神色低迷，摇摇头，却突然开口：“你说，你和邹昂成绩相差挺大，等上大学，不在一块后还会有联系吗？”
　　邹昂是李意延的朋友。与她和今欢有点类似，邹昂的学习很好。
　　“呃。”李意延思考一会：“联系肯定会有，但圈子不一样了，肯定没之前好。”
　　大家的观点大同小异。方星宜深深吐出胸中积累的郁气，苦笑，甚至于她自己也是如此认为。
　　“怎么问起我和邹昂？我记得过年的时候我们有聊过这个。”
　　方星宜将自己的心乱如麻挑挑拣拣说与他听：“因为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没有人能一直陪伴我。”
　　听完，李意延不当一回事，十分冷静：“很正常，大家都在走自己的路。”
　　“可事实不错是一回事，我依然难过又是另外一回事。”
　　“难过？”李意延误打误撞抓住重点：“你在难过，害怕日后会和阮今欢分开吗？”
　　许久，房间另一头才传来一道嗯。
　　李意延回过味来：“怪不得你扯我和邹昂。”
　　他心里好像察觉了点什么，但目前不好说出来，只得偷偷揣摩一会，然后按照正常的逻辑去宽慰方星宜。
　　“我和邹昂玩得不错，但应该没你和阮今欢那么要好。”
　　自李意延来到沿前市上高中，与方星宜能经常见面了，才逐渐意识到那个好朋友阮今欢，对方星宜的意义非凡。
　　至少做亲戚这么些年，他挺了解这个姐姐的性格，就没见过她那么……嗯，舍不得一个人。
　　细数下来，遇见阮今欢后她的转变也相当大。
　　李意延或多或少知道表姐高一有段时间过得十分不快乐。
　　他曾经用行尸走肉一词形容过，换来的是方星宜的叹气，说他不懂。
　　但之后面对她的种种改变，尤其精神方面，李意延又同她道：“姐，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不一样了。就是我们班女生常说的，看小说不也经常出现吗——你眼里有光了。
　　那时方星宜被逗笑：“合着我之前双眼无神？”
　　“你高一上册确实很丧。不是因为成绩退步，老被姑姑姑父批评吗。总之经常不开心。”
　　“那现在呢？”
　　李意延认真道：“可能是你交到一个很优秀的朋友，她影响你奋发向上？你自己肯定最清楚为什么，反正感觉你每天都好快乐，充满活力。生活都更有奔头了似的。”
　　方星宜笑，眸底泛起细细涟漪：“嗯，因为我被光照拂着。”
　　回忆于此，李意延继续道：
　　“男生和女生的友情观不太一样，我就不比较了。虽说个人有个路，不会总待在一块。可真正的友情不在于相处时间的长短，而在于分开再重逢依然能体验到当初的快乐。这方面，男女生总是一样的咯。”
　　别看李意延平常不靠谱，对一些东西还是有独特的见解：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或者说知己？性质肯定与普通的不同。就算分开数十年，一见面也立刻能找到熟悉的感觉。”
　　“数十年？！”方星宜被吓一跳：“怎么可能分开那么久。”
　　哪怕一个不到半个月的寒假方星宜都数着和今欢见面的日子。
　　“夸张比喻，更能衬托出你们二人感情，呃，友谊的坚定。”李意延道。
　　“就不能不分开吗？”
　　方星宜迷茫。
　　“当然……不行吧？”李意延挠挠头。“似乎也可以。但说实话，上了大学后，你和阮今欢肯定不在一起了。她成绩比你好太多，最高等的那几个学府任她挑。她又是京市人，绝对会回京市。你呢，最好的可能就是和她在同一所城市，在一个学校的可能就很渺茫。好多关系的变化都是从不在一个学校开始，当然你们这类的友情，分开不会造成疏远，在有意的频繁联系下，反而会变得愈加……嗯……醇、醇香。”
　　最后，李意延纯粹是磕绊安慰她。
　　但他说得没错，方星宜明白。若单纯是朋友就好了，虽然依旧会烦恼会难过，可不会像现在这般，光是想到分开的可能，心中便压抑得厉害，有想掉眼泪的冲动。
　　李意延不清楚方星宜的心路历程，仍在补刀：“而且等你们工作了，聚在一块的时间更比在校的时候少。再好的朋友，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人生的轨迹不可能完全重和，所以我才说个人走个路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你今天貌似太多愁善感了。”
　　“我们可以在一块工作，或者就近，能天天见面的那种。”方星宜倔强道。
　　望着其坚定的眼神，李意延的心狠狠一跳。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相反心思还挺细腻的，再结合姐姐的种种表现……
　　一个荒唐惊讶的猜测于心头浮现。
　　他疯狂呐喊：我的天爷！不是吧！越瞅越像真的！
　　咽下打击方星宜的话语，李意延暗暗嘀咕：“又不是对象，老黏在一起，再好的朋友大家也会觉得奇怪，往那方面猜。真说没什么谁信哪。”
　　方星宜敏锐：“你说什么？”
　　“哈哈。”李意延干笑：“没啥。没啥。”
　　“我听见了。”
　　“啊……哦。”李意延尴尬一笑。
　　既然如此，他就不瞒了，试探问：“你对阮今欢到底什么态度？”不止把她当作朋友吧。
　　方星宜心神不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她方才没听见李意延嘟囔什么，单纯激他一下，没承想一激便激出这个炸弹。
　　事实上，没有必要的话，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暗恋，连李意延也不行。
　　方星宜答非所问，低声道：“我总觉得，她有一些事情，没有对我说过。”
　　“她？哦，阮今欢。”李意延并不介意方星宜的转移话题，很自然承接：“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就该毫无保留。”方星宜补充：“这是我们之间的共识。”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可是，她永远带给我快乐，却从不告诉我悲伤。”
　　“你很想知道她的所有？”
　　“不能说很想，只是为她难过。一个人怎么可能不会伤心，但我从来没见过她表现出来。我其实都懂那些道理，但……”
　　李意延接道：“但阮今欢不一样，对不对？”
　　方星宜轻声哼：“知道就好。”
　　李意延：“那你有没有跟阮今欢说过？我是指，你现在和我聊的这些。”
　　“怎么可能没讲。”
　　“她回复你什么？”
　　方星宜想，没回复什么，和你差不多。
　　她发现，今欢和李意延安慰人的话挺相似的。
　　今欢也说，哪怕分开了也不会影响她们间的感情，她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没人能超过她的地位。
　　方星宜问：“你不会想念我吗？我会很想你。”
　　今欢笑了一下：“你总要振翅高飞的，作为阿爸的我在屁股后面跟你挥泪告别。”
　　阮今欢其实有点把她当小孩哄。
　　大部分时候方星宜是十分受用的，但偶尔，这种情境下，听得就很不好受了。
　　她不想和今欢分开。
　　方星宜含糊道：“跟你一样。”
　　“哦。”
　　看了眼时间，方星宜道：“不说了，我得去学校了。”
　　李意延总有股莫名的感觉，越琢磨越不对劲，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怕影响姐姐的情绪。毕竟快高考了，不能让她分心。
　　于是只好道：“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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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告白！


第40章 
　　这段时日方星宜一直心绪不佳，做什么都无精打采。
　　悲伤的情绪缓慢，却一点点啮食心脏。
　　阮今欢以为她是学到疲惫期了，于是决定在周日的下午带自己出去玩。
　　到周日，由于事先并未被告知，方星宜着实惊讶了一会。她还以为是和今欢去教室自习。
　　“去哪？”
　　“保密。”
　　方星宜笑了一下，坐上后座。
　　阮今欢骑着小电驴，慢悠悠载着她往大路上开。
　　午后日光正当好，晒在身上是很舒服的惬意。
　　耳边的徐徐微风吹散方星宜心中久来的烦躁，她合上眼，感受安宁。
　　骑行十多分钟，方星宜听见今欢声音朗朗，带着欣喜：“星星快看！”
　　她睁开眼睛，视线转向右侧。
　　太阳照射下的光无比柔和。平缓流动的江水上闪着一大片金芒，波光粼粼，像是太阳掰开了自己的一角，揉碎然后洒下人间。
　　江面的远处，矗立着一座古楼，那是沿前市的旅游景点之一——玉华阁。
　　方星宜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以前这里不叫玉华阁，叫羽化阁。
　　传闻唐代道教兴盛的时候，有位道士游过四海山川、品味人生百态后，在沿前的一座山岭中羽化飞升了。
　　当地的百姓便修建了一座阁楼纪念他，称作羽化阁，那山也改名为羽化山。
　　一时香火不绝。
　　灵不灵方星宜不清楚，但直至现在都有不少人来参拜。
　　之后改革初期，因为市政府想申请旅游景点，认为这名字有点迷信的意味在，思来想去改了个谐音名字——玉华。
　　不过老一辈人仍更喜欢称呼为羽化山。
　　阮今欢停下，沉迷美景：“这样看好漂亮。”
　　方星宜唔了一声：“是很漂亮。”
　　“你是要带我去玉华山？”她问道。
　　已经骑出城区，阮今欢便没瞒了，嗯嗯点头。
　　说来惭愧，方星宜虽说是沿前人，但自小在顺平镇上长大，高中才来的市区。又被家里束缚得紧，一直到今天也没去过本市最著名的景点。
　　“你以前去过吗？”
　　“去过，好久之前的事了。”阮今欢语气怀念：“但记忆模糊得差不多了。”
　　方星宜微微笑：“那你还敢带我去？”
　　“哈，这有什么，咱们跟着那些游客一块上山。”
　　“听说玉华阁很灵验。你当初去，许过愿望吗？”
　　“好像？我不太记得了，应该是许过的。”阮今欢兴高采烈：“星星，那待会咱们到了就许个愿。”
　　今欢对许愿这种事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像一种固执的信念。
　　不管是瞅见湖里的红鲤鱼还是夜晚的花好月圆，只要碰上美好的东西，都会即兴许个愿望。
　　生日这种能名正言顺许愿的日子更不用说。今欢曾无意间告诉过方星宜，她每年生日许的都是同一个愿望，转学后才改成了别的。
　　方星宜也会突然兴起许愿，像上次的红鲤鱼。大多时候都是陪着今欢凑个热闹。
　　“好啊。”方星宜毫不犹豫，应道。
　　恋恋不舍风景，阮今欢骑得非常缓慢。
　　方星宜听着前方人的叽叽喳喳，时不时出声回答。
　　天朗云疏。
　　她微眯眼靠在今欢的背上，偶尔抬头看向其被日光渡上一层光的侧脸。
　　朦胧美丽。
　　心脏像泡在温泉中，浸得暖洋洋的，一下又一下安心跳动。
　　时光醉人温柔。
　　风也为她们停留。
　　缱绻的氛围在一辆儿童自行车从她们身边驶过后被破坏。
　　骑车那人是个戴墨镜的小男孩，看着很酷盖。边骑还边回头诧异看了龟速行驶的二人一眼。
　　阮今欢：……
　　阮今欢：“靠！他是不是在瞧不起我？！”
　　“哈哈哈哈哈。”方星宜在后座笑得开怀：“你没看错，咱们的车速被嫌弃了。”
　　阮今欢被激起胜负欲，风景也不看了，一鼓作气超过前方的酷男孩后，得意道：“跟我比车速，他还是嫩了点。”
　　方星宜打趣：“你说哪个车速？”
　　今欢眼神逐渐奇怪：“正常车速——好哇，你想歪了！”
　　方星宜哈哈笑。
　　骑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二人停好车，准备上山。
　　正值周末，来玉华山的游客蛮多。她们跟着人群上山，走在最后面。
　　山体视野开阔，万物明朗。
　　四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由属映山红开得最盛。
　　一路之上她们瞧见了不少极亮眼的红艳，一簇簇绽放于青翠的灌木丛中。
　　人看见美丽的鲜花时，心绪总会情不自禁上扬，方星宜亦是。
　　感觉身心通体舒畅，她牵起阮今欢的手，碎碎念：
　　“如果杜鹃花有点香味就好了，这么多开在一块，绝对能吸引不少人，就像咱们学校那一路的桂花。可惜去年天气太反常了，到好后面才零零散散开了几朵，都不怎么香。今年十月开花，咱们早毕业了，又看不到。”
　　“你提毕业时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原来只剩一个多月啦。”
　　“是啊，明天就是体检的日子。”方星宜怅然。
　　体检一完，高考眨眨眼间也就来了。
　　说起体检，阮今欢提醒：“记得早上不要馋不住吃早餐。”
　　“你这是说谁？说你自己。忍着点，抽完血再去吃。”
　　“那明天吃啥！中医院附近似乎有家粥店很出名？”
　　“瞧瞧，还敢说我馋。”
　　阮今欢吐舌。
　　正说着，她们随着大部队到达半山腰。
　　玉华阁便坐落在山腰之上一点的位置。
　　二人手牵手，走其中一条石阶登上去。不一会，终于直面了这座古楼的全貌。
　　说有多磅礴大气也不至于，就是古朴的气息铺面而来，第一眼很能让人感到时间的沉淀。
　　无论传说多具神话色彩，它横跨历史长河，一直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沿前市这点做的很不错，修缮的同时最大化保持原样。而且关键的一点，它不要门票！ ！
　　前来的游客为其点赞。
　　不靠门票赚钱，政府主要靠衍生产业赚点保养费。虽然古楼颇具历史感，但周边热情的商贩叫卖声大大冲刷了第一眼的震撼，迅速将游客拉回现实，摸摸心口道：没穿越没穿越，还在现代。
　　阮今欢则不同，其他人仍在外围欣赏感叹，她一早拉着方星宜走进阁内参观去了。
　　相比外面的喧闹，里头倒是清净许多。
　　正厅明净亮堂，与外围的古色古香有了些许反差。绕过正厅后的浮雕背景，正中央挂着一副由某位佚名同志描摹的，传闻中那位得道飞升的道士的画像。
　　一旁，有工作人员在细心向游客们介绍玉华阁的传说，并插句题外话道某根石柱上有某某名家留下的诗句。
　　一些人已经跪坐在画像下的一排蒲团上，阖眼低喃。
　　来都来了，她们也加入了这群虔诚祈祷党中。
　　好在蒲团够多，二人并排跪坐，便开始许愿。
　　依旧是阮今欢先许完。
　　方星宜睁开眼后就对上今欢一瞬不眨的眼神。
　　心跳漏了一拍，方星宜不动声色。
　　今欢眨眨眼，示意许完了就出去吧。
　　方星宜颌首。
　　一面走着，她一面不经意问道：“许得好快，你许了什么？”
　　今欢说：“希望天上的神仙让你不要再难过，好心情快快回来。”
　　方星宜哑然失笑。
　　她回答：“嗯。”
　　又玩笑道：“说出来了，不怕愿望不准吗？”
　　“不怕。”今欢弯下唇角：“你知道了我的祷告，心情就已经好上来了。”
　　唇边漾开笑，方星宜珍重点头：“是的。”
　　我亲爱的月亮。
　　*
　　两人来到附近平地上的一座小凉亭，那儿修建了两个秋千供儿童娱乐，哦，是主要供儿童娱乐。
　　——因为阮今欢想荡。
　　等那两个小女孩终于玩累了，跑去找家长买零食后，今欢立刻上前占了个秋千。
　　方星宜乐，在后面帮忙推高。
　　玩了一会，今欢非常有分享欲的和方星宜调换了位置，由她来推。
　　但方星宜不太需要她的帮忙，自己可以借力荡得很高。
　　阮今欢没什么用，便在边上为她鼓掌，说诸如“啊星星好棒”、“老爷为什么可以这么厉害”之类的骚话，逗得方星宜后面脸红心热，几乎是要呻吟：
　　这只是荡个秋千啊！
　　她忍不住脸热，停了下来。
　　阮今欢疑惑：“怎么不继续了？”
　　待秋千稳下，方星宜对着今欢真诚的眼：“你……好吧，我玩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
　　转头望向不远处热闹嘈杂的人群，方星宜：“待会要做什么？”
　　今欢道：“等日落。萧亦好之前给我看过照片，跟我讲玉华山的地形平阔，很适合看日出日落，特别绚烂壮美。这次来，就是想和你一起看日落。”
　　“哦。”
　　阮今欢察觉其中语气的变化，问：“怎么了？好像我一提起萧亦好你就没什么兴致了。”
　　“没有。你想多了。”
　　上回与萧亦好谈过后，方星宜多少放下了心中的成见。
　　她只是嫉妒今欢与别人交流过深。
　　今欢自然不信，认真道：“不，你真的不太喜欢她。有什么原因吗？”
　　有什么原因？
　　方星宜心不在焉回想。
　　可能早在跨年夜后就不一样了。
　　她成为了我的之后的第二人。我很没安全感。
　　何况她与你也有些相似。
　　与你契合的不只有我。
　　“我没猜错的话，在挺早之前，你应该挺喜欢她的。她做了什么事吗？让你讨厌了。”
　　今欢是发自内心的困惑，她很想知道一些关于自己改变的原因，才好以此类推，将当初自己的心境与目前的重合。
　　不该变太多吧？
　　不过星星看萧亦好的眼神偶尔真挺像原配瞧小三的感觉，哈哈。
　　电光火石间，阮今欢忽然抓住了什么。
　　方星宜漫不经心道：“谈不上讨厌，也不能说喜欢，就普通同学的感觉。我之前跟她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你怎么看出来我对她有好感。”
　　灵光转瞬即逝。
　　阮今欢耐心解释：“因为萧亦好的长相很乖，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也对她感观不错。”
　　方星宜忽然一笑，道：“说的是不错。但后面一句，我可不这么认为。”
　　阮今欢神色不解。
　　方星宜没给她继续问话的机会，提起另外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前几天萧亦好找我聊了一会。”
　　“嗯，说了什么？”
　　“她对爱情充满悲观，可以说她的感情观比较极端，追求完美的那种。可惜现实很难达到这种标准。”
　　阮今欢点点头。
　　“她不想失去乐维这个朋友，可又对爱情没信心。我想这就是乐维和她告白后，她非但没有接受，反而想摆脱乐维的原因。你说，乐维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表白。喜欢某个人，应该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吗？”
　　“应该。”
　　“为什么？”话题逐渐跑偏但没人管了。方星宜眼神锐利：“万一连朋友都没得做、万一……被她讨厌呢？”
　　凑过来和她挤在一个秋千上，想了想，阮今欢道：“我认同萧亦好的观点，朋友的关系的确比恋人稳固。但不代表我会轻看那些大胆说出来的人。人生无畏，勇气可嘉。像黄兆旭，我其实不讨厌他。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他很清醒，虽然被我拒绝了还不甘心，却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最后一次拒绝，他也大方放下了。”
　　“……嗯。”
　　阮今欢碰碰她的肩，声线轻缓：“如果有天，你真的遇见那个，让你非常肯定你再也不可能遇见比ta更好的人了，那么星星，就放心去追大胆表白吧。不要在意任何人的话。”
　　“你会支持我？”
　　“当然！”今欢虽然很坚定，却一副老父亲失落不舍的模样：“你别忘了我就好。”
　　方星宜静静地注视她漂亮的眼脸：“不会的。”
　　她们什么都没说，唯有眼神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方星宜眸中情绪翻滚，像是要把什么痛快说出来。
　　阮今欢被她的视线烫的心口一跳，掩饰般地朝背后看，见到某个东西后松了口气，道：“星星，先在这等我一会。我去买瓶饮料。”
　　“我和你一块去吧。”方星宜作势要起身。
　　忙按住她，阮今欢：“我一个人可以。你得占着秋千，我回来还要荡。”
　　方星宜生疑，听完解释无奈道：“行，我在这等你，你快去快回。”
　　她绞动手指，不自然道：“等你回来再说。”
　　阮今欢一心飞到身后，没注意她不对劲的表情，嗯嗯应下，道：“我就来。好好占着秋千。”
　　话毕飞似地跑开了。
　　留方星宜忐忑不安地交叠双手，遮住大半张脸，任由紧张的呼吸濡湿手心。
　　要不要说？
　　要不要说？
　　要不要说？
　　她怕得不行，心几乎是跳到嗓子眼了，都没敢回头望。
　　脑中纷乱的想法快将她劈成两半。
　　【你只挑自己想讲给我听的说。其他的，你内心中那些别的，我从来不知道。
　　你牢牢地抓住了我，我却抓不住你。
　　我满心欢喜把你当作自己的宝藏。我攥在手心里，想要掌握你。
　　你说朋友的关系比恋爱关系稳固。
　　但我知道，你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做到尽善尽美。如果你谈恋爱了，不管结局怎么样，你都会完美地尽到义务。
　　与其总警惕你周围的任何情况，不如我自己上位，让你对我负责。
　　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无条件包容我，那么阮今欢，你能最大容忍的，对我的底线在哪？】
　　最好朋友的关系也不够你到能张嘴吐露真正心声的地步。
　　方星宜老想，那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今欢敞开心扉，才能让她抓住今欢，而不患得患失。
　　友人加上……恋人？
　　这够不够？
　　即便逻辑不同，内心激进派得逞地笑：朋友既然能做到最好，没道理恋人不能做。你们都认定彼此是另一个自己了，两个最好加起来，再也不用担心你和今欢会分开。
　　保守派旁观叹息：你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表白心迹，便再也回不去原来了。好自为之。
　　激进派诱惑：喜欢没有错，今欢会理解你的。她对你那么好，不会因为你喜欢她就厌恶你。试试啊，看看她对你底线到底在哪。
　　保守派忍不住劝：等等、再等等行不行。不要心急，不要吓到今欢，慢慢来。
　　慢慢来。
　　方星宜咽下渴望，堪堪稳住呼吸：对，慢慢来。我可以的。等一个最佳时机，今欢最不能拒绝的那个时机……
　　背后的脚步声逼近。
　　心头一动，方星宜转头看，却蓦然睁大了双眼。
　　是玫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
　　今欢捧到她面前，在温柔的风和日光漾开梨涡：“呐，祝星星永远快乐幸运，像这些花一样，一直热烈肆意。”
　　脑中空白一瞬，只剩一个念头不断在眼前放大：
　　你总有一天会不满于此。
　　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方星宜呆怔：“你，你送给我的？”
　　今欢莞尔，点头。
　　方星宜接过，捧花的手微颤。
　　心中翻滚着要把她淹没的滚烫情感，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看着阮今欢灿烂的笑容。“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想要送我花了？”
　　——从来没有人送花给我。
　　“因为我向神仙许愿，要让你的好心情快快回来。一个愿望当然不够，我的心意才够。”
　　有泪在眼里凝聚，却掩盖不住其中越来越盛的光芒，方星宜炙热的心快跳出胸膛。
　　管他妈那么多，友人之情与恋人之爱，她都有，也都要从对方身上得到同等的回应。
　　——她想拥有阮今欢的全部。
　　舔了舔唇，心跳之快到一定程度后，开口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平静。
　　“今欢。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见方星宜一副正容，今欢的笑意慢慢平复。
　　掌心和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
　　高度紧张下，方星宜的感观反而飘散，清晰地听见不远处人群的嘈杂声，还有风声和鸟鸣。
　　以及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手里玫瑰的花香。
　　阮今欢生出一股奇怪的预感，好像这一切的答案在脑海中已经转瞬即逝了很多次，却总是抓不住，这次也不例外。
　　压下心底的猜测，今欢轻笑：“到底说什么？嗯？”
　　许是这个嗯从鼻腔发出，低沉温柔许多，让方星宜的勇气有了宣泄口。
　　她轻声道：“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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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写到表白部分了
　　（长舒一口气）（抹汗）（露出欣慰的笑容）（扛起锄头回家）


第41章 
　　“欢欢、欢欢。”
　　“醒醒。”
　　谁在说话？
　　叫我吗？
　　勉力挣扎出混沌的梦境，阮今欢缓慢睁开眼。
　　温馨的小夜灯下，崔璨轻轻拍拍女儿的肩膀，担忧道：“又做梦了吗？”
　　视线一瞬模糊，好一会才定格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今欢恍惚，低声唤：
　　“妈……妈。”
　　*
　　崔璨抱她坐起来，温柔抚摸女儿的秀发，语气轻柔：“怎么啦，又做了什么梦？”
　　阮今欢却瞧见了崔璨眼底化不开的担心。若她单纯是个五岁小孩，自然懵懂不知。但偏偏她幼小的身体下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
　　抿紧唇，今欢完美地用小孩子的语气杜撰出了个梦境：“有一只怪兽，它藏在小箱子里，想抓走我，把我吃掉。”
　　“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呢？是今天看了什么故事集吗？”崔璨轻声细语。
　　阮今欢摇头，一副不想说的模样。
　　崔璨清楚女儿早慧，性格却内敛。好一阵安抚后今欢才鼓起勇气开口：“是去姥爷家里的时候，小舅舅给我看了一部电影。”
　　崔璨的心立刻提起，面上依旧温和：“什么样电影？跟妈妈讲讲内容好不好？”
　　内心想着要是崔戈那傻der给欢欢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她绝对饶不了他。
　　“吓人的。有好多医生叔叔在里面。他们说恶魔出来了。我看见了，那个东西黑乎乎，手和脚长反了，它只有一只眼睛，就在肚子上面，一直盯着我。有人还被它咬得流了很多很多血。”今欢充满稚气地比划。
　　崔璨的火一下蹭上来了。
　　他奶奶个球，这不胡闹吗！给五岁的孩子看猎奇片！
　　若不是现在太晚，不好吵闹，欢欢又少不了她照顾，自己恨不得立刻奔回本家揍死崔戈那个见崽子。
　　深呼吸了好几次，崔璨强忍住怒气，若无其事问：“然后呢，欢欢做了什么？”
　　“我很害怕，不想看了。”今欢装作回想，道：“小舅问我为什么不哭，我不想和他说话。后面大舅舅来带我回家，小舅就把电视关了。”
　　“好，没事。欢欢不用怕，爸爸妈妈都在，我们会保护你的。下次再有谁给你看这种动画片，一定要立刻告诉爸爸妈妈，好不好？”
　　今欢乖乖答应：“嗯。”
　　瞧着女儿乖巧伶俐的面孔，崔璨神色柔和。
　　为欢欢掖好了被角，亲亲她还有点婴儿肥的面颊，崔璨道：“今晚妈妈陪你睡。等一会，妈妈去热杯牛奶给你喝。”
　　“好。”今欢嗓音稚嫩：“妈妈快回来。”
　　崔璨听得一颗老母亲的心都要碎成半半了，心下更记了崔戈那罪魁祸首一笔。
　　等今欢喝完了一杯满怀母爱的热牛奶后，困倦地揉揉眼睛：“妈妈，我想睡觉了。”
　　崔璨躺在一旁，轻哄：“睡吧睡吧，妈妈在这，噩梦不会来了。”
　　今欢唔了一声，闭上眼。
　　直至女儿呼吸平稳，彻底入眠后。崔璨才轻手轻脚，拿起手机跑到阳台那打了个电话。
　　“气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上次回本家，崔戈那狗东西给咱闺女放了个恐怖片吓她！”崔璨满肚子火气，压低声音同阮岑邺抱怨。
　　但不敢骂太大声，因为怕关了阳台门还是会有动静。崔璨骂几句，就不放心地看一眼床那边。
　　殊不知今欢侧了个身，早就悄悄睁开了眼。
　　听不到手机那边的爸爸讲了什么，只隐约听见崔璨断断续续说什么要替老头子好好修理崔戈的话。
　　今欢失笑。
　　崔璨在女儿面前一直营造的是个温柔开明的好妈妈形象。但今欢早知道了这位爱爆粗口、大力女子的本质。
　　和前世的妈妈很不像，唯一共同的就是都很爱她。
　　是的，前世。
　　阮今欢是穿越者，还是保留记忆的胎穿。
　　上辈子她冲到车子前面为了救一个小孩的时候，从没想过接下来等待她的不是死亡，而是穿越。
　　那时的阮今欢还不叫这个名字，她叫方星宜，很普通的女生，在老家当初中老师。
　　前三十年的人生可以简单粗暴用平庸二字概括。
　　无大风大浪，亦乏善可陈。
　　在她以为往后四十年的人生也会如此度过之时，转折发生了。
　　那天刚过三十岁的生日，她难得和几位高中朋友聚在一起，回忆往事感叹岁月时不小心多酌几杯，带了点轻微的醉意，踩着落日余晖和朋友们一块在城区溜圈。
　　运气不太好，本来微醺的惬意被一辆梦寐以求的玛莎拉蒂破坏了。
　　车主跟发神经似的，开着它在街道上四冲五撞，后面跟着一□□警试图阻拦。
　　她们几人顿时明白这是有大事发生了，赶紧像其他行人一样避开。
　　但好死不死，方星宜瞥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孩挣开了妈妈的手，想去捡方才掉落的玩具。
　　玛莎拉蒂看准了，就往这边冲过来。
　　那个男孩，是她们刚刚夸过很可爱的小正太。好像才四岁，瞧着有点像她以前某位叫崽崽的朋友的弟弟。
　　不管是酒意上头或是突如其来的正义感爆棚，方星宜对此仅剩的回忆是男孩母亲的哭喊声以及朋友们破声的尖叫。
　　她被撞飞至十几米远。
　　在空中时，方星宜还呆愣愣的。时间像被定格了，眼前不断闪过今生的记忆片段。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方才所望见的瑰丽晚霞。
　　她心道：好可惜啊。这么漂亮的景色，竟然是最后一次看到了。
　　重重落地后，五脏六腑被摔得稀巴烂，大脑终于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痛得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方星宜还在庆幸前年与同事一起买了意外险。
　　应该能赔不少钱给爸妈吧。
　　好歹我也算个勇士。
　　带着这样念头，她的思绪陷入无尽的黑暗。
　　再次回神的时候，方星宜处于完全动弹不得的状态，并且意识模糊不堪，根本无法思考。
　　第一次苏醒，是被某位不知名护士在屁股的位置上打了一巴掌，给拍醒的。
　　方星宜疼哭了：妈的谁打人打屁股！
　　后面再有意识时，就依稀听见有人赞叹：“好漂亮的娃娃。”
　　“给我抱抱妹妹，我想抱！”有个稚气的声音传来。
　　襁褓被转移到小男生怀中，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小小的、嫩生生的婴儿。
　　方星宜只听了一会便累了，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却不知她的动作让男孩紧张得不行，只能把她还给大人。
　　他眼巴巴望：“妹妹好小啊，姑姑，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陪我玩？”
　　方星宜心道：好吵，谁要陪你玩。
　　意识的完全回笼是之后几天，她偶然听见了她的新名字。
　　新爸爸说：“要不闺女就叫今欢吧，寓意今天她的出生让我们感到快乐。”
　　新妈妈念了几遍：“今欢，阮今欢？”
　　方星宜本来处于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的状态，小婴儿实在太小太小了，听到的声音都好模糊朦胧。
　　她小小打了个哈欠，是快睡着的可爱模样。却隐约听见了阮今欢这个名字，顿时惊醒。
　　新爸爸把她抱起来，十足疼爱：“爸爸妈妈的乖乖，叫今欢好不好呀？”
　　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方星宜喊道：“不好！——不，我是说，这什么情况？！”
　　可惜她的叫唤在新父母听来不过是个小婴儿的咿咿呀呀，反而让他们感到惊奇，认为这是得到了正主的认可，便定下了这个名字。
　　无怪方星宜如此震惊，实在是事出有因。
　　——阮今欢，是她给另一个自己取的名字。
　　*
　　说来话长，却并不奇怪。
　　谁在少时没幻想过自己翻身逆袭成学霸，惊艳所有人，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方星宜也是其中爱做美梦的普罗大众。
　　虽然她一直是老师眼中挑不出错的乖学生，却也曾有过一段并不美好的郁郁时光。
　　方星宜家境一般。父母自小管得极严。
　　他们没法让子女受到最好的教育，只能靠不断的督促和最大力的供养来支持子女读书。
　　所以当知道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考了个全班倒数后，方星宜仿佛挨了个晴天霹雳。
　　她历来懂事，体谅爸妈不易。自小成绩虽不顶尖，但年级前段的水平是有的。
　　乍然变成吊车尾，不止家长震惊，方星宜自个也晕乎，沮丧极了。
　　无论十几年后的方星宜再如何怀念平生那仅有的一学期的差生时光，也不能掩盖它的灰暗，只一边怅然若失一边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她那会坐在最后一排气质沉闷，整一个灰扑扑的模样。
　　除了坐在一起的几个同桌，方星宜没有其他朋友。
　　本来开朗的性子，生生被压抑下来。
　　更多的，独自一人待在房间，关上门也企图关上家人唠叨的时候，她就靠着小说排解苦闷和烦恼。
　　书中妙趣横生、千奇百转的故事，她一辈子也不可能经历。
　　但正是这种与现实的反差，让方星宜得以喘息。
　　她在书中逃避。
　　有时兴致来了，也会悄悄写几个片段，接着藏好不让爸妈发现——他们深痛恶绝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那段被强按着闷头读书的孤独时日，阮今欢的形象在心中模糊有了个大概。
　　后面选了文科，脱离了原来班级压抑的氛围，来到一个新环境。方星宜慢慢开了窍，成绩不紧不慢地上升。
　　只是当周六不上晚自习，一个人呆在房间百无聊赖之际，方星宜会将窗户打开，趴在窗边听MP3里的歌，然后看天边最后一抹光亮消散，进入黑暗。
　　心神放空，她偶尔想些深奥的哲学问题，比如自己活着的意义，比如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享受孤独而不感到难过。
　　她这个阶段的同龄人，都被灌输考个好大学的念头。问道上了好大学之后呢，就说可以找个好工作，不用像父母一样赚辛苦钱。
　　高级些的回答，则是拓宽眼界丰富身心，打开格局充实精神，接触一个新世界。
　　方星宜没觉得错。
　　是个人都想变好。
　　可她太普通啦，普通到被人称赞最多的优点就是老实？
　　反正从小到大收到的好人卡非常多，无外乎皆是夸她性格怎么怎么好，沟通交流真方便这类的云云。
　　她确实好说话，但展露在外面的也只有这一点。
　　其实私底下她有点闷，有什么都往心底吐露，导致内心世界很丰富却从没人踏足。
　　因为太平凡，方星宜只能靠幻想来满足一下自己想变好的愿望。
　　可以看作diao丝yy成为龙傲天。不过二者性质大大滴不同。
　　前者是自己变成龙傲天后，走爽文升级流。后者是让阮今欢带着自己走大女主路线。
　　简单来说，阮今欢是方星宜能成为的那个最好的模样。
　　漂亮，优秀，具有独立的人格，并且无所不能。而这个最好的自己，她前来拯救废材的方星宜。
　　啊，好像一心想躺赢的意味太明显，方星宜的咸鱼本质藏不住了。
　　但是，谁不想被带飞呢。就像打游戏，碰见一个大佬带赢，恨不得奔走相告，为他/她摇旗呐喊。
　　不过方星宜可不靠别人拯救，她靠自己。
　　她一直被教导的观点是：做人要自强。
　　方星宜学会了，最后理解为让自己救赎自己。
　　某种程度上，她是把阮今欢这个幻想的形象当成精神支柱。
　　每次面临崩溃的时候便想，想让阮今欢来拯救自己。这样盼望着，她就在崩溃之时积攒了一点力气，开始奋力向光亮处奔去。
　　于是第二天一切阴霾被扫去，她依然是旁人眼中乐观的方星宜。
　　但是阮今欢就是她，那个最好的她。本质上方星宜是在不断暗示，让自己救自己。
　　幻想总归是幻想，依然得回到现实。
　　方星宜明白，一会沉溺后便又回归平凡人生。
　　只是每当学习疲惫，每当抑郁低落，每当陷入人际关系的烦恼中，她都会想起阮今欢。
　　她太想有一个人能真正懂她了。
　　懂她的快乐，懂她的悲伤，懂她所有的莫名其妙。
　　她们可以一起讨论一样乱七八糟的爱好。
　　一起于风中放肆奔跑，一起在艳阳天畅快大笑。
　　只要一起，哪怕只说些没营养的废话都会发自内心的快乐。
　　那是任何东西都带不来的，心意相通与灵魂共鸣的欢欣。
　　能有阮今欢陪伴，这是方星宜最最终极的愿望，属于每年过生日的必许项目。
　　她真没想到，三十岁的生日愿望，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
　　——她变成了阮今欢。
　　*
　　直到新身体半岁，方星宜才恍恍惚惚接受自己变成阮今欢的事实。一边谨慎伪装成小婴儿不被人看出异样，一边思绪无限发散，思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等到再大些，可以开口说话了，方星宜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她投生的新家庭家境十分优渥，祖上往十代数都生在皇城脚下。父母皆是高知份子，素养极高。
　　虽然母亲这边的亲戚关系有些复杂，但她作为一支单独出来，和那边也没甚么联系。
　　而父亲的家族涉足圈子颇广，方星宜以前只能在小说中窥见。
　　这种家庭环境下，她作为独生女，可以说受到了万千宠爱。
　　典型的一出生便在罗马。不出意外，往后她便是妥妥的天之骄女。
　　若换作十几岁的自己，可能早高兴得找不着北。可方星宜已经三十岁了，不算太成熟的年龄，但心性怎样都沉稳了许多。
　　尤其她现在的身份是阮今欢，那个幻想中最好的自己。
　　她知道现在是200×年。有些摸不准的是，她到底仍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已经穿越到了一个新世界。
　　但方星宜肯定了后一种可能，并且想到平行宇宙论。
　　原因有二。
　　第一，经过或多或少的信息拼凑，她发现了与前生的细微差别。
　　比如某个重大历史事件的年份与记忆中的对不上，某次伤亡惨重的战役没有爆发……除此，其余完全与前生一致。
　　第二归根于她穿越前那天，写下的生日愿望。
　　听起来十分玄乎，但事实就是如此。
　　穿越都发生了，方星宜不得不拓宽思路，往更深的地方想。
　　既然她穿成了阮今欢，那么……方星宜呢？
　　前世的方星宜已经出车祸死了。现在的世界、一个平行宇宙，有了阮今欢，会有方星宜吗？
　　她不敢再深思。
　　她很忐忑。
　　怕结果不是她想的那样，也怕结果是她想的那样。
　　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家人，也不知道如何对待原先的亲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所谓的，真实存在的另一个自己。
　　一直到现在，新身体五岁，方星宜都在陆陆续续做着一个梦。
　　梦见出车祸那天，120闪烁着令人心慌的警示灯。
　　好多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
　　仿佛没有止尽。
　　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
　　医生神色悲戚，宣布抢救无效，患者已无生命特征。
　　朋友们的痛哭，还有闻讯赶来的父母的悲鸣，萦绕在方星宜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方星宜特别清楚的一点就是，无论如何，前生的自己已经死了，她变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哪怕这个世界依然有从前的亲朋好友，可都不会是原来的那些人了。
　　这个认知让方星宜好一阵郁郁寡欢，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在幼儿园里，同龄的小朋友再怎么矜持内向，都不会像她这般不爱说话，也不合群的。
　　搞得新父母忧虑得要命，小心观察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女儿只是性格内敛，心理上没有任何问题。
　　新妈妈有意让她多交几个小玩伴，无奈方星宜不太配合。
　　不是她不愿意，是隐形的代沟太巨大了。
　　哪怕接触的小朋友都十分活泼可爱，称句小天使亦不为过，但方星宜和他们之间依旧有层来自灵魂的隔膜，玩不到一块去。
　　后面还是和亲舅舅家的小孩玩得频繁。
　　小表哥大她四岁，非常聪明绝顶的一个小孩，也相当鸡贼。长相是家族一贯遗传的标致，小小年纪就十分有异性缘。
　　他在外头怎么酷哥怎么来，但在方星宜这本性全露，是个话痨嘤嘤怪。
　　方星宜的无情冷酷令他十分受伤，经常眼里包着一大泡眼泪，委屈巴巴控诉。
　　这时方星宜就会笑眯眯，心想逗小孩的感觉还挺好玩。
　　时光便这般飞逝。
　　方星宜一刻未忘埋藏于心底最大的秘密：
　　她要履行作为阮今欢的责任，去拯救另一个方星宜。
　　但不是现在。
　　五岁的小豆丁做不了什么。而且她要拼尽全力，在之后的十几年变得优秀，真正成为前生自己幻想的那个阮今欢，才有资格去找如今的方星宜。
　　她存在的意义于此。
　　*
　　“本来欢欢睡眠质量就不好，崔戈还这样吓她，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他和他那个妈都是恶心的傻叉。老爷子也没好到哪去，脑子全长在下半身上了……”
　　崔璨的骂声停止在这，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那种人，骂几句根本不解气。
　　果然还是要上门直接刚。
　　电话里阮岑邺又说了什么。
　　崔璨握紧拳头：“我一个人当然对付的了……行行行，等你回来一起抄家伙收拾他。再叫上哥和嫂，我就不信她能护得了。”
　　崔璨嘴里的“她”指的是继母陈瑜，同父异母弟弟崔戈的亲妈。
　　此人作风不正，崔璨极其不喜，日常提起都是用她来代替。
　　说到陈瑜，不得不提一下崔禹，今欢的姥爷。
　　他一共有三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罗袖恩和他是家族联姻，彼此感情不深。他们有两个孩子，儿子随了母姓，是今欢的亲舅舅罗执靖，女儿随父姓，便是崔璨。
　　与原配离婚后，崔禹很快娶了第二任妻子进门。
　　阮今欢对那个名义上的姥姥所知甚少，因为崔璨和阮岑邺都不会在孩子面前谈论老一辈的恩怨。
　　她只隐约听过一嘴，又加了些自己的猜测。大概是二人婚后性子不合，天天吵架，后面为了家族利益纠纷，撕破脸皮，闹到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程度。
　　受到第二段感情的影响，崔禹最后娶了个温柔小意、家世并不出众的女人，就是如今的妻子陈瑜。
　　陈瑜只比崔璨大十岁。
　　娶了她后，家中确实比上一任在时少了很多硝烟味，但暗地的涌动一点不少。
　　陈瑜手段高明，仅仅几年就捞了一大笔，又为崔禹生了个幼子，地位彻底稳固。
　　用崔璨的话来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渣男与捞女堪称“天作之合”。
　　当然这不是崔璨当今欢面说的，她才不会告诉女儿这些腌臜事。
　　全靠今欢装睡偷摸听来的。
　　要不是身份和时机都不对，今欢真想仔细研究研究，然后搞成剧本拍个家庭伦理剧，准在黄金八点档爆火。
　　其实听崔璨的语气，也能得知她和生父感情并不深厚。
　　事实确实如此。
　　罗执靖与崔璨这对兄妹都同生母更亲昵。
　　今欢也很喜欢斯文和煦的姥姥。
　　崔璨两夫妻忙工作时，姥姥会带带小今欢。
　　和小表哥一块，他们在姥姥家玩。
　　姥姥会很多东西，弹琴绘画样样精通。今欢的钢琴就是姥姥教的。她人也很开明宽容，是非常受小孩喜欢的那种长辈。
　　至于姥爷崔禹，今欢一言难尽。
　　由于不常接触，今欢无法对他做出正确评价。不过认为他的教子方式大大的有问题。
　　小儿子崔戈愣是被他和陈瑜教成了个二世祖。十三岁的年纪，连狗都嫌。
　　教成二世祖也不是不行，毕竟崔家有的是钱给他败。罗执靖与崔璨对此都冷眼旁观。
　　但他着实恶劣，偏生喜欢捉弄今欢。
　　因为今欢不爱说话，才几岁就对什么都很淡淡，不感兴趣的样子。
　　偶尔回本家一趟，崔戈就故意吓她，想方设法惹她哭。
　　上上次是恶心的爬虫，上次是在她面前点鞭炮。
　　今欢不告诉家长纯粹在于她压根没把这点小把戏当一回事。
　　这次崔戈给她看惊悚片，照例没得到她任何反应。他反而愈发来劲，跃跃欲试想下一个吓人的点子。
　　今欢见他还起劲了，彻底无语。
　　决定收拾一下这死熊孩子，当她是木头人吗？
　　今晚做噩梦是偶然，与之前的恐怖片没关系。只是今欢安在崔戈身上的罪名，反正他不无辜。
　　给五岁的外甥女看恐怖片，简直居心不良。
　　这边崔璨快打完电话。
　　“好，你几点的飞机？明天我带欢欢去接你。”
　　“欢欢喝了杯牛奶，现在睡着了。我陪她睡。”
　　“嗯，早点休息，我挂了。”
　　挂断通话，她轻轻打开阳台门。
　　阮今欢继续装作熟睡。
　　感受到床侧的凹陷，随后是一个温柔的亲吻，今欢心下微软。
　　最后，崔璨声音低柔：“妈妈的乖崽，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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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喂。”方星宜接起电话：“我到店里了。你们坐哪呢？”
　　“最左边靠窗的位置？”
　　“ok，我看见你们了。”
　　放下手机，方星宜便瞧见一个年轻女子朝她这边招手：“星宜！”
　　背对着她两个女子也转过头，面上俱带笑。
　　方星宜弯唇，径直走过去。
　　她坐到陈宣玲旁边，面对着蒋明烨和蔡嘉。
　　蒋明烨没等她坐好就兴奋说了一大段：“我天，两年多没见，人民教师气质愈发沉稳淡定了啊。看来小日子过得滋润。不错嘛，岁数不是白长的。”
　　方星宜谦虚点头，并道：“两年没见，蒋明烨你他妈的还是好能说。”
　　陈宣玲笑出声：“星宜你不知道，你还没来那会，蒋明烨的叭叭就没停过。”
　　蔡嘉挤眉弄眼：“委屈她在公司里憋那么久了，现在全输出给我们了。”
　　蒋明烨瘪嘴：“我是真的要憋死了。狗公司没人性，全员疯狂搞业绩。我这么咸鱼的人，都被折磨得沧桑不堪。等发完年终奖，姐立！马！辞！职！说到做到。”
　　三人不信。
　　蔡嘉老神在在：“哎，这是她第几次发誓要辞职了？”
　　陈宣玲严谨道：“加上上次说到一半没声的，已经八次了。”
　　“别提了，就是因为上回！”蒋明烨嘤嘤哭诉：“背后和你们吐槽被主管听见了，导致姐在公司更如履薄冰。所以才下了狠心，干完今年就辞职。”
　　“吸取教训，下回吐槽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方星宜真诚建议。
　　蒋明烨看透一切：“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不管如何避免，最不该发生的就是会发生。姐早已看破了。”
　　“啧。”陈宣玲道：“刚才就想说了，怎么你现在换口头禅了，姐来姐去的，小妹妹。”
　　“什么小妹妹！我比你们都大，自称姐很正常。”
　　认真算起年龄，蒋明烨确实是四人中最大的。今年三十一岁。
　　陈宣玲和蔡嘉比她小几个月。
　　方星宜最小。
　　今日四人难得一聚，就是为方星宜庆祝三十岁的生日。
　　“不过我没注意过，之前我是什么口头禅？”蒋明烨问。
　　蔡嘉挑眉，与方星宜异口同声：“快来吃瓜！”
　　几人齐齐大笑。
　　从进门到现在方星宜嘴巴没歇过，笑个不停。
　　故友重逢，开场到结束都是说不完的话，从工作聊到生活，要是一方组建了家庭那就更有得聊了。
　　比如好事将近的蒋明烨同学。
　　趁着聊天的空隙点完菜，方星宜捅捅蒋明烨，说：“和荀朗的结婚日期确定好了吗？”
　　“嗯。定在过小年那会，亲戚朋友都在。”
　　“老天鹅，时间真的好快。”蔡嘉直抒胸臆：“我感觉昨儿我们还在尖叫你居然谈恋爱了，今天你和小荀就快结婚了。”
　　荀朗是蒋明烨的大学同学，他们因误会相识，彼此皆对对方一见钟情。荀朗话少温和，蒋明烨则咋咋呼呼。虽然性格迥异，但二人是公认的非常登对。
　　朋友们由衷地献上祝福。
　　双方父母对两人的婚事催得紧，本来蒋明烨还想再享受几年单身生活，但：
　　“我妈说，我都三十快四十的人了，再不结婚等着六十岁去找夕阳红呢。”
　　蔡嘉戚戚：“阿姨属实很能四舍五入。三十一等于快四十，四十约等于六十。这样看来，我们离终结社畜生涯，领退休金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蒋明烨：“我永远十八。”
　　“哟，大姐还挺不服老。”陈宣玲笑道。
　　“！什么大姐。”
　　陈宣玲：“诶，前面是你自己要自称姐，我只是顺从你呀。”
　　“姐和大姐不一样。”蒋明烨谢谢她：“姐永远十八。”
　　方星宜抿一口清酒，笑：“看出来了，蒋明烨，你对年龄的执念很深嘛。”
　　“主要是太快了，根本反应不过来。”蔡嘉摊在椅子上，懒洋洋：“别说蒋明烨，我对自己年龄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七八岁，咱们考完英语那会的轻松恣意。”
　　提起高中，几人面露怀念神色。
　　高考完的暑假是真长，也是真快乐。
　　她们的成绩都偏中等。其中高三时蒋明烨与陈宣玲进了文零，方星宜和蔡嘉仍留在文一。
　　出成绩时陈宣玲考得最好，在某所211大学读了个新闻专业，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目前正稳定为市政部发挥光热。
　　按她本人的话来说：一天天费脑子想文案。花会枯萎，人会秃头。
　　蒋明烨发挥超常，去了本省的财经大学。
　　现在在本市的一家大企当财务，当初被数学老师敲头训斥粗心的人，如今天天面对数字报表，竟也工作得不错。
　　不过就是天天哭爹喊娘。
　　其余两人考了个二本。
　　蔡嘉一心想出省，报了个祖国经济最发达地区的院校，如鱼得水浪了四年，后面一时脑热跟着学姐做旅游博客，跑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实现了她幼时想环游祖国的愿望。
　　腿跑断是辛苦了点，但她们都嗷嗷待哺等着蔡嘉朋友圈里的美图。
　　好多张风景照都美出圈了，倒是意外之喜。
　　而方星宜遂了父母的愿，就读一所师范学院。毕业又随着大流读了个研究生。
　　她读书早，等正式工作才二十三岁。耗掉所有脑细胞考了个编制，然后兢兢业业当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
　　“是啊，一眨眼，咱们都工作六七年了。”蒋明烨慨叹：“小朋和小友都快退休了。”
　　方星宜：“但小友依然活力四射，文零的学生痛并快乐着。”
　　聊天气氛欢快，一边服务员陆续将菜端上来。
　　她们吃的这家是沿前市新开的私菜馆，看某软件上评分不错。
　　蔡嘉等人便定在这为方星宜庆祝生日。
　　三人没准备礼物和蛋糕，方星宜不让，认为许多年不见，能聚在一块吃饭聊天就很开心了。
　　但蒋明烨夹了一筷子肉，才终于想起来少了点什么：
　　“愿望啊，没蛋糕你怎么许愿？”
　　“早写完了。”
　　“写？”
　　“嗯。”方星宜咬一口牛肉丸，道：“有点腥。没上次临街的那家好吃。”
　　咽下丸子后，她道：“蛮神奇的。中午我把垃圾袋放门口打算出门时丢掉，结果你们猜我开门后看见了什么。”
　　蒋明烨：“惊喜！是不是有男人给你准备了惊喜！”
　　“呸呸。哪来的男人。”
　　蔡嘉：“蒋明烨的猜测很合乎情理，我表示认同。”
　　陈宣玲举手：“认同加一。”
　　好吧，指望她们三猜中是不可能的。
　　“门缝里夹了张贺卡。开门的时候它掉下来了。”
　　“啊。”三人泄气。
　　“只是这样？”蒋明烨没劲：“我还以为什么呢，你说得那么惊奇。”
　　“本来也没什么。你们太敢想了。”方星宜回忆道：“那张贺卡还挺精致，我估摸着是物业塞的，就是祝我生日快乐。”
　　“这年头物业也不容易，每位户主的生日都得记得牢牢的。”蔡嘉点评。
　　“哈哈哈哈。它下面还有问题呢，问我有什么愿望。”
　　方星宜可惜道：“早知道带过来给你们看看。那张贺卡真的好高级，我寻思着物业竟然舍得花大价钱购置，那我定不能辜负了这番心意，于是在上头写下了我的愿望。”
　　当时方星宜刚打扫完家中的卫生。她周六没课，寻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整理了房间的书柜。
　　工作有五年了后，她攒了点小钱，贷款在市区的……郊区买了套二居室。
　　搬家时便将一些值得留念的课本书籍从老家带了过来，但一直堆在书架里，几年过去了还是堆在那。
　　本来妈妈前几天来市里时说要帮她整理，方星宜很有节操地拒绝了。
　　她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今天刚好空闲，方星宜便决定在生日这天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杜绝拖延。
　　柜子很大，摆放在上的书却并不多，多是零散的课本和试卷。
　　方星宜曾以为等自己独立了，会买一个大大大书柜，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小说。
　　这是她高中时期的愿望。
　　但真到这一天，买了少时期望的书柜后，购置书的意愿却很低了。
　　她仍然爱读闲书，但也许是心境与当初不一样了，从上大学开始，方星宜就再也找不到高中那种偷摸看小说、如痴如醉的感觉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怀念一番，她开始整理。
　　留作纪念的联考试卷归一类，草稿本的话……
　　方星宜翻看，发现上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诸如充当上课的小纸条功能，还有无意间的灵感乍现，中间夹杂着三角函数的算式。
　　读得津津有味，方星宜不知不觉翻至最后一份，是高三时期的日记。
　　接着她仔细浏览了那潦草的堪称狗爬的笔迹：
　　“今天二模出分了。
　　考得非常差劲。数学还是老样子，但连一向优势的历史都特别不好。总成绩连本科线都没够上。
　　……
　　果然挨骂了。妈妈冷冷地说先是进不去文零，现在又够不到本科，高中三年白读了。爸爸什么都不说，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学习真的好累。
　　……
　　再也不吃砂锅！”
　　翻到下一页，就是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笔力之大，足以穿透纸张，可见那时应该是非常生气。方星宜努力回顾了一下原因。
　　——哦，想起来了。
　　当初二模没考好，自己正处于高三最灰暗的时光。那天下完课，方星宜的心情很糟糕，去买了份砂锅面，还奢侈地加了鱼丸和煎蛋，打算安慰一颗孤独的心脏。
　　店内没了位置，她只得打包，拎着袋子，独自找了个僻静的花坛，坐在上面呆呆地吃晚饭。
　　不好吃。
　　明明强调了不要加辣，可还是好辣。但回味却是一片苦涩。
　　方星宜吃了一口就哭了。
　　她慌忙擦拭泪水，可它们积压许久，掉得实在太快，一滴滴落在面汤里。
　　她抽泣，还是努力咽下食物。
　　要吃饱点，毕竟十四块呢。
　　难得想哄自己开心，吃点好的，为什么会这么难吃。份量也好少。
　　方星宜忍不住吐槽，泪珠却流得更汹涌。她捂住眼睛，很想叫自己不要再哭了，她不想狼狈，不想被人嘲笑。
　　可是完全忍不住，方星宜死死咬住下唇，努力哭的无声，却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难过都宣泄出来。
　　有没有谁可以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十七岁是这样。
　　她真的不明白。
　　方星宜吸吸鼻子，吃一口面流一会眼泪。
　　她像是自虐般，逼迫自己全部吃光光。这样就像是被辣的泪流满面，而不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哭泣得不能自已。
　　追思至此，三十岁的方星宜叹息一声，继续下一页。
　　“我很迷茫。
　　望着熙攘的人群，内心忽然涌上了大片大片的空虚，就想着为什么这操蛋的人生还不结束！反正没有一个人在意我……
　　好孤独啊。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人会感到寂寞，而且往往是突如其然的。
　　比如只是回家的路上看见好多好多行人，猛地生出偌大的世界只有自己才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念头。
　　如果真的有阮今欢就好了。
　　我总想，如果真有阮今欢那个人，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很喜欢很喜欢吧。
　　可惜没有如果。现实中也不会有阮今欢的这样的人，因为她就是我。除非我人格分裂或者穿越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想找个人来拉自己一把。”
　　看到这，方星宜神色平静。
　　她现在已经很少会像年少时那么害怕孤独，很少会那么渴求阮今欢的存在。
　　她已经长大了，知道一些东西不可奢求。
　　将笔记本放下，方星宜收拾东西。把一些废纸塞进垃圾袋，她准备将其放在门口，避免出门时忘记丢掉。
　　余光中好像瞧见什么掉下来。
　　方星宜放下垃圾袋，捡起那张纸瞅了瞅。
　　是一张很精致的灰蓝色贺卡。
　　上面彩印着一只玫瑰花，旁边围绕着一个黄灿灿的月亮和一颗圆乎乎的星星。
　　最上方有Happybirthday的标志，估计是物业塞的，用来祝贺。
　　方星宜一眼就喜欢上了。
　　心道物业真人性化，下次给它打个好评。
　　进屋，她坐在沙发上端详起来。
　　翻开贺卡，里面十分简洁，只写了一个问题：年少时的你有什么愿望吗？
　　方星宜一愣，随即失笑。
　　她想，愿望啊，多了去了。
　　想成绩一飞冲天、想中八百万彩票、想变漂亮、想实现躺赢的人生目标……
　　很多。
　　但最希望的是能有阮今欢陪伴。
　　思绪飘回，她转念想了想，拿出黑笔，本着点恶趣味的念头，将自己的愿望写上去：希望阮今欢存在。
　　写完停顿了一会，继续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与前面一样，仅有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话想对年少的自己说？
　　后面还打了个括号ps：仅限十五字。
　　方星宜啧啧称奇：这贺卡真有深度，一时半会她真想不出能对青春期的自己说什么掏心窝的话。
　　好好学习？
　　估计自己看到眼皮都不带抬一下，高中时候这种话听得还不够多吗。
　　破除偏见勇做自我？
　　太虚了，虚到方星宜不好意思写上去。
　　主要是限什么字数，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年少的自己说。
　　……算了，还是想想十五个字内能说什么吧。
　　出门前，方星宜将贺卡夹进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回忆完毕，方星宜怅然：“希望心愿实现。”
　　陈宣玲道：“放心，人比形式强。咱们想要的，一定能得到的。”
　　“比如我想的大□□一等奖？”蒋明烨搓手。
　　蔡嘉：“那你还是洗洗睡吧。”
　　陈宣玲笑她：“前面你说星宜岁数不是白长的，我寻思着你的岁数是往后长的，怎么会有人一直是个二货样。”
　　方星宜补刀：“唯有蒋明烨了。”
　　“哈哈哈哈哈。”
　　蒋明烨委屈：“怎么连你们也这么说我。”
　　“也？”方星宜又酌了口酒：“你被谁说了，不会是公司里的主管吧。”
　　蔡嘉道：“谁敢说你！报上名字等我和他击个掌。”
　　“还能有谁，我爷我奶。”蒋明烨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显露出了点闷闷不乐：“他们觉得我性格太小孩了，不成熟。所以总催我快点和荀朗定下来。怕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蔡嘉捧腹乐：“爷爷奶奶怎么对你这么没信心。”
　　陈宣玲：“哈，你有对象还被催。我们三个单身狗岂不更惨。”
　　“对啊。”方星宜点头：“我家里人天天催。耳朵都起茧子。”
　　四人中仅蒋明烨有段稳定的恋情，方星宜与陈宣玲万年单身。蔡嘉则是不婚主义者，直接斩掉源头烦恼。
　　蒋明烨立刻笑嘻嘻：“显然你们更惨。”
　　方星宜立刻摇摇头：“果然是损友啊损友。”
　　“不过，”陈宣玲收了笑意，撑着脑袋长叹一声：“年龄摆在这，我偶尔也焦虑啊，想自己的择偶标准是不是太高了。”
　　“什么标准？”大家问。
　　“唔……长相不做要求，能看过眼就行。性格的话，得温和宽容，不管我做什么都全力支持，不会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的屁话；还要能懂我所有的奇奇怪怪。举个例子，我不爱吃甜食，突然有天想吃了，他不要一直问我不是不吃甜吗为什么要吃，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想法，给我去买就得了，然后我俩一块分享。”
　　方星宜同陈宣玲击了个掌，笑：“我也差不多。怎么讲呢。可能看了这么多年小说，我的情感洁癖很严重。其他事情可以和稀泥，但感情方面偏极端，我要么不谈，要么就奔着过一辈子的念头去谈。”
　　转动着圆盘夹菜，方星宜接着道：“上回我妈催我找对象，我就和她讲，她才刚跟我说一个远方亲戚结婚两年就离了的事。我开玩笑说催这么急，不怕我以后也这样？她生气地表示那是因为男方出轨了，要是我日后的老公七七八八，好好的离婚做什么。”
　　七七八八是沿前方言，指一个人还可以，马马虎虎的意思。
　　蔡嘉说：“我懂了。你妈认为过日子怎样都是过，没必要执着风花雪月。但你并不是在意那点子浪漫情怀，而是不想七七八八，不想凑合。”
　　陈宣玲拍手：“婚姻大事谁想凑合，我们都想找到心中所求。但万一，就是一辈子都遇不上那个人呢？”
　　方星宜干脆回答：“那就一辈子不凑合。”
　　说完，四人都笑了一下。
　　陈宣玲：“好。不管怎样都不要将就，坚持底线不动摇。”
　　蒋明烨笑说：“那我呢？是不是被踢出阵营了？”
　　蔡嘉摆手：“没有。咱们还等着你婚礼上的那束捧花呢。开个后门，到时候记得丢给方星宜和陈宣玲。”
　　“就一个捧花，丢给我做什么。”方星宜指指陈宣玲：“优先这位。”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祝你们早日遇见爱情。”蔡嘉闷下一口薯粉汤，恨铁不成钢。
　　“哈哈，不必。缘分太玄乎了，直觉告诉我它就在不久的将来出现，所以接捧花的福气还是让给陈宣玲吧。”
　　蒋明烨嗅到八卦的味道，舔上来：“啥？就在将来，啥意思？”
　　“直觉啦。”
　　但方星宜倒记起一件往事，说：“读大二那会，我隔壁寝室有个同学很会玩塔罗，她帮我算了算，说三十岁之前我能遇见心中想要的那个人。”
　　掐指一算，蔡嘉道：“三十岁之前，今天不就最后一天了？”
　　“今天能遇见的话，够呛吧。”陈宣玲觉得玄。
　　蒋明烨奇怪：“你什么时候还信起塔罗牌来了。这不跟信星座一样的道理吗——都不靠谱。”
　　星座党蔡嘉不干了：“哎哎！资深玩家还在这呢。小心点说话。”
　　蒋明烨吐吐舌头。
　　“我也没有很信，只当个心里安慰。怎么，过个生日都不许我做会美梦？万一这最后一天缘分它就来了。”
　　蔡嘉播报：“现在是北京时间五点整，离今天结束还剩八个小时。另外，方星宜小姐，冒昧提醒一句，今天周六，沿前市晚上过了十二点基本不会有人外出。所以你只剩八个小时偶遇真命天子。请在八个小时内把握好机会。”
　　“等等！那里不就有个缘分吗。”蒋明烨示意她们往门口看，小声嘀咕：“坐收银台边上那桌的男生怎么样？。”
　　几人抬眼望过去。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戴个小黄鸭的围兜，努力用勺子扒拉碗里的饭。
　　坐他对面的应该是他妈妈，温声夸奖说宝宝自己会吃饭了好棒。
　　小男孩笑得眯起眼，歪头可爱到犯规。
　　几人被萌一脸，不忘攻击蒋明烨。
　　陈宣玲谴责：“就算时间紧迫，机会也不是这样把握的。”
　　蔡嘉痛心：“崽崽才几岁，你丧心病狂啊蒋明烨。”
　　方星宜激动：“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请问怎么跳过结婚生子获得这样的崽崽。”
　　蒋明烨回答方星宜：“喏，你去把他从他妈手里抢过来，这样就可以白嫖了。”
　　方星宜指责道：“不安好心，我才不做缺德事。母子分离太悲伤，我成全他们。”
　　四人后面全程看着那个乖崽崽下饭。
　　小孩子吃饭不太专心，边吃还要边玩一下玩具。
　　他妈妈便把玩具收回来，叮嘱他好好吃饭，等吃完饭去散步的时候再给他玩。
　　小朋友听话地点头，嗷呜一口又一大勺下去。
　　四人姨母笑，直呼卡哇伊。
　　又聊了一会，吃得差不多了后几人结账出门。
　　外头霞光万道，绚烂美丽。
　　方星宜看得出神，忽地想起阮今欢。
　　她想要的最纯粹炙热的情感，这辈子都遇不到吗？
　　方星宜愿意等。她不想妥协。
　　短短三十年的人生她已经说过无数次算了、就这样吧，几乎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过。所以她不愿意在这方面也说算了，因为方星宜知道，如果这也算了的话，她这一生就没有什么好活的了。
　　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所以阮今欢，请快来吧。
　　前边蒋明烨摸摸吃撑了的肚子，提议：“反正时间还早，我们散会步吧。今天的晚霞好漂亮。”
　　微风柔和，夕阳西下，正是散步的好时光。
　　牵住陈宣玲的手，蒋明烨往后喊道：“方星宜，走不走，我们去散步。”
　　收回凝在灿烂晚霞上的目光，方星宜奔上去，应道：“来啦。”
　　--------------------
　　粗长的我（逐渐膨胀


第43章 
　　深夜，阮今欢猛地睁开眼。
　　轻微喘了口气，她伸手摸索枕边的手机。
　　凌晨三点二十九分。
　　距离下午方星宜同她表白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喉咙干涩。
　　她起身拿起床头柜边的保温杯，抿一口尚温热的水。
　　没有开灯，此时房间内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莹莹微光。
　　今欢盘腿坐在床上，端着杯子低垂头，一脸迷惘。
　　沉甸甸的回忆和被表白的愕然压在心中，令她的心情不可谓不糟糕。
　　理所当然的，她失眠了。
　　胡思乱想到两点多，迷糊睡了四十多分钟，往事却纷涌而至。
　　再清醒，已没了丝毫睡意。
　　气都叹在了心底，阮今欢把杯子放回原位，重新躺下。
　　脑中不断浮现出方星宜的面容。
　　有认真伏案学习的，有被逗趣不自在脸红的，有安静虔诚许愿的，有抱着玫瑰眼神亮晶晶的……还有表白被拒绝了，克制着眼泪跑开的。
　　昨天下午，那一句“我喜欢你”惊得阮今欢三魂七魄大震，好一会找回声音，也是不可置信：“什、什么？”
　　前几秒她还有点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猜测，直到看见方星宜局促紧张的神色未变，依然坚定重复：“我喜欢你。”
　　阮今欢才确定，她是认真的。
　　几乎是手足无措了，今欢连唇角牵动的笑意都十分勉强：“哈哈。我也喜欢你啊，你知道，咱们……”
　　“不。不单纯是朋友那种。”方星宜打断，眸中情绪复杂：“你知道的。”
　　“有朋友的喜欢，也有恋人的喜欢。你呢，今欢，你觉得我怎么样？”
　　耳边，阮今欢听见了咚咚的心跳声。
　　那是内心的讶异与茫然快冲破胸膛，她突然口干舌燥起来，说不出一句话。
　　怪不得自己之前有那么多和前生不一样的反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但是太突然、太震惊了，所以
　　——我该回答什么？
　　脑中想法一片纷乱，今欢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星宜忍着心中巨大的惴惴不安，尽力自然道：“我也不知道。意识到的时候，咱们已经成为最好的朋友了。后面，很多人，例如萧亦好，她和你聊天来往，一起玩笑，我非常不爽。属于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欣赏，我只会生气，不会为它感到自豪。”
　　“我们讨论过人情绪的复杂。看起来我人缘不错，似乎能和每个人说上话。其实在我真正困恼、难过的时候，找不到一个倾诉对象。很多话都不好说，因为害怕我的痛苦别人并不能理解。我也不想麻烦她们。”
　　“但是。”她笑了笑：“今欢，你不一样。你和我真的太像了。你也认同的，最好朋友的定义就是另一个自己，你就是我。我有时惊奇极了，你真的好了解我。你对也我太好太好了，好到我开始对你无话不谈，我开始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开始……产生别的、更深的情感。”
　　阮今欢的瞳孔睁大。
　　“喜欢是停止不了的。你帮我辅导作业、教我上进，带我看日落、送花给我，为我准备好多惊喜，我没法不心动。”
　　最后，方星宜抬头，目光希冀：“今欢，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很好。”
　　阮今欢真的很想说些别的，但她罕见地怯懦了，只能又咽下那些惊世骇俗的故事，默了默：“我，星星……你再好好想想，也许——总之，不要脑热冲动。”
　　“我很清醒。你就是那个我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我不知道那说的是我。”今欢别过脸，轻声道。
　　方星宜脸色隐隐发白，强作镇定：“你的意思是拒绝？为什么，今欢，我们都是双性恋，现在也这么要好，为什么关系不能再进一步？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不。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你害怕新鲜感消退了，我们不能走到最后吗。不会的，今欢，我向你保证，我非常珍重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况且我们心意相通，绝对不会出现感情破裂的情况。可以做最好的朋友，没道理恋人不能做最好。你抓住了我，我也想抓住你。”
　　方星宜执拗，眼中那份赤诚真挚的感情令今欢乱糟糟的大脑得到清明。
　　但她沉默片刻，道：“抱歉，我……”
　　话说到这份上，方星宜再怀着炙热的心孤勇撞南墙就没意义了。
　　心在冷却。
　　眼底存着的湿意迅速涌出来，她捧着鲜艳绽放的玫瑰，腾出一只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珠。
　　明明声音已经十足哽咽颤抖，仍然说着：“没关系，没关系。接受不了没关系。”
　　不知在说给谁听。
　　阮今欢靠近，伸手想碰碰她，却被挡住。
　　方星宜说：“没事。只是麻烦你带我来看日落了，我要先走了。花很好看，我会永远记住的。”
　　说罢，没再看今欢，她抱着玫瑰，如同抱着仅剩的卑微爱意，大步跑下山。
　　徒留今欢怔怔地伫立，后知后觉擦去眼角滴落的泪。
　　事后今欢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这样强硬拒绝，伤了方星宜的心。
　　但潜意识告诉她，不管怎样说，只要是拒绝，结果都不会变。
　　方星宜太没安全感了，只有得到阮今欢的全部，才能止住内心的惶惶。
　　友情的陪伴仅是一块令人上瘾的蜜糖，不能令人浅尝辄止，反而会令其想要更多。
　　比如爱。
　　她想要自己的爱欲。
　　得出这个结论，今欢的神情是一片空白。
　　爱啊……
　　活了两辈子，阮今欢都没体验过爱情的滋味。
　　前生因为年岁愈长，看开了，万事凭心皆随缘。可惜直至意外身亡，也没能遇上幻想的那人。
　　今世因为身份上的巨大转变，只要她想，一切似乎都触手可及。可是：
　　她总做梦，梦见前世。
　　她总迷芒，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她总低落，不明白自己来到这的意义。
　　但为了心底最大的秘密，阮今欢无心其他，不曾有过一刻松懈。
　　她要优秀，要出众，要无所不能。
　　才能对得起阮今欢这个形象。
　　——直到遇见另一个自己。
　　所有疑惑在初遇的那一刻都不复存在了。
　　很久很久之前她曾读过那样一句话：褪去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现在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
　　第一次，阮今欢有了对这个世界强烈的归属感，望着那张青涩熟悉的脸，心下安静极了，道：啊，终于遇见啦。
　　她努力地，做另一个世界方星宜的阮今欢。
　　可逐渐地，她发现，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阮今欢是前世方星宜脑海中最好自己的模样，那么现在，平行世界的方星宜慢慢变成了另一个最好的样子。
　　今欢很欣慰。
　　见证曾经的自己一日日成长蜕变的过程，非常有成就感。可她好像忘记关注自己的情感变化了。
　　诚然，上辈子的阮今欢在她心中的形象渐渐从最好的自己发展成了可遇不可求的灵魂伴侣。
　　但也只是上辈子，她没想过这辈子也要这样。
　　或者准确说，身份的颠倒，让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尽心尽力帮助方星宜变成最好，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便被忽略过去。
　　哪怕罗棠裕提醒过，今欢仍旧对自己的判断信心满满。
　　没想到结果真是这样，所以被表白了她才会那样震惊。
　　尽管大脑迟钝，今欢依然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拒绝。
　　她不能答应。
　　这对方星宜不公平。
　　回去的路上，阮今欢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骑行。
　　晚霞铺满了大半的天空。她沐浴在夕阳下，表情怔忪，望向天边。
　　好像时空错乱，橙红的天空无限广阔，徒生出一种苍茫的壮丽，逐渐与前生的场景重合。
　　而后在梦境中化作虚无。
　　思绪忆此，今欢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叹息。
　　心乱如麻。
　　按照她本来的设想，两人一直以知己的身份交好到大学毕业。方星宜比较恋家，她们可以直接在沿前市工作。
　　以今欢的经济实力，不需要担心钱财的问题。买套带花园的房子，她来种果树和鲜花。如果方星宜想养一两只猫，她也双手赞成。
　　可能之后某天，二人懒洋洋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今欢会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将秘密和盘托出。
　　也许方星宜会很惊愕，责怪道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也许会镇定点头，说我早看出你丫的不对劲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和我如此相像的人。
　　无论何种反应，都会是在很久以后了。
　　阮今欢没有现阶段将它说出来的打算。
　　但那个表白完全打破了平静的水面，泛起的涟漪几乎令她方寸大乱。
　　因为这并不是一场对等的表白。
　　不是身份不对等，而是经历、是记忆不对等。
　　阮今欢不可否认，她对方星宜的态度很模棱两可。单用友情爱情甚至亲情概括都太浅薄。那是一种超越了任何关系的感情，是多种情感的混合体，是世间独此一份，不可替代的存在。
　　是一想到对方，就感觉前路再不会迷茫。
　　前生的自己，用灵魂伴侣来形容这样的关系。长久的幻想下，她对阮今欢的感情变质成一辈子都不会遇见的灵魂伴侣。
　　很显然，平行世界的方星宜亦是如此。
　　不过不是幻想，不是一辈子都遇见不了，阮今欢就在她身边。
　　但今欢觉得，这种情形下，所产生的喜欢对方星宜不公平。
　　她捧着热烈滚烫的心意，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阴影，不知道秘密，不知道阮今欢接近她的意图并不纯粹。
　　今欢如此用心地照拂方星宜，有方星宜是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她想弥补前生的诸多遗憾。
　　阮今欢这个形象是上辈子的方星宜在高三才确定下来的，往后十几年，她一直在期待阮今欢的来临，期待有个人带自己躺赢。
　　一直到她成为了阮今欢，便认真遵循着前世有关阮今欢的各种幻想。
　　比如敦促那个自己上进学习，成为那个自己的知心至交，定期给那个自己准备惊喜，永远做那个自己背后坚定的靠山。
　　今生的方星宜，在期望有阮今欢之前，阮今欢便来到了她的身边。
　　而她对阮今欢心动的那些细节，并不全是今欢自主的行为，一大部分是单纯或者说固执地，照搬前世的幻想所做出来的。
　　所以啊，今欢在欣慰的同时又愧疚自己不纯粹的态度。
　　但她发现，她没有不想接受方星宜的爱。
　　实际上，在方星宜吐露心声的时候，阮今欢除了愕然之外，还有一些微妙的雀跃。
　　她知道最优解是什么，无非是答应下来然后皆大欢喜。
　　但理智回归，她不想这样做。
　　她想要的，是方星宜知道了一切，知道隐形的不对等后，经过深思熟虑，再决定要怎样的关系。
　　这是阮今欢在掌握所有主动权后唯一能做的，将关系的抉择权交给方星宜。
　　明天一定要和她好好谈谈，越拖下去对方星宜的伤害越大。
　　高考在即，她要先安抚好方星宜的情绪。也许……也许将秘密提前说出来也不一定。
　　阮今欢蜷缩起手指，垂眸。如同很多次难眠的夜晚那般，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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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方星宜抱着花冲下山的时候，泪水糊了满脸，大脑麻木不堪。
　　不管一路上行人如何投来奇怪的注视，她凭着机械的本能，掉着眼泪独自走回家。
　　上楼前恢复了点理智，先去旁边便利店买了包纸。
　　老板娘边找钱边稀奇这小姑娘哭得可惨，双眼都肿成小桃子了。
　　又看见她怀里的玫瑰，顿时想到鲜花表白的烂俗套路，一时摸不准她是被告白方还是告白方，最后将零钱递过去时忍不住道：“你这花——”
　　对上小姑娘红肿的眼睛，老板娘莫名多了丝怜惜，八卦的提问生生改成：“……还真好看。”
　　方星宜用力收紧了玫瑰，好像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出去前沙哑道：“谢谢。”
　　她吸了口气，慢慢回家。
　　用纸擦了擦余泪，又拍了拍脸，好歹没之前狼狈了，方星宜才敢上楼。
　　妈妈正在厨房忙乎晚饭，听见声响，叫唤一声：“星星。”
　　“嗯。”
　　一眼瞥见女儿怀中的花，妈妈深深地皱眉：“哪来的花，谁送你的？”
　　这是怕方星宜偷偷处对象了。
　　边说，瞧出她脸上的不对劲：“星星，你眼睛好红，怎么哭成这样？！”
　　回来路上方星宜便想好了理由，扯了个谎，说高考在即，她们班举行了誓师大会，花是阮今欢送的，祝她考个好大学，一时没忍住，她感动得稀里哗啦，就哭得比较猛烈。
　　阮今欢的名号一搬出来，妈妈半信半疑。不过道：“你别骗我。现在是最关键的阶段，可不能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影响你的学习。我这是为你好。”
　　方星宜默然，点了个头，便进了房间。
　　但小表弟可没那么傻。
　　他正聚精会神地看书，余光中扫见方星宜的身影，偏头去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自家表姐的眼脸全是红的，惨得不行。明明抱着一大束鲜艳夺目的花，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不想活了。
　　李意延顿时大惊，忙问：“你这是做什么了，不是和阮今欢去自习了吗？没出事吧？”
　　方星宜哽着嗓音：“没有。”
　　没出事才怪。
　　李意延拧眉，接过她手里的花，摆放在书桌上。回头他便看见方星宜坐在床边，气压低沉，不发一言。
　　李意延叹口气，把抽纸递到她眼前：“花是谁送的？”
　　“阮今欢。”方星宜吸吸鼻涕，瓮声道。
　　“送花不挺好的，你哭什么？”
　　方星宜摇摇头，抽纸擦拭根本止不住的眼泪：“……因为太感动了。”
　　“不可能。”李意延严肃道：“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毕，他视线凝在花上，不确定道：“该不会你买花和阮今欢表白，但她拒绝你了吧？”
　　被戳中伤处，方星宜悲伤极了，觉得自己太失败，一时眼泪掉得更凶。
　　“！ ！ ！”见此反应，本来一半一半的猜测变得八九不离十，李意延惊掉下巴：“我去，你别说是真的！”
　　破罐子破摔，方星宜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忍不住喜欢表白了她就是拒绝我了……”
　　说到这，她崩溃哭泣：“……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闻言，李意延道一句群众的眼睛果真是雪亮的，他没猜错。
　　从小到大十几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小表姐哭这么凶。半响不知所措，只得先关上门，怕姑姑发现，再等姐姐平静下来。
　　方星宜抽抽嗒嗒哭了好一会，才抽噎道：“花不是我买的，是她送的。”
　　“为什么送花？”
　　“因为她想要祝福我。”
　　李意延仍处于震惊中：“……那你，你是怎么表白的，哭成这样？”
　　“就那样说了呗。”方星宜哽咽辩解：“我都让自己慢慢来了，结果，她、她送花给我，说希望我一直都好。我没忍住，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她。又不是冲动，我一直都喜欢她。她不相信。”
　　听完颠三倒四的复述，李意延大概搞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简单来说方星宜克制了表白的想法，结果阮今欢的一束花给她搞蒙了，还说了那么甜蜜的话，想不热血上头都难。
　　更多的是阮今欢珍贵的心意，毕竟花这样美好的东西。
　　他长叹一声，早没了最初八卦嗑cp的心思，只剩下纠结：“那你现在怎么办？她不喜欢你。”
　　“没有。”
　　“什么？”
　　“她没有明确说不喜欢我。她只是拒绝了我的追求。”
　　李意延：……？
　　李意延：“你小心点啊，别往恋爱脑上发展。”
　　“事实就是她不答应和你在一起。你们之间肯定很尴尬，就说今晚的晚自习，你要怎么面对人家？”
　　“我和班主任请个假。”方星宜低低道：“我目前的心态没法做到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今晚可以请假。明天呢？你们体检的日子，不可能请假吧。”
　　方星宜不说话了。
　　“你总要面对的，不管结果如何。”李意延客观分析：“最好的可能是她答应追求，但现在的结果是拒绝，当然不排除她回心转意突然顿悟的可能。”
　　方星宜眼底亮起微光。
　　不忍心泼她冷水，李意延还是不将那句可能性挺小的说出来：“较好的可能，你俩说开，决定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们继续做最好的朋友。较次的可能，你俩说开，但裂痕消不掉，只做得了普通朋友。最差劲的可能，她和你决裂。所以，以你对阮今欢的了解，你认为以上四种情况，哪种最可能发生？”
　　方星宜缄默一阵，选了第二种。
　　“行。”李意延一锤定音，道：“事态还没有那么糟糕，所以别太伤心了，不是还可以做朋友吗。”
　　方星宜呆呆道：“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啊？”
　　“问题关键不在她，在我。在于我喜欢她，就算现在被拒绝了都还是好喜欢她。”
　　“那你认为，她有可能喜欢你吗？”
　　长达几分钟的安静。
　　李意延没有催促她，打算让她哭成浆糊样的大脑好好思考一下。
　　良久，方星宜舒缓思路：“我不知道。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定。不太像朋友，也不像恋人。”
　　“那像什么。”
　　“像养小孩。”
　　处于暗恋中的人好像生了敏锐的雷达，对暗恋对象的任何反应都有种超乎寻常的直觉。
　　“她老把我当小孩一样看。大部分时候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但总有一些时刻，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无比温和，就像是长辈看小孩样。”
　　李意延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是搞养成系啊。”
　　“哧。”方星宜发出气音，无力道：“收回你奇怪的想法，什么养成。”
　　“照你说的，估计拒绝就是因为她把你看作小孩。养的崽子对自己有了别的欲念，是个人都会下意识拒绝。”
　　“大概吧。”方星宜又掉下眼泪，说：“之前我只以为我抓不住她，现在看来，连她到底怎么看我的都没搞明白。”
　　“但你知道她对你很好很好，世间再难觅下一个阮今欢。这是你自己说过的。”
　　“是。她教会了我好多，从没有人这样对过我。所以哪怕被拒绝了，我也只觉得对不起她，让她受了困扰。”
　　李意延宽慰：“感情最复杂了。说不定阮今欢现在也像你一样难过，她也在想，应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你。不管你在她心底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也许多种角色融合——她估计也是喜欢你的，只是不像你那样纯粹，包含着很多，像你刚才说的，有长辈对小孩的情感。也许，也许她正在顿悟。”
　　误打误撞中，李意延真的猜中了。
　　方星宜微微上扬唇角，低声道：“借你吉言，希望明天见面会好。”
　　此时，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小延，星星。饭好了。”
　　李意延说：“好勒姑姑，我们马上来。”
　　方星宜用纸擦擦鼻子。
　　李意延看了她一眼：“走吧，先吃饭。”
　　摇了摇头，方星宜闷闷道：“你们吃吧，我没胃口。跟我妈讲一下，就说我在学校吃过了。”
　　“真不吃点？”
　　“嗯。不用担心我，你劝慰的我都有在听，剩下的让我自己想想吧。”方星宜下床，找出几个瓶子，打算将花养养。
　　李意延挠挠头，最后说：“别泄气，你被光照拂着。”
　　插花的手一停，方星宜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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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翌日。
　　按照原计划，方星宜会等阮今欢来接她。但五点多起床时，她决定不等了，自己先走。
　　昨天哭了太久，方星宜筋疲力尽，早早睡下。半夜醒了一次，便开始无边无际地思考明天该怎么面对阮今欢。
　　实在惭愧，想了半宿的结果仍是逃避。
　　方星宜如今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起码做不到不哭。强烈的羞耻和被拒绝的尴尬，令她羞愧难当，是一想到阮今欢的脸都有种要掉泪的冲动。
　　既然碰见了会难捱哭泣，那方星宜便不愿被阮今欢瞧见她窘迫的模样。
　　小友规定七点在市医院南门口集合。
　　她们约定六点四十出发。于是方星宜准备六点出门。
　　背上包，她最后照了照镜子。
　　镜面映现的自己没有昨天那般狼狈，眼睛的红肿也消了下去，只是面色丧丧，没有平时的活泼灵动。一看就知道心情不佳。
　　方星宜扯了个微笑，又将唇角放下：好丑。
　　她同妈妈打了声招呼，慢吞吞下楼。
　　四月初的早晨依旧有些凉意，不过不碍事。碍事的是方星宜没想到外面风那么大，吹得她脑门突突。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重新上楼拿个口罩，却瞧见了行道树下的人。
　　登时，方星宜错愣地睁大了眼。
　　阮今欢正在那里，细白的脖间围着卡其色的围巾。这是她生日时方星宜送的礼物。
　　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小电驴停在树下，阮今欢安静地坐在车位上，鸭舌帽压得极低，看不见其标致的眼脸，只知道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全身血液都往脑上涌，方星宜来不及懊悔为什么忘记戴口罩好掩耳盗铃般遮掩下自己的不自在，阮今欢仿佛心有感应，视线转了过来，将她定在原地。
　　完了，眼中又有了熟悉的热意，方星宜极力忍住，低垂脑袋径直走开，不与其对视。
　　阮今欢立刻喊道：“星星！”
　　方星宜抿紧唇。
　　什么星星，星星是你能叫的吗？你为什么还能叫这么亲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此刻她热泪上头，早忘记了昨日她同李意延说的怕今欢受到困扰这番话，心脏被委屈的情绪填满。
　　阮今欢跑上前，顺势握紧了她的手，诚恳道：“对不起星星，昨天我没有经过深思才说出那样拒绝的话，我……”
　　方星宜直直地望进今欢的眼底，嗓音因为泪意而颤抖：“你不需要道歉。”
　　说罢，挣脱了今欢的手。
　　纠结谁道歉有什么用，是道歉的问题吗。是你拒绝我，是你不喜欢我的问题。
　　这般想着，方星宜的心情更加灰暗了。
　　阮今欢：“好好，我们去体检，体检完我们谈谈行吗？”
　　“不要。”方星宜顿了下，指指眼角滚出的泪，说：“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能好好谈吗？”
　　眼中闪现一丝愧疚，阮今欢掏出手帕纸，想为她擦擦眼泪。
　　但方星宜不需要。
　　她什么都不需要。愧疚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她需要全部的爱。
　　默声错开今欢递纸的手，方星宜心很疲惫，无意与她在街道上争执什么，于是几步跑到树下，坐上了车后座，装作平静道：“走吧。”
　　阮今欢过来，将围巾和帽子摘下，仔细地为方星宜戴上。
　　风太大了。
　　方星宜也没拒绝，默默将围巾拉上了点，遮住小半张脸。鼻尖尽是今欢的味道，清浅柔和，正如她这个人，矜持舒朗，却很难走进她的心底。
　　但自己是幸运儿。
　　不受控制的，视线又有些模糊，好在帽檐压得低，不会让今欢瞧见。方星宜说：“为什么来这么早？”半句不提自己出门早的原因。
　　阮今欢诚实回答：“因为猜到你会很早出门。”
　　方星宜不可置否，别过脸，不说话了。
　　阮今欢却不动了，几度张口似是想说什么，终究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星星，你别生气。我昨天不是故意伤你的心。我……并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那有喜欢的意思吗？”
　　眸中情绪翻滚，方星宜抬眼，哑声说。
　　一时安静得可怕。
　　方星宜藏着眼泪，低下头：“没有就算了。”
　　“不是。”心下泛起轻微的疼，阮今欢叹息：“有的。”
　　“有吗？”方星宜扯了扯笑，不能抑制心中又燃起不可明说的希望。既然开了这个口，她突然生出一股勇气，就像昨天勇敢地表白一样，便不管之前还说过不能好好谈的话，直接了当发问：“阮今欢……你到底怎么想我的呢？你说有喜欢，你的喜欢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今欢没有隐藏，说：“也参杂了一些别的情感。有朋友，有家人……有伴侣。”
　　咬着下唇，方星宜从她手里“夺”来纸巾，擦去掉个不停的泪水，生气质问：“那昨天，昨天为什么要拒绝我？！
　　你知不知道，我快后悔死了，我也快分裂死了！我想是我对不起你，明明很纯粹的友谊被我搞得糟糕透顶，半个晚上我都在想应该怎么挽留你，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可是。”
　　方星宜抽噎：“另外半个晚上，我又在想，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过我们心意相通，是另一个自己。可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喜欢，而你却在拒绝。这算哪门子的相通。太不公平了！
　　但即使有这么阴暗的想法，我还是觉得好喜欢你。我离不开你。你不能在给予我世间最美好的感受后又对我冷漠疏离，我会抑郁死的。”
　　今欢一直在安静聆听，时不时为她抽纸擦泪，神色是近乎怜惜的柔和：“因为我就是知道对你不公平，星星。你极度没有安全感，你想要抓住我，我都感觉到了。我也非常感动于你赤诚的心意。但昨天我让你等冷静下来再考虑，是因为你的人生无限广阔，以后也必定会精彩无比。”
　　“你才过了十七年，现在接触的人还太少，才会认定你再也遇不到像我一样的人。”
　　方星宜冷不丁问道：“你觉得以后我会遇到吗？你认为世界上还会有另一个阮今欢？”
　　今欢停顿了几秒，说：“好吧，可能不会。”
　　“不是可能，是一定。”方星宜眼眶红红，目光灼灼：“说点正经的，我不想听这种话。”
　　“……”今欢被她的视线烫了下，勉强稳住心跳，还是忍不住笑了：“星星，你这什么霸总即视感。”
　　方星宜有点不开心：“是你要先说‘以后我会遇见很多很多人，这些人里面可能会有比你更好的存在’这样的屁话。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就算退一万步，好，有这种人出现，他/她也不是你。我只认你。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但没到那个时候怎么知道。”
　　“好哇！原来拒绝的真正原因是你不相信我？！”方星宜真生气了。情绪一激动，眼泪又哗哗流。
　　她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不可置信：“争执了这么久，真相居然是这样。你对感情没信心，哪怕对象是我也一样。亏我一直以为，在你心底我是最特殊的，原来也没有多特殊。”
　　事态忽然不可控了。
　　方星宜从纠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发展成指责‘你个对爱情丧失信心的胆小鬼’，这样局面是阮今欢属实没料到的。
　　她无奈笑，安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指，你可以……”
　　面对方星宜幽怨哀切的眼神，今欢投降了：“好吧，好吧，我的确对爱情没信心。”
　　已经活了一世的她目睹了太多失败的感情。不过原因不在于此，但姑且就将错就错吧。
　　“而且，”阮今欢碰碰鼻尖：“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被喜欢的人告白，难免头脑不太灵光。”
　　“不灵光你还想得了这么一大堆。”方星宜伸长手臂比划。
　　“因为就像你珍重和我相处的时光，我也非常珍重你，我不想你受伤，或者说后悔。”
　　方星宜摇摇头：“你说我以后的人生会无比精彩。可我能有那样的人生全都是因为你啊，是你的光辉在照耀我。昨晚我考虑好了，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永远真诚地爱你。”
　　想了想，她严肃强调：“请不要把这些话当小孩子的玩闹，我是用我的灵魂起誓，我想以伴侣的身份一直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今欢眨了眨酸涩的眼：“哈，结婚誓词吗？”
　　“也可以这么想。”方星宜才反应过来这些话太大胆了，面红耳赤一会，依然执拗地想得到一个回答：“你呢，阮今欢，你也像我渴求你一样，渴求我吗？”
　　“……”
　　对面的人卡壳了。
　　阮今欢表情懵懂，好像没有完全理解话里的意思，又好像被问住了却并不知道答案。
　　她过了好一会才从茫然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眼神有一瞬间无比明亮。
　　方星宜，方星宜。你就是我前生，等了很久的人。
　　“是的。”
　　今欢郑重回答：“我渴求你。”从前世就开始了。
　　无法言说这轻飘飘四个字在二人心中的分量。那是只有她们才懂的心照不宣，是比直接说‘爱’更令人想要落泪的话。方星宜只觉得她的心脏被快乐又委屈的情绪填满了。
　　快乐的是这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委屈的还是‘都这样你居然还拒绝我，白白浪费一个晚上的时光’。
　　听完她前言不接后语的牢骚，阮今欢犹豫，自己比上辈子感性太多。就快高考了，告白这件事已经大大影响了方星宜的心绪。
　　还是等高考结束后挑个好时机再同她坦白吧。
　　“嗯，该怎么说。”今欢选择透露一些：“其实按照我的设想，应该是等到上大学或者工作之后，”她咽下最关键的秘密：“我们都更成熟，也不会影响学习了。彼此仍然互相喜欢，那时再考虑关系要不要更进一步。”
　　方星宜抓住重点：“哦。原来你是不想早恋，影响成绩。”
　　“噗。从哪看出来了。”
　　“因为你老说最重要的事情是让自己好好学习。尤其高三这个关键阶段，更不能出现早恋这种现象，百害而无一利。一经发现，我就要严肃处理了。”
　　“哈哈，怎么把小友在班会课上的讲话背下来了？”
　　“引用一下。”
　　阮今欢：“你认为我的成绩会被影响吗？”
　　“……”
　　这可是沿中的文科之光，全校领导的心尖尖。实力与才情并存的学神，怎么可能会！
　　“有道理。但，”方星宜辩白：“我也算你的另一个自己，你的‘让自己好好学习’肯定有我的份。”
　　“嗯，这倒是。”
　　“所以你不想早恋，耽误学习。”方星宜比较信服这个理由。
　　犹豫一会，她别扭道：“那么，到大学就可以了吗？”
　　阮今欢：“什么，现在不就可以了吗。”
　　方星宜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的晕乎乎，方才的柯南推理气质全没了，只剩害羞到冒泡的形象。
　　“哦。好、挺好的。”她磕磕巴巴道：“但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怜悯或者其他的，才答应和我在一起。”
　　真聪明。阮今欢轻轻叹了一声：“你还在担心。”
　　“嗯，进展太快。我怕你心软，为了哄我开心才这样做。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没有。不过，你觉得太快了吗？”今欢若有所思，似乎在认真考虑。
　　“哈哈。”方星宜立马制止：“瞎说的你不要当真。我很有准备的！”
　　今欢笑了，两侧小小的梨涡显露出来，映在方星宜心底。她忍不住又心跳加速起来。
　　她小声说：“现在也好喜欢你。”
　　阮今欢伸手，碰了碰方星宜的脸颊。
　　“我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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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流好难写（被榨干


第46章 
　　自此，方星宜与阮今欢的关系正式突破为恋人。
　　但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并未改变，依旧与从前一样。阮今欢照例辅导方星宜的功课，与她一起上下学。
　　方星宜的反射弧虽然长，但也清楚她们这样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好像就是占了情侣的名头，实质却仍为朋友。
　　因此，在某一日，她别别扭扭说出了内心的疑问：“今欢，你很排斥和我接触吗？”
　　阮今欢诧异：“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不觉得，我们不太像情侣吗？就那些举动都没做过，比如抱抱亲亲什么的？”方星宜支吾，越说越小声。
　　阮今欢秒懂，好笑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不过，经由方星宜一提，阮今欢确实发现，自己的心态还没完全转过来。
　　碰碰鼻尖，她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是喜欢和你亲近的，但彼此太熟悉了，反而容易矜持。你很想要吗，星星？”
　　方星宜被最后一句闹了个大红脸。什么想不想的，她早就惦记上了，但说出来还怪难为情的。
　　“别不好意思呀。”阮今欢笑，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不是说过，要相互坦诚没有隐瞒吗。”
　　方星宜抬头，看了今欢一眼：“好吧。那我说了？”
　　“嗯。”
　　开口即表白。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所以我想要和你亲近。但我有时候感觉，你离我很遥远。”
　　“什么样的遥远？”阮今欢不明所以：“我就在你身边啊。”
　　方星宜幽幽道：“因为我直觉，你藏了很多心事，没有和我讲过。”
　　今欢一震，没想到自己会这般敏锐。被说中的惶然下，她无意识蜷缩起手指。
　　“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你的一切。抱歉今欢，我不算一个很好的人。但我不是在逼迫你，只是我的性子太拧巴了，占有欲也相当强。”
　　方星宜真诚道：“你现在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想让你明白，我离不开你，你也不许离开我。”
　　眼眶酸涩中，阮今欢抱住了她，将脑袋放在她的肩头。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告诉你。你别害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方星宜笑：“好。”
　　*
　　六月一号儿童节，距离高考仅剩六天。
　　沿前一中决定给即将上战场、精神紧绷的学生们放松一下，当天不上晚修，于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举行一场小型演唱会。
　　不过演唱会是高大上的说法，其实就是两三个话筒和几个音响，加上自愿报名唱歌好听的学生们组成的“草台班子”。
　　小友在课上分发学校买来的荧光棒。一捆捆的，跟搞批发一样。
　　女生们想多要几个，小友也爽快同意：“拿去拿去，不够还有。”
　　天色渐晚。
　　楼下开始聚集起人群。二楼以上的学生则在走廊上往下看。
　　高一高二的学生也沾了光，可以不上自习跑来围观。
　　大家凑一块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文零的教室就在一楼。方星宜和阮今欢找了个人少的位置观赏。
　　她们轻掰荧光棒，等待它发光。
　　教室内的白炽灯全被关掉，一时间只剩不同荧光棒的缤纷彩光。
　　不知哪个校领导从家里拿出了过年用的蹦迪灯，放置在c位，闪烁着五彩斑斓。
　　要开始了。
　　伴奏打开，第一首歌由某位女生演唱。
　　阮今欢与方星宜咬耳朵：“这歌前调有点熟，你听出来了吗？”
　　方星宜侧耳细听，眼里慢慢带了笑。还没等她说出口，带劲的音乐已经唱到高潮：
　　“战车在发烫，勇士也势不可挡。Come on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撒野。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是《逆战》。
　　气氛瞬间被引爆！
　　学生们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热烈跟唱。
　　可能学校自带增益buff，不管是广播站播放的歌曲还是现在的演唱会，在学生听来都变得更悦耳了。
　　从《梦的光点》唱到《后来》，又从《北京东路的日子》来到《起风了》。
　　特定的感伤氛围中，方星宜握紧了阮今欢的手，黑眸闪着细碎的光。
　　歌声在唱：“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阮今欢尚未开口，蓦地，唇边便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她的瞳孔倏然放大，神色震惊到呆滞。
　　而强吻之人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昭示其同样紧张的心情。
　　这是一个相当青涩的吻。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仅有简单的嘴唇相碰，还如蜻蜓点水般短暂。
　　但旖旎的气氛，在几秒后两人四目相对时，达到了顶峰。
　　相视无言中，方星宜先笑了，道：“今欢。”
　　“……”阮今欢怔怔道：“星星。”
　　方星宜问：“你，觉得怎么样。能接受吗？”
　　她的眼神交杂了忐忑与期待。
　　对上这般令人触动的视线，阮今欢只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让自己呼吸错乱，理智再无。
　　这一刻，所有声音都成为了旁白。此时的合唱声就是最好的配音。
　　她望着眼前的少女，什么都没有说。下一秒，直接亲了上去。
　　*
　　陈宣玲在人群空隙中抓住了郑浏，让她陪自己上厕所。
　　“行，我也有点想去。快走快走。下首是蔡嘉唱，我要录像。”
　　“好好，速战速决。”
　　两人洗完手后，急着回去，却在一处拐角目睹了什么东西，瞬间被定在原地。
　　沿中的教学楼皆是回字型结构。这会大家都跑去前方的走廊，这儿就没人来。
　　若不是郑浏往前多走了几步，还瞧不见。
　　哪来的情侣，真有闲心虐狗啊。也不怕被抓包，玩这么刺激呢。
　　陈宣玲心道：不过好像是两个女的，哈哈哈，女的。嗯？女的！？……等等！
　　郑浏也发现了端倪，仰头承受的那一方怎么那么像方星宜？另外一个漂亮女生是阮今欢？！
　　二人同时趔趄，被狠狠惊到了。
　　我超！ ！ ！
　　这是她们不付费就可以看的东西吗！
　　话虽如此，郑浏和陈宣玲的目光却直白炽烈，里头火辣辣的八卦情绪快浓缩成实质了，生怕当事人发现不了一样。
　　待阮今欢有所察觉，侧首与她俩对视上时，两人才后知后觉，知道太多不会要被炮灰吧？？
　　见今欢停了动作，方星宜也转过了头。
　　……
　　就非常、非常尴尬。
　　郑浏拍脑门：“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陈宣玲用手捂眼，但指缝分开的极大。
　　方星宜将脸埋进今欢的怀里，羞耻的彻底没脸见人。
　　阮今欢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又冲陈宣玲她们道：“这，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懂懂懂！我们懂。百合花开嘛。”
　　“真是想不到啊。哈哈，祝你们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方星宜噗的一声笑了。她探出头：“你们先别和其他人说，保密。”
　　陈宣玲拍胸脯：“放心放心。”
　　郑浏猛点头：“嗯嗯我和宣宣嘴最严。”
　　在几人都松了口气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严什么？”
　　没看见朋友们的蒋明烨找过来，一头雾水：“你们不去嗨，都围在这做什么，开会呢？”
　　闻言，郑浏猛咳嗽起来。
　　陈宣玲嗯来呃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再看方星宜，耳朵都红透了。学神的目光也头一次飘忽。
　　搞得蒋明烨更莫名其妙了。她本来也就随口一问，但大家这古怪的反应好像是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但任凭她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这是撞破了“奸情现场”。
　　“到底怎么了啊，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
　　“嗯。”方星宜以拳抵唇，道：“这件事呢，说来简单，但又有点复杂。”
　　蒋明烨：“？？不对方星宜，你嘴巴好红，好像还破皮了，被谁咬了吗？还有，学神你的嘴也是。”
　　这话说的。
　　阮今欢忍不住弯眸，直接与方星宜十指相扣，在蒋明烨满是问号的小眼神中举起来，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蒋明烨瞪圆了双眼。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一会，她像是忍住了无数震惊才能勉强张口说话：“你、你们……”
　　方星宜咳了一声，根本停不住笑，偏头去看今欢。
　　还是郑浏肯定道：“蒋明烨，你的猜想没错。”
　　啪。
　　蒋明烨死死捂住嘴巴，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土拨鼠尖叫。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陈宣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止我和郑浏反应不过来。”
　　半晌，蒋明烨喃喃道：“靠北！这样的大事，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
　　几人都笑了。
　　她们在这逗留的够久，该走了。
　　路上，方星宜一直能注意到背后有三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和今欢。但等她回头，却又发现蒋明烨三人这望望那瞧瞧，就是没在看她。
　　阮今欢握住了她的手，悄声道：“星星，先别管她们。你的嘴疼不疼？”
　　陈宣玲耳尖，听见了前方关心的话语，冲郑浏和蒋明烨挤眉弄眼。
　　消下去的热意又蔓延到脸上，方星宜：“还、还好。”她竖了跟食指，说：“嘘。咱们快走。”
　　蒋明烨：“咳。”
　　阮今欢朝后面三人道：“我和方星宜先走啦。”
　　郑浏：“好的好的，慢走。我们不打扰，不打扰。”
　　陈宣玲：“我们收获满满，不枉此行啊。”
　　在她们快憋不住的笑声中，方星宜几乎是拽着今欢，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甩开那三人，方星宜抱怨：“呼，这太不凑巧了。”
　　“知道了也好。”阮今欢说：“还省的告诉她们我们在一起的事。”
　　方星宜抓狂：“可嘴上通知和被撞破现场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啊啊啊。”
　　阮今欢莞尔，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但是，我感觉很好，星星。”
　　碰碰自己热到快爆炸的脸颊，方星宜含糊道：“嗯。嗯。是还不错。”
　　两人对视中，彼此都弯唇一笑。
　　演唱会已经来到最后一首歌。
　　小友作为老师代表，先发表了一番简短的结束感言。
　　“同学们，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与你们相伴的最后时光……沿前一中，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在此，我代表高三组全体老师，向你们献上最真挚的祝福，祝你们六日后旗开得胜，无悔青春！”
　　泪眼模糊中，配着伴奏，学生们一齐歌唱：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把眼泪种在心上，会开出勇敢的花。可以在疲惫的时光，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
　　“就像好好睡了一夜直到天亮，又能边走着边哼着歌用轻快的步伐。”
　　“……很高兴一路上我们的默契那么长，穿过风又绕了弯，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实现了真的渴望，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动人的大合唱中，有什么晶莹在闪闪发光。
　　那是青春最深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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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二日正常上课。
　　不过高考在即，老师们也不怎么讲课了，多是让学生自习，复盘错题，有疑问就提出来。
　　大课间时，激动了一晚上的蒋明烨终于忍不了了，跑过来拉住方星宜，朝阮今欢道：“学神，我借用一下方星宜，陪我去上厕所，等会就还给你。”
　　阮今欢忍笑：“好，早点回来。”
　　拉着人来到僻静的角落，蒋明烨停下步伐，目光如火。
　　方星宜：“行了行了，没什么人了你可以尽情盘问了。”
　　蒋明烨才撕开在学神面前保持镇定的面具，来回摇晃她：“啊啊啊啊啊！出息了啊方星宜！高岭之花被你拿下了！ ！我见到活的百合啦啊哈哈哈哈哈哈！”
　　方星宜快被摇晕了，让她赶紧打住。
　　蒋明烨上来便是一个大惊雷。
　　“你们做到最后了没？”
　　“……”
　　方星宜很想找把扇子扇走自己的脸热，顺便再将蒋明烨这厮扇到火焰山去。
　　“有没有有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方星宜也镇定不下来了，吼道：“下一个问题。”
　　蒋明烨悻悻：“在我之前还有谁知道你们俩的事？”
　　“你丫的胜负欲真是够奇怪。”方星宜数了数：“郑浏，陈宣玲，可能萧亦好？不多，就你们几个。”
　　“萧亦好？”
　　“她勉强算导火线和助推剂。”
　　“ok。那么谁先开始追求？”
　　“我。”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体检的时候。”
　　蒋明烨恍然：“怪不得我说那天你怎么眼睛通红，活像见了鬼。你还不肯说实话。”
　　方星宜：“下一个下一个。”
　　“她爸妈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你爸妈知道吗？”
　　“你觉得呢？但我表弟知道。”
　　“你表弟？他为什么知道？”蒋明烨悚然。
　　“他嗑的cp成真了。”
　　“靠！”蒋明烨羡慕：“原来还可以这样。”
　　“当然。问完了吗？”
　　“急什么。还有一箩筐呢。”
　　方星宜：“我怕你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蒋明烨嬉皮笑脸：“不要怕，后面都是正经的。”
　　“说吧。”
　　“出成绩填志愿怎么办？你和学神岂不是要异地。”
　　“我和她一起填京市的学校。”
　　“是好，祝你们成功。”
　　方星宜笑：“嗯。”
　　“你们，是双向奔赴吗？”
　　“废话，要不然为什么在一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昨晚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单纯的朋友，顶多就是玩的特别好。不得不说，你手段了得，藏的够深啊。”蒋明烨竖起大拇指。
　　方星宜古怪：“你……褒义贬义？”
　　蒋明烨敷衍：“中性词。”
　　方星宜：“起开。亏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郑浏和陈宣玲加起来都没你多。”
　　“最后一个了。”
　　“说。”
　　蒋明烨正色：“记不记得咱们高一和陈亚涵在六班的时候，有次晚自习停电，班上特别闹哄。我们三就趴在窗户边聊天，谈到以后找对象的标准，陈亚涵是颜狗，说别的不行，一定要长得好看！吵架了都扇自己的程度。我呢想找个成绩比我好的，带我学习的对象。而你和我们的要求大相径庭。你说你想要一个可以得到ta全部偏爱的人。”
　　方星宜听着，唇畔露出怀念的笑。
　　“现在过去好久好久了，可我仍然记得这件事。所以方星宜，学神是你当初的梦想吗？”
　　方星宜快慰道：“很幸运，是的。甚至于你们的标准她都符合。”
　　“好！”蒋明烨搂住她，眉眼带笑：“那就收下我的祝福吧。”
　　*
　　转眼高考的日子就到了。
　　蒋明烨曾说希望有个加速器能直接一键将进度条拉到高考后。现在她如愿以偿了，头顶悬着的刀剑终于降临了。
　　对方星宜来说，则有种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大结局即视感。
　　六号傍晚，方星宜看完考场回来，饭毕便进房间，把即将要变作废品的书籍整理出来。
　　“你今晚不看了？”举着语文书，妈妈问她。
　　方星宜点头。
　　她不能保证说明天胸有成竹，但也不会太紧张。毕竟数次模拟考都检验出她的成绩是能上一本的稳定。小友找她谈话也是让她再加把油，看看能不能冲刺更好的双一流高校。
　　说着，爸爸开门进来。
　　见此阵仗他也问：“这么快就把书理好，不打算再温习一下？”
　　方星宜说不用，接着指指那一摞比桌子还高的书本，问：“爸，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最多七十。”爸爸估价。
　　“什么，太便宜了吧。”
　　“当作废品卖你还想得什么高价。不值钱的。”
　　方星宜失望：“我还以为能卖个两百块。”
　　妈妈说：“想多了。除非你也像我手机上看到的一个视频那样，说是什么状元笔记，就算高价人家都抢着要。”
　　“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还状元。”
　　爸爸感兴趣：“诶，那阮今欢有可能吗。每次我看你们班主任发的成绩表里，她都能考六百多分。她会报哪个学校，跟你讲过吗？”
　　“以她的成绩，好大学随便挑。”妈妈道。
　　方星宜说：“京大。”
　　爸妈点头，表示不意外。
　　“星星，你想填哪所大学？”爸爸突然问。
　　方星宜愣了几秒：“我？”
　　妈妈说：“你有什么目标吗？”
　　“西江师范大学就不错，在省会，离家也近。”爸爸笑。
　　方星宜道：“你们考虑得太远了。填志愿还早着呢，等出成绩再说。”
　　“也不早了，时间很快的。你不想我们给你想。”
　　妈妈继续道：“西江大学也好。你二婶的侄子前年不是考上了吗，听说学校很大，住宿环境也可以。”
　　爸爸发表意见：“不止要看学校，还得看专业。有些专业文科选不了。”
　　两人由此展开激烈的讨论。
　　正主方星宜：……
　　“我想去京市。”
　　在爸妈扯出了很多学校但全在省内后，方星宜如实道。
　　“京市啊。”妈妈问：“你想和阮今欢一起去，是吗？”
　　方星宜没遮掩：“嗯。”
　　爸妈并没有在她是因为阮今欢才想去的京市这个原因上多纠结，问了一下也就没多说了。
　　爸爸：“京市当然可以。咱们家除了你大表哥，就没人去过京市。但是不是太远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在省内好，想家了就可以马上回来。”
　　方星宜心道：想不想家的另说。但我肯定不会留在省内。我要出去，我要逃脱你们的掌控。
　　但这番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她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不到九点钟，方星宜便被爸妈赶上床，美名其曰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她翻了个身，实在睡不着，又爬起来开灯，找妈妈拿自己的手机。
　　是的，自己的手机。
　　方星宜苦尽甘来，圆了三年之梦。
　　本着早买早方便，不愁考不上的念头，爸爸在来陪读前便为她购置了一部最新型号的手机。
　　“我和同学聊聊天。太早了睡不着。”
　　妈妈非常好说话地将手机递给她，嘱咐：“不要聊太晚。”
　　“好。”
　　切换流量，来自微信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方星宜点开置顶的聊天界面。
　　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吃完晚饭，自己说要去整理书本，磨拳霍霍准备卖书。
　　万能风油精：紧张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六神花露水：挺好的。
　　六神花露水：就是太早了睡不着。
　　字还在聊天框里没发出去，阮今欢便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方星宜没准备，手忙脚乱点击接通。
　　屏幕立马被阮今欢漂亮的脸蛋占据。
　　她穿着睡衣，趴在床边叫唤：“星星星星星星。”
　　戴上耳机，方星宜应道：“我在，怎么了。”
　　今欢软声：“想你了。”
　　“下午看考场的时候我们才见过面。”方星宜脸热。
　　有几缕头发垂落，今欢坐起来，将手机立在枕间。她咬着发绳，随意绑了个辫子，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
　　“太短了，不够解我相思之情。”
　　方星宜忍俊不禁：“懂了。这就是你打视频的理由。”
　　“其中之一。你不是失眠吗，我陪你唱曲解闷。”
　　“唱曲算了。”方星宜无情拒绝。今欢什么都好，就是歌声不行。魔音入耳，和蒋明烨同属一个派系，听了晚上都别想睡了。“说话可以。”
　　今欢撑着下巴，手指轻敲面颊，笑意盈盈：“说什么？或者。”
　　逼近屏幕，她换了种蛊惑语气：“大晚上能和对象聊什么？”
　　啪，方星宜迅速捂住脸，以防自己随时可能落下鼻血。
　　上帝！拥有一个漂亮又会撩的女友该怎么做才能把持住？
　　上帝：我劝你躺平享受。
　　“犯规犯规！”方星宜：“不能超速！”
　　“哈哈哈哈哈。”阮今欢正经地倒打一耙：“你想歪了。我只是想说既然睡不着那就聊聊古诗词默写，我考你。”
　　方星宜：“……你考吧。”
　　去书柜上拿来小甘，今欢正襟危坐，问道：“请问欧阳修《醉翁亭记》中哪两句体现了‘言在此而意在彼’的意思。”
　　方星宜回答：“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
　　今欢：“《次北固山下》中，王湾用拟人的手法表现时间飞逝的句子。”
　　方星宜：“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赤壁赋》里，客人表达自己人生理想的句子是？”
　　舌尖过了一遍答案，方星宜眼睛一弯：“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今欢笑了，说：“行啊。”
　　前言不对后语，可方星宜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们都在意有所指。那后半句也是她的人生梦想，而她的月亮答应了。
　　她目不转睛看了今欢半晌，末了道：“谢谢。”
　　“为什么说谢谢？”
　　“因为感觉我非常非常幸运，前途光明，道路也并不曲折。”方星宜快乐地笑：“以后几十年的光阴，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感到非常幸福。所以想要向你道谢。除了道谢，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把心中的爱告诉你。”
　　今欢打趣：“你可以直接说我爱你。谢谢太委婉啦。”
　　“那好，我爱你。”
　　“……”
　　今欢的神色柔和。她说：“好的，接受了。作为回报，我也爱你。”
　　今夜，方星宜睡得特别好。
　　那是1x年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所有考生都在等待黎明的到来。
　　两天的考试对于方星宜并没有留下什么太大的印象，典型的考过就忘。
　　每考完一场交卷后，方星宜便会跑下楼和阮今欢碰头。
　　她们保持默契，不对答案。就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
　　最后的英语。
　　当方星宜大致审完听力题时，广播里那个极具特色的男音刚好开始播报：
　　“这是201x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英语科听力部分。”
　　内心宁静，方星宜准备答卷。
　　心无旁骛。
　　她一鼓作气写下最后一个英语单词，收笔后难得产生了一种不真切感。
　　时间之逝，恍若隔世。
　　眨眨眼，方星宜知道此后她的人生即将翻开新的篇章，从前的一切全都变成了回忆。
　　不过现在不是怀念青春的时候，哈哈，回去立马让爸爸联系废品大爷，把所有资料书全卖了。她终于可以解放啦！
　　交卷铃声响起。
　　方星宜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外头已经没有在下小雨了。乌云散开，天光大亮。
　　熙攘的考生包裹着方星宜往前行走，楼下阮今欢早已安静在老地方等待。
　　二人眼神越过人群相遇的那一刻，都带上了欢快的笑。
　　方星宜如同很多次那样，奔向月亮：“今欢！”
　　而她的月亮，毫不犹豫地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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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人携手出校门。
　　今欢的父母颇具仪式感，高考这两天特地从京市赶过来作陪。甚至最后一场考完还专程来到考场外迎接。
　　方星宜第一次见今欢的父母。
　　容貌保养得极好，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令人下意识生出好感。却又因为他们周身长久的上位者气势而不太敢靠近，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他们的态度相当温和，同方星宜亲切地打了招呼，并开车搭了她一程。
　　在今欢的润滑下，一路上气氛十分融洽。
　　将方星宜送到家后，崔璨才若有所思：“原来她就是你的命定之人啊，欢欢。”
　　“听棠裕的意思，你和她玩得非常好？”阮岑邺说到这，停顿片刻。
　　今欢颌首：“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了。”
　　她神情坦然：“爸爸妈妈，我和她在一起了。”
　　转方向盘的手一停，阮岑邺放缓车速，同妻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意料之中的惊讶。
　　翌日
　　白天里双方父母都启程回家了。而方星宜在爸妈退掉出租屋后，来了今欢家小住。
　　晚上方星宜被带出来吃火锅。
　　在餐桌上，阮今欢轻描淡写地告诉了她，自己父母已经知道两人谈恋爱的事。
　　“什么？”方星宜不安：“那你爸妈怎么说？”
　　阮今欢夹起熟透的毛肚放进她的蘸碟中，道：“别紧张，我父母很开明。家里也有亲戚是这样。现在双性恋很多的。”
　　方星宜不自在地咬咬饮料吸管：“不是……我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步入正轨吧。”
　　“正轨？”
　　“唉我没有歧视的意思。但你我都知道，这毕竟不是主流。就怎么说呢，我并不是对咱们的未来不抱希望，而是……”
　　方星宜卡壳半晌，最终放弃解释：“先让我想想怎么组织语言。”
　　“我爸妈这边你不用担心有阻力。”
　　阮今欢安抚：“我直到上高中前，都很不爱交际。比较熟络说得上话的人还是表哥。我爸妈那时特别怕我抑郁。我爸多愁善感一点，就怕我长大了，感觉孤独想自|杀。”
　　“所以他们唯一盼望的就是我能快乐。我现在很开心，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方星宜垂头丧气：“你父母开明，会祝福我们。可我爸妈很传统，至少我没办法让他们接受你不仅是我朋友，还是我对象的事实。我会感觉对你愧疚，因为我很难让他们认同我们的感情。”
　　阮今欢握住她的手，眼睛明亮：“星星，你不用觉得愧疚。他们现在不会接受，你觉得他们以后会接受吗？”
　　想了想，方星宜说：“貌似可能性不大。”
　　“既然可能永远不能做到，那你将来会和我分手，走上大部分人所认为的正轨吗？”
　　“不会。”方星宜坚定道：“不会的。”
　　今欢笑了：“按照一般来说，以后你会夹在我和父母之中无比痛苦——但这些都不会发生。因为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方星宜：？？？
　　霸总欢上线：“我，唔，或者说我家有非常多的钱。多到咱爸咱妈可以改变想法认为我是个‘金龟婿’。”
　　方星宜很难不动心地咽了咽口水：“有多少？”
　　阮今欢说了个数。
　　方星宜一扫阴霾：“！ ！富婆欢，快包养我！”
　　今欢用干净的筷头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不是一直正在进行中吗。”
　　*
　　自那晚阮今欢同方星宜透露了她的真实家底后，方星宜便一直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比如十号聚完餐，方星宜先一步洗完澡瘫在床上，空调风吹得大脑放空，不知道又神游到哪里。
　　过了几分钟，今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就瞧见她这副呆滞麻木的模样，不禁笑起来，来到床边推搡那人：“认命吧牛二芬。既做了我宫家的人，我宫日天就不会亏待你的。”
　　空洞的眼神望向来人，终于有了些聚焦。方星宜滚了个身，又滚回今欢旁边。
　　她碎碎念：“宫少，俺算了下，俺要赚到恁的家产，得不吃不喝从毛猴儿时期赚起。”
　　“桀桀桀。”今欢阴笑：“二芬，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方星宜眼泪汪汪：“宫少恁说的甚么话，俺愿意！俺说，俺愿意嫁给恁！”
　　今欢笑抽了：“救命，你太夸张我演不下去了。”
　　“宫少你不行啊。”方星宜拧眉：“拿出你狂傲酷拽的气势，抬起二芬的下巴，霸气说‘既然你如此放荡，那我就满足你’，然后我娇羞道‘俺、俺看中！’”
　　“中中中。”今欢边笑边去拿吹风机：“等本少吹干头发就来。”
　　方星宜眼亮了：“我来吹。”
　　跳下床，她兴冲冲：“我来帮你吹！”
　　今欢答应，端正坐下。
　　方星宜插上电源，打开热风，贴心伺候。
　　她的手指轻柔地穿过自己的发间，感觉还不错。
　　舒服地眯起眼，今欢沉声道：“赏。”
　　方星宜笑得差点没拿稳吹风机：“怎么，宫少您又变成皇帝了？百变马丁？”
　　“哈哈哈，这个我看过。”话题恢复正常，今欢说：“马丁的早晨。小时候有段时间我的愿望就是变成马丁。”
　　方星宜：“我也是。每次睡觉前都期盼第二天早晨身份会发生奇妙的转换。可惜每次都没有。”
　　阮今欢：“它的开头曲怎么唱来着？马丁马丁，每天早晨你醒来。马丁马丁，有个角色在等待……”
　　吹风机鼓噪的声音勉强把今欢的不着调遮掩住，饶是如此，方星宜也被带偏，好一会才找到正确的音调：“郭莫是你的好朋友，罗娜是你喜欢的女孩……马丁马丁马丁，你的故事太奇怪。”
　　二人一块合唱：“马丁马丁马丁，有了你生活更精彩！”
　　歌声落下，今欢的头发正好被吹干，蓬松柔软地垂在耳后。
　　大功告成，方星宜将吹风机关掉。
　　今欢抚了抚秀发，扭头自然而然地碰上了方星宜的唇角。
　　“谢谢星星。”
　　方星宜笑了：“说谢谢可行不通。”
　　阮今欢秒懂：“女人别惹火，乖乖躺好承受。伺候好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生下宫家的继承人。”
　　方星宜哈哈。
　　今欢上床，靠在枕头上冷酷道：“牛二芬，你很幸运。大把往我身边凑的女人你知道……”
　　话没说完却被方星宜打断：“诶，等等，你这话我好耳熟。好像谁对我说过一样？”
　　今欢诧异：“‘大把女人往我身边凑，而我只选择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耳熟这句？”
　　摆摆手，方星宜道：“前面一句。”
　　蓦然灵光一现，方星宜钻被窝的动作一停：“啊，我想起来了。黄兆旭！”
　　神色疑惑，阮今欢从犄角旮旯的记忆中找出这人。
　　“就是他，黄兆旭。”方星宜恍然大悟：“当初运动会，我在医务室时，他没头没脑对我说了一句‘方星宜，你很幸运’。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肯定误解了什么。”
　　摸摸下巴，她道：“想起来了没，你当初不也和他聊过吗。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就问了我的性向，我说双性恋。”
　　回想至此，今欢不难将整件事的脉络串起来，表情玩味：“这么说，在咱俩还没确认彼此心意的时候，就有人先给我们盖棺定论了。”
　　“所以，雷达最敏锐的人居然是情敌哥。他才是第一个发现端倪的。”方星宜感叹：“算上黄兆旭，蒋明烨的名次又要往后了。”
　　“饶了可怜的孩子吧，她已经继两件八卦都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了。”
　　说起蒋明烨，就得讲讲聚会的事。
　　文零班的毕业聚会定在市区的某个酒店内。包了六桌，学生把各科老师也邀请了过来，于晚七点开始。
　　方星宜和阮今欢到的早，两人还溜达去吃了点路边摊。
　　到了的人则各自围着几张圆桌兴高采烈地聊天。
　　没了高考的束缚，大家都显得十分轻松惬意。
　　角落里，几个活络外向的学生拱卫着智慧老师组团打排位。还有人负手站在背后观战。
　　也是偶然。带头的常思琪无意发现数学老师没加入聊天局，一个人坐在最边上不知干什么，脸色罕见的沮丧，像极了她做数学题做不出来的模样，但拿手机的动作又像自己开黑的样子。
　　不看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智慧老师背着大家偷偷打了把游戏，结果掉段了，这还得了！大伙儿纷纷表示他们终于迎来用武之地——带老师笑傲峡谷。
　　黎康豪气万丈：“老师你放心。咱们别的可以不行，但段位一定能把你带上去。”
　　“真的？我技术很烂都行？你们不许搞我啊，要是连跪怎么办。”
　　鄢宏宇：“老师说的什么话。有哥在……”
　　章慧岚含笑的眼神便飕飕瞥过来了。
　　熟悉的压迫感令鄢宏宇立刻改口：“有学生这个坚强的后盾在，老师还怕什么。说，老师你想拿哪个英雄，我来辅你。”
　　方星宜见证这师生和谐友爱的一幕，顿感好笑。不过这不是她和今欢的主场。她们都不玩游戏，遂围观一小会后，便跑去和郑浏、陈宣玲会晤。
　　班里定了六张大圆桌，每桌能坐十二个人。文零有六十名学生，加上六位任课老师，都能有座位而且不会显得拥挤。
　　大家都随意坐。玩得好认识久的坐一堆。
　　不过人还没齐，方星宜只看见郑浏、陈宣玲和龚其镇，他们三人负责占位置。
　　见方星宜和阮今欢来了后，龚其镇递交责任，便转战那边热火朝天的游戏局。
　　方星宜问：“林乐琦没来吗？”
　　陈宣玲倒着杯果汁：“我猜她会很晚到了。”
　　“嗯？”
　　郑浏解释：“你和学神还不知道，林乐琦和傅思科今天在一起了。”
　　“真的？”方星宜张大嘴：“根本看不出来啊！他们平常在班上都没交集。”
　　阮今欢未出声，就静静地聆听八卦，等待久远到已不可寻的记忆复苏。
　　陈宣玲道：“这个，方星宜，说实话，我们也看不出你和学神……要不是那天……”
　　她的未尽之言在方星宜的咳嗽声中隐没。在场的就她们几个，懂得都懂。
　　总归经历过一世，阮今欢没那么脸皮薄了，莞尔道：“我们平时也没瞒着大家，就等你们细心发现。”
　　“哦？”陈宣玲说：“学神这话，难不成有人比我们更早知道？”
　　阮今欢点头。
　　“哈哈。”方星宜岔开话题：“聊了这么久，怎么没见蒋明烨人影。”
　　郑浏：“给她发了信息，在路上。应该快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蒋明烨甫一坐下，就‘吨吨吨’喝了一大口郑浏的果汁。
　　方星宜：“你喝慢点。”
　　歇了口气，蒋明烨道了八个字：“难以置信，跌宕起伏。”
　　她们竖起耳朵：“发生了什么？”
　　吊足了胃口，蒋明烨看了看周边，好的没人注意这，才低声道：“林乐琦和傅思科谈恋爱了。”
　　“……”
　　一片沉默。
　　“嗯？你们为什么没有反应。”
　　郑浏：“我知道。”
　　陈宣玲：“人尽皆知。”
　　蒋明烨看向方星宜和阮今欢。
　　她们没有说话，眼神是一致的怜悯。
　　“什么，我又没拿到一手消息？！”蒋明烨吱哇乱叫。
　　陈宣玲摇头惋惜：“好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吃瓜弄潮儿。”
　　蒋明烨：昏古七。
　　笑完聚会上蒋明烨的郁催，阮今欢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
　　毕竟是毕业晚会，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不过有小友这个大家长管着，没人敢喝多。
　　方星宜比今欢多喝了一点，并不困，反而精神的很。
　　看今欢眸中因为困顿而泛起生理性反应的眼泪，方星宜贴心地把空调调成睡眠模式，关灯睡觉了。
　　阮今欢没那么快睡着。
　　黑暗中，两人又嘀嘀咕咕一阵。
　　基本上方星宜说一句，今欢应一句。直到后面今欢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小，方星宜自觉小声，最后轻不可闻：“手机里的照片能保存多久？”
　　她们刚才在说聚会上拍的那些合照。
　　今欢捕捉关键词，踢踢被子迷迷糊糊道：“可以把它们打印出来，到时候放进相册里。”
　　“相册？你这有相册？”
　　“唔，有啊。一直放在书柜左边的夹层里。”
　　“我能看吗？”
　　“没关系，你想看就看。”
　　今欢迷蒙：“好了星星，我撑不住了。我要睡了。”
　　方星宜神色温柔：“嗯。”
　　--------------------
　　（抖抖存稿箱）（空了）（被吓一跳）（赶紧跑去码字）（锄头抡出火）（终于肝完）（安详闭眼）


第49章 
　　宁静充实的假期正式开始。
　　虽然还没出成绩，但方星宜对了答案，估出的分数非常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可以稳上211高校。
　　皆大欢喜。
　　是以方星宜愈发安详躺平。
　　家中只有她和今欢。外婆与王姨早在高考后就和今欢爸妈一块回京市了。
　　两人的每日行程就是宅房间睡懒觉，点外卖，然后继续宅着。
　　当然也不是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傍晚晚霞恢宏灿烂时，今欢会和方星宜出门吹晚风，顺便消食遛弯。
　　路过公园，看见大妈们跳广场舞，二人还会兴起加入。
　　不散步的时候，阮今欢会教方星宜弹钢琴。出乎意料的，她上手很快，在指导下，已经能浅弹一段。
　　不算优美动听，但很流畅。对于一窍不通的初学者来说，这代表着迈出了重要的第一步。
　　今天傍晚两人不打算散步。她们刚在市内一家颇俱名气的日料店吃了刺身，才打车回来。
　　本日的外出份额已经用完了，剩下的时间要好好休息。
　　房内，今欢坐在空调的下方呼呼吹冷风。
　　一边的方星宜对着新谱子，仔细弹奏。
　　今欢分出一只耳朵认真听，慢腾腾道：“前面，有个音错了。”
　　“啊？哦。”她按错了一个键，遂重新再来一遍。
　　最后的音符落下，方星宜松了口气，第二遍总算没出错了。
　　今欢热情鼓掌：“不错。这一段比上段难很多。”
　　方星宜到她跟前坐下：“确实，我眼睛恨不得黏在曲谱上，一分心就按错琴键。还好你在旁边纠错。”
　　“对了，一个疑问。”方星宜奇怪：“为什么你钢琴弹得那么好，唱歌却老找不着调？”
　　今欢：“噗。谁说会弹琴就一定会唱歌。而且，你觉得我弹得很好吗？”
　　“没有吗？我们刚高二开学那会我第一次见你弹琴，明明就很清耳悦心。你都能教我弹。”
　　“你是被我的表象骗过啦。”今欢笑着摇头：“我的钢琴是外婆教的，她才是真正的精通。从小被大师手把手教导，所以能扯着虎皮耀武扬威。但在专业人士面前并不够看。唔，业余水平吧。”
　　“不过你的业余水平也够我学好久好久了。”
　　“哈哈哈。我很久以前非常想学音乐或者舞蹈，可真学了之后发现，它们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美好。反而十分难熬。因为不能前功尽弃，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学。七岁的时候有一次我练得好困，又不服输认为起码得把它弹顺溜，结果就是直打瞌睡。碰巧我爸爸看见，他就把我一点一点头犯困的样子拍了下来。现在还保存在相册里。”
　　听见最后一句，方星宜想起那晚今欢说的相册，刚想问，今欢又叹气道：
　　“练琴其实好枯燥，难为你有劲头。”
　　双手抱着后脑勺平躺，方星宜：“不是我有劲头，是执念。小时候我很羡慕那些会唱歌跳舞的女生，但家里没条件供我学这些。我就想着等哪一天有钱了，一定要学一门才艺，绘画也行。没想到才十七岁，愿望便因为你成真了。”
　　弯唇，她说：“真的，今欢，你实现了我好多的愿望。”
　　“是吗？”今欢微微一笑：“说出来可能你不会信，真正比起来，你才实现了我最多的愿望。”
　　方星宜：“我确实不太信。但既然你这样认为，说说，我做过什么？”
　　“很多。比如说最重要的一个——你存在这个世界上。”
　　方星宜一时半会比较懵，望着今欢澄澈黑亮的双眸，后知后觉对应心底所想‘我渴求这样一个人，而这个世界刚好有她存在，我的愿望成真了’，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句表白，顿时面红耳热。
　　和今欢在一起两个月了，方星宜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告白仍旧容易热意上头。
　　想想蒋明烨还曾问过她们有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配合这样的场面，方星宜忍不住心跳加速。
　　太割裂了。
　　现在的她连听几句情话都脸红得厉害。理论与实际完全不相符。
　　老实说她和今欢从确认关系到如今，什么越界的行为都没发生过，最多语言上的调戏和一些不过火的亲密接触，但一直发乎情止乎礼。
　　如果真到那一步了，怎么办？其他性向的小黄文她很懂，可她几乎没看过百合文，要不旁敲侧击一下蒋明烨？
　　算了，蒋明烨肯定会连环炮似的诘问，她还是自己上网找几本看吧。
　　嗯，以备不时之需。
　　阮今欢瞧人突然纠结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小表情，不知道她又想歪到哪里去了，便笑了起来：“虽然不信，但也不至于这么不信吧。”
　　“没有没有。谁说我不信了。”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方星宜支支吾吾，不好意思把脑海中跳转极快黄色废料说出来。
　　今欢不会难为她，唇边漾出极深的笑意：“好了。你在此处不要动，我去榨西瓜汁。”
　　她们白天在市区，买了个号称不甜你打死摊主的西瓜。小小圆圆的一个，看着可爱，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方星宜如释重负，矮一辈也不在意，摆手让其快去。
　　房内只剩她。
　　几秒后，方星宜从地板上爬起，找点事做。
　　转溜到书柜旁，记起左边夹层有相册，她想看看今欢儿时犯困的照片，便开始寻找起来。
　　相册没看见，却被她发现了别的有意思的东西。
　　书柜左下方有个隐蔽的抽屉，没有拉环。来今欢家这么多趟了，她也没注意过。
　　但里面全是诸如《评xx选集》之类的书籍。
　　方星宜随意扒拉，没找出什么，正当她要恢复原位时，却留意到压在一堆评书下的笔记本。
　　方星宜有个小习惯，喜欢把那种不能给别人看见的东西夹在很多书下。
　　今欢也会这样？上面写了什么，还是单纯被遗忘在那？
　　这般想着，她已经将它抽了出来。
　　和她自己的日记本长得好像。小小奇怪了一下，方星宜低头倚靠在书柜上，鬼使神差地翻开。
　　第一页入目便是今欢整洁利落的字迹。
　　很短的两句话。
　　“201x.4.18，大雨。”
　　“我遇见我自己了。”
　　？
　　什么意思。
　　日期……好像是她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
　　她更好奇了，哪怕心知窥探隐私不太好，却依就继续向后翻。
　　“太激动了。我必须得沉住气，不能被她发现端倪。先冷静几天再去找人。我还记得，那年因为政治考得一塌糊涂而独自坐在台阶上哭。”
　　第三页。
　　“大课间她总会饿。明天要记得多带点小饼干。”
　　第四页。
　　“偶遇了郑浏，还有好多面孔早已模糊的朋友们。”
　　第五页。
　　“你会被自己救赎的。我没说错。我就是平行世界的你，方星宜，我来拯救你。”
　　眼瞳猝然一凝，方星宜的大脑仿佛成了一团浆糊，再也不能思考。
　　她疑惑而又不可思议，唯有眼中瞳孔细小的颤动才能证明内心不是毫无波澜。
　　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好可爱。是因为自带滤镜吗。”
　　“方星宜，看见你开心，我真的很高兴。”
　　“yes！她的进步好大！……我不笨的，对不对？我可以做到的。我要弥补前世的遗憾。我要拯救自己。”
　　“她对我说了心里话。我被她接纳了。”
　　“我会让你变得更好的，方星宜。”
　　“罗棠裕说她喜欢我。我了解自己，喜欢肯定有，但最多的仍是友情。她还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她和我都是……久旱逢甘霖。”
　　“又做梦了。我有多久没见过上辈子的爸爸妈妈了？太恍惚了。”
　　“不能用前生的记忆约束现在的她。也不要一直困在回忆里。谨记。”
　　“我的新年愿望：愿方星宜一生被爱包围，顺遂无忧。”
　　“被表白了。有点开心。抱歉，我的目的并不纯粹，我不是一个好人。”
　　最后一页。
　　“我该怎么开口，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怕她讨厌我。何况现在，又是谁在拯救谁呢？”
　　方星宜追溯日期，是自己直言今欢心里藏了许多事情没有说出来的那天。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颤抖着手，视线已无法聚焦。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原来从最开始便是蓄意为之。
　　有什么东西模糊了双眼，泪水在反应过来前就顺着脸颊滴落。
　　房门被推开。
　　“星星！”端着西瓜汁的今欢回来了。
　　方星宜茫然抬头。
　　四目相对。
　　“你怎么哭了？”阮今欢想要上前，却在望见她手中的本子后立刻停住，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仓皇，但仍然保持镇定：“这个，你哪找来的？”
　　方星宜只答：“凑巧。”
　　“你看完了？”
　　“嗯。”
　　阮今欢的脸色瞬间苍白。
　　“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这是你的日记。但我应该有权利知道真相。”方星宜机械道：“什么我自己，什么前世，什么遗憾。是天方夜谭还是。”
　　“……”
　　默然须臾，阮今欢别过眼，不发一言。
　　心脏似乎碎成了一片。方星宜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痛苦。
　　她极轻地苦笑：“阮今欢。你，把我当什么呢？”
　　--------------------
　　你小汁儿的秘密终于暴露了


第50章 
　　深深呼了口气，阮今欢沙哑道：“方星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你在透过我，弥补你前世的自己吗？”
　　“……对不起。”
　　“不要道歉。我不需要道歉。”方星宜泪水涟涟。
　　她继续道：“我是不是，就相当于一个容器？而你便在执行任务，或者使命。你到底有没有发自内心的，把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我现在变好了，你就完成了任务，对吗？”
　　“不。”阮今欢的脸更白了：“星星，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你不是工具。”
　　发抖的手捂住眼睛，方星宜胡乱道：“好……我要出去。去外面，我得冷静一会。”
　　“你别过来！”她慌张叫道。
　　阮今欢红着眼，不再动了。
　　“就我一个人。让我好好想一会。”方星宜艰难扯笑：“行吗。”
　　*
　　将近七点，外边的天色才有暗下的迹象。
　　晚风凉爽，不少白日躲在空调房里的人都纷纷结伴而出，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路灯与嬉闹交谈声映衬，钩织一片朴素祥和。
　　方星宜望着瑰丽成绮的霞光，以及一辈子也触不到边际的天空，没预料的，大脑一阵眩晕。
　　宇宙有多大？
　　个体又有多渺小。
　　学过的古诗告诉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从前方星宜偶尔会发散思维思考这样的哲学命题，也会想，如此恢弘伟大的宇宙，是否存在人们究极几世都无法理解的东西。所以古人早说了“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但猜想归猜想，她如今直面接触到了世界的奇异。
　　来自平行时空的自己？
　　从开始的熟络，到后面自然的结交，再到最后的心意相通。
　　一切都有迹可循。
　　饶是方星宜阅文无数，穿越重生这类的题材看了不知凡几，哪怕水仙文也看过一两篇。但真在身边最亲近的人上发生，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面颊又有了湿意。
　　方星宜难抑心酸。因为她发现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喜欢阮今欢。甚至在知道日记本的秘密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也是：
　　哦，阮今欢就是我。那她真的永远离不开我了。
　　呜呜。表弟说她是恋爱脑，方星宜却觉得，她克制不了爱阮今欢的本能。
　　可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过。
　　方星宜擦拭着眼周的泪，但它们依旧不听使唤的涌出来。
　　操蛋的，随便它流不流。
　　漫无边际沿街道转了几圈，最终在一家花店门口站定。
　　碧绿清新的枝叶簇拥着粉白的花朵，在暖黄的灯光下尽显美丽，立刻吸引了方星宜的目光。
　　方星宜知道这是什么花——洋桔梗。
　　想买。
　　刚冒出这个念头，店员便迎了上来，热情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我们店里的玫瑰和百合都不错呢。”
　　“我要洋桔梗。”
　　“要多少呢？现在店内只剩下外面展出的那些了。可以先预定，我们明天下午就会有货。”
　　“不用。就外面的那些，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
　　到付钱环节方星宜却犯了难。
　　她出来的时候十分匆忙，压根没记起拿手机。也没随身带现金的习惯，所以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买花是为了待会见面有一个缓和的契机。
　　空手回去拿钱碰见今欢就没那个意义了。但手机在房间里，怎么着都得看见她。
　　方星宜抱怨自己的粗心，不得不把花先放下——
　　“我来付吧。”
　　方星宜一愣，扭头回望。
　　阮今欢声音低哑，神色安静。她独自站在一盆含苞待放的晚香玉旁，面容如玉，无悲无喜。
　　出了店门。方星宜随便在僻静的地方找了个石凳坐下。
　　静默半晌，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一直跟在你后面。”阮今欢轻声道。
　　“我不是说了，别跟过来吗？”
　　“可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好。你知道我买了什么花吗？”
　　“洋桔梗。”
　　方星宜笑一声：“送给你的。你花钱，我送你。当时第一次见，我就觉得你像洋桔梗。”
　　阮今欢怔住了，漂亮的杏眼里还有之前的湿意，现在更多了。
　　她说：“洋桔梗的花语……”
　　“我知道。”方星宜把花递过去：“始终如一，真诚不变的爱。我们现在都是。”
　　呆呆接过馥雅粉白的花束，阮今欢动容。泪水不听使唤，噼里啪啦落下，她抽泣道：“星星，你不怪我骗你？”
　　“没有。我爱你。”
　　闻言，阮今欢哽咽得更是殇情。
　　方星宜很少，亦或说从没见过今欢哭得如此难过的模样。
　　像几个月前，她同表弟悄悄透露的小秘密：阮今欢从不告诉她那些悲伤难涯的事，展现出来的永远都是快乐高兴。
　　李意延纳闷问这样不好吗。
　　方星宜说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负面情绪。
　　她自觉抓不住阮今欢，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此。因为潜意识隐隐察觉，今欢有什么瞒着她。
　　现在想来，那些很沉重、无处诉说的东西，就是这个吧。
　　好像时光倒流至方星宜告白的那天，也是类似的场景，只是抱着花伤心的人换成了今欢。
　　而方星宜张开怀抱，紧紧与她相拥：“我说过的，既然认定了就不会撒手。我不是害怕……我只是一时半会脑袋没转换过弯来，不过现在想好了！说了等一会，我应该没有超时。”
　　“不管了，总之和好吧，就算你是外星异种我也认了。”
　　“噗。”
　　啜泣着，听见最后一句，阮今欢不禁失笑。眼泪顺着下巴啪嗒掉落，她说：“你哪里想来的异种。少看点异形片。”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全部了吗。”
　　因为流泪，阮今欢眼尾通红，连鼻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殷红，唯独向来鲜艳的笑唇没了血色。
　　“嗯。”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是地球的平行时空。星星，我是平行世界的你。”
　　哪怕方星宜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真正由当事人公开布城，还是产生了点荒诞恍惚的意味。
　　太难以置信了。
　　既然开了口，阮今欢便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那些隐藏在十几年光阴中，不算十分痛苦却也并不愉快的回忆，被她以故作轻松的口吻和盘托出。
　　“那个世界的我，也叫方星宜。高一前的人生轨迹和你的没有任何差别。在漫长平庸的青春里，我臆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自己。她样样出类拔萃，也如皎皎月光不染尘埃，只有我可以得到她全部的偏爱。因为在我的设定中，她即是我，她最爱我。”
　　“我、我给她取名，叫阮今欢。”
　　心跳漏了一拍。
　　方星宜脑袋钝钝，不能思考。
　　“每当抑郁孤单之际，我就会想起阮今欢，想她来拯救我，带我躺赢。可另一方面我又无比清楚，她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不过清醒归清醒，并不阻止我继续幻想。毕竟大家都知道，困苦的人生总要有些甜味剂来调解。阮今欢就是那时我的希望。”
　　今欢的声音断断续续：“后面情感发生了些变质……阮今欢在我的心底从另一个自己变成了灵魂伴侣。我非常渴求她。每年过生日许愿，都会许下‘希望阮今欢存在’的愿望。”
　　方星宜已经不自觉地掉下泪。
　　她吸了口气，努力克制声音的颤抖：“然后呢？你怎么到了这里，成为了阮今欢？”
　　“那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蒋明烨她们为我庆祝。当我们聚餐完，在城区散步的时候，碰上有个疯子开车乱撞。为了救一个小孩，我出了车祸，应该是当场死亡吧，便胎穿来了这。”
　　苦笑一声，今欢说：“刚开始其实很懵，知道新父母给我取名阮今欢。万万没想到，我许的生日愿望居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实现。猝不及防。”
　　“那天，你也许了一样的愿望。是吗。”
　　“嗯。虽然很玄乎，但兴许真就诚心感动上天了。”
　　方星宜喃喃：“可是前生的你并没有等来阮今欢。”
　　今欢：“没有，她等来了。”
　　泪眼朦胧，方星宜看向她。
　　今欢低声道：“对我来说，你，方星宜，就相当于上辈子我一直渴求的‘阮今欢’。是你给了我最纯粹炽热的情感。我所求所念，不过一个你。上辈子的我只在梦里见过你。该说真幸运能与你相遇的人是我才对。你是我许了好多年的愿，求了好久才求来的。”
　　“……”
　　此时此刻，方星宜根本说不出来任何言语。
　　感动滚烫的情意轻易填满了内里最柔软的心房。它们只能被迫涌上眼，好分担一下心脏甜蜜的负担。
　　今欢滚下泪珠，仍努力扬起微笑，比划着说：“你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的意义。”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的阮今欢，我怕做不好。记性太差，我快忘记年少自己稀奇古怪的念头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得仔细回忆当初的自己，遇到这些事是什么想法。”
　　“尴尬的事你肯定会和朋友噼里啪啦哭诉一大段，表情一定是愁眉苦脸；看见天空的一朵形状奇怪的云，你也能联想一篇故事，在路上一个人碎碎念出来。”
　　“你心虚的时候会碰鼻尖，你不太能吃辣；最爱芒果橙子火龙果，最讨厌生姜；最喜欢的动漫是蜡笔小新；因为共情能力太强了，喜剧片也能看哭，你偶尔也会烦恼。”
　　“开心的事你乐于分享，难过的事情埋在心里头，你不想麻烦别人听你倾诉情绪垃圾，所以永远只靠自个慢慢消化。”
　　“但现在我来了，你永远能够相信我。我知道你的善良，你的愚蠢，你的快乐，你的悲伤。我能get到你所有奇奇怪怪的点，因为我就是你。”
　　“可一直到真正和你相处了，我才发现我的好多好多，来自前世的遗憾，都是你帮我圆满了……所以我后面意识到，是你在拯救我。我太自大了。”
　　“你总认为抓不住我，其实你早就抓住了。因为你，我才没有掉入深渊，才有了归属。”
　　方星宜又哭又笑：“别说了。”
　　她眼泪根本止不住，两只手忙着擦汹涌的水珠。
　　阮今欢忍不住抱抱她，将下巴轻轻放在她肩头，拍拍背：“好啦，不说了，我在呢。”
　　方星宜哭得更凶了，泪水一滴一滴打湿衣襟。
　　缓了好一会，她才道：“那你当初，拒绝我告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是觉得，和自己谈恋爱，太奇怪吗？”
　　阮今欢摇头：“是因为我不懂爱一个人的感觉。也没经历过别人爱我的体验。”
　　“高中的我会喜欢很多人，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谁成绩出众长得好看我就喜欢谁。肤浅却单纯。像我对涂庆昀。”她继续述说：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没能预测到你会这么喜欢我。甚至说，怀抱着一颗炙热真诚的心爱我。”
　　“少女时期的我的喜欢太多变了。我想让你见证许多风景，认识许多不同的人，沉淀下一颗漂浮的心，再确定最后要和谁共度余生。”
　　“对不起。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却在某一方面，也是最不懂你情感的人。我总用前世的记忆判断你的行为，殊不知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就可以引起一场大洋彼岸的风暴。何况是我这个人，带来的变化必定数不胜数。”
　　“但我太过自信。你是我，却又不再是我。我掌握不了你了，方星宜，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呢？”
　　方星宜说：“我不清楚。但我唯一确定的，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分开。”
　　“好。”隔着几缕碎发，阮今欢吻上了她的额头。下一刻又亲上了她的唇，不过是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谢谢星星。”几秒后今欢慢慢拉开距离，道：“我没了你就活不了。”
　　怔然片刻，方星宜眼底湿润：“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个答案你已经发现了——我想弥补前世的遗憾。”
　　“但我不明白的是，你告诉我之后，也能做到啊？我难不成会阻拦你吗。”
　　“那我问你，你现在还有遗憾吗？”阮今欢说。
　　顿了片刻，方星宜道：“担心我，呃咱爸妈不肯接受你。只有这个了。”
　　“可上辈子的我，或者说你，这个时候还在担心自己的高考成绩。我不肯提前说出来的原因就是，你在我的影响下，肯定会有所改变。平行世界的你的遗憾，可能就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你产生。”
　　“所以我自私地将它隐瞒下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不安，怕你讨厌我。”阮今欢道：“但星星，谢谢你包容我。你真的，变成了一个很好的我。”
　　“……又说煽情的话。”方星宜别过眼。
　　“我没法不煽情。你知道吗，穿越那天早上，我收到一张卡片，以为是物业送的生日祝福。上面有两个问题，于是随手写下了答案。”
　　阮今欢回忆：“我的愿望是在上面写下的。”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少年时的我有什么愿望，我说我想要阮今欢陪伴。第二个……问我有什么话想对年少的自己说。”
　　“它还仅限十五字。”抱着桔梗花，阮今欢低头笑了一下。
　　方星宜仰头问：“这个答案是什么？”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你。你要爱你自己。】
　　“我想了很久，没有超字数。”用指腹抹去眼尾的泪珠，阮今欢说：“所以那件最重要的事，就是我爱你。”
　　视线模糊中，方星宜瞧见今欢俏皮的笑，她也想弯唇，可翻滚的泪意逼迫她不得不先哭。
　　很好的答案啊，不是吗，为什么自己还在流泪呢？
　　也许……她抽抽噎噎，也许是一切都没有预料，一切却又刚刚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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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篇终于完啦！剩下十几章（可能？我的计划通常不太可靠）是大学篇和工作之后的故事。这样说，好像真的快要完结了——马上就把《好日子》设置成我产粮的专属bgm！


第51章 
　　清晨。
　　刺目的阳光泄进室内，将房间照耀地十分亮堂，方星宜不得不睁开眼。
　　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忘记拉窗帘了吗？
　　怀中的今欢感受到动静，迷迷糊糊：“星星，几点了？”
　　方星宜才反应过来今欢是枕着自己的肩头睡的，怪不得胳膊肘那么酸。
　　有关昨晚的记忆霎时涌上心头。
　　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泪如雨下。毕竟多重坦白下，好像只有呜咽才能痛快宣泄心中复杂感动情绪。
　　哭到深夜，还是今欢为她按摩了抽痛的头才慢慢有了睡意。
　　而她边被按头边缠着人家，表达心疼。
　　心疼今欢独自压抑的那十几年。
　　想起每晚雷打不动的一杯热牛奶，她便问今欢儿时是不是整晚都在做噩梦。
　　今欢说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会循环梦见自己出车祸那天，觉得对不起父母罢了。不过越长大，越少梦见前尘往事了。
　　方星宜默默与她更贴近，算作无声的安慰。
　　为了缓解突然沉重的氛围，今欢岔开话题，问方星宜不想知道三十岁的她是什么样子吗？
　　方星宜果然来了兴致。
　　组织了会语言，阮今欢道也算还行，拼尽全力死完大把脑细胞后考上编制当了外语老师，生活缺少刺激但是稳定，唯一让爸妈不满的是还没有男朋友。
　　问起哥哥。
　　今欢告诉她哥哥结婚了，嫂子脾气很好。
　　又问了一些朋友的状况，是不是仍在保持联系。
　　回想了一下，阮今欢遗憾道很多都没有了。上大学后便和许多人从此断联。高中常玩的仅剩蒋明烨和陈宣玲，因为她们几个都在沿前市，还能够常聚。
　　郑浏在北方读书也留在了北方工作。她们几乎没有再见过面，只能从朋友圈中偶尔探知到彼此的生活动态。
　　萧亦好呢？方星宜对这个假想情敌依然念念不忘。
　　今欢摇摇头，无奈解释前世她跟萧亦好一点都不熟，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只听蔡嘉提过一嘴，她和乐维在一起了。
　　不提高中。方星宜问起初中同学，最先当头的是涂庆昀，想知道他和丁茜有没有修成正果。
　　阮今欢笑说他们结婚了，自己还有幸去喝了杯喜酒。到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会再去执着过往了。
　　最后问的黄依蕙。
　　黄依蕙去了川渝定居。今欢缓缓道，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昔日的好友、同学，都分散在祖国各个角落。彼此间，连共同的回忆也快淡忘。
　　方星宜没说话。因为她并不意外这样的结局。
　　所有人都会走上各自注定的道路。有些朋友能够继续陪伴，有些却只是在当初的某个阶段路过，篇章刷新后，就不会再有交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所幸方星宜最想要的那个人会永远在。
　　她如今只有惋惜，却不难过。
　　摸向床边的手机，方星宜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零一，还早着呢。我去把窗帘拉上。”
　　再躺回来的时候阮今欢正懒洋洋打着哈欠。
　　继续在来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说：“再睡会。”
　　方星宜唔了一句，随即安定地合上眼。
　　*
　　一晃到出成绩当天。
　　阮今欢守在电脑面前，输入方星宜的证件信息，焦急地等待分针缓慢拨动，看起来比正主还上心。
　　而方星宜瘫在柔软的床垫上，手机屏幕显示的也是查分入口，不过查的是今欢的分数。
　　两人都好奇怪，互相紧张彼此的成绩。
　　今欢是热切想知道这辈子的自己在她英明的辅导下，能超出前世多少分。
　　方星宜在学习方面，则是今欢的小迷妹。今欢考得越高她越高兴，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呸，躬逢其盛，与有荣焉。
　　时间一到，二人按下查询键。
　　“586！星星，我们考了586！”今欢先一步，高兴道：“啊啊比上辈子多了几十分。”
　　“你考了666分，数字真好。可惜省前20的准确排名被屏蔽了，不过希望你是状元。”方星宜衷心祈祷。
　　“这么看得起我吗？”
　　“对呀！”方星宜兴奋：“你想啊，你是我，我就是普通的智商对吧。虽然胎穿成为了出生在罗马的公主，有了卓越的先天条件。但我知道，你能变得出类拔萃一定非常不容易。像钢琴，哪怕你没什么天赋，也会尽力去学。因为这个世界的我还没有体验过，你想要亲自教我。”
　　“即使你没多说，我也能感受到，你为了做好我的今欢，肯定熬过了许多枯燥乏味的时光。今欢，你让我看到了，经历过真正努力下的我会是什么样子。”方星宜小脸通红。
　　阮今欢微微一笑，眼中神光温柔。
　　“上帝给我关上了逃生的门，却留下了能令心愿圆满的窗。星星，我们之间从来都是相互的。能遇见你是很值的事。”
　　“嗯。我们一样。”
　　“去跟爸妈说吧。”阮今欢亲昵道：“他们不是打了很多电话过来吗。”
　　自袒露身份后，今欢便不细化双方家人的称呼了，当着方星宜的面统一喊爸妈。以前她也会偷偷在心里叫。
　　方星宜嗯嗯，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一边，今欢也同父母分享了好消息。刚挂下，小友的通话就打过来了。作为班主任，知道班级分数的第一时间，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乐陶陶同阮今欢这个得意门生唠了几句，小友哥激动眼里都忍不住闪了泪花。
　　他爹的，多少年了，沿中的文科终于在他班上重振荣光了！
　　小友执教快三十年，有种敏锐的直觉，心底根据她的分数估了下排名，绝对名列省前五。
　　不说考的最好的阮今欢，就说班级其他人，相对上一届，600以上的人数多了两个。另一个得意门生萧亦好刚好是660分。
　　别看只多了两个，文科不比理科，考高分除了靠实力，还有点看运道的意味，无他，主观题太多了。
　　当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纸老虎。
　　就等分数线亮相了。小友心情无比愉悦，摸摸小肚腩，欢欣鼓舞拨打萧亦好的电话。
　　过几天，阮今欢的排名出来了。
　　666分，荣列西江省文科第三。
　　方星宜知道后依然高兴。因为前三的排名很有意思。
　　三位大佬分数咬得极紧，依次都只相差一分。
　　因为这个奇妙的现象，网上还小爆了一阵，觉得今年的西江省文科真是旗鼓相当照进现实了。
　　其中今欢的证件照还被某位不知名校友传到了网上，彻底为沿中搏了一波热度。
　　一年到头也没几个点击的官网迎来了浏览率高峰期，网友舔屏美颜后纷纷留言：
　　【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探花长得是最好看的！】
　　【可惜学姐毕业了，要不然我转去沿中还来得及。】
　　【为什么好看的都在别人家的学校啊我摔！老天不开眼。】
　　【前面的很难不赞同。不说别的，我的高中校长也嫉妒得咬手绢了，怎么好学生都在别家学校。】
　　【……】
　　方星宜看见留言笑了好一阵。这时小友与一众校领导正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呢。要不是教育局下令不能大肆宣扬，沿中早也贴起了光荣榜。
　　一切低调行事。
　　私下里，沿中暗戳戳放了几挂满堂红鞭炮。
　　到报志愿时，方星宜就先回家了。
　　爸妈知道她超了一本线几十分后特别激动，亲戚群里都刷起了红彤彤的喜庆表情包，表示祝贺。
　　夫妻俩翻看着方星宜寄回来的高中生之友（沿中统一订购用来填报志愿的参考资料），捣鼓着她选哪所大学好。
　　虽然阮今欢早为方星宜找好了专业的机构填志愿——因为今欢上辈子体验过这种感觉，那几天爸妈都快把书翻烂了，她也加了不知多少学校的新生群打听情况。
　　还要参考专业前景，以及与家人意见不合等等，总之十分头大，考上了的喜悦荡然全无。
　　到如今阮今欢还心有戚戚，和方星宜讲诉了那段心酸的经历，二人便统一意见，全权交给权威机构了。
　　有钱就要享受。
　　但找机构这件事方星宜没告诉爸妈。旁人看来她们是亲密的朋友，实则方星宜也不能准确描述目前她与今欢的关系，尤其在知道所有事情后。
　　没挑明之前不觉得，挑明后便缓慢产生一点隐秘的微妙——自己和自己谈恋爱，非常的……方星宜冥思苦想了很久，才找到比较贴切的词形容——水乳交融。
　　重点：清水版。
　　是从小到大，从习惯癖好到思想人格，全都紧密亲热的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缝隙。
　　是无论哪一面彼此都再清楚不过。是任何东西都给予不了的心中快活。
　　现在方星宜的心情十分畅快。她知道今欢也定是如此。
　　那两个愿望，她们都相互实现了。
　　话回正题。
　　被爸妈知道今欢花钱给她找了机构，肯定会得到一通训斥。他们家一脉相承的，都不喜麻烦别人，朋友也尽少拜托。
　　所以这次回去是装装样子，让爸妈有点参与感。关键时刻方星宜再把答案拿出来，到时候就说有今欢帮忙和她一起参考。
　　在家里当了几天小皇帝就被打断了。
　　因为父母还是偏向省内的学校，不舍得女儿跑去远方上学。
　　方星宜态度坚决，她想去首都。
　　拗不过正主的意愿（小吵一架），爸爸戴起眼镜，又看起了京市地区的高校。
　　考虑到区域不一样。去京市的话上普通一本的概率更大，要双一流高校的话填省内就稳了。
　　机构的老师也提醒过。
　　但两人认为问题不大。
　　如果异地了问题才大。估计双方都会得相思病吧哈哈哈。
　　不过方星宜运气极好，卡着分数线进了某所211。专业则向父母妥协了，和前生一样是外语。
　　学校出来后便是流水似的升学宴。
　　方星宜爸妈也要为她办，不过定的时间偏晚，等参加完一轮才到她的。
　　先是蒋明烨，今欢说她和前世一样，照姑姑的安排下去了本省的财经大学。
　　郑浏等人也没有出现偏差。
　　方星宜道：“如此看来，真正发生了改变的其实惟有我吧。”
　　“那我还敢改变别人的吗？”阮今欢伸出手。
　　把脸放在她的手心，方星宜乖乖地噌噌，问：“前生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吗，强迫你选汉语言或者英语专业。所以你才说学历史是你梦想很久的。”
　　“记性真好。”今欢莞尔：“反正在爸妈眼里，全天下只有师范大学。专业也只有师范专业。”
　　“他们只想把我绑在他们身边。而我一直没有打破你幻想的是，上了大学根本没有选择权增多，反而更烦了。我们总以为高考是解放终点，其实它只是一切的开始。后面还有数不尽的困难在等着你。”
　　“这些小表姐也讲过。”方星宜眨眨眼：“但没关系，有你陪着我，今欢。”
　　揉揉她的脑袋，阮今欢漾出笑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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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方星宜的酒席在暑期中旬举办。
　　她没邀请许多人，不过没落下一个朋友。
　　众人齐聚一堂。
　　今欢小口抿着果汁，红艳艳的唇弯起来，但与其极相熟的人才能发现她难得的低落。
　　方星宜悄悄咬耳朵：“今欢。”
　　阮今欢放下杯子，怅惘：“我看见他们了。”
　　方星宜知道他们指的是谁——其他包间里，那些认识的亲戚长辈。
　　方才开席前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今欢有许多年没有再见过他们。再见之际却换了一个身份。
　　心下微涩，方星宜握住她的手，轻声抚慰。
　　“刚刚咱们打招呼的邻居范奶奶，我还记得她帮过我们一次。”阮今欢述说。
　　那是初二。有一次下晚自习，家门口的街道上徘徊了好几条大狗，嗷呜汪汪地直叫。方星宜不怕狗，但碰见这么多条，瞪着凶厉的眼睛注视过来，她自然发怵，在对面一直犹豫，不敢过去。
　　当时爸妈都在家里面，只留了个门。
　　方星宜纠结大声喊人的话里面的妈妈能不能听见。迟疑着，住在对面范奶奶发现了她站在自己家门口，便问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解释完经过。
　　范奶奶爽朗道不怕，拿着晾衣杆一下就把狗赶跑了，亲自送了方星宜过去。
　　时隔多年，阮今欢仍记得这件事。
　　“好像我总以为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但对上人脸，莫名的，我又能在回忆中自然而然地找到有关他们的事。”
　　但一个人记得所有的滋味太孤寂了。方星宜为今欢感到难过，定定道：“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也告诉给爸妈？”
　　“没有。”今欢不假思索：“星星，我分得清。他们是这个时空你的父母，不是我的。另一个世界爸妈的女儿已经车祸去世了。现在的再一模一样，都不会是原本世界我所爱的亲人了。”
　　方星宜哑然：“……你说的没错。”
　　阮今欢洒脱一笑：“没事。我正在弥补他们。”
　　“？”
　　捏了捏她的手心，今欢说：“你是最有资格让爸妈过上好日子的人。而我的使命，便是帮助你，让你变成人们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那我的使命也要是这样。不过不太可能变成像你那样了，但是！”方星宜掉下几滴泪：“你放心，今欢。我会努力成功包养你的！你辛苦了好多年，剩下的要换我来。”
　　“是女友力在你体内觉醒了吗？”
　　“嗯。虽然跟着你我已经过上了好日子，但我也想让你吃我的软饭。”
　　“……”
　　蒋明烨从欢乐的聊天局中回过神，发现旁边的这对小情侣全程没加入进来，正偷偷嘀咕一些悄悄话呢，瞧着腻歪得不行。
　　她是不会承认母单的心酸，只视线火辣，开始盯着两人看。
　　另外几人也渐渐停下，一齐望过来。
　　陈亚涵不明所以：“蒋明烨你干啥呢？方星宜和学神在做什么？”
　　几经磨练，方星宜不会随便脸红了，正色道：“我们在热烈规划美好的大学生活。”
　　蒋明烨斜眼，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陈宣玲只顾吃菜，头也不抬：“我懂我懂。”
　　蔡嘉和丁茜笑得意味深长。
　　她俩虽在文一，但没远离八卦中心。加上方星宜确实没刻意隐瞒，自然而然便看出了端倪。
　　在场的唯有陈亚涵不知晓内情。
　　她哦了一声，接着兴致勃勃：“规划得怎么样，把首都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都罗列出来了吗？等我攒够钱，就来找你们取经。”
　　方星宜：“好。我先给你试水。”
　　“对了。”郑浏说：“还剩一个半月的暑假，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蔡嘉：“不出意外，继续玩手机玩到吐。”
　　蒋明烨：“去旅游！谁想去！”
　　“去哪？这么热的天气，没了空调我活不了的。”陈宣玲拒绝。
　　阮今欢道：“唔，我有一个提议。”
　　众人看向学神。
　　“我也要办升学宴啦，在京市。大家一起来，我包来回所有的费用，带你们逛京市。”
　　一时震惊。
　　蔡嘉抓的重点是：“学神你是首都人？怎么来西江省上学了。沿中更不配了啊啊啊啊。”
　　今欢含蓄道：“在哪上学不一样吗？”
　　几人略一想，狂点头：“是诶是诶。”
　　“怎么样，你们会来吗？”
　　她们没表态，虽然都超级心动，但互相对视几眼，视线最后停留在方星宜那。
　　方星宜失笑：“我肯定去啊，别告诉我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去。”
　　蒋明烨一马当先：“好！我冲。”
　　郑浏道：“学神，那就叨扰了。”
　　其他几人也欢乐地答应了。
　　最后，大家自行满上饮料，一起举杯相碰：“干杯！”
　　方爸方妈知道了方星宜受阮今欢邀请要前去京市，便劝道：“这样一算，你基本上整个暑假都在人家家里住，何况这次去首都还是阮今欢出钱……我们倒不是占便宜的人，但确实麻烦了她很多。”
　　方星宜便将今欢的家底透露了点，说她出生优渥，人又聪明优秀。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真心朋友。
　　况且和她成为朋友的好处不是已经显现出来了吗，自己考上了一本。以后去京市读书，有什么事情她也可以提供帮助。和阮今欢亲密一点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听完，爸爸道：“是这样的道理没错，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人靠自己才立得住。”
　　方星宜：“我知道。”
　　妈妈又让她多带些钱，方星宜说好，她的钱很够用。
　　考上大学后亲戚都给了红包，爸妈各自也都发了两千。还有最大头的今欢，陆陆续续给她发了很多奖。
　　什么必胜奖，光荣上榜奖，陪同奖之类的打着稀奇古怪名头的转账。
　　市里与学校发下的奖励，今欢几乎全转给了她。
　　方星宜才高中毕业，手握重金的感觉不要太美好。
　　*
　　出发的前一天。依然在今欢家中。
　　阮今欢贴心为方星宜涂上防晒乳。她们要去蒋明烨家串门。
　　方星宜嗅了嗅：“这味道挺好闻，不腻。多少钱？”
　　今欢说了个四位数。
　　“……”方星宜道：“先让我打会退堂鼓。何年何月我才能养得起你。”
　　“没事，靠我补贴。”
　　“天，吃软饭好上瘾。”方星宜忧愁：“反攻的路漫漫啊。”
　　好笑地揉揉她腿上的软肉，今欢推开乳液：“一语双关是吗。”
　　“啊？有吗……你自己理解的咯。”
　　“哦，我当作听不懂。”
　　方星宜拒绝：“本局不允许装傻充楞。”
　　“哈哈哈哈哈。那本局也不许倒打一耙。”
　　阮今欢笑完，说：“试试。”
　　“……你来真的？”
　　“自己理解。”
　　方星宜小眼神飘忽：“那就试试。”她抢先勾住今欢的小指：“不能反悔。”
　　今欢笑得梨涡深深，也抢先亲上了红润的唇。
　　二人闹了一阵，总算还记得蒋明烨等着她们。可惜又得重涂防晒乳。
　　为了省事，方星宜干脆用喷雾了。
　　由此她万分眼馋今欢的体质，白到发光，根本不怕晒黑。
　　一边捏捏阮今欢白嫩的小手，一边不争气地流下眼泪。
　　夏日在家，通常都穿得清凉休闲。
　　阮今欢长相极佳，身材同样不赖。尤其穿超短裤时，一双腿细长又不失肉感。超级赏心悦目。
　　每次方星宜就挨着今欢，这里贴贴那里摸摸。搞得阮今欢笑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肌肤饥渴症。
　　方星宜能有什么小心眼，她只是为今欢一级棒的身材流口水，然后因为只有自己才能享用而感觉膨胀。
　　临了后颈的位置，她撩起松软的头发：“有没有发现我的头发长长了？高考前才到肩膀，现在跟你一样了。”
　　“是长了。你想换发型吗？”
　　“没想法。不过刷朋友圈，倒是发现很多人都去染了个新鲜发色。果然，每年高考季理发店的生意就一等一的好。”
　　“被压迫了这么久，一朝解放肯定要放飞自我。”阮今欢放下喷雾，拿出发绳给她束起马尾。
　　“之前蒋明烨叫嚣她考完后必去染发。等到地了问问她怎么还不去染。”
　　闲聊中，两人出门。由今欢撑伞，方星宜握住她的手。
　　先去附近的奶茶店给蒋明烨买杯冰饮作补偿。
　　方星宜点的杨枝甘露最先做好，她第一口给今欢喝了，自己才再吸。
　　街道上陆续走过了学生，穿着沿中经典的蓝白校服，一看就是即将迎接风暴的准高三生。
　　方星宜奇怪：“沿中这么早就开始补课吗？”
　　“都八月多了，不早了。”
　　“哦。”方星宜拍拍头，她舒坦得都快模糊时间了，没想到离高考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提着两杯奶茶，今欢推开门说：“走吧。”
　　骄阳当空，树影浮动。
　　午后阳光炽热，她们沿着街道，走在阴影下。
　　“一个月后咱们也要开学了。读完大学四年可能会继续读研？说不定，或者出来工作，成为独立职场女性。”
　　方星宜数着各个阶段，乐：“突然好兴奋！”
　　“为什么？”
　　“因为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好。”
　　阮今欢不说话，碰了碰她的额头，眉眼全是笑。
　　时光刚好，她们正当年少。
　　前途坦荡，往后光明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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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完结健（bushi


第53章 
　　第二天动身前往京市。
　　阮今欢早定好了舒适的酒店。在她的牵头下，大家尽兴地玩了一个多星期。
　　回去后不久便陆陆续续到了开学时间。
　　她们都开始奔向新的征程。
　　今欢开学比方星宜早几天。
　　和爸妈打了招呼，方星宜就先跟着今欢一同去了。
　　京市，凌晨一点。
　　二人下了飞机，回到自己的家。
　　准确来说是阮父阮母很早之前就为今欢买下的大平层，临近京市大学，给她当作学区房用的。
　　刚好这栋房子离方星宜的学校也不是很远。两人便把这当作据点。
　　等大二学校允许学生外住时，她们就准备同居。
　　洗去一身疲惫躺进被窝里，彼此相互依偎着，都舒服得不想动弹了。
　　空调温度适宜，房间只留一盏小夜灯。暗黄的光线浅淡，足够她们看清对方。
　　窗外的都市繁华，车辆川流不息，辉煌得让人觉得似乎只是一场幻象。
　　方星宜蹭蹭今欢的鼻尖，在静谧安逸的氛围中感到安心。
　　她轻声呢喃：“就这样的话，一睡不起也不是不可以。”
　　“那明天营销号的头条可就是《惊！因为一句话，两准大学生居然死前含笑》。”
　　“……”方星宜说：“呸呸，太邪门了！”
　　阮今欢眸子里尽是促狭的笑。
　　方星宜推搡了她一把：“流量密码算是被你抓住了。明儿开学赶紧转专业去新闻系。我也不贴着你睡了。”
　　“哎。”今欢把人拉回来，挨挨蹭蹭：“别，死我们也得死一块呀。生前情浓意切，死后也要共赴黄泉。”
　　眼泪汪汪，今欢道：“千年之后被发现，人们便感叹，多感人的爱情。”
　　方星宜忍不住笑。
　　“不过说正经的，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她摸了摸今欢手腕一直戴着的平安扣：“记得吗？小时候听姑婆说过好多村里的腌臜事，其中有好几起都是儿子儿媳不赡养中风老人的例子。当时我想，既然没法保证子女孝顺，那我以后就不要活那么久，最好在六十岁时去世。我不想在八十岁生活不能自理之际，还要被子孙嫌弃。”
　　阮今欢承接：“记得。后面某次被爸爸拉去散步，不知怎么闲聊到这上面，我就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了。咱爸当初的眼神一言难尽，估计是惊讶，怕我对他也是如此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是。慢半拍反应过来才赶紧挽救说不管他和妈妈活到多久，我都会尽心奉养的。他又语重心长让我好好读书，读成了对自己有用，不用管他们。”
　　方星宜一笑置之：“其实因为成绩，我总是很有压力。哥哥混天混地，爸妈便把希望寄托到我的身上。妈妈对我特别严厉，她很想很想让我成为老师，因为这是她未完成的梦想，也是压给我的目标。所以那个世界的你，真的成为老师了。”
　　“但现在不会了。”阮今欢与她额头相抵，彼此呼吸交杂：“我们在一步步修复执念。”
　　“嗯。如今回想，你对我说的每句话都有点深意。之前你告诉你将来会学史，我还十分羡慕呢。”方星宜咬牙切齿。
　　“你可以继续羡慕。”
　　“呵。”
　　“星星只管放心，承载着你我的愿望，我会好好学的！”
　　“这还差不多。我们都要长寿。”方星宜真诚道：“要一直陪伴到老，成为快乐又有钱的小老太太。最后葬在一起，灵魂共同安眠。”
　　“那么，这是你的终极愿望吗？”
　　“当然。”
　　她们都笑了，亲密地交换了一个吻，陷入美好的梦乡。
　　*
　　很快迎来开学的日子。
　　大约九点，趁天清气爽时，阮今欢推着一个简便的行李箱，和方星宜携手进了大学的校门。
　　京大的新生入学场面也是人头济济，热闹无比。
　　土包子方星宜牵着今欢的手，目露好奇，转溜着眼珠子四处张望。像极了第一次被家长带去参观游园会的小朋友。
　　没多费工夫，验证了录取通知书后，婉言相拒了志愿者学姐们的引导，今欢办好必要手续，带着她去了宿舍区。
　　作为西江省文科的第三名，学校分配给阮今欢的宿舍自然是极好的，按照要求给了一人间。
　　方星宜问及原因，今欢拧着秀气的眉毛说时到今日，她并不需要室友了。
　　可以结交新的朋友固然是好，但她只想把全部精力花在星星以及学习上面。
　　方星宜弯了弯唇，慢腾腾红了脸。
　　阮今欢算是半走读。
　　方星宜开学后在家的日子不多，她一个人待家里没意思，刚好在宿舍住。
　　将带来的东西收纳好，二人准备游览校园。
　　路上也有许多三两结伴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灿烂的笑容。
　　她们也被感染了轻松快乐，相笑走到未名湖边。
　　树荫绿地，翠意盎然。庭阁丽塔交互，风景相得益彰。
　　“突然想起沿中的湖了。”方星宜望着被风拂过而泛起涟漪的水面，卡壳了一会，道：“话说，沿中有给那个小湖取名字吗？”
　　“有。简单粗暴，就叫明义湖。不过没什么人知晓。”
　　“那你怎么知道？”
　　“转学前我翻过沿中的招生手册。它在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介绍了一下，只说了名字。写稿人倒是对湖里的鲤鱼大加夸赞，巴拉扯了一通沿中风水极佳，校内的锦鲤长得格外肥美。”
　　“哈哈哈哈哈。”
　　“当初我说那湖里的鲤鱼到底能不能吃是有原因的。一是一直都好奇，二是看了那则介绍，谁让作者用肥美来形容的。”
　　“你觉得应该用什么词形容？”
　　今欢摊手：“那群胖鱼着实肥美，我讲不出来别的。作者慧眼如炬。”
　　方星宜肆意笑出声。
　　阳光愈盛，水面波光粼粼。方星宜半眯起眼，紧紧握住今欢的手，欣赏美景的同时也愉快地聊天。
　　她们话题跳转极快。上一秒还在讲鱼，这一秒已经讨论到秋天的景色。
　　层林浸染，落叶红红，不消说定是美不胜收。
　　心境决定感观。
　　方星宜每天都为万物的美好而动容。
　　绕了小一圈，她隐隐感到腿肚子发酸，反观今欢一点事没有，依然健步如飞。
　　平常运动量太少就是这样的后果，方星宜无奈，又不服气：“明明整个暑假你也是躺尸状态，怎么体力还这么好。”
　　“官方说法——从小练的。女神身材的自我管理，懂吗？”
　　“非官方呢？”
　　“为了拿捏你。”
　　“……”方星宜：“我要反抗。”
　　“那我欲拒还迎，配合一下？上次配合的不错吧。”
　　说到上次，方星宜故作矜持道：“啊，也还行。”
　　澄澈的眸子慧波流转，今欢道：“先把你翘着的唇角压下去再说吧。”
　　游赏完未名湖，两人去食堂随意吃了点东西便骑单车回家。
　　下午再来新生见面会。
　　卧室里方星宜肥肥瘫，她走了许久，好累啊。
　　今欢如同小娇妻般任劳任怨为其按捏小腿肚。
　　方星宜舒爽了，手上无意识蹂躏小企鹅玩偶，仰躺看着天花板的目光呆滞。
　　今欢啧了一声，说不行。
　　废物方星宜慌张：“什么，什么不行。我不能失去按摩。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痛！”
　　手上动作不停，阮今欢道：“行了啊影后。我说你身体素质不行，不能再放任你不运动了。”
　　“哦，你说这个。”方星宜放心了，继续捏捏小企鹅的肚子：“再看再看。”
　　“再看的话，就明天开始每日早上跑步半小时。我们都在学校时，我可以监控你的步数。周末回家，咱俩就一起锻炼。”
　　方星宜知道今欢是为她好，没拒绝。哼唧几声：“万一睡过头呢？”
　　不说别的，家里的氛围真的很好睡。
　　因着是早准备好的房子，装修风格全顺今欢的心意。
　　今欢喜欢的方星宜必然喜欢。
　　二人睡的主卧舒适温馨，床铺也非常柔软，躺上去了根本不想下来，只想抱着被太阳晒得香香的被子一睡不起。
　　“那就让你偷会懒。平时我们多出去玩，不宅家里就是了。逛街最锻炼体力。”
　　“是诶。想到买买买我瞬间打了鸡血，体力值立刻满格。”
　　又说了会话，方星宜渐渐困了。而今欢还得去学校参加新生见面会。
　　出门前，阮今欢给了她一个亲亲：“待会见。”
　　“唔，拜拜。”
　　不久方星宜开学的日子也来临了。
　　她的学校规定大一学生必须要住宿。
　　阮今欢情况特殊，不想有室友，但她不愿方星宜也这样。
　　无论何时，她都希望方星宜能结交很多的朋友，接触更广阔的世界。不管怎样都有进退的余地。
　　爱一个人是想让对方变得更好。
　　所以对每周五天的分离，阮今欢没多大不舍。
　　方星宜则不一样。开始她还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住校，对什么都感到新鲜。但暑假和今欢同吃同睡了那么久，乍然分开，光是想想方星宜便提前不适了。
　　抱住今欢柔软的腰肢，她哇呜哭诉：“我不想开学了。五年，这五年我没了你该怎么过啊。”
　　阮今欢冷酷拨开身上的人形挂件，推上行李箱：“走啦。你对新室友不好奇吗？”
　　她今天没课，刚巧得空能陪方星宜去报道。
　　“你可以和我视频聊天。有空就回来，又有周末，没那么可怕啦。”
　　方星宜丧气：“但没有你在旁边，晚上我绝对会失眠的。”
　　“开学季我真是荣获了一只黏人精星星。放心，大一咱俩的课都不多。我不上课的时候就来陪你，好不好？”
　　“好吧。”方星宜勉强点头。
　　带着简便的行李，她们打车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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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校门口人潮汹涌。
　　还好各个院系的横幅颜色鲜艳，阮今欢眼尖，一眼扫到了外语系的站点。
　　不比热闹的理工信息部，外语系站点前围着的人不算多。
　　兴许才九点，还没迎来它的人流高峰期。
　　有四个志愿者在那忙活，核验新生信息并分发宿舍钥匙。
　　一男三女，似乎验证了人文学科女多男少的事实。
　　阮今欢和方星宜上前。
　　名叫陈尧的男生抬头看，立刻被左边拉着箱子的女生吸引了。
　　虽然都戴着米白色口罩，衣品瞧着都很不错。但左边的女生一身英伦风套装，身材姣好；露出的眉眼清丽动人，可惜神色浅淡，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另一旁穿水蓝色衬衫的女生显得就一般了，看样子有些闷闷不乐。
　　终于等来了一个漂亮学妹，陈尧心思瞬间活络。他主动出击，起身热情向着左边的人问：“学妹好。刚到吗，是咱外语系哪个专业的啊？”
　　阮今欢摇头，在外人面前非常疏离：“不，她才是新生。签字领完钥匙就行了吧？水卡该怎么办。”后半句是对着另外三个学姐说的。
　　其中一个学姐把系内新生名单递过来，让方星宜找到自己并签字。另一个看了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后扬起笑：“先用临时水卡，去宿管那领。后续学校会再统一重新办。”
　　陈尧笑嘻嘻：“哦，是陪同人员啊。”又对方星宜道：“学妹知道宿舍楼在哪吗？要不我领你们去吧，参观一下校园。学校还挺大，不熟的人容易迷路。”
　　方星宜一看便知这是挂羊头卖狗肉，想搭讪今欢。
　　吃屁吧你，人家有主了，正主就在你面前。她内心吐槽，脸上淡定：“多谢。我们知道在哪，不麻烦了。”
　　陈尧看了眼阮今欢，不死心：“哈哈哈，那新来学校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学长我别的没有，一些避雷意见还是能给予的。什么校园卡啊抢课指南之类的，有个前辈带领总好过一个人摸石头过河。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呗。”
　　在场的三个学姐互相看了一眼，意思是又来了。
　　陈尧已经对两个学妹说了类似的话了。但他有卖校园卡的业务，对此她们也不多评价什么。
　　但这次醉翁之意明显不在酒，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奔着学妹的同伴去的。
　　那人光是亭亭玉立的气质就已征服了包括她们在内的诸多人。
　　方星宜对他已经亮出二维码的动作视而不见，直接了当道：“我不需要。”
　　阮今欢似乎笑了一下。
　　还没想到她会直接回绝，这招对面皮薄不好意思拒绝的女生基本屡试不爽。
　　陈尧吃瘪，讪讪收回手机，找了个台阶下：“没关系，看来学妹事前做好开学功课了。”
　　方星宜并不理会，拿到钥匙礼貌同学姐们道谢后，挽着今欢的手就离开了。
　　走进校内。
　　方星宜才吃味道：“瞧瞧，敢当着我的面撬墙角。”
　　“但你坚定回击啦。”
　　方星宜依然有点生气：“以后给你挂个牌子，上面就写已有对象，搭讪者勿扰。”
　　“行，星星煞费苦心。”
　　“这叫宣示主权。”方星宜竖起食指。
　　校园确实很大，所幸今欢方向感极好，七拐八弯后走到了新生宿舍。
　　去找阿姨领了水卡，她们上三楼。
　　方星宜分配到的宿舍不错，处于最中间的楼层，不会有一楼那样潮湿，也不会像五六楼一般难爬（没有电梯）。
　　这时今欢的手机震动几下，显示来电。
　　拿出一看发现是罗棠裕。
　　方星宜说：“你接吧，我先进去。”
　　今欢颌首，走去了楼道之间的水房。
　　拉着箱子，方星宜找到313的标识。门虚掩着，留了条缝，估计有其他人先来了。
　　她推开门。
　　舍内正谈笑风生的三人听见声响，同时看过来。
　　方星宜悄悄哇塞了一下。
　　都是不同类型的美女同学。
　　一个斯文清秀，一个明媚御姐，一个娇小可爱。
　　她感叹，四大爷没说错，紫禁城的风水真真养人。但最好看的依然是今欢，方星宜坚持扛着‘我老婆最美不接受反驳’的大旗不动摇。
　　互相对视了几秒，其中长相斯文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妹子主动开口：“你好。我叫苗行翠，你是3号床的方星宜吧？”
　　方星宜嗯嗯：“你们好。没想到大家都来这么早啊。”
　　另外两个姑娘也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叫范橙。”另一个卡哇伊的妹子说。
　　“我叫赵朵葵。和橙子都是本地人，来自同一个高中。”鲜眉亮眼的赵朵葵笑道：“翠翠是少数民族，湘西人。方星宜是哪里人？”
　　“我来自西江省。”
　　来到3号桌放下行李，她好奇问道：“苗行翠是哪个少数民族呀？”
　　苗行翠道：“苗族。”
　　联想到一些小说，方星宜的眼睛立马亮起。
　　苗行翠又道：“银饰很漂亮。另外不会下蛊哦。”
　　范橙和赵朵葵忍不住笑出声。
　　几人性子都很不错，不一会方星宜便融入了她们，热切地聊起天。
　　人都到齐了。四人差不多问清了彼此的基本信息，都是一个专业的，没有混寝的情况。
　　建完群后，范橙轻声细语问：“方星宜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啊。和我……嗯。”只犹豫一秒，方星宜大方承认：“和我对象一块来的。”
　　赵朵葵：“对象？高中带过来的那种吗！”
　　方星宜：“对呀。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她抽出湿巾擦桌柜，边回答其他人的问题。
　　“也在咱们学校读书吗，哪个专业哒？”范橙问。
　　“她是京大历史系的，和我们一届。”
　　“西江省可是高考大省。能进京大绝对是学霸。”三人佩服。
　　方星宜没有自谦：“她成绩确实非常好。我就是她一手辅导上来的。现在她在外面接电话，等会就过来了。”
　　赵朵葵：“嗯？男生可以进女寝吗。”
　　苗行翠：“刚开学行李多，有些人有家长陪同，肯定能进来。不过仅限今天。”
　　方星宜回头，语调里似带着笑：“是女朋友哦。”
　　三人惊住了。
　　苗行翠：“啊、啊？”
　　范橙哇了一声。
　　赵朵葵重点偏离：“那她以后也能进宿舍了。”
　　方星宜听了，弯唇。
　　范橙怕她误会什么，真诚祝福：“挺好挺好。等会你介绍给我们认识，又能结交一个新朋友呢。”
　　“是的。”苗行翠也道：“我家那边也有这样的。生活特别幸福。你们肯定也是。”
　　正说着，外头传来叩叩声。
　　离门最近的苗行翠开了门。
　　方星宜说：“应该是她来了。”
　　门外果然是今欢。
　　她见到苗行翠这个陌生面孔，客气道：“你好。我找方星宜。”
　　苗行翠遇见美人走不动路，热心道：“她在呢在呢。你是……她的女朋友？”
　　今欢眉梢扬起，对上里边某个人飘忽的视线，笑道：“嗯啊。”
　　方星宜瞧见她脚边立着的装有被褥的大袋子，说：“就送过来了？”
　　“嗯。”今欢轻松地拎进来：“刚好到了。”
　　她们只带了些必要的衣物和证件。其他的能交给跑腿送，就花钱请人送。
　　被褥就是这样带过来的。
　　一切由今欢安排，方星宜根本没操什么心。
　　范橙和赵朵葵见了阮今欢，互相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些惊讶。
　　今欢微热，摘下口罩，露出漂亮的正脸。
　　这会仅剩的一分疑虑也没了，赵多葵惊喜道：“阮今欢！”
　　方星宜与今欢都默契转头，神色如出一辙的疑惑。
　　不愧是情侣，太神同步了吧。苗行翠挠头：“你们认识？”
　　范橙不好意思道：“也不算啦，是我们单方面认识。”
　　赵朵葵点点头，提了个关键字眼：“麟西中学。我们初中都在麟西上学。”
　　闻言，阮今欢对二人依然没印象，但知道了她们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竟然这般凑巧，星星的室友是她的初中校友。
　　方星宜了然。某次夜谈，今欢同她大致讲过今生的生活，其中自然提到了中学。不过没什么值得怀念的，今欢就潦草带过了。如今倒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真正一脸懵的是苗行翠。她不是本地人，不清楚麟西中学至今还流传着阮今欢的传说。
　　赵朵葵介绍了下自己和其他两个室友，道：“那会我和橙子在普通班，阮今欢你在培优班。所以说是单方面认识。”
　　今欢微微一笑：“但现在我们都认识啦。”
　　“那好有缘哎。”方星宜将床铺好了，趴在栏杆上往外道：“我和你的校友成为了室友。”
　　“是啊。”范橙羞涩道：“当初阮今欢在麟西很出名的，我们是学渣啦，就非常崇拜她。”
　　赵朵葵补一句：“现在也很崇拜。优秀的妹子谁不爱。”
　　而且，余光中她瞥见方星宜开朗的笑，心中惊奇道世界可真小，女神竟然被她的新室友搞到手了。
　　五人气氛十分融洽。
　　阮今欢对方星宜即将要相处整一年的舍友态度可谓十分温和。她向来如此，若有心要与谁结交，必定令人如沐春风，受宠若惊。
　　本来范橙和赵朵葵就对阮今欢颇有好感，现在更甚，连苗行翠都忍不住产生了点粉丝对偶像的喜爱。
　　相谈甚欢。
　　这边在今欢的帮忙下，方星宜收整好了随身物品。她没带那么多东西，所以速度很快。一些洗漱用品等会直接在校内超市买。
　　阮今欢见状，把钥匙揣进小包里，漾出笑容：“我们还有点事，先走啦。改天请你们一块吃饭。”
　　三人相送，与她们挥手再见。
　　关上门，方星宜同今欢下楼。
　　“是去买洗漱品？”
　　“嗯，不过这个等会再来。罗棠裕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和你有没有空，他想和我们聚聚。”
　　“表哥？请你和……我？”
　　“对。”
　　“什么时候？”
　　今欢看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后。”
　　方星宜耷拉眉毛，愁：“啊，不太敢去。”
　　自从和今欢确认关系后，方星宜对表哥的感觉非常古怪，类似于掩耳盗铃但被主人家当场抓包的尴尬。
　　可能是因为罗棠裕以前撞破过她与今欢的嬉闹，然后又仅凭几个眼神动作就猜出了自己对今欢的小心思。
　　总之，方星宜有点怵他。哪怕得知今欢就是自己，但她没和表哥相处过，依旧做贼心虚。
　　今欢理解她的局促，但：
　　“你总会和他们见面。以后不只是作为我的朋友，而是作为我的伴侣，和我如今的亲人一起吃饭该怎么办？快刀斩乱麻，我们以表哥为首先开始适应。”
　　捏捏方星宜的脸颊，今欢道：“我在呢，不用害怕。你不懂的，我都会教你。咱们一步步来。”
　　方星宜慌张的无非是自己与今欢家人所在阶层的差距。她并不是要谄媚讨好，而是不想闹出笑话。
　　她想让自己获得今欢家人真正的认可。
　　不想因为是今欢喜欢她，他们不愿今欢伤心才接受她的存在，而在于她这个人的内里能与今欢相配。
　　她对得起今欢，对得起这个最好自己的喜欢。
　　这是独属于方星宜的骄傲。
　　阮今欢非常明白。她永远肯定于自己的自尊。
　　方星宜舒展眉头：“嗯！”
　　时间充裕，二人打车回家换套衣服。
　　方星宜在外出了汗，干脆洗了个澡。
　　拧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浴室，她解开干发帽，坐在梳妆台前。
　　今欢自然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发。
　　方星宜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我的大学舍友似乎都很不错，性格挺对我胃口的。尤其其中两个竟然还是你的校友，太凑巧了。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说清咱俩的关系了。”
　　“为什么？”今欢奇道：“连名分也不愿给我吗。”
　　“唉，我起初是想和室友相处最久，没必要遮遮掩掩。哪知道赵朵葵和范橙认识你。她们大概率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也认识你的朋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
　　方星宜很难不多想：“保不齐就会有人背地里啧啧称奇，议论你的私生活，认为你跌落神坛，借机瞧不起你。”
　　“他们瞧不起我们，谁又瞧得起他们。”
　　阮今欢拢了拢她的长发，声音轻盈：“况且我们从没遇到过这种人。我们遇见的朋友都很好，例如蒋明烨等人，她们都在真心实意祝福你和我。可见有罪的只有偏见。”
　　“嗯，我们的爱永远无罪。”方星宜豁然开朗。
　　话毕，吹风机刚好停下。方星宜侧首，愉悦地亲吻了今欢。
　　今欢淡淡一笑，又轻啄了几下她小巧的耳垂。
　　她们会在纯粹的爱里溺毙，却都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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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吹完了头发。
　　方星宜换上今欢准备的淡粉色褶边连衣裙。裙到膝盖，十分合身；面料柔软，穿上的感觉非常舒适。尤其是裙边点缀的花卉图案，既少女心又俏皮，她尤其喜欢。
　　另一边今欢活动手指，拿出装备开始为她增色。
　　她们暑假除了坚持练琴还做一件事——化妆。
　　起因于方星宜一次上网刷博看到了一个变妆视频，被惊艳住了，然后兴致勃勃问起今欢前生工作后有没有学会妆扮。
　　在灰扑扑的丑小鸭阶段，方星宜自知先天平庸的五官无法改变，便想着等有条件了就学学如何打扮。不求达到赏心悦目的高超水平，但求能有些改变。
　　今欢皱起眉头，闪烁其词：“这个嘛，似乎大概是没有的。”
　　方星宜惊讶：“什么，没有学会吗！”
　　“……”
　　今欢破罐子破摔：“依旧停留在抹唇釉阶段。But，”她找回场子，意气扬扬：“我那会集齐了很多很好看的色号，一溜圈端正摆在梳妆镜边，可威武了。可惜穿越不能带过来，不知道它们现在还好不好。”
　　听了后半句有些感伤的话，方星宜静默须臾，背地里一口气下单了众多不同牌子不同色号的口红，以搏今欢开怀。
　　其实这个世界里今欢不缺那些，只是她鲜少使用。一来是天生丽质，素颜抗打。二来根本原因——懒。
　　上辈子就是这样，太懒加上资深手残，令她的技术多年以来毫无长进。
　　原以为这个戳痛脚的话题就此翻过，可等今欢某天起床时突然发现柜台上整齐摆放了许多支管状膏体。
　　好像上辈子一样。
　　她闲暇之际最喜欢把它们按高矮胖瘦排列好，如同军训视察战绩。
　　要用了便重新打乱，然后闭着眼摸一支出来，挑到哪个都不反悔，当天就涂这个色。
　　阮今欢轻轻将其一支支拧开，安静欣赏着它们的好姿色。
　　似乎有一只色彩缤纷的蝴蝶翩跹掠过心房，晨起的心情因其变得十分亮丽。
　　方星宜买完早点回来，站定在门口，笑问她喜不喜欢。
　　“不太确定现在的我和以后的我在喜好上是不是仍然保持一致，只能凭借当前的感觉。但请忽略掉这点小瑕疵吧。无论你对上个世界是否还感到遗憾，今世的我却因你而发生蜕变。”
　　眼底的光亮被揉碎成莹莹氤氲的光雾，今欢漾开极深的笑。
　　虽然前世未尽如意，然而今生万事圆满。
　　值了。
　　口红颜色好看，又是方星宜的一番心意，阮今欢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准备重开化妆技术。
　　她比上辈子手巧多了，又聪明，视频教程一看便能记住，还会举一反三。
　　审美不用说，在高门巨族的熏陶下自然顶顶好。
　　但她不喜卸妆，加之懒癌晚期，所以就连方星宜之前也没见过今欢有妆容加持的模样。
　　如今可是大饱眼福。
　　头一回见时方星宜便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直道天仙下凡，惊艳非常。
　　阮今欢被她傻帽的夸奖逗得乐不停。
　　在自己脸上试验成功了，今欢转向了方星宜。
　　不管是弹琴还是装扮，她最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增加方星宜的自信心。
　　好看的仪表总是一块金砖，经常不用敲门门就开了。
　　方星宜学得比较慢，但很认真，一来二去手熟不少，可关键阶段还得靠今欢，比如万恶的画眼线。
　　今欢手稳，没一次画歪过，而且十分对称。
　　今天也是同样，全程由今欢主导。
　　她凑近时温热的呼吸会扑在方星宜面上，然后又哈哈笑方星宜微蜷起的手指，惹得人耳赤。
　　今欢动作很快，十分钟左右就完成了。
　　她清楚自己长相的短板，太寡淡了，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点。但眼睛明亮，一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嘴唇也好看，唇珠圆润，是十分适合接吻的唇形。
　　于是扬长避短，化了个清新的妆。
　　方星宜望着全身镜前的俏丽的女生，有点惊讶。她转了一圈，裙摆随动作一起飘逸，下边的花卉图案像主人一样，鲜活亮眼的不可思议。
　　笑眼弯弯，方星宜一把搂住今欢，往她面颊上啵了一口。
　　“谢谢。我想不到会这样好看！”
　　阮今欢指指嘴巴：“亲错啦。”
　　“哈哈哈哈。”方星宜听话地给了她一个热情似火的吻。
　　末了。
　　今欢触碰唇畔。她几乎把方星宜的口脂全蹭过来了。
　　注视着对面人儿红润饱满的双唇，她回味方才的滋味，忽而轻笑。
　　嗯，确实挺适合亲吻的。
　　*
　　差不多到点了，罗棠裕开车来小区接人。
　　回会消息的功夫，抬头便看见了来人：自家妹妹笑颜如花，甜蜜地挽着同伴的手，正亲亲热热说着什么体己话。
　　与她视线对视的那一刻，罗棠裕挑挑眉，却在下一秒亲眼见证妹妹上扬的唇角迅速下落，完全不复方才的娇态。
　　嗯，打扰了？
　　这还是亲表妹吗！
　　果然从小就不可爱，长大好些了，却只对别人可爱。
　　哥生艰难，顾影自怜.jpg
　　为两位姑娘打开车门，罗棠裕认命地叹口气。
　　车子启动了。
　　后座的阮今欢开口：“聂菱他们已经到了吗？”
　　罗棠裕转动方向盘，颌首：“嗯。”
　　这顿聚餐其实是聂菱两姐弟提出的。
　　他们得知了今欢恋爱的消息，尤其对象还是那位好朋友方星宜，都颇感吃惊，想亲自见见当事人。
　　一旁罗棠裕得意，说丫的他早看破了，可当初阮今欢死不承认，非扯朋友知己的那一套，哈哈！就说他的直觉不会错，现在打脸了吧。
　　但当后面他发现连姑姑姑父都知道后，才猛然察觉出事态的不对劲。
　　欢欢她貌似不是单纯地谈恋爱，看这架势根本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自小一块长大。罗棠裕自认对阮今欢的爱情观了解十足。
　　他一直认为今欢是不婚族，甚至连恋爱都可能不会谈。
　　聂菱和聂荀长在国外，思想开放，小小惊讶后便坦然接受。
　　他们不能理解表哥的疑惑。
　　其实这源于儿时的一件小事。
　　某天，罗棠裕向今欢八卦他悄悄听爸爸妈妈谈起的二奶奶。
　　爷爷崔禹的第二任妻子。
　　崔禹和她婚前感情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和原配离婚的两个月后就将人娶进门。
　　但二人婚后极其不和，甚至闹到天天掐架的地步。
　　是的，掐架。真打架上手的那种。
　　崔禹自诩翩翩公子，可在第二段婚姻中，当真被搞得头大无比，一时狼狈至极。
　　罗执靖同妻子聂熙娅无语道：“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当初非要和咱妈离婚的是他。和第二任过不下去了撕破脸皮的也是他。又找了陈瑜，现在把崔戈惯成这种德性的人又是他。简而言之一地鸡毛。还好咱妈离婚得早，婚前哪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罗棠裕把他听到的内容大概复述给了今欢。
　　摇头，今欢小脸板正，“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小棠裕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惊愕道：“啊？”他没想到妹妹听完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小今欢抿了口牛奶，上唇还留着奶渍呢，神情严肃：“二姥姥和姥爷结婚不到三年便分手，可见婚姻的不可靠。”
　　思考了几秒，罗棠裕没被绕进去：“不对，因人而异。我的父母，和姑姑姑父是最好的反例。”他反而好奇：“欢欢，你是听谁说的？”
　　“没有听谁说。我看姥爷看出来的。”
　　话题就此终结，但在罗棠裕心底埋下了一颗忧虑的种子。
　　难怪姑姑他们担心今欢容易抑郁，罗棠裕确实认为，今欢自小在某些方面异于其他小孩。
　　她没有感兴趣的东西。钢琴、绘画、小说，乃至课业，仿佛都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必须获得优秀的任务。
　　很高效，但同样也很冷静。
　　她的恋爱观比较悲观。虽然罗棠裕不明白为什么她长在父慈母爱的家庭中会对爱情或者婚姻不看好。
　　他想不到是因为今欢上辈子不想凑合，她想一直等着心中那人。
　　其实今欢并不算不看好，只是现实告诉她，大部分人都在磨合，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在感情中追求完美。
　　有如同崔禹搞得不欢而散的，也有吵吵闹闹迁就着最后变成亲情的。
　　人与人之间不可能没有矛盾。
　　像今生父母那样的恩爱眷侣是少数。
　　但今欢太极端了，她就是要在感情中追求完美，追求心意相通，追求灵魂合一。可今欢却又无比清楚，这样的人其实根本不存在，
　　倘若真的有，那也只能是她自己了。
　　所以展现在外的观念，便是她不相信爱情。
　　罗棠裕抓拢会头发，不太能解释清心中弯弯绕绕的疑虑。
　　他与聂菱聂荀半开玩笑道：“倒不是不同意，就是有些突然。谁能想到最不屑情爱的丫头会一声不吭捞了个人回来。”
　　她是最认真的。
　　愿意将人介绍给家人，代表这辈子就认定了。
　　“很像电视剧演的前世今生。”罗棠裕食指微屈，轻敲桌面：“前世没求得的缘分，今生再来弥补。所以她们就很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聂荀：“哈哈哈哈，哥你怕不是真看多了剧本。怎么不顺便再给欢欢来个三生三世，最好是喝下忘情水忘却往事的版本。”
　　罗棠裕作势要踢他一脚。
　　聂荀敏捷闪开，嬉笑。
　　聂菱说：“见到人就知道了。这几个月瞧欢欢的样子，是真的开心。”
　　抬腕看了表，罗棠裕：“行。你们等会，我去接人。”
　　聂荀：“好勒。慢走啊哥。”
　　--------------------
　　掐指一算，除夕前后就能完结这本了。最近忙里偷闲，在构思新文，结果……光想主角名就花了一天（呆滞


第56章 
　　接到了人，罗棠裕领前走。
　　两人与他隔了两三步的距离，跟在后头。
　　来的地方是他们四人常聚的中餐厅，以地道的苏锡菜扬名。
　　修建风格也跟苏州园林类似。
　　环境雅致，古色古香。
　　绕过水榭回廊，来到了一处静谧的包厢。罗棠裕为二人撑开门，示意她们进先去。
　　方星宜被今欢拉着手，心下安静，迈步上前。
　　里头坐着一对容貌颇为相似的姐弟，脸上俱带着友好的微笑。
　　来之前今欢跟她说了除了表哥还有聂菱聂荀会来，他们是罗棠裕的表亲。
　　这亦是方星宜第一次见到两人。着实被混血儿的出众容貌惊艳了一把。
　　五官深邃立体，眼窝深深，瞳孔像是汪了一泊湖水，蔚蓝澄澈。
　　方星宜曾瞥见过罗棠裕的瞳色，也是蓝色，不过十分浅淡，配上生人勿近的冷冷神情，非常酷哥。
　　至少在外头是。
　　如今因为今欢的缘故，罗棠裕将她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与她接触时多是淡笑着，态度宽和。
　　今欢作为中间人，介绍起双方来。
　　抬手指指起身见客的两姐弟：“这是聂菱、聂荀。他们是龙凤胎，聂菱更大。”
　　又对他们浅笑道：“方星宜。我对象。”
　　聂菱性格爽快直白，率先打招呼：“你好啊，久闻起名，现在终于见到了。很高兴认识你。”
　　方星宜为她一口纯粹的北京腔震住，配上她更偏欧洲系的长相，下意识看了今欢一眼，扬起笑：“你好。”
　　聂荀也随和地同方星宜打了招呼。他看起来很像某个公国的王子，矜骄贵气，但笑起来有颗可爱的虎牙，大大缩小了那种不可高攀的疏离感。
　　互相介绍时，聂菱聂荀也在观察陌生的方星宜。
　　容貌得体，举止落落大方。
　　双胞胎默契十足，对她的感观不错。
　　紧接着五人落座，点菜之际边闲聊。
　　有今欢在，聂菱聂荀也都很会活跃气氛，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过后，方星宜与今欢傍晚在学校超市买生活必需品时，还回味着那道松鼠鳜鱼。
　　外脆里嫩，酸甜可口。
　　她兴奋道：“下次咱们再次去吃一回。”
　　“好啊。不是还要请你的室友们吃顿饭吗，干脆就定这了。”
　　“嗯。”方星宜没异议。
　　买完了洗漱用品，阮今欢送她回到宿舍再回去。
　　期间将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分发给了三人，今欢挥挥手，也不让方星宜送她。
　　分别前阮今欢趁没人注意时偷亲了方星宜一口，调笑：“周末见啦。”
　　方星宜算着时日，沮丧：“还有四天才到周末呢。”
　　“这么舍不得我？”
　　“你没有？”
　　“有的有的。”今欢亮出真心：“但这几天咱们可以视频通话，等到大二外宿就好了，时间过得很快的，嗯？”
　　方星宜将思念按压下去：“那就周末见了。”
　　她微微一笑：“我会很想你。”
　　阮今欢揉揉她的脸蛋，道：“我也是。”
　　述了衷肠后，今欢真的走了。
　　方星宜回到寝室，坐在自己的靠背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都在宿舍，分吃零食，各自玩着手机。
　　一边苗行翠耳尖，听到了这声叹息，转动椅子上前，打趣：“异校分离一周，就开始舍不得了？”
　　方星宜张口，却瞧上了她与众不同的转椅，惊：“嗯？你的椅子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自己另外买的吗？”
　　苗行翠嘿了一声：“找学姐淘来的。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学校的二手市场群加了过来。”
　　“怪拉风的。”方星宜体验了一会转椅，评价道：“很好，请你赶紧把我拉进去。”
　　赵朵葵：“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要进群。”
　　“考上大学后我看了好多帖子。干货贴上说针对实用性的话，新生群可以不加，但二手市场群必须加。马上我们要买专业书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可以买二手。物尽其用，还能省点钱。”
　　苗行翠解释，没忘给方星宜发送群链接。
　　范橙频频点头：“是呀。我就说吧，朵朵，那些加微信的学长学姐很大概率都是卖卡的。他们说能帮我们避雷，其实有些鸡肋，等过几天我们熟悉学校后大部分都能摸索清了。还好你没被他要上联系方式。”
　　“你们说的不会是新生引导站点的那个男生吧？”方星宜怀疑道。
　　“诶！三女一男的志愿者，就是他没错。”
　　“你和阮今欢也遇到了？他不会也向阮今欢要了微信吧？”
　　赵朵葵的猜测没错，方星宜道：“差不多。他采用的是曲折战术，要的是我的联系方式。但瞎子也能看见他的眼珠子一直凝在今欢身上。正主还在现场呢，敢泡我的女朋友。我当即就十分冷酷地拒绝，最后连谢谢都只跟志愿者学姐讲。”
　　“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橙又频频点头：“哇塞，的确是非常冷酷的做法，我学到了。”
　　鉴于萌妹子的眼睛无比真诚，方星宜确认了好几眼才得出这姑娘是真的表示学会了一个技能，没有在说反话。
　　她失笑。
　　萌妹子如同外表一样很萌。
　　而斯文娟秀的妹子却不太“表里如一”，只见苗行翠指指点点：“别提了，我怀疑他看到每个好看的妹子讲的话都是一样式的。说什么提供学校避坑指南，我看头一个该避开的就是他。”
　　方星宜：“你也受害了？”
　　“那倒没有。估计我长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找我加好友只是单纯卖卡。火眼金睛如我怎么可能会加，同样拒绝了，不过没你那么冷酷。”
　　“你们讲话都好有趣啊。”赵朵葵笑：“我和橙子前段时间还看过《我与大学室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心里对大学会遇到什么样的舍友还挺没底的，诶翠翠刷贴时有没有看过这种？”
　　苗行翠表情微妙：“如果你指的是如何与室友融洽相处或者遇到三观不同的室友该怎么办的这类贴，我略看了一点。但你说的这标题太古怪了吧！什么二三事？光看标题一股浓浓的橘气便扑面而来啊。”
　　轮到方星宜乐得不可开支。
　　几人中，哪怕最为单纯的范橙，也大概知晓什么叫橘气。因为她看番，甚至嗑过一对御姐与甜妹的cp。
　　可以说她们“见识”都颇广，自然不会有那些老古板的想法，对所有性向皆持平等看法。
　　赵朵葵摆手：“行，我的标题取得不妥当。但还用问？肯定是前者！”
　　不过，三人渐渐消声，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方星宜。
　　赵朵葵最好奇，故而最先开口，挑了个找不出错的一般性问题问：“方星宜，你和阮今欢是怎么认识的？”
　　“唔，缘分吧。我们偶然遇见，搭话时意外发现彼此兴趣一致，后面做了好朋友，到高三才确定的关系。”
　　“果然爱情开始的前提是有共同话题。”苗行翠总结经验。她像蒋明烨一样比较大胆，嘿嘿道：“那么谁先动的心？”
　　思及自己与今欢关系的特殊，方星宜含笑：“确切说的话，是我。你们今天不也说了吗，优秀的妹子谁不爱。所以顺其自然，我就弯成蚊香了。”
　　三人纷纷表示：嗑真情侣就是上头。
　　室友们性格都挺不错。至于同班同学，方星宜所在的外语学院是个大系，光她们专业就分了好几个班。目前她只认识了班长团支书这类班干，其余人还处于脸盲陌生的程度。
　　大学生活便这样开始了。
　　阮今欢没料到自己大一的课非常多，根本没时间找方星宜，相反还是方星宜来京大蹭课的次数比较多。
　　而且真把历史当作专业来学，枯燥乏味是必须的。今欢有些郁闷，但一如这十几年的人生基调一样，她揉揉太阳穴继续学下去。
　　既然成为阮今欢，那么要做便做最好。
　　方星宜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她舍不得今欢疲累，又感慨她的坚持，然后拉起正在看书的人，决定做一回“佞臣”：
　　“明天再学也来得及。今天星期六，咱们别宅在家里了。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行。”阮今欢对方星宜自是有求必应。她按下笔盖，“去哪逛逛？”
　　“不拘去哪。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也行。”方星宜凑上前，亲昵地碰碰对方的脸颊：“你一早上都没理我。下午总该陪陪我了吧。”
　　“看得太入神了，对不起，忽视了你。”阮今欢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关系，学习是好事。我就是怕你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方星宜直视今欢漂亮的杏眸，认真道：
　　“‘阮今欢’聪明优秀是不错，但我知道这是你花了十二分的努力才做到的。既然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那就不要再把它当成任务了。今欢，做点你自己如今喜欢的事，而不再是为了帮助我或者弥补什么才做。”
　　阮今欢一怔，旋即轻声微笑。
　　“没事，我已经很久没陷入执念中了。不过谢谢你，星星。我很高兴，你这么担心我。”
　　方星宜在这样纯粹的注视下有点脸热。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她还是没忍住红了脸。
　　“别看了，我快招架不住了。”她嘀嘀咕咕。
　　阮今欢莞尔，下一秒便咬住她红润的下唇，含糊道：“等会再出门吧。”
　　方星宜心里甜滋滋的，回吻过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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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秋季最后的燥意已过。天气渐冷，冬天悄然来至。
　　待第一场雪降下，聂菱打了个电话，邀请今欢和其对象过几天去郊区某个很有名的度假酒店滑雪。
　　阮今欢自然应下。甚至都不用问方星宜，便知道她绝对感兴趣。
　　方星宜只在屏幕前欣赏过这项运动。平常不会刻意想起，但经由聂菱一提，想玩的心就藏不住了。
　　周末，二人乘坐家里的车赴约。
　　方星宜才知道，原来今欢有个专属司机，是很早之前父母为其配备的。
　　不过高中她来了沿前市念书，大学又整天与方星宜腻在一块。故而用的时候极少。
　　“大小姐生活照进现实。”
　　面对自己的调侃，今欢莞尔：“但我更愿意和你一起走路坐公交。”
　　她们自确定关系后，除了打羽毛球，还多了一项爱好——散步。
　　尤其到了京市上大学。
　　雨后的小路，公园的湖泊，橙红的枫叶。都是这段漫步路程微不足道的点缀。
　　两人牵着手，悠闲地走在行道树下。
　　并不会聊高深的话题。只是简单分享各自校内的经历，偶尔方星宜抱怨今欢的追求者太多，总被搭讪。
　　有时路过小吃店，她们会每样都买点尝尝，亲密地分享食物。然后讨论哪家的炸酱面味道更好。
　　或者，仅仅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热，就已经很快乐。
　　“我之前还想说，什么时候咱们去考个驾照。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
　　“那还学吗？”
　　方星宜抬眸，“不要。但也不是很绝对。目前先让我躺你身上躺几年。”
　　边说，她搂住人，笑着靠在对方的肩头。
　　一个小时后，二人到达目的地。
　　这的环境极美。天色苍茫，银装素裹。站至略高处，便可眺望远处的皑皑雪山。
　　酒店大门旁还堆着三四个可爱的小雪人。
　　方星宜哈出一口白气，感觉新鲜极了。
　　聂菱提前为她们预约了房间，并贴心地选择了情侣套间。
　　一开始两人并不知情。跟随侍者来至房内，方星宜先被里面富有情调而浪漫的配置震撼到，又望着铺满床铺的玫瑰花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怪不得刚才的服务员小姐一脸先嗑为敬的表情。
　　随后而来的今欢扑哧一声便笑了，接着举手：“我可没叫她这样做啊。”
　　“聂菱真是……有心了。”方星宜憋出一句，“平生第一回，住情侣房。”
　　她们出去玩要住酒店时，不会特意选择情侣套间，一般都睡间大床房。
　　方星宜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不仅洗漱用品，连拖鞋都是配套的两对。虽然分成了男款女款，但问题不大，找前台换一下就行。
　　放好行李，两人准备出门，迎面正撞上聂菱。
　　聂菱出发的早，先玩了几轮，中途看见今欢发的消息后便赶了过来。
　　她先和方星宜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方星宜：“嗯，好久不见。”
　　短暂的寒暄完毕，三人来到滑雪场。
　　游客不算多，零星几个。由于这里的价格太贵，直接劝退了大批人。
　　但空旷的场地方便了她们。
　　因为今欢滑雪技能不行。全程就是聂菱和教练带着两个小菜鸡。
　　又没刹住摔了一个跟头，方星宜有些出汗，便和今欢站在安全场地，观看聂菱的动作。
　　只见她从高台一跃而下，利落地转个身落在雪地上，接着顺滑无比地滑到底。
　　平衡性能非常好。
　　“哇。”二人同时发出惊叹：“厉害。”
　　聂菱扭头，就对上两双佩服的星星眼。
　　不由道：“今欢，难得瞧见你这么活泼的样子。果然爱情使人改变？”
　　阮今欢一本正经：“是啊，终于找到了我的生命之火。”
　　别过眼，方星宜悄悄弯唇。
　　聂菱牙酸。
　　她们尽兴地玩了几个小时，出了一身粘腻的汗。
　　酒店的温泉同样出名。
　　用完餐休息会，三人在夜晚时分光顾了这儿的招牌场所。
　　聂菱自觉地把空间留给阮今欢二人，去了另外的浴池（狗粮吃饱了）。
　　冲洗一遍后，她们穿过淋浴间，推开门，便迎来袅袅热气。
　　碧蓝的温泉水汽缭绕，氤氲出一片舒适的小天地。
　　阮今欢先褪下浴袍，半身浸入在水中。
　　两人早已坦诚相见无数次，但层层水雾弥漫，映照着其愈发朦胧美丽。
　　方星宜觉得她好像仙女。
　　然后仙女撑着下巴，问：“要看多久，还不下来？”
　　“嗯。”
　　方星宜慢吞吞下水，又挪到今欢身边。
　　姣好的身姿让她根本移不开眼。
　　定定注视了一会，方星宜难掩口干舌燥：“今欢，你是不是……又大了？”
　　阮今欢勾起唇角，正要开口，却在某刻突然惊呼：“星星！你流血了。”
　　方星宜啊了声，伸手摸了摸鼻下，低头一看果然是粘腻的红色。
　　她意识到什么，登时脸爆红，好似煮熟的虾子。
　　同样反应过来的阮今欢乐得不行。
　　边裹上衣物，和人离开浴池止血，边道：“我平常没给你吃好的吗，星星？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也没这样呀。”
　　方星宜闷闷道：“别提了，让我社死算了。”
　　“好啦好啦，我看看。”阮今欢捧着她的脸：“……还好，没流很多。可能北方天气太干，你没适应完全。”
　　“这是我调戏你的报应吗？”
　　“哈哈哈哈哈什么调戏。你情我愿的，明明是调情。”
　　“行行。”眼见今欢开启口无遮拦模式，方星宜连忙打住：“明天再来泡吧。”
　　阮今欢亲了她一口，笑得意味深长：“好。回房验证。”
　　“什、什么？”
　　半小时后，聂菱披散着半干的头发，敲响隔壁房门。
　　过了好一会，才见今欢开了条门缝，探出头。
　　聂菱奇道：“你们怎么那么早就走了？”
　　“发生了点小状况。”
　　她的声音有些喘，但聂菱没多问：“方星宜呢？”
　　“躺床上休息。”
　　“那不打扰你们了。”聂菱眨眨眼：“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嗯嗯。”
　　听见所有的方星宜用被子盖过头，遮掩面红耳赤。
　　总之，一切都很美好。
　　*
　　元旦。
　　新年第一天，方星宜收到了来自蒋明烨的讯息。
　　火火火火：我们出发咯。
　　火火火火：学神来不来呀？
　　六神花露水：嗯。她做东请你们吃铜锅涮肉。
　　火火火火：ok，我和郑浏正好饿了。学神赛高。
　　蒋明烨昨天从西江省跑来找郑浏跨年。
　　郑浏在津市念大学，前世她毕业后也留在了那工作。
　　待大家都步入社会，没有刻意联系，于是很多年没再见过。
　　日后的走向可能还会是这样，但没关系，珍惜现在相处的时光就好。
　　今天假期，闲着也是闲着。蒋明烨与郑浏一合计，便决定出发去首都探望方星宜。
　　虽然有小半年没见，但毕竟距离毕业没多久，回忆仍在昨日。
　　蒋明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活泼：
　　“方星宜、学神，又见面啦。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阮今欢：“挺好的。你呢？”
　　意外瞥见蒋明烨手指通红，方星宜问：“你这是拿了什么东西？”
　　“雪球。”郑浏笑着摇头：“她揣了一路了。昨天到津市的时候，也玩了一路。”
　　蒋明烨兴致极高，展示手心握着的那一团白色：“这可是雪诶！在西江我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雪。”
　　方星宜想说这有什么稀奇，但记起下第一场雪时自己也跟个土包子一样在外面大惊小怪，便碰碰鼻尖，不发表意见了。
　　这边，今欢招呼她们坐下。
　　菜还未上，几人便聊了聊各自的近况。
　　方星宜听得津津有味。
　　聊至佳境，蒋明烨还扭扭捏捏说了她在大学遇见的一个心动对象，名字特小说男主，叫荀朗。
　　闻言，方星宜与今欢相视而笑。
　　当然，其中夹杂了许多私货。颠三倒四的，全是对阮今欢的崇拜。
　　“乌，学神你算的太准了！！说我能在大学碰到，居然真碰上了。不过……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今欢弯眸：“那要听你自己的心。”
　　郑浏眨眨眼：“懂了吗，蒋明烨，这是让你大胆追。不行咱就换下一个。”
　　“好好好，不行就踹了是吧？”
　　对比蒋明烨，郑浏在感情上似乎还更狂野不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窗外风雪依旧。
　　她们都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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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更一时爽，卡文火葬场……产粮路上，一点小小的困难都能将我打败（泪


第58章 
　　四版
　　五十八
　　大学生活平淡而充实。
　　方星宜没有躺平，继续上进。年年都拿奖学金，也考取了不少证书。
　　大三上这年的除夕夜。
　　方星宜窝在自己的小床上，带着耳机和今欢打电话。
　　唯一美中不足的，今欢说她在老宅，不方便视频。
　　看不见人了，可惜。
　　方星宜遗憾地叹气。这才回家几天，自己就跟得了相思病一样。
　　几乎每日都要和今欢视个几小时的频。哪怕什么都不说，但注视着对方的眼就会很安心。
　　妈妈为此还狐疑她是不是谈恋爱了，特别告诉她现在不是高中，谈了对象不要紧，只要对方是西江省内的，最好就在沿前市。
　　家里是不会答应她远嫁的。
　　方星宜也没争论。
　　在妈妈默认她有情况了后，部分亲戚也得知了。聚一起吃团圆饭时还提了一嘴。
　　“星星啊，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方星宜尚未开口，同桌正在吃丸子的表弟便爆发出巨大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旁边的舅妈帮他顺背，接着责怪道：“吃慢点！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被呛到。”
　　“嗯嗯嗯。”李意延喝了口递过来的饮料。他有一半是装的，另一半则真的惊到了。
　　男朋友？？？
　　没记错的话我姐的对象应该是个女生吧？
　　感情不是特好吗！就分了？
　　他悄悄用眼风打探。
　　对上弟弟震惊的表情，方星宜偏过头，忍不住笑。
　　今欢和她早就商量好了，毕业再和父母坦白。
　　目前她没敢挑战七大姑八大姨们的神经，随口敷衍几句便躲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表弟和小表姐周楚娴。
　　李意延作为最早一批的知情人，帮方星宜守了几年秘密，敢拍胸脯保证自己都没向关系最好的楚楚姐吐露过。
　　周楚娴则是单纯的八卦。
　　她被催婚催的紧，近两年宁愿留在单位值班都不想回来过年，所以自觉错过了很多讯息。
　　李意延先张口，说得模糊：“你和……她，分了？”
　　“没。”方星宜道：“只是没和我妈明说。”
　　“哦。”李意延的心落回原地。
　　周楚娴听得一头雾水，“你俩打什么哑谜？星星，难不成你对象——”
　　外省一词尚未说出，李意延在方星宜的示意下回答：“是女生。”
　　“……”
　　“天。”周楚娴惊讶极了，抬眼瞅瞅自家表妹，半晌憋出一句：“玩这么大吗？”
　　方星宜正色：“没有玩。姐，我们认真的。从高三开始谈，已经三年多了。”
　　“她是你的高中同学？”
　　“对。我很早就和你介绍过——阮今欢。”
　　周楚娴神色复杂，不知该说什么，便把矛头转向弟弟，埋怨：“你也真是，这样的大事，瞒这么好！”
　　李意延直呼冤枉，“谁让你这几年都没回来。”
　　“……唉。”
　　周楚娴叹了口气，没像以往那般与弟弟互怼。望了妹妹一眼，她犹犹豫豫：
　　“可以后怎么办呢。我现在的境遇你们都清楚。只是不想结婚都和他们扯了这么些年，更别说星星你这种情况了。对抗父母，真的很难。”
　　方星宜：“难也得做。身边有她陪着，我不怕。姐，你也是。长辈们不理解你，但我们理解。”
　　李意延点点头：“我们永远支持你。”
　　周楚娴露出了一个笑。
　　“好。星星，祝你和她长长久久。其实我有私心，想通过你，看看很难被父母亲人接受的一条路是怎么样的。如果你们能做到的话，那我好像也有勇气继续坚持了。”
　　“嗯。”方星宜弯唇，“我们都不要妥协。”
　　手机里传来声音：
　　“星星，你在想什么。”
　　“诶？哦哦。”
　　收回思绪，方星宜同今欢讲述了吃年夜饭时发生的事。
　　“楚楚姐，她最后对抗成功了吗？”
　　阮今欢：“成功了。”
　　方星宜舒了口气：“那就好。”
　　“当初我和小表姐都到三十岁还没结婚，家里人着急的要命。妈妈和小姨凑在一起，还怀疑我们是不是性冷淡。”
　　“哼。谁让家长们压那么紧。高中严厉禁止不许早恋，大学毕业后却想让我们直接步入婚姻殿堂。这不闹呢。他们哪知道三观契合的伴侣有多难找。”方星宜吐槽。
　　阮今欢道：“所以，我才会幻想另一个自己出来呀。只有你，是我真正的灵魂伴侣。”
　　耳朵染上绯红，方星宜没说话，但笑出了声。
　　今欢继续道：
　　“虽然，反抗父母的过程疲惫不堪，但总算坚守了自己的底线。你看，我终于，等到了你。我相信，楚楚姐也会和我们一样。”
　　“是的。”
　　但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方星宜疑惑：“今欢，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喘。在奔跑吗？”
　　“嗯。”
　　她似乎停下了，呼吸略急促，“星星，几点了？”
　　方星宜听话地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两人约好熬夜跨年。
　　“正好，来得及。”
　　“什么？”
　　“等我一下。”今欢答非所问。
　　“哦。”右手无意识地拨弄耳机线，方星宜安静地聆听那边浅浅的呼吸声。
　　大概有三四分钟。
　　阮今欢才道：“好了，久等了。星星，你下床，来阳台看。”
　　方星宜不明所以，又莫名期待起来，飞奔至卧室外的阳台。
　　忽地听至一声炮响，天边便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烟花。
　　即使它如此美丽耀眼，方星宜依然一眼看见了楼下的人。
　　阮今欢立于平地上，眉目带笑，正一瞬不眨地凝望着她。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随即以更猛烈的跳动昭示它的存在。
　　方星宜的双眸立刻亮了，恍若此刻挂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星子。
　　她高兴地小声唤道：“今欢！”
　　下方的阮今欢回应：“我在。”
　　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方星宜兴奋得连羽绒服都来得及没披，便冲至楼下接人。
　　所幸父母早已熟睡，没听见这番动静。
　　见到人，阮今欢微微蹙眉：“怎么不穿衣服，冷不冷？”
　　方星宜先亲了她一口，“我不冷。心热的很呢。”
　　将人接进房间，方星宜锁好门，便把人扑倒在床，边亲边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今欢则说：“想见你，就来了。”
　　方星宜笑，视线无比温柔缱绻。
　　她轻声说：“我感觉对你的喜欢还是不够。它总能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多。今欢，你说，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我吗？”
　　“嗯，加上我。”
　　“新年快乐。”
　　方星宜吻上去，将未尽之意堵在唇边。
　　“新年快乐。”
　　这是她们在一起度过的第六年。往后岁岁年年，仍然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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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自觉有点草率，但再不完结我怕自己又忍不住修文，然后陷入“天呐这简直是一堆乐色”的自我怀疑中。其实还有很多想写的没写出来，无奈笔力有限，很多东西也没交代清……不过，我写完了诶，拖延症晚期的我居然写完了？！妈妈呀，先让我叉腰狂笑一会（嘿嘿
　　

第59章 番外
　　“塔罗牌？”
　　方星宜侧头，惊讶询问身边的班长。
　　郑敏钰点头：“昨天吃饭时黄勉告诉我的，她说游薇从初中就开始玩了。现在技艺炉火纯青。”
　　“听起来挺有意思。我挺想算来玩玩。”
　　郑敏钰：“我们一起呗。一个人去她们寝室怪尴尬。但我想测姻缘，看我和我男朋友会不会出现问题。”
　　方星宜啧道：“欺负我单身是吧。”
　　“你才大二，会有的。等会你就可以算大学会不会遇到真命天子。”
　　“要求放低点，不期望大学，三十岁之前我能遇到就很不错了。”
　　班长问：“那咱什么时候去？”
　　“晚修后吧。”
　　但下完自习，两人都忘了这件事。
　　直到某天黄勉来方星宜宿舍借东西，她才忽然想起这茬。便拜托黄勉帮忙问问游薇，她想知道自己在三十岁之前能不能遇到那个人。
　　黄勉应下，效率很高，当晚就叫方星宜先去她们寝室。班长有事等会来。
　　一进门，就见游薇准备好了牌，笑眯眯看着她开口：“测一次668，两次友情价998。”
　　方星宜扭曲，作势要逃离这种黑店。
　　黄勉架住她，把她按在椅子上：“走什么走，快坐下让薇薇给你好好算算，然后赶紧给钱！”
　　游薇努努嘴：“自己先洗牌，洗牌时要一直想着想问的问题。洗完后自己抽一张给我看。”
　　“那一个问题就抽一张是吗？”
　　“看情况，我说不准的时候会让你们再抽一次。”
　　“那我递牌给你的时候要不要继续心想问题？”
　　“……你怎么问这么细？随便。”
　　方星宜坐好，闭上眼睛，神色庄重，开始洗牌。
　　她一边想着问题，一边手像打太极那样洗牌。还没洗好就听见黄勉和游薇在一旁嗤嗤笑：“阿星洗牌的方式怎么怎么这么好笑。”
　　“牌根本没洗开啊哈哈哈哈。”
　　方星宜面容麻木，继续洗牌默想问题，脑子浮现的是阮今欢的形象。她心想：塔罗牌塔罗牌，在三十岁之前我能不能遇到我的阮今欢。
　　黄勉看她洗了快两分钟，看不下去：“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快抽快抽。”
　　睁开眼睛，方星宜严肃的抽了一张牌，递给游薇。
　　游薇无奈叫喊：“笨蛋，牌反了！”
　　“哦哦哦，”她忙把牌拿正。
　　游薇拿着牌，“你的问题是三十岁能不能遇到那个理想的人什么？”
　　“嗯嗯。”
　　她看了看牌：“再抽一张。我说不准。”方星宜又抽了一张递过去。
　　游薇：“……又拿反了。”
　　黄勉哈哈大笑。
　　游薇叹气：“阿星真的是我带过最呆的客户。”
　　“哎呀。”方星宜交叉双手：“别在意细节，薇薇你快看，我能不能遇到？”
　　“嗯……”游薇端详一阵，道：“能。”
　　“真的？！”方星宜惊喜，没想多，喜笑颜开。
　　“但是得经历一件不好的事情你才会遇到，而且她的身份和你想的不一样。你要克服这种困难，至于别的没什么了，你们会很幸福的。”
　　摆摆手，方星宜喜滋滋：“没事没事，只要能遇见就行，我不挑。”
　　黄勉挑眉：“看看，看看。满脸写着饥渴。”
　　三人嬉闹着，有人敲门。
　　“估计是班长。”
　　黄勉去开门，门外站着的郑敏钰。
　　“我来了我来了，游薇大师，给我算算。”
　　方星宜笑着喊：“别给班长算，她的问题好虐狗的！”
　　班长捶她一拳。
　　方星宜起身让位子给她。郑敏钰之前有了解过塔罗，粗粗听了规则就上手洗牌，动作熟练，十几秒后把牌排上桌，抽了一张递过去。
　　方星宜有点看呆。
　　黄勉嘲笑：“班长这个洗牌方式才是正确的，阿星你那叫无效洗牌。”
　　游薇解读：“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一直顺风顺水，没什么大问题。挺好的。”
　　听完后班长满脸喜色，拿出手机。
　　方星宜：“不会是告诉对象吧？”
　　“这个好消息当然要和对象分享。”黄勉挤眉弄眼。
　　游薇：“班长以后开席记得叫我们。”
　　打完字，郑敏钰：“好好，肯定给你们单独留一桌。”
　　又聊了会，她和班长离开，各自回寝。
　　已经九点了。
　　方星宜洗漱完后没心思学习，手机也不想玩，就站在阳台前对外发呆。
　　室友问她作甚。
　　方星宜说思考人生。
　　其实她是在想阮今欢。
　　班长说她会遇到的，塔罗牌也说她能遇到。
　　但，方星宜失笑，太玄学了，阮今欢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连她的形象都是自己杜撰出来的。
　　求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她道：就算给我一个慰藉吧。
　　夜幕已至。
　　方星宜盯着天边稀疏的几颗明星，却没见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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