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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是偏执反派的白月光》
　　作者：李秋琅
　　文案：
　　1.
　　展遥穿书了，成了书中万人迷女主的小情人。
　　女主模样出挑，能力出众，背后资产雄厚，是万千少男少女的心头好。
　　人人都酸展遥抱上了一条金大腿，只有展遥知道，这人表里不一，无耻败类，自己再跟她纠缠早晚死路一条。
　　于是展遥毅然决然的跑了，也因此受到女主算计，一路栽了不少跟头。
　　展遥不爽，随之在社交平台上狂傲写下：“嫁你还不如嫁给郁婉乔！”
　　而郁婉乔，正是全书最大的反派。
　　本是无心之举，却不想竟真的收到条消息，文字精短干练，一看就是郁婉乔的语气：
　　可以。
　　2.
　　和郁婉乔接触后，展遥才知道她心里有个藏的很深的白月光，而自己碰巧长的和那位白月光颇为相像。
　　听说那白月光清纯动人，身材姣好，就连兴趣爱好都颇为高雅，喜欢弹钢琴画油彩。
　　众人背地嚼舌，展遥不过是那白月光的替身。
　　可回想往日，郁婉乔却从未叫她做过这些，反而颇为尊重她的喜好。
　　展遥不解，随即跑去质问：“你……喜欢会弹钢琴的？”
　　语毕，郁婉乔开口将问题抛了回来：“你喜欢弹？”
　　展遥摇头：“不喜欢。”
　　郁婉乔笑了：“那我也不喜欢。”
　　3.
　　后来展遥偶然看到一本日记，日记里写满了对一个人的爱意喜欢，展遥抬手随意翻过，却又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本日记好像是郁婉乔的。
　　——日记里写的那个白月光，好像是她……
　　1v1 甜文 he 文案写于10.7 已截图发微博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打脸 甜文 穿书 轻松 白月光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遥，郁婉乔 ┃ 配角：隔壁《新上司是被我抛弃的绿茶美人》求预收呀，谢谢大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还真是意想不到
　　立意：爱可以叫人进步，逐渐完善自己，愈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第1章 
　　凌晨一点，云澜酒吧。
　　展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野还没等清晰，就被一旁的女人用手肘抵了一下。
　　侧眸，对上一张精致的脸，唇红齿白，模样俊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人有点下三白眼，乍一看上去莫名有点凶巴巴的味道。
　　“你是木头吗？”女人压着声音凑过来，明明脸上在笑，说出来的话却凶狠，“我叫你来是为了给我长脸的，不是让你当死人的。”
　　“怎么就你特殊，别人都能喝就你不能？”她道，扬手从桌上拿起杯酒递进她手里，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柔，一字一句却咬的更低，“给我喝，不喝饶不了你！”
　　展遥听的一阵无语：“……”
　　上一个敢这么和她说话的人已经被打了。
　　“你女朋友不能喝就算了，别勉强。”不等她回应，一旁的一个男人就随之接过了话茬，“人家文文静静的，跟我们可不一样，一看就不是经常泡吧喝酒的主。”
　　“是啊。”话音刚落，很快又有旁人应和，“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别还没成年吧，教唆未成年喝酒可不好啊。”
　　话里多多少少是带点嘲讽了。
　　女人闻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但碍于面子却依旧维持着笑容：“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混账，遥遥早成年了。”
　　“她不过是有点认生。”她笑笑，重新侧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展遥，目光温柔也真挚，“都是朋友，没什么可怕的，乖。”
　　一个“乖”字，搞的展遥差点吐了，但与此同时，脑海中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有点熟悉——
　　展遥顿了顿，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朋友给她看过的一本古早小说。
　　小说的主角和她一样也叫展遥，因为重名，她才特意多留心了几分，将里面的剧情大概记了个七八。
　　小说里的展遥虽然和她重名，但在性格和生活上却和她有着很大差别，她自小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封建家庭，没感受过多少家庭的关怀和温暖，就连上学的学费也基本是靠自己一路勤工俭学赚的。
　　同龄人的嘲讽，生活上的打击，父母的偏心和冷漠，一桩桩一件件，几乎压的展遥喘不过气，她极度渴望被爱，却又觉得这只是场无果的奢望，继而将自己束缚起来，活的谨慎也小心。
　　另一位女主许盈夕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在展遥眼里，许盈夕就是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一道光，两人恰巧在一处图书馆偶遇，又恰巧去拿了同一本书，展遥见状有心想让给她，可一回眸就对上一张迷人的笑脸。
　　“贺劳斯特的推理小说五部曲，虽然小众但却很有灵气的一位作家，没想到还有人和我一样喜欢看他的故事。”
　　“可惜只剩一本了。”许盈夕站在她身后，笑容浅浅的道了句：“你先请。”
　　两人至此因一本书而结缘，展遥坐在桌边读书的时候，许盈夕也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她身上带着好闻的味道，她声音动听也温柔，展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就连看起书来都有些心不在焉。
　　临走前，她得到了一杯咖啡和一张压在杯子下的字条。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可以，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读书心得。】
　　这便是展遥陷入噩梦的开始，她以为许盈夕是她的救赎，却不想她竟是带自己坠入地狱的恶魔，自那以后两人开始频频见面，关系也越来越密切，三个月后，两人正式成为了情侣。
　　展遥不知道的是，她和许盈夕的初见其实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有目的的预谋，许盈夕外表清高淡雅，实则生活作风迷乱，之所以会接近展遥不过是看上她的相貌，无聊想和她玩玩。
　　可展遥偏偏又是根难啃的骨头，昔日的种种经历叫她小心也内敛，平时连牵手都没有几次，更别提能再和她有什么亲密举动。
　　时间一长，许盈夕渐渐开始腻了，也恰逢近来生意上总遇变故，许盈夕心情不好，便开始了对展遥方方面面的打压。
　　……比如眼下。
　　展遥回忆到这儿，思绪也愈发清晰，直觉自己应当是莫名其妙的穿书了。
　　从锦衣玉食的矜贵大小姐穿成长期被人PUA的小可怜，这样的展开本身就够令人无语，但更加叫人无语的是展遥发现自己脑海中竟然跳出了一个纯白色的面板。
　　很快的，上面渐渐有文字显现，伴随着机械音的朗读声。
　　【检测到宿主绑定成功，生命体征良好。】
　　【现开始发布任务，请代替原主完成接下来的剧情，复原世界线的发展。】
　　展遥：“？”
　　如果她没记错，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展遥被逼无奈，只能顺着人渣的意愿一连喝下好几杯，最后不光吐得昏天黑地，还被人渣嫌弃无能，硬生生的在车里挨了她一巴掌。
　　不光PUA，许盈夕这次竟然还动手了。
　　要让她顺着既定的剧情走，还不如直接叫她死。
　　脑海里的面板这会儿还在往外播报着什么，展遥嗤笑一声，没理它的茬，反倒端着手中的酒笑意盈盈的站了起来。
　　展遥本就生的好看，只可惜平时畏手畏脚遮遮掩掩，叫人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光芒，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她的漂亮，好不容易有人欣赏，结果对方竟然还是个人渣。
　　有一说一，许盈夕这狗东西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人渣进化成了狗东西的许盈夕还在虚情假意：“遥遥怎么站起来了，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展遥应声摇了摇头，一双杏眼轻轻眯起，豆沙色的薄唇缓缓上扬，伴着酒吧昏暗暧昧的灯光看去，竟也别有一番风情，“不站起来怎么敬你。”
　　语毕，一杯酒就这么直接扣到了许盈夕的脑袋上。
　　“……”
　　一瞬间，周身安静了，就连原本喋喋不休的系统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沉默了下来。
　　再之后，面板上出现了新的内容——
　　【……靠啊。】
　　-
　　十几分钟后，展遥从一处遮挡后走了出来。
　　她刚刚那一出实在出乎了许盈夕的意料，叫她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展遥已经没影了。
　　许盈夕一个富二代，自小家境优渥，活的矜贵也仔细，哪受过这样的屈辱，饶是平时再能装这会儿脸色也抑制不住的黑了。
　　“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聚。”她道，就这么匆匆忙忙的留下一句话，便也随之起身准备去追。
　　“呦，你女朋友是不是生气了？”
　　“别客气别客气，我们帮你把她一块追回来。”
　　今日聚会的这帮都是一群富二代，个个家境优异，谁也不怕谁，最爱看热闹煽风点火，一瞅见这阵势，顿时酒也不喝了烟也不抽了，几个人洋洋洒洒的跟在许盈夕身后准备去看热闹。
　　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展遥不由得又哼笑了一声。
　　她才刚穿来，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往外跑，躲在这里避避风头才是明智之举。
　　虽说这事要是放在以前早就有保镖出手帮她解决了。
　　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穿过来的，仅仅只是因为和小说中的展遥重名吗？
　　想起脑海里似乎有个便宜系统，展遥随之敲了敲她，问出自己的疑问，谁知那系统吭哧了半天，最后得出了这样几个字：“秘密。”
　　展遥：“……”算了。
　　她自小适应能力就强，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在这儿了，就算明白原因又能怎样。
　　这样想着，展遥大致翻找了一下记忆，想起原主应当是住在学校宿舍的，便准备折返回去，谁知才刚刚转身，就碰巧撞上了一个女人。
　　很漂亮，五官立体也精致，鸦羽般的睫毛又浓又密，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裙禁欲也性感。
　　她的脸色看上去稍稍有些苍白，却又偏偏衬的一双唇红润且饱满，因为离得近，展遥甚至还闻到了一股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气，并不浓烈，好似雨后沾着水珠的苍兰，淡雅也舒缓。
　　“对不起。”展遥回眸致歉。
　　很快的，她见身后的女人瞪大了眼睛，一双白皙纤瘦的手也向她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了展遥掌心的朱砂痣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扣着她手腕的指尖竟然微微发了抖。
　　展遥不明所以，厉声质问：“做什么？”
　　女人抬眼，因为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好听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哑意：“你……不记得我了？”
　　“哈？”
　　展遥飞速的翻找了原主的记忆，并不觉得她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漂亮惊艳的女人，更何况看女人的衣着气质，怎么也不像和原主有交集的样子，想来刚才那句或许只是个搭讪的借口。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展遥皱了皱眉，想把手收回，谁知女人力气不小，她用了好大劲儿都没能挣脱。
　　“？？”
　　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耍流氓吧？
　　展遥见状不由得怒了，随即举起了自己的小包。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机械音裹着万分焦急，听起来竟然有些滑稽：“住手！她是……”
　　“我管她是谁！”展遥道，语毕，手里的小包已经甩到了女人的脑袋上。
　　“……”
　　在下一秒，系统再次沉默住了。


第2章 
　　展遥力气不算大，但胜在气势凶。
　　软绵绵的小包砸到脑袋上，并没多疼，但像是刻意配合她似的，眼前的女人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左偏了头。
　　这么一来，还真像是被揍得不轻。
　　很快的，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怎么回事？打人了打人了。”
　　“不知道啊，好像莫名其妙的就吵起来了。”
　　“那小姑娘是不是刚才往许盈夕脑袋上倒酒的那个啊？你是没看到，简直太猛了，许盈夕脸色直接黑了。”
　　一众人交头接耳叽喳个不停，但也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女人的身份：“等等，你们看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好像是……郁家的那个郁婉乔？”
　　郁婉乔。
　　一提起这个名字，众人全都心照不宣的沉默了一瞬，今晚云澜酒吧试营业，请的全是圈子内的富家子弟，基本上个个都非富即贵，但要说这其中最有钱的，当属郁家。
　　郁家的川晟集团产业遍布全球，资产千亿，地产、百货、酒店、科技均有涉猎，在资本圈享有盛名，身为豪门子女，郁婉乔从小接受贵族教育，早早就被送出国留学，回国后又很快接手了川晟集团下的多处产业，可谓前景无限。
　　但好巧不巧，这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得了疯病。
　　据说她真的很不正常！
　　豪门秘辛永远是人们非常感兴趣的话题，有人说她为人暴戾、性格阴沉，有人传她手段残忍、嗜虐成性，还有人说起她亡母的事，表示就连她妈妈的死也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小道消息，无非就是听个乐子，但一些概念却还是在潜移默化中深入了人心。
　　总的来说，惹了郁婉乔绝对落不着好。
　　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小姑娘，众人不由得替她捏了把汗。
　　但很快的，郁婉乔的反应叫他们全都大吃了一惊——
　　只见她缓缓正过头来，轻轻抬手整理了一下散落的碎发，之后她启唇，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发怒，反倒是问面前的展遥：“手疼不疼？”
　　再之后不等展遥回答，她便又自顾的笑了：“你的脾气一点也没变啊。”
　　“…………”
　　笑了，她笑了。
　　围观的众人们无一不瞪大了眼，像是在看什么妖魔鬼怪一样：郁婉乔她果然不正常！
　　巧了，展遥也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但看她的衣着打扮也知道她绝非普通人家，再加上一张脸美貌绝伦又保养得当，叫人一时看不出她的年龄，多说应该也就三十左右。
　　年纪轻轻就不对劲儿了，这么看还莫名叫人有点怜爱，于是展遥决定这事到此为止，不再和她计较。
　　但郁婉乔却分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你……”
　　话没说完，酒吧的门突然被推开，郁婉乔抬眸看了一眼，唇角的笑意很快下压了几分，话到嘴边随之转换成了这样几个字：“你先回去吧，好吗。”
　　展遥心说我不回去难道还留下来吃饭吗？
　　才一穿来就遇到这么多事，展遥不免心烦意乱，当即转了身，迈开脚步飞速离开。
　　从始至终，郁婉乔都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视线久久没有移动。
　　-
　　展遥回到宿舍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原主今天没有课，舍友又都早早出门了，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很适合补眠。
　　除了床板太硬，被子又不够软。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展遥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脑海里敲系统，问她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系统心想你昨天不还说既来之则安之呢嘛。
　　但她只敢想想，嘴上却不敢说：“按照规定，你只要完成相应的任务就能回去了，也就是按照原本剧情的发展，帮原主走完剧情线……”
　　展遥闻言眉尖一挑：“你的意思是我还要继续和那个人渣在一起？”
　　“人家有名字，叫许盈夕。”系统开口弱弱的解释了两句，“其、其实她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坏啦。”
　　怕宿主并不知道后来剧情的发展，系统还是大着胆子给她讲了讲，表示许盈夕前期虽然性格恶劣，但其实都是有成因的，更何况到了剧情后期，她也逐渐醒悟了，不光做出了不少弥补，从此还痛改前非，对原主宠爱有佳。
　　“弥补。”展遥随之开口，“怎么弥补？”
　　“比如给了原主以前从来不敢奢望的生活，比如送了她许多价值不菲的礼物，甚至还特意买了座小岛，交给原主命名……”
　　不过都是些物质上的补偿。
　　“那原主精神上受到的伤害她要怎么还？”展遥问。
　　仅仅一句话，顿时就叫系统噤了声。
　　“更何况就算她真有难处，也该冤有头债有主，通通发泄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是怎么回事。”展遥说着，不禁想起了原主的遭遇，作为一篇古早虐文的主角，原主是真的很惨，三天两头被许盈夕折腾的怀疑自我，三番五次的自残，被无限的PUA，毫不留情的贬低价值。
　　许盈夕生活糜烂就算了，竟然还谎称自己有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洁癖，直接删了原主手机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拿她当金丝雀一样的看管。
　　就这叫她人渣都是轻的。
　　展遥从此还是决定称呼她为狗东西。
　　“别说了。”展遥开口，“这任务到底谁规定的？”
　　“我们上司。”系统说。
　　展遥摆了摆手，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奉劝你们上司一句，叫他有时间多提高一下思想觉悟。”
　　不愧是宿主，总能语出惊人。
　　系统沉默半晌，不敢接话，顿时就闭了麦。
　　溜了溜了。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三天过去。
　　酒吧一别后，许盈夕没再和展遥见过面，这两天生意上遇到些麻烦，叫她很难抽身，本就心情郁闷。
　　但更加郁闷的是，展遥从那以后就再没联系过她。
　　竟然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许盈夕自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遇事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哪怕她最近对展遥的确没有之前那么好，哪怕她当晚确实逼她逼的太紧，但这也绝不是她往自己头上倒酒的理由。
　　想来是之前宠她宠的太过，把人宠坏了，于是许盈夕决定冷着她几天，等她主动来找自己道歉。
　　谁知等了半天展遥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时间一长，这叫许盈夕难得的产生了些许的危机感，害怕展遥想不开要和自己分手。
　　笑话，人还没睡到，怎么可能放她走。
　　这样想着，许盈夕终于还是软了态度，决定重新披上之前温柔宠溺的皮，给展遥打个电话过去。
　　谁知对方竟然把她拉黑了。
　　换到其他社交平台，消息也一样发不出去，许盈夕咬牙耐着性子找了一圈，最后终于发现了一个还幸存的可以联系到展遥的平台。
　　只是……这个平台，是川晟旗下所研发出来的APP。
　　一提到川晟，许盈夕就难免会想到郁婉乔的名字，继而也想起就在前不久，川晟收购了一家自己看上已久的公司。
　　还有之前的种种事，许家的身价远远比不上郁家，在生意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做到的事，郁家动动手指就能做到，许家对郁家积怨已久，这种恨意从祖辈上就已经开始累积。
　　许盈夕也恨，她恨郁婉乔身为一个疯子，怎么还能处处做的都比她好。
　　放在往常，这个APP她是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的，但眼下是特殊时刻，为了能联系到展遥，她最终还是忍辱负重的点开了软件，像最初给展遥发信息那样，先是慰问了近况，继而又回顾了一下往昔，最后一通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的轰炸，表示展遥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自己此生挚爱她一个，非她不娶。
　　编辑完，她随之艾特了展遥，紧接着便重新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准备去参加下一个会议。
　　一直忙到傍晚才终于闲下来，点开软件，消息通知栏果然亮起了一个小红点，许盈夕嗤笑一声，果然展遥还是放不下她，心情不由得好了些，扬唇点进去。
　　展遥转发了她的消息，并且给出了这样一条回复——
　　【谢邀，内容写得还凑活，勉强给个四分。】
　　【我的评价是，嫁你还不如嫁给郁婉乔。】
　　许盈夕看着这两句回复，好像第一次认识字似的，足足愣了好久。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内展遥轻轻扬起了唇角，虽然她才刚来不久，还没见过郁婉乔，但按照原本的剧情她也知道许盈夕视郁婉乔为毕生的仇敌，要不是郁婉乔后来总犯疯病身体受不住了，她还真就一辈子都比不过人家。
　　所以搬出郁婉乔来气许盈夕，保准是最明确的选择。
　　想到这里，展遥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哼笑，被原本昏昏欲睡的系统听进耳朵，顿时吓得她浑身发毛。
　　“怎、怎么了？”系统问，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什么东西。
　　“没事。”展遥轻轻摇了摇头，“碰巧发现个乐子。”
　　“睡你的觉。”


第3章 
　　这一出估计能气的许盈夕起码三天都睡不好。
　　展遥打了个哈欠，懒得再管她，随即将手机放到一边，着手敷起面膜来。
　　当然，用的是最简单的黄瓜片。
　　这三天她都是这么凑活的。
　　原主学习成绩好，这些年拿了不少奖学金，再加上往日里打工零零碎碎赚的，卡里也有小几万的存款，足够应付平日里的一些吃穿住行。
　　只可惜她实在是节省，洗脸只用最普通的洗面奶，护肤品短缺到只有两瓶仅剩不多的水乳，以往许盈夕也送过她一些，但她一看价格就忍不住倒吸凉气，哪好意思收下，又全部原封不动的给人退了回去。
　　也就是年轻啊，不用怎么护肤脸蛋还能这么细腻光滑。
　　一提到脸，展遥下意识的拿起枕边的小镜子照了照。
　　不知道是不是碰巧，原主和她同名就算了，就连长相也一模一样，只不过曾经的展遥内向也收敛，并不注重打扮，眼神看起来纯真且青涩，按照书中的形容来说，最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如今换成了她，那份青涩和纯真自然也就消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矜贵与骄傲。
　　就连原主的几个室友都说这几天的她似乎和平时大有不同。
　　“哪里不一样？”展遥一边敷“面膜”一边问。
　　“说不上来。”一个叫姜怡的室友说，“就……感觉你好像变得自信了。”
　　“也更漂亮了。”另一个叫丁晓晓的室友很快接话，“会打扮了，还会搭配衣服。”
　　“遥遥你这是怎么了？”姜怡问，往往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能我最近心情好。”展遥说。
　　“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算是吧。”展遥笑笑，“我把一个狗东西给踹了。”
　　“狗东西？”
　　“嗯。”展遥应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觉得应该再买些手膜回来，“我前女友。”
　　前女友，那个许盈夕？
　　姜怡和丁晓晓闻言交换了视线，彼此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吃惊，身为展遥的室友，她们对许盈夕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长得漂亮，家世好，年纪轻轻就能力出众。
　　最关键的是她温柔体贴，对展遥也很好，眼下两人突然分手，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
　　一阵沉默后，丁晓晓率先开了口：“你们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了吗？我觉得那位许小姐对遥遥你还是不错的，到底因为什么你们才……”
　　“不错？”展遥应声挑了挑眉，看来许盈夕平时的确装的挺好，就连和展遥整日住在一起的室友也都没能发现她的真实面目。
　　人渣很可怕，会装的人渣更可怕，作为过来人，为了防止再有无辜的人受骗，展遥决定给这两个小姑娘好好开开眼，于是便选了几个很有代表性的事例，一一讲给二人听。
　　姜怡和丁晓晓听的眼睛都直了。
　　妈呀，竟然还能这样！那真是踹的好，踹的妙！
　　“遥遥你受苦了。”姜怡平生最痛恨人渣，听完展遥的遭遇，顿时心疼的不行，“还好你跳出了这个火坑。”
　　“这不得好好庆祝庆祝！”丁晓晓也跟着一起附和，“回头一起去逛街吧！”
　　“好啊。”展遥正有此意，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随之话锋一转，“晓晓你香水卖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好……”一提起香水，丁晓晓顿时皱起了眉头。
　　比起展遥和姜怡，丁晓晓的家境算是中上等，父母都是生意人，又全都受过良好的教育，不光注重对孩子学习上的培养，其他方面的鼓励也未曾落下，只要丁晓晓想去尝试的，她们都愿意为她提供资金和支持。
　　比方制香。
　　丁晓晓很喜欢香水，励志以后能够成立属于自己的香水品牌。
　　说实话，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些造诣，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只是大抵是经验不足，她调配出的香水虽然味道还算好闻，却总是令人觉得似乎欠缺了什么。
　　几人所在的xx大学非常鼓励创业，近几日还专门举办了为期一周的夏季特卖会，丁晓晓兴高采烈的带着她的香水过来试水，谁知却反响平平，销量与她预期的相差甚远。
　　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没信心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能帮帮你。”不等她发完愁，一旁的展遥就突然说。
　　“BaN嗯？”丁晓晓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遥遥你……对制香还有研究？”
　　展遥没有接话，视线扫过她放在桌上的那瓶自制香水，白皙的小手稍稍往前一伸：“那个借我用用吧。”
　　“哦，好。”丁晓晓点点头，连忙将那瓶香水递给她。
　　展遥在空气中喷洒了一些，挥手招气，仔仔细细的闻了闻。
　　姜怡和丁晓晓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她，生怕打扰似的，谁也不敢动，约莫两分钟后，她们听展遥这样开了口：“果香型香水，很清新的梨子味道，还掺杂着鸢尾和栀子的香气，闻着的确不错，但细品却又有些过甜了，并且因为一些成分味道过于相近，中调和后调闻起来也不会有太多变化，偏于单一。”
　　“我想你或许可以将鸢尾替换成山楂和甘草，并且适当的加入一些广藿和琥珀，或许会有更多层次的味道，有些过腻的甜味也会得以中和。”
　　还真是……
　　丁晓晓大致在脑海中按照展遥的说法构思了一下，果然非常不错，这叫她不由得兴奋起来，甚至都来不及询问展遥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这边还有几款，遥遥你回头再帮我看看吧！”
　　“可以啊。”展遥扬唇笑了笑，“不过……”
　　“我懂我懂！”都是成年人，哪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丁晓晓拍拍胸脯，大方表示如果展遥愿意帮她，这段时间所获得的盈利愿意与她五五分。
　　“五五分就不用了，我要三就行。”展遥说。
　　也该是去买些护肤品的时候了，原主卡里的钱赚的辛苦，她不好意思用，干脆自己赚些零花，反正她会的多，随随便便拿出什么都够她养活自己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卖呢？”系统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展遥眨眨眼，语气满是理所当然：“因为我懒，坐着收钱不香吗？”
　　还真是这个道理……
　　系统再一次对宿主表示佩服。
　　展遥抬手把自己脸上的黄瓜片取了下来，准备收拾收拾去睡美容觉。
　　临上床前，她再次看了眼手机，许盈夕大概是被她那句话气的不轻，转发下的那条动态明显被删了，下方出现几个大字：该动态无法浏览，已被删除。
　　但与此同时，展遥还收到了条消息，点开，只有简洁精炼的两个字——
　　【可以。】
　　-
　　第二天傍晚，丁晓晓带着改良后的香水去了特卖会，并且还特意准备了免费的试用装，送给过路的学生。
　　展遥闲来无事，便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丁晓晓专门给她支了个椅子，旁边又放了西瓜跟饮品，夏季蚊子多，展遥生怕被咬，不光长袖长裤，还又特意加了身冰丝料子的防晒服。
　　往那一坐好像个镇物。
　　不一会儿，天色见黑，人也愈发多了起来，丁晓晓拿着试用装见人就发，没一会儿摊子前还真聚集了不少人，短短半个小时营业额就是昨天的三倍。
　　“太神了遥遥。”丁晓晓一边忙活一边兴高采烈的朝展遥比心，“我可太爱你……”
　　话没说完，突然迎面走来了一个女人。
　　她们这次特卖会宣传的力度非常大，不光校内的学生，就连校外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但大多也都是附近的学生，上班族都很少见。
　　更何况是……一个这么漂亮，看起来高贵也优雅，气质成熟甚至颇具压迫感的女人。
　　丁晓晓看的一愣，就连语气都下意识放轻了好多：“那个女、女士，您也买香水吗？”
　　“我这里稍微有些忙，您稍等一小会儿。”
　　“不用。”话音一落，女人缓缓摇了摇头，“我找她就好。”
　　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的展遥身上。
　　“也行也行。”丁晓晓连忙点头，回身招呼展遥，“遥遥来一下吧，有人找！”
　　展遥在百忙之中抬眸看了一眼，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几日前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不过她对这人印象不好，只当她是凑巧来的，并不想搭理：“忙，没空。”
　　听语气像是在处理什么大事，但明明只是在挖西瓜吃！
　　“那个……”展遥不乐意过来，丁晓晓也不能强求，生怕女人生气似的，“要不您……”
　　“没关系。”不等她说完，女人就随之开了口，“那我过去。”
　　丁晓晓只得连连点头：“也行、也行。”
　　很快的，女人就这么来到了展遥的面前。
　　片刻后，展遥又在百忙之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买东西就不要在这里逗留。”
　　语气有些凶，可听进耳朵，却又莫名叫人觉得悦耳，女人应声稍稍垂了眸，用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如果我把你们的香水全部买下，你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吗？”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讲，展遥这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西瓜，真真切切的看了过来。
　　“买这么多不浪费？”
　　“家里人手多，分给他们就好了。”
　　“这样啊。”展遥点点头，既然她有安排，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那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语毕，她见女人从口袋中取了手机出来，解锁，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她昨晚才发的那条动态——
　　【嫁你还不如嫁郁婉乔。】
　　抬眸，女人轻轻勾起了唇：“我看到这条动态了。”
　　“你……会说话算数的吧。”


第4章 
　　话音一落，展遥短暂的愣住了几秒。
　　昨晚她发的那条动态无非是为了气许盈夕，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没想到还能被其他人看到。
　　不过看到就算了，竟然还有人会因为这条动态亲自找上门来。
　　展遥顿了顿，下意识的挑了下眉，直觉有哪里不对劲：“你……贵姓？”
　　“我姓郁。”话音一落，眼前的女人随之开口。
　　“全名，郁婉乔。”
　　“……”
　　哦豁。
　　这一下，展遥再次沉默住了，记忆回溯到她刚穿来的那一晚，原来在当天晚上她就早已把书里最关键的两个人物全都见了个遍。
　　这是什么概率？或许她现在就应该去买张彩票。
　　既然女人已经自报了姓名，那她也要告知一下自己的名字才算不失礼，手里的西瓜已经被她吃了一大半，展遥终于将其放了回去，打算正正经经的和她讲话：“展遥。”
　　她的语气竟然没有动摇分毫。
　　系统害怕宿主并不理解事情的严重性，不等郁婉乔接话就连忙弱弱的开口提醒了她一句：“那啥，说明一下，这位可是全书里最大的反派。”
　　“你、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展遥问。
　　“她可吓人了。”系统想想就不自觉的有点发毛，“郁婉乔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小心她找你麻烦。”
　　“她现在不是没发疯么。”展遥说，书中对郁婉乔的描写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人待人处事无非两点：直接、凶残，要真想找她麻烦，哪用等到现在。
　　更何况郁婉乔整日忙的不行，她这点事儿在人家那里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根本不屑于放在眼里。
　　“不过就算她发疯也没关系。”展遥垂眸瞥了眼郁婉乔脚下的高跟鞋，“我跑的比她快。”
　　“……”
　　不得不说，系统对宿主的崇拜度又高了一些。
　　不等她再说什么，面前的郁婉乔就随之开了口，好看的唇角上扬几分，发丝随着夜风的吹拂轻轻飘动：“展小姐，你好。”
　　和那日在酒吧中的不同，这次她很礼貌的和自己打了招呼，其实如果不是她自报了姓名，展遥还真不会将她和书中的郁婉乔联系到一起。
　　身为一个反派，书中大部分形容暴戾凶残的词语几乎全被用在了她的身上，搞的郁婉乔好似什么洪水猛兽，但眼下真正见到了，展遥才发现其实她给人的印象也并没有书中描写的那么夸张。
　　至少现在的她很正常。
　　大概那晚她的精神状态的确不怎么好，想起自己抡圆了劲儿打她的那一下，展遥还破天荒的生出几分愧疚感，就连看郁婉乔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怜爱。
　　“郁小姐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总叫她站着也不是个事，展遥下意识四顾，本想请她找个地方坐下，谁知还不等再开口说些什么，郁婉乔就很快接了话。
　　“我想展小姐的时间应当很宝贵，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兜什么圈子，不如直截了当一点。”
　　她说：“我是来向你求婚的。”
　　展遥找椅子的动作停下了。
　　展遥瞪大了眼睛，重新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女人。
　　展遥反复确认了一下郁婉乔的神态，确认她此时此刻应该是正常的，没有说胡话，但她还是觉得吃惊，就连唇角都下意识的抽了一下。
　　郁婉乔这次可真是好好的给她开了开眼。
　　“……你说什么？”
　　-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内。
　　这家咖啡厅相对来说偏为小资一些，主要面向一些富家小姐，为她们提供召开茶会的场所，里面的甜点饮品价格不菲，最便宜的也要三位数起步。
　　不过展遥对这样的场合并不觉得陌生，毕竟以往她也是富家小姐中的一员，是这种地方的常客。
　　她之所以会同意和郁婉乔前来，无非是想听听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一点，郁婉乔果然还是和这种地方比较适配，这样一个漂亮华贵的女人，在满是大学生的校园里实在是有些太过扎眼了。
　　“有什么想喝的？”郁婉乔对上她的目光，开口询问。
　　展遥看了眼菜单，发现有些甜品的种类竟然和现实世界中的重合，便习惯性的点了自己常吃的种类，就连咖啡也是昔日的口味。
　　很快的，咖啡和甜品全部端了上来，展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终于发出了这三天来第一声象征着满意的轻叹。
　　郁婉乔看在眼里，唇角不着痕迹的向上扬了扬。
　　再之后，她将一份文件取出来，轻轻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从刚才下车起，郁婉乔就一直拿在手里的。
　　展遥垂眸看了几眼：“这是？”
　　“如你所见，这是份协议，既是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是我带给展小姐的诚意。”郁婉乔道，“我知道冒然向你求婚很不礼貌，但还是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原来郁婉乔有她自己的想法，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什么胡话。
　　展遥并没着急回答，而是再次低了头，认认真真看起那份协议。
　　协议结婚在豪门中倒也非常常见，无非是有利可图，各取所需，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商业联姻，强强联手，等到功成名就了再分开，互不打扰。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小部分的理由千奇百怪，比方为了应对家人，比方为了争夺家业，展遥不知道郁婉乔是怎么想的，但当她看到郁婉乔口中的诚意后，她决定待会再问。
　　协议中定下的期限是三年，这三年内两人将会以爱人的关系相处，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必要时展遥需要配合她演演戏作作秀，除此之外，其余时间并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这期间她可以无限享受到郁家为她带来的一切便利，向郁婉乔提出一切她可以完成的要求，并且在合约终止后她还能分走郁婉乔名下一半的产业。
　　一半……这么猛。
　　饶是对自己再自信不过的展遥都想反问她一句，你图啥。
　　“给我个理由。”浏览过一遍后，展遥重新开了口。
　　可惜郁婉乔并未直面回答她的问题：“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哦，有秘密。
　　“你觉得协议结婚这件事可行吗？”展遥在脑海里敲了敲系统。
　　“别问我，我哪知道。”系统都被一通骚操作惊呆了，眼下啥也不敢说，啥也不知道。
　　“如果我答应了郁婉乔的提议，原本的剧情会不会发生改变？”展遥又问。
　　系统还挺吃惊她竟然还记得剧情的事：“是啊，你要真答应了郁婉乔的提议，原本的剧情线应该就走不成了，任务大概也会发生改变，比如变成……帮郁婉乔治治疯病什么的。”
　　合着这剧本的进程原来还可以选择支线。
　　反正为了回家怎么都得完成任务，郁婉乔虽然在精神上有点毛病，但比起许盈夕那个人渣却强了不知几百倍，更何况她虽然身为反派，但在很多方面却都表现的要比许盈夕还要正派，那些真正在她手里倒大霉的对象，基本也都是因为自己作死，许盈夕以往做的那些混账事她从来都不屑于去做。
　　她或许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一定会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当然，展遥并不是馋她那一半的家产，虽说如果她真的回不去原本的世界，这些家产也能保她一辈子无忧，但她并不是这样肤浅的人。
　　她不过是想帮郁婉乔治病罢了。
　　“说话算话？”展遥缓缓抬了眼。
　　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绝不反悔。”
　　“那就好。”语毕，展遥扬唇笑了起来。
　　她笑的漂亮也可爱，杏眼轻轻眯起，一看似乎就是在盘算着什么，模样好似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郁婉乔和她对视几秒，半晌再次开了口。
　　“我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她说，“不常发作，但有时或许会控制不住自己，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年来从未出现过伤人的情况，假设就算真的发生了意外，也会有保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嗯，眼下到了坦白局。
　　展遥点点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那我也要和你坦白，我脾气大，毛病多，面对讨厌的人不留情面，很难伺候，如果真的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还希望你能多担待。”
　　郁婉乔摇了摇头：“这都不是问题。”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展遥笑笑，主动向她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郁婉乔似乎停顿了几秒，这才缓缓伸出手来，与她的紧握。
　　和那晚一样，不知为何，她的指尖似乎依旧是有些抖的，展遥那会儿只当她情绪不对，并未细究，眼下却下意识的顿了顿。
　　之后她启唇，看向郁婉乔的眼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和我坦白？”
　　“什么？”郁婉乔问。
　　展遥有点怜爱的叹了口气：“比如你有帕金森什么的。”


第5章 
　　展遥是真的有点可怜她。
　　郁婉乔家世好，能力强，人长得也漂亮，这些配置无论哪一点拿出来都足够胜过很多人，但或许是为了不叫她盖过许盈夕的风头，作者偏偏就叫她得了疯病。
　　疯一点也就算了，眼下她竟然还有帕金森。
　　也是难为她了。
　　展遥抬眸看了一眼郁婉乔，见她不语，便权当她是默认，随即道：“你放心，我就是问问，没什么别的意思。”
　　“这病虽然不能治愈，但却能通过药物进行控制，如果你需要，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可以照顾你。”
　　郁婉乔抬眼看向她：“展小姐还会照顾人？”
　　“会啊。”展遥瞥她一眼，虽然她从小娇生惯养，但该学的，该会的也一样都没落下，“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
　　现场的气氛似乎因为她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半晌后郁婉乔竟然轻轻扬了扬唇角：“展小姐是个很直爽的人，我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
　　她笑了，她竟然又笑了。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简直有点看不懂，这还是书里的那个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大反派吗，怎么挨打她也笑，挨骂她还笑！
　　系统突然有点费解，是不是剧情里没写清楚，其实她还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过我没有帕金森。”语毕，郁婉乔又说，“除了心理疾病外，我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
　　这样吗。
　　展遥点点头，没再深究，随即松开了和她相握的手：“那就好。”
　　桌上的甜点才刚动了一口，难得又找回些以前的快乐，展遥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再言语，专心享用眼前的蛋糕。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可爱也安静，餐桌礼仪讲究食不言，再多说一句话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展遥垂眸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口中，细细咀嚼。
　　这期间郁婉乔也没再说话，一直专心陪她坐到了最后。
　　分别时，是郁婉乔开车将她送回去的。
　　她这人喜静，除去工作必要外，周身很少会有其他人陪同，宽敞的车子里只有两人在，展遥随手降下一些车窗，吹着夜风坐着豪车，安然自在。
　　就这么惬意放松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协议结婚，再在外人面前叫你郁小姐会不会太生分了点。”
　　“或许我们应该换个称呼？”
　　“的确。”话音一落，郁婉乔随之道，“那以后展小姐不如就叫我婉乔。”
　　“嗯。”展遥应声，“那你也别再叫我展小姐了，直接叫我遥遥吧，和我熟悉的人都这么叫。”
　　郁婉乔点了点头：“好。”
　　语毕，车子转了个弯，正好抵达目的地。
　　展遥推开门下了车，开口和郁婉乔说再见，因为回身的动作，漂亮的发丝随着夜风摆出好看的弧度，每一缕上都似乎像是有月光在闪耀：“晚安。”
　　话音一落，郁婉乔随之回应了她：“晚安，遥遥。”
　　她的语气听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但细品却又柔和的多，温柔的多，展遥对上她的目光，心底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以往也有人这样喊过她似的。
　　但很快的，这种感觉一瞬即逝。
　　展遥点了点头，回应似的对车中的人扬唇一笑。
　　-
　　回到宿舍的时候，丁晓晓和姜怡都已经回来了。
　　特卖会上那个出手阔绰的女人实在叫人印象深刻，丁晓晓激动的不行，连忙主动和人分享起今晚的见闻。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欣赏我的香水！”她说，整个人可太精神了，“你都不知道，那么多，全被她买走了！”
　　“而且她给的好多，太多了！”丁晓晓说，“我这二十多年来从没一下子见过那么多钱进账！”
　　“你说是不是我的香水真的很好，有天不得跟国际大牌对标？”
　　才二十岁出头的少女，身上带着独特的可爱和朝气，姜怡很快被她感染，连忙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快和我讲讲！”
　　丁晓晓顿时垂了头，和姜怡凑的更近些：“事情是这样……”
　　两人聊得正欢的时候，展遥恰好推门进屋。
　　丁晓晓看见她回来，连忙起身将她拉过来坐下，特卖会上她和那个漂亮女人之前的互动实在不一般，丁晓晓直觉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快点老实交代，那个人是不是遥遥你的朋友？”
　　“那个人？”展遥应声打了个哈欠，夜风太舒服，吹的她都有点困了，“你说谁？”
　　“那个把我香水全都买下的漂亮女人。”丁晓晓说。
　　“哦。”展遥点了点头，“的确是认识的。”
　　“她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丁晓晓闻言顿时替展遥觉得开心，“没想到你还认识这样的人，她可一点都不比许盈夕差！”
　　“那你觉得她俩谁更好？”一提起许盈夕，展遥不由得来了兴趣。
　　“那当然是她了。”丁晓晓忙连忙说，“个子比许盈夕高，长得比许盈夕漂亮，品味也比她强太多。”
　　“嗯。”展遥笑了笑，“她说你的香水很好闻哦。”
　　一句话，顿时叫丁晓晓更加喜出望外了起来。
　　展遥没再说话，在脑海中敲了敲系统，有感而发：“看吧，明眼人都知道郁婉乔比许盈夕强上百倍，不像某些人，只会把那狗东西当块宝。”
　　系统：“……”
　　宿主这是又在阴阳怪气了对吧，对吧！
　　害怕自己会无辜遭殃，系统不敢接话，展遥见她不语也就很快失了兴致，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上床时，她随手划开手机看了一眼，预料之中的，许盈夕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这次没再公开发布，而是选择了私聊。
　　【展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给我个说法，我实在不能接受你这几天的言行举止。】
　　这是一个小时前的。
　　大概是见展遥没有回复她的意思，许盈夕再发消息过来时，语气终于又平和了一些。
　　【这几天我们之前的矛盾的确有些深，当然，我思考过了，觉得不光你，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得互相包容才是。】
　　【但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总这样对我，明天我必须要见到你，就在你们学校旁边的咖啡馆，不来你等着！】
　　呦，威胁谁呢这是。
　　展遥懒得理她，随手又跳转到了微信，之后很快发现不光郁婉乔的验证消息，今晚竟然还有人向她发送了申请通知。
　　ID：【身高一米八，会打篮球有腹肌。】
　　展遥：“……”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普信男，展遥点开看了一眼，发现那人添加她时写下的留言——
　　【特卖会上对你一见钟情了，加我美女，给个机会。】
　　【怎么还不加我，朋友圈里的照片是我，怎么，你不满意？】
　　【赶快通过，装什么矜持，这都迷不倒你？】
　　确认了，神经病无疑。
　　夜深人静，正是搞事的大好时机，展遥笑了笑，随手按下同意键，之后跳转到许盈夕的联系界面，输入：【好吧，我去就是了，你明天穿什么衣服过来？】
　　消息发过去，很快得到了回复，许盈夕大概已经候在手机边上久矣：【这还差不多，那就穿你平时最喜欢的那件吧。】
　　“呵。”
　　展遥重新切换到微信，连带着时间地址和个人特征一块发了过去，夜已经深了，三人这会儿已经全部上了床，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光线昏暗，映照出展遥冷笑的脸。
　　姜怡正好往她那边看了看：“遥遥……你干嘛呢？”
　　“没事。”话音一落，展遥应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姜怡最近正好在那家咖啡店里打工的事，“对了，姜姜你明天还去打工吗？”
　　“去啊。”姜怡点了点头，“怎么了？”
　　“请你看出好戏。”展遥说着，心满意足的把手机放到了旁边。
　　“普信男大战普信女。”


第6章 
　　人们常说，给个鞭子之后还要再给颗糖果。
　　结合展遥这段时间的表现，许盈夕破天荒的反思了一下，觉得这几日自己的确对她太凶了些，这才叫她对自己心生了嫌隙。
　　在她眼里，展遥就像一只可爱又弱小的白兔，她沉默寡言，逆来顺受，而自己则乐于享受她这份乖巧，无限的挥霍她的理解和包容，时间一长，倒不慎忽略了很多问题。
　　比如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为了不叫兔子脱离掌控，许盈夕意识到自己最近应当收敛一些，收起手中的鞭子，换成一颗糖果加以迷惑。
　　于是今早临行前，她特意为展遥精心挑选了一束花，换上她最喜欢的一套裙装，再之后她准时抵达了咖啡馆，将那束花放在了桌上。
　　不一会，有人来了。
　　许盈夕勾起唇角，抬眸看向在自己对面坐下的人：“你来……”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眼前的哪里是展遥，而是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
　　“呦，怎么一夜不见变样了。”在她打量那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打量她，昨晚在特卖会上一见，展遥清纯漂亮的模样简直深入人心，搞得他费尽心思找不少人打听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想要再和她见上一面。
　　只是今天再见，他才发现这人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有所出入。
　　不过大概是因为她化了妆的缘故，毕竟网上都说女人化妆等于换脸，变样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看出来你很喜欢我了。”男人挑了下眉，摆出自己认为最酷的一个姿势，“为了见我还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
　　“不过我不喜欢化妆的女人，也不喜欢穿的这么性感的。”他继而又说，“如果以后你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改掉这些坏习惯。”
　　“什么？”许盈夕皱眉，眼前的男人仿佛在说什么外星语，她简直一句也听不明白，“你谁，这里有人了，快滚。”
　　滚，她敢叫我滚？
　　小丫头火气还挺爆啊。
　　“装什么呢？”男人顿时也有点来气，“你来都来了，还假矜持什么啊！”
　　“还买花。”男人说着一把把桌上的花拿了起来，“瞅瞅，这是送我的吧，这骚气的颜色，挺衬我的气质。”
　　“是不是可喜欢我了？”说到这儿，男人不由得凑近了些，挤眉弄眼的对许盈夕咧嘴一笑，“心神荡漾了没，还不快点叫声哥哥~”
　　几乎要把欠揍写在脸上。
　　夏季的清晨，微风席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人此时站的很近，男人不修边幅的脸逐渐闯入视野，连带着他身上难闻的味道一块将感官掠夺。
　　许盈夕从没和这样的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呛得干呕一声。
　　再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许盈夕的脸都绿了。
　　“……”
　　听姜怡说，最后男人是被许盈夕的助理架走的。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许盈夕洁癖这么严重。”姜怡一边说一边乐，今天这出好戏实在看的快活，“你都不知道，那男的走后许盈夕扎洗手间里半天没出来，再冒头的时候就连外套都给扔了，脸色难看的跟土似的。”
　　“该！”一旁的丁晓晓很快接话，“这就是报应，叫她以往对遥遥那么不好。”
　　“遥遥你爽吗？”姜怡问。
　　“爽啊。”展遥应声点了点头，只要许盈夕不爽她就爽了。
　　恶心她快乐大家，阿门，为我们甘愿牺牲自己奉献他人的狗东西点蜡。
　　上午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流逝，午间，展遥收到了两条消息，一个是许盈夕发来的，大概是明白过来了其中缘由，凶神恶煞的叫她等着。
　　而另一条则是郁婉乔发的，告诉她自己今天下午有空，会来陪她一起去递交退宿申请。
　　其实倒也不用，这点小事展遥自己就能办了。
　　眼下她们已经大三，等到升上大四后就要实□□大学每个专业实习时间略有不同，像展遥所在的金融专业一般都是一年为期。
　　为了提前适应校外生活，也有不少人都在这个时候申请了退宿，自从签下协议后，展遥就抓空写下了退宿申请，本打算下午就去找导员一趟。
　　不想郁婉乔竟然也要来，这是才签下协议就要开始上演妻妻情深了吗。
　　展遥并没打算探究，只是垂眸依次回复了两人的消息。
　　回许盈夕：【滚。】
　　回郁婉乔：【好。】
　　-
　　晚些时间，两人按照约定在宿舍楼前见了面。
　　郁婉乔看起来像是刚处理完事务的模样，一身裁剪精美的女士西装还没褪去，显得她腰是腰腿是腿，整个人好看到令人窒息。
　　展遥抬眸看向她，发现今天她并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模样都挺俊俏，但终究还是没法和郁婉乔相比。
　　大概是也注意到了她的身影，郁婉乔随之开口同她打招呼：“遥遥，下午好。”
　　展遥点点头：“下午好。”
　　郁婉乔应声扬了下唇角，上前几步从她手中接过了小包：“我帮你拿吧。”
　　不光来了，竟然还要帮她拿包。
　　展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侧眸用余光看了那两个助理一眼，最终决定配合她：“好啊，谢谢。”
　　“其实你不用特意来陪我的。”之后她又说。
　　“没关系。”郁婉乔应声，“这是应该的。”
　　“更何况我想过来看看你的学校，亲眼了解一下你的生活环境。”
　　这话一出，叫展遥不由得愣了愣，不太相信这是能从郁婉乔嘴里蹦出来的，没想到这位竟然还有两幅面孔。
　　所以这是开始装了对吗？
　　既然签了协约，拿钱办事，郁婉乔需要的时候自己也理应配合，展遥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当即就变换了语气和表情。
　　“这样啊。”她说，随即抬手挽住郁婉乔的胳膊，一副感动也开心的模样，柔声同她讲，“婉乔真好~”
　　这语气，直接听的系统浑身发毛。
　　“我装的怎么样，像那么回事吗？”展遥在脑海里敲了敲她。
　　“像……”沉默了一会儿，系统才这样道，“可好了，可好。”
　　展遥满意了，继续挎着郁婉乔的胳膊往前走，一副甜甜蜜蜜的的模样。
　　退宿申请办的格外顺利。
　　临离开前，展遥想起之前的事，再次主动挎上了她的胳膊，她身高不算矮，但和郁婉乔相比却还是矮了不少，总保持这样的姿势时间一长难免有些疲累。
　　郁婉乔大概看出了什么，随之道：“其实也没必要非得做到这份上。”
　　“不如我们……”她说着，正准备向展遥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但展遥却明显比她快了一步，捕捉到“没必要”这三个字，她顿时长舒了口气，利落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早说嘛。”
　　模样好似一个拔指无情的渣女。
　　“……”
　　郁婉乔顿了顿，重新把手收了回去。
　　今日的天气有些过热了。
　　从教学楼走出来没几步，展遥额头上就出了一层薄汗，但反观郁婉乔竟然没什么变化，像是对温感过于迟钝了一般。
　　“你要喝冰咖啡吗？”但出于礼貌，展遥还是开口询问了她一句，“旁边就有超市，我去买。”
　　“不用了。”郁婉乔应声侧眸看向她，随即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抽出一张，仔仔细细的帮她擦干了额上的汗珠，“我去就好。”
　　“也行。”展遥点点头，正好她也不是那么想动。
　　夏季的蝉鸣有些聒噪，那两个助理又太过安静，展遥闲着无聊，待郁婉乔走后便俯身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正出神，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遥遥，遥遥！”
　　展遥应声抬头去看，发现是一对中年夫妻，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她很快认出来了，这不正是原书中展遥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吗。
　　自从展遥大学之后，除去一些大事外，就算离家很近她也很少回去，这对夫妻也从不想她，几百年都不会来看她一次。
　　这次突然出现，保不齐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
　　很快的，展遥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盈夕的脸。
　　不得不说，这人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找到了恶心她的方法。
　　思索之间，两人已经逼近了。
　　“遥遥。”先开口的是展遥的爸爸，“最近过的还好吗，听说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所以我和你妈赶紧过来看看你。”
　　语毕，展母赶紧应和：“是啊，是啊。”
　　“哦，那劳烦你们惦记了。”展遥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一瞬才继续道，“不过……你们谁？”
　　话音一落，展父和展母都不由得愣住了。
　　“遥、遥遥你说什么呢。”半晌，是展母先反应了过来，“这是你新学的什么玩笑吗，你怎么可能连爸妈都不记得了？”
　　“哦~”展遥闻言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原来是爸妈啊，你看我这记性，好久不见，就连你们长什么样都快记不得了。”
　　“不是我说，爸你怎么又黑了，妈你怎么又老了。”
　　这话顿时叫夫妻俩很是尴尬：“哈哈，哈哈。”
　　“所以呢？”展遥问，懒得再和他们兜圈子，直接直奔主题，“你们来干什么的？”
　　“这不是有点事要找你帮忙嘛。”展父连忙说，“你也知道，咱家最近实在有点艰难，爸爸这边活少，赚不到什么钱，你妈又快退休了，更是没多少进账，再加上你弟上学还要钱，烦心事一件一件的，搞的我们快喘不过气了。”
　　“听说你最近交了个不错的女朋友，爸爸妈妈想了又想，迫不得已这才来拜托你，你行行好，能不能叫她帮帮咱家？”
　　许盈夕的小心思原来在这儿呢。
　　展遥什么家境她向来是知道的，以往的展遥性子软，又重亲情，虽然爸妈从未给过她多少关怀，但她却不忍心放由他们自生自灭，平时都是能帮则帮。
　　许盈夕就是了解这个，才故意把她爸妈搬出来算计她。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展遥早已不再是以前的样子，她已经进化成钮钴禄遥了。
　　“这样啊。”展遥应声同情般的点了点头，“你们真的太难了。”
　　“但还是抱歉，两位，我帮不了你们哦。”
　　“帮不了？”展母一听再次愣住了，“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怎么会帮不了？”
　　“你不是认识许家那个许大小姐吗，你别想瞒我，我们都知道了，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如今你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们踹了翻脸不认人吗，你还有没有点良……”
　　话没说完，展遥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步伐稳重，目的性很强，就是奔着她来的。
　　她直觉那是郁婉乔，顿时一改之前的模样，换作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出来，不等眼前的女人语毕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她，抬手捂臂道：“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们，你们不听就算了，怎么能打人呢。”
　　“好疼啊。”她说，回眸看向身后的女人，象征性的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被欺负了。”
　　“婉乔，你管不管嘛。”


第7章 
　　展遥跟那帮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不一样，平日里她很乐意学些新东西来提升自己的个人情操。
　　就比方以往闲的没事的时候，她就经常去看表演和话剧，时间一长，还真在演戏这方面总结出了一些个人心得。
　　郁婉乔此刻就站在她后方，展遥回头望向她，一双漂亮的杏眼里藏着三分委屈，六分惊恐，以及一分恰到好处的依赖，一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拿捏的极好。
　　很快的，郁婉乔来到了展遥的身侧。
　　展遥侧眸看她一眼，娇弱无骨的往她所在的方向一靠，右手捂着左臂开口朝她控诉：“他们打我，好疼呀。”
　　展父展母：“……”
　　目睹了整件事情经过的助理：“……”
　　戏精都没她会演。
　　但偏偏郁婉乔还真吃她这一套，当即捧起她的左臂，动作温和的帮她揉了揉：“还好吗？”
　　“好一点。”展遥点点头，委屈巴巴的，“但还是疼，说不定是伤到骨头了。”
　　“遥遥你别乱说啊！”几秒后，展父和展母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辩解，“我们哪里打你了？”
　　“再说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我们是你爸妈！”展母道，简直被展遥气的不轻，“你刚还认识呢，怎么现在就不记得了？！”
　　“我那是被你们逼的。”展遥说，以郁婉乔的能力，查到两人和自己的关系实属易事，恐怕从决定和她协议结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但既然她没拆穿，自己自然也乐得继续演下去，“毕竟你们一直在恐吓我，我怕极了，哪敢不配合。”
　　“不信你问旁边的这两位哥哥姐姐。”她说着，抬眸看向一旁的助理二人，“我最开始是不是说过不认得。”
　　气氛似乎沉默了几秒，半晌后两个助理轻轻点了点头：“……是，确实说过。”
　　展遥满意了，像只傲娇小孔雀似的扬了扬唇角，紧接着又重新转过头来继续盯着身旁的郁婉乔：“婉乔……”
　　她这副模样简直可爱极了。
　　郁婉乔垂眸看向她，心尖似乎都跟着她的语调一起软了软，哪怕心知肚明展遥一点也没吃亏，却还是愿意顺着她的意思：“把他们两个轰出学校。”
　　“是。”助理点点头，一人架住一个正准备将二人带走。
　　展母见状哪里肯罢休，尽管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就不好惹，言行也叫她有点犯怵，但眼下目的还没达到，她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这样想着，她顿时开始哭嚎起来，企图用道德来绑架自己的女儿：“展遥，你这个天杀的兔崽子，自己现在混得不错就连父母都不认了，只顾着自己贪图享乐，你忘了爸妈是怎么把你带大的了，忘了为了抚养你我们有多辛苦，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你王八蛋啊！”
　　骂的还挺难听的。
　　展遥闻言耸了耸肩，嫌他们就连骂人都段位太低，哪里会放在心上，就当看乐，不过……
　　她用余光悄悄看了眼身旁的郁婉乔，发现这人倒是黑了脸色。
　　完喽。
　　果然，郁婉乔当即挥手叫助理停下，随即抬脚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儿子叫展樊对么？”之后她启唇，语气很轻的说。
　　一句话，顿时就叫展母愣了愣：“你、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叫什么？”
　　“我还知道一年前展樊因为一点小事，对同班的一名男生进行勒索并将人殴打至重伤住院。”郁婉乔没理她的茬，继而又说，“但因为那名男生家境不好，父母又外出打工，家中只剩年迈的老人，你们便倚强凌弱，只给了他们几百块钱草草了事。”
　　“谁知在今年，展樊死性不改，相同的事件又再一次发生，而这次对方偏偏是块硬骨头，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你害怕他会因此负刑事责任，这才慌不择路的过来求助。”
　　“只可惜你们找错人了。”郁婉乔道，“这一次，他会去他该去的地方。”
　　话音一落，展父和展母二人皆面如土色。
　　郁婉乔没再给他们目光，重新回到展遥身边站定，再开口时语气分明放轻了许多：“我会叫人和学校支会一声，叫他们加强安保工作，以后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校园里。”
　　展遥应声点了点头，心情舒爽了：“好啊。”
　　-
　　这件事对二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不知道郁婉乔那边怎么样，反正展遥是没被它影响到什么。
　　眼下时间还早，郁婉乔也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既然如此展遥便随意的带着她一块在学校里走了走，当是散步外加转换心情。
　　就这么走走逛逛的溜达了一会儿，展遥竟然还有点饿了。
　　郁婉乔的声音恰好在这个时候传来：“遥遥，想一起去吃点什么吗？”
　　不得不说，因为这句话，展遥看郁婉乔更顺眼了：“行啊。”
　　“有什么想吃的菜系吗？”话音一落，郁婉乔随即又问，“川菜好不好？”
　　川菜，正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展遥原本还打算跟她矜持一小小下的，但看郁婉乔这么上道，干脆装也不装了，很快扬唇笑了起来：“可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郁婉乔道，主动上前几步为她拉开了车门。
　　郁婉乔今天竟然又换了辆豪车。
　　展遥俯身坐进车子里，饶是她以前还是富家小姐的时候都没这么夸张，这车在现实世界也有，是展遥曾经馋了很久想要的，没想到今天就坐到了。
　　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身下的座椅，又打量了一下车内的结构，有心想跟系统批判两句：“郁婉乔实在太享受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我真是……”
　　话没说完，郁婉乔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会开车吗？”
　　“会啊。”展遥下意识接话。
　　“既然这样这辆车就送给你吧。”郁婉乔说，“以后不住宿了，总要有个合适的代步工具。”
　　语毕，展遥沉默住了。
　　系统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继续说，随即开口问了一句：“说啊，你真是怎么了？”
　　“没什么。”展遥应声赞赏般的点了点头，“我真是……太喜欢了。”
　　系统：“……”
　　车子驶的飞快，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展遥跟着郁婉乔一块下了车，随服务生的引导进了最顶层的vip包间，弯腰落座。
　　郁婉乔把菜单递进展遥手里，表示自己晚上吃的不多，想吃什么她随意点就好。
　　“好。”展遥应声点头，倒也没和她客气，当即点了几个菜，将菜单重新递给服务员。
　　“明天是周末，我有些事务要处理，可能没办法抽身，到时候我会找人过来帮你搬东西。”待她点过菜后，郁婉乔随之道，“等过几天闲下来，我们去把证件领了。”
　　“好。”展遥应声点了点头，虽说是协议结婚的假情侣，但郁婉乔该做的一样也没落下，这很难叫人不对她心生好感，展遥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
　　于是她随之开口，轻声道了句：“那你记得按时吃饭，早点回来哦。”
　　是以妻子的身份在对她叮嘱。
　　语毕，郁婉乔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感，停顿几秒才开口应道：“嗯，我会的。”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展遥点的那几样菜就全都上齐了。
　　今天她心情不错，又能吃到想了好一段时间的美味，心底顿时蕴起了几分惬意，漂亮的杏眼轻轻眯起来，唇角的弧度明显。
　　好看的紧。
　　几乎吸引走了郁婉乔全部的目光和注意力。
　　饭后，助理开车将展遥送了回去，抵达校门时郁婉乔没再叫两人跟着，而是独自陪展遥走完剩下的一段路。
　　今晚的月亮很美也很亮，照的人心情好，展遥一路走一路吹着夜风，看到河边生长的狗尾巴草，下意识去揪了几根放在手心里把玩。
　　“在编什么？”郁婉乔启唇轻声询问。
　　展遥回她：“戒指。”
　　郁婉乔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看她摆弄。
　　直到走到宿舍楼前的时候，展遥的戒指正好编完，眼见着即将道别，她思索半秒，决定将自己的大作送给郁婉乔当临别礼物。
　　郁婉乔当真还挺配合，就这么垂眸戴上了。
　　“好看。”展遥满意的欣赏了几眼，回眸同她招了下手，“晚安。”
　　郁婉乔点点头，一如那晚一般：“遥遥，晚安。”
　　半小时后，郁婉乔重新回到了车里，她今天出来的急，手里还有很多事务没能来得及处理，助理了解她不是一个喜欢将事情拖到明天的人，随即启了唇，准备和她核对接下来的行程。
　　只是不等说话，她的目光便很快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郁总这次回来，手上比刚才多了个东西，是枚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虽说的确编的不错，栩栩如生的，但和她们郁总放在一起，未免也太不搭了些。
　　更何况，这玩意儿还是个蟋蟀戒指。
　　如果不是良好的职业素养，在看到那两根随着她动作左右摆动的蟋蟀触须时，她一定会笑出声。
　　“郁总，这……”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郁婉乔应声垂了眸，抬手轻轻将那枚戒指取下来交给了她。
　　助理长舒了口气，随即道：“我帮您扔掉？”
　　“不。”话音一落，郁婉乔缓缓摇了摇头，“回去找个最好看的首饰架，挂起来。”
　　“……”


第8章 
　　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帮展遥搬家的人就来了。
　　因为这些年原主过的实在节俭，基本只买些生活必需品，不说首饰护肤品这类的东西，就连衣服和鞋子都没有几件。
　　打包成箱，数量实在少的可怜。
　　“就这些了吗，展小姐？”领头的一个姑娘问。
　　“嗯。”展遥点了点头，“辛苦了哈。”
　　“不辛苦……”姑娘摇摇头，指挥着十几个人把四个箱子搬出去了。
　　“遥遥你真要走啊？”丁晓晓叹了口气，一连同住了三年的舍友突然说要离开，她还真是心有不舍，“我们会想你的。”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姜怡随之道，“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
　　“放心吧。”展遥笑了笑，“一定会的。”
　　“你这位朋友到底靠谱吗？”思虑了片刻，姜怡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展遥长得漂亮，人也优秀，能认识这样的朋友并不奇怪，但因为有了许盈夕那个渣女的前车之鉴，姜怡对这些富家子弟们难免有些看法，生怕展遥被欺负，“我还是有点担心。”
　　展遥应声摇了摇头：“没事，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我先过去住几天熟悉熟悉环境。”虽说是分别，但以后也总还有机会再见，展遥不想叫气氛这么凝重，随之道，“等过段时间一切都安排好了，就邀请你们过来吃香的喝辣的。”
　　“好嘞好嘞。”姜怡和丁晓晓两人连忙点头，并没听出展遥话里的意思。
　　只有系统明白展遥到底在说什么：“你、你要怎么安排……不会要把宅子折腾个底朝天吧？”
　　话音一落，展遥随之道：“嗯、怎么不行呢？”
　　毕竟是郁婉乔都同意了的。
　　身为原书里有颜有钱的大反派，郁婉乔的房产遍布各处，考虑到展遥上学的问题，郁婉乔决定将她安置在附近的一处别墅里。
　　这栋别墅是才买不久的，里面只配备了管家和一些佣人，虽说家具设备之类的皆一应既全，但如果想住的舒服惬意，很多事情还都需要详细的调整和规划。
　　正好展遥整日闲得无聊，郁婉乔才刚在电话里开口询问了一下她的意见，她便很快答应了下来。
　　“真的随我开心吗？”展遥问。
　　“嗯。”郁婉乔随之道，“一切都交给遥遥。”
　　“之后我会付你辛苦费的。”
　　这简直是件天大的好事，不光可以随便折腾，折腾完后竟然还能有钱拿，展遥闻言挺高兴，当下就决定把郁婉乔的房间作为自己整改的第一站。
　　“好，我知道了。”她点点头，“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语毕，正准备挂断电话，但不等按下挂断键，郁婉乔的声音又再次传了出来：“等等。”
　　展遥顿了顿，以为她还有什么要交代，随即又将电话放回了耳边：“怎么了吗？”
　　那边的郁婉乔似乎沉默了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今晚我会早点回来的。”
　　这话说的很轻，因为隔着电话，展遥一时间没能想象出她的表情，但不管是怎样的表情，她藏在语气中的真挚却清晰可闻。
　　展遥忘了昨晚自己嘱咐她的事，只当她是随口报备一句，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道句：“那你路上小心。”
　　对面的郁婉乔像是满意了，这才将电话挂断。
　　“好。”
　　-
　　很快的，展遥抵达了目的地。
　　这一片环境非常不错，虽说也在市中心，却远比她们学校那片安静的多，展遥终于不用再每晚听着窗外嘈杂喧闹的声音睡觉，心情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天知道最近怎么总有对小情侣夜夜在街上吵架，简直都快赶上一部连续剧了。
　　展遥下车时，管家和佣人们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他们早就听说今日会有人入住，是个女人，关系和他们郁小姐非常亲密的女人，一时间期待也紧张。
　　但当看见明显还只是个大学生的展遥时，那份期待和紧张却又顿时消散了许多。
　　就、就是她吗？
　　要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围着，又是从郁小姐的车上下来的，他们都要以为这人纯粹是出来春游，不小心误入这里的。
　　几个佣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或多或少的嘲讽与揶揄。
　　“展小姐您来了。”管家上前一步迎接了展遥，虽说心里也有几分疑惑和震惊，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分毫，既然是郁小姐的安排，他们理应遵守才是。
　　“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她道，抬手做邀请姿势，引展遥上楼，“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请随意提。”
　　“嗯。”展遥应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跟着管家一块上去了。
　　很快的，楼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咱们别墅里这条件，她能有什么不满。”
　　“是啊，一个穷学生而已，瞧她那副模样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
　　“哈哈，恐怕在进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吧。”
　　“……”
　　还真被她们说中了，展遥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环顾了一下四周，还真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看得出这栋别墅郁婉乔根本就没住过，客厅里的装潢和布局勉强还算是看的过眼，但再一走进屋，这陈设的选择，这家具的摆放，简直叫她忍不住的皱眉头。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应付，就连这屋里挂的几处画都一点也不搭，各自丑的都很有特色，驴唇不对马嘴的，展遥怀疑自己要再看下去晚上都得做噩梦了。
　　管家已经先走一步为她安排行李的安置，展遥向外看了一眼，随机叫来一个佣人：“你过来一下。”
　　“是。”被她叫到的佣人小越点点头，当即走了过去，心想这人虽说见识少，但还装的挺有气势。
　　“把这几幅画给我摘了。”展遥道，决定先从这几幅画开始整改。
　　“您确定吗？”小越道，并没马上行动，“这几幅画都是出自名家之手，随随便便一张都要大五位数，可能您一时看不惯，但没关系，多看看就会发现其中的美丽和奥妙。”
　　这小嘴还叭叭的。
　　展遥看她一眼，半晌挑眉笑了笑：“我确实看不惯。”
　　小越忙道：“是吧，所以……”
　　展遥开口打断了她：“因为太丑了。”
　　“……”
　　这话一出，叫小越顿时沉默住了。
　　“记住了，以后低于七位数的画我不挂。”展遥道，叫小越赶紧行动起来把画摘走，视线环顾一周，看到桌边的台灯又开始指挥，“还有这个也拿走，还有那个、那个……”
　　她搬过来的第一天，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往里放，就先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扔了不少。
　　其实这帮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展遥是能看出来的。
　　这栋别墅郁婉乔还没住过，里面这帮佣人成天没人管，个个拿自己当人物当主人，等真有人住进来了，不光有点捧高踩低的心态，还有很重的排外心理。
　　不过展遥可懒得管这些，既然她住进来了，他们这帮人的臭毛病就通通都得改。
　　好不容易将她说的那些东西全部拿出去，展遥就又开始发难了：“我要开始泡澡了，水放好了吗？”
　　小越这次虽然无语，但总算没再出言顶嘴：“放好了。”
　　“嗯。”展遥应声点点头，抬脚走进浴室。
　　小越盯着她的背影舒了口气，心想这祖宗终于能消停会儿了，谁知气还不等喘匀，展遥的声音又从浴室里传了出来：“这水也太热了，你们怎么放的？”
　　小越：“我……”
　　“算了算了。”展遥摇了摇头，指挥半天也有点累了，懒得再折腾，“凑合着泡吧。”
　　“那我先走了，您有什么事再叫我。”小越赶紧抓住机会，逃也似的抬脚离开。
　　刚刚她留下服侍，下面的那帮佣人也就没再上来，这会儿瞅见她下楼，一个两个正翘首以盼的等着看笑话：“怎么样啊？”
　　“刚怎么从屋里搬出来那么多东西？”有人问，“她是不是住不惯？苦日子过太久了，突然变这么奢华，她受不住吧？”
　　“人是不是也可傻了。”不等小越回答，另一个人又说，“恐怕好多东西都不认得吧，她会开灯吗，会用浴缸吗，说不定摸什么东西之前都得先问问你吧？”
　　“什么呀。”小越叹了口气，在刚见着展遥的第一眼她也是这么想的，结果短短十几分钟就被迫对人改观了，“其实她可……”
　　话没说完，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小越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展遥又要找茬，连忙按下接听，果然，展遥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把精油灯给我拿过来一个，精油要玫瑰味的。”
　　“好……”小越点点头，连忙应她。
　　做完这些后，她苦不堪言的抬头看向众人：“你们都说错了，这哪里是什么没见识的大学生，这分明是来了个奶奶。”
　　“瞅瞅，人家还要熏香呢。”


第9章 
　　舒舒服服的泡过了澡，一时间展遥的心情好了许多。
　　眼下快到中午，管家那边已经开始安排午饭了，展遥裹上佣人提前准备好的浴袍，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敷面膜一边命令下面的人送上来份菜单。
　　开什么玩笑，连她的喜好都还没问，竟然就已经开始做饭了。
　　“展小姐。”几分钟后，一个佣人拿着菜单敲了敲门，原本留下伺候的小越估计是承受不住溜了，眼下竟然又换了个人过来。
　　这人名叫阿芳，年岁看上去比小越还要大上一些，面相有些刻薄，瞥见展遥坐在那儿煞有其事的敷面膜，顿时暗中嘲讽般的嘁了一声：“我把菜单带来了。”
　　“嗯。”展遥点点头，“先放那吧。”
　　语毕，又开始仔仔细细的给头发上起了精油。
　　阿芳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还在磨磨蹭蹭，心底难免有些不满，随即开口强调道：“展小姐，我把菜单拿来了。”
　　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展遥应声瞥她一眼：“知道了，我又不聋。”
　　“下面火还没关。”阿芳说，语气酸溜溜的，像是要跟她杠上了，“大家都还等着呢，不如你有什么事先放放，先看看这份菜单满不满意，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人。
　　“怎么？”展遥一听乐了，“你们一会儿是有什么要紧的安排吗，是要一块去参加什么国宴还是准备集体飞去时装周走红毯？还是说她郁婉乔穷的明天就要破产了，家里用不起这点火，使不了这几度电？”
　　“这……”阿芳被她说的有点发愣，以往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说郁总，还请你嘴上放尊重一点！”
　　尊重，原来他们也懂什么叫尊重。
　　“你们上班的第一天有没有学过规矩。”展遥道，抱着手站了起来，垂眸将阿芳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工服穿戴不合标准，袖子裤腿该放下来的就放下来，帽子该戴就戴，如果日后我在我的吃食饮水里发现例如头发之类的东西，发现一根开一个人。”
　　“还有下次再跟我说话务必用“您”，虽然我没必要非得扣这些字眼，但正如你所说，这是尊重的体现，我怕哪天有客来访，人家会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主人。”
　　“啊，这也是为你们郁总着想。”她笑了笑，明明模样长得可爱又乖巧，可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省的到时候有人笑话，说郁婉乔到底是从哪请来的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大仙。”
　　“还有这份菜单。”她道，大致打量了几眼便将其重新扔了回去，“下去再拿一份新的过来，写好要用的食材小料，肉类精确到等级标准，海鲜精确到捕捞时间，小料的种类，火候的拿捏，全都给我标清楚写明白。”
　　“这、这有什么用？”阿芳傻了。
　　“没什么用。”话音一落，展遥扬唇笑了起来，“但谁叫我喜欢浪费你们时间。”
　　“……”
　　“别想应付了事。”不等阿芳接话，展遥随即又道，“我口味挑，皮肤和肠胃又太过敏感，吃穿用度务必都要最好的，否则一旦生起病来，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哦对了，最关键的是我还玻璃心，看不得糟心事，听不得胡言乱语。”她道，抬手捂胸做难受模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被讨厌的人碰一下都要犯病，到时候你们口中那位敬爱的、伟大的郁总一定会找你们麻烦。”
　　“真……真这么严重？”阿芳似乎被她唬住了，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呆愣。
　　展遥并未回答她，只是抬手朝她伸了过去：“要不你试试？”
　　碰瓷嘛这不是！
　　阿芳不敢惹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代替小越来的初衷，低头拿起桌上的菜单，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小声叨叨：“写好要用的食材小料，肉类标等级标准，海鲜标捕捞时间……”
　　她走后，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展遥顶着张面膜溜达到衣柜前面站定，打开，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阵。
　　相比其他的家具，眼前的衣柜无论是样式还是大小都还算是叫她满意，早先在她悠闲泡澡的那段时间里，管家已经叫人将她带来的那几件衣服挂进去了。
　　蛮少，叠着的时候就少，如今挂起来就更显得单薄，展遥越看越不得劲，恨不得一时间就将眼前的衣柜塞满。
　　正想着，放在浴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一声，打开，郁婉乔竟然趁着工作之余给她发了个微信。
　　问她：【房子住着还可以吗，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
　　她这消息可来的太是时候了。
　　展遥扬了扬唇，后退几步给她拍了张柜子的全貌。
　　【看出哪里不对劲了吗？】
　　之后她问。
　　这一次，郁婉乔那边似乎沉默了一瞬，好一会儿才把消息发过来——
　　【刚刚给你卡里打了几百万。】
　　【随便刷。】
　　-
　　吃过饭，展遥回到屋子里小憩了一会儿。
　　经过她短暂的调教，今日午餐的菜系，口味，咸淡，还尚且叫她满意，这栋别墅里厨子的水平还算不错，只是日后如果想吃的顺心，她还有的教。
　　不过教就教吧，谁叫她闲呢。
　　豪门贵妇独守空房，除去日常的学习和生活以外，总得再找点别的事做，毕竟她老婆以后恐怕会经常不在家。
　　当然，反正是协议结婚的没什么感情，只要她给钱花就行。
　　想到这里，展遥不由得出言感慨了一句：“空虚的资本主义生活啊……”
　　听的系统都一阵无语：“……”
　　快闭嘴吧。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展遥午睡转醒。
　　因为领教到了她的厉害，这次再没一人敢上门打扰，别墅里甚至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声音，展遥难得睡了个好觉。
　　收拾完毕出门时，已经有车在门口等她了。
　　因为才穿来不久，展遥没时间也没钱买太多新衣服，如今身上穿着的依旧是身最普通的白色裙装，气质纯情也青春，一眼就能叫人分辨出她的身份。
　　但因为有了上午的事，眼下再也没有人敢拿她当普通大学生对待，不光有人扶她上车，还有一众人站在车边同她道别，叫她路上小心。
　　“嗯。”展遥点点头，垂眸戴上墨镜，潇洒也拉风的走了。
　　转眼间，展遥抵达了附近最大的一处购物中心。
　　这处购物中心也是川晟集团的产业，里面服装、首饰、餐饮、电影等项目一应俱全，展遥下了车，直接乘电梯去了二层，走进一家专柜。
　　虽说原书是本古早虐文，但大抵是为了她这位穿越者考虑，许多事物都接连做出了调整，一些衣服的品牌，甚至当季时兴的一些样式，在现实世界中都能找到对应。
　　展遥走进的这家店以往的定位是轻奢，但因为近年来一连和几个当红小花合作过几次，咖位直接被抬了不少，服装饰品的定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条最普通的裙子都要大几万了。
　　不过没关系，谁叫她背后有条金大腿正等着叫她抱。
　　既然郁婉乔说给她的钱可以随便刷，那展遥自然没有和她客气，看上喜欢的就叫人包起来，这家消费完立马调头那家，钱花的那叫一个痛快。
　　“幸福吗？”系统在脑海中开口问她，瞧见宿主买买买活的这么潇洒，她都有点羡慕了。
　　“幸福啊。”展遥说，今天这趟来的不算亏，买下的这些首饰衣服里有不少都是她的心头好，“还很爽。”
　　“但你知道更爽的是什么吗？”展遥问。
　　“什么呀？”系统说。
　　展遥抬眸把手里的卡递了上去，启唇大方吐出几个字：“刷卡。”
　　“……”
　　是挺爽的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展遥回眸看了一眼，跟她一块来的三个保镖手里已经拎满了。
　　再买下去恐怕衣柜都要放不下，展遥决定今天就先到此为止，改日再来。
　　正这样打算着，才刚转了身，不远处就突然有束闪光灯亮起，伴随着按动快门的声音，展遥顿了顿，飞快的侧了眸，很快看到一个人正紧张兮兮的摆弄手机。
　　是个男人，瘦的像条细狗，面相猥琐也油腻，哪怕一声名牌傍身也难掩土气，因为太有特点，展遥很快认出来了，这是那晚在酒吧时和许盈夕坐在一块的富家子弟之一。
　　呦，拍什么呢这是。
　　展遥向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一个保镖很快上前一步从男人手里抢走了手机，因为时间太过紧张，手机屏幕甚至都还没锁，上面出现的赫然是一长段聊天记录。
　　跟许盈夕的，这人正向那狗东西汇报呢。
　　【诶，老许，我看见你女朋友了。】
　　【在购物中心，买了好多好多衣服跟首饰，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消费上百万了，你俩又和好了？她一个大学生哪来的钱？】
　　【是不是她把你踹了又跟别人好了，这小妮子还挺有本事，对方最起码也得是个暴发户吧，敢这么一掷千金的。】
　　【我给你拍张照片看看啊。】
　　文字到这里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偷拍，就是刚才的那张。
　　展遥看着那张照片，好久都没说话。
　　“你们干嘛啊？别抓着我！”那男人这会儿还正被保镖控制着，半天也没能挣脱，就这么折腾了一会儿，估计是有点怕了，这才又道，“不关我的事，都是许盈夕叫我们这么做的。”
　　“我、我下次不敢了。”见保镖没有放开的意思，男人又道，“我赔礼道歉还不行吗，我不该跟许盈夕汇报你的行程，不该偷拍你……”
　　这话说的真情实感，但明显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是什么。
　　他怎么能把自己拍的这么丑？！
　　展遥把那张图片放大缩小，缩小放大，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差劲的技术，就这竟然还敢出来偷拍。
　　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给我揍他两下涨涨记性！”
　　“是！”保镖应着，摩拳擦掌准备逼近男人，却又在动手的前夕被展遥叫住了。
　　“等等。”展遥道，刚才被气迷糊了，现在才稍稍回过神来，“别在这里揍他，影响不好，这可是郁家的产业。”
　　她说：“快，给我把他往外提溜！”
　　“……”
　　小惩大诫，那男的最后被保镖锤了几下，顶着个乌眼青跑了。
　　展遥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车里，因为这么个小插曲，心情都有些不太美妙。
　　但好在，这次购物她买了不少喜欢的东西回来，就这么试试穿穿，不知不觉时间也过去的很快。
　　今天的晚餐是牛排。
　　瞧见展遥从楼上下来，佣人连忙为她摆好餐具和座椅，待她落座又很快为她系上餐巾，将牛排和一众小食放到她面前。
　　展遥操纵着刀叉切下一块放进口中吃掉，稍作咀嚼，味道还不错。
　　“继续努力。”最后她说。
　　这话一出，周身的人不由得轻轻松了口气，只是还不等完全放松，就听展遥再次开了口：“怎么是橙汁？”
　　“我不是要红酒吗？”
　　“这……”一旁的佣人闻言顿了顿，好一会儿才道，“这是郁总的安排。”
　　郁婉乔？
　　展遥有点纳闷：“她回来了？”
　　“没有。”佣人摇摇头，忙说，“郁总打过电话，说自己那边抽不开身，可能会回来的稍晚一些，顺便告诉我们叫您晚上别喝酒，喝杯橙汁就够了。”
　　“……”
　　不是，协议里还写过这吗，怎么她喝什么郁婉乔都要管了。
　　她这具身体和郁婉乔相差八岁，人们都说三岁一代沟，那她俩之前的代沟恐怕得有两条半还要多，想来郁婉乔估计是拿她当小孩儿，这才叮嘱佣人叫她晚上不要喝酒。
　　思及以往，早些年的她的确不怎么能喝，喝多了不光会吐，胃还不舒服，只不过因为后来经常出席酒席宴会这类的场所，时间一长才渐渐锻炼出来了。
　　只是现实世界的她二十六，而眼下的她才二十二岁。
　　行吧，那就勉强听她的，算了吧。
　　“嗯，知道了。”展遥点点头，终于放弃了喝酒的想法，安安静静吃光盘子里的牛排，重新回到屋子里洗漱。
　　洗漱完毕，郁婉乔竟然还没回来。
　　这栋别墅是复式结构，一共三层，两人的房间都在最顶层，同层不同房。
　　展遥站在镜子前又试了会儿衣服，困意不自觉的席卷了上来，早先郁婉乔在电话里说的好听，说自己会早点回来，结果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
　　瞅瞅，都十点了！
　　她还想睡美容觉呢。
　　但想到自己答应过会等她，展遥转身再次回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坐在床上一边摆弄新衣服一边昏昏欲睡。
　　不知又过了多久，恍惚间，门外似乎响起了几声轻缓的敲门声。
　　再之后，有串轻柔的脚步声渐渐响起，逐渐向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最终停在她的面前。
　　展遥顿了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睁开了眼。
　　一睁眼，正好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
　　是郁婉乔，这人这会儿正在盯着她看。
　　展遥被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一大半，郁婉乔应当是才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一身好看合体的西装也还未褪下，她这会儿就安静的站在床前，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她。
　　是美的，惊艳也漂亮，破有一种恃美行凶的味道。
　　但就算再好看也不行，吓人就是吓人，展遥哆嗦一下，下意识张口惊呼一声：“啊！”
　　语毕，郁婉乔顿了顿，起身站的离她远了点：“我……吵醒你了？”
　　“没有。”展遥抬手拍拍胸脯，不愿意承认，明明早先自己说过会等她回来，先睡一步的确有点不好意思，“我没睡。”
　　郁婉乔：“那你是在？”
　　展遥继续狡辩：“我在闭眼思考。”
　　她说着，当即给郁婉乔模拟了一下流程，闭眼，睁眼，右手握拳轻轻拍向左手：“啊，想明白了。”
　　“……”
　　不知怎么，莫名叫人有点想笑。
　　郁婉乔看向她，知道她是在扯谎，却并未有意拆穿，而是道：“对不起，今晚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一时走不开，下次我会尽早回来。”
　　“这些都是你买回来的吗？”之后她看向床上的衣服首饰，轻声问。
　　展遥有些得意的点点头：“是啊。”
　　“很漂亮。”郁婉乔说。
　　她展遥的眼光就从来没有出过错的时候，买回来的东西一定都是又漂亮又衬她的那一种，只是因为合心意的太多，一时间挑不过来也是常事。
　　“你觉得哪个最好看？”展遥问，既然已经谈到这儿了，不如问问郁婉乔的意见。
　　语毕，郁婉乔随即沉默了几秒，当真是在认真帮她选。
　　“那条裙子。”最后她说。
　　展遥应声抬眸看，见她指的是条浅紫色的长裙，那条裙子她在专柜试过，的确非常合身，款式也能够在最大的程度上凸显她的身材优势。
　　别说，郁婉乔还是挺有眼光的。
　　毕竟今天逛街的钱都是郁婉乔出的，为了回报她，展遥点点头，表示那自己明天就穿这条好了。
　　“今天还做什么了？”很快的，郁婉乔又问。
　　尽管展遥一天的行程都早已由管家汇报给了她，但郁婉乔还是想亲口听展遥谈一谈，很快的，她见展遥缓缓皱起了秀气的眉。
　　“可忙了。”之后她说。
　　“帮佣人提高审美，丰富他们的见识，培养他们的艺术情操。”
　　嗯，叫佣人按照她的要求重新更改屋中的摆设和布局。
　　“考验佣人们的耐心，叫他们在工作的同时提高文化修养，做菜练字两手抓，一心也能二用。”
　　嗯，叫厨师们反复修改餐单送过去。
　　“顺便还训练了你的保镖们。”展遥又说，“室外徒步，负重训练。”
　　这是在说下午逛街的事。
　　“为了这个家我真是操碎了心。”最后的最后，展遥升华了一下主题。
　　“很棒。”语毕，郁婉乔轻轻扬了扬唇角，将午间时为她购置的一枚钻石胸针递了上去，“遥遥辛苦了。”
　　“这个家里不能没有你。”


第10章 
　　得到郁婉乔肯定的同时，展遥还得到了一枚胸针。
　　“给我的？”展遥问，垂眸去看掌心里胸针，羽毛造型，珐琅材质，上面嵌着珍珠和钻石，不算大，但拿在手里既有质感也有分量。
　　这胸针估计一早就一直被郁婉乔攥在手里，上面竟然还被分得了几分属于她的温度，安安静静躺在手心，存在感强烈。
　　“嗯。”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下来了。”
　　还不错嘛，蛮漂亮的。
　　“谢谢。”展遥平生最喜欢的事就是收礼物，这会儿已经开始思索起来，要用这枚胸针搭配哪件礼服，“赛维丽的牌子？”
　　“是。”郁婉乔说，“遥遥好眼力。”
　　展遥知道这家，这种品质的胸针少说也要十几万起。
　　“破费了。”展遥挺开心，礼尚往来，她决定给郁婉乔笑一个，“婉乔真好。”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圆圆的杏眼弯成月牙弧度，轻轻扬起的唇红润也饱满，既有属于她外貌的乖巧天真，也有基于本心的灵动可爱。
　　看进眼底，似乎一整天的疲惫都能被一扫而空。
　　郁婉乔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看眼时间，是时候该叫展遥休息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好。”展遥应她，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郁婉乔行至门口。
　　但很快的，她又见人重新回了头：“对了，明天有个宴会需要你陪我一同参加，是位长辈的寿辰，老人家喜静，参宴的人不会太多，我们只需要去坐一坐喝几杯酒，不会逗留太长时间。”
　　“行啊。”展遥闻言很快应下，没什么异议，“需要我配合你装一装吗？”
　　语毕，郁婉乔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的话。”
　　“ok。”演戏展遥向来在行，给一份钱都能给你演一份半的，“包你满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只骄傲也狡猾的小孔雀。
　　郁婉乔看向她，眼中似乎渐渐蕴起了几分笑意，沉默几秒，开口和人说了晚安。
　　她说：“遥遥，早些休息。”
　　-
　　一夜好梦。
　　清晨，展遥从豪华大床上醒来，舒舒服服的眺望着窗外的景色，窗外阳光明媚，清风伴着鸟鸣唤醒沉睡的心灵，她的房间下面就是片花园，昨日还咸鱼着的佣人们今天已经开始上工了，正按照她的要求往花园里栽培时令花草。
　　总的来说，一切都很美妙。
　　这可比住宿舍好太多了。
　　展遥伸了个懒腰，不自觉的又想起了许盈夕那个傻东西，这人昨晚听到了风声，真以为她是被什么暴发户给包养了，顿时像只气急败坏的狗，在私信里炮轰了她半个多小时。
　　展遥根本没理她那茬，直到一个小时后才大发慈悲的回了她一句：【？】
　　许盈夕那会儿正在千里之外开会，隔着屏幕都要被她气死，知道现在展遥翅膀硬了脾气也大了，光靠骂她不管用，于是又特意软了态度，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许狗：【遥遥，你还年轻，社会上的险恶你不懂，我也是担心你，害怕你被人渣给骗了。】
　　展遥：人渣？你在自我介绍吗？
　　许狗：【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之所以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气我，其实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展遥：放弃吧，人跟狗是没有未来的。
　　许狗：【回到我身边来吧，跟他在一起你图什么，钱吗，你没有那么肤浅。】
　　展遥都被这句话给逗乐了，对不起，她还真就那么肤浅。
　　你展姐：【钱都不要，鬼迷日眼了你？】
　　你展姐：【更何况人家不光有钱还有颜，我人财双收，快活的紧，莫cue。】
　　你展姐：【拉黑了，我注定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简直要把许盈夕气死，再想发消息的时候果然再也发不出去了。
　　一大早就在和狗东西的斗智斗勇中取得了胜利，展遥心情不错，早饭都比昨天多吃了一块面包。
　　饭后，她又摆驾到了花园，看佣人们栽花以及修缮庭院，豪门贵妇的生活总是无聊的，因此才要时不时进行一些社交，万一以后有人来做客，嘲笑她没有品位就不好了。
　　“这块回头修个假山出来。”她说，起身亲自操刀规划，“那边弄个泳池，再从二楼直接顺下来个滑道，门口离这儿太远了，我懒得走过来。”
　　“还有这块……”她道，在一处凉亭前停了下来。
　　一旁跟着她记录的佣人连忙道：“展小姐，这里是视野最好的一处凉亭，坐在这里就能欣赏到整个花园的全貌，我想日后您免不了要和其他太太小姐一起聚会，这里不如就做歇脚赏景以及吃茶点的地方。”
　　“嗯，还不错。”展遥应声点点头，走进凉亭亲自体验了一下，视野的确很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不过这桌子得换一换。”她继而又说。
　　“明白。”佣人应和着点头，“务必替换成最优质的大理石桌。”
　　“啊，这就不用了。”展遥闻言很快出言否决，思索一阵，随之道，“换成麻将桌吧，没事还能在这儿搓两把麻将什么的。”
　　麻将……
　　话音一落系统都惊了：“你还会打麻将？”
　　“就没什么是我不会的。”展遥哼笑一声，骄傲的抱起了手，“这就是富家小姐的自我修养。”
　　就没听说过哪家小姐从小还要培养打麻将的。
　　系统不敢跟她顶嘴，反正她说什么自己就都是：“是是是，好好好。”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傍晚。
　　展遥又忙碌了一整天，劳苦功高，吃过晚饭，很快上楼去选今晚要穿的礼服，昨晚郁婉乔送她的那枚胸针她查了查，是赛维丽的新款，国内专柜目前还买不到，网上炒的热度倒是很高，一堆人馋的要死，眼红已久，也不知道郁婉乔是怎么搞到的。
　　这叫她愈发喜欢起这枚胸针，今晚宴会必须要戴出去好好显摆显摆。
　　只是到底要用什么裙子和她相配，这叫展遥一时有些发愁。
　　正仿徨的时候，郁婉乔推门走了进来，展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再见到她时分明发现她已经换好了礼服。
　　是条深黑色的长裙，无论版型款式，亦或是做工面料全都没得挑，穿在她身上显得禁欲也高贵，不知怎么，展遥莫名觉得她像只漂亮的黑天鹅。
　　只是眼下天鹅已经有衣服了，小孔雀还没有呢。
　　“过来帮我看看。”展遥说，伸手从床上拿起自己选定好的几件礼服，叫她帮自己选选，“哪条更适合我？”
　　“哪条都很漂亮。”语毕，郁婉乔说，“不过我觉得这条或许更适合。”
　　说着，将一条崭新的礼服递到了她面前。
　　展遥这才发现原来她手里还拎着东西，都怪郁婉乔长得太好看，叫她一时间哪里还注意得到其他。
　　有了胸针的前提，展遥对郁婉乔的审美还是比较相信的，当即去洗手间里换上了那身礼服，郁婉乔给她的这条也是纯黑色，版型基本和她身上的那条类似，但在胸口和裙摆处却又做了许多亮眼的设计，暗藏太多小心机。
　　穿上后显得整个人性感中又带着几分俏皮，和展遥的气质很搭。
　　“好看吗？”展遥挺满意，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走出来在郁婉乔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郁婉乔点点头，唇角微微扬起，似乎也对她穿上后的效果感到满意。
　　“遥遥喜欢吗？”之后她又问。
　　“喜欢啊。”展遥下意识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穿着好看，既然这么完美，她又怎么会不喜欢。
　　这样想着，她抬眸看向郁婉乔的脸，和她四目相对的同时也看进了她的眼底，总觉得郁婉乔刚才那句问题似乎还有什么深意。
　　很快的，她明白了。
　　“谢谢。”展遥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被需要，能被赞美，像郁婉乔这样的人恐怕也不例外。
　　这样想着，她上前几步再次对郁婉乔绽放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一如昨晚一般，音调软软的对她道了句：“婉乔真好~”


第11章 
　　今晚设宴的是陆家，为陆老爷子庆祝六十六岁的寿辰。
　　陆家与郁家祖辈皆有往来，算是故交，老爷子过寿，郁婉乔自然受邀前往，今日一同参宴的还有赵家、王家、裴家等，皆是一些老牌的豪门财阀。
　　因为陆老爷子喜静，不喜欢太过喧闹的场所，所以设宴的地点便定在了城郊的聊安居，一个集餐饮与养生为一体的酒店。
　　展遥同郁婉乔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门口的招待为二人开了车门，查阅了请柬，之后便恭恭敬敬地请她们入内。
　　就像早先说好的那样，展遥轻轻挽住了郁婉乔的手，她身上的这身礼服实在选的好，刚刚在车内看就已经觉得漂亮，如今被四周璀璨炫目的灯光一照，裙摆上暗藏的银线与领口的钻石设计遥相呼应，配合着她白皙的脸庞和柔美的五官看去，简直好看的惊为天人。
　　顷刻间，四下便有不少人向她所在的方向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展遥毫不关心，这会儿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郁婉乔的身上，待她一看过来，便得意的向她轻轻挑了挑眉。
　　意思好像是在说：看吧，有我走在你身边，你多有面子啊。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郁婉乔轻轻扬了扬唇角。
　　“谢谢。”之后她凑过来，附在展遥耳边轻声说。
　　有点痒。
　　展遥应声看她一眼，两人现在离的实在太近，在旁人看来就是对亲密无间的伴侣，她以往只觉得自己会表演，没想到如今看来，郁婉乔这演戏的本领倒也还可以。
　　虽说没她强就是了。
　　“没关系。”展遥应声道，杏眼弯弯朝她一笑，紧接着便重新昂了头，像只骄傲也美丽的小孔雀一样继续往前走去。
　　“……”
　　很快的，她们见到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眼下虽然已经六十六岁，但因保养得当，一点也没见老态，一身西装穿的笔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风度也文雅。
　　“陆叔叔，给您贺寿了。”郁婉乔道，将自己带来的贺礼送了上去，是串红木沉香的手持，恰巧六十六颗，出自一位西藏的百岁名家之手，是他雕刻的最后一件作品，纹理深刻，纹样精致，珠子通体触感温润，香味浓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是她托人几经辗转才寻来的。
　　陆老爷子向来很喜欢文玩这一类的东西，对这方面也颇有研究，看到这串手持，顿时喜笑颜开：“让小郁破费了。”
　　“快拿下去好好收起来。”他道，将贺礼交给一旁的招待，紧接着便重新看过来，目光下意识打量在展遥的身上，“这位是？”
　　“是我的未婚妻展遥。”语毕，郁婉乔轻声说。
　　“陆叔叔。”展遥也顺势扬唇甜甜一笑，“祝您生日快乐，富贵安康，后福无疆。”
　　小姑娘声线甜甜的，模样也乖巧可爱，一眼就叫人喜欢。
　　陆老爷子从没见过她，但看她的样貌气质便直觉她是哪户富家小姐，陆家郁家自小就有往来，郁婉乔几乎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思沉，有什么事从来不表现在脸上，也根本不去依赖任何人，这些年单靠自己就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实在可贵。
　　没想到今天再见，她竟然都有未婚妻了。
　　“好好好。”陆老爷子对展遥印象不错，随即道，“累了吧，从市中心到这儿车程可不近，小郁快带你未婚妻去休息休息，就跟我坐一桌。”
　　“今天必须陪我喝几杯！”
　　郁婉乔自然说好。
　　陆老爷子笑了笑，寒暄几句便又去接待其他来客。
　　郁婉乔转了身，带展遥一同来到桌边落座。
　　川晟集团如今的发展不容小觑，郁婉乔作为郁家的独生女，继承川晟的全部产业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如今郁老爷子身体日益衰退，已经开始逐渐放权，就连今日这样的宴会也都是直接叫郁婉乔代表川晟过来参加的。
　　在众人心里，如今的郁婉乔几乎已经可以和整个川晟集团划上等号。
　　只是据说她精神不好，为人也阴沉古怪，很难交往，许多人就算有心结交，却又在听说她的传闻时不敢上前，退避千里。
　　众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郁婉乔和展遥都不想管。
　　招待拿了酒水和甜品过来，聊安居的甜品果然出类拔萃，展遥只尝了一口目光就不自觉的亮了亮，开始和系统在脑海里分析这份甜品的材料。
　　分析了一会儿，却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也就是在这时，郁婉乔轻轻向她所在的方向凑了过来：“喜欢吃？”
　　展遥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挖几个甜品师给你回家做？”话音一落，郁婉乔突然说。
　　展遥眨眨眼，下意识看向她，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还是你懂我。”她说，刚才光想着分析材料回去叫佣人复刻，竟然忘了还有这种简单方便的做法。
　　这不得谢谢郁婉乔。
　　“你要尝尝吗？”这样想着，展遥特意拿了一支新的叉子，切下一块蛋糕，“挺好吃的。”
　　语毕，蛋糕已经举到了郁婉乔的唇边。
　　郁婉乔点了点头：“好。”
　　嘴上这么说，头却微微偏了偏，并没去咬她递过来的那块新的，而是垂眸将展遥手中原本的那块吃掉了。
　　“的确还不错。”稍作咀嚼，郁婉乔笑起来，语气很轻的给了评价。
　　“……”
　　她把自己的给吃了。
　　饶是演技一百分的展遥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是她低估郁婉乔了，没想到她竟然能把戏演到这份上。
　　要不是这是场私人宴会，恐怕郁婉乔刚才那出明天就得见报，什么妻妻关系和睦，郁总独宠小娇妻的。
　　“你……喜欢就好。”
　　展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沉默片刻，再次垂眸默默的吃了口蛋糕。
　　-
　　宴会转眼过半。
　　展遥吃的差不多了，听他们谈话听的也有点腻了，反正眼下还有好一阵才结束，她闲得无聊，便和郁婉乔支会一声，自己要起身四处走走。
　　“我陪你一起？”郁婉乔随即道。
　　“不用。”展遥摇摇头，因为蛋糕的事这会儿还有点不对劲，不太想跟郁婉乔单独相处，“我自己溜达溜达就好。”
　　语毕，很快转身离开。
　　今日陆老爷子过寿，整个聊安居全被陆家包下来了，不光正厅，其余楼层，哪怕庭院内也有不少人在。
　　除去一些原本受邀的老牌豪门外，其中还有一些较小的豪门，都是通过各种关系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结识人脉，哪怕随随便便的一个，只要搭上了线，便足以受用万分。
　　当然，许盈夕那种就不用考虑了，她跟豪门还八竿子挨不着边。
　　展遥四下走走逛逛，不光起到了消食的作用，还在一些建筑设施上获得了灵感，准备回家就罗列出来，继续折腾家里的庭院。
　　正走着，突闻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个女人：“展遥。”
　　展遥应声回头，快速打量了一下女人的容貌，确定自己以前并没见过这个人：“你是？”
　　“我叫陆宁宁。”女人道，开口和展遥做了自我介绍，趾高气扬的。
　　“哦。”展遥点了点头，对陌生人直呼自己姓名这件事有些反感，更何况陆宁宁这副姿态着实叫她讨厌，“有什么事？”
　　话音一落，陆宁宁很快接话：“我希望你能离开郁总，你根本配不上她。”
　　展遥：“…………”
　　谢谢，更讨厌了。
　　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人，果然古早文就是古早文，展遥一阵无语，顿时丧失了和她对话的兴趣，怕自己智商被她拉低，当即转身正欲离开。
　　但不等走，就被陆宁宁伸手抓住了手腕。
　　“你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之后她这样说，语气里充满骄傲，甚至为了等展遥接话，还刻意停顿了几秒。
　　展遥啧了下唇，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我管你？”
　　“？”
　　陆宁宁出现了短暂的懵逼，这不对啊，正常情况不应该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吗？
　　“你可真是没有礼貌。”沉默了一阵，陆宁宁才挤出这样一句话，眼见着展遥是不会往下问了，便只得自报家门。
　　“今晚过寿的陆老爷子是我二叔。”陆宁宁说，终于又重新支棱了起来，“我们关系很好。”
　　虽说是个远到不能再远的二叔，甚至以往连面都没见过，但那也是二叔，要不是这层关系，她还拿不到请柬呢，虽说这请柬是自己百般纠缠废了好长时间的劲儿才要到的。
　　“这样。”展遥随口应句，没什么反应，要真关系好她刚才在内厅就能看见这位了，又怎么会现在才见到。
　　“害怕了吗？”见展遥没什么表情，陆宁宁权当她是吓得，“我可是陆家正正经经的千金小姐！”
　　“你到底是怎么搭上郁总的，用了什么方法？”她说，实在不能接受郁婉跟其他人有那么亲密的举动，“不然她不可能喜欢你的！”
　　陆宁宁喜欢上网，也喜欢看各种各样的财经新闻，她家有个小饭店，以后势必是要归她继承的，不趁着眼下多学学知识怎么行。
　　也就是因为这项爱好，她才偶然知道了郁婉乔，进而又了解到她和陆家是故交，这叫她顿时欣喜若狂，开始整日幻想自己有天能与她结识。
　　尽管外界有很多关于郁婉乔的传闻，但她情愿相信那些都是假的，她本人一定美丽又温柔。
　　谁知今日远远一见，郁婉乔的确跟她想象中的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个人。
　　“可能我太迷人了吧。”话音一落，展遥突然面不红心不跳的说。
　　“什……？”陆宁宁愣了愣，“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可能没有。”展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气人这块还没有谁能比过她的，“但我有个你得不到的漂亮女朋友。”
　　“……”
　　陆宁宁被二次伤害了。
　　陆宁宁沉默几秒，突然愤怒了：“女朋友？你以为她真喜欢你？！”
　　“她说不定只是把你当替身罢了。”不是万不得已，陆宁宁其实也不太想这么说，毕竟这只是她偶然听的的一个小道消息，多年前她有个亲戚曾经在郁家做过几天佣人，大概是碰巧听到了什么风声，关于郁婉乔有个失踪多年的白月光这件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据说也是因为这个白月光，郁婉乔才不慎得了心理疾病。
　　当然，陆宁宁是不太相信这件事，她就没见过身边有谁能够这么长情，甚至还能把自己搞疯了的，但眼下她实在被展遥怼的够呛，不管真假，只要能气到她就好。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展遥破天荒的没再怼她。
　　陆宁宁直觉展遥是受挫了，顿时骄傲起来，继续乘胜追击：“据说她那位白月光长得特别漂亮，又会画画又会弹琴什么都懂，是你这种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想来你也就是个替身，或许只是因为和她有几分相似，这才叫郁总多看了你一眼。”她道，轻轻啧了下嘴，一脸看戏的表情，“恐怕在郁总心里，她还会继续想着那位白月光，十年、二十年、很多很多年……”
　　“那她还挺恋旧的。”语毕，展遥缓缓点了点头。
　　陆宁宁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道了句：“当然，你也不看看我们郁总……”
　　话没说完，就被展遥出言打断了：“没想到婉乔这么重情重义。”
　　“那我可更喜欢了。”
　　“……”
　　短短两句话，差点给陆宁宁气出脑血栓。


第12章 
　　大抵是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人，陆宁宁涨红着一张脸，好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展遥摇了摇头，有些无语的看着她，就这，才说她两句她就受不了了，战斗力不行啊，她还没过嘴瘾呢。
　　“你还有事吗？”她道，不屑于再和陆宁宁站在一起，“没事我走了。”
　　语毕，正欲转身，谁知陆宁宁却依旧拉着她的手腕不愿放开，劲儿还挺大，攥的人生疼。
　　展遥看她两眼，见她有心是要胡搅蛮缠，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放……”
　　不等把话说完，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放手。”
　　是个很好听的声音，好听却也冷，展遥应声回头看去，和身后的郁婉乔对上了目光：“你怎么来了？”
　　“遥遥太久不回来，我放心不下，所以就找过来了。”她道，抬手轻轻将展遥拉至自己身侧，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陆宁宁，“保安。”
　　“郁、郁总，别赶我！”陆宁宁见她突然出现在视野，顿时短暂的慌了几秒，但意识到这是自己为数不多能和郁婉乔直面交流的机会，又连忙重新振作了起来，“我是陆家人，名叫陆宁宁。”
　　“我仰慕您很久了！”她道，暂时忽略了展遥的存在，满脸崇拜的看向郁婉乔的脸，“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您，并且在成长的路上一直将您当做偶像，看做榜样，我、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
　　激动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她要表达的意思，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郁婉乔。
　　但郁婉乔沉默几秒，随之冷漠的启唇开了口：“是么，所以呢。”
　　“所、所以……”陆宁宁被她问的一愣，“所以您能不能多看看我。”
　　“那个展遥有什么好？”她道，看到展遥和郁婉乔站在一起的样子就觉得难过，“她知道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吗，知道您成功路上遇到了多少挫折，经历了多少艰辛吗，懂得如何体贴您，为您分担解忧吗？她不能，我却能！”
　　好家伙，直接脸大如盆了都。
　　展遥听了都下意识的翻个白眼，侧眸，郁婉乔的脸色果然再一次黑了。
　　“听起来，你比我未婚妻还要了解我。”很快的，她再次开了口，语气分明比刚才还要冷漠的多，严肃的多，“不光能清楚明白的了解我的为人，还无比清晰的知道我这一路到底经历过什么。”
　　“还真是叫人叹为观止，似乎你比商业间谍还要专业的多。”她道，“看来我确实不该叫保安，应该直接报警。”
　　“不如你再好好跟警察交代交代，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展遥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一会儿得好好问问郁婉乔这都是跟谁学的。
　　果然，这一次陆宁宁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郁婉乔再次看向一旁的保安，保安马上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上前几步把陆宁宁架走了，陆宁宁起先还深陷打击中无法自拔，直到被人拖行到门口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崩溃大喊：“你们干什么，我可是陆家人！”
　　“是吗。”架着她的保安一点也不犯怵，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俺们刚刚跟上头反应了，人家说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个亲戚。”
　　“你这是作甚嘛。”他道，没想到今日出席的贵宾里竟然能混进来这么一位，“不是自己的就别强求嘛，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人家那两位才叫相配，你上去凑什么热闹，俺要是你都得羞死了。”
　　一晚上被教育了三次。
　　陆宁宁又气又羞，直接不顾形象的大哭起来，配合着被拖行的动作，简直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
　　闹剧终于结束了。
　　展遥叹了口气，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不少，不过郁婉乔怼陆宁宁的那两句着实叫她有些意想不到，没想到她也还挺会的：“婉乔，你刚刚那一出是和谁学的？”
　　“什么？”话音一落，郁婉乔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演技，她现在看自己的目光真的很温柔。
　　也不知怎么，展遥突然想起了陆宁宁刚才说过的话，白月光什么的。
　　“郁婉乔有白月光吗？”展遥开口在脑海中问了系统一句，不记得以前在小说里看到过这件事。
　　系统很快接话：“我不知道啊，我这边的资料也不是什么都写的。”
　　“……”问了等于白问。
　　展遥叹了口气，很快重新开了口：“没什么。”
　　“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她说，对上郁婉乔的眼睛，“你……喜欢弹钢琴的？”
　　语毕，她眼见着郁婉乔停顿了几秒，眼神似乎也出现了一瞬的不自然。
　　但她并未作答，而是重新将问题抛了出来：“你喜欢弹？”
　　展遥摇了摇头：“不喜欢。”
　　会，但并不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郁婉乔随即接话，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
　　敷衍。
　　展遥觉得自己看穿了她，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敷衍。
　　原书中没写过什么白月光的事，但却有写郁婉乔直到死都没有过任何爱人，明明她要钱有钱要颜有颜，除非有什么理由，否则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以往展遥以为她是个性冷淡，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缘由。
　　“听说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这样想着，展遥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郁婉乔眼底的惊讶清晰可见。
　　甚至就连语气都有些迟疑和不自然，认真同她解释：“没有，从来没有过。”
　　展遥：“……”行了，你看看你的样子，我已经全部看穿了。
　　本来就是协议结婚，郁婉乔的确没义务向她说明太多，展遥表示理解的同时也叹了口气，可惜了，结合原书的发展，看来那位白月光从始至终都再没回来过。
　　理解郁婉乔为什么有病了，这搁谁能受得了。
　　展遥眨眨眼，刚才因为蛋糕事件带来的一丢丢心动如今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眼下她只要好好扮演郁婉乔的恋人就足够。
　　当然，如果哪天她发病，自己不是不能进行口头的安慰和一些正常意义上的人文关怀。
　　“……”
　　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
　　-
　　明天学校还有课，眼下时间又已经很晚，再加上刚才那出闹剧，回去后展遥明显有些兴致缺缺。
　　郁婉乔似乎看出了什么，只再坐了一会儿，便和陆老爷子开口道了别。
　　“也好，也好，既然小郁你还有事那就早些离开吧，路上注意安全。”陆老爷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并与她相约以后有时间务必再私下聚一聚。
　　郁婉乔点头说好。
　　很快的，展遥和她重新坐回了车里。
　　夏季的夜晚，依旧有些闷热，司机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了，空调开好最适宜的温度，见二人回来连忙开门请她们上车。
　　展遥和郁婉乔在外依旧是一副甜甜蜜蜜的恋人模样，自然一同坐到了后面，车子很快开起来，重新向市中心驶去。
　　渐渐的，展遥有些困了。
　　眼下还有一段路程要走，她看眼时间，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便开口和郁婉乔支会了一声：“我有点困了，先睡一会儿，到家叫我吧。”
　　“好。”郁婉乔点点头，取出一条薄毯来盖在她身上，并且道，“穿了一晚上的高跟鞋，遥遥应该累了，不如脱掉？”
　　“也好。”展遥应着，迷迷糊糊的把鞋子踹到一边，整个人全部缩进薄毯里。
　　很快的，她睡着了，有些瘦削的身躯全部藏进薄毯，眼睛紧闭，呼吸深沉，甚至连睫毛都在随着呼吸的频率轻颤。
　　乖巧的过分了，任谁看了都要心尖一软。
　　郁婉乔也不例外。
　　但很快的，郁婉乔发现眼前的展遥似乎有些冷，她身上的那条薄毯太短，只能将将盖住身体，稍不注意交叠放在座椅上的脚就会露出来，展遥睡不踏实，饶是在睡梦中都还努力的往回缩了缩。
　　“冷风小一点。”很快的，郁婉乔开口命令司机。
　　“好。”司机连忙点点头，当即做出了调整，抬眼看向后视镜，本想问问郁总还有什么安排。
　　但很快的，他看到了让自己震惊的一幕。
　　郁总竟然亲自将展小姐的脚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用手一遍一遍的帮人暖着。
　　这还是他们那个郁总吗，这么温柔这么体贴，不会被什么东西附了吧？！
　　“专心开车。”只是没等他想太多，身后便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语气还是往常的冷漠严肃，跟他想象中的如出一辙。
　　看来不是被附了，而是只有展小姐被区别对待了。
　　司机不敢多言，生怕郁婉乔生气自己保不住工作，连忙收了目光，专心致志的开车。
　　“好、好的……”


第13章 
　　两人抵达别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展遥迷迷糊糊的被叫醒，很快回到卧室换下了身上的礼服，今晚她实在困的不行，只打算简单洗个澡就回到床上睡觉。
　　“我刚刚做了个梦。”为了叫自己暂时保持清醒，展遥准备开口和系统聊上几句。
　　“什么梦？”系统赶紧接话。
　　展遥抿了抿唇，尽管只是个梦，她却还是觉得震惊：“梦见郁婉乔给我捂脚。”
　　“就算演戏也太过了吧。”她说，启唇轻轻打了个哈欠，一边冲澡一边昏昏欲睡，“她要真能做出这事儿，那她可比我还戏精，我得管她叫大佬。”
　　话音一落，系统稍微沉默了几秒，这才道：“那你叫吧。”
　　展遥：“？”
　　“她真这么干了？”展遥问，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系统应声：“是啊，我都吓了一跳，而且你不知道，她给你暖脚的动作，看你的每一个眼神，要说你俩不是如胶似漆的甜蜜小情侣我是不信的。”
　　“我都想问问她是从哪进修的演技。”她道，“要真能学到一些，我找上司装可怜申请加薪的时候也就不用那么难了。”
　　展遥：“……”
　　一提起薪水的事，系统的话题俨然已经开始跑偏，展遥到底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知道指望不上她，只得就此作罢。
　　就这么飞快的洗过了澡，展遥重新回到被窝，刚躺下，两条消息就突然跳了出来。
　　郁婉乔：【明天公司有事，我尽量早些回来，和你支会一声，晚餐不用等我。】
　　郁婉乔：【好好休息，晚安遥遥。】
　　大抵是受了系统的影响，不知怎么展遥下意识的联想了一下郁婉乔藏在手机后的表情，甚至有一瞬的好奇从脑海中弥漫开来。
　　她想知道如今夜深人静，只剩郁婉乔一个人在的时候，她到底还在演吗。
　　“……”
　　一夜很快过去，和往常一样，展遥睡了个好觉。
　　今天是周一，郁婉乔一大早就离开了，展遥倒是没什么课不用着急，起床打着哈欠给自己做了个全套的洗护，又磨磨蹭蹭的坐在餐桌旁吃了个早饭，这才动身前往学校。
　　开的正是郁婉乔送她的新车。
　　“展小姐，我送您吧。”临行前，别墅里的司机开口向她询问。
　　“不用了。”展遥道，随手戴上自己的太阳镜，开玩笑，新车她自己还没新鲜够呢，哪能先便宜了其他人。
　　“走了。”她很快踩下油门，眨眼间已经冲出去老远，但没过多久，她又重新将车驶了回来，开口喊了管家一声，“杨管家。”
　　杨管家：“展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展遥：“忘记问了，我定制的那张麻将桌今天能送到么？”
　　“今早我确认过了。”杨管家闻言忙道，“可以的。”
　　“那就好。”展遥点点头，心满意足的重新开车走了。
　　转眼抵达学校。
　　一路上，有不少人全都向她投来了目光，香车美女总是吸引人的，展遥新鲜够了，随之将其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里。
　　才进校门，突然偶遇了一个人。
　　“遥遥！”是个和她同班的女孩子，展遥应声侧眸，很快认出她的身份。
　　这人名叫程羽，和许盈夕的背景差不多，也是个富二代，但人却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不光性格阳光外向，还非常喜欢交朋友，最喜欢到处疯跑。
　　还有一点，她极爱离家出走。
　　程父程母老来得子，从小对她宠爱非常，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惯坏了，以至于把程羽养成了个娇纵任性的小傻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闹一闹。
　　她和原主相熟的契机便是那日程羽碰巧离家出走躲在一处餐厅不回家，而原主恰好在那儿打了几个月的工。
　　尽管原主是个内向的人，但对上外向的程羽也终究还是招架不住，一来二去的便成了朋友。
　　今天程羽的保镖没过来，准确的说是正在不远处躲着。
　　展遥瞥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又离家出走了？”
　　“你怎么知道？”话音一落，程羽笑嘻嘻的说。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展遥问。
　　“他们要带我去参加一个亲戚举办的晚宴。”程羽说，“但我不喜欢那个亲戚，死活不想去，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那你这次打算出走几天？”展遥又问。
　　“不知道。”程羽说，“把钱花光为止吧。”
　　“我妈给我打包的行李，我爸又给我扔了张卡，叫我闹够了就回去，我才不管呢，我要在外面待到天荒地老。”
　　她说这话的时候保镖还正躲在树后悄悄探头。
　　……合着你管这叫离家出走。
　　展遥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程羽的肩膀，直到行至教学楼前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会打麻将吗？”
　　“会啊。”程羽应声点头。
　　话音一落，展遥随即笑了：“那我今晚给你找个好去处。”
　　-
　　傍晚，展遥开车带程羽一块回了家。
　　程羽从小花钱如流水，对钱没有太多概念，饶是这样在看到展遥的新车和所住的别墅时也还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你中彩票了？”程羽问，“还是你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是普通人，而是哪个富豪家里失散多年的千金？”
　　“……都不是。”话音一落展遥摇了摇头，“房子是我未婚妻的，车也是她送的。”
　　“未婚妻？”程羽有些吃惊，“你说许盈夕？！”
　　“不是。”展遥说，“我早把她踹了。”
　　“不愧是我们遥遥，就知道你会想通的。”程羽应声点了点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展遥，她早就知道许盈夕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到底是谁啊，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也认得。”
　　“不过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不等展遥说话，程羽就继续感慨了一句，“你要说你未婚妻是郁婉乔，说不定这会儿我都是信的。”
　　“？”
　　没想到她猜的还挺准。
　　既然她已经猜出来了，展遥也就没打算瞒她：“猜对了，的确是郁婉乔。”
　　才说完，程羽就抬手调笑般的给了她一下：“我刚刚是逗你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话傻子都不信。”程羽说，“你对象要真是郁婉乔，我给你倒立表演小狗儿叫。”
　　“……”
　　展遥应声扫了一眼程羽身上的裙子：“一会儿用我借你条裤子吗？”
　　谈话间，两人已经抵达了正厅。
　　佣人上前几步为两人上了茶，为了照顾客人的口味，他们一连端了数杯过来，红茶、绿茶、大麦茶……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几款咖啡和饮料。
　　“程小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一名佣人说，“如果都不满意，我们再去准备新的。”
　　看的程羽都懵了：“你们家佣人怎么培训的？”
　　“没培训。”话音一落展遥开口道，“他们悟性高，看你长得好看，照顾你。”
　　“尝尝看吧，有几款饮料的配方是特调的，有哪里不合口味就开口，我好叫他们继续修改。”
　　“是。”一旁的佣人应声点头，“我们势必为您做到最好。”
　　能把女友家里的佣人调教成这样，这种水平程羽是服气的，两人坐在正厅里喝了会茶，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移步庭院中。
　　麻将桌这种东西其实二楼的娱乐室里也有，但今天天气不错，与其在屋里闷着，不如多吸收点日月精华。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张麻将桌可是展遥自己定制的，她不光要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吃穿用度也同样要合心意才行，在这样一张桌子上打麻将，牌运都得爆表。
　　因为人手不够，展遥又随机抓了两个佣人，这两人据说以前是什么牌神雀仙，结果一打起来才几轮就输了个底掉。
　　钱都被展遥赢走了。
　　程羽输的有点难受，不敢相信展遥的牌技竟然这么好：“再来再来！”
　　“不行了程小姐！”佣人苦不堪言，“没钱了，真没钱了！”
　　“没钱了我掏！”程羽说，“刚刚是我运气不好，这次我们玩大的，我要再输我绝对倒立学狗叫！”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狗叫这么执着。
　　“行啊。”展遥应声点头，程羽愿意继续玩她自然乐得陪同，毕竟眼下她要这钱的确有些用处，“输光为止？”
　　“输光为止！”程羽说，沉默半晌又突然反应过来，“呸呸呸，我不可能再输！”
　　嘴上这么说，牌运倒是一直很诚实，没有因为她立下的flag改变分毫。
　　很快的，天色逐渐黑了，不远处有车灯闪过，片刻后身后逐渐响起了脚步声，展遥应声侧眸看了一眼，轻轻勾唇笑了笑：“回来了？”
　　“嗯。”郁婉乔应声道，目光看向面前的程羽：“这位是？”
　　“哦，是我同学，程羽。”展遥说，对上程羽震惊的目光，“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郁婉乔。”
　　话音一落，程羽愣住了，因为总听爸妈提起，郁婉乔的脸她的确是认识的，只是以往她只是在财经新闻之类的地方看过，还从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她的容颜。
　　好半晌，程羽都没有说话。
　　展遥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程羽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在思考，我一会儿到底要在哪里倒立学狗叫……”


第14章 
　　展遥到底还是大发慈悲，没叫程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倒立。
　　程羽感动的不行，却又觉得自己不能说话不算话，当即改变了策略，表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狗叫给你唱一段的。
　　展遥：“……”
　　快放弃你对狗叫的执着好吗。
　　今晚郁婉乔难得回来的早一些，厨房那边已经准时备好了晚餐，展遥大致估计了一下自己今晚赢下的总额，觉得差不多了，便很快中断了牌局。
　　“留下吃饭吧。”她说，语气难得带着几分温柔。
　　“不了不了。”程羽道，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郁婉乔，难免觉得紧张万分，不敢再留下打扰，“我自行解决就好。”
　　话音一落，展遥甩了甩手中的卡。
　　程羽：“……”忘了，她现在兜里可比脸还干净呢。
　　“走吧。”展遥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唇角缓缓上扬起来，“吃完这顿就送你上路。”
　　听起来好像一会儿还要把她就地正法……
　　“那好吧。”程羽眨眨眼，既然如此也只得应下，人是铁饭是钢，她总不能出去喝西北风，“那就谢谢啦。”
　　很快的，几人一同在餐桌边落座。
　　不一会，佣人就接连端来了一盘又一盘，那场面跟伺候老佛爷似的，程羽抬眸大致扫了一圈，川菜、湘菜、粤菜、日式的、韩式的、法式的，这栋别墅才买下不久，主人以往从未入住，尽管提前了解过郁婉乔的口味，但杨管家却还是尽可能的叫厨房多做了几种。
　　这还是郁婉乔第一次在家吃饭，自然是要隆重点儿的。
　　“尝尝看吧。”展遥叹了口气，没想到有天还能被自己订下的规矩束缚住，厨房那边一下做了这么多，每一种菜，每一个菜单都要拿给她看过。
　　看到后来展遥都有点烦了：“可以了可以了。”
　　佣人不敢怠慢，赶快又出言规劝：“郁总早些年得过胃病，虽然现在很少再犯，但在饮食上也还要多加注意，虽说我们刚刚已经仔细核对检查过了，但还是得再交给展小姐确认一遍才能放心。”
　　气的展遥都想骂人，到底是谁定的这个缺德规矩。
　　但很快的，她又反应了过来，那人原来就是她自己。
　　郁婉乔今天不多吃点儿都对不起她花费的时间！
　　“遥遥也吃。”郁婉乔应声道，垂眸拿起公筷夹了些肉类放进展遥的盘子里，展遥大致扫了一眼，怎么就那么凑巧，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嗯，好吧。”展遥舒心点儿了，又反过来给郁婉乔夹了几筷子。
　　程羽悄咪咪的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还没吃呢怎么就已经饱了。
　　“……”
　　饭后，郁婉乔提前回到楼上处理工作。
　　她对待旁人的态度向来只有冷没有热，只有展遥是个例外，但似乎碍于程羽是展遥的朋友，临上楼前她竟然好似寒暄的开口说了一句：“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先失陪了，程小姐请自便。”
　　“如果一会儿要走，我叫人开车送你回去。”
　　程羽眨了眨眼，心说现在才几点，我还想再玩会儿呢。
　　不过郁婉乔竟然会跟她客气，这叫程羽顿时受宠若惊，想了想也赶紧热络道：“郁总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我今天是坐遥遥的车过来的。”她笑嘻嘻的说，“一会儿再叫她送我回去就行，反正离得也不算太……远。”
　　程羽说着说着，下意识的停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郁婉乔好像沉下了脸。
　　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程羽惊恐万分，下意识和展遥对上目光，面部表情在郁婉乔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用力：救救我、救救我！
　　在下一秒，展遥如她所愿的开了口：“嗯，一会儿我送她就行，正好我也要出去办点事儿。”
　　“遥遥要去做什么？”郁婉乔很快接话，“天色已经黑了，不如我陪你一起。”
　　“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呢吗。”话音一落，展遥随之说，“没事，我自己可以，不用你陪着我。”
　　语毕，郁婉乔沉默了。
　　但很快的，她又轻轻启唇，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展遥却显然没给她机会，抬手朝程羽所在的方向勾了勾：“走了。”
　　程羽眨眨眼：“我还没玩够……”
　　“玩什么玩。”展遥说，“回去找你爸妈认错。”
　　“哦。”程羽不敢说话，不玩就不玩吧，“那走了。”
　　“郁总再见。”临出门前，她回身朝郁婉乔打了个招呼，但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作用，她总觉得郁婉乔的脸色似乎更黑了。
　　-
　　二十分钟后，展遥把程羽打包扔进了家门。
　　时隔一天，程小傻子的离家出走计划圆满结束，程父程母出来把人领进门，之后又热情的邀请展遥进来坐坐。
　　“我就不打扰了。”展遥摇摇头，唇角轻轻扬了起来，对待长辈她向来是尊重的，“谢谢叔叔阿姨。”
　　“两位早些休息。”语毕，她很快回到车里扬长而去。
　　重新抵达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刚进门，她就很快就和坐在沙发上的郁婉乔对上了视线，这人明显是在这里等她：“遥遥回来了？”
　　“逛街逛的还开心吗？”她道，语气和表情都已经恢复如初。
　　展遥应声看她一眼：“你叫人跟着我？”
　　“天色太晚了。”语毕，郁婉乔很快接话，“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实在放心不下。”
　　“去挑礼物了？”不等展遥应答，她就再次开了口，“是要送给某个朋友的吗，其实这种事交给杨管家做就好，如果你不放心，我也可以叫我的助理去帮你挑。”
　　“再或者，我亲自陪你去。”
　　眼下她的话格外的多。
　　展遥顿了顿，没有应她的话，而是重新另起了一个话题：“婉乔，你有些不对劲。”
　　郁婉乔应声一怔：“……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太过认真了。
　　展遥盯着她的眼睛，竟然有一瞬间甚至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演技。
　　“下次我会考虑你的提议。”几秒后，展遥终究还是答应了她。
　　“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不然你以为我愿意亲自去。”她道，为了驱散眼前诡异的气氛，展遥打了个哈欠，重新换上慵懒的语气，“有这时间我还不如睡个美容觉。”
　　“要不是为了去给你挑回礼。”她说，着重强调了“给你”两个字。
　　郁婉乔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给我？”
　　“是啊，为了答谢你……”说到这儿展遥还卡壳了一下，毕竟郁婉乔为她提供的帮助太多了，她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说起，“这段时间的照顾。”
　　“看看喜欢吗？”展遥说着，将手中的礼品袋递了过去，打开，是块精致也漂亮的女士表，“不太清楚你的喜好，所以就买了她家的经典款。”
　　“没刷你的卡哦。”她道，语气里还藏着几分得意，“我自己打麻将赢来的。”
　　“还不快跟我说，谢谢展小姐。”
　　这话不过只是个玩笑。
　　但郁婉乔听了，似乎还真的认真了起来，当即轻轻扬起了唇角：“谢谢展小姐。”
　　“……”
　　搞的展遥还有点别扭，明明是她叫人家这么叫的，等到郁婉乔真这么说了她还有点受不了。
　　演过头了你！
　　不过说实话，被人感谢的感觉的确不错，就像每个人都需要被依赖一样，每个人也都喜欢收礼物，展遥顿了顿，决定如果哪天心情好，就再给郁婉乔买点什么。
　　“要戴上试试吗？”她道，亲自将那块表拿了出来，垂眸认真解开表带。
　　灯光打在表盘上，几颗点缀在其中的碎钻在闪闪发光，展遥欣赏了几眼，十分满意自己的品味。
　　看的太过认真，也就自然忽视掉了眼前之人的目光。
　　不然她就一定会发现那些郁婉乔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和在意不过只有万分之一。
　　眼下她哪都没看。
　　只是在认认真真的盯着为她佩戴着腕表的自己。


第15章 
　　郁婉乔似乎真的挺喜欢这块表。
　　也是，她展遥挑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差的，更何况郁婉乔的手本就生的好看，再加块像样的表无疑是锦上添花。
　　展遥欣赏了一下，觉得挺满意，这才重新抬起头来：“你……”
　　不等把话说完，就正好对上郁婉乔的目光。
　　也见她轻轻扬了唇，缓声道句：“很漂亮。”
　　明明只三个最普通的字，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好似什么莫大的褒奖，展遥不自觉的一愣，沉默几秒这才得意道句：“那当然了。”
　　“你喜欢就好。”她道，下意识别开视线，轻轻摆了摆手，“不早了，回房睡觉。”
　　语毕，启唇打了个哈欠，拎起桌上的包快步上了楼梯。
　　不得不说，郁婉乔笑起来的确是好看的。
　　展遥这二十多年来见过了太多人，美的张扬的、温婉的，皮相漂亮的，骨相精致的，但像郁婉乔这样皮相骨相都好看，不管浓妆淡妆都漂亮的，实在是少而又少。
　　谁不喜欢看美人呢，就连展遥也不例外，甚至在听到她夸那块表好看的时候心跳还莫名其妙的慢了半拍。
　　不过一想起白月光的事，她就很快制止了自己的想法，再加上两人只是对协议结婚的假情侣，什么喜欢心动的搁三年后都是白搭。
　　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什么都不如钱香。
　　还是想想明天该去哪消费吧。
　　谁叫豪门的生活空虚又寂寞。
　　-
　　一夜好梦，转眼第二日。
　　升入大三后学校里的课程减少了许多，今天展遥闲来无事，正巧姜怡和丁晓晓也没有安排，她便有意约两人出来逛街。
　　消息都编辑了一半，却又在走下楼梯时下意识停住了打字的手。
　　——没想到今天郁婉乔是在家的。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白天见过郁婉乔了，其实仔细回想，两人见面的时间基本都是在晚上，搞的展遥还下意识联想了一下，会不会郁婉乔是什么吸血鬼变的。
　　“婉乔，你今天不去公司？”展遥仔细看她一眼，发现她身上的家居服还没脱，一头漂亮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颈，整个人的气质矜贵也慵懒。
　　最显眼的是，她鼻梁上竟然还正架着副金框眼镜，大抵是工作专用，展遥以外从未见过。
　　没想到这样的郁婉乔也挺好看的。
　　她应当是早就已经起身了，眼下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专心处理工作，听到展遥的声音，这才下意识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尖轻挑，唇角轻扬：“遥遥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展遥总觉得她在恃美行凶。
　　“……啧。”她是不是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了。
　　“我是说你怎么没去工作。”展遥道，思虑几秒将手机重新收了起来，下楼坐到她对面，才坐下，就有佣人端来一杯和郁婉乔一模一样的咖啡送到她面前。
　　展遥瞥了一眼，虽然还没喝，但光闻味道就知道眼前这杯咖啡绝对能够苦到外婆桥。
　　嗯，郁婉乔什么都挺好，就是味觉不太行。
　　展遥十分嫌弃的把咖啡推到了一边。
　　“拿杯牛奶来吧。”郁婉乔随之道，抬手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继而回答了她的问题，“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可以在家处理工作，不用去公司。”
　　“这样啊。”展遥点点头，恰巧佣人端了早饭过来，她也就没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把早餐吃完。
　　郁婉乔知道她食不语的习惯，期间也并未言语。
　　直到她放下筷子的那一刻，郁婉乔这才再次开了口：“遥遥今天有安排吗？”
　　“没有。”话音一落，展遥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中午我们一起在家吃饭吧。”郁婉乔随之道，“我做饭给你吃好么？”
　　做饭？
　　展遥应声顿了顿，郁婉乔竟然还会做饭。
　　不过更叫展遥吃惊的是，在家里有这么多佣人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要亲自上阵，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闲情逸致。
　　不过既然她提了，展遥也就没拒绝：“好啊。”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她说，抬眸看向郁婉乔的脸，“先说好，我口味很挑的。”
　　“嗯。”郁婉乔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要亲自看菜单，食材的等级，用料多少……”展遥又说。
　　郁婉乔还是很快启唇应了她：“好。”
　　怎么这么好说话。
　　展遥挑了挑眉，狐疑道：“你有事找我？”
　　“没有。”郁婉乔说，“是回礼，谢谢你昨晚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
　　不过说实话，她那块表可是花了大几万买的，没想到郁婉乔竟然只想用一顿饭回礼，这叫展遥不由得下意识的盘算起来。
　　不过值不值的事先放一边，眼下展遥最想知道的是郁婉乔做的饭它到底能不能吃。
　　“……”
　　沉默半晌，展遥到底还是在脑海中敲了敲系统：“问个问题。”
　　系统很快接话：“好啊。”
　　展遥深吸了口气：“你说我要是不小心被毒住院了，这算不算是工伤，有没有补偿？”
　　系统：“……”
　　系统弱弱的开口：“按理说是有的，宿主不用担心。”
　　“但我好像依稀记得郁婉乔是要给你做饭……不、不是要给你下毒吧？”
　　话音一落就被展遥无情的怼了：“你知道什么。”
　　毕竟这事她是经历过的，至于羞耻程度几乎能在她最后悔的十件事里排前三，那会儿她才十几岁，因为从小就对各种事都感兴趣，又很快能上手，能熟悉，所以导致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行。
　　直到某天她给保镖吃了自己炒的蘑菇，害的人家躺在医院里抓了半天小人，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这辈子绝不可能跟厨艺和解。
　　明明理论知识都懂，一操作起来就要命。
　　“那么大一个保镖。”展遥叹了口气，回想起来仍旧有些神伤，“怎么一下子就成那样了。”
　　这语气，听的系统都想给人家念句阿弥陀佛。
　　“……”
　　-
　　好在，展遥的怀疑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因为她很快发现郁婉乔好像真的还蛮专业的。
　　看到菜单的那一刻，展遥对她的信任度提升了一点儿，在闻到从厨房里飘扬出来的香味儿时，她的信任度不由得又提升了一大截。
　　其实不光她，别墅里的佣人们个个也都很震惊，一是没想到郁总会做饭，二是没料到她会亲自下厨。
　　看着郁总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专心致志的准备食材，杨管家着实被吓得不轻，害的她一连进去询问了好几遍需不需要帮忙，又在被拒绝后只得胆战心惊的在餐具和布置上下起了工夫。
　　不光把餐具全都换成最昂贵的，还特意调整了屋子内的光线，点燃了几支能够烘托氛围感的蜡烛。
　　甚至把自己宝贝多年小提琴都拿出来了。
　　“做什么？”展遥见状瞥她一眼，“我要好好吃饭，别吵我。”
　　“……好的。”杨管家点点头，又重新把小提琴收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郁婉乔做的菜一一都被端上了桌，六菜一汤，个个都色香味美，卖相极佳，说是从五星级餐厅打包回来的都不为过。
　　而最后一道甜点，是郁婉乔亲自端上来的。
　　是块提拉米苏，模样状似普通，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尝起来却又别有洞天，不光甜而不腻，层次也十分丰富，细品，还有鲜甜的果肉藏在其中。
　　不知怎么，展遥莫名尝出了一股熟悉感，可她分明觉得自己以往应当从未吃过。
　　“味道还可以吗？”不等她多想，郁婉乔的声音随之传来。
　　“嗯，不错。”展遥点了点头，想来这股熟悉感只是错觉，“婉乔的手艺的确超乎了我的想象。”
　　“菜也是。”她道，继而又尝了几口盘子里的菜，一样的好吃，叫人根本挑不出毛病，“非常美味。”
　　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她夸起人来向来毫不吝啬。
　　郁婉乔闻言似乎心情不错：“如果遥遥喜欢，以后我还做给你吃。”
　　“那就不必了。”展遥斩钉截铁的果断拒绝，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郁婉乔这顿饭做了将近三个小时，折合成现金得是多少钱，她光是想想都要亏死，“你时间那么紧张，还是好好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关系。”话音一落，郁婉乔缓缓摇了摇头，“在我心里，为遥遥做饭同样重要。”
　　“你就当……是我在向你履行妻妻义务。”
　　妻妻义务，她竟然能从郁婉乔嘴里听到这个词，这叫展遥不由得一顿，好半晌才喃喃句：“虽然但是，不用做到这份上吧。”
　　她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别扭：“更何况我们还没结婚……”
　　不等把话说完，郁婉乔就开口打断了她：“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下午就去领证。”
　　目的明显，语气坚定。
　　尽管她的确在不久前和自己打过招呼，但突然听她把这事拿到明面上来讲，展遥难免还是怔了怔。
　　但不等她回应，她便见郁婉乔似乎从口袋里取出了什么东西，打开，轻轻的放在了桌面。
　　是个小盒子，戒指盒，里面装着两枚精致且漂亮的对戒，不知是不是凑巧，亦或是郁婉乔提前做过了充分的准备，戒指的款式竟然正好是展遥喜欢的，每一颗钻，每一条花纹全都实打实的击中了她的心尖。
　　更何况她了解这个品牌，德莱迪亚的牌子，这种品质的戒指最起码要八位数起，再加上这两枚戒指的款式看起来明显是定制的，价格更是只高不低。
　　“？”
　　笑话，她是那种会屈服于金钱的人吗？
　　嗯，明显她是。
　　展遥沉默了。
　　展遥沉默了几秒，又很快重新开了口：“啊，行吧，那我一会儿……”
　　一会儿什么，话没等说完就又被打断了，而这一次则是响彻在周围的，此起彼伏的掌声。
　　郁总求婚了，展小姐答应了，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必须要祝贺祝贺！
　　不管怎样，反正眼下气氛是到这儿了。
　　杨管家心惊胆战的观察了一下郁婉乔的表情，见她似乎没有制止的意思，这才总算松了口气，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几秒后，她甚至还选择了加入，再次悄咪咪的将自己的小提琴重新取了出来。
　　毕竟展小姐这会儿还没吃饭，自己这样……应该也不算违背她的意愿。
　　既然如此——杨管家昂首挺胸的站直了身体，兴高采烈的决定为二人演奏一首祝福的乐曲。


第16章 
　　展遥有午休的习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尽管已经敲定了领证的事宜，但再着急也不能委屈自己，眼下时间还早，展遥打了个哈欠，还是决定先回房小睡一会儿。
　　临上楼前，郁婉乔开口叫住了她。
　　“干嘛？”展遥问，还以为郁婉乔现在就要带她出发，“大中午的，不光民政局在休息，我也要休息的。”
　　“再说到时候还得拍照呢，睡不好气色也就不好。”她道，眉心轻皱，语气骄矜，“我可不想照的太难看。”
　　往往她摆出这种姿态，只要对方再多顶一句嘴我们展大小姐一定会很不开心。
　　但郁婉乔似乎并不清楚这点，竟然再一次启唇开了口。
　　只不过说出来的却是：“我只是想提醒遥遥，你有东西忘记拿了。”
　　语毕，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戒指盒。
　　展遥这才意识到自己怎么把戒指给忘了。
　　“我没忘。”展遥有些理亏，但却依旧义正言辞，“我只是想放在那儿，等佣人过会儿给我送上来。”
　　“不过既然婉乔提醒我了，那我就直接拿走吧。”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戒指，但意料之外的，郁婉乔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展遥抬眼看向她。
　　郁婉乔摇摇头，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悄悄地取出了属于展遥的那枚戒指。
　　“我给遥遥戴上吧。”之后她道，不等展遥再接话便将其轻轻戴在了她的无名指，像是对待什么艺术品一般，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而这一次，展遥又注意到了她轻颤的指尖，带着几分极力压抑的克制。
　　和初见时的一样，这次展遥明白了，郁婉乔大抵是在紧张。
　　如果只是在演戏，那这样的反应未免也太过真实，展遥停顿几秒，决定也陪她演演：“戒指很漂亮，谢谢婉乔。”
　　“放心吧，婚后我会对你好的。”她道，漂亮的杏眼一弯，整个人显得可爱也乖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事一起商量，真心相待绝不背叛。”
　　“你也一样哦。”她说，“以后早点回家，没事就多回来陪陪我，如果人不能到位钱到位也行，我可娇贵惯了，受不了一点儿苦。”
　　“如果你对我不好，那我们就再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听到了吗？”
　　说的跟真的似的。
　　话音一落，郁婉乔下意识愣了愣。
　　展遥抬眼看向她：“我说错什么了？”
　　嗐，其实刚她说的那些都不怎么重要，郁婉乔愿意听就听，不乐意就拉倒。
　　只一点，钱必须得到位了，这是两人签订协议的时候就达成的共识，可不能再改了啊，再改这日子可过不下去了。
　　她的眼神这会儿很复杂，模样也骄傲又可爱。
　　“没什么。”沉默几秒，郁婉乔突然扬唇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之后她笑笑，用指腹轻轻抚过展遥佩戴戒指的地方，语气轻柔也真挚，“我也一样。”
　　她说：“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
　　似乎早就把领证这件事纳入了今天的行程，郁婉乔已经备齐了所有的材料。
　　甚至就连衣服都为展遥准备好了，待展遥午休结束，两人稍作准备便一同前往了民政局。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填写声明、拍照领证，一套流程下来后时间竟然还很充裕，这不由得叫展遥有点后悔，自己应当再多睡会儿的。
　　不过眼下既然都出来了，那就逛会街再走吧。
　　“你要陪我吗？”展遥看向身旁的郁婉乔，今天两人是单独出来的，一个保镖都没带，展遥可不想自己拎东西，之所以问她不过是稍稍跟她客气客气，“既然已经领了证，这是不是也算妻妻义务？”
　　她很会学以致用。
　　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她今天一整天的时间本就都属于展遥：“好。”
　　“那走吧。”展遥点点头，兴高采烈的上了车。
　　在车上，展遥敲了敲脑海中的系统：“问你个问题，知道逛街最爽的事情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她以前听展遥说过，系统很快支棱起来，答：“知道，刷卡！”
　　“不。”话音一落，展遥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最爽的是有人给你刷卡，而这个人正好还是你老婆。”
　　系统：“……”呜呜呜，怎么感觉更羡慕了。
　　谈话间，车子很快行驶到了目的地。
　　展遥和郁婉乔一同下了车，并肩走进购物中心，最近她喜欢的几家店又上了新款，展遥一进去就被迷了眼，这件也试试，那件也喜欢。
　　“小姐，您要不再考虑考虑？”这家店的导购是个新来的小姑娘，并不认识两人，看展遥这件也拿，那件也拿，担心她花冤枉钱，终究还是出言提点，“马上就要换季了，现在买这么多可能不太实惠，您可以先挑几件喜欢的回去，剩下的等过段时间再来。”
　　意思就是你再等等，过段时间肯定是要打折的。
　　“没关系。”展遥应声摇了摇头，她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当场买下，哪有等待的道理，再说到时候新款都要变旧款，她可不想和人撞衫。
　　不过她明白小姑娘是好意：“谢谢你啦，我心里有底。”
　　“不、不用谢。”小姑娘摇摇头，在这里工作好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谢谢，“那需要我再向您推荐几款吗？”
　　展遥点点头：“可以。”
　　“您身材这么好，长得又漂亮，基本什么风格都能驾驭，比如这件收腰裙，胸口的镂空设计非常亮眼，裙摆也做了不规则样式，性感中又带着一丝小俏皮，无论是私人聚会还是酒吧之类的场合都能穿，一定能够迷倒很多人。”
　　“还有这件纯白色的半身裙，款型非常经典，也适合多种风格的服装搭配，买了绝对不后悔。”
　　“还有这个、那个……”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展遥在她的推荐下试了几件，虽说有些不是自己平时的穿衣风格，但版型和样式确实不错，展遥看着舒心，也就都买下来了。
　　试累了，便坐在一旁的vip休息区一边吃茶点一边叫郁婉乔结账去。
　　“刚才她试过的那些都包起来吧。”郁婉乔说，尽管全部的衣服加在一起价格十分夸张，她却连眼都不眨一下。
　　“好的好的。”小姑娘点点头，连忙开始为她打包，顺便也借着这个过程闲聊几句，“您是她朋友吧，您二位关系真好。”
　　朋友？
　　郁婉乔默声看了过来。
　　小姑娘被她看的一愣，还以为自己是哪里说错了，尽管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在生活中同性伴侣依旧很少见：“或者您……是她姐姐？”
　　“不。”郁婉乔应声摇了摇头，“不是姐姐。”
　　小姑娘闻言有点费解：“那是？”
　　话音一落，郁婉乔下意识将手伸进了口袋，指尖轻轻抚过安静躺在其中的小红本，就像刚才已经做过了太多遍时的那样：“她是我的合法伴侣。”
　　她道，用了较为正式的答案回复眼前的人：“是我太太。”


第17章 
　　人越喜欢什么东西，就越想将其宣之于口。
　　听到那句认真且正式的太太，小姑娘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底便下意识有个想法飘散出来——
　　她一定很爱她。
　　磕到了磕到了。
　　“那您们一定很相爱吧。”小姑娘道，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新闻一样，语气有些激动，“您和您太太看起来实在太般配了！”
　　相爱。
　　听到这个特殊的字眼，郁婉乔短暂的愣了几秒，似乎在想些什么，沉默半晌这才继续开了口。
　　“没有。”和刚才一样，她选择了实话实说。
　　“？”话音一落，小姑娘似乎有些听不懂了。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太多猜测，看两人这打扮气质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难道是背后牵扯着诸多利益的假结婚什么的？
　　那要这么一说，的确不能用相爱来形容。
　　“呃，我……”小姑娘有点发愣，大脑顿时飞速运转起来，想要给自己刚才的话找补几句，但这次没等说，她就突然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很快的，郁婉乔用接下来的话解答了她的疑惑，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和刚才一样认真且庄重。
　　她说：“她很好，我配不上她。”
　　“还在追求呢。”
　　“……”
　　虽然不太懂，但还是觉得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
　　-
　　不知怎么，在离开时展遥总觉得这位店员的眼神有些不对，就跟丁晓晓磕cp的时候一模一样，目光那叫一个炽热。
　　干什么？
　　展遥眨了眨眼，很快就懂了。
　　嗯，一定是因为她太美了。
　　“这家转完了，我还想去那家。”她说，伸手往前一指，“还有那家、那家……”
　　郁婉乔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展遥也好不容易捞着她，这不得好好让她陪自己逛逛，主要她还没体验够那种老婆给自己刷卡的快感，有人给自己花钱，不把握住机会那不是亏了！
　　郁婉乔很上道：“好。”
　　“那走吧。”展遥点点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在前面开路。
　　毕竟是川晟的购物中心，郁总亲自过来指导工作，务必好好接待，不过才逛完第一家，购物中心的经理就得到了消息，连忙下来陪同。
　　有个外人一直在周围来回转悠，难免叫人心烦。
　　但展遥却觉得没什么，多一个人拎包不好吗，正好叫郁婉乔解放双手，几人接连又去了好几家，打包了一大堆衣服鞋子，直接叫购物中心的人整理完毕一并送到别墅去。
　　眼下还差点首饰。
　　展遥四顾一周，走进了一家自己以往从未关注过的品牌，偶然尝试一下新鲜东西也不错。
　　但才进去，还不等看到新鲜东西，她就一眼看到了几个糟心东西——
　　有人在这儿闹事呢。
　　一男一女，看起来关系挺亲密，大抵是中午喝了点酒，那男的明显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女的看着也不像善茬，这会儿正缠着柜台边上的小姑娘理论。
　　说是理论，其实就是单方面的辱骂。
　　“你哪只眼睛看着它不适合我了，还推荐我换一个，瞧不起谁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买不起，我告诉你，我老公可有钱了，把你们专柜全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我没那个意思。”小姑娘摇摇头，哪里见过这么不讲理的顾客，这会儿急的都快哭了，“我只是说这条手链的设计太过小众，很挑人，不太适合您的气质，希望您再多比对下其他的款……”
　　“挑人？说的天花乱坠的，不就是看不起我吗，你怎么就知道我驾驭不了，再说我用得着你分析我是什么气质，老娘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着，上手就要推人一把。
　　实在太过分了！
　　郁总还在这儿呢，怎么能让她看到这样的场面，经理见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想要招手叫来保安，但不等动作，就见一旁的展遥先一步走了上去。
　　“人家说的也没错呀。”那条手链还躺在柜台上没来得及收起来，展遥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随之道，“的确跟你不搭，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气质不吻合。”
　　“说白了就是你太丑。”展遥说，“配它简直是登月碰瓷了嘛。”
　　论刚还没有谁能刚的过她的。
　　果然，话音一落那女人愣了几秒，顿时转移了视线：“你说什么？！”
　　“我说人要有自知之明，没有就算了，最起码也该有点礼貌。”展遥说着，拿起那条手链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比划，“我倒是觉得挺适合我的，不如我要了算了。”
　　“还有这条，那条、以及那个戒指、那个耳环……”她道，一连点了十几款，这才缓慢且骄傲的重新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看见了吗，喜欢什么当机立断，这才叫有钱。”
　　“我觉得不光那条手链不适合你，可能这家店都不太适合你，毕竟你……”话说到这儿她停顿了几秒，眼睛故意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啧啧啧。”
　　婊的明明白白。
　　可是给女人气的不轻，甚至不光她，就连那男人都气坏了：“比家底是吧？行，把她刚选的那些都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不就是这点破烂嘛，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就是就是！”女人应和道，用崇拜且骄傲的眼神看着男人，继而又转头看向眼前的小姑娘，“听见了吗，都包起来！”
　　“这……”小姑娘应声看了展遥一眼。
　　“既然她那么想要，那就都给她吧。”展遥道，大大方方的让到一边。
　　“哼。”女人轻哼一声，觉得自己赢得彻底，直到那小姑娘算完了所有的钱后报出一个数字。
　　几秒后，男人惊呆了：“多少？”
　　小姑娘老老实实的把数字再重复了一遍。
　　这点破烂这么多钱？
　　男人酒醒了一半，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了，拉着女人就要走：“走了走了，你不说你想吃冰淇淋吗，我给你买去。”
　　“买什么买？”女人见他要走，顿时明白过来，“我告诉你，我今天答应陪你出来是有条件的，你口口声声说我要什么给什么，结果就这几个破首饰就难住你了？你信不信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你老婆？！”
　　好家伙，这背后听起来似乎还有什么大瓜。
　　“胡、胡说什么呢！”男人道，似乎被她威胁住了，“买、买还不行吗。”
　　“刷卡。”他说，不情不愿的。
　　结果卡里显示余额不足。
　　男人皱皱眉，低头在包里又翻找了一阵，最后说：“我老婆在你这儿办过卡储过值，我说她手机号行吗？”
　　“不可以。”不等小姑娘接话，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郁婉乔就突然开了口，“根据相关规定，会员卡只能本人亲自过来消费。”
　　“相关规定？”男人下意识道，“什么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刚定下的规定。”郁婉乔说，“如果会员不接受，本购物中心将以双倍的价格退还卡内的金额，当然，是退还给你妻子。”
　　“一分都不会有你的。”
　　不愧是她老婆，挺上道嘛。
　　展遥笑了笑，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这儿她都想给郁婉乔鼓鼓掌，果然那男人被气的不轻，张张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去拉身边的女人：“快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这场闹剧才终于结束。
　　“拉黑这两个人，以后不欢迎他们来了。”展遥道，看向郁婉乔所在的方向，跟她打商量。
　　郁婉乔应声：“好。”
　　“而且我觉得身为尊贵的会员，应当有知情权。”她又道，“这事儿必须得告诉告诉他老婆！”
　　“没错、没错！”一旁的经理赶忙应和。
　　展遥高兴了，轻哼一声重新回了身，看着面前还未回神的小姑娘，随即抬手递上一枚纸巾：“别哭了。”
　　“帮我结账吧。”她说。
　　“这些您都要吗？”小姑娘有些吃惊。
　　“当然不是。”展遥赶紧道，刚才那一出无非是为了气那两个讨厌鬼的，她可没那么多钱，“就要一个。”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刚才挑选的其中一条手链：“这个，刷卡，不用打包了。”
　　“婉乔过来一下。”之后她道，朝郁婉乔所在的方向勾了勾手，奖励她刚才良好的表现，“试试看合不合适。”
　　“你展姐买给你的。”


第18章 
　　你展姐。
　　敢用这样的称谓跟郁婉乔说话，恐怕除了展遥全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饶是早就发现两人关系很亲密的经理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侧头看向郁婉乔的脸，悄悄观察她的表情。
　　结果发现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甚至唇角还轻轻扬了几分，轻声应她：“嗯，来了。”
　　好家伙，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手伸过来我比划比划。”展遥说，这条手链是她第一眼就相中的，说实话，要叫她让出去她还有真点肉疼。
　　但没办法，她都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说是买给郁婉乔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自己看看喜欢吗？”
　　“喜欢。”郁婉乔点了点头，“遥遥挑的都好看。”
　　算你有眼光。
　　“那就刷卡吧。”展遥道，掏出自己的卡递给眼前的小姑娘。
　　结果余额不足。
　　“？”
　　展遥顿了顿，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郁婉乔，这才想起自己前两天好像的确花钱花的太猛，这会儿余额已经见底了。
　　“要不你先帮我付了……”沉默几秒，展遥有些屈辱的说，“过两天我再还给你。”
　　“我说还就一定会还。”她道，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开口给自己挽尊，“我从来不说谎的。”
　　这话系统听了都不信，心说你就没几句话是真的。
　　“好啊。”可偏偏郁婉乔却信她，自己给自己的礼物付了钱，自己给自己把手链戴上了，最后还要开口真情实意的对展遥说，“谢谢遥遥。”
　　“……”
　　展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谢了，别谢了。”
　　“是我缺乏考虑，这几天太忙，没能顾得上太多。”郁婉乔侧眸看向她，眼底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去后办张副卡给你吧。”
　　好家伙。
　　展遥顿了几秒，开口和她客气：“啊，那也不必……”
　　“有必要的。”郁婉乔摇了摇头，语气很轻，“谁让你是我太太呢。”
　　意思就是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试问天下还有比这更动听的话吗，没有了！
　　“那好吧。”展遥点点头，既然郁婉乔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再客气什么，“不早了，一会儿我请你吃晚饭吧。”
　　“这次我来付。”怕郁婉乔误会什么，她随之道，“虽然买不起手链，但一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
　　“嗯。”郁婉乔应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道，“谢谢遥遥。”
　　搞的展遥又挺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抬眸瞥了郁婉乔一眼，嘀嘀咕咕的：“这没什么。”
　　“都说了别谢了……”
　　-
　　昨日是愉快的一天。
　　郁婉乔休息一次，自然又积攒了一大堆工作，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了，而展遥则继续过她空虚无聊的豪门生活，精致的洗漱护肤，慢慢悠悠的吃过早饭，这才开车去了学校。
　　今天是丁晓晓的生日。
　　展遥抵达座位的时候，丁晓晓正拉着姜怡讨论今晚要去哪里嗨皮，没过多会儿闻声而来的程羽也加入了队列，开口提议不如一起去唱歌啊！
　　“你要是想热闹，我可以叫上我朋友一起来。”程羽说，她平生最不缺的就是朋友，“正好我有个朋友家里就是开酒吧的，连带着私人影院ktv什么的都有，我们一块去快活快活！”
　　“好诶。”丁晓晓点点头，她的确挺喜欢热闹，“到时候再多叫几个同学一起去。”
　　“遥遥要来吗？”她说着，很快看向展遥所在的方向。
　　“可以啊。”展遥也喜欢参加派对，反正前不久她才刚收到郁婉乔的消息，说是工作忙，今晚又回不来了，反正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如此自己不如也出去浪浪。
　　几人一拍即合，很快就预定好了包间。
　　转眼傍晚。
　　没想到来的人还真挺多的。
　　程羽有个外号叫交际明星，上至九十九下至能说话，就没有她聊不来的，各行各业都有涉及，丁晓晓和姜怡最近正好寡的厉害，一连物色了好几个不错的小哥哥，接连加了微信收归鱼塘。
　　“遥遥你有看上眼的吗？”姜怡问，明显还不清楚她已经结婚了的事，“我知道你对男的不感兴趣，今晚还有很多漂亮小姐姐在呢。”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去要联系方式。”
　　“不用了。”展遥摇摇头，今晚的确来了不少俊男靓女，好看是好看，但跟郁婉乔比还差得远，“我有主了。”
　　姜怡眨了眨眼：“你是说你那位朋友？”
　　“嗯。”展遥应她一声，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也没什么好瞒的，“我俩昨天领的证。”
　　“？？？！”
　　姜怡震惊住了：“这么快吗！”
　　“那你怎么没带她来？”姜怡问，顿时燃起了八卦之魂，“把你老婆自己留在家里不好吧，或者你向她报告自己的去向了吗？”
　　那就不在协议的范围里了。
　　展遥不像郁婉乔，无时无刻都要维持着一副甜蜜妻妻的样子，她的演技只在需要的时候展现：“没事，她忙，没空理我。”
　　说着，拿起桌上的橙汁惬意的喝了一口。
　　系统：“……”
　　虽然但是，宿主也够口是心非的，郁婉乔都不在身边了竟然还记得人家不叫她喝酒的事。
　　有一说一，你乖乖喝橙汁的样子我真的会笑。
　　“？”似乎察觉到了系统的情绪波动，展遥很快开了口，“你在想什么？”
　　“没有。”系统一秒怂了，“什么也没有。”
　　很快的，包厢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嗨。
　　丁晓晓跟程羽这会儿喝的都有点猛，酒劲儿上头之后俨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展遥被荼毒的够呛，甚至还莫名有点怀念起杨管家拉的小提琴。
　　虽说吵了点儿，但至少不会要命不是吗。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展遥决定起身出去溜达溜达，过会儿再回来。
　　说实话，这家酒吧的老板审美的确不错，大到整体风格的设计布局，小到灯光背景墙以及各种小心机的装饰，展遥走走逛逛，又得到了不少启发。
　　回到包厢后，她还有点累了。
　　她为了这个家真的付出了太多！
　　展遥叹了口气，重新要了杯橙汁端起小口喝着，也不知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里。
　　配字：【今天也很努力。】
　　谁知才发上去不久，一个电话就突然打了过来。
　　展遥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就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喂？”
　　很快的，电话里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遥遥，在哪里？”
　　啊？
　　展遥抬眸看了眼已经从鬼哭狼嚎变成金蛇狂舞的丁晓晓和程羽，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没说实话：“和同学一起吃饭呢。”
　　“怎么了？”她随之道。
　　“给我发个定位过来吧。”郁婉乔说，“我一会儿过来接你。”
　　展遥愣了愣：“你不是说自己工作忙，今晚不回家了吗，怎么突然又要来接我？”
　　话音一落，那边的郁婉乔似乎沉默了几秒，这才道：“……我状态不好，早退了。”
　　“我应当提到过，我有心理疾病的事，现在可能又发作了。”她道，再假的谎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都要有九分真。
　　而剩下的一分被她温柔的语气裹挟，不真也显得真了。
　　“所以……遥遥可不可以不陪同学了。”
　　“回家陪陪我吧。”


第19章 
　　郁婉乔的声音很好听，正常说起话来的时候声线偏冷，像是块难以融化的冰川，可但凡她有心控制，哪怕只融合进一丝一毫的柔和与温度，带来的感官就会大有不同。
　　会变得更悦耳，甚至藏了些若有似无的撩拨，很勾人。
　　以往展遥就发现了。
　　尤其是在前一秒，她才刚刚对自己说过那样一句话——
　　“陪陪我。”
　　有那么一瞬间，展遥甚至都觉得她像是在对自己撒娇。
　　郁婉乔犯起病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展遥顿了顿，想到她可能真的不太好，语气也下意识的放轻了一些，“不行就先回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还好。”郁婉乔说，“过来接你一起回家不是问题。”
　　“所以遥遥现在到底在哪里？”
　　话音一落，展遥再次抬眸看了看包厢内的景象。
　　“……”
　　其实周围这么吵，郁婉乔肯定已经猜到了她的所在地，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并未开口拆穿她的谎言，不过细想倒也正常，两人本就是协议妻妻，这会儿无论她在哪儿其实郁婉乔也都无权干涉。
　　虽说出于情理来讲，她犯病的时候自己却在外面嗨这终归有点说不过去……但她明显也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展遥下意识起身往街对面望了一眼，开口读出对面书店的名字：“哦，我现在已经跟同学吃完饭了，在书店呢，随缘书店，我一会儿把定位发给你。”
　　“我想买几本有关插花的书。”她说，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陶冶一下自己的艺术情操。”
　　系统：“……”之前是谁说过自己从不撒谎来着？
　　“好。”郁婉乔很快出言附和，“我马上就到。”
　　语毕，电话这才挂断。
　　展遥沉默几秒，起来收拾了东西：“晓晓，我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哦、哦。”丁晓晓这会儿已经醉的说不出话了，还是程羽代为应答的，“那遥遥你慢点哦。”
　　她嘿嘿一笑，表情揶揄：“是不是家里有人查岗了？”
　　“……”
　　这人总是在某些地方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展遥懒得理她，快走几步出了酒吧，做贼似的来到街对面的书店站定。
　　没过一会儿，郁婉乔的车果然停在了她面前。
　　“展小姐。”驾驶位上的女助理开口和展遥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展遥礼貌回应一句，打开车门坐进了车后座，才进去就和郁婉乔对上了视线，也听她再次开了口，轻声喊自己的名字，“遥遥。”
　　“嗯。”展遥点点头，以往很少会面对这样的病人，一时间不知该予以怎样的照顾，“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吃药了吗，我该怎么做？”
　　觉得她状态不好，所以直接把话问的明明白白。
　　话音一落，郁婉乔顿了顿：“吃了，现在好多了。”
　　“遥遥陪陪我就好。”之后她又道。
　　又是那句陪陪我。
　　搞的展遥都要觉得自己是什么灵丹妙药：“……那好。”
　　车子行驶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但和想象中的不同，今天郁婉乔竟然没回别墅。
　　而是带她来了自己的另外一处住所。
　　“这处房子离公司比较近，郁总以往总是住在这里。”大抵是看出了展遥的疑惑，前面开车的助理为她开口解释了几句，“相对那边，这边要安静的多，郁总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环境。”
　　“这样。”展遥点点头，郁婉乔喜静她确实是知道的。
　　不过这里实在也太安静了。
　　屋子的装修风格往往能体现出主人的性格，看得出是郁婉乔曾经惯住的房子，这里无论布局亦或造景全都非常低调，用色也大方简单，没有一处杂乱无章的摆设。
　　助理将郁婉乔送进庭院后便很快离去，展遥站在正厅的大门前环顾了一圈，显而易见，周身一个佣人也没有，但看房子的整洁度，这里应当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扫。
　　原来她以往就是这样生活的。
　　“还行吗？”展遥稍作巡视就又很快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郁婉乔的侧脸，“用不用我扶你？”
　　郁婉乔点点头，将手伸到她面前：“好。”
　　展遥顺势将她扶到了房间，抬眼看看，果然一切都很简单，和学校附近的那处别墅完全不同：“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郁婉乔轻咳了两声：“想喝水。”
　　“嗯。”展遥点点头，转身出去找到了饮水机，接满之后又端着回来了，“喝吧婉乔。”
　　“谢谢。”郁婉乔道，稍稍起身把水喝了。
　　这次不等展遥再问，她就自行开了口，指腹也轻轻按压上眉心，配合揉捏的动作：“头也有些疼。”
　　“……”听这意思似乎还想叫她帮忙揉揉。
　　展遥记住了，倒水十万，揉脑袋二十万，明天就都给它花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配合着抬了手附在郁婉乔的额头上，指腹轻轻用力，一点点为她按摩起来。
　　想当年展大小姐哪里为人做过这种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天赋异禀，展遥发现自己上手还挺快的。
　　前几下可能还拿不准轻重，但经由郁婉乔稍微的提点了两句，她就渐渐找准了力度。
　　应当是给人按的挺舒服，她见郁婉乔紧皱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不少。
　　“我好多了。”片刻后，郁婉乔说。
　　就这？
　　展遥眨眨眼，她不是没见过人犯病，生活中的电视上的，但极少见到过有像郁婉乔一样状态这么温和的，这叫她难免存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她是不是装的。
　　但转念一想，郁婉乔根本没有道理这么做，骗她又没有好处。
　　更何况见她没什么事，展遥一颗心还莫名放松了许多。
　　“那我还需要再做点儿什么吗？”展遥问，“还是你现在就要休息了？”
　　“陪我说说话吧。”很快的，郁婉乔说。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陪聊这项业务就当是免费赠送的了。
　　“婉乔怎么不请佣人？”展遥随之道，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你以前不舒服的时候都是谁来照顾你的？”
　　“因为我不喜欢有人打扰。”顿了顿，郁婉乔这才开口应道，“因为控制得当，其实我已经很少会发作了，就算真的发作，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回这里啊？”展遥又道。
　　郁婉乔笑了笑：“因为这里能叫我放松。”
　　“遥遥喜欢这里吗？”这次不等展遥回答，郁婉乔就率先开了口。
　　说实话，这种风格还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为了照顾郁婉乔，沉默几秒展遥还是点了点头：“喜欢的。”
　　她说喜欢。
　　郁婉乔抬眸看向她，半晌后启唇轻声吐出几个字来：“既然喜欢，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她温声倾诉，又像是无心吐露的喃喃自语。
　　展遥一时出神，没能听清她所说的内容：“婉乔说什么？”
　　“没什么。”话音一落，郁婉乔摇了摇头，“只是夜深了，突然有点困了，隔壁就有客房，如果遥遥要是累了就也去休息吧。”
　　“不过私心来讲，我还是希望你能再陪陪我。”
　　她说，再次缓缓扬起了唇角，语气陈恳也真挚：“我……不想你走。”


第20章 
　　和那句陪陪我如出一辙，这句不想你走听起来也实在像极了撒娇。
　　人在难受的时候确实会变得脆弱，言行举止或多或少都会与平时有所不同，郁婉乔也是人，她也不例外，但说实话，这样的她还真是叫展遥有些意想不到。
　　“好吗？”不等她接话，郁婉乔很快又开口说了一句。
　　还真是给展遥问住了。
　　要放在以前，展遥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会扮演这么个体贴温柔的角色，明明自己都困的要死了还要陪在别人床头看人家睡着了再走。
　　如果哪天真的发生了，那她一定是疯了谢谢。
　　“……”
　　不过话又说回来，郁婉乔好像也不能算在别人的行列里，毕竟这人是她名义上的老婆，尽管协议上说是假的，但领的证却是真的。
　　更何况扪心自问，郁婉乔平时对她也的确很好。
　　算了，就当是轮到她尽一些妻妻义务。
　　想到这里，展遥终究还是停下了起身的动作，抱着手打了个哈欠：“好吧。”
　　“那你好好休息。”她说，“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是在迁就她。
　　郁婉乔听得出。
　　几乎下意识的，郁婉乔轻轻扬了扬唇角，原本皱起的眉心也渐渐趋于舒缓。
　　有光线映照在眼底，将她的目光点缀的晶亮：“好，那就谢谢遥遥。”
　　看的展遥又是一愣。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却在心底同系统有感而发：“好在我是为了钱才嫁给她的。”
　　“要真是为了爱情，被她这样的眼神一盯，恐怕就算是水中捞月下海捉星我都会答应。”
　　-
　　一夜好梦。
　　昨晚待郁婉乔切切实实的睡着后，展遥这才起身去了隔壁的客房，推开门，这里的装潢和郁婉乔的房间明显不同。
　　不知是否是为了配合什么人，屋内的基调显然要温暖了不少，展遥放眼望去，甚至还发现了一些特别的装饰，挂画风铃什么的。
　　整体来说，还是这间屋子比较符合她的品味，虽说展遥算是一个比较择席的人，但往往一个好的环境能叫她更为快速的进入梦乡。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卫生间里什么都有，展遥简单冲了澡洗了漱，才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饭香，她顿了顿，下意识加快脚步，很快在厨房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郁婉乔，她竟然没走。
　　不等展遥说话，郁婉乔似乎就已经发现了她的靠近：“你醒了，遥遥。”
　　“嗯。”展遥点点头，上前几步看了一眼，郁婉乔的准备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面前放着的三明治和几叠小菜都是她比较爱吃的种类，“你好些了吗？”
　　“状态不好就别做饭了。”她说，“叫个外卖多好。”
　　“没关系。”郁婉乔道，垂眸拿起一小块才切好的水果递了过来，动作熟稔到似乎已经做了千百遍一般，“要尝尝吗？”
　　这是要喂她？
　　展遥一愣，身体比脑子反应的还要快了几秒，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抱歉。”几秒后，郁婉乔笑了笑，重新收回了自己的手。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虽说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郁婉乔应该能发现她不是故意的，但展遥顿了顿，还是觉得自己应当解释几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太习惯这样。”
　　“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的。”话音一落，郁婉乔摇了摇头，“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饭好了。”她道，端起面前的三明治递到展遥手中，语气听起来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一起吃早饭吧好吗？”
　　展遥抬眼看看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嗯。”
　　郁婉乔做的饭味道真的很不错。
　　没了以往佣人们的打扰，一顿饭吃的倒也舒心，饭后，郁婉乔提议叫司机过来接她回去。
　　“那你呢？”展遥问。
　　“我再留一会儿。”郁婉乔说，今天她似乎并不打算去公司了，就连身上的家居服都还没换，“稍微处理一下工作。”
　　“那我也陪你待一会儿吧。”几秒后，展遥做好了决定，“反正今天也没课，闲着也是闲着。”
　　“你不用管我。”她说，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庭院，“我四处转转就好。”
　　“可以吗？”出于礼貌，她还是开口征求的一下郁婉乔的意见。
　　郁婉乔很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语毕，展遥喝光了杯子里的红茶，率先起了身。
　　和别墅一样，这里的庭院也有很大不同，展遥走走逛逛，最大的感觉就是苍凉。
　　这里似乎也曾美丽过，虽然时间久远，但展遥还是能发现一些设施的痕迹，干涸的喷泉、长满杂草的花园、断了线的秋千……她越走越想不通，既然这里时常有人过来打扫，那为什么那个人偏偏却要跳过庭院。
　　只有一种可能，是郁婉乔的命令。
　　走着走着，展遥发现了一个更特别的地方，是个小小的花园，而这里应当是整个庭院中唯一还算比较正常的地方，里面竟然种了几株玫瑰。
　　不过似乎是因为打理不当，这几株玫瑰明显也已经趋于枯萎。
　　有点可惜，这种品种的玫瑰如果培育得当，开出来的花会很好看的。
　　莫名其妙的，她一个人在这片小小的花园前站了很久，久到郁婉乔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都不知道。
　　直到她叫了她的名字：“遥遥。”
　　展遥这才反应过来：“嗯。”
　　“你怎么来了？”之后她问。
　　“你太久不回来，我来看看你。”郁婉乔说。
　　展遥顿了顿，重新将目光收回，继续望向眼前的这几株玫瑰：“这是你种的？”
　　“是啊。”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可惜我一直种不好，这次种下的又枯了。”
　　“怎么不找人帮忙啊？”展遥问。
　　郁婉乔想了想，这才启唇回答了她：“因为之前一直找不到能帮我的那个人。”
　　“……”
　　展遥沉默了。
　　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能种，随便找个园艺师不就能行，甚至不用园艺师，光她展小姐一个人都行。
　　不过鉴于郁婉乔状态不好，她到底还是没有出言刺激她。
　　甚至停顿几秒，还想起自己身上这会儿正好别着一枚挺漂亮的玫瑰胸针，是她前不久才淘来的，花了不少钱。
　　虽说花的是郁婉乔的钱。
　　那不如干脆就借花献乔。
　　这样想着，她把胸前的那枚胸针摘了下来，就近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片叶子上，哄小孩儿似的：“没关系，现在花又开了，而且还是可循坏利用的，你想近距离欣赏的时候还能再摘下来。”
　　她道，说着说着又演了起来，轻轻挑眉道句：“送给你吧，郁小姐？”
　　说着，亲手把那枚所谓的玫瑰花递到了郁婉乔的面前。
　　很快的，郁婉乔垂眸将其接了下来。
　　展遥这才又恢复了原本的语气，随口道句：“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改天我就直接叫人过来多种几株给你，我刚刚看了一眼，你房间的窗户正好正对这里。”
　　“工作累了的时候看两眼盛开的玫瑰，倒不乏是一种情趣。”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目光随之看了过来，藏在里面的骄傲与笑意看的人心尖发痒。
　　半晌，郁婉乔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有遥遥送我的这一枚就已经足够了。”
　　她道，像是真的得到了一株爱人送得的玫瑰花一般，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充满真情实意。
　　甚至还捧起展遥的手，礼貌也克制的轻吻了她的手背，像是为她送上自己最真挚的谢礼。
　　“遥遥，谢谢你。”


第21章 
　　她竟然吻了自己的手背。
　　郁婉乔的唇触感很好，柔软也温热，尽管她这一吻来的极为收敛克制，却还是叫展遥的心跳下意识的慢了半拍。
　　抬眸，又对上她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不知怎么，展遥觉得自己刚刚被她吻过的那块皮肤有些烫。
　　早知道就不跟她演了，明知道这人的演技比自己还要夸张。
　　“咳。”展遥轻咳一声，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再开口时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不用谢。”
　　“我累了。”她说，转身准备离开，“要回去休息。”
　　“午饭什么时候好……”她垂眸一边走一边道，却又在发现郁婉乔并未跟上后再次停了下来，转身有些狐疑的叫她，“怎么了婉乔，快跟上我啊。”
　　有风吹过，轻轻卷起她的几缕发丝，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叫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在发着光。
　　郁婉乔抬眸望向她的背影，恍惚间竟然产生了一瞬的错觉，好像周身的一切破败与苍凉在这一刻迅速复原起来，这座沉寂已久的庭院又再一次重新拥有了生命。
　　就连曾经的记忆也开始与此刻的场景融合，那句“快跟上我”，在很多年前她也曾听过。
　　“……”
　　“嗯。”几秒后，郁婉乔扬唇轻轻笑了笑，启唇作出应答。
　　“来了。”
　　-
　　午饭依旧需要郁婉乔来做。
　　工作原因，她偶尔会来这边住，因此助理每日都会叫人送来一些新鲜食材存放进冰箱，以备不时之需。
　　郁婉乔口腹之欲不强，饮食也偏好清淡，为了配合她的口味，每日送来的食材也基本都是蔬菜偏多，肉类较少。
　　但偏偏展遥又是个纯粹的肉食动物。
　　几秒后，郁婉乔重新将冰箱关上了：“遥遥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出去买。”
　　啊？
　　展遥有点费解的看她一眼，不能叫人直接送过来吗？
　　今天气温有点高，郁婉乔这会儿虽然状态看起来还行，但难保一会儿不会再犯病，展遥放心不下，肯定是要跟着的。
　　可她才不想为了一点食材就要冒着被晒黑的风险出去跑一趟，更何况她现在明明又累又饿。
　　这叫她不由得腹诽，郁婉乔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体贴自己。
　　“没什么想吃的。”她说，语气有些不悦，“随便应付……”
　　话还没说完，郁婉乔竟然再次开口道了一句：“我记得弗莱丽家最近似乎出了不少新款，风评很不错，遥遥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嗯？
　　要一说这个她可就不累了。
　　弗莱丽这个品牌在现实世界也有，是前段时间大热的一个品牌，那会儿展遥受邀参加了几个秀场，一眼就看中了她们家的几款裙子和包包。
　　买是买回来了，为此还花了她不少钱，展大小姐肉痛的不行，原本打算下一场茶会就穿出去显摆。
　　但还没等穿，她人就先穿过来了……
　　要不是郁婉乔提起，她还想不起来这件事。
　　“那行吧。”这一次，展遥选择了妥协，抬眸瞥了郁婉乔一眼，认真道，“先说好，我只是坐累了想出去走一走，不是为了去买裙子和包。”
　　“嗯。”话音一落，郁婉乔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行。”展遥应声起身收拾，才穿好鞋，就听到郁婉乔启唇问了她一句，“项链和耳环要吗？”
　　展遥想也没想：“要啊。”
　　“……”
　　几秒后，她看向了郁婉乔的脸：“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解释一句，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
　　“没关系。”郁婉乔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眼底含着抹淡淡的笑意，“我只是随口一问。”
　　“不管遥遥说什么我都会买给你的，是我自己想要送你东西。”
　　这回答展遥可太爱听了。
　　“好吧。”展遥点点头，郁婉乔上赶着送她，她又有什么道理不收，一双漂亮的杏眼很快轻轻弯起，“那就谢谢婉乔~”
　　语气明显比刚才好了太多。
　　像只偷吃到了鱼的小猫。
　　两人很快抵达了附近的购物中心。
　　展遥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一去就直奔弗莱丽的专柜，一通买买买，毕竟这次也是郁婉乔付钱，她得叫人家有点参与感，于是她很快拎着包来到郁婉乔面前展示了一下：“好看吗？”
　　郁婉乔点点头：“好看。”
　　“另一款好看吗？”她又问。
　　郁婉乔非常配合：“遥遥背哪个都好看。”
　　这她当然知道了。
　　展遥骄傲的像只孔雀，只有在逛街的时候心情才最好，当即大手一挥叫人把这几款全都包起来，尽快送到别墅里去。
　　买完，就要跟郁婉乔去逛超市了。
　　其实她以往真的很少来这种地方，展大小姐知道什么品牌的衣服最贵，哪个型号的车子最好，了解什么季节去哪旅游最享受，各处五星级酒店都会提供怎样的餐饮服务。
　　但她不知道桃子多少钱一斤，不知道蔬菜几点以后会便宜处理，甚至不知道原来超市里竟然还有卖衣服的。
　　她有点好奇的走过去看了一眼，九十九竟然能买一整套。
　　展遥震惊了。
　　相反，郁婉乔就要比她平静太多。
　　展遥跟着她一路走，见她挑选了几种肉，又转身去取调料，展遥有点害怕，下意识看了眼价格，哦还行，看起来品质应该还算不错。
　　最起码是能吃的。
　　“你怎么这么熟练？”她有点好奇，这几天郁婉乔的一切言行都在逐渐刷新她的认知，“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话音一落，郁婉乔侧眸看了过来：“遥遥怎么会这么觉得？”
　　“毕竟看起来就不像。”展遥如是说。
　　“是吗。”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沉默半晌这才道，“可我以前都是这么过的。”
　　以前。
　　展遥以往从未了解过有关郁婉乔的从前。
　　作为书中的反派，作者似乎只致力于描写郁婉乔到底做了什么，究竟疯的有多厉害，却很少提及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展遥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她母亲早已去世的这个消息。
　　“那你为什么……呃……”她难得卡壳，虽然的确好奇郁婉乔曾经的经历，但却不知道继续问下去到底合不合时宜。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郁婉乔安抚般的扬了扬唇角：“不过就是些几句话就能概括的事。”
　　“我母亲死的早，父亲再娶，第三者和私生子一块进了我家门，而我则被单独养在了别处，除去一些必要的赡养费以外，再也得不到一丝一毫。”
　　“按照父亲的决策，原本川晟集团的产业本不该属于我，直到几年后我暗中查到了一些往事，而那些往事显然不能被外人所知。”她道，语气很轻，“所以这些事成了我威胁父亲的手段，逼他把川晟的产业交给我。”
　　“那个第三者和私生子呢？”展遥问。
　　“在国外。”郁婉乔说，“没有我的允许他们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
　　“……”
　　大概是和郁婉乔这几日的相处太多，叫她渐渐忘了郁婉乔反派的身份，说实话，她这样做的确够狠，随便代入到那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这样的做法也无疑都能称得上是扒皮抽筋。
　　尤其是对那个第三者和私生子来讲，就更是灭顶之灾。
　　但展遥一没抛妻弃子，二没破坏别人家庭，干嘛非要把自己代入进那种身份。
　　她只会觉得郁婉乔做的对，既然有权有势有能力，为什么不叫昔日伤害了自己的人加倍奉还。
　　“你做的很好。”沉默半晌，展遥启唇给出了评价。
　　“遥遥不觉得我过分吗？”郁婉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直视她的眼睛。
　　“不啊。”展遥摇摇头，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这样的做法，但凡叫他们感受到一点舒心和快乐，都对不起我曾经受过的那些痛苦和委屈。”
　　“更何况我要纠正你一句话。”她道，义正言辞的。
　　“什么？”郁婉乔笑笑，表示自己愿意洗耳恭听。
　　“你那不叫威胁，也不该说是逼你父亲把川晟的产业交给你。”展遥轻轻挑了挑眉，“你那明明叫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过分吗？”她看着郁婉乔的眼睛，似乎想把那些不好的概念统统从她脑海中踢出去，“这明明爽爆了好吗！”
　　曾经很少有人会对她这样说。
　　除了展遥，也只有展遥。
　　半晌，郁婉乔轻轻将手里的调料瓶放进购物车里，认真应她：“是啊。”
　　“东西都买完了，回去吧。”她道，开口询问展遥一句，“遥遥一会儿是想吃烤羊排还是炖牛肉？”
　　“不能都吃吗？”展遥应声睨她一眼。
　　郁婉乔没有拒绝：“嗯，当然好。”


第22章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郁婉乔将展遥重新送回了别墅。
　　而郁婉乔则再次返回了公司，甚至晚些时间还发了消息回来，告诉她这两日国外有个研讨会需要参加，她要出差一趟。
　　【我会早些回来的。】她说。
　　展遥正好闲着没事，回消息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当即道：【嗯，那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郁婉乔：【遥遥也是。】
　　郁婉乔：【不早了，晚安好梦。】
　　她好像每次都会和自己说晚安，不管是在消息里还是在面对面的时候，展遥下意识往回倒了倒信息，验证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得不说，虽然是假情侣，但郁婉乔在方方面面都做的非常到位，甚至连妻妻之间该尽的一些义务也一样都不少。
　　再反观她自己。
　　展遥想了想，她好像除了帮郁婉乔消耗了花也花不完的钱以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
　　听的系统都一阵无语。
　　只是还没等吐槽，她就被展遥敲了敲：“世界线的进程有变化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好家伙，她竟然还记得世界线的事啊。
　　“有一点。”不过既然宿主问了，系统肯定要如实回答，“而且任务系统也捕捉到了一些东西，郁婉乔的心情和状态在这几日好了许多。”
　　“她心情不错。”这还真是叫展遥有些意外：“我做什么了吗？”
　　不等系统接话，她又很快再次开了口：“对，我花她钱了。”
　　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有时候太多了也是一种负担，更何况对于展遥而言，辛辛苦苦赚钱无非就是为了花钱时能爽一点，有时候自己爽还不够，看别人爽也无疑是一种乐趣。
　　想来郁婉乔大概就是这么觉得的。
　　她真是一个乐于分享、心怀大爱的人。
　　很快的，展遥自己把自己都给逗笑了，杏眼一弯靠在床角咯咯乐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她刚刚说的那些都是胡诌，不过既然花钱能使郁婉乔开心，那她倒是可以舍己为人的加班加点再多花一点。
　　“……”
　　可是什么话都叫她给说了。
　　系统以前哪遇到过这样的宿主，虽然有点想吐槽，但又实在怂的不敢说话，沉默几秒只得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总想着回家啊？”
　　她道，在展遥刚穿过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了解过她的家庭背景：“留在这里不好吗？”
　　语毕，展遥下意识的顿了顿。
　　展家作为百年豪门，家底自然是丰厚的，就算按照展遥现在这个花法，享乐一辈子也完全绰绰有余。
　　只一点，她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因为意外双双离世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对郁婉乔有些感同身受的原因。
　　不过相对其他人，展遥还算是乐观的，虽说她早早就失去了父母亲情，但至少她还有钱，那是父母为她留下的财富，每一分每一毫都藏着父母对她的关怀。
　　所以归根结底，她还是幸福的，就算在这个世界过的再好，她也始终清楚这里不会是她的归宿。
　　她理应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更何况……
　　展遥垂了眸，指腹下意识摩挲自己掌心的朱砂痣，这些日子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会时不时的从脑海中涌现。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要去见什么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但那人是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几秒后，展遥放弃了对这件事情的思考，想不起来就不想，眼下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去做什么？”系统有些好奇。
　　“做饭。”展遥启唇打了个哈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更何况也不能总叫郁婉乔出手，礼尚往来，她也应该尝尝我的手艺了。”
　　听的系统都有点害怕，她可还没忘记大明湖畔那个抓小人的保镖。
　　“确、确定你不是去炸……”厨房这两个字没说出来，她直觉宿主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系统轻咳一声，把规劝的话又咽了回去，继而打开了总部配备的查询系统，输入几行字——
　　【任务苡橋目标死了任务还能继续吗？】
　　【宿主把任务目标暗杀了，世界线会崩塌吗？】
　　【世界线要是完蛋了的话，无辜的系统会被扣工资吗？】
　　【……】
　　-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一早，展遥特意带上了自己折腾了一晚上的成果，分成几份拿给程羽等人。
　　“呦，好吃的！”程羽见状顿时期待万分，郁家厨师的手艺她是见识过的，上次吃过一回后就叫她一连想了好几天，要不是因为害怕郁婉乔，她真的还想再找时间去蹭几顿饭。
　　这次再见，她自然是要好好尝尝的。
　　“这是什么啊？”丁晓晓那边已经把饭盒打开了，看见躺在里面的几条黑乎乎不可名状的东西，她有点惊恐的咽了口唾沫，“这、这能吃吗？”
　　“我有点害怕。”语毕，姜怡看了她一眼。
　　丁晓晓点点头，由衷道：“我也是。”
　　“至于嘛。”程羽看不起她们，程羽表示你们怎么能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遥遥她们家厨师做饭的技术可优秀了，会的菜系也多，你们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好吃。”
　　“就让我来做先尝螃蟹的人吧。”她道，当机立断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一边往嘴里送还在一边立flag，“真的，不好吃我给你倒立学狗叫。”
　　直到她真的尝到了菜的味道。
　　程羽把嘴闭上了。
　　丁晓晓和姜怡两人盯着她看了半天：“怎么，好吃的说不出话来了？”
　　程羽摇摇头，用一个简单易懂的拟声词回答了她们：“呕！”
　　“……”
　　一大早就差点丢了老命，这是能说的吗？
　　“遥遥你这是从哪搞的？”程羽漱了好几遍口，这才终于又重新恢复了说话能力，“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这评价，听的展遥脸都黑了。
　　她真的没想到样样都行的自己竟然能在做饭这方面连连翻车，但她展遥是谁，在她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
　　“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就尽管提。”她说，决心吸取经验回家再做新的尝试，“我记录下来以作参考。”
　　这话听着可有点奇怪。
　　丁晓晓琢磨几秒，反应过来了：“遥遥你做的啊？”
　　展遥点点头：“是啊。”
　　丁晓晓叹了口气：“听我的，别试了，看阿羽的样子，我觉得你不如换个方向努力。”
　　展遥应声挑了下眉：“什么？”
　　丁晓晓轻咳一声：“就比如、做做毒药什么的。”
　　展遥：“……”
　　-
　　今天的课也不多，一天很快过去。
　　展遥今天依旧是自己开车来的，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里，只是等展遥走近自己的车时，她才发现这里竟然还站着个别的东西。
　　嗯，许盈夕，一个狗东西。
　　“遥遥！”几日不见，许盈夕似乎憔悴了许多，她这几天应该都在忙着开会，本就心神俱疲，再加上被展遥拉黑了，更是受到了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
　　但这还不算完。
　　她不知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竟然知道了展遥和郁婉乔领证的事，好不容易闲下来，赶快忙不迭的找过来了。
　　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展遥离开的这几日，许盈夕为了排解疲劳和烦恼，不是没和别的女人接触过，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难受。
　　甚至每每午夜梦回时，也都会梦到展遥对她露出一个又一个甜蜜温柔的微笑。
　　当许盈夕把这些事告诉展遥的时候，展遥叹了口气，还甜蜜温柔的微笑，要真有那一天，不是许盈夕疯了那就是她展遥疯了。
　　“没空理你。”她还有的是事情要做，没空跟一个狗东西纠缠，“左转滚回精神病院去。”
　　“……”就非要这样吗？
　　“那个郁婉乔到底有什么好！”许盈夕顿时气恼，接受不了展遥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你说我是神经病，她就不是了？！”
　　“她那点破事有点势力的谁不知道！气死妈威胁爸，对外说自己是郁家唯一的血脉，实际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兄弟姐妹呢，那都是他郁老爷子留下来的债，你以为你嫁到郁家能有什么好果子，这帮人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哦对，你不知道吧？她郁婉乔还有个白月光呢~”
　　白月光，又是白月光。
　　展遥啧了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有阵不爽的感觉飘散出来：“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担心你啊遥遥。”许盈夕道，露出一抹嘲讽般的笑，“至少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眼里都是你，不像她郁婉乔，看着你的时候心里不知道装着谁呢。”
　　“更何况……”她笑笑，尽管有些残忍，但她还是决定将自己打探到的这个消息告诉展遥。
　　“据说她那位白月光今天正好回国，飞机都落地得有好几个小时了。”


第23章 
　　许盈夕说完这句话后，展遥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许盈夕抬眸看向她，直觉她应当是难受了，也是，比知道爱人有白月光更难受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突然有那么一天，那位白月光竟然还出现了。
　　自从知道展遥和郁婉乔好了之后，许盈夕明里暗里的打听了好多事，查来查去，竟然得知除了展遥以外，郁婉乔曾经还有过一个爱人。
　　领没领过证不知道，长什么样叫什么也不知道，但一定是深受郁婉乔喜欢的，据说自从那位白月光离开后郁婉乔就此得了疯病，越来越不正常。
　　有些事就是这样，一旦找到苗头，那么离抽丝剥茧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许盈夕顺着这个线索继续往下探寻，追踪到郁婉乔第一次因为犯病被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而再往前查，有个和她关系非同一般的人正好在前几日出了国。
　　那个人姓蒋，蒋安然，是蒋家最受宠爱的一个小女儿，从上学的时候就和郁家订过娃娃亲。
　　而那个和她结了亲的人竟然不是郁婉乔，而是那个私生子郁子明。
　　早就听说郁老爷子对这个私生子宠爱有佳，没想到就连结亲这件事也是先考虑的他。
　　而后来的事，展遥昨天正好听郁婉乔提过几句，郁婉乔威胁郁老爷子上位、郁婉乔勒令继母和继弟出国，不过从许盈夕嘴里，她还得知了一个郁婉乔没有说过的事。
　　她把蒋安然占为了己有。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蒋安然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负气出国，而郁婉乔则在悲痛和思念中得了失心疯，变得越来越古怪，戾气越来越重。
　　展遥难得安静下来，听许盈夕讲完了这一大堆乱七八糟。
　　之后她哼笑一声，启唇道：“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还用别人说吗？”许盈夕问，“稍作总结就已经足够清晰了啊。”
　　看吧，谣言都是这样来的。
　　展遥摇了摇头，尽管和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却相信郁婉乔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强制爱这种事也就只有许盈夕才能做得出来。
　　甚至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白月光的事是真的，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两人不过协议结婚，各取所需。
　　话是这样说。
　　但展遥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听到这位白月光回国的消息时内心还是蕴起了几分波动。
　　“回来吧遥遥。”许盈夕看着她，深情无比，“只有我才最爱你。”
　　展遥叹了口气，没再搭理许盈夕，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车子发动之前，她将靠近许盈夕那边的车窗放了下来，无情且利落的朝她竖起了中指。
　　“滚。”
　　-
　　因为被狗东西缠了一会儿，展遥今天回来的自然晚了一点儿。
　　晚饭这会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展遥推开车门下了车，还没等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她前不久才淘回来的红茶，国内根本买不到的种类，茶香很独特，展遥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
　　谁敢动她展小姐的东西。
　　展遥沉了脸，迈步走进正厅，抬眸，竟然从沙发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是个女人，一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人，穿着一身名牌，虽说一看就知道是某大牌的新款，价格不菲，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太过俗气了一点。
　　俗，这是展遥对她的第一印象。
　　而第二印象则是毫无礼貌。
　　展遥垂眸扫过桌面，果然在桌上看到了一杯红茶，一闻便知是她前几天才购得的那一种。
　　“小越。”展遥开口喊了佣人的名字，“过来一下。”
　　“是，展小姐。”小越闻言连忙凑了过去。
　　“茶是你沏的？”展遥问，声音冷的吓人。
　　“不是啊。”小越苦不堪言，摇摇头有点为难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是、是她自己。”
　　“今天下午我们原本正在按照展小姐的安排进行大扫除。”小越道，“谁知这位小姐突然就闯了进来，她说自己是郁总的旧识，甚至还拿出了昔日的合影为证。”
　　“杨管家给郁总打了电话，但估计是在忙，郁总那边并未接通，我们没办法，只能暂时请她坐了进来，谁知她一点也不客气，不光吃了我们给展小姐准备的水果，还不问自取喝了展小姐的红茶。”
　　总的来说，就差把一个“狂”字写在脸上。
　　“知道了。”展遥点点头，回眸看过去，半晌扬唇哂笑一声：“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婉乔什么时候还去了趟丐帮。”
　　“你是从哪来的？”她道，来到女人对面坐了下去，“来者是客，既然都坐进来了，那总不能叫你空手回去。”
　　“去厨房拿几袋米和面给这位小姐备上，年纪轻轻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实在叫人唏嘘。”说着，展遥轻轻叹了口气，“顺便把沙发茶杯什么的也装上吧，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再看到都会过敏，既然喜欢，不如就一并送给你，毕竟扔了也怪可惜。”
　　“……”
　　多损啊。
　　那女人原本已经听到她进来了，只是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当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哪想到她嘴竟然这么损的。
　　“你也太没礼貌了些。”这下女人终于坐不住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展遥无语了，每出现一个无脑配角就要问她一遍自己是谁，当她是查户口的？
　　好在，这次不等展遥说话她就自己报了家门：“我叫蒋安然，是郁总的故人。”
　　“原本，我应该是她妻子的。”
　　哦，合着那位蒋小姐就是你啊。
　　展遥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人，郁婉乔的品味再不好也不应该是这样，如果这位真的是什么传闻中的白月光，那她应当直接给程羽打个电话过去，叫她也教教自己倒立的技巧。
　　“然后呢？”她开口，语气慵懒的把问题抛了过去。
　　就当解闷了，她倒像听听这位故人到底要怎么说。
　　“什么然后呢？”蒋安然愣了愣。
　　“你本该是她妻子的证据。”展遥道，起身缓步来到蒋安然的面前，跟见到什么珍稀动物了似的近距离观察她，“我仔细看了看，倒是没在蒋小姐身上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废话！”蒋安然被她用这样调笑的目光盯着，不自觉的有点恼了，“这我要怎么给你证明。”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郁叔叔。”她道，语气强硬，“他一定会告诉你的，我和郁家早有婚约这件事。”
　　“哦。”展遥应声点了点头，“你说那位私生子啊。”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别提那个人！”蒋安然说，关于这件事她简直满腹牢骚，当年蒋家正值繁荣的时候和郁家定下了娃娃亲，那会儿郁婉乔已经不得宠爱，整个家都是她继母刘氏和继弟郁子明的天下，甚至看郁老爷子对郁子明的喜爱程度，整个川晟的产业日后也一定都是他的。
　　虽然郁子明只是个私生子，但谁能把握住大权，那谁就是赢家，而和他结亲的蒋安然日后就是川晟的老板娘。
　　本该是这样的，直到郁婉乔突然来了那么一下，不光抢走了大半的产业，还直接把郁子明逼出了国。
　　蒋安然不是傻子，她才不会跟着郁子明受苦，反正她的婚约是和郁家定下的，郁子明走了还有郁婉乔在，只要和她在一起，那她蒋安然就还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赢家。
　　谁知郁婉乔竟然是块捂不热的冰川，无论她怎么努力，郁婉乔都没能看她一眼。
　　“我和郁子明没有任何关系。”蒋安然继续否定，她不满也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人，视展遥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的婚约是跟郁家结下的，按照常理来说，我和婉乔就是……”
　　话没说完，耳边突然响起叮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展遥顿了顿，垂眸捡起来重新戴在了无名指上，是枚戒指，前不久郁婉乔才亲手为她戴上的结婚戒指：“哦，没事，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都怪婉乔送的这枚戒指太沉，钻挑那么大的干什么。”她道，状似抱怨，实则挑衅，“搞的我总是戴不住，一不小心就弄掉了。”
　　她笑了笑，对上蒋安然因愤怒和羡慕而变化无常的脸色：“真的是，回头得叫她给我换个小点儿的。”
　　话音一落，气氛安静了数秒。
　　蒋安然大概是被她的凡尔赛气懵了，竟然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这叫展遥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叹没一个能打的：“继续说啊，你是什么东西来着？”
　　蒋安然气急败坏：“我不是东西！”
　　“嗯。”展遥赞同般的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第24章 
　　小越她们在旁边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
　　蒋安然早先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小越她们心里有点害怕，甚至还担心展小姐会不会在她这儿吃瘪。
　　尤其这人还大言不惭，说自己跟郁总关系有多不一般。
　　结果没想到——
　　她们怕，展小姐可不怕，几句话就把人气的要死，这才叫段位高！
　　我们展小姐是谁呀，就没有一个能怼的过她的！
　　在这一刻，小越心底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了一种愉快的胜利感，侧眸看看其他人，原来大家都跟她一样正在暗爽。
　　但还没等爽够，展遥就抬眸看了她们一眼：“还站着干什么，饭好了吗？”
　　“哦、哦，好了好了。”小越忙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戏看的都有点忘乎所以忘了要干嘛，“这就给展小姐端过来。”
　　“嗯。”展遥点点头，这才重新收回了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气的要死的蒋安然，“这位蒋小姐，主人要开始用餐了，再强行待下去可不该是淑女应有的教养。”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她道，杏眼一弯笑了起来，“或者……我送你走？”
　　这个“送”字咬的格外的重。
　　蒋安然抬眼看着她，被她笑的都有点毛骨悚然。
　　“切！”蒋安然坐不住了，总觉得再留下去展遥一定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走就走，郁总不在这儿，我也懒得和你多说。”
　　“你以为你是谁！”好像是害怕展遥打她，蒋安然一直走到门口这才敢再回头放句狠话，“领证了又怎么样，像你这种人跟郁总根本就不是一路，早晚是要离的！”
　　话说到这儿，杨管家正好端着才取回来的新鲜大鲈鱼进屋。
　　“蒋小姐要走啦。”她开口道，似乎有心想要跟人客气几句，“需要我叫司机送您回……”
　　话没说完，不知道什么原因，手突然就滑了一下，那条鱼本来就活泼乱跳的，眼下更是瞬间脱离了掌控，连水带鱼奔着蒋安然就去了。
　　“？”
　　蒋安然躲避不及，结果可想而知。
　　在这一刻，周身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片刻后不远处响起了展遥阴阳怪气的感慨：“噗。”
　　“现世报哈。”
　　-
　　杨管家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展遥并未追究。
　　蒋安然今天才回国，为了彰显自己这些年过得很好，打扮的极为庄重，甚至还翻出了一直不舍得穿的大牌高定。
　　她哪想到自己光彩照人的来了，走的时候却直接变成了落汤鸡。
　　蒋安然的叫声大的整座别墅恨不得都能听见。
　　她走后，展遥叫人把她摸过的一切东西全都扔了出去，这才转身回到餐桌边吃饭。
　　今天她恐怕是水逆，遇见的一个两个都这么奇葩，展遥烦得要死，就连晚饭都吃的少了。
　　饭后，她又钻进厨房研究了一会儿新菜式，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据当时跟她一块打下手的几个佣人说，展小姐当时的脸色简直黑的厉害。
　　不干了！
　　展遥啧了一声，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烂扬长而去，身后的佣人松了口气，待她走后这才凑上前去收拾。
　　“扔了怪可惜的，要不带走吧，都是挺好的食材。”佣人a说。
　　佣人b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别了吧，你没看阿芳今天都没来吗，贪小便宜吃大亏，展小姐做的这饭可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那怎么办，要不挑点拿回去喂小狗儿吧？”佣人a还是继续争取了两句。
　　“你以为我没怎么干过吗。”佣人b说，“就这黑乎乎的，看着跟受了辐射似的，别说吃了，人家小狗儿连看都不看的。”
　　“……”
　　洗过澡后，展遥划开手机看了一眼。
　　郁婉乔依旧给她发了消息过来，与她道晚安的同时也问候了一句：【遥遥今天过的还开心吗？】
　　开心吗？
　　没一肚子火就不错了。
　　她才不是那种有事会在心里憋着的人，蒋安然这个所谓的白月光是假，但她跟郁婉乔的合影却是真，凭借一张破合照就能找上门来，简直狂的要死。
　　她要是再不跟郁婉乔抱怨抱怨，以后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有人拿着信物进门，她展遥才没那么多精力应付，到时候轰走了一个蒋安然还有李安然赵安然王安然……
　　她这火来的突然，一部分是被今天的奇葩给气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郁婉乔。
　　这两日举办的研讨会似乎还挺重要，展遥随随便便上网一搜就能看到一些媒体号发布的相关消息。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郁婉乔的状态，怕她老毛病又复发什么的，也就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张照片。
　　拍的正是郁婉乔，一个穿着正式，模样端庄的郁婉乔，参会的大多都是些老外，一个个金发碧眼很是□□，但不知为何，展遥的目光却独独只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照片才发布不久，两地时差相隔不多，算来这会儿大概会议已经结束，正在举办之后的晚宴，川晟在国际上都负有盛名，想与郁婉乔结识的人从来都没有国籍和性别之分，譬如这张照片，她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大抵是在和谁攀谈，照片上的郁婉乔手举红酒，唇边带笑。
　　还挺高兴。
　　展遥心里明白不能迁怒于她，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不爽，有了今天蒋安然的事，改天说不定还得有人效仿，到时候万一再有个老外拿着这张照片找上门来，她可真是要被气死了。
　　展遥在信息里和郁婉乔大概说了下今天的事，并且非常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几秒后，郁婉乔很快回了信息：【我和蒋安然确实认识，但也仅限于认识，没有过多的接触。】
　　【她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明显是冒犯到了遥遥，回去后我会处理。】
　　【让你生气是我的错，遥遥，对不起。】
　　没想到郁婉乔的态度还挺良好。
　　展遥见状气消了一半，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不再去听听那位蒋小姐的说法？】
　　郁婉乔：【不用。】
　　郁婉乔：【冒犯是事实，蒋安然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展遥读完，已经完全明白了郁婉乔的意思，她不过是用了一个还算文雅的方式来表述了这样一句话——
　　蒋安然是什么东西。
　　在某些方面上，她和郁婉乔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展遥爽了，这回心底的那股怒火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展遥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的打下这样几个字：【好吧，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不早了，婉乔早点休息。】
　　这次是她主动说的晚安：【晚安，好梦。】
　　-
　　一夜很快过去，转眼第二日。
　　今天上午没课，理所当然的，展遥多睡了一会儿。
　　甚至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做的那些菜全被郁婉乔发现了，这人非得没夸她一句，甚至连尝都没尝就把她批的一文不值。
　　气的展遥想咬死她的心都有，直接把结婚证往桌上一甩：“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再之后她醒了。
　　“……”
　　展遥迷迷糊糊的坐起了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无法自拔。
　　后来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人一定不是郁婉乔，而是整了容的许盈夕。
　　展遥叹了口气，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空气中明显飘散着一股苦咖啡的味道。
　　展遥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这是郁婉乔惯喝的那种，除了她以外别墅里没人会动。
　　可现在郁婉乔人在国外，又怎么可能会瞬移回来泡咖啡喝。
　　联想到昨天的事，展遥很快反应过来，怕不是那个神经病蒋安然又来了。
　　很好，她倒是不介意用这一上午的时间和蒋安然来个你死我活。
　　这样想着，展遥随手挽起长发，黑着一张脸下了楼，大早上的，不得好好问候她一下。
　　直到……她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垂眸安静喝咖啡的那个人。
　　展遥一身的戾气突然在这一瞬消散了。
　　展遥有点懵，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声线与平时相比多了几分轻柔细软，撒娇似的：“婉乔，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要在国外待几天的吗？”她道，抬脚继续向前，直到这会儿还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怎么……”
　　话没说完，郁婉乔也随之起了身，看眼她头顶被枕头压的有些凌乱的碎发，抬起手来为她轻轻抚平了。
　　之后才道：“因为不放心遥遥，所以处理完一些要紧的事后就回来了，顺便还给你带了些礼物，都是一些品牌的最新款，目前国内专柜还没有上架。”
　　“这样，心情有稍微好点儿了吗？”


第25章 
　　有开心一点吗。
　　展遥轻咳一声，别说，还真有。
　　“那就谢谢婉乔了。”她道，被郁婉乔精心准备的礼物收买，这回神态和语气都明显比刚才好了太多。
　　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关心郁婉乔两句：“那你剩下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郁婉乔说，“有人留下处理。”
　　那就好，她可不希望郁婉乔是因为她才耽误的工作，但凡少赚一分钱她都会心痛的好吗！
　　“那你吃早饭了没……”眼下时间不算太晚，郁婉乔急着赶回家，估计还没吃过早饭，展遥瞥了身旁的佣人一眼，本想叫他们再准备一份过来，谁知话还不等说完就见小越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
　　还挺积极的问她：“展小姐，昨天你叫我预备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还要继续研发新菜式吗？”
　　话音一落，身旁的郁婉乔接了一句：“新菜式，什么新菜式？”
　　展遥下意识道：“没什么。”
　　郁婉乔明显不信：“遥遥开始对做饭感兴趣了？”
　　“如果可以，我能尝尝看吗？”
　　“……”
　　展遥沉默了。
　　“不可以。”半晌，展遥摇摇头，非常明确的拒绝了她。
　　她向来对自己的水平有清晰的定位，连做好几天的菜还依旧是人神共愤狗都嫌的水平，她哪好意思放在明面上提，更别说做给郁婉乔吃。
　　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系统下意识道句：“你前两天不是还给程羽她们试吃来着呢吗，怎么一到郁婉乔这儿就不行了？”
　　“那能一样吗？”展遥很快出言反驳，“程羽又不是我老婆，程羽又不会给我赚钱花。”
　　好家伙，双标的明明白白的。
　　展遥懒得搭理系统，重新抬眸看向郁婉乔的脸，没再言语。
　　郁婉乔也看向她，如出一辙般的也没再说一句话。
　　气氛莫名有点诡异，半晌后她听到眼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唉。”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我不是不想给你吃。”沉默几秒，展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句，“只是还没做出满意的，不想拿出来丢人现眼。”
　　“你再给我点时间。”她道，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欠了郁婉乔什么似的，“等过几天一定做给你。”
　　“好。”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扬起唇角笑了笑，“那我期待着。”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和温柔，是惯用的只有和展遥说话时才会特有的态度。
　　有点神奇的，展遥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被她安抚了。
　　半晌，她朝郁婉乔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那快点儿过来吃饭吧。”
　　-
　　展遥吃饭向来讲究食不语，为了配合她，郁婉乔也没再说话。
　　但很快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周身的安静，郁婉乔应声看了手机一眼，没接。
　　只是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展遥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下意识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未知号码。
　　“怎么不接啊。”展遥问。
　　“没必要。”郁婉乔说。
　　没必要，听起来不像是骚扰电话，倒像是认识的人打来的。
　　不知怎么，展遥脑海中莫名又浮现出了蒋安然的脸，她可能对这二百五真的过敏，才一想起心里的火就又上来了。
　　“接呗。”展遥道，垂眸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不在意似的，“一连打了两个过来，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呢。”
　　语毕，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
　　展遥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停顿几秒才阴阳怪气道：“都第三个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不知道。”郁婉乔应声看了过来，似乎有心逗她，“遥遥觉得呢？”
　　“那我可说不准。”展遥道，也很快抬眸对上她的目光，嘴上没说，心里却抱怨的起劲儿。
　　反正要不是蒋安然打来告状的，要不就又是某个白月光打来叙旧的。
　　毕竟看郁婉乔这样就是心里有鬼，也不知道这人之前到底欠了多少情债，昨天一个找上门来的不够，今天又有一个疯狂打电话的。
　　展遥可没心情再应付这些人，协议里也没写过她应该有这方面的义务，再有这样的事情她就甩手不干了，直接离婚！
　　像是会读心似的，郁婉乔摇了摇头，终于正面回答了她：“是我父亲。”
　　语毕，展遥愣住了，刚才的那点儿不爽突然就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
　　片刻后她决定先发制人：“那你不早说。”
　　谁让郁婉乔连个备注都不存的。
　　不过她倒也理解郁婉乔为什么会这么做，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渣父亲，的确不配得到儿女太多的尊敬与关注，如今郁婉乔好不容易活的高兴点儿，也不知道他又打来干嘛。
　　“你要是不想接就别接了。”展遥道，好看的眉心轻轻皱了起来，“再打过来我替你说。”
　　郁婉乔似乎有些疑惑：“遥遥要说什么？”
　　展遥冷哼一声，缓缓抱住了手：“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以替你骂他。”
　　“……”像是戳中笑点了似的，郁婉乔轻笑出声，“可他以后要是认出你的声音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方言。”展遥说，“只要钱到位什么话都会，英日韩也可以，俄语法语什么的贵点，毕竟需要弹舌。”
　　她就连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都是可爱的。
　　郁婉乔应声摇了摇头：“谢谢遥遥，这项服务我先预约着，今天就不用了。”
　　“其实早先老宅那边的管家打过电话给我。”之后她说，“告诉我父亲最近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想叫我回去看看他。”
　　“哦。”展遥应声点了点头，“那你要去吗？”
　　“去啊。”郁婉乔道，声音很轻，“毕竟他都把大半个川晟交给我了，我这个做女儿的，稍微尽尽义务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他还没有见过遥遥。”说到这儿郁婉乔停顿了几秒，记忆中父亲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宛如最阴狠的诅咒，这么多年来都叫她无从排解，无法解脱。
　　他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可如今，他才是那个最不幸的人。
　　想到这里，郁婉乔轻轻扬了扬唇角：“我得亲自去告诉他，我到底有多幸福啊。”
　　-
　　放学后，展遥按照约定好的那样坐上了郁婉乔的车。
　　郁家老宅距离此处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不算长也不算短，许是心情不好，郁婉乔这一路上话都要比平时少了很多。
　　父母于子女来说至关重要，展遥从很早以前就没有父母了，因此难免会羡慕关系和睦，父母健在的人家。
　　但有时父母于子女来说却又好似梦魇，好似诅咒，就比如郁婉乔的家庭。
　　有时候，也分不清谁到底更幸福一点点。
　　半晌，展遥叹了口气，难得的开口安慰她一句：“没关系，展姐在呢。”
　　语毕，郁婉乔应声看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嗯，好。”
　　谈话间，郁家老宅已经越来越近了。
　　抵达时，是赵管家和张姨一起来迎接的。
　　这两人在郁婉乔的人生中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一个好似姐姐一般从小陪伴，悉心照料，一个如同母亲，无私奉献，无微不至。
　　尤其张姨，她从年轻时就一直在郁家做佣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结过婚也从来都没有孩子，几乎视郁婉乔如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难得见她回来，激动的都快要落泪了：“婉乔，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啊？”她道，牵着郁婉乔的手慰问几句，继而又看向了一旁的展遥，“你还把念念一起带回来了，真好，真好，念念想张姨了没有？”
　　……念念？
　　展遥愣住了，念念是谁，她根本就不知道。
　　在这一刻，展遥的心底顿时浮现出了许多想法，她下意识看了旁边的郁婉乔一眼，这才道：“阿姨，您认错人了。”
　　“我不是念念，我叫展遥。”
　　“展遥？”张姨顿了顿，抬眸看了她好半晌，“那、那是阿姨认错了。”
　　“你和念念长得太像了，我以为是……”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她的右手，直到瞥见她掌心的朱砂痣时才终于明确了她的身份，“对不起展小姐，真的是我认错了。”
　　展遥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沉默几秒到底没说什么：“没关系。”
　　“展小姐，茶点已经准备好了。”与此同时，赵管家正好走了过来，“您移步这边休息吧。”
　　“好。”展遥应声道，随着她的指引来到沙发边坐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郁婉乔的身上，看她又垂眸和赵管家说了什么。
　　但很快的，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郁婉乔重新将头抬了起来，与她隔空相望：“怎么了遥遥？”
　　展遥顿了顿，直截了当：“念念是谁？”
　　话音一落，郁婉乔似乎下意识的沉默了几秒，继而又把问题重新抛了回来：“遥遥很在意吗？”
　　废话。
　　展遥白她一眼，尽管早就听说郁婉乔有什么白月光，但她始终是不信的，但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实却真的给了她当头一棒。
　　听那位张姨的意思，那个念念似乎真的长的和她很像很像，像到甚至要靠手上的痣来区分。
　　所以她是什么，替身吗？
　　哪怕两人只是协议结婚的假关系，展遥也真的很不爽，她恨不得想一下子知道那个念念的全部信息。
　　但眼下，她更想叫郁婉乔和她一样不爽。
　　“在意？”展遥扬唇笑了笑，“傻子才在意呢。”


第26章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实则却分明在意的要命。
　　郁婉乔看向她，唇角在无意识间扬了扬，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不等言语，不远处就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年迈了，试探般的叫了她一声：“婉乔……”
　　郁婉乔的眉心在这一瞬皱了起来。
　　“遥遥，我过会儿再回来找你。”她道，并未应声，反倒侧眸和展遥交代了一句，“好吗？”
　　“嗯。”展遥没好气的应了她一句，拿眼睨她，“那你尽快。”
　　“好。”
　　语毕，郁婉乔转身离去。
　　展遥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目光逐渐从她的背影转移到那个男人的身上，男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衣着打扮非常得体，模样也十分英俊，但看得出身体状况不怎么好，脸色很是苍白。
　　展遥还注意到男人腿脚似乎不太利落的样子，手里拄着根单拐。
　　这应该就是郁婉乔的父亲了。
　　啧，虽说如今他的模样看起来有点惨，但展遥就是对他可怜不起来，毕竟这个社会不是谁弱谁就有理，谁过的惨谁就能得到怜惜。
　　更何况要是比惨，从小死了妈，又被爸爸抛弃被继母打压的郁婉乔明显更惨一些好吗。
　　系统适时地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嘴：“你心疼她了？”
　　“没有。”展遥说，语气肯定，“我还在生她的气呢。”
　　系统：“……”嗯，我们宿主简直爱憎分明极了。
　　这对父女之间的谈话不知要到何时才结束，展遥没空在意，她难得来一趟，又是郁婉乔的妻子，老宅上下的佣人们全都对她敬重有佳，尤其张姨，端茶倒水的一连来了好几趟。
　　“您歇一会儿吧。”展遥道，看见张姨这么大岁数还在来回忙活难免有些于心不忍，“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没关系、没关系。”张姨乐呵呵的，怎么看展遥怎么觉得喜欢，“展小姐多吃一点儿。”
　　“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怎么样？”她道，开口和展遥推荐，“婉乔打小就只喜欢吃我做的这一种，有段时间我生病休了一阵子的假，等再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婉乔那几天馋点心馋的都哭了。”
　　没想到郁婉乔还有这样的时候。
　　展遥一时间来了兴趣，有心想再多引张姨说两句，好留着以后笑话她：“是嘛，婉乔那时候还挺可爱的。”
　　“对啊。”张姨点点头，继而又道，“婉乔小时候和现在可不一样了，那会儿她性子软，又内向，在外面受欺负了回家也不说，只会躲起来偷偷哭。”
　　“可是把我气的够呛，恨不得搜集所有欺负她的熊孩子名单，拿大棒子出去一人给他们一棒！”
　　张姨这气质还挺豪爽。
　　展遥和她挺谈得来，你一言我一语勾的张姨把小时候的郁婉乔卖的干干净净，直到这会儿她才确切的了解到原来人都是多面的，就连郁婉乔也不例外。
　　“那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展遥问。
　　但很快的，这话才说出来她就有点后悔了。
　　其实原因显而易见，张姨应声叹了口气，那段时光对她来说无疑不是最痛心的一段记忆：“唉，只能说那孩子命不好啊，那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后来又……”
　　受雇于人，又哪有说人坏话的道理，尽管张姨对郁父的诸多行为都不赞同，但她终究只是个小小的佣人，人微言轻：“那段时间我去看过她几次，她心情不好，人瘦的也厉害，就连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也不吃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一有闲暇时间就去陪着她。”
　　“真的心疼死我了。”张姨摇摇头，泫然欲泣，“我恨不得亲自替她去分担的。”
　　她的担心和心疼都是真心实意的。
　　展遥看看她，不自觉的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像张姨爱郁婉乔那样这么爱她吧。
　　“……”
　　展遥轻轻叹了口气，启唇安慰张姨一句：“有您的陪伴，婉乔终归还是幸福的。”
　　“幸福就好啊。”张姨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偷偷抹了下眼睛，继而又道，“而且婉乔的身边现在还有了展小姐。”
　　“你们一定很恩爱。”她说，“眼神不会骗人，婉乔对你的喜欢我看得出来。”
　　“……？”
　　展遥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如果对面的张姨不是长辈，那她一定要声情并茂的问出这样几句话——
　　郁婉乔的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您知道吗？
　　就她俩人这种塑料婚姻就别提爱不爱了！
　　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啊？！
　　-
　　半个小时后，郁婉乔终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饭菜也正好在此时准备完毕，佣人请两人一同来到餐桌旁坐下，晚饭很快开始。
　　展遥四顾一周，没有看到郁父的身影：“……你爸爸呢？”
　　“他心情不好。”郁婉乔说，“晚饭就不吃了。”
　　哦，也不知道郁婉乔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但用俗话来讲，对方估计就是气也气饱了。
　　“遥遥多吃点儿。”郁婉乔道，拿起一旁的公筷给她夹了几口菜，“老宅的厨师手艺都不错，应该会合你的口味。”
　　讨好似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面看在外人眼里，两人好像还真的像是一对恩爱妻妻。
　　拿钱办事，这会儿展遥气也消了不少，反正就是塑料婚姻，三年后还要离的，郁婉乔的过往到底怎样如今她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婉乔也吃。”她道，也拿起公筷甩了两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这才又重新拿起筷子尝了尝自己碗里的。
　　“还真是呢。”之后她笑笑，语气夸张，“我的确很喜欢。”
　　“婉乔夹给我的都好吃~”
　　这语气，听的系统都恨不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偏偏郁婉乔还真挺配合，扬唇轻笑起来：“是吗，遥遥开心就好。”
　　展遥：“……”
　　没恶心到她。
　　谢谢，我一点也不开心呢。
　　饭后，郁婉乔将展遥叫进了自己房间。
　　两人难得回来一趟，理应在老宅住上一晚，张姨一早就开始张罗，把郁婉乔曾经住过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这是个很温暖的房间。
　　结合张姨说过的那些话，现在展遥还真的有点相信了，甚至能通过墙上挂的那些铅笔画、桌上摆的那些玩具模型、盛在小瓶子里的小星星和挂在窗户上的风铃等看到郁婉乔的另一面。
　　一个小小的郁婉乔，喜欢吃桂花糕，内向又胆小，善良也可爱的郁婉乔。
　　直到身后的郁婉乔开口叫了她的名字：“遥遥。”
　　“干嘛？”展遥回头看她一眼，现在的这个就算了，跟可爱可是一点也不沾边的。
　　“我记得你之前曾经问过我，念念究竟是谁。”她道，语气认真也真挚，“如果你真的想听，那我全部告诉你好吗？”
　　这是要跟她坦白从宽了。
　　反正自己眼下闲着也是闲着，听听也行，这样想着，展遥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啊，你……”
　　话还没说完，她莫名其妙的觉得身体一冷，那种冷像是从心脏逐渐蔓延开来的，逐渐侵蚀她的五脏六腑，展遥想要说话，可喉咙却好似也被冻住了一般僵的彻底，甚至一个字、一句话都发不出。
　　时间好似在这个时候暂停住了，直到郁婉乔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遥遥、遥遥？！”
　　展遥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这才总算回过神来，抬眸看进郁婉乔眼底，被她满眼的担心和关切刺了一下：“……我没事，刚刚只是突然有点不太舒服。”
　　尽管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差点就没命了。
　　为什么？展遥不相信这只是偶然，是因为她刚才的那个问题吗，因为她想知道那个什么念念的身份吗？
　　活了二十多年，展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惧意。
　　停顿了好半晌，她才终于启唇艰难吐出几个字：“算了，我不想听了。”
　　“说说其他的吧。”她道，一些莫名其妙的依赖情绪在作祟，叫她一时间竟不太想离开郁婉乔的房间，“比如张姨什么的。”
　　“她真的很爱你啊。”她说，“刚刚在楼下她和我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是吗。”郁婉乔点点头，嘴上在顺着她的话应答，可注意力却始终放在展遥的身体状况上，“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
　　“是啊。”展遥应声，被她盯得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张姨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不请她到我们的别墅里去工作？”
　　“张姨年纪大了，又在老宅生活了这么多年，很难再去适应一个新的环境。”语毕，郁婉乔很快接话，“将她接过去弊大于利。”
　　“更何况她明年就要回乡下了。”她说，语气很轻，“那边风景和气候都适宜，是个养老的好去处，我已经在那边为她买好了房子，到时候也会请人专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嗯，那还挺不错的。
　　展遥点点头，状态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那等张姨离开后，你会觉得不舍吗？”
　　“会吧。”郁婉乔点了点头，半晌又扬唇轻轻笑了笑，“不过生离死别这种事本就平常不过，就算有再多不舍，时间长了也会淡的。”
　　“只要她幸福就够了。”
　　她在撒谎。
　　展遥应声抬眸看进郁婉乔的眼底，发现尽管她嘴上这样说，可心底却分明没有这么想，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郁婉乔不仅成熟了太多，还逐渐学会了说谎。
　　“不过如果哪天遥遥离开了，我想我会难过好久吧。”但很快的，她听她话锋一转。
　　“？”
　　展遥顿了顿，再次对上她的视线，总觉得除了真挚以外她似乎还从郁婉乔的眼底看到了许多别的东西。
　　“……为什么？”几秒后，她下意识启唇道了句。
　　“因为你是我妻子啊。”郁婉乔说，“在你之前，我没有过任何人的。”
　　之后也不会再有了。
　　这句话她没敢告诉展遥，怕被她当成枷锁，当成束缚。
　　所以她只敢在心底告诉自己，很轻、也很坚定的说。


第27章 
　　无意间吐露的情话才最动人。
　　“你离开我会难过”、“因为你是我妻子”、“我没有过任何人”，不得不说，郁婉乔还真的挺会的。
　　展遥顿了顿，几秒后下意识抬眼环顾了一圈四周。
　　郁婉乔有些疑惑：“怎么了遥遥？”
　　“没什么。”展遥说，“找找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
　　这都没人了，你还装什么妻妻情深呢！
　　“遥遥觉得我在说谎？”很快的，郁婉乔似乎参透了她的想法，漂亮的眉尖轻轻皱了起来，“我向你保证，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
　　要是真的就更吓人了好吗。
　　展遥莫名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什么妻子老婆的，不过就是塑料婚姻三年后都会离的，她就不信郁婉乔会有多难过：“行了行了。”
　　“我们不是在说张姨么。”展遥轻咳一声，有心赶快把这个话题略过，“提我干什么。”
　　“有时间就想想怎么能对张姨更好一点。”她道，被郁婉乔这么一打岔状态倒是恢复了很多，“毕竟还有一年她就要离开老宅了。”
　　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会的。”
　　“嗯。”展遥应声，看眼时间已经不早，虽说明天是周末不用早起，但美容觉可耽误不得，“那我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起身正欲离开。
　　郁婉乔出言叫住了她：“遥遥要去哪？”
　　“去哪？”展遥觉得这问题问的挺白痴，“回去睡觉啊。”
　　语毕，郁婉乔没有接话，就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展遥被她盯得有点发愣，沉默几秒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难不成，我今晚要跟你一屋睡吗？”
　　郁婉乔顿了顿：“……我想是的。”
　　“开玩笑！”展遥炸毛了，协议书里可没写过还要□□的选项，“这不可能。”
　　“张姨只收拾出了一间屋子给我们住。”郁婉乔出言解释，“毕竟我们以爱人的身份示人，住在一间屋子里好像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虽说是这样没错，但展遥还是摇了摇头：“那也不行。”
　　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笑了笑：“可遥遥刚刚不是还告诉我要对张姨好一些吗，大晚上的，你应该也不想再麻烦她多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吧。”
　　“更何况我能过的幸福也是她一直期盼的事情，回来第一天就叫她看到我们分房睡，似乎真的不太好。”
　　“……”
　　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好像真的被她说服了是怎么回事。
　　展遥啧了一声，以往她不是没和人在一个屋檐下睡过，就比如丁晓晓和姜怡，反正都是女孩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再给程羽那只小狗多加一个床位都没什么关系。
　　但不知怎么，一到郁婉乔这儿……
　　片刻后，展遥明白了，都是她刚才特意强调的那句“妻子”害的，两人虽说只是塑料妻妻，但关系到底还是不那么单纯。
　　“我这不是为了你。”半晌，展遥斩钉截铁的道了一句，“是看在张姨的面子上。”
　　“嗯。”郁婉乔应声，并未多说什么，“那我替张姨谢谢遥遥。”
　　“……”这话怎么就那么别扭。
　　展遥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亏，这不得叫郁婉乔多给自己买几个包，或者买个岛也行，这玩意儿就连许盈夕那个狗东西都送得起，对郁婉乔来说更不叫什么难事。
　　“你要岛干什么？”系统有点好奇。
　　“欣赏。”展遥说，“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八十天都心情不爽，没事儿过去开开游艇兜兜风不好吗。”
　　“更何况买东西还需要什么理由。”她说，理所当然的，“难不成是为了过去跟野人打麻将。”
　　系统：“……”好了，不用说了，这样的快乐是她这种贫穷社畜永远都不会懂的。
　　展遥叹了口气，还有心再盘算些什么，但不等想太多就见视线中的郁婉乔突然起了身，甚至还抬脚向前，就这样向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轻轻向前伸出了手。
　　她本就比自己高上不少，眼下这个姿势则更加凸显了她的优势，灯光顺着头顶笼罩下来，又在她的眉目间悄悄地打上一层阴影。
　　空间好似在这个瞬间骤然压缩，展遥莫名感受到了一种紧张和压迫感，直到她凑的越来越近，近到她甚至都能嗅到她身上的味道。
　　“干嘛？”展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进入防备的状态，“郁婉乔你……”
　　话没说完，就见郁婉乔的指尖从她的眼前划了过去，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只是打开了她身后的柜子。
　　“……”
　　气氛沉默了半晌，片刻后是郁婉乔率先开了口：“怎么了遥遥？”
　　郁婉乔垂眸看她，眼底似是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很轻，“是我又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我只是想去拿床被子。”她说，认真解释给展遥听，“毕竟直接睡在地上会冷。”
　　“或许，遥遥是以为我要做什么吗？”
　　故意的吧，你问这话是故意的吧？！
　　今晚一切都太不正常，就连人也一样，展遥抬眸对上郁婉乔的视线，尴尬也羞耻，一字一句咬的很重：“什么也没有。”
　　“床是我的。”她道，展大小姐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无论和谁在一起的时候都一样，“我睡眠质量不好，晚上不要吵我。”
　　“听到了吗？”她问，全天下或许就只有她展遥敢这么不客气的和郁婉乔提条件。
　　但偏偏郁婉乔却十分配合：“知道了。”
　　“遥遥晚安。”
　　-
　　老实说，郁婉乔睡觉的确很安静，如果不是一直能听到她低沉的呼吸声，展遥兴许都要以为她已经没了。
　　至于她自己。
　　展遥叹了口气，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了一句话——
　　【你见过凌晨五点钟的太阳吗？】
　　她还真就一直失眠到了凌晨五点。
　　下次就算郁婉乔真给她买个岛，她也不会再答应跟她睡在一个房间了，除非那片岛上全是金山银山。
　　钻石的也行，她不挑。
　　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涌现出来，正如昨天晚上一样，展遥翻了个身，这次终于勉强进入了梦乡。
　　恍惚中，身后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展遥迷迷糊糊的没有回头看，却还是能够感到有个人正在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
　　再之后那人凑上前来，动作轻柔的为她盖好了被子，又俯身在她身边静坐了一会儿。
　　展遥直觉那个人应该是在看自己，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久到展遥甚至想开口问她一句：“你看啥！”
　　但因为迷糊的缘故，一双唇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反倒轻哼一声，下意识的往一旁凑了凑。
　　像只正在睡懒觉的可爱也悠闲的猫。
　　郁婉乔扬了扬唇，一只手轻轻抬起，本想摸摸她的脸，但不知想起了什么，直到最后那只手也没有落到她原本想要触碰的地方。
　　就只是退而求次，轻轻抚过了她的发梢。
　　很轻很轻的对她说了几个字：“遥遥，早上好。”
　　“……”
　　展遥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钟。
　　老宅里安静非常，大厅中只有几个佣人在安静等候，见她下楼，连忙为她端上了丰盛的早餐。
　　郁婉乔不在，她爸爸也不在。
　　展遥有些疑惑，恰巧赵管家正好行至身侧，她侧眸看向赵管家所在的方向，有心想要打听几句：“郁先生呢？”
　　“先生有事出门了。”赵管家道，毕恭毕敬的。
　　“这样。”展遥点点头，“那婉乔呢？”
　　“小姐在楼上。”赵管家说，下意识往楼上的某个房间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展遥。
　　但想起郁小姐曾经交代过的事，她又觉得自己理应告知：“今天是夫人的忌日。”
　　“小姐现在正在夫人的房间。”
　　她母亲的忌日……
　　展遥顿了顿，她并不太清楚这件事。
　　怪不得郁婉乔会同意回到老宅，早先她还有点纳闷，现在再看就完全是事出有因了。
　　只是她怎么不去墓地，而是选择独自一人待在母亲的房间来悼念。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出于礼貌，展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追问一句。
　　“郁小姐说过任何人都不能进来。”赵管家应声道，“但展小姐没关系。”
　　展小姐没关系，听起来她好像是那个特别的存在，可越是跟郁婉乔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就越分不清楚到底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又是假。
　　不过反正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自己就去看看她吧。
　　想到这里展遥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最近她仅剩不多的一点同情心好像开始莫名泛滥起来了。
　　“……”
　　很快的，展遥按照赵管家的指引来到了房门前。
　　郁婉乔很少同她提起亡母的事，郁母，亦或是这位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性格如何，生前的各种事迹和经历她都一概不知。
　　就连原书里有关她的记录都少之又少，寥寥几笔便可概括——
　　谁的母亲，谁的妻子，因病早逝。
　　展遥不喜欢这样的形容，更不喜欢用这样没有生命的文字来概括一个人的生平，比起听别人说，她更偏向于自己亲自去感受。
　　她甚至还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生出像郁婉乔这样的孩子。
　　毕竟她和她那个人渣父亲一点也不像不是吗？
　　展遥顿了顿，抬手轻轻敲响了眼前的房门。
　　“是遥遥吗？”几秒后，里面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像是猜到了她会来。
　　展遥应了一声：“……是。”
　　“进来吧。”郁婉乔说，“门没锁。”
　　语毕，展遥推开门走了进去。
　　跟想象中的有些不同，这间屋子要比她想象中的干净也温馨的多，郁母似乎很喜欢法式古典的装修风格，窗帘、桌布、挂画，每一处装饰都在告诉走进这间屋子的来者：她是一个个性鲜明、且很有品味的人。
　　但最叫展遥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应该就是郁婉乔的母亲，一个纯粹且彻底的美人。
　　不得不说，郁婉乔遗传了母亲身上所有良好的基因，但与之不同的是她看起来明显要阴郁的多。
　　展遥在郁婉乔的身边坐了下来。
　　“几点醒的？”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展大小姐从小很少安慰别人，今天这一出倒还真算是特例了，“我一睡醒你就已经不在了。”
　　“不到六点吧。”话音一落，郁婉乔出言应答，“没有看时间，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差不多的。”
　　听语气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展遥莫名松了口气，那就好，昨晚张姨跟她说了那么多郁婉乔小时候的事，又胆小又爱哭的，搞的她以为这人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是在偷偷哭呢。
　　“吃过早饭了吗？”沉默几秒，她又问。
　　郁婉乔如实答：“吃了。”
　　气氛在这一刻沉默了下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郁婉乔分明也没太多话要说。
　　几秒后，展遥受不了这种氛围了：“快点跟我说些什么。”
　　她道，声音里带着不爽：“比如跟我介绍一下你美丽的母亲什么的！”
　　她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蛮横不讲理，但郁婉乔却清楚展遥的温柔其实一直都藏在细节里：“……好啊，遥遥想听什么？”
　　展遥也不太清楚：“你随便说说吧，我听着呢。”
　　毕竟据研究表明，一个人在难过的时候，说出来要比把问题一直藏在心里好得多。
　　“嗯。”很快的，郁婉乔点了点头，还真的特意挑了几件事说给展遥听。
　　窗外的阳光正好，光线透过纱帘照进来，在白墙上映下一处处斑驳，郁婉乔的声音本就好听，讲起故事来的时候更是，渐渐的，展遥通过她的口述逐渐了解了这位母亲的故事。
　　名校毕业，性格温柔，熟练多种乐器的操作方法，获得过许多方面的成就和奖项。
　　比起许盈夕，展遥倒觉得这位母亲其实才更像是什么主角，除了一点，她不小心嫁给了郁父。
　　渣男害人不浅啊。
　　展遥叹了口气，通过郁婉乔后续的讲述，她才了解到原来早在去世之前，郁母的精神上竟然也出现了问题。
　　“她一直想死，谁也拦不下。”郁婉乔说，过去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结成了痂，但刻意触碰却依旧需要勇气和胆量，“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状态才勉强算是有所缓解。”
　　“父亲是个爱面子的人，不想叫一个疯了的妻子成为自己人生当中的污点，所以一直以来都封锁着这个消息，把母亲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只叫私人医生过来为她诊治，母亲那时很痛苦，整日整夜都备受煎熬。”
　　“有一次我甚至在偶然间看到她被绑在床上，许多人按着她的四肢，强行为她注射灌药。”说到这儿郁婉乔停顿了半晌，深吸口气才继续往下说道，“只可惜我那时候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
　　展遥闻言顿了顿：“就在……这个房间？”
　　“是啊。”郁婉乔应声，“就在这个房间。”
　　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
　　昔日的痕迹看来早已被抹去，一个好面子的父亲就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这样对待，就更别提在她走后粉饰太平，将房间重新整理成岁月静好的样子。
　　展遥抿了抿唇，对郁父的厌恶之情加深了不少。
　　但半晌，她还是选择放轻了自己的声音，难得柔和的开了口：“不是你的错，你母亲不会怪你的。”
　　“也许吧。”郁婉乔点了点头，几秒后唇角渐渐蕴起了一抹苦笑，“可她是当着我的面死掉的。”
　　“那天她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还特意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做客，她跟我说今天的橙汁很好喝，想叫我也尝一尝。”
　　“谁知那杯橙汁里掺了药，剂量应该没有太多，但叫一个小孩子暂时失去行动力却也足够了。”郁婉乔道，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照片，神情很是复杂，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再后来……她拿出了不知什么时候偷藏起来的餐刀。”
　　几乎是下意识的，展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对于一个成年人都难以接受的事情，不知当时的郁婉乔到底该如何承受。
　　“没事了，都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展遥才勉强回神，轻轻用手拍了拍郁婉乔的背。
　　声音很轻，哄小孩子似的，像是想要穿过时空安抚曾经那个小小的她。
　　郁婉乔察觉到了她的意思，唇角缓缓扬了一下：“是啊，都过去了。”
　　“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之后她道，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展遥还是只说给自己听的，“毕竟那是她的选择。”
　　“她说她并没有死，眼前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郁婉乔对上展遥的目光：“她说她去了一个叫她快乐的地方。”
　　展遥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动作也下意识停住了。
　　“你相信吗？”几秒后，她轻声问。
　　这次郁婉乔沉默了好久，好半晌后才终于再次启了唇：“以前或许是不信的。”
　　“但现在……也许相信了吧。”
　　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展遥最终也没有想清楚，但她却知道这一次郁婉乔没有说谎，她的眼神和她想表达出的想法如出一辙。
　　“宿主，你还好吗？”不知过了多久，系统有些担心的在脑海中叫了展遥一句。
　　“……没事。”听到系统的声音，展遥这才得以回神。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理解了郁婉乔的做法，比起去冰冷的墓碑前悼念，还不如坐在这个装满回忆的地方，纵使这些回忆有好要坏，但也都是她和母亲曾经共同经历过的。
　　展遥没再说话，就只是安静的继续陪郁婉乔坐了好久好久。
　　久到眼下到底是什么时间，她也已经不清楚了。
　　许久后，郁婉乔站起了身。
　　展遥抬眸看向她，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去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道：“要去哪？需要我陪你吗？”
　　很快的，郁婉乔看了过来。
　　两人在此刻四目相对，展遥注意到她的眼底终于没有了那些悲凉的情感，不知在何时她已经恢复如常。
　　“去洗手间。”半晌，郁婉乔说。
　　“遥遥要一起吗？”
　　“……”
　　如果不是眼下的氛围不合适，展遥真的挺想对郁婉乔说一个字：滚。
　　“开个玩笑。”但很快的，郁婉乔又道，“时间不早，午饭应当快要开始了，吃完饭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嗯。”展遥没好气的应她一声，并不想多说什么。
　　直到郁婉乔突然抬了脚，渐渐向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有了昨晚那个尴尬的场面，展遥知道她估计是又要取什么东西，这次根本没有躲，就只是坐在原地抬眸看着她。
　　之后……她见郁婉乔稍稍垂了眸。
　　她的睫毛很长也很浓密，蝶翼似的，她的眼睛也很好看，瞳孔是琥珀色的，清澈也明亮，鼻子挺拔，鼻尖却小巧，一双唇形状完美，红润也漂亮。
　　在这个瞬间，展遥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形容词，都是褒义的，哪个放在郁婉乔身上都合适。
　　直到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再之后唇瓣触到她的额头，动作轻柔的递上了一个吻。
　　展遥的脑海里突然空了一下，原本还在脑内环绕的那些词竟然一个都不剩了，只剩郁婉乔的脸。
　　不管是脑海还是眼前，就只有她的脸。
　　“我好多了，谢谢你，遥遥。”她笑笑，声音很轻，“也感谢你今天的陪伴和关心。”
　　“它们对我……真的很重要。”


第28章 
　　午饭的时候，郁婉乔的兴致明显还是不高。
　　展遥没空理她，她这会儿满脑子还都是那个吻，轻易走不出刚才那个画面，只要大脑放空有关刚才的回忆就会再次汹涌而来。
　　她甚至……还能记起郁婉乔唇瓣的触感。
　　郁婉乔竟然又亲她了，上次是手，这次是额头。
　　鉴于两人当时还在郁母的房间里，展遥尴尬也羞耻，抬眸盯着郁婉乔看了好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就只是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但不说，不代表她不会在心里抱怨，如果说当时那个手背吻只是出于礼节，但这次的吻却明显不是，展遥看不透郁婉乔的意思，因此心情才会格外烦躁。
　　就这么烦了一会儿，直到喜欢的菜被端了上来。
　　展遥叹了口气，想那么多干嘛，她是那种轻易被一个吻影响的人吗，显然不是。
　　这样想着，展遥终究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餐盘，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垂眸专心吃饭。
　　饭后，郁婉乔并未久留。
　　郁父直到现在也还没回来，听老宅的佣人说先生像往常一样，是去墓地悼念亡妻了，展遥听了就恶心，人都死了，搞的这么深情不过是为了装给外人看。
　　她这辈子真的很讨厌弄虚作假的人。
　　但这个想法只持续了几秒她就顿住了，毕竟说起假，谁还能假的过她和郁婉乔的这段婚姻……
　　思绪不过才开了个头，一种烦躁与尴尬的情绪就这么席卷了脑海。
　　为了排解这种情绪，展遥决定明天一定要叫上丁晓晓她们出来逛街狂买一顿。
　　思索间，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两人一同上了车，一路相对无言，就这么重新回到了别墅。
　　展遥昨天晚上没睡好，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自然是要好好补补觉，不过临回屋前大抵是同情心在作祟，她难得回眸看了一眼郁婉乔的动向。
　　随即便发现这人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身材很好，哪怕是一个背影都足够漂亮，腰肢很细，双腿修长，但最吸睛的莫过于她的背，无论走还是站都永远挺直，整个人显得禁欲也端庄。
　　以往展遥看向她，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些类似的词汇，但今天却不是。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从她的背影里看出了什么别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这不是什么好习惯，得治。
　　只是话虽如此，但展遥还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如果郁婉乔会像往常一样回眸同她道个别，那她也不妨发发善心，牺牲一些宝贵的睡眠时间再多陪陪她。
　　毕竟是郁婉乔自己说的，她的陪伴和关心非常重要。
　　此时此刻，展遥觉得自己简直贴心极了。
　　直到她亲眼看着郁婉乔连头都不回，就这么径銥譁直回到了房间内。
　　“……”
　　几秒后，展遥冷哼了一声。
　　呵，郁婉乔的嘴，骗人的鬼。
　　这样想着，展遥也转身回了房间，抬手关上了房门。
　　-
　　这一觉不知到底睡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傍晚，看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七点钟了。
　　展遥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坐起身来。
　　她中午那会儿吃的有点多，眼下竟一点都不饿，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郁婉乔在家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佣人们无论做什么都轻手轻脚。
　　只是眼下明明是晚饭时间，这样的气氛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郁婉乔也睡过头了？
　　展遥皱了皱眉，过度的睡眠非但没有叫她的状态有所好转，反倒变得更加怠惰和疲累，坐在床上稍微回了回神，展遥终究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才推开门，就发现小越正好守在门前。
　　“展小姐，您醒了。”小越道，恭敬递上杯温度正好的红茶过来，“现在用晚餐吗？”
　　“不了。”展遥摇摇头，接过红茶喝了一口，“不吃了，没胃口。”
　　“婉乔呢？”她垂眸望了一眼，并未在正厅看到郁婉乔的身影，“她吃过了？”
　　“没有。”一提起郁婉乔，小越的神情看起来明显有些担忧，“郁总一直在房间里，根本没有出来过。”
　　“杨管家去敲过门了，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她道，越说越担心，“如果展小姐没什么事，能不能去看看郁总啊？”
　　没有出来过？
　　展遥闻言一顿，不知怎么又再次回想起了她午间时的状态。
　　“知道了。”沉默几秒，她终究还是决定主动去看看郁婉乔，“我会去的。”
　　“去忙吧。”之后她道。
　　小越点头道好，很快离开。
　　展遥叹了口气，继而也抬脚向前，伸手敲了敲郁婉乔那屋的房门。
　　就像小越说的，果然没有回应，展遥不是那种甘心等待的人，既然如此便直接将手放在了门的把手上。
　　轻轻向下一压，房门就这样缓缓的打开了。
　　屋子里这会儿没有开灯，大抵就连窗帘也拉上了，屋内的光线明显昏暗非常。
　　不知怎么，展遥竟然还有点紧张，她直觉郁婉乔应当是睡了，但为了确认，她还是随手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
　　在昏黄的光线笼罩住整个房间的时候，她也终于再次看到了郁婉乔的脸。
　　她不在床上，而是坐在桌边，桌上零零散散摆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些杂乱无章的文件。
　　但很快的，展遥还注意到了别的东西，在郁婉乔的面前明显放着几瓶药片，她顿了顿，下意识侧眸，又在郁婉乔的额头上发现了一层薄汗。
　　这是……又复发了？
　　看眼她现在的状态，这一次明显要比上一次严重的多。
　　“你还好吗？”展遥问，郁婉乔似乎是在发呆，明明眼睛睁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直到展遥把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郁婉乔像是被惊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的飞快举起右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展遥还是第一次知道郁婉乔竟然有这么大力气。
　　很疼。
　　以往哪有人敢这么对待她。
　　展遥嘶了一声，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抱怨道：“你干嘛！”
　　像是才听出她的声音，郁婉乔顿了顿，这才轻轻侧过眸来：“……遥遥？”
　　“你还认得我啊！”展遥疼得要死，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刺猬，就连眼角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暗杀我呢！”
　　“对不起。”郁婉乔回过神来，看眼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很快松了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行了，不用解释。”展遥垂眸揉揉手腕，知道郁婉乔现在情况特殊，自己不应该和她计较，“我没什么大事。”
　　“倒是你，下午的时候不是好了吗，怎么晚上又……”
　　话说到这儿，没再往下继续，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事并不是能人为控制的，如果可以郁婉乔也不想这样。
　　于是话到嘴边，又重新改成了这样几个字：“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郁婉乔说。
　　展遥瞥了一眼她还在发抖的手，心里顿时浮现出几个字来：好个屁。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郁婉乔排解她的难受，甚至在此时此刻还有些后悔，如果自己能对她多了解一些，多关心一点儿，或许就不会有眼下这个局面。
　　不知道现在补偿还来不来得及。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几秒后，她轻声问，“按摩，端水，反正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话音一落，郁婉乔并未应答。
　　展遥当她不好意思，随之道：“快点说，看在你这么难受的份上，今天我不收钱了。”
　　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戳中了郁婉乔的哪个点，沉默半晌，郁婉乔竟然有些吃力地扬了扬唇角：“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啊。”展遥说，“给你一分钟考虑，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一次郁婉乔没有犹豫：“那遥遥抱抱我吧，好吗？”
　　……明明上午才亲过，现在竟然又还要抱抱。
　　展遥闻言有些迟疑，但毕竟是自己答应过的事，哪有反悔的道理，于是在短暂的对视过后，她终究还是向前走了两步。
　　郁婉乔没有起身，就只是张开了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腹部上。
　　有点痒。
　　展遥这会儿不过只穿了件薄薄的家居服，是她前一阵才买回来的，据那位柜姐说，面料最舒服的触感莫过于让穿它的人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
　　的确，眼下展遥还真有这样的感觉。
　　郁婉乔的指腹很热，触感明显，她的呼吸很烫，脸颊也是，展遥察觉到她抱的很紧，就好似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终于找到水源的人，渴望、恳求、把她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像是染上了她的体温一般，展遥的脸颊也有些热。
　　气氛就这样沉寂着，不知过了多久，郁婉乔终于不再抖了，就连呼吸也恢复了平静，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
　　展遥整个人站的都僵了，但见她迟迟没有松手，自己也不忍心抽离：“好点了？”
　　“嗯。”郁婉乔轻声说，“好多了。”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她问，想起上一次郁婉乔犯病的事，不由得下意识喃喃一句，“跟上次一点也不一样。”
　　“搞的我都差点以为你之前是装的。”
　　本就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自言自语，也没指望郁婉乔能听见什么，但不想她耳朵挺灵，竟然还真被她听到了。
　　几秒后，郁婉乔老实承认：“……也许遥遥想的没错，或许那次真的是假的。”
　　啥？
　　展遥愣住了，郁婉乔是不是病的脑袋都不正常了，这叫什么，我捶我自己？
　　“你骗我？”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想起上次自己忙里忙外为她端茶倒水的事，差点都要气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话音一落，郁婉乔轻声说，“只是想叫你陪陪我。”
　　“因为你是我妻子。”她道，忽的重新抬起头来，一双好看的眼睛对上展遥的视线，“想叫妻子陪，这有错吗？”
　　好了是吧，语气这么理直气壮的。
　　若非两人只是什么普通情侣，展遥或许还会信了她的鬼话，权当她是在撒娇，但很显然事情并非如此。
　　两人不过是对假情侣，各取所需的假妻妻而已。
　　展遥真是受够了郁婉乔这似真似假的暧昧，到底还是决心和她挑明：“郁婉乔，你这样很容易叫人误会。”
　　“误会。”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摇了摇头，“遥遥误会什么了？”
　　是她最擅长的反问句。
　　展遥懒得再跟她对暗号，直截了当道：“误会你真的对我有意思。”
　　“现在又没有外人在，我想你没必要再装什么恩爱甜蜜。”她道，垂眸直视着郁婉乔的眼睛，“你不累吗？”
　　她似乎有些生气了。
　　几秒后，郁婉乔轻轻松开了自己的手，屋内的光线昏暗，一切东西似乎都被遮盖在了一片黯淡的阴影下。
　　唯独她的目光，只有她的目光是最明亮的：“可我没有伪装，从始至终我对遥遥展露出的一切情感都是真的。”
　　“包括喜欢。”她道，语气诚恳。
　　“……”
　　记忆在这一刻回溯，就在刚刚，她恍恍惚惚的做了个梦，很幸运的，她梦到了她的遥遥，但不幸的是这次她依旧没有留住她，只能看着她和母亲一样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眼前。
　　醒来后，郁婉乔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像那些种在旧居花园里的玫瑰花一样，展遥不知道的是其实在郁婉乔的心里也一直有朵玫瑰，那朵玫瑰很漂亮，很耀眼，是郁婉乔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为了拥抱那朵玫瑰，她用尽了一切办法，耗费了太多心神。
　　可直到最后，那朵玫瑰还是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失去玫瑰的郁婉乔疯了，她像个偏执又可怜的人，独自守着那点残枝败叶，一年又一年。
　　直到后来，她又重新遇到了她，而这一次，她还是会给她自己的一切，只为换得她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多停留一段时间。
　　但如果有朝一日玫瑰想要离开，她还是会尊重她的选择，放她走。
　　郁婉乔原本是这样想的，直到她从刚刚那个梦里恍惚醒来，而这一次她改变了主意，与其继续沉默，不如尽可能的为自己再争取些什么。
　　或许这一次……结局会有所不同呢。
　　“喜欢？”展遥愣了，“郁婉乔，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遥遥，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包括喜欢。”她道，唇角渐渐蕴起一抹浅笑，像是害怕吓到她一般，刻意将语气放的很轻很轻，“我从来都不想只和你做一对假妻妻。”
　　“很开心，你今天终于发现了。”


第29章 
　　和郁婉乔相处了这么久，展遥对她的印象除了漂亮有钱以外，还有三个字——很会演。
　　以往她只觉得郁婉乔的演技和自己不分伯仲，可现在她却觉得她似乎都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前提是……如果郁婉乔现在真的在演的话。
　　展遥好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正在判断着什么。
　　郁婉乔也没再言语，只是安安静静的抬眸直视她的目光，默声等待着她的回答。
　　直到半晌后，展遥终于再次开了口，义正言辞的问她：“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哪里都喜欢。”话音一落，郁婉乔轻声说，“遥遥的勇敢、善良、真实……和遥遥待在一起我很放松，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吃个饭都会叫我觉得舒心。”
　　“遥遥很优秀。”她说，“在我心里，你是完美无缺的，什么地方都好。”
　　“……”
　　展遥看向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对郁婉乔的评价里再加上一点——挺会夸。
　　可惜了，她展大小姐长这么大，从来不缺的就是别人的赞美。
　　郁婉乔今晚病情复发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人在状态不稳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时常不经大脑，就算郁婉乔那句喜欢是真，展遥也可以合理怀疑，她或许只是哪根筋碰巧搭错了。
　　更何况其实她并没有多了解郁婉乔，对她这句看似真情流露的表白存疑也是理所当然。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等她开口，郁婉乔就再次启了唇：“我知道这些话说的有些突然，遥遥不愿信任我也是正常的。”
　　“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
　　她道，目光再次对上展遥的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追求。
　　展遥顿了顿，像郁婉乔这样身居高位什么都能唾手可得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会对别人亲口说出这样几个字。
　　几乎是无意识的，展遥还真的小小的心动了一下。
　　但骄傲如她，又怎么可能叫任何人知道。
　　在这一瞬，她无言，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郁婉乔的脸上，视线在她的脸上逡巡，从眼睛到鼻梁，再到脸颊和唇瓣。
　　再之后……又一次回到了郁婉乔的双眼，她的目光依旧真诚也深刻，在眼下这个灯光暧昧的范围来看，实在勾人。
　　展遥直觉今晚的自己或许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沉默半晌，她轻轻移开了目光：“……行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如果我强行拒绝未免显得也太过狠心。”
　　“反正协议还有很长时间，看你表现。”
　　话音一落，郁婉乔藏在黑暗中紧握的手骤然松开了许多，盘旋在心里这么多年以来的不安似乎也在这一刻短暂的消散了些许。
　　她不光又一次见到了她的玫瑰花，甚至这一次，小玫瑰伸出了枝叶，轻轻的碰了碰她。
　　“嗯。”郁婉乔点点头，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我会努力的。”
　　-
　　转眼第二日。
　　郁婉乔的工作基本常年无休，事情一处理完，自然又再次回了公司。
　　但展遥不同，今天对她而言依旧是悠闲的周末。
　　“……”
　　虽说因为昨晚的事搞的她大半宿都没睡好。
　　都是郁婉乔害的，今天不刷她个大几十万都对不起她因失眠而掉的那几根头发。
　　按照约定，吃过早饭后，展遥和丁晓晓在附近的购物中心见了面，这趟主要是为了陪她挑衣服，丁晓晓所在的音乐社过两天要联合其他几个社团举办活动，据说是面向全校的，甚至还借了大礼堂当做会场，为了达成更好的效果，要求每位社员盛装出席，丁晓晓前段时间就看中了几件礼服裙，却迟迟做不出选择。
　　因此她才特意恳求展遥帮忙，为她拿拿主意。
　　这次与她们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个学妹，也是音乐社的社员，名叫方月，是个大眼睛白皮肤很有礼貌的小姑娘。
　　展遥之前也见过她几次，对她印象还不错。
　　很快的，丁晓晓带展遥她们来了自己看中的那家店，继而又一一展示了心仪的那几件衣服。
　　“……”
　　老实说，展遥没一个看上的。
　　这不怪丁晓晓的审美，实在是这家店不怎么行，好看的料子太扎，料子舒服的又太朴素，难得有件还可以的，这回轮到丁晓晓撑不起来了。
　　眼下她们已经大三，这应该是她们还能赶上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型活动，难得的机会，不留下些美好回忆怎么行，如果因为礼服选择不当而耽误了心情，想想就亏的要命。
　　丁晓晓试了七件，集齐了展遥七句：“这个不行，下一套。”
　　合着她们搁着召唤龙珠呢。
　　“没了。”丁晓晓试穿半天累的要死，踉跄的踱步到展遥身边小歇一会，轻声道，“真那么差吗遥遥，你一个都看不上啊？”
　　“嗯。”展遥义正言辞，“哪个都不合适。”
　　丁晓晓叹了口气：“要不我再试几件？”
　　“别试了。”展遥说，“这家就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我刚看了一眼，隔壁那家还不错。”
　　“呜呜呜，我当然知道隔壁还不错。”丁晓晓可怜巴巴的，“我前段时间也去了，结果看了眼价签整个人都差点被送走，就没见过那么贵的衣服，他们怎么敢啊！”
　　“反正就穿那么一次，随便吧。”沉默几秒，她决定破罐子破摔，“有件应付应付就行。”
　　应付？
　　展大小姐的字典里就没有应付这两个字：“走吧。”
　　丁晓晓不解：“去哪？”
　　“去隔壁。”展遥说，唇角轻轻扬了起来，“我给你买了。”
　　“哦对，还有方……呃。”她顿了顿，尽管和小学妹见过几次了，却因为对方实在太过沉默内向，总是记不住人家的名字。
　　“方月。”但好在，方月很快回应了她，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展学姐，我叫方月。”
　　客气又乖巧。
　　展遥对这种可爱的小姑娘向来都是温柔的：“对，方月。”
　　“你也要参加的吧。”她说，轻轻招了下手叫她跟上自己，“学姐帮你也买一件吧。”
　　话音一落，系统在脑海里接了句话：“学姐，我也想要。”
　　“……”
　　不知道是不是展遥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系统的脸皮好像厚了不少。
　　-
　　有了展遥做参谋，礼服的选择很是顺利。
　　结账时，方月脸颊红红的，依旧很过意不去：“学姐，要不还是我自己付吧……”
　　展遥很快回绝了她：“没关系，不用和我客气。”
　　学姐真的很温柔。
　　不知怎么，方月的脸颊又红了不少：“那、学姐你不选一件吗？据说活动结束后还有舞会，你这么漂亮，有件得体的礼服会更好看的。”
　　她难得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展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莫名体会到了养崽的乐趣，眼前的小学妹简直就像是个可爱也乖巧的小朋友。
　　“我就不用了。”她摇摇头，随即道，“我去不去还两说。”
　　毕竟比起一大帮人凑在一起人挤人，顺便再听上几个小时的鬼哭狼嚎，她还不如在家跟佣人们打几轮麻将打发时间。
　　“这样啊……”听到她的回答，方月顿时很失落。
　　“遥遥你就来呗。”不等她再说什么，一旁的丁晓晓就接过了话茬，双手合十作恳求姿势，“你怎么回事，那天我还有表演呢，作为昔日同寝密友，你不来支持我一下嘛！”
　　还同寝密友，展遥瞬间就被她恶心到了，有点嫌弃的笑起来推了她一下：“起远点儿。”
　　丁晓晓表示自己很受伤，难过极了好吗！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中午。
　　展遥逛街逛够了，今天没有保镖跟着帮忙拎东西，她买买买的兴致都少了许多。
　　反倒是肚子有点饿，看眼时间，果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
　　丁晓晓似乎跟她一样，也有点饿了，很快提议要不要去街对面的餐厅吃饭。
　　“这次换我请吧。”她道，虽然对面餐厅对标的都是些小资人士，消费档次也很高，但对比她手里拎的那件礼服可还是差得远了，“你们都别和我抢啊，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展遥没什么异议，下意识和方月对视一眼：“那好吧。”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出了商场，展遥垂眸看眼手机，难得的想起了远在公司的郁婉乔，今天她花了人不少钱，慰问一句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抬手打开微信，找到她的界面输入几个字：【吃了没？】
　　还没等点发送，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遥遥。”
　　“？”
　　展遥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她下意识抬眸，很快和对面的人对上视线：“婉乔？你怎么在这儿？”
　　“正好来这边办点事。”郁婉乔道，看眼她旁边跟着的丁晓晓和方月，随即踏步向前，自然而然的接过展遥手里的东西，“你们好。”
　　“您好、您好。”丁晓晓认出这是上次的女人，赶忙点头。
　　方月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也还是跟着丁晓晓道了句：“您好。”
　　郁婉乔应声微微点头，并未多言，而是重新看向展遥所在的方向：“正好我有时间，要一起吃个饭吗遥遥，恰巧我在附近的餐厅订了位置，原本是想请客户吃饭的，却不想被放了鸽子。”
　　“行啊。”展遥点点头，那正好一块去了，“那我们……”
　　“可惜我预定的是双人桌。”只是不等她说完，郁婉乔随之又道，“眼下正是用餐的时间，恐怕没有更多的位置了。”
　　她这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明白！”丁晓晓很快反应过来，人家小妻妻这是要单独相处，她们就不留下凑什么热闹了，“没关系，你们尽管去。”
　　“我正巧还想起有些事没做，就不打扰了。”语毕，很快拉着方月转身离去。
　　快到展遥都没来得及和她们说声再见。
　　几秒后，展遥有些无语的重新转过头来，郁婉乔出现的未免也太巧，要说她碰巧过来办事展遥倒是信，但提前预定好了位置又恰巧被放了鸽子，种种事件加在一起未免也太过巧合。
　　实在叫人有些怀疑她的动机。
　　“遥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偏偏她还敢大言不惭的提问。
　　展遥撇了下唇：“假的吧？”
　　“什么？”郁婉乔说。
　　“你刚才说的话。”展遥无情挑明。
　　“半真半假。”话音一落，郁婉乔非但没有一点被拆穿的尴尬，反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过来办事是真，被人爽约是假。”
　　“我只是想和遥遥单独吃顿饭罢了。”郁婉乔说，想起刚才方月看展遥的眼神，声音不由得冷了一些，“毕竟我还在追求我的妻子。”
　　“怎么可能叫别人捷足先登啊。”


第30章 
　　追求。
　　这话听得展遥一顿，没想到郁婉乔还真动真格的，甚至搞的还挺煞有其事，行事做派好像吃醋似的。
　　展遥没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是拿眼睨着她，神态复杂。
　　郁婉乔也没再言语，恰巧前面有几处台阶，她趁着这个机会顺势牵住展遥的手，带人一点一点往前走。
　　“今天是来做什么的？”直到下了台阶，她也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逛街啊。”展遥说，有点在意两人接触在一起的皮肤，下意识动了动，却未能挣脱，“陪同学出来买件礼服。”
　　郁婉乔点点头：“学校要举办什么活动吗？”
　　“嗯。”展遥应声，“几个社团联合组织的，一些表演舞会之类的。”
　　郁婉乔侧眸看了过来：“遥遥要参加吗？”
　　“没想好。”展遥对上她的目光，总觉得自己跟报备似的，莫名还有点不爽，沉默几秒干脆懒得再说话，“不着急，到时候再说。”
　　她的脾气本来就总是阴晴不定，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和她不熟的人根本就招架不住。
　　但偏偏郁婉乔却摸透了她，听她这样的语气倒也不恼，反倒快走几步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轻声道：“那现在就去吃饭好吗？”
　　她今天竟然又换了辆车。
　　是辆低调也奢华的黑色商务车，线条流畅，空间充足，看起来的确是出来办事的，展遥瞥见车里的构造，一时间还有点心痒。
　　“才刚买下不久的车。”不多时，耳边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遥遥要试试手感吗？”
　　“……”
　　展遥应声看向了她，眼神再次复杂起来。
　　怎么回事啊你，会读心啊！
　　但很快的，她屈服了，郁婉乔似乎总有可以吸引到她的办法，让她想不上钩都难：“试试也行。”
　　“我是怕你辛苦。”她义正言辞的叹了口气，还是有心想再为自己找补几句，再假的话被她这么有底气的说出来，听起来也都跟真的似的，“你也是，出来也不知道带个司机，还得麻烦我来代劳。”
　　“一会儿午饭你请吧。”之后她说，毫不客气，“我要吃好的。”
　　“好。”话音一落，郁婉乔的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遥遥做主，吃什么都行。”
　　“听你的。”
　　-
　　吃过午饭，展遥被郁婉乔开车送回了家。
　　这人真的挺忙，才送完她就很快又开车离开了，但临走之前却还记得告诉她一声，叫她回去后好好睡个午觉休息休息。
　　“知道了。”展遥点点头，鉴于午餐很好吃的份上，直到目送着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才离去。
　　很快的，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昨晚她因为郁婉乔说的那些话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本想随便看几眼手机就睡觉，谁知点开屏幕，率先跳入视野的竟然是条好友申请。
　　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孩子，头像是只很可爱的猫猫，名字也很简单，只一个月亮符号。
　　展遥注意到了她填写的备注——
　　【展学姐，我是方月，真的很感谢你送我的那件礼服，如果可以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原来是她啊。
　　展遥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了小学妹的脸，恰巧丁晓晓的消息也紧随其后发了过来，表示小学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想加个好友再作感谢。
　　【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你跟她说几句吧。】
　　【小姑娘挺好一孩子，非求着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推给她了。】
　　【你看看方便加不，要不想加就告诉我，我想办法拒绝。】
　　其实倒也不用，虽然展遥的确不喜欢和太多人交换自己的联系方式，但奈何方月确实挺乖挺可爱，再加上展遥对她印象不错，加个好友并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加了也是要躺列的，展大小姐从不会主动联系别人，多一个也没什么不同。
　　这样想着，展遥随之按下了同意键。
　　本以为那边要过一会儿才会发现，没想到对方的消息紧跟着就来了：【学姐，你真的通过我了，谢谢谢谢！】
　　【礼服我回去后又试了试，真的很漂亮，学姐不光人长得好看，眼光也超级棒。】
　　【真的让你破费了！】
　　【猫猫鞠躬.jpg】
　　没想到方月在网上话还挺多，尽管隔着屏幕，展遥却莫名像是看到了她的神情。
　　除此之外，审美也不错。
　　展遥下意识扬唇，大方回复道：【没关系。】
　　消息才发过去，方月那边的回复紧跟着就又到了：【学姐，那个……你真的不来参加活动吗？】
　　【晓晓学姐那晚也有表演，是双人钢琴演奏，彩排那天我去了，效果很棒的，如果时间允许，我还是希望学姐能来看看。】
　　是钢琴演奏啊。
　　展遥见状顿了顿，没想到丁晓晓藏得还挺深，她只知道她有节目，但并不知道她要表演什么，如今听方月这么一提，她还真的来了点兴趣。
　　既然如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半晌后，她终于同意了方月的邀请：【那好吧。】
　　明明只三个字，却叫屏幕那头的方月雀跃不已：【耶！那学姐，我们当天见！！！】
　　一连四个感叹号，颇具青春活力，展遥扬了扬唇，下意识顺着这个话题思索了一下自己那晚要穿的礼服款式。
　　但很快的，不等她细想，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是郁婉乔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抵达公司了，顺便告知她自己晚上回不来，叫她早点睡。
　　忙得很。
　　展遥看着那条信息，心里短暂的冒出了两秒的内疚，觉得她这钱赚的不容易，自己是不是应该少花点儿。
　　但很快的，她又想起了郁婉乔曾经说过的话，她说自己赚钱就是给展遥花的，需要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和她客气。
　　对于她的慷慨，展遥表示感动万分，但再忙也总该有个度，毕竟什么都比不了健康，身体才是本钱。
　　所以稍作沉默，展遥还是下意识回复了她：【知道了，那你记得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顺便……
　　她本来想跟郁婉乔再说说活动的事，问问她要不要参加，但考虑到她工作那么忙估计没有时间，便又很快取消了这个念头。
　　用两个字代替：【午安。】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活动当天。
　　这天展遥没课，一早就被丁晓晓拉过去看她排练，她那搭档小a看起来似乎是个初学者，技术并不怎么精湛，但应该是练得多了，几轮弹奏下来倒也没有出过错。
　　是首《Flower Dance》，蛮轻快温暖的一首曲子，展遥以往也弹过，对她来说很简单。
　　系统适时的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宿主真厉害！”
　　“那当然了。”展遥扬唇一笑，“就没有什么是你展姐不会的。”
　　系统小小声接了句话：“除了做饭。”
　　展遥：“……”
　　察觉到宿主好像又有生气的前兆，系统赶忙转移了话题：“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弹钢琴啊？”
　　为什么。
　　展遥应声顿了顿，片刻后才道：“非要说的话，是因为曾经的老师吧。”
　　“我那会儿进步很快，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一连参加过几场表演，风评都不错，她看我不爽，便时常在教学时对我进行打压。”
　　“我那会儿也是年纪太小，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时间一长还真以为自己很差劲，慢慢也就不喜欢钢琴了。”展遥道，“其实钢琴本身还是很有魅力的，或许只是缺了一个叫我重新喜欢上它的理由。”
　　好可惜啊。
　　系统闻言有点心疼，随之道：“那你现在也可以拾起来，重新开始啊。”
　　“开始什么？”展遥说，“弹琴太累了，我何苦为难自己。”
　　“你看。”话音一落，对面的小a突然大叫一声，她随即抬了目光，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慢悠悠的道句，“抽筋儿了吧。”
　　“……”
　　不得不说，系统还蛮欣赏宿主这样的人生态度。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傍晚。
　　这次的活动是面向全校参加的，甚至还可以邀请朋友亲人之类的一起来看，因此参加的人数众多，还没开始气氛就已经嗨起来了。
　　展遥懒得跟他们挤，反正她有认识的人，一会儿可以从后台直接过去，这会儿才从外面的餐厅吃过饭，慢慢悠悠往学校里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方月的声音：“学姐！”
　　没想到还真的再一次见了面。
　　展遥应声回眸看向她，发现方月这会儿已经换好了礼服，就是她送她的那一件，甚至为了更合身美丽，方月自己还加上了腰带和胸针这样的小设计。
　　整体来讲，的确比往常还要漂亮的多。
　　“很漂亮嘛。”展遥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谢谢学姐！”方月闻言顿时又红了耳根，尽管在微信上她能做到大大方方的和展遥聊天，但在现实中她还是有些紧张，“你、你也很漂亮。”
　　“我还没换衣服。”展遥闻言有些失笑。
　　“那也漂亮。”方月赶忙道，“学姐什么时候都漂亮。”
　　“一会儿表演结束后还有舞会。”似乎有什么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这次不等展遥接话方月又随之道了一句，“学姐找好舞伴了吗？”
　　“还没。”展遥应声，毕竟她原本只是想等丁晓晓表演完就走的。
　　但没想到听到她的回答，方月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能邀、邀请……”
　　话没说完，恰巧被一个声音打断，音调熟悉的很，不用说展遥都知道是谁。
　　很快的，展遥应声看去，差点以为时光倒流了。
　　是郁婉乔，跟上次一样，郁婉乔再一次恰好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再一次向她走了过来，并且轻声喊出她的名字：“遥遥。”
　　展遥下意识应了一句，和眼前的人隔空相望。
　　郁婉乔今天的妆似乎比平时要浓，发型也做了处理，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好看的样式，显得她动人也漂亮，展遥甚至还注意到她戴了耳环，有些复古风格的流苏样式，与她的气质很是相衬。
　　展遥看向她，周身的一切似乎都随着她的出现失去了颜色，明明周围人流涌动，可偏偏只有她才最亮眼。
　　“……”
　　不等方月说完，郁婉乔就已经近了身。
　　“晚上好。”她笑笑，目光依旧没有从展遥身上离开，甚至还无比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昵似的吻了一下。
　　今晚的星空很美，月光伴着四下的灯光一同打下，轻轻洒落在二人的身上。
　　视线中，两枚款式相同的婚戒正在闪闪发光。
　　她用无声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
　　在看到那两枚婚戒的那一瞬，方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展学姐已经有了爱人。
　　在这一刻，原本藏在脑海中的一切想法瞬间消失，唯一还残留的只有浓浓的局促感，方月通红着一张脸，好半晌都没再说话。
　　好在，郁婉乔并未为难她：“又见面了。”
　　她笑了笑，语气柔和：“礼服很漂亮。”
　　“谢、谢谢。”方月连忙道，这才敢重新抬起眼睛，“那个，您也是来看表演的吗？”
　　郁婉乔点了点头：“是啊。”
　　“我来找我的妻子。”之后她说。
　　第二次，第二次明目张胆的向她宣示主权。
　　方月就算再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实在有些难以自容：“这、样啊。”
　　“我才想起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她道，没有再留下去的勇气和理由，“先走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语毕，很快埋头先走一步离开了这里。
　　展遥随即看过来，有些腹诽的道了句：“又来办事？”
　　“嗯。”郁婉乔道，重新看向她的脸，大方承认了，“是件很重要的事，知道遥遥会来看表演，所以专程过来陪你。”
　　“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她说，明明语气和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不知怎么，展遥就是觉得自己听出了一股酸味。
　　搞的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外加……一点心虚。
　　几秒后，她还是有心想为自己解释一句：“别误会，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邀请你。”
　　“只是你工作太忙，这种活动又太吵。”她说，郁婉乔唇瓣的温度依旧残留在她刚刚吻过的那块皮肤上，喧宾夺主的占据了她的感官，很痒，“与其过来，还不如在家休息休息。”
　　她也是有好好考虑过的，也有在为她着想。
　　郁婉乔明白了这一点，再次开口时语气终于恢复了平常：“谢谢遥遥替我考虑。”
　　“不过和你在一起同样叫我觉得放松。”她随之又道，“如果可以，希望下次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还是有点委屈。
　　展遥应声看向她，还真招架不住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总觉得但凡自己拒绝就像对不起她似的：“好吧，那下次一定。”
　　听到肯定的回答，郁婉乔随之扬起了唇角：“好。”
　　之后她笑笑，牵着展遥的手迈步向前走去，夜风稍稍有些冷，可两人触碰在一起的掌心却暖。
　　“那我们走吧。”
　　-
　　展遥带着郁婉乔从后台进了会场，并且将她安置在了丁晓晓提前为朋友们预留的几个位置上。
　　再之后她重返后台，准备去看看丁晓晓的动向。
　　但不等见到丁晓晓，她就先见到了姜怡，姜怡平时向来是个温温柔柔处事不惊的人，很少有着急的时候，可这次却一副万分焦急的样子：“遥遥，你看到小a了吗？！”
　　小a，就是原本要和丁晓晓一起表演的那个同学。
　　“没有啊。”展遥道，见她那么紧张，情绪也不由得被感染了，“怎么了？”
　　“小a不见了，晓晓跟她朋友一连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一个接通的！”姜怡说，哪里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表演很快就要开始了，晓晓她们可是排在第二个上场，再联系不上她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得不说，眼下的这个情况还真的有点糟糕。
　　音乐社一般主打一些比较轻便的乐器，今晚除了丁晓晓的演出外，大部分都是些吉他贝斯类的弹唱，像架子鼓这类的都少之又少，就更别提钢琴了。
　　眼下她们社团，除了丁晓晓以外竟然找不到第二个会弹钢琴的。
　　“……”
　　“晓晓这会儿非常紧张。”姜怡说，深吸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里却依旧藏着满满的担心，“虽然她说自己一个人也能完成表演，但毕竟之前根本没有系统的排练过，再加上她现在状态不好，我怕一会会出什么差错。”
　　“怎么办啊遥遥！”她说。
　　展遥应声顿了几秒，这种事确实很考验一个人的心态，尤其这还是个较为大型的演出，倘若留下心理阴影，甚至都会对未来造成影响。
　　舍友一场，与其让丁晓晓独自一人承担着风险上台，不如：“……我替小a上吧。”
　　“？”姜怡闻言一愣，再一次刷新了对展遥的认知，“遥遥你还会弹钢琴？”
　　“是啊。”展遥道，没再浪费时间，“走吧，去找晓晓，在上场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再对两遍。”
　　不过。
　　展遥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想起她那位妻子还在底下安静等她回来，沉默几秒到底提前支会了她一声：【过会儿回来，帮人个忙，上去稍微表个演。】
　　郁婉乔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遥遥要表演什么？】
　　【弹钢琴。】
　　展遥说。
　　【好好看着你展姐。】


第31章 
　　展遥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钢琴了，但奇妙的是，昔日的那种手感竟然还在。
　　演出很快开始，第一对组合已经上场，是首挺炸的曲子，很好的起到了开场的作用，反响非常热烈。
　　热烈到哪怕身在后台展遥都能听到从外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一来二去，丁晓晓似乎有点受影响了：“遥遥，咱们能行吗？”
　　“嗯？”展遥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专心致志的在脑海中飞速的把谱子过了一遍，“你说什么？”
　　丁晓晓很少能见到她这么认真的样子。
　　“没什么。”几秒后，丁晓晓也重新收回了目光，“我……”
　　“你只要弹好自己的部分就可以了，别害怕。”但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展遥放下手中的谱子，侧眸看向她，“之后的就交给我吧。”
　　交给我吧。
　　不得不说，这样的遥遥简直帅极了。
　　丁晓晓被她鼓舞到了，深吸口气终于逐渐放松下来，再次飞快的和展遥对了一遍谱子。
　　做完这些后，第一个表演也正好结束，舞台上响起报幕声，搬运钢琴的声音，灯光发生变化，四周响起掌声。
　　展遥同丁晓晓对视一眼，一同走向了舞台，走向放在正中央的那架钢琴旁。
　　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表演，但不知怎么，展遥这会儿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
　　尤其……郁婉乔还坐在下面。
　　眼下舞台的灯光有些暗，留给她们足够的准备时间，展遥早先换好了礼服，是条天蓝色的一字肩款式，裙摆很大，上面坠着一层流光溢彩的薄纱，随着光线的笼罩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很美，足够漂亮也足够吸睛。
　　展遥整理好裙摆轻轻坐了下来，下意识抬眸往观众席上看了一眼，在这一刻，她和郁婉乔对视了，两人的视线穿过周身嘈杂的人群，隔空相望。
　　几秒后，郁婉乔扬唇对她轻轻笑了笑，唇也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尽管没有听到声音，可展遥却很轻易的辨别出了内容。
　　她说：“加油。”
　　展遥顿了顿，重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直到灯光再次亮起，一束璀璨也明亮的光线就这么打在了她和丁晓晓的身上。
　　“……”
　　很快的，演奏开始。
　　丁晓晓率先开始了演奏，一小段悠扬的乐曲过后，展遥适时的加入进一只手，高音区的音调清脆也明亮，随着她的协奏，曲调开始逐渐变得轻快，两人尽管从未系统的进行过排练，可配合起来却默契娴熟，连贯也悦耳的乐章牢牢抓住了听众的耳朵，叫下面的观众不由自主的滞了呼吸。
　　渐渐的，舞台的灯光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琴声的节奏也随之加快起来，展遥将右手也放在了琴键上，从协奏变成了四手联弹。
　　《Flower Dance》原本是首温柔的曲子，但改编后声部变多，带给人的感觉也相继改变，在温柔之外也有热烈，有细腻，高音与低音的碰撞非但不显得凌乱嘈杂，反倒相得益彰，引人入胜，推着观众的情绪一点点来到高潮。
　　丁晓晓敢说，这大概是自己做过的最燃的一场演奏。
　　她不知道展遥究竟是什么时候学的钢琴，也从未见过她这副专注也认真的模样，灯光在琴键和两人的指尖上跳跃，在这一刻丁晓晓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架钢琴和令人震撼的乐曲，叫她不由得心跳加速，屏住呼吸。
　　但就在此时，意外也接踵而至——
　　在合作中，丁晓晓不小心弹错了几个音。
　　其实这只是一些细微的错误，只要后续衔接得当，外行人根本不会发现，但大抵是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过错，因为舞台经验的缺乏，丁晓晓还是下意识的愣了愣。
　　此时曲调正好达到高潮的尾声，最热烈激昂的时候，却因为这一短暂的停顿出现了几秒的空白，节奏也因此产生了中断。
　　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快的，台下传来了几声细微的议论。
　　展遥用余光飞速的看了丁晓晓一眼。
　　“没关系。”之后她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安慰了丁晓晓一句，“一会儿跟上。”
　　语毕，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钢琴上，竟是就着丁晓晓刚才弹错的那几个音继续即兴弹奏了一小段，这段曲调不属于原本曲子中的任何一部分，却又意外相衬，连贯到好似刚才那几秒钟的空白并不是失误，而是特意安排。
　　直到她独自一人完成了这一段乐章后，再次弹起了原本的曲调。
　　丁晓晓顿时反应过来，赶忙重新跟上，而这一次，曲子终于完美的进入了尾声。
　　演奏结束。
　　舞台的光线再次改变，所有的灯光一同亮了起来，展遥和丁晓晓起身共同朝台下行了礼，优雅的身姿同裙摆一同展现出好看的弧度。
　　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一瞬间掌声雷动。
　　展遥再一次对上了郁婉乔的眼睛。
　　人群中，她依旧漂亮也优雅，好似光源般的，不由分说的夺走了人的目光，和众人一样，她也在为台上的演奏者鼓掌。
　　甚至再次启唇喃喃了什么，同样是两个字。
　　展遥也依旧辨认出来了，她说：“真棒。”
　　展遥笑了笑，这一次终于启唇应答了郁婉乔的话，尽管隔得很远，但她相信郁婉乔也能读懂话里的内容。
　　“那当然了。”
　　-
　　接下来的表演还在继续。
　　丁晓晓和展遥一同回了后台，刚才触目惊心的那一瞬间依旧还残留在她心中，叫她才下了舞台腿就顿时软了。
　　“多亏遥遥！”她说，劫后余生似的扑过去给了展遥一个拥抱，“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关系。”展遥说，抬手把她往一旁推了推，“分开分开，礼服要皱了。”
　　说完还故作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下了台，她就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丁晓晓乐呵呵的朝她龇牙一笑，被她这一出搞的情绪缓和了不少，看眼身边的姜怡，连忙也把人扯了过来：“我们刚才棒吗？！”
　　“棒。”姜怡说，赶快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小a也有消息了。”之后她道，有点哭笑不得，“她朋友说她在上台前不知道吃了些什么，意外食物中毒，前不久送医院去了，这会儿才刚缓过来。”
　　“啊？”丁晓晓原本还有点生气，眼下一听她这么惨气瞬间就消了，“怎么回事啊？”
　　“据说是吃了她对象给她做的爱心便当……”姜怡说，“也不知道里面到底用了什么料。”
　　“？”
　　展遥下意识竖起了耳朵，没想到原来还有比她更能毁天灭地的人物。
　　丁晓晓那边已经在和姜怡商量回头去看看她的事了，展遥跟小a不熟，并未打算参与，随即和两人打了个招呼，重新折返了观众席。
　　郁婉乔这会儿正在看表演，似乎挺认真的样子，但随着展遥的靠近，她却还是很快收回目光，继而看向了她的脸。
　　“……”
　　原本还打算吓唬她一下的，谁成想竟然被发现了。
　　暴露了行踪的展遥顿时失去了乐趣，随即加快脚步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表演好看吗？”
　　“好看。”话音一落，郁婉乔很快道，“遥遥弹得很棒。”
　　其实她是想问当下的这个表演。
　　不过也没什么，毕竟谁不喜欢听夸奖呢，展遥应声挑眉，大方的接受了她的赞美：“谢谢。”
　　并且随口玩笑一句：“有更佩服我了吗？”
　　“当然有。”回应她的，是郁婉乔利落也认真的回答。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蛮不错。
　　展遥看向她，依稀记起自己以前的老师和眼前的人一样，应该也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起先她对自己真的很好，尽心尽力的教导，贴心仔细的陪伴。
　　直到后来展遥愈发娴熟，愈发优秀，开始在钢琴演奏这方面取得奖项，崭露头角。
　　没想到，那位老师竟然开始嫉妒起了她。
　　展遥记得在某一次的演出中，自己和丁晓晓一样也不慎弹错了几个键，但那时换得的并不是安慰，而是老师铺天盖地般的恶意羞辱。
　　人的恶意是远没有下限的，展遥在她一次比一次过分的打压中丧失了信心，再难拾起对钢琴的热忱。
　　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似乎已经放下了，但就在刚刚，丁晓晓弹错的时候，自己即兴弹奏的时候，对上郁婉乔视线的时候，听她对自己认真且诚挚的夸奖的时候。
　　展遥这才意识到原来所谓放下并不是真的放下，只是她暂时藏起了自己的情绪。
　　直到终于得到治愈。
　　展遥应声扬了唇，还不等说话，就听郁婉乔随之道：“我记得遥遥曾经说过，自己并不喜欢弹钢琴，可尽管是这样，你却还是上场协助朋友完成了演奏。”
　　“这样的遥遥也很棒哦。”
　　就像她一样，郁婉乔也从不会吝啬对她的夸奖。
　　展遥看向她，沉默几秒随之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心情好的时候也可以稍微给你弹两首听。”
　　“况且音乐也有治愈的作用，我想或许会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好。”话音一落，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变得更加温柔，就连语气也放的很轻，“不过会不会太勉强你？”
　　“还好。”展遥说，“我现在……好像对弹钢琴这件事稍稍的有所改观。”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很快的，郁婉乔问。
　　展遥扬了扬唇，用一只手悠闲的支着下巴，重新收回视线看向舞台上的表演，好半晌才轻声回了她一句——
　　“才不告诉你呢。”


第32章 
　　演出还在继续，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
　　原本展遥打算只看一会儿就走，谁知现场的气氛太过热烈，外加接下来的表演愈发精彩纷呈，叫她不慎忘了时间，竟还真的一下子待到了演出结束。
　　就像丁晓晓说过的那样，接下来还有舞会要进行。
　　看得出这一次的活动下了不少工夫，几个社团的社长不光借下了最宽敞的场地，在布置上也废了不少心思，甚至还拿出社团的经费为大家买了酒水和点心。
　　只是最普通的种类，却也足够用心，非常令人感动。
　　不过听丁晓晓说，这次的演出不光是送给大三学生的，其实内里还有隐情。
　　“在上面吉他弹唱的那个就是我们社长。”演出结束，丁晓晓跑过来和展遥汇合，“他唱歌挺好听的吧。”
　　“的确是。”展遥应声点头，回想起刚才那首情歌，的确被他演绎的动听且深刻。
　　“那是他唱给女朋友的。”丁晓晓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社长毕业后打算直接就职，而他女友打算继续读研，两个人一个要去c市一个留在a城，恐怕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异地恋。”
　　“不过他们平时真的特别相爱，虽然要异地了也从没有过分手的念头，我们社长为了表示自己对恋人的决心，这才筹划了这次演出，并且亲自登台唱歌给恋人听。”
　　她说着，朝展遥努了努嘴，叫她去看不远处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有些向往的道了一句：“还挺浪漫的是吧。”
　　展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半晌唇角轻轻扬了扬：“你说得对。”
　　的确是挺浪漫的。
　　现实世界中展遥已经毕业了很多年，不过她记性好，大学期间的各种琐事基本全都记得，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当时的确分了很多情侣。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展遥，那会儿她对恋爱这事儿不感兴趣，是男是女全都看不上眼，还没开始又何谈结束。
　　而现在……她好像也不用再考虑这些问题了。
　　毕竟她连老婆都有了。
　　展遥适时的向身侧看了一眼，郁婉乔这会儿正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低垂，凸显的睫毛又密又长，她今天的妆比平时要浓一些，显得面容更加精致，唇红齿白，她难得佩戴饰品，今日却特意搭了两枚优雅的流苏耳饰，一闪一闪，被头顶的灯光照的晶亮。
　　甚至不能单纯的用美来形容。
　　因为她本身就是美的化身。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郁婉乔重新抬眸看了过来，声音中掺杂着笑意：“怎么了遥遥？”
　　“没什么。”展遥摇了摇头，被她的美貌晃了眼，好一会儿才道：“……表演结束了，现在回家吗，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工作吧。”
　　“没关系，看遥遥的心情。”语毕，郁婉乔随之道，“今天的时间本就是为你预留的，很多工作我已经提早完成了。”
　　“所以你不用在意我，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吧。”
　　她似乎看出她兴致未尽，并且愿意尊重她一切的想法和决定。
　　一旁的丁晓晓眼巴巴的看着两人说话，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又被狠狠的塞了一口狗粮。
　　舞会即将开始，身为一个电灯泡，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丁晓晓十分清晰自己的定位，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寒暄两句很快离开。
　　“一会儿要一起跳个舞吗？”待她走后，郁婉乔再次开了口。
　　听上去是真的打算留下了。
　　展遥应声看向她，说实话，郁婉乔整日忙着工作，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以至于她对郁婉乔的了解其实大多都停留在表面上。
　　比如……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会跳舞，因为未曾见过，展遥一时间还真想象不出这到底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有点好奇。
　　“可以啊。”展遥道，垂眸看了眼郁婉乔脚下的鞋子，“你一会儿不会踩我脚吧？”
　　“不会。”话音一落，郁婉乔有些失笑，“在这方面或许我还算是有些经验吧。”
　　有些经验？
　　这次展遥不好奇她技术如何的事了，开始在意她这所谓的经验到底是从哪得来的。
　　但不等问，周身的灯光就再次暗了下去，会场已经重新布置完毕，随之而来的是段轻柔的舞曲。
　　几秒后，郁婉乔扬唇向她伸出了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稍作停顿，展遥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掌心，另一只手则顺势搭上她的肩膀。
　　“……”
　　据研究表明，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是一点二米，身为一对协议结婚的假妻妻，展遥觉得在不用伪装的时候，她本应和郁婉乔保持这样一个礼貌的距离。
　　但眼下却不是。
　　展遥稍稍抬眼就能看进她的眼底，轻轻呼吸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郁婉乔已经将手放在了她的腰上，她们贴的很近，近到甚至无法估算出所谓的距离。
　　下意识的，展遥发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加快了几分。
　　为了缓解这不太对劲的情绪，展遥随即开了口，挑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我一会儿要喝一点儿酒。”
　　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启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展遥没给她机会，怕这人跟往常一样又会拒绝：“我可没征求你的意见，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这可是你不久前才说过的话。”
　　她的语气有些强硬，也充满了骄纵。
　　郁婉乔垂眸看向她，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沉默几秒反而还扬唇笑了笑：“好。”
　　“只是现在太晚了。”她说，展遥强硬，她便柔软，商量似的，“为了身体健康，少喝一点好不好？”
　　话里是藏着笑意的，甚至还有几缕呼吸触碰到了她的耳朵。
　　很烫。
　　展遥觉得似乎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还是不说话的好。
　　很快的，一曲结束，接连响起的曲子相交上一首明显多了些活泼和明亮，引导着众人的舞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展遥记得这首曲子，很长，节点也多，后面还有的跳。
　　大晚上的，她可不想累着：“休息一下吧。”
　　“我要去喝酒。”她说，好久没有放纵过了，“你要来一杯吗？”
　　郁婉乔摇了摇头：“不了。”
　　“我当司机。”她道，并未松开和展遥牵在一起的手，而是和她一步步并肩向前走去，轻笑道，“一会儿还要带遥遥回家呢。”
　　-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喝酒的缘故，展遥觉得今晚的酒似乎还挺醉人的。
　　一首钢琴曲叫她收获了不少人气，她和丁晓晓共同演奏的视频不知被什么人传到了学校的论坛上，不一会儿就盖起了层挺高的楼。
　　除去欣赏和赞美外，还有一部分人对展遥这个名字感到好奇，这么美丽漂亮、才华出众的女生怎么以前从没听过见过。
　　注意到她的靠近，很多人都表露出了想结识她的愿望。
　　遥想当初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展遥也总是人群中的焦点，她永远美丽矜贵，落落大方，优秀的人从来不缺乏旁人的称赞，无论在哪也都一样。
　　时不时的，会有些男生女生过来和她搭话，大学生的世界相对来说远没有外面的世界复杂，展遥看得出他们藏在眼底的真诚和友善，因此便大方接受了他们的赞美。
　　有些想和她碰杯的，她也没有拒绝，每次都会配合着喝上一小口。
　　虽然喝的挺高兴，但不得不说，她还真的有点醉了。
　　不知什么时候，郁婉乔过来拦了她一下：“遥遥，别喝了。”
　　她又管她。
　　展遥喝的有点上头，听到郁婉乔阻拦的声音，心里顿时蕴起几分不悦，展大小姐生气的时候没有谁能招架的住，不想被骂就应该识趣的走开些。
　　比如刚刚说话的郁婉乔。
　　展遥轻轻皱了眉，应声看过来：“你……”
　　话没说完就愣住了，郁婉乔一张脸长得实在完美，语气也温和诚恳，甚至抬手取走她酒杯的动作也轻柔。
　　展遥看向她，心里的不悦莫名其妙就消散了不少，一时间竟挑不出她半点错。
　　于是最终她只能顺从的叫人取走了她手里的酒杯，一言不发的被人披上了外套，牵住了手。
　　“要回家吗？”郁婉乔说。
　　她的掌心热热的，柔软又温暖，触感很好。
　　展遥垂眸看着两人肌肤相亲的地方，莫名像是不认识她了似的：“贵姓？”
　　“姓郁。”郁婉乔应声，深知展遥酒量不好，见怪不怪似的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句，“全名郁婉乔。”
　　郁婉乔。
　　展遥在心底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继而再次抬眼看向了她，甚至还伸出右手，在她脸颊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郁婉乔是谁？”之后她扬唇笑了起来，像是没认出她，又像是装作没认出来似的。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眉目间裹着好看的笑意，一双杏眼弯成月牙的弧度。
　　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脸颊上沾了彩霞的颜色，那双薄唇也比平日显得更水润，离近些还能嗅到淡淡的酒香。
　　郁婉乔应声看向她，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她指尖的走向，从脸颊到鼻尖再至唇瓣全都随着展遥的动作逐渐染上了专属于她的体温。
　　郁婉乔稍稍偏头，一只手从她的指缝中穿过，与之十指相扣。
　　再之后，她吻了吻她掌心的朱砂痣。
　　但似乎还不够满足，她继而又垂了眸，轻轻吻上了展遥的眼睛。
　　“是你爱人。”
　　她柔声说。


第33章 
　　夏末的夜晚，气温还是有些闷热。
　　场地内开了空调，温度很低，吹在身上难免带来几分凉意，在酒精的双重作用下，皮肤似乎都变得敏感了不少。
　　因此，那一个落在眼睛上的吻便显得格外清晰。
　　“……”
　　展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块被她亲过的地方，沉默几秒又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正被郁婉乔揽着。
　　不得不说，郁婉乔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展遥对气味非常敏感，但凡有一点儿刺激到她嗅觉的味道就会叫她退避千里，更别说会与之保持这样一个太过亲密的距离。
　　但说实话，郁婉乔却从没叫她有过任何厌恶的感觉。
　　展遥抬眼看向她，喝醉后的大脑处理起信息来会慢上许多，她向来也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自从认出身边的人是郁婉乔后，思绪就此中断。
　　于是干脆侧头往她怀里一靠：“那这位爱人。”
　　“我困了。”她说，“快点带我回家。”
　　撒娇似的。
　　郁婉乔好脾气的柔声应了她，下意识将她揽的更紧了：“好。”
　　“这就回去。”
　　-
　　展遥被郁婉乔扶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又在她的帮助下认认真真的系好了安全带。
　　穿了一晚上的高跟鞋，大概是脚有些累了，展遥垂眸看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郁婉乔所在的方向，用目光示意她应该做点什么。
　　郁婉乔懂她的意思，并未着急关闭车门，而是轻轻蹲下身来，为她把脚上的鞋子脱了。
　　她像是天生就会照顾人似的，但那个所谓的人，却永远都特指展遥一个。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之后她问。
　　话音才落，展遥抬手把自己头上绑着的发带扯下来了。
　　这会儿夜色已经太晚，放在平时早就已经过了她休息的时间，展遥皱着眉，显然是心情不太好，就连扯发带的动作也格外用力。
　　这一下，舒服是舒服了，只是造型实在是不太美观——
　　像只炸了毛的小狗儿。
　　郁婉乔看向她，唇角下意识的向上扬了扬。
　　偏偏展遥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有点无语的看眼她所在的方向，义正言辞的道了句：“看什么？”
　　“看遥遥长得漂亮。”话音一落，郁婉乔启唇轻声吐出几个字来。
　　是个叫展遥非常满意的回答。
　　“用你说。”展遥扬唇笑笑，抬手轻轻整理了自己的头发，继而终于安静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再搭理郁婉乔一句。
　　还是只阴晴不定的炸毛小狗儿。
　　郁婉乔没着急走，抬手帮她理顺了头发，又再次检查了安全带有没有系牢，这才转身来到驾驶位上坐了下来。
　　之后她发动车子，很快驶离了学校，而这一次她没有返回别墅，而是再次带展遥回到了自己的旧居。
　　毕竟大多时候，其实她都不太喜欢旁人的打扰。
　　今天这里依旧安静。
　　展遥似乎已经睡着了，郁婉乔停了车，重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轻声叫了她的名字：“遥遥，还醒着吗？”
　　语毕，没能得到回应。
　　郁婉乔等了几秒，没打算再打扰她，随即俯身想要将她抱起来。
　　可不过才触到她的手腕，耳边就很快传来了展遥的声音：“做什么？”
　　郁婉乔顿了顿，如实道：“抱你回去。”
　　“不樱花落海洋用。”展遥说，抬手拍了拍她伸过来的胳膊，“我又没睡着，我自己会走。”
　　“可遥遥刚才没有回应我。”郁婉乔说，“我问过你的。”
　　“？”展遥睨她一眼，“有吗？”
　　“有。”
　　“没有。”展遥才不管她说的是真的假的，反正自己没听见就权当她没说，“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就是你声音太小。”
　　这话系统听了都要吐槽一句，这不是耍赖呢嘛。
　　可偏偏郁婉乔却顺着她：“嗯，那我下次注意一点。”
　　就很上道。
　　展遥越看她越满意，随即握住了她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正打算抬脚下车，却发现自己脚上的鞋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洁癖如展大小姐，才不会光脚在地上踩呢。
　　沉默几秒，她重新把脚收了回去，甚至还再次抬眼看向了郁婉乔，轻咳一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默契如两人，郁婉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说抱遥遥回去。”之后她垂了眸，声音很轻的将之前的那句话重复给她听。
　　这次展遥没有拒绝，很快朝她伸出了手。
　　“好。”
　　郁婉乔俯身将她抱起，一路径直来到了卧室里，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又转身取了双崭新的拖鞋放在展遥的脚下。
　　“去洗个漱吗？”之后她问。
　　“去。”展遥说，甚至还挺精致的问了郁婉乔一句，“有面膜吗？”
　　又困又醉，但还要护肤。
　　郁婉乔被她逗笑了：“有，一会儿拿给遥遥。”
　　“自己可以去洗漱吗？”她随之又问。
　　“小看我。”展遥轻哼一声，不就是点儿酒，虽说她现在的确是有点醉，但好歹也没醉到动不了的地步，“不用管。”
　　说着，很快穿上鞋子下了床，有些不稳的自己走进了洗手间。
　　末了，还回眸朝郁婉乔挑了下眉：“还得是我。”
　　此情此景，如果说她没醉恐怕任谁都是不信的。
　　郁婉乔顺着她的意思：“的确。”
　　得到肯定的回答，展遥这才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郁婉乔的旧居留宿，郁婉乔是个不重物欲的人，卧室里的装潢比较简单，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像展遥一样，喜欢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
　　包括花洒和浴缸。
　　展遥垂眸稍作研究，觉得自己会了。
　　今早她才洗过澡，但出去折腾了一天，展遥才不想以这样的状态睡觉，郁婉乔的储物柜里放着崭新的洗具和浴巾，展遥还挺厉害，迷迷糊糊的靠自己就都找出来了。
　　原本只打算简单洗个澡，谁知她打开花洒调试了半天，里面却始终没有热水流出来。
　　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展遥烦得要死，莫名开始和花洒生气，直到郁婉乔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遥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她还知道问啊！
　　展遥三下五除二的用浴巾把自己一裹，打开门不悦的跟郁婉乔抱怨：“你看看你这破东西，它坏了。”
　　“我调好几分钟了。”她说，“一直不出热水，你看看到底怎么办？”
　　“坏了怎么不知道去修，虽然你不常回来住，但东西坏了也没有一直放着的道理，郁婉乔，我真的是……”
　　“开关没开。”不等她把话说完，郁婉乔随即开口道了一句。
　　展遥愣住了：啊？”
　　她顺着郁婉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的确有个指示灯之前没亮，现在突然就亮起来了。
　　就、白生了顿气。
　　怎么喝多了还能感觉到尴尬。
　　“那可能是它又好了……”
　　展大小姐难得不是那么有底气的说。
　　“嗯。”郁婉乔唇角向上扬了扬：“肯定是。”
　　“那我明天就换掉它好不好？”之后她问。
　　哄小孩似的。
　　展遥心情好了点儿：“随你。”
　　语毕，郁婉乔竟然还在笑，展遥见状有点不高兴了：“笑什么？”
　　“我要洗澡了，出去。”她说着，伸手把郁婉乔往外推了推。
　　但这一次，新的麻烦又一次接踵而来——
　　因为脱离了外界的束缚，再加上受她动作的影响，原本裹在展遥身上的浴巾竟然莫名其妙的掉了。
　　酒精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展遥顿了顿，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脸颊顿时就红了。
　　展大小姐向来都是精致又矜贵的，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么丢脸过，偏偏对方还是她那位协议结婚的老婆，电光火石间，展遥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许、转、头。”她说，一字一句近乎威胁，“不然我说不准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
　　好家伙，听的系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总局那边有马赛克机制，尽管系统这会儿看不到眼前的画面，但光听声音就足够能想象出展遥的神态。
　　眼下宿主可是比郁婉乔这个反派还像反派。
　　语毕，郁婉乔似乎启唇轻声说了些什么。
　　展遥没听清，但好在对方还算配合，一路被她绑匪似的挟持到门口，打开门扔了出去。
　　并且再次威胁一句：“忘了这件事！”
　　而这一次，她终于听清了郁婉乔到底在说什么：“这没什么，遥遥别在意，没关系的。”
　　“……”
　　什么没关系，她展遥最要面子了好吗？
　　说到底还是这破花洒的错，但凡郁婉乔换一个她会用的，喝醉的人才不讲道理，展遥顿了顿，回身找了个浴花扔她。
　　“做什么啊？”系统下意识提问一句。
　　展遥气急败坏：“砸她。”
　　“给她砸失忆了就忘了。”


第34章 
　　虽说一个浴花没法把人砸失忆，但不得不说，这一下还真叫展遥痛快了不少。
　　“我去洗澡了。”她开口和人支会一声，转身时又再次变回了骄傲小孔雀的模样，很快回到浴室。
　　独留郁婉乔一个人在外面捡浴花。
　　顺便帮她找好换洗的衣服。
　　就连她要的面膜身体乳一类的护肤品也得全部备好。
　　“……”
　　在照顾展遥这方面，郁婉乔真的很上道。
　　劳累了一天，在身体被热水冲刷的那一刻，展遥终于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酒精的作用在这一刻再次显现，搞的她迷迷糊糊还挺困的。
　　才吹干头发，郁婉乔就在外面敲了敲门，递给她换洗的衣服。
　　展遥把门开了个小缝，把她递来的睡衣接过来看了一眼，竟然是某品牌曾经出过的一次夏季限量款，因为太火了，在现实世界中的展遥都没能抢到。
　　没想到郁婉乔这里竟然有，颜色还是个马卡龙粉。
　　这一看就不是她会穿的颜色。
　　对于郁婉乔的旧居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展遥顿时感到疑惑，怕不是她又为了哪个白月光买的。
　　不过还好是个新的。
　　展遥凑活着穿上了，再一推开门又发现了她摆了满桌的护肤品，还都是像她这种富家小姐才会喜欢的牌子，不光功效出众，包装也奢华精致。
　　展遥忍不了了，开口质问郁婉乔：“这都是哪来的？”
　　“以往给遥遥准备的。”郁婉乔说。
　　大概是看出她的不悦，她随即又再次解释了一句：“买的都是你可能会喜欢的牌子，因为考虑到你或许会在这边留宿。”
　　这的确算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展遥有些狐疑的看她一眼，再次将视线投向那堆护肤品，验证了郁婉乔刚才应该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我的？”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展遥明显不生气了，漂亮的眼睛也轻轻眨了两下，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说的对吗？”
　　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对。”
　　展遥开心了，这次看哪个都觉得喜欢：“那就谢谢婉乔。”
　　刚才怒气冲冲扔浴花的是她，现在杏眼一弯说谢谢的也是她，面对她这样强大的变脸技术，系统说不佩服都是假的。
　　但郁婉乔却很习惯似的，只是轻轻笑了笑。
　　“我去洗澡。”之后她说。
　　“去吧。”展遥点点头，已经开始研究起那些护肤品，郁婉乔给她准备的还挺多，什么功效的都有。
　　展遥折腾了半天，给自己全副武装上了，之后跟个老佛爷似的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说实话，其实她现在并不太清楚自己在哪，也不在意了，反正身下的床挺柔软，敷在脸上的面膜也舒服，再加上那点零碎的酒精，叫她更是觉得一切都惬意又放松。
　　不知不觉的，她困了。
　　郁婉乔正好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看眼展遥所在的方向，下意识的扬了扬唇角。
　　“遥遥今晚就在这里睡了？”之后她抬脚来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很轻的问。
　　和展遥一样，这会儿她也换上了一身家居服，纯黑色的丝绸面料，柔软也舒适。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展遥皱了皱眉嘟囔出几个字：“别理我……”
　　“那我帮遥遥把面膜取下来吧。”语毕，郁婉乔轻声说。
　　面膜。
　　像是听到什么关键字眼，展遥勉强挑了下眼皮：“现在几点了？”
　　“十点二十。”郁婉乔看了眼时间。
　　“那不能摘。”展遥把手放在脸上一遮，嘀嘀咕咕的不悦开口，“还差两分钟呢。”
　　关于展大小姐就算睡着了也时刻记得自己到底敷了多久的面膜这件事。
　　郁婉乔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那我帮遥遥看着时间。”
　　“嗯。”思索了两秒，展遥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法，终于重新收回了自己遮在脸上的手，并且再次嘱咐郁婉乔一句，“那你记着点儿。”
　　语毕，再次进入梦乡，动作里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的成分。
　　郁婉乔垂眸摸了摸她的手，发现展遥没醒，干脆更进一步，改成紧紧牵住。
　　摊开她的掌心，那枚朱砂痣漂亮也明显。
　　郁婉乔垂眸亲了亲她那块皮肤。
　　展遥依旧睡的很熟，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也根本没有意识到郁婉乔这会儿同她离的很近很近。
　　可如果她睁眼，那她或许就能透过家居服的领口，看到裸露在下面的郁婉乔的皮肤，甚至……还能发现在她胸口偏下的位置竟然也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形状、大小，几乎都和她掌心的那颗一模一样。
　　两分钟的时间到了，郁婉乔按照约定好的那样，为展遥取下了面膜，并适当的进行了面部清洁。
　　做完这些后，她起身看向身后的衣柜，非常自觉的拿了套被子出来。
　　不等往地上铺，身后就突然响起了展遥小声的呢喃：“婉乔……”
　　“在呢。”以为她有什么事，郁婉乔重新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遥遥？”
　　展遥皱了皱眉，不知到底做了什么梦，反正是被气的不轻：“给我打他！”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郁婉乔随即愣了愣，半晌又轻笑起来：“打。”
　　语毕，展遥没再接话，不知道是不是又继续回梦里战斗了。
　　和她刚才那句豪言壮语不同，其实她睡着的样子很乖。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郁婉乔没有像这样一般认认真真的看过她，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她的小玫瑰却和记忆中的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叫人只是安静看着她，心情就能变得很好。
　　郁婉乔许久都没有离开，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有错过展遥接下来的话，甚至看到她侧了身，将左手轻轻的按压在了右手的掌心，那块长着朱砂痣的地方。
　　她开口，轻声叫了她的名字：“婉乔，手好疼啊……”


第35章 
　　展遥昨晚做了个梦。
　　梦的内容是什么她忘了，只记得到最后她抽风似的拿什么东西自己刺了自己一下，还挺疼，明明只是个梦，但那画面却莫名真的不行。
　　展遥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伤，对痛觉没什么承受力，怕疼的邪乎。
　　所以她醒了，被疼醒的。
　　“……”
　　不是说梦里是没有痛觉的吗？
　　什么破梦！
　　展遥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昨晚她并非完全没有记忆，尽管已经醉了，却还是记得自己依旧精致的洗过了澡，好好的护过了肤。
　　但再之后的事她就不记得了，比方……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到底又是在哪睡的。
　　不过这个问题只在脑海中盘旋了两秒，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是郁婉乔，她那位协议结婚的妻子，这会儿正安安静静的睡在她身边，甚至一只手还放在她身上，将她抱的很紧。
　　一个再亲密不过的距离。
　　“？”
　　几乎是下意识的，展遥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问号。
　　郁婉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睡的，习惯早起的她今天竟然也陪展遥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展遥抬眸望向她的脸，见她似乎很累的样子，哪怕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皱着。
　　仔细看，甚至还能在她眼下发现一块浅浅的淡青色。
　　这人又熬夜工作了？
　　展遥顿了顿，原本还有些怒气在心里，生气郁婉乔怎么不请自来睡了她的床，但在看到她疲劳的状态时，怒气少了一半，又在意识到这里好像不是别墅，而是郁婉乔的旧居，而身下的也不是自己的床而是郁婉乔的床时，怒气已经没了踪影。
　　……所以那个不请自来的人不是郁婉乔，而是她自己。
　　展遥有点尴尬的移开了目光。
　　笑话，她展大小姐是什么床都能睡的吗，愿意睡郁婉乔的床那是她的荣幸好吗！
　　双标的明明白白。
　　但不等她再想些什么，身边的人就已经转醒了。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种睁开眼就能看到爱人的场景，尤其发现展遥并没有躲开她的怀抱，而是依旧被她安安静静揽在怀里的时候，一种安心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下意识的，郁婉乔扬了扬唇：“遥遥，早上好。”
　　一大早就被美颜暴击。
　　“……早。”几秒后，展遥这才回神。
　　“所以，我们为什么睡在一张床上？”之后她问。
　　她话里充满了疑惑，像是对昨晚的事根本不记得，郁婉乔顿了顿，如实和她说明了发生过的一切。
　　包括她在梦里喊了她的名字，包括她说自己手疼，包括她拉着郁婉乔的手死死不放，对方见状实在担心她的状态，这才一直没有离开。
　　听的展遥都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总结一下，原来是她先动的手。
　　展大小姐的脸全都丢光了好吗！
　　展遥非常不爽，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酒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她以后能不碰还是尽量不碰的好。
　　好在，郁婉乔没有叫她羞耻太久，整理好衣服坐起了身来，柔声问句：“饿了吗遥遥？”
　　“有点。”展遥点点头，总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太过诡异，两人就好像真的是对恩爱甜蜜的新婚爱人似的，不光睡了一张床，之后还要一同共进早餐，“你不去公司？”
　　语毕，郁婉乔似乎顿了一下：“不去了，今天在家处理工作。”
　　“遥遥想吃什么就尽管说。”她笑笑，垂眸对上展遥的目光，“时间充裕，我都可以给你做。”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清晨的阳光笼罩在她身上，将她每一根发丝都映出金灿灿的光芒，美到让人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她并不属于这里，而是误入凡尘，此时此刻，展遥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阴霾，好像偏执反派之类的字眼不过只是强行加在她身上的人设，真正的她本应就是现在这样的。
　　莫名其妙的，展遥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好像在曾经的某个时间，这样的场景也曾发生过。
　　“什么都行……”沉默几秒，她启唇轻声说。
　　郁婉乔点了点头：“好。”
　　“还有件事。”之后她没着急离开，而是再次看向了展遥的右手，“遥遥掌心的那颗痣究竟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这问题有点奇怪。
　　展遥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痣：“当然是天生的。”
　　“有什么问题吗？”之后她问。
　　郁婉乔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和她对视。
　　半晌，这才叹息般的吐出几个字来：“没什么。”
　　-
　　郁婉乔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比别墅里那些佣人们做的还要好吃太多。
　　吃掉最后一口食物后，展遥抬眸对上她的目光，似乎又在心底打着算盘，模样看起来明显是在算计什么。
　　“怎么了遥遥？”郁婉乔随之接话。
　　“我在想如果你不是郁总而是一个厨师的话，无论你在哪工作，我也一定会花重金给你挖过来。”展遥说，显然是对郁婉乔的厨艺非常肯定，“到时候我负责给钱，你天天给我做饭。”
　　没想到她竟然在想这些。
　　郁婉乔应声笑了：“现在也可以的。”
　　“算了吧，你成天那么忙。”展遥叹了口气，端起手边郁婉乔给她榨的西瓜汁小口喝着，“再说你是大名鼎鼎的郁总，身价太高，不是我能负担的起的。”
　　大名鼎鼎，她还是第一次从展遥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郁婉乔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可我不收费诶。”
　　“不要钱的郁婉乔遥遥愿意要吗？”
　　好家伙，听的展遥差点被西瓜汁噎到，没想到郁婉乔竟然也学会开玩笑了。
　　不过不要钱……这的确还挺叫人心动的。
　　展遥应声看向她，半晌还真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那展姐勉强考虑考虑吧。”
　　语毕，郁婉乔取出一张餐巾纸来轻轻为她擦拭了唇角，眼底藏着抹淡淡的笑意：“谢谢展姐给我机会。”
　　“……”
　　越说还越上道了。
　　饭后，展遥移步到主厅看电视，而郁婉乔则重新回到卧室处理工作。
　　昨晚两人睡的太晚，今天直接睡到中午才醒，尽管时间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展遥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随便拨了几个台，找到个综艺看了两眼，川晟旗下还有个娱乐公司，最近的很多大热明星都是他们的签约艺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生代演员，有的甚至一连参演过几个爆剧，虽然只是参演，但在人设和剧流量的加持下，也收获了一大批路人粉。
　　比如今天这个叫郁初的男生。
　　是的，他和郁婉乔都姓郁，但也仅仅只是同姓而已，根本没有亲属关系。
　　但挺凑巧的，他和郁婉乔的眉眼之间还真有几分相像。
　　“……”
　　有那么一瞬间，展遥甚至都要怀疑这人会不会又是郁父在外面处处留情搞出来的私生子，其实这个郁初或许还真是和郁婉乔有些血缘关系的弟弟。
　　显然，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郁初龙套多年，最近才终于上岸，前不久又和川晟签了约，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人一飘就容易犯蠢，他竟然敢拿郁婉乔炒作，不光在节目上cue到了郁婉乔的名字，甚至在上节目前就联系营销号发了不少通稿，强行把自己和郁婉乔绑定在一起，还搞出个什么豪门姐弟之类的名头。
　　当然是毫无根据的，甚至俩人连张正经合照都没有，不过是截了几段他在电影里扮演霸道总裁的照片，靠剪辑和郁婉乔曾经参加活动的视频放在了一起。
　　郁婉乔平日行事低调，但因为身居高位美貌出众，再加上年纪轻轻又大有作为，知道她的人也并不算少，尽管这条视频没能上的了热搜，但最高的一条点赞量也已经有了好几万。
　　换句话说，也就是至少好几万的人全都看到了郁初的臭不要脸。
　　“……”
　　展遥以往还是大小姐的时候，在娱乐圈里也有过几个朋友，对于他们这种操作清楚的很，一看就知道这些营销都是郁初自己搞的。
　　呕。
　　展遥无语了，尽管有些相似，但郁初的颜值和郁婉乔也绝非一个档次，一个低配一个高配，八竿子挨不着的关系，也就是郁婉乔平时忙根本不会关注这么个小芝麻粒，才被他得逞了，抱着大腿吸了口血。
　　展遥下意识点开评论，除去那些捧场的粉丝外，果然有路人在调侃，怀疑郁初是不是郁家的私生子。
　　私生子，这对郁婉乔来说是最不愿提及的一件事。
　　鉴于中午的饭很好吃，展遥决定替她怼两句，当即转发了那条微博，并配字：【别登月碰瓷了，一点都不像好吗，郁婉乔独美，根本没有郁初这么个便宜弟弟，脑补的可以歇歇了，抓紧时间看看眼科。】
　　动态发出去，因为带了郁初的名字，很快被一些粉丝发现了。
　　当即就有个人专门在下面留言怼她：【你谁啊你，跟郁婉乔很熟吗，搞的挺懂似的，干嘛说我家哥哥坏话，吐了好吗！】
　　展遥：“？”
　　这么没有道德，展大小姐还忍着没吐呢，她倒在自己的地盘先吐上了。
　　展遥无语：【你管我？你跟郁初又很熟吗？】
　　回复发出去，粉丝回的还挺快：【怎么不熟，我粉了初初四年，看他从籍籍无名到光芒万丈，他的一切我都懂，初初就是我亲哥！】
　　看的展遥都乐了：【那我还是郁婉乔的亲老婆呢。】
　　这次那粉丝又吐了：【yue，又一个老婆粉，醒醒，抓空看看脑子吧。】
　　【今天都不知道遇见几个了，晦气，你要是她老婆我倒立学狗叫好吗！】
　　“……”
　　展遥无语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来这一出。
　　再说倒立学狗叫是人家程羽的技能，想学你排号了么。


第36章 
　　在网上互怼没什么意思，有本事不如线下battle。
　　展遥懒得再和这人说话，直接删评拉黑一条龙服务，退回消息界面，发现又有几个闻风而来的粉丝，干脆也全都拉黑了。
　　并且随手开了个微博会员。
　　并且把刚才那条转发设成了置顶。
　　“……”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继续，展遥不想再看，当即随便换了个台，一边看电视一边继续刷手机。
　　刷着刷着，她突然回想起了刚才那个粉丝的话，什么什么老婆粉的。
　　她还真是没想到，郁婉乔竟然也有老婆粉。
　　展遥挑了下眉，下意识搜索了一下郁婉乔几个字，这才发现当今社会，那帮网友们还真是什么都能粉，什么都能磕。
　　作为年纪轻轻就能将川晟经营的如此强盛的郁婉乔，不光集齐了出身名校、豪门子女、身价雄厚、精明能干这些buff以外，还有一项最让人无法忽略的优点，就是她漂亮。
　　参加个研讨会都像出席晚宴，随便一张贴脸照都足够让人来来回回欣赏好几遍。
　　和在家不同，在外时郁婉乔很少笑，就像书中描写的那样永远冷漠疏离拒人千里，外加她行事低调从不谈及自己的私人问题……
　　这些加在一起，足够引起太多人的好奇和在意。
　　展遥随手向下滑，见到有人拿她当榜样，有人拿她当壁纸，有人拿她当百合小说里霸道女总裁的代餐，有人拿她当自己尚未谋面的老婆。
　　就像那个粉丝说的，老婆粉还真的挺多。
　　除此之外，也的确还有一些小明星会借她的名头炒作，故意引导舆论走向，买通营销号传传两人的绯闻。
　　譬如一块出现在机场啦，穿了款式很像的衬衣啦，车牌号前面的英文是某某明星名字的缩写啦。
　　都是些无稽之谈，要不是他们太糊郁婉乔也懒得计较，那还真是一告一个准。
　　娱乐圈里这些所谓的“揭秘”看看就行。
　　展遥又随手看了几条，时间在玩手机中不知不觉溜走，直到累了才终于停下。
　　不过她却并未着急放下手机，而是再次巡视了自己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区，接连又拉黑了一堆无能狂怒的粉丝。
　　正要退出去，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遥遥，在做什么？”
　　“？”
　　展遥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眸有些不悦的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走路没声音。”
　　害的展大小姐都给吓炸毛了。
　　那帮所谓的老婆粉会恭维她，但展遥可不会惯着她。
　　“才过来。”郁婉乔说，她身上像是天生长了个名为“看到展遥就会笑的”开关，很快轻轻上扬了唇角，“对不起，吓到遥遥了。”
　　“我是想过来问问你晚饭要吃什么，我好提前准备。”
　　倒还挺贴心的。
　　展遥和她对视两秒，气莫名消了：“婉乔工作处理完了？”
　　“算是吧。”郁婉乔说。
　　说话间，展遥的目光又再次注意到了她眼下的淡青。
　　仔细想想，郁婉乔一天天过的也太累了。
　　展遥叹了口气，还莫名有点怜爱她，下意识垂眸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刷了两个多小时的微博。
　　不过好在眼下时间依旧还早，根本不着急准备晚饭。
　　“随便吃点吧。”这样想着，她重新看向了郁婉乔的脸，难得的降低了自己的要求，“我还不饿。”
　　“坐下休息休息。”她说，特意往旁边挪了挪，让给郁婉乔一小半沙发。
　　“好。”很快的，郁婉乔顺势坐了下去，甚至还抬了眸，非常自然的询问一句，“遥遥在看什么节目？”
　　在看什么，其实展遥也不知道，毕竟她刚才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手机上，电视节目只是她玩手机的背景音。
　　不过饶是这样，她也能通过这些声音大致辨别出电视里到底在播放什么。
　　一个纪录片。
　　展遥抬眸看向电视。
　　一个讲小鸟是如何求偶的纪录片。
　　眼下正在讲解的是一只非常蠢萌的小鸟，学名华丽细尾鹩莺，羽毛亮丽，尾巴细长，除此之外它有个很显著的特点，就是求偶时会给雌鸟送来鲜花。
　　讲解人在这时适时的插了句嘴，说这种鸟比一些男人还要浪漫的多。
　　不过，也更渣，据说它还经常会溜到邻居的领地给人家的女朋友送花。
　　“……”
　　明明在不久前展遥才夸过它。
　　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展遥一直挺喜欢一些毛茸茸的小动物，讲解人介绍完这种鸟后，镜头一转又再次为大家讲起了大熊猫，反正眼下闲着没什么事，看些小可爱来打发时间也不错。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转眼到了傍晚，在展遥的要求下，郁婉乔破天荒的做了一次简单的晚餐。
　　说是简单，但其实该有的也一样不差，展遥挺满意，想雇她当厨师的欲望又强烈了些许。
　　但她没说，毕竟郁婉乔也需要休息。
　　对于宿主这无言的温柔和体贴，系统表示真的很震惊。
　　但她也没说，毕竟她怕宿主骂她。
　　“婉乔，明天你还要去公司吗？”饭后，展遥随口打听了一句。
　　“嗯。”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还在这边休息吧。”展遥说，不想再折腾郁婉乔，“明早再送我回别墅。”
　　虽说她最近又购置了一大批新的家具，还急着回去监督佣人们全部置办上，但……谁叫她展大小姐善良又温柔呢。
　　系统在这个时候适时的送上掌声，马屁拍的明明白白。
　　展遥笑了笑，垂眸看眼手机，不打算再占用郁婉乔的时间：“那我回房间了。”
　　语毕，她下意识顿了顿，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几秒后又强调了一句：“客房。”
　　“遥遥，再稍等一下。”但不等转身，郁婉乔就开口拦住了她。
　　展遥应声看过去：“怎么了？”
　　敲门声也正好在此时响起。
　　傍晚时才下过一段雨，尽管时间不长，但效果却显著，温度明显要比早些时间下降了一些。
　　与此同时，夜风也接踵而至。
　　郁婉乔转身去开了门，因为角度问题，展遥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郁婉乔的背影，很难再看到其他的东西，但随着夜风的闯入，她却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比如嗅到了一些味道。
　　是玫瑰的香气。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郁婉乔的手中多了一捧盛开的黄玫瑰，味道清香，颜色也漂亮，像是晨起时黄橙橙的骄阳，也像午夜悬在天边明晃晃的月亮，每一朵都是最美丽的样子，就连含苞待放的骨朵也一样。
　　展遥顿了顿，很快联想到了不久前两人才看过的纪录片。
　　郁婉乔竟然从一只鸟身上获取了灵感！
　　这样想着，展遥有心想要吐槽几句，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毕竟像喜欢小动物一样，她也喜欢花，尤其是玫瑰花。
　　好吧，在这一点上她承认，自己或许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俗，但那又怎样，处处都完美的是神仙，就算这样展大小姐也一样矜贵又可爱。
　　“送给我的？”她抬眸，对上郁婉乔的目光。
　　“是。”郁婉乔笑笑，自然而然的将花束交到她手中，“送给遥遥。”
　　不得不说，又是做饭又是送花，郁婉乔追起人来还挺上道的。
　　可展遥却不会轻易被她蛊惑：“之前也送过哪个白月光吧？”
　　郁婉乔应声轻轻皱了下眉，像是非常不赞同话里的内容一般，诚恳道：“没有，只有遥遥一个。”
　　但语毕，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重，稍作沉默，随即又同她开了个玩笑，声音也有意识的放轻：“我不像那只鸟。”
　　展遥顿了几秒，下意识接了句：“嗯，毕竟你没它手感好，身上没有那么多羽毛。”
　　这还真是把人难为住了。
　　展遥莫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开个玩笑。”
　　“谢谢你的花。”她说，并不吝啬自己的评价，“我很喜欢。”
　　“遥遥喜欢就好。”郁婉乔也跟着她一同扬了唇，与此同时也向前迈开了脚步，主动拉进了二人的距离。
　　在身高这方面，她比展遥高了不少，但像是刻意迁就她一般，在靠近的那一刻她也下意识的垂了头。
　　像只顺从也听话的动物，甘愿把自己最脆弱的后颈露出来向她示好：“遥遥要不要摸摸？”
　　她说：“或许手感还不错。”
　　“……”
　　过分了啊。
　　莫名其妙的，展遥联想到了公众视野中的郁婉乔，想必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见到郁婉乔这样的一面。
　　在相处中，没有人不喜欢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鬼使神差般的，展遥将手放在了她头上，又象征性了揉了两把，之后这才做出评价：“还可以吧。”
　　展大小姐难得的说谎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还不错。


第37章 
　　凌晨时又下了一场雨。
　　气温比傍晚那会儿似乎又下降了不少，展遥半夜睡的有点冷，还自觉起身从柜子里找了条厚一些的被子换上了。
　　柜子里放着几枚熏衣服用的香包，栀子花香型，味道清香好闻，里面还掺杂着几分甜甜的果香，却又并不过浓，反而恰到好处。
　　嗅着入睡，颇有安神的作用。
　　展遥鼻子灵，很快就辨认出来这几枚香包跟郁婉乔衣柜里的是一种。
　　因为早上从她怀里醒来的时候，最先涌入鼻腔的也是这样的味道。
　　就好像还跟她睡在一起似的。
　　“……”
　　展遥顿了顿，闭上眼重新翻了个身，被子软乎且蓬松，触感很好，叫人不一会儿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要不是得回别墅，第二天一早展遥甚至都不想起来了。
　　郁婉乔给她煲了个粥。
　　展遥穿上她给自己准备好的衣服迷迷糊糊的去洗了漱，才刚出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煲粥是个费时间的工作，也不知道郁婉乔到底多早就起床了。
　　甚至还做了不少小菜，哪怕只是早餐却依旧非常讲究营养均衡。
　　顿了顿，展遥抬脚走进厨房，决定跟着她一块端端：“早上好。”
　　郁婉乔应声看过来：“早上好遥遥。”
　　“昨晚睡的还好吗？”之后她问。
　　“还可以。”展遥拿起勺子把粥一点点盛进碗里，看眼里面的材料，起码得有十几种，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放糖，“就是半夜又下雨了，突然有点冷。”
　　“最近降温了，未来几天温度都不会太高。”郁婉乔说，“遥遥记得这几天多穿一点儿，好吗？”
　　离得近了，属于她的味道再一次涌入了鼻腔。
　　展遥对上她的目光，莫名又想到了一些画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不能直视栀子花了：“嗯，好。”
　　“那你也是。”之后她说。
　　郁婉乔点头应她，垂眸往展遥的粥里放了几颗冰糖。
　　瞥见她放糖的动作，展遥不由得愣住了，抬眸对上郁婉乔的目光，很快见她柔和的对自己笑了笑。
　　“……”
　　别装了，你已经露馅了。
　　她有些调侃的想。
　　看得出来你会读心术了。
　　-
　　吃过早饭后，两人收整完毕，很快出发。
　　今天郁婉乔照例回公司，但在去公司之前，她还是绕路将展遥送回了别墅。
　　一来一去，浪费了不少时间。
　　展遥看眼手机，觉得下次没必要非得叫郁婉乔送自己，她成天工作那么累，展大小姐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的打个出租回去。
　　不过意见提是提了，谁成想郁婉乔却不同意。
　　“照顾遥遥是我该做的事。”车子已经抵达别墅，郁婉乔先一步下了车，来到副驾驶的位置为她打开了车门，“不光不累，反而还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这词倒是让人听了还挺高兴。
　　展遥抬脚下了车，和她对视两眼，片刻后又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自己。”她道，下意识看向郁婉乔眼底的淡青，“比方多注意注意休息，好好的享受下生活。”
　　“今天天还挺蓝的，温度也不会太高，比起在办公室里久坐，还不如出去走一走。”
　　“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懂的。”
　　答应的倒挺快，也不知道真懂还是假懂。
　　不过展遥也懒得再多说，早上风大，她这会儿站的都有点冷了：“那你……”
　　她原本想以一句非常优秀且具有些许哲学意义的话来结尾，但还不等说，身旁的人就率先开了口，“突然想起来，遥遥，你有东西忘拿了。”
　　“？”展遥顿了一下，“什么？”
　　语毕，郁婉乔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戒指，款式和造型展遥再清楚不过，正是两人的结婚戒指。
　　“今早在桌子上发现的。”郁婉乔说，“遥遥把它忘在我的房间里了。”
　　我、的、房、间。
　　气氛沉默了两秒，片刻后展遥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不在意似的：“哦，那可能是我不小心。”
　　“还给我吧。”之后她道，轻轻向郁婉乔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明明只是一个讨要的姿势。
　　可郁婉乔却偏偏扬了唇，轻轻抓住她的指尖，宛如那日向她求婚时的那样，再次将其温柔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好看。”之后她轻声说，指腹轻抚她戴着戒指的那块皮肤，久久没有收回。
　　她似乎真的很喜欢她的样子，仅仅一些小事就足以叫她满足。
　　展遥顿了顿，下意识又看向郁婉乔的脸，在和她对视的那一秒，她不自觉的启唇问了她一句：“晚上回家吃饭吗？”
　　好像妻子对恋人的盘问。
　　“回来。”几秒后，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
　　“哦。”展遥将手抽了回来，总这么抬着都有点酸了，“那我会叫厨房那边准备好你的晚饭的。”
　　语毕，她没着急离开，视线也并未从郁婉乔的脸上收回来。
　　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郁婉乔发觉了这一点：“遥遥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展遥应声别开了视线，几秒后才道，“我只是想说，我今天心情还不错。”
　　骄傲如展大小姐，怼人时永远直来直去，可关怀起别人却难免拐弯抹角。
　　但饶是这样，郁婉乔却还是懂了，并且结合展遥前不久才许下的承诺做出更进一步的试探：“所以遥遥的意思是……或许今晚我能有幸听到你弹钢琴给我听吗？”
　　展遥有点震惊的看了她一眼。
　　要说郁婉乔不会读心术她是不信的。
　　-
　　一天很快过去。
　　前两天的表演大获成功，哪怕已经结束热度也依旧很高，校内论坛里还总能看到有关xx节目的录像和照片。
　　其中也有展遥的，拍的还挺专业，灯光背景氛围哪样运用的都挺好，再配上好听的钢琴曲，顿时叫她收获了一众迷弟迷妹，帖子的热度居高不下。
　　甚至还特意有人给她起了个钢琴女神的外号，表示何时才能再听她演奏。
　　这是谁想听都能听的吗？
　　展遥啧了下唇，想听先给她打钱。
　　展大小姐从小到大最不缺少的就是别人的彩虹屁，以往她那些朋友都能给她吹出花来，论坛里的这些才哪到哪，她大致看了两眼便失了兴趣，很快切换到微博。
　　本想看看最近又有什么新闻，但才一点开热搜，就接连再次看到了郁初的名字。
　　而且还不只一个词条——
　　【郁初】
　　【郁初恋情】
　　【郁初劈腿】
　　紧跟着正在上升的还有：【郁初尴尬演技大赏】和【郁初素人时期发言】。
　　这些词条加在一起，叫人虽然还没点进去脑海里就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个词：翻车。
　　虽然但是，这也太快了点，果然之前没人扒他还是因为此人太糊。
　　抱着吃瓜的心情，展遥随手点进了一个词条，郁初之前对外一直营造一副清纯小奶狗的模样，别说恋爱了，就连和女生站在一起都会脸红，谁知道这人竟然能在私底下玩这么嗨。
　　被人发现有女朋友就算了，竟然还有好几个，这帮姑娘们大概都是被他蒙骗的，彼此之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直到昨天晚上突然有个女友在微博上发了聊天记录，锤他劈腿。
　　再之后陆陆续续又冒出来好几个女友，个个都有录音跟合照。
　　简直让一众吃瓜网友惊掉下巴，接连跑到郁初的微博下进行声讨，其中还不乏一些特别损的，给他一连p了好几个表情包，结合他素人时期的无脑发言——
　　【我希望我的那个她不要太聪明，最好没见识一点，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大男子主义怎么了，这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传统美德。】
　　【xx女星吗，作品走向国际了又怎样，最后不还是要回归家庭给男人生孩子的。】
　　恶臭的很。
　　再看展遥都要恶心的长针眼了。
　　但还有更气人的，昨晚那个和她互怼的粉丝竟然又换了个小号过来，在她私信里持续疯狂轰炸。
　　展遥叹了口气：【醒醒，你哥哥都塌房了。】
　　消息才发过去，那人的回复就很快接踵而来：【胡扯，这都是无良营销号瞎编的，那些什么前女友也都是蹭热度的，不过就是看不得我们初初火了。】
　　【你等着吧，公司一定会出面替他澄清的！】
　　是吗？
　　她这话才发出来，浏览器就紧跟着弹出了一个推送，好巧不巧，也是在跟进这件事的。
　　展遥退出去看了一眼，顺手截个图发至聊天页面。
　　【嗯，还有可能是出面发个解约声明。】


第38章 
　　川晟这一波回应来的太快。
　　郁初平日里装的太真，又因为前段时间的几部作品吸了不少路人粉，尽管这次被各种前女友接连锤了好几次，但还是有些吃瓜群众对此持观望态度，迟迟没有站队。
　　甚至还有些营销号开始预测郁初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回应，看热闹不嫌事大到恨不得就连模板都给他编好了。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川晟先站出来回应的，一纸声明发的非常迅速，官方且严肃的表示因郁初先生的个人问题对公司形象造成了严重影响，将于即日起与其终止合约关系。
　　尽管并未多说什么，但光是“个人问题”几个字，就足以将这件事情定性。
　　要知道，郁初和川晟签约的时间截至今日也还不足一周，那会儿粉丝们知道消息的时候还狂欢了好一阵，表示背靠川晟这样的大公司，哥哥以后必定走花路。
　　谁知花路没盼到，倒是直接拐进了死胡同。
　　这样一个艺人，以后不会再有公司愿意和他合作，基本就等于彻底断送了在娱乐圈里的路。
　　网上一时间众说纷纭，不过更多的是大型粉丝破防现场——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粉郁初。】
　　【谁懂，上了一星期的课才回家就听说有人塌房了，兴冲冲的点进热搜才发现原来塌的是我家QAQ】
　　【谢谢，直接对娱乐圈ptsd了，下次再zqsg的追星我就是狗！】
　　“……”
　　果然，还是不小心被他蒙骗的理智粉更多一点。
　　有点惨。
　　展遥以往没追过星，但却崇拜过一个教她制香的老师，那老师五十多岁的年纪，声音温温柔柔的，模样也好，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
　　展遥对他印象一直不错，直到后来才偶然得知什么不食烟火，这人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竟然都有好几窝。
　　甚至还有些没认全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人数多到就算对方迎面走过来，他能不能认出那是自己的孩子都两说。
　　展遥表示自己的三观简直要被震碎了，直接被膈应到从此再也没去上过课。
　　所以对于粉丝们的破防，她倒是还蛮能理解的。
　　大发慈悲的，展遥没再和之前那个粉丝回怼，而是直接选择拉黑处理，留她自己黯然神伤。
　　之后鬼使神差的，她点进了川晟的官博。
　　展遥以往没刷到过川晟娱乐的官博，这次看到了，也就自然而然的点了个关注。
　　并且下意识的划动主页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在这份解约声明之前官博还发过一条律师声明，表示近期发现了不少造谣郁婉乔女士私生活如何的言论，所造成的影响非常巨大，现已启动名誉维权诉讼程序，持续取证，追责到底。
　　展遥很快发现，这条微博的后面竟然还艾特了郁婉乔的微博。
　　“？”
　　她倒是没想到郁婉乔竟然还开通了微博。
　　怀揣着好奇的态度，她随手点进了郁婉乔的主页，随即便发现时至今日郁婉乔总共就发过一条动态，看时间应当是早上那会儿发的，内容非常简单——
　　【记录生活】
　　至于记录的什么，在文字的下方她还贴了张图片出来。
　　是两枚戒指，一只是郁婉乔时刻不离身的，而另一只现在则就戴在她的手上，模样和款式都与郁婉乔手上的那枚相差无几。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婚戒无疑。
　　展遥见状有点吃惊，没想到她竟然发了这样一张照片过去。
　　下面有不少评论，应该都是被刚才那条微博引流过来的，展遥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发现有不少人在下面哭嚎——
　　【怎么郁总连点风声都没有就结婚了，请问以后我还有机会吗？ps：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不知道姐姐的爱人到底长什么样，不过能被姐姐看上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吧，隔空浅磕一下呜呜呜。】
　　【在？给我看看脸，我不差那点流量钱。】
　　【一觉醒来好大一老婆没了，呜呜呜我要发条微博纪念一下我这无果的恋情和尚未谋面的老婆。】
　　皮的很。
　　展遥一点点往下浏览，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郁婉乔同样受到很多人的追捧，甚至不分性别，不论年龄，爱她的人很多很多。
　　不知怎么，展遥再一次回想起了郁婉乔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而其中最为深刻的莫过于这两个字“喜欢。”
　　她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尽管展大小姐知道自己又漂亮又优秀，品味高懂得多还天资聪颖落落大方，但她也深知这个世界永远不缺少优秀的人，当一个人站的越高，遇到的优秀的人也会越多。
　　可在见过那么多优秀的人后，郁婉乔却还是坚定的选择了自己。
　　有些难得的，展遥思索了很久，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了开门声，紧接着传来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遥遥，我回来了。”
　　展遥应声回过了头，抬眸望向她。
　　灯下的郁婉乔穿着得体，姿态大方，像是才结束工作不久的样子，鼻梁上的金框眼镜都还未来得及摘下，整个人看起来禁欲也优雅。
　　展遥依稀记得，曾经在某段财经类的采访中郁婉乔也是类似的装束。
　　但还是有所不同。
　　比方她的眼睛，此时此刻，那里面装着只有在面对展遥时才会显露出的点点温柔。
　　莫名其妙的，展遥的心情好了一些。
　　晚饭也正好在此时准备完毕。
　　她抬眸看眼郁婉乔所在的方向，半晌主动起身来到她面前，抬手把她的眼镜摘了下来，这才道：“下班了就该有点儿下班的样子。”
　　“去换个衣服。”她说，这么久不回来，展大小姐都饿了，“一会儿下来吃饭吧。”
　　语毕，郁婉乔并未作出任何动作，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和她对视着。
　　展遥睨她一眼：“干嘛？”脚落公司了？
　　“没什么。”郁婉乔摇摇头，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一回家就能见到遥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她很直白的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开心和爱意。
　　缺爱的人天生就缺乏安全感，两人在家庭背景上有些相似，都是从小就缺爹少娘的，尽管展遥一直拿好歹还有钱这件事来安慰自己，但其实不过是些嘴硬的把戏。
　　毕竟面包和爱意终究不能归结于一类去。
　　遇不到的时候，展遥开始习惯性的武装自己，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的处世之道，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但她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缺爱的人，尽管曾经深受苦难，却依旧甘于奉献，也依旧愿意不留余力的相信别人。
　　这似乎就是郁婉乔处世之道，对此展遥不多做评判。
　　但她却也隐约觉得，如果总是不得回应，那这样的郁婉乔也实在太过可怜了。
　　似乎在想什么，她沉默了好一瞬，半晌才又开口回应郁婉乔一句，有点嫌弃似的：“好酸。”
　　“再说你不是天天都能见到我。”她道，再不吃饭展大小姐就要饿死了，“这么好的别墅，我住着还挺舒服的，除非我想不开，不然不可能走。”
　　“哦对，还有一种情况，比如你要反悔跟我离婚，不过提前说好，协约上写的是三年，提前一天都算你毁约，赔偿金不到位我可不罢休。”
　　她这几句话说的义正言辞的，听的系统都有点犯怵。
　　但郁婉乔却分明像是听出了什么别的东西：“不会的。”
　　“我不希望遥遥离开。”
　　跟一般的霸道总裁不同，在别人还在用近乎威胁的“女人，我不许”、“不让”、“不可能”的时候，她说的却是“不希望”。
　　莫名其妙的，展遥还听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
　　“对了。”几秒后，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今天抓空改了个谱子，一会儿吃完饭弹给你听听。”
　　“顺便我下午那会儿偶然刷到了你的微博。”她道，刻意的强调了偶然两个字，“说真的，那张图拍的不错，我还挺喜欢的，一会儿发个原图给我吧。”
　　“好。”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遥遥要做什么？”
　　问什么问，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吃饭吃饭。”展遥没有回答她，转身来到餐桌前坐了下去，却又在收到那张图后操作了几下，截屏发到了学校的论坛里。
　　找到那条询问她联系方式的帖子，匿名发了个回复上去——
　　【别找了，听说展遥已经有恋人了。】
　　【这是我一朋友发来的截图，人家下午才换的朋友圈背景。】
　　贴图：【两枚钻戒。】


第39章 
　　自那天以后，果然没人再提起询问她联系方式的事。
　　展遥正好乐得清闲，恰逢这段时间郁婉乔也忙的脚不沾地，成天连家都不回，展遥起先还知道问问她的动向，后来习惯了，干脆爱谁谁。
　　果然，豪门生活就总是这么的无聊且寂寞，唯一能给她慰藉的只有买买买。
　　不知不觉的，展遥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其中甚至还有辆跑车，郁婉乔说过只要她喜欢想买什么都行，展大小姐看着那车顺眼，也就理所当然的买下了。
　　时间就这样在指缝间溜走。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气温自那天骤降以后，竟然再也没升上来。
　　烦人的雨时不时就要下上一场。
　　展遥不喜欢下雨天，冷是其一，其二则是地上的泥泞会弄脏她的鞋子。
　　展大小姐的鞋子都很贵的好吗！
　　又是一个周末，展遥窝在别墅里根本不想动弹，她天生就比别人怕冷一点儿，这种天气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于是一直躺到早上九点多，展遥这才终于不情不愿的起床下楼吃早餐。
　　才吃到一半，就有佣人走过来和她请示，说今日有人拜访。
　　“谁啊？”展遥问，这鬼天气叫她心情郁闷，没有那个闲工夫再去见外人，“告诉他家里没人。”
　　“可那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佣人这般道，很快将一个方盒放在了桌上，“她说她是张姨，小姐应该会记得她的名字，还托我给您带了这个。”
　　张姨？
　　展遥记性不算差，很快回想起张姨就是郁家老宅的佣人，既然如此，那盒子里装的东西也显而易见了，应该就是——
　　展遥很快将盒子打开，垂眸去看里面的东西。
　　果然是郁婉乔最爱吃的桂花糕。
　　不知道张姨今日造访到底有什么事，但顾及到张姨的身份，展遥还是开口叫人将她请了进来。
　　一段时间不见，张姨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要差了一些。
　　“张姨快坐。”面对长辈，展遥自然而然的收回了自己的狗脾气，开口叫佣人给她倒茶，“您是来找婉乔的吧，可惜她最近太忙，总是不在家。”
　　“要不哪天我叫她亲自回去一趟？”她问。
　　“不用不用。”话音一落，张姨就摇了摇头，“我就是来找展小姐的。”
　　展遥闻言有些疑惑：“找我？”
　　“是啊。”张姨点点头，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舍，“我是想来告诉你们一声，我可能要提前回乡下啦。”
　　“为什么？”展遥愣了愣，“是老宅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郁父不做人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展遥见张姨状态不对，还以为她是在老宅受了委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您尽管告诉我，我和婉乔会帮您的。”
　　“不是不是。”张姨闻言顿时笑了笑，“没有啦，我在那边过的挺好的，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住，想提前休息了。”
　　“我在乡下还有个姐姐，她这段时间总说做梦的时候会梦到我，想我想的不行，一来二去听的我也怪难过的，就想着直接回去照顾她算了。”张姨说着说着，眼圈不由得有些泛红，“只是我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看你们了。”
　　话说到这儿，展遥已经明白了张姨今日来的意图。
　　她是来道别的。
　　张姨抹了下眼睛，人老了，眼泪总是忍不住：“婉乔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一次离开，我心里最舍不得的就是她。”
　　展遥见状也有些动容，随之抬手轻轻递了枚纸巾过去：“那您怎么不等她回来，好好的跟她告个别呢。”
　　“这哪说得出口呀。”张姨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再说本来都决定好要走了，万一一见着她又不舍得走了可怎么办，所以我特意问清楚了，专挑婉乔不在家的时间才过来。”
　　这话也的确很有道理。
　　自古以来，最难开口的莫过于别离，展遥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次见不到也没关系，以后我们会去看您的。”
　　“好。”听到展遥这句话，张姨顿时破涕为笑，顿了顿才继而又道，“不过你上学任务重，婉乔也成天忙得紧，我不求你们能来看我，只希望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张姨希望你们两个能一直好好的！”语毕，她轻轻拍了拍展遥的手背。
　　好似叮嘱，也像是托付。
　　一瞬间，展遥莫名想到了一句话，父母之爱子，计之深远，虽说郁婉乔母亲死的早，父亲又无法依靠，但好在还有张姨在，在照顾郁婉乔这一点上，张姨就是她的父就是她的母。
　　能有这么个人一直惦念着她，郁婉乔其实也很幸福。
　　想到这里，展遥认认真真的点头回应了她：“我们会的。”
　　“嗯，那我走了。”张姨慈祥的笑了笑，没再久留，“桂花糕是我今早才做好的，展小姐记得尝尝。”
　　桂花糕。
　　一提起这件事，展遥下意识一顿，不知怎么，她突然回想起了张姨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说普天下的桂花糕里，郁婉乔只喜欢吃这一种口味的。
　　毛病。
　　展大小姐啧了下唇，她都没有郁婉乔这么难伺候，我看等张姨走了你还能吃点儿什么。
　　“……”
　　话是这么说。
　　但——
　　展遥叹了口气，还是开口叫住了张姨：“张姨，我还有点事想和您请教。”
　　话音一落，张姨很快回了头：“是什么呀？”
　　展遥难得有点扭捏：“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有点好奇……”
　　“想知道如果要做这么好吃的桂花糕，到底需要什么材料。”
　　-
　　展遥敢说，她上课记笔记都从未记得这么认真过。
　　张姨在临走前把配方传授给了她，展遥看了几遍，觉得自己眼睛会了，结果一实践起来果然又开始拉跨。
　　本来就烦。
　　偏偏郁婉乔下午那会儿又发了消息过来，说自己晚上要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又要开会。
　　展遥啧了一声，如果对方不是郁婉乔，她真想拿几百万拍在她脸上，告诉她上什么班，展姐养你得了。
　　可惜她不能。
　　川晟随随便便一个生意就动辄好几亿的。
　　“……”
　　【哦。】
　　展遥不爽的很，懒得搭理她，继续对着面团生气，明明步骤跟材料都对，可味道却莫名相差了不少，做糕点这件事比做菜还难，时间一长，展遥开始无语，自己干嘛非得跟这玩意较劲。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郁婉乔！
　　展大小姐生气的时候吓人的厉害，系统压根不敢跟她搭话，生怕引火自焚。
　　外面的那些佣人也是，难得有个胆子大的偷偷推开门往里望了一眼，不过几秒又很快退身出去，并且对周围一众男女们摇了摇头。
　　“不能去。”她小声说，“展小姐在喷火呢。”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着，展遥一连做了好几笼，结果却次次都不称心，稍作调整只得重整旗鼓再次努力。
　　其实按照一般的标准来说，在经过多次的失败之后这些桂花糕已经算得上是好吃了，但展遥向来是个完美主义者，像是生下来就背着一个名为“不完美就等同于失败”的包袱，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制香是，弹琴是，画画是……眼下就连做糕点都是。
　　不知不觉，新的一笼再次出锅，展遥试着尝了一口，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儿，本想放到一旁再做一次，只是这次还不等准备，就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了她。
　　不是说过谁都不能进来的吗？
　　展遥有些不满的皱了眉，下意识抬眸看去，却又在见到来者时不自觉的顿了顿：“婉乔？”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刚刚回来。”郁婉乔应声笑了笑，瞥见她脸颊上沾着面粉，随即抬手为她抹去了。
　　“没开会吗？”展遥又问。
　　“已经结束了。”郁婉乔说，“现在是晚上十点钟。”
　　“……”
　　语毕，周身的氛围似乎在这一刻僵了一瞬，展遥没再说话，只是有些尴尬的和她对视着。
　　片刻后，还是郁婉乔率先开了口：“遥遥在做什么？”
　　展遥斩钉截铁：“没做什么。”
　　“闲着没事，一点儿小兴趣而已。”她道，有心想叫郁婉乔快点离开，“走吧，现在已经完事了，你……”
　　话还没说完，郁婉乔就启唇吐出了几个字：“味道很香。”
　　她笑笑，认真的直视着展遥的眼睛：“是桂花糕吗？”
　　闻出来了你还问？
　　展遥有点无语，怎么偏偏郁婉乔非要赶在这个时候回来，她可不想拿失败品给她品尝：“是，练手用的。”
　　“味道不怎么样。”说着，展遥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我打算明天带给同学尝尝。”
　　听见她那声笑，系统不由得后背一凉，她直觉宿主一定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我可以尝一个吗？”听到那句同学，郁婉乔似乎有些不悦。
　　怎么还有人抢着要啊。
　　若不是郁婉乔听不到自己说话，系统还真想劝诫她一句，叫她三思而后行。
　　可惜郁婉乔终究听不到她的声音，这会儿已经垂眸轻轻拿起了一块桂花糕。
　　淡黄色的糕体软糯糯的，闻起来也香甜，展遥是个注重细节的人，还特意用上了小模具，每一块桂花糕的形状都不一样。
　　“想吃就吃吧。”半晌，展遥移开了目光，自己做了这么久的东西，其实郁婉乔是该好好尝尝。
　　虽说可能不怎么好吃，但她至少用心过了。
　　“好吃的。”只是有些出人意料的，郁婉乔并没想其他人那样作出任何看起来状似不满的表情或动作，她的吃相很好看，安静也优雅，就连品尝这块桂花糕的时候也是。
　　展遥有些不敢置信的重新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很好吃。”郁婉乔笑了笑，认认真真的再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遥遥辛苦了。”
　　明明只是一个好吃，明明不过一句辛苦，可莫名其妙的，展遥的心情就是好了许多。
　　“真的好吃？”她眨眨眼，不确定似的，“婉乔没有骗我？”
　　“没有。”郁婉乔说，“认真的。”
　　听的展遥还有点感动，沉默几秒这才道：“好吃就行。”
　　“随便做做而已，没想到你会喜欢。”她说，下意识挡住之前那些失败品，有些得意的看了过来，却又在暗中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郁婉乔。”
　　“嗯？”郁婉乔应声对上她的视线。
　　展遥扬唇一笑：“我还挺厉害的吧？”
　　像只在邀功的骄傲小孔雀似的。
　　“嗯。”郁婉乔点点头，自然而然的抚上她的手臂，为她仔仔细细的揉了揉，灯光顺着头顶洒下，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描绘出了一小块阴影，美丽如她，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能倍显深情。
　　就连语气也是，专注且温柔的轻声夸奖她：“不愧是遥遥。”
　　“可厉害了。”


第40章 
　　转眼又过了几天。
　　有了上次的经历，展遥发现自己最近似乎迷恋上做点心了，倒也不是有多喜欢吃，而是就喜欢这种累死累活鼓捣半天还总是做不成功的感觉。
　　“……”
　　开个玩笑，她现在的技术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上次的桂花糕在郁婉乔那儿得到了肯定，展遥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可能还真有几分做点心的才能，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她又一连学习了好几种点心的制作教程。
　　虽然中途出现过不少问题。
　　虽然大多数的结果都有点不尽人意。
　　但好在，展大小姐经过各方面的努力终究克服了这些困难，也许最终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并没有多么好吃，但至少还能算是说得过去。
　　只可惜，这一个多星期郁婉乔竟然都没回家。
　　“？”
　　一来二去的，展遥有点不悦了。
　　就这么忙吗，一天天的都不着家。
　　或许是意识到宿主不太高兴，系统顿了顿，试探性的给她提了个意见：“要不直接去川晟一趟，亲自给郁婉乔送过去？”
　　语毕，展遥当即道：“为什么？”
　　“你不是做给她吃的吗。”系统说，“反正过两天又是周末，时间应该挺充裕，你……”
　　话都还没说完。
　　展遥突然冷笑一声：“谁说我是做给她吃的？”
　　“我不过是自己做着玩玩，顺便给她尝尝而已。”她说，义正言辞的，“既然她不回来，那我就直接拿给晓晓她们了。”
　　“……这样啊。”系统不敢反驳，反正宿主傲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可以。”
　　不敢说话.jpg
　　系统不说话，展遥显然也没有再言语的意思，对着手头的面团继续生了顿气后，展大小姐果断的选择了放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一定是脑袋抽了。
　　要不然为什么放着大把的钱不花，而是在这儿锻炼什么厨艺。
　　反正一个捧场的都没有。
　　展遥叹了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垂眸划开手机，最近又有几个大牌出了新款，作为vvip客户，那些柜姐们一连发了太多样式图过来，展遥随便看了看，很快提起了逛街的兴致。
　　当即开着新买的跑车抵达购物中心。
　　一通买买买后，她舒坦了。
　　过两天有个宴会，是程羽姐姐的新婚典礼，作为唯一的妹妹，程羽不光跑前跑后的跟着忙了好一阵，还特意给认识的朋友们都发了请柬，希望他们一定要来见证自己姐姐的幸福瞬间。
　　“随礼的钱我报销，只要你们人能来就好！”
　　“拜托了！”直到现在展遥还能记起程羽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天生长了双狗狗眼，瞪圆的时候看起来可爱也可怜，杀伤力爆表。
　　丁晓晓跟姜怡当即缴械投降，表示就算那天天塌下来自己也会准时到的。
　　“嘿嘿，你们真好。”程羽达成了目的，笑呵呵的侧过头来看向一旁的展遥，“遥遥呢？”
　　“我那天也没什么事。”语毕，展遥随之道，唇角也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当然要去给小狗儿捧场。”
　　——自从她天天立flag要学狗叫，并且一次都没立住后，她在展遥这儿的称谓俨然已经变成了小狗儿。
　　对此程羽没什么意见，毕竟小狗儿这称呼还挺可爱的。
　　有儿化音诶！
　　“那也谢谢遥遥！”程羽满足了，粗略算计了一下，光是她的这帮朋友都足够坐满五六桌，“对了，那郁、郁总呢，她来不来呀？”
　　一提起郁婉乔，程羽还是有点犯怵。
　　好在，展遥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来，她最近忙的厉害。”
　　“那就好、那就好。”程羽闻言顿时乐了，毕竟她们这帮人跟郁总可不是一个档次，这么一尊大佛坐在桌上，不用想都知道到时候大家肯定都放不开。
　　但很快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好像有点太明显了。
　　于是几秒后，她很快话锋一转：“咳、我的意思是……太可惜了。”
　　如果现场要是有面镜子，展遥还真想把镜子拿起来给程羽照照。
　　忍着点儿，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
　　想起那天应下的邀约，展遥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很快调转了方向，又去给自己挑了身礼服和一些与礼服相配的珠宝。
　　折腾了好半天才回家。
　　没想到郁婉乔今天倒是回来了。
　　展遥推门进屋，抬眸望去，正好和坐在沙发上的郁婉乔对上视线，对方明显才刚回来不久的样子，身上的那身工作装还尚未褪下。
　　见她进来，随即扬唇起了身，上前几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遥遥回来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她道，随口寒暄一句。
　　但偏偏展遥这会儿正气不顺，总觉得她话里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随即睨她一眼：“没花你钱，用自己的钱买的。”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郁婉乔倒也不恼，反倒开口同她开玩笑：“遥遥最近又接手什么大项目了？”
　　“做的多了。”展遥说。
　　作为浑身点满技能点的展大小姐，随便一个个人技能都能拿出来赚钱，但比起郁婉乔的生意来说，她那点儿终究还是些小打小闹。
　　所以她并未明说，就只是道：“反正够我花的。”
　　语毕，郁婉乔似乎顿了几秒，过了一会儿才道：“没关系，那我给遥遥报销好不好。”
　　“最近实在太忙了。”她道，有心同她解释，“来不及回来陪你，也无暇顾及太多，都是我的错。”
　　她的态度认真且诚恳，像是真的很抱歉的样子。
　　展遥抬眸同她对视，再一次注意到了郁婉乔眼底的淡青，沉默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
　　无名火不知怎么就消了。
　　她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知道郁婉乔的确挺不容易，那句抱歉搞的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态度也随之软了下来：“辛苦了。”
　　“那你今天早点睡吧。”她说，这人好不容易闲下来，自己就不多占用她的时间了，“一会儿我也去睡了。”
　　语毕，郁婉乔并未接话。
　　展遥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冰箱里放着很多点心。”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的笑了起来，“闻起来很香的样子，听杨管家说这些都是遥遥做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吃一些吗？”
　　有些出人意料的，展遥没想到她会发现。
　　但既然郁婉乔提了，那她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随之点点头，大方道：“吃吧。”
　　“好。”得到她的允许，郁婉乔这才做出行动，转身去冰箱里取了几块点心出来。
　　其实她并不喜欢吃甜食，包括什么桂花糕。
　　之所以会养成习惯，不过是因为那是张姨做给她的，小时候她体格弱，经常生病发烧，张姨心疼得很，总是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东西吃。
　　郁婉乔食欲不振，起先总是拒绝，直到后来觉得张姨实在辛苦，这才忍着不适强行吃下去了一些。
　　——那天张姨做的正好就是桂花糕，郁婉乔吃了几口就有点腻，后续几乎是靠吞的。
　　但她一抬头，却突然注意到了张姨眼底的欣慰和开心。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沉默几秒，才扬起唇角来轻轻吐出一句：“好吃。”
　　从那以后，张姨爱上了做桂花糕。
　　郁婉乔从不点破，只要她做自己必定会配合着品尝，说来她也应该感谢这个谎言，如果她不假装想念张姨的点心，非要哭着闹着求她回来，她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将她视如己出的人。
　　毕竟郁父那么好面子，在妻子死后的第二天就特意辞退了所有知情的人。
　　“……”
　　小小的郁婉乔其实什么都懂，在清理掉继母和私生子之前她就早已学会了使用各种手段，有时是为了立威，有时近乎威胁，而有时不过是纯粹的想叫某个人开心。
　　展遥特意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小段时间，为了见证郁婉乔品尝点心时的表情。
　　亦如上次那般，这一次的郁婉乔也扬唇笑了起来：“好吃。”
　　“每一个都是。”
　　几乎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展遥也轻轻扬起了唇角：“真的吗？”
　　“真的。”郁婉乔点点头，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遥遥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那当然了。”展遥应声得意挑眉，“毕竟练习了好多次……”
　　话说到这儿，她下意识顿了顿，生怕对方误会似的，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解释几句：“毕竟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只要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那我很幸运。”话音一落，一旁的郁婉乔随之接话，“否则根本没机会尝到这么好吃的点心。”
　　这么好吃。
　　展遥面上不露声色，心底却反复品味了一下这几个字。
　　好半晌才道：“你知道就好。”


第41章 
　　几天后，宴会准时举行。
　　正如展遥所预料的，郁婉乔那天果然依旧在忙，展遥习以为常，随手在消息中跟她支会一声，紧接着便动身前往目的地。
　　当然，今晚开车的不是她，展遥特意带了司机一起。
　　毕竟这么隆重的场合，自然要穿高跟鞋，展大小姐安全意识非常强，可不想半路出什么交通事故。
　　今天还挺冷的，似乎又有要下雨的趋势。
　　抵达目的地后，展遥并未叫司机在外面久等，毕竟宴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结束，挺冷的天，没必要这么折腾人家：“你先回去吧。”
　　“等结束后我再联系你。”她说。
　　司机挺感动，和展小姐相处久了，她早就发现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好的，谢谢展小姐。”
　　展遥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随即转身离去。
　　程羽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了，一见到展遥顿时朝她挥了挥手：“遥遥，这里这里！”
　　这副蹦蹦跳跳的模样更像小狗儿了。
　　“来了。”展遥开口应她，递上自己提前备好的礼物，又在登记处以朋友的身份随了礼，程羽的姐姐和她年岁差不多，以往展遥也见过曾见过几次。
　　“这么大的红包。”程羽见状下意识感叹一句，开始盘算自己小金库里的钱还够不够还给她的。
　　毕竟当时是她自己说的，份子钱由她亲自报销，大家只要人能来就好。
　　“不用你还。”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展遥随之道，“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自愿的，哪有让你还的道理。”
　　“以后请我吃饭就行了。”她说，义正言辞的，“我要去这附近最贵的餐厅。”
　　“好嘞！”程羽很快应下，“必须请遥遥吃大份的！”
　　“走吧。”展遥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很快按照程羽的引导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同桌的大部分她都认识，丁晓晓、姜怡，还有一些班上的同学们，剩下的几个她虽然叫不上名字，但也能大致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开纹身店的、搞摇滚的、成天开着大奔压马路的……
　　程羽的朋友遍布各个行业各种身份，展遥以往就见识过几次，当时只觉得震惊，直到今天又突然多了些别的感受。
　　他们真的很看重今天的典礼，所以一改往常或许并不那么主流的装扮，特意配合着今天的主题仔仔细细的打扮了自己。
　　就连说话都格外注意——
　　“你看今天这典礼，真隆重啊我靠……我靠我自己的努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办这么一场。”
　　“你还说呢，你妈……你妈最近不是给你不少零花钱吗，下次别成天乱花了，攒着点儿。”
　　“那还不是因为我最近生病了，我妈心疼我才给的，你都不知道，前两天差点把我疼死我草……我草啊花啊的都顾不上照顾了。”
　　听的展遥莫名有点想笑。
　　但更多的是感慨，能有这么多知心的朋友，真的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稍作等待，典礼很快开始。
　　以往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展遥也曾参加过几位朋友的婚礼，但豪门之间的联姻多少都涵盖些利益相关，真心相爱的的确也有，但少见。
　　展遥只碰上过一次，除此之外的那些婚礼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甚至其中有一个都结到一半了，半路突然杀出来一男一女双双过来抢婚。
　　“……”
　　好在今天的婚礼不是，看得出，新郎和新娘都深爱着彼此。
　　不知怎么，展遥莫名想起了郁婉乔，两人领证领的匆忙，唯二能证明这段关系的只有结婚证和两枚戒指，压根就没举行过婚礼。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郁婉乔在微博上发了婚戒的照片，恐怕除了别墅里的佣人以外，根本没有别人知道她早已摆脱了单身状态。
　　亏她还说喜欢自己。
　　展遥啧了下唇，果然，郁婉乔的嘴骗人的鬼。
　　典礼依旧在往下进行，展遥吃吃喝喝顺便和同桌的人聊聊天，倒也还挺怡然自得。
　　时间流逝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下午。
　　宾客们大多都已经离开，但程羽显然还意犹未尽，根本不想放展遥她们走，又拉着她们逗留了好久。
　　难得的好日子，展遥也不想驳了程羽的兴致，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干脆陪人陪到底，就连晚饭都是和她一起吃的。
　　晚上的这顿饭明显要更私人一些，留下的都是和新娘新郎们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和程羽不同，程姐姐明显是个较为内向的人，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像是潺潺流水，无论说什么都叫人很有想继续往下听的欲望。
　　展遥陪着他们吃吃聊聊，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等到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觉现在已经傍晚了。
　　外面不知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非常绵密，地上甚至也积了不少水。
　　站在窗口感受一下，夜风有些寒冷。
　　“我叫人送你回去吧。”程羽很快说。
　　“不用了，我叫司机过来接我。”展遥道，下意识划开手机，“今天是姐姐的大日子，你多陪陪……”
　　话没说完突然就愣住了，郁婉乔不知在什么时候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其中还夹杂着好几通电话，但大概是太忙周围又太吵，她竟然一条都没注意到。
　　看眼最早的一条记录，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了。
　　展遥顿了顿，很快回拨了电话，像是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回复，电话才通对方就很快接起。
　　“才看到电话和消息，怎么了吗？”展遥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好意思，毕竟叫人久等并不是什么好礼貌，不管是不是有意而为。
　　但很庆幸的，对面的郁婉乔并未生气：“只是想问问遥遥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我很早就结束了工作。”她说，“天气不好，想来接遥遥一起回去。”
　　她倒还挺有心的。
　　“我在程羽家。”展遥说，沉默几秒又补充了一句，“你不顺路吧，外面又刮风又下雨的，别来了，我自己想办法……”
　　话都还没说完，郁婉乔就出言打断了她：“我已经到了。”
　　“就在门口。”她说，“遥遥出来就能看到我。”
　　“？”
　　展遥是没想到她能来这么快，除非郁婉乔会瞬移。
　　当然，瞬移是不太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早就已经有计划的向这边来了。
　　“我这就过去。”展遥没再多说什么，开口和程羽一家道了别，随之转身离开。
　　才一出门，就正好和不远处的郁婉乔对上视线。
　　她没在车里坐着，而是举了把伞，特意站在门口等候。
　　这会儿风很大，不过从庭院到大门这几步路就冷的展遥受不了，她却偏偏像是没有温感似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站在那里了。
　　“你来多久了？”展遥快走几步，下意识收起了自己的伞，躲进郁婉乔的伞里。
　　“没来多久。”郁婉乔笑笑，开口应答了她的问题。
　　展遥才不相信她的鬼话，指尖触及她的手背，果然冷的厉害。
　　“你怎么不进去啊？”她莫名有点心疼，又有点无语，“冻坏了怎么办？”
　　“遥遥一直没回我的消息，我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进去。”郁婉乔随之道。
　　展遥启唇正要反驳：“怎么会不可以……”
　　话没说完，突然想起程羽那时曾经说过的话，她的确很害怕和郁婉乔接触。
　　甚至不光她，很多人都是的，展遥和郁婉乔相处久了，亲眼见过她与传闻中并不相符的很多面，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个好人，早已忘记了她原本的定位。
　　其实在大家心目中，她一直是那个所谓的“反派”，一个让人害怕的存在。
　　一直都是的。
　　沉默半晌，展遥轻轻叹了口气，下意识牵起了郁婉乔的手。
　　尽管她掌心的温度也有些冷，但比起郁婉乔来说却好了不知多少倍，给她暖暖倒也足够了：“傻子。”
　　郁婉乔闻言一顿：“遥遥说什么？”
　　“我说你是傻子。”展遥侧眸瞥她一眼，一脸的不悦，“有什么不能进的，你可是堂堂郁总，无论去哪可以，无论做什么都有资格。”
　　“相信我，如果你愿意造访，他们会觉得蓬荜生辉的。”展遥说。
　　语毕，郁婉乔侧眸看了过来，唇角轻轻扬起：“如果他们没有呢。”
　　“那就是他们不长眼。”展大小姐说起话来从来都不留情面，“这样的地方根本不值得你去。”
　　“那遥遥……”
　　“行了，也不用为了我的面子考虑。”展遥出言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会结识这种蠢蛋的。”
　　“一脚一个都嫌浪费力气。”


第42章 
　　展遥的掌心很暖，可以很好的中和掉夜风带来的寒冷。
　　听到她刚刚那句义正言辞的发言，郁婉乔顿了顿，紧接着便又笑了，两人这会儿靠的很近，那声轻笑从耳边传来，又极为快速的融入雨声。
　　似乎不留痕迹，却莫名其妙的在展遥心头轻轻的划了过去。
　　还乐呢。
　　展遥无语又生气，好在郁婉乔没有将车停太远，两人俯身上车，在车门关闭的那一刻，耳边的雨声终于小了很多。
　　郁婉乔不知从哪拿了件外套出来，垂眸为展遥披上了。
　　她的指尖直到这会儿也依旧尚未回暖，身上也带着股雨水的凉气，有几滴雨珠顺着她的发丝滑落下来，缓缓融进纯黑色的衬衣里。
　　不知怎么，展遥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词来——
　　脆弱。
　　此时此刻的郁婉乔看起来竟然格外脆弱。
　　“……”
　　半晌，展遥别开了目光，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郁婉乔脆弱，吹了半天冷风，展大小姐这会儿明明更脆弱好吗，像只落汤鸡……孔雀似的。
　　“把外套给我了，那你呢？”顿了顿，展遥这才开口问了她一句。
　　“我不冷。”郁婉乔一边为她系扣子一边说。
　　“要不还是你穿吧。”展遥说，要论吹风的时间，郁婉乔明显要比她长的多，“别感冒了。”
　　“没事。”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摇了摇头，“很快就到家了。”
　　语毕，郁婉乔随手打开了车里的暖气，车内的空间相对来说较为逼仄，暖风逐渐温暖了每一个角落，也很快将展遥包裹。
　　累了一天，展遥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沉默几秒干脆仰身往后一靠：“那走吧。”
　　“慢点开。”她说。
　　“好。”郁婉乔很快笑起来应她。
　　这一次，她的笑声没再融进雨声，就只是真真切切从耳边响起来的，传入耳膜，莫名叫人跟着一同放松下来。
　　展遥闭了闭眼，继而又侧了眸，继续望向窗外的大雨，刚刚她明明还有点焦灼，但眼下却莫名心安了许多。
　　“……”
　　像是窗外的雨已经彻底与她无关了。
　　-
　　杨管家叫人提前备好了姜汤。
　　展遥以往就讨厌喝这东西，味道又辣又难喝，但没办法，为了身体考虑，她到底还是皱着眉喝了下去。
　　喝完，她下意识的看了郁婉乔一眼，见对方喝的倒是痛快。
　　像是怕被人笑话似的，几秒后，展遥默默舒展了紧皱的眉心。
　　大概是一结束工作就着急去接她，直到现在郁婉乔也还没吃晚饭，考虑到时间不早，厨房那边选择了较为清淡的食材，为郁婉乔精心做了碗面。
　　还挺香，在展大小姐的引导下，佣人们的手艺明显提高了很多。
　　闻的展遥都有点饿了。
　　但反观郁婉乔，却分明食欲不振的样子，只简单吃了几口便很快起身。
　　“不早了。”像是意识到展遥是有意留下来陪她的，郁婉乔随之看了过来，“遥遥也早些休息吧。”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哑，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那你呢？”展遥问。
　　“再看几封邮件就也睡了。”郁婉乔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工作。
　　“……嗯，那走吧。”展遥有些无语的回应一句，起身和她一同上了楼，却又在临回房间前下意识摸了下她的额头。
　　果然，是热的。
　　展遥对上她的视线：“婉乔，你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有吗？”郁婉乔似乎愣了一下，抬手触及自己的额头，大概是在雨中冷透了，直到这会儿她掌心的温度依旧尚未完全回暖，和滚烫的额头倒是对比明显。
　　几秒后，她启唇下了结论：“的确。”
　　的确？
　　展遥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见她有开口的动作。
　　的确完了呢，就没了？
　　“别看邮件了。”展遥差点被她气死，都不知道郁婉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活着的，“上床休息吧，那点儿工作又不是非要今天处理完。”
　　语毕，郁婉乔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轻声道：“很急。”
　　“很急能有多急？”展遥睨她一眼，展大小姐这辈子就没操过这么多心“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真心想和川晟合作的也差不了这一时半会儿，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么。”
　　“大不了……”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好一会儿才道，“以后我少买几个包。”
　　兴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她话音才落，郁婉乔就轻轻扬起了唇角。
　　“既然遥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看了。”她随之道，柔声附和了展遥的提议，“遥遥说得对，不差这一时半刻。”
　　她妥协的倒挺快。
　　展遥原本还准备了其他说辞来劝解她，这一下直接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片刻后，她轻咳了一声：“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生意。”
　　——刚才那句承诺说早了。
　　还能反悔吗？
　　“嗯。”好在，郁婉乔开口否决了她不久前的那些话，“就算是也没关系，总会有其他方式处理的。”
　　“更何况怎么能委屈了遥遥，根本不需要你替我省吃俭用。”她说，“不然这钱赚的还有什么意思。”
　　省吃俭用。
　　原来你们城里人管少买俩包就叫省吃俭用。
　　系统糟心的不行，但害怕宿主骂她，到底还是把这句吐槽咽了下去。
　　“那你赶快去休息。”展遥闻言倒还挺满意，声音和神色都缓和了许多，“我去给你找药。”
　　毕竟郁婉乔是为了接自己才生病的，这事儿她要是不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展遥是个做事利落的人，很快就把药沏好了，端着重新上了楼，郁婉乔这会儿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属于自己的家居服。
　　和平日的那个她相比，此时的郁婉乔明显要更多了几分柔和。
　　其实说实话，展遥以前从没这么照顾过别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还全都贡献给了郁婉乔。
　　她真的见过她很多样子——
　　温柔的，干练的，冷漠的，体贴的，也亲眼见过她病情复发时的模样，听过她安安静静的给自己讲儿时的故事。
　　而眼下的这个，是郁婉乔的另一种状态。
　　一个发烧的病号。
　　展遥觉得自己理应拿出照顾病人的标准来对待她，所以特意还拿了两个汤匙，怕药太烫喝着不适口，干脆先舀了一勺自己尝尝。
　　嗯，她果然很讨厌苦的东西，哪怕里面掺杂着一半的甜味儿都不行。
　　几乎是下意识的，展遥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自己却分明没意识到，而是非常可靠的把碗递到她面前：“喝吧，温度正合适。”
　　“谢谢遥遥。”语毕，郁婉乔抬手接过了碗，却未着急喝，而是将另一只手伸到展遥面前，轻轻摊开了掌心。
　　“中和一下。”她说。
　　展遥垂眸看去，发现她的掌心里竟然躺着一枚糖果。
　　“……”
　　把她当小孩儿吗？
　　展遥顿了几秒，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奈何嘴里依旧还有苦味儿，所以口嫌体正直的，展遥终究还是将那枚糖果拿起来剥开吃了。
　　椰奶味儿的，很甜，不腻。
　　片刻后，展遥舒展了眉头。
　　郁婉乔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仰头将药喝了。
　　“你的呢？”展遥理所当然的问了一句，鉴于她给自己吃糖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剥开。”
　　语毕，郁婉乔摇了摇头：“没了，口袋里就这一颗。”
　　展遥应声一顿：“那你……”
　　像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郁婉乔轻声开了口：“不苦。”
　　她总是习惯性的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毫不犹豫的让给她，哪怕只是唯一的一个，尽管算不上什么价值千金的珍宝，却一定是当下最需要的。
　　同样的，她也总会适当的编造些谎言。
　　不冷、不苦、我没关系。
　　莫名其妙的，展遥联想到了今天的典礼，就在不久前她似乎还怀疑过郁婉乔曾经说过的那句喜欢，新娘和新郎之间的爱意实在太过热烈，热烈到一时遮蔽了她的视线，叫她在那一瞬间似乎很难再注意到其他的东西。
　　直到现在。
　　如果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郁婉乔的喜欢则更为小心，更加内敛，像是泉水流过、溪水潺潺。
　　明明不过是一颗糖。
　　“……”
　　展遥抿了抿唇，重新抬眸对上郁婉乔的目光，随即便发现此时此刻郁婉乔也正在安静的盯着自己。
　　“遥遥在想什么？”半晌，她启唇，轻声问。
　　“没有。”展遥下意识别开视线，掩盖住藏在眼底的情绪波动，几秒后才道，“糖挺甜。”
　　以为自己隐瞒的挺好，却分明没有意识到在灯光笼罩下，自己那泛红的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郁婉乔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她似乎逼近了一些：“遥遥。”
　　“怎么了？”展遥问。
　　“我想亲亲你，可以吗？”很快的，她听到郁婉乔这样说，带着渴望，藏着恳求。
　　展遥闻言一顿，重新看了过来，下意识反驳：“生病了怎么亲，你想传给我？”
　　语毕，郁婉乔并未直面应答：“遥遥没有明确拒绝我，意思就是可以，对吗？”
　　“？”
　　怎么什么都叫你说了。
　　展遥无语的很，脑海里也有些乱，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等说，就见郁婉乔启唇嘘了一声。
　　再之后她又凑近了些，却又在快要吻上的前一秒轻轻用掌心覆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终究只是落在了手背上，隔着一掌的距离。
　　“……”
　　却像是真的与她唇齿相贴，交换了呼吸。


第43章 
　　这是一个算不上吻的吻。
　　因为才洗过漱，郁婉乔的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洗面奶味道，是很清爽的山茶花香，很好闻，嗅起来莫名有些安神的功效。
　　但这效果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展遥。
　　此时此刻，她心跳的实在太快了。
　　结束掉这个所谓的“吻”后，郁婉乔并未离开，而是依旧认真的注视着她，眼底装满细碎的爱意和温柔。
　　屋内的灯光只开启了夜灯模式，光线并不强烈，不适合用来办公，倒适合就这样贴近自己的爱人，与她好好的耳鬓厮磨。
　　渐渐的，郁婉乔移开了自己的手，指尖触及她的脸颊，继而将柔软的指腹贴了上去，对待珍宝般的，很轻很轻的摩挲。
　　“遥遥，我喜欢你的。”
　　恍惚间，展遥听到郁婉乔这样开了口，认真且深刻。
　　“……”
　　因为这句喜欢，展大小姐的脸大抵是也跟着耳朵一起红了。
　　“行了、行了。”她轻咳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干脆非常强硬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强行把郁婉乔重新推了回去，“赶快躺下吧。”
　　“喝了药了就早点睡。”她说，垂眸给郁婉乔盖好了被子，起身准备离开，“我也去睡了。”
　　“好。”郁婉乔笑起来应她，“晚安遥遥。”
　　留给她的，只有展遥有些僵硬的背影。
　　原本没想答复她，展大小姐现在脑子乱的厉害，在整理好思绪之前并不想对这个罪魁祸首说一句话。
　　明明是这样想的，但——
　　直到行至房门旁时，展遥到底还是心软的重新回了头，郁婉乔身为一个病号也挺可怜的，自己应该多照顾她一些。
　　所以她还是道了声晚安给她，并非妥协，而是……
　　毕竟一句晚安又算不了什么。
　　-
　　郁婉乔身体好的挺快，第二天一早竟然又走了。
　　展遥难得比平时早起了一些，想看看她的病情有没有好转，谁知却被佣人告知郁总已经离开。
　　“？”
　　又上班去了？
　　如果可以，展遥还真想看看郁婉乔到底是由什么成分构成的。
　　毕竟这人明明昨天刚答应过她，一些生意放一放也无所谓，不用非得着急那一时半刻，今天却毁约毁的比谁都快。
　　哦，不对，其实她也算是信守诺言了，只不过是对于一时半刻这个词，两人的理解不一样而已。
　　对于展遥来说，一时半刻等于几天，对于郁婉乔来说却不过一晚。
　　展大小姐无语了。
　　展大小姐不爽的很，气的连早饭都不想吃。
　　但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专程过来招她，有佣人过来报告，说有个女人在门口徘徊很久了，非要找展小姐，宣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要放她进来吗？”有了上次蒋安然的经历，佣人们一见到这种年轻女人就难免更加小心谨慎，生怕这人又是过来捣乱的，必须要跟展小姐再三确认。
　　“不用了。”展遥斩钉截铁，“我出去看看吧。”
　　毕竟家具她才新换过，扔了怪可惜的。
　　但很快的，她见到了门口的人，随即便发现其实门外的并不是什么白月光，而是个彻头彻尾的狗东西。
　　“遥遥！”一见她出来，许盈夕还挺高兴，就连眼睛都跟着亮了。
　　“站远点儿。”展遥拿脚划出一块地方，不肯再叫许盈夕前进半步，“再往前就不礼貌了，别脏了我这块地。”
　　“再说你属鬼的？”她皱眉，语气严厉，“成天这么阴魂不散的有意思吗，还是说你被许家驱逐了，走投无路非得过来找我要口饭吃？”
　　这话也太损了。
　　许盈夕见多了她这副样子，知道展遥肯定会骂她，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却还是下意识的顿了一下：“遥……”
　　“别叫的那么亲密。”展遥说，“光看见你就已经够辣眼睛的了，别再脏了我的耳朵。”
　　“……”
　　这次许盈夕没再接话，只是一脸受伤的看着她。
　　凹什么深情人设呢。
　　展大小姐这会儿心情本来就不好，没叫人把她提溜出去踹两脚都是好的，这会儿俨然已经失去了和她说话的兴致。
　　正欲转身。
　　但许盈夕分明还是不死心，随即大吼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找你，是关于郁婉乔的！”
　　郁婉乔。
　　听到这几个字，展遥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许盈夕一看有戏，连忙上前几步，却又在保镖的眼神警告中怂了下来，只敢站在展遥给她划好的那条线外：“遥……咳，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也是偶然听到我爸提起的。”
　　“你应该知道郁老爷子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吧，彻底放权是迟早的事。”她道，一边说一边观察展遥的表情，“但说实话，郁婉乔看似得权得势，实则前途还是一片渺茫，别说这么大个川晟全部交给她行不行，就说原本的那些高层老古板们，能不能容得了她都是个问题。”
　　“据说已经有不少人看她不爽了。”许盈夕说，“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打她那个私生子弟弟的主意，想把人从国外弄回来跟郁婉乔抗衡。”
　　“豪门生活真的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到时候他们斗起来难免会伤到你，不如你跟我走吧，逃离这水深火热，真的，我保证这次一定会对你好。”
　　凭心而论，许盈夕觉得今日的自己已经足够真诚。
　　但偏偏展遥却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挑眉质问她：“对我好？”
　　“是啊。”许盈夕连忙点头，“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那给我买个川晟？”展遥说。
　　许盈夕愣了：“什……”
　　“上学上腻了，偶尔也想当当老板。”展遥说，“我看着川晟就挺好，要不你攒攒钱送我一个。”
　　“这不是为难我吗。”许盈夕无比为难的摇了摇头。
　　“不能买啊。”展遥啧了下唇，随之道，“那你送我个恐龙也行，要活的，我最近突然想养个宠物了，或者请个美人鱼回来，没事给我唱唱歌听。”
　　怎么都开始胡扯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许盈夕不敢苟同，嘀嘀咕咕的。
　　“对啊。”展遥启唇反问，“所以你明白我的感受了吗？”
　　“你刚刚那几句话对我来说也同样是天方夜谭。”
　　她竟然这样说她，甚至宁愿留下来陪着郁婉乔这种人受苦也不愿跟她一起走。
　　“遥遥，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有些出人意料的，许盈夕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你以前很喜欢我的。”
　　“我知道我错了。”她道，这段时间已经彻彻底底的反思了自己，明明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她却还是放不下展遥，许盈夕努力过，尝试过，最后却发现除了展遥以外谁和她都不适合，“我谁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啊……”
　　回想往昔，在她曾经那段荒唐且黑暗的日子里，其实只有展遥是她的救赎。
　　许盈夕直到现在才明白，却殊不知如今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了。
　　“……”
　　说实话，这段渣女悔过的戏码看的展遥直呕。
　　毕竟原主曾经受过的那些伤并不是这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治愈的，更何况所谓“只想要你”不过是因为不会再有人会像以前的展遥一样傻，会心甘情愿的爱她包容她。
　　展遥不是原主，也不是书中随便用几句笔墨就能撰写的人物，展大小姐才不要这种渣女，她要的是有人愿意坚定不移、从始至终的喜欢她。
　　展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有人替她回答了：“因为错过就是错过。”
　　“？”
　　展遥下意识抬眸，很快发现一早就消失不见的郁婉乔不知从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视野。
　　早上的气温有些冷，因此郁婉乔一改平日的装扮，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明明非常挑人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显得优雅也贵气。
　　这似乎是她和许盈夕的第一次碰面。
　　意识到她的靠近，许盈夕不由得愣了愣，早上蹲点的时候郁婉乔明明都已经走了，没想到眼下她竟然又突然折返，心里顿时一惊。
　　但毕竟是情敌关系，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叫人看扁，于是许盈夕很快重整了心神，仰起头来挑衅般的看向她。
　　紧接着……便发现郁婉乔甚至都未曾施舍过她一个眼神，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展遥的旁边。
　　“在等我吗？”很快的，她笑了起来，动作自然的将右手放在展遥脸上，贴心的为她暖了暖。
　　“……”
　　虽然不想接她的话茬，但为了恶心许盈夕，展遥还是应声道句：“是啊。”
　　语毕，郁婉乔扬唇笑了起来，垂眸亲亲她的脸颊。
　　“真好。”


第44章 
　　回顾以往，许盈夕不是没想过展遥在郁家到底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她看来郁婉乔会接近展遥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个以往从未有过接触的人之间又怎会有什么爱情可言，这一定是她为了达成目的所使的什么小把戏，展遥再继续待在她身边绝对会有危险。
　　遥遥一定是被她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长久以来，许盈夕一直这么觉得。
　　直到今天，她亲眼见到两人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她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会这么亲密？！
　　看到郁婉乔吻展遥的动作，许盈夕简直要瞠目欲裂，她郁婉乔凭什么，自己都没和遥遥做过的事情她怎么就做了！
　　“外面风大，进屋吧。”郁婉乔并未理睬身后的人，重新抬眸后，她轻轻牵起了展遥的手。
　　“你去做什么了？”展遥瞥她一眼，沉默几秒，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并不热，烧已经退了。
　　“出去买了点东西。”郁婉乔说，声音很轻，哄她似的，“听助理说有家店的甜品很好吃，所以特意买回来给遥遥尝尝。”
　　语毕，展遥低头看了眼她的左手，果然正拎着几块蛋糕，大致看一眼，基本都是些她会喜欢的搭配。
　　“就为了买点蛋糕你就大早晨的出去折腾？”展遥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不叫佣人去？”
　　“自己亲自去才更显得有诚意一些。”郁婉乔应声笑了笑，“再说遥遥昨晚不也是亲自照顾的我吗。”
　　她说：“这算是回礼。”
　　还挺懂得礼尚往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展遥心底的那股无名火就被她哄好了一大半。
　　“……”行吧，不生你气了。
　　“那走吧。”展遥说，她刚刚出来时穿的的确不多，清晨的风有些寒冷，真真切切的叫她感受到了几分凉意。
　　正欲离开。
　　可许盈夕却还是不死心，到底还是出言又喊了她一声：“遥遥！”
　　莫名其妙的，在此时此刻，她的心底也逐渐蕴起了几抹慌乱，总觉得如果今日就这么任由展遥走了，以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我……”
　　回应她的，只有展遥无声的背影。
　　以及郁婉乔冷漠的，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
　　明明才入秋不久，天气尚未到异常寒冷的地步，可这一眼却还是看的许盈夕遍体生寒，不由自主的忘了呼吸。
　　“……”
　　郁婉乔竟然没有找许盈夕的麻烦。
　　展遥用余光看她一眼，见郁婉乔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也没有任何要向她打听许盈夕的意思，不由得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但松完这口气后，她又莫名有些疑惑，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跟被老婆抓了现行的渣女似的。
　　她跟许盈夕之间又没什么，她有什么可怕的。
　　展大小姐问心无愧好吗！
　　“遥遥。”毫无准备的，郁婉乔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
　　展遥应声一顿，几秒后才微微皱眉看向了她：“怎么了，叫我做什么？”
　　很快的，郁婉乔启了唇：“要一起吃蛋糕吗？”
　　“……哦。”展遥重新收回了目光，听郁婉乔的语气和以往也差不多，直觉这人应该没什么事，不由得渐渐放松下来，“吃。”
　　“我要吃蔓越莓的。”她说。
　　“嗯。”郁婉乔点了点头，垂眸给她取出一块放在桌面，又贴心的为她拿好了叉子，“尝尝味道怎么样？”
　　展遥垂眸戳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是挺好吃。”
　　郁婉乔扬了下唇：“那就好。”
　　“你今天不上班吗？”展遥问，眼下已经早上九点多，对展大小姐来说这个时间还算早，对郁婉乔来说却已经算得上很晚了，可她非但不着急，却依旧坐在这儿不慌不忙的看着她吃蛋糕。
　　“不去了。”语毕，郁婉乔随之道，“今天在家陪遥遥。”
　　“仔细想想，最近我空闲的时间的确很少。”不等展遥再说些什么，郁婉乔继而又开了口，“很多事情都顾及不到，是我的疏忽。”
　　她深吸口气：“以后不会了。”
　　这话像是说给展遥听的，又好似自言自语。
　　语气似乎有些严肃。
　　展遥看她几眼，有心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几秒最终只吐出几个字来：“行啊。”
　　心里却渐渐明白过来，尽管郁婉乔一句都没提许盈夕，好像不在意似的。
　　但此时此刻……她大抵还是有点儿生气。
　　-
　　郁婉乔今天难得没再忙着处理工作，但展遥却一改常态，突然有点忙。
　　她们最近有个报告要做，需要小组收集材料研讨结论，最后整合成PPT的形式上交上去。
　　展遥虽然没什么兴趣，但毕竟是集体作业，总不能待在团队里什么都不做光浑水摸鱼，终究还是得参与进来。
　　比方今天上午，几人就约定好要进行一场线上连麦，继续说说报告的事。
　　原本一切都商量好了，谁成想却突然多了个变量。
　　展遥回眸看了一眼，没想到郁婉乔竟然跟了过来，这叫她顿时有些疑惑：“婉乔，你做什么？”
　　“过来陪陪遥遥。”语毕，郁婉乔随之道。
　　“？”
　　“不用。”几秒后，她有点无语的叹了口气，“我这边没什么需要陪的，你要是有时间不如去处理下自己的工作。”
　　“没关系。”话音才落，郁婉乔就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差这一时半刻。”
　　“……”
　　拿她以前说过的话来反驳她，好样的。
　　展遥直觉郁婉乔情绪还是不对，但眼下连麦即将开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那你别说话，一会儿是要语音的。”
　　“我枕头边上有书。”展遥说，“你可以看看解闷。”
　　说完，没再管她，很快去忙自己的事。
　　郁婉乔也没再说话，垂眸看了眼放在她枕边的书，是几本新出的时尚杂志，看上去里面应该有几款是展遥喜欢的样式，展大小姐怕忘了，还随手在书页下方折了小角。
　　郁婉乔一一翻过，记下牌子型号和款式，找到助理的微信随手发了过去。
　　之后她没再做别的，而是再次抬了眸，安安静静的盯着眼前的人。
　　背后的目光似乎有些灼热。
　　小组成员除了她和丁晓晓姜怡几人以外，还有几个班里的同学，但基本都是些随和的人，大家交谈起来没什么代沟，气氛倒是异常和睦。
　　很快的，一个大概的主题和方向便已经成型。
　　展遥舒了口气，借着休息的空当稍微活动了下筋骨，下意识回眸看去，果然发现郁婉乔正在盯着她。
　　展遥跟她对视两眼，被她盯得有点别扭，抬手跟她打手势，小声道：“别看了。”
　　“快出去。”她说，明明很有气势的一句话，被她用这样的声调和语气说出来，却莫名有点可爱的味道。
　　然而郁婉乔就只是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
　　“……”
　　烦死了。
　　展遥无语又尴尬的再次转过头来，下次她再见许盈夕她就是狗，郁婉乔看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却好像比谁都记仇。
　　短暂的休息过后，讨论重新开始，但有了刚才那一小段互动，现在展遥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郁婉乔的事，根本再无暇顾及太多。
　　就连连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几秒后，郁婉乔起身走过来把麦克风关了。
　　“遥遥要吃水果吗？”之后她问。
　　“不吃。”展遥说。
　　郁婉乔继续好脾气的问她：“那要喝点什么，我下去给你准备。”
　　“不用了。”展遥继续否决。
　　几秒后，她抬眸看向郁婉乔的脸：“你到底怎么了？”
　　郁婉乔随之接话：“遥遥问什么？”
　　还装。
　　展遥睨她一眼，没打算再跟她兜圈子，直接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大概是已经预想到展遥会这样问，郁婉乔毫不迟疑：“是。”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几秒，展遥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果断的承认，这下倒换她迟疑了。
　　片刻后，虽然问心无愧，但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展遥还是决定开口解释两句：“我和刚刚那个人没关系，你别误会。”
　　“嗯。”郁婉乔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她说：“我一直都很相信遥遥。”
　　那你还生哪门子气！
　　展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只是仰着头继续望向她，好在，郁婉乔没叫她久等，随即便道：“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气什么？”
　　郁婉乔缓慢的开了口：“我记得许家最近又得了一女，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长得和许夫人很像……”
　　这语气听的人害怕。
　　展遥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打断了她：“你干嘛，杀人犯法！”
　　“遥遥想什么呢。”话音一落，郁婉乔扬唇笑了笑，“不过是句随口的感慨罢了。”
　　“听说许家在南城的项目出了些问题，许老爷子正是忙的不行的时候，为了女儿才咬紧牙关选择继续留在这里，身为晚辈，我很敬佩他这种精神，就是不知道如果再发生点儿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忍痛更改之前的决策。”
　　“毕竟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人活着就要被迫一直做出选择。”
　　她话里的意思，展遥已经听明白了。
　　看来郁婉乔并不是不知道许盈夕的事，只不过是为了那位无辜的小姑娘考虑，才迟迟没有下手，但奈何许盈夕总是上赶着作死，这次彻底把她惹急了。
　　做过的事总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对此展遥并不评判什么，许盈夕倒霉了也是活该，倒是眼前的郁婉乔……
　　半晌，她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来。
　　有点怕她犯病，思索片刻，到底还是轻轻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背。
　　“别生气了。”之后她启唇，声音难得放轻，显得柔软也温柔，“渴了，一会儿给我沏杯红茶好不好？”
　　近乎商量的语气。
　　郁婉乔没说话，就只是直视着她的眼睛。
　　几秒后，她轻轻靠了过来，将头抵在了展遥的肩头。
　　这才轻声应了她一句：“好。”


第45章 
　　似乎是终于把人哄好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郁婉乔都没有再提起那件事的意思，展遥见状叹了口气，许盈夕这个狗东西还真是叫人无语，自己作死就算了，还非要上赶着也给她惹点儿麻烦。
　　如果要让展遥拟写一个“此生最不想见”的黑名单出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人放在第一名。
　　不过好在，虽然被她辣了半天眼睛，但至少她还算是带来了点儿有用的信息过来。
　　是关于川晟的——
　　不得不说，展遥还真的有些担心。
　　蝴蝶效应带来的影响巨大，因为选择不同，世界线的进程自然也会相继发生改变，在原本的世界线里的确也出现过不少波折，比方许盈夕和郁婉乔之间的较量。
　　按照原来的发展，许盈夕在历尽千帆之后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不光收了心，全心全意的对原主好，还励精图治积极上进，将自己家族的产业经营的蒸蒸日上。
　　再反观郁婉乔却因为父亲的施压，加上病情反复无常耗费了太多精神，别说工作了，就连自身都难保。
　　因此结局也显而易见，一个开了挂自带主角光环的渣女直接亲手结果了被疯狂削弱技能顺便又强行降智的大佬。
　　凭什么？
　　这结局是路过的狗都要啐一口的水平。
　　不过好在，至少现在郁婉乔的病情很稳定，许盈夕就更别提了，包括整个许家在内都要被郁婉乔按着打，如果按照这个进程走下去，会出现既定结果的可能性并不大。
　　只是怕就怕万一，毕竟出现的变量难以预估，并不是所有的发展都是对人有利的。
　　就比方那个私生子。
　　虽然知道对方是个菜鸡，但展遥却还是有意识的小小担心了一下，看眼身旁的郁婉乔，随即开口询问一句：“婉乔，最近工作上还好吗？”
　　她很少会打听她工作上的事。
　　郁婉乔应声看过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遥遥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是许盈夕对你说了什么吗？”
　　她总是在一些事情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展遥卡了一下，本能的觉得不能再跟她说起任何有关许盈夕的事：“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随口问上一句，毕竟你最近太忙，我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所以呢？”之后她问，“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马上我就要上楼休息，但如果你想找个人聊聊天的话，我倒可以勉为其难的听你说上几句……”
　　展大小姐很少关心别人，这样的说辞和态度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没想到郁婉乔就只是应声笑了笑，很快回答了她：“没关系，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让遥遥担心了。”她说，“以后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
　　就完了？
　　尽管展遥嘴上说着勉为其难，但其实她已经做好了与人促膝长谈的准备，甚至连要喝的红茶都准备好了，谁知道却被郁婉乔一句轻飘飘的“没关系”应付了过去。
　　半晌，展遥叹了口气，嘀嘀咕咕的吐出几个字来：“其实也没那么着急休息。”
　　语毕，郁婉乔看她一眼。
　　展遥抬眸对上她的目光，被这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盯得有点别扭：“干嘛？”
　　她一时强硬起来，下意识提高音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展姐的时间是有限的，你别……”
　　话还没说完，郁婉乔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谢谢。”
　　展遥一时愣住：“什么？”
　　郁婉乔缓缓扬了唇，声音很轻，认真同她讲：“谢谢遥遥的关心。”
　　“最近的确是遇到些事。”她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沉静自持，好似无论发生什么事在她这里也完全不值一提，“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好。”
　　“但我答应你。”顿了顿，她随之又道，“如果真有想要诉说的时候，我一定不会瞒你。”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时候还希望遥遥能够留下，愿意听我把一切都讲给你。”
　　她这话说的认真也虔诚，堂堂郁总，却总是心甘情愿的在爱人面前将姿态放到最低，好似征求也如同恳请，展遥和她对视两秒，发现自己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一些。
　　几秒后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遥遥答应了？”郁婉乔应声反应一句。
　　展遥睨她一眼：“废话。”
　　她义正言辞：“展姐从来都说话算数的好吗。”
　　-
　　两人在睡前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口头承诺，虽然并没有纸质版协议，但就像展遥说过的，只要是她应下的事就绝对不会反悔的。
　　眼下时间已经不早，基于为郁婉乔的状态考虑，一整个下午展遥基本都和她在一起，这会儿也有点累了，见她像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终于可以上楼休息。
　　毕竟明天还得上课呢。
　　“你们上面到底是怎么匹配的宿主？”说起这个展遥就来气，随即开口质问系统，“怎么偏偏就得让我当个学生，成天还要起早贪黑不辞辛苦的上什么课。”
　　系统闻言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谁不知道宿主每天都要睡美容觉，清晨又总有丰盛的早饭可以吃，心情好了自己换着豪车开，不好了还有专车接送，成天最发愁的无非是到底要去哪里买买买，如果这都能叫起早贪黑不辞辛苦，那系统的生活就直接可以比作身在地狱了。
　　但她心里这样想的，嘴上却不能这么讲，只得状似无辜的道句：“我也不知道。”
　　“我帮你鄙视这个机制。”她非常上道的说。
　　展遥一听不由得笑了：“你不害怕被你们上司听到了？”
　　“没关系。”系统咳了一声，“我偷偷的鄙视。”
　　“……”
　　一来二去，哄的展遥还挺高兴，恰巧新买的面膜也到了，展遥洗漱完毕做完护理，很快舒舒服服的上床睡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睡前这一小段谈话的影响，半睡半醒间她竟然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梭进了各种各样的剧本，也一连换了好几个身份。
　　比如街边蹲着要饭的小乞丐，比如资产过亿的商业精英，比如妙手回春受万人敬仰的大夫，还比如坠入魔道万劫不复的高阶剑修。
　　总的来说，一个比一个累。
　　直到好不容易穿成了家产丰厚的富家小姐……展遥还没等高兴，却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比之前的还要危险重重。
　　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展大小姐悲凉的死于非命。
　　展遥醒了。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看眼手机，已经是要起床的时间，展遥见状啧了下唇，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现在，梦里惊心动魄的感觉也依旧残留在心头，但不知怎么，内容却基本已经被她忘记了九成。
　　又是忙碌也清闲的一周。
　　一连研讨了几次，小组PPT终于准备完毕提交了上去，为了庆祝作业顺利完成，小组长提议要不要大家一块吃个饭放松放松。
　　对此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只有展遥摇了摇头。
　　无他，因为马上就快到郁婉乔的生日了。
　　说来还有点惭愧，这事儿还是系统提醒她的，否则展大小姐很有可能就忘了。
　　对于这位便宜老婆，其实展遥对她的了解并不算多，但听到生日这个字眼，她却还是下意识一顿，不知怎么又再一次想起了原书里的内容。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郁婉乔再也没过过生日。
　　她的童年并不算幸福，尽管在母亲走后还有张姨和赵管家的照顾，但也总有她们顾及不到的地方，总有她们替代不了的情感，即使她们的存在像极了母亲，却终究不是母亲。
　　再也没有人会亲手买来蛋糕给她，亲手为她点上蜡烛，并且柔声同她许诺，在未来的每一天里妈妈都会和你一起过。
　　“我的女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会得到万千的宠爱，收获满满的幸福，长成一株最漂亮也最蓬勃的花朵。”
　　没有人能这样说。
　　所以从那以后，郁婉乔再也不会庆祝生日了，究其原因，终究还是因为她依旧困在以前的苦厄之中，被曾经的悲痛遮了眼，没有勇气再向前看。
　　没有勇气。
　　没想到有朝一日，展遥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
　　不过同样的，其实展大小姐这会儿也有点露怯。
　　“要不要给她过生日？”她下意识在心底问系统。
　　“这已经是你今天问过我的第十五遍了……”系统苦不堪言，根本没见过宿主这副样子，“想过就过呗，这毕竟是你的一份心意，我想她会高兴的。”
　　“那如果她不高兴怎么办？”展遥继而又问。
　　系统顿了顿，几秒后才试探的道句：“那你就给她一闷棍，把她砸失忆算了。”
　　“……”
　　不得不说，跟展遥在一起绑定的时间久了，系统也开始学会了蛮横不讲道理。
　　问她也问不出什么。
　　展遥叹了口气，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拿定了主意。
　　-
　　转眼到了郁婉乔生日那天。
　　这天恰逢周末，展遥正好闲来无事，一个人站在厨房里鼓捣了好半天，期间有几个佣人想进去帮忙，却又接连全被展小姐给轰了出来。
　　“展小姐在尝试一个很新的东西。”佣人a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隐约好像看见了一点点。”佣人b应声接话，反复斟酌着措辞。
　　时间一长，其他几个佣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说啊，到底是什么？”
　　佣人b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艰难下了定论：“一个巨大的姜饼怪兽？”
　　“？”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傍晚，理所当然的，郁婉乔今天依旧加班。
　　明明之前答应过她以后都会尽早回来的。
　　果然不能相信郁婉乔。
　　展遥啧了一声，奶油这种东西脆弱的很，时间一长难免会塌，郁婉乔等的了，她可等不了，当即叫上司机开来了车，准备亲自去川晟找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郁婉乔工作的地方。
　　川晟总部高楼挺立，到处都彰显着精英的气息，展遥不喜欢这种地方，总觉得太过严肃和正经，如果不是为了郁婉乔，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来看上一眼。
　　在临出发之前，她提前给郁婉乔发过消息，说是过来找她有事。
　　郁婉乔闻言有些吃惊，却还是很快应下了她的要求，表示自己现在还在开会有些走不开，一会儿会叫助理下来接她。
　　开会，又是开会。
　　展遥看了眼时间，眼下已经晚上八点，如果她能有郁婉乔一半的努力，说不定她也能混上个总裁当当，别说资产千亿，有个几十亿应该不成问题。
　　但眼下，她却只是空虚且无聊的豪门生活的牺牲品，得到了金钱的同时也失去了烦恼。
　　系统：“……”
　　下辈子也让她尝尝这种空虚吧，谢谢了。
　　展遥下了车，跟随助理的脚步很快上了私人电梯，直达郁婉乔的办公室，将她安顿好后，助理为她倒了杯红茶：“展小姐稍等片刻，郁总一会儿就来。”
　　“嗯。”展遥点点头，垂眸嗅了下红茶的香味儿，是她最喜欢喝的那一种，没想到郁婉乔的办公室里竟然会有，“她平时也常喝吗？”
　　“这是听说展小姐要来，郁总特意叫我们准备的。”助理毕恭毕敬道。
　　那她还挺有心。
　　展遥点点头，没再耽误助理的时间，寒暄几句随即便叫她离开了，之后她下意识抬眸，好好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跟郁婉乔在家里的办公场所没什么两样，都是那种低调也简洁的，现代人很讲究效率，尤其郁婉乔这样的身份地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安排好的，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耽搁。
　　所以相应的，办公室里的所有器具全都显得高效也简洁。
　　除了某个首饰架。
　　展遥凑近些看了一眼，压根没想到郁婉乔办公室里竟然还会有这种东西，但更叫她觉得吃惊的是，唯一挂在首饰架上的东西竟然是一枚草戒指。
　　还是一个蟋蟀形状的戒指。
　　展大小姐贵人多忘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那似乎是她和郁婉乔刚认识那会儿，她随手编起来送给她的。
　　当时天色太黑，展遥完全靠手感去编，根本没仔细看过编出来的成果，现在再一看才发觉这戒指真挺丑的，简直跟周围的装潢和陈设格格不入极了。
　　可饶是这样，郁婉乔却依旧将其好好的保留了下来。
　　这么喜欢她么。
　　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展遥下意识的扬了扬唇。
　　就在她正准备继续找点儿什么玩意解闷的时候，门口终于响起了开门声，抬眸，她很快和郁婉乔撞上了视线。
　　特定的装扮要在特定的时刻才能展现出最棒的效果，尽管都是一身得体优雅的女士西装，但在办公室看就是觉得比在家时还要漂亮，展遥打量她几眼，再次感叹了一下郁婉乔的貌美：“结束了？”
　　“嗯。”不知不觉间，郁婉乔已经走近了她：“遥遥，你来了。”
　　话里藏着温柔与笑意，甚至还有几分不太容易被察觉到的惊喜。
　　“是啊。”展遥道，垂眸看了眼时间，十分三十七秒，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叫展大小姐等待这么久的，“毕竟婉乔是个大忙人，你不回家我就只能亲自找过来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酸酸的。
　　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郁婉乔很快向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遥遥，都是我的错。”
　　“是怎么过来的，外面很冷吧。”她道，自然而然的触及展遥的双手，“等过两天我闲下来了，带遥遥再去买些换季要穿的衣服吧。”
　　这是拿东西收买她呢。
　　这都是她惯用的手段了，但……谁叫她就吃这一招呢：“那好吧。”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郁婉乔这才再一次展露了笑颜：遥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像是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展遥应声顿了顿，这才道：“没什么，只是今天又尝试了一下新的点心的做法，感觉还挺成功的，所以就也给你带过来了。”
　　“尝尝看？”她说，“工作那么忙，吃点甜食有助于缓解压力。”
　　“这样啊。”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随即道，“听起来很棒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糕点，我可以看看吗？”她柔声问。
　　语毕，展遥很快将一个盒子拿了过来，放到郁婉乔的面前，又垂眸小心打开，放眼望去里面盛放着一个漂亮的三层蛋糕，通体是淡粉色的，精致也立体，是展遥提前画过设计图，又一连装饰了很久很久的。
　　郁婉乔顿了顿，随即抬眼看向她。
　　展遥难得有点紧张，却还是很快对上她的视线：“怎么了，不喜欢？”
　　“喜欢的。”话音一落，郁婉乔就笑了，“光是闻着就知道味道一定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觉得它似乎有些像生日蛋糕。”
　　气氛随着郁婉乔的这句话不自觉的沉默了。
　　展遥皱眉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见她似乎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这才随之道句：“随便，你觉得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点心的做法多种多样，什么款式的都有，如果只用刻板印象把它定位成生日蛋糕未免有点太随便了。”她义正言辞，“但无所谓，我尊重你的看法。”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它是什么，那它就是什么。”
　　这是一种很狡猾的说法，配上展大小姐认真严肃的表情，似乎还真的为其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但郁婉乔却分明心知肚明似的，语气很轻、哄诱似的开了口：“遥遥是来给我过生日的？”
　　语毕，气氛再次沉默了，好半晌展遥才开口接了一句：“你希望是怎样的？”
　　“如果遥遥真的特意过来为我庆祝，我一定会很开心。”几乎是在下一秒，郁婉乔由衷的说。
　　展遥应声看进她眼底，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几秒后，她抬手从包里取出了一些东西，是一袋果酱和一枚松饼，松饼的造型有点蠢萌，看得出是想尽可能的做出郁婉乔的样子，但因为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它的形象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但至少展遥努力过了，如果将松饼郁婉乔1.0比作怪兽的话，这个起码已经算是个人了。
　　她将那枚松饼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了蛋糕上，之后展遥垂眸挤出果酱，在蛋糕正中心刻意留白的位置写上几个字——
　　【祝郁婉乔生日快乐。】
　　多手准备总是没错的，做完这些后，展遥重新看向了郁婉乔的脸：“这次再看看，是不是更好看了？”
　　“是。”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真诚且由衷的道句，“很漂亮。”
　　“我做的怎么可能不漂亮。”展遥闻言非常满意，但不等郁婉乔再说些什么，她却再一次将手放进包里，又取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这一次出现在视野的是一本相册，翻开，里面有很多个郁婉乔。
　　——不同时期，不同阶段的郁婉乔。
　　“我用这一周多的空余时间走访了很多人。”展遥说，从未这么精心的为人准备过礼物，好在郁婉乔反应不错，叫她觉得自己这些天所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从他们那里拿到了很多你从没见过的照片。”
　　“有佣人阿姨拍下来的小时候的你，上了小学第一次登上班级荣誉榜的你，挂在论坛上被人成为神颜的照片，勤工俭学时碰巧被朋友记录下来的画面……说来这张真是耗费了我不少精力，我还特意找张姨询问了你的交友关系，顺藤摸瓜才找到了那人的联系方式。”
　　“不过这张有点糊。”完美主义如展大小姐，语气里随即带上了几分不满，但几秒后，却又很快消散，“但终究还是好看的。”
　　“郁婉乔，这些都是你的过去。”她说，“至于剩下还没被照片填满的地方则都代表着你的未来，看得出你以前的阅历很丰富，有开心也有难过，抽到过大奖也倒过大霉，但又怎样，人生常态本就如此，至少你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苦尽甘来，你以后会一直幸福快乐。”
　　她这话说的由衷，认认真真的、发自内心的给予她最崇高的祝贺。
　　不等郁婉乔再说些什么，展遥将上面插着的蜡烛点燃了。
　　“许个愿吧。”她笑起来，眼眸晶亮。
　　语毕，郁婉乔再次抬眼看向了她，启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久久没有言语。
　　因为在这个瞬间，似乎周身的一切都失去了光泽，目光所及之处再无他物，只剩眼前的人和跳跃在视野中的明亮烛火。
　　很亮，足以驱散掉太多阴霾了。
　　“好。”不知过了多久，郁婉乔这才点了点头轻声应她，尽管她努力克制了语气和表情，但有些发抖的声线却还是不留余地的将她出卖，记忆似乎又回溯到了很多年前，那些她可以不想太多，兴高采烈过生日的时刻。
　　郁婉乔垂眸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展遥开口问，但不等郁婉乔作答却又很快改变了主意，“算了，你别告诉我，说了就不灵了。”
　　“没关系。”话音一落，郁婉乔随之道，“我可以说给遥遥听。”
　　“毕竟我相信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那你说吧。”展遥应声点头，还真的有点好奇。
　　郁婉乔很快笑了起来，对上她的目光：“我希望遥遥能够一生无忧，一直幸福快乐。”
　　这竟然就是她的愿望。
　　“没了？”展遥顿了顿。
　　郁婉乔点点头：“足够了。”
　　展遥闻言下意识的沉默一瞬，不得不说，当听到郁婉乔许下的那个愿望后，展大小姐还破天荒的有点感动。
　　于是鉴于郁婉乔全心全意的想着她，她也决定满足郁婉乔一个愿望：“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次不是许愿给上帝听的，是说给我听的。”展遥道，眼底带着笑意与骄傲，“展姐会帮你实现的。”
　　像只漂亮的小孔雀一样。
　　“真的？”话音一落，郁婉乔再次看向了她。
　　展遥点点头：“真的。”
　　语毕，郁婉乔缓缓凑了过来，在展遥没有意识到的时刻。
　　眼下时间不早，屋内开了盏明亮的灯，灯光从头顶洒下，璀璨也耀眼，却反倒照的人有些不尽真实，展遥对上她的目光，感受着她越来越近的气息，不自觉的愣住了。
　　直到窗外突然闪过一束明亮的车灯，她才终于如梦初醒似的：“婉……”
　　话没说完，便被郁婉乔打断了：“遥遥，我能吻你吗？”
　　她嘴上这样说，可却分明没想等待答案，在展遥尚未回神的时候郁婉乔已经贴近了她。
　　而这一次，她终于吻上了她的唇。
　　——再没有那一掌的距离，而是切实的感受到了她唇瓣的触感和滚烫的呼吸。


第46章 
　　这不是展遥第一次感受到郁婉乔唇瓣的触感，也不是第一次被动的承受她的吻。
　　尽管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但展遥却依旧能够依稀想起曾经的画面，她亲过自己的额头，吻过自己的眼睛，鼻尖也是，脸颊也是。
　　那些吻大多很轻，是自然而然的安抚，是温柔细腻的关切，唯一一次带了些许渴求的却并未接触到皮肤，只是在她心头划了一道，留下些波痕。
　　只有这一次。
　　只有这一次，展遥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藏在那个吻中的爱意与欲望。
　　郁婉乔的呼吸有些烫，指尖的温度也明显，柔软的掌心一只贴上她的脸颊，一只放在她的腰侧，腰上那只手的力道稍稍有些大，像是画地为牢的圈住了她，又像是特意织下了天罗地网，叫展遥无法退后，无处逃脱。
　　只能和她继续维持着一个再亲密不过的姿势，交换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周身的空气在此时似乎都变成了一团火。
　　展遥缺乏接吻的经验，整个人尚且稚嫩与青涩，她唇上带着很好闻的红茶香气，是她常喝的那一种，甜蜜里藏着微微的清爽和苦涩。
　　很好闻，勾的郁婉乔想尝尝。
　　所以她特意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舔过她的唇瓣，沾满欲望的夺走裹在她唇上的香甜，也好似一汪温热的春水，哄诱着她，纠缠着她，引导她放下一切的紧张与防备。
　　展遥在这片旖旎中忘了呼吸，有些喘不上气。
　　郁婉乔适时的放开了她，垂眸与她对上视线，一眼便注意到了染在她眼角的绯红。
　　不知怎么，她扬了扬唇，目光里满是索求和喜欢，之后她垂了眸，连带着展遥蕴在眼角的泪水一同吻去。
　　很痒，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一直传达到心底。
　　“婉……”好似才回神似的，展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没成功，郁婉乔好似猎手，而她则是她的猎物，被她捕获，中了她的蛊，想逃却没有力气，只得顺从的任人予取予夺。
　　郁婉乔不会轻易放过她，毕竟机会难得，多年以来她从未觉得原来过生日是件这么愉快的事，她可以收到遥遥的礼物，可以拥她入怀，也可以任性一点，撒一些娇，求着她对自己更好。
　　她叫她的名字：“遥遥，别忘了呼吸。”
　　声音很轻，是爱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呢喃，不知从何时她转移了自己的手，而是牵上展遥的手腕，引导着她环住自己，继而再一次垂眸吻了下去。
　　而这一次，展遥终于记起了喘气。
　　有些剧烈，好似她心跳的频率。
　　“……”
　　-
　　郁婉乔似乎是还有些工作需处理，但在爱人和工作之间她明显选择了前者，于是在结束掉那个吻后，她动作轻柔的切开了蛋糕。
　　两块，一块给展遥，一块留给自己，知道她喜欢吃水果，所以特意把最大的那颗草莓留给了她。
　　直到这时，展遥的脑海依旧有些空。
　　她不知道该怎么自然而然的忘记刚才的画面，展大小姐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吃瘪的时候，向来都是办法比困难多，她天生口才好，任谁都要怕她三分，谁都说不过她。
　　但独独到了郁婉乔这里。
　　展遥轻咳一声，下意识的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终于找到了要说的话题：“……你不分给同事们尝尝吗？”
　　“不给。”郁婉乔说，在生意中她向来是个大方的人，几个点的利润说让就让，却偏偏在一块小小的蛋糕上抠门起来，连看都不想给他们看的，“这是遥遥做给我的，没有别人的份。”
　　“你怎么可能吃的完这么多？”展遥问。
　　“吃不完就放起来。”郁婉乔笑了笑，“想吃的时候再切一块。”
　　那你挺厉害。
　　展遥没再理她，刚才的吻不光叫她心跳加速，甚至叫她唇瓣都有点疼，这会儿就连喜欢的草莓都尝不出味道了。
　　磨磨蹭蹭的吃完，郁婉乔那边也已经处理完了最后一封文件。
　　“要回家吗？”之后她看过来。
　　“……”
　　说实话，有了刚才的经历，展大小姐这会儿并不想再跟她单独待在任何逼仄的环境里，比如车内。
　　但没办法，其实今晚佣人那边也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为了等郁婉乔一起，她晚上特意没怎么吃东西。
　　明明当时都不知道她到底愿不愿意过这个生日！
　　展遥被自己的贴心感动到了，难得的生日，到底还是要尽善尽美一点，所以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那走。”
　　“嗯。”郁婉乔与她一同起了身，开口重复了她的话，“那走吧。”
　　车子行驶的很快，不多时便抵达了别墅。
　　杨管家早就等待已久了，见展遥点头，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指挥着别墅里的佣人开始庆祝。
　　并且拿出了自己的小提琴，想要为郁总拉上一首。
　　展遥听的心烦，立志早晚把她那破玩意儿给她扔了。
　　不过好在，这首小提琴确实炒热了气氛，别墅里很少有这样欢腾的时候，佣人们一块给郁婉乔庆了生也唱了生日歌，甚至还一同送上了他们准备的礼物。
　　是瓶酒，大家集资一起买的酒，尽管价格依旧没有太高，但至少是众人的一份心意。
　　郁婉乔挺给面子，真的打开喝了几杯。
　　不过有了上次醉酒的教训，展遥并未上赶着凑这个热闹，说来她还没见过郁婉乔喝酒的样子，这会儿已经在心底盘算起来，万一她不小心出了什么丑，自己一定会用视频记录下来留作以后嘲笑她的材料。
　　明明不久前两人才接过吻。
　　宿主心海底针，意识到展遥的想法，系统都有点后怕，好在她没什么惹到展遥的地方，只要她以后也乖一点，宿主应该也不会算计她……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杯已经见底。
　　展遥抬眸望向郁婉乔的脸，除了发现她脸颊稍微泛着些淡红以外，并未见到任何反常的状况。
　　这不由得叫她有些不悦，没想到郁婉乔的酒量竟然这么好。
　　直到又几杯下肚，她才真的意识到郁婉乔似乎是稍稍有些醉了。
　　——她的目光比平时还要更柔和一些，像是上面笼上了一层薄雾，她呼吸之间酒气很重，就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慢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点醉了？”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展遥开口向她确认。
　　语毕，得到了郁婉乔肯定的回答和一个淡淡的微笑：“或许吧。”
　　好的，展大小姐已经准备好相机了。
　　眼下时间不早，大抵是明天还有工作要处理，郁婉乔终究没再继续往下畅饮，而是放下酒杯起了身，想要回房休息。
　　酒精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叫她的步伐无意识的踉跄了一下。
　　半晌，她状似无奈的扬了扬唇：“好久不喝了，看来酒量的确有些退步。”
　　“遥遥能扶我回去吗？”之后她看向了展遥所在的方向，轻声问。
　　还挺娇贵，竟敢让展大小姐扶着。
　　展遥在心底吐槽一句，但沉默几秒却还是答应下来，上前几步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掌心被酒精烘的有些燥热。
　　展遥触到她的皮肤，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莫名其妙的又一次回想起了前不久的画面，心跳再次加快了几拍。
　　就这么一路将郁婉乔扶进了房间，将她安置到了床上。
　　“我走了。”展遥说，不想再多待下去，总觉得这密闭的空间内气温似乎有些太高，“你早点睡。”
　　语气有些强硬，甚至已经转了身，为离开做了准备。
　　但在下一秒，郁婉乔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
　　气氛在此时僵住，半晌，展遥有点僵硬的转了过来：“做什么？”
　　语毕，郁婉乔随之接话：“遥遥不走了好不好。”
　　声音很轻，带着讨好和恳求。
　　她似乎惯会用这招来引起她的在意，以往就是这样，现在也是，偏偏展遥吃软不吃硬，很难拒绝的了这样的郁婉乔。
　　但她深知这似乎又是一个陷阱，于是顿了顿，终究还是开口吐出几个字：“不行。”
　　可惜郁婉乔那边却依旧还有话可说：“可遥遥前段时间分明答应过我，如果我有需要你的时候，你会愿意为我留下。”
　　“遥遥许过的承诺从不反悔，对吗？”
　　“……”
　　回顾以往，她确实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又拿她说过的话来算计她，郁婉乔你好样的，展遥有些恼火，随即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后知后觉的，她这才终于明白过来：“郁婉乔，你到底醉了没有？”
　　回应她的，只有郁婉乔那似是而非的回答和她顺势扬起的一抹笑——
　　“或许吧。”


第47章 
　　狡猾。
　　在听到她那句回答的瞬间，展遥的脑海里顿时冒出了这样一个词。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自从两人双双上楼准备休息后楼下的佣人们非常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偌大的别墅里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有从窗外漏进来的阵阵风声。
　　很安静。
　　对比之下，展遥的心跳声似乎更明显了几分。
　　眼下的气氛实在太暧昧了好吗！
　　展遥一时无话，就只是垂眸和郁婉乔对视，她不语，对方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沉默着等待她的回答。
　　像是场无言的对弈。
　　但半晌，郁婉乔还是启唇轻声吐出几个字来：“谢谢遥遥。”
　　“今天是我过过的最开心的生日了。”
　　“？”
　　谢什么谢，她还没答应呢好吗！
　　展遥被她整的无语，这下直接在无形中被郁婉乔戴了个高帽，连摘都摘不下来，于是沉默半晌，她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
　　有什么可怕的，反正之前又不是没在一块睡过。
　　“床是我的。”展大小姐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决定留下，自然要在第一时间确认好自己的领地，“听到了吗？”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带着几分义正言辞的骄纵。
　　“嗯。”可郁婉乔听了却分明很高兴，当即轻轻扬起了唇角，“知道的。”
　　还算你有心。
　　展遥别开了视线，总觉得再这么跟郁婉乔对视下去又要发生什么事情，顿了顿，她随之起身向门口走去，本想拿自己的洗漱用品过来。
　　但一开门，发现小越正在门口候着：“怎么了展小姐，要去做什么吗？”
　　“去拿我的洗漱用品。”展遥说。
　　“我去吧。”小越闻言顿时自告奋勇，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展小姐来做，“您好好歇着。”
　　不得不说，在展遥无时无刻的教导之下，别墅里的佣人们是越来越上道了。
　　既然她主动请缨，展遥自然也没有拒绝的必要，于是便点了点头：“那你尽快。”
　　“好。”小越应的利落，很快转身离去。
　　几秒后，展遥又重新转身坐了回来，继续和郁婉乔大眼瞪小眼。
　　不知是不是受了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的影响，展遥现在简直像只浑身长了刺的刺猬，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脸红紧张。
　　受不了似的，她随之开了口：“看什么？”
　　“看遥遥。”语毕，郁婉乔如是说。
　　废话。
　　展遥啧了下唇，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启唇威胁她：“不许看。”
　　这次郁婉乔没有回答她，眼底却一直含着抹浅浅的笑意，基于她刚才那句模棱两可的回答，直到现在展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醉了。
　　但却能明确的意识到一点，今日的郁婉乔似乎收敛了克制，比以往放开了不少。
　　还挺嚣张。
　　展大小姐有点恼火，回身找了个抱枕扔她：“听到没有。”
　　以一个抛物线的姿势，那枚抱枕正好落在了郁婉乔的怀里，郁婉乔顺势抱紧抱枕，整个人后仰了几分，扬唇很轻的笑了两声。
　　很愉快似的，以往她很少会这样笑。
　　展遥原本还皱眉绷着一张脸，不过几秒却莫名被她的笑声感染，险些就要绷不住，只得继续凶她：“笑什么笑！”
　　这次不等郁婉乔回答，门外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应当是小越回来了。
　　展遥哼了一声，终于放过了继续逼问郁婉乔，重新调整了表情后这才起身前去开门。
　　门打开，小越推着辆小推车站在她面前，上面瓶瓶罐罐摆了一层又一层。
　　展遥：“……”
　　这不是去给她拿洗漱用品去了，这是上她屋子里洗劫去了：“拿这么多做什么？”
　　“反正现在不搬明天也是要搬来的，怕您用着不方便，所以就提前都挪过来了。”小越应声道，语气中藏着骄傲，“等明天我再帮您把衣服什么的一块搬来。”
　　展遥懵了：“干嘛？”
　　小越眨了眨眼：“您不是终于要在郁总的房间里久住了吗？”
　　“？”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样的误解，生怕郁婉乔听到似的，展遥将门关小了一点：“我没有。”
　　“啊？”小越也傻眼了，沉默几秒这才嘀嘀咕咕的道句：“可别墅里的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他们还说郁总和展小姐亲、亲了。”
　　一提到那两个字，展遥条件反射的炸了毛：“谁告诉他们的？”
　　小越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暗示她，展遥这才后知后觉，从推车上抄起镜子看了一眼，果然她唇瓣这会儿是有点红肿的。
　　丢脸。
　　展大小姐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像是被抓到什么把柄了似的，展遥垂眸压低了声音：“这件事不许再传听到了吗？”
　　她说，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多一个人知道，我想你们知道后果。”
　　就跟要杀人似的。
　　小越被她搞怕了，理解不了她们妻妻之间的小情趣，却还是连忙点头：“好、好的。”
　　展遥扬了扬下巴：“走吧。”
　　“好嘞。”小越点点头，溜的比谁都快。
　　好半晌，展遥到底还是一脸无语的把小推车推了进来，抬眸看眼椅子上的郁婉乔，见她分明也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当即出言打断：“我困了，你快去洗漱，一会儿换我。”
　　她皱眉，恐吓似的：“不许再说一句话，听到了吗。”
　　因为羞耻，展大小姐再一次无差别的杀疯了。
　　-
　　好不容易才双双洗漱完毕。
　　展遥在临睡前敷了个唇膜，唇部的状态这才终于好了很多，想起她之前顶着这么一张嘴见过了那么多人，展遥心底的羞耻感顿时又开始疯狂up。
　　大概就是那种本来以为自己瞒的挺好，其实全天下的人恨不得都知道。
　　展遥有点不悦的翻了个身，默默的蜷缩起了身体。
　　今晚似乎比前几天更冷了一些。
　　如今的气候尚且还算秋季，各处都还没供暖，这种时候往往都要靠一身正气来抵御寒冷的天气，展遥没什么火力，不光平时穿的比人多，晚上盖的被子也比人厚。
　　前几天效果还行，今天再一降温就又有点受不住了。
　　偏偏郁婉乔这会儿还在地上躺着，睡没睡着不知道，但在无形中给展遥增添了压力，叫她有点进退两难。
　　沉默半晌，展遥还是决定偷偷再去换个厚一点的被子。
　　但没成功，在她第三次转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有点冷对吗？”
　　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展遥被她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接了一句：“……你还没睡？”
　　语毕，郁婉乔启唇轻声吐出一个字来：“冷。”
　　就、还挺直白。
　　展遥之前也没想到大半夜的气温会骤降这么多，对于叫她去地上睡这件事还莫名有点愧疚，沉默几秒，她开口轻声喃喃：“那……怎么办？”
　　尽管屋内的光线昏暗，两人又离的有些远，但透过这句话，郁婉乔却还是能够很快想象到她的表情。
　　于是几秒后，她扬唇笑了笑，看来酒精是把双刃剑，在叫人变得昏沉的同时也将人变的大胆。
　　不知不觉的，郁婉乔起身走了过来，逐渐凑近了展遥。
　　“遥遥，我能回床上睡吗？”她启唇，轻声问。
　　甚至像是怕她拒绝似的，郁婉乔随之又道：“就当是生日愿望。”
　　你到底想要几个生日愿望？
　　“你生日早过了。”展遥说，身体随着郁婉乔的逼近下意识的有些僵，但展大小姐并不是一个会临阵脱逃的人，直到此时还依旧死守着自己的阵地。
　　“还没过。”郁婉乔声音很轻，“现在还没过十二点。”
　　“拜托了。”她道，这次不等展遥再回应什么，她就轻轻的凑了上来。
　　柔软的床因为她的动作向下凹陷了几分，世界像是在此时按下了暂停键，视线中郁婉乔的模样开始逐渐变得清晰，先是微扬的唇瓣，到白皙的脸颊，挺立的鼻梁，以及那一双被月色映的明亮的双眼。
　　像是被她蛊惑了似的，展遥好一会儿才回神。
　　郁婉乔却已经躺在了她的身边，此时此刻，两人离的很近很近，尽管中间隔着一层被子，但随着她抱上来的动作，展遥却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才不像她所说的那样，明明很温暖。
　　寒冷的夜，其实最适合两个人相拥而眠。
　　“遥遥还冷吗？”这一次耳边再次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近在咫尺的，甚至都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展遥没应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就只是抬了眸，下意识对上她的视线。
　　配合她似的，郁婉乔也相继无言。
　　但很显然，这次不再是一场无声的对弈。
　　因为她垂了眸，轻轻吻了吻爱人的唇瓣。


第48章 
　　她竟然又一次吻了过来。
　　展遥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发现郁婉乔将自己抱的很紧，简直退无可退，像是故意和她玩笑似的，在结束掉这个很轻的吻后，郁婉乔再次垂眸看向了她。
　　“这样抱着能暖和一些吗？”她声音很小，呢喃般的同她耳语。
　　像极了恋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展遥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根开始有些发烫。
　　“没有。”赌气似的，她应声说。
　　“那就再抱紧点儿。”郁婉乔笑笑，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同她贴的更近一些，继而又收紧了自己的臂弯。
　　是个太过暧昧的姿势。
　　展遥只觉得自己面前的空气被她侵占了大半，稍稍一嗅，属于她的味道便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叫人想逃也逃不了。
　　郁婉乔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展现出最温柔的一面，就像刚才的那个吻，就像眼前这个过近的拥抱，也像她身上的气味，她的体温，她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
　　展遥深吸口气，不愿再开口，生怕泄露自己乱了呼吸的秘密，于是便绷着一口气，并不言语。
　　可偏偏郁婉乔却有事做，两只环在她背后的手竟然动了起来，顺着她的肩胛骨一路向下，到背部、腰间，很轻很轻的抚过。
　　她的掌心很热，哪怕隔着一层衣服那份热度也源源不断的传递而来，好似柔软的指腹真的触摸到了她每一寸的皮肤。
　　展遥压根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一口气顿时就泄了，有些惊慌的道了一句：“你干嘛？”
　　“以后多吃点儿。”郁婉乔应声，轻言细语的和她商量，“遥遥太瘦了。”
　　她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竟然还有脸说这些。
　　“你不也是？”像是终于捏到了郁婉乔的把柄，展遥总算肯抬起眼睛来再次看向她，张姨以往没少和她念叨郁婉乔的事，说婉乔一旦忙起来经常连饭都会忘记吃。
　　不说以前，就说今天，这顿晚饭吃的都能称得上是夜宵了。
　　像是意识到她的不满，半晌，郁婉乔轻轻扬了扬唇：“好像是的。”
　　还好像。
　　展大小姐非常不爽，想踹她的心都有，就连好看的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但很快的，郁婉乔的声音再次传来，甚至还讨好般的抵上她的额头，柔声道句：“那我以后一定注意。”
　　声音很小，语气很轻，莫名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月色透过窗户渗了进来，每一颗细小的光源全都笼罩在了她脸上，映的她目光也更加澄澈透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的水池，无波无浪，心底只装着眼前人。
　　展遥再次被她蛊惑，想说的话噎在喉咙里，没几秒就也顺势忘在了脑后。
　　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哦。”
　　郁婉乔没说话，再次垂眸吻了吻她，像是终于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怎么喜欢都喜欢不够，一吻结束后也总有下一个吻，细密的落在她眼尾，鼻梁，唇瓣，每一个吻里都藏着爱意，每一个动作都蕴满了喜欢。
　　爱极了她的模样。
　　亲的展大小姐有点痒，但更多的是心痒，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作何感受，只觉得呼吸再次乱了起来。
　　渐渐的，她的脑海中飘出了一个想法——
　　唇膜白敷了。
　　“……”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展遥突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只是报复性的咬了郁婉乔一下。
　　咬在下唇，用的力气不算小，叫郁婉乔生生的疼了一下。
　　似乎有点意想不到的，郁婉乔重新抬了眸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此时再次相交，凭空生出点点旖旎，身下的床被原本还泛着些凉意，展遥一个人怎么也捂不热，可自从郁婉乔上来后它却不知在什么时候热了起来，甚至有点过热了，烧的展遥就连脸颊都泛着抹淡红。
　　像是也喝了些酒，浑身上下都被酒精烘的很烫。
　　如果能躲，展大小姐一定在第一时间就拍拍屁股走人，可偏偏郁婉乔这会儿正堵在她面前，叫她别说进退两难，根本是连退都退不得。
　　退不了，那就只能更近一步。
　　像是终于被她惹毛了，展遥强行挣脱了她的怀抱，微微弓起身垂头看着她：“睡不睡，不睡给我滚下去。”
　　可太凶了。
　　但郁婉乔却深知，这不过是展遥用来虚张声势的戏码。
　　像是故意勾她似的，郁婉乔无言，只是缓缓抬了手，指腹从她眼角向下移动，勾勒着她的轮廓一般，认真且虔诚。
　　“遥遥真漂亮。”她说，依旧是柔软的语气，怀揣着满满的真诚，“无论什么时候都漂亮。”
　　“趁着天气还没大冷，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吧。”她说，“遥遥想去哪？”
　　还在这儿转移话题。
　　“哪也不去。”展遥说，想起许盈夕曾经说过的话，郁婉乔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有时间还不如歇一会儿，到处乱跑什么，“你在家多休息休息吧。”
　　“不用。”郁婉乔轻轻摇了摇头。
　　“我说用就用。”展遥揪着她的衣角，继续凶她。
　　郁婉乔笑了。
　　郁婉乔只得顺从的应和她：“好。”
　　“说真的，川晟最近没事儿吧。”一提起工作上的事，展遥还是有点担心，生怕世界线就此发生改变，以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你应付的过来吗？”
　　“可以的。”语毕，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
　　末了却又在句尾加了几个字：“只要遥遥一直陪着我就好。”
　　搞的她跟吉祥物似的。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展遥开口问，聪明如展大小姐，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只要是我拥有的东西。”郁婉乔说，“全部都给遥遥。”
　　这是句非常诱人的承诺。
　　郁婉乔很少会对她说谎，对于这句诺言展遥倒是可以勉强信上几分，这叫她心情一时愉悦起来，唇角也微微扬起：“行吧。”
　　语毕，正要重新躺下去：“那睡……”
　　话都没说完，郁婉乔就突然拦了她一下。
　　展遥再次对上她的目光：“做什么？”
　　“遥遥不亲亲我吗？”她问，澄澈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笑意，就连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哄诱，“我都把我的一切给你了。”
　　这大概又是她的另一面，她平时就有很多面，正经的、严肃的、温柔的、体贴的，还有些变化需要靠外物催化出来，提到母亲时的脆弱，病情复发时的偏执，收到礼物时的感动，拥到展遥时的欣喜。
　　以及现在，被酒精催化出来的一点点狡猾。
　　像是只狐狸。
　　展遥滞了一瞬，一时间忘了开口。
　　郁婉乔就权当她是默认，一只手轻轻附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发丝，将人缓缓下压一些，再带过来一点，直到能触到她的唇，轻轻吻住。
　　这是一个重且深的吻。
　　展遥感觉到她舌尖的那一点温热，不光唇瓣麻了一下，就连后脊也跟着一起发麻，明明此刻她还揪着郁婉乔的衣领，位置也在她之上，看起来像是占了主导，实则主导权却还在郁婉乔的手上。
　　两人以另一种姿势贴近，接吻，到展遥手腕开始发酸，支撑不住的陷了身形。
　　郁婉乔干脆顺势抱住她，两人一同陷进被子里，叫这个吻继续得以加深，甚至演变成几次收着力气的啃咬，像展遥刚才做的一样，郁婉乔也咬了她。
　　力气不大，却还是把展大小姐咬疼了。
　　紧跟着的，有几分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渗了出来。
　　丢脸。
　　展遥在心底默默的想。
　　但更丢脸的是，她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吻，依旧被动的任由郁婉乔亲，不知是为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脑海又一次乱了起来，周身的一切在这时按下了暂停键，入耳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声音有点大，喘的很急，像是疯了。
　　她们两个之中总有一个是疯子，要不就全是。
　　直到下巴都开始酸痛的时候，展遥终于找回力气推开了她，脸颊上的热度经久不消。
　　怕被人看见似的，展遥转了身，用背对着郁婉乔，不敢再提刚才接吻的事，就只是道：“再不睡觉就给你踹下去！”
　　她的语气永远锋利，可整个人却又过分柔软。
　　郁婉乔应了一声好，果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只是缓缓抱住了她，好像就此得到了一块只属于自己的天地：“暖些了吗？”
　　问个屁。
　　展遥不想理她，一言不发，却挨不住郁婉乔逐渐试探，直到碰到她依旧有些冰冷的手。
　　郁婉乔没有移开，就只是把自己的手停在了那里，紧紧包裹住展遥的。
　　“睡吧。”之后她笑了笑。
　　“晚安遥遥。”


第49章 
　　郁婉乔的怀抱真的很暖。
　　展遥睡在她怀里，竟然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冷意，她原本还正羞耻着，但听到身后愈发深沉的呼吸，整个人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郁婉乔人已经睡着了，掌心却依旧紧握着她的指尖，像是在保护着什么珍宝似的，久久没有放开。
　　搞的展遥顿了顿，只得动作很轻的自己挣脱了她的束缚，察觉到身后的人没醒，这才终于重新转过头来，借着月光打量眼前的人。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里一会儿蹦出这个，一会儿蹦出那个，人在安静的环境里总喜欢胡思乱想，展遥也不例外。
　　只不过脑海里闪过的大部分画面中，每一个都有郁婉乔的影子。
　　“……”
　　她似乎已经占据了她大半的生活。
　　以往从没有过这么一个人。
　　展遥盯着郁婉乔的睡脸，莫名开始感叹起命运的神奇，最开始不过是为了各取所需两人这才成了对协议结婚的假妻妻，守着那份合约相敬如宾的过日子。
　　结果不知怎么竟然就过到一张床上去了，甚至还亲过抱过了……
　　对，刚才郁婉乔竟然还敢咬她。
　　一想起这件事，展遥就忍不住的想要踹她两脚。
　　系统在这个时候适时的插了句话：“宿、宿主，你还好吗？”
　　展遥闻言一惊，没想到系统这会儿竟然还醒着：“你没睡？”
　　“还……没。”系统语气苦涩，她今天难得的晚睡了一会儿，原本想看看书玩玩游戏，结果都不等做什么一大片马赛克就突然糊了上来，直接给她搞蒙了。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沉默几秒，展遥换上了威胁的语气。
　　“什么都没看到！”系统赶紧说，最怕宿主这样的语气，“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你的任务完成度又有进展啦。”
　　“刚刚数据后台查询到了郁婉乔的情绪波动，她的状态真的有在慢慢变好。”她嘿嘿一笑，声音里还夹杂了几分藏不住的骄傲，展遥真是她跟过最棒的一个宿主，根本不用她操心什么。
　　随便跟郁婉乔吃个饭，完成度涨一格，随便送她点小礼物，完成度又涨一格，能亲一口就更好了，完成度往前蹦的更快。
　　跟宿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任务目标就连犯病的次数都少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系统这边的小算盘打的挺好，却压根没注意到展遥那边似乎有点尴尬。
　　“哦。”
　　展遥应了一声，要不是系统提醒，其实她都快要忘了还有什么任务，更不知道那些完成度到底是怎么涨上去的。
　　“任务彻底完成会怎样？”似乎是出于好奇，她随之启了唇，宛若不经意般的随口问了一句，“会直接把我遣送回原来的世界吗？”
　　“那就得看上面是怎么评判的了。”系统应声说。
　　哦，就那个智障上司。
　　展遥对这人简直有吐不完的槽，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终究没再出言怼上两句，就只是道：“那郁婉乔呢，她到时候会怎么样？”
　　还挺难得的，展大小姐竟然会担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系统试探开口：“这还得看上面怎么说，但不管怎样，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既然宿主你将她选定为了任务目标，哪怕你有天真的会离开，她也一样会秉承着我们最初的愿望，过的越来越好。”
　　“比如？”
　　“比如拥有花不完的钱，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地位，无论何时都会叫人惊艳的气质和美貌……”
　　这些话听着是挺诱人，但稍稍一想便能发现其实这些郁婉乔早已拥有。
　　“其他呢？”展遥很快又问。
　　系统似乎有点迟疑：“其他……”
　　其他到底怎样，系统非但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反倒突然沉默住了，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反派，郁婉乔原本就是个注定要做炮灰的人，如今不光能保住性命还能得到这些，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但既然宿主问了，她终究也还是要给她个答案，于是沉默几秒，系统喃喃吐出几个字：“还有……少犯点儿病什么的？”
　　语毕，展遥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整无语了。
　　系统轻咳一声，也没再言语，一人一系统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系统都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沉默了好半晌的展遥这才终于重新开了口。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把郁婉乔一块带走？”
　　她这想法简直天马行空，系统闻言顿时震惊又为难：“啊这……”
　　“我就是随口一说。”好在，展遥也没想听她的答案。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不过是随口一问，毕竟如果她走了，郁婉乔孤身一人留在这儿难免有点寂寞。
　　起先刚穿过来的时候两人接触并不算多，那会儿展遥还能不假思索的和系统谈论回家的事，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顾，只当郁婉乔是书中的人物。
　　但随着时间的递进，情感的交互，展遥很清晰的明白自己再不能用那样的方式来看待她。
　　一旦开始在意，注定会有更多的顾虑。
　　展遥没再说话，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直到很久后，系统这才试探般的开了口，声音很轻的问了一句：“宿主我问你个事哈。”
　　“那个，你是不是对她有点心、心动了？”
　　她这话问的很轻，生怕展遥骂她似的，甚至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这次展遥竟然没有接话。
　　像是突然陷入了沉思，没空回答这个问题，又像是刻意沉默，假装没有听到系统提问的内容似的。
　　再也没有言语。
　　“……”
　　-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展遥醒来的时候郁婉乔已经不见了。
　　身上比昨晚多了条毛毯，应该是清晨时郁婉乔给她盖上的，毛毯很大，好似蚕蛹一般的把展遥裹在了里面，连带着那点温度一块锁死。
　　很贴心，展遥果真没再觉得冷。
　　甚至还有点热……
　　展遥叹了口气，躺在床上连蹬了几下脚，这才把身上那些被子全都踹了下去，之后她起身去洗了漱，正襟危坐的来到楼下吃早饭。
　　不用问，郁婉乔肯定又工作去了，她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见不着面也好，省的尴尬。
　　一提起郁婉乔，展遥忍不住的又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恰巧小越端着茶壶过来给她添水，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下意识往展遥的唇上瞟了一眼，却不想正好被展小姐抓了个正着，目光直接扫了过来。
　　“我脸上有什么吗？”展遥笑了笑，语气很轻的问。
　　小越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没有。”沉默几秒，小越缓声吐出几个字来，“只有我们望尘莫及的美丽和优雅……”
　　一夜不见，吹彩虹屁的工夫倒是渐长。
　　展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摆摆手叫她走了。
　　短短几步路，小越走的那叫一个踉跄，脑海里莫名也有个想法浮现出来，不知道郁总到底是怎么受得了展小姐的。
　　就、可能是个M？
　　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小越脚下的步伐走的更踉跄了。
　　又是新的一周。
　　今天的课都在下午，展遥吃过饭后闲来无事，想起郁婉乔昨晚跟她许下的那个承诺，还真的下意识拿过一本旅游杂志来翻了翻。
　　虽然也没指望她真能带自己去吧，但万一呢。
　　展大小姐轻哼一声，嘴上抱怨郁婉乔那么忙，不像是能说话算话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还挺诚实，利落的翻开杂志，拿起一支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十一月，能去的地方很多，能看的东西也不少。
　　最主要的还是些银杏和枫叶，因为位置不同，周围的风景也会有各式各样的差异，她们可以一块去山上看云雾，去桥上晒晒暖阳，想浪漫就去溪旁坐一坐，想安静就去梯田边散散步。
　　想看花也有，明明眼下已经秋风萧瑟，但a城竟然还有漫山遍野的樱花盛开，站在高处眺望就是一整片粉红色的海洋。
　　当然只要心情好，她们一样可以去做各种各样的事，不用考虑季节，一切以快乐为主，每个地方都有特色美食，见多识广如展大小姐，也有很多从没听过见过的，有时间就全都尝尝。
　　不知不觉的，她莫名还开始期待起旅游的事，前提是郁婉乔真的能有时间。
　　大不了就跟晓晓她们一块去。
　　又是一声轻哼，展遥这才终于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到时候她就发一大堆照片发给郁婉乔，让这人后悔去吧。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下午。
　　丁晓晓她们一般到的都挺早，这会儿已经在教室里排排坐了，展遥放眼望去，发现程小狗今天竟然也没迟到，甚至还带了个朋友过来。
　　是个女生，长得挺漂亮，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头发卷翘。
　　看来程羽又拓展了她的交友范围，不知道从哪拐来了一个外国人。
　　展遥以往没见过她，直到程羽亲口给她介绍了一句：“遥遥，这是我朋友尤里卡，最近才从国外回来。”
　　“我俩可小的时候就天天在一起玩。”她说，“那可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友谊，她妈当时还给我换过尿布呢！”
　　“哦。”不知怎么，展遥闻言突然有点想笑，正想启唇吐槽一句，一旁的尤里卡突然就插了句嘴。
　　“什么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
　　看得出是在国外待了太久的样子，普通话并不怎么标准。
　　“就是形容我们两个关系好。”程羽说，抬手拍了拍尤里卡的肩膀，“你看你，那么小就跟着叔叔阿姨一块回国外，好多东西都不明白，回头我慢慢讲给你听啊，你试着理解。”
　　语毕，尤里卡沉默了，眉头也顺势皱了起来，有些不解的耸了耸肩。
　　程羽这一串话说的太长，明显叫她有点跟不上。
　　“嗨呀！”搞的程羽还有点着急，又拿英语给她翻译了一遍，并且谆谆教诲，“你不能总靠我给你翻译，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说好中文？”
　　“中文太难了。”尤里卡说。
　　“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教会你。”程羽拍了拍胸脯，再次义正言辞道，“教不会你我怎么面对江东父老！”
　　尤里卡再次费解：“什么老？”
　　程羽想死的心都有。
　　倒是一旁吃瓜的三人看的挺快乐，程羽跟尤里卡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跟说相声似的，给枯燥泛味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转眼到了放学时间。
　　今天的气温依旧没能暖和起来。
　　最近天色黑的越来越早，这会儿已经接近傍晚，校内的奶茶生意随着降温越发火爆起来，热情好客的程羽见状顿时拉着尤里卡飞奔过去，表示一定要买一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给她尝尝。
　　“大家都来！”在招呼远方来客的同时程羽也没有忘记这几个老友，“我请你们一起喝！”
　　“我就不了，减肥。”展遥应声道，学校里的这家奶茶品质的确不错，好喝是好喝，就是喝完终归要长肉，尽管昨晚郁婉乔才说过她瘦，但在保持体态这方面展大小姐一直都有自己的考量。
　　“来嘛来嘛。”程羽不情不愿，不肯放她走。
　　没办法，展遥终究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又亲眼看着程羽一头挤进了人山人海，像只勇敢向前冲的汪汪队成员。
　　半晌，几人一同笑了起来。
　　展遥也跟着扬起了唇角，垂眸下意识划开手机，本想看眼时间，却突然注意到屏幕上跳出条通知。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在她低头的那一刹那，郁婉乔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
　　问她：【遥遥还在学校吗？我可不可以过来接你？】
　　没想到郁婉乔今天下班的倒挺早。
　　【愿意来就来呗。】
　　展遥垂眸给她回消息，唇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微微向上扬了扬：【就是动作得快点儿，展姐不等人，来晚了见不到。】
　　消息才发过去，手机就再次响了一下。
　　郁婉乔：【已经找到遥遥了。】
　　【抬头看看吧。】
　　后面还跟了个小笑脸儿。
　　尽管只是文字，但展遥却还是通过文字联想到了她此时的表情。
　　很快的，她抬了眸，郁婉乔这个人很神奇，无论何时她似乎也总有可以一眼找到展遥的能力，眼下周身明明站满了不少人，但偏偏她却一眼发现了她。
　　展遥的视线略过人群同她对视，唇角的笑容似乎又明显了一些。
　　一看就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丁晓晓她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大家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谁都没有言语。
　　直到郁婉乔径直来到了展遥面前，将一个东西递给了展遥。
　　她竟然也买了奶茶过来。
　　寒冷的天气的确需要这些小玩意儿来捂手，味道还是展遥最喜欢的草莓味儿，沉默几秒，展遥轻咳了一声，把奶茶往前递了递。
　　“手里有东西不方便。”她说，“帮我插一下。”
　　语气义正言辞的。
　　“好。”郁婉乔应声笑起来，似乎很喜欢展遥对她有需求的样子，很快垂眸将吸管插上了。
　　展遥接过来抿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比学校里卖的似乎还要好喝一些。
　　于是她启了唇，刚要说话，却不想程羽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大冷的天，她却因为排队挤出了一脑门汗，步伐也有些踉跄，颇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
　　抬眼一看，发现展遥已经喝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遥遥，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都喝上了，太不够朋友了吧！”她道，像只小狗儿似的汪汪叫着抱怨，“我辛苦半天排长队，你在这里喝着奶茶美悠悠，我哭了，我难受了，我……”
　　话没说完，突然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半晌，程羽把尚未说完的话再次咽了下去：“郁总……咳，好久不见。”
　　几乎把怂写在脸上。
　　旁观的丁晓晓和姜怡一众人简直都要笑死，除了才回国并不怎么明白状况的尤里卡。
　　几秒后，她拍了拍程羽的肩膀，非常好学的问了一句：“朋友，你是噎到了吗，你怎么不往下说了？”
　　配合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喜剧效果简直拉满。
　　程羽不敢说话，只是甩了甩肩，小声道：“闭嘴、闭嘴。”
　　尤里卡明显没听清，继续问：“朋友，你说什么，大声点儿我没听见。”
　　程羽想哭的心都有，悲愤的抬头看她一眼，大声道句：“闭嘴、闭嘴！”
　　怕她还听不清楚似的，甚至还来了遍英文的：“Hush your mouth，please！”


第50章 
　　戏剧效果随着程羽的话再次拉满。
　　一旁的丁晓晓和姜怡简直快要被她笑死，又因为郁婉乔在场不敢笑的太明显，忍了半天嘴角都有点酸。
　　最后只能一人拉走一个，并且懂事道：“遥遥，我们先走了。”
　　“明天见。”她们说。
　　“嗯。”展遥应声点了点头，“明天见。”
　　语毕，一直目送着几人渐行渐远，直到看着她们融入人群消失不见后这才重新侧过眸来：“我们也回家？”
　　“好。”郁婉乔点点头，主动接过了展遥手里的包。
　　现在已经是深秋，天色黑的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夜幕就已经悄悄降临，校园里四处都开了路灯，暖黄的光线打在地面上，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展遥这会儿离郁婉乔站的很近，但好歹还有一掌的距离，可影子反馈出的画面却严重与事实不符，单独看上去还以为此时此刻她们正肩挨着肩、手牵着手。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很快的，郁婉乔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之后又顺着她的手背划了下去，捉住她的手指，与之十指相扣。
　　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
　　展遥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她牵住了，随即再次看了过去：“做什么？”
　　“人多。”郁婉乔笑了笑，“牵着手不容易走丢。”
　　好家伙，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展遥下意识睨她一眼：“我丢不了。”
　　“嗯。”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我怕我自己走丢。”
　　“……？”
　　她倒是真敢说。
　　展遥这会儿其实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跟她牵手，自从昨晚两人亲过以后周身的气氛其实一直有点暧昧，虽然她们谁都没有明说，但彼此之间却都有察觉。
　　只不过展遥装作视而不见按兵不动，郁婉乔却选择乘胜追击更进一步。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展遥轻咳一声，下意识别开了目光，嘴上却依旧在吐槽：“没想到堂堂郁总竟然还是个路痴。”
　　是在故意笑话她。
　　但偏偏郁婉乔却不反驳，展遥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能确实有点儿。”
　　展遥直接被她整无语了。
　　时至今日，她再次发现了郁婉乔的另一面，突然觉得这人似乎还有点不要脸。
　　没等再多说什么，两人已经走到了车前。
　　郁婉乔先一步为展遥开了车门，又动作轻柔的为她系好安全带，这才抬手发动了车子。
　　展遥想起旅游的事，原本想开口问她一句，但没等说话就听见郁婉乔的手机铃声响了。
　　郁婉乔看了眼屏幕，并不避她，直接按下免提键，对面有个男音很快传了过来，听内容大概是在和她汇报工作。
　　叽里咕噜的，各种专业术语听的展遥脑壳都疼。
　　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
　　展遥瞥她一眼，又想说话，结果手机铃声比她动作还快，竟然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个客户。
　　展遥对她生意上的往来同样没有兴趣，顿了顿，有点无语的靠在椅背上掰手指头。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这通电话并未持续太久。
　　郁婉乔趁着红灯的空当侧眸看向她：“遥遥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没有。”展遥说，一连被打断了两次，那点儿兴致早就没了，“专心开你的车。”
　　一听就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郁婉乔没再言语，顿了几秒，动作很轻的递给她几颗糖果。
　　-
　　车子很快抵达别墅。
　　这一路上不止这两通电话，那帮人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铃声一次又一次的响，郁婉乔今天没带蓝牙耳机，每一通电话都是外放，内容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展遥也被迫听了半天，越听越觉得她真的好忙。
　　也渐渐反应过来，郁婉乔今天似乎是专程翘了工作过来接她的。
　　展遥下意识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突然还挺庆幸自己没跟她开口提旅游的事，毕竟郁婉乔都已经这么忙了，就算真有空闲时间也应该用来歇歇，没必要陪着她到处乱跑。
　　不得不说，展遥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她最近真是越来越善良了。
　　这样想着展遥轻轻摇了摇头，快走几步进了别墅，下午上课那会儿程羽不小心把墨水甩在了她身上，展遥难受了一路，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换衣服。
　　但在这之前，她的目光先注意到了躺在桌子上的那几本旅行杂志。
　　明明早上那会儿她看的还挺起劲，但眼下——
　　展遥随手拿起那几本书，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倒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
　　厨房今晚做了牛排，配套的餐饮不光有几种新榨的果汁，还有几款新开瓶的酒。
　　自从上次的醉酒事件过去后，展遥好长时间都没沾酒，眼下闻见酒味儿突然就有点想了，但在郁婉乔举起酒杯之前，她还只是强撑着小口抿自己杯中的果汁。
　　直到郁婉乔用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眼底满是笑意的轻声道了句：“干杯。”
　　酒液随着她的动作在玻璃杯中翻腾，很香也很漂亮。
　　展遥再也忍不住了。
　　随随便便喝一杯应当是没什么事的。
　　“嗯。”这样想着，展遥到底还是拿起了手边的红酒，成年人当然要喝酒，小孩子才喝饮料，“干杯。”
　　不知不觉，一杯就这么进了肚。
　　当然，有一就有二，若不是强行控制着自己，展遥兴许还要再拿起第三杯喝上几口。
　　好在这酒的度数不高，就算连喝两杯也只达到了微醺的效果，展遥本身就长得白，这会儿酒精发挥了作用，烘的她脸颊上又泛起了一抹薄粉，白里透红的模样可爱也好看。
　　“遥遥还好吗？”似乎有些担心她，郁婉乔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有点醉了。”
　　“我没事。”展遥说，不过两杯酒而已，这要都能醉了她就把姓倒着写。
　　但话是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还是有些踉跄。
　　不多时，展遥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郁婉乔放心不下她，干脆脚步轻柔的跟了上来。
　　“需要我帮忙吗？”很快的，郁婉乔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看不起谁呢。
　　“不用。”
　　展遥啧了一声，没再理她的茬，抬脚走进浴室准备洗澡，却又在脱了衣服之后才想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全被小越送到了郁婉乔那屋，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
　　顿了顿，还是披着浴巾将门推开一个小缝，不怎么有底气的往外看了一眼。
　　郁婉乔没走，这会儿正坐在她床上摆弄手机，看到她出来随即扬了扬唇：“怎么了遥遥？”
　　“你忙吗？”展遥嘀嘀咕咕。
　　郁婉乔很快理解了她话里的深层含义：“遥遥需要我帮你拿什么？”
　　可太上道了。
　　“我洗漱用品都在你那屋。”展遥说，既然郁婉乔上赶着帮她，那她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都帮我拿回来吧。”
　　郁婉乔闻言一顿，半晌似乎意有所指的开了口：“我刚刚看了天气，今晚的温度似乎依旧不高，遥遥自己一个人睡会觉得冷吗？”
　　不要脸的程度又增加了。
　　“我多盖点就行了！”展遥懒得再多跟她废话，又随手拿了个浴花扔它，“快去！”
　　郁婉乔这次终于没再多嘴，不一会儿就把她要的东西尽数拿了回来，却又在进门时下意识瞥了眼放在门边的垃圾桶，突然注意到里面放着几本书。
　　不多时，在做完了自己该做的工作后，郁婉乔随手取出一本，缓缓的翻阅起来。
　　折腾了有一会儿，展大小姐终于洗漱完毕。
　　夜晚的气温确实又下降了不少，展遥怕冷的厉害，没一会儿就钻进了被窝，郁婉乔直到这会儿也还没离开，随即上前几步，动作轻柔的为她整理好了被子。
　　展遥躺在被子里，整个人像只蚕蛹一样藏在里面，只露出脑袋：“你怎么还不走？”
　　“等着和遥遥说晚安。”郁婉乔笑笑，在她身边轻轻坐了下来。
　　空气再次因为她的靠近变得稀薄。
　　有了昨晚的事，展遥实在不怎么敢这么近距离的直视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她两下。
　　但因为被子盖的太紧，导致一时间没能将手抽出来。
　　这叫展遥有点尴尬，只得抬眸继续和郁婉乔对视，眼底的情绪复杂。
　　眼见着，郁婉乔同她离的越来越近，继而又向她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展遥一愣，以为她要做什么，身体下意识绷紧，却发现那只手只是略过了她的视线，轻轻整理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
　　想多了。
　　展遥轻咳一声，对于自己的心理活动感到格外的丢脸，因此也再次反思起来一定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才搞的她大脑不清醒，果然这东西下次还是要少喝。
　　“晚安。”郁婉乔收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很轻。
　　“嗯。”展遥随口应她一句，直到这会儿还觉得有点丢脸和不好意思，“晚安。”
　　语毕，郁婉乔依旧没有离开，像是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一般，唇角也缓缓上扬了几分，轻哄般的语气：“遥遥刚刚在想什么？”
　　“以为我要亲你吗？”
　　问个屁啊！
　　展大小姐顿时就因为这句话炸毛了，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表现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她顿了顿，很快又将表情调整了回来，冷漠道句：“想多了。”
　　“我只是在好奇，怎么这位女士一直赖在我的房间里不肯走。”她道，有心再为自己找补几句，“天黑了，你快去睡……”
　　话没说完，因为郁婉乔在这时重新凑了过来。
　　头顶的光线再次因为她的靠近变得昏暗，视线中展遥再也看不到别的，只能看到她明亮的双眼，那双眼里带着笑意和温柔，像是早就看穿了什么，却又偏偏刻意的避而不谈。
　　就只是对上她的视线，继而又闭上了眼。
　　和昨晚不同，这是展遥第一次亲眼看到郁婉乔亲过来的样子，很快的，她的脑海里涌出了一个念头，原来郁婉乔接吻的时候也会闭眼。
　　但在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搅碎了，被郁婉乔贴上她嘴角的唇瓣，被她的体温，被她舌尖残留的那一点酒气。
　　好半晌展遥才终于回过神，努力抽出自己裹在被子里的手。
　　但不等做什么，就又恰巧被郁婉乔捉住，被她牵着，引着，慢慢的勾上她的脖颈。
　　像是真的喝醉了一般，展遥只觉得大脑有点缺氧，莫名眩晕了起来。
　　直到郁婉乔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也听她开了口，轻声回答了她刚才的那个问题。
　　认真道：“其实我的确想要亲亲你。”


第51章 
　　“其实我的确想要亲亲你。”
　　这话说的义正言辞，没有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就像她对展遥的爱意和喜欢一样，光明正大、从不隐藏。
　　因为酒精的作用，展遥原本就觉得有点懵，刚刚又被她亲了那么一下，整个人顿时就更加晕眩起来。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拿脚踹她一下。
　　“回去睡觉！”她说。
　　语气听着似乎挺气恼的样子，但配着泛红的脸颊看去却没有一点威信可言。
　　但郁婉乔却好像怕了她似的，非常配合的轻轻点了点头：“这就去了。”
　　“遥遥晚安。”她说，沉默几秒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启唇在末尾轻声加了几个字，“今天也很喜欢你。”
　　是句突如其来的告白。
　　莫名其妙！
　　半晌，展遥没回应她，翻过身拿背对着她，像是睡着了。
　　“……”
　　但藏在被子下的手却因为那句话无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
　　转眼第二日。
　　昨晚那点酒的量对展遥来说正好，叫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
　　今天天气依旧很冷，她没开车，是司机送她去的学校，郁婉乔一大早就没了人影，但该交代的话却一句不少——
　　【今天又降温了，遥遥记得多穿一点。】
　　【昨天遥遥喝了酒，今早就喝些粥养养胃吧，我叫厨房那边熬了红枣薏米粥。】
　　【今天晚上我恐怕忙工作回不来，司机会去接你的，放学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絮絮叨叨的。
　　展遥扒拉着手机一条条看，郁婉乔想得很周全，各种各样的事情都给她考虑到了，展大小姐乐得清闲，这样倒也不错。
　　礼尚往来，她也回了郁婉乔一条消息：【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饭。】
　　消息才发过去，那边很快就有了回信，郁婉乔不光回了她“好的”，甚至还紧跟着发来了一个表情包。
　　是只白色的大狗狗，一边比ok的姿势一边摇尾巴，模样蠢萌蠢萌的。
　　展遥没忍住，当即垂眸回复她两个字：【像你。】
　　被爱人说长得像狗，郁婉乔非但没有气恼，反倒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这次依旧是那只狗，只是姿势从ok换成了抱抱。
　　臭不要脸。
　　展遥没理她，随手把手机收了起来，但心底却隐约想起系统对她说过的话，说郁婉乔最近的状态真的有在慢慢变好。
　　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离“偏执反派”这样的设定越来越远了。
　　展遥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但隐约也有高兴和得意涌上心头，以往她在现实世界里种过玫瑰，成天为了这几朵花学习各种知识，学着怎么叫它们生长的更鲜艳，更完美。
　　她喜欢看花慢慢成长起来的样子，更喜欢亲自去见证花开的瞬间，收获努力的成果。
　　对花都是如此，就更别提郁婉乔。
　　傲娇如展大小姐，眼下却终于可以坦诚的说上这么一句——
　　我很高兴她在慢慢变好。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几天过去。
　　周五那天没课，周四下午展遥就彻底闲下来了，程羽特意询问了她一句，打算呼朋唤友的一块去唱歌，给尤里卡接风洗尘。
　　好家伙，人家都回来好几天了，还接风洗尘呢。
　　展遥一眼就看穿了她，想出去浪就直说，还非要拿无辜的外国友人当借口。
　　“嘿嘿。”程羽呲牙朝她傻笑，“来不来嘛、来不来嘛。”
　　“行啊。”展遥应声想了想，几秒后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她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
　　最近这几天郁婉乔依旧很忙，还抓空飞了趟国外，几乎天天见不到人影，展遥过的倒还算滋润，有课的时候去学校摸鱼，没课的时候就闲在家打麻将，别墅里的那些佣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让她赢了一遍，个个拍马屁似的管她喊雀王。
　　“再来一局？”展遥问。
　　“不了不了！”刚刚还在夸她的佣人们闻言顿时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
　　没劲的很。
　　不自觉的，展遥又想起了旅游的事，过段时间又要降温，差不多也就快要入冬了，再想出去就难，大好的时间，不利用上实在有点可惜。
　　奈何郁婉乔那边总是没时间，展遥有心想约程羽她们一块去，却终究还是过不了良心这一关，总觉得亏待了郁婉乔似的。
　　思忖过后，到底还是选择了隐忍。
　　就凭这个她都得再叫郁婉乔给自己买几个包。
　　见她同意，程羽顿时调转方向继续去邀请别人，展遥收拾了东西，起身准备回家。
　　才下教学楼，就突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展遥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郁婉乔。
　　不知是不是凑巧，她今天和展遥一样都穿了件纯白色的大衣，又或许是审美相似，里面又同样搭了一件浅咖色的毛衣，尽管款式略有不同，但乍一看却十分相似。
　　情侣装似的。
　　展遥下意识挑了挑眉，没想到郁婉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很快径直来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忙吗？”她问。
　　“还好。”郁婉乔道，随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大概是在这儿站的有点久，展遥察觉到郁婉乔的指节都被冻红了。
　　“怎么不发消息告诉我一声？”展遥很快抱怨一句，早知道郁婉乔在这儿，她刚才就不在楼上磨蹭了。
　　“吃饭了没有？”她想起附近有家火锅店，程羽以前请她吃过一次，味道不错，食材也新鲜，最重要的是还能很快叫人暖和起来，“展姐今天大发慈悲，请你吃顿饭。”
　　语毕，郁婉乔就很快笑起来：“那就谢谢遥遥。”
　　展遥啧了一声，不满的看她：“叫展姐。”
　　郁婉乔没说话，就只是笑，笑完又专程用暖了一会儿的手去牵展遥的手，动作温柔，语气也很轻：“一会儿还有安排吗？”
　　“你下午不去川晟了？”展遥应声看过来。
　　“最近很多事都忙的差不多了，正好有几天空余时间。”郁婉乔说，“总算可以陪陪遥遥。”
　　展遥闻言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还用你陪。
　　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反倒换成了另一句话：“所以呢，你有什么计划？”
　　“去旅游怎么样？”郁婉乔启唇，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却依旧记得那天发生过的事，“我答应过遥遥的。”
　　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展遥闻言莫名有点高兴，出于本心，她下意识想答好，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郁婉乔考虑考虑。
　　“随便。”于是顿了几秒，她随即道，“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你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不如在家歇歇。”
　　“和遥遥出去玩也相当于是休息了。”郁婉乔笑笑，并未顺势点头同意下来，反倒继续向下问去，“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那可多了。
　　展遥前段时间刚看过旅行杂志，直到现在也依稀记得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景点，哪里的东西最好吃，筛选过后，她觉得T城不错。
　　不过她没说，会显得她早就做过准备了似的：“都行。”
　　语毕，宛若心有灵犀一般，郁婉乔轻声吐出几个字：“要不就去T城？”
　　展遥有点吃惊，眼睛也瞪大了几分，脱口而出道：“你会读心？”
　　“不会。”郁婉乔老实交代，就连眼底都染上了一抹笑意，“因为我看过了遥遥的旅行杂志。”
　　“……”
　　气氛随着她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半晌展遥更加吃惊的开了口：“你掏我垃圾桶？”
　　这话听得系统都一阵无语，该说不愧是宿主吗，关注点就是和别人不同。
　　半晌，郁婉乔似乎也有点尴尬，干脆假装没听到似的自动略过了这句话：“如果遥遥没有安排的话，我们下午就出发？”
　　还挺急。
　　谁说她没有安排了。
　　“我和程羽约好了要一块去唱歌。”展遥叹了口气，“正好也是下午，时间可能腾不开。”
　　语毕，郁婉乔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展遥瞥她一眼，几秒后又很快将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诚心邀请的话，我倒是可以把程羽那边的邀请推了。”
　　“看你诚意。”展遥道，好看的眉尖轻挑。
　　本想听她叫自己一句展姐，却不想郁婉乔竟然买一送一，直接上前几步抵上她的额头，讨好似的蹭了蹭：“谢谢展姐，展姐真好。”
　　杀伤力挺大，不光把展遥搞愣了，一旁的行人也频频向她们所在的方向投来目光。
　　偏偏郁婉乔却不在意似的：“遥遥还想听吗，我还可以叫。”
　　“起远点儿！”
　　语毕，展遥有点羞耻的轻轻踹了她一脚。


第52章 
　　郁婉乔买的下午七点多的车票，之所以没买机票，是为了遵从展遥的意愿。
　　因为展遥害怕。
　　——当年那场带走她父母生命的意外，正是一场飞机事故。
　　直至今日展遥都不愿再想起那时的事，尽管那会儿她还小，对于父母去哪了并不了解，却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工作才不得不选择暂时与她分别。
　　展遥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就算有再多的不舍得也总会乖巧的点头表示理解。
　　“那好吧。”小小的展遥笑了笑，松开保姆的手跑过来和父母拥抱，“你们早点回来哦。”
　　那时爸爸和妈妈是这样回答她的，他们说：“会的。”
　　然而他们却说谎了。
　　小小的展遥天天翻着日历，掰着手指头计算爸爸妈妈会什么时候回家，一共七条线，每过一天她就划去一条。
　　等到全部划完的时候，爸爸妈妈依旧不见踪影，倒是总有一些见过的没见过的叔叔阿姨会来她家做客，明明都是些光鲜亮丽的人，这次却打扮的非常低调。
　　见到她时也不再笑着给她糖果，就只是摸摸她的头：“遥遥，你要坚强。”
　　他们的神情看起来很悲伤。
　　小孩子最是敏感，明明大家将消息保密的很好，直至今日也没有人敢告诉她父母已经离世的事情，但她就是隐约察觉了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展遥哭出了声：“我要爸爸妈妈！”
　　在场的叔叔阿姨们就只是沉默着，没人能给她答案。
　　最后还是一位姑姑告诉她的，她说：“遥遥，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往后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
　　“再也回不来。”
　　这几个字叫展遥悲痛也心慌，愣是硬生生的大病了一场，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参加父母的葬礼，亲眼看着他们下葬。
　　从此，这件事成了她心底的遗憾，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展遥总是会怪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再坚强一些，再勇敢一点。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再怎么惋惜也终究回不到过去，展遥能做的只有将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封闭起来，像大家所希望的那样，一点一点变的更加坚强。
　　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坐过飞机，养尊处优如展大小姐，宁愿选择缓慢一些的车程也不想再靠近机场半步。
　　不过这些她都没法告诉郁婉乔，一旦提起就势必要解释更多东西，上面的限制叫她开不了口。
　　于是她只能试着开口提议一句：“我不想坐飞机。”
　　语毕，郁婉乔随之看了过来，车内的温度正在逐渐上升，她抬手摸了下展遥的手，几秒后又再次将暖风调大一些，轻声道：“嗯，那就不坐。”
　　“？”
　　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展遥顿时有点疑惑，原本准备的说辞眼下全堵在喉咙里：“你……就不问问是为什么？”
　　“遥遥说不想就不想。”郁婉乔笑了笑，“出行的方式那么多，我们可以再选择别的。”
　　还挺好说话。
　　展遥点点头：“那你时间上来得及吗？”
　　“来得及。”郁婉乔说，“再说出来玩开心最重要，遥遥再想到什么就尽管跟我说。”
　　这不是挺好说话，是太好说话了。
　　展遥被她感动了，随即轻轻点点头道句：“行啊。”
　　尽管嘴上没什么表示，但心里却默默浮现出一个念头——
　　以后少刷几次她的卡，给郁婉乔省点钱好了。
　　“……”
　　车子行驶的很快，吃过午饭后，两人很快回到了别墅。
　　展大小姐每次出行都要收拾半天，这也要带上那也要带上，别墅里的佣人们被她一连叫过来了好几个，来来去去的跟着忙活。
　　阵势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去待上几年。
　　反观郁婉乔那边倒是快，不多时就整理好了行李，过来找展遥的时候见她还在为要带哪几条裙子犯愁。
　　“我来吧。”郁婉乔道，开口驱散了屋子里的佣人们，亲自蹲下来陪展遥一块收拾行李。
　　“你弄完了？”展遥看她一眼，顿时有点吃惊。
　　“嗯。”郁婉乔点点头，手里叠衣服的动作没停，这条裙子是展大小姐前段时间定制的，一直放在衣柜里没有穿过，如今这样的气候再穿其实已经有点冷了。
　　但郁婉乔没拦她，展遥愿意带着就带着，大不了她就为展遥再多带上几件外套，一些保暖的装备等到抵达后也尽快准备好。
　　有了郁婉乔的协助，展遥收拾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郁婉乔总是能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间精准的找到她需要的东西，不等展遥说什么，她就已经递过来了。
　　像是和她有着绝对的默契。
　　宛若会读心，实则却都是日积月累的结果，因为郁婉乔一直看在眼里，所以她才会知道，所以她才记得。
　　不知不觉的，收拾行李的烦躁减轻了不少，展遥的心情好了许多。
　　最终两人还是选择了动车。
　　她们所在的地方离T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太远，车程大约十多个小时，睡一觉第二天醒来正好就能到。
　　下午六点，展遥和郁婉乔一块去了动车的卧铺包间。
　　包间内的空间谈不上大，但该有的设备却都挺齐全，关上门后周身非常安静，只有偶尔两车相对驶过时才会发出一些声响。
　　这样逼仄的环境叫展遥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兴奋，T城在现实世界也有，以往她学制香那会儿曾经自驾一千多公里去拜访名师，途径的一处地点正好就是T城，因为赶路累了，还特意在那里住了一晚。
　　不得不说，风景的确挺美，东西也好吃。
　　因为时间紧张，展遥并未久留，但当时却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再来一趟好好玩玩，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终究没能再去。
　　却不想郁婉乔竟然帮她实现了愿望。
　　莫名其妙的，展遥还有点兴奋，这种情绪只在小时候出去旅游的时候才经历过，只不过那会儿身边陪着她的是爸爸妈妈，而眼下却换成了郁婉乔。
　　但有人陪着，却远比孤身一人好。
　　不知不觉的，展遥有点出神，就连郁婉乔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都不知道。
　　周身的空气因为她的靠近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最近天色黑的越来越早，明明才六点多窗外却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很漂亮，五颜六色的光线将夜色点亮。
　　“要喝点水吗？”不知什么时候，耳边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
　　展遥被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有一会儿了。”郁婉乔说，两个人这会儿全都挤身在下铺，挨得挺近，姿势也统一。
　　原本都在望着窗外，但在展遥回眸的那一瞬，郁婉乔也垂眸对上了她的目光。
　　半晌，还下意识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干嘛！
　　展遥抬手推了她一下：“往那边坐坐。”
　　郁婉乔不语，耍赖似的装作没听见，又问她要不要吃零食。
　　展遥瞥她一眼：“不吃。”
　　“看电影吗？”郁婉乔又问。
　　展遥继续否定：“不看。”
　　郁婉乔顿了顿，于是问题又重新折回了最开始的那个：“那要喝点水吗？”
　　脸皮越发厚了，说东说西的，反正就是不走。
　　展遥被她搞的没了脾气，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喝、喝行了吧！”
　　郁婉乔笑笑，拿了保温杯过来，垂眸为她打开。
　　展遥顺势往里看了一眼，嚯，跟老干部似的，还泡了点儿大枣跟枸杞。
　　其实自从天气转冷后，郁婉乔就总是变着花样的给她准备东西，这其中汤汤水水这一类是最多的，如果抽得出时间就自己亲手给她做，实在太忙就嘱咐厨房那边不要忘了。
　　有时是各种各样的粥，有时也会换成什么什么羹，甚至大早晨还给她熬过鸽子汤，就因为展遥晚上随口念叨的一句想吃肉了。
　　她的关照和体贴从来都是方方面面，无微不至的。
　　展遥顿了顿，尽管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这种保温杯里泡枸杞的行为是老干部行径，动作却还挺诚实，当即垂眸喝了几口。
　　很快的，身体重新暖了起来，明明屋内的温度都没能将她暖热。
　　“你要喝点儿吗？”展大小姐在心情尚可的时候一直是一个体贴的人。
　　“嗯。”郁婉乔抬手接过杯子，也顺势仰头喝了几口。
　　就是她刚刚才喝过的那个地方。
　　展遥轻咳一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害怕郁婉乔会借题发挥，所以干脆什么也没说，继续转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并且开口道句：“要不一会儿我睡上面？”
　　毕竟郁婉乔比她高，上面的空间对她来说相对有点儿小。
　　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体贴的话，展遥自己都有点感动，郁婉乔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随即抬手抱了抱她：“谢谢遥遥。”
　　抱的还挺紧，展遥用了点儿时间才挣脱。
　　“……”
　　不多时，感动变成了无语，展遥只想回头给她两脚。
　　-
　　大概是很久没出来玩了，明明这会儿身体已经累了，但精神却还是很亢奋。
　　在出发前展遥和郁婉乔才洗过澡，这会只简单洗了个漱，但精致如展大小姐，却还是随手敷了个面膜。
　　郁婉乔似乎也没睡，明明已经很晚了，但她手机的光却还亮着。
　　展遥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跟她搭了句话：“在干嘛？”
　　“没做什么。”郁婉乔原本正在看邮件，但听到展遥说话便自觉将手机收了起来，“怎么了遥遥？”
　　“没什么。”展遥说，“我就随口问一句。”
　　“别理我了。”她道，看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的样子，“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郁婉乔点点头，“晚安遥遥。”
　　“晚安。”展遥启唇应她，包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没过几秒，上面又传来了她的声音：“在干嘛？”
　　几乎是下意识的，郁婉乔扬了唇角：“没做什么，遥遥有事吗？”
　　展遥眨了眨眼：“没事，我睡了。”
　　郁婉乔再次好脾气的应她：“晚安遥遥。”
　　“嗯。”展遥应声，但不过几分钟却还是没能成功入睡，犹豫好久才又很轻很轻的问了句，“……你在干嘛，睡了吗？”
　　声音很小，进入梦乡的人肯定听不见，但郁婉乔却听到了。
　　“还没。”很快的，郁婉乔笑了笑，“在等遥遥跟我搭话呢。”
　　“……”
　　就好像她跟个话痨似的。
　　但不得不说，今晚她的话的确有点多。
　　展遥自知理亏，顿了顿这才继续道：“你睡得着吗？”
　　“还早。”话音一落郁婉乔就说，“不太能睡得着。”
　　“要不我们聊聊天？”她开口提议。
　　“行啊。”展遥正想找个人说话，她记得儿时睡不着的时候妈妈就总是会给她讲故事，各种题材各种人物，什么样的都有，展遥听着听着就能进入梦乡。
　　聊天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应当是管用的。
　　“那我们聊些什么？”展遥随即问。
　　郁婉乔想了想：“不如说说遥遥学校里的事？”
　　她笑笑：“我想更多的参与进遥遥的生活。”
　　尽管总是会待在一起，尽管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妻子，但还是不够，展遥的一切郁婉乔都想了解。
　　这是句认真且诚恳的话，随即便叫展遥下意识一顿，几秒后才道句：“……好吧。”
　　其实学习生活对于她来说还挺无聊的，但因为有程羽她们在，无聊的生活中这才又多了很多有趣的瞬间，展遥一点点讲给她听，比方程羽睡蒙了迷迷糊糊进错教室，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进了异次元，怎么周围的人她哪个都不认得。
　　还比如姜怡曾经在打工时遇到过一个很合眼缘的男生，有心想加他的联系方式，却又因为害羞迟迟没有动作，只能亲眼看着他走了，却不想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两人总是偶遇，最终彼此混了个脸熟，最后是那名男生主动过来把她加上了。
　　还比如丁晓晓前段时间吃错东西肠胃一直不舒服，整个人一下子瘦了七八斤，谁知病好后开开心心的吃了几顿，再一称体重竟然反弹回来了十斤……
　　展遥一讲起这些事，昔日的那些画面便会不自觉的重现在脑海里，于她而言这些名字早已不是随随便便的几个字，更不是书中没有温度的几个配角，她们都是鲜活的人，是有思想，有喜恶的人。
　　也是她的朋友，是纯粹到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也都愿意和她亲近的人。
　　就像对郁婉乔所希望的那样，她也希望她们能够越来越好。
　　展遥讲了很多，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溜走，郁婉乔全程听得认真，时不时还要和她搭上几句，动车在飞速且高效的运行着，可这个小小的包间里却像是特意按下了慢放键，一切惬意且舒缓。
　　不知过了多久，展遥有点困了，说话的速度也逐渐放慢，原本是她在说，可现在却变成她在听郁婉乔说。
　　郁婉乔似乎是在感慨：“真好。”
　　她似乎也在畅想：“如果我和遥遥也是同学该有多好。”
　　的确。
　　展遥迷迷糊糊的想，在她母亲去世后的那段岁月里，郁婉乔经历过太多不公平的事，时间温柔也残酷，在不知不觉间将她打磨，叫她逐渐变成一个沉重且冷漠的人。
　　书中说：郁婉乔的童年很悲惨，这才致使她性情大变，叫她变的愈发凶残阴狠。
　　短短一句话，就这样简单的概括了她的人生，可对于书中的郁婉乔来说这些却都是实打实的岁月，是一年比一年的孤独，一年比一年的寂寞。
　　如果当时能有个人陪着她，一切或许就会早一点有所改变。
　　恍惚间，展遥听到自己迷迷糊糊的开了口：“是啊，如果我和你是同学，那应当也是件不错的事。”
　　她道，闭着眼轻轻翻了个身：“或者我们早一点遇见。”
　　“到时候展姐罩着你。”她说，不知想起了什么，在临进入梦乡的前一秒还下意识的扬了扬唇角。
　　这次不等听到郁婉乔的回应，她就已经睡了过去。
　　包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入耳的只有动车压过轨道的声音，郁婉乔随即起身，见展遥的一只手还在外面露着，便动作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腕，重新放好。
　　但在这之前，她吻了吻她的手背，眼底也逐渐蕴起了一抹笑意。
　　“你已经做到了。”她语气很轻，目光却似乎跨越了时间，看到了过往的很多画面。
　　画面里有她也有展遥，两人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在每一个寒冷的日子里相互取暖，那段日子和现在一样，是郁婉乔为数不多的开心的时光。
　　只不过那时的展遥并不叫展遥。
　　她还叫念念。


第53章 
　　一夜很快过去。
　　展大小姐是个有些认床的人，睡惯了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再睡这种又小又挤的上铺难免会觉得不习惯，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腰都是酸的。
　　精神也没有昨天那么亢奋了，明明窗外才刚有那么一点亮，她就要起床收拾着准备下车。
　　反观郁婉乔似乎还跟之前没什么两样，甚至还问她要不要吃个早饭。
　　“不吃。”展遥摇摇头，根本没胃口，洗过漱后也没能彻底精神起来，依旧迷迷糊糊的坐在下铺打瞌睡，好半天才想起问郁婉乔一句，“你不困吗？”
　　“有一些。”郁婉乔启唇应她，“但还好。”
　　但还好。
　　展遥啧了下唇，实在佩服她的精力，不管她怎么样，反正展大小姐是快要累死了。
　　还腰酸背痛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再睡一会儿吧。”郁婉乔把被子卷好了给她垫在身后，又起身稍微整理了东西，“一会儿快下车了我叫你。”
　　“不。”展遥嘴上说着不睡，实则却在闭目养神，“再睡就更不愿意起来了。”
　　语毕，郁婉乔启唇同她玩笑一句：“那我背着遥遥。”
　　那成什么了。
　　莫名其妙的，展遥还脑补了一下，郁婉乔浑身上下跟圣诞树似的，肩上挎的，手里拿的，怀里抱的，本身就够累赘的，但这还不算完，最关键的是背上还要再背一个。
　　恐怕走路都得踉踉跄跄一瘸一拐。
　　展遥感觉再给她个碗她就能直接去要饭，当然，展大小姐受不了苦，这种事情不用叫上她，但她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给郁婉乔举个条幅。
　　上面写四个字——
　　身残志坚。
　　几乎是在下一秒，展遥扬了扬唇，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不多时，动车终于到站。
　　这会儿时间还很早，深秋时节天色亮的越来越晚，灰蒙蒙的光线里只透出零星的一点光，展遥和郁婉乔一同下了车，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往外走。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准备回家的，眼下就快要入冬了，天气一旦寒冷起来再出行就会有诸多不便，因此如果有时间最好还是趁着现在回去看看。
　　展遥和郁婉乔肩并肩径直向前，一边走一边听周围的人打电话。
　　“妈，我马上就要出站了，可不是嘛，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到家之后我要先补个觉，之后还想吃您做的饺子。”
　　“爸，身体怎么样啦，您不是老说我成天忙工作不回来看您吗，您猜怎么着，我今天就回来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家！”
　　除此之外展遥还听到有给老婆孩子打电话的，一口一个我想死家了，想死你们了，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中国人最注重的就是团圆，那种思念之情能跨越千里万里，催着在外游荡的人马不停蹄的回来。
　　展遥被这种情绪感染，不知怎么，突然也有点想家，但就算真的回去，她也不知道该见谁，她的爸爸妈妈早就没了。
　　无意识的，展遥很久都没有说话。
　　像是看出了什么，郁婉乔随之投来了视线，几秒后又缓声开了口：“遥遥在想什么？”
　　展遥应声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是困了。”
　　“这样。”郁婉乔顿了顿，很快又道，“我在T城有处房子，装修好了就一直没住过，但一直有朋友帮忙照看着，昨晚我特意联系了她，叫她帮忙收拾准备一下，这会儿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齐全的。”
　　“等一会回了家，遥遥先睡一觉好不好？”
　　宛若会读心似的，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甚至还着重强调了回家两个字。
　　原主的父母一直以来都形同虚设，叫她长这么大几乎从没体会过家的温暖，在某种程度上，她和失去了父母的展遥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展遥应声看向她，觉得郁婉乔似乎察觉出了什么，顿了顿才道：“那你呢？”
　　“我还不怎么困。”语毕，郁婉乔随之道，“我给遥遥包饺子吃好不好。”
　　她真的什么都懂。
　　不知怎么，大概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眼下展遥不光眼睛酸，就连鼻子也莫名酸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状似客气的道了句：“你还是先睡会吧。”
　　“不用。”郁婉乔摇了摇头，“我一旦醒来就很难再睡着了。”
　　“哦。”
　　展遥应了一声，几秒后又道：“那我也不怎么困，一起吧。”
　　“……”
　　“顺带一提，我要吃香菇馅的。”
　　回应她的是郁婉乔带着笑意的回答：“知道了。”
　　-
　　郁婉乔是个生意人，除了平日的工作外，买房也是投资的一环，基本在各种超一线和一线城市中都有房产。
　　国外也有，展遥听张姨说起过，她说那会儿郁婉乔还邀请过她，问她要不要去国外住，c国的风土人情和生活方式很适合用来养老，有几个生意伙伴的父母都在那里定居。
　　“我当时就摇头拒绝了她。”张姨笑笑，每每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是幸福的，“我知道婉乔一直在为我考虑，要早个十年我肯定就去了。”
　　“但现在人老了，不愿接触新东西，更不想离开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地方。”张姨说，“我可不想到时候还要现学他们那种七拐八弯的话。”
　　展遥当时跟着张姨一起笑起来，心里也有不少感慨。
　　就跟现在一样。
　　在看到这处居所时，展遥的心里也很快冒出了不少想法，几乎一眼就察觉出这栋房子绝不可能是郁婉乔用来投资才买下的。
　　它的装修风格和郁婉乔喜欢的调性很像，但却要更加温馨，更加温暖，像是除此之外还融合了另一个人的喜好，共同装扮成了一个家。
　　T城是个风景优美但发展却有些缓慢的三线城市，相比大城市的快节奏，这里更适合躺平养老，不光物价便宜，空气也清新，是不错的居住选择。
　　也是年轻时的展遥曾经畅想过的生活，她记得自己隐约和谁提到过，如果有天她老了，一定要找这么个地方藏起来，每天吃饱了就晒太阳，慢慢悠悠的活。
　　当时那个人似乎问过她：“可要是想出去购物了该怎么办，这里的大商场可不一定能买到那些品牌的最新款，也没有你爱吃的餐厅，爱去的养生会所。”
　　展遥只记得自己那会儿白了她一眼：“笑话，我那些豪车是白买的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天我开不动了，我也有的是别的办法。”
　　“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那人笑起来，面容隐在阳光里，轻易难以看清，可声音却温暖柔和，“什么都听你的。”
　　“……”
　　这是段展遥从未想起过的回忆，却像是始终停留在她记忆的某个角落，好像一本书，被不知从哪里的风吹动，缓缓打开了。
　　展遥想不起那人是谁，却莫名觉得有些怀念，直到郁婉乔重新开了口，轻声同她讲：“遥遥，这是你的房间。”
　　“嗯。”展遥这才稍稍回神，抬手推开了眼前的门，这处住所的装修很合她眼缘，是她有史以来最满意的地方，但当推开眼前那扇门后，展遥还是下意识的愣住了。
　　几乎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如果给展遥一张图纸，她也一定会把一切都规划成现在这个样子。
　　“遥遥喜欢吗？”身后传来郁婉乔的声音。
　　“啊。”展遥点点头，有些不情不愿的承认，她敢肯定郁婉乔不认识年轻时候的她，就算这间屋子真的很符合她喜欢的风格，也一定不是为她装饰的，“还可以吧。”
　　语毕，郁婉乔突然扬唇笑了笑：“那等有天我们老了，就搬过来一起住好不好？”
　　“？”
　　展遥应声回眸看她一眼，好一会儿才道：“谁想跟你一起住。”
　　这话说的真情实感，展大小姐骄傲一生，才不想住在不知道是为了谁规划的房子里，反正郁婉乔白月光那么多，指不定哪天就突然蹦出来一个，趾高气扬的住进来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在自己的律师到来之前，她不会再和郁婉乔说一句话。
　　顶多四个字——
　　“给钱，离婚！”
　　像是意识到她在想什么，郁婉乔随之道：“可这是我专门按照遥遥的喜好置办的，如果可以，遥遥不妨再多考虑考虑。”
　　“或者不喜欢也行，那我们就再换个地方，遥遥喜欢哪我们就搬到哪里去。”
　　“什么都听你的。”
　　这句话似乎和记忆中的那一句渐渐融合。
　　展遥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她：“给我置办的？”
　　“是。”
　　“不是给某个白月光买的么？”
　　语毕，郁婉乔似乎迟疑了一下，这才道：“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我的白月光就是我妻子，她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她笑笑，语气陈恳也真挚，认认真真同她讲——
　　“无论她想要什么，我都会努力帮她实现。”


第54章 
　　这无疑是一句最标准的答案。
　　展遥原本还在质问她，没想到竟然反过来被郁婉乔撩了一下，一口气突然就憋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撒了。
　　顿了顿，干脆别过视线：“哦。”
　　“既然这房是为我准备的，那下次记得早点告诉我。”之后她说。
　　“嗯。”郁婉乔点头应她，语气温和，“知道了。”
　　态度还挺好。
　　展遥瞥她一眼，轻咳一声迈进了房间，抬眸视察眼前的屋子，郁婉乔似乎很懂她的喜好，屋子里的每一处设施都是根据她喜欢的样子布置的。
　　展遥四顾一周，越看越觉得满意，如果当初别墅里的装潢也跟这里的一样，那她也就不用费尽心思的指挥着佣人们来回来去的布置。
　　大夏天的，有好几次差点都要热死她。
　　展大小姐记仇了，一连从郁婉乔给她的装修基金里面吃了不少回扣。
　　没几次就被郁婉乔察觉，可她却并未点明，反倒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卡里打了更多钱，多到展遥都觉得她败家，就买几个盆景用的了好几十万？
　　于是展大小姐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郁婉乔，问她：“日子不过了？”
　　“可能是助理打错了。”郁婉乔扬唇回应她，“没事，多出来的钱遥遥留着花。”
　　那敢情好。
　　展遥轻咳一声，一改之前的态度：“好吧，那就谢谢婉乔。”
　　“记得批评一下那个助理。”之后她又说。
　　“嗯。”郁婉乔答应的痛快，但等到下一次展遥再要钱的时候，打过来的钱却依旧只多不少。
　　时间长了，展遥都有点费解，干脆又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实在不行就把那个助理开了吧。”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如今想来，其实郁婉乔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照顾她了。
　　展遥收回思绪，转身向外走。
　　值得一提的是，这处房产也有个不小的院子，郁婉乔口中的那位朋友似乎连院子也一同照料过了，几处腊梅修剪的很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应季的花卉，全都在花园里开的正盛。
　　挺漂亮的，看着就叫人心情好。
　　展大小姐看上这块小花园了，随即开口和系统闲聊几句：“等到哪天住进来了，我要在这片栽满玫瑰花。”
　　系统赶快出言附和她：“挺好。”
　　“那边放我的麻将桌。”展遥笑了笑，听语气就不像是在脑补什么好事，“万一有什么人过来做客了，进门之前我先宰他一顿。”
　　“……”
　　系统无言了，她总觉得宿主上辈子可能是土匪变的。
　　展遥没闲着，不等系统回应就继续往前走，规划出更多可以整改的地方，兴致很高。
　　搞的系统没敢多嘴，生怕扫了她的兴，但心底却隐约有个念头浮现出来——
　　明明之前还总想着要回家的宿主，如今却已经开始思考以后的事了。
　　在这个世界的以后。
　　有郁婉乔在的以后。
　　-
　　郁婉乔动作很快，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饺子馅。
　　展遥视察完毕又溜达回去监工她的进程，见这人熟练的把面团分成很多个小块，又接连搓成圆球，放在一旁备用。
　　展遥明白她是准备擀饺子皮了。
　　“我帮你一起吧。”展大小姐难得主动给自己揽活。
　　但却被郁婉乔拒绝了：“不用，遥遥去休息吧。”
　　“我这边很快就能好。”她笑笑，侧眸看了过来，“你还没吃早饭，一会儿多吃点好吗？”
　　她一看过来，展遥这才注意到郁婉乔是穿着围裙的。
　　说实话，这条围裙的风格跟房子的整体基调简直格格不入，大概是那个朋友之前不小心落在这里的，被郁婉乔直接拿去用了，粉嫩嫩的背景上画着几只非常可爱的小兔子，兔子耳朵上还有精心的小设计，缝着蝴蝶结和蕾丝。
　　穿在郁婉乔身上，莫名的挺……
　　展遥轻咳一声，出于人道主义没有当面笑她，而是侧过脸去乐了两下。
　　但还是被郁婉乔发现了，她顺势扬起了唇角，跟着展遥一同笑了起来：“遥遥在笑什么，我穿这条围裙很滑稽吗？”
　　“没有。”展遥应声看向她，“挺可爱的。”
　　“我给你照一张。”她道，终于找到了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郁婉乔拍了几下，转身来到落地窗前坐下专心致志的给她p图。
　　配字：【小兔子乖乖。】
　　并且p了几个小贴纸上去，怎么可爱怎么来，郁婉乔天生一张冰山脸，不笑的时候任谁都要怕她几分，但在展遥的相机里，她却莫名多了几分可爱的味道。
　　正p着，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是程羽，学校周五到周一连着四天都没有课，和展遥一样，她这会儿也在享受自己的假期，估计是挺愉快的，视频才一接通一张大大的笑脸就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
　　“遥遥，你在哪呢？”程羽问，随口跟她寒暄一句，“吃早饭了吗？”
　　“我现在跟尤里卡在挑衣服呢。”程羽说，侧了下手机叫展遥看自己身边的尤里卡，“她过段时间就又要回去了，我不知道该送她点儿什么好，干脆带她来了我朋友的服装店，准备给她买几件旗袍。”
　　“看看，多漂亮，挑的我眼睛都花了，遥遥你审美好，快来帮我选选哪个比较适合她。”
　　滔滔不绝的，从刚接通的那一刻起展遥就没能接的上话。
　　看得出这小狗儿是又玩嗨了，展遥无奈又好笑，只得应下来，通过摄像头帮尤里卡挑选了几身。
　　对方很开心，当即全部拿走试穿去了。
　　程羽等的百无聊赖，陪人买衣服是个大工程，尤里卡那边不一定要什么时候才能试完，程羽耐不住寂寞，根本不想放展遥走。
　　干脆开始和她闲聊起来，跟她说昨晚唱歌的事，谁谁谁跑调跑到了喜马拉雅山，搞的人家其他包间的都趴门过来看，要不就是谁喝多了，走路都走不好，系个鞋带的工夫人突然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滚到草丛里躺着去了。
　　程羽是个天生的演说家，讲起什么都绘声绘色，展遥听着并不无聊，甚至还能根据她的描述联想到画面。
　　原本正聊得挺好，但不知怎么，程羽那边突然就不说话了。
　　展遥下意识启唇问她一句：“怎么，视频卡了吗，你……”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有什么人靠了过来。
　　是郁婉乔。
　　展遥回眸看向她，郁婉乔这会儿同她挨得很近，近到展遥一回头差点都要碰到她的唇。
　　“干嘛？”愣了一下，展遥才小声问了一句。
　　“开饭啦。”郁婉乔同样用小小的声音回答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身兔子围裙的原因，展遥总觉得她这句话的语气也莫名还挺可爱的。
　　“这就去。”展遥说，但还不等再说什么，尤里卡的声音就从屏幕那头传了过来。
　　外国友人并不懂得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没怎么和郁婉乔相处过，自然也并不害怕她，这会儿正兴高采烈的问展遥：“朋友，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展遥只得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好看。”
　　“那这个呢？”尤里卡又问，展遥的眼光真的很好，她刚刚在试衣间里挑花了眼，都不知道到底该选哪一件，“我喜欢这件衣服的花纹，但那件衣服的颜色我也喜欢……”
　　听着像是好一会儿都说不完了。
　　郁婉乔没说话，就只是在她身后坐了下来，清晨的温度很低，尽管展遥穿的不少，但身上却还是带着一股寒气，郁婉乔察觉到了这一点，干脆从身后抱住了她，一言不发的帮她暖着。
　　几秒后，程羽非常有眼力见的戳了尤里卡几下：“挂了吧、挂了吧。”
　　“为什么？”尤里卡有些不解，“朋友还没帮我选好衣服呢。”
　　程羽只得又道：“她老婆在呢！”
　　“她们可真甜蜜啊。”尤里卡点点头，竟然还开始点评起来，“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也要和他这么拥抱。”
　　程羽简直快要被她气死，怕郁婉乔找她麻烦，这次干脆把手机抢了过来：“别选了，我都给你买！”
　　语毕，手机屏幕黑了一下，再亮起时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正好是展遥给郁婉乔p的那张图片。
　　“小兔子乖乖。”郁婉乔启唇轻声读了一遍那几个字，“遥遥p的很可爱。”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吗？”之后她轻声问。
　　这不是变相的问自己可不可爱吗。
　　虽说展遥确实有一瞬是那么觉得的，但却不妨碍她嘴硬不说：“别问了，吃饭。”
　　郁婉乔抱着她不撒手，像是彻底赖上她了：“遥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展遥不想理她这茬，干脆开口威胁：“快放手。”
　　她本来以为郁婉乔赖上她这件事就已经够过分了，却不想后面还有更过分的等着她，在下一秒，郁婉乔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
　　“不然遥遥就亲我一下。”
　　还得寸进尺上了！
　　清晨的阳光并不过分明媚，反倒非常柔和，一寸寸光线顺着玻璃窗透进来，一切都显得格外惬意与美好。
　　郁婉乔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专注且认真的盯着她，里面不光带着笑意，还有展遥的影子，被光线一照，透亮的宛若玻璃珠似的，里面明明可以装的下万物，但她却偏偏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只装得下喜欢的人。
　　展遥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恍惚，不知怎么竟然真的垂了眸。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
　　郁婉乔有些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特意闭上了眼，安安静静的等着她的吻。
　　但没如愿，展遥竟然垂眸咬了她的唇。
　　有点疼，叫郁婉乔下意识的嘶了一声，抬眸看去，眼前的人正笑的得意且愉悦。
　　以为自己占了便宜，骄傲的小孔雀愈发昂首挺胸起来。
　　但不等离开，她就被郁婉乔轻轻抓住了手腕。
　　落地窗旁的空间隐秘也拥挤，却足以容纳下两个相拥的人，郁婉乔扬了唇，对方强势，她便温和下来，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轻也柔的撬开她的齿关。
　　展遥躲避不及，甚至都没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郁婉乔再次拿回了主权。
　　但这并不是一个激烈的吻，像是亲昵，宛若温存，是郁婉乔轻轻抚过她脸庞的手，是涌进鼻腔中专属于对方身上的淡香，也是周身并不刺眼的阳光，是指尖冰冷却也温暖的体温。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郁婉乔依旧没有结束这个吻。
　　展遥有些气急败坏，趁着换气的空当开口抱怨：“你还有完没完，我要去吃饭了！”
　　“那遥遥就去。”郁婉乔笑起来，好听的声线融进细碎的甜蜜里。
　　“那你放开……”展遥有心想再怼她一句，但不等把话说完，视线就已经注意到了郁婉乔的手。
　　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已经松开了牵制着展遥的那只手。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展遥没有察觉。
　　也没走开。


第55章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展遥顿时有些吃惊。
　　以往郁婉乔吻过来的时候她永远是被动的，这人最擅长温柔攻势，不着痕迹的就能骗到你，起先展遥还能想的起来挣扎，但在被她吻的七荤八素之后也就渐渐忘记了逃离。
　　对面就是郁婉乔织下的网，眼前就是她递过来的温柔刀，逼迫着你，诱导着你，叫你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不跳也得跳。
　　但今天却不是。
　　展遥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腕，好久都没能回神——
　　因为郁婉乔这次没有布网，而自己竟然还配合了她，逃也没逃。
　　“……”
　　“遥遥在想什么？”不知何时，耳边再次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
　　展遥抬眸看向她，再一次对上郁婉乔的目光：“……没想什么。”
　　“吃饭。”她轻咳一声，语气听起来正常无比，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但有些踉跄的身形却还是将她出卖，“饿了。”
　　语毕，不小心踩到了地毯的边缘，不慎被滑了一小下。
　　郁婉乔手疾眼快的抬手扶住了她：“遥遥小心。”
　　在一下秒，本就有些加速的心跳因为她的触碰再次加快了几分。
　　在羞耻与尴尬的双重加持下，展大小姐再次炸毛了：“知道了知道了，快来吃饭！”
　　原本还在傲娇得意的小孔雀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了凶巴巴的小猫，甚至刻意露出尖牙恐吓，这副模样若是被寻常人看去肯定又要吓得人家退避三舍，一口一个“小心点儿，展小姐又在喷火。”
　　但郁婉乔却不是，无论什么样的展遥她都喜欢，爱一个人就是要包容她的全部，哪怕她的小脾气，哪怕她的矜贵骄傲，甚至就连她露出的尖牙，亮出的利爪，郁婉乔都喜欢的不得了。
　　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可爱至极：“嗯，知道了。”
　　不管怎样，她在展遥这里永远都没有脾气。
　　话音一落，展遥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大概是为凶了她这件事感到有那么些许的愧疚，于是顿了顿，她重新收回了目光。
　　强硬道：“你去坐着吧。”
　　她说：“……我去拿碗跟筷子。”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的语气就下意识的柔和了不少。
　　-
　　郁婉乔包的饺子很好吃。
　　展遥自从有记忆以后几乎就没吃过父母为她做的饭，一般都是宅子里的保姆阿姨做，阿姨们来自五湖四海，对于吃食剂量的把控也不一样，饭桌上经常能出现几道菜这个咸了那个淡了这个油多那个油少的情况。
　　早先的那些年，展遥一直不知道正常的口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直到父母去世以后，她开始被姑姑教导着尝试管理宅子里大大小小的一切，哪里需要维修她就请人来做，哪项支出有问题她就试着去探究，姑姑是个活的非常精致的人，在她的带领下，展遥也越发精致起来。
　　能够自由管理一小部分资金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五星级酒店挖了一大堆厨子。
　　这一下饭桌上的菜口味终于平衡了，展遥舒了口气，总算可以开开心心的给出评价：“完美。”
　　但也太完美。
　　大过年的年夜饭，愣是被他们再次做出了五星级酒店的水平，但展遥早就吃够了这种味道，她想吃的只是几种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像她爸爸妈妈为数不多的为她做过的那几顿一样。
　　“……”
　　时隔这么多年，她似乎又重新尝到了“家”的味道。
　　“味道还可以吗？”尚未回神时，对面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她这会儿已经脱掉了那件兔子围裙，露出里面纯白色的毛衣，布料看起来似乎很柔软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毛茸茸的触感。
　　叫她看起来并不像什么拒人千里的郁总，倒像是个柔和温婉的邻家姐姐。
　　“嗯。”展遥原本还在想事，这句回答根本没过脑子，“很好吃。”
　　但话才说完，她就突然回过神来：“我的意思是还不错，就是稍微有点淡了。”
　　“下次注意。”她说。
　　郁婉乔应声笑起来，随即道：“好的遥遥。”
　　“现在还早。”之后她道，垂眸看了眼时间，“吃完饭再去小睡一会儿吧，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
　　那也行。
　　展遥应声点点头，确实还有几分睡意和疲累，随即道：“那你呢？”
　　“我不困。”郁婉乔说，“过会儿我负责叫醒遥遥。”
　　要不是亲眼见过她睡觉，展遥都要觉得郁婉乔是太阳能的：“好吧。”
　　“那你别忘了叫我。”临睡前，展遥启唇叮嘱，“附近的好几个景点只在上午开放，我还想去看看呢。”
　　“嗯。”郁婉乔点点头，“知道了。”
　　“一会儿睡醒后想喝点儿什么吗？”之后她问。
　　展遥想了想：“红茶吧，什么都行。”
　　“记得给你自己也来一杯。”她抬眸看向郁婉乔的眼睛。
　　郁婉乔应声笑了起来：“好。”
　　展大小姐放心了，这才转身回到房间休息，因为一直有人打理着，就连被褥床单这些用品也都是新换的，舒适且柔软，叫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甚至还做了个梦。
　　有郁婉乔的梦。
　　背景大概是她独居的那栋房子，展遥和郁婉乔一块吃过饭后就开始商量在花园里栽玫瑰的事，那天阳光很充足，光线晒的人有些热，展遥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因为长时间的播种身体也有些疲惫了，可精神却振奋。
　　甚至还回头对郁婉乔说：“看，这是我们一起种下的玫瑰。”
　　“好看吗？”她笑笑，发丝随风轻轻舞动起来，笑容明媚且美丽，比世间万物还要漂亮。
　　她在看玫瑰，可郁婉乔却在看她。
　　“好看的。”她也笑起来，语气很轻的回答。
　　“明年我们还一起种吧。”展遥有些得意的回眸看向她，启唇畅想起未来的日子，“今年是红玫瑰，那明年就种黄的，后年种粉的……我要把我最喜欢的几个颜色全部种个遍。”
　　“每一样都种几株不好吗？”郁婉乔启唇问。
　　“五颜六色的，颜色太杂了。”展遥说，“一点都不整齐。”
　　她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不这样想。
　　因为有规划的人生才叫她觉得踏实，她不喜欢概括的说以后，而是喜欢将其分割成零碎的几个部分，今年明年后年，一年又一年，一点一点的去完成她想和对方做的事。
　　每一年里都有她喜欢的玫瑰，每一年里也都有她的爱人。
　　她忘记了郁婉乔到底有没有回答她。
　　因为梦境的最后，郁婉乔的脸突然模糊了起来。
　　“婉乔！”展遥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抓她，却到底还是扑了个空，这叫她不由得惊醒，一时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屋子里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拉上了。
　　身后似乎也有什么人在，那人的手就放在她的腰间，哪怕隔着被子，似乎都能感知到属于她的温度正在源源不断的传导过来。
　　展遥愣了一下，很快转身回眸看去，郁婉乔这会儿果然正躺在她的身后。
　　像是被她翻身的动作吵醒了，在下一秒，眼前的人重新睁开了眼：“遥遥，睡的还好吗？”
　　“？”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展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会儿竟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你不是说你不睡吗？”展遥懵了，她想去的几个景点这会儿都已经关了。
　　“嗯。”郁婉乔应声点头，因为才睡醒的缘故，声线比之前低上几分，却也同样好听的出奇，含着笑意传来，好似恋人之间亲密的呢喃，“本来是的。”
　　“但遥遥一直不愿醒。”她打了个哈欠，唇角轻扬着看向她，“我想你或许是太累了，所以就没再打扰你。”
　　“你叫我了吗？”展遥顿了顿，丝毫没有相关的印象。
　　“是啊。”郁婉乔应声道。
　　所以你就跟我一起睡了？
　　展遥无语了。
　　展遥沉默了。
　　但似乎怕她听到什么，顿了顿，展遥还是再一次启了唇：“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郁婉乔眨了眨眼：“什么？”
　　展遥继续试探：“比如我说梦话了什么的。”
　　对于她来说，梦见郁婉乔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不光梦到了郁婉乔，甚至还碰巧被对方知道了。
　　“这样一说的确有。”放在桌边的红茶早已凉了又凉，郁婉乔起了身，准备再去泡一壶新的给她的爱人喝。
　　展遥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说的什么？”
　　郁婉乔笑了笑：“遥遥叫了我的名字，是梦到我了吗？”
　　“……”
　　好巧不巧，还真叫她知道了。
　　展遥顿时觉得有点羞耻，还好郁婉乔并不知道梦里的内容，她下意识别开目光，强硬道：“是啊，似乎是梦到你了。”
　　“但内容我忘了。”防止郁婉乔再问，展遥决定先将她一军，堵住她的嘴。
　　却不想郁婉乔竟然还有话要说：“其实刚刚那句是骗遥遥的。”
　　“但我很开心遥遥能梦到我。”她道，眼底的笑意随之更浓了几分，“我很高兴，真的。”
　　“？”
　　郁婉乔不愧是生意人，这一招套路玩的是真好。
　　展遥不想说话了，只想给她一脚。
　　-
　　休息过后，精神状态果然好了许多。
　　T城是个古城，虽然发展的慢，但许多文明却得到了非常良好的保存，尽管一些只在上午开放的景点如今已经去不了了，但可供人们游玩的地方却还有不少。
　　稍作收整，郁婉乔不知从哪开来辆车，带着展遥前往第一个目的地。
　　是个名人故居，很有名的一个诗人，展遥以往还学过他的诗，只是那会儿不解其意，长大了才渐渐懂得。
　　那首诗是纪念亡妻的。
　　在曾经那个年代，男人大多三妻四妾，他们一生可以喜欢很多人，但女子却被束缚着，只能一辈子被困在桎梏中，守着自己的那一方土地，浑噩着，悲惨的和别的女子共同分享自己的丈夫。
　　但这位诗人却不是，他平生的几首诗都是为女子而写，一半用来追思自己的亡妻，一半用来为女子们的遭遇打抱不平。
　　一生一世一双人，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他和妻子从相知相识到相守共度一生，三十余载，从未变心，从未欺骗，真真正正的做到爱她入骨，心系一人。
　　哪怕妻子病逝以后他也未曾再娶，只是从一个清醒克制的人变成了嗜酒成性的醉鬼，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守在妻子的墓碑前。
　　【愿大梦一场，弃尘世，舍万物，醉也、忘也、得见宁婉，把盏相欢。】
　　【狂风将至，大雨倾盆，致夜不能寝，梦魇缠身、思往昔，宁婉亦惧之，遂起身，携佳酿，踏竹履，伴妻身侧，赏雨淋漓。】
　　这些都写在这位诗人的笔录里。
　　他一生没有子女，也没有什么亲人，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自己体弱多病的母亲，恐怕早就已经随爱人而去。
　　就连他死后的尸首都是由朋友帮忙下葬的，那朋友翻遍了他所有的笔录，发现他用一生痛苦也怅然的追忆着自己的妻子，直到几日前他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时日无多了。
　　那时母亲已离世一年，他没了牵挂，也没了不舍，知道自己将死后竟然愉悦起来，难得的没再多愁善感，而是大笔一挥以七个字作为了笔录的结语。
　　【吾去也，与妻相逢。】
　　展遥一边走一边听讲解员给她们讲述更多的故事，越听越觉得伤感，侧眸看眼郁婉乔，启唇道句：“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丈夫。”
　　“嗯。”郁婉乔点点头应她，没再多说什么。
　　展遥下意识看她一眼，郁婉乔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话音一落，郁婉乔笑了笑。
　　语气听着却又挺正常，像是没事又像是有事。
　　展遥迟疑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我真的很难想象他到底有多么痛苦。”
　　文字都是有魔力的，它承载历史，它令人共情，但文字同样也是匮乏的，那些能够用语言描绘出来的痛苦不过只是万分之一，更多的难过和悲伤其实根本说不出，只能留在心里，烂在岁月，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的消磨。
　　一个人就这么渐渐被悲痛耗空。
　　“我倒是有些感同身受。”话音一落，郁婉乔似乎启唇回应了她。
　　但周围实在太吵，她的声音又太轻，展遥一时没能听清话里的内容，条件反射的反问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郁婉乔只是笑笑，再次摇了摇头。
　　但很快的，她又再一次开了口：“遥遥。”
　　“嗯？”展遥应声看向她。
　　郁婉乔垂眸牵住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你在吗？”
　　干嘛？
　　尽管她这句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展遥却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道：“你在提前演练么？”
　　“我又没死。”她说，使劲捏了郁婉乔一下，“你用得着这么伤春悲秋的。”
　　“再说我比你年轻，走也是你先走。”展遥叹了口气，虽说总觉得这么光明正大的跟郁婉乔谈论以后的事实在有点羞耻，但碍于她状态不对，展大小姐还是决定勉强的安慰她几句，“到时候我就也写几个日记来怀念你。”
　　“遥遥要写什么？”郁婉乔应声笑了起来。
　　展遥还真的开了口，一句一句同她叙述：“比如x年x月x日，我用郁婉乔的遗产买了个岛。”
　　“又比如x年x月x日，这处破宅子也住惯了，继续换一个地方住，郁婉乔真是叫人无语，怎么买的房子一个比一个大，我闲太空旷了闷得慌，不如养一百只鹦鹉，天天教她们说展姐漂亮，展姐威武。”
　　“再比如x年x月x日，展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了但依旧硬朗，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出去坐个游轮，船上再多配几个糕点师，给我换着花样的做，其中桂花糕最好吃，可惜郁婉乔死的早，吃不上喽。”
　　展遥能说会道，像这样的空口日记能一下给她写好多张。
　　郁婉乔明显心情好了许多，随即笑道：“那我可得再努力活久一点。”
　　“你知道就好。”展遥轻哼一声，随即收回了目光，但不多时，她又重新看了过来，“对了，你刚刚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郁婉乔应声一愣，半晌才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你在吗？”
　　“嗯。”这次展遥很快就出言回应了她，明明只几个字，却叫人觉得心安极了，“放心吧。”
　　“展姐在呢。”


第56章 
　　短短几个字，却足以叫人心安。
　　郁婉乔笑笑，轻声应她“好”，那只牵着她的手却并未放开，依旧紧紧地握着，似乎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此时此刻她的爱人就在她的身边，哪也没去。
　　很高兴她没有离开。
　　只要她还在就好。
　　“……”
　　逛完这处景点后，附近还有一些其他的小景点，展遥提前在网上查过攻略，说这些景点里面残留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一个是没什么东西可看，二则是这几处地势都有些高，进去了白费力气，去不去都可，时间紧张的朋友可以自行略过。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处景点的票价都挺便宜，三十块钱能买两张。
　　“要去看看吗？”展遥启唇问身旁的郁婉乔。
　　“看遥遥的意愿。”郁婉乔应声道。
　　那就去，反正时间来得及，展遥点点头，当即快走几步去买了票，分给郁婉乔一张。
　　进去了才发现网上说得对，景区里面基本已经被搬空了，据说是哪哪建了个博物馆，这些老物什全都被搬过去充数，好的几乎都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不足为奇随处可见的东西。
　　“那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展遥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她和郁婉乔以外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但大多都是些年纪较大的当地人，背着手来回来去的溜达。
　　“进来锻炼身体呗。”一位好心的本地人开口给她们解了惑，“这些景区对内都不要钱，还有免费的山可以爬，老爷子老太太没事干就全都过来锻炼，这不比跳广场舞还要带劲。”
　　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展遥以往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非常注重保养，不光吃好穿好用好，锻炼也是必不可少的，有时候圈子里的朋友们也会组织，带上便当拿起相机，几人天还没亮就出发，太阳升起时正好登顶，吃吃喝喝顺便拍些照片发朋友圈，倒也悠闲自在。
　　直到穿过来之后，学业和生活压垮了她，叫展遥根本没时间再去顾及别的。
　　“……”
　　好吧，其实就是她躺平犯懒了，展大小姐最近的确有些疏于锻炼，体力也跟着退步了好多。
　　既然来都来了——
　　展遥侧眸看向郁婉乔：“要爬个山吗，我们比赛。”
　　反正郁婉乔比她大好多，成天又是久坐办公室的那一号，体力不一定比她强，对于能够赢过她这件事展遥怀揣着不小的自信，万一她真赢了，以后还能有个说头来笑话郁婉乔。
　　想让我忘了这件事吗，除非多给我买几个包。
　　展大小姐心里的算盘打得挺响，但关键还是要看郁婉乔愿不愿意配合。
　　“好啊。”但好在，郁婉乔启唇应下了她。
　　“那走吧。”展遥道，随手束起自己的头发，率先一步登上台阶，“先说好，我可不会放水，输了别哭。”
　　“嗯。”郁婉乔见她笑，随即也跟着一同扬起了唇角，顺着她的话道，“不哭。”
　　“走了。”展遥随之转身，快走几步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不一会儿就把郁婉乔落在了身后，这人不知是真的体力不支还是有意让她，总是在离展遥还有个三四米的地方徘徊。
　　不多也不少，就那么三四米，明明快走几步就能超过她。
　　“快点儿。”在迈上眼前的那层台阶后，展遥回头向郁婉乔喊话，“婉乔，你是不是在放水呢？”
　　“没有。”郁婉乔应声笑了笑，“遥遥冤枉我了。”
　　那就是真不行。
　　啧啧啧。
　　展遥刻意站在原地等了她一小会儿，郁婉乔现在才三十体力就这个样子，以后老了肯定走不动，她可不想成天推着郁老太太到处走，那肯定要累死她：“加快速度，给我冲。”
　　朝气蓬勃的，跟以往的每一次都相同。
　　曾几何时，郁婉乔也这样看过她的背影，展大小姐爬山有个习惯，每每都会把头发束起来，明明只是随手绑的一个马尾，却充满活力与朝气，她们和所有登山者一样，天还不亮就开始出发，主动去追寻太阳的脚步，只是那会儿众人都在看朝阳，只有她在看爱人的背影。
　　然后拍下来，存在手机里，等到对方事后想起开口抱怨怎么没照几张相片的时候就拿出来，一张又一张，什么角度都有。
　　她早已习惯了为爱人服务，输赢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对方高兴她就能够满足。
　　一个多小时后，展遥以领先三四米的结果险胜。
　　“展姐厉害吗？”展遥开口，尽管累的要死，但语气里却充满骄傲和自豪，甚至看在郁婉乔实在可怜的份上还伸手拉了她一把，“你输了。”
　　郁婉乔开口应和她：“嗯，还是遥遥厉害。”
　　展遥满意了，走到栏杆边放眼远眺。
　　站得高望得远，站在此处向下望去，正好能将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T城真的很美，不光有太多古色古香的建筑，就连红叶也是一绝，放眼望去火红火红的连成一片。
　　风一吹，合着阳光的颜色熠熠生辉。
　　实在漂亮。
　　展遥回眸看向郁婉乔，挺开心的出言要求她：“给我拍张照吧。”
　　“以后就夹在日记。”她说，分明还没忘记日记的事，“x年x月x日，和郁婉乔一块爬山，对方落后我好几十米，输的很惨……”
　　系统闻言开口纠正她：“不是才三四米吗？”
　　“我写日记又不是写论文。”展遥理所当然，“当然要写点儿让自己高兴的，夸张一点怎么了？”
　　“……”
　　系统再次被她的说辞震惊住了，仔细想想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拍好了吗？”几秒后，展遥开口询问。
　　“拍好了。”郁婉乔道，主动走过来拿给她看，展遥垂眸看去，别说，郁婉乔拍照的技术确实不错，几张照片拍的都有模有样的。
　　这叫她不由得惋惜起来：“刚刚上山的时候也拍几张就好了。”
　　“拍了。”郁婉乔笑笑，找出那几张一一给展遥看过，很快得到对方的称赞，“还挺漂亮，拍的不错。”
　　虽然输掉了比赛，但得到了爱人的夸奖。
　　郁婉乔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充当起一个合格的摄影师，拍下每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
　　山上有几处卖小吃的，再往远走还有些卖纪念品的店，再之后是一条幽径，穿过去后是座小庙。
　　庙里没有僧人，只有个许愿池，有几个小孩儿站在附近躬着身体扔硬币，却怎么也扔不到中心的位置，气的小孩儿接连跺脚。
　　这有什么难的。
　　展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虽说她没什么愿望可许，却硬生生被逼出了胜负欲，当即去附近的小店换了一些硬币，一个个往里投。
　　但结果却十分打脸，她竟然一个都没扔进去。
　　甚至还因为池边太滑不小心扭到了脚，疼的展遥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还好吗遥遥？”郁婉乔见状顿时有些担心。
　　“没事。”展大小姐羞耻坏了，生怕被别人看了笑话，就算不好也要忍着，抬手赌气般的把硬币往郁婉乔手里一甩，“剩下的给你了。”
　　“嗯。”郁婉乔蹲下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见没什么大事，这才重新站了起来，“那我替遥遥扔。”
　　“不用。”展遥再也不想相信这个破许愿池，她本身就是个唯物主义，不信神佛只信自己，刚才不过是因为胜负欲才接连向里投掷硬币，再说她本就没有什么愿望可许，“真要扔中了那个愿望就留给你自己。”
　　“好。”郁婉乔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一个硬币瞄准了池水中心，抬手投掷。
　　明明只是第一个，却无比准确的投中了。
　　她大抵是有点欧气在身上的。
　　在场的那帮小孩儿简直看呆，一个个比她还要兴奋，一蹦一跳的大喊：“快许愿、快许愿！这个准灵！”
　　“有这么神吗？”展遥在旁边问了一句。
　　“有！”小孩儿点点头，接连举了好几个例子，说哪个哪个亲戚投中了，许愿发财，结果第二年生意果真越来越好，赚大发了。
　　还有哪个哪个老太太，许愿自己儿子能考上好大学，结果她儿子果然不负所望，超水平发挥去了顶好的学校。
　　其实说来都是幸存者偏差，就算真的赚钱了、上岸了，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自身就很优秀，只是因为在这之前扔过几个硬币，这才下意识把成功归结到神明保佑这一行列里。
　　展遥才不信，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郁婉乔，本以为对方也不会信，却不想郁婉乔竟然真的闭眼许起愿来。
　　没想到她还挺迷信。
　　展遥轻咳一声，一直注视着她的侧脸盯着人许愿，直到郁婉乔重新看过来时这才假装无意的问了句：“你许的什么愿望？”
　　她还的确有点想知道什么都有的郁婉乔到底还有什么心愿。
　　语毕，郁婉乔启唇回应了她：“我希望遥遥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健康、开心、幸福，也能渐渐爱上我，爱我，再更爱我一点。”
　　“……”
　　莫名其妙的，展遥听红了脸，许的什么愿嘛这是，没事瞎说什么。
　　“你怎么不往自己身上考虑考虑。”展遥下意识别过目光，但脸颊却还是有点热，“比如保佑自己越来越有钱，川晟越来越好，想要的都能得到什么的。”
　　话音一落，郁婉乔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没有遥遥重要。”
　　展大小姐活了这么多年，能够很快听出什么话是恭维，什么话又是真心实意的，意识到郁婉乔语气里的真诚，展遥再一次别扭起来：“行吧。”
　　“我脚疼。”之后她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那现在就回去。”郁婉乔道，主动开口询问，“用我背你下山吗？”
　　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本心却分明没想听她的回答，这会儿已经俯下了身。
　　展遥垂眸看向她：“背着我下山你不累吗？”
　　郁婉乔摇摇头，轻笑道：“不会啊。”
　　瞎扯，明明上山的时候就体力不支，落后她那么多呢。
　　展遥顿了顿，还是不想叫她背，有意拒绝，却耐不住郁婉乔执意要求，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我沉吗？”她难得开始在意起自己的体重，有点不好意思的跟郁婉乔要求一句，“你就背我走一会儿吧，这块有点陡，我自己可能走不了，等再往下一点就好了。”
　　“到时候你就把我放下来。”她说。
　　“不用。”话音一落，郁婉乔摇了摇头，“遥遥很轻的，一点也不沉。”
　　“走了。”她笑笑，声音亲昵也温柔，两只触及她身体的掌心也很热，明明有些纤细，却足以支撑她全部的重量，每一步都走的平平稳稳。
　　两人眼下真的挨得很近，尽管展遥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香气。
　　郁婉乔似乎已经习惯了为她付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不知怎么，展遥再一次想起了她刚刚的那句话。
　　其实郁婉乔也是有心愿的，她并非别无所求。
　　但在展遥面前，她却愿意把自己想要的，盼望的一切全部藏起来，不开口索取，不主动要求，怕吓到她、怕她为难，于是便只是默默付出，给她自己拥有的一切。
　　展大小姐不是个习惯为别人考虑的人，但却在此时莫名共情起了她，甚至觉得郁婉乔有点可怜。
　　没有人没有私心，可郁婉乔对她的好里却从来不夹杂任何私心。
　　莫名其妙的，展遥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直到郁婉乔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遥遥在想什么？”
　　“没什么。”展遥说，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早，如今太阳已经有了西沉的趋势，山间起了风，很冷，叫展遥下意识的贴紧了郁婉乔，像是在渴望她的体温。
　　“觉得有点冷是吗。”不多时就被郁婉乔发现，于是她背着展遥在一处落脚点停下，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现在好点了吗？”
　　太好了，她真的对她太好了。
　　展遥有心想说什么，却莫名有点开不了口，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神明从来都不灵验的。”
　　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些，郁婉乔明显愣了一下。
　　但却没有打断，任由展遥继续向下说去。
　　“我小的时候家里发生过一件大事。”虽然因为限制的原因无法将一切说出口，但展遥却可以用概括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那段时间我天天对着神明许愿，听过的没听过的，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求了个遍，大概从那时起我就用光我这辈子所有的虔诚了。”
　　“可最终我所期望的也终究没有实现。”
　　她说着，抬眸看了过来，安静和郁婉乔对视：“所以你的愿望还不如不告诉那帮神仙。”
　　“那要怎么做。”郁婉乔柔声问。
　　“你跟我说啊。”展遥说，“你求神还不如求我。”
　　“有些话你得好好跟我说我才懂得。”她道，因为羞耻的缘故有意想要别开视线，却终究还是忍住了，“你得把你的心思全都告诉我，展小姐宁缺毋滥，如果不是坚定不移喜欢我的人，我这辈子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你知道吗？”
　　话音一落，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很喜欢遥遥，特别喜欢。”不等展遥接话，她就继续道，“这辈子非遥遥不可，离了你就不行。”
　　“如果遥遥能够爱我一点，再爱我一点，我会开心的死掉的。”
　　展遥应声看向了她，两人的目光在此时相交，展大小姐用十多年的时间学习怎样成长，怎样独立，不依靠他人，不依赖外物，她不被命运主宰，她要做命运的主人。
　　但郁婉乔不同，她爱她，依赖她，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套上枷锁，并把绳子的一端亲自交到她手中。
　　按照以往展遥的性格，她势必会拉紧绳索，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是郁婉乔主动靠过来的，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配合她的意愿。
　　但现在的展遥不是，她选择了另一种做法。
　　她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从现在起两人是再平等不过的关系，她倾囊相赠，她投桃报李。
　　展遥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拉过了郁婉乔的领子。
　　对方随着她的动作重新俯下身来，和她贴近，更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再亲密不过的距离。
　　展遥抬眸吻上了郁婉乔的唇，像对方刚才所做的那般，同样坚定不移的给出了答案。
　　“够了吗？”之后她启唇问郁婉乔，语气很轻，可说出来的话却坚定。
　　“从现在开始，爱你、再多爱你一点。”


第57章 
　　展遥向来是个坚硬也柔软的人。
　　比方刚才，一句告白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些强硬的味道，像是通知，也好似命令，配合她拉扯着郁婉乔衣领的动作，搞的周围的行人都忍不住的往这边看。
　　还以为两人在吵架，说不定一会儿都要打起来了。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展遥的目光却柔软，包括声音，包括她话里的内容，这句告白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在思索过后终于选择了郑重其事的给她一个答案，她心疼她，她感激她，再之后她也选择了爱她。
　　郁婉乔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初冬时节，天色黑的一次比一次早，明明只是几句话的工夫夕阳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完全落了下来，四周亮了灯，衬的周围隐秘也安静，夜风吹过树叶，带出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响声，悦耳又好听。
　　郁婉乔背对着灯光站立，面容隐在一片朦胧中模糊不清，发丝却被风卷起，每一缕都泛着耀眼的光。
　　很漂亮，像是从山中走出来的误入视野的神明，看的展遥都有些发愣。
　　但在片刻之后她还是重新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晃了晃郁婉乔的衣领。
　　“郁婉乔，你怎么回事，赶快给我说点儿什么。”她启唇，声音里带着羞耻和紧张，“要不显得我好尴尬。”
　　“你要再不说话我就走了。”怕郁婉乔没听见似的，她继续开口威胁，“虽然我脚崴了，但我一样可以……”
　　话没说完，郁婉乔突然抱了上来。
　　原本被她遮挡的光线也在这一瞬恢复了明亮，径直照进展遥眼底，叫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干嘛？”
　　“遥遥说的是真的吗？”话音一落，展遥突然听到郁婉乔这样问她，语气很轻，尽管在极力克制着情绪，可声线却还是发抖的。
　　眼前的神明终究也是凡人。
　　——她和自己一样，同样都在紧张。
　　展遥意识到了这一点。
　　回顾以往，郁婉乔向来冷静自持，难得的几次失态却全部都是因为她。
　　“你说呢？”半晌，展遥轻声回答了她的问题，“展姐什么时候撒过谎了？”
　　明明是个反问句，但这无疑是句最好的回答。
　　郁婉乔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尽管展遥已经回答了她，可她却并未松开那个怀抱，依旧紧紧地抱着眼前的人，头就靠在她的肩膀。
　　因此，那声笑几乎是从耳边响起的一般，很好听，勾的人耳朵有些痒。
　　展遥顿感有些羞耻，尽管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但周围却还是有不少人在，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频频向两人投来目光，甚至还有个挺油腻的大叔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嘴里发出两声不明所以的轻哼。
　　展大小姐坐不住了，展大小姐都想揍他。
　　但还不等她做点儿什么，她就突然察觉到肩上一凉，有滴小水珠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渗进了她的衣服，带来一小片冰凉的温度。
　　展遥起先以为是下雨，直到她听到了郁婉乔压抑着的呼吸。
　　“……”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几秒后，展遥垂眸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尽管看破却没说破，只是道：“脚还有点疼。”
　　“歇会儿再走吧。”
　　-
　　最后还是郁婉乔把她背回去的。
　　夜间的山中气温很低，展遥本身就是个怕冷的主，整个人几乎完完全全的贴在郁婉乔身上，直到郁婉乔把她放进车里，并且顺势打开了暖风。
　　展遥舒了口气，整个人这才像是活过来了。
　　明明她以前的体质没这么差的！
　　回顾以往，尽管展遥怕冷的厉害，却也没这么夸张，无非就是抗冻能力比正常人差那么一点点，但也到不了如今这个程度。
　　系统也觉得奇怪，随即道：“你以前得过什么大病吗？”
　　“没有啊。”展遥下意识答，展大小姐以往活的健健康康，吃食饮水全都格外注意，别说什么大病了，就连感冒都很少会发生。
　　“那不应该啊。”系统有些疑惑，“不是说得过大病的人才会体质突然变弱吗？”
　　“我哪知道。”展遥说，“保不齐就是因为突然穿过来才会这样的。”
　　“这你不得记录一下。”她道，顿时又开始打起算盘，“回去问问你们上司，看看有没有相应的补偿什么的。”
　　“给我努力争取点儿回来，都老员工了，不会这点福利都搞不到吧，没有我可看不起你啊。”
　　“……？”
　　莫名其妙就被宿主坑了。
　　系统顿了顿，不敢再说话，怕被她坑的更多，顿时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郁婉乔正好也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垂眸为展遥系好了安全带：“遥遥想吃点儿什么？”
　　“什么都行。”展遥侧眸看向她，郁婉乔给她包的那顿饺子很好吃，她不小心吃多了，其实直到这会儿也不怎么饿，“看你吧。”
　　“那就火锅？”郁婉乔笑了笑，抬手发动了车子，“据说附近有家火锅很有名。”
　　“行啊。”展遥点点头，没什么异议，天冷了就是应该吃点热乎的，“那我要吃番茄锅，还要多点些……”
　　话没说完，郁婉乔开口打断了她：“毛肚和虾滑？土豆冬瓜这一类的遥遥应当也很喜欢，到时候就一并点了。”
　　“？”
　　话音一落，展遥震惊了。
　　尽管早就知道郁婉乔似乎有点会读心的才能，但眼下展遥却还是觉得吃惊。
　　就、你现在可以读这么一大串了吗，连口味和喜好都能读了？
　　车子行驶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
　　T城的一切发展的都很缓慢，曾经的一些老招牌和老字号直到这会儿也还开着，才到门口一种专属于火锅的香气便飘散了出来，竟是叫原本没什么食欲的展遥突然也有点饿了。
　　推开门，那阵香气便更加浓烈起来，伴随着大城市里少有的烟火气，就这么毫不客气的涌入了视野和鼻腔。
　　展遥的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更饿了。
　　郁婉乔扶着展遥来到桌边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又随手递给展遥：“遥遥想吃点什么？”
　　展遥摇了摇头，直到这会儿身上也还没回暖，又因为脚疼的厉害嫌麻烦不想动：“你点吧。”
　　“好。”郁婉乔应声点头，没再坚持，重新将菜单拿了回来，在上面勾勾画画了几下，又拿给展遥看了一眼。
　　嗯，全都是她爱吃的。
　　展大小姐挺满意，扬了扬下巴叫她重新拿回去，俨然已经懒的不想说话了。
　　可郁婉乔却偏偏惯着她，点过菜后又非常主动的起身为展遥盛了小料回来，并且顺势拿了几样水果。
　　还挺贴心。
　　展遥抬眸看向她，随手比了个大拇指以作表扬，甚至心底也渐渐有个想法浮现出来，觉得有个老婆还挺好的。
　　“遥遥在想什么？”郁婉乔的声音适时的在这会儿响起。
　　展遥才不想告诉她，只是道：“没什么，就是在想这家店到底好不好吃。”
　　郁婉乔笑了笑：“肯定会好吃的。”
　　就那么确信？
　　展遥一时又被激起了胜负欲，故意道：“要是不好吃呢？这家可是你选的，如果不好吃你可得补偿我。”
　　语毕，郁婉乔还真思考了一下，这才启唇轻声回答她：“那我晚上帮遥遥揉脚吧。”
　　“嗯。”展遥点点头，勉强同意，“那如果好吃呢？”
　　郁婉乔笑了：“那我奖励自己给遥遥揉脚。”
　　好家伙，不愧是你。
　　展遥轻哼一声，嘴上道句“这是你应该的”，心里却更加坚定了有老婆挺好这个想法。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各种配菜就全都上齐了。
　　郁婉乔习惯了照顾自己的爱人，不等展遥说话就主动拿起筷子一点点将配菜放进火锅，各种肉类和青菜丸子混合在一起，不光看着漂亮，味道也香。
　　待全部熟了之后，郁婉乔又给她煮了一些毛肚，展遥沉默着计时，数到十五秒，郁婉乔正好给她捞出来。
　　两人向来很有默契，就连吃火锅的时候也是。
　　“你也吃。”身上的凉意被火锅的热气带走了不少，展遥逐渐回了暖，心情也好了不少，拿着勺子捞起一些自己觉得好吃的配菜，全部放进郁婉乔碗里。
　　就像她在心底决定过的一样，郁婉乔倾囊相赠，那她也要投桃报李，展大小姐不再只顾着享受别人的好意，开始学着照顾起对方的情绪。
　　“好吃吗？”她有些期待的问，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她也希望郁婉乔能喜欢。
　　“好吃。”很快的，郁婉乔轻声回应了她。
　　展遥开心了，重新低下头专心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好吃就多吃一点儿。”
　　语毕，郁婉乔没有低头，依旧看着她。
　　似乎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半晌展遥再次抬起头来：“看什么？”
　　“看我爱人。”话音一落，郁婉乔说。
　　干什么，这么突然。
　　展遥莫名有点羞耻，下意识想要反驳：“谁是你爱……”
　　不等说完，就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两人明明在前不久才确定了关系，只是时间太短，直到这会儿展遥也还是不太习惯。
　　但在对上郁婉乔满是笑意的目光之后，她终究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哦。”她说，在郁婉乔的注视下莫名没了气势，沉默几秒再次低下头专心吃饭。
　　只是嘴里却嘀嘀咕咕的，告诉她：“随便你。”
　　“要我我也看。”之后她说，觉得自己似乎落了下风，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找补了一句。
　　“……谁叫你有个这么优秀的爱人。”


第58章 
　　人心不是铁做的，就算再冰冷的心也总有焐热的一天。
　　展遥对郁婉乔态度的转变清晰可见，尽管郁婉乔嘴上没说，但她心里却懂得，她的遥遥正在逐渐打开心房，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
　　越来越近，直到彻底且坚定的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这大概是世间最幸福的事了。
　　郁婉乔扬了唇，没再多说什么，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接连又给展遥夹了不少她爱吃的菜，直接在她的盘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式各样，什么都有，没一会儿就把展遥喂饱了，抬眼看去，郁婉乔倒是光顾着给她夹菜了，直到这会儿自己也都还没怎么吃呢。
　　“赶快吃。”在郁婉乔又试图把几片土豆放进她碗里的时候，展遥终于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住了她，“我都饱了。”
　　“再说我又不是没长手。”她嘀嘀咕咕的嘟囔，垂眸把最后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晚饭后的水果总是格外的甜，令人感到惬意也满足，“不用你总这么照顾我。”
　　话才说完，郁婉乔就很快接了一句，声音中含着满满的笑意：“需要我再去拿点水果吗？”
　　“……”
　　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总是能最精准的击中她的某个点。
　　展遥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还真被郁婉乔说中了心思：“我自己拿就……”
　　“遥遥好好休息。”郁婉乔笑了笑，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起了身。
　　展遥只得重新把话吞进肚子里，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等郁婉乔回来。
　　但郁婉乔没等到，倒是见到一个男人眼巴巴的朝她走了过来，展遥对这人稍微有些印象，应该就坐在她桌子的斜后方，那会儿她无意间回头看的时候碰巧和男人对上过视线。
　　当时就觉得他眼神灼热，像是目的性很强的样子，没想到还真叫展遥说对了。
　　“你好。”不多时，男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他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脸颊被酒气熏成了猴屁股，在灯光的照射下便更加明显，脚底下也飘，摇摇晃晃的，眼下见展遥对面没人了，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过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你长得真漂亮。”他说，“我看上你了。”
　　“……”
　　何其无脑，何其普信。
　　就这么几句话，恶心的展遥差点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起远点儿。”大晚上的，因为脚疼的缘故展遥本来就烦，偏偏还非得有这种不长眼睛的货色过来招她，展遥无语的要死，没有再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打算。
　　拒绝的态度非常明显。
　　大概是没想到展遥竟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那男人顿时变了脸色，张张嘴有心想说点什么。
　　但终究还是忍住没说，像是觉得自己还有希望似的，依旧摇摇晃晃的强撑着继续在这儿刷存在感。
　　见展遥没有加她的意思，干脆话锋一转：“那你把你对面那小姐姐的联系方式给我也行。”
　　他说：“我觉得她长得也挺好看的，我也看上了。”
　　“？”
　　可太不要脸了。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展遥都惊了。
　　郁婉乔这水果也不知道要拿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会儿要不把这男人轰走，恐怕被恶心到的人又要再多上一个，展遥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被迫开了麦。
　　问他：“喝了几两酒啊，但凡要配点儿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吧？”
　　“我记得改革开放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经济都进步这么多了，怎么光你在这儿倒退呢，家里不会连个镜子都买不起吧，在强撩别人之前是不是也应该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啊。”
　　“还是喝了点儿破酒就找不着北了？”她冷哼一声，普信男不是好东西，喝多了的普信男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不用我施舍你点儿钱，抓紧时间去医院挂个号看看脑子。”
　　“记得多跑几家，多挂几个专家号，要不可能治不好。”她说，“毕竟智障成这样的人也少见，专家见了你都得多开几个会研究研究的。”
　　也太损了点儿。
　　撩人没撩成，还被迫挨了一顿骂，那男人酒醒了一半，瞅见周围群众吃瓜的眼神顿时有点气急败坏：“不加就不加，谁稀罕！”
　　“别以为我没听见。”他道，还真像展遥说的那样，喝点酒就找不着北了，明明看两人的衣着气质就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却还是有胆量上来招惹，甚至在被拒绝后还有些气急败坏，企图叫展遥跟着他一块丢脸：“你俩是同性恋吧。”
　　“刚还一口一个爱人呢，要说恶心不是你们更恶心！”尽管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终归还是有些人非常抵触这一类的事，男人明显就是其中之一，“丢不丢脸啊，两个女人还在这儿卿卿我我上了。”
　　“我过来找你要微信是看得起你，我这是为了把你们引入正道，之所以同性恋不就是因为没尝过男人的好吗，我叫你们……”
　　话没说完，已经引起了公愤。
　　T城的居民们大多朴实且仁厚，本身就看不惯小姑娘被欺负，已经够气愤的了，这会儿又听到这恶臭男在这儿大放厥词，顿时忍无可忍。
　　原本有个大哥都已经起了身。
　　但还不等过来，就见展遥伸出了放在桌下的脚，非常精准的在男人脚底扫了一下。
　　男人本就站不住，这一下就更是踉跄，顿时脚底打滑摔了个大马趴，屁股实打实的砸到了地上，疼的他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
　　偏偏展遥还看热闹似的低了头，扬唇问他：“呦，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来是喝酒喝傻了，平地都能摔成这样啊。”
　　她啧了下唇，幸灾乐祸的态度十分明显：“不过好在这摔的是屁股，要不小心再摔着脑子，恐怕连专家都救不了你了。”
　　“不过也说不定。”话说到这儿，她停顿了片刻，继而又道，“毕竟你都已经智障到极点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你说对吗？”
　　这小姑娘不光嘴损，还是个不饶人的主。
　　见这男人就连起身都费劲儿，恐怕也再没什么力气找茬，周围的客人渐渐放下了心，干脆也幸灾乐祸的跟着一起吃瓜：“就是就是。”
　　“什么不小心！”那男人说，没想到展遥比他还不要脸，“明明是你绊我来着！”
　　“周围人这么多，大家都看见了！”男人说着，目光看向周围的食客，企图向他们求证，却不想一个个的都开始装傻，竟是配合着展遥一块撒谎。
　　“有吗，不是你自己摔的吗？”
　　“我说老兄，身为男人我都看不惯你了，自己马尿喝多了摔了个大马趴怎么能怪人家小姑娘，有点太不要脸了哈，我要是你我早找个地缝躲进去待着了。”
　　“就是啊，还腆着脸在这儿叫嚣呢。”
　　一句句的，简直不给他留任何情面，说的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但为了保住最后的尊严，男人终究还是再争取了一波：“行，你们一个个的都眼瞎是吧，我不跟你们计较，我调监控去，监控做不了假吧，我……”
　　话没说完，不远处就突然有个老爷子缓缓的开了口：“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店里的监控前天才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呢吧。”
　　“我劝你还是快走吧。”老爷子不紧不慢，“虽然监控坏了，但我们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你欺负人家小姑娘是事实，这你可逃不掉……”
　　气定神闲且一击毙命。
　　这一波打击简直在大气层，男人被说的彻底没了狡辩的能力，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身，留下一句“你等着”就要走，但才刚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啪的一声，有个什么东西从女人的手腕上掉了下去。
　　是块表，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那种，因为剧烈的撞击，表盘已经被摔成了粉碎状。
　　气氛似乎沉默了几秒，半晌那男人眼神飘忽的抬头看向了她。
　　郁婉乔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表盘，几秒后她起身，抬眸对上男人的目光：“季思伦腕表，今年新出的维纳系列，因为是和挪威国宝级服装品牌SLIYS联名推出的款式，所以数量并不多，全球只有一百只，如今市场价已经炒到了一百二十万，却仍然是有价无市。”
　　“我也是等了很久才拿到的，不想佩戴时间还不到一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看表盘的损坏程度恐怕修好的概率非常渺茫。”
　　“说说吧。”她道，明显不打算放过眼前的男人，“你想怎么赔啊？”


第59章 
　　男人原本还醉着，但在听到郁婉乔说完那些话后，他的酒却几乎全醒了。
　　“你、你这是讹人！”他喃喃，舌头都不自觉的大了几分，“就这么一个破表，能值得了这么多钱？”
　　“我看你们就是合伙诈骗！”他道，一只手晃晃悠悠的举起手机虚张声势，“我告诉你，我可要报警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跑，我……”
　　话还没说完，郁婉乔就突然扬唇笑了笑：“报。”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替你打电话。”她道，目光明明看起来很平静，可气势却还是叫人望而生寒，“举手之劳。”
　　没想到她竟然来真格的。
　　男人以前就曾因为偷东西犯过事，在警局那儿还留有案底，可不想再进去一趟，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眼神飘忽的寻找着可以离开的路线。
　　才准备跑。
　　却不想周围的食客竟然也跟着凑热闹，不等他跑邻桌的一个壮汉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怎么，想跑？有本事做没本事承担，这么没种？！”
　　力气挺大，男人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挣脱。
　　看来他今天真是摊上大事，轻易走不了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男人顿时变了脸色，犹犹豫豫的抬眼重新看向眼前的人：“对、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行行好别报警，咱们私下解决行不行？”
　　“我身上总共就几千块钱，还是用来给我妈看病的，给你我妈就没钱吃药了，她老人家也不容易是不是。”他道，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郁婉乔的表情，见她似乎没有松口的意思，顿时破罐子破摔起来，“要不你直接去找我妈吧行不行，我妈有钱，她以往攒了好多钱留着养老呢！”
　　“要不你找我姐，我姐也有，她在大公司给人家当顾问，一个月工资好几万呢，存款也不少，肯定赔得起，反正我是没钱，你要真非得跟我过不去那我也不怕你，大不了就坐一阵子的牢，老子出来还是一条好汉，总不能因为一块破表就把我枪毙！”
　　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能看这么一出大戏，只是这戏到底还是又臭又长了点儿，展遥有点反胃，再多看见这男人一秒都觉得恶心。
　　于是半晌后，她还是替郁婉乔做出了决定：“不赔也行。”
　　“那你道歉。”她说，眼底满是厌恶的情绪，“向所有被你恶心到的人说对不起。”
　　在大庭广众之下俯首认错，对正常人来说是一种屈辱，可对于男人来说却并非不可完成，于是在几秒后他还是选择了低头鞠躬：“对不起。”
　　展遥皱眉注视着他：“大声点。”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只得又道，努力将头埋得很低，“我不该说你们恶心，也不该过来招惹你们两位美女，恶心的人是我，不长眼的也是我，我下次再也不会犯了，脏了大家的眼睛真是不好意思。”
　　“够了吗？”之后他问，重新抬头看向展遥的脸，“不够我把我妈也叫来，她老人家最会这一手，上次我进局子她也是这么跟警察道歉的，你不是要诚意吗，她比我还有诚意。”
　　“就是不知道她老人家受不受得住。”说到这儿，男人有些丧心病狂的嘿嘿笑了笑，“毕竟我妈已经快归西了，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都有气无力的。”
　　“见不到我她受不了，见我进局子她恐怕更受不了，我想你们也不想见这老太太死在你们眼前，你们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对吧。”
　　能恶心到这份上的人，大概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长脸皮。
　　展遥有点想吐，不想再看见这男人一眼。
　　但顿了顿，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想吐的欲望，重新起身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像是要做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可唯独郁婉乔却一眼看穿了她，在意识到展遥要做什么的时候，她默许般的向左移了脚步。
　　空出来的地方足以够展遥挥动手掌，并且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上去。
　　用的力气很足，声音也清晰可闻，男人明显没想到她会这样做，顿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展遥没给他机会，接连又扇了几个巴掌上去。
　　“这几巴掌是替阿姨教训你。”她道，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厌恶与怒气，“像你这样的人不配有妈妈爱你。”
　　“滚吧。”之后她说，“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最好别再叫我看见你。”
　　“好嘞。”男人点点头，见展遥不打算再和他计较了，顿时夹着尾巴跑的比狗都快，气氛随着他的离开很快安静下来，一切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半晌，郁婉乔垂眸揉了揉展遥的手心，见没什么大碍后这才又俯下身去将那块表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打扰大家了，不好意思，今晚的消费都由我们来买单。”
　　“嗐，那有什么啊。”听到郁婉乔这样说，周围的食客们也有点不好意思。
　　“倒是你们两个小姑娘没吓着吧？”有个大娘非常担心的开口问上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摩挲了一阵，最后拿出两颗奶糖递给展遥和郁婉乔，“吃块糖压压惊吧。”
　　“好。”展遥应声点点头，扬唇笑了笑，“谢谢您。”
　　声音一如往常，像是没受什么影响的样子。
　　但在几秒后，郁婉乔还是默默的侧眸看了她一眼。
　　-
　　锅里的菜煮的时间太久，一些蔬菜甚至都软烂成泥，早已丧失了本身的口感。
　　两人谁都没有再吃的意思，稍作收整后郁婉乔去前台结过了账，重新回到桌边找自己的爱人：“要回去吗遥遥？”
　　“嗯。”展遥点点头，下意识起身，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才用右脚绊过恶臭男，这会儿受伤的地方比刚才更疼了几分，“嘶。”
　　郁婉乔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我抱着遥遥吧。”
　　“别了。”展遥应声摇头，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慢慢走吧，反正没几步也就上车了。”
　　“好。”郁婉乔没再多说什么，扶着她慢慢的回到了车里。
　　一路上展遥的兴致都不怎么高，话很少。
　　郁婉乔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返回住所后，她特意开口向展遥询问了一句：“要聊一聊吗？”
　　展遥应声看向她：“聊什么？”
　　“聊聊遥遥这一路都在想什么。”作为一个会读心的爱人，郁婉乔总是能在第一时间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还在想刚才那个男人吗？”
　　“是啊……”顿了顿，展遥倒也没反驳，开口承认了，“就是被恶心到了。”
　　她叹了口气，见过不要脸的，却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就连许盈夕那狗东西都要比他强点儿，“能碰上这么个货色算我倒霉。”
　　“你那表也挺亏。”一想到郁婉乔那块表，展遥就难免一阵肉痛，虽然一百二十万对于郁婉乔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她就是觉得可惜，毕竟那可是限量版诶，“要放在以往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要不是……”
　　话说到这儿，展遥停顿了几秒。
　　但郁婉乔却分明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遥遥才放过他的吧。”
　　话音一落，展遥再次抬眸看向了她：“你怎么知道？”
　　郁婉乔笑笑没说话，但在那一刻两人的眼底却都浮现出了一些相似的情感。
　　气氛在此时沉默了几秒，半晌是展遥率先开的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郁婉乔听的，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连这样的人都有母亲。”
　　“老天还是挺不公平的哈。”她摇了摇头，垂眸盯着自己的脚面，怼天怼地的展大小姐难得有这样伤春悲秋的时候，“有时候越想要的就越得不到，你翘首以盼的东西到了别人那里却反倒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比方家人、比方母爱。
　　曾几何时她还自嘲过，郁婉乔和她两个人都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父母，她母亲病故，她父母早逝，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有些想要的东西通过努力和争取总会得到，可有些东西只要失去了便不会再有，而是彻底变成了刻在生命里的缺憾，每每想起都会觉得难受。
　　她是，郁婉乔也是。
　　“算了。”但好在展大小姐是个非常擅长自我调节的人，感伤多了没什么好处，人终归还是要向前看的，“累都累死了，不如想点儿开心的事。”
　　“婉乔，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她道，垂眸脱掉脚上的鞋子，将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地方示意给对方看，“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要给我揉脚来着。”
　　“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不会吧不会吧？”
　　“当然不会。”郁婉乔应声笑了笑，顺从的坐了过去，将掌心放在了她的脚踝上。
　　大抵是提前暖过了，这会儿她的掌心很热，轻轻揉捏的动作也恰到好处，叫展遥不自觉的眯上眼睛靠在墙上专心享受。
　　她想这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之后的一些计划恐怕都要泡汤，或许是最近水逆，叫她这趟旅途平白遇上了太多糟心的事。
　　但片刻后她又想其实倒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在这次旅途中她终于正视了自己和郁婉乔的这段关系，展大小姐喜欢尝试新鲜事物，衣服鞋子全都要买最新的款式，什么东西用的时间久了难免也会看不惯，总想再搞点新的回来。
　　可与此同时她也是个守旧的人，一旦开始了某段关系，一旦认准了某个人，那就轻易难以改变。
　　比方郁婉乔。
　　像是想到了什么，展遥重新睁开眼睛，沉默着看向眼前的人。
　　宛若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郁婉乔也随着她的注视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相交，半晌，郁婉乔扬唇轻轻的笑了起来。
　　“我会陪你很久的。”之后她道，知道展遥想听什么，便毫无保留的全部说给她听，“尽管我们没有家人，但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遥遥就是我的家人。”她笑笑，语气很轻，好听且真诚，“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足够叫我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
　　“既然如此，我想我已经足够幸福了，毕竟我拥有着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根本没必要再去羡慕任何人。”
　　“遥遥也会这样看我吗？”语毕，她垂眸轻轻吻了吻展遥的唇瓣，认真且安静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哪有自己主动问的。
　　展遥睨她一眼，展大小姐最近的性情果然变了不少，全身上下的尖刺不知在什么时候收敛了起来，对待郁婉乔的态度简直耐心到了极点，不光听她讲了这么多，甚至还愿意同样真诚的也给她一个答案，毕竟如果放在往常，她肯定要红着脸骂她“滚”。
　　但到了今天，那声“滚”在心底徘徊了两圈，却终究还是没能顺利说出口，而是被她换成了另一个字。
　　她说：“嗯。”


第60章 
　　临睡前，郁婉乔还贴心的给展遥敷了脚。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展遥被她伺候了这么一通，莫名觉得脚踝处的疼痛还真的缓解了不少，明明刚才还是“哎呦我一点都不想动，走一下都疼的状态”，到现在却已经变成“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大事了”。
　　房间里装了浴缸，前两天知道她们要过来，朋友特意叫了小时工过来打扫，里里外外收拾的全都干干净净。
　　展遥身残志坚的起身去浴室里晃悠了一圈，回来之后往郁婉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遥遥？”察觉到她的目光，郁婉乔随之看了过来。
　　展遥很快启唇问她：“浴缸能用吗，我想泡澡。”
　　“能用。”郁婉乔笑了笑，放下手里刚给展遥热好的牛奶，回身走了过来，“遥遥去休息吧，我这就给你放水。”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郁婉乔从回来到现在就没闲着过，展遥顿了顿，难得的体谅了她一下，“再说我自己放就……”
　　话还没说完，郁婉乔就突然垂眸亲了亲她的脸。
　　“我来吧。”她坚持说。
　　还挺可靠。
　　展遥没再说话，只抬眸看着她，屋里的气温不算低，郁婉乔身上这会儿只穿了件衬衣，展遥见她轻轻挽起了袖子，拿下花洒仔仔细细的又把浴缸清理了几遍，之后试好水温，开始放水，准备好一系列洗澡要用的东西，各种展遥平时最爱用的那几款洗发水和沐浴露。
　　甚至不知道还从哪变出来个浴球。
　　不常住人的家里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些东西的，这些大概也都是郁婉乔提前支会过朋友，叫她帮忙拿来的。
　　展遥一直知道她仔细，对她的关心更是没有上限。
　　尤其在做完这一切后，郁婉乔还起身走了过来，非常贴心的问了她一句：“遥遥自己一个人可以吗，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展遥拒绝的非常干脆，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叫怎么回事。”
　　“我走了。”她道，随手拿起睡衣走进浴室，“你歇会儿吧，休息够了就回去睡觉，走了一天还挺累的。”
　　“嗯。”郁婉乔启唇应她，“知道了遥遥。”
　　展遥点点头，没再说话，走进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洗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中途还哼了两声歌做了个面膜，直到舒舒服服出来的时候抬眼一看，郁婉乔竟然还没走。
　　“？”
　　展遥有点疑惑的看向她：“你不困吗？”
　　郁婉乔点点头，如实说：“有点困了。”
　　“那你怎么还不走？”展遥又问。
　　郁婉乔没说完，只是安安静静的盯着她。
　　直到片刻后，展遥反应过来了：“你不会要在我这屋睡吧？”
　　郁婉乔这才重新开了口，征求似的，讨好般的：“可以吗？”
　　像是怕被她拒绝一般，郁婉乔随即又道：“毕竟遥遥都说喜欢我了，我们是两情相悦，睡在一块也是理所当然的。”
　　别说，这理由还挺充分，展遥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她。
　　回想在寺庙那会儿，展遥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郁婉乔好好开始，既然郁婉乔是真心喜欢她，那从现在起，她不妨也再多喜欢郁婉乔一点儿，认真处理她们的这一段关系。
　　只是直到这会儿，展遥其实也不太清楚好好开始的定义，到底什么才叫开始，怎么才算开始。
　　比如……学会接纳她？
　　展遥好一会儿没出声，只是安静看着郁婉乔，郁婉乔也没说话，同样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直到时间过了不知多久，久到郁婉乔以为展遥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展遥这才突然又启了唇。
　　声音并不大，但说给郁婉乔听却也足够了：“行吧。”
　　破天荒的，郁婉乔愣了愣：“遥遥说什么？”
　　展遥瞥她一眼，嘀嘀咕咕的：“我说行吧，你爱在这屋睡就睡呗，你这么大个人了，我也不可能把你绑起来打包扔走。”
　　“赶快去洗澡。”她说，耳根稍稍有些泛红，似乎怕被郁婉乔看见似的，随即转了身假装收拾东西，“我困了，你要太慢我可就先睡了。”
　　话音一落郁婉乔并没有回答她。
　　展遥顿了顿，有点在意的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对上了郁婉乔的目光。
　　也注意到了她轻轻勾起的唇角，郁婉乔在笑，挺开心也挺愉悦的模样，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可脸上却明晃晃的写着幸福。
　　因为展遥难得的让步，也因为展遥的这一点点让步。
　　不知怎么，展遥突然也觉得心情有点好，刚刚在火锅店发生的那堆不愉快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快点儿啊。”她佯装不爽的开口催促，可唇角却上扬着，“我数一二三……”
　　“三”字刚发出一个音，郁婉乔就再次凑过来轻轻亲了她一下。
　　“谢谢遥遥。”她声音很小的开了口，明明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可展遥却还是听出了藏在她语气中的欣喜和满足。
　　-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困了要睡觉，可展遥却还是强忍着睡意，一直等郁婉乔上床后才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郁婉乔在一张床上睡觉，但因为关系的转变，展遥的心态也因此发生了变化，不知怎么心跳还加快了几分。
　　郁婉乔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屋子里的灯，就连床头的那盏台灯也关闭了，今晚的月光还算明亮，却也只能模糊的照亮她贴过来的身形。
　　但即使看不清，展遥却感觉的到，比如郁婉乔躺下时身侧床铺的凹陷，比如专属于她的体温，还比如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屋子里很静，几乎无声。
　　怕被郁婉乔发现什么异样，展遥深吸口气，原本打算不着痕迹的缓缓翻个身。
　　但还不等动作，郁婉乔就已经轻轻的抱了过来。
　　“晚安，遥遥。”她语气很轻。
　　“……嗯，晚安。”展遥应声挑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郁婉乔这会儿同她贴的很近，近到窗外的月光足以将她的眼眸照亮。
　　半晌，展遥重新闭上了眼睛，没再挣扎，干脆窝在她怀里不动了。
　　郁婉乔似乎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显然展遥这会儿已经困的不行，神智早已云游在了九天之外，意识到这一点，郁婉乔笑了笑，没再开口。
　　就只是垂眸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吻。”
　　语气很轻，似乎还藏着些没有得到回应的遗憾。
　　本以为展遥听不到，甚至也没期待她会有什么反应，但在结束掉这个吻后，她发现展遥又强撑着睁开了眼。
　　“我吵醒遥遥了吗？”郁婉乔轻声问。
　　“……没有。”展遥顿了顿，这才轻声应她一句，之后她稍稍抬了头，也象征性的用唇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晚安吻。”之后她说。
　　毕竟展大小姐以前没谈过恋爱，哪懂得恋人之间还要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式感。
　　但既然郁婉乔都做了——
　　“下次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就说。”几秒后，展遥再次闭上了眼，尽管屋子里并不多冷，但她却还是下意识的往郁婉乔怀里靠了靠。
　　“毕竟我又没谈过恋爱。”她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还得麻烦你告诉我，比方什么早安午安晚安吻的。”
　　“知道了。”话音一落郁婉乔就很快回应了她，“那我能提前预约一个早安吻么？”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展遥这会儿困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才不想记那么多东西，但瞥见郁婉乔含着笑意的目光，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好半晌才迷迷糊糊的道句：“行吧。”
　　“现在开心点儿了吗？”之后她问。
　　“嗯。”郁婉乔抱紧了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柔声道句，“太开心了。”


第61章 
　　因为脚伤，后续的一系列安排只得取消，搞的展遥在梦里都有点懊恼，生气自己怎么就突然崴了那么一下。
　　好在郁婉乔及时开导了她。
　　“没关系遥遥。”她说，“不急于这一时，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的。”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展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趴在床上悠闲的看外卖，T城跟她们所在的地方饮食习惯不太一样，有好多都是当地特色，别的地方不怎么能轻易见得到。
　　展遥随便看了几眼，哪个都想尝尝，但兴许是可供挑选的选项实在太多，展遥看了半天也没能拿定主意。
　　郁婉乔适时的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垂眸向她手机上看了一眼。
　　“干嘛？”展遥回头看她。
　　“遥遥有什么想吃的吗？”郁婉乔问，“我做给你吃吧。”
　　“不用了。”展遥摇摇头，趴久了有点累，干脆换了个姿势，改成平躺，“这些你也不一定会做。”
　　“会的。”话音一落郁婉乔就笑了笑说。
　　这么肯定。
　　展遥眨眨眼看向她，郁婉乔的厨艺她是知道的，但这人平时实在太忙，不怎么轻易出手，展遥原本以为她顶多会做些家常菜，还从来不知道她连这些特色菜都会做。
　　“那就交给你了。”半晌，展遥把手机撇到了一边，郁婉乔给她做也行，毕竟外卖这东西吃着也不怎么健康。
　　“嗯。”郁婉乔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坐在原地又跟她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去冰箱里翻找了食材，开始认认真真的着手切菜了。
　　展遥也没闲着，犹豫一会儿还是起身走到了郁婉乔旁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之后她问。
　　“没有。”郁婉乔熟练的把手里的萝卜切丁，又敲了几颗鸡蛋在碗中打散，放到一旁备用，“遥遥脚还没好，去一边歇歇吧。”
　　展遥心说我从昨晚上到现在就什么都没做，光歇着了：“不用。”
　　“再说我手又没事儿，随便帮你打个下手还是可以的。”她小声嘀咕，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神示意郁婉乔，展大小姐娇生惯养，亲自下厨帮忙的机会可难得，就这你还不抓紧了。
　　语毕，郁婉乔没说话，轻笑着和她对视了几秒，之后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说着，将几枚洗好的小土豆拿过来放在桌面上，又递了刮皮刀给她：“麻烦遥遥了。”
　　“嗯，不麻烦。”展遥云淡风轻的应她一句，拿起刮皮刀比划了一阵，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开始刮皮。
　　郁婉乔似乎还有些不太放心的看了她一会儿，但见展遥那边进展的还挺顺利，随即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开始忙手上的事。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但周身的氛围却是安静且惬意的。
　　这会儿已经早上十点多，T城生活节奏慢，这处房子的位置也稍微有些偏，直到眼下窗外才传来零星的几声嬉笑，展遥侧耳听了一会儿，听出应该是几个小孩子在外面跑来跑去的玩摔炮，那摔炮质量不错，还挺响，每响一声他们就笑一下，听起来极具青春活力。
　　除此之外展遥还隐约听到了几声交谈，其中有个小姑娘问一个小男孩儿：“你这摔炮是昨天晚上在灯节上买的吗？”
　　“是啊。”被问到的小男孩儿点了点头。
　　“灯节还有卖什么的啊？”小姑娘闻言顿时有点向往，“昨天我睡的太早没去成，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不能再错过了。”
　　“卖的多了。”小男孩儿说，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还有花灯，棉花糖，烤红薯，山楂球……主要是灯好看，小兔子、大老虎，比去年还漂亮！”
　　“你再不来就没有了。”小男孩儿伸手拍拍胸脯，“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吧，咱们一块去看灯！”
　　灯节。
　　展遥把手里最后一个土豆清洗好了放进盘子里，反正她脚伤了也走不了太多路去不了太多地方，郁婉乔平时工作又那么忙，她不想耽误人时间，原本打算吃过午饭就把返程的票买了。
　　但突然听到“灯节”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她还莫名有点向往。
　　展遥从小娇生惯养，吃好的用好的，什么高级的东西没见过，什么高档的地方没去过，但像逛灯会这种娱乐活动她却只参加过一次，很小很小的时候，和爸妈一起去的。
　　但因为太过久远，那时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晚上要去看看灯会吗？”鬼使神差的，展遥侧眸向郁婉乔发出了邀请。
　　郁婉乔应声看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沉默了几秒：“遥遥的脚……”
　　别什么脚不脚的了！
　　“我好多了！”展遥开口打断她的话，右脚腾空踢了两下给她看，“瞅瞅，你展姐的恢复能力好得很，现在早就不怎么疼了，逛个灯节而已，运动量不太大就没什么大碍。”
　　“听我的。”她说，“就这么定了，晚上展姐给你买棉花糖吃。”
　　语气强硬，完全不容反驳。
　　“那好吧。”好在，这次郁婉乔思考了片刻，终于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听遥遥的，不过还是要注意，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马上和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
　　展遥轻哼一声，垂眸往郁婉乔手里看了一眼，这人现在又开始洗起了圣女果，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反正食材准备的挺多。
　　展遥一上午没什么运动量，好不容易削个土豆还把自己削饿了，瞥见郁婉乔从篮子里拿了个圣女果出来，干脆也没跟她客气，趁着郁婉乔毫无防备的空当一口咬走。
　　抬眸，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但还不等她说些什么，郁婉乔便轻笑着又缓缓递过来了一颗。
　　-
　　就像那几个小孩儿说的，灯会上的东西的确挺多。
　　最近天气还没到大冷，趁着众人还没彻底懒在被窝里不想动，T城抓紧时间举办了灯会，标题不知道写哪个季节合适，干脆取名“秋冬主题灯会”，场地挺大，里面不光有各式各样的灯，卖各种美食的小摊推车，还有几座不知道从哪拉过来的冰雕。
　　被灯照的五颜六色，还挺梦幻。
　　直到这会儿，展遥才终于有了实感，原来T城的人真的蛮多，灯节大概是他们较为传统的娱乐项目，周边的居民们非常买账，拉家带口的全来了。
　　按照自己许诺的那样，展遥给郁婉乔买了个棉花糖，郁婉乔一边逛灯会一边一口一口的扯给她吃，到最后基本上全被展遥给吃了。
　　好半晌后展遥才反应过来，直言：“这算什么。”
　　为了补偿，于是又给她买了盏灯。
　　虽然……那灯是她自己喜欢的款式，一个六角形的，每一个面都发着耀眼光芒的小灯笼。
　　“累了吗？”郁婉乔手里拎着灯笼，一边走一边问她，夜风有些凉，她特意握紧了展遥的手。
　　“还行吧。”毕竟是展大小姐要求来的，就算再累也不能表现出来，展遥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样吗。”但却还是被郁婉乔看出了端倪，几秒后郁婉乔商量般的开了口：“可我好像有点累了。”
　　“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个地方歇歇吧。”她提议。
　　那也行。
　　“走吧。”展遥点点头，其实从刚才起她就留心过周边的设施，场地里的确设有几处可供游客们休息的长椅，但大多都已经被人占领了，唯一几个空出来的地方都在较为偏远的位置。
　　不过展遥不挑，能坐就行。
　　于是最终两人来到了一处长椅前坐了下来，这边已经算是尽头了，最近的一处摊贩也要离她们有好几米远，能坚持走到这边的人不多，基本都是些散步锻炼的老爷爷和老太太。
　　郁婉乔把那盏灯放在了两人中间，小小的光影将她们圈在了一起，两人自成一片光源。
　　“还挺热闹的。”几秒后，是展遥先开的口。
　　“嗯。”郁婉乔应声，“是啊。”
　　“以后有机会还来吧。”展遥眨眨眼，并不排斥这种娱乐活动。
　　“什么时候？”话音一落，郁婉乔突然说。
　　以后就是以后，怎么还什么时候。
　　展遥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但顿了顿却还是给出了一个准确答案：“明年吧，刚刚排队买棉花糖的时候我听人说了，如果没什么意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这样的活动。”
　　“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折腾。”她说，“毕竟来一趟也挺费劲的，还得麻烦你跟我一块坐动车。”
　　“不麻烦。”话音一落郁婉乔就笑了笑，“跟遥遥有关的每一件事都叫我乐在其中。”
　　还挺会说。
　　展遥睨她一眼，以前和郁婉乔只是合约关系时她不止一次听过相似的答案，但那会儿她并不当回事，也不愿意深究，平白错过了郁婉乔的好多心意。
　　直到这会儿，她才意识到郁婉乔其实真的蛮喜欢她，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不掺任何虚情假意的回答。
　　也是，展大小姐这么好的人，又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展遥对自己充满信心，但本着求知精神，她却还是没忍住问了郁婉乔一句：“就这么喜欢我？”
　　“是啊。”郁婉乔应声看了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很喜欢。”
　　“为什么？”展遥又问。
　　“因为遥遥真的很好。”语毕，郁婉乔轻声说，这句话以“好”字作为了结语，像是没话要讲，可她的眼睛里却分明又装着万语千言。
　　其实有些时候，展遥不太能看得懂她，郁婉乔的方方面面大多都像书中所说，却又远不止那几句描写、几个段落。
　　不过反正时间还长，展遥还有的是机会将她研究透彻。
　　“那……”几秒后展遥启了唇，似乎还打算再说些什么，但没等开口，身旁的郁婉乔就突然凑了过来，垂眸轻轻在她的唇上吻了吻。
　　唇瓣软软，带着淡淡的甜味儿，好像她刚刚吃过的棉花糖。
　　展遥一时愣住，就连呼吸都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你吓我一跳！”半晌，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抬眸瞪了她一眼，“被人看见怎么办？”
　　“对不起。”话音一落，郁婉乔扬唇笑了笑，嘴上这般说辞，可语气里却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反省。
　　展遥明白过来了，其实她想表达的意思明明是“看见就看见。”
　　展大小姐无语了。
　　不过几秒后展遥又有了新的理解，也是，毕竟跟展大小姐谈恋爱也不是什么非得要藏着掖着的事，她要真想显摆显摆倒也情有可原。
　　就这么想着想着，展遥莫名把自己逗乐了。
　　“遥遥在想什么？”郁婉乔对上她的目光，再次启了唇。
　　“没想什么。”展遥笑着叹了口气，“知道堂堂郁总从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不过好歹是在外面，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语毕，展遥垂眸摸到了那盏灯的开关，不等郁婉乔再说些什么就突然吧嗒一声按了下去。
　　随着她的动作，笼罩在她们周身的这一小片光源骤然消失了，四周再次暗了下来，能够点亮夜空的只有澄澈的月光和远处的灯光。
　　以及——她看过来时明亮的目光。
　　“好了。”之后展遥说，“展姐今天心情不错，可以稍微容忍一下某位郁姓女士犯下的小小失误。”
　　“当然，也可以……咳，小小的配合配合。”她说着，主动向郁婉乔所在的方向凑了凑，两只手也轻轻抬起，勾住了郁婉乔的衣服。
　　但似乎是她过于主动了一些，竟然还给了郁婉乔欲擒故纵的机会：“遥遥在说什么？”
　　语气中是带着笑意的，尾音上扬状似逗弄。
　　装什么傻，你明明什么都懂。
　　展遥挺无语的看着她，才不惯她的毛病：“不懂就算了，爱亲不……”
　　只是话未说完，郁婉乔就抬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再次轻轻吻了过来，这次展遥不光感受到了她唇瓣的触感，也尝到了她舌尖的那一点点清甜。
　　“要的。”回应她的是句含着讨好和喜欢的答案。
　　“想再亲一亲。”


第62章 
　　第二天一早，展遥跟郁婉乔一块坐动车回了家。
　　这次旅行说不上顺利，比如崴了脚、没去成想去的地方、碰到了恶心的人，总的来说并不是一次多么令人开心的体验。
　　但说实话，其实展遥的心情还不错。
　　可能是因为身边总是有郁婉乔跟着吧，无论好的坏的都由她陪着自己经历，只要稍稍侧头便会注意到她一直都在身边。
　　两人抵达车站的时候，天边突然开始飘起了雪。
　　今年这场雪来的尤其早，气温也刷的一下又降低了不少，好在这会儿展遥跟郁婉乔马上就要上车，冷也没冷上太久。
　　落座的那一刻，展遥终于缓缓的舒了口气。
　　“冷吗遥遥。”郁婉乔垂眸捧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暖着，声音里掺杂着几分无奈，“这雪怎么说下就下了。”
　　“谁知道呢。”展遥摇了摇头，“我早上临出门前还特意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明明说今天是晴天。”
　　“不过这雪看起来应该也不会下太久。”她道，又顺着窗户往外望了一眼，这应该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小也很薄，顺着天空飘扬下来，才和地面接触就很快融化成了一小滩水珠。
　　留不下什么痕迹。
　　又过了一会儿，飘在空中的雪花数量也明显变少了。
　　展遥这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坐好，以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所在的城市比较偏南，雨多，雪倒是没见过多少，好不容易下上一次也顶多算是场小雪，只能勉强把地面染上一层淡淡的白色，跟糖霜似的。
　　仔细想来，展遥还没怎么痛快的玩过雪呢。
　　“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会不会再下场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郁婉乔的肩头，展遥轻轻的叹了口气。
　　“遥遥很喜欢雪吗？”话音一落，郁婉乔轻声问了她一句。
　　“说不上喜不喜欢。”展遥说，“就是觉得稀奇，毕竟以前没怎么好好的玩过雪。”
　　“那今年我陪遥遥玩吧。”郁婉乔应声笑了笑。
　　“你陪我？”展遥抬眸看了她一眼，实在想象不出郁婉乔玩雪的模样，但还是有点好奇的问了一句，“你都陪我玩什么？”
　　“打雪仗？”郁婉乔想了想，“或者堆个雪人，造个雪屋，如果遥遥想玩刺激一点的，那我就教你滑雪。”
　　“你还会滑雪。”展遥有点惊叹，展大小姐会的挺多，但这个项目却从来没有专门的涉猎过，“行啊，那到时候我们买点儿好的装备。”
　　“展姐学东西快得很。”她有些得意的收回目光，继续靠在郁婉乔的肩上，周围人声嘈杂，大人小孩儿的闲聊声此起彼伏，听起来非常吵。
　　是展大小姐听了会觉得烦死人的程度。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个郁婉乔，又或者是因为眼下心情不错，展遥这会儿非但没觉得烦，反倒还觉得挺惬意的，这种嘈杂的氛围自带一种烟火气，叫人莫名觉得心安，“到时候肯定滑的比你……”
　　话没说完，突然被一个男音打断：“那个，请、请问，你是苏念吗？”
　　苏念？
　　展遥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没意识到那男人是在跟自己说话，闻言并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一旁的郁婉乔似乎顿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向男人所在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动作幅度不算大，却还是被展遥发现了。
　　“怎……”她下意识开口，但不等再多说什么，那男人又叫了她一声：“苏念，小姑娘，你、你是念念吗？”
　　念念。
　　这回展遥倒是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向了郁婉乔所在的方向，也很快明白过来她刚才那一系列的反应到底是因为什么。
　　莫名其妙的，展遥突然觉得有点气不顺。
　　念念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就跟蒋安然陆宁宁一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曾经跟郁婉乔有过瓜葛，就连身份上也冠着个所谓“白月光”的名号，虽然有的是别人说的，有的是她们自封的，但就像郁婉乔对她说过的那样，其实这些全都是些莫须有的事。
　　尤其蒋安然和陆宁宁，说起来都能当个笑话听。
　　但这个所谓的念念却不一样，展遥说不出具体到底哪里不一样，却隐约觉得她的存在对郁婉乔来说意义匪浅。
　　……只是以往她没能问出口，似乎有什么限制叫她没办法亲口向郁婉乔问出答案。
　　那今天可以吗？
　　不问郁婉乔，自己主动去打听可以吗？
　　不等身旁的人说话，展遥就侧眸看向了不远处的男人，这才注意到原来两人坐的挺近，中间只隔着一条过道，那男人似乎很高兴能见到她，不光声音里掺杂着激动，就连脑袋也往外伸了好远。
　　“对不起，您认错人了。”半晌，展遥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苏念。”
　　“啊？”男人闻言愣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道，“不可能，你绝对就是念念。”
　　“一晃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王叔，你不记得了吗。”他乐呵呵的笑笑，对于偶然碰到熟人这件事感到非常的喜悦，“你小时候那会儿总来我家玩呢，还老是跟我开玩笑，说我家小狗儿长的又胖又黄，躺着的时候好像一大块炸鸡腿儿。”
　　“那时候你就喜欢跟王叔开玩笑，现在都这么大了也没什么变化。”男人说，“快别装了，你长什么样王叔会不记得吗！”
　　直到现在男人也没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的事实。
　　展遥以往只觉得自己长得可能和那位念念有几分像，直到现在才明确原来有这么像，心里顿时又有点不爽，但语气却还是没变，依旧客客气气的：“王叔对吧，不好意思，您真的认错人了。”
　　“不过我们的确认识念念。”她道，再次侧眸看向郁婉乔的脸，语气下意识加重了几分，“尤其是我这位朋友。”
　　“不问问她的近况吗？”展遥说，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样，“毕竟你们好像挺熟的样子。”
　　话音一落，郁婉乔就轻轻皱了下眉头：“遥遥……”
　　遥什么遥。
　　展遥懒得听她解释，反正来回来去不就是那套说辞，什么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你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初恋，我最喜欢的人。
　　郁婉乔很少对她说谎，对于这些说辞展遥还是信的，不过信归信，却并不妨碍她依旧会觉得不爽。
　　“王叔。”展遥瞥她一眼，暂时不想跟郁婉乔说话，继续开口和男人闲聊，“您是哪的人啊。”
　　“哦，我是h城的人。”直到这会儿男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真的认错人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你们实在长得太像了……”
　　“没关系。”展遥摇了摇头，“h城哪里的？”
　　语毕，男人报出一个地名：“坷乡。”
　　“坷乡？”
　　“对。”男人质朴的笑了笑，“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在h城的边边。”
　　展遥眨了眨眼：“苏念也是那里人吗？”
　　“对。”男人说，“以前念念就住我家前面那条巷子里，我们那边山多，念念打小又调皮，我每次上山打兔子的时候她总喜欢偷偷跟在我身后瞅瞅，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不过后来她考上好学校走了，我也再没见过她。”男人说着说着似乎还有些怀念，看眼郁婉乔所在的方向，下意识道，“你们刚才说认识念念？那你们知道她现在的近况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的眼底藏着期待和关切。
　　郁婉乔对上他的目光，不知想起了什么，好半晌才开了口，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给出的答案，可说出来的话却分明只是一笔带过：“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这样啊。”男人闻言似乎有些失望，但顿了顿却又摆着手笑了笑，“嗐，没关系，这小妮子说不定在哪快活呢。”
　　“她从小就一堆鬼主意，机灵点子也一个接着一个，会的本事又多，不管在哪也都会过的幸幸福福的。”
　　“就是不知道这小白眼狼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我。”他说着，没再打扰展遥，而是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里却轻声哼着说不出名字的曲调。
　　歌词不是普通话，像是少数民族的语言，听起来应该是根据什么故事改编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又带着点儿画面感，叫人一不小心就代入了——
　　【山里还有山，山中生着火。】
　　【小女娃背着竹篓爬山山，脚踩一片泥窝窝。】
　　【小女娃闭眼睛做梦梦，一觉睡到晌么么。】
　　【小女娃睡醒回家家，泥窝里影子有两个。】
　　【这个也是我，诶，那个也是我。】
　　【……】


第63章 
　　王叔在中途下了车。
　　这趟车里还有他的几个同伴，几人全都是过来看朋友的，几十年前通讯设备并不发达，朋友们一旦分别轻易就会走散，运气好点儿后来能再联系上，运气不好的兴许一辈子也都再难见面。
　　就算能再见也是聚一回少一回，大家都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工作，再加上岁数一大，长途跋涉的到处跑身体也实在吃不消。
　　不过王叔也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这趟除去见朋友外还有了个新的收获，原来除了他以外，竟然还有人记得念念。
　　临下车前，王叔写下串电话号码递给了郁婉乔。
　　“那个、以后要是有关于念念的消息就打给我吧。”他有点不好意思，淳朴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这么久不见，还怪想那个小白眼狼的。”
　　“……会的。”郁婉乔点点头，抬手接过。
　　见她同意，王叔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同伴们离开，车厢内一时间空出了一部分，不过几秒又很快被新上车的乘客们填满。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每个人也都有彼此的生活，展大小姐难得感慨，身边的人走走停停，换了一波又一波，却又有多少人是能被真正记住的。
　　一天、两天、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会被彻底遗忘，就这么消失在时光里，以往展遥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几个能够真正交心的朋友，如今她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还会不会有人记得她。
　　如此说来，她还莫名有点羡慕起那个念念，至少在离开这么久后，她还依旧被郁婉乔和王叔记得。
　　突如其来的，展遥有点郁闷。
　　“我去趟洗手间。”下一站就是目的地，展遥心情不爽，干脆选择起身去溜达一圈。
　　“遥……”郁婉乔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展遥没给她机会，很快抬脚走远了。
　　非常不悦的样子。
　　半晌，郁婉乔缓缓收回了目光，其实从很早之前她就注意到了展遥心情低靡，也非常清楚造成展遥不悦的根源是什么。
　　但和展遥一样，她也有限制，她想要开口，却不能开口。
　　如果可以，其实她很想告诉展遥你就是苏念，无论遥遥还是念念都是她最喜欢的人，不管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自己最爱的都只有她一个。
　　但与此同时，如果可以其实她也想问问展遥，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苏念彻底失踪的那一天。
　　-
　　虽然雪已经停了，但天气依旧很冷。
　　别墅里的佣人们知道两人要回来便一早就煮好了红枣姜茶，放在保温壶里，司机接上二人之后便马上拿出递给了她们：“郁总，展小姐，喝点茶暖和暖和吧。”
　　“别墅那边已经在准备午餐了。”司机说，“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
　　“知道了。”郁婉乔点点头，抬手将车载桌板放平，又依次将姜茶倒入两个杯子中，率先将其中一杯递给展遥，“遥遥，喝点茶暖暖身体吧。”
　　“不用了。”展遥往杯子里瞥了一眼，她本身就不喜欢姜味儿，炒菜的时候都勒令佣人们少放，更别说喝什么姜茶，“你自己喝……”
　　话没说完，郁婉乔突然又轻轻往里放了几块糖，姜茶被保温的很好，直到现在也依旧很烫，没一会儿就将那几块糖迅速化开吞并。
　　不死心的，郁婉乔又将手里的杯子往展遥那边送了送：“遥遥，喝一些吧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讨好和恳求，配合着郁婉乔轻扬的唇角，效果显著。
　　展遥应声瞥她一眼，莫名就被她笑的没了脾气，半晌后终究还是将杯子接了过来：“行吧。”
　　“勉强给你个面子。”之后她说。
　　语毕，郁婉乔非常配合的笑了笑：“谢谢遥遥。”
　　笑什么笑！
　　展遥懒得理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景物，但注意力却依旧在郁婉乔身上，听听这人又在做些什么。
　　其实经过一小段时间的冷静，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展大小姐从没谈过恋爱，也根本没为了谁吃过醋委屈过自己，起先她只觉得自己有点不爽，但在刚才被系统稍作提点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种情绪就叫吃醋。
　　为什么？
　　展遥自己都有点吃惊，尽管她相信郁婉乔和苏念之间没什么，也明确郁婉乔从始至终都只喜欢过她一个人，但她却还是莫名其妙的吃了口醋。
　　还挺酸，后劲儿也挺大，虽说展遥这会儿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却还是希望郁婉乔能做点儿什么。
　　比如刚才她给自己的姜茶里放了几块糖什么的。
　　展遥默默在心底给郁婉乔加了一分，害怕忘了，还叫系统帮忙跟着一起计数，她想就勉勉强强等到攒够十分的时候再原谅她好了。
　　车子行驶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抵达了别墅，吃过午饭，窗外的雪不知从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
　　这次的雪花要比之前的大上一些，也更密，一片片的向下飘，不知到底要下多久才会停下，不过展遥坐了好半天的车这会儿已经累了，没有太多闲情逸致再去赏什么雪。
　　于是才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她便回了房间，一边上楼还在一边计算刚刚给郁婉乔加上的那些分数。
　　比如她给自己切了牛排，加一分，她给自己揉了肩膀，加一分，她帮自己剥了石榴，加一分……
　　一分又一分的，莫名其妙就已经到了九分。
　　这分是不是加的有点容易啊。
　　展遥暗自思索着，就连钻进被窝后都还在盘算，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规划一下加分的标准，最后一分不能那么轻易的就加给她。
　　不知到底想了多久，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两人在T城就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展遥不知道郁婉乔到底怎么想的，但基于习惯却还是给她留了位置。
　　结果一觉醒来郁婉乔都没出现。
　　“？”
　　展遥伸手摸索了一下，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因为下雪的缘故外面的天色很阴，搞的她以为现在得是晚上七八点了，直到拿起手机才发现原来时间也没过多久。
　　自己不过才睡了半个多小时而已。
　　郁婉乔干什么去了？
　　展遥有些疑惑的坐起身来，在睡觉和起床这两个选项中徘徊了两秒，最终还是决定下楼看看郁婉乔，但这次不等她动，眼前的门就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雪人，被郁婉乔捧在手心里的小雪人。
　　郁婉乔在很多事情上都极具天赋，动手能力更是无可挑剔，明明一个才差不多一掌高度的小雪人，却被她堆得有模有样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穿在雪人身上的小小外套。
　　是郁婉乔用颜料画的，浅咖色，和展遥不久前才脱下的那件外套一个颜色。
　　“这是我？”展遥眨了眨眼，抬眸看向郁婉乔的脸。
　　“嗯。”郁婉乔点点头，除去外衣外她还在雪人身上加了太多细节，眼睛的形状，鼻子的弧度，轻扬的唇角，叫人只一眼便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小小的，雪人版的展遥。
　　“你……”展遥觉得挺惊喜，以前从来没有人给她堆过这样的雪人，“刚刚那半个小时都干这个去了？”
　　“是啊。”郁婉乔应声笑了笑，开口同她解释，“其实本来想堆个更大一点的给你，但地面温度太高，雪落下来很快就化了，能收集起来的很少。”
　　“先堆个小的意思意思吧。”她说，“等到哪天下了大雪，我再做一个更大的遥遥。”
　　陪她玩雪的这个诺言她没忘，甚至在今天就先提前帮她小小的实现了一下。
　　展遥看着她掌心里的那个雪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召唤了门外的小越，叫她赶快把这雪人拿走冻上去。
　　之后她看向郁婉乔所在的方向，沉默几秒到底还是给了她个台阶下：“我困了，还想再睡会儿。”
　　“你睡不睡？”她问，“要睡就过来。”
　　郁婉乔很快应她：“好。”
　　语毕，人就已经坐了过来，身上尚未褪去的寒气还叫展遥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非常负责任的在这个时候响起，问她：“堆雪人加一分，冻到宿主了扣一分，一加一减分数不变，到现在不过才九分。”
　　“就这么原谅她了吗？”之后她问。
　　本以为宿主会仔细考虑考虑，却不想展遥竟然轻轻摇了摇头。
　　“你算错了。”展遥说，“分数已经够了。”
　　“够了吗？”系统闻言有些发愣，赶快又飞速的算了一遍，“没够啊，还差一……”
　　“够了。”不等她说完，展遥就开口打断了她，“我已经原谅郁婉乔了。”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搞的系统还真自我怀疑上了。
　　当然，事情的真相其实只有展遥自己清楚。
　　的确是一加一减，但减的是一分，加的却是一百分。
　　——那个小小的雪人版展遥，在她心里就足以给出最高分了。


第64章 
　　一夜很快过去。
　　或许是因为睡前郁婉乔给她堆了个小小的雪人，展遥心情不错，再加上这几天外出旅行的确有些疲惫，致使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顺便还做了个梦，梦里也是个雪天，有她也有郁婉乔，但背景却不在这处别墅，而是在郁婉乔之前的那个住所。
　　梦里的她们应当也在堆雪人，只不过和现实不同，梦里的二人几乎角色互换，堆雪人的是她，负责欣赏的却是郁婉乔。
　　嗯，不光没怎么劳动，甚至还摆了张臭脸。
　　“干嘛，我欠你五百万啊？”
　　如若放在现实，展遥一定会这样说，但梦里的她却不同。
　　“婉乔，你看我堆的这个雪人漂亮吗？”
　　“不太像你是不是，没关系，等我再加工加工就像了。”
　　“这回呢，你再看看，是不是漂亮多了？”
　　展遥觉得梦里的自己简直是个话痨，哪怕没人搭理自己都能自言自语一整天，不过不可否认，梦里的她技艺依旧不错，经过短暂的加工，眼前那个雪人还真堆的惟妙惟肖的。
　　展遥觉得挺满意，干脆掏出手机咔嚓几张拍照留念，谁知等到再抬眼的时候郁婉乔却已经没了踪影。
　　会瞬移啊你。
　　展遥有点不爽的轻哼一声，就这么悠然转醒。
　　不知在什么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有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明明外面气温不高，可阳光终究还是阳光，笼罩在身上依旧暖洋洋的。
　　展遥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被子，冷的，郁婉乔应当已经起床很久了，不过大抵是怕展遥担心，于是便特意留了张便签给她，说公司里突然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叫她醒来后记得把早饭吃掉。
　　【我记得遥遥今天没课，旅行辛苦，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吧。】
　　【我会早些回来的，晚餐想吃什么就提前告诉我，等我回来做给遥遥吃。】
　　【照顾好自己，以及，今天也很喜欢你。】
　　今天也很喜欢你。
　　或许是郁婉乔的态度不错，展遥又复读了一遍便签上的内容，原本还笼罩在心头的不爽突然就消散了许多。
　　“展小姐。”恰巧此时门外传来小越的声音，询问她是不是醒了，早饭这会儿已经准备完毕，如果展小姐不想下楼，她可以直接把早饭端到房间里。
　　“不用了，我一会儿下去吃。”展遥开口应了一句，随手把便签放到了一旁。
　　原本想赶紧起身去洗个漱，或许是因为做了一宿梦的缘故，她这会儿还有点饿了。
　　但想起便签上的内容，她顿了顿，终究还是率先拿起了手机，找到郁婉乔的微信，垂眸打了个“早上好”过去。
　　【我看到你留下的便签了，这就去吃早饭。】
　　她说。
　　【以及】
　　展大小姐轻咳一声，她以前从没谈过恋爱，并不太清楚恋人之间该如何相处，但就像她所说的，她愿意为了郁婉乔去学习。
　　很多时候，爱都是要宣之于口的。
　　【我也爱你。】
　　展遥终究还是把这几个字发了过去。
　　虽说一大早就你侬我侬的实在有点腻歪，但——如果郁婉乔喜欢听，那她倒也愿意。
　　-
　　吃过早饭后，展遥随手把这次旅行拍的一些照片发给了程羽。
　　这人老早之前就一直在叫嚣，说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去过T城，恳求展遥多拍些照片回来给她看看。
　　展遥应了，打开相册随便找了几张风景图，刷刷的发到程羽的微信。
　　很快换来两个字：【敷衍。】
　　“这就没了吗？没了吗没了吗？”这回程羽干脆发了语音过来，在手机那头扯着嗓子嚎，“就这几张图，网上随便一搜都能找到一大把！”
　　“有没有什么比较特色的！”她说，“比方什么标志性建筑啊，什么风土民情啊……”
　　要求还挺多。
　　展遥啧了一声，很快回了她个“没有”，但抵不住程羽还在那头干嚎，展遥没辙，只得再次打开相册，随手又扒拉了几下，准备再给她找找别的照片。
　　结果照片没找到，倒是看到了点儿别的东西。
　　她的相册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张合影，照片里是她和郁婉乔，看角度和拍照手法就知道不是她自己拍的，应当是出自郁婉乔之手。
　　时间是她扭伤脚踝后，第一次亲口允许郁婉乔留宿在自己房间的那晚。
　　别说，这张拍的还挺有氛围的，照片里的她闭着眼睛，不知是在昏昏欲睡还是已经睡着了，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唯独郁婉乔的目光明亮，像是藏了细碎的光。
　　明明这会儿两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但郁婉乔却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就只是悄悄的靠近了她，肩并着肩，头抵着头，紧紧牵着她的手。
　　然后按下了快门键，在她手机里留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只不过因为后续展遥又拍摄了一些照片，这张光线有些昏暗的合照藏在其中，竟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像是郁婉乔偷偷埋藏在她相册里的一张宝藏。
　　“干什么？”不知怎么，展遥下意识笑了起来，虽说这张照片的确拍的挺有氛围感，但一想到郁婉乔是趁着她睡着时偷偷摸摸拍的，就莫名叫人感到有点好笑，“干嘛非得趁着我睡着了之后拍。”
　　展大小姐最漂亮的地方就是眼睛了，尽管这张照片的确不错，但展遥却觉得郁婉乔只拍出了自己十分之一的美貌。
　　她下意识翻看以前的相册：“如果是我来拍合影，我肯定拍的比她……”
　　话没说完，展遥便愣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再翻不出任何一张有关二人的合照。
　　-
　　临下班前，郁婉乔接到了老张的电话，为了寻找当年苏念失踪的真相，老张最近又专程回了趟坷乡，只可惜收获不大，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坷乡周围到处都是山，地理位置也太过偏远，离县城还有几百多公里的距离，途径一大片山林，别说摄像头，就连人烟都稀少。
　　当年苏念离开坷乡后就再没回去过，她亲人死的早，自己一个人靠读书走出了大山，好不容易在外面站住了脚，又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据最后追踪到的线索来看，苏念彻底失踪那天的行程是城郊的一处河畔，她似乎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于是特意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去散心，谁知却再也没有回来，整个人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河里也没有打捞出任何尸体。
　　后来有人分析，或许是河流太急，尸体被冲走了，又或许苏念并没有跳河，而是又到访了什么地方，可惜并未被摄像头拍到。
　　到底如何，众说纷纭，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心知肚明，苏念恐怕凶多吉少，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都两说。
　　说白了，其实已经没有了再搜寻的必要。
　　除了郁婉乔，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希望，甚至不光是城郊的那处河畔，所有苏念有可能会到访的地方她都没有停止过寻找。
　　直到后来她的爱人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不过和苏念不同，她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她叫展遥，她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忘了。
　　但没关系，郁婉乔还记得。
　　总有一天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
　　“知道了。”郁婉乔眼睑低垂，缓缓的深吸口气，“辛苦你了，稍作休息再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吧。”
　　“嗯。”老张应声，没有多言很快挂断了电话。
　　郁婉乔放下了手里的手机，闭了闭眼。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气温依旧不高，但至少出了太阳，昨夜的积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融化成一摊摊水洼，折射着阳光。
　　郁婉乔抬脚下了电梯，正盘算着要给展遥买些什么回去，但才抬了眼，就突然在门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遥遥？”她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展遥说，随手把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塞进了郁婉乔怀里，是几支小苍兰，不得不说，大白天捧着束花站在门口还挺傻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是给我买的吗？”郁婉乔非常惊喜，“很漂亮。”
　　“是啊。”展遥下意识把目光别向一旁，“……看见挺好看的就随手买了。”
　　“你喜欢吗？”她问。
　　郁婉乔点了点头，由衷的笑了笑：“喜欢的。”
　　笑的很漂亮，比花还要漂亮。
　　她本就生的好看，平时就应当多笑笑的。
　　展遥侧眸看向她，半晌轻轻把手机掏了出来，道：“保持这个表情别动。”
　　语毕，不等郁婉乔反应就靠了过来，完美的复刻了之前那张合照里的姿势，和她肩并肩，手牵手。
　　“遥遥做什么？”拍完这张照片后，郁婉乔唇边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不做什么。”展遥说，“就拍照留个念啊，展姐买的花，这么漂亮不值得照一张吗？”
　　“快走吧。”之后她道，垂眸鼓捣了两下手机，尽管出了太阳，但天气依旧很冷，她不过只在这儿站了一会儿都快要受不住了，“你不是还要回家给我做饭呢吗。”
　　“做好看点啊。”她说，不知怎么也笑了起来，“到时候我还要拍照留念的。”
　　顺便——
　　“照片给你发过去了。”她回头看向郁婉乔的脸，阳光照进她眼底，也在她的眼中勾勒出了几分细碎的微光，“看看我拍的多漂亮。”
　　“嗯，很漂亮。”郁婉乔笑了笑，开口重复她的话，“我可以设成壁纸吗？”
　　“……随你。”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展遥下意识一顿，但半晌，她还是明确回应了她，“想设就设吧。”
　　反正还是那句话，如果郁婉乔喜欢，那她倒也是愿意的。


第65章 
　　晚餐郁婉乔做了鸡丝面，是展遥亲自点的。
　　原本她还想多给展遥做点东西，但才提了一嘴就很快被对方拒绝。
　　“上一天班怪累的，晚餐就别折腾了。”展遥垂眸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是郁婉乔刚刚为她沏的，一个以前没喝过的口味，但味道却出奇的好，“晚上随便吃点就行。”
　　“我正好也减肥。”她说，“出去一趟吃了不少好吃的，回来以后竟然还胖了几斤。”
　　“遥遥身材很好，一点也不胖。”话音一落郁婉乔就笑了笑。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展遥抬眸看向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唇角却也跟着蕴起了一抹笑意。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从旅行回来之后就开始不一样了起来。
　　在场的佣人们默默对视一眼，片刻后悄悄离开了，给二人留出相处的空间，唯独杨管家拿了几支蜡烛过来，非常优雅的低头点燃了。
　　“烛光晚餐。”她说，“展小姐说过，生活要有仪式感。”
　　“我最近又学了首新曲子。”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需要我演奏给你们……”
　　话没说完，展遥侧眸看向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却像是把什么都说了。
　　半晌，杨管家轻咳一声自觉的转身走了。
　　展遥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收了回来，郁婉乔恰巧在此时将面盛好端到了她面前，寒冷的冬日最需要一些热乎的汤水来治愈，更何况郁婉乔手艺向来很好，这碗面不光闻着很香，就连卖相也是极佳的。
　　“遥遥快尝尝。”郁婉乔道，随手拉过椅子坐在了展遥旁边，今天事多也杂，郁婉乔带了文件回来，一会儿吃过饭后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有些紧急，原本不应该耽误太多时间，但郁婉乔却还是愿意坐下来，好好陪展遥吃完这顿饭。
　　对她来说，任何事都比不过她的爱人，她不差这点时间。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展遥夹面的动作一顿，随即也向她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此刻相交，半晌，郁婉乔率先笑了笑。
　　“干嘛总看着我。”展遥睨她一眼，随口抱怨几句，“展姐碗里的面更香吗？”
　　语罢，随手夹起几块鸡丝，鸡丝被郁婉乔切的很细，色泽鲜亮肉质细嫩，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一起涌入鼻腔，能在极大的程度上勾起人的食欲。
　　弄的展遥还挺想马上就尝尝味道，但她却并未这样做，反而将鸡丝送到了郁婉乔的唇边。
　　“做饭辛苦了，这碗面看起来就很不错。”她道，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给你吃第一口吧。”
　　“就当……谢谢婉乔。”
　　-
　　饭后，怕影响展遥休息，郁婉乔拿着文件去了书房，展遥则先一步回了自己房间。
　　自打在T城那会儿郁婉乔就开始不请自来的赖在了展遥的房间，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展遥起先还有点别扭，但也许是后来次数多了，她竟然还渐渐适应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郁婉乔让人心安的怀抱，或许是因为她为自己捂手的掌心很暖，又或许是因为在睡梦中她曾无意宣之于口的那些轻声呢喃。
　　她有时会叫她的名字：“遥遥。”
　　但和往常里她口中的那些“遥遥”不同，梦里的那几句“遥遥”听起来似乎有些脆弱，展遥知道其实郁婉乔并不像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相反的，她很没安全感。
　　她似乎很担心自己离开，也很害怕自己不在。
　　展遥不明白郁婉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但每当听到郁婉乔这样说，她都会下意识的应她一句：“我在。”
　　只两个字，却足以消除掉一切不安。
　　还得是展姐。
　　展遥叹了口气，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晚上的郁婉乔很需要她，而现在却相反，她需要郁婉乔。
　　她有个作业需要郁婉乔帮她看看，是放假前就布置下来的，展大小姐沉迷玩乐，做是做了，但到底能不能过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穿成个大学生。”她有点不爽。
　　“再、再忍忍嘛。”系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爽，生怕宿主生气，赶快开口哄她，“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你就要实习了。”
　　“到时候就去你老婆的公司！”系统说，“直接当个领导，啥也不干成天光拿钱的那种，反正你学的专业也对口。”
　　“听起来倒还像那么回事。”展遥道。
　　“再给你配两助理，没事就负责给你拎包，我们展姐在前面买买买，他们在后面帮着刷卡善后。”系统继续道，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羡慕，“这日子别提有多爽了。”
　　“是挺爽。”展遥应声点了点头，但半晌却还是摆了摆手，“不过还是算了。”
　　毕竟现如今郁父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彻底放权是迟早的事，在这种节骨眼上自然有太多人坐不住，更何况川晟成立多年，原先一直按部就班的按照着某些既定好的模式运营，领导层的那帮老人手里有权又有钱，待的不知道有多舒服，谁知郁婉乔上任后突然开始革新大改，哪怕面对老人也丝毫不留情面，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容不下她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眼下就已经有太多人看不惯郁婉乔，她要真这样安排，恐怕还得被更多人诟病。
　　“不过我倒是可以去她办公室里当个助理。”大抵是被系统影响，展遥还真顺着这个话题思量了一下以后的事，“郁婉乔成天那么忙，多个人能分担一些也好。”
　　展大小姐现在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不愧是宿主。”系统闻言赶快表态，顺着她的话一顿对对对是是是，和宿主在一块相处的时间越长，她早已逐渐摸清了对方的脾气。
　　展遥被她夸的挺高兴，垂眸看眼时间，终于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离郁婉乔去书房已经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人到底有多少工作要处理，展遥叹口气，终究还是决定去看看，顺便把人抓回来睡觉。
　　就像她预想的那样，郁婉乔这会儿果然还在工作。
　　展遥原本有心吓她，所以有意放轻了推门的动作，却不想郁婉乔竟然还是发现了她，不光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就连视线也投了过来：“遥遥来了？”
　　不光会读心，脑袋后面还长了眼睛。
　　展遥自觉没趣，终于大大方方的迈进了书房：“你什么时候回来睡觉？”
　　“可能还要过一会儿。”郁婉乔道，随手取下了只有工作时才会佩戴的眼镜，“怎么了遥遥？”
　　“我困了。”展遥说，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郁婉乔手里的文件，还有不少，完全处理完毕估计还得要好一会儿，“非得今晚都处理完吗？”
　　“实在不行给我一点儿。”见她这么忙，展遥非但打消了叫她帮忙的念头，甚至还反过来想替她做些什么，“大多数的文件我还是看得懂的。”
　　“不用。”话音一落郁婉乔就笑了，“倒也没那么急，怎么能麻烦遥遥。”
　　展遥轻轻挑眉：“那就快点回来睡觉。”
　　在工作和爱人面前，爱人永远是第一位。
　　郁婉乔垂眸看了眼时间，今晚有个较为重要的项目需要商讨，的确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确实到了该结束工作的时候。
　　但她却并未着急动作，而是依旧安静地看向展遥的眼睛。
　　展遥被她盯的有点别扭：“干嘛？”
　　语毕，突然被眼前的人轻轻环住了腰，郁婉乔的体温天生就比展遥高上一些，很舒服的温度，就这么轻轻地抱了过来，将被她触及到的所有地方全都染的很烫。
　　展遥直觉她脑海中恐怕又浮现出了什么心思，偏偏对方却笑的坦然：“那遥遥亲我一下吧，好不好。”
　　不得不说，郁婉乔这是越来越会讨价还价了。
　　展遥垂眸看向她，半晌到底还是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反正都已经彼此表明了心意，亲一下根本算不了什么：“行了吗，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谁想郁婉乔没有回应，反倒随口换了个话题：“刚刚在房间的时候遥遥都做了些什么呀？”
　　做了些什么？
　　展遥不明所以：“聊天，玩手机，顺便又看了两眼新出的时尚杂志。”
　　“你问这些做什么？”她说。
　　“没什么。”话音一落郁婉乔就笑了，“听起来遥遥还没来得及洗漱，正好前几天新买的浴球到了，和遥遥送我的花一样，很好闻，是小苍兰的味道。”
　　“要一起洗吗？”她说，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既然，遥遥那么着急睡觉。”


第66章 
　　不得不说，郁婉乔真的是个很会套路的人。
　　和外人口中那位高冷矜贵的郁总不同，在与展遥相处时她永远保持着最体贴温柔的模样，就像只温顺的猫，毫无防备的露出肚皮，坦诚直白的绽放笑容，以及心甘情愿的对你敞开怀抱。
　　实在叫人无法拒绝，甚至哪怕说出一个“不”字都会显得大逆不道，搞的展遥都下意识被她蒙蔽，瞧见郁婉乔这副模样，不光如她所说垂眸吻了她的脸颊，还下意识的收紧了自己揽在她背部的臂弯。
　　直到听见那句“一起洗”。
　　展遥愣住了。
　　几秒后，她下意识开口：“你说什么？”
　　“嗯？”郁婉乔应声看向她，表情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同，只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笑意的，“遥遥要一起洗吗？”
　　“不了。”展遥下意识轻咳，她从小独立的早，自她有记忆以来还从未跟别人一起洗过澡，“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
　　但话还没说完，就很快被郁婉乔打断：“可我不是别人。”
　　她说：“我是你妻子。”
　　不知怎么，展遥似乎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一抹委屈的味道，郁婉乔的套路实在很多，旁敲侧击效果显著，单刀直入又未尝不可。
　　更何况“妻子”这个身份，实在算的上是最为致命的杀手锏了。
　　展遥莫名被她弄的没了话，一时间还真没能找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郁婉乔适时的在这时站起了身，牵住她的手，指尖摩挲她的掌心，引诱似的，试探般的：“遥遥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我们走吗？”她笑笑，语气轻也温柔。
　　“我给遥遥洗背好不好？”
　　-
　　郁婉乔嘴上说着帮展遥洗背，实际上却恨不得连衣服都要帮她脱。
　　浴室里的温度适宜，为了掩盖剧烈的心跳声，展遥提早打开了花洒，水温很快热了上来，蒸腾的水汽笼罩在四周，熏得人脸颊变得更热。
　　几乎下意识的，展遥抬眼看了看头顶的灯，以往她曾嫌弃过这破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亮，如今却恨不得它再暗上一点。
　　“我自己来就行。”她转头打掉郁婉乔的手，展大小姐虽然习惯了被别人照顾，却也不是什么事都要别人伺候。
　　“嗯。”郁婉乔笑笑，倒也没说什么，很快垂眸褪去了自己身上的家居服。
　　两人就此坦诚相见了。
　　说实话，郁婉乔的身体要比展遥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许多。
　　两人不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相处，早在之前的那些日夜里，郁婉乔抱过来同她耳鬓厮磨的时候，展遥就曾注意过郁婉乔的身体。
　　只不过是一小部分，她白皙纤瘦的手腕，她那隐藏在衣领下的滚烫的皮肤。
　　很漂亮也很柔软，展遥或多或少的看到过、触碰过，但像今天这么“直白”的注视，展遥还真是第一次做。
　　也是第一次注意到郁婉乔的胸口处竟然也长了一枚朱砂痣，形状大小和颜色几乎和她掌心的那枚如出一辙。
　　“遥遥要用哪个洗发露？”郁婉乔抬脚走过来，站的离展遥更近了些，“山茶花和玫瑰，你更喜欢哪个味道。”
　　“都行。”展遥说，羞耻积累到一定程度竟然也已经开始习惯了，郁婉乔的目光这会儿正落在她的身上，礼尚往来，展遥也依旧看着她。
　　“你胸口的那颗痣……”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开了口，“是从小就有的吗？”
　　“嗯。”郁婉乔点点头，大概是早就意识到展遥会这样问，语气并未有什么变化，“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有的。”
　　展遥下意识开口：“……和我掌心的这枚好像。”
　　“是啊。”郁婉乔说，玩笑般的，“说明我和遥遥非常有缘。”
　　“我们命中注定就是一对。”她说，“从最开始就注定了一定会相爱的。”
　　命中注定，郁婉乔还莫名其妙开始信起这个了，展遥笑了笑，有点想开口吐槽。
　　但不知怎么，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
　　像提前说好的那样，郁婉乔为展遥洗了背，花洒中倾泻下来的水柱很热，但郁婉乔的掌心却同样炽热，轻抚在皮肤上，存在感明显，有点烫也有些痒。
　　展遥不止一次的回眸看她，总觉得她这手法里似乎藏了些什么别样的心思。
　　大抵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郁婉乔也随之抬眸看了过来，她轻声开口，呼吸随着水汽扑到展遥的脸颊上：“怎么了遥遥？”
　　语气和目光倒是正经。
　　“没什么……”大概是气氛太过暧昧，搞的展遥都不自觉的想多了，怕被她注意到自己泛红的脸颊，展遥随之转过了头。
　　“一会儿再一起泡泡澡吧。”郁婉乔随之道，房间里的浴缸很大，容纳下她们两个完全没有问题，“遥遥的肩膀有些僵硬，泡澡的时候我再帮你捏捏。”
　　“嗯。”展遥应声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反正都一块洗澡了，再一起泡个澡也没什么的，“好。”
　　两人很快相继进入了浴缸，热水在这一刻包裹住了身体，带来惬意的同时也冲走了疲惫。
　　展遥泡舒服了，不理郁婉乔，自己趴在浴缸的沿上，但不多时，郁婉乔也紧跟着凑了过来，滚烫的掌心再次抚上她的背。
　　她在温热的水中抱着她，不光周身的水是温热的，怀抱也很炽热。
　　有了刚才的经历，展遥直觉她也不会做什么，并没有排斥她的靠近，就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便很快被郁婉乔吻了吻鼻尖，不等展遥开口，这个吻又继而转移到了唇，带着满满的暧昧和缱绻。
　　“做什么？”展遥趁着呼吸的空当惊讶开口。
　　郁婉乔没说话，但目光却像是已经给出了答案。
　　比起方才叫她妻子时的单刀直入，如今她用的则是旁敲侧击的招数。
　　展遥原本想再说点什么，但不等说话就又被郁婉乔吻住了唇，和刚才的那个吻有些不同，眼下的这个明显激烈了起来，展遥像是被她引诱，又像是被她操控，整个人被她揽在怀抱中，轻轻地向后带了带。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郁婉乔已经开始了下一步。
　　她叫她的名字“遥遥”，不同于以往的那些，这一声遥遥明显已经动了情，呼吸盘旋在耳廓，滚烫的。
　　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下意识的，展遥僵了身体，偏偏郁婉乔却在这时停下了行动，反倒开口问她：“可以吗？”
　　展遥愣是好一会儿才回神，氤氲的水汽叫她有些发晕，但更多的是因为郁婉乔刚刚的那些吻，很艰难的，她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闭嘴，别问我。”
　　傲娇如展大小姐，会说这样的话其实已经等同于是默许了。
　　郁婉乔笑了笑，笑容里不光夹杂了爱意，也夹杂了几分得到允许后的欣喜，遥遥嫌她烦，那她便不说，表达爱的方式有千百种，她可以再选择其他的，用目光，用怀抱，也用呼吸，用吻……
　　此时此刻，两人早已忘记了时间，浴室里的温度实在太高，待久了并非什么明智的选择，郁婉乔抬手拿了浴巾，细致为展遥擦过后便带着人重新回到卧室，放到床上。
　　这次如展遥所愿，头顶的灯终于暗了下来，两人在黑暗中拥抱，触摸彼此的脸颊，倾听对方的心跳，今晚的月光还算明亮，几缕顺着窗户钻进来，几缕映在眼底，几缕洒在身上。
　　混乱中，展遥又一次注意到了郁婉乔的胸口，她想触碰她的痣，却又看不清具体的位置，就只是在失神中缓缓用指尖触碰她的皮肤。
　　才放上去，就很快被郁婉乔按住了。
　　“是这里。”郁婉乔说，她像是什么都懂，“遥遥再摸摸它吧。”
　　展遥没说话，但指尖却真的随着她的言语动了起来，轻轻在那枚痣上划动，思绪在这一刻混乱开来，不知怎么，展遥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碎片。
　　她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也看不清隐在迷雾后的那些真实，但掌心却突然开始隐隐痛了起来，叫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疼。”她说，缓缓抬起掌心给郁婉乔看，平日里骄傲坚强的展大小姐这会儿却软的不像样子，就连声音中似乎也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郁婉乔垂眸对上她的目光，似乎是愣了愣。
　　但展遥没有发觉，以为郁婉乔没有听见似的，再次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婉乔。”
　　她说：“好疼。”
　　“快点亲亲我。”


第67章 
　　两人温存了很久很久。
　　郁婉乔在面对展遥时永远会保持着十足的耐心和温柔，而这份温柔到了床上便又更多了几分，展遥不过才开口邀吻，她便紧跟着无比配合的低下了头。
　　先是亲亲她的脸颊，继而又吻住她的唇瓣，黑暗笼罩在周身，一切都显得不尽真实，唯独她的眼睛明亮且深刻。
　　两人在此刻四目相对，郁婉乔就趁着这个时机，再次加深了动作。
　　很明显的，展遥抖了一下。
　　“还好吗？”郁婉乔动作未停，但那只牵着展遥的手却缓缓松了力道，原本她在轻抚她掌心的痣，而现在她却牵过她的手，侧过头来在那枚痣上吻了吻。
　　有些奇妙的，之前还有些刺痛的痣突然就不疼了。
　　展遥说不出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周身的一切突然变得更加模糊起来，直到郁婉乔垂眸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她这才发觉自己流了泪。
　　“别哭。”郁婉乔道，好听的声音中藏着数不尽的爱慕与宠溺。
　　展遥没说话，不知怎么莫名有些羞耻，此时此刻屋子里面没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从窗外映进来的这一盏月光，可就是这几缕光，却还是足以将彼此的目光照亮。
　　郁婉乔在看她，目光里藏满对她的索求和欲望。
　　“别看……”展遥呢喃出声，无意识地抬手捂住郁婉乔的眼睛，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并非什么长久之计，不过几秒手臂就开始酸涩起来。
　　恍惚间，耳边似是传来了一声轻笑。
　　她在笑她，虽然笑声中并未有任何嘲讽意味，但展大小姐就是莫名有点恼，羞耻在这一刻褪去了大半，她下意识移开了手，改为和郁婉乔对视的动作。
　　这次不等郁婉乔再说些什么，她便选择了先发制人，抬手揽住郁婉乔的脖子，顺势将她带过来，再次吻上她的唇，厮磨、轻咬，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报复郁婉乔。
　　不愧是展姐，在这种时候都要做的如此与众不同。
　　郁婉乔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但与她接吻的样子却格外顺从，两人一同沉沦进这片旖旎之中，互相交换着呼吸，共同倾听彼此的心跳。
　　夜色无声，属于二人的时间还有很长，不知过了多久，展遥终于在这片昏沉中缓缓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这似乎是展遥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又像是已经在梦境中往返了很多次，梦里的场景有些模糊，却又莫名叫人感到了几分熟悉。
　　梦的背景是一片大山，连绵不绝的山，展遥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她只知道自己面前似乎还有个人，尽管看不清脸，但她却能无比清晰的感知到那并不是郁婉乔，也不是任何一个与她熟识的人。
　　那个人让她害怕，让她不自觉的发了抖，山中多雾，周身的空气潮湿且冰冷，吸进肺里很不舒服。
　　明明只是个梦，但在梦中展遥却还是感觉到了疼。
　　——是种从掌心向外弥漫开来的疼痛。
　　很疼很疼。
　　“……”
　　今天的天气意外的好，不光出了太阳，温度也有所升高。
　　昨晚展遥被郁婉乔折腾的狠了，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早上十点多，好在今天的课都在下午，叫她倒也没因此旷了课。
　　大概是顾虑到爱人的身体，郁婉乔破天荒的没去公司，而是选择了在家办公，展遥那边刚一发出声响她便很快起身走了过来。
　　“再睡会儿吗遥遥？”她问，右手缓缓抬起来，轻抚展遥的脸颊，这样的动作实在亲昵，叫展遥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昨晚的画面。
　　“不睡了。”展遥轻咳一声，下意识别过目光。
　　“饿了吗？”郁婉乔笑笑，似乎看出了什么，但又并未明说，“我叫人给遥遥煲了汤，一会儿洗过漱后就喝一点好吗？”
　　“嗯。”展遥应声点了下头，当是赞同。
　　郁婉乔没再多说什么，好看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这段时间辛苦了，遥遥要不要再在家里休息一天？”
　　估计是怕她自尊心受挫，所以特意换了种说法，但展遥却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好得很。”她故作轻松的压低了声音，音量不高，但语气却不容反驳，“可以去上课。”
　　郁婉乔抬眸同她对视，最终还是选择附和她：“那我下午开车送遥遥去学校。”
　　“嗯。”展遥应声，也对上她的目光，“谢谢婉乔。”
　　因为昨晚的事，她的声线中稍稍带了些哑。
　　郁婉乔原本正准备起身离开，但因为这声婉乔，她却又再次重新坐了回来，平日里的展遥总以一副矜贵骄纵的模样示人，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很软也很乖，像她的发丝和掌心那样软，乖的像是小猫，恐怕任谁见到这副样子心底都会蕴起止不住的喜欢。
　　但还好，这副样子是属于郁婉乔的，只有她能看见。
　　“早上好。”于是郁婉乔垂了眸，像昨晚那样，再次抱住了只属于她的小玫瑰。
　　“今天也很喜欢遥遥。”
　　-
　　今天课上的内容不多，快要结课，基本上所有的学科都到了复习巩固的阶段。
　　临放学前有几个学生会的成员进班做了个演讲，除去一些事宜外还提到了个献爱心的活动，学校里时不时都会组织一些自愿性质的募捐，譬如为一些受灾地区捐款，助力一些贫困老人等等，学生们参与的都比较积极，前两年地方新闻还特意报道表扬过。
　　而这次的主题则是帮助山区的留守孩子们，花几元钱为他们提供一顿爱心早饭。
　　为了便于讲解这次活动的流程，学生会的人还特意制作了PPT，里面附有很多照片和视频，有些是孩子们读书的画面，有些是他们的住房、家中的陈设，和电视里总演的那样，昏暗的房间，粗糙的地面，普通人家早已淘汰了多少年的电器，放在旧柜子里缝缝补补穿了一年又一年的棉衣。
　　照片中还拍了些风景，大树、河水、随风卷起尘烟的土路，以及一望无际的山。
　　很多山，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山。
　　不知怎么，展遥盯着那些图片一张张看去，越看越觉得熟悉，甚至有那么几张似乎和梦中的画面有些重合，恍惚间，她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很多一闪而过的记忆。
　　“这里是哪？”心中有种异样感弥漫开来，她下意识的开口询问身边的姜怡。
　　但不等对方回答，讲台上的人就已经开口报出了此处的名字。
　　“这里是坷乡。”那人说，非常适时的解答了展遥的疑惑，“在h城的边边。”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68章 
　　坷乡，又是坷乡。
　　展遥愣了愣，抬眸盯着幻灯片上的图片出神，她来这个世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的确经历过了不少事，也去过了不少地方，但她敢确定，坷乡这个地方是她从未涉足过的。
　　甚至在那次T城之旅之前，她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而如今坷乡这个名字却突然反反复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她耳边，让人不在意都难。
　　更何况……她对这个地方似乎总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你有什么想法？”几秒后，展遥下意识开口询问脑海中的系统。
　　“好奇怪啊。”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声音里也掺杂了几分不确定，“可是根据我手里的资料看，原主之前的人生跟这个地方并没什么关联。”
　　“宿主你呢？”她问，“你有没有去过这个地方？”
　　“没有。”展遥说，“如果去过我不可能不记得。”
　　语毕，系统很快沉默住了，似乎是在想其他的可能性，但不等她再开口，展遥的声音便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她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同坷乡一样，总是反反复复出现在她耳边的名字，这叫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你说这些……会不会都和苏念有关？”
　　-
　　下午那会儿郁婉乔抓空去公司处理了些事务，回来时正好接上展遥，傍晚风大，害怕展遥感冒，她特意从休息室里拿了件衣服给她。
　　是件纯黑色的风衣，前不久展遥逛街时随手为她买下的，只不过拿回家才发现郁婉乔竟然还有件款式相似的衣服，这叫展大小姐顿时感到了几分不悦，觉得自己对郁婉乔的了解还有待加强：“那我改天再给你买一件别的样式。”
　　“不用。”郁婉乔这般道，当即抬手接过衣服抱在怀里，“我很喜欢。”
　　“遥遥买的就是最好的。”她道，唇角弯起看向展遥的眼睛，“明天我就穿这一件。”
　　语气里带着欣喜和甜蜜，听起来的确非常喜欢的样子，展遥见状心情好了不少，直言：“你喜欢就好。”
　　事实证明，郁婉乔当真非常喜欢。
　　展遥才披上那件衣服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味，那是专属于郁婉乔的味道，有股淡淡的香气，和她这个人所展现出的样子不同，并不清冽，反倒有些暖洋洋的，很好闻，只是闻着便叫人心安，想来大概是她很满意这件大衣，经常穿才会留下味道。
　　展遥原本正有些心烦意乱，但瞥见郁婉乔看过来的目光，闻着属于她的味道，不知怎么心情就好了许多。
　　郁婉乔抬手为她拉开车门，展遥裹紧大衣坐进车里，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今天晚上吃什么？”
　　“遥遥想吃什么？”郁婉乔抬手发动车子，“粤菜可以吗？”
　　展遥想了想：“不要。”
　　“那就川菜？”郁婉乔又问。
　　展遥还是摇了摇头：“也不想吃。”
　　郁婉乔一连被她拒绝两次，却依旧充满耐心，继续道：“那就日料，法餐？或者遥遥想吃什么就尽管告诉我，我亲手做给你吃。”
　　展遥看她一眼：“什么都行吗？”
　　郁婉乔点点头，声音柔和：“什么都行。”
　　她做饭向来是好吃的，这的确是个很诱人的提议，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半晌展遥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工作那么辛苦，有时间还是好好歇歇吧。”
　　“我今天不想那么早回家。”她说，“程羽推荐了一家面馆给我，据说开了很多年了，味道不错食材也新鲜，反正就在这附近，不如我们一块去尝尝看？”
　　“好。”郁婉乔没什么异议，只要展遥开心就好，“那家面馆叫什么名字？”
　　“荣记面馆。”展遥说。
　　语毕，车里的气氛似乎沉默了一瞬，但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展遥非但没再开口，反倒就只是安静的盯着郁婉乔的脸。
　　直到几秒后，郁婉乔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嗯，那就这里。”
　　语气听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同，但大抵是相处的久了，展遥却还是注意到郁婉乔的神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果然，对于这个面馆的名字她或许并不陌生。
　　展遥没再说话，有些不悦的收回目光重新坐直了身体，放学那会儿因为要交代的事情较多，学生会的人很久都没有离开，但后续他们又说了什么，展遥已经记不清了。
　　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全部都在手机上，苏念作为一个活生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要有心，就一定能查到一些相关线索，事实证明展遥猜想的没错，顺着查询结果一条条向下翻去，展遥很快注意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址。
　　是她们学校，内容大概是一次文艺表演，苏念钢琴弹得不错，特意被班导推荐上台表演。
　　词条点进去自动跳转进了学校官博，博客内附有照片，几年前的手机没有现在这么先进，拍出来的照片相对有些模糊，但却也足以看清很多细节。
　　比如照片中那位女生的模样。
　　——她有着一张和展遥十分相像的脸。
　　“……”
　　这应该就是苏念了，早就听说两人长得相像，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像，搞的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展大小姐也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展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指向下划动屏幕，和展遥不同，苏念的出身并不优越，她生在穷苦人家，靠自己的努力从大山里走了出来，不光考上了好学校，甚至不知在什么时候学会了钢琴，像很多励志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样，她的目光自信也坚强。
　　帖子下方跟着几十条回复，基本都是当年和苏念同届的一些同学，一个个在下面激情打call，高呼苏念就是厉害，简直是我们大家的女神。
　　其中一条回复，甚至还特意艾特了苏念的社交账号，展遥顺藤摸瓜点进去，发现苏念似乎并不怎么常用这个账号，里面只有简单的几条微博，不是一些爱心转发就是记录生活。
　　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一张照片。
　　是家面馆，荣记面馆，照片中的面馆似乎才开张不久，花篮横幅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花篮中的百合吸引来了几只蝴蝶，苏念觉得漂亮，特意打开相机记录下这个画面。
　　连带着一个恰巧出现在镜头中的背影，是个女人，头发乌黑柔顺，背影纤瘦挺拔，尤其两条腿，笔直又修长。
　　和郁婉乔在一起待久了，展遥发现自己竟然仅凭一个背影就足以认出她。
　　那条微博中，苏念配了这样一行字——
　　【和朋友一起来吃面。】
　　“哼。”想到这里展遥就不自觉的轻哼了一声，总觉得心底不爽的很。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系统在脑海中弱弱的开了口：“宿主你吃醋了吗？”
　　“吃醋？”展遥嗤之以鼻，“我吃什么醋？展大小姐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吃醋这两个字。”
　　“那你……”系统轻咳一声，害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干脆抛出个问句，“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为什么。
　　展遥顿了顿，的确，这种不爽的情绪从不久前就一直笼罩在她心头，但郁婉乔曾说过，自己始终只对她一个人抱有爱慕之心，也始终只对她忠诚，展遥相信她的为人，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而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不爽，展遥想了又想，这才终于找到了缘由。
　　大概是因为她和郁婉乔相遇的太晚，之前那么多年的时光终究没办法和她一起经历，甚至一些事情都要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解，就比如在此之前，展遥都不知道郁婉乔竟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这种情绪用一两句话根本没法概括，展遥懒得多说，只是道：“没什么。”
　　“明明就是吃醋了嘛。”系统下意识的小声嘀咕。
　　语毕，展遥果然气急败坏：“闭嘴！”
　　模样宛若要咬人。
　　系统不敢再多嘴，很快选择了闭麦，车子正好也在这个时候调转了方向，在一家店铺面前停了下来。
　　和照片中的相似，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家店也依旧是昔日的样子。
　　展遥直觉在这里或许会找到什么线索，很快和郁婉乔一同下了车，抬脚走进店里，服务员很快拿了菜单过来，依次递给两位客人。
　　“遥遥要吃什么？”郁婉乔并未着急点单，甚至目光都未曾落在菜单上面，就只是依旧看着爱人的脸。
　　她看着展遥很快略过菜单上那几行用括号写着推荐的名字，目光非常自然的落在了某一行的上面：“就要这个吧，金汤肥牛面。”
　　“微辣，不要葱。”她道，似是感知到郁婉乔的目光，很快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你呢？”
　　郁婉乔没再看菜单，微笑着将其重新递给了服务员。
　　就只是道：“我和遥遥一样就好。”


第69章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两碗面便接连被端了上来。
　　展遥原本只是想来寻找与苏念相关的线索，意图并不在吃面，但当食物真的被摆在了面前，并且卖相和香味都极佳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其实还真的有点饿了。
　　虽说她平时很少会来这种地方吃饭，也并不喜欢吃什么面食，但不得不说……面前的这碗面看起来似乎还真的挺不错的样子。
　　展遥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遥遥要喝点什么吗？”郁婉乔在这个时候抬眸望向了展遥的脸，“这家店自制的玫瑰乌龙味道很好。”
　　“是吗。”展遥应声看了郁婉乔一眼，心里却阴阳怪气的把郁婉乔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连这都知道，看来以前真没少来，“我怎么没在菜单上看见。”
　　“算是个隐藏饮品。”郁婉乔笑了起来，似乎并没有读出她的心思，“一般只有熟客才知道。”
　　“熟客？”展遥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看来婉乔以前经常来。”
　　郁婉乔应声点了点头：“算是吧。”
　　展遥看向她的眼睛：“和谁？”
　　郁婉乔很快作答：“朋友。”
　　哼。
　　展大小姐有点不爽，但郁婉乔这句话回答的光明正大，叫她根本挑不出毛病，于是沉默几秒，展遥终究没再说话，而是垂眸专心致志的吃起面来。
　　一家能叫郁婉乔经常来光顾的店，味道应当是不错的，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面条入口滑嫩劲道，汤头味道浓郁醇香，老板似乎在里面加了什么秘制调料，几口下去非但没觉得腻，反倒还品出了几分鲜甜。
　　展遥顿了顿，下意识道：“汤底里加了瑶柱和银鱼？”
　　话音一落，郁婉乔应声看了过来：“遥遥怎么知道。”
　　那当然是以前吃过类似的口味了。
　　展遥有点得意的扬起唇角，随口道句秘密，但脑海中却突然回想起以往现实世界中的日子，曾经家里有位厨师最擅长煮面，什么类型什么口味的都可以，其中就有一种面采用了这样的做法，既结合了猪骨鸡汤醇厚的香味，又掺杂了瑶柱和银鱼的鲜甜。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还能在这么个小餐馆里吃到记忆中的味道。
　　说话间，玫瑰乌龙已经被端了上来。
　　眼下正是吃饭的点，随着时间的流逝，店里不一会儿就坐满了人，才任职不久的服务生小姑娘一时照看不过来，接连给老板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赶快回来。
　　就在二人吃完那碗面准备起身结账的时候，一个中年女子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店里。
　　“收银台这边我来吧。”她道，开口安排小姑娘去招呼客人，自己则很快扬起殷切的笑容来，抬头看向展遥和郁婉乔所在的方向，“一共三十，二位是扫码还是现……”
　　话没说完，突然就愣了愣。
　　展遥没说话，对于这样的反应竟然有些见怪不怪，就像当初的张姨和王叔一样，他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恐怕都是基于一个原因——
　　他们全都认错了人，将展遥错当成了苏念。
　　果然，不等展遥说什么，老板娘就很快再次开了口，这次脸上不光有笑容，还有难以抑制的惊喜：“念念！”
　　“你怎么过来了，最近不忙吗？”她说，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的郁婉乔，“还有郁总，您也来了。”
　　“真是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啊，过来吃饭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叫服务生再给你们上几个小菜，这样吧，今天的面钱就不要了，当我请你们的好了！”
　　看得出苏念的人缘应当非常不错，哪怕许久未见，老板娘对她的态度依旧十分熟络。
　　只可惜展遥并非苏念，于是她很快诚实的摇了摇头：“老板娘，您认错人了。”
　　她笑笑，下意识牵住郁婉乔的手，紧紧抓着，似乎并不希望她点破，但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是苏念的朋友。”
　　“念念的朋友？”老板娘愣了愣，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世界上鲜少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若非一旁的郁婉乔并未反驳，老板娘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句玩笑话，“那……你们长得也太像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展遥道，既然老板娘似乎很了解苏念的样子，那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个线索，“和念念不同，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被她推荐来的。”厉害如展大小姐，哪怕撒起谎来也根本脸不红心不跳，“她说这里的面很好吃，是其他地方吃不到的味道，我今天亲口尝了才发现她说的果然没错。”
　　展遥扬唇笑的真诚：“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了。”
　　“过奖了过奖了！”老板娘闻言果然非常高兴，恰巧这会儿来结账的人少了一些，时间空余出来，总算能有更多的时间与两人闲聊，“喜欢下次还来，大家都是朋友，我给你打折！”
　　“哦对，如果念念有时间那就也把她带来，我最近把汤底重新改良了一遍，在她教过的基础上又加了几样其他东西，回头看看她能不能尝出来。”
　　“教？”展遥很快抓住了重点。
　　“你还不知道吧。”老板娘很快笑起来，偷偷凑近了些，“这汤底能熬的这么美味，这其中可有念念不少功劳，当初第一版和第二版都是她给我提的改良意见。”
　　“我看菜单里你们还喝了玫瑰乌龙，这也是念念常喝的口味，我觉得不错，干脆就当了隐藏饮品，没事可以给熟客煮一煮喝。”
　　“念念可厉害了……哦，来啦来啦。”她道，恰巧此时有客人招呼她过去，老板娘摆了摆手，终究没再继续和两人闲聊，“我先去忙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
　　“好。”展遥点点头，待老板娘走开后这才转了身，抬眸看向郁婉乔的脸。
　　其实此时此刻，她还有挺多话想问的，比起自己一个人探寻苏念的事情，不如直接问郁婉乔来的痛快，可冥冥中却偏偏有什么禁制，叫她无法开口主动向眼前的人询问苏念的事。
　　当然，郁婉乔也从没主动和她提过，不知道也是因为禁制的缘故还是单纯的不想说。
　　好烦。
　　展大小姐自认自己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因为以前她无牵无挂，什么都不在乎。
　　但现在不是。
　　展遥下意识看向郁婉乔的脸，明明对方根本没有惹到自己，但她就是觉得有些郁闷：“走了。”
　　“回家吗？”郁婉乔垂眸为她系好了外套的扣子，一举一动全都温柔至极。
　　展遥对上她的目光，瞥见她唇边的笑容，又莫名有些生不起气：“不回家。”
　　“去逛街吧。”她说，“我要你买包给我。”
　　“好。”语毕，郁婉乔唇边的笑容似乎更甚了几分，“WQUEEN的新款怎么样？”
　　她还真是把她拿捏的明明白白。
　　“你看着办。”展遥轻哼一声移开了目光，气突然就消了很多：“……就买那个好了。”
　　-
　　傍晚的商场内，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多。
　　郁婉乔不光按照承诺好的那样买了新款的包包给她，还依次为她买了与包相配的风衣、裙子、首饰……就连展遥脚上那双香槟色的高跟鞋也是她俯身亲手帮她穿上的。
　　很好看，郁婉乔的审美的确好的没话说。
　　临走前，展遥带她拐进了一家首饰店，品牌名为洛兰特，一个国外的小众品牌，才入驻不久，知名度远远比不上其他大牌，但价格却足以跟那些品牌“媲美”。
　　因此哪怕这会儿商场内人来人往，但愿为其驻足的人却少之又少。
　　不过这正合展遥的意，比起那些烂大街的款式，她倒宁愿买些小众却独特的饰品，更何况她今天要买的东西并非自己留着佩戴，而是要送给郁婉乔的。
　　就当是感谢婉乔今晚的破费，比起和别人的心意相似，她更希望自己的选择是独一无二的。
　　专柜的小姐姐非常热情，接连为展遥介绍了许多款式。
　　展遥一一看过，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合心意，视线流转，也不知怎么正好被一条choker吸引了目光。
　　这条choker是纯黑色的皮质带子，上面刻意做了蛇纹的样式，通体并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在正中心镶嵌了一枚小小的琥珀色钻石。
　　很低调，低调却吸睛，不容忽视。
　　展遥觉得这条choker竟然意外的与郁婉乔相衬，便特意开口叫柜姐取了出来，亲手为郁婉乔试戴。
　　不得不说，展大小姐的审美也非常不错，郁婉乔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脖颈、好看的锁骨全都因为这条配饰的存在变得更加美丽了几分。
　　“这条怎么样？”展遥凑近她些，抬眸盯着她的脖颈，唇边很快扬起赞许的微笑，觉得自己挑选礼物的眼光非常不错，“很衬你。”
　　“是么。”郁婉乔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镜子，她并非一个很喜欢装饰自己的人，哪怕出席一些重要的晚宴也基本只选择简约低调的饰品，还从未如此大胆过。
　　不过只要展遥喜欢，那她自然也是万般愿意的：“遥遥说的没错，很漂亮。”
　　“就是有点像项圈。”展遥笑笑，不知怎么又一次想起了前不久和系统的交谈，那会儿她嘴硬说自己没有吃醋，如今想来，或许还是有一些的。
　　想来，那是不是证明她其实很在乎郁婉乔，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在乎了：“再给你加条链子就更搭了，小狗似的，正好拴住你。”
　　本是玩笑话，就连声音中都藏着几分笑意。
　　但郁婉乔却似乎认了真，展遥话音才落，她便垂眸凑了过来：“那遥遥就再给我买条链子。”
　　“我就是遥遥的小狗，遥遥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传闻中雷厉风行大名鼎鼎的郁总，如今却愿意褪去防备，对爱人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小狗只喜欢你。”


第70章 
　　郁婉乔的声音很好听，一些平常的语句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是满含爱意的情话。
　　她不是没和展遥调过情，只不过以前两人只是协议关系，在展遥尚未允许她成为自己真正的爱人之前，郁婉乔从来不敢说的太过。
　　她把自己的喜欢藏在别处，有时是盛到展遥面前的一杯羹，有时是轻轻抚过她发丝的手，有时则是几句轻言细语的“遥遥”。
　　对待展遥她总是如此，一方面爱的深且炽热，一方面又刻意收敛了情绪，不忍吓到她半分。
　　但现在不是，她是她的妻子，她可以明目张胆的和她调情，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她说喜欢。
　　“……”
　　“小狗。”
　　这两个字从郁婉乔的嘴里说出来，效果惊人。
　　展遥无意识的愣住，竟然好半天才回神，明明是她刚才主动提起的这个词，但打了个转从郁婉乔的嘴里说出来，却又莫名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条choker很适合这位女士。”好在柜姐适时的在这时插了句话，展遥轻咳一声别过目光，开口回应了她一声，“嗯。”
　　“那就要这条了，刷卡。”她说，并未叫柜姐包起来，而是打算就这么叫郁婉乔戴着，店里的灯光很足，有那么几缕打在皮质的带子上，琥珀色的钻石折射出好看的光泽。
　　很漂亮。
　　看的展遥突然有点心痒。
　　“遥遥，现在回家吗？”结过账后，郁婉乔再一次开了口，明明是个问句，但或许是因为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下压了尾音，导致语气中并未含有任何询问的态度。
　　嘴上说着“现在回家吗”，实则却完全可以翻译成“一起回家吧。”
　　展遥看着她，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句小狗中走出来，恰巧郁婉乔在这时走近了她，稍一抬眼，那条choker又这么明晃晃的撞近了视野。
　　“回。”片刻后展遥轻声开口，似乎已经读懂了藏在郁婉乔那句话中更深一层的意思，这次她没有别开目光，就只是看着郁婉乔的眼睛。
　　之后她扬了唇，连带着尾音一起扬了起来，像是调笑也好似调情，既然郁婉乔都应下了这个称呼，那她有什么不叫的理由。
　　“走了。”她说，抬起手指轻轻勾了勾她脖颈上的带子。
　　“小狗。”
　　-
　　商场离别墅并不算远。
　　夜晚的气温很低，但好在车里的暖气足够足，叫展遥并未感觉到任何冷意，郁婉乔在前方拐了弯，将车停在了私人停车场，偌大的空间里寂静无声，只回荡着发动机的声音。
　　但除此之外，还有响彻在耳边的心跳。
　　大概是受了周身暧昧氛围的影响，展大小姐竟然莫名的有点紧张。
　　郁婉乔在这时凑了过来，身上好闻的香气很快在逼仄的空气中蔓延开，扑在脸颊、涌入鼻腔，展遥原本还在出神，顿时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险些以为郁婉乔要做点什么。
　　毕竟两人昨晚才做过，直到现在展遥的脖颈上还残留着郁婉乔的吻痕，郁婉乔的这副举动她再熟悉不过，展遥有心想说她两句，但在开口之前，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
　　“……”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展遥顿时有点无语。
　　不过与想象的不同，郁婉乔并没有亲上来，她只是抬了手，按照以往所做的那样，耐心且仔细的为展遥系好了扣子。
　　“外面冷。”她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感冒就不好了。”
　　最平常不过的语气，却依旧暧昧的像是情话。
　　“知道了。”展遥有点尴尬，好在郁婉乔似乎并没注意到她闭眼的动作，这叫她悄悄舒了口气，很快找回状态，“走吧。”
　　语毕，郁婉乔并没行动。
　　“怎么……”展遥见状只得再次开口，本想问问她怎么了，但话还没说完就见郁婉乔再次凑了上来。
　　这次她垂了眸，指尖摩挲过展遥的唇角，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突然想亲亲遥遥。”她说，像是出于本心最真诚的回答，又像是意识到了展遥的想法的故意而为，亦或两者都有。
　　周身的气氛随着这样一个柔情的吻突然升了温。
　　几秒后，展遥抬手勾住了郁婉乔的脖子，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原来不止是她心里怀揣了些别样的心思，郁婉乔也有。
　　两个心思不纯的人凑在一起，很快就能擦出火花，郁婉乔的唇不比周身的温度那样高，但贴在皮肤上却很舒服。
　　展遥被她亲的乱了呼吸，郁婉乔平日对她温柔，但在情事上却并非完全如此，这个暧昧的吻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加重，到令人有些疼痛的轻咬，展遥直觉不好，有些恍惚的抬手推了她一下。
　　“先回去。”她说，声音里含着潮意，和她的目光一样旖旎，“这里不行。”
　　“可以的。”郁婉乔笑笑，重新直起腰背和展遥对视，展遥的唇很敏感，或许是因为刚才咬的稍稍用力了些，这会儿已经红了起来。
　　很好看，异常的柔软。
　　郁婉乔再次吻了过来，就着细密的吻和她商量：“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来。”
　　没有人能抵抗的住她这副语气，就连展遥也不能。
　　“……那就去、后面。”于是几秒后，展遥终究还是同意了她的决定。
　　-
　　郁婉乔将后座全部放下，随着她的举动，车内很快宽敞起来。
　　或许是害怕展遥感冒，郁婉乔轻轻抱住她，叫她坐在自己腿面，随着彼此的靠近，源源不断的热度果然包裹住了身体。
　　展遥的外衣还披在身上，只碍事的扣子被解开了几个，隐蔽空间内的情事更为隐秘，车内究竟正在发生着什么，是唯有二人才知晓的秘密。
　　展遥这才发现郁婉乔竟然在车里放了指套。
　　“哪来的？”短暂的几秒内，展遥找回了清明，吃醋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这次展遥没有隐瞒，眼底的质问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郁婉乔的面前。
　　“今天从公司回来的时候买的。”郁婉乔喜欢展遥在意她的样子，垂眸轻吻她的脖颈同她耐心解释，“打算以后用的，还没来得及拿上去。”
　　“正好现在用掉。”她道，嘴上说着话，动作也没停，随着力道的加深，很快冲散了展遥的清明。
　　郁婉乔盯着她的目光，伴着昏暗的光线吻去她眼底的涟漪。
　　她的目光很亮，和那枚琥珀色的钻石一样亮，样子非常性感，展遥在一片恍惚中盯着那条带子，隐约觉得它和郁婉乔实在相衬。
　　郁婉乔是狼，是别人眼中凶狠暴戾的狼，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是小狗。
　　展遥被她咬的发抖，下意识抬手勾住她颈上的带子，但那终究不是项圈，她手在手里的也终究不是锁链，并不怎么趁手。
　　“嘶……”于是几秒后，展遥费力才找回声音，她抬手抱住面前的人，似乎乖巧顺从的和她一同陷入沉沦，但嘴上说的却是，“……改天、真的应该给你买条链子。”
　　“好。”郁婉乔并不反驳，对于展遥的一切要求她都心甘情愿，哪怕有天展遥一时兴起想要她的命，那她也会亲手将刀子递到爱人的手中，“好。”
　　展遥没再说话，随着郁婉乔一起呼吸，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郁婉乔的还是自己的。
　　但是谁的都没关系，因为很快的，周身的一切声音都逐渐恍惚起来，她似乎又听不到这些心跳声了。
　　只听得到郁婉乔的声音。
　　那是一句又一句的：“遥遥，我爱你。”


第71章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快要寒假。
　　相对去年，今年的除夕明显更早一些，班里的同学大多都不是本地人，一早就已经买好了车票，兴高采烈的准备回家。
　　和他们相比，展遥倒是少了这份激动，毕竟她没老家可回，她的家就在这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回到现实世界的意愿已经越来越淡了，“别墅”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家”，而那位合约情侣郁婉乔，也早已从合作伙伴变成了可以交付一生的爱人。
　　明明她来这个世界才不过半年有余。
　　“计划赶不上变化。”系统嘿嘿一笑，开口和她卖弄自己新学的句子，“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都什么跟什么。”展遥笑起来，以往每次过年她都没什么兴趣，反正一直以来她总是孤身一人，无论什么日子对展遥来说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不是，如今她有爱人、有朋友、有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家”，对于这个年要怎么过，她还真的莫名有些期待。
　　更何况关于苏念的事，最近她又找到了一些线索，自从在官博见到了苏念的名字后，展遥又接连翻看了论坛贴吧等一切可能会存有蛛丝马迹的地方，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她翻到了一些东西。
　　——她找到了苏念好友的联系方式，甚至还非常顺利的与她取得了联系，好友名为姜彤，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刚好有要回国的意向，在详细的听过展遥的诉求后，她愿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与苏念相关的事全部告知。
　　“不过我和念念也已经失联好久了。”她叹了口气，“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正好是念念的大日子，原本我是想留下陪她的，但那时我家中突遭变故，母亲的病情也不太乐观，实在没办法耽搁太久，所以……”
　　一提起之前的事，姜彤难免有些愧疚：“不过一等在国外安顿好我就及时的给念念打了电话，起先她一直没接，我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忙也就没太在意，想着晚些再联系也不迟，谁知自那以后就再没联系上她。”
　　“或许她一直在生我的气吧，如果我当初……”话说到这，姜彤不由得顿了顿，“嗐，你瞧我，一不留神就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么多，让展小姐见笑了。”
　　“我大概年后回来，咱们约个地点吧，有很多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如到时候见上一面，我亲口说给你听。”
　　展遥点点头，随即道：“当然好。”
　　两人很快在电话中约定好了地址，稍作寒暄，通话就此切断。
　　也不知道苏念身上到底都藏着些怎样的秘密。
　　展遥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神情恹恹的舒展了身体，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分走了她太多精力，若不是想探寻藏在这些事件后的秘密，展遥还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不过谁叫她好奇呢，人总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买单，好在她和姜彤年后才会见面，在这之前她可以稍作放松，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年该怎么过。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应该是郁婉乔吧。
　　一想起爱人的名字，展遥原本有些复杂的心情突然平复了几分，自从那天在车里做过后，两人的感情再次有所升温，大概是禁欲了太久，郁婉乔但凡一有时间就总会拉着她在各种地方做爱，展遥没她脸皮厚，最开始总是半推半就，直到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她也就逐渐习惯了。
　　两人有时在床上，有时在车里，有时在公司的休息室，最大胆的一次是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户的材质是单向透视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却能看得清外面，展遥觉得羞耻极了，根本不敢往下看，只敢盯着郁婉乔的眼睛，揽着郁婉乔脖颈的手也用力收紧，整个人恨不得全部贴在她的身上。
　　太羞耻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脸皮厚的人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会变的没脸没皮。
　　展遥轻咳一声，没再想太多，很快垂眸看了眼手机，谁知发信息过来的却并不是郁婉乔，而是串陌生号码。
　　【遥遥，我是许盈夕……】
　　好久不见这个名字，展遥一时间还真忘了这人是谁。
　　这狗竟然还敢发消息给她？
　　展遥一见到这个名字就血压升高，但眼下还没下课，闲着也是闲着，看两眼狗叫就当是解闷了，许盈夕给她编辑的这条信息很长，读完估计正好能熬到下课。
　　她先是在信息里同展遥寒暄了几句：【遥遥，最近还好吗？快要过年了，现在学校应该差不多快要放假了吧，到时候你会有时间吗，不如我们见上一面吧。】
　　【这段时间我过的很不好，我妹妹的病情恶化了，不久前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父亲一直很疼爱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她离开的事实，整个人一蹶不振现在也病倒了，公司里的事务很多，每天都有事情要处理，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可我做不好，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完美的处理，我每天都很累很累，经常失眠一整夜，第二天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工作，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以前的我到底有多幸福。】
　　【我好想你啊，只有你是我的温柔乡，只有你才能做我的避风港，我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遥遥，算我求求你，你可以回来吗？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会好好爱你疼你，给你一切想要的东西，我也会努力工作，好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求你，原谅我吧，回到我身边。】
　　别说，这封信写的还真挺真情实感。
　　对于许盈夕这个人，展遥从未上心过，也很久没有关注过她的消息，如今看到她过的这么惨，一时间还有点惊讶。
　　坏人得到惩罚当然好，但她的家人毕竟无辜，尤其那个年纪轻轻就因病离世的妹妹，展遥说不出嘲讽的话，但同样也无法不计前嫌的给予安慰。
　　所以最终，她只回了这样一条消息——
　　【人活着总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痛苦，知道反思是好事，许盈夕，恭喜你终于长大了。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失去的东西也终究无法失而复得，我现在过得很好，勿念勿扰。】
　　【祝好。】
　　展大小姐终究还是善良的，一句“祝好”是她对许盈夕的善意。
　　消息发过去，那边并没有回复。
　　展遥也没有想再和她说话的打算，果真和她估算的差不多，最后一节课正好在这时结束，明天就是寒假，再过几天又是春节，她还有的是事情要做。
　　“你说我要不要换个新的麻将桌？”程羽在此时凑了过来，开始和她讨论这个年要怎么过，展遥一边与她闲聊一边向外走，才出教学楼就正好见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展遥一见到郁婉乔就下意识的扬起了唇角，今天的气温并不太低，直到这会儿太阳也还并未完全下落，夕阳的余辉从天边洒下，周身的一切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郁婉乔也一样，她在这片余辉中走了过来，垂眸吻了吻爱人的脸颊。
　　“因为想给遥遥一个惊喜。”她柔声说。
　　“见到你就算惊喜了？”展遥轻轻挑眉，故意奚落眼前的人，“没想到堂堂郁总竟然这么自恋。”
　　“真应该把你这些言论录下来，全部发到网上去给你那帮小迷妹们听听。”她说，“看看众人口中高冷严肃的郁总私下里是什么模样。”
　　听起来有□□味，但无非是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罢了。
　　程羽见状耸了耸肩，哪敢打扰两人卿卿我我，很快自觉的消失不见，因为她的离开，展遥的身边很快空出了位置。
　　郁婉乔顺势走了过去，轻轻牵起展遥的手，又紧紧握住：“遥遥又在网上查了我的动态？”
　　“随便看看而已。”展遥说，嘴上一副不饶人的模样，可被郁婉乔牵起的手却暗自收紧，也用力握住她的掌心，“毕竟你一走走了这么久，我得瞅瞅你都去了哪，做了什么事，又见了什么人。”
　　“这样。”郁婉乔笑笑，她这趟出差一共去了两周，要做的事情不少，但不管有多忙，每晚九点她都会准时给展遥打个视频过去。
　　有时候展遥正在洗漱，有时候在看书，还有些时候她什么都没干，就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每次却都能在第一时间将视频接通。
　　当时有个和郁婉乔不和的老外查尔斯还借此笑话她，戏称她是妻管严，堂堂郁总竟然像个小学生一样，每晚都要和老婆汇报行程，说出去肯定要被人嘲笑。
　　“嘲笑？”却不想郁婉乔竟然并不生气，反而道，“应该是羡慕吧，毕竟我的妻子很爱我，我过的非常幸福。”
　　“倒是查尔斯先生你。”她说，“在我们中国有句话，人越缺少什么也就越在意什么，我想你应该是很羡慕我有位这么好的妻子，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题发挥，以此来挑衅我。”
　　“比起议论别人的家事，我想你应该多想一想自己，毕竟你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语毕，她顿了顿，好一会儿才道，“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我一时间忘记了你的真实年龄。”
　　“查尔斯先生今年应该刚好五十岁了。”郁婉乔笑笑，语气很轻，“比我年长二十岁，的确应该抓紧一些。”
　　三言两语差点给查尔斯气死，不光嘲笑他没老婆，还顺便嘲讽了他年纪大。
　　还得是展姐教得好。
　　展遥轻哼一声，其实无论她在外面待多久，对于郁婉乔展遥也一直都是放心的，她之所以会用这样质问的语气同郁婉乔说话，无非是想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对郁婉乔的想念而已。
　　只可惜郁婉乔似乎没get到，展大小姐有点生气，随即道：“这样什么这样，你就没点别的话要说？”
　　“有。”语毕，郁婉乔就扬唇笑了起来，“我想问问遥遥，这半个月来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想没想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没有。”展遥冷笑一声，赌气般的开口反驳。
　　“是吗。”语毕，郁婉乔似乎有些失落，“可我很想遥遥，每时每刻都在想，所以才下飞机我就直接赶了过来，想在第一时间见到遥遥。”
　　“我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她说，自从意识到展遥很吃这一套后，郁婉乔便总会故意在她面前示弱，“遥遥可以抱抱我吗？”
　　语气中的确夹杂着疲惫，展遥应声望向她的脸，也很快在她眼底发现了两抹淡青色。
　　其实不用郁婉乔说展遥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确很辛苦，几秒后，展大小姐终归还是心软了，不同于在面对许盈夕时的态度，在面对郁婉乔时，展大小姐总是体贴和温柔的。
　　“那好吧。”她叹口气，到底还是向郁婉乔展开了怀抱。
　　郁婉乔顺势抱了过来，两人在夕阳下交换彼此的体温，感受对方的心跳：“所以遥遥有想我吗，哪怕一点也好。”
　　“有。”展大小姐抬手拍拍她的背，语气很轻，“想了。”
　　“而且不是一点。”她说，傲娇如展大小姐，很少会对别人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但郁婉乔不是别人，在爱人面前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是很多。”
　　“欢迎回家，婉乔。”


第72章 
　　除夕那天上午，郁婉乔亲自开车去把张姨也接了过来。
　　张姨一辈子没有结婚，膝下无儿无女，从小看着郁婉乔长大，几乎将她视为自己的亲女儿，能和婉乔一起过年，她自然开心万分。
　　与她一同来别墅里过年的还有姜怡和程羽，只不过前者是因为实在买不到票，不得已才留下的，而后者则是因为又一次跟父母吵架耍脾气离家出走，没地方去才只能厚着脸皮过来凑热闹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原本就不算冷清的别墅变得更加喧闹起来。
　　很久没有过过这么开心的年了。
　　展遥不是个多喜欢热闹的人，但就像一些人说的那样，过节就要有过节的气氛，人终归还是群居动物，就算平时再独立，但在一些特定的时间、特殊的日子里也总是想有个伴。
　　厨房那边一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食材，杨管家也提前就买好了各种炮仗和烟花，甚至仔仔细细的筹划好了流程，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煮饺子，什么时候互送新年祝福，什么时候放炮……
　　只可惜展遥并不喜欢这些繁琐的程序，杨管家才把流程表拿过来给她看，就很快被她否决了。
　　“这么开心的日子，大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展遥说，“不用这些章程。”
　　“哦。”杨管家点点头，明明展小姐平时是最讲规矩的人，怎么现在也变得越来越随性了，“那您再看看年夜饭的菜单，这些菜都是您平时最喜欢吃的，我叫厨房那边……”
　　“不用了。”这次不等她把话说完，展遥就摇了摇头，“年夜饭我和婉乔一起做就好，好不容易过次年，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回家看看吧。”
　　“啊？”这次杨管家彻底懵了，“这不好吧，年夜饭准备起来很费力的，还是我们来。”
　　“我说不用就不用。”展遥叹口气，杨管家平时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倔，做事也总是一根筋，“我叫你们都回家。”
　　“好吧……”见展小姐似乎又要发火，杨管家这才不得已答应了下来，“不过我可以多留一会儿，反正我家住得近，父母也都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
　　“您和郁总有什么事就叫我，我留下也好有个照应。”
　　尽职尽责如杨管家，这份无私奉献的精神还是非常叫展遥佩服的。
　　展遥抬眸看向她，简直无奈又好笑，但稍作停顿，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对，的确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什么？”杨管家一听就来了精神，“展小姐尽管说，我保证完成。”
　　“给我们拉几首你擅长的曲子吧。”展遥说，好看的唇角轻轻扬了起来，“你那把小提琴已经使用很久了吧，很多地方都有磨损，我看不惯，所以前不久特意找人定制了个新的给你。”
　　“这次正好有机会，不如年夜饭的时候给我们拉两首试试音色？”
　　年夜饭的时候拉两首曲子、新的小提琴、展小姐特意叫人给她定制的……杨管家闻言有些发懵，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对她来说都是炸裂般的存在。
　　毫不掩饰的，杨管家感动了。
　　但与感动一同袭来的，还有浓浓的开心，开心到杨管家甚至想要尖叫。
　　“谢谢展小姐！！！”若不是身份有别外加害怕郁总不高兴，此时此刻杨管家真的很想给展遥一个熊抱，“一定努力完成任务！”
　　“相信你。”展遥点了点头，“去准备吧。”
　　“好！”杨管家应声，很快挺直腰背转身离开，就连背影看上去都雄赳赳气昂昂的。
　　几秒后，展遥轻笑着收回了目光，展大小姐一张巧嘴平日里最是厉害，怼天怼地什么都不怕，每每看到那些人被她气的无能狂怒的模样，她的心底便总会有种愉悦感油然而生。
　　以前的展大小姐一直都是这样，但现在却似乎有了变化。
　　或许是因为和郁婉乔在一起待的久了，经历了那么多事，见过了那么多人，展遥突然发现比起让人不爽，令人开心也同样拥有能叫她收获愉悦的力量。
　　对待在意的人，展遥总是希望她们能够快乐的。
　　“看来不止郁婉乔得到了改变。”意识到她的情感变化，系统很快开口总结了一句，“宿主你也变了很多。”
　　破天荒的，展遥这次并未反驳。
　　“嗯。”她笑笑，缓缓伸了个懒腰。
　　“或许是这样。”
　　-
　　做年夜饭的时候程羽她们也没有闲着，接连全都凑过来帮忙。
　　郁婉乔那边正和张姨一块包着饺子，猪肉的、虾仁的、三鲜的，考虑到大家口味各不相同，所以干脆包了很多种，展遥中途过去看了一眼，的确是个非常大的工程。
　　“加油。”到底长辈还在旁边，展遥做不出什么太过露骨的举动，就只是在桌面下轻轻勾了勾郁婉乔的手。
　　很隐秘也有点刺激，叫她莫名觉得两人像是在偷情。
　　“好。”郁婉乔笑笑，反手抓住她的小指轻轻勾了勾。
　　程羽那边已经把大部分食材都摆在桌面上了，展遥视察完郁婉乔那边的动向，回来一看着实给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干嘛？”
　　“做个佛跳墙。”程羽说，伸着手叫姜怡给她卷袖子，一会儿又开口叫人帮忙给她紧一紧围裙的带子，“遥遥你就期待着吧，这不得叫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展遥完全不放心，根本不相信程羽的技术：“你会吗？之前做过几回？”
　　“没做过。”程羽挑了挑眉，一脸“你就放心吧”的表情，“这玩意不是看看教程就能行的吗？”
　　语毕，展遥顿时就无语了。
　　“今晚吃完饭我就开车把你遣送回家。”她叹口气，垂眸清洗起自己面前的食材，最近她接连又练习了不少次，做饭技术似乎又精进了一些，“别在我这里捣乱。”
　　“这叫什么话！”程羽一听就不干了，“遥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么着急轰我走吗？！”
　　“是啊。”展遥点了点头。
　　“……”程羽闻言愣了愣，压根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爽快，沉默几秒顿时又开始耍起了无赖，“我爸妈压根不在乎我，他们才不管我要不要回去呢，我不走，就不走！”
　　要说程羽就是个傻子，藏在别墅周围偷偷保护她的保镖们她是一点也没看见啊。
　　“闭嘴。”展遥才不管她这茬，“不走也得走，叔叔阿姨今天早上还给我打了电话，二老很担心你的。”
　　“有时间就多陪陪父母，你也长大了，不能总耍脾气。”大抵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展遥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啊。”
　　尽管展遥很少谈论自己的家庭，但程羽记得她的原生家庭还是非常不幸的，比起展遥，自己的确已经很幸福了。
　　“好吧。”几秒后，程羽缓缓的垂下了头，“吃完饭我就回去。”
　　“本来我也没打算留太久。”她说，“而且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要送给他们的新年礼物，还提早指定好了新年计划，要不是他们突然……算了，其实这件事我也有错，不能全怪他们。”
　　语毕，展遥扬唇拍了拍她的头：“不错，知道反思了。”
　　“姜姜你呢？”展遥道，随即看向姜怡的脸，姜怡和她一样，并不敢坐飞机，也不敢走水路，“反正也不是太远，不过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真的不用。”姜怡摇摇头，这件事展遥之前就提过一次，她心里很是感激，却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麻烦朋友，“我买到初二的票了，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也好。”展遥点点头，恰巧烤箱里的蛋挞正好做好，她转身取了几个放进一旁提起准备好的盒子里，准备给姜怡带上，“那回头我多给你准备点东西，路上吃。”
　　姜怡闻言挺开心：“谢谢遥遥~”
　　程羽见状也扯着嗓子学她的语气：“谢谢遥遥~”
　　“滚。”展遥开口笑骂她一句，厨房里吵吵闹闹的，的确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年夜饭在杨管家悠扬的小提琴中走向尾声，饭后，程羽先行离开了，杨管家招呼众人一块移步庭院，在那里放了烟花给大家看。
　　很多烟花，五颜六色的，璀璨也明亮。
　　展遥站在郁婉乔身边，抬眸和她一同看向天空，这半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每一样都叫她感慨万分。
　　庆幸的是，她如今过的很幸福。
　　不知不觉间，展遥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有人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会一直陪伴着保护着他们最爱的人。
　　——只是个再虚假不过的谎，但同样也是失去至亲的人的心理慰藉。
　　展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变成了哪颗星星，这么多年来也从没找到过，但有时她却还是会一言不发的独自欣赏一会儿夜空，企图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部传达给他们听。
　　比如告诉他们我爱你们，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及一直以来我都非常幸福。
　　烟花表演在不知不觉也到了尾声。
　　在展遥准备随众人一同返回房间的时候，郁婉乔突然开口叫住了她：“遥遥，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展遥应声点了点头，下意识道，“怎么了？”
　　语毕，郁婉乔随之扬唇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东西，什么东西？
　　两人自从张姨来了之后就相对收敛，并没什么太过大胆的亲密举动，按照郁婉乔以往的脾性，展遥估摸着这句话其实另有所指，无非是她对自己巧言令色的引诱。
　　但展遥并不反感，反倒还有点期待，唇角很快就在不知不觉间扬了起来：“好啊，那走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她道，随着郁婉乔一同背离了人群，默默向庭院深处走去，最近她课业有些忙，别墅里的很多东西都没有顾及到，这期间郁婉乔到底又添了什么改了什么，她还真的不太清楚。
　　可能新给她定制了个麻将桌吧。
　　展遥有些好笑的脑补。
　　直到……郁婉乔牵着她的手，带她在花园里的温室前停下了脚步。
　　“怎么来这儿了？”展遥问，有些疑惑的侧眸看了眼身边的人，在才入住进这栋别墅的时候她就听杨管家说起过，这间温室是特意为郁总建的。
　　当初展遥还以为她在里面种了什么花，谁知推门看去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再之后她偶然被郁婉乔带回了故居，亲眼见过那个衰败的花园后，她才明白其实郁婉乔根本就不会种什么花。
　　至此，她再也没进来过。
　　不知郁婉乔到底在搞什么。
　　只可惜眼前的人并没有主动开口解惑，而是道：“遥遥一块跟我进来看看吧。”
　　语毕，就这样抬手轻轻打开了温室的门，展遥很快收回目光，再次抬眸看了过去。
　　原先空荡荡的温室里，如今竟然种满了玫瑰花，每一朵都长得很好，每一朵都非常漂亮，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香气，像那些艳丽的花朵一样，同样充满冲击力。
　　展遥见状顿时震惊非常，记忆中那些衰败的玫瑰和眼前的这些渐渐重合在一起，她觉得不可置信，随即道：“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郁婉乔点点头，随之道：“是。”
　　“你不是种不好吗？”展遥问，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怎么现在又……”
　　“我也不知道。”郁婉乔说，牵着展遥的手一同向里走去，“或许是因为遥遥很喜欢玫瑰花，而我又恰巧很想亲自种满一片玫瑰园送给她。”
　　“其实我也失败过好几次。”她笑笑，展遥在看向玫瑰花的同时她也在盯着自己的小玫瑰，“但好在，最后我还是成功了。”
　　“遥遥喜欢吗？”她问，向来不喜形于色的郁总，这次却明显有些紧张。
　　人们总喜欢将玫瑰与爱情挂钩，说真的，其实蛮俗，展大小姐不是个喜欢落俗的人，对于各种俗气的东西总是不屑一顾。
　　唯独玫瑰是她的特例。
　　展遥很喜欢玫瑰花，只是究竟为什么喜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现在她却找到了缘由，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喜欢，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答：“因为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为我种过很多很多的玫瑰花。”
　　“喜欢。”半晌，展遥轻轻点了点头，在这一瞬她心底莫名有很多话要说，但很奇怪的，此时此刻她的词汇量却突然有点缺乏。
　　不过好在，除去一句喜欢以外，她还能用其他方式作答。
　　比如轻抚她的脸。
　　比如亲吻她的唇。
　　再比如……紧紧握住她的手。


第73章 
　　鲜花和吻，都要送给最心爱的人。
　　每年的除夕夜都是非同寻常的热闹，今年也不例外，远处的夜空中绽放着炮竹和烟火，各式各样的霓虹灯争相闪烁，整个城市都没有睡，夜是静悄悄的，但欢快的氛围却将它染的鼎沸。
　　这样的夜，不适合休息，倒适合与心爱的人温存。
　　展遥摘了几朵玫瑰回来随手放在了床头，夜早已深沉下来，淡淡的香气在夜色中蔓延，吸进鼻腔，叫人心情很好。
　　却也像埋了把隐秘的钩子，渐渐催发本就难以抑制的情潮。
　　到底还是太久没做了。
　　展遥轻咳一声，明天就是初一，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展遥不想耽误正事，比起和郁婉乔卿卿我我，早点休息才是最明确的选择。
　　所以她并未表露出分毫，展大小姐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她自信自己的言行举止并不会被身边的人看出丝毫破绽。
　　只是她还是有些睡不着，闲聊般的，展遥缓声开了口：“明天你要出去吗？”
　　“应该会出去一趟。”郁婉乔说，“去看看我母亲。”
　　“嗯。”展遥应声点了点头，郁婉乔一直有这样的习惯，哪怕再忙也会时不时的去母亲的碑前看看，上柱香、说说话，只是以往她并不想和郁父同行，也不想带上任何人，这么多年来总是独身一人，展遥有点心疼她，这次正得机会，不如一同前往，“明天我陪你一起吧。”
　　“真的吗？”话音一落，郁婉乔轻声问。
　　“真的。”展遥说。
　　郁婉乔没有拒绝，缓缓抬手抱住她，将头抵在她的颈窝：“好。”
　　尽管只有一个字，但展遥却还是察觉出来，她应当是很开心的。
　　郁婉乔没再说话，只是依旧靠在她的怀里轻轻喘气，呼吸温暖也深沉，扑在皮肤上，很痒也很烫。
　　为了转移注意力，展遥随即又开了口：“之后呢，你还打算做些什么？”
　　“陪遥遥去逛逛吧。”郁婉乔没有离开，埋在她的颈间说话，她的声音中含着柔情和笑意，明明只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句子，却仍旧像是带着引诱和撩拨，“之后一起去剧院看表演，去之前你想吃的那家餐厅吃饭……”
　　她的计划很详细，似乎早在展遥询问之前，她就早已有了打算。
　　如若是平时，展遥肯定要毫不吝啬的夸奖一句，但如今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郁婉乔的规划很长，详细的列举不知要到何时才会结束，展遥实在被她的呼吸弄的很痒，脖颈间的皮肤都逐渐烫了起来。
　　展遥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她觉得羞耻，所以干脆转了身，拿背对着她：“嗯，知道了。”
　　“困了。”之后她说，刻意往旁边挪了几分和郁婉乔保持距离，“睡吧。”
　　“好。”郁婉乔开口应她，依旧没有反驳，但身体却追了上来，轻轻将展遥揽进怀里，紧紧抱着，“遥遥晚安。”
　　晚安，怎么可能晚安，这样要人怎么睡得着。
　　展遥没再动作，也没有回答她，就只是身体有些僵硬的闭上了眼睛，张姨和姜怡还都在家里，她不想被她们听到些什么，尽管房间的隔音很好，但展遥还是不敢轻易冒险。
　　所以她只能装睡，或许等郁婉乔睡着了一切就都会好上许多。
　　可惜她失算了。
　　——在这样暧昧的时刻，或许动情的并不只她一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展遥胳膊发酸不得已想要调整一下姿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郁婉乔的声音：“遥遥还没睡吗？”
　　很清明的声音，是根本没有入睡过的清醒。
　　展遥被她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吗？”
　　“没有。”郁婉乔摇摇头，语气很轻，“窗外的烟花太亮了，很刺眼。”
　　“这样。”展遥叹了口气，卧室的窗帘有两层，一层遮光效果不强，无非起装饰作用，而另一层却可以遮住全部的光，总睡不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她起身，企图将另一层全部拉上。
　　但这次不等她动作，郁婉乔就再一次抱了过来，胸膛紧贴她的背：“遥遥。”
　　“怎么了？”展遥回眸看她一眼。
　　“只有我么？”郁婉乔的声音很轻，轻也柔软，“想和爱人亲近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近乎明示的态度。
　　展遥抬手的动作下意识一顿，郁婉乔最近果然又学坏了不少，比起以往她惯用的以退为进，这一下明显已经是明晃晃的勾引，展遥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的吐露了心思：“当然不是。”
　　“但明天是初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开口，语气有些严肃的劝告身后的人，“更何况家里还有其他人在，比起非做不可，我劝你还是忍一忍。”
　　语毕，郁婉乔突然轻缓的笑了起来，撒娇般的：“遥遥好狠的心。”
　　“就一次好不好？”她问，侧眸轻吻展遥的耳根，对她做出更进一步的引诱，“委屈遥遥一点，稍微控制一下声音？”
　　说着，细密的吻渐渐已经转变为暧昧的啃咬。
　　她们很少试过这样的姿势，展遥面对着黑暗，背靠郁婉乔的怀抱。
　　她在郁婉乔的引诱和亲吻中逐渐放松了身体，缓缓向后瘫倒，窗外的烟花时不时亮起，断断续续的送进一盏盏光，但郁婉乔熟知她的一切，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光芒。
　　展遥身上还穿着才买不久的丝绸睡衣，坠感很好，料子也舒服，只下摆处缝着一圈蕾丝，触感相对粗糙一些，磨蹭在皮肤上，感觉很不一样。
　　郁婉乔将她的裙摆逐渐上撩，却并未完全褪去，顺滑的料子堆积在胸口，叫本就因夜色变得不太清晰的视线更加受阻起来，展遥看不清她的动作，却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热度，她指尖的触感，以及蕾丝每每蹭过皮肤时唤起的战栗。
　　郁婉乔叫她控制，可自己却丝毫没有收敛。
　　展遥在一片恍惚间浮沉，却又记得她的话，被迫乖乖忍耐着声音，直到实在忍不住了，这才轻轻侧过头来，邀吻般的看向她的脸。
　　“吻……”她想说话，但郁婉乔却故意使坏不等她说完，展遥的后颈在她眼前暴露无遗，郁婉乔轻轻垂了眸，细密的啃咬面前的那一片肌肤。
　　展遥根本没有预料到她的举动，一不小心泄了声，软绵绵的，想是小猫被挠到了肚皮上的软肉。
　　到底谁才是好狠的心！
　　展遥有点生气，脸颊随着泪水的落下变得更加涨红，神智随着疼痛回归了不少，她侧眸，命令般的对郁婉乔要求：“吻我。”
　　“快点、吻我……”
　　好在，这一次郁婉乔终于如了她的愿，面前的爱人摆出命令的姿态，那她便随之赋予相应的顺从，郁婉乔垂了头，吻去展遥脸上的泪水，也轻轻吻住她的唇，窗外的烟花不知到底绽放了几簇，但她们无暇顾及，就只是在黑暗里对视，认真看向爱人的目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夜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展遥在沉浮中早已脱力，重新躺回床上，又被郁婉乔紧紧抱在怀里。
　　“不是就一次吗？”展遥问，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被眼前的人吻了又吻。
　　郁婉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亲亲她的眼睛：“睡吧，时间还早。”
　　“明天我自己去墓园。”之后她说，“遥遥多睡一会儿。”
　　“不要。”语毕，展遥强打着精神睁开了眼，“说好了陪你去就一定陪你去。”
　　“记得叫我。”她说，右手无意识抬起来，放在郁婉乔的脸颊上。
　　“好。”这次郁婉乔同样没有反驳。
　　她轻声应了她，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同爱人一起睡去。


第74章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今早晨起时展遥看了眼日历，不知不觉竟然都已经初七，这几天她玩的挺开心，跟郁婉乔去了不少地方，和别墅里的佣人们玩了几次麻将，期间程羽还过来找了她两回，问她某某朋友举办了晚宴，要不要一起参加。
　　一晃，竟然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
　　川晟初八就要开工，郁婉乔还剩最后一天假期，展遥一早就制定好了计划，决定今天两人就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哪也不去。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大早姜彤就打了电话过来，说自己初八就要返回国外，今天好不容易空出了时间，可以和展遥见上一面，与她聊聊有关苏念的事。
　　“好，那我们一会见。”既然如此，展遥只得答应赴约，毕竟机会不等人，等到姜彤下次再回国恐怕又要很久以后了。
　　两人在电话中约定好了地点和时间，这段通话随着一句“一会儿见”就此切断。
　　“遥遥今天有约了吗？”郁婉乔在通话中途走了进来，却并未出言打扰，直到那边挂断了电话，她才终于开口询问一句。
　　“是。”展遥点点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对方时间紧张，只有今天能和我见面。”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她问，反正苏念曾经也是郁婉乔的朋友，尽管她嘴上不说，但展遥知道她应当也还在挂念着苏念的事，既然如此不如一同前往，“我和那边打个招呼，你……”
　　话没说完，郁婉乔的电话也随之响起。
　　“你先接吧。”展遥抬眸示意她接电话，没再将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好。”郁婉乔应声看了眼屏幕，是串没有被备注过的号码，这些年来她从未主动存储过老张的联系方式，同样的，她也很少会和老张见面。
　　但她却无比清晰的记得老张的号码，熟悉他的声音，以及无条件的信任他这个人。
　　——因为老张是母亲的亲弟弟，郁婉乔的舅舅。
　　一切离开似乎都是有预兆的，在临终的前几天，母亲曾经将郁婉乔托付给了老张，当初老张不解其意，甚至还随口玩笑一句：“要管你自己管，我可不喜欢小孩儿。”
　　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和姐姐的最后一次会面。
　　事实证明，老张真的很讨厌郁婉乔，甚至到了憎恶的程度，毕竟郁婉乔身上流着郁家的血，如若没有郁家，姐姐也不会被折磨到非要选择用自杀来获得解脱的地步。
　　但同样的，他也无法抛下郁婉乔，毕竟她是姐姐的女儿，也毕竟稚子无辜。
　　“为了完成姐姐的遗愿，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但别叫我舅舅。”老张说，自从姐姐离世后，他再也没有展露过笑脸，“因为我恨你。”
　　既是承诺，也是态度。
　　郁婉乔很快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有新线索了。”老张言简意赅，并不想和郁婉乔做无意义的寒暄，“有个老太太说自己曾经见过苏念，我大致问了问，很多线索都能对得上。”
　　“不过这老太太有老年痴呆，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趁着她还算正常，你赶快过来。”
　　“哪里？”郁婉乔皱起了眉心。
　　“坷乡，还他妈是坷乡。”老张深吸口气，狠狠碾碎了手里的烟，“或许就像你当初猜的那样，苏念真正遇险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城郊的那处河畔，而是坷乡。”
　　“……”
　　“老太太说，那天跟苏念一同回去的还有一个男人。”
　　-
　　展遥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快走几步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
　　自从挂断了刚才那通电话后，郁婉乔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展遥虽然没有听清电话里到底都说了什么，但见爱人这副样子，她直觉应当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
　　所以她没再邀请郁婉乔一同前往，只是道：“你先忙自己的事。”
　　郁婉乔在临走之前吻了吻她的额头，很轻很轻的，但不知怎么，展遥察觉到她的唇似乎在微微的发着抖。
　　“很重要的事吗？”非常不放心的，展遥随即开口询问了一句。
　　“嗯。”郁婉乔抿起了唇，没再多说什么，可她的目光中却分明装着很多心事。
　　一个执念追寻的太久，不光会消耗掉全部的精力，也同样会渐渐消磨掉所有的勇气，寻找是个漫长又艰难的过程，找不到痛苦，找到了亦是。
　　展遥虽然读不懂爱人的想法，但她却愿意帮她分担：“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一直在。”她说。
　　郁婉乔应声抱住了她，紧紧地将面前的人搂在怀里。
　　“好。”
　　“……”
　　“姜小姐，久等了。”按照电话里说过的那样，姜彤这会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展遥启唇和她打了招呼，整理好衣服坐在了姜彤的对面。
　　“没有，我也刚来。”姜彤笑笑，摆手叫来服务员为展遥点了杯咖啡，“展小姐，美式可以吗？”
　　“可以。”展遥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姜彤道，抬眸打量她一瞬，这才垂眸继续搅动杯子里的咖啡，缓声道，“展小姐和念念的确长得很像，要不是你提前支会过我，我还真要把你错认成念念了。”
　　“我一会儿还有个私事要办，不如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她说，再次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人，“关于念念，展小姐都有什么想问的呢？”
　　“那就麻烦你先为我详细的介绍一下苏念吧。”展遥说，“在你眼里，苏念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姜彤稍作思索，之后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个很厉害，很聪明，也很完美的人。”
　　“她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甚至打破了我对很多事情的刻板印象，你应该也知道，念念的原生家庭并不好，她能从大山里走出来，考上这么好的学校，收获这么多的荣誉，靠的都是自己的努力。”
　　“但她厉害的地方还不止学习，她会的东西很多，非常多。”姜彤说，“比如弹钢琴，比如画画，再比如下棋，种花……几乎没有她不会的事，念念的学习能力似乎很强，并且天赋异禀，要不是知道她出身于那样的家庭，我甚至都要以为她是什么从书香门第走出来的大小姐。”
　　听起来的确非常厉害。
　　展遥安静听她讲，总觉得苏念这个人莫名和自己很像，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出身和天赋，展大小姐虽然会的多，那也是自小就日积月累一点点学成的，对于她而言，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可偏偏苏念却会的那么轻松，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能很快掌握，由此看来，她的天赋要远比展遥高得多。
　　莫名其妙的，展遥有些不悦起来，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道：“这样，那她真的很厉害。”
　　“除了你之外苏念还有其他朋友吗？”之后她又问，“当然，这个朋友可以不局限于同学，还可以是老师、长辈，亦或校外的什么什么人。”
　　“有的。”姜彤继续道，“念念的朋友很多，毕竟她这么完美这么厉害，喜欢她的人从不会少。”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少和人交心，甚至很多事情都不怎么在意。”说到这里姜彤沉默了半晌，似是在思索要怎样表述，“像是……游戏人间？”
　　“我不知道这个形容到底准不准确，但念念的确给我这样的感觉，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被她认同的人却少，除了我之外，大概就只有一位郁小姐。”
　　郁小姐？
　　展遥抓住了关键词：“郁婉乔？”
　　姜彤闻言有些吃惊：“原来展小姐也认识她。”
　　“念念和郁小姐的关系很好，不过在我看来这段关系的开始全靠念念单方面的努力，郁小姐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也不怎么爱笑，但念念却很喜欢她，一有时间就总会和她待在一起。”
　　“那郁婉乔呢？”展遥微微皱起了眉头，“在苏念的努力下，郁婉乔有没有改变态度？”
　　“有的。”语毕，姜彤下意识的笑了笑，“毕竟念念有那么那么好。”
　　“展小姐还记得咱们年前的那通电话吗？”她说，“我曾说过自己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提前出国，而那段时间正好赶上念念的大日子。”
　　“记得。”展遥点了点头，“所以大日子是？”
　　“订婚。”姜彤启唇吐出几个字。
　　“念念原本都要和郁小姐结婚了。”


第75章 
　　“订婚？”展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当即又将这两个字再重复了一遍。
　　但随之得到的是更为肯定的回答：“是啊，订婚。”
　　“记忆中郁小姐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很少愿意和人有过多的接触。”姜彤一边说一边回忆，“如非不是特别喜欢念念，我想她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相比郁小姐，当时的念念却有些迟疑。”
　　“……迟疑？”展遥这会儿分明还没能从刚才的话题中回过神来，但为了得到更多信息，她只得强行镇定起来，继续询问，“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姜彤摇了摇头，“念念平日里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哪怕对待最棘手的事情也总是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回顾以往，我从未见她有过这样的情绪。”
　　“但这次不是。”姜彤说，“明明是件很幸福的事，但念念却似乎并不怎么快乐，她像是正在心底做着什么重要的决定，又或许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独自思索了好一阵，并没能马上给出答复。”
　　说到这里姜彤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道：“当初我有问过她到底在担心什么，但她没有告诉我，只说自己可能要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后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
　　“什么事比自己的幸福还要重要？”展遥皱起了眉心。
　　“不知道。”姜彤无奈的抿了抿唇，“后来我忙着出国，一时间无暇再顾及念念的事，等到稳定下来再想联系她的时候却再也没能拨通她的电话。”
　　“我至今都很惦念她，刚刚听展小姐的意思你似乎认识郁小姐，如果方便的话，能和我说说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吗，念念呢，她和念念到底有没有结……”
　　“没有。”展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郁婉乔没有和苏念结婚。”
　　“没有啊。”姜彤闻言有些吃惊，又有些惋惜，“那还真是令人遗憾。”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她自顾自的喃喃，“明明两个人看起来那么相配，怎么就……”
　　后续姜彤到底又说了些什么，展遥已经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又问起了有关苏念去向的事，想通过展遥向郁婉乔打听一下苏念的消息，询问她近些年来的动向，对此展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郁婉乔也不知道。”展遥说，“没人知道苏念到底去了哪里。”
　　“……”
　　这段会面终究以遗憾收场。
　　姜彤还有事情要办，走的很匆忙，大年初七的咖啡厅里相对安静，并没太多客人，只悠扬的音乐声在耳边回响。
　　很空灵，也莫名有点踌躇和伤感。
　　展遥没着急走，只安静的坐在原地沉默着，她这会儿脑子有点转不动，承载不了太多东西，唯一盘旋在脑海的只有那几句话而已。
　　“订婚、结婚。”
　　“如非不是特别喜欢苏念，郁婉乔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两人看起来明明那么相配。”
　　郁婉乔对她说谎了，她明明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只喜欢展遥一个人。
　　“宿主……”察觉到展遥的情绪变化，系统非常担心的开了口，试探般的询问一句，“你还好吗？”
　　语毕，没能得到回答。
　　“说不定只是个误会。”系统顿了顿，继续出言安慰，“比起相信姜彤一个陌生人，或许郁婉乔更值得信任一些。”
　　“要不你……”她有心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这次会面姜彤准备的很充足，不光向展遥告知了许多重要的信息，还带来了几张照片。
　　是苏念以前的旧照，姜彤年轻那会儿很喜欢摄影，为了练习技巧，她特地恳请苏念配合着自己拍了很多照片，虽然后来搬家时遗失了一部分，但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
　　蓝天下的苏念笑的很漂亮，她有着一张和展遥极为相似的脸，但看起来却要比她自由的多，洒脱的多。
　　桌面上的相片大多都是苏念的单人照，剩下的几张少数的相片是合影，和姜彤的，和舍友的，和一些同学的，和郁婉乔的。
　　没能与郁婉乔遇见的那些年一直都是苏念陪在她身边，照片上的郁婉乔相比现在要稚嫩一些，但脸上却依旧是化不开的阴霾和冷漠，苏念嫌她一副老成的样子，起初拍照时总是会故意举起食指放在她唇边，试图为她强行勾勒出一个笑脸。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合影次数的增多，郁婉乔脸上的阴霾在不知不觉间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融进目光里的柔和。
　　这样的目光展遥再熟悉不过，那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只有在面对喜欢的人时，她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苏念和我……不，应该说是我和苏念长得很像。”不等系统说完，展遥终于再一次开了口，和平时的语气不同，这次话中明显夹杂了几分嘲讽，“这是巧合吗，我看不是吧。”
　　“她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把我当苏念？”展遥说，“我是替身吗，是她白月光的替身吗？如果不是为什么郁婉乔从头到尾没和我说过实话，为什么她从没告诉过我她不光喜欢过别人，甚至都要和别人订婚了？！”
　　“这……”系统逐渐没了声音，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说得对。”倒是展遥似乎找回些理智，她深吸口气，缓缓掏出手机拨打了郁婉乔的电话，“我应该对郁婉乔多些信任。”
　　“不如我亲口问问她，看她这次到底要怎么说。”
　　语毕，展遥已经将电话拨了过去，可和往常不同，这一次郁婉乔那边许久都没有接通，展遥不死心，接连又打了几次，结果和刚刚如出一辙。
　　渐渐的，展遥的耐心已经在一次次等待中消磨，起初的气愤也逐渐转换变了失望，到最后甚至自己也觉得没劲起来。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早上那会儿郁婉乔接到的那通电话，她从没见过郁婉乔那样匆忙的样子。
　　所以电话是谁打来的？
　　苏……念吗？
　　展遥没再继续想下去，她终究还是站起了身。
　　展大小姐不是个没皮没脸的人，她爱郁婉乔，但她也有尊严，如若郁婉乔真的做出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会及时止损。
　　“宿主，你要去哪？”见她起身，系统赶忙询问。
　　“回……”展遥下意识开口，原本想说回家，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又强行咽下了那句话，改成，“回别墅。”
　　系统闻言叹了口气，很心疼展遥的样子：“宿主你别难过。”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展遥摇了摇头，“郁婉乔不可能一直失联，我等她亲口给我解释，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认，再不济我还能带着她一半的家产走人，无论如何都是不亏的。”
　　“爱情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启唇，声音很小的吐出几个字，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听见。
　　但她却依旧嘴硬，展大小姐骄傲了这么多年，才不允许自己像个失魂落魄的落水狗，尽管此时此刻她真的很难过，从没那么难过。
　　“……就说了，只有钱才是最可靠的。”


第76章 
　　郁婉乔抵达坷乡的时候，老张已经站在村口等候了。
　　好久不见，老张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还要更疲惫一些，自从姐姐走后他几乎没了自己的生活，除去帮郁婉乔调查苏念的事情以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思念和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姐姐嫁到郁家，后悔怎么没能早一点察觉到姐姐状态的变化，也后悔在姐姐最痛苦的那几年自己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
　　等到事情明了的那一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老张随手点起了一根烟，上次他和郁婉乔碰面还是几年前，为的是清除掉挡在他们面前的阻碍，一点点将川晟从郁父手中夺过来。
　　腐烂往往从内部开始，当时郁婉乔接连调查出了不少往事，郁父的那几个心腹个个都不干净，皆非什么良善之辈，似乎察觉到郁婉乔这边的动向，他们这帮烂人很快抱团在一起，相继给郁婉乔使了不知多少绊子。
　　对待这样的人，光是以牙还牙还不够，总要更狠才是，原书中有关郁婉乔的那些记录并非空穴来风，不过两年的时间她就完完全全的亲手解决掉了这些事。
　　其中威胁和恐吓是她最爱用的手段，她是枪，老张则是她的子弹，只是郁婉乔向来懂得收敛和分寸，子弹放出去只会擦着危险的地方划过，从未有致命的风险。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子弹也有失控的时候，面对郁父的那位私生子郁子明，老张就险些快要失去理智，差点就要做出难以挽回的事。
　　这大概也是后来郁子明为什么一直躲在国外根本不敢回来的原因，毕竟害怕也分轻重，有些害怕是会一直刻在骨子里的。
　　同样的，执念也是。
　　“带我去见见那位老人。”郁婉乔这般道，并未与老张做什么无用的寒暄，对方不愿听，她也不愿说。
　　“嗯。”老张点点头，很快熄灭手中的烟转身上车，坷乡的发展极为落后，至今也依旧是土路，车子开在上面异常颠簸，行驶了好一阵才终于抵达老张说的地点。
　　尽管正值过年，但老人的家里却依旧很冷清，只有她和外孙两个人。
　　早些时间老张就已经来过几次，那小孩儿原本有些怕生，但次数多了也渐渐和他熟络起来，见老张出现甚至还有些开心：“张叔！”
　　“嗯。”老张应了一声，抬手把手里拎的东西递给他，顺势与小孩儿介绍了郁婉乔，“叫姐姐。”
　　“姐姐。”小孩儿说。
　　郁婉乔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抬眸往屋里看了一眼：“你家大人呢？”
　　“全都出去打工了。”小孩儿如实交代，他知道张叔不是坏人，既然这姐姐是跟张叔一起来的，那应该也不是坏人，“只剩我和姥姥在家。”
　　“那你姥姥呢？”郁婉乔又问。
　　小孩儿抬手试探的拉了拉郁婉乔的衣角，见她没有挣脱，便很快转身引着她进了里屋：“在这里。”
　　“姥姥今天不太舒服，一直躺到现在都没能起来。”小孩儿说，“不过她这会儿脑子还算清醒，我刚刚问过她了，她说她记得我是谁。”
　　“姐姐和张叔都是来问事儿的吧，你们多和姥姥说会儿话，说不定她也能想起些什么来。”
　　“好。”语毕，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小孩儿笑了笑，挺懂事的没再打扰，很快转身重新跑出去了。
　　郁婉乔来到老人身边坐了下来，她才落座，老人就很快抬眼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你是谁？”
　　“我叫郁婉乔。”郁婉乔说，尽量将语气放的平稳且柔和，“这次来是想向您询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老人说，缓缓摆了摆手，“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这样。”郁婉乔点点头，既然老人不愿说，她也不能强迫，“那我先和您描述一些细节，说不定您听后就会回想起来了。”
　　“您见过她吗？”郁婉乔道，抬手将苏念的照片取了出来，“我听到一些消息，在几年前，这个姑娘曾经来过这里。”
　　“她叫苏念，曾经也是这里的人，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坷乡人不算多，您再好好回想一下，或许您听说过她的名字，也曾见过她本人。”
　　“苏念……”老人启唇反复读了几遍这个名字，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想，“苏念……你说念念？”
　　“对。”郁婉乔闻言很是惊喜，“就是念念。”
　　“您还记得她的模样吗？”她继而又道，“念念曾经有没有回过这里？19年8月17号，您有没有见过苏念这个人？”
　　或许是因为急切，她的语气失去了刚才努力维持的平稳和柔和。
　　老人闻言有点害怕，但或许是察觉出了郁婉乔的急迫和忧心，她顿了顿，到底还是配合着郁婉乔努力思索起来。
　　“我、不记得日期了。”她说，“但……但我似乎真的在几年前曾经见过苏念。”
　　“她回来做什么？”郁婉乔问。
　　老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那她当时去了哪里？”郁婉乔又问。
　　“好像……她当时好像要到月牙沟那边的山洞去。”老人说，“我记得那天太阳很大，她路过我家门前想找我要点水喝，我好奇她怎么突然回来，也就多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去山洞，为什么？
　　时隔多年，郁婉乔已经猜不到苏念的想法，她只能抓住眼前的这一点线索努力探寻：“她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
　　“不是。”老人摇了摇头，“还有个男人跟在苏念的旁边。”
　　“什么穿着，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吗？”
　　“这我哪记得清，我只记得他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样子。”老人在郁婉乔的追问下只得继续回想，“好像穿了一身黑衣服，戴着帽子，然后……”
　　语毕，老人突然顿住了，不知怎么也接连变了脸色，一直摇头往墙边缩：“这不能说、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郁婉乔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她起身靠近老人，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在害怕吗？你在害怕什么？”
　　没能得到答案，老人依旧非常恐慌的模样。
　　郁婉乔和她僵持几秒，深吸口气终于找回一些理智，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只能继续出言诱导：“没关系的，我不知道您在害怕什么，但我敢保证，此时此刻您是安全的。”
　　“未来也是，我会尽力保证您和您外孙的安全，请您相信我，告诉我吧。”
　　似乎是她的保证终于起了作用。
　　老人直勾勾的盯了她好一会儿，终于选择如实告知：“当时我看到了，但我害怕，尽管看到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些年也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那男人是坏人。”她说，苍老的眼睛里蕴满恐慌，“我看到了，他手里拿着刀呢……”
　　-
　　郁婉乔似乎去了个没有信号的地方。
　　从咖啡馆回来后展遥一连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可那边却依旧没有接通，等待向来是种折磨，直到天色快要暗下来的时候，别墅里依旧不见郁婉乔的踪影。
　　不回来了？不会是跟苏念一块跑了吧。
　　展遥有点自嘲的想。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是几个小时，期间别墅里的佣人们过来劝过几次，见展遥执意不去休息便只得作罢。
　　再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展遥都坐不住了。
　　别墅里有间郁婉乔专用的书房，郁婉乔经常会在那里办公亦或处理一些事情，展遥不是个喜欢探听别人秘密的人，很少会主动前往。
　　但这次却不是，她知道两人当初签下的协议就放在那里，展遥决定先一步起身去把协议拿过来，倘若郁婉乔真的要和她离婚，那她就把这封协议甩在她脸上，叫郁婉乔按照上面说好的那样给她补偿。
　　爱情没了至少还有面包，展遥不想做一个毫无退路的人。
　　她终究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郁婉乔的柜子上落了锁，展遥不知道密码，但她记得郁婉乔的生日，只可惜郁婉乔似乎并没打算以此作为密码，柜子上的锁并未像展遥期望的那样打开。
　　既然如此，展遥干脆又一连试了几个较为重要的日子，结果和刚才如出一辙，依旧以失败告终。
　　直到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啪”的一声，锁竟然就这样缓缓打开了。
　　“……”
　　展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郁婉乔不愧演技高超，就连做戏都要做全套，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展遥或许还真以为她对自己情深意切。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展遥冷笑一声，没再多想，抬手将柜子中的协议拿了出来，与此同时天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毫无预兆的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
　　展遥被这雷声吓了一跳，不小心碰掉了柜子中的其他东西，有个本子好巧不巧突然掉落在了她的脚边，展遥下意识垂眸看去，发现这似乎是本日记。
　　她有些惊奇，郁婉乔竟然也会写日记。
　　但叫她惊奇的却远不止这一件事，展遥垂下头来，看到了写在日记上的文字——
　　【念念回来了，我不知道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是她，却又好像不是她，如今的念念已经忘记了我。】
　　【但没关系，我还记得她。】
　　【我只爱这一个人，无论她是谁。】
　　【无论她是念念还是遥遥。】
　　“……”
　　-
　　在几个小时的寻找后，郁婉乔终于在某个山洞内发现了苏念。
　　今晚的雨下得很大，山路也异常危险，但或许她该感谢这场雨，如若不是因为它冲刷掉了周围的石子和枯枝，郁婉乔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个山洞的入口。
　　在和老张的配合下，她成功的进入了山洞，也成功的见到了一直惦念着的人。
　　她启唇，开口叫她的名字：“念念……”
　　可惜她没能得到回答。
　　一具枯骨，该如何作答。


第77章 
　　不知是不是情绪太过激动的原因，展遥一时间竟然没能看懂日记中的内容。
　　什么意思？郁婉乔到底都在写些什么？！
　　展遥顿了顿，终究还是蹲坐下来指尖颤抖的拿起了那本日记，她直觉这里应当藏着什么秘密，关于郁婉乔的、关于苏念的、关于自己的。
　　她本无意窥探别人的秘密，可她别无他法。
　　日记开始的日期是一年前，展遥还没穿过来的时候，那时的日记里还没有展遥的名字，频繁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两个字：念念。
　　——【21年5月6日至今依旧没有念念的消息。】
　　【昨晚在梦里我见到了念念，她站在虚空里，我触碰不到的地方，离我很远。我叫她的名字，拼命的喊，很多次，可她终究像是没有听见般，没有回应我一句。】
　　——【21年7月8日依旧没有念念的消息。】
　　【我突然开始后悔，或许当初不该向她求婚的，念念是那样好的人，是我配不上她。如果我没有提出这个请求，或许她就不会离开我了。】
　　——【21年12月8日我依旧没有放弃寻找。】
　　【昨天下雪了，今年的这场雪下的很早，晨起时我又去温室里看了玫瑰的生长情况，很糟糕，比前几天还要糟糕一些，自念念走后我再没种好过任何一支玫瑰。】
　　——【21年12月9日和昨天一样。】
　　【雪下的很大，门前堆了很多雪，念念喜欢雪人，所以我堆了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我。】
　　——【22年1月1日还是没有念念的消息。】
　　【昨晚张姨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能回老宅和她们一起过年，我不愿见到不想见的人，所以拒绝了。】
　　【新年好念念，新的一年我依旧还陷在过去。】
　　【你在哪？你已经向前看了吗？】
　　“……”
　　很多很多，郁婉乔的每一条日记都和苏念关联，展遥越读越觉得心凉，苏念才是郁婉乔真正喜欢的人，是她永远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那她展遥算什么？替身吗，笑话吗？
　　展遥闭了闭眼，不愿再看这些内容，翻阅日记的速度逐渐加快，直到她再次看到了刚才的那段文字。
　　这是郁婉乔第一次提到展遥的名字。
　　展遥皱起眉，再次将那段日记通读一遍，郁婉乔一同提及了她和苏念的名字，并说无论她是谁，无论她叫什么，自己也永远会爱这个人，只爱这个人。
　　无论她叫遥遥还是念念。
　　展遥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郁婉乔在自我催眠，她在暗示自己，希望能通过暗示努力将眼前的人看做苏念。
　　何其讽刺。
　　展遥深吸口气，自父母离世以来她还从没像现在这样伤心过，系统似乎有些担心她的状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关心她。
　　可惜展遥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回应系统，她只觉得自己像只干瘪的气球一般，被反复压榨、逐渐抽空，日记中的每一个字都好似一把刀，是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郁婉乔是她真正爱过的第一个人，她怎么能这样对她！
　　展遥摇了摇头，缓了又缓，缓了又缓，这才终于鼓足勇气再次向下翻阅，她本以为自己依旧会和刚才一样见到满纸的“念念”，可如今却不是。
　　“念念”变成了“遥遥。”
　　就像郁婉乔所说的那样，名字只是个称呼，无论她叫什么都可以。
　　她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一个人。
　　——【22年10月11日我失言了，我还是向遥遥求了婚，用协议的方式将她与我绑定在了一起。】
　　【我不愿放弃她，我希望她能记起我。】
　　【最后无论结局如何，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22年10月15日和以前一样，遥遥的性格从未变过。】
　　【为了更好的假扮情侣，遥遥挽了我的手，她是怎么看我的呢，她会不会讨厌现在的我？】
　　【我不想和她做假情侣，我想做她真正的爱人。】
　　——【22年11月16日遥遥在我的房间里睡着了，她说了梦话，说自己的掌心很疼，我为她揉了很久，遥遥这才终于舒展了眉头。】
　　【是因为那颗痣吗，和我一样的朱砂痣？这颗痣是怎么来的？】
　　【你说过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你曾戏说要纹一颗和我一样的痣，我们遥遥是个很怕疼的人，一颗痣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是因为这个吗？】
　　【或许你也曾努力想要通过一些方式记住我。】
　　“……”
　　痣。
　　似乎有什么画面从脑海中划过，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头痛也紧跟而至，展大小姐以前向来以超群的记忆力为傲，可直至今日，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遗忘了太多东西。
　　展遥强忍着头痛，缓缓反转了掌心，垂头去看掌心的痣。
　　很疼。
　　她隐约想起，在生命的尽头，这颗痣是被自己强行刺上去的，有人在恐吓她，有人用石头划破了她的脸，那人告诉她你应该感谢我的，至少我叫你死在了你的家乡，可惜这里的山洞这么多，日后你的遗体能不能被找到还不好说。
　　就算真的被找到，山里每年都有失足掉下去摔死的，谁知道你是谁。
　　如今你脸都烂了，郁婉乔能认出你是谁吗？
　　记忆中的场景很绝望，但似乎却远不止这些绝望，展遥想不起太多，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心脏也疼的厉害，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直到回忆突然被一阵铃声打断。
　　展遥以为是郁婉乔的来电，很快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只可惜对面却并未传来郁婉乔的声音，而是郁婉乔的助理。
　　这个助理展遥有些印象，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起先她才和郁婉乔协议结婚的时候曾经见过他几次，坐过几回他的车，不过后来随着关系的拉进，车里再没别人了，一直都是郁婉乔充当她的司机，带她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展小姐。”助理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听上去深沉又冷淡，“郁总临时有个紧急工作要处理，目前不太方便接通电话，所以她特意叫我打电话过来，代为转达一些事项。”
　　“她希望我能接展小姐过去一趟，有重要的事需要您的到场。”
　　“什么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郁总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男助理说，“现在我已经抵达了别墅门前，如果方便，请您尽快过来吧。”
　　“？”
　　展遥下意识顺着窗户向外望了一眼，果真看到助理这会儿正举着伞站在门口，眼下天色早已大黑，窗外又下了大雨，街边一个人都没有，只他举着伞站在雨中，行如鬼魅。
　　不知怎么，展遥心底莫名有些害怕，但与此同时她又实在担心郁婉乔的动向，从几个小时前郁婉乔的电话就再没打通过，展遥别无他法，跟着她的助理走是此时此刻唯一能快速获取她信息的办法。
　　于是最终展遥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很快的，展遥跟随助理抵达了车前。
　　周身的路灯十分昏暗，车里也没有丝毫光亮，展遥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原本想随手找到安全带系上。
　　但她没有摸索到安全带的卡扣，反倒摸到了一只手，电光火石间那只手朝她伸了过来，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强行叫她做出仰颈的动作。
　　再之后，一把刀就这样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速度之快，叫展遥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谁？”
　　“是我，许盈夕。”黑暗中，有个人渐渐凑了过来，她的脸在黑暗中隐现，她声音阴冷，丝毫也不输于窗外这场大雨的冷，脸上却挂着疲惫也亢奋的微笑。
　　道：“遥遥，好久不见。”


第78章 
　　许盈夕没有给展遥发言的机会，因为她早就猜到展遥会说些什么。
　　无非是骂她恶心、快滚、阴魂不散，许盈夕难得见展遥一次，不想再在这些无谓的争吵上浪费时间。
　　更何况眼下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她不希望在途中发生什么差错，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先叫展遥闭嘴。
　　“先睡一会儿吧，遥遥？”许盈夕问，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像是在笑，可这个笑容却分明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不等展遥说话，迷药就已经涌入了她的鼻腔。
　　“……”
　　展遥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人长着一张和她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性格，唯独不同的只有名字而已。
　　梦里的她叫苏念，郁婉乔的白月光，那个她念念不忘的苏念。
　　梦的开始是她接收到了上面下发的s级任务，s级别的任务很少见，除非十分优秀的员工，否则根本无法胜任。
　　但很凑巧，展遥就是那个十分优秀的员工，她在快穿局已经工作了很多年，完成的任务不可计数，一度被评为局内最优秀的员工，任谁都对她褒奖有佳，更何况她还拥有一位世界上最合拍的搭档，系统472。
　　有她们两个人在，什么任务不是信手拈来。
　　临行前，展遥仔细看过了任务流程，在这个世界中她的名字叫做苏念，穷苦人家的孩子，主线任务是要找到机会进入川晟内部，获取夏贵平在暗中进行违法交易的证据。
　　夏贵平，川晟的副总，郁父的心腹。
　　“这次任务的起始时间点要从苏念的幼年时期开始。”472一边看流程一边开口和她分析，“之所以是s级，是因为除主线任务之外，其余要完成的其他支线任务也有很多，而且你这次的出身非常不好，不光不能给予你支持，还有可能会是你前行路上的阻碍。”
　　“嗯。”展遥点点头，轻声喃喃，“大山嘛……”
　　“不过也没关系。”不等472再说些什么，展遥很快又道，“只要努力，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也是。”472笑起来，出言附和，“展姐可不是普通人。”
　　“那我们现在出发？”之后她问。
　　“好。”展遥起身稍微活动了筋骨，抬脚向传送室走去，快穿局内的员工众多，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与她擦肩而过。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总是见不到小红了？”恍惚间，展遥突然想起了什么。
　　“有吗？”472闻言一笑，语气并没什么变化，“我没注意过。”
　　“错觉吧。”她开口打断展遥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刻意的将话题带了过去。
　　“可能吧。”展遥也不过只随口一问，倒也没非得得到个答案不可，传送舱的玻璃罩此时正在缓缓下落，像往常那般，展遥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她已经成为了苏念。
　　“……”
　　就像472所说，起初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好在展大小姐有着非常良好的职业操守，这么多年倒也努力坚持了下来。
　　在472的配合下，她成功的完成了数十个支线任务，之后她走出坷乡，走出大山，进入誉北大学就读，之后又顺利进入川晟实习，成为了夏贵平手下的员工。
　　只是夏贵平终究还是离她太远，想要顺利完成任务，免不了要继续晋升。
　　正是在此时，展遥碰巧结识了郁婉乔，一个漂亮且优秀、但性格却格外古怪的人，大概是出于恐惧心理，几乎没有人愿意接近郁婉乔。
　　除了展遥。
　　无他，只因郁婉乔是郁父的女儿，未来会接手川晟的人，有她这一层关系在，展遥晋升起来总要容易的多。
　　只可惜，郁婉乔并不是个多么容易接近的人，展大小姐几乎快要把一辈子的耐心和温柔全用在她身上了，才终于换来了彼此的靠近。
　　两人一同去看画展，一块在雪地里堆雪人，郁婉乔家里曾经有个很大的花园，展遥嫌那里太过空旷，所以特意在那里种下了数不清的玫瑰，希望能填补上那些空旷。
　　但被填补的却远不止花园内的空缺，还有郁婉乔的心脏。
　　看着她轻轻扬起的唇角，恍惚间，展遥似乎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你爱上郁婉乔了吗？”472不止一次这样问她，以往展遥总是很快否认说没有，但这一次，她却突然有些迟疑。
　　“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她甚至都不能算作真正的人，你应该明白爱上她的后果，你要为她留在这样虚构的世界里吗？！”
　　那一晚，系统和展遥不欢而散，直到第二日，思索了一夜的展遥终于给出了答案。
　　“我愿意。”她说。
　　“你疯了？！”472第一次对她出言不逊。
　　“没有。”展遥摇摇头，语气很轻，“但就像你说的，展姐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
　　之后的日子似乎被按下了加速键，展遥了解到之前也有这样的先例，快穿局的员工并非一辈子都要为总局卖命，只要完成的任务和程度到达一定指标，便可以向上面申请，留在任意一个自己最希望留下的世界。
　　展大小姐不是普通人，她的计数早已超标，时间就这样在她一次又一次提交申请的过程中流逝，直到那一天。
　　在那一天，郁婉乔向她求婚了，展遥原以为自己只是单相思，却不想郁婉乔也同样对她心怀爱慕。
　　在这一刻，展遥想要留下的执念瞬间达到了顶峰，而这一次472终于没再制止，她对她说：“我可以帮你。”
　　“上面下发的要求是你必须妥善的完成这次任务，我已经清楚了夏贵平这次进行交易的地点，你按照我的指示行动，一定会收集到十分关键的证据。”
　　“既然你已经决定留下，那就让我最后再帮你一次。”
　　展遥父母早亡，472对她而言早已如同亲人，展遥对此十分感动：“谢谢你。”
　　“不客气，谁叫我们一块搭档了这么多年。”472说，很快报出一个位置，“我查找到了夏贵平私下的信息往来，这次交易的地点，是城郊的河畔。”
　　“……”
　　展遥怎么也没想到472竟然说了谎。
　　那日她抵达河畔，的确发现周围的摄像头有早被毁坏的痕迹，她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却不想是夏贵平故意设计，对方似乎早就听到了风声，特意捏造了一个虚假的陷阱。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夏贵平愤怒非常，险些失控，“郁婉乔那个杂种天天算计我就算了，就连你也算计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郁婉乔对付我是为了争夺川晟的掌控权，你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她吗？！”他唇边带着狰狞的笑意，双手紧紧勒住展遥的脖子，“你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会杀了你。”他冷笑，语气中满是报仇雪恨的欣喜，“我要让郁婉乔痛苦，让她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一字一句，犹如最恶毒的诅咒。
　　夏贵平带展遥回了坷乡，直至今日展遥才发现原来坷乡也并非一贫如洗，一次偶然叫夏贵平接触到了矿石生意，在金钱的驱使下，他开始与村长合作，雇人盗采矿石，并私下进行买卖。
　　今天正是和村长见面的日子，城郊的河畔远不如山里来的偏僻寂静，在这里动手杀掉一个人再容易不过，但为了报复，在动手之前，夏贵平先用刀子划烂了展遥的脸。
　　“这种破山洞里不知道有多少失足摔死的，我把你的脸划烂，我看郁婉乔还能不能认得出你！”
　　手起刀落，鲜血不止，但叫展遥绝望的却远不止眼前的敌人，还有耳边最熟悉不过的472的低语。
　　“抱歉我骗了你。”她说，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与你共事的这些年的确很愉快，但我终究还是快穿局的人，我只听上司的话，所有有异心的人都该死，你是，小红是，你父母也是。”
　　“还记得之前的那次事故吗？我做的。”472说，“而现在，我也要杀了你。”
　　这是场死局，逃不开的死局，但好在心底的愤怒叫展遥暂时又找回了几分清醒，她努力活动了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将掌心抵在身后岩石的凸起上，做了此时此刻自己唯一还能再做的事。
　　她戳破了自己的掌心，在掌心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痕迹，曾经她戏说要去纹个和郁婉乔一样的朱砂痣，她的在胸口，那她的就在掌心，这样不管以后她去哪，只要郁婉乔看到这颗痣就一定会想起她、认出她。
　　那时郁婉乔没有回应，但展遥知道她肯定听进了心里。


第79章 
　　这是个梦，但更像是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展遥在昏迷中醒来，迷药的作用此时还尚未完全消散，她只觉头痛欲裂，强烈的眩晕感叫她缓了许久才终于睁开双眼。
　　脑海中有个声音从朦胧逐渐变得清晰，是系统在一遍又一遍的喊她：“宿主，你怎么样了？！”
　　展遥没能应答，472的背叛叫她心惊也心凉，现实和记忆在这一刻重合，展遥竟然一时间没能将脑内的系统和472分清。
　　直到她听到了系统的哭诉：“宿主，你现在被许盈夕那个狗东西给绑架了！没事没事啊，你别害怕，我已经往回上报好多次了，上面说他们在想办法了！”
　　“你现在所在的地点是城郊河畔附近的一个仓库里，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许盈夕那狗东西联系了郁婉乔，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能确认的是郁婉乔已经在路上了。”
　　“你会得救的，别怕、别怕，你还有我呢，我在想办法了！”
　　“……”
　　和472相比，如今这个系统所拥有的权限要低级太多，展遥以往与系统聊天时听她说起过，说自己只是个新人，不光实习期都还没过，就连编号也是前不久才有的，叫733。
　　“我没办法像那些大前辈一样给你那么多帮助。”每每提及这些时系统都有些自责，也有些遗憾，“不过我还是会尽可能的帮宿主你分担的！”
　　“你始终有我！”她说。
　　原来不光人与人，系统与系统之间的区别也这样大，比起472的“你必须死”，733的那句“你始终有我”实在要动听太多太多。
　　展遥缓了又缓，这才终于重新打起精神来：“别哭了，你展姐还没死呢。”
　　“宿主你醒了！”听到她的声音，系统顿时喜出望外，“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展遥说，眼下不是该矫情的时候，在听到郁婉乔名字的那一刻，她内心的不安顿时达到了顶峰。
　　仓库里的光线实在太暗，只凭肉眼实在难以将周身看清，许盈夕似乎一早就筹备好了今天的绑架计划，不光找了个极为偏僻的作案现场，甚至还准备好了绳子手铐等一系列的作案工具。
　　展遥这会儿被她绑在了一棵石柱上，嘴也被牢牢的封着，浑身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只有向脑内的系统询问眼前的状况。
　　她没再耽误时间：“和我具体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许盈夕把婉乔叫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好好好。”系统很快说，无比配合的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全部讲给展遥听，许盈夕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探听两人的消息、筹备这个计划，甚至还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比如买通郁婉乔身边的助理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她似乎十分了解两人今日的动向，知道郁婉乔和展遥今天并不在一处，也知道郁婉乔许久未归，展遥独自一人等了又等，内心无比焦灼。
　　也正是这份焦灼，恰巧为许盈夕提供了可乘之机。
　　“宿主你一连昏迷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系统说，“几小时前许盈夕拨通了郁婉乔的电话，把你被绑架的消息告诉了她，言语间还提到了苏念的名字。”
　　“我没法读心，不太清楚许盈夕的真实目的，但我听到了几个关键字，比如选择。”
　　“选择？”
　　“对。”系统很快说，“她似乎认为郁婉乔今天是去找苏念了，也认为苏念是郁婉乔的白月光，超越宿主你的存在。”
　　“她想叫郁婉乔在你和苏念之间做个选择。”
　　“……？”
　　“她有病吧？！”
　　疯子的想法终究不是正常人所能够理解的，展遥差点气的破口大骂，但这次不等她再和系统说些什么，仓库的门就已经被人推开了。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许盈夕出现在了门前，清晨的光并不刺眼，眼下时间还早，甚至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褪去，她抬脚走了进来，浑身上下包裹着浓重的烟味和寒气。
　　似乎察觉到展遥已经清醒，她的目光在第一时间投了过来。
　　“遥遥，你醒了？”她笑笑，迈步走到展遥面前蹲下了身，许久未见，许盈夕眉尖的狂妄和骄傲早已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偏执和亢奋。
　　展遥没有说话，也没办法说话，只能用厌恶的眼神和从嗓子深处发出的低吼回应她，像是厌她之极。
　　许盈夕没有在意，她似乎早就猜到了展遥会是这样的反应，坷乡离此处开车至少需要九个小时，如今还早，她还有的是时间和展遥聊天。
　　当然，是她单方面说给展遥听：“遥遥，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把你绑到这里？”
　　“一方面是因为我依旧放不下你。”稍作停顿，她笑了起来，像个偏执的疯子一样自问自答，“还有一方面是我想叫郁婉乔选择。”
　　“我知道你喜欢她，可她心里真的有你吗？你知道她今天去做什么了吗，她去找苏念了！”
　　“我不相信你没听说过苏念的名字，郁婉乔名声在外，跟她关系匪浅的女人数不胜数，可最后她为什么娶了明明才相识不久的你？”
　　“因为你长得像苏念啊，像她白月光！郁婉乔也是，藏得太深了，我也是查了好久才查到苏念这个人，遥遥你知道吗，你简直就是苏念的翻版，和她长得太像太像了……”
　　许盈夕自顾的说了很多很多，以为能打击到展遥，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郁婉乔的错处，可当她看进展遥眼底时，除了憎恶以外，她没再看到其他任何的情绪。
　　展遥没有伤心，没有难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郁婉乔的怀疑，有的只是憎恶，但许盈夕清楚，那些憎恶并不是给郁婉乔的，而是给自己的。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许盈夕愣了几秒，十分不解：“遥遥你、没听懂吗？”
　　“我说郁婉乔喜欢的不是你，你只是替身而已！”她下意识抬手抓住了展遥的肩膀，展遥的眼神刺的她想哭，许盈夕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展遥依旧没有动摇，“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没关系，我把郁婉乔叫来了，一会儿我们当面对质！”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是城郊的河畔，苏念就是在这里失踪的。”许盈夕扯了扯嘴角，两只手紧紧抓着展遥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她的肉里，“郁婉乔明明都有你了，她为什么还要去找苏念呢？”
　　“遥遥，你好奇吗，她到底有没有找到苏念，当昔日的白月光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到底还会回来找你吗？”
　　“她不像我。”许盈夕摇了摇头，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反复重复了这几个字，“她不像我……”
　　“我始终是喜欢你的，你对我而言只是展遥，不是别人，我始终是喜欢你的，可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许盈夕短暂的沉默了下来。
　　展遥并不想听她胡扯，许盈夕那所谓的喜欢叫她恶心，时间在缓缓流逝，在许盈夕发狂倾诉的这段时间里，天边终于缓缓亮了起来。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几缕光，展遥终于得以看清这间仓库的全貌，这间仓库应当属于某家开在附近的工厂，不知道许盈夕是怎么搞到的钥匙，仓库一眼看不到头，里面摆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纸箱，展遥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但结合弥漫在周边的气味却能隐约猜到是酒精一类的液体。
　　这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展遥心底的不安感顿时又强烈了不少，但好在她并未在身边看到其他人，之前那个男助理不知去了哪里，唯一还在她眼前的只有许盈夕。
　　如果只她一个，解决起来或许不是什么难事。
　　展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环视一圈，企图寻找可以帮助自己逃跑的工具，仓库里的东西多且杂，找到些什么趁手的也还算容易。
　　她很快看到了一块小小的反光物体，似乎是块碎玻璃，大抵是之前没来得及清扫的，这会儿就在她手边不远的位置，如果努努力应当可以拿得到。
　　但显然，许盈夕没有给她机会，她比展遥更早一点拿到了那块玻璃。
　　“看起来他们清扫的还是不够干净。”许盈夕叹了口气，语气很轻，“多亏我细心看到了，否则扎到遥遥就不好了。”
　　“郁婉乔或许还得有一会儿才到，我们慢慢等吧。”她笑笑，突然从身后拿出什么抵在了展遥的额头上，是把枪，展遥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冰凉，“不要挣扎哦，万一伤到遥遥就不好了，这里面都是易燃物，要是不小心擦枪走火还真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反正我是活够了。”她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展遥的眼睛。
　　“你呢？”


第80章 
　　天快要完全亮起来的时候，系统带来了一个消息，说郁婉乔那边已经报过了警，过来救援的警力此时就埋伏在周围，伺机而动。
　　“不过他们不敢轻易开枪。”系统说，“毕竟仓库里存放着的都是易燃的化学液体，一不小心就会有爆炸的风险。”
　　“宿主你再等等。”系统语气急迫，“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展遥轻声应了一句，呼吸有些紧促，许盈夕手中的那把枪实在叫她太过在意，疯子的想法无法预估，她不知道许盈夕到底会做出怎样的事，“婉乔呢？”
　　“她快到了。”系统说，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
　　二十多分钟？
　　展遥下意识愣住，就像许盈夕说的，从坷乡到这里的路程至少要九个小时，但郁婉乔所用的时长要远比这九个小时快得多，可想而知她的车速到底有多快。
　　展遥不敢细想郁婉乔此时到底是怎样的状态，昏沉的脑子也无法构建太多细致的猜测，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祈祷和等待。
　　直到不知多久后，窗外突然传来了刹车声。
　　“听上去应该是来了。”许盈夕笑了笑，在第一时间和展遥一同向外张望了一眼，之后她起身，扯住展遥身上的绳子，强行将人拉扯了起来。
　　“我知道外面有警察。”她在她的耳边说，声音低沉且沙哑，“所以只能稍微委屈一下遥遥做我的人质。”
　　“你觉得郁婉乔现在会是怎样的表情？”她语气很轻，“在这样的情境下，她到底怎么做？”
　　语毕，许盈夕抬手推开了眼前的门。
　　“遥遥！”展遥抬眸向前看去，与不远处的郁婉乔隔空对视，她这一生见过郁婉乔太多模样，冷漠的、宠溺的、严肃的、亲昵的，却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
　　像是在不久前哭过一般，郁婉乔的眼睛红的厉害，她的衣服凌乱不堪，手腕和裤脚处都裹着泥土，外套是破的，身上几处都带着血迹，看起来令人格外的心惊。
　　展遥突然想起了许盈夕前不久说过的话，她说郁婉乔是回坷乡去找苏念了，如果这是真的，恐怕在听到展遥被绑架的消息之前眼前的人就已经受过了一次致命的打击。
　　——她亲眼见到了苏念的骸骨。
　　郁婉乔这一路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展遥竟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甚至连应答都做不到，唯一能回应郁婉乔的只有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吼。
　　“郁婉乔，你来的挺快嘛！”许盈夕看向郁婉乔的脸，对方的痛苦叫她愉悦也快乐，“苏念呢，你没把她带回来吗？”
　　“对方不跟你走？”她高声肆意揣测，企图用言语将郁婉乔贬进尘埃里，“苏念都已经抛弃过你一次了，你竟然还这么穷追不舍，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赖谁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遥遥从来都不是你的首选，不过是因为苏念……”
　　“放了遥遥。”不等她说完，郁婉乔突然启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且利落，“许盈夕，你不是叫我选择么。”
　　“我来代替她，你想做什么都冲我来。”她说，“把遥遥放了。”
　　“？”
　　似乎没想到郁婉乔会说这样的话，许盈夕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不过很快的，她又反应了过来，举起手中的枪指向郁婉乔的脸：“别在这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大话，骗谁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遥遥当替身吗，你要是真喜欢她又怎么会对苏念念念不忘？！郁婉乔，你拥有的够多了，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你凭什么要和我抢展遥！”
　　“我有没有说谎你亲自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郁婉乔道，没再多说什么，在许盈夕的注视下，她竟然抬脚迎着枪口一点点走了过来。
　　她真不要命了吗！
　　不知怎么，面对着郁婉乔的逼近，许盈夕竟然凭空生出了几分惧意，于是她紧紧握住手里的枪，将枪口死死对准郁婉乔的脸：“你别过来，再上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想想你的父亲。”郁婉乔开口，目光直视她的双眼，“最近这段时间你父亲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前段时间还突然昏厥被送去了医院，如今都还躺在病床上尚未康复，你这么做对得起日夜为你操劳的父亲吗？”
　　“别拿我父亲压我！”许盈夕默声几秒，唇角突然挂上了一抹嘲讽的笑，“为我日夜操劳？你别说笑话了，你又不是我，你懂个屁！”
　　“他这样是因为我妹妹！老头子想我妹想得不行，恨不得跟着她一块死了，哪里想过我，你以为他真的爱过我吗？！”
　　“他不爱你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将家里的产业全部交给你。”
　　“他那是迫不得已！但凡我妹还活着，他绝不可能……”
　　人一旦偏执起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曾几何时郁婉乔也是这样的人，一直陷在母亲离世所带来的痛苦里，一直被仇恨蒙蔽着双眼，直到遇到展遥的那一天。
　　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好好的活着，这个世界上不止只有仇恨和痛苦，她被人爱着，她也想用同样的爱来回报自己的爱人，为了展遥她能舍弃掉所有，包括自己的一切。
　　“许盈夕，不提我们的私人恩怨，其实直到现在川晟和你家也依旧有所合作。”郁婉乔再次开口打断了许盈夕的话，“不久前的一次会议上，我和许老先生曾经见过一面，当时我们聊了很多，不光只有生意上的事，还有你。”
　　“你是他的第一个女儿，哪怕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也依旧是他最亲最近的人，他说都怪自己年少不懂事，天天忙着工作没有注重对女儿的培养，这才叫你逐渐成为了这样的人，但他相信你依旧很优秀，也能够理解他的苦衷，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那时他就说过，以后会让你继承家里的全部产业。”郁婉乔叹了口气，语气很轻，“甚至还特意拜托我，日后在生意上能多照顾照顾你。”
　　“许盈夕，你父亲从不是你想象的那副样子，至少远没有你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
　　这些话，宛若天方夜谭一般。
　　许盈夕从来没听父亲说起过这些，在她心中父亲一直是自己怨恨的对象，若不是他的偏心，若不是他不断的施压，或许自己还不会成为今日的这副样子。
　　可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郁婉乔刚刚说的又是什么？
　　对，她在说谎，一定是的！
　　许盈夕再次如梦初醒，郁婉乔是个疯子，与其跟她正面冲突，不如攻她的软肋，于是许盈夕再次调转了枪口，本想对准怀里的展遥。
　　可恍惚中，她似乎注意到郁婉乔向自己身后使了个眼色，这次不等她反应，有个男人就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手脚十分利落的遏制住她的手腕，打掉她手中的枪，剪住她的腕部后拧……
　　等到许盈夕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制服在了地上。
　　“干得好，老张。”郁婉乔松了口气，快步过来给展遥松了绑，冬季的清晨温度很低，展遥此时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衣，浑身上下冻的麻木。
　　“没事了、没事了遥遥。”郁婉乔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裹住怀里的人，之后她抱紧展遥，紧紧将她揽在怀里，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我赶上了、这次我终于赶上了……”周围埋伏着的警方在此时一拥而上，周围一片嘈杂，轻易便将她呢喃的声音淹没，可尽管很小，但展遥却还是听清了。
　　在一片混乱中，展遥也抬起手来紧紧拥住了她，周身的气温很冷，可郁婉乔的怀里却暖，过去的记忆与眼前的画面重合，曾经的遗憾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的圆满。
　　“你去找苏念了？”似乎随着记忆的回归，以往的禁制也终于得以解开，如今的展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郁婉乔讨论曾经的事。
　　“是。”郁婉乔启唇应她，声音里满是难过与自责，“对不起，那时我没能救下你，真的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展遥摇摇头，眼眶湿润的紧紧抱着眼前的人。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了原书中的描述，那时故事已经进入了后半段，郁婉乔不知因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更加阴鸷偏执，完完全全像是个疯子，那时的她不光迫害了自己的弟弟，甚至还接连迫害了父亲的一众心腹，将他们全部送进了监狱。
　　在读到这段话的时候，展遥飞速的将正本书都翻阅了一遍，却丝毫没能找到任何可靠的信息。
　　迫害，真的是迫害吗？
　　她总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准确，展遥深知那些所谓的心腹并非什么好人，最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
　　而如今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那些被郁婉乔送进监狱的人中有个她最熟悉不过的人。
　　是夏贵平，曾经残忍杀害她的凶手，尽管郁婉乔并不知道这段过往，可她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为自己报过了仇。
　　人不该总陷在过去，也该是时候放过自己了，她是，郁婉乔也是。
　　“不用说对不起。”于是她看向郁婉乔的眼睛，再次将这句话一字一句的说给她听，“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至少现在我还能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紧紧的将你拥抱在怀里。”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第81章 
　　多年未破的悬案，终于在郁婉乔发现苏念骸骨的那一刻了结。
　　唯一遗憾的是夏贵平早已在去年病死牢中，郁婉乔拒绝了电视台的采访，花钱压下了事情的热度，不希望任何人前来打扰。
　　与此同时，许盈夕也已经顺利被警察抓获，许父在病床上听闻了这件事，不顾任何人的阻拦亲自前往郁家登门道歉，表示都怪自己没有教育好女儿，这才给两人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不妄想得到二位的原谅，我只是真心实意的想来给你们道个歉，对不起。”年过半百的老人拒绝了身旁助理的搀扶，垂头深深的向两人鞠了一躬，再开口时早已泣不成声，“盈夕原本是个好孩子，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都怪我……”
　　“无论这件事会有怎样的结果，未来的日子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好好引导她。”
　　“她本不该如此，是我错了……”
　　清晨的风很冷，展遥望向许父离去的背影，心底渐渐涌起了一抹惋惜。
　　“就像许父所说的那样，她本不该如此。”如今限制已经解开，展遥没再隐瞒郁婉乔，她愿意亲口告知爱人一切自己所知道的事，“在原本的剧情中，她是个主角。”
　　“这样啊。”郁婉乔点点头，轻轻牵起爱人的手，与她一同向前走去，今天的郁婉乔延后了所有事宜，无论是工作还是其他的，她要陪展遥一同去个地方，“可惜她没能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好在她还年轻。”郁婉乔抬手拉开车门，与展遥一同坐进了车里，“希望她能好好改造，出狱后做个好人。”
　　“但愿吧。”展遥轻声应她一句，抬眸望向窗外。
　　很快的，车子逐渐行驶了起来。
　　展遥有些出神的盯着窗外的风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她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一切都好像场梦，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无形中推着她，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漩涡。
　　但好在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哪怕前方的路途再险，也终会有人陪伴在她身侧，一次又一次的将她解救。
　　“明年过年的时候还能见到舅舅吗？”展遥下意识开口，老张是个神秘的人，事情结束后他只简单留下和两人一同吃了个饭，之后便又踏上了旅途。
　　没人知道他要去哪，自从姐姐离世后，再没一人能够留住他。
　　“也许吧。”郁婉乔应声笑了笑，她深知自从老张将展遥解救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两人的关系已经渐渐得到了缓和。
　　“你的系统呢？”不等展遥再说些什么，郁婉乔随之又道，“最近她回来过没有，那天的事她也多有费心，我还没能好好的谢过她。”
　　“还没，她回去作报告了，那天她向上级申请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权限，局里流程复杂，她还有的是要折腾的。”展遥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郁婉乔的脸，“再说就算她回来了你也没法亲眼见到她。”
　　“不过我可以代为转达。”展遥道，随着郁婉乔一同扬起了唇角，“要说什么记得提前打个草稿……”
　　谈话间，两人已经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半小时后，车子在一片墓园前停了下来。
　　郁婉乔将苏念的遗骨埋在了这里，是展遥和她一同选的地址。
　　说来还挺奇怪的，展遥人还活着，却要亲自过来吊唁逝去的自己，苏念是书里不知名的配角，是她原本扮演过的角色，却也同样是展遥的一部分，曾经也同样鲜活。
　　“那时候辛苦你了。”展遥垂眸将手里的花放在了墓碑前，此时此刻，她像是在隔空和曾经的自己对话，“我了解自己，是个再怕疼不过的人，那天真是受了不少苦。”
　　“不过好在结局还不错，对吗？”她笑笑，语气很轻很轻的说，“这一次，你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
　　据说附近有个公园风景不错，难得出来一趟，展遥不想那么早回去，不如跟郁婉乔一块去散散心。
　　眼下时间还早，过年期间外面的人不多，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些晨练的老人，唯独展遥和郁婉乔有些另类。
　　不过展大小姐向来不是个在意他人目光的人，从下车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紧紧握着爱人的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走着走着，展遥突然启唇说。
　　“什么？”郁婉乔配合的侧眸向她看过来，语气轻柔。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我？”展遥问，思绪回到两人碰巧在酒吧相遇的那一晚，她记起郁婉乔的目光，记起郁婉乔颤抖的指尖，记起她的神情和动作，“从见到我第一眼的时候起吗？”
　　语毕，郁婉乔轻轻点了点头：“是啊，从遥遥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你认出来了。”
　　“这么厉害。”展遥好奇的对上她的目光，自己拥有两个身份这件事说起来的确非常玄幻，普通人恐怕一时半会无法理解也不愿相信，唯独郁婉乔接受的那么迅速，“你当时就没多想吗，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突然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万一我是鬼呢？”她笑起来，开口玩笑一句，“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郁婉乔应声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可怕的，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也始终都是我的遥遥。”郁婉乔道，语气很轻，“我只知道我的爱人回来了。”
　　最稀疏平常的几句话，被郁婉乔说出来却显得异常深情。
　　展遥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可惜一直以来我都无法对你说太多。”郁婉乔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限制一直在阻拦着我，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或许真的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想，妈妈所说的那些话应该都是真的。”
　　“和舅舅一样，你也很想念她吧。”展遥应声叹了口气。
　　“是啊。”郁婉乔说，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当然想了。”
　　-
　　将近凌晨的时候，展遥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你回来了？”好在她这会儿困意还不浓，展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窝在郁婉乔怀里开口和系统闲聊，“报告做得怎么样？”
　　“做的挺好的！”系统笑笑，声音听起来美滋滋的，“上面说我这次也有功劳，考虑要把我的实习期提前结束了。”
　　“对了，上面还希望你能回去一趟。”不等展遥说些什么，系统很快道，“她说有些话想和你交代。”
　　一提起上司，展遥不自觉的再一次回想起了那些令她痛苦的往事，几乎条件反射的，展遥很快拒绝了系统的提议：“我不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系统摇摇头，这段时间她了解到了宿主的往事，觉得心疼也气愤，但好在昔日的那个垃圾上司如今已经被取代，就连那个坑害她的系统472也得到了惩罚，“放心吧，这次的上司是好人。”
　　“她说自己有非见你不可的理由，还说宿主你肯定不会后悔答应下来。”系统说，“去吧，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这话听起来莫名傻乎乎的。
　　展遥叹了口气，她不想系统难做，既然她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终究还是该答应下来：“那好吧。”
　　“嗯！”系统点点头，有些兴奋的使用了自己新学的技能，“宿主你闭好眼睛。”
　　“……”
　　展遥在一条白茫茫的通道内醒了过来，通道尽头是间办公室，展遥在局里工作的时候曾经来过数次，知道她要见的人此时就坐在那里。
　　难得的，展遥有些紧张，好在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告诉她大胆的向前走吧，别害怕。
　　展遥终究还是推开了面前的门，抬眸，有个女人正背对自己站立，此时正有些悠闲的倚在窗口向下眺望。
　　直到展遥走进这间屋子后，她才终于转过了身。
　　她的面容有些熟悉，曾几何时，展遥曾经见过这张脸：“你、你是……”
　　“我等你很久了，遥遥。”眼前的女人笑笑，替她说完了接下来的话，“我是你的新上司，虽然我们一直未能有机会见面，但其实我一直在关注你。”
　　“恭喜你想起了曾经的事，今天我不是为了工作叫你回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家常而已。”她笑笑，容貌丝毫未改，依旧和那张照片上的一样美丽。
　　展遥想起来了，她是郁婉乔的母亲，很久以前自己曾在照片上见过她的样子。
　　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展遥一时间没能再说出任何一句话，好在眼前的女人并不着急，甚至还走上前来微笑着倒了杯咖啡给她。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我，但都不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她这般道，随手将一叠文件递进展遥手里，展遥垂眸看去，发现那是一份工作记录。
　　但不是她的，而是眼前这个人的，和展遥一样，女人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也是因为任务，更确切的说是考核，她本就该是局内新的管理者，如若顺利通过便能获得权限，成功接任。
　　郁婉乔的母亲，是她，也是她所扮演的角色。
　　“这原本并不是个多么艰巨的任务。”在展遥读到三分之二处的时候，女人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只怪当初的竞争者实在太多，再加上过去的那位轻易不想退下来，所以这一路我被迫受了不少挫折，不光被强行提取了记忆，还莫名其妙嫁给了那么个蠢货，险些没能回来。”
　　“好在我及时发现，成功脱出了。”
　　“所以你成功上任了？”展遥应声看过来，女人的语气叫她有些不适，她不知不觉又想起了自己的爱人，“那婉乔呢？”
　　像是早就知道展遥会这样问一般，女人应声笑了笑。
　　“婉乔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离开她的确是我的遗憾。”之后她这般道，语气很轻，“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曾仔细取舍过，只不过当初你选择留下，而我选择了回来，只因那只是个虚拟的世界，比起留下，我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虚拟的世界。
　　展遥应声顿了顿，女人和她相似却又不同，她远要比自己理性的多，其实她说的的确没错，那是个虚拟世界，一个理智且清醒的人分得清孰轻孰重，绝不会在虚假的世界里流连太多。
　　可她终究没办法和女人共情，因为二人思想不同，哪怕世界是虚拟的，哪怕郁婉乔只是书中的角色，但她却有思想、有信念，在展遥看来她同样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两人终究是理念不同罢了。
　　展遥没法对女人苛责，她只是盯着女人的脸，久久的，一言不发。
　　半晌，女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搞得这么严肃，至少现在你还留在她身边不是吗？虽然我们想法不同，但我尊重你的决策。”
　　“其实你第一次从那个世界中脱出的时候我才刚上任不久，按照规定，去过一次的世界本不该再次开启，但……”她耸了耸肩，“谁叫局里现在是我说了算呢。”
　　“不过我没法对你放水太多，那样对别人而言也太不公平了，如果想要找到真相，还得需要你自己亲自想起来才行。”
　　“好在遥遥你没叫我失望，恭喜你。”她笑了笑，声音很轻，“曾经你上交过的那些申请我全都看过了，写的不错，所以我批准你留在那个世界里。”
　　“好好陪在婉乔身边吧。”她说，“替我照顾好她。”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分明要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展遥看进她眼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实她也并非完全不在乎，无论她是谁，她也终究做过婉乔的母亲，她也终究是爱过婉乔的。
　　“好。”于是最终展遥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给了我回去的机会。”
　　“不客气。”女人扬起唇角，两个世界的时间不同，谈话间的工夫那边已经即将清晨，“你可以回去了。”
　　“嗯。”展遥应声道句再见，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但似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她还是重新转过了身。
　　“怎么了？”女人问。
　　“给我几张你的照片吧。”展遥说，“婉乔很想你，舅舅也是。”
　　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果然已经大亮了，浴室里传来洗漱的声音，郁婉乔比她早醒了一步。
　　展遥抬手摸了摸睡衣的口袋，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个信封，她顿了顿，穿好鞋子下了床，推开浴室的门轻轻抱住了郁婉乔的腰。
　　“早上好，遥遥。”郁婉乔笑起来，启唇和她道声早安。
　　“早。”展遥应声，“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
　　“什么？”
　　“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
　　“……”
　　就像展遥所要求的那样，信封打开，里面有一叠照片和一张明信片掉落了出来。
　　郁婉乔垂眸看去，每一张照片上都是自己的母亲，就像她曾说过的那样，眼前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她去了一个叫她快乐的地方。
　　像是对待珍宝一般，郁婉乔仔仔细细的看过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在看到明信片上的内容时，她终于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写给婉乔——】
　　【许久不见，如今我过的很幸福。】
　　【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也无法自称是你的妈妈，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护从未有假，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使命和人生，若是能在漫漫的人生路中与爱的人相逢，实在是再幸运不过的事。】
　　【我很开心曾经拥有过一个这样优秀的女儿，希望未来的日子里你能永远幸福与快乐。】
　　信最后的署名是张语知，就像女人所说，她没有自称是郁婉乔的母亲，可郁婉乔知道，张语知只是母亲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她没有做自己，她依旧选择了郁婉乔最熟悉的那个身份。
　　半晌，展遥起身走过来抱住了她：“要给她写个回信吗？”
　　“不用了。”郁婉乔摇了摇头，在打开那个信封之前，她不知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态，她以为自己可能会难过，可能会怨恨，可如今她才后知后觉，这些都不是。
　　她有的只是释然，知道母亲过的很好就已经足够了：“就像遥遥说的，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总该向前看，如今她过的很幸福，我不愿再去打扰。”
　　她摇摇头，只是紧紧回抱住了眼前的人：“遥遥，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有你在，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第82章 
　　一月底的时候，郁婉乔为展遥重新补办了婚礼。
　　其实婚礼现场的布置从很早很早以前起她就开始筹划了，曾几何时她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比起说，郁婉乔更偏向于做，婚礼上大大小小的细节她都亲自考量过，餐桌、礼堂、鲜花、灯光……
　　没人知道郁婉乔在年少时曾经学过几年设计，那时她无非是学来打发时间用的，一个人的时光孤独也漫长，总要找些事情做才好。
　　可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有因果，她学会的掌握的那些东西终有一天能够派上用场。
　　她为她的爱人设计了一套婚纱，裙摆很大，造型漂亮，非常符合爱人的喜好，她希望能给喜欢的人一个惊喜，让她变成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
　　只可惜还不等她亲手为爱人戴上戒指，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自那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郁婉乔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她突然开始后悔，后悔很多东西，愈发强烈的心理疾病将她折磨的日益消瘦，她变得阴沉、暴戾、偏执，寻找当年事情的真相是她唯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失去爱人的郁婉乔，每一天都宛若在黑暗中行走。
　　好在，这世界终究还有光。
　　“婉乔，我好看吗？”展遥在周身的掌声和祝福声中向她伸出了手，展大小姐从不是个内向的人，她自小参加过太多宴会和活动，如若放在平时，眼前这样的场景还不足以叫她怯场。
　　但今天却不同，因为今天是她和郁婉乔的婚礼，此时此刻，她和她的恋人是唯一的主角。
　　展遥难得红了耳尖，就连声音也无意识的带上了几分试探，她抬眸望向郁婉乔的眼睛，似乎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好看。”在下一秒，郁婉乔握紧了她的手，“遥遥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人。”
　　“婉乔也很漂亮。”展遥闻言笑了起来，和郁婉乔不同，展大小姐并不懂设计上的弯弯绕绕，但却不代表她没有审美，自从看过郁婉乔为她设计的婚纱后，展遥突然突发奇想，她也想做一件满含心意的婚纱给郁婉乔。
　　于是后来筹备婚礼的人又多了一个，展遥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口述给郁婉乔听，再由郁婉乔继续设计和改良，两件相似却又不同的婚纱就这样逐渐成型，再到后来终于被二人穿在身上。
　　展遥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明明在这之前她就已经看郁婉乔试穿了无数次，可如今再次看到却依旧觉得欣喜也感动。
　　她突然有些担忧：“一会儿我要是不小心哭出来怎么办？”
　　“那有什么。”脑海中的系统非常体贴的开了口，自从事情结束后她非常顺利的转了正升了职，接到了几个新的任务，最近简直忙的厉害，按理说本没时间再回到这个世界里来。
　　但她却还是来了，展遥是她带过的第一个宿主，也是她最亲最近的朋友，她想来参加婚礼，想要亲眼看到她身着婚纱的模样：“在这种特殊的场合，就算真的哭出来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这叫什么来着，幸福的泪水！”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别说宿主你了，其实就连我都挺想哭的……”
　　说着说着就突然开始小声抽泣了起来。
　　展遥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心里的紧张感却也渐渐消散了大半，眼下已经到了要交换戒指的环节，程羽作为上来送戒指的伴娘，因为太过紧张还差点摔倒，一张脸顿时就红了。
　　“下去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别真摔了。”展遥看向她的脸，故意开口和她打趣。
　　“不可能摔！”程羽闻言有点气急败坏的摇了摇头，“谁摔谁是小狗儿。”
　　“要幸福啊，遥遥。”婚礼的流程紧凑，程羽怕耽误接下来两人的互动，原本想对她说的祝福愣是硬生生的压缩到了一句，但一句却也够了，她相信她的朋友一定懂得。
　　“要幸福！”下面不知是谁跟着喊了一句，听声音应当是杨管家和她从别墅里带来的气氛组，在这样盛大的日子，杨管家获得了被允许进行小提琴表演的机会，这会儿虽然还没上场但也已经摆好了架势，整个人显得雄赳赳气昂昂的。
　　展遥下意识往下望了一眼，莫名觉得有点搞笑，如今仅剩的那点紧张也随之消散了。
　　她抬眸望向郁婉乔的眼底，抬起手，和她一同将盒子里的戒指拿了出来，和婚纱一样，两枚婚戒的造型也同样源于郁婉乔的设计，她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不仅精心设计好了每一个细节，甚至还亲手在戒身刻上了两人名字的缩写。
　　从现在起，两人之间的联系又多了一个。
　　郁婉乔先一步将戒指戴在了展遥的手上，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动作曾在她脑海中构建过无数次，直到今天。
　　“曾几何时，我以为这是永远不会成真的奢望。”恍惚间展遥听到了郁婉乔的轻语，很轻很轻，像是在对她诉说自己心底的秘密，“我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到你。”
　　“如今我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遥遥？”面前的郁婉乔抬了眸，对上展遥的目光，她眼底装着迷茫和试探，她怕极了眼前的场景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自己依旧是孤身一人，她再一次失去了展遥，她永远不会等到爱人回来的那一天。
　　这样的反应叫展遥心痛，她明白郁婉乔的担忧和不安，也正是因为懂得才会觉得痛心和难过：“当然是真的。”
　　“手伸出来，我也要给你戴戒指了。”她深吸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心底的起伏，可惜没成功，泪水在她触到郁婉乔指尖的那一刻还是夺眶而出。
　　“拴住你。”她小声说，“展姐为你戴上的戒指是有魔法的，从此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好。”郁婉乔点点头，两人触在一起的皮肤滚烫，热度在此刻上涌，传进骨骼，连着心脏。
　　她似乎终于心安了些，爱意有声，它震耳欲聋，她突然明白哪怕有朝一日自己再次陷进黑暗中，她也终会循着那一抹光亮再次与展遥相逢。
　　在人声鼎沸中，郁婉乔垂眸吻上了展遥的唇，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两人重逢的时候，她怀揣着紧张和不安的心情再一次站到了展遥面前。
　　“展小姐，我是来向你求婚的，你会说话算话吧？”
　　“好。”那一晚，展遥是这样回答的她。
　　时间重回眼下，此时此刻，郁婉乔再一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遥遥，嫁给我吧？”
　　“说什么呢。”展遥看向她的眼睛，由衷的：“我早就是你的爱人了。”
　　“……”
　　依旧是肯定的回答。
　　满含爱意与坚定。
　　【正文完】


第83章 番外一
　　展遥第一次和郁婉乔相遇的地点是川晟楼下的那家咖啡厅。
　　那会儿她还是苏念，一个才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到底要如何快速接近夏贵平这件事叫她有些苦恼，踌躇之际，她碰巧遇到了郁婉乔。
　　472说：“看到那个人了吗？”
　　“哪个？”展遥问，顺着她指示的方向望了过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个漂亮女人，黑发黑裙黑色的提包，全身上下几乎都没什么别的颜色，明明她相貌颇为年轻的样子，可整个人看起来却异常的成熟稳重，眼底也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展遥见状有点好奇：“她到底怎么了？出来喝个咖啡而已，怎么还能喝出这么苦大仇深的效果。”
　　“这都不重要。”472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
　　“她姓郁，郁婉乔。”472说，“你应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一句话，足以点醒展遥。
　　——展遥和郁婉乔的缘分就是这样开始的，偶遇很难，但制造偶遇的机会却容易，自那以后，展遥开始频繁出现在郁婉乔的四周，图书馆里、咖啡店中、公司楼下……
　　直到后来，云澜酒吧里，展遥请郁婉乔喝了杯酒。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坦然的四目相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这个似乎怀揣着某种目的靠近她的小姑娘，不知怎么，郁婉乔竟然没有多么的反感。
　　那天晚上，展遥以一杯酒作为入场券，终于踏入了郁婉乔的世界，在频繁制造偶遇的同时展遥早已提前做好了功课，郁婉乔喜欢什么，在意什么，她简直信手拈来。
　　散场时，展遥顺利要到了郁婉乔的电话号码。
　　时间就此按下了加速键，在展遥着手完成任务的同时，她也不忘继续和郁婉乔搞好关系，起先将郁婉乔约出来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好在展大小姐从不轻言放弃，在一次又一次的碰面中，两人的关系也就此靠近。
　　虽说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总是展遥在单方面的付出，但毕竟她有所图谋，倘若一切来的都太过容易反倒叫她良心上过不去。
　　所以她甘愿再主动一些，努力一些，郁婉乔生病她悉心照顾，郁婉乔失意她用心陪伴，她觉得郁婉乔似乎活的太过孤独了些，搞的人生都没什么乐趣，为了消磨掉这些无聊的时间，展遥特意带她去了不少地方，城郊边的池塘、学校门口的面馆、市中心新开的小型影院。
　　说来有点好笑，展遥不知道郁婉乔到底有没有变得开心一点，反倒是她愈发快乐了起来。
　　后来展遥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她和郁婉乔还算合得来，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绪，不然见多识广的展大小姐又怎么会被这些无聊的小事所取悦。
　　“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在从面馆折返的路上，472第一次问了展遥这个问题。
　　展大小姐那会儿还正抱着手机来回翻看着购物软件，最近某个品牌新出了几款非常不错的首饰，虽说她预算有限，但她还是想买些什么送给郁婉乔，倒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不过就是希望郁婉乔能更开心一些。
　　当时她回答的斩钉截铁：“怎么会。”
　　但没过多会儿，她又悄悄的在内心咀嚼了一下这个问题：“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472回答的有些生硬，“我只是想提点你一下别忘记了任务。”
　　472有些不放心：“你不会真对她心生好感了吧？”
　　“……没有。”这一次，展遥回答的有些迟疑。
　　“那就好。”472没再和她谈论下去，她相信展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别忘了，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你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那郁婉乔呢？”展遥喃喃，虽说出于良心不安，这个问题她早已问过472无数遍，但每每谈论到此时，她还是希望能够再一次得到一句肯定的答案。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上面会消除掉她对你的记忆。”472波澜不惊的扯着慌，“而你曾带给过她的快乐依旧会留存在她心里。”
　　消除、遗忘。
　　展遥顿了顿，没再答话，而是下意识的侧眸看向了郁婉乔的侧脸，明明这个结果是她一早就已经知晓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却突然有些难过了起来。
　　时间继续流逝，每一个平凡却又幸福的日子还在继续，郁婉乔似乎终于对她放下了防备，她向展遥敞开了心门，她邀请展遥进入了自己的领地，展遥很会种花，似乎为了庆祝两人关系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她亲手在郁婉乔的花园里种下了满园的玫瑰。
　　后来玫瑰开的很好，每一朵都香气扑鼻，展遥抬眸看着满园的玫瑰，心底第一次浮现出这样强烈的念头。
　　玫瑰是她种的，无论哪一朵都是，能够拥有这样的“玫瑰”，她又怎么舍得狠心离去。
　　“明年还一起种花吧。”郁婉乔启了唇，声音很轻，她自幼孤身一人长大，独自熬过了无数个漫长的日夜，今天、明天、今年、明年……无论哪一天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
　　可如今，她却突然她开始学着别人一样，想要赋予这漫长的人生一些意义，她希望展遥能亲口承诺一些什么来叫她安心。
　　她不敢说未来，毕竟那太过久远，她只敢努力维持着最平常的语气期待也紧张的同她讲：“明年，明年我们还一起。”
　　脑海里响起472警告的声音，无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如若放在往常势必要被展遥搪塞过去。
　　但这一次，她选择了直面自己的内心。
　　“好。”展遥点点头，释然般的扬唇笑了起来，这样美丽的玫瑰，不止明年，后年、大后年、每一年她都想和郁婉乔一起看。
　　“不光明年。”她说，“每一年都一起。”
　　那一天，她和472不欢而散，好在终究是陪伴了自己很多年的系统，在她的努力和开解下，472也终于选择了妥协，再之后一切都愈发幸运了起来，郁婉乔向她求了婚，她找到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甚至在472的帮助下，任务也有了飞一般的进展。
　　在前去城郊河畔的前一个晚上，展遥独自去了附近的一座庙宇，人们都传这座庙里的神明最灵不过，只要虔心许愿，就一定会有所结果。
　　展遥烧了香，拜了佛，特意向旁边的僧人讨要了一盏木牌。
　　“写什么愿望呢？”她启唇状似苦恼般的自言自语，实则她心底却早已有了答案。
　　于是最终木牌上被写下了这样几个字——
　　【保佑郁婉乔能一直开心快乐，幸福安康。也希望一切顺利，展遥能够得偿所愿，一直和郁婉乔在一起。】
　　展遥踮起脚，将木牌挂在了很高很高的地方，那天山上前不久才下过场雨，地面有些潮湿，她不慎脚底打滑，还险些摔一跟头。
　　“郁婉乔啊郁婉乔，你看看你欠我多少。”她再次开口自言自语，状似抱怨，实则唇角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世界上除了你，再也没人能叫我付出这么多。”
　　“不过谁叫我喜欢你呢。”她轻轻叹了口气，玩笑般的，“就这一次啊，要是下辈子还能再和你相遇，那可得换你来追我。”
　　“怎么为难你好呢……”她小声盘算着，迈着轻快的脚步顺着悠长的台阶渐行渐远，“到时候就天天花你的钱，天天让你给我买各种各样的礼物，首饰、香水、包包……”
　　“别以为这样就算完，我还要你的陪伴、你的耐心、你所有所有的一切。”
　　“你要很爱很爱我。”
　　听起来似乎有些无理取闹。
　　但幸运的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后，郁婉乔真的做到了。


第84章 番外二
　　婚礼后，郁婉乔好好给自己放了个假。
　　如今寒假尚未结束，展遥那边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星期才要开学，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间，既然如此，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去度个蜜月。
　　两人选定了北方的某个小国L国，那里风景很美，只不过气候却比国内还要冷上一些，从二人刚入境的那一刻起天边就一直在飘雪，好在郁婉乔找的住所非常不错，不光位置设施样样都好，里面供暖设备配的也足，和屋外相比，屋内倒像是在过夏天。
　　展遥找了个有落地窗的卧室，把碍事的衣服全部脱了，换上睡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看起了攻略，L国不大，但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周边有名的景点全部玩过一遍也并非什么容易的事，展大小姐不是个没有规划的人，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开始着手策划了。
　　先去哪里、后去哪里、在哪多拍几张照片、在哪多买些礼品，这些琐碎的事项展遥全都计划的明明白白。
　　未来的几日都将过的忙碌且充实。
　　……本该是这样才对，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自从在橱柜中发现了几瓶从未见过的酒后，一切似乎都开始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展遥敢发誓，原本自己只是想喝一点点尝尝看的。
　　据房主说，这是他们自酿的酒，用的是只有当地才有的材料以及几种秘制配方，味道非常不错，附近的居民们都很喜欢喝，这次她们远道而来务必要给个面子，好好尝尝看。
　　展遥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夸大宣传的成分，但凭心而论，这酒的香气的确蛮勾人，再加上郁婉乔又做了牛排当做晚餐，牛排跟酒本就绝配，在双重诱惑下，展遥终究还是没忍住尝了一些。
　　果真如房主所说，酒的味道的确不错，展遥没有嗜酒的习惯，但美味的东西没有人不喜欢，尽管她一直告诉自己手中的这杯应该是最后一杯了，但却依旧不妨碍她再次拿起酒壶，一次又一次的为自己斟满。
　　于是很快的，她同郁婉乔谈论的话题从明天去哪、要做什么逐渐演变成了我头有些晕，我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对此，郁婉乔只是扬唇轻笑：“既然如此，那遥遥就少喝一点吧。”
　　“嗯。”展遥没什么异议，一脸认真地向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最后一杯。”
　　明明这句话前不久她才说过几遍。
　　郁婉乔没再说话，起身轻轻拿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自己喝了。
　　“？”
　　这个举动引起了展大小姐的强烈不满，于是她很快抬了头，有些不爽的和郁婉乔对峙：“你干嘛？”
　　郁婉乔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就只是垂眸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困了，太太和我一起去睡觉吧。”
　　“太太”、“老婆”……诸如此类的词，自从两人结婚后，郁婉乔突然叫的勤了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起初展遥还觉得有点听不习惯，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个字从郁婉乔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种叫人感到愉悦也幸福的效果。
　　不知怎么，展大小姐心底的不爽风一般的就消散了。
　　“行吧。”片刻后，展遥同意了她的提议，大抵是怕她头晕摔到，在展遥起身的那一刻，郁婉乔干脆顺势将她抱起。
　　郁婉乔的怀抱很暖，两人在抵达时就已经洗过了澡，如今才刚过去个把小时，短到郁婉乔身上的沐浴露香都还尚未消散，展遥窝在她怀里闻着她的味道，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雪声，突然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也莫过于此。
　　但很快的，酒精带来的燥热冲散了她脑内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滋生出的一些旖旎的心思。
　　展遥这才记起，自己和郁婉乔似乎很久都没做过了，婚礼前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忙到两人根本没心思想这些事，婚礼后两人又开始筹划蜜月的事，依旧没时间和爱人亲密。
　　“是该了。”展遥想着想着，启唇缓缓吐出了几个字来。
　　郁婉乔没懂她的意思，却还是扬唇无比温柔的回应了她：“遥遥说什么？”
　　展遥抿唇没有言语，但在郁婉乔将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她却突然起身抓住了眼前之人的衣领，这个动作有些出乎郁婉乔的预料，电光火石之间，她毫无防备的和展遥一同跌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再之后，是展遥抢占了先机，郁婉乔的唇软软的，被酒气熏得有些红，展遥跨坐在她身上，指尖抵着她的嘴角，垂眸缓缓吻起了她的唇。
　　很美味，但这次美味的却并非残留在她唇上的酒液，而是眼前的这个人。
　　“遥遥要做什么？”郁婉乔心里都懂，可她却偏偏轻笑着、开口反问。
　　“睡你。”展遥应声眯起了眼睛，郁婉乔的游刃有余让她再次有些不爽，像是想要教训她一般的，这次她垂眸亲吻的动作稍稍有些发狠。
　　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不好惹的气息，若是别人见了，恐怕要被吓得躲闪不及。
　　只可惜郁婉乔不是别人，她是展遥的爱人，她懂她的小猫，她知道展遥的软肉在哪里。
　　郁婉乔抬了手，将指腹放在展遥的腰间，宛若撸猫一般的轻缓动作，这样的行为立竿见影，肉眼可见的身上的人小小的战栗了起来。
　　展遥短暂的失了下神，视线对上郁婉乔的眼睛，瞥见了她藏在眼底的笑意。
　　“遥遥、太太。”郁婉乔开口叫她的名字，与刚才的那句太太不同，这一声明显更为隐晦，也更加撩拨，展遥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她的道，否则怎么会只因为这简单的两个字便瘫软了身体。
　　郁婉乔揽住她的脖颈，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偏头吻她的耳廓，另一只放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有闲着，而是顺着衣角滑进去，摸的更深，顺着背部的弧度和线条动作起来，渐渐的缓缓下移。
　　有些痒，就连裹挟在身上的燥热也被催生出了更多，展遥轻哼一声，短暂的忘记了自己还正跨坐在郁婉乔的身上，挣扎着想逃，但郁婉乔没给她机会，启唇咬住她的脖颈，用力将她抱得更紧。
　　脖颈上的软肉再脆弱不过，明明知道郁婉乔不会伤到她，但展遥却还是感到了几分惧意，她突然有点后悔，她不敢动了，任由郁婉乔的指尖在她身上摩挲。
　　“不。”她开口，很小声很小声的说，语气中含着几分颤意，分不清到底希望郁婉乔怎么做，“婉乔……不要。”
　　恳求般的。
　　郁婉乔应声抬了眸，对上她的目光，像是真的应了她的恳求，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两人相视无言，这段时间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展遥分不清时间，只觉得一切都放大了，变得漫长起来，其实她心里明白的，她撒了谎，她要的不止是这些，她想要更多，很多，非常多。
　　“婉乔……”于是她只得败下阵来，用早已不清醒的大脑努力寻找着说辞，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急切，所以特意准备好了委婉的言语，可不知怎么声音却宛若和她作对一般，她的确开口说了，可说出的话却直白，“你怎么不动了？”
　　“摸摸我，再多摸摸我。”她缓缓直起了身体，脖颈后仰，眼底含着化不开的渴望，她寻到了郁婉乔的手，羞耻也大胆的牵过来放在自己身上，她觉得自己的确像是只猫，一只黏人的猫，每时每刻都希望得到爱人的温柔抚摸才好，“继续啊。”
　　她迷迷糊糊的学着郁婉乔刚才的说辞，声音又轻又软：“老婆、太太、婉乔……”
　　很好听，足以叫铁石心肠的人都动情。
　　“好。”郁婉乔盯着她的眼睛应承，窗外的雪似乎停了，又似乎没有，树上的积雪被风刮落到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惊动了鱼缸里的鱼群，吓得它们四散而逃。
　　但郁婉乔没有听到，展遥也没有，玻璃鱼缸上映出了她们的身影，两人换了个姿势，用另一种姿势相拥，郁婉乔垂眸吻去了展遥眼角的泪，每一个吻都满含柔情。
　　她爱她的遥遥，她正在被她的爱人需要。
　　“……”
　　直至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展遥这才终于缓缓睡去。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但她似乎还是做了个梦，梦里都是些不愿回想的往事，展遥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叶孤舟上，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总觉得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但与曾经不同，如今的她并没有害怕，或许是因为在前不久郁婉乔无数次对她说的“爱你”，又或许是因为哪怕在睡梦中郁婉乔也一直牵着她的手。
　　于是很快的，眼前的迷雾消散，她放眼望去，看到了站在对岸的爱人。
　　“遥遥，我等你很久了。”郁婉乔说着，缓缓向她敞开了怀抱。
　　“我知道。”展遥点点头，抬手回抱住了眼前的爱人，这样的梦她并非第一次做了，或许是因为曾经的往事在她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这才导致她总是一遍又一遍的不安起来，生怕自己再次回到没有郁婉乔的世界。
　　但展大小姐并非胆怯的人，她的心底同样也怀揣着勇敢和希冀，那是郁婉乔给她的，她用她的爱赋予了展遥大胆也坦然的权利，叫她可以破除迷雾，披荆斩棘的来到她面前。
　　并且无比坚定的说出那一句话：“这次我再也不会走。”
　　“我要一直陪着你，爱你很久很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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