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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不谈情
　　作者：鱼不忆99
　　文案：
　　温良假正经话痨主管攻x冷艳真冰山御姐总监受
　　【年下视角】
　　合作两个月，苏壹便酒后入室把甲方的冰山总监化成了春水。隔天趁美人洗澡，她穿上衣服跑路了。
　　发消息称——对不起锦总，我想我们还是只适合谈工作，不适合谈感情。
　　原以为锦缘会拉黑远离她这个“渣女”，可喝了酒的锦缘不是咬她耳朵就是咬她脖子，惯会招她疼惜。
　　不久，失联多年的网友来找苏壹讨一笔陈年情债。
　　酒吧鬼混被锦缘撞见，苏壹倒打一耙：“喝了酒是打算又带另一个女人回家吗？”
　　锦缘冷笑：“是又如何？多带几个，总能遇到一个睡了不会跑的。”
　　苏壹气急，撇下网友把锦缘压在沙发上哄了又哄。
　　落下的吻被手指挡住：“苏主管可要想好，是想跟我谈感情，还是只想一夜情？”
　　【年上视角】
　　冷心冷情三十年，是苏壹让锦缘意识到自己有心也有情。所以她一再示弱，纵容苏壹对她为所欲为。
　　直到偶然在苏壹家发现了大嫂的证件照，再结合侄女“锦壹”的名字，她终于明白当初一夜情后苏壹为什么要跑。
　　因为苏壹看到了她床头那张全家福。
　　她把证件照摆在苏壹面前：“这就是…你的爱？”
　　天还没亮，刚出院两天的苏壹再次住进了医院。只不过这次，病房里再没了锦缘的身影。
　　【番外剧场】
　　深陷美梦时，锦缘的一段录音令苏壹羞愤难当：“自食其力，有车有房，顾家顾工作，能做饭做家务，会哄孩子哄老人，满足这些条件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找？”
　　这段话该如何理解呢？就好比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相亲男在评价：嗯，你非常适合做老婆。
　　适合，无关…情爱。
　　于是她跑去质问锦缘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需要”她这种人？锦缘犹豫了。
　　一气之下，苏壹决定换个城市谈工作。
　　高铁站，一路疾驰赶来的锦缘失态地拉住她又当众吻了她，轻哄道：“别闹了。”
　　内容标签：年下因缘邂逅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甜文御姐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壹～锦缘┃配角：专栏的古百现百都是爱┃其它：封设是锦总
　　一句话简介：和白月光的小姑子在一起了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冬去春来，弥漫在天地间的寒意所剩无几，但苏壹身体和心里的温度，却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急转直下。
　　过去的两个月，于人间是凛冽寒冬，于她，是春暖花开。
　　还以为时隔多年，自己终于又迎来了心花怒放的春天，哪晓得，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不久前她受人蛊惑在酒后乱/性做了场春/梦，而春/梦本该…了无痕。
　　但她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如果可以当没发生，她也不会魂不守舍请假一个星期了。
　　整整一周，她几乎与世隔绝。
　　却在休假后第一天上班就得知陪她做春/梦的那人被臭名昭着的色鬼拉来了酒局，不自觉地为之担忧了起来。
　　来的路上她就在想，锦缘久经职场摸爬打滚了多年，应付今天这种饭局只是小case。可明知锦缘应付得来，她还是来了。
　　只因为听到锦缘助理说锦总身体不好，家里长期备有调养身体的中药，她就脑补了锦缘病弱的模样。
　　惹人疼惜。
　　苏壹很想问问关于中药的事，可她不能再在旁人面前表现出对锦缘过度的关心了。
　　既然一夜/情后已经打消了要谈感情的念头，于公于私，她该避嫌还是得避嫌，省的落人口舌，给锦缘带来流言蜚语，到时只会害人害己。
　　而酒这东西，对身体的伤害可大可小，若本身体质就不好，那喝酒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就是雪上加霜了。
　　她不想看到一向凌厉强势的锦缘真的有一天会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脸上血色全无。
　　不行，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苏壹就心疼的紧。
　　餐厅里，不请自来的苏壹象征性地敲了几下房门后，推门而入。
　　目测包房面积不小于30平米，正中间是一张大圆桌，桌子外围刚好六个人六把椅子，没有苏壹的位置。
　　但，墙边摆放有多余的椅子。
　　背对门口的两个人，恰好是苏壹认识的——锦缘和雷鸣。
　　一个是甲方的总监，一个是她的老板。
　　此时此刻，雷鸣正探身在锦缘耳边说着什么，左手搭在锦缘的椅背上。从苏壹的角度看去，两人的头部相距不足十厘米。
　　在众人或惊讶或不解的眼光中，她坦然走去雷鸣跟锦缘之间站定：“雷总、锦总。”
　　雷鸣回头，显然对苏壹这个“不速之客”有点不满：“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雷总，我今天原本就跟锦总有约。”苏壹忽略掉雷鸣表现出来的不悦，泰然自若地扬了扬手里的单反相机，“关于下个季度的策划案，比较着急。”
　　雷鸣的眉头皱了又松。
　　这人来都来了，还能当众让她离开不成？
　　雷鸣起身，脸色一变，音调微扬道：“小苏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千厦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这位是来自千厦集团总部的殷总，另外两位是我的老朋友，张总和谭总。”
　　说着拍了拍苏壹的肩，“我身边这个小姑娘呢，就是我司年轻有为的策划部主管，苏壹。别看她年纪小，她啊，能吃苦，有干劲，脑子转的快，前几年每年都做出了优秀的案例，也得到了客户的一致认可，当前咱们千景汇项目主要就是她在负责。”
　　“年轻有为不敢当，在座的都是业界前辈，大家叫我小苏就好。”苏壹打量那两个完全陌生的中老年男人，还真是跟雷鸣蛇鼠一窝，“中途加入，是我失礼了，希望没有破坏大家的雅兴，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苏壹站在桌边，你来我往地来来回回挨个儿喝了一轮见面酒。而她用的杯子，是离锦缘最近的那一个。
　　从苏壹进屋，锦缘就未说过一句话。
　　只是在苏壹第一次端起杯子的时候，锦缘顺着她的手，仰头看向了她的侧脸。
　　没有烫染过的头发堪堪没过锁骨的长度，随着她喝酒的动作，v领打底衫下光洁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一想到那浓密发丝蓬松又顺滑的手感，想到那白净纤长的手指造访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锦缘轻放在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连带着心也绷了起来。
　　恍惚中，她一时间竟不知，自己一周前大方回复的那句“不必”，是真的对一夜荒唐的无所谓，还是对自己识人不清的自我惩戒。
　　她原以为，那夜睡过之后，苏壹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问她——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却不成想，事件的后续竟完全背离了她的预判。
　　她只是比苏壹早醒，起床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再回屋，床上的人就不见了踪影，而手机里多了条未读消息。
　　——对不起，锦总，我想我们还是只适合谈工作，不适合谈感情。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我可以退出千景汇项目，说到做到。
　　那还是锦缘第一次尝到在感情上被人拒绝、被人否定的滋味。
　　心里头不是一般堵，也不是一般气。
　　到今天，也不算完全放下。
　　苏壹的脸色微红，但不是因为喝酒上了脸，而是因为她尝到了锦缘的口红的香味。
　　一周前，她才登堂入室，百般留恋又眷恋地吻过锦缘的唇。唇里唇外那熟悉的味道，她忘不了。
　　唉，没端错杯子就好。她可是瞧见杯口隐约有口红痕迹才端的。
　　她微微弯下腰，轻声道歉：“抱歉锦总，情急用了你的杯子，还请见谅，我替你拿个新的。”随后按铃叫来了门外的服务员。
　　足足躲了一周，苏壹设想了很多种再次和锦缘相见时的场景及话术，却没有一种是跟眼下对得上号的。
　　屋顶那昏黄到模糊视线的吊灯灯光打下来，不知是不是眼花或者错觉，苏壹发现锦缘头发的颜色似乎跟之前的金棕色不太一样了。
　　更暗沉了。
　　今日的锦缘没有束发，近乎齐腰的大波浪长卷发散在瘦削的肩头，五分袖长，露出洁白的小臂，修身的白色针织衫长裙衬出她的完美身姿，浑身散发着与屋内复古装潢格格不入的冷艳而神秘的月辉。
　　这个女人，本就是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神女。
　　她有幸近距离触摸过她，却天意弄人，不得不违背心意，带着遗憾远离她。
　　因为曾经有人在感情上教过她一句话——长痛不如短痛。她想，这大概会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次实践。
　　上一次短痛带来的后遗症，是让她五年没再对谁动过心。
　　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对锦缘动心了，还亲了做了，却又发现锦缘跟那个让她痛了五年之久的人是亲人关系。
　　这不是……跟她开国际玩笑么？
　　她开不起。
　　“雷总，不介意我在这儿加把椅子吧？”苏壹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反正她的脸皮也是跟着雷鸣练出来的，“我就跟您和锦总熟，坐这儿方便跟锦总聊聊方案。”
　　“坐吧，好好向锦总请教。”雷鸣忙着夹菜，头也不转的应了她。
　　看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苏壹知道其实他心里正不耐烦地在骂她不懂事，没眼力劲儿之类的。
　　加了把椅子挨着锦缘，见她的碗和盘子都空空如也，苏壹坐下后就开始往自己的空碗里夹菜，接着把荤素搭配好的菜放到锦缘面前：“空腹喝酒伤身，锦总多少还是吃一些。”
　　锦缘始终未发一言，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视若无睹。终于在苏壹又为她倒了一杯果汁后，她起身离开了座位。
　　门被拉开，有几人寻声看了过来。
　　苏壹忙道：“估计坐久了身体有些不适，我去看看锦总。”见锦缘脸色欠佳，说完也急忙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洗手间，苏壹刚想问锦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后者就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像是要呕吐的样子。
　　“锦缘。”苏壹焦急出声，走上前拍抚她的后背。
　　“苏主管请注意分寸。”
　　锦缘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也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不合群，更是出了名的表情管理大师。以上这些，在去年年底初次相识不久后，苏壹就深有体会了。
　　她们的第一次相见，也是在一场跟今天相似的饭局上。
　　那时的锦缘气场全开，将“高冷”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旁人想靠近一步，都要冒着被冰冻的风险。
　　也没毛病，人家是甲方嘛。
　　苏壹无奈地收回手，局促立在锦缘身后。走到这一步，是她咎由自取，如今连关心的话也没资格说出口了。
　　毕竟，在身心愉悦地共度一夜后，不告而别还发了那种渣女才会发的消息的人，是她自己。
　　就在苏壹进退两难时，锦缘忽然转身，不由分说拽着她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苏壹惊恐地望着锦缘，下一秒又闭了眼，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惩罚她这种睡而不负责的渣女，就该先来一个大嘴巴子。
　　锦缘的手确实也“打”在了她的右脸上，力道还没打蚊子的力道大。但毫无预兆地，苏壹的左耳沦为了锦缘的齿下玩物。
　　这力道，可比打蚊子重了千百倍。
　　认识至今，锦缘还从未主动对自己做过此种亲密的举动。就连那日欢/爱，也从头至尾都是自己在掌控节奏。
　　锦缘顶多…顶多在她背上留下点因抓握过度用力而造成的压痕罢了。
　　苏壹握紧拳头，忍着疼痛，任由女人的发泄。仅片刻后，湿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侧，酥麻难耐。
　　女人退开，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漠然表情，仿佛上一秒做出暧/昧举动的压根不是她本人。
　　放下固定苏壹脑袋的左手，锦缘又抬起右手，轻捏着被自己咬红的耳垂，留下一句：“苏主管，任务艰巨，好好工作。”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苏壹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
　　碰了碰被咬的耳垂，发热发胀，还…有点发痒。
　　她这边耳垂上有一颗小痣，不仔细看就像一枚黑棕色的耳钉，锦缘还曾近距离观察过。
　　问她这是出生就有的，还是后天长出来的？她回答说是天生的。
　　唉，就不该胡思乱想，因为紧接着她又想起锦缘右侧锁骨窝里的那颗痣了。
　　大小及颜色都和她耳垂上的差不多。
　　苏壹慢吞吞地来到洗手台前，打湿手捂住耳朵降温。
　　锦缘是在报复吗？
　　报复自己那夜对她耳朵的特别钟爱？又或是报复自己那夜对她锁骨窝里那颗痣的钟爱？
　　要死了。
　　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晚的画面和声音？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
　　她在心里愤愤道：锦缘哪里是什么冰山！明明是沸腾的火山！从里到外都烫得很，烫得她…想一头栽进去，溺死在那火热的岩浆之中，融化，再凝固。


第2章 
　　苏壹和锦缘离开包房之际，雷鸣烦闷地离座去到包房内的茶座区抽烟。
　　千厦的殷莉跟了过去，也点上香烟：“老雷，这单业务我是给你拉来了。除了你该给的那些，最好你也能帮我消除那颗心头大患。”
　　“这事儿急不得，总得合规矩吧？你想看高岭之花跌落，我可不想搭上自己的身家和事业。”
　　“别，你那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你自己对人家起了色心。”
　　殷莉观察着餐桌那边的情形，低声道，“我呢，可以适当帮你创造机会，但具体你要怎么把握，就不关我的事了。”
　　“顾夫人对她是什么态度？”色心和色胆可不是一回事，他得摸清锦缘的后台多不多，硬不硬。
　　“她们的接触，屈指可数。”殷莉跟顾夫人是堂姐妹关系，“毕竟锦缘年轻貌美摆在那儿，即便她跟顾董清清白白，我堂姐身为女人，多少心里都会有疙瘩。”
　　雷鸣若有所悟地点头，吸完香烟的最后一口，抬眼一见苏壹回到包房，就招手将人给叫了过来。
　　“小苏，你过来一下。”
　　苏壹抬手顺了顺头发，确定耳朵被盖住：“雷总有事？”
　　由于被锦缘撩得一身燥/热，她在洗手间已经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此时只穿了件白色v领长袖t恤。
　　“顾夫人和殷总都想看看你的策划案，本周的例会提前到明天下午三点，这次我也会过去。你可得保证万无一失啊，别丢我们狂艺的脸。我知道时间紧，要是方案没准备好，你还有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来优化完善，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份方案，苏壹休假前就在准备了。
　　而且请假时也跟雷鸣保证了，即使休息也不会影响方案的进度。
　　千景汇这个号称城市地标级的地产项目，是千厦集团首次向南方扩张版图的重要战略，其意义重大。
　　锦缘被委以重任，可见千厦集团的老总对她是多么的信任。
　　苏壹毫不怀疑锦缘的工作能力，是以也不会担心她在集团内部竞争中吃亏。
　　相比人尽皆知的上市集团——千厦，苏壹所在的狂艺gg公司就是芸芸众生之中不起眼的一粒尘埃般的存在。
　　“明白，不会出岔子的。”苏壹知道，雷鸣是想让她识趣地提早离开这个饭局。
　　见苏壹没什么行动表示，雷鸣又道：“你今天去项目工地了？”
　　“是。”
　　“依你做事周全的习惯，那你应该有随身携带备份提案吧，给我看看先。”雷鸣只好下另一步棋。
　　“好。”
　　对于工作，苏壹从不懈怠。对于工作，雷鸣也从不懈怠。
　　这就是为什么明知雷鸣是个作风不怎么良好，甚至多次传出桃色八卦，公司里的老员工都对他色心四起而见怪不怪的前提下，苏壹却还是愿意待在狂艺谋事的主要原因。
　　方案事先传到了手机上，苏壹点开文件，将手机递给雷鸣。
　　从头到尾大致过一遍，也就差不多十分钟时间看完，可雷鸣硬生生看了半小时，递还手机给苏壹时，还响起了低电量提示音。
　　“不错，有几处还是得再稍微改进改进……”
　　苏壹听着雷鸣的絮絮叨叨，察觉他只是在讲些落不到实处的点，找准空隙表态：“雷总放心，晚上我会加班加点把有问题的地方按你的指示再进行全面修改和调整。”
　　“行，你忙就先回去，别总是熬夜，腾出些时间养足精神，明天下午就全看你的发挥了。”
　　等苏壹回到座位，才发现锦缘右手撑着额头，左手还握着一个满酒的杯子。
　　殷莉给雷鸣递了个眼色，雷鸣拿起酒杯碰响锦缘的杯子：“还是顾夫人面子大，难得我们的锦总今天这么给面子，这一杯，我干了，锦总随意。”
　　锦缘抬杯，一饮而尽。雷鸣见状，立马又给她满上了。
　　“这段日子，苏主管辛苦了。”说完这句，锦缘再一次仰头而尽，丝毫没给苏壹反应的时间。
　　“小苏，还愣着干嘛，锦总都干了，你也来一杯。”
　　苏壹看着雷鸣递到自己手里的一整杯茅台酒，虽然是小酒杯，但从刚才到现在，她喝了得有七八杯了。
　　要不是耳朵火辣辣的疼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是清醒的，估计脑子都要开始放空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其实不太相信雷鸣他们真会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来，充其量就是借机报复锦缘先前的“傲慢”，挫一挫她的锐气，让她骑虎难下。
　　可这是锦缘啊，苏壹怎么敢赌？怎么敢把她留在虎狼之窝？
　　而且雷鸣越是想赶走她，她就越不想如他的愿。
　　苏壹从雷鸣手里接过酒瓶，陪笑道：“为了明天的例会能更好更顺利地开展，今天我就先失陪回去赶方案了。顺便，我得向顾夫人请示一下，我是真的非常非常需要锦总的帮忙，顾夫人您看能不能把锦总的时间借给我一些？我自罚三杯，再敬三杯，先谢过顾夫人了。”
　　锦缘看着身边的人，为了带她走，一连六杯白酒豪爽下肚，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
　　气氛烘托到这，顾夫人抿了口茶，点头：“去吧。”
　　在苏壹看来，那位顾夫人虽面相上慈眉善目，但综合其言行表露出的气场却让她得出结论——顾夫人不好相与，也绝非纯善之人。
　　得到许可后，苏壹笑看锦缘：“锦总，麻烦了。”
　　锦缘没答话，只点了头。
　　两人看着神志还算清醒，各自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出包房，一踏出大门，苏壹就扶在墙上，胃里翻腾得厉害。
　　锦缘冷漠地看着她，没有半点要扶一把的意思。
　　约莫一分钟，苏壹站直身体，冲锦缘笑了笑：“开车来了吗？车库几层？我的在负二。”
　　锦缘依旧没有要作答的意思，转身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二层。
　　今日是雷鸣安排了商务车到千厦接她们过来的。
　　……
　　车库，蹲守多时的杨潇潇看到电梯门开就跑了过来：“苏壹姐，锦总，你们终于出来了！”
　　苏壹吓一跳：“潇潇你没走？”
　　原本今天上午跟锦缘约好一同去千景汇项目营销中心谈工作，可她提前到了，还在路边的咖啡厅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也没见人影。
　　依锦缘公事公办的性子，即便不想见自己，也会有礼有节地告知，不该是爽约。她从忐忑变为担忧，却始终没有勇气电话询问或催促锦缘。
　　好在锦缘的助理也就是杨潇潇赶来协助她上午的工作，只说是锦总临时有事抽不开身，陪董事长的夫人去了。
　　锦缘是千景汇项目总监，董事长夫人来做项目考察，她亲自作陪也是理所应当。
　　直到下午忙完了送杨潇潇回千厦公司，杨潇潇才知锦缘去酒局了。
　　一想到同行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杨潇潇就坐不住。可联系上锦缘后，锦缘以今天的场合不适合带助理为由，让她下班回家休息。
　　无奈之下，杨潇潇这才央求苏壹送她来了酒局所在地，而苏壹自己也担忧锦缘的处境，便应承杨潇潇说替她进去看看。
　　“不放心锦总嘛，就想着等等看。玩儿手机，还看完了一部电影。”
　　杨潇潇对自己的定位就是给锦总挡酒。
　　苏壹也清楚这点。
　　毕竟两个月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饭局上，杨潇潇就跟她拼酒。后来两人都拼去了卫生间，在卫生间互开玩笑，从此结为了酒桌上的同盟战友。
　　身为乙方，苏壹的觉悟向来是很高的。
　　虽说杨潇潇只是个小助理，但也是甲方大爷的助理啊。
　　顺手的事儿，能帮则帮，日后指不定还需要杨潇潇在锦缘面前帮自己刺探军情、说说好话呢。
　　锦缘：“有心了。”
　　杨潇潇反而不好意思：“锦总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我职责范围内的工作，挡不了酒，我可以开车呀。”
　　“那正好，潇潇你开车送锦总回去，我叫了代驾。”
　　苏壹正准备挥手道别，冷不丁的听到锦缘冒出一句：“我没开车。”
　　没开车，还跟着自己来了车库，苏壹有点懵了。
　　她看了看锦缘，再看了看杨潇潇，又看了看快没电的手机，那她这代驾还要不要叫了？？
　　杨潇潇一眼就看出两人都喝了不少酒，主动提出建议：“锦总，苏壹姐，我来开车吧。先送锦总回家，再送苏壹姐回家，最后我打车回家，你们看这样行吗？”
　　锦缘不置可否，苏壹只好做了决定：“行，那就麻烦潇潇了。”
　　苏壹把车钥匙拿给杨潇潇，锦缘在她们说话之际就径自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打开后备箱把相机放进去，苏壹站在边上看了看副驾，又看了看没关上的后车门，犹豫再三还是坐进了后面。
　　她不是不想靠近锦缘，不是不想跟她有感情上的发展，而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锦缘，是她不想辜负，更不想伤害的人。
　　所以她只能选择，不开始。
　　杨潇潇边系安全带边关心道：“苏壹姐，上周四的例会你没来，我问了你同事，他说你请了一周的假，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说到此处，她拉长尾音降低音量，“休年假出去玩儿了呀？”
　　打工人就是这么卑微，连休假出去旅游都要藏着掖着，好没道理。
　　“身体原因吧。休息几天，调整好了身心，以百分百的精神状态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才能不让你们失望啊。”苏壹面带微笑地回答杨潇潇。
　　总不可能说——是因为跟你家领导滚了床单，却没办法对她负责，所以装鸵鸟躲了一周吧。
　　“原来是这样啊。”杨潇潇笑，“我觉得吧，能有苏壹姐你这种思维模式的都是女强人，难怪锦总跟你那么合拍。”
　　“……”苏壹没往下接话了。
　　车子上路不久，锦缘就感觉到头痛欲裂。
　　她竭力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却终究掩盖不了脸上痛苦的神情。
　　苏壹见状，探手把副驾座位上的靠枕拿过来，想给锦缘垫在肩颈部位。看她闭着眼，只好轻拍她肩膀唤了一声：“锦总？”
　　听到苏壹在叫自己，锦缘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从她眼神和手上的动作明白她要做什么后，配合地抬了一下脑袋。
　　等靠枕放好了，锦缘顺着苏壹当前偏向自己的姿势，歪了些身子将重心右移，几乎枕在了苏壹肩上。
　　苏壹一动不敢动地紧张到不行，一颗心更是狂跳不已。
　　她很担心被锦缘听到，听到她依旧为她心跳的声音。所以她抬手按住了胸口，欲盖弥彰。
　　年少时的动心，好似不需要什么勇气就能宣之于口，就能随心所欲去牵手，去拥抱。但如今，不仅动心是件很难的事，更难的，是思考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她与锦缘，经济实力相距甚远。
　　若锦缘不嫌弃，也没有双方家庭阻力，她倒是可以克服一下心里的落差，老老实实打拼，尽全力追赶就行。
　　但现实的路哪儿有那么平坦？
　　且不说锦缘的家庭背景如何，是不是自己能高攀得上的？锦缘的父母是否知晓她的性取向，又能不能同意她的另一半是平平无奇的自己？
　　跟锦缘上/床那夜，苏壹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即便一觉醒来后锦缘表示不喜欢她，没兴趣跟她谈感情，她也能接受。
　　只当做是老天可怜她，赐福给她这个久未开荤的人，送了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那是锦缘啊，是春日的花，是夏日的雨，是秋日的风，是冬日的雪。是她心上，最美好的景色。
　　可她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因为一张照片而退缩了。
　　“潇潇，你把右前窗开一点透气。”苏壹坐在右边，开右边就不会直接吹到锦缘。
　　“好的苏壹姐。”开了窗，杨潇潇才看了看后视镜问道，“苏壹姐，锦总今晚喝了多少呀？”
　　她这一晚上都憋着气，气自己没用，更气那些总是用色.眯眯眼神看锦缘的老色.鬼，恨不得戳瞎他们的眼睛。
　　她对锦缘的担心也不是无凭无据。
　　就上个月，年后开工不久，锦缘就因在一场酒局上被迫多喝了而诱发胃溃疡。
　　这事儿除了她和锦缘，谁都不知道，锦缘也不许她对外声张。
　　“我也不太清楚。”去之前，锦缘喝了多少，苏壹没看见。去之后被雷鸣假公济私给绊住，她也没看到。
　　“这群人太可恶了。那你们是怎么脱身的呀？”
　　“我说，我的方案非常非常需要锦总的帮助，然后就拉着你们家领导走为上计了。”
　　“哇，苏壹姐你好酷！这就叫什么来着，对，不畏强权！”
　　“好啦，故事也讲完了，剩下的你自己发挥想象。专心点开车，安全第一。”
　　“知道啦，英雄救美的故事，百听不厌嘛。”
　　英雄救美？？
　　锦缘的的确确是美人，可自己于锦缘而言算什么英雄？名副其实的渣女还差不多！
　　一盆冷水从头淋下，窗外一晃而过的景物瞬间让苏壹的心又凉了几分。
　　这条通往衡原大学的名为——情侣大道的沿江公路，埋葬着她多年前对岁月静好的企盼，也消磨了她对爱情的向往。
　　宽阔的道路上，车马行客匆匆来去，路不记得谁人来过，可路过的人，却无法轻易将它遗忘。


第3章 
　　锦缘一个人所住的江景房，离衡原大学仅仅两公里路程。
　　杨潇潇熟门熟路开进小区车库，车一停，锦缘就坐直了。一路上车子开得很稳，她靠得也稳，不适感已经缓和了许多。
　　苏壹则跟她截然相反，后劲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子都很难睁开。
　　杨潇潇转头看后座的两人：“锦总，苏壹姐她？”
　　“喝多了。”
　　“天啦！”杨潇潇惊呼出声，苏壹的酒量可是让她都甘拜下风的，“能把苏壹姐喝成这样，那得是喝了多少啊？”
　　隐约听到她们在议论自己，苏壹强撑着意志，单手扒在前方靠背上，闭着眼努力挤出微笑。
　　“还挺快嘛。”又扭头迷迷糊糊地对锦缘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了，到家好好休息，我就不下车送你了。”
　　锦缘刚拉住门把手准备下车，胳膊上挂着的衣服就被抓住了：“夜里凉，把外衣穿上再下去。”
　　“放手。”
　　“你穿，穿了，我就放。”
　　不想跟一个喝醉的人拉拉扯扯，锦缘伸展胳膊准备穿衣，那人也自动放了手，还不忘嘀咕一句“真乖”。
　　还没下车的杨潇潇真真切切听到了这句，惊得她瞳孔式地震，缩了脑袋动作流畅地逃离了。
　　开门下车：“苏壹姐，我先送锦总上楼，然后再来送你回家，你等我会儿哦。”
　　“唔，好，你先送她。”苏壹的脑袋点了点。
　　春寒料峭。
　　车门一开，锦缘就感到了夜晚独有的寒气。脚一沾地，才发觉自己的步伐虚浮，胃里依旧恶心难捱。
　　自己喝了三五杯尚且难受至此，喝了十几杯的苏壹，难受程度必然也远大过于她。
　　苏壹和杨潇潇都号称“千杯不醉”，两人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饭局上就较过劲了，当时多是啤酒，苏壹略胜一筹。
　　那晚散局，也是她们三人在车库，要不是苏壹眼疾手快，被杨潇潇吐了一身的，就是锦缘了。
　　虽然和苏壹的感情纠葛不在她的人生计划中，但既然越了雷池，双方也都配合默契，为什么自己就要单方面不明不白、听之任之？
　　于是她对杨潇潇说道：“扶苏主管下车。”
　　反正人都送上门来了，自己作为当事人之一，要求跟另一个当事人当面“谈谈”不为过吧？
　　……
　　满打满算，杨潇潇做了锦缘助理后，来小区得有三十次以上了，但今次还是头一遭进了锦缘的家门。
　　与她所想的黑白灰不同，锦缘的家居风格竟然是北欧蓝灰色为主。
　　将苏壹安置在沙发上，杨潇潇又把垃圾桶挪了过来，小声道：“苏壹姐，这是锦总的家，我把垃圾桶放边上了，你要是想吐，来不及去卫生间，就吐垃圾桶里吧。不然你得赔锦总一整套沙发了，锦总入眼的东西，价格肯定不是小数目，咱们能省就省啊。”
　　“潇潇，潇潇，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
　　苏壹并不是醉的不省人事，她只是无力，脑子也差不多处于宕机状态，所以才任由杨潇潇把自己扶上来。
　　锦缘是一个人住，也不会撞见她家里的其他人。
　　“苏壹姐！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好嘛！”杨潇潇按住某人乱挥的手，自己却被夸得红了脸。
　　“来，喝口水。”
　　锦缘递了杯子过来，杨潇潇从苏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谢谢锦总。”
　　喝了水，杨潇潇问：“今晚，锦总是要收留苏壹姐吗？”
　　“她这副样子，不适合一个人在家。”
　　“哦，那我……”
　　“她不是第一次来我这，你不必担心她或我，早些回家吧。明天的会议准备工作务必做到无遗漏。”
　　不是第一次？？
　　这是杨潇潇今晚第二回瞳孔地震了。
　　“好的锦总，那我走了。”她喝完了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车钥匙也放下，“苏壹姐的车钥匙，我放这儿了，我打车回去。锦总晚安。”
　　杨潇潇走后，锦缘站在沙发边静静地看着苏壹。
　　沙发上的人，侧身半躺着。
　　外套盖在上半身。
　　论身高，她和苏壹也就相差了不太明显的两三公分，高的那个，是苏壹。
　　论身材，她和苏壹体重相当，只不过她的重量是均匀分布在了女人该有的地方，而苏壹，则胜在了肌肉的结实。所以更显瘦的是她，而非苏壹。
　　论样貌，用大众的眼光和评价标准来看，她确实盖过苏壹。
　　但苏壹那张面容给她的感觉是明净无瑕、温润胜白玉，如同高原上澄澈剔透的淡水湖泊，素雅壮阔，平静清好。
　　锦缘的电话铃声响了。
　　“喂，顾董。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锦缘神色复杂。脚尖移开垃圾桶，屈膝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一转头就能看到苏壹的脸。
　　苏壹在她接电话的时间里，已经改换成仰躺的姿势了。
　　“还醒着吗？”
　　好一会儿，躺着的人才“嗯”了声。
　　“能告诉我原因吗？一夜变卦，总得有一个合乎情理的缘由吧？”
　　苏壹虽然对谁都笑，对谁都好，但临危不惧的她却总是在自己面前局促不安，而且看自己的眼神里也总是流转着星光。
　　就像她让杨潇潇在办公室给苏壹准备一个专用咖啡杯时，杨潇潇开玩笑说过的话——苏壹姐下回来喝咖啡，知道这个杯子是专用的，肯定又要变星星眼了。
　　星星眼，不是什么才新出的网络词汇，她当然明白其中含义。
　　她不信是自己会错了意，看走了眼。
　　同样也是过了好一会儿，苏壹才喃喃道：“害怕。”
　　说着还把脸埋向靠背那边。
　　锦缘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扭身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
　　这时才发现，苏壹的眼角挂着眼泪。而那紧闭的双眸，睫毛肉眼可见地在颤动。
　　她有一瞬的犹豫，犹豫还要不要趁苏壹喝醉了，逼问下去。
　　——锦缘，时至今日，有件事我不管你是已经知道还是不知道或不确定，我必须郑重其事地跟你坦白。因为，我不需要什么暧/昧对象，也不想玩儿什么暧/昧的游戏。你听着，我喜欢女人，从初恋开始就只跟女人谈过恋爱，并且此生从未打算妥协，更不会迫于家庭压力或世俗舆论去跟男人结婚生子。听完这些，你得考虑清楚，还要不要让我留下来，还要不要跟这样的我有工作以外的继续往来？我说的，你听懂了吗？
　　——苏壹，我是成年人，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关于感情的事，等过了今晚，我们再谈。
　　有一种寂寞，是置身于人群中，被喧闹围绕，或多一只小猫小狗陪伴就可以消减的。但有一种寂寞，是无论身边有多少人在欢笑，都只会衬托得更加寂寞。
　　那晚的锦缘便是被这种无法消解的寂寞突袭了。
　　她去了一家知名酒吧。
　　搭讪者众多，男的女的，可她对陌生人提不起半点兴趣，一眼没看就都悉数拒绝了。
　　独自小喝了几杯后，翻看手机收到了苏壹给她发来的消息，说下季度策划案思路文档已发至她的邮箱，请她周一上班再看，希望能得到她的修改意见或指点。
　　她回消息问苏壹有没有兴趣来喝两杯？
　　苏壹很快就来了。
　　她承认，酒后带苏壹回家，有冲动的成分，也有试探的成分。
　　试探苏壹的心，也试探自己的心。
　　而上面的对话，正是进门后，还没开灯，苏壹就在玄关搂了她抵在墙上对她说的话。
　　她说完那句“明天再谈”后，苏壹的吻就落了下来。
　　可那次试探，得不偿失。因为她试明白了自己的心，却没弄明白苏壹的心。
　　锦缘又问：“告诉我，怕什么呢？”
　　谁知这句话一问，眼角挂泪的人瘪了嘴，眼睛闭得更紧，抽泣声也渐渐大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锦缘想不通，明明是自己被睡了，是自己被“抛弃”了，该委屈该讨债的也是自己，怎么不认账的那个倒先哭上了？
　　哄？是不可能的。
　　从小到大三十年了，她就没哄过谁。
　　无奈之下，锦缘抽纸巾替苏壹擦拭眼泪，又帮她把凌乱的头发顺了顺。
　　以往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各种场合都是苏壹无微不至又礼数周到地主动照顾她，今日还是头一遭反过来，让她照顾苏壹。
　　到底是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姑娘，平日里表现得再淡定从容，也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锦缘不想又莫名其妙背上个“欺负小姑娘”的罪名，轻轻捏了捏那只被自己咬过的耳朵，安抚道：“实在回答不了，就当我没问过，你也不必再为此感到烦忧或困扰。那就这样吧，从此只谈工作，不谈感情。”
　　强扭的瓜不甜。
　　她虽身心上都对苏壹有好感，苏壹也的确成功排解了她那晚的寂寞，但她还不至于饥/渴到了强人所难的地步，也不是睡一觉就得让人负责到底。
　　全当自己劳累久了，犒劳自己，做了次效果还不错的全身spa。
　　而苏壹，不过就是个技术尚可的临时技师。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去洗漱。换洗的衣服我会放在卫生间，可以睡客卧，也可以睡沙发，随你。”
　　锦缘知道，苏壹听得见自己说话。
　　果不其然，她话刚说完，那人就收腿收胳膊，整个人都翻身朝里，鸵鸟般地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
　　十几分钟，锦缘洗漱完毕，出来就见沙发上的人又呆头呆脑地坐起来了。
　　双眼空洞地盯着茶几，她的视线正前方就是车钥匙。
　　“这么快就清醒了？”
　　苏壹闻言，蓦地抬头，迎上锦缘那毫无波澜的目光后又立马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她双手吃力地抱住脑袋一通乱揉，在太阳穴上也按了按，末了才把乱糟糟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用手指从脑门顺到了脑后，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清秀面孔。
　　可怜巴巴又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与白日里的八面玲珑判若两人。
　　“醒了也好。刚刚顾董给我来了电话，说明天下午的会议，他也参加。你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什么？”苏壹不敢相信地噌一下站起来，又跌回沙发，“这，这么小的一个例会，甲方现在已经有两个总监和顾夫人与会了，顾董事长不至于亲自过问吧？”
　　“你想多了。顾董来衡原是为了顺路陪他夫人去沿海度假，顺便听听你们的报告。言尽于此，你心里最好有个数。我今天很累，就不陪苏主管熬夜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要走要留，苏主管自便。”
　　锦缘走到卧室门口又停脚，“若需要电脑，书房那台可以随便用。若要走，记得叫代驾。”
　　从两种方案的顺序就看得出，她提供给苏壹的选择里，留宿是优先项。
　　可她越是替苏壹考虑，苏壹就越是难过。
　　工作之外不谈感情的话，她们两人怕是连朋友都不算，她一个乙方小主管哪里还有资格留在甲方总监家里过夜？
　　她都伤了锦缘一次了，不能一错再错，不能放任自己的私欲，必须退回到工作关系。
　　苏壹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并没有纠结选项，而是费力地站起身，小声道谢：“谢谢锦总的好意，躺了会儿，已经好多了。你先回屋休息吧，我叫到了代驾就走。”
　　“好，注意安全。”锦缘没有再出言留人，进屋关门。


第4章 
　　在软件上呼叫代驾后，苏壹又给另外两名负责千景汇项目的同事分别发了消息，通知他们计划有变，让他们明天八点前就到公司待命。
　　没多久，锦缘听到了客厅开关门的声音，那一瞬间，她敞开了一条缝的心仿佛也跟着关上了门。
　　她拥有了可观的财富，内心却怅惘难言。
　　灵魂的空虚，是用世间任何华丽的饰物都无法将之填满的。
　　她原以为，苏壹可以是那个填充她身体与灵魂的人，却不曾想是自作多情了。而今她再次掩上门扉，只想守着一方静谧，隔离情爱带来的迷惘与烦忧。
　　智者不入爱河。
　　谈情说爱，大概是跟自己无缘了。
　　回家后，苏壹就一刻不耽搁地喂猫、洗澡，凌晨一点多才清清爽爽地躺上了舒适的大床。
　　无心考研的她，大四就开始实习找工作，狂艺是她的第二份工作。
　　她靠自己凑够首付买了套小房子，还有了两只朝夕相伴的猫。哥哥是一只黑白色的长毛奶牛猫，叫校草，妹妹是一只英短蓝白，叫校花。
　　此时校花和校草已经各自霸占了窗台和梳妆台酣然入睡了。
　　挨个儿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治愈了今晚的所有怅然若失。孤单的日子里，两只猫就是她最忠诚的朋友和家人。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独身多年，不受感情所困的千百个寂静无声的夜里，没有纷扰和迷乱，亦无恐惧和愁烦，她可以一夜无梦，安睡到天明。可近日来忧思陡增，今夜更是辗转反侧，把毛孩子都吵得双双离开了卧室，留她一人唉声叹气不断。
　　……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闹钟也还没响，苏壹就顶着黑眼圈爬起来了。
　　冲了杯咖啡，打开笔记本修修改改两小时，七点半出门。
　　她家离公司车程不到二十分钟，而且还不会经过特别拥堵的路段。况且这么早，本来也没到早高峰。
　　狂艺有三个策划部，三部是新成立的，苏壹就是三部的主管。
　　苏壹入职狂艺时，策划部有一位统管的经理，后来因为与雷鸣工作理念不和，多次产生矛盾，就跳槽了。
　　因为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来了又走的经理也不是第一个了。雷鸣嫌烦，索性就直接接管了策划部，苏壹这匹千里马也才被他“慧眼识珠”并重用，有了晋升空间。
　　要不然，苏壹想升职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大概率就只能靠跳槽实现了。
　　策划三部目前四个人，除她这个主管外，另外也就只有三人，两男一女，其中有两个都是在三部成立后才招进来的新人，得由她手把手亲自带。
　　设计总监雷霆叫来苏壹：“如果对整个模板还有要求，我可以根据你的想法亲自来做。”
　　“多谢霆总愿意伸出援助之手。不过熊航跟我配合有一年了，他来得早，做的设计元素和示例图也比较有创意，您不是也审过稿了吗？”苏壹婉言拒绝，“我相信霆总，也相信我们设计部的实力。”
　　设计部也是独立分组，策划部按照项目从设计部申请借调人手配合完成日常需求。
　　“那行，等你们团队的好消息。下午的会议我就不去了，但晚上的饭局我会去。提醒你一下，千厦那边新来了一个名叫殷莉的总监，你最好别和她起正面冲突，宁肯阳奉阴违装装样子，也别轻易拂了她的面子。”
　　“这个人…什么来路？”能让雷霆特意来提醒，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反正这人手段不太干净。懂我的意思？”
　　手段不干净？
　　苏壹听得有点后怕。
　　她所处的阶层，还接触不到那些所谓的不干净的手段，但也有所耳闻，想想都觉得骇人。
　　“霆总跟她认识？”
　　“不熟，也就饭桌上打过两回照面吧。”雷霆停顿两秒，继续开口，“告诉你也无妨，雷鸣跟殷莉的老公是大学校友，勉强有那么点不深不浅的交情。”
　　“好，知道了，多谢霆总告知。”苏壹笑道。
　　来狂艺三年，雷霆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她心里清楚却未说破。
　　假如自己是个浑水摸鱼的草包，假如雷霆跟雷鸣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好色之徒，或许苏壹会因此惴惴不安，成天提心吊胆，担心雷霆对她的帮助是别有企图。
　　可经过苏壹多方观察验证，雷霆其实比她想象中和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正经太多。
　　职场中没有朋友可交，没有感情可讲，更没有推心置腹一说，但却总有一些可意会不可言说的人情味，有可能是真的。
　　她的原则是——坚守本心，做好本分，无愧于己，无愧于人。
　　……
　　下午，雷鸣和其助理张秘，苏壹和小组成员陈宏伟，一行四人准时来到了千厦。
　　轻车熟路找到茶水间，苏壹做完深呼吸，正想接水之际，忽从角落走出来一个人——杨潇潇。
　　“苏壹姐？”
　　“哈喽，你也在啊，我过来找杯水喝。”苏壹语调轻松。
　　“哦。”杨潇潇低头绕过，“我去锦总办公室拿你的杯子吧，苏主管想要白开水还是龙井茶？或者来一杯咖啡？”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苏壹转步至杨潇潇跟前，“受委屈了？”
　　“苏壹姐会不会有时候也觉得我很笨？”
　　“怎么会？”苏壹大概猜出是有人骂她笨手笨脚之类的话了，但肯定不是锦缘，那是谁？是潇潇口中那个在京平就跟锦缘不和的新来的殷总？
　　“从事地产行业，又跟着锦总这样的高层领导，辛苦在所难免，但也一定能获益匪浅。潇潇，做好你分内工作的同时，也多向锦总和其他同事学学职场上的技能以及恰当的为人处事方法。抓住一切可学习的机会，才有资本往上爬，去走更好的路，千万别妄自菲薄。”
　　听到苏壹的鼓励，杨潇潇振作了些：“嗯，谢谢苏壹姐。会议要开始了吧，苏主管是主讲，别误了时间。”
　　会议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比往常多了一倍的时间。
　　苏壹演讲精彩，对提问应答如流，令在座的人几乎挑不出毛病。就连一贯行事作风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殷莉都按耐住了，没有挑刺。
　　也是，殷莉作为给两方合作牵线搭桥的人，不可能当着董事长的面从中作梗而打她自己的脸。
　　顾董、顾夫人、殷莉、雷鸣四人留在会议室，锦缘和苏壹等人全数离场。
　　“恭喜苏主管，今天很顺利。”出来后，锦缘客套道。
　　“顺利得有点意外。”苏壹轻叹，把笔记本电脑交给同行的陈宏伟，叮嘱道，“你先回公司把会议纪要的重点事项理成文档，最迟今晚八点以前发给我吧。还有，跟洪海霞他们俩说一下今天开会的大致内容，明天上午我们内部开会，主题是落实具体工作推进的时间节点，要具体到每一个日期。”
　　“好的小苏姐，我会通知到位。”陈宏伟是个高高瘦瘦看起来挺斯文的男生，比苏壹小，跟洪海霞是新人。
　　没了旁人，苏壹还是习惯性地跟着锦缘往她办公室走。
　　两人今天都穿了职业西装，锦缘挽了发，身穿米色的干练修身款，内搭白色v领针织衫。苏壹也扎了低马尾，身穿深灰色的休闲宽松款西服，内搭杏色雪纺衬衣。
　　一个知性优雅与冷傲并存，一个开朗随和与稳重并存。
　　一黑一白。
　　一冷一热。
　　任谁看了不说一句“绝配”？
　　锦缘目不斜视，苏壹微低着头，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只有两双高跟鞋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而等苏壹反应过来后，浑身上下都已然被前方人走路带风刮来的冷空气吹了个透心凉。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她亦步亦趋，不知该停，还是该跟？
　　没等她纠结出结果，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锦缘停下脚步，回头看跟来的人，语气疏离：“苏主管还有事？”
　　被锦缘不留情面地“挡”在门外，苏壹尴尬得脚指头抓地。
　　暗暗捏了两下大腿，骂它们怎么这么不争气，非得跟在人家锦总监屁股后面走。这下好了吧，不请自来，丢人现眼。
　　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她是非常懂的。
　　于是她光速调节情绪，变脸似的挤出一个微笑，刚要张口答话就被人打断了。
　　“锦总，苏主管，你们开完会啦？”杨潇潇这颗救星适时出现，还及时地为两人推开了玻璃门。
　　她哪儿知道这两人正“较劲”呢？她就是做了助理该做的事呀。
　　苏壹冲她点头。
　　锦缘无视苏壹，抬脚走了进去。
　　杨潇潇撑着门，看了看里面的锦缘，又看了看外面的苏壹，蓦地才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她，只好请示自家领导：“锦总，车子我已经送去4s店保养了，明上午我就去取。现在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做的吗？”
　　“问问苏主管，是否有事要找我谈？有就进来，没有就带她去会客室稍作休息，晚餐有人安排。今天你准点下班即可。”
　　锦缘的声音，比那句“苏主管还有事”的问句又冷了几分。
　　冷到杨潇潇都怀疑，自家领导这是挂脸了？虽然锦缘一贯待人接物冷淡，但冷淡中带有怒气却很少见。
　　苏壹姐是惹锦总生气了？？
　　！！！
　　杨潇潇左右为难。
　　谨慎起见，杨潇潇用极小的声音问道：“苏壹姐，你…进还是不进呀？”
　　杨潇潇在单独跟苏壹相处时，比有锦缘在场时更放的开。苏壹平易近人，只比她大一岁，也常开玩笑，是以让她觉得亲切。
　　苏壹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牙缝间挤出一个“进”字。
　　“苏主管请。”
　　迎了苏壹进门，杨潇潇留给她一个爱莫能助又自求多福的眼神，扬声道：“锦总和苏主管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你们聊，有事叫我。”


第5章 
　　杨潇潇出门后，苏壹给自己定了定神，又壮了壮胆，简直比第一次来提了案那回，单独见锦缘时还要忐忑。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如若不是那张全家福打破了她的幻想，她跟锦缘说不定都已经是甜甜蜜蜜的热恋期情侣了。
　　如果有如果，她跟锦缘，一定是…甜蜜的吧？
　　而且去营销中心那天杨潇潇还对她说道——苏壹姐，我跟了锦总也快半年了，你是我见过的跟锦总走得最近的生意场上的伙伴了，从你能在锦总办公室拥有专属水杯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苏壹听后，心里却一阵苦涩——兴许，因为我是老好人的缘故吧。
　　照杨潇潇这么说，那个杯子就是还没被扔掉了。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庆幸，反倒希望那个杯子从没存在过。这样，锦缘就不会在丢与不丢中担心会否失礼而感到为难了。
　　她一点都不想锦缘因她而为难。
　　她希望锦缘能开心些，如果自己这个“特例”的存在会让她难受，她会快刀斩乱麻斩掉自己。
　　事实上她试图斩过了，可她刀都准备好就要一刀砍下去时，锦缘阻止了她。
　　她也思考过，锦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是不想因私事影响到她的工作？还是锦缘本来也没打算跟她谈感情？
　　总之，怎么都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她而舍不得她吧。
　　查看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后，锦缘抬头开门见山地就问：“说吧，什么事。”
　　苏壹坐到锦缘对面，看似寻常，手指却在桌子底下绞来绞去。
　　她步入职场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女强人，但锦缘这种美到犯罪的冷血狂人还是她接触到的第一个。
　　真的，太冷了，冷到曾让她怀疑这女人究竟有没有七情六欲。
　　要不是见过床…上的锦缘，她估计至今都会以为锦缘无情无欲到不谙床/事。
　　锦缘风评不好，她是有所耳闻的。
　　但她从不信那些口说无凭的闲言碎语，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顾董把殷莉和雷总单独叫住了啊？那个殷莉不会是来了就不走了吧？千景汇项目，以后她也会参与进来吗？”
　　“是。”
　　苏壹的三个问题，锦缘用一个字就全答复了。
　　上午，顾董已经就殷莉来衡原与她共同负责千景汇项目一事跟锦缘谈过了。
　　现在，不过是知会一些其他的合作方。
　　“啊？”
　　“苏主管向来礼数周全，这日后免不了要跟殷总打交道，称呼上还是注意些的好。”
　　“哦。”苏壹情绪外漏，满脸写着失落，“那…那我们的工作对接就会少了吗？她跟你负责的板块不一样吧？”
　　“回头听你们雷总的吧。”不愧是冰山美人，就这么不留情面地把话给聊死了。
　　要搁以前，苏壹还能耷拉脑袋，趴在桌子上卖乖讨好，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而今，她是想破头都想不出还能在办公室跟锦缘说什么了。
　　静默小会儿，苏壹忽的又开口：“对了，潇潇今天是怎么了？不茍言笑，一反常态，我来的时候还在茶水间看到她好像哭了。”
　　正在抽屉翻找东西的锦缘愣了下，还是向她解释道：“会议室准备工作没做好，被说了几句。”
　　“是谁骂她了？”
　　锦缘抬了抬眼皮：“殷莉。”
　　杨潇潇资历不深，经验也不丰富，更不圆滑，做事中规中矩，但起码她安排的工作都能完成，没出过什么大纰漏。
　　而且又众所周知地一心向着她这个领导，所以锦缘至今也还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更别提“骂”了。
　　“靠！潇潇是你的人，她凭什么骂。”话一出口，苏壹就懊恼了，怎么激动得飙脏话了都。
　　“原来苏主管也有不文明的时候，藏得挺深。”锦缘皱了皱眉。
　　“额，锦总见笑，见笑了……”
　　藏得深就不会这么快暴露了。苏壹闭嘴，也没搬出别的理由给自己找补，而是陷入了思考。
　　殷莉连锦缘的人都能指手画脚，说骂就骂，何止是不将锦缘放在眼里？她那是摆明要跟锦缘唱反调，拿锦缘的人开刀，给自己立威。
　　往深了说，是变相逼着公司里的人站队吧？
　　“这是千厦的事，与你无关。苏主管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
　　“我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做好千景汇线上线下的品宣，让千景汇声名远播，交口称誉，开盘即大卖！”
　　“很好，苏主管记住这几句话，最好也去跟殷总表表决心。”
　　冷冰冰的“讽刺”，令苏壹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不受待见。果然啊，有些关系一旦破了，就再难恢复如初了。
　　她和锦缘之间，大概再也做不到谈笑风生，只剩下纯粹的甲方乙方之名了。
　　苏壹识趣地起身：“那我就不打扰锦总了，我去外面等雷总。”
　　雷总还不见人影，也还没到下班时间。苏壹自己心宽，却是个不怎么懂安慰的人，便来到前台跟小喻搭讪。
　　“苏主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也有。是这样的，我和锦总他们就要出去了，也没见着潇潇的人。为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们往来开展工作的配合与协助，我以个人名义请你们喝下午茶。”
　　苏壹说着直接在微信上给小喻转了五百块，“你不必有顾虑，钱不多，谈不上行/贿或收买，也就只够你和潇潇几个熟识要好的同事随便吃点喝点。你们锦总知道我的这点小动作，不是秘密，就当作是我迟来的见面礼吧。谢谢你啊小喻，赶紧收了，没事的。今天来不及，你们明天再点也行。”
　　小喻听得一愣一愣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后，点开看到苏壹的转账，正在想这样合不合适，苏壹就伸出手指帮她点了接收，然后风一样地溜了。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顾董夫妇和雷总等人陆续路过前台往外走，锦缘和苏壹自动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苏壹姐。”
　　“潇潇你在啊？”苏壹闻声回头。
　　“我刚都听小喻说了。”由于苏壹走在最最后面，离锦缘尚有几步距离，被感动的杨潇潇直接上前拥抱住苏壹，“苏壹姐，谢谢，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不客气，我们不也算是朋友了吗？”苏壹不自在地退了一步，“潇潇，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下班了回家了就别想不开心的事。”
　　“嗯，过了今天就好了。”杨潇潇脸皮薄，被殷莉劈头盖脸地当众指责，孤立无援才下不来台。
　　那时锦缘在跟顾董谈事，她没有可依靠的人，缺乏安全感，就更难受了。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今晚都是大老板，我一个靠他们赏饭碗的卑微打工人可不能让他们等，不然得跪着伺候了。”临走还不忘说笑。
　　“今晚比昨晚更严峻？那我晚上去接你跟锦总？”
　　“诶？”苏壹下意识偷瞄一眼玻璃门那边，不看还好，一看魂都没了一半。
　　锦总监正一脸冷峻地靠在门上看着她们这边。
　　苏壹背脊发凉，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指不定今晚会折腾到什么时候呢，我们会找代驾的。”
　　锦总监的冷气场全面升级，直到停车场，才停住脚步以一种女王姿态傲视苏壹：“苏主管当着我的面，在公司跟我的女下属搂搂抱抱暧昧不清，不该给我个说法？”
　　搂搂抱抱不假，可那是被动被迫，怎么就成暧昧不清了？
　　况且她跟潇潇平日的相处绝大多数都是在锦缘眼皮子底下，她们何曾有过半分越界的行为？
　　“我正要跟你汇报我请潇潇小喻她们下午茶一事。”
　　“原因。”
　　“原因，”苏壹语塞，“不知怎么说。”
　　“苏壹，你自认为自己对女生的好是一种习惯，可在我一个旁观者看来，你某些自以为是的行为很是轻浮。”
　　“我举止轻浮，我跟女人暧昧不清，这就是自我们认识以来你对我的看法？”
　　这是锦缘第二次对她说诸如此类的话了。她们第一次单独吃饭时，就有过类似的对话。
　　——不瞒锦总，我其实不善于跟生活精致的美女来往。尤其私底下，总担心自己会照顾不周，从而令对方心里不愉快，那种感觉很不好。
　　——可事实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需要你来照顾，比如我。所以苏主管大可以收起你的谨小慎微，对你对我都好。
　　也是因为锦缘说的这些话，苏壹后来和她相处才稍微放开了，自然了。
　　不曾想，锦缘对她这种“老好人”行为的理解，是轻浮。
　　“或许。”
　　“或许？”苏壹这声，比锦缘的音量大好几倍。
　　“你要是真这么看我，那你还……”还带我去家里跟你睡！苏壹被锦缘这女人气得差点口不择言，还好及时打住，气鼓鼓地转身去找车子。
　　来之前，雷鸣让她别开车，就坐他的车过来，反正晚上要喝酒，到时让助理张秘开车送她回去。
　　苏壹坚持自己开车，说不好让雷总绕路，她叫代驾就行。
　　从后备箱拿了小白鞋换上，刚坐进驾驶位，就听得后车门也砰的一声。
　　她回头一看，锦缘坐了上来。
　　锦缘依旧冷着脸，理直气壮：“你听到了，我的车子送去保养了，劳烦苏主管顺路捎一程。”
　　两人通过后视镜相互探究对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锦缘的冷冽让苏壹甘拜下风：“既然我在锦总心中如此不堪，锦总该跟我保持距离才对。”
　　她这说的也是气话，谁让锦缘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她是“中央空调”！
　　“要不要保持距离，那是我的事。苏主管开车吧。”
　　苏壹很久都没被人或事气得胸闷脑胀了，归根结底都怪自己太在意这个女人了。咬了咬后槽牙，启动车子打开音乐，直接用手机连接蓝牙点了一首老歌。
　　前奏音乐响起，她就有点怂了。
　　装作若无其事，把手机放在支架上面，这时歌词也出来了。
　　“你是我的情人”
　　“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然而“唇”的尾音还没唱完，歌声就戛然而止了。
　　“点错了点错了，这什么破歌。”苏壹自言自语，关掉手机音乐软件，切入导航页面。
　　顿时觉得自己好龌龊！
　　“苏主管的音乐品味，很独特。”意外地，后面传来嘲讽声。
　　果真不作死就不会死。
　　苏壹懊悔地趴在方向盘上，也没再跟锦缘逞口舌之快。本来在锦缘那儿的印象就由好变坏了，这下更得大打折扣了。
　　后面闭眼小憩的锦缘久未感觉到车子发动，遂睁了眼往左前方的位置看去。
　　她敲打苏壹，是警告她在职场上要公私分明。尤其往后跟殷莉打交道，那人最会捕风捉影，小题大做。
　　苏壹不提高警惕，不吃一堑长一智，很难不栽跟头。
　　“再不走，苏主管可又要自罚三杯了。”
　　前面趴着的人还是一动未动，锦缘又道：“苏主管是想我来开车？”
　　“不用。”苏壹弹射般坐正身体，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是我小心眼儿了。”
　　她不是傻白甜，也不是冲动易怒的性子，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她是遇到跟锦缘相关的事才容易昏头。
　　趴在方向盘上就是在仔细琢磨锦缘的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中过了一遍，恍然大悟。
　　人家锦总的字字句句，明明是良苦用心地在点醒她，不要在别人家的公司跟别人家的员工走得太亲近。嗯，一定是这样的。


第6章 
　　晚上的第一场饭局还算风平浪静，不过就是雷鸣对锦缘多自来熟了些，对苏壹多“照顾”了些。
　　由于苏壹跟锦缘各有心事，往日里的淡定和理智值大约只余百分之五十不到。
　　两人各自逢场作戏，游刃有余。
　　为避免被针对，几乎对邀酒来者不拒，一边说着客套的官场话，一边对雷鸣的歪心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大桌子近二十人，三分之一是千厦管理层，三分之一是千厦合作单位的领导，余下的就是机关相关单位的干部了，最置身事外的反倒成了看戏的殷莉。
　　旁观者冷眼看全局，往往能在混乱的局势中占据最有利形势，打目标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转战去楼上会所展开第二局的空档，殷莉挪到苏壹身旁套近乎道：“苏主管跟霆总关系微妙啊，不如再成人之美促成你们雷总跟锦总，这对你的项目跟进和在狂艺的前途大有好处，可谓百利而无一害之举。”
　　“不好意思，我想殷总是误会了。”
　　苏壹早有所备，应对自如，“我们公司小，人员不多，两位雷总也都是出色的实干家，没那么大的架子，对待我们这些底下的人更是不分亲疏，都很照顾。”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我自己的判断。”殷莉自恃清高地拍拍苏壹的肩头。
　　“我和殷总并不熟吧？”苏壹嫌弃地躲开两步。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今天刚好是第二次见面。通过下午的例会，我可是非常看好苏主管的才能。但俗话说得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苏主管是一匹千里马没错，可要是遇不到贵人，或因一时鼠目寸光而因小失大，那就真的太可惜可叹了。”
　　殷莉做出一副十分惋惜的表情，“嗯，我也喝了不少酒，至于我酒后的胡言乱语，苏主管不必句句当真，选择性地听听也就罢了。千厦和狂艺成为友好合作伙伴后，机遇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说不定哪天我和苏主管就在同一家公司共事了。千景汇项目至关重要，烦请苏主管多多费心，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同一家公司共事？殷莉这是在给她抛诱饵？
　　千厦集团啊，那可是市值上千亿的上市公司。若能从狂艺一步跳到千厦，无疑是高就高升，薪资定然也会水涨船高吧？
　　苏壹都想拿手机查查，自己要是跳槽到千厦，能胜任什么岗位了。
　　殷莉前脚刚迈开，雷霆就又凑了过来：“那女人跟你说什么了？苏壹，殷莉的话不可轻信。”
　　“没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
　　电梯门口，雷霆拉住苏壹，对里面的人说道：“我们一行人太多，我和苏壹就不跟你们挤了，你们先上去，我们乘坐下一趟电梯。”
　　电梯外面的苏壹和里面的锦缘面对面站着，半步的距离，视线相撞。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苏壹心烦意乱。
　　“苏壹？”
　　雷霆抬起来的手被苏壹挡开：“霆总自重，我还很清醒。”她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双手揉了揉两边太阳穴。
　　“总之，殷莉那个人，你离她越远越好，少接触少来往，你斗不过她。记住，我不是故意搬弄是非危言耸听，我是不想看到你在她那儿吃亏上当。”
　　“霆总，你说她手段不干净，我想知道，有多不干净？”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她要了解殷莉，因为这个女人将会是她和锦缘两人的劲敌。她不但不能让自己掉坑里，也不能让锦缘受牵连。
　　“这么跟你说吧，以你目前的职场阅历，你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阴狠招数，她大概都能做。”
　　“都能做？”苏壹整一个惊住了。
　　她能想到的有什么？
　　背后捅刀，栽赃陷害，仗势欺人，拿钱消灾，官商勾结，贪污枉法，还有…迷/奸。
　　“那些社会新闻能报道出来的丑/闻，可都不是无中生有。”
　　……
　　苏壹和雷霆的这一滞后，就晚了将近半小时才进入定好的其中一间会所包房内。
　　这间房里加上他们两个，合计十来人。
　　房间里放着七八十年代的老歌舞曲就很令苏壹焦躁了，更让苏壹头痛的是，顾董和顾夫人，雷鸣和锦缘，殷莉和张总组成了三对舞伴在勾肩搭背地跳传统交际舞！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会所这种地方，但如此不正经如此不风雅的画面，苏壹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目光锁定在锦缘身上，锦缘却根本不看她。
　　看到搂在锦缘腰上的雷鸣的手，碍眼极了。她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应酬，是曲意逢迎，是身不由己，当不得真。
　　雷鸣跳着还不安分，疯狂给雷霆使眼色，意在让雷霆也带着苏壹加入。
　　“苏壹？”
　　“抱歉霆总，我不会。”
　　避开雷鸣的邀请后，苏壹起身去另一边拿酒。
　　沙发上另有两男一女，紧挨着坐在一起，三人都在抽烟。其中一个男的是千厦的管理层，另外一男一女则也是千厦合作单位的领导。
　　她不认得那几人，但饭局上雷霆跟她介绍过，也只知姓甚名谁而已。
　　坐下后，她只觉得坐立难安，浑身难受得紧。
　　“霆总，能借我支烟吗？”
　　苏壹朝雷霆伸手，雷霆注视她的眼睛，从她眼里看到了不安和焦躁，便也没多问，将烟和打火机都递给了她。
　　他没见过苏壹抽烟，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谢谢。”
　　苏壹道了谢，拇指抿开烟盒，抽出一支。雷霆及时从她手里拿走烟盒，也从里面抽出一支。
　　见苏壹盯着香烟走神，雷霆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你还是别抽了。”
　　雷霆吐出的烟雾飘到苏壹面前，她没有躲开，而是闭眼呼吸。
　　知道她会抽烟的，只有她的闺蜜和表妹两人。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哦，五年前，五年前跟那人断了联系后，她也如此时此刻这般茫然无措且焦躁不安。
　　为了摆脱这种道不明说不清的难受的感觉，她才逼着自己抽烟。
　　那么多人都喜欢抽烟，都有烟瘾，都戒不掉，必然是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吧？
　　她尝试过了。
　　但在闺蜜不厌其烦地念叨声下，她醒悟得早，消沉了半年就又活过来了，也把烟给放下了。
　　睁眼后，苏壹怔怔地去寻锦缘的身影，恰好锦缘也在看她。
　　周围攒动的人影晃来晃去，可苏壹眼里只有一个锦缘。她喜欢锦缘，这是在跟锦缘上/床前就明白的心意。
　　所以她才会那么难受。
　　锦缘被灌酒，她难受，
　　锦缘被揩油，她难受，
　　锦缘对她冷冰冰，她更难受。
　　饮鸩止渴有什么用？
　　指间的香烟被她掐断，扔进了烟灰缸里。
　　伸长手臂拿来两个空杯子，倒满后，一手端起一杯，左手递给雷霆：“霆总，请，多谢这几年的关照。”
　　雷霆很给面子地仰头而尽。
　　喝了酒，他按住苏壹想继续倒酒的那只手，关怀道：“你…情绪不太对劲。是因为我刚刚在楼下跟你说的事，让你感到不安了？”
　　“不是。”苏壹摇头，露出一个招牌笑容，“霆总多虑了。”
　　余光瞥见雷鸣和锦缘移动到了靠近她的地方，锦缘背对她，而雷鸣的手紧紧贴在锦缘的腰上，比她才进来时看到的位置，往下挪了好几公分，就快到耻骨了。
　　苏壹忍无可忍，突生的滔天火气直冲脑顶，迅速往杯子里倒满酒，踉跄站起身。
　　然后装作不小心被桌角绊倒，刚巧不巧地把酒洒在了锦缘的后背上，白色修身打底衫立马被泼湿了一大片。
　　背后的凉意袭来，锦缘抽回手，推开雷鸣，转身看向始作俑者。
　　苏壹手足无措地道歉，带着醉意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锦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锦缘身后，看到锦缘的衣服脏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雷鸣，呵斥声也紧随而至：“苏壹你搞什么！”
　　“哟，啧啧，雷总的舞伴湿了衣服，雷总可得好好补偿才是。”殷莉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壹，阴阳怪气道，“何况还是雷总自己的人做的好事。”
　　“顾董雷总见谅。”苏壹摆正姿态，连连鞠躬向大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怪我喝酒喝糊涂了，太不小心。”
　　她先是故作惶恐地赔礼道歉，后又卖乖的冲锦缘眨眼示弱，“我和锦总工作往来多次，深知锦总为人大度，应该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跟我斤斤计较吧？但锦总衣服脏了，这是我闯的祸，理应由我负责解决。楼下就有服装店，我和锦总先失陪一下，去去就来，可以吗，顾董雷总？”
　　传闻中顾董对锦缘赞赏有加，也是他一手提拔的锦缘，所以苏壹才寄望于这位顾董。故而道歉和请示也都带上了顾董，没管雷鸣乐不乐意。
　　为了锦缘，她不怕得罪雷鸣，也不怕丢工作。
　　反正要不是锦缘制止，她上周很可能就已经向雷鸣提交辞呈了。
　　她发给锦缘的信息里是说退出千景汇项目。但如果只是退出项目，肯定会被雷鸣和公司的人刨根问底。
　　纵使她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那又如何向雷鸣交代呢？雷鸣只要稍一上心，找人多方打听，再把听来的或真或假的细节东拼西凑，只会对锦缘不利。
　　是以她当时就做好了直接辞职消失的准备，找一个自身的原因，总好过节外生枝。
　　而她之所以那么对锦缘说，不过是为了减轻锦缘的心理负担，不让锦缘以为她是导致自己离职的直接原因。
　　“嗯，去吧去吧。”顾董近六十的年纪，看起来和和气气，比雷鸣那个油腻大叔面善多了，“小锦她向来爱干净，你呀，好好跟她道歉，她不会怪你。”
　　“谢谢顾董，我一定会好好弥补过失并请求锦总原谅的。那我们出去了，你们玩儿，我们稍后回。”
　　苏壹看都没看雷鸣一眼，抓住锦缘的手腕就往外走，自始至终也不管人家锦总监是什么态度，要不要跟她走。
　　出了门，苏壹才松了口气。
　　自作主张干出这种蠢事来，她直想挖开自己的脑子，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坏掉了！
　　……
　　锦缘被苏壹拉着进了电梯，看到那人按下停车场的层数后戏谑道：“我怎么不知负二楼有服装店。”
　　“你没生气啊？”见锦缘似乎没有发火，苏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换作是你被人故意泼了一身酒，你会生气吗，苏主管？”没错，霸气侧漏的锦总监在电梯里壁咚了此刻如受惊小兔的苏主管。
　　“我，我跟你道歉了。”苏主管话都说不利索了。
　　“呵，苏主管看我的表情如此惊恐，是怕我吃了你不成？我看你在你们霆总面前不是很自在吗？我就那么令你感到害怕？”说着收回手，恢复高冷的模样。
　　锦缘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动怒，是因为看苏壹屡次跟别人暧昧拉扯而不痛快？
　　还是因为看到苏壹的种种劣迹跟自己对她的期待背道而驰产生的愤怒？
　　被壁咚后，苏壹刚刚都握紧拳头，闭上眼准备迎接锦缘咬她耳朵的恶趣味惩罚了。
　　不料没等来耳朵的遭殃，倒是等来了锦缘的讥讽和质问。
　　说“害怕”的那个的确是她自己。可她昨夜回答锦缘的“害怕”，不是指害怕锦缘这个人啊！
　　她是害怕进入锦缘的生活圈子后会不可避免地跟那个女人再相见。
　　从全家福五个人的位置来看，两位老人坐在前排椅子上，便是“锦爸爸”和“锦妈妈”无疑了。
　　后面则站着三个成年人，中间是一名戴眼镜的个头高大的男性，面容上与最右边的锦缘有几分相似，明显年长于锦缘，几乎可以断定他跟锦缘是兄妹关系。
　　而最左边的那个女人，身高比锦缘矮了些，跟锦家人长得完全不相像，跟锦家人也不是同一个姓氏。
　　当初她没骗自己的话。
　　分别那天，她说她叫——许砚。砚台的砚。
　　缘来时彼此欢喜，缘去时平静珍重。人生这场修行，本就是一个删繁留简、去伪存真的过程。
　　许砚，是缘去，是删繁，是去伪，是她渐渐连模样都记不起来了的人。
　　可她却出现在了锦缘的全家福里。
　　能一起拍全家福，养女的可能性太低了，也或许是重组家庭？但这个概率也不大。
　　所以苏壹还是认为，最大的可能——许砚是锦缘的大嫂。
　　其实不管许砚跟锦缘什么关系，都改变不了她们是“一家人”的事实。
　　自己如果跟锦缘发展成了恋爱关系，或早或晚都势必会见到锦缘的家人。到那时，她、锦缘、许砚，乃至锦缘的大哥，他们四人又该如何自处？


第7章 
　　因着陷入回忆，苏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满是苦楚之色。
　　该怎么跟锦缘解释那句“害怕”呢？若真能解释，她这些天也犯不着自寻苦恼了。
　　“苏主管平日里能言善辩，怎么不说话了？”
　　“……”
　　“既然苏主管对我无话可说，就请日后少管我的闲事。”
　　苏壹泼脏她的衣服，又借故拉她出来换衣服，无非是见不得她跟雷鸣亲近。
　　昨晚如此，今晚如此。
　　苏壹若真那么在意她，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害怕？
　　为了她，工作可以不要，老板可以得罪，苏壹连这些都敢做，到底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锦缘忽然后悔了，后悔昨晚心慈手软，放过了“逼供”苏壹的大好时机。
　　苏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就该狠点心，像挤牙膏那样挤到苏壹把心里话吐出来为止。
　　“闲事？”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苏壹却再次被锦缘的话惹炸毛，“这么说来，锦总是在怪我没眼力见儿了？”
　　“苏主管该多为自己着想，今天来的都不是平庸之辈，苏主管应当广结善缘，多跟他们聊聊，混混脸熟，再加加联系方式，打开人脉，以为己用。”
　　越听锦缘说这些唯利是图的官场话，苏壹就越来气，怼回道：“是，你们都是贵人，就我平庸。我没你那么放得开想得远，为了人脉就跟雷鸣那种老色鬼亲亲我我，你做得到，我做不到！”
　　“你口中的老色鬼，好歹是一家拥有近百名员工的老板。”锦缘实话实说道。
　　“锦缘！”
　　“并且，雷鸣好歹离异单身，不像雷霆有妻有子。”
　　“你说够没有！”
　　“苏主管为何动怒？”锦缘目光锐利，直直地盯着苏壹，“我说的哪一件不是事实？”
　　“够了！”
　　锦缘看到苏壹满目怒火，下一秒就被对方一手按肩，一手扶腰地禁锢在电梯壁，撞得咚一声。
　　苏壹很心痛，她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会出言中伤她。
　　枉她还总是担心锦缘被老男人们占便宜，可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反咬一口，污蔑她跟雷霆有不正当关系。
　　“那你呢？一个年纪轻轻的漂亮女人，短短几年就爬到了千厦这种数一数二的地产集团项目总监位置，靠美色上位的风都从京平吹到了衡原，你敢说你就冰清玉洁？你敢说像今天这种跟那些嘴脸可憎的老男人搂来抱去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
　　“你有种再说一遍！”锦缘也彻底火了。
　　“怎么，就允许你诋毁我，不许我说你？”苏壹将脸凑得更近，几乎丧失理智地继续反击，“哼，像你这种带刺的红玫瑰……”
　　话还没说完，叮，就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锦缘一个反杀，用力把苏壹推了出去。
　　只听“哎哟”一声，出言不逊的那人在电梯外硬生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摔，苏壹坐在地上久久回不了神。
　　锦缘以为她摔傻了，走过去用脚轻轻踹了下苏壹的小腿：“还要不要脸，起来。”
　　眼疾手快地抓住锦缘脚踝，苏壹耍起了无赖：“我都摔了，你还踢我！锦总是想跟我一样在地上坐坐吗？”
　　“放手。”锦缘怒斥。
　　“不放，你有本事拿另一只脚继续踹啊！”苏主管昂着头，颇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揍样儿。
　　“苏壹，你闹够了没有？”锦缘身子晃了又晃，就快站不稳了。
　　“我闹够了没有？”苏壹气笑了，“拜托，从一进电梯开始，究竟是谁先不讲理的？锦总不至于如此健忘吧。”
　　她现下也不是真的在跟锦缘算账，就是赌气，想让锦缘也哄哄她。
　　“你放不放？”锦缘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女人。
　　“哼，放手可以，我要你跟我道歉。”坐着的不怕站着的，苏壹在地上稳稳当当的坐着，有恃无恐。
　　“？？？”锦缘无语。怎么还成她的错了？凭什么她要道歉？
　　这时不远处响起车门开关的声音，有人结伴说着话朝电梯这边走来。
　　锦缘急了：“苏壹你放手！”
　　“我不。”
　　锦缘气得想再踹她一脚。
　　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是个精致讲究要脸的人。选择权宜之计，冷眼说了句“抱歉”。
　　“我要三个字的版本。”某人偏还傲娇不买她的账。
　　“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你！不然我能这么惨吗？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我不管，反正脸都丢了，我就要听你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锦缘认栽。
　　“哼，这还差不多，拉我。”苏壹乖乖松了手，又把手递出去。
　　锦缘站稳后，对苏壹伸出的手视而不见，直接转身欲进电梯离开，庆幸还好整个过程没被其他人看到。
　　从小到大没这么窘迫过，她是真丢不起这个脸。
　　苏壹慌了，连忙手脚并用地站起，把锦缘又拉了出来：“喂，你衣服还没换！”
　　惯性作怪，两人抱在了一起。
　　时间凝固，四目相对，苏壹瞬间又沦陷了。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壹索性抱得更紧，把脸埋在锦缘肩上，轻声道：“对不起，我不仅小心眼儿，还，还自以为是，正义感爆棚，见不得你这样的美女受委屈。我知道错了，别生我气了好吗？”
　　她原想说的可不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正义感爆棚，而是——醋坛子。
　　对，她就是吃醋！醋锦缘跟雷鸣贴那么近！
　　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她喜欢锦缘，感情上就会不知不觉中被锦缘牵引，从而变得情绪无常。
　　锦缘出现前这五年，哪怕工作中遭遇背刺，她的情绪都没有这般失控过。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每多接近锦缘一次，她就又往里深陷一分。
　　锦缘若是深渊，那她便掉下去好了。
　　最好是，深不见底。
　　那样就没有尽头，她也就可以在暗处永无止境地陪伴锦缘了。
　　锦缘穿着高跟鞋高出苏壹半个头，苏壹脸埋在她肩上，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哭。
　　路人瞄了几眼，好奇的目光都被锦缘的一脸寒霜给劝退了。
　　乘坐电梯的人没了声响，苏壹松了力道，锦缘面无表情的拉开距离：“苏主管动不动就装鸵鸟的本领是跟谁学的？”
　　“……”那你不也没推开我呀？
　　苏主管心里窃喜，可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回想起刚才两人幼稚可笑的行径，苏壹的表情和眼神都恢复往日柔和，笑得活像一只萨摩耶：“不知锦总有没有听过一首很有名的老歌，叫——最美。”
　　锦总监冷笑一声：“不巧，我只听过…你是我的情人。”
　　“！！！”
　　苏壹尴尬地笑笑，退后一步。
　　“好了不闹了，我车上有干净的衣服，你看能不能换。至于刚刚我们说的相互伤害的那些气话，都当作没说过行吗？”
　　“不行。敢做敢当，敢说敢认，覆水难收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我来教苏主管。”锦缘抬脚去找苏壹的车子。
　　被苏壹抱住的那一瞬，说不动心是假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被人抱在怀里的温暖了。当然，这个人得是她允许靠近的人。
　　苏壹说了很过分的话，她该生气的。她也的确生气了。
　　但她气的不是苏壹不相信自己的清白，而是苏壹明明相信，却还是会在气头上用那些形同污言秽语的流言来刺她。
　　前两个月的相处下来，她以为苏壹足够成熟，可现在，她要重新评判了。
　　苏壹小媳妇似的追上去：“锦缘，锦总，我诚恳地为那些冒犯的话向你道歉。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信过那些谣言。我这句话要是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
　　她那会儿是被锦缘给气蒙了，就想反驳，话赶话没收住。
　　事后想来，后悔不已。
　　停在车子侧方，锦缘才开口说话：“我不想听你的废话，麻烦苏主管打开车门，解决当下问题。”
　　苏壹紧抿着唇摸出车钥匙，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哄才能让锦缘消气？
　　算来算去，错得更多的那个都是她。
　　从后备箱取出给自己预备的日常衣服：“这里面是一套白色衬衣和杏色毛衣背心，我们俩体型相差不大，你应该能穿上，只是这种风格可能跟你平常的风格出入很大。”
　　好在上半身的杏色毛衣和下半身的米色西裤，倒也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无事。给我吧。”锦缘接过袋子就钻进了后座。
　　“你准备在车里换？”苏壹瞪大眼睛。
　　“不然呢？”
　　“呃，那你换吧，我给你把风。”这车窗的贴膜可不是隐蔽性强的全黑啊！
　　不过在光线昏暗的车库里，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什么。
　　锦缘换衣服时，苏壹听不到里面的细微声音，但脑海中却有另外两个声音聊得津津有味。
　　一个说，大好机会都不偷看，你是不是傻？另一个说，色有色道，要色也要正大光明的色，比如刚刚抱住人家锦总监的时候，就该偷香窃玉，了无痕迹地色！
　　苏壹狠拍脑门，试图把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欲念剔除。
　　肯定是禁/欲太久了！
　　在锦缘身上尝到了性/福的滋味，余味悠长，难以忘怀。
　　锦缘换完下车，苏壹看着穿了自己的衣服摇身一变成为小清新款的锦总监，竟一时移不开眼。
　　这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搭配被锦缘穿上身，让苏壹想到四个字——制服诱/惑。
　　啊！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色了！！！
　　“难看？”
　　“不啊，不难看。”苏壹答得心虚。是分外好看。
　　“那行，上去吧。”
　　“嗯。”
　　苏壹正要锁车，锦缘拦住：“等等。”
　　“怎么了？”
　　“没什么。”锦缘弯腰探身将后座上那件被弄脏的打底衫拿出来，“可以了。”
　　“拿出来干嘛呀？脏衣服就放车上吧。你不方便带走，我可以改天洗好了再给你送过去，本来也是我弄脏的。”
　　锦缘的打底衫是紧身v领，挺/立的胸，纤细的腰，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展露无余。
　　白白便宜了雷鸣那双狗眼！
　　苏壹本想着计划得逞，等锦缘换上了自己这身保守不露肉的衣服，雷鸣和其他人也就没得看了。
　　哪晓得这下子，连自己看了都能往那四个字的方向想去，雷鸣岂不是也会觉得换了全然不同风格衣服的锦缘别有风味？
　　该不会弄巧成拙，让雷色鬼对锦缘更加垂涎欲滴了吧？
　　苏壹欲哭无泪。
　　她就不该准备这么小清新的衣服，该放一件红配绿的遮脖子遮手臂的高领毛衣在车里。
　　“有没有人跟苏主管说过，你很啰嗦。”锦缘不管苏壹的建议，走开十几步将那件脏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苏壹瞠目咋舌，嘴巴里能塞进一颗鸡蛋。
　　旋即她低头看到自个儿身上的这件小西服，好像哪里不对啊！
　　赶忙慌慌张张地跑去垃圾桶边，刚伸出去的手被锦缘抓住：“你干什么？”
　　苏壹扭捏半天，挤出几个字：“我想看看标识。”
　　在锦缘皱着眉头的无声询问下，苏壹接着跟她交代道：“我要是买得起，就周末买一件新的还你。”
　　“那买不起呢？”
　　“不可能。就一件打底衫，我不信还能上万。”
　　说起“扔”衣服，锦缘是有“前科”的。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狂艺的年会酒局上，那时的锦缘傲得很，眼睛长在头顶上，并不怎么给雷鸣面子，全程是一杯酒没喝，都被杨潇潇挡了去。
　　苏壹负责接待她们二人，也喝了不少，但比杨潇潇好一点的是，她那晚没吐。
　　送锦缘和杨潇潇到车库时，杨潇潇没忍住吐了。
　　当时锦缘和她都搭手一左一右扶着杨潇潇，关键时刻是她拉开锦缘，才让锦缘免遭于难。
　　杨潇潇吐脏了她自己的衣服，胸口也遭了殃，苏壹便脱下外套借给她。
　　几日后，苏壹跟雷鸣去千厦提案走流程，并正式签下了合同。
　　雷鸣签完合同就走了，苏壹则到锦缘办公室沟通提案的改善。临走前，锦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给她——苏主管的衣服物归原主，再次替我的助理感谢苏主管的善意。
　　苏壹拿了袋子并没有仔细看。
　　等回到公司后，才发现锦缘还给她的那件外套是崭新的。
　　她自己那件虽然也只穿过两次，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领标上的字整体歪了不明显的角度，就算送洗，也不至于能把歪的洗成正的吧？
　　领标正的那件，就是她今天穿在身上的深灰色西服外套。
　　发现这一情况后，苏壹暗叹锦缘的行事作风，并直言不讳，发消息向她致谢，感谢她送还一件新外套，而后礼尚往来，借以受之有愧的由头，请锦缘吃了一顿饭。
　　锦缘选择了千景汇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用餐前，苏壹被锦缘一系列关于项目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锦缘冷血狂魔的印象，便是那时给苏壹留下的。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件“旧”外套是如何被处理的，杨潇潇恐怕也至今还不知自家领导的“骚操作”。
　　得亏她这件外套是单件，要是套装，那锦缘是不是买来后，会把那条新裤子也给“扔”了？
　　总不会挂在家里当装饰吧。
　　“衣服不用赔。但是，”锦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最近精神状态欠佳，不想疲劳驾驶，所以想请苏主管接我上下班一周，用劳动来偿还这件衣服的价值。”
　　“哈？”
　　锦缘不给她抗议的机会，撩了撩头发，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苏主管就算翻垃圾桶也无济于事。”
　　“……”苏壹还在犹豫要不要捡衣服。接送锦缘，她一百二十个乐意，不是非得扔衣服呀！
　　这个败家娘…美人儿！
　　也太不节俭了！
　　正在腹诽的某人又听清冷的声音传来：“别怪我没提醒，苏主管最好处理一下裤子上的脏东西。在我面前丢人是小，在老板们面前丢人，就看苏主管脸够不够厚，心够不够大了。”
　　苏壹低头左看右看，哪里有脏东西？屁股！锦缘说的是她屁股！


第8章 
　　苏壹下半身穿的是一条她自搭的黑色直筒裤。黑色耐脏，但不耐灰尘的脏。
　　她站在副驾驶这边，撩起衣摆，屁股对着右侧后视镜照了又照才把灰尘给拍得差不多了。
　　锦缘没丢下她，双臂抱在身前，在电梯处等着。
　　吵闹过后，苏壹的心情竟豁然开朗，再也没有方才在包房里的烦闷了。
　　她小跑过来按下上行键，“贱兮兮”地问：“锦总有多久没吵过架了？吵完架感觉怎么样？我的感觉是…好开心呀。”
　　开心个鬼！锦缘漠视，没理会。
　　苏壹又喋喋不休道：“幼稚是幼稚了点，像两个小学生在拌嘴，但我就是觉得开心。锦缘，歉我已经跟你道过很多次了，但我还要再补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的包容，也谢谢你让我找回“孩子气”。
　　她戴了太久的面具，久到都快失去自我了。是锦缘的冷，重新将她心底的热激活了，她才又朝气蓬勃地鲜活起来了。
　　锦缘是特殊的、不可替代的，这毋庸置疑。自己真的要放弃吗？
　　放弃好不容易等来的心动？
　　苏壹和锦缘再次回到会所包间，雷鸣第一个上前来关心锦缘，嘴里说着让她大人大量别跟苏壹计较的话，真实目的却是第二轮劝酒。
　　“锦总跟小苏喝了这杯酒，今晚的不愉快就一笔带过，冰释前嫌。”雷鸣往锦缘和苏壹手里各塞了满满一大杯啤酒，“小苏这人有时候莽撞了些，锦总和殷总以后可要多担待担待了。”
　　不得不说，雷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愈发炉火纯青了。她哪里莽撞了？苏壹内心吐槽。
　　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准则，苏壹跟锦缘相视一眼，二话没说就把酒喝了。
　　酒也喝了，此事翻篇。殷莉和雷鸣殷勤地把锦缘迎过去跟他们坐一起，雷霆则朝苏壹举杯示意。
　　顾夫人正在跟另一位女士唱歌，顾董坐在高台的卡座区，跟两个机关单位的男士谈事情，另外几人分散在雷鸣和雷霆两边。
　　苏壹这才观察到，包房里多了个人，也换了几个人。
　　她给足雷霆面子，思虑后坐在了跟锦缘更靠近的一边，虽中间还隔了两个人，但她总觉得离锦缘近一些才能让烦乱的心稍微安分点。
　　“刚刚张总说，他急需一个品牌宣传方案。不需要你来执行，酬劳方面，你可以自己开价。”
　　雷霆说完，张总又补充道：“苏主管大可放心，雷总的意思是只要苏主管在公司里低调些，抽下班时间完成就行。”
　　苏壹问：“具体呢，时间有多赶？”没有阴谋和利益损害的外快，谁不想赚？
　　“三天内要。”
　　“三天太短。”千厦项目非同小可，拖不得更敷衍不得，而且自己接下来一周还得接锦缘上下班。
　　“觉得为难就别接了。”雷霆插话道，“你也不缺这点钱。”
　　“霆总怎么能出尔反尔拆我的台呢？”张总沉声，给自己和苏壹的杯子都倒满了酒，“苏主管，听说你也是爽快人，一口价，三万，喝了这杯酒，咱们就一言为定如何？”
　　三万？苏壹这才明白雷霆用激将法，以守为攻帮自己要来了高价。
　　一个还未出炉的策划方案，值得了三万？都抵得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接还是不接？
　　握着酒杯犹疑之际，苏壹微微转头看向锦缘，殷莉一边说话一边和她碰杯。
　　雷鸣在干嘛？
　　只见桌上摆满了足足三排不下于二十个酒杯，雷鸣正一杯一杯往里倒酒。这是要玩儿什么花样？
　　“苏主管？”见苏壹心不在焉，张总喊道。
　　“很抱歉。”苏壹回过神来，“千厦的案子对狂艺而言是重中之重，我实在分/身乏术，张总您还是另找高明吧。”
　　在雷霆和张总诧异不解的审视下，苏壹表示歉意后端了酒杯朝殷莉走去。
　　“殷总，我敬您，不知殷总可否赏脸喝一杯？”她虽是在跟殷莉讲话，可余光却时刻留意着一旁的雷鸣。
　　而雷鸣扭头去看雷霆和张总的动作，令苏壹感到一阵恶寒。
　　所料不差的话，雷鸣就是让雷霆和张总合伙替他来“收买”自己，让她别再坏了他打锦缘主意的好事。
　　美色如同美玉，怀璧其罪。
　　苏壹总算是明白为何杨潇潇那么担心锦缘了。她现在也是恨不得化身锦缘助理，帮锦缘把酒都挡了，再把坏人都干掉，然后将锦缘这块美玉藏起来。
　　“这样干喝多没意思，我们来划拳。苏主管酒量很好，想必划拳也应该会吧？”殷总笑呵呵地提议。
　　会倒是会，可苏壹不想在锦缘面前暴露出花天酒地的一面，太有损形象了。
　　她打哈哈道：“我不会划拳，您和雷总来吧。非要我加入的话，可以换种方式，例如猜骰子大小。”
　　锦缘的一头长发在换衣服时就散了下来。
　　身边局势有变后，她将头发拨至一侧，露出完整的半张脸，饶有趣味地盯着苏壹，对她不会划拳的话表示怀疑。
　　苏壹被锦缘看得脸发烫，微醺的锦总监委实太诱人了。
　　尤其长卷发放下来，配上一身清新装扮，让苏壹毫无抵抗力。那衣服不是新的，是苏壹自己穿过的，想必雷鸣也注意到了。
　　“锦总也一起加入吧，我们就比点数。”殷莉起身去拿骰子，苏壹瞅准机会坐到锦缘左边。
　　才刚坐下，锦缘就猝不及防地往苏壹身上靠了过来，轻飘飘道：“苏主管过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
　　锦缘的话，犹如羽毛落在了苏壹心尖上，勾得她全身从上到下，由内到外都酥痒难耐，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所以你不能醉。”锦缘吐气如兰。
　　苏壹不禁缩了缩脖子。
　　暗道：救命，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血狂魔锦总监吗？
　　在办公室和车库的时候还对自己冷若冰霜，怎么这会儿突然性情大变，勾…引起自己来了？
　　竟然还说，说自己过来得早了？？
　　所以她就是料定了自己会来多管她的闲事！！
　　行…吧。
　　也不是第一次管了。
　　等她把心中那抹“痒”忍下去，锦缘已正襟危坐了。
　　苏壹转头看她，精致的侧脸堪称完美。光影交错中，她有些看呆了。
　　好想，抱住她，亲亲她。再狠狠，不，再轻轻含弄她的耳朵。听她呻/吟，听她闷哼，听她求饶。
　　“来吧，谁先？”
　　殷莉坐了回来，吓得苏壹一个激灵。
　　她慌忙移开扎根在锦缘耳朵上的视线，放下酒杯后惊觉，连手心都湿了。
　　这该死的谷欠望，这该死的对锦缘的谷欠望，没完没了。
　　……
　　玩儿骰子这种赌/博性质的娱乐活动，没什么技巧可言，靠的是纯运气。
　　所幸上天这一把眷顾苏壹和锦缘，两人总共喝了不到十杯，其余近二十杯都陆陆续续进了殷莉和雷鸣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肚子里。
　　期间雷鸣不止一次满含讽刺意味地敲打苏壹，可苏壹就是“不开窍”。包房里人多口杂，雷鸣也无计可施。
　　顾董也没少喝酒，谈完事下来就打算离场了。
　　包房的人纷纷起身相送，他叫了锦缘到身边对众人说道：“锦缘是我看中的人，也是我花了精力亲自培养出来的人，千景汇项目交给她来统筹，我可以放手，也可以放心。年轻人嘛，就是要像小锦和小苏这样有干劲和拼劲，但同时也需要我们这些做前辈和长辈的，给她们提供能大显身手的机遇和平台。今日一见，小苏的方案和为人我都很看好。雷总啊，千景汇交给你们狂艺，我也同样放心了。”
　　“多谢顾董对我们的认可。”雷鸣满脸堆笑，“您和顾夫人就放心吧，千景汇有殷总和锦总两位风云人物携手坐镇，必定能在衡原打造出一片举世无双的新天地。”
　　“哈哈哈，雷总吉言。”
　　听完雷鸣的奉承话，苏壹忽的伸手挽住了锦缘的胳膊，不管不顾雷鸣等人的眼光，忽略掉这些身份在顾董之下的所有人，面向顾董开了口。
　　“顾董、顾夫人，我和锦总送你们下楼吧。”她笑得格外真诚，像只无公害的食草性小绵羊，“也请顾董和顾夫人放心，我和锦总住在同一个方向，等会儿我会送锦总回家的。”
　　“都不必送我们。”顾董的目光落在锦缘脸上，关心道，“我看小锦脸色不太好，小苏啊，有劳你了。”
　　“锦总是我钦佩的人，我有好多事都要向锦总请教学习呢。所以我特别感谢顾董，让我有机会结识锦总和殷总，她们都是我要学习的前辈。”
　　阿谀奉承的客套话，谁不会说？苏壹张口就来。
　　两位主角都离场了，苏壹也找好了借口，便也没什么顾忌，拉了锦缘就走。
　　锦缘的脸色是真不好。
　　今晚喝酒喝得比昨晚更杂，她胃里烧得厉害，刚刚若非苏壹挽着她让她有支撑，她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苏壹三番五次为她“强出头”，理智上她该适当劝阻的，可…感性让她放任了苏壹对她的维护。
　　被苏壹无条件地护着，她很心安。坚强了这么多年，放纵一两回，没关系吧？
　　雷鸣在她们出包房时，也走了出去，并喊住了苏壹：“等一下。”
　　苏壹停脚，让锦缘靠墙：“我跟雷总说几句话。”
　　“嗯。”
　　苏壹倒回至门边，雷鸣抽着烟沉声道：“清正廉洁不为钱财所动是吧？苏壹你还真是好样的！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明目张胆和我对着干？别忘了，我是你老板！”
　　“对着干？”苏壹故作惊讶地听不懂，“雷总指的是什么，能讲得通俗易懂些吗？”
　　“装，你就继续装。”雷鸣冷嘲热讽道，“苏壹啊苏壹，你哪里是什么与世无争的小羔羊，分明是心机不浅的白眼狼。”
　　“雷总这话言重了。我在你手下做事的时间不算短了，我苏壹是什么样的人，雷总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了吗？”苏壹不卑不亢，“况且我忠于狂艺，从未做过对不起狂艺的事。雷总说我是白眼狼，从何谈起？”
　　“别以为我平时在工作上纵容你，你就能不把我这个老板当回事。”
　　雷鸣也是有底线的人，“狂艺是我一手创办，我有能力让它走上正轨，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就证明我才是在狂艺起决定性作用的掌舵者。你一个小小的策划主管，跟我离心会不会太不明智了？苏壹，你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是狂艺最有前途的猛将之一，我希望你能好好三思而后行。你是聪明人，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不管你跟锦缘是真顺路还是假顺路，你务必把她安全送到家。切记一点，只要你还在狂艺就职，狂艺和千厦，我和你，你和锦缘以及殷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会是利益共同体。该怎么处理这几者之间的关系，你最好回去权衡利弊好好地想一想。”
　　“劳雷总费神了。不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我都只做问心无愧的事。”苏壹面不改色，坚定自己的立场，“明天见，雷总。”
　　代驾开车，苏壹和锦缘并排坐在后面。逼仄的空间里，苏壹能闻到的不止是浓烈的酒味，还有锦缘的香味。
　　酒味与香味混合，十分上头。
　　细碎的雨珠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声音极轻，于苏壹是一种白噪。
　　雨雾中，一切事物朦朦胧胧，唯有霓虹闪烁，将缥缈思绪从幽远蜃境中拉回了繁华都市。
　　锦缘双目微阖，胃里的难受让她没心情欣赏车外雨景。同样是醉酒，昨夜上车后，她靠在了苏壹身上，但今天却没有。
　　雷鸣说那些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本就是说给苏壹和她两个人听的，字里行间无不掺杂着威胁的意味。
　　苏壹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是在思考雷鸣的话吧？
　　她后悔了吗？
　　后悔为了她顶撞老板，激怒老板，甚至断了自己的后路，葬送了在狂艺的前程。
　　“能问苏主管一个问题吗？”锦缘突然出声，但并未睁眼，“当然，如果觉得为难，也可以拒绝回答。”
　　“嗯，你问。”
　　“苏主管喜欢哪种人？”


第9章 
　　喜欢哪种人？这个问题是这样问的？苏壹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陌生的司机在，锦缘问得还算隐晦。
　　苏壹微微叹气后，慢悠悠地笼统答道：“我喜欢人品好，长得好看的那种人。”
　　锦缘不做他想，抬手撑额。车内也再次陷入了静默，两人不言不语不动，一个装傻，一个装睡。
　　进了车库，苏壹打手势指挥代驾停车，又示意他离开。
　　车里没了陌生人，感官听觉似乎都放大了，连彼此微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苏壹不愿打破这安宁而珍贵的时刻，望着锦缘长发覆面的侧颜，安静的锦缘，卸下一身高傲的锦缘，这也是最让苏壹悸动的锦缘。
　　她知道锦缘先前那刻是在闭目养神，也知道后来她是真的困倦了，就是不知现在的锦缘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转回头，再对着车窗哈了哈气。
　　抬手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锦缘。
　　她写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车内另一人。从她哈气开始，锦缘就睁开了眼。
　　苏壹写完锦缘的名字，顿了几秒，又画了个心形将名字圈起来。
　　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正在想要不要拿手机拍下来，就听身后声音响起：“到了多久？怎么不叫我？”
　　苏壹身子一僵，整个掌心覆在车窗上胡乱抹了一通。
　　应该挡得住吧？应该没看到吧？
　　“没多久，看你太累，就没叫你。”她头也没回，做贼心虚般开门下车，“你先在车里活动下手脚。”
　　锦缘转了转脖颈，把披在身上的外套拿开，也跟着下了车。
　　高跟鞋加腿脚还处于麻木状态的缘故，身子一出车门就险些摔倒，幸而苏壹有先见之明，时刻留心，适时捞住了锦缘。
　　笑呵呵抱了美人在怀：“不听好人言！我就不该大发慈悲，好让你今天也尝尝摔跤的滋味。”
　　前一秒还站着说话不腰疼，故作幸灾乐祸的苏主管哦，下一秒右侧脖子上的细皮嫩肉就被锦总监咬住了。
　　疼痛感传来，但苏壹忍住没喊出口，并且还抬起另一只手，双手紧紧地环住了咬人者。
　　昏暗的灯光下有两道修长的影子重叠，直到这一口鬼使神差地咬下去，锦缘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苏壹在会所车库时，说她吵了架很开心。
　　可不就是小学生幼稚鬼么？
　　自己也是！
　　这种感觉，很奇特。
　　锦缘松口，下巴懒懒地搁在苏壹肩头，苏壹也还没舍得松手。
　　“我再问你一遍，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壹迟疑了一会儿，答道：“说过了呀，我喜欢人品好的，长得好看的。噢，得再加一条，对动物有爱心的，尤其是能接受家里养猫的……女人。”
　　听到这个毫无诚意的回答，锦缘再一次沉默了。
　　片刻后，苏壹拍拍她的背：“锦总？”
　　“很好。”她拉开距离，摇摇晃晃地迈出脚步，“我头疼，一个人走不了，劳烦苏主管好人做到底送我上楼。”
　　“慢点！”苏壹俯身从车里拿了锦缘的外套和手包跟过去，“小心脚下。”
　　生气归生气，可咬也咬了，问也问了，那人死鸭子嘴硬，她还能怎么相逼？
　　锦缘一个转身揪住苏壹的领子：“为什么不说实话？”
　　难道要我先说我看上你了？难道要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从来都是被追求被告白的锦缘，心态要炸了！
　　苏壹的心也很痛，仿佛被猎犬撕咬。
　　她抓住锦缘的手腕温言细语地哄道：“锦缘，我们做朋友，做朋友好不好？”
　　做朋友，她也可以正大光明守护她。
　　做朋友，就不用担心见家长、见家人、见到许砚的问题，也不用面临往事被戳破的未知恐惧了。
　　“抱歉，是我喝多失态了，还请苏主管别见怪。”锦缘想从苏壹手里夺回自己的东西。
　　做朋友？
　　怎么不干脆说做情人？
　　锦缘稳住自己的身形，懒得跟她纠缠，也懒得要答案了。
　　“不见怪不见怪，还是我送你上去吧。”苏壹不给，强忍心痛装出没所谓的样子。
　　锦缘窝火，掉头就走。
　　苏壹跟上。她不是没有接收到锦缘发出的示好信号，也不是不懂锦缘问她那个问题的意图。
　　她只是害怕自己表白后，有幸得了锦缘的爱，却又跟锦家人相处失败，甚至埋下隐患，成为破坏锦家人和睦的罪魁祸首，将锦缘、将锦家人都伤得更深。
　　那样的悲剧，那样的后果，是她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啊。
　　锦缘坚强独立惯了，她自己亦是如此。
　　相交两月来，她们都没跟对方谈论过家人，不就是想着留有余地吗？
　　“我到了，苏主管请回吧。”锦缘站在门口，朝苏壹伸手。
　　苏壹把衣服和包给她：“洗漱完就早点睡，明天早上我会如约来接你去上班。”
　　“酒后失言而已，苏主管不必放在心上。”
　　“锦缘，不管你怎么想我，骂我死皮赖脸，骂我厚颜无耻都好，我答应了你的就一定会做到。”苏壹认真看了看锦缘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凌晨两点很晚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明天见。”
　　苏壹转身离去后，锦缘若有所思地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自嘲自己的失败。
　　苏壹喜欢她，不会有错。但为何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苏壹还是若即若离，不敢明说呢？
　　她逼一步，苏壹就退一步。
　　她退一步，苏壹又进一步。
　　那么，她就退吧。退到苏壹肯正视为止，又或者退到，她对苏壹没有好感了为止。
　　……
　　这两天都早出晚归，不是加班就是应酬，回家还得打理自己并伺候两只猫主子，苏壹没什么力气坚持天天做清洁，导致隔天粘了一身的猫毛出现在锦缘家门口。
　　说起来，锦缘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到门铃响起，她才在沙发上醒过来，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苏壹的衣服。
　　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苏壹，开了门便立刻转回卧室了。
　　苏壹看清锦缘的穿着，又看了看沙发，自责不已也心疼不已，昨晚不该那么草草离开的。
　　该进屋守着锦缘，等她洗漱完，确认她身体无恙再走。
　　锦缘那么讲究那么爱干净的人，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该有多累多不舒服呀？
　　苏壹再悔也晚矣。
　　把买来的热粥和茶点分别摆放在碗盘里，再把沙发上的小毯子折叠起来，打开客厅的落地窗让新鲜空气流通。
　　这阳台，真是干净得什么都没有，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买不起江景房的人们梦寐已求的大空间，不过倒也符合锦缘的气质。
　　从29层看出去，视野开阔，江岸景色一览无余。心随境转，整个人似乎都舒坦了。
　　锦总监一个人住着价值几百万的大平层，怪奢侈的。
　　大半个小时，锦缘利索的整理好，画了淡妆，出现在苏壹视线里：“苏主管是来欣赏江景的？”
　　“你好了？挺快啊，比我想象中的一个小时快太多了。”苏壹忙从阳台上跑进来，“我买了些清淡的早餐，你快吃一点。是不是冷了？我拿去厨房加热下。”
　　客厅里，锦缘长发披肩，穿着紧身黑色打底衫和黑色长裤，手臂上挂着一件酒红色春秋款大衣。
　　她看着井然有序的餐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说道：“还有热气。苏主管也来一起吧，我吃不了这么多，节约粮食。”
　　“好呀。”苏壹确实还没吃，她坐在锦缘对面，“你平时早餐吃什么？”
　　刚刚进厨房拿碗筷时她顺便观察了一番，厨具倒是都不缺，但几乎没什么调料，灶台各处也不见油烟。
　　她本来也想看看冰箱的，可冰箱是比厨房更为私密的空间，未经允许，便不好私自打开。
　　算上今日，她也就进来过三回。且今日还是在屋里溜达面积最大的一回。
　　“不怎么吃。”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得吃啊。“苏壹心疼地叹气，“这一周我给你带早饭吧，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能买的我就去买，不能买的我可以做。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做……”
　　“苏壹，”锦缘打断她的话，“我们是甲乙双方，是只谈工作的利益关系。”
　　“哦，知道了。”苏壹自讨苦吃，闷头用餐。
　　吃着吃着，她又抬头：“对了，衣服，昨晚那身衣服你给我吧，我自己拿回去洗就行。”
　　她的衣服也不贵，大都是平价，几百块价位的居多。上千的除了几件西服，也就几条撑脸面的裙子了。
　　昨晚给锦缘穿的那件衬衣和毛衣背心，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块。平时她都是扔洗衣机里洗的，真洗坏了也不心疼。
　　“没有把干净衣服穿了不洗就还回去的道理。”锦缘头也不抬，“放心，我没有扔衣服的癖好。苏主管的衣服，我会洗干净了还你。”
　　“诶？不是，我……”
　　“吃饭吧。”
　　……
　　从锦缘家到千厦要半小时车程，苏壹给锦缘预留了一小时梳妆打扮的时间，二十分钟早餐时间。
　　锦缘做事利落干练，梳洗化妆也快，所以她们时间充裕。
　　“苏主管吃好了就出发吧。”
　　眼睁睁看着锦缘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餐食后，若无其事地擦嘴，起身，进卧室拿了包出来。
　　为了不浪费，苏壹吃了三分之二。心事重重地把桌子收拾了，把垃圾也全部装好，笑道：“等我几分钟，我把碗筷冲洗一下。”
　　“嗯。”
　　趁苏壹在厨房洗碗，锦缘把茶几上没吃完的药收走，又从电视墙边的矮柜抽屉中拿出另两盒药一并装进包里。
　　昨夜要不是靠药物扛过去，她根本无法入睡。
　　苏壹洗完出来，冷不丁地就又被锦缘给刺了：“以后不用买什么早餐，浪费时间。”
　　开了门，锦缘往外走。
　　“吃早饭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苏壹碎碎念地跟着她，“吃早饭有益身体健康，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多此一举的，都是浪费时间。据我所知，从苏主管家到狂艺只需二十分钟车程，从你家到我家，从千厦再到狂艺，都不顺路，苏主管大老远绕这些路，不是在浪费时间是什么？”
　　“你，”苏壹气得直跺脚，亏了她今天穿的运动鞋，跺几脚不碍事，“你就气死我算了！昨晚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锦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走到电梯口，以一种警告的口吻说道：“热爱生活的苏主管跟我这种没有人情味儿的甲方相处，可不要太玻璃心了，被刺是家常便饭。”
　　“刺刺刺，我乐意让你刺还不行吗！”苏壹猛跺几脚出了气，陪笑道，“我皮厚，不怕疼的。”
　　锦缘家里装饰简洁，物件不多，摆放有序，茶几上只有一个木质收纳盒、一盒纸巾、两本叠放的书籍。
　　那两样随意放在茶几边沿的靠近沙发的板装药和瓶装药，又突兀又扎眼的，苏壹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她焦急，也担忧，但她昨晚伤了锦缘的心，今天送早饭和绕路都能被骂，更别提刺探她的身体隐私了。
　　狗胆包天！她也不想再惹锦缘不高兴了。
　　说做朋友，是她一厢情愿。
　　人家锦缘才不稀罕她这样没脸没皮、卑躬屈膝的朋友。
　　锦缘若想交朋友，交的也该是消费水平、见闻阅历与她相当的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苏壹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没提过要跟锦缘交朋友的说法。她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交朋友的心，她可以控制，但动了情的心，她控制不了。
　　于是在心动得不能再动，做梦都能梦到跟锦缘接吻之后，她就又悄咪咪往谈感情那方面去深思熟虑过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张合影给了她当头一棒，惊散了她有关锦缘的一切美梦。痴心还在，妄想快不在了。
　　高档小区，一层三户两梯，上下楼并不拥挤。
　　电梯到了，里面没有其他业主。锦缘先进，苏壹跟着。
　　“今晚苏主管有约吗？”
　　“嗯？没有。”
　　跟锦缘过招，苏壹常常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锦缘喜怒不形于色，话题也很跳跃。但凡她注意力不集中，都会被锦缘抓个现行。
　　“嗯，那我请苏主管吃晚饭吧，当做是对苏主管借我衣服的感谢。开车接送，偿还的是毁了我衣服的那笔债。所以严格说来，是我还欠了苏主管一个借衣服的人情。”不等苏壹表态，锦缘就自圆其说了。
　　锦缘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壹哪还能拒绝？她本来也不会拒绝。轻快地答了声：“好啊。”


第10章 
　　——苏主管到了公司，最好先把衣服上的毛清理一下。身为一个管理层，不，是每一个员工每一个人，上班时间衣着整洁干净得体，是最基本的自我修养。
　　这是锦缘下车前，送给苏壹的“金玉良言”。
　　出门急，苏壹随手取了一件针织开衫，是藏青色中长款风衣。
　　上周休假在家，出门取快递穿过一回，就挂门口的衣架上了。今日早晨直接穿上身，也没太留意衣服上沾了多少毛。
　　春天到了，猫咪换毛的季节也到了。尤其校花那一身毛，就跟蒲公英似的，走一路掉一路。
　　这要不是真爱，谁养毛孩子啊？嗯，她对毛孩子就是真爱。
　　不知道锦缘喜不喜欢毛孩子。
　　也没问过。
　　还问什么问呢，她养她的毛孩子跟人家锦总监能有什么关系。
　　人家又不是你的谁。
　　苏壹办公室备有去毛刷，但针织衫不能刷，搞不好就起更多毛了，她就拿了透明胶带卷起来一小块一小块地沾。
　　一边嘀咕家里的毛孩子该洗澡了，又一边纳闷锦缘说要请她吃饭，该不会又是一顿训吧？
　　锦缘以前也不训她，话都少得可怜，更别说跟她斗嘴吵架了。
　　【苏壹：早啊潇潇！】
　　【苏壹：你们锦总这两天都喝了不少酒，昨晚就见她脸色很不好，还偷偷捂了好几次肚子，你今天多注意锦总的身体状况，提醒她按时吃饭，或者对症吃药什么的。要是身体出了问题，务必劝她去医院看看。事关身体健康，不能儿戏。】
　　【杨潇潇：好的苏壹姐，我会多关注锦总身体状况的。】
　　早上苏壹开车送锦缘进了车库，并未被其他人看到。真被撞见，今次也说得过去。
　　但接下来一周，按工作日算是五天，早晚都加起来就是十回，十回里被锦缘同事撞见的概率有多大？
　　撞见了又该怎么解释？
　　锦缘肯定是懒得解释，可多撞见几回，难免会惹出一些流言蜚语，被人嚼舌根。
　　呼，得先准备好说辞了。人，反正她是要送的。
　　狂艺gg公司的构造比较有个性，整体属于开放性办公。苏壹升为主管后，才有了自己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但也只是前后都有隔断板，而非单独的办公室。
　　靠窗这一排六个工位，就是像她这样的小主管的位置。这一排的尽头是两间小会议室，可供他们各个小组日常开会使用。
　　小会议室往里，就是大会议室，财务室，以及经理以上的大佬们的办公区。
　　中堂分布着数十个工位，按部门一行一列整整齐齐，另一边是茶水间、复印室、储物室等。
　　清理完猫毛，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刚想神游一小会儿，陈宏伟就走来了。
　　“小苏姐，我们上午几点开会？我好排会议室。”
　　话说苏壹今天迟到了十分钟。千厦到狂艺这段路她开过不下十回了，之前都是下午时段通行，没觉得拥堵。
　　今天就不幸运了，赶上早高峰。
　　迟到的十分钟就是硬生生给堵出来的！
　　算好踩点时间，提前半小时送锦缘到千厦，她都有点过意不去了，哪知从千厦开来狂艺，会这么不顺畅啊！
　　算了算了，不还有两次迟到免罚的机会吗？
　　另三次，一次五十，总共也就一百五十块，她扣得起！
　　不就是校花校草少吃几个罐头的事儿！不对，还有三百块全勤奖！
　　“小苏姐？”
　　“嗯，”苏壹回神，清了清嗓子，“十点半吧。”
　　为了锦缘，三万块她眼睛不眨地都舍了，还舍不得区区三百块吗！
　　……
　　上午忙完，十二点，苏壹才给锦缘发消息。
　　【苏壹：锦总，晚上咱们去哪儿吃饭呀？你把地址给我，我好先查查路线。】
　　她早上故意忍住没问，就是想等着中午问，由此打开聊天话题，然后再问她中午饭吃了没。
　　锦缘回复得很快，没打字，发了一个餐厅地址的定位给她。
　　看着对话框里的定位，苏壹惊疑。这不是她第一次请锦缘吃饭的那家西餐厅吗？锦缘挑这家，是何用意？
　　她摸不透，也不敢问，怕锦缘又嫌她啰嗦。
　　【苏壹：OK，下班我去接你。】
　　你吃午饭了吗？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锦缘的回复：【不必绕路来接，我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隔着屏幕，苏壹都能感受到锦缘的寒气逼人。
　　【苏壹：锦总，不带这样瞧不起人的，说好是劳力抵债，我要做满一周的司机，才能算还上。】
　　发完消息，苏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句“对方正在输入……”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才弹出一个字：【好。】
　　苏壹大喜过望！
　　跟着雷色鬼把脸皮磨厚，派上用场了。
　　来狂艺上班前，她脸皮可薄了。
　　当众发言都会脸红忘词、语无伦次的那种。
　　【苏壹：午饭吃了吗？晚上是晚上的，中午不能不吃！】
　　【锦缘：正在路上。】
　　【苏壹：那行，你好好吃饭。】
　　……
　　春日繁盛，万物皆醒，人世间最风雅亦最深情的便是这个季节。
　　在处处可见的春色里，与喜欢的人共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晚宴，无需言语，只静默处之，便已是温暖。
　　初春的傍晚七点已基本被暮色笼罩。苏壹这一整天都没见到雷鸣，晚上又再次见到锦缘，心情美如餐桌上的玫瑰花。
　　上次来，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同款牛排套餐，因拿不准锦缘的食量，作为请客的一方，苏壹又多点了一份海鲜小食套餐和两份果蔬沙拉，不多不少。
　　这次，是锦缘请客。
　　她的面前和锦缘面前各有一份菜单。
　　苏壹犹豫着，要点跟上次一样的吗？
　　锦缘点餐干脆，苏壹很快就听到服务员重复报了一遍锦缘点的餐品。
　　呼，跟上次不一样。那她就放心了。
　　苏壹合上菜单，微笑着看向服务员：“我要一份跟她一样的牛排主食，再加一杯红茶少冰，谢谢。”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一走，苏壹笑得更欢了，伸手摆弄桌上的红玫瑰。
　　美滋滋地等着服务员上餐。
　　“苏主管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锦缘不是好奇心重，她就是想听苏壹的“实话”。
　　吃个饭能笑成那样？
　　凑近嗅了嗅花瓶里的那支红玫瑰，苏壹眯着眼答非所问：“应该插两朵的，成双成对嘛，一朵多孤单呀。”
　　说着便招手叫来了服务员：“麻烦…能多拿一朵玫瑰来吗？”
　　约摸是头一回遇到提这种需求的顾客，服务员愣了愣才应道：“可以的，请稍等。”
　　苏壹第一次对锦缘有触电般的心动感觉，就是在这家餐厅。
　　那时用餐用到一半，她望着窗外那片霓虹发起了呆。窗外直径大约五百米的距离就是江岸，透过窗看，也很美。
　　从玻璃上，也能看到她和锦缘。
　　余光瞥见对面的人在发呆，当时的锦缘也不自觉地停下手中动作，顺着苏壹的视线朝同一个方向望去，却在玻璃窗的投影中与苏壹的目光相撞。
　　就是那猝不及防的一眼，惊艳了苏壹平淡已久的岁月，也击中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海。
　　她对锦缘没有一见钟情，却是一眼万年。
　　也是那一刻她悟出了一个哲理——有的相遇，拉开序幕便已结束，而有的相遇，故事才刚开始。
　　她已提笔。
　　奈何不遂人愿之事，十之八/九。纵使她有妙笔生花之赋，也抵不过世事的变幻无常。
　　提起的笔才写了一个开头，就只有一个开头了。
　　中午收到锦缘发来的餐厅定位时，她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了。
　　猜想着锦缘刻意挑这家餐厅，不会是为了搞什么仪式感，她们俩第一顿在这儿吃，最后一顿也在这儿吃，吃完就一拍两散，再没有下顿了吧？
　　现在想来又自觉好笑。
　　人家锦总监哪儿能这么“浪漫”？？肯定不是她们的最后一顿。
　　服务员效率很高，两三分钟就给她拿了一支红玫瑰过来。苏壹接过，说了声“谢谢”。
　　把花枝插/入小口花瓶，一朵盛开，一朵含苞。苏壹调整了两朵花的方向让它们看着更和谐，更有艺术感。
　　“快看，是不是更美了？”
　　那眨巴着的大眼睛，就差把“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锦缘只淡淡地“嗯”了声。
　　心想，苏壹要是有尾巴，估计都快摇断了。
　　某人把花瓶挪动到方形餐桌的正中间，饶有兴致地开口：“倘若用这两朵花来比喻成我和你，哪朵是你，哪朵是我呢？”
　　锦缘罕见地被苏壹勾起了好奇心。
　　常有人把她比作是带刺的玫瑰，苏壹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不然昨天刚上车时，也不会千挑万选放了一首歌词就是“玫瑰花女人”的歌来“报复”她。
　　可却好像从来没有人具体地形容过，她是盛放的玫瑰，还是待放的玫瑰。
　　她对自己形容自己没兴趣，但她很想知道，苏壹会怎么形容她？
　　眼看锦缘没有要跟自己胡扯的意思，苏壹也不气馁，笑着伸出一根食指，指着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这是你。旁人惊鸿一瞥，只是垂涎它冷艳华贵而生人勿近的皮囊美，嫌少有人能一腔孤勇，冒着被扎得千疮百孔的风险去探寻它内在与世隔绝却娇羞妖冶的灵魂美。等它吸够了日月精华，等它真正绽放的那天，天上人间只此一朵，全世界的姹紫嫣红都将黯然失色。”
　　她也没夸大其词，锦缘在她心里就是最神秘而绝世的物种。才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完了又指了另一支：“这是我。”
　　说着还把两只手放在下巴处比了朵花的手势，左右歪头装可爱，“你快看看我，心花怒放，很生动吧？”
　　锦缘还在品味苏壹对她这朵待放玫瑰的阐述，被苏壹一句“心花怒放”唤回神识。
　　她微微笑了下：“生动。”
　　如果一定要用一种花来形容苏壹，那也一定不是玫瑰。
　　苏壹应该也不会把自己比作红玫瑰，所以到她自己了，才更换思路用了一个巧妙的词来形容自己吧。
　　聪明人无疑。
　　把锦缘哄笑了，苏壹双手托腮地望着她，慢悠悠地回答她今晚问的第一个问题：“我开心是因为有人请吃饭，这里的餐食可比酒局上的饭菜好吃多了。你又不是没看见，我昨晚被雷鸣使唤来使唤去的，美其名曰是引荐，实际是让我给大佬们端茶倒水。不但一口饭没吃上，还连一分钱的小费都没赚到。我寻思着，要不然以身说法，开个直播跟大家讲讲酒桌礼仪，万一天上掉馅饼给我掉一艘游艇下来，那不就赚了。”
　　锦缘再次破功露出一抹笑，但很快又收住：“别异想天开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事。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踏踏实实，比什么都强。”
　　“锦总说的对！”苏壹点头附和，“兼职当司机，就特别踏实。”
　　“……”
　　服务员上了餐，锦缘拿起刀叉，全神贯注于用餐这件事，同时借此平复又被苏壹搅乱了的心绪。
　　这家餐厅，是让她对苏壹产生好感的地方。
　　意义非同寻常。
　　她来这里用餐，是想重新评估自己对苏壹的好感值，谁料却不减反增。
　　就苏壹那番毫无营养含量的胡说八道，要换一个人对她讲，她都听不下去。只会觉得对方是满嘴跑火车，花言巧语，油腔滑调。
　　现今能在她跟前叽叽喳喳、东拉西扯还不让她觉得厌烦的，除了家里的那个三岁小孩，就是苏壹了。
　　少言寡语地吃好，锦缘刚买了单，苏壹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就连响带震地打破了宁静。
　　拿起手机翻过来一看，上面显示着“欢欢”，这可是苏壹近期最为关注的人…之一：“锦总，我接个电话。”
　　锦缘点头，苏壹稍微侧身接听：“喂，玉欢？”
　　“老苏你快来医院，我要生了，孩子他爸电话打不通。”
　　“要生了？就是你产检那家医院吧？好好好，我马上就来。你婆婆在吧？”
　　“她在，你别啰嗦了，快点过来！听到没有！”
　　“你别吼了，别激动，我这就赶过去。”苏壹挂了电话，抱着歉意对锦缘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好朋友现在在医院生孩子，她婆婆一个人守着她忙不过来，我之前答应了要去医院陪她生产的……”
　　“你赶紧去陪朋友吧，生孩子是大事。我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锦缘坐着没动。
　　“那，锦总不忙的话就再坐会儿。我，我走了。”苏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不顾形象地跑掉，好似生孩子的是她老婆。
　　大约五分钟后，锦缘也起身准备离开。
　　来收拾餐桌的服务员却叫住了她，双手托着一串钥匙：“小姐请等一下，这个钥匙是在您对面沙发上发现的，您看看是不是您朋友刚刚落下的？”
　　“是我朋友的，谢谢。”锦缘从服务员手中取过苏壹的车钥匙。


第11章 
　　由于来的时候为了方便，苏壹偷了个懒，没把车开进斜对面几百米远的车库，直接停在了马路边上的停车位。
　　这下惨了，晚上来这边吃饭的人多，她的车子被其他车挡住了去路，关键车上还没留挪车卡。
　　看到车的那瞬，她也当即反应过来车钥匙落在餐厅了，连忙往回跑。
　　在楼下大厅转角处跟某人撞了个满怀。
　　锦缘穿着高跟鞋比苏壹高出几厘米，于是苏壹的脑门撞在了锦缘高挺的鼻子上。
　　要不是被苏壹手快给拉住，失去重心的锦缘这会儿估计是真的要往后仰摔得毫无形象可言了。
　　苏壹松了手，退两步。尚未看清对方，嘴里就一连说了三五遍“对不起”，尴尬地低着头准备绕过这人去搭电梯。
　　“苏主管冒冒失失地撞了人，轻描淡写地道个歉就完了？况且我还没接受你的道歉，也没有说原谅你。”锦缘轻轻捂住鼻子，幸好力道不重，幸好自己没整容。
　　“锦缘？”苏壹回头看到锦缘，又惊又窘。
　　“如果你是去找车钥匙，就不用多跑一趟了，东西在我这。”
　　“哦。”苏壹退到锦缘身前，“你…鼻子没事儿吧？”
　　“我若是说有怎么样，整形修复费，苏主管可会全额赔偿？”锦缘又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诓人。她也就只诓苏壹，谁叫这人嘴里没实话，尤其是对她。
　　“？？？”苏壹傻了。
　　锦缘的鼻子，她摸过也亲过，不像是…假的呀？
　　“歪了？让我看看。”
　　“……”锦缘可不知苏壹脑子里又过了几遍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拍开她伸来的手，放下捂鼻的手说道，“怎么，不着急去医院了？”
　　苏壹瞪大眼睛，盯着锦缘的鼻子看了又看：“没歪呀，还是这么好看。”
　　锦缘扫了她一眼：“拿走。”
　　好听的话张口就来，不晓得骗了多少姑娘。
　　苏壹接了钥匙，吐槽道：“有个无良的人乱停车，不讲道德，把我的车给堵得死死的，有钥匙也开不走。”
　　锦缘又将钥匙拿了回来：“车钥匙给我，你打车去吧。”
　　她是要等在这里帮自己把车开回去？
　　“不行。”苏壹一口否决，“那人联系不上，还不知道得等多久呢。我们都打车走，我晚点自己来取车，明早也好再去接你。”
　　她可不忍心让锦缘一人在这儿干等着。而且，她们都还没有开过彼此的车，再说，锦缘穿的是高跟鞋呀。
　　安全第一！
　　苏壹果决地从锦缘手里抽走钥匙揣进裤兜，想也没想地就拉着锦缘手腕走到马路边。
　　生怕她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就一直抓着，另一只手单手操作手机，在软件上给她叫了辆舒适型的专车。
　　锦缘倒是没反驳，等车间隙是一句话没说，也由她拽着。
　　几分钟后，送锦缘上车了，苏壹才打了辆路过的出租车前往医院。
　　……
　　胡玉欢是苏壹大学时期同届不同班的室友，去年奉子成婚，和老公都是本地人。
　　按照微信上的病房号来到妇产科待产区域，寻找无果，询问护士后才得知胡玉欢已被送进产房。
　　苏壹坐在手术室外，想起胡玉欢说孩子他爸电话打不通，就每隔五分钟打一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通了：“向宗霖，你老婆在医院生孩子，你干嘛呢？人呢！”
　　“我知道，我知道，看到她们发的消息了，我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先前在陪老板应酬，那里面信号不好。苏壹，你到医院了吧？我老婆和孩子现在什么情况啊？孩子生出来了吗？男孩女孩啊？”
　　“在手术室里。”
　　“哦哦，好，我就快到了，对了我妈呢？”
　　“暂时没看到。”
　　苏壹说着就挂了电话，一直以来她对向宗霖这个人不是很喜欢。
　　胡玉欢和向宗霖相爱是真，但向宗霖痴迷游戏也是真。
　　让苏壹不能接受的不是打游戏，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陌生女人在游戏里以夫妻相称，且在游戏之外加了微信后，照样打着游戏的名义，肆无忌惮地聊些暧/昧话题。
　　事态最严重的一次是胡玉欢怀孕中期，向宗霖被发现在微信上跟那个女人用文字“自/慰”，胡玉欢气疯了。
　　大吵一架后，胡玉欢哭着到苏壹家诉说委屈求收留。第三天晚上，向宗霖才来下跪认错，说自己下了决心已经卸载游戏，也删除了微信好友。
　　心软是女人的通病，胡玉欢勒令向宗霖发誓不准再有同样的事发生后便跟他回了家。
　　向宗霖也的确没跟那个女人见过面，两人是相隔甚远的异地。若不是异地，只怕也难保证他们不会私下见面鬼混。
　　毕竟都能在网上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来。
　　那也是精神出轨啊！
　　这事儿要搁在苏壹身上，要是她女朋友跟网友靠聊天自/慰寻求刺激，她是一刻都不会等的就分手大吉！
　　一个多小时后，产妇和孩子都被护士推了出来。
　　孩子她爸在胡玉欢被推出手术室前就赶到了，激动地送上安慰的亲吻。孩子的奶奶也在断断续续跑了多次厕所后，一看到自家孙女就精神抖擞地恢复了元气。
　　在医院陪胡玉欢到深夜，苏壹打车去吃晚饭的地方取车。
　　坐进车里后，快十二点了。苏壹犹豫再三还是给锦缘发了一条消息：【车取到了，明早见。】
　　【锦缘：好。】
　　【苏壹：还没休息？】她知道锦缘的微信提示音是取消了的，所以发消息不会吵到她。
　　【锦缘：正准备睡。】
　　【锦缘：你朋友那边如何？】
　　【苏壹：多谢锦总关心，我朋友母女平安。】
　　【锦缘：嗯，苏主管也早点回去吧。】
　　【苏壹：嗯嗯，晚安[月亮] 】
　　没有下文了。
　　……
　　经过西餐厅里苏壹的努力“挽救”，锦缘和她又回到了起初相待如宾、不冷不热的相处模式。
　　接送锦缘上班的每一天，正常情况下两人都会在锦缘家一起吃苏壹买的早餐，下班后再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去。
　　早饭都是苏壹在买，锦缘就晚饭请客，让苏壹选地方。
　　为了能让锦缘好好吃饭，苏壹不便跟她抢单。在挑餐厅上下足了功夫，周四周五周一周二四个晚上的餐厅一次性都做攻略排好了。
　　主打一个养胃！
　　苏壹做梦都不会想到，锦缘晚饭请客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说的那句——我开心，是因为有人请吃饭。
　　她的开心太容易实现了，可锦缘的开心呢？
　　周五，恰逢三·八妇女节。
　　早上在打开车门前，锦缘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这辈子收到苏壹的第一束花会是在——妇女节！
　　苏壹也是太纯情，着了gg的道。买早餐的时候路过花店看到人家gg牌上写着——今天为你的女王送花了吗？
　　闪过一张女王脸，女王？说的不就是锦缘嘛！
　　“这花，你买的？”锦女王明知故问。
　　苏壹挠挠头，轻咳几声，弯腰把花束拿出来，小声道：“女王节快乐！”
　　我的女王，节日快乐。苏壹在心里补了一句。
　　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锦缘看得到。锦缘眼里的苏壹，像极了青春期情窦初开，捧着花送给心上人，想告白又羞涩到难以启齿的样子。
　　苏壹让她想到了人们歌颂中的唯美“初恋”。可她和她，都不是彼此的初恋。
　　她们没有聊起过关于感情史的只言词组，她们只是默契地，心照不宣地，做过一次爱。
　　主花是粉白两色郁金香，搭配有满天星，还算素雅简洁。
　　比送红玫瑰更得锦缘的心。
　　她收到过太多的红玫瑰了，却无人知她本身并不喜欢玫瑰。不是因为收多了看腻了，而是因为她不相信爱情。
　　前天在餐厅没想到合适的话来形容苏壹，看到花束的刹那，她想到了。
　　苏壹就像——郁金香。
　　花形素雅，花色繁多，花香清淡，不正是对苏壹的最佳诠释？
　　锦缘面色如常，双手接过花，闻了闻花香，坐进车里：“挺好看的，我收下了，苏主管还不走？”
　　长嘘一口气，苏壹面色红润：“喜欢就好。”
　　钻进驾驶室，她扭头去看注意力还在花儿上的锦缘，紧张道：“我是…是第一次送花，没什么搭配的经验。店员说，郁金香适合送给高贵优雅的女性，我一想，跟锦总监可太配了。”
　　第一次送花？
　　苏壹的彩虹屁听得锦缘愉悦非常，但她不露声色什么也没再说。
　　她倒要再观摩观摩，苏壹这个面红耳赤却口是心非的家伙，到底是想怎么跟她“做朋友”。
　　这么多年清心寡欲都熬过来了，不差这点耐心。
　　“今晚我们去吃海鲜粥吧。”健脾养胃。
　　“今晚…”锦缘迟疑后说道，“今晚不行，我要回家吃饭。一般没什么要紧事，周末我都去母亲家。”
　　母亲家？
　　那…岂不是锦缘哥哥嫂嫂的那个家？
　　苏壹第一次听到锦缘说起家人，以及母亲所在的另一个“家”。
　　“哦，好，那还是…下班后我送你过去？”
　　送锦缘回她自己家跟回母亲家，概念不一样。所以苏壹也没死皮赖脸地就主动说要送她过去，而是征询锦缘的意见。
　　亲情、爱情、友情。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排序，哪一个最重要，不言而喻。
　　百善孝为先。
　　“我自己开车过去。方便些。”
　　“…行。”
　　两人都沉默了。
　　到了千厦大楼车库，苏壹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个停车位。
　　昨天她就把三层车库都已摸清了。
　　不需要找车位的时候，在哪里停车不容易遇到熟人。需要找车位的时候，又在哪里容易找到相对隐蔽一些的。
　　锦缘抱着花打开车门，迈了一只脚下去，苏壹回头：“锦缘，周一，周一早上我去接你。”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锦缘的回答。心里泛着阵阵苦涩，拿起手机：【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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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雷鸣交代了苏壹一个任务，今天早上先出外勤到千厦财务部取东西，是以锦缘下车后，苏壹没直接开走。
　　在车里坐了会儿，又步行去外面的咖啡厅坐了半小时，九点半才重新走回千厦。
　　前台小喻和杨潇潇跟苏壹都很熟了，小喻看到苏壹进来，笑着送了一支玫瑰给她：“苏主管节日快乐！”
　　每周四的例会之外，雷鸣、苏壹等跟千厦项目相关的狂艺gg公司的人偶尔也会来谈事，所以小喻没觉得苏壹今天来公司，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谢谢。”苏壹打量着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你们公司还兴妇女节送花？”
　　“什么妇女节，现如今都改叫女王节、女神节了好吗！”小喻纠正完苏壹的说法，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在，又小声道，“这是今早殷总给女同事们订购的小福利，据说呀，晚点儿还有丰盛的下午茶。”
　　“你们殷总倒会笼络人心。”
　　“苏壹姐来啦？”杨潇潇看了看她身后，“今天就你一个人？”
　　“嗯，来财务部拿点东西。”
　　“哦哦。”杨潇潇也神神秘秘地东瞧西瞧，凑近苏壹八卦道，“苏壹姐我跟你说哦，锦总今早抱了一束花来办公室，还让我用瓶子接水养了起来。”
　　“挺好啊，给她那了无生机的办公室增添点色彩。”
　　苏壹别提多乐了。
　　装作事不关己，却低着头掩藏嘴角笑意，把手里玫瑰花的包装扯开，掌心包裹住花朵微微用力按压几次。
　　然后捏住花茎轻晃，让它盛开至六七分。
　　杨潇潇看着苏壹的小动作，手指点了点玫瑰的花心：“哎，什么嘛，我跟苏壹姐说的就不是一个事儿。我想问，苏壹姐最近跟锦总走得挺近的，锦总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了呀？”
　　苏壹的心，咯噔一下。
　　又听杨潇潇继续说道：“我还发现，锦总的车这两天都没怎么开过。也不是没开过，白天需要用车的时候还是开了的，就是晚上没把车开走。”
　　“一束花而已，能有什么情况？你们公司不还给每个女同事都送花了，而且还是红玫瑰。那你们下班拿着花走在街上就都是有情况了么？”苏壹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小喻不也说了，今天是女王节、女神节，是所有女性的节日，锦总的家人或朋友也能送花给她呀，我说的对吧？”
　　“苏主管说得很对。”殷莉拍了几个巴掌，朝前台走来。
　　“业内谁不知拜倒在我们千厦冰山美人石榴裙下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他们要送礼物，必然出手阔绰，区区一束花算什么？只可惜啊，我们锦总一心忙于事业，那些人即便是巴心巴肺捧上一大颗钻石，也打动不了美人芳心。”
　　“呵呵，殷总早啊！”苏壹五官僵硬地笑着，挥手打招呼道，“三·八节快乐！”说着就把手上那朵被她改良后的玫瑰花献上，“值此佳节，借花献佛，希望殷总别嫌弃呀。”


第12章 
　　当着自家员工的面，殷莉不好甩脸。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接下了苏壹递给她的花，道了句“那就多谢苏主管了”，同时又在心里狠狠地记了苏壹一笔。
　　前台处小喻憋笑，坐回位置继续查看文件。一旁的杨潇潇已经背对殷莉，偷偷捂着嘴和肚子笑得都快失控了。
　　“潇潇。”一道清冷声线自不远处传来。
　　杨潇潇和苏壹都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个脸部僵硬，一个背后发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锦缘不知何时从办公室出来了，正站在离她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中间虽然隔着几个工位，但锦缘那高度，完全能把她们这边的举动尽收眼底，说不定连殷莉方才跟她的对话也都全听见了。
　　思及此，苏壹是一点装模作样的笑意都挤不出来了。
　　“苏主管送的花，比那些没开的更要美上几分。好了没事了，忙你们的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殷莉嘴上将苏壹送的花夸奖了一番，回办公室就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哎，锦总，您找我？”杨潇潇恢复了工作状态，转了身疾步朝锦缘走去。
　　“帮我打印两份文件，微信上发你了，马上就要。”
　　“好的锦总，我这就去打印。”
　　只剩苏壹尴尬地愣在原地，刚要抬手跟锦缘打招呼，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回办公室了。
　　苏壹见状，不禁为她送的郁金香捏了把汗，不会要遭殃了吧？
　　几分钟后，杨潇潇忐忑地打印完一叠文件给锦缘送去：“锦总，您要的文件。”
　　“好。”
　　“锦总，您刚刚…是不是听到了……”
　　“什么？”
　　苏壹今上午要来财务部的事，昨天吃晚饭时跟她说过，所以她并不对此感到诧异。
　　她看到了苏壹递花给殷莉的举动，但并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哦，也不是什么都没听到，刚好听到了殷莉说苏壹送的花更好看那句。殷莉故意说的大声，就是让她听见。
　　锦缘看杨潇潇表情复杂，想笑又不安的样子，顺势问道：“你们刚聊什么了？笑得挺欢。”
　　“刚刚在前台，殷总说了难听的话，苏壹姐没惯着她，当面把殷总给diss了。我和小喻就站在她们旁边……”杨潇潇迫不及待想把大快人心的那段讲给锦缘听。
　　“隔墙有耳，你注意些。”
　　“嗯嗯，我这不也是…沾苏壹姐的光，出了口恶气嘛。”
　　“她怎么着殷总了？”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殷莉她也敢随意得罪。
　　杨潇潇想了想，走近坐到锦缘对面的椅子上，小声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说给锦缘听。
　　“就刚刚苏壹姐进来，小喻照例送了一支花给苏壹姐，还给她说明了这是殷总给女员工准备的女王节福利。哪知…殷总突然出现，插话说，说拜倒在锦总石榴裙下的人太多了，送区区一束花算什么？还说，那些人就算是送钻石，锦总也不会动心。然后苏壹姐就跟殷总打了招呼，祝她‘三·八节快乐’，还把小喻给她的花送还到了殷总手里。锦总，是殷总太过分了，这不怪苏壹姐……”
　　“好了，我知道了。”
　　锦缘敲了敲桌面叮嘱道，“以后在殷总面前要小心行事，少说话，多听多做。苏壹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所以她能肆无忌惮，但你不能，记住了吗？”
　　“是，我记住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闯了进来。
　　锦缘将办公桌上的郁金香往有阳光洒落的地方移了移。她何尝不想做一个闲逸的赏花人，在别人为她装扮的风景里，安身立命，滋养情怀。
　　阳光于世间万物都是神只，唯有它所到之处阴暗尽退、寒意尽散。
　　它可以将每一个潮湿的角落照亮，给予花草树木生长的能量源泉，也牵引那些迷惘的路人，找寻一隅安稳的港湾归宿。
　　可在烟火鼎盛的繁华中行走三十载，纵是被花木阳光簇拥，锦缘的内心深处依旧寂寞清冷，漂泊无依。
　　数年来没有人走进去，连同她自己，亦只能徘徊在心门之外。
　　苏壹，你会是那个人吗？
　　……
　　周末两天，苏壹去医院陪了胡玉欢母女一天。
　　让苏壹做孩子的干妈，是胡玉欢还没嫁人就跟苏壹定下的。向宗霖没有发言权。
　　两日不见，小娃娃也没那么皱巴巴的了。苏壹举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也拍了她和胡玉欢母女的三人合影，发了朋友圈。
　　【我有女儿啦[心] 孩子妈辛苦啦！】
　　她和胡玉欢虽不是一个班的同学，但她们刚好住混合宿舍，志趣相投，性格相合，就成了好朋友好闺蜜。
　　苏壹刚毕业那一年，还在胡玉欢家里住过。革命情谊坚不可摧。
　　从医院出来，苏壹那条动态下的点赞和评论通知都有二十多条了。最让她惊奇的是，锦缘都给她点赞了！
　　她发朋友圈不多，平均一周也就一两次。
　　锦缘还从没冒过泡。
　　杨潇潇是基本上每条都会给她点赞，偶尔也留评论。
　　【苏壹姐的干女儿？】
　　【嗯，我闺蜜家的双鱼小公主。】
　　晚上回到家，她给自己煮了一小朵西蓝花和一盘基围虾。校花校草也吃得开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刷完了碗筷出来，微信里有个意想不到的头像跳了上来。
　　【翟苏欣：你们去做试管了？？】
　　这人知道苏壹的性取向。
　　这人不认识胡玉欢。
　　虽然胡玉欢在苏壹朋友圈的照片里出过镜，但总共没几张，发的时候也没说明两人关系。
　　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个月可见。
　　而距离上一次她发和胡玉欢约饭的照片，已经有快一年了。
　　这人在看了她今天发的图文动态后，产生这样的误会，似乎没毛病。
　　【苏壹：干女儿。】
　　【苏壹：朋友跟她老公生的孩子。】
　　【翟苏欣：我说呢，动作咋能这么快。】
　　【翟苏欣：最近还好吗？】
　　【苏壹：一切都好。你也好吧？】
　　【翟苏欣：还好。】
　　苏壹一点都没有跟她聊天的欲/望，礼尚往来问出那句“你也好吧”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没有再打字，对方也安静了许久没发言。
　　正当她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时，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翟苏欣：这个月中旬我要辞职了，换工作前打算出去散散心。第一站想去衡原吃吃喝喝，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如果这人没在对话里讲清来衡原的前因后果，苏壹怕是都看不懂她的那句“还算数吗”是在说什么。
　　她是答应过，以后翟苏欣要是来衡原，她在这边的吃喝游玩儿都由她来做东。
　　得有三年了吧。
　　三年前她答应翟苏欣的，她们也三年没联系了。
　　【苏壹：算数。】
　　【苏壹：最好是周末来吧，打工人要续命，自由人体谅一下。定好了日期记得提前跟我说。】
　　【翟苏欣：好。那到时就麻烦了。】
　　周天上午，苏壹睡饱觉起来做了全屋大扫除，两室一厅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下午，她带上电脑开车去江边广场的咖啡厅坐了小半日。
　　春光明媚，桃樱竞艳，丝柳含烟，绿苔陌上，微风徐徐。这就是春，连风都是清凉洁净的。
　　阳光潋滟之日，江边的鹅卵石滩涂上，男女老少游客甚多，人潮与繁花争闹。
　　而一年四季中，春天就如同人生最好的那段年华岁月，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有其醉人的神韵和风姿。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时光它向来不等人，这么好的春色你若不去赏，不去寻，便转瞬走远。悔时，追之不及了。
　　苏壹站到观景台上，拍了几张照片，可没有一张能拍出她目之所及的美。
　　这个广场，她今天是第一次来。江的对岸，高楼林立，美轮美奂。
　　她从那些高楼中，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锦缘的家。
　　要是锦缘在家就好了。
　　她会邀请她走上阳台，看看对岸的春景，然后在心里偷偷地告诉她——我也在你的春天里。
　　……
　　周一早上，苏壹比前几回早了二十分钟来到锦缘家门口。
　　她倒不是怕自己迟到，而是怕周一早上那难料的交通，万一害得锦缘也晚到就不好了。
　　虽然但是，人家锦总监压根儿也不需要打卡。
　　“早啊，锦总。”
　　门一开，苏壹就送上一张大大的笑脸。
　　苏壹的眼睛不小也不大，反正没人家锦总监的眼睛大，也没锦总监的眼睛好看。
　　她的五官单拎一个出来都不出众，胜就胜在组合起来，意外地很搭。
　　尤其笑起来时，那弯成月牙儿的眼睛和嘴唇，一脸的人畜无害，活脱脱一只微笑天使萨摩耶的翻版。
　　当然了，她这“狗里狗气”的笑，只给锦缘看。
　　“早。”
　　锦缘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回屋了。衣服换了，妆容还没上完。
　　摆好早餐，苏壹坐在餐桌上等。
　　锦缘再出来时，又是从早上开始就精致到一丝不茍的一天了。她手里提了一个纸袋：“你的衣服洗好了，等下记得带上。”
　　“哦，谢谢。”
　　“今天是苏主管自己做的三明治？”
　　“你看出来啦？”苏壹献宝似的把其中一个自带玻璃餐盒推到锦缘面前，“里面夹的是鸡蛋、鸡胸肉和培根，都是最常见的食材。”
　　她担心用手拿着吃会不雅观，专门算准角度，切成了小块三角形，用筷子就能吃。
　　牛奶也是她自带的两盒，只不过用杯子倒出来后在微波炉加热了下。
　　不用看她都能想象，锦缘的冰箱肯定空空如也。
　　“周末过得好吗？”
　　“嗯，去看望了朋友，去赏了春景，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
　　“苏主管…喜欢小孩？”
　　“啊？”对于锦缘的主动找话聊，苏壹颇有点受宠若惊，“应该…喜欢吧。我也不确定，怎么样叫喜欢呢？”
　　“听到孩子哭闹，会觉得烦吗？”
　　“……”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孩子哭闹都会觉得烦吧？救命，这题我不会！
　　“不好意思，是我多话了。苏主管不用回答，吃早饭吧。”
　　怎么能让锦总监认为自己多话呢！苏壹决定用真诚制胜。真诚不仅是一种品质，更是一种态度。
　　“我是觉得，两岁以下的婴孩哭闹，都不能叫烦，他们还缺乏有效的思维力和沟通力，哭闹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效表达方式，我们做大人的要尽量去理解。但两三岁以上的小孩，无理取闹的哭，就会很惹人烦了。我不会惯着他，我会让他自己哭个够，什么时候不哭了，再有商有量地满足他合情合理的需求。这里的这个他，是指我家里的小孩，我有一个亲姐姐，外甥今年六岁了。”
　　“哦。”
　　“！！！”她“哦”了！锦缘居然“哦”了？！
　　不是“好”，不是“嗯”，是不带反问语调的那种“哦”呀！！
　　“苏主管自己有生小孩的想法吗？”
　　“没，没！”
　　苏壹吓得筷子都没拿稳，掉地上了，“逗逗别人家的小孩还行。不是，诶，我不是那个玩儿小孩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我自己不会生小孩，但是带孩子哄孩子我应该是可以的。我那个外甥每年跟我见面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他还是挺喜欢我这个小姨的。”
　　听到锦缘的轻笑声，苏壹才松了口气，弯腰去捡地上的筷子。
　　怎么锦缘一问，她就什么都招了。
　　以前……
　　也是，人家锦总监以前也没问过她这类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
　　今天奇奇怪怪的！
　　捡起筷子后，苏壹也没去厨房换一双，拿纸巾擦了擦继续用，反正锦缘家的地板干净到都能反光了好吧。
　　也不知是谁做的清洁。
　　苏壹吃早饭都吃得不踏实，就怕锦缘又来个一连N问。
　　于是她想，她能问，我也能问吧？
　　大不了问了，她不答就是，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碰壁了：“锦总为什么突然问起小孩的问题啊？”
　　锦缘出乎意料地答得很快很顺口：“我母亲家里有个小孩，正巧是你说的两三岁，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人类幼崽最难带的年纪，可不就是两三岁？！
　　苏壹却身子一僵，“哦”了声，便夹起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不说话了。
　　早该想到的。算算时间，锦缘母亲家里的那个孩子是谁和谁生的，不言而喻。
　　所以她先前的猜测没出错。许砚，就是锦缘的大嫂。


第13章 
　　周二，是苏壹最后一天接锦缘下班。锦缘有工作没处理完，发消息让苏壹别等了。
　　苏壹也是倔，回复她：【说好的一周，缺一个上班或下班都不算。上周五就缺了一个下班了，我不管，缺的这个班还是要补回来的。今晚我就在楼下等你，你要是担心我饿，那我就去外边儿吃点东西再回来继续等你。无论多晚都等，不见不散。】
　　晚上近九点，锦缘总算忙完。
　　“锦总，一起去吃饭啊？”殷莉向锦缘发出晚饭邀请。
　　“不了，你们去吧。如无特殊情况，晚上九点以后我都不吃东西。”
　　“难怪。”殷莉也不是真心想叫她，转身冲另外几人笑道，“难怪咱们锦总年过三十也能把身材保持得这么好，你们看看我，我就不行，老喽。”
　　等那几人离开公司，跟着加班的杨潇潇才进了锦缘办公室：“锦总，下午那顿工作餐你就没吃，晚上还是吃点东西吧？”
　　锦缘把资料归纳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和抽屉，一边查看手机一边对杨潇潇说道：“我不饿，你快回去吧。”
　　“锦总……”
　　“潇潇，”锦缘抬头看她，义正词严，“你是我工作上的助理，不是生活助理。回去吧，别让家人等担心了。打车报销。今天辛苦了。”
　　“那，锦总再见。”杨潇潇有些难过地退出办公室。
　　她对锦缘抱有敬畏之心，也很感谢锦缘暗中对她的关照，除了在一般的酒局上帮锦缘挡酒会喝得比较难受外，她在公司的日常工作其实并不是特别辛苦。
　　而且同事们看在锦缘的面子上，也都对她以礼相待，没有为难过她。
　　她想尽可能地帮锦缘分担工作上的一些事务，生活上要是锦缘允许，她也愿意献一份力。
　　可她清楚自己能力有限，成不了什么大事业。更清楚在千厦这种大公司里，下属和领导间的那条鸿沟是难以逾越的。而锦缘的世界，就是普通如她，穷极一生所不能企及的。
　　人各有所长，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她不自卑，反而看得很开。
　　身在高处，像锦缘那样活在尖子塔上层，每日所付出的必然也高于常人很多倍。
　　有得必有失。
　　她看到了锦缘的一身名贵，却也看到了她的一身孤寂。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希望有一个能让锦缘更信赖的人代替她这个助理来把锦缘哄走接走，能让锦缘笑着打骂，也能让锦缘软下来像个小女人。
　　奇迹……会出现吧？
　　杨潇潇走后，锦缘看着屏幕上苏壹的消息，走了两三分钟的神。会议期间就看到了，但没回复。
　　苏壹，还在楼下吗？
　　最后一个离开公司，锦缘在电梯里才给苏壹发消息：【我下班了。】
　　苏壹几乎是秒回，发了车库楼层和停车位。
　　为了防止自己等久了打瞌睡，她出去咖啡店买面包甜点当晚餐的时候，还买了两杯咖啡。一杯在店里喝了，另一杯带回了车里，也喝完了。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时，苏壹正在扔咖啡杯。扔了杯子又活动活动了筋骨，精神抖擞地朝锦缘迎了过去。
　　都这个点了，也不怕遇到千厦的人。在锦缘下来前，她隐约就听到殷莉说话的声音了，和几个男的商量着去哪里吃宵夜。
　　“你吃晚饭了吗？”苏壹最关心的是锦缘的身体。
　　“苏主管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锦缘打了个直球，让苏壹一时都不适应了：“有啊有啊，我们去吃？”
　　“走吧。”锦缘是怕苏壹也一直饿着肚子在等她。
　　车子驶离车库，驶入霓虹大道。
　　锦缘一如既往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苏壹习惯了锦缘在后座，锦缘自己也习惯了在后座。
　　准确地讲，是从第一次搭乘苏壹的车开始，锦缘就上了后座。
　　——那个，锦总，你可不可以坐后面啊？后面宽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在我右边，我开车紧张。
　　那日是从千景汇营销中心离开，锦缘的车被杨潇潇开走，去送一个重要的女客户。苏壹也在，便毛遂自荐愿为护花使者，送锦缘回家。
　　那也是锦缘第一次在苏壹脸上看出了不掺假的真的紧张。
　　——其他人坐你的副驾驶，你也紧张？
　　——其他人可没有锦总这么好看。身边坐着大美女，我怕自己分神。要换一个人来坐，我头都不带转的。
　　彼时的锦缘，也在心里头给圆滑的苏主管安了个巧言令色的标签。
　　职场上，巧言令色没什么不好，所以这个词在锦缘的标准里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贬义词。
　　只要别心术不正，就跟投其所好是一个道理。
　　“外滩广场有一家独具特色的小酒馆，营业到凌晨两点，菜品很丰富。我们可以边吃，边欣赏江两岸的夜色。”
　　苏壹说的这个广场，就是她周末赏春的地方。
　　这家小酒馆，也是那天无意间发现，就顺便踩了踩点的。
　　“好。”锦缘的回答，还是那么简洁明了。
　　吃饭的地方远不远，是什么口味等等，她一概不问。因为她相信苏壹会安排妥帖。
　　离开办公室前，她答复殷莉的话，不是假话。但如果一起吃宵夜的人是苏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苏壹，已经成为能让自己为之打破原则的人了吗？
　　小酒馆在江边，有一大片木质露台，有室内两层就餐区和室外就餐区。而露台上最靠外的，是十个玻璃花房，一大一小错位排列，其实就是大型玻璃罩。
　　里面安装了窗帘，也有换气装置，大的是可容纳十人用餐的圆桌，小的则是可容纳四人用餐的长条桌。
　　用餐高峰时段，玻璃房都需要提前一天预定。路上她打电话问过了，这个时间段昨天预定的都用完餐了，等一有空出来的房间，就为她预留半小时。
　　入座玻璃房后，服务员提示她们桌角扫码点餐，苏壹仍是要了一份纸质菜单。
　　招牌菜都有特殊符号标注，别的一些推荐菜，她那天也在某app上查过评价，心里大致有数。
　　苏壹从中圈了好几样不那么辛辣的，然后才又把菜单和笔一并递给锦缘：“我圈出来这些，你从中勾选三四样吧。”
　　一样一样地问锦缘有哪些忌口太费事了。
　　她问了，那锦缘是不是也得问她？
　　有的人天生就不爱说话，明知人家性子，你还逼着人家说这说那的，就不礼貌了。
　　工作除外。
　　工作中的锦缘…也没一句是废话就对了。
　　苏壹的面面俱到，苏壹的细心体贴，给了锦缘充分的照顾和尊重。也正因如此，每每和苏壹单独相处时，锦缘都很是放松，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就算不说话，也不觉尴尬。
　　她是打了自己的脸。
　　毕竟当初说不需要被照顾的，也是她自己。
　　苏壹不是小猫小狗，可又总是能让锦缘联想到小猫小狗。
　　从大学到工作，在京平的那些年，一个人住了那么久，所有时间都被学习和工作占据，未有过孤独寂寞感。
　　回来衡原后，有了家人相伴，孤独和寂寞反倒如影随形。
　　锦缘“听话”地勾选了两荤一素一个汤。苏壹拿过菜单，走出去递交给服务员。
　　“分量可以少一点，没关系的，我们就想尝尝，别做多了吃不完浪费。”
　　又一个被顾客要求给惊到的服务员。
　　苏壹再进来时，探身把面向江边的窗帘拉得更开了些，窗户也推开至最大角度，让大自然的凉风吹进来。
　　“不冷吧？”她问锦缘。
　　锦缘摇头。
　　待苏壹坐下，开口：“累吗？”
　　要不是在玻璃房里，苏壹估计都听不见锦缘的声音。
　　轻得跟小猫咪的呼噜声似的。
　　可没头没尾，她摸不准锦缘问的是哪方面，要怎么答呢？苏壹犯难时，锦缘的声音又飘进了她耳朵。
　　“讨好迁就我这样一个冷心冷面又无趣无聊的人，苏主管不觉得累吗？”
　　一贯的面无表情，一贯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苏壹来时如小火苗跳跃般的好心情彻底被锦缘泼的一大盆冷水给浇得滋滋作响。
　　她好气呀！
　　隐忍半晌，她端坐如教导主任，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对面那人，耳提面命道：“锦小姐，你是不是风言风语听多了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哪里冷心了？你冷心会每次都先把喝醉的助理送回家？你冷心会把我这个混蛋醉鬼带回家？冷面确实是冷面，那冷面有冷面的风味，也不能强行把冷面再炒成热干面吧？有的人就是喜欢吃冷面，怎么了！”
　　听到这里，要不是锦缘定力极佳，嘴角都得抽筋了。
　　苏壹：“再来说说无趣无聊。”
　　锦缘抬眸，等着听她的下文。看她还能编出什么千奇百怪的“笑话”来。
　　苏壹卡壳了。
　　她对锦缘知之甚少，搜遍回忆也没搜出锦缘的一些喜好啥的。
　　锦缘好像是…真无趣，真无聊。
　　迟迟没等到下文，锦缘眼神幽暗，偏了头看向窗外，夜色下好多楼宇的发光字赫然入眼。
　　这时才发现，对岸——是她家。
　　单纯巧合吗？
　　“你是无趣无聊，无聊到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一个手里握着耗资几百亿项目的堂堂大总监竟然跟我一个领着万元月薪的小虾米吵架，还很不幸地吵输了！”
　　什么小虾米？
　　分明是一只身价不菲，还能窜能跳的极品澳龙。
　　那日在车库吵架的画面重现，锦缘轻笑出声，微低头，抬手掩唇。
　　自己今晚是在抽什么风？
　　又逼得口齿伶俐的苏主管绞尽脑汁胡说八道了。
　　嗯，应该是…风趣幽默。
　　她敛了笑意：“抱歉，可能是……”
　　“锦缘，你不用跟我抱歉。”苏壹赶忙截住了她的话头，不让她说下去，“你没说错，我就是在讨好你迁就你。也不全对，与其说是讨好你迁就你，不如说我是在取悦自己。你看，我讨好你，你请我吃饭，每顿都吃这么好，我很开心啊。吃饱喝足又怎么会觉得累呢？这么一说，还是我赚了呀。”
　　多看一眼都是赚！
　　吃饭只能算额外赚到的利息。
　　“赚了就好。”锦缘避开苏壹那灼热的目光，再次从窗口望出去，“你选的地方很好，景色也很好。”
　　苏壹也看向外面：“嗯，是很好，这里的一切…都很好。”
　　如果时光能够就此停留，就更好了。
　　时光很长，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时光很短，一朝一夕稍纵即逝。
　　她想把锦缘深深地刻在光阴里，成为她余生时光的一部分。是即便无法相拥相爱，也要念着想着的人。


第14章 
　　愉悦的时光总是短暂，吃完好吃的宵夜，看完好看的夜景，即将分别的伤感油然而生。
　　苏壹看了下时间，十点半了。
　　明天还是工作日。
　　今夜之后，她再没有赖着锦缘的借口了，也不能天天见到锦缘了。
　　她舍不得道别，舍不得说再见，她想和锦缘再多待会儿，又担心回去晚了影响锦缘休息。
　　“苏主管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吧？”锦缘先开口了。
　　“嗯？不是。今天是第二次来。”
　　“知道哪里有台阶通往江边吗？我是说，”锦缘透过玻璃，指了指江岸上有光亮的露营的帐篷，“那下面。”
　　苏壹看清她指的地方后，连连点头：“能下去，下面有很长的步道。就是路灯数量不多，灯光比较暗。你…想下去走走吗？”
　　“嗯，这么晚吃了东西，走一会儿再回吧。休息也不差这点时间。”
　　锦缘主动提出的饭后散步，正中苏壹下怀，心里可高兴坏了。
　　先出玻璃房的是锦缘，不用看也知道，苏壹一定又在她后边欢快地“摇尾巴”。
　　谄媚摇尾巴的人她见得多了，那些人摇起来，她要么无视，要么不屑，可苏壹这条只摇给她看的尾巴，她好想拎起来摸一摸。
　　跟在后面的人也的确如她所想，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锦缘忽的转身。
　　苏壹登时磕磕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应该苏主管走前面吧？带路。”
　　“哦，好。”
　　除非必要或一些重要场合，苏壹一般都穿休闲鞋出门，不累脚。
　　据她这一周观察，锦缘每日穿的都是高跟鞋，款式颜色应有尽有，不怎么重复，跟当天的衣着搭配。
　　今天也不例外。
　　所以在带路时，她会有意识地选择平坦的好走的路，还不忘提醒锦缘跟着她的路线走。
　　饶是如此，在一段木质栈道上，锦缘的鞋跟还是卡进缝里了了。
　　她不声不响地试了几次，都没把鞋跟拔/出来。
　　苏壹自然也是在高跟鞋踩地声停顿后，第一时间就转身去看锦缘，就见她低着头专注地拔鞋跟。
　　虽然很不厚道，但真的忍不住想笑。
　　把笑意忍了忍，苏壹朝她迈近，顾及面子也没问什么，就直接蹲下了：“别硬拔，我看看先。要是掰折了，可就只能我背你上去了。”
　　锦缘能听出苏壹那话中藏不住的笑意，就是不知是在笑她的鞋，还是…别的。
　　卡鞋跟这种事，偶有发生，但在苏壹面前，她倒不是觉得出糗，而是生出了一种怪异的“羞耻感”。
　　由于周遭光线暗，苏壹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发现这两块木板间的缝隙是由窄到宽变化的，而锦缘鞋跟嵌入的地方在中间位置。
　　抓住锦缘的整个脚后跟：“你用力，动作慢点，往右边挪动。”
　　说着又放下手机，另一只手抬高，仰头：“不好使力的话，抓着我的手。”
　　掌心相握。
　　锦缘的脚和苏壹的手配合用力，以边转边挪的方式终于解救出了那支被困的鞋跟。
　　“还往前走吗？”苏壹拿了手机站起来问。没来得及翻转的手机电筒照到了锦缘脸上，后者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
　　“不好意思，照到你了。”
　　这时有人从营地方向拖着手拉车往这边来了。
　　苏壹担心锦缘会被挤到，用电筒照了照脚下的木板接着说道：“不走回头路了。我们快几步往前走吧，我记得那边也有能返回广场的台阶，她们拉着车应该是要走这边的轮车通行道。”
　　锦缘“嗯”了声。
　　为了两人走路的进度一致，苏壹便大着胆子去拉锦缘的手：“我拿手电筒照着路，你小心些。”
　　手被温热的掌心握住，锦缘条件反射性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握住了。
　　前几回在外面，苏壹都是抓她手腕。
　　只有她们两人在酒吧那次，出来时，苏壹牵了她的手，那也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牵手。
　　今天，是第二次。
　　苏壹的手掌比她大一点，手指也比她长一点，但并不显得宽大粗壮。因为她自己偏瘦，手指更偏于骨节分明。
　　握着的那只手，比她自己的手更丰盈一些，细长而匀称，指头圆润，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
　　这些，是她叫苏壹来酒吧陪她喝酒那次有意无意观察出来的。
　　女孩子的手，是第二张脸。
　　而苏壹的第二张脸，长得尤为精致讨巧，惹人喜爱。
　　十几米就走出了木栈道，拉着手拉车的两个女生也迎面走来。
　　她们也牵着手。
　　稍高那个右手拉着车，左手拉着另一个女生。
　　“下回我们还是去正规的营地露营吧。”
　　“嗯，再约上xx她们两个。”
　　“她们又和好啦？”
　　“还没听说，不过她们俩分分合合两三年了，哪回不是吵完不到一个月就又和好如初了？”
　　“这回说不准。xx玩儿心那么重，只怕很难接受生育孩子这件事。”
　　“父母都接受她们了，为人子女，也得多体谅父母的用心。”
　　“确实，你有空多劝劝她吧。”
　　“好好好，你让我怎么劝，我就怎么劝。”
　　距离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苏壹竖着耳朵“偷听”，手指被捏了捏，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拉着锦缘的手。
　　锦缘捏她，不是让她放手，是为了拉回她的注意力。
　　可这人倒好，怂巴巴地立即就松了手：“这段儿是水泥路，好走了。”傻乎乎地以为锦缘是在提醒她可以放手了。
　　“苏主管去露过营吗？”锦缘紧了紧被放开的手指。
　　“没有诶。”想起锦缘在玻璃房就是指着露营的地方说要下来走走，兴许是对露营感兴趣？
　　便问道：“锦总去过？”
　　“没有。”
　　论话题终结，苏壹认识的人当中，锦缘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要不……”要不我们下回约露营的话被急刹车咽回了肚子里，苏壹指了前方明亮处改口道，“要不我们从那个路口上去吧。”
　　话一说完，锦缘就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苏壹在原地“掌嘴”，重重地叹气，又抬起那只和锦缘相握过的手看了看，哀叹好好的月下漫步被自己给毁了。
　　春江花月夜啊。
　　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了。
　　她不是着急想走的意思啊！！锦缘肯定误会了。
　　来到车库，上车前锦缘犹豫了一下，是坐副驾驶还是后座。
　　见她没动作，苏壹以为她在生闷气，从车头倒回来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这车是父母姐姐出钱全款给她买的。
　　毕业后她说要留在衡原，父母不同意，只有姐姐支持她。所以父母的思想工作，也是姐姐帮她做的。
　　为了表示对她的关心，能让她在异地的生活轻松些，工作便利些，家里人就出资送她车子。
　　她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也不是一穷二白，她便也没推说不要，选了一辆十几万的代步车，出行方便。
　　养车，也是一种工作动力。
　　现在还要供房，就不只是动力，更是压力了。
　　都坐进车里后，苏壹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她打小就不是个爱解释的人，工作后学到的也不是凡事都要为自己辩解。
　　职场中讲究的是拿实力说话，而不是出了问题再马后炮，或者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推卸责任。
　　老板们更看重的，更在意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故而有些委屈不足以道与外人听，再苦也得自己咽。否则，只会被认作是矫情，是没有担当，是能力不足。
　　唯独面对锦缘，她不希望有一丁点的误会。
　　全家福…除外。
　　斟酌好语言，她探身面向锦缘。
　　“锦缘，跟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珍惜。如你所见，我的开心不是装出来的。我在别人面前需要装，但是在你面前根本不用装。如果我有这个荣幸，工作之余，请你把我当做朋友。朋友之间能做的事，我都可以陪你去做，也愿意陪你去做。你就当…当我是想傍你这个大款，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出力，你出钱。当然，我也能出力出钱，就怕你过意不去……”
　　“我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苏主管开车吧，我累了。”
　　“哦。”
　　自虐的苏主管，一颗小心脏上又被扎了个窟窿眼儿。她默默打开蓝牙，放起了音乐，这次的曲库很正常，是她收藏已久的歌单。
　　里面不是《知否》《凉凉》等爆款催泪ost，就是《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可惜我是水瓶座》等经典伤感情歌。
　　锦缘听了一路，却莫名地把坏心情给听好了。
　　坐了这么多回苏壹的车，才终于听到了苏壹真实的“心声”。
　　在外人眼中的苏壹苏主管，是开朗大方的，懂人情世故的，遇事总能不慌不忙笑嘻嘻应对。
　　然而她的内心呢？实则是相反的另一面吧。
　　苏壹的害怕，是怕物极必反？怕自己是她太容易得到的人，怕自己没有真心，怕泥足深陷后，又再失去？
　　锦缘为苏壹找了N多理由。
　　她实在想不出，明明苏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就能甘心只做朋友呢？
　　过一座跨江大桥，只花了十多分钟，开进熟悉的车库，停在熟悉的位置，苏壹比锦缘更早一步下了车。
　　她从外面拉开车门，笑盈盈地跟锦缘说：“明天起你又能多睡二三十分钟懒觉了，记得调闹钟。”
　　“苏主管也是，不用早起一个半小时了。”
　　某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继续笑道：“早起早睡有益身心健康嘛。”
　　她可真担心锦缘又刺她一句“你早睡了吗”，索性先发制人：“锦总早点休息，美人就要充分保证美容觉。周四见，晚安。”
　　“再见，但愿苏主管也能早点睡。后天睡出来的美人也是美人。”
　　锦缘消失在电梯间，苏壹坐回车里给杨潇潇发消息。
　　【苏壹：潇潇，锦总一般都不吃早饭吗？】
　　发了没出三秒，她就撤回了。
　　重新编辑：【潇潇，你们公司附近有哪些可以吃早餐的店啊？口碑好的，中西口味都行，给我推荐一下呗？下回再要早上去千厦办事，我也好去尝尝。】
　　发完消息，苏壹开车驶向回家的路。收到杨潇潇的回复，也是在她到家后了。


第15章 
　　周四例会上，殷莉没给苏壹好脸色看。
　　一来顾董和顾夫人不在，她与锦缘就算是这里最大的领导。二来雷鸣也不在场，就更不用顾及什么乙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管的面子了。
　　“苏主管，任凭口上说得天花乱坠，也比不过数据上的好看来得有说服力。我希望到五一劳动节过后，你再来作月报告的时候，请狂艺拿出能证明我们千厦集团的确没有找错合作伙伴的真凭实据来。你的口才我领教到了，但夸夸其谈在我这儿不起作用。”
　　“殷总说的是，下个月的数据报告一定让你看到我们在网络推广方面的初见成效。至于五月，到时会有落地活动推广……”
　　“说到落地，线下这块怎么说？也请苏主管在下次会议上把单个活动策划案的明细提交过来。只要你们的方案有效可行，预算不成问题。”殷莉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锦缘，不耐烦地端着水杯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女人是吃炸药了。”苏壹丝毫不受影响，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对陈宏伟和洪海霞两人说道，“你们去前台等我片刻，我和锦总还有几句话要说。”
　　其余人都离开了，锦缘也收了本子：“此处人多口杂，苏主管以后有什么话还是去我办公室说吧。”
　　候命的杨潇潇一见殷莉冷着脸出来，就懂事地去冲泡了两杯咖啡，刚好在锦缘和苏壹回办公室的时候送到。
　　“有这么机灵又体贴的助理，锦总真是幸福啊。”
　　“你可以自己招一个。”
　　“锦总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哪有资格啊？”苏壹故作泄气的说，“再说了，就算雷鸣给我配了助理名额，我也招不到像潇潇这么好的人啊。”说着还冲准备离开的潇潇眨了眨眼睛。
　　也是不长记性。前不久才被锦缘“骂”了。
　　“苏主管也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有进步和成长，多亏了锦总的教导，还有苏主管的指点。你和锦总还有公事要谈吧，我就先出去了。”
　　认识苏壹后，杨潇潇人生中头一次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给“撩”到了。
　　也难怪锦缘要敲打苏壹。
　　她见过苏壹跟小喻、跟洪海霞以及酒局上的那些女性打交道，虽然也是处处捡好听的话说，但官腔十足。而跟杨潇潇相处时，明显多了职场外的情谊。
　　站在锦缘的角度，锦缘能明白苏壹对杨潇潇的特别关照源于什么。但站在杨潇潇的角度，杨潇潇能明白吗？
　　被同事称作“冰山狂魔”的她都被苏壹“打动”了，杨潇潇岂能无动于衷？
　　杨潇潇一出去，锦缘就敲了敲桌子。
　　苏壹秒变小学生坐姿。
　　老实巴交。
　　“说吧，公事还是私事。”锦缘有时也看不惯苏壹对别的女人花式讨好或夸赞，简直是屡教不改。
　　“公事和私事都有。”苏壹望着桌上的咖啡杯，走了几秒的神。
　　这个杯子虽不是跟锦缘那个杯子成对，但潇潇也说了，她是唯一一个在锦缘办公室拥有专属杯子的人。
　　是啊，她何其有幸。有幸得乐极生悲。
　　小喝一口咖啡，恢复了正经口吻：“公事是，以后每次例会殷总都会参加吗？她已经正式拿到了顾董的调派令？”
　　“对。雷总没跟你说？”
　　“他就叫我眼界放宽，格局放大，把千厦的殷总锦总都伺候好，不要给自己给狂艺找麻烦。”苏壹把雷鸣警告她的原话和盘托出。
　　她也不是跟锦缘诉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坦诚相待嘛！
　　“我跟她非要分清职责的话，她主负责营销，我主负责市场。不论她还是我，工作开展都跟你们息息相关。”锦总监好心好意地给某人讲解了分工。
　　“悲剧，那我岂不是以后每次会议都要被她吹毛求疵了？打工不易啊。锦缘，公事说完了，我可以跟你说私事吗？”
　　“别人不可以，但你，这次可以。”
　　“什么叫这次可以？”
　　“看在你送花的份上。”锦缘指了指早上换水后被杨潇潇摆去柜子上的花，“这个人情，今天还上。”
　　从上周五到这周四，整整一周的时间，整整七天的时间！她送的郁金香居然还没凋谢？！
　　因为家里养猫的缘故，苏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买过花了。
　　最早租房住的时候，她也买花来养过，少则活两三天，至多活四五天。自从有了猫之后，为数不多的花瓶就逐个碎成了渣。
　　后来她再没买过。
　　原来花瓶养的花，也能活这么久的吗？刷新了她的认知。
　　花，自然是杨潇潇在养。
　　但潇潇是不是得了锦缘的令才好好养，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今天背了包上来，从里面夹层翻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昨天下班没什么事，我来探店了，把这附近一些有口皆碑的环境稍好的餐饮店都画在了简易地图上。”
　　她往前探着身子，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红色字迹是早餐，黑色字迹是午餐和晚餐，这些像思维导图的地方，就是该店的一些不会踩雷的食物。能送外卖的我都写了订餐号码，还有这几家售卖咖啡甜品面包的店，我充了会员卡，你要是没空去店里，就把卡给潇潇，让她每天给你带。”
　　“咯，这是会员卡。”她又掏出三张卡摆在地图上，“每张里面…这几张应该够一两个月的早餐了。我蹭了你一周的晚饭，心里也没那么过意得去，有来有往嘛。”
　　苏壹笑得人畜无害，说完了才敢抬眼看锦缘，对方的视线也正好从地图上移开，抬头朝她看来。
　　她不躲不闪，语气格外认真：“锦缘，一日三餐要好好吃饭。可以少吃，但一定要吃。身体健康是最最重要的，知道吗？”
　　说罢，直起身，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咖啡，拎包告辞：“我走了，锦总再见。”
　　苏壹走得很快，跟兔子似的。
　　就是生怕锦缘会叫住她，再把地图和会员卡塞回给她，骂她多事多嘴，骂她管得宽。
　　接送锦缘上下班一周，共用早晚饭，她是全靠自己敏锐的眼力和直觉不着痕迹地记录着锦缘的饮食喜好。
　　结合她在锦缘家看到的药物和杨潇潇说的锦缘身体不好等因素，锦缘八成是肠胃不好没跑了。
　　年轻人工作强度大，精神压力大，饮食和作息不规律，又缺乏锻炼就很容易患胃病。上述那些不好的习惯，锦缘是条条都占了。她的身体能健康吗？
　　就她那又冷又硬的性子，别说她一个人我行我素惯了，恐怕是家里人想管也管不住。
　　【锦缘：谢谢。】
　　上车后看了眼手机，就看到锦缘发来的消息了。
　　【苏壹：开心.gif 】
　　回了个表情包，苏壹心情大好。希望自己的攻略没白费。
　　【锦缘：苏主管的字，可以再练练。】下一条消息进来，苏壹就笑不出来了。
　　【苏壹：好嘛，我买字帖来练 [瘪嘴] 】
　　她写在地图上的字已经比她平常笔记本上的字工整很多了。就是…稍显小气和稚气，没有笔锋。
　　【锦缘：修身养性，很好。】
　　【苏壹：嗯嗯，我开车啦，下周见呀！】
　　坐在后座的两位，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性格更为爽朗的陈宏伟开玩笑道：“小苏姐，你是不是从锦总那儿打探到什么有利的军情了？”
　　苏壹收了笑，恢复正经神态，目视前方准备发动车子。
　　“殷总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今天身临其境，想必自己都有体会了吧？往后要多看脸色行事，甲方的要求，我们尽全力满足，事事能走在他们的前面是最好。甲方满意了，我们该有的提成也少不了，皆大欢喜。”
　　苏壹这份工作做了多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平常不怎么加班，只在有活动或一些比较重要的时间节点前后会忙到天昏地暗，松弛有度。
　　而且忙有忙的好，忙，就有更丰厚的提成拿。
　　这世上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
　　想要实现财务上的自由，衣食无忧，就得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只要有付出有收获，多劳多得，公平公正，薪酬到账及时，工作中受点气也没什么，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正所谓杀不死你的，都将令你变得强大。职场就是试炼场，百炼成钢嘛。
　　……
　　下班后，苏壹先去了商场，采购一些胡玉欢和干女儿用得上的东西，准备周末找一天再去看望她们母女。
　　八点多刚到家喝了口水，雷鸣的电话就来了。
　　“内部消息，千景汇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故，你赶紧去现场看看。记得安排我们的人，进行网络舆论监测，一旦发现有任何负面新闻，立马处理。”
　　“好，知道了，我立刻赶过去。”苏壹挂了电话就拨通锦缘的号码，但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后，又拨了杨潇潇的电话，好歹是有人接听了：“喂，潇潇，你跟锦总在一起吗？”
　　杨潇潇声音极其细弱：“苏壹姐，我跟锦总和殷总她们都在千景汇项目这边，有点突发状况，比较棘手，锦总还受伤了，但是事情没解决，锦总也不肯去医院，我正着急该怎么办呢！”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说是脚扭伤了，但我看她很疼的样子。”从楼上到楼下，两次锦缘都捂着裤腿，不让她查看。
　　“扭伤？没见血就好。我也得到消息了，到底什么事情，施工事故？”
　　“我不太懂，说是在建写字楼里的电梯起火了，但并没有多大火势。只是被周围群众看见，报了火警把事态弄得严重了。”
　　“了解，我现在就赶过去，你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锦总。”
　　千景汇营销中心，在锦缘殷莉和包工头质检员等人的解释和现场勘查后，消防人员终于撤走。
　　杨潇潇扶着锦缘坐好，殷莉向包工头和质检员嘱咐了几句，坐到锦缘侧面：“幸好虚惊一场，只是施工人员操作不当，而非质量问题。误会也澄清了，消防这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接下来就是监控负面新闻了。我跟雷鸣打了招呼，他们的人会全力配合。”
　　锦缘颔首：“殷总辛苦。”
　　“我和你一样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出了事谁都跑不了。”
　　杨潇潇的电话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她正欲挂断回消息，锦缘开口道：“去接吧。”
　　趁杨潇潇到外面接电话，殷莉才假惺惺地关心锦缘道：“你那伤还好吧？刚刚在大楼里面太黑，又突然有火星子冒出来，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啊。”
　　确实不是故意撞锦缘，是她能撞到、推倒的也只有走在她身后的锦缘了。
　　“嗯，是我自己不小心踩空扭伤，跟殷总无关。”
　　要不是她反应快，伸手抠住了转角墙，她就不只是踩空楼梯崴了脚，而是直接滚下楼梯生死未卜了。
　　那种紧急情况下，人的本能都是逃离危险。工地负责人走在最前面，殷莉走中间，锦缘的视线被他们俩挡住，还没看到殷莉说的什么死灰复燃的火星子，就被殷莉一个转身给推撞了。
　　殷莉和包工头忙着查清事实，好给消防员一个说法，顾不上受伤的锦缘。
　　杨潇潇原本是在营销大厅等她们，接到锦缘的电话才匆忙跑上去，将锦缘扶了下来。
　　她就问了两句：锦总你怎么伤的呀？要不要去医院啊？
　　锦缘只摇头，说：没事。
　　杨潇潇暗自把无良的殷莉骂了无数遍，锦总是跟他们一同上楼的，哪有把受了伤的人扔在半路不管之理？而且还是在十几楼高的楼层！
　　电梯没通，他们上楼都靠两条腿。锦缘伤的又是脚，杨潇潇扶她一步一步足足走了半个多钟头才下到底楼。
　　自从殷莉来了后，哪儿哪儿都不顺，她都快呕死了。
　　苏壹在路上就打电话安排好了工作，抵达营销中心时，殷莉正好没在她视野范围内。
　　她蹲在锦缘身前，面露担忧，急切地问：“你没事吧？哪只脚扭了？疼吗？怎么伤的？不是你自己走路崴的吧？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推了你？”
　　锦缘对于苏壹的到来和真切的关怀，心里有一丝暖意。
　　“你起来说话。”
　　可蹲在她面前，像什么样子！
　　打完电话回来的杨潇潇也扯了下苏壹的衣服，低声道：“嘘，苏壹姐，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不长眼的人可能还没走。”
　　锦缘什么都没说，但杨潇潇见她受伤后的第一反应跟苏壹是一致的，都觉得是有人推了锦缘才导致的。
　　要不然好好的一个踩着高跟都能爬山的超级女狂人，岂有在楼道崴脚的理？
　　她看了看苏壹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换做是穿惯休闲鞋的她或苏壹，说是不小心自己给崴的还有人信。
　　殷莉是到另一边接水去了。
　　好巧不巧，苏壹的最后那句她听到了。
　　推了锦缘的那个不长眼的人，可不就是在说她？
　　“哼。”殷莉冷哼一声，脚下发力，高跟鞋的声音踩得响彻大厅，“苏主管是来说风凉话的？你可以来得再晚些。”
　　“原来殷总也在啊。”苏壹拍拍膝盖起了身，仿佛刚刚蹲下只是为了给自己拍拍裤腿上的灰尘般。


第16章 
　　苏壹是关心则乱，经锦缘和杨潇潇提醒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不妥，毕竟这里是千景汇的营销中心，是她们常来的地方，落下话柄就不好了。
　　殷莉在，她更得谨慎。
　　单凭不合眼缘这一点，让苏壹嬉皮笑脸不分是非对错地顺着殷莉，她就不大做得到。
　　下午跟陈宏伟他们说的话，她也是说给自己听。
　　然而说归说，做起来还是有那么点难度的。自打雷霆说殷莉手段不干净，她就把殷莉划入了“恶人”行列。
　　恶人啊！恶报什么时候才能来？
　　收走她吧！
　　不要留她在衡原祸害锦缘、祸害他们了。
　　“瞧你这话说的，这是我们千厦的大项目，出了事儿我不在谁在？”
　　殷莉趾高气昂的轻蔑语气，令苏壹极度不爽。不单如此，她说话时看锦缘和她的眼神，也极不友善。
　　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宣示自己在千厦以及在千景汇这个项目的绝对地位，说得像她是大权在握的唯一负责人似的，压根儿不把锦缘这位总监放在眼里。
　　“倒是你们那边做好部署了吗？”
　　殷莉挑了跟锦缘相对的那张沙发落座，目的不言而喻。她就是当着锦缘，逼苏壹俯首帖耳。
　　局势陡然紧张，苏壹仍旧面向锦缘，在妥协与不妥协之间挣扎着。
　　站在锦缘沙发旁的杨潇潇也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自家领导没发话，她更不能出头了。
　　“潇潇，给苏主管递水。”
　　递水？
　　听到锦缘的指令，杨潇潇迅速思考。不是拿水或接水，而是递水？
　　桌子上正有一杯水，那是她给锦缘接来的，锦缘还没喝过。
　　杨潇潇走两步端起桌上的纸杯，利用走位挡住了对面殷莉看向锦缘的视线：“苏壹姐先喝口水，润润嗓。”
　　这时锦缘也才与苏壹对视，微微冲她点头。
　　口头上，她从来不与殷莉争，殷莉爱说什么就让她说。集团里能混到高层的都不是傻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都能被殷莉忽悠糊弄的。
　　她相信决策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也相信千厦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中，自有一片清风竹林在。
　　集团内部的人，她都不会因其站队与否而为难于他们，又何况是苏壹呢？殷莉想要的一些虚名浮名，给她便是。
　　收到锦缘的示意后，苏壹也很快调整好自己波动的情绪，对锦缘笑了下。
　　接了杨潇潇递来的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降火。
　　而后一把捏毁纸杯，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朝向殷莉。
　　脸上也再次挂起了温和的笑，恭敬道：“是这样的殷总，我接到雷总指示后就给网运部的同事都逐一去了电话，也在群里发了通知，不会让竞家那些闻风而动的人钻了空子。”
　　“最好如你所说。”殷莉眼神犀利地看着苏壹，“别让我看到有一条对千景汇不利的网络帖子。”
　　“不会有漏网之鱼的。”
　　委屈自己，总是比委屈别人容易得多。委曲求全惯了，口不对心也就无师自通了。
　　应对这种情形的话术，她早已能信手拈来。
　　苏壹自己倒没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她是不想看锦缘委屈自己，更不想看别人欺压锦缘。
　　可她不是千厦的人，不知道他们内部竞争有多激烈，又或者有什么禁忌？
　　既然锦缘让她顺殷莉的意，那她便恭顺地伺候着就是，绝不能因自己的个人情绪而给锦缘添乱。
　　“殷总位高权重，您一出面，手到擒来。最要紧的事儿眼下也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事。线上交给狂艺，线下交给安保队长和项目经理们，您何苦亲自在这儿受累？”
　　苏壹又哄着她，讲了一堆恭维的话。
　　对上殷莉探究的目光，苏壹开诚布公：“今晚凌晨两点前，明早六点起，我们的人都安排了轮班监控网络舆论，一有问题立即处理。您不信我，难道也不信雷总么？雷总三令五申强调了此次突发事件的紧急性，整个狂艺都没人敢懈怠，还请殷总放心。”
　　她只想赶紧把殷莉打发走，好仔细查看锦缘的脚伤，如有必要，再送她去医院。
　　杨潇潇也硬气了一回，插话道：“殷总，锦总的脚伤得不轻。您要继续跟苏主管商量对策的话，我就先送锦总去医院了。”
　　她自是最担心自家领导，一直惦记着要陪锦缘去医院。
　　“千厦之所以选择狂艺为合作伙伴，自然是信任狂艺。”锦缘也开口，“殷总，我看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不是也都一一交代下去了吗？让他们去做就行了。”
　　殷莉终于起身：“对啊，我差点都忘了，锦总的脚还伤着。”
　　话锋一转，又拿杨潇潇开刀：“潇潇你也是的，身为锦总的助理，怎么到现在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就该第一时间送锦总去医院躺着！这要是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害你们锦总病情加重可如何是好？谁来担责？你担得起责吗？”
　　眼看杨潇潇一张脸涨得通红，苏壹怎能不懂她的憋屈？偏偏还要忍气吞声。
　　这尖酸刻薄的鬼面老妖，是真难伺候。
　　她正准备凑上前把人给“哄”离营销中心，眼不见心不烦。殷莉走了，她们仨才能做接下来的事。
　　锦缘比她先发言：“医院的确得去，等检查出具体结果了，也好让殷总安心。”
　　到底是自己的助理，总任由殷莉欺负也不是那么回事。她不争强好斗，但也绝非软柿子任人随意拿捏。
　　果真听了她的话后，殷莉脸色一凝。
　　要是锦缘将自己推了她导致受伤的事宣扬出去，面子上多少有些难堪。
　　她就是认准了锦缘不爱沾染是非的性子，才嚣张跋扈。这会儿被挑明了，也只能收敛自己。
　　“行吧，也都别在这儿杵着了，你们各自爱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不奉陪了，先走了。”
　　碍眼碍事又讨人厌的殷莉一走，苏壹只觉得耳根清净，空气清新，连大厅都更干净敞亮了。
　　杨潇潇伸手去扶锦缘：“锦总，我送你去医院。”
　　有点鼻音。
　　苏壹隔了几米远，都能听出来。
　　“真没事。”锦缘拍拍杨潇潇的手背，“潇潇，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回家吧，我跟苏主管再说点事。”
　　“锦总……”
　　“听话。不是你的错，我不会让你认。”
　　杨潇潇刚刚忍住的眼泪，这下是真忍不住了。背过身擦眼泪时，苏壹也来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说道：“听锦总的。有我在呢，你还不放心把你家领导交给我吗？”
　　没得到回应，苏壹看了眼锦缘，问：“锦总的车也在外面？”
　　锦缘没理她，几秒后，杨潇潇才瓮声瓮气地回答她道：“嗯，锦总的车在地上停车场。”
　　她和锦缘是下午就来了营销中心，锦缘亲自接待了好几波高级客户。忙到七点多，天黑了才把客户都送走。
　　结果还没等她们停下来歇息吃口晚饭，写字楼那边就出事了，没多久殷莉也赶来了。
　　“啊，”苏壹轻叹，“那需要潇潇你帮个忙了。”
　　“什么忙？”杨潇潇转回身。
　　“把你们家锦总的车开回她家的车库，你再打车回家吧。”苏壹也是只是猜测锦缘不想让杨潇潇看到她的真实伤势，“等下和锦总聊完公事，我就送她回去。她那脚伤，兴许过一晚就无碍了。想必你也听出来了，锦总是在殷总跟前维护你才那样说的。”
　　杨潇潇看向锦缘请示道：“锦总？”
　　她虽跟在锦缘身边的时间比苏壹跟锦缘接触的时间多得多，但她自己心里也很明白，她只是锦缘的下属，而苏壹却跟锦缘不只是甲乙方，她们更像是朋友。
　　多余的那个，是没用的自己。
　　“那，锦总今晚就拜托苏壹姐照顾了。”车钥匙本来就还在杨潇潇身上，“苏壹姐，锦总还没吃晚饭。”
　　她买了晚饭的，只不过早就凉了，也没法吃了。
　　苏壹一定会比她把锦缘照顾得更好，她能做的就是听话地早点离开。
　　“好，我监督她吃。”苏壹这话是看着锦缘在说。
　　“谢谢苏壹姐。”杨潇潇感激道，伤心也都被压在了心底，挥手道别，“锦总，苏壹姐，再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别想太多。”苏壹也挥了挥手，“回去好好休息。你也没吃饭吧？记得吃个宵夜什么的。你自己说的随叫随到，别饿得到时候都没力气出来了。”
　　杨潇潇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雨过天晴笑着答道：“知道了，我回去就先干两碗米饭，不会饿晕过去的。”
　　……
　　空旷的销售大厅只剩苏壹和锦缘，以及大门口的安保人员。
　　没了旁人在场，苏壹也不再有顾忌，径直蹲下去撩起锦缘阔腿裤的两边裤脚。
　　右边脚踝的伤映入眼帘，她急声道：“还说没事，都肿成这样了！”
　　锦缘伸手扶住苏壹的肩，阻止她的手：“别碰。”
　　苏壹以为她是疼得不让她碰，仰头冲她严肃认真地说：“好，我不碰，现在就去医院，不准说不。”
　　锦缘默不作声，苏壹当她默许了。
　　站起来，难得很强势地说道：“明天就周五了，连着周末休息三天对你养伤有好处。你好歹是一个总监，缺席一天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吧？公司这边的事有殷莉做主，我也会帮忙把控舆情，况且不还能手机电脑远程办公吗？”
　　“你也说了，正因为我是总监，更不能因私误工。”
　　“锦缘，你不是铁打的身体！”
　　苏壹愠怒，压着声音，“我也知道，像你这样把工作事业看得比什么都更重要的女强人，任谁都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但你不想今晚痛得睡不着觉，不想明天肿得跟猪脚一样下不了地，现在必须乖乖跟我去医院接受检查。有意见吗？”
　　“我没说不去医院。”
　　苏壹给了她一个鬼才信你的眼神。伤这么重还藏着不让杨潇潇看，不就是为了工作才拖着吗？
　　“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背你出去，二是你光脚，我扶你出去。”
　　“我以为照苏主管老好人的人设，不该是把自己的鞋脱给我穿吗？”
　　“？？？”
　　“我车里……”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车子让杨潇潇开走了。她长期穿高跟鞋，又长期开车，必然车里备了有平底鞋。
　　“你车里？你车都没在了。”
　　“苏主管要是跑快点，说不定能追上。”
　　“我不跑。”
　　苏壹嘀咕着，两只脚后跟相互一蹭，就把鞋给脱了。
　　她有留意过，锦缘的脚要么跟她一样的尺码，要么就是小一码，总之肯定能穿上她的鞋。
　　锦缘愿意穿她的鞋，她当然乐意奉献。没提出换鞋穿，就是怕锦缘介意。
　　“我没脚气。”锦缘也没有。那晚上的记忆又冒出来了。
　　晃了晃脑袋，苏壹甩开记忆里某些正在回放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影像，再一次蹲在锦缘腿边，握住她的小腿，并用上了几分力道。
　　边抬脚帮她脱鞋，边威胁道：“别乱动啊，当心引来门口的帅哥。反正我脸皮厚，不会不好意思。”
　　被她这么一“吓唬”，锦缘哪儿还有反对的心思。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她这种厚以为豪的。她还是女孩子吗？
　　说她是吧，坐地上耍混、跟领导叫板、喝酒当喝水是样样行。说她不是吧，躺在沙发上哭哭啼啼的又是谁？


第17章 
　　帮锦缘穿上她的休闲鞋后，苏壹站起来低头盯着自己穿着船袜的脚丫子。
　　算了。
　　就这么出去吧。
　　在她弯腰提起锦缘的高跟鞋时，锦缘拉住了她的手臂：“我们两个鞋码相同，我的鞋你也能穿，穿上鞋再出去吧，外面还有几处在施工，地面有碎石碎渣。”
　　苏壹轻轻地“哦”了声，面上淡然，心里澎湃。
　　重新把手里的高跟鞋放在地上，俯身穿在了自己脚上。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牛仔裤，加卡其色短款工装上衣，搭锦缘这双黑色高跟鞋也还好，没到不伦不类的程度。
　　只是换鞋后，她高出锦缘将近十公分。
　　扶了锦缘起身，让她头一回感受到自己在锦缘面前的“高大”。
　　“你试试怎么更好走？”
　　苏壹没忙着往前迈步子，而是试着让锦缘自己调整姿势，“你挽着我，还是我搂你？你看怎么好走就怎么来，别再压迫到脚踝，身体重量大可以交给我。”
　　她把沙发上锦缘的手提包也拿起来，挂在了左臂上。
　　锦缘左手抓着苏壹的右胳膊，右脚迈了一步，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见她那么疼，苏壹也不跟她磨叽了。
　　拉了她的左手放在自己腰上：“抓紧我衣服。右脚别沾地了，我给你借力。”说着自己的右手从她身后环住，严丝合缝地扣在她腰上，带着她走。
　　苏壹的车就临时停在了路边，这里是千景汇的地界，晚上没什么车辆驶入，挡不了路。
　　到了车前，苏壹没有开后座的车门，而是从锦缘腰上收回右手，改为抓着她的小臂：“稍等一下。”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探手将座位上的背包扔去了后座上。
　　锦缘的包价值不菲，她可不敢随便扔，扔坏了就是自己一两个月的工资搭进去了。
　　扶着锦缘上车：“坐前面吧，小心脚。”等锦缘坐好了，才把包拿给她。
　　苏壹的车里放有车载熏香，装饰物不多，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刻有“出入平安”的小木牌，右前方放了一个白色的卡通摆件。
　　近距离一看，是个卡通人物。
　　在后备箱换了双鞋子，苏壹一上车，发现锦缘盯着摆件：“我男神帅吧？”
　　锦缘移开视线，转头系安全带的同时，敷衍地“嗯”了声。有男神为什么要喜欢女人？
　　“我姐中学时期特别喜欢看动漫，我也偶尔跟着她看，所有动漫人物中，我觉得最酷最帅的就是它了。”苏壹伸长胳膊摸了一下玩偶的头，“它叫杀生丸，血统高贵，但其实本体就是一条身残志坚的大狗子，哈哈。”
　　“……”
　　“你别这么严肃嘛，搞得我又要紧张了。”她系好安全带，不再看锦缘，也不再跟她插科打诨，“我们就去最近的医院。”
　　到医院做了检查，取了药，整个过程锦缘乖得不像话，期间还吃了苏壹买来的甜品和水果沙拉当晚饭。
　　医生讲解注意事项时，苏壹听得格外认真，还拿手机记下了。
　　返程时，锦缘自然也是坐的副驾。
　　见苏壹没那么“紧张”，她才语出惊人：“苏主管有男神，意味着也能对男性有那方面的好感是吗？”
　　惊得苏主管目瞪口呆，半天才低吼出声：“是什么是啊！”
　　得亏她还没发动车子，不然非得出车祸不可。
　　她怒目圆瞪：“我跟你说过了，我只跟女生谈过恋爱，过去现在未来也只会喜欢女生！锦缘，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我的品行！”
　　“随口问问。”
　　“？？？”
　　“我没有男神女神，向有男神的苏主管了解一下心理动态而已。”
　　“什么男神女神，什么那方面的好感，我也跟你解释过了好吧，它……”苏壹指着杀生丸，差点脱口而出“它就是一条狗”。
　　想想这话又很具“侮/辱性”，虽然是事实，但自己喜爱杀生丸也是事实，不能昏了头。
　　急中生智改口道：“我不过就是对猫猫狗狗多了几分爱心。它被亲弟弟砍断一条胳膊，都那么惨了还能那么坚韧不拔，说最狠的话行最大的善，杀伐果决，这样的意志力和高尚品德，不值得被供起来吗？”
　　“值得。好了，可以开车了。”
　　“！！！”苏壹气的牙痒痒，“我要是狗，第一个就咬你！”
　　锦缘双手环抱胸前，有恃无恐，瞥眼看她。
　　某人又秒怂了。
　　“我才不咬你，一身硬骨头，磕牙。”
　　嗯，也有不硬的部位。
　　比如……
　　锦缘在她说硬骨头的时候就转向窗外了，脑子里想的跟苏壹想的是同一件事。
　　该死。
　　那方面的好感，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啪啪”两声。
　　苏壹拍了拍自己的脸，赶走脑子里乱窜的可怕的谷欠念。
　　坐到前面后，锦缘的香味盖过了熏香的味道，害她呼吸到的全是锦缘的气味。这哪是香水味，分明是春//药。
　　……
　　回到锦缘家，苏壹又忙前忙后：“不用问，你必定是每天都要洗澡的人。待会儿冷敷完，我帮你把所有睡前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我再回去。”
　　听着苏壹絮絮叨叨的声音，锦缘躺在沙发上勾起了嘴角：“苏主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话痨的？”
　　回了家，在自己熟悉的空间，锦缘浑身都自在了许多。
　　在苏壹车里，尤其今天坐在苏壹身边后，又开了些浮想联翩的玩笑，气氛就彻底不对劲了。
　　心乱了一路，到家才平静了。
　　拿了棉布包住冰袋，苏壹走到锦缘边上，坐在小凳子上。
　　“是啊是啊，我是话痨，也不看看我是因为谁才变成话痨的。我打小就是被亲戚和老师同学们认证为文静乖巧的女孩子，你以为我喜欢说那么多话啊？我又不是碎嘴。这不…交流所需嘛？你不说话，我不说话，那我们俩是要干瞪眼吗？医生说了，没伤到骨头是幸运，第一天要多次冷敷，接下来再热敷两三天，每天按时吃药喷药，只要把这几样坚持到位，下周基本就能恢复到正常走路状态了。冰袋很凉，敷上去可能会有些刺痛，你忍一忍。”
　　“也不是小孩子，这点痛算什么。”
　　“是是是，你是女强人！”
　　冰袋裹了布，防止冻伤。苏壹轻轻调整锦缘脚的摆放角度，又轻轻将冰袋放到红肿处，调试着平衡。
　　碎发搭下来挡住了眼睛。
　　锦缘的手比她自己更快地拈住那缕头发，帮她别在了耳后。
　　那只手蔫儿坏。别好了头发还不拿开。
　　左边耳朵被锦缘凉凉的手指细细摩挲着，苏壹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微微躲开，批评道：“你不要动来动去，冰袋都放不稳了。”
　　锦缘无声笑笑，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更舒适地躺回沙发：“好，我不动了就是。”
　　从那日在洗手间咬了苏壹一口后，她就喜欢上捉弄苏壹了。
　　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紧张样子，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喜欢听她碎碎念，喜欢听她说瞎话，喜欢她的星星眼，最喜欢她的那条…无形的狗尾巴。
　　锦缘闭了眼。
　　她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变/态了。
　　终于调整好位置，放稳了冰袋，苏壹为掩饰内心的慌乱，起身朝阳台那边走了过去。
　　她站在落地窗前：“锦缘，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冷清吗？”
　　“一个人的家，不都是如此？”
　　“家里的一事一物都是主人的写照，你心里是什么状态，家呈现出来的就是什么样的状态。因为你自己身在其中，感觉才没那么明显。久而久之习惯了，就不愿意打破现状，也觉得没必要打破。”
　　“苏主管的家是什么状态？是想打破，还是不想打破？又或是想打破却又无力打破？”
　　“……”
　　安于现状了好几年，苏壹早习惯了一人两猫的生活日常。
　　是遇到锦缘后她才想要打破周而复始的现状，想把锦缘也拉入自己的生活中来，让她的心不再死气沉沉。
　　所以锦缘说对了。
　　她是想打破，最终却又无力打破。
　　说锦缘家里冷清，一是想借此打开话题，聊聊她的建筑家装风格喜好，以后有机会还能送她点可以摆在家里的物件。二也是想探探，后面几天她的家人会不会来照顾她。
　　谁料锦缘变了性，最近越来越爱提问、反问、明知故问！
　　“我不贪心，也不好高骛远，现在这样挺好的，自给自足，知足常乐。”
　　苏壹不想继续探讨这个敏感的话题，端起客厅的一个小木凳道：“我去阳台看看夜景，顺便给雷总汇报下工作。”
　　她怕自己再被锦缘“勾撩”下去，就做不到不贪心了。
　　她算是参悟明白了，锦缘就是故意在撩她。从咬耳朵那次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锦缘要的，或许正是她们这种暧/昧拉扯带来的情感刺激？也或许只是想要一个她为什么睡了就跑的“答案”？又或许，是真的也想要她…这个人？
　　但，可能吗？
　　苏壹背靠落地窗，坐在小凳子上。
　　背后是拉了窗帘的区域，锦缘从里面看不到她所在的位置。
　　女人心海底针，感情上的头绪难以理清，但工作上的头绪，一理就清。
　　苏壹切换脑盘，查看消息。
　　挨个儿联系问明即时情况后，给雷鸣回了一通电话，表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并保证各端口都有人在岗，明天也会全天持续监控。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苏壹端着小凳子回了客厅。
　　锦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到沙发边那个凳子上，取下冰袋，又凑近瞧了瞧红肿处。
　　看着就疼。
　　脚缩了一下，锦缘撑坐起身，声音有些暗哑：“几点了？”
　　苏壹答：“刚过十一点。”
　　“这么晚了。”锦缘抬脚就要下地。
　　“别动呀。”苏壹急忙按住她的腿，拦住她，“你要什么？我去帮你拿。”
　　锦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要洗澡，苏主管要帮我拿什么？”
　　听到“洗澡”两个字，苏壹缩回了手。仅两秒，又再次按住了锦缘的腿：“洗澡你也先别动，我去帮你放水，等我弄好了再叫你。”
　　大平层就是不一般，锦缘家的浴室也大，不只是干湿分离那么简单，化妆台和盥洗台是分开的，盥洗台和卫生间是隔开的，连淋浴区和泡澡区都是独立的。
　　她也就在第一晚来这儿时，迷糊中进入过一次。
　　那夜色胆包天，锦缘带她到淋浴区让她先洗，她却把人拉住，边亲边月兑衣服，霸道地在浴室就想来一次。
　　可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因为太久没做，锦缘身体打不开，她也进不去。
　　就贴了贴，揉了揉，按了按，吻了个够。
　　转移阵地到卧室后，锦缘也不让开灯。她便摸黑把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亲得舒舒服服了，才终于登堂入室。
　　一个放水的时间，苏壹就又在脑子里跟锦缘做了一遍。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馋锦缘的身体。
　　这叫…颅内高//潮么？
　　可算是理解那些男人为什么对着大尺度照片或视频就能完成一次飞天大事了。
　　她都不敢想，要是某天自己手里有了一张锦缘的xx照片……
　　啊！太肮脏了！
　　怎么能有这么色//情肮脏的想法！
　　浴缸放满了水，苏壹走到盥洗台前，埋头往脸上扑了好几捧冷水，头发都打湿了不少，湿漉漉地搭在脸颊两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鄙夷道：呸！承认吧，你就是个色/胚/子！
　　可下一秒又委屈，这辈子除了锦缘，她也没有意//淫过别的任何人啊。都怪锦缘！就怪她！


第18章 
　　人生短如春/梦，寒来暑往，四季更叠。在一场接一场的梦中，你亦不过是个戏子。
　　扮演了几个角色，演绎了几段爱恨，有多少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被你遗忘在陌生的角落，又有多少会经久不衰，成为你余生里矢志不渝的佳话？
　　往事已矣，在当下这段故事里，锦缘就是苏壹的绝对女主角。
　　她从身体到精神都忠诚于锦缘，爱意难掩，所以才总是会情不自禁想到那些隐秘而晦涩的…快乐的事。
　　这是人之常情。
　　如果自己因此而唾弃自己，那不就是在贬抑自己对锦缘的感情吗？
　　苏壹抽了纸巾擦干净脸，头发上的水也擦了擦。
　　来到客厅，一边扶锦缘下地，一边在她耳边叮嘱道：“泡澡的时候一定小心脚，尽量别打湿了，也别洗太久，这个阶段热水不利于脚伤恢复。我就在客厅等着，有什么事就叫我。等你洗完出来，我再帮你拿一个冰袋，你躺床上敷二十分钟就行了。”
　　进了浴室，锦缘坐到化妆台前：“我先卸妆，麻烦苏主管帮我把卧室落地架上挂着的黑色睡裙拿进来。”
　　“哦。”
　　第二次踏入锦缘的卧室，苏壹没开灯。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不费力地就看到并取走了锦缘说的那条黑色睡裙。
　　目测长短，应该是过膝了。但这材质？
　　才初春啊，就穿这么薄的丝质睡裙？不…冷吗？
　　薄成这样，长袖也不抵用好吧。
　　“裙子给你挂这里了。那我出去了，你当心些，扶着走。”
　　“嗯，谢谢。”
　　近半小时，略显艰难却也还算顺利地洗完澡，套上睡裙，又从抽屉里拿出内/裤穿上，锦缘盯着镜子里的人，发现了一个严重也不严重的问题。
　　她没穿内/衣！
　　平常不需要，但今天…很需要！
　　于是，她不打算呼叫苏壹的帮助，准备靠没受伤的左脚单脚先跳回卧室再说。然而出师不利，她高估了自己。
　　不是左撇子的她，左腿的平衡感和力道都不如右腿。路过盥洗台前，被地上的水渍一滑，差点摔倒。
　　苏壹听见浴室方向发出奇怪的声音，一个猛起就撒腿奔了过去。
　　拉开滑门，只见锦缘双手抓住盥洗台边沿，身体失去重心地半趴在台面上：“洗完了怎么不叫我？”
　　“想笑就笑，憋出内伤我不负责。”锦缘还没这么丢人过。
　　扶了锦缘站好，原本没想笑的苏壹这才呵呵笑着说：“脚都瘸了还逞能，让我说你什么好？”
　　锦缘借力站稳后，抬手扯下包裹头发的毛巾，让头发散开在胸前起遮挡作用：“比某人摔得四脚朝天雅观。”
　　怎么又提这事！
　　苏壹哼道：“你好意思笑话我！那不是你害的吗？”
　　同一时间，一方使小性子地松了抓着对方胳膊的手，另一方也正松懈地用手理着头发。
　　紧接着，锦缘身子往左一歪，苏壹眼疾手快伸手去捞，那滑稽搞笑的画面可想而知。好巧不巧的是，苏壹的手捞住了锦缘的月匈！
　　时间和空气都静止了，苏壹喉头滑动，那只按着软/肉的左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进退维谷莫过于此。
　　再看锦缘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此刻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分不清谁比谁更紧张。
　　锦缘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苏壹吞咽口水的声音。那她自己狂跳的心脏，是不是苏壹的手也能感觉得到？
　　两人的体温都越升越高，不止掌心滚烫，身体也滚烫。
　　“锦，锦缘……”
　　反正苏壹已经紧张到手脚发麻，心跳如擂鼓，额头冒汗，大脑混沌了。
　　“苏主管，”锦缘双手撑着台面，让身体脱离苏壹那烫得吓人的掌心，竭力维持镇定，冷声道，“我要回房间。”
　　苏壹自知是理亏一方，掐了掐发麻的手心，嘴巴紧闭，不敢言语。伏低做小般转而托着锦缘的胳膊，耷拉着脑袋闷声把她扶进卧室。
　　刚将被子展开，就听对方语气生硬地赶人说道：“苏主管可以回去了。”
　　“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苏壹抬起了脑袋，态度诚恳地致歉，“你先别气，我去把冰袋给你拿来就走。”
　　明明都摸过了，亲过了。
　　怎么无意间碰到了，自己就…就成登徒子了呢？
　　唉。
　　都是女人呀。
　　要不让锦缘摸…摸回来？
　　“不用了，你走吧，趁我还控制的住情绪。”
　　完了，是真生气了。
　　“不能不用！”苏壹又急了，正声道，“气归气，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呢！你等着！我很快！”
　　说完转身跑出卧室，从冰箱拿出另一个冰袋，同样用棉布包住。
　　再进来卧室，看到锦缘已经拉被子盖住了整个身体。锦缘没有洗头发，所以也不用担心她头发没吹干。
　　目光避开全家福，苏壹把顺带捎来的手机放到锦缘床头：“手机给你放这儿了。”
　　然后正正经经地跪坐到靠近她脚边的床沿，掀开被子，摁住她企图往被子里藏的右脚：“我都跟你道歉了。要不让你摸回来还不成吗？”
　　“闭嘴。”
　　“哦。”不摸算了。苏壹上手摆弄她的右脚。
　　低着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你乖一点，听话，保持好这个姿势别动啊，我放好了冰袋就不折腾你了。”
　　锦缘不动，也不说话。偏头朝向另一边。
　　让那人跟脚说话去吧。
　　可心里也止不住地想，如果苏壹那天早上没有偷偷溜掉，现在的她们，又怎会因为这种事而陷入尴尬？
　　如果苏壹那天早上没跑，现在的她，应该会很安心很舒心地接受苏壹对她的温柔体贴吧？她也不会连护肤都没做就回卧室了。
　　早知道就该先做护肤，再管穿没穿内/衣的事了。
　　两人此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锦缘一变“乖”，苏壹的心就又躁动了，手也开始放肆了。
　　这女人不是能“撩”得很吗？苏壹很想使坏地挠一挠她的脚心，可又顾及她的脚伤，便用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脚指头。
　　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怎么这么乖呀？说不动就不动了。”
　　“你放好没有！”
　　锦缘忍无可忍了，转过头来斜视苏壹。要不是受伤不便、受制于人，她就直接一脚踹过去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苏壹仗着锦缘“柔弱”不能自理，占占小便宜，逗逗她，见好就收。真把人惹怒了，到时吃苦头的不还得是自己？
　　弄好冰袋，她走两步到床头，居高临下一脸坏笑地盯着锦缘：“锦总这表情，是怕我还是烦我啊？”
　　小人得志？很好！
　　锦缘再次下了逐客令：“苏主管请回吧。”
　　可苏壹的厚脸皮不是吹的。她充耳不闻锦缘的逐客令，突然前倾俯身。
　　双手撑在枕头边，笑嘻嘻地问：“锦总都伤这么重了，明天就在家办公，不去公司吧？”
　　苏壹那笑看在锦缘眼里，多少有点瘆人。
　　锦缘甚至怀疑，自己回答的若不是她想听的，她下一秒一定会做出什么比戳脚指头更变/态更过分的举动来。
　　简直嚣张至极！
　　“锦总？”
　　“不去。”
　　“这就对了嘛。那我明早来给锦总送早餐。”听到满意的回答后，苏壹直起了身子。
　　“锦总再见”还没说出口，她就又凑下去了。
　　这次比刚刚凑得还近，近到能将锦缘唇上的唇纹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目光牢牢附着在锦缘的红唇上。
　　小巧的唇珠，饱满的下嘴唇，吻起来是那么的柔软适口。
　　而锦缘滚动的喉头，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方便告诉我家门的密码么？等这几天过了，你再把密码换了就是。”
　　苏壹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她这几天都要来。来给她送早饭，来帮她冷敷热敷，来督促她吃药休息。
　　在苏壹的注视下，锦缘的嘴唇一开一合：“等会儿发给你。”
　　七分被逼，三分情愿。
　　应了声“好”，苏壹替锦缘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起身道，“气大伤身……你放宽心，明早见。”
　　“苏主管话太多！”
　　“好了不烦你了，你消消气，我立刻消失。”
　　苏壹走后，锦缘挫败地抬手掩面，平复着自己快了好几倍的心跳。
　　一直以来她当惯了高傲的强者，不屑于别人向她释放的爱慕之情和真假难辨的特别关照。
　　面对她的孤高冷傲，青铜级别的追求者，不出几个眼神就会落败而逃。白银级别的追求者，起码能坚持到被拒绝三五次邀约才认输。至于黄金级别的追求者，至今也就两人。
　　一个是她在京平大学的初恋，和平分手。一个是她在京平因业务结识的合作伙伴，撞了南墙终回头。
　　而今的苏壹，会是哪一个段位？
　　想想又兀自笑了下。
　　苏壹和她以往的所有追求者都不能相提并论。因为苏壹，是唯一一个她主动想接近的人。
　　可那人呢？却不知好歹！越来越仗势欺人，仗的还是自己给她的“势”。
　　过了好一会儿，锦缘激荡的情绪平复下来。
　　拿起苏壹给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快速处理了工作消息，才去看苏壹发来的未读消息。
　　【苏壹：要信任你忠诚的合作伙伴。明早见。晚安。】
　　苏壹对她用了“忠诚”这个词。
　　把自己放这么低，只为博取她这个甲方在工作上的信任？
　　可单是今晚，苏壹就对她做了那么多超出工作关系的事，却还要再次强调她们只是合作伙伴？
　　呵，自欺欺人。
　　看你还要嘴硬到何时！
　　【锦缘：101109 明天见。】
　　【苏壹：收到。】
　　等在车里的苏壹，看着锦缘回复她的密码，如获至宝，露出了稚子般的笑容。
　　人就是这样，当初结果走向不明的时候为所欲为势在必得，可待结果即将浮出水面且朝着自己预期发展的时候，却又横生枝节心生情怯。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锦缘，真的是她能克制得住不去爱的人吗？她好想爱她啊。
　　【苏壹：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请示！我能用你家的冰箱吗？】
　　【锦缘：可以。】
　　【苏壹：那我就对它不客气啦！】
　　锦缘没有再回复苏壹消息。
　　但她笑着放下手机，感慨苏壹本事大，总能三言两语就哄得她没脾气。
　　对冰箱不客气是要做什么？
　　塞爆它吗？
　　懒得管了，塞多少，就让她自己解决多少。
　　苏壹回到自家小区的车库，手机里有杨潇潇发来的未读消息：【苏壹姐，锦总真的没事吗？】
　　她相信锦缘应该已经跟杨潇潇联系过了，不会等到明天公司的人发现她没去上班，让某些人来问锦总怎么没来。
　　【苏壹：锦总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怎么听吧。】
　　【苏壹：潇潇，你要帮你家领导排忧解难，就是听她的安排做事呀。】
　　【杨潇潇：好吧，我知道了。】
　　【杨潇潇：今天真的很谢谢苏壹姐。】
　　【苏壹：我也要谢你，经常帮我在锦总和千厦同事面前说好话，让他们对我的印象都可好了。】
　　【杨潇潇：明明是苏壹姐人好魅力大，才让这么多人都喜欢你。】
　　【苏壹：是啊是啊，我都收了一大摞的好人卡了[笑哭] 】
　　【杨潇潇：好人有好报[偷笑] 】
　　【苏壹：也不知好报长什么样，啥时候才来，我要拭目以待了[嘿嘿] 】


第19章 
　　昨晚熬到两点，睡时呵欠连天，像是倒下去就能睡到天昏地暗世界末日似的。然而今早六点闹钟一响，猫还没醒，苏壹就一个鲤鱼打挺满血复活地起床了。
　　简便地梳洗换衣上妆，还把冰箱里昨天去超市给自己买的食材也打包装走了。
　　不到七点，她就进了锦缘的家门。
　　101109
　　锦缘发给她的六位数密码，昨天收到时就在想会不会是生日之类的？
　　后四位1109是指十一月九号的话，那前两位10是什么意思？
　　又或者生日是十月十一号，那09又是指什么？
　　数字可以代表的含义太多了。即便真的跟生日有关，也不一定就是锦缘自己的生日。
　　苏壹没再纠结。
　　进屋后，也没去看锦缘起没起，动作轻巧地在厨房做好早餐，又把中午的粥放进电饭煲设置了定时烹煮。
　　等她忙完了厨房的事，锦缘也梳洗完，穿了一身家居服出来。
　　对她这身家居服穿着，苏壹非常满意。
　　“你起啦？正好。”昨晚有了数次亲密接触，苏壹也不跟她见外了，小步跑过去扶着她胳膊，“来，先吃早饭，吃了饭我再帮你做冰敷。”
　　锦缘坐到餐椅上，还没等她看清桌上的早餐都有些什么，小腿就被苏壹捏住了。
　　她穿的家居服是一条浅色的针织长裙，裙摆到小腿肚的位置，也是为了便于给脚踝冰敷和喷药。
　　右脚被稍稍抬离地面，苏壹就蹲在她身侧，她只能看到苏壹的头顶。
　　“怎么感觉比昨晚还要肿了啊？”
　　锦缘正盯着苏壹的头顶上一戳被压坏了型，有点鼓包的头发走神。听到她埋头一问，心一慌，就要抽回自己的脚。
　　苏壹紧握她小腿不让她乱动，仰起头来，眉头一皱：“锦缘，你晚上是不是睡觉压到它了？”
　　“没有。”
　　她睡觉从来都是平躺，很少侧着睡。
　　只不过昨晚睡前，偷偷处理了一些冰箱里不想让苏壹看见的东西而已。
　　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苏壹的问话，像是只关心她的“脚”，而不是在关心她这个人？
　　“你今天就别想着出门了。”苏壹轻放下她的脚，站起来训话道，“这三天是养伤的关键期，乖乖待在家里，少走动，好得快，这样下周很快就能正常上班。要是逞能加重伤势，只会因小失大，知道吗？”
　　“嗯。”锦缘闷闷地应道。
　　“别嗯嗯的，态度要放端正！那脚可是你自己的，痛也是你痛。”
　　苏壹放完狠话，坐到她对面，“吃饭吧。”
　　压制锦缘这种视工作如命的冷血狂人，就要以暴制暴。不对，是刚柔并济。既要狠狠地压，又要狠狠地哄！
　　上一秒刚完了，这一秒就该怀柔了。
　　“牛排、煎蛋、西蓝花，这摆盘还过得去吧？我没拿黑胡椒汁，只用黑胡椒和海盐调了味，味道应该不重。”她这脸变得比川剧变脸高手还快。
　　“苏主管好手艺。”锦缘这句夸奖的话，一半真心，一半生气。
　　她也只有在母亲家，一日三餐能吃到像样的家常菜。
　　不是她不想吃不爱吃，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一个能和她时常在一起，让她日日置身烟火也不会感到腻烦人。
　　从锦缘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实属不易。
　　某人忽略掉话语里生气的成分，得意忘形，张开两只手在锦缘眼前嘚瑟：“是吧，我也觉得我手艺不错。”
　　她是纯嘚瑟，纯自信。
　　奈何对面的人却不小心一大早就又想歪了，刚拿起的刀叉被她拍在了桌上。
　　“怎，怎么了？”
　　苏壹哆哆嗦嗦地问。心想自己就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自夸自吹，也没开玩笑耍滑头啊！
　　“没怎么，手滑。”锦缘不诚实道。
　　先提“手艺”的是自己，她也是在苏壹答话后才察觉出这个词有“一语双关”之嫌。
　　看苏壹那小心翼翼又一脸蒙圈的样子，应当不是在跟她开有颜色的玩笑。苏壹那么大的胆子，要真是跟她开那种玩笑，也应该是嬉皮笑脸地开。
　　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嚼烂吞下后，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味道不错，火候掌握得也不错。下回开一瓶红酒。”
　　也怪昨晚被苏壹那个混蛋逗趣次数多了，连锁反应，老往那方面想。
　　她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年纪，谷欠求不满了。
　　“锦缘，你别吓我成吗？”
　　苏壹得了便宜又卖起了乖，“我承认，我就是只纸老虎。我吓你，是情趣，你吓我，是要命啊。”
　　要命可以，只要回回有下回就行。
　　锦缘喜欢吃她做的饭，已经令她欢天喜地了，还主动说有下回。看来锦缘也适应了自己出现她的生活中了。
　　“苏主管的胆子和本事都大得很，我见识过也领教过，你不必温恭自虚。”锦缘放缓了语气，不希望自己日后在苏壹心中被定性为一只母老虎般的存在，“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都还有别的事要做。”
　　“哦。”
　　看着苏壹那难得呆萌的模样，锦缘绷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其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从那天咬了苏壹后，她和苏壹就进入了一个暗暗较劲的怪圈。
　　她自以为是在以退为进，放长线吊着苏壹，让苏壹慌，让苏壹乱，让苏壹逼自己思考，让苏壹主动上钩来坦白投诚。
　　可她自己呢，又何尝好过了？不也一样心慌，一样方寸大乱吗？
　　苏壹聪慧过人，她不信苏壹没意识到。
　　她的小把戏，苏壹的小心思，根本就逃不过彼此的眼睛。
　　苏壹的自愈能力很强，以至于她看不透她的弱点是什么，也无法准确辨别出她哪次是真伤心，哪次是装伤心。
　　这段时日以来，苏壹对她的好太无私了，无私到不计回报，无私到她自惭形秽、受之有愧，无私到她已不忍再刺她伤她。
　　所以苏壹，你到底图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吃完了早餐，苏壹把碗盘收进厨房。
　　锦缘提醒道：“放那儿吧，家里有洗碗机，待会儿我来收拾。”
　　洗碗机苏壹是看到了的，但她不会用，早上都比较匆忙，暂时也没时间来研究。
　　她看了下时间，今天得早点去公司，免得被雷鸣和殷莉抓住把柄。
　　“那行，我就不洗了。”
　　她洗了手从厨房出来，打开冰箱拿了冰袋，另一只手去扶锦缘：“厨房的电饭煲里有香菇鸡肉粥，中午十二点，不，十二点半再打开吧。你的胃口小，好吃就吃两碗，要不好吃就吃一碗垫着，晚上我回来吃，再另外给你做其他的。”
　　苏壹的话，令锦缘鼻子泛酸，她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感性过了。感性得…眼泪都快不受控了。
　　上一次哭，是去年这个时候。
　　上上一次哭，是数年前父亲过世的时候。
　　昨晚之前，她没觉得自己住这儿有什么冷清不冷清的，宽敞舒适，生活办公的功能都一应俱全。
　　但昨晚苏壹走了后，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里怪冷清的。
　　就比如此时此刻，苏壹的“聒噪声”，就让这里变得不冷清，也让她的心有了温度。
　　苏壹谈吐自然地说着“晚上我回来吃”，仿佛这里就是她和她的家。
　　她又不是石头，无心，她只是天生就比一般人的心更冷。但感性是感性，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哭出来。
　　“晚上…我想吃西湖醋鱼，苏主管会做吗？”
　　必须会呀！
　　锦缘第一回点菜，不会做也必须会做！凭她的厨艺天分，只要有菜谱依葫芦画瓢就出不了差错。
　　“能做。那我晚上买鱼回来做。”苏壹语气轻快，巴不得把时钟直接拨快十个小时。
　　“嗯。”
　　……
　　白天上班，苏壹勤勤恳恳，让雷鸣和殷莉挑不出毛病。
　　千景汇事故，小事化了。
　　晚上，苏壹和锦缘在“家”里共享了彼此人生中的第一顿家常菜正餐。
　　在家里共用晚餐和在外头的餐厅里共用晚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所以一晚上苏壹的心情都像是飞在云端。
　　无比兴奋，又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这晚的锦缘也特别随和，特别好说话。会夸她做的饭菜好吃，会跟她聊关于工作上的事处理得顺不顺利，会问她家里的猫好不好养，还会关心她各方面的一些喜好，并且教会了她怎么使用洗碗机。
　　昨晚浴室里的窘迫没有再次发生。
　　锦缘也没有再为洗澡后该不该穿内衣而纠结。
　　如常护肤，如常吹头发。
　　最后乖乖躺上床，等着苏壹给她做今晚最后一次冷敷。
　　放好了冰袋，苏壹没有走，而是坐在窗台上：“你今晚没去母亲那边，明后天，家人会来看你吗？”
　　相较于早上的红肿，晚上回来后，她也第一时间检查了锦缘的伤，消肿了许多。
　　如若还是跟早上肿得像捅了蜜蜂窝被一大群蜜蜂蛰了那样，她必然是又得软硬兼施地送她去医院了。
　　什么冷血狂魔，就是个不爱惜身体的任性的小屁孩！
　　“我跟母亲联系过了，说周末有事不过去，不想让她们担心。”
　　锦缘这一天养伤也没养清净，开视频会议，交代杨潇潇任务，应付殷莉，还要安抚家里。
　　工作上要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跟苏壹，没什么劲好较的。
　　她和她，在感情上难道非得分出个输赢胜负吗？
　　怎样算赢？怎样算输？
　　输了又怎样？赢了又怎样？
　　就苏壹那恨不得在她身上装个实时监控，把她衣食住行全权包揽，圈在家里当猫儿养的样子，她还有什么好跟她较劲的？
　　苏壹一直咬在她的钩上，哪怕嘴角被扎出了血都没有松过口。
　　想必是有什么自困于心的苦衷或难处吧。
　　对她好点，让她开心点，就算自己和她的问题不能迎刃而解，起码当下的欢愉，是她和她都感同身受的。
　　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是长长久久的。
　　那就当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同修之人，走一段算一段吧。
　　何乐不为呢？
　　此一生如流云漂浮不定，来来去去总会遇到一些人，也总会忘掉一些人。
　　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最终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会是谁？
　　不抱有期待，便不会有希望落空的那日。她连爱自己都做不到，遑论爱别人？她不该对朝夕相伴的爱情怀有期待的。
　　“你一个人怎么行？”苏壹顺势而上，“我明天也没别的安排，那我还是来陪陪你吧。周末早上你多睡会儿，我大概九点到。午饭和晚饭也还是我来做……”
　　锦缘淡淡地笑道：“苏主管不嫌麻烦，就过来吧。等我伤好了，再多请你吃几顿开心的晚饭当做回报。时间允许，午饭也行。”
　　今晚的锦缘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语气柔和得都不像她本人了。
　　苏壹回忆了一下往日的相处，锦缘先前也有过柔和的时候，就拿她们在酒吧第一次交心，以及前不久她们在西餐厅、在对岸玻璃房赏夜景那几回来说，锦缘的柔和里夹杂着一种带有暧昧情愫的撩人而不自知。
　　可锦缘今晚对她的柔和里，纯粹而坦然得好似君子之交。
　　苏壹忽然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被喜欢的人当做普通朋友的感觉有多痛，她明明已经尝过一次了啊。怎么就又重蹈覆辙了呢？
　　“嗯，那明天见。”说完再见，苏壹快步离开卧室，离开了满是锦缘气息的空间。
　　她能怨谁呢？怨老天爷吗？可老天安排她和锦缘相遇，安排她和锦缘都对彼此有感觉，还不够眷顾她吗？
　　何况她都感受出锦缘也有想谈感情的心思了，而且瞻前顾后说要和锦缘做朋友的，是她自己啊。
　　她就是活该，活该再痛一回！活该没对象！活该孤独终老！


第20章 
　　苏壹自我催眠了一夜，告诫自己，要学着以朋友的身份对待锦缘，就像跟胡玉欢那样，开心时谈天说地无拘无束，难过时相互安慰抱团取暖，不是也很好吗？
　　唉，好不了。
　　她只是在脑中回味了一下跟锦缘拥抱的感觉，魂就没有了。更别说那种，一见到锦缘，一看到她的唇就想吻上去的冲动了。
　　只要有锦缘在的地方，她就是一只处于发/情期的野兽。
　　锦缘的一个眼神，锦缘的一丝气味，就足以唤醒她作为动物的原始谷欠望。
　　她从未有过如此横冲直撞的谷欠望洪流，也从未如此渴/望得到释放。明明心很痛，却还是想锦缘想得要命。
　　想跟她做//爱，想拥有她，想告诉她——你就是那个我喜欢的人品好又长得好看的女人。
　　苏壹几乎一夜没睡。
　　凌晨三点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回房后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一边听歌一边抄歌词。
　　锦缘让她练字，那她就练字，练好再写给她看。
　　锦缘喜欢什么风格的字体呢？
　　要是自己练错了，她不喜欢怎么办？
　　苏壹像着了魔，大半夜在购物软件上买了好几本字帖。
　　付了账后，她才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周六去锦缘家，她把笔记本电脑也带上了。两人除了吃饭时交流几句，就很少再聊别的。
　　苏壹猜到锦缘周末也会忙，做地产行业的，和他们做gg行业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周末休息日可言呢？
　　千景汇的浩大工程分三区：住宅区，商业区，商办区。
　　目前住宅区对外官宣的开盘时间是6月中旬。
　　随着宣传力度的加大，三四五月的到访客户势必会随之增加，当然也同时意味着，他们甲乙双方工作量的剧增。
　　锦缘在书房办公，苏壹在客厅。
　　跟营销中心的人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后，锦缘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只要她叫一声苏壹，那人就会来帮她，但她没有喊苏壹。
　　扶着墙慢慢来到客厅，苏壹并不在餐桌旁。
　　电脑也不在桌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阳台那边看去，那个扎着丸子头，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裙的女孩，果真正趴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风景。
　　裙子是刚到膝盖的长度，阳光斜照，打在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上，像是做了抛光，白得发亮。
　　身后的小木凳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是去阳台办公了？
　　她发现女孩好像对她的这个阳台情有独钟。
　　买下这套房子时，开阔的视野，能观江景确实是吸引她的优势之一。
　　可是住进来后，她自己却很少有闲情雅致到阳台上赏景。
　　平均每天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就十个小时左右，除去睡眠时间，剩余几个小时被洗漱、化妆、办公占据。
　　日复一日，犹如一枚旋转的陀螺。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是写好的程序，她也能感知到乏味。她只是，提不起任何要改变现状的想法罢了。
　　锦缘接了温水来喝，没有发出声音打扰苏壹赏景的雅兴。
　　她端着水杯缓缓行至沙发，在能看见苏壹的位置坐下，忽的想到什么，懊恼地笑了笑。
　　手机还搁在书房。
　　要是在手里，她应该就把女孩拍进照片里了。
　　她的手机里，没有自己，没有家人，更没有别的什么人。
　　苏壹，是她想装进手机的人。
　　而且，她还萌生了买一套喝下午茶用的桌椅摆在阳台的念头。或者，再造一小片绿景？
　　发了好几十分钟的呆，苏壹的心没那么乱了，但也站累了。
　　阳台和阳台外的风景，都是她的大爱。
　　转身弯腰准备拿电脑，晃眼间透过玻璃看到了锦缘正对着她坐在沙发上，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
　　眼睛眨了又眨，确认自己没看错，她连电脑都没拿就跑到最右边，从玻璃门进去了。
　　“你忙完啦？”
　　“暂时忙完了。”
　　“哦。”苏壹看着茶几上的水杯，里面是满的，“怎么不叫我帮你啊？”
　　“想走走。”
　　“……”
　　“我是瘸了，不是废了。”
　　听到锦缘语气轻松地跟她开玩笑，苏壹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她用并不十分自然的笑掩饰心底的伤感：“那要不要吃点水果？我买了草莓和樱桃。都是应季的。”
　　“好。”
　　苏壹把收纳盒里的遥控器拿出来，放到离锦缘最近的那边，也没说什么“看看电视”之类的话，放下就往厨房去了。
　　樱桃和草莓都是她早上去水果超市买的，颜色极为好看。味道她也尝了，不算是极佳，算中上。
　　水果和人一样，满大街随处可见，但最好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端了两个果盘出来，依旧放在离锦缘近的一方。
　　电视打开了，里面放着京平卫视的新闻台，正在播报全国各地的天气预报。
　　见苏壹还一直站着，锦缘把电视的声音又调低了两格：“水果你不吃吗？电视可以坐下看。”
　　“哦，吃呀。”
　　苏壹应声后，转过身来，把纸巾盒跟湿纸巾都拿到果盘边上，好让锦缘擦手。她自己则从茶几另一边绕了大半圈，坐到了锦缘左手边的沙发上。
　　两种水果都红得很均匀，看着就好吃的样子。
　　锦缘擦了手，先拿起一颗草莓，端详着表面芝麻粒大小般的黑色颗粒。
　　“我拿果蔬清洗剂洗的，每一颗都洗了的。”苏壹以为锦缘是在看水果表皮洗没洗干净，忙解释道。
　　“嗯，我知道，苏主管的手艺活儿，无可挑剔。”
　　草莓进了锦缘的嘴里，咬掉半颗，浓郁的果香味充盈着口腔。
　　这是她今年吃的第一颗草莓。
　　也可能是，近两年、近三年近四年吃的第一颗。
　　“很甜。”
　　上一句也好，这一句也罢，都是夸赞的话。可被夸赞的那个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苏壹也拿了一颗草莓，她没锦缘那么“优雅”，整个放进了嘴里。
　　这种甜度，当得上锦缘的那句“很甜”吗？
　　为什么她不仅觉得酸大于甜，还吃出了苦的味道呢？
　　她又接着吃了第二颗第三颗，都是如此。
　　不再叽叽喳喳的苏主管，也让锦缘发觉了她的异常：“你今天，似乎兴致不高？”
　　苏壹一顿，抽纸巾擦了擦手，强颜欢笑道：“锦总火眼金睛。遇到个棘手的小难题，我正思索着该怎么解题呢。”
　　“自己解不了，可以请信任的人一起解。如果都解不了，那就换一条没有难题的路走。条条大路通罗马，不必在一条路上死磕。信息时代，提倡的不是盲目乐观或侥幸心理，而该讲究高效的方式方法。各行各业中，提质增效都是主旋律，无一例外。”
　　锦缘的开解，放在工作中，苏壹能一字不落地全部接纳。
　　但放在生活中、感情中，她还做不到。
　　假如在她给锦缘发消息说“只谈工作不谈感情”的那次，锦缘同意了她“退出千景汇项目”的提议，那她说不定就换了一条路在走了。
　　可又半个月过去，她已坠入深渊，难以自拔了。
　　其实这事怎么都怪不到锦缘头上，是她自己不坚定，自私地把自己是否需要退出项目的选择权丢给了锦缘，也是她怀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能做到不谈感情。
　　还自不量力说出了要“做朋友”的话来。
　　锦缘那么骄傲又正直的人，怎么会因为私事让一个辛苦打工的女孩子丢掉饭碗呢？
　　锦缘是高尚的，她是“卑鄙”的。所以再苦再痛，她都没资格喊冤叫屈，更没资格怨怼锦缘。
　　“多谢锦总指教。我会好好思量的。”问题都在她自己身上。
　　友好的一天，平淡无奇。
　　苏壹晚上离开前，照例为锦缘做了热敷。她只看到锦缘面上的静如秋水，却看不到锦缘皮层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她的触碰而战栗。
　　锦缘调整好的是她自己的心态，而肌肤最本能的反应，是她不论怎样也无法操控自如的。
　　……
　　星期天早上九点，苏壹如约来到锦缘的小区。
　　等电梯时，遇到两个老妇人。
　　其中稍显年轻的那位抱着一个犯困的小女孩，女孩趴在她肩头，眼睛眯着，脑袋转来转去。
　　糯声问了句：“奶奶，还没到吗？”
　　另一位更为年长的老妇人，两只手上都提着不少东西，回答道：“马上就到了。”
　　看穿着，明显提东西这位更有气质和品味。
　　苏壹站在她们身后，另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也在等电梯。
　　几人进入同一部电梯，苏壹看到29层已经被人按亮了。这还是她来了这么多回，第一次遇到跟她上同一层楼的业主。
　　两个年轻人在中低楼层先后下了。
　　“小姑娘也住29层啊？”这时，提着东西的那位老人和善地问道。
　　“我不住这儿，来看朋友。”苏壹说着，有所警惕地随意按亮了一个更高楼层的按键——35楼。
　　一层三户，两老一小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是来找锦缘的。
　　老人搭讪前，她还没那么慌张。
　　此刻她借着答话之际，才微微偏头认真观察起了她们的样貌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跟她讲话的这位，那与锦缘相似的眉眼，不就是全家福里的锦妈妈吗？
　　难怪气质这么好。
　　苏壹吓得一个侧身，不敢与锦妈妈正面相对。
　　还好她本来就站得比她们稍微靠前一点点，再偏一点头，她们应当看不见她的正脸。
　　“哦哦，我还以为你跟我女儿是邻居呢。不好意思啊。”
　　“没事。”
　　电梯停在了29层，两位老人和小孩都下去了，苏壹惊惶未定地等着电梯门自动关上。
　　到达35层后，门开了又关，她在里面没动，随即按下了车库的楼层，并拿出手机给锦缘发消息。
　　还差几分钟才到九点整。
　　她向来准时。但今天，她要失约了。锦缘，会失望吗？
　　【苏壹：锦总抱歉，路上遇到点状况，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你那儿。早餐我帮你点外卖。】
　　消息发出去后，她就一直在车里等。
　　等了约十分钟，才收到锦缘的回复：【不用帮我订。我母亲来了，今天就不麻烦苏主管了，你忙你的事吧。】
　　遣词用句是一贯的冷淡与疏离，看不出锦缘失望与否。于是她放任自己，沉入了深渊。
　　又两分钟过去。
　　【锦缘：你说的状况，不是你人的状况吧？】
　　看到这条迟来的关心她身体的消息，苏壹才拼命从漫无边际的冰冷的深渊中找回一点精气神，恢复了体力。
　　【苏壹：我人没事。】
　　【苏壹：有人照顾你就好，那我今天就不过去你那边了。记得请阿姨帮你做热敷，一定要做。】
　　【锦缘：好。】
　　【苏壹：周一我送你上班吧。】
　　【锦缘：下周潇潇会接送我，苏主管专心解你的难题吧。】
　　【苏壹：哦，也好。】
　　她现在只希望锦妈妈她们没有看清她的脸，没有记住她的长相。
　　怎么就那么巧呢？
　　她完全没做好见锦缘家人的准备。
　　她要是有勇气见，也不会忍痛割爱跟锦缘做朋友了。


第21章 
　　人在伤感时不免会顾影自怜，但同时也要懂得孤芳自赏。得失共存，福祸相依，凡事要想想好的方面，乐观面对，不能被负面情绪操控了心智。
　　自我劝慰一番后，苏壹打道回府。在家休整小半日，悠闲地撸猫，静心地练字。
　　下午才带了东西动身去探望胡玉欢母女，还订了一锅鸡汤送去她家。
　　“向宗霖呢？周末也不在家？”
　　“上午在，知道你下午要来才借口说去超市买东西了。”胡玉欢在家坐月子，半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丁点大的女儿。
　　“他怕我？”
　　“能不怕你吗？你说你都骂过他多少回了。”
　　“他那是该骂！你还心疼？”
　　“从今以后我只心疼芯芯，还有你。”胡玉欢语气里尽是辛酸，但离婚两个字她从没提过，没提不代表没想。
　　“我也心疼你，还有芯芯。”苏壹宽慰道，“芯芯现在很乖呀，不哭不闹，给我抱会儿。”
　　“还没满月，也不会认人，所以你这个当干妈的最好趁她小多来和她亲近亲近，不然等她大些会认人了，有想法了，估计就不是谁都能抱的了。”
　　“我懂。”
　　苏壹动作熟稔地抱着向芯芯拍哄着，“坐月子很无聊，也很难入睡，身体和心理上都会极度劳累。这段时间你别胡思乱想啊，少动气，别跟自己的身体较劲。若实在有什么憋屈想诉苦，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家你什么时候想来住，都行。我们俩对彼此的家庭、感情都知根知底，方方面面都没什么好避讳的。”
　　“老苏，真的，你要是个男人，嫁给你的女人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胡玉欢感动于心。
　　“感动可以，不准哭。你爸妈回去后，没再说你什么吧？”
　　“还能说什么？”
　　“唉，你也体谅下他们的心情。”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没嫁个有钱或有权的老公让他们长脸，已经让他们对我很失望了。芯芯是外孙，又是个女孩儿，他们更不会在意和喜欢。他们只关心疼爱儿子，那就让儿子给他们养老送终啊。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他们千宠万惯出来的名校高材生，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一个年薪百万的工作，能不能给他们找一个家里有钱有权还把他们当亲生父母来孝顺的好儿媳妇！”
　　“重男轻女的思想也只在他们老一辈中才有，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我们也改变不了。你不说的嘛，你都嫁出来了，他们一家三口的事，你就少操心。再说了，我看你婆婆和向宗霖都很喜欢芯芯，有他们和我们宠爱，芯芯会健康快乐长大的。”
　　向宗霖的父亲在他上中学时就因病去世了，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母子俩都是脚踏实地的人。
　　苏壹对向宗霖有意见，主要也就针对他沉迷于打游戏这一样。
　　通过胡玉欢生产那天和上次的探望，她基本可以断定，向宗霖和孩子奶奶是真心喜欢芯芯，没有因为芯芯是女孩儿而失望或轻视。
　　“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一切正常。”
　　“我不信。春天都到了，你的桃花运没来？”
　　“哪儿来那么多桃花运，几年前就用完了。”
　　“老苏，你坦白跟我讲，你这几年是不是还惦记着大四认识的那个人？”
　　“没有。”
　　“没有才怪！都五年了，一个人再痴情再长情也能放下了吧？况且你们也没正式谈过，你痴情给谁看啊？”
　　“我说了没有。”苏壹底气十足地否定道，“我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上哪儿惦记啊。”
　　“噗。”胡玉欢笑出了声，“看你这么反感，应该是真没有了。”
　　“也不能说是反感吧。”是有新的人住进她心里了。
　　如果不是因为许砚和锦缘有那样一层关系，她这会儿怕是都能锣鼓喧天地和好友分享自己有心上人的喜悦了。
　　做她的爱人，她不会让她见不得光。
　　“嗯嗯嗯，不是反感，好聚好散嘛。每一段动过的真心，都值得被纪念。”
　　苏壹翻了个白眼，她至今为止总共也就动过三次真心。谈却还只谈过初恋一次好吧！
　　还被人给甩了。
　　她俯身单手抱了抱胡玉欢，轻哄道：“孩子妈辛苦了，你最伟大。”随后又在向芯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芯芯啊，你爸妈都不丑，你一定能长得比他们都好看。”
　　被苏壹逗笑的胡玉欢，到底还是红了眼眶：“女人这辈子，靠自己自食其力，不嫁人不生孩子也挺好。老苏，我和芯芯会是你永远的家人。”
　　“那肯定呀，你们也永远是我的家人。”家人，并不需要血缘做纽带。因为陪伴，才是家人之间最好的牵绊。
　　……
　　周一上班，开完周会出来，苏壹收到了翟苏欣的消息。
　　这么快就到下旬了？
　　【翟苏欣：我这个周末去衡原玩儿吧？】
　　【翟苏欣：周五中午的航班到，下午我先自己到处逛逛，周末两天你要有时间就请我吃饭再溜达溜达。】
　　【苏壹：可以。】
　　【苏壹：周五我请半天假。你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翟苏欣：好啊，那谢谢你啦！】
　　约半小时后，那边把航班信息和酒店信息都截图发了过来。苏壹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这是她欠翟苏欣的，她就要信守承诺，然后两不相欠。
　　周四的例会上，苏壹没有受到刁难。且殷莉全程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话都让锦缘在说，低头看手机的频率很高。
　　会议结束，殷莉也是第一个离座的。
　　“明天就对接锦总说的那个人，把申请各平台账号所需的资质证书复印件要过来，争取下周内将千景汇的全平台互联网矩阵搭建起来，好好跟网推部的同事沟通，多像他们取经，互相协助。”苏壹对洪海霞嘱咐道。
　　“好的明白。那我还是先去前台等你。”这都是惯例了。每回会议完了，他们的小苏姐都会去锦总办公室单聊。少则十分钟，多则一小时。
　　“嗯。”
　　通常的例会，只要是锦缘与会的，杨潇潇也会旁听，做会议纪要。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后，杨潇潇紧随殷莉出门，去准备锦缘办公室里的茶饮。
　　她比洪海霞等人更知道苏壹会后去办公室小坐是惯例。
　　前台小喻视线搜寻到杨潇潇，赶忙小跑过来急切地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杨潇潇脸色骤变，跑去了办公室。
　　再从办公室出来时，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见锦缘和苏壹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正往办公室这边来，她上前小声对锦缘说道：“锦总，开会时狂艺的雷总也来了，说是特意来看锦总的，而且还订了…订了很大一束鲜花送给锦总。小喻做不了主，那花又比较张扬，就听他的话放进你办公室了。这个时间，雷总人应该是在殷总办公室。”
　　杨潇潇刻意强调了很大一束，那就真的是很大一束了。
　　“我刚进办公室粗略看了一眼，如果我没猜错，花束应该是…99朵红玫瑰。”
　　那么扎眼的花束，小喻当然不敢让雷鸣放在公共区域招人非议了，所以也只能先收下放进锦总办公室。
　　少几个看到的人，也是少啊。
　　“锦总要是有别的事要忙，我今天就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苏壹听得并不真切，但还是隐约听到杨潇潇提到了雷总。她不是打退堂鼓，而是相信在千厦的地盘上，雷鸣不会像在酒局或会所中那样做出格的事。
　　锦缘就更不可能在办公室，还顾及合作关系由着雷鸣乱来了。
　　职场性/骚扰，雷鸣还做不出。
　　他要骚扰，再怎么也得找隐蔽之所，以防别人有后手。
　　“苏壹姐……”
　　杨潇潇喊了她一声的同时，有人抓住了苏壹的手腕，是锦缘。不过只抓了几秒，锦缘就松手了。
　　她转头冷声对杨潇潇说道：“潇潇，你知道我的原则，我不希望在我的办公室看到我不喜欢的东西出现。雷总那边我会跟他解释。”
　　“好，我这就去把花处理掉。”杨潇潇也很忐忑啊。
　　那么大一束鲜红的玫瑰，要怎么处理？
　　不行，她得去找清洁阿姨拿几个超大的黑色塑料袋，套住再丢出去。
　　这雷总也是个奇葩，怎么能这么过分！
　　红玫瑰是随便能送的吗？
　　还是99朵！
　　这要在公司传开了，锦总岂不是就又成了那些有心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想想就气人。
　　殷莉和雷鸣有说有笑地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一见到雷鸣，锦缘就恢复了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和姿态。
　　“很抱歉，让雷总破费了。”
　　花既已送进她的办公室，再被她扔掉，就算是她的失礼。所以这声抱歉，她得说。
　　雷鸣就是一只功力深厚的笑面虎：“听闻锦总受了点伤，作为合作伙伴，来探望是应该的。也都怪我消息滞后，这几天出差了，回来才知道锦总居然受伤了。”
　　说着看向锦缘身侧的苏壹，故作埋怨道：“小苏你也是的，锦总受伤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我一声呢？”
　　锦缘比苏壹更快开口：“还请雷总下次来千厦，别再带些多余且无用的东西，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利益合作。雷总和殷总的关系似乎比一般的合作伙伴要好，雷总要送，不妨送给殷总，我受不起。”
　　“锦总，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殷莉的脸上依旧挂着事不关己坐看好戏的笑。
　　“哎，一束花而已，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锦总是窈窕淑女，当得起我等凡夫俗子以鲜花悦之。”雷鸣也不气，镇定地留下一句富有深意的话，看也不看苏壹，气定神闲地走了。
　　“老板都走了，苏主管还有事？”殷莉双手抱胸，别有意味的来回看了看脸色冷得如出一辙的苏壹和锦缘。
　　“苏主管跟我去办公室吧，有些资料给你。”
　　锦缘不理会殷莉的挑衅，说完径自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苏壹听懂雷鸣的言外之意，心里再气也不好跟殷莉唇枪舌战。
　　毕竟这殷莉跟雷鸣现如今联盟成统一战线了，不好硬碰硬。言多必失，三思后行才是明智选择。
　　她知道锦缘是替自己解围才说拿资料，跟着进了办公室，无精打采地在椅子上坐下。
　　哪里还有什么心情谈工作？想着坐一坐，歇几分钟跟雷鸣错开再走。
　　结果一偏头，看到了雷鸣口中的“一束花而已”。
　　苏壹敢对天发誓，她真不是为了来锦缘办公室看雷鸣送的那束花的。
　　雷鸣那个老色鬼，天打雷劈杀千刀的，他大张旗鼓送这样闪瞎眼的花给锦缘，那不是把锦缘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这以后两边公司的人得怎么议论和看待锦缘啊？
　　锦缘心里有数，看到花后，置之不理，倒是更在意苏壹此刻的小动作和小心思。
　　“才刚一周，你就穿高跟鞋了，痊愈了吗？一点都不痛了吗？”
　　前几天，苏壹也有发过几回信息关心锦缘的脚伤恢复情况。给锦缘发过，也给杨潇潇发过。
　　从两人那儿得到的都是恢复良好的回复，她也没那么担心了。
　　她还叮嘱过，这周尽量穿平底鞋。
　　锦缘哪儿会听她的。
　　“无碍，多谢苏主管关心。”锦缘公私分明，在办公场合可不会对她笑得像在家里那样“柔和”。
　　苏壹习以为常，反而对锦缘万年不变的冷淡更为熟悉：“听雷鸣那话里的意思，再看这大手笔，他怕是故意借此向外人宣布，他要正式追求你了。”
　　“那又怎样？”
　　“他这人老奸巨猾，还沾花惹草，你千万不要给他机会。”
　　“我什么时候给他机会了？”也好意思说别人沾花惹草，我看你才是沾花惹草的好手。
　　“我就是跟你讲实情嘛。”苏壹垂头丧气，双手交叠放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看锦缘。
　　“请问苏主管，你到底想说什么？”见她不语，锦缘带了点怒气扔过去一个优盘，“这里面有千厦之前一些项目的宣传案例和资料，你自己看就行了。”
　　“？？？”锦缘竟然对她假公济私了？
　　苏壹坐直身，把小小的优盘放在掌心，又牢牢握住，绽放出一个由衷的微笑：“谢谢锦总。”
　　可她的这个微笑，不是锦缘预期中那种开心到摇尾巴的笑。
　　“还有事吗？”
　　锦缘莫名烦躁。比收到雷鸣送来的花，比被殷莉强拉她和雷鸣的红线还要烦。
　　苏壹时进时退的态度令她恼火，自己尝试着对她好，她倒又不开心了，还当起了缩头乌龟。
　　对她不好吧，又总是腆着脸，不屈不挠地巴巴地往眼前凑。
　　“没，没有。”
　　“苏主管请便，不送。”
　　“哦。”


第22章 
　　苏壹听从逐客令，装好优盘，欲言又止地看向锦缘。然而对方低头在看什么文件，完全不想再搭理她。
　　她颓然起身，没说再见，轻脚往门口走。
　　脚步迈得再轻，也抵挡不了千斤重巨石拴在心上的摇晃，晃得她呼吸困难。
　　锦缘不高兴。
　　她想哄，却哄不出口了。
　　刚打开门，杨潇潇就拿着两个超大号黑色塑料袋过来了。
　　“苏主管跟锦总聊完了？”
　　“嗯。你这是…？”
　　杨潇潇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压低声音道：“我去找的垃圾袋，这么大，应该能罩得住。除了那束郁金香，锦总还没收过其他的花。不过花期有限，再好看的花，都有凋谢的一天，我已经尽力在养了。”
　　“能养一个多星期，你很厉害了。”是啊，锦缘办公室里没有她送的花了。
　　“我哪会养花啊，是网友们厉害。我都是在网上学的。苏壹姐，我去做事了，手机联系。”
　　“好。再见。”
　　花会谢，那花里的情意呢？
　　苏壹回头望了一眼，门已经被杨潇潇关上了，百叶窗也处于闭合状态，她看不到锦缘，更看不到锦缘的心。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摊浆糊了。
　　里面有两大阵营正在厮杀。
　　一派打着跟锦缘“做恋人”的旗号，让她不要怂不要怕，船到桥头自然直，错过会遗憾一辈子，而不是三年五年。
　　一派打着跟锦缘“做朋友”的旗号，让她不要妄图做既要想要还要的渣女，不要再管人家锦总监的个人私事和感情问题，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专心搞事业。
　　战况惨烈，鲜血四溅，可谓尸横遍野。
　　锦缘啊锦缘，你真是要我的命呀。苏壹连连叹息着，离开了千厦。
　　……
　　下班以后，锦缘让杨潇潇开车送她到项目附近的一栋商业楼：“我有点事，你把车开走吧，明早来接我。”
　　杨潇潇没多问，想必领导是来会见朋友，有人送她。
　　“好的锦总。”
　　锦缘独自乘坐电梯，右脚虽恢复的差不多了，走路也看不出来，但还是会有轻微疼痛。开车必须用右脚，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楼里有一家猫主题咖啡厅——喵趣友咖。
　　她来这里的原因，恐怕除她自己之外，再无人知晓。
　　“老板，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女姐姐又给了胖菲一千块零花钱。”猫咖的服务员向老板汇报道。
　　“嗯，留言板上，还是以胖菲金主记录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
　　锦缘也是几个月前偶然间跟同事来这边吃饭，发现了这家店的招牌。后面在营销中心不那么忙的时候，偷闲来过几次。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望着窗外，一边抚摸着在自己身边睡懒觉的圆滚滚的加菲猫，也就是胖菲弟弟本喵。
　　“你好，谢谢你多次对胖菲的关照。”
　　“你是？”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伍玥。今天客人不多，有些无聊，看到你一个人在这边，又是老顾客了，就一时兴起想来和你说说话，希望没有打搅到你。”
　　伍玥眼眸细长，五官立体，虽不比锦缘好看，但也属于气质型熟女一枚。
　　女人很温柔，锦缘并不抗拒她的搭讪：“我很喜欢这家店，也喜欢店里的猫，谈不上打搅。”
　　见客人好说话，伍玥顺势坐到锦缘对面：“陌生人之间，有时候反而更能聊出火花来，我们，不如试试？”
　　“抱歉，我不喜欢聊天，也不习惯聊天。”
　　“没事，你可以听我说。”
　　正如伍玥所言的那样，陌生人之间也可以聊天聊地聊工作聊生活且无所避讳。
　　伍玥没有问锦缘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工作是什么等隐私信息，也不说损人利己的话，只单纯地讲述她开这家店的初衷和一些感想，以及跟店里的几只猫有关的小故事。
　　锦缘虽话少，但也有认真听，且时而回应或给予反应。
　　“小时候，因为我喜欢，家里曾养过一只猫。却由于我的疏忽，没有关紧卧室的窗，导致它从高楼坠下。我那时很难过也很内疚，后来再也没有养过。”
　　“有的缘分就是很短，它只是去了另一个星球，去和它的下一段缘分相遇。”
　　“嗯，是我和它缘浅。”
　　“实不相瞒，我和我对象都对这种毛茸茸的萌物很痴迷，尤其是猫，为此我们赌上了两人的所有资产来创业，我开猫主题咖啡厅，她则开了一家宠物店。”
　　“遇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十分难得，祝福你们。”
　　“谢谢。”
　　大多数时候，伍玥都是亲自到店来经营这家咖啡店，这是她的事业，也是喜好，“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当成事业来做，真的会是一种幸福。更值得感恩和庆幸的是，我和我的另一半拥有相同的志趣。”
　　“你们是彼此的幸运。”锦缘附和道，看了下时间，“我该走了。”
　　“好。有缘相会，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她的宠物店看看，也在这附近，说不定……”
　　“嗯，那就有机会再说吧。”
　　“你别误会，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猫给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我不会再养宠物。”她顿了几秒又补充道，“至少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不会。”
　　“我非常明白和理解你的感受，不过我还是要再重申一次，我来找你聊天，不是因为把你当作潜在客户，是觉得和你很投缘……”
　　“可我本来就是你的客户。”锦缘笑了下，“但倘若不投缘，我也不会跟你说那件事。”
　　“那就好，差点以为我要把胖菲的头号金主给吓走了。”
　　伍玥说笑道，又从围裙的兜里拿了两张胖菲的5寸照片出来，“这两张照片我代胖菲送你。我和胖菲都很高兴认识你，欢迎有空常来坐坐，胖菲随时接客。”
　　在她们聊天的过程中，胖菲睡觉的位置从沙发挪到了桌子。此刻那两张照片就紧挨着胖菲平躺在桌面上。
　　锦缘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胖菲的脑袋，收下了它的照片，并自报名讳：“锦缘，锦绣良缘。”
　　“很好听也很好记的名字。”伍玥颔首，表示记下了她的名字，又试探地问，“你这么偏爱胖菲，是因为胖菲和你之前那只猫长得很像吗？”
　　“对，很像。”
　　“锦缘，若未来哪天你做好准备想养猫了，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想，胖菲它很愿意跟你回家。”
　　“是因为猫多了照顾不过来？还是别的原因？”锦缘不解。
　　“店里八只猫也不算多，我只是觉得你和胖菲很有缘，你看，它也很喜欢你。对于猫咪来说，能够回归家庭跟真正爱它宠它的人一起生活，才是猫生幸福。”
　　“抱歉，我现在的生活状态，的确不太合适。”
　　“没事，我只是提前把话说在这儿，你的生活状态哪天适合了，随时可以接胖菲走。到时候呢，你给我发个99块钱的红包就行。”
　　伍玥把桌上的胖菲抱了起来，亲亲它的鼻尖，“胖菲，你是不是也希望能跟锦缘妈妈回家啊？99块当然不是你的身价啦，是祝你和锦缘妈妈长长久久。”
　　胖菲是一只黑白色相间的加菲猫，脸圆得像一个盘子。
　　锦缘只在心里烦乱的时候会想来此处，暂时屏蔽手机，喝一两杯咖啡，吃些甜品糕点，摸一摸毛孩子，单单看它们睡觉，就能让浑浊污秽的心境变得澄澈清明。
　　猫，是神奇的生物，也具有治愈人心的神效。
　　就是不知，苏壹家里的两只毛孩子有多可爱，是不是也能治愈她呢？
　　上周五，苏壹跟她聊起过校花校草。
　　但锦缘对它们的了解仅限于苏壹的口头表达，没在苏壹的朋友圈动态里见过它们，苏壹也没有给她看过照片。
　　或许在苏壹心里，像她这类高傲冷情的女人，不会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喜欢猫猫狗狗吧？
　　……
　　周五上午一到午休时间，苏壹就打卡下班，言而有信地去接翟苏欣。
　　在到达层，苏壹等到了那个三年未见的女人。
　　翟苏欣只比苏壹大两岁多，代沟不深，即将在明年年初步入女人的三十岁人生大关卡。
　　她执意要来见苏壹，不过是了却一个再试一次的心愿。
　　过胸的黑色长直发披在两肩，戴着多边形玫瑰金色的镜框眼镜，藕色雪纺衬衣，牛仔外套，黑色铅笔裤，黑色老爹鞋。
　　两人招手后相视一笑，彼此走近，却谁都没有说话，连打招呼的一个“嗨”字都显得有些多余。
　　见面后，苏壹对翟苏欣说的第一句话，是低头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时：“好久不见。路上辛苦了，我帮你拿吧。”
　　毫无征兆的，苏壹的手刚抓住拉杆，就被翟苏欣倾身拥住，但这个拥抱并没多大力度。
　　“是啊，我们好久不见。”翟苏欣感慨道，“你还是这么鲜嫩，我却老了。”
　　苏壹退开：“女人最不该的，就是承认自己老。”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23岁，刚毕业不久，身上还有学生气。感觉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长成八面玲珑的大姑娘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看到你这么成熟稳重，我竟有种看着自家小孩女大十八变的欣慰和惶恐。欣慰的是，你在社会上适应得很好，惶恐的是，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翟苏欣，你来之前，我们说好的。”苏壹人间清醒地提醒她别越界。
　　“这么小气啊，抱都抱了，还不能叙下旧吗？”
　　“不能。”苏壹再退两步拉开距离，“如果你想让我这两天好好陪你，以前的事就都别提了。”
　　“行，不提。”
　　开车半个多小时，送翟苏欣到她自己预定的酒店登记入住。
　　可当她们进入一个密闭的安全空间后，翟苏欣还是没忍住去拉苏壹的手：“一定要这么狠心，一定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苏壹冷漠地拂开她的手：“你再这样的话，接下来两天我都不会跟你见面了，我就当你没来过。”
　　“你有新女朋友了？你真的放下那个人了？”
　　“翟苏欣！”
　　“你能来接我，还答应周末陪我，就说明你仍是单身。既然过了这么些年我们都还单身，为什么不能重新再试着相处呢？”
　　“我承认，三年前是我年少不经事，让你误会，辜负了你的感情。但在三年前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苏壹，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一个机会。”翟苏欣几乎是乞求般的语气，“我只希望这几天，你能尝试着把我当作你的女朋友，让我好过一点。”
　　“不可能。”苏壹摇头，“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不可能，我…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和你，就只是一个错误吗？”翟苏欣无力地问。
　　“你累了，今天不适合外出，就在酒店休息吧。”苏壹不能再给她希望，再伤害她一次，“但请你今晚睡觉之前先想清楚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明早我等你电话。”
　　她走到门口，听背后响起翟苏欣带着哀怨和哭腔的喊声：“你敢说你这几年就没有跟别的女人暧昧过？没有跟别的女人玩儿过一夜//情吗？她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苏壹，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负责！哪怕只是玩儿玩儿，看在我喜欢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不能虚情假意地哄我一次吗？”
　　“我也说了，不能。”
　　她不知道为什么翟苏欣就一定认准了她是个会跟陌生人一夜//情的人？
　　她不喜欢被人碰，不喜欢被人掌控，连那方面的谷欠望都很少有，更别说跟陌生人上床了。
　　锦缘不是陌生人。
　　那一夜，
　　也不是玩儿。
　　苏壹咬牙走出房间，砰地关了门。


第23章 
　　屋内的翟苏欣背靠着门，又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失声哭泣。
　　十分钟后，她哭完了，也自我反省了，给苏壹发去一条语音消息：“抱歉，刚刚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情感上有些失控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大度吗？我为刚刚的失态跟你道歉，你接受道歉的话，就上来接我，说好要带我去好吃好喝好玩儿的，不能不算数吧？”
　　【苏壹：好。】她本来也还没走，只是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坐着静思。
　　下午，苏壹带翟苏欣去了商业区美食街寻觅特色小吃。傍晚，又来到一座网红大桥看夕阳，两人坐在江边的石阶上。
　　“江风的味道和海风的味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吗？我在海边，你在下班的路上，我打给你，让你听海浪的声音。”
　　“你又忘了我们在酒店说过的话了。”
　　苏壹起身走离桥下的阴影地带，站在阳光下，背对翟苏欣迎风而立，“我不想再回忆从前了。苏欣姐，我们朝前看，不好吗？”
　　当年线下见面后，她们才交换了真实姓名。
　　发现她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苏”字时，翟苏欣还开心地想，这或许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吧，是她注定的缘分到了。
　　“你是真狠啊，连回忆的权利都要剥夺。”翟苏欣也苦笑着站了起来，拿着太阳伞走到苏壹边上，“夕阳也看了，回去吧。春天的紫外线强，我可不想毁了我的脸。”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苏壹去见她的第一天傍晚，她们也看过一场海上落日。
　　她们，就只能有落日吗？
　　“你…苏欣姐这么早就开始保养了？”她总觉得四十岁以后才是该保养的年纪。
　　“早？过了今年我就三十了好吗？！不保养好这张脸，我怎么找对象？我又不像你天生丽质，皮肤那么好，一张小脸蛋白白嫩嫩又吹弹可破的，招人喜欢，身边也从不缺桃花。”翟苏欣吐槽道。
　　“……”苏壹无话可说，“吐槽我能让你心里感到痛快的话，那就继续用你的毒舌来凌/虐我吧，我接受。”
　　“别，我就开开玩笑。我一把年纪的人了，懒得再耍小孩子脾气。”
　　……
　　晚上去一家江湖菜吃饱喝足，翟苏欣非要拉着苏壹陪她骑单车：“吃饱了需要运动消食，我也很想去你的学校看看。”
　　苏壹内心是不愿的：“太晚了，骑自行车不安全，而且学校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
　　翟苏欣受挫：“是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要陪我去你的学校看看的。如今也成了奢望？是这样吗？”
　　“走吧。”苏壹妥协了。
　　她的车停在了酒店，在商圈游玩儿，打车比开车更方便。
　　各自扫码开锁了一辆共享单车。
　　苏壹在前面领路，两人在夜色中驰向了沿江情侣大道。这条通往学校的路，是整个衡原，苏壹闭着眼都能分清方向的路段。这条路，她骑着单车往返了上百次。
　　两人骑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学校，翟苏欣却只是走马观花地逛了不到半小时就提出回酒店。
　　苏壹也不恼，在走出校门口时听翟苏欣自说自答道：“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让你陪我骑车吗？因为学校是属于你和她的回忆，我想要的，是一段你和她没做过的，只属于我和你的回忆。我是不是很有心机？”
　　是了，苏壹也陪许砚逛过衡原大学。
　　但许砚没有陪她骑过单车。
　　她和翟苏欣是网友的时候，把翟苏欣当树洞，讲过她和许砚的事。
　　用“那个女人”，代替了许砚的名字。
　　翟苏欣笑得很奸诈，也很心酸，而苏壹听后提心吊胆。这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都是不想让她好过。
　　忍一忍吧。
　　该来的总会来。该还的也总要还。
　　打车回到酒店，翟苏欣总算正常了，说了句“明天见”就潇洒转身上楼，没再强人所难让苏壹送她进门，也没再说些暧/昧露/骨的情话，像是想通了。
　　没有人看到，回房的翟苏欣，趴在床上哭得有多难看。
　　回了家的苏壹，疲惫至极。
　　她感觉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在换鞋凳上坐了几分钟，抱起在家门口打完滚迎接她回家，又来蹭她腿的校草，坐进了沙发。
　　校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趴在苏壹腿上舒服的享受着苏式全身按摩。
　　在它还是小奶猫的时候就被苏壹接回了家，那时的苏壹租房住，距今已有两年多了。
　　是校草陪她度过了一段又一段艰难的时期。
　　一人两猫的生活，她很知足。
　　甚至想过就这样到老，等校草校花陪完她十几二十年，送走它们后，也还会有新的“校花校草”再来到她的生活。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是死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陆陆续续遇到过不少人，就是动不了心呢？
　　是锦缘让她知道，她的心还没死透，她的欲/望也还没绝迹。
　　翟苏欣是最了解她和许砚那段关系的人，翟苏欣的出现，也意味着尘封的记忆和伤痛再次破土而出。
　　可不同往日的事，记忆还在，但伴随着那段记忆的蚀骨伤痛却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思念锦缘的痛，是能爱却不敢爱的痛。
　　她打开手机，翻阅着和锦缘的聊天信息。
　　好想和她说说话。
　　想问她在做什么？想问她晚上吃了什么？想问她周末在母亲家是不是也被工作缠身？想问她跟三岁小孩相处是什么感受？想问她会不会唱歌讲故事哄小孩？
　　最想问她，下周还能不能再送一束郁金香给她。
　　那个家里有许砚。
　　但苏壹一点都不关心许砚过得好不好。尽管，这是她从前很想知道的事。
　　从她请假一周后，到再与锦缘相见，她便只关心锦缘一人的事了。
　　翻出相册里一张夕阳下的江景图发至朋友圈。这张照片，是她在外滩广场的观景台上拍摄的。
　　这条动态，仅一人可见。不会有浏览记录，不会有点赞，更不会有评论。
　　而她写的配文是——光从彼岸来，风往彼岸去。
　　……
　　周六上午，苏壹带翟苏欣去了一条古镇风情的老街。走走看看，帮她拍了些照片，午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饭后两人到江边喝下午茶。
　　下午三点多，休息够了，太阳没那么晒人了，才又出发去下一个打卡景点——衡原第一塔。
　　站在200多米高的玻璃观光台上，苏壹心里发慌。
　　“你想好了没，要不要蹦极？”
　　“你呢，你跳吗？”
　　“不跳。”
　　“那我一个人跳多没意思。”
　　“你自己决定好。”
　　苏壹对极限类运动并不感冒，也不追求刺激，到今天连过山车都还没坐过。
　　说不清是胆子小不敢玩儿，还是单纯不喜欢，总之就是没必要。
　　“还是不了，等我找到了另一半，再和她一起去挑战这项运动吧。孤零零地跳，显得太悲壮了。”
　　“是个不错的想法，那就祝你好运，早日找到那个人。”
　　“早不早都随缘了，但还是希望能比你早。”
　　“……”苏壹又被毒了一嘴。
　　眼前的翟苏欣哪里还有当初“知心姐姐”的样子，她是有多恨自己呀，“天也不早了，该下去了。找地方吃晚饭吧。”
　　“还有一个地方我想去看看。苏壹，这大概是我今生还能面对面对你说出的最后请求，可以吗？”
　　“什么地方？”
　　“你家。”
　　“我家？”
　　“对，你现在的家。”
　　“我家没什么好看的。而且，家里有宠物，我和它们都不太喜欢有外人进入。”
　　“外人？呵，是啊，对你来说，我的确跟一个外人没两样。”
　　“……”
　　“同样都是网友，为什么那个伤了你的人就能被你放在心里惦念那么久？而我陪你的时间比她长那么多，却只能沦为倒贴都招你嫌的路人甲？”
　　苏壹心脏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眼看着就要被名为锦缘的良药给修复了，如今又被翟苏欣试图强行撕开，鲜血淋淋疼痛难忍。
　　“翟苏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苏壹双目通红地盯着她，“我在想，昨天真不该对你心软，更不该答应去接你。我就该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就不该自作自受跟你见这一面，容忍你一遍遍地埋汰我、嘲讽我，一遍遍在我，也在你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苏壹扔下翟苏欣，快速离开观光台，往电梯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而翟苏欣背对她，红着眼趴在栏杆上。
　　苏壹，你的伤口要是真的愈合了，就不会这么生气了。你花了五年时间都没能忘掉那个人，却以为我就能用三年忘掉你吗？
　　你说你忘不了她，是因为你们的回忆里全都是美好的画面，所以才致使你迟迟走不出来。
　　我呢？
　　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你的美好回忆里？
　　对不起，我不想步你的后尘，也不想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
　　我成为不了她，也代替不了她，那就让我们换一种方式来彼此相厌相忘吧。
　　互相伤害，然后陌路天涯，此生不见。那样，你也不必牵强应付我，我也不必还心存幻想，念念不忘。
　　虽然在气头上，但苏壹还没冲动到把远道而来的故友扔下。
　　她在塔下的大门口处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到翟苏欣神情呆滞地从电梯走出来。
　　“你没走？”
　　“欠你的还没还完。”苏壹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不欠我。是我自作多情。”
　　“我也没说欠你的是情。”苏壹不再惯着她，态度比之前冷硬了许多。
　　到路边打了出租车，翟苏欣坐在后面，苏壹坐在副驾驶。
　　见翟苏欣心如止水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苏壹长叹一声，轻声给司机报了目的地。
　　直到车子靠停，苏壹喊她下了车，她才有反应。
　　“这是哪儿？”
　　“我家。”


第24章 
　　翟苏欣在听到苏壹说了“我家”后，有片刻的愣神。
　　“你不是想来看看吗？最后的请求，我满足你。”苏壹说这几句时，内心是平静的。无论感情债还是金钱债，她都不喜欢欠人。
　　翟苏欣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高楼，以及天空中初升的明月：“房子很好，月亮很圆，只可惜它们都跟我无关。苏壹，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去看你…和别人的家。”
　　苏壹正想说，家里没别人，又听她说道：“去酒吧吧，陪我醉一回，陪我最后一晚。”
　　翟苏欣是明天下午的航班，苏壹回答：“好。”
　　她们还没吃晚饭，但看翟苏欣的样子，也吃不下晚饭。
　　翟苏欣没说想去什么样的酒吧，苏壹沉思后，还是放弃了带她去拉吧的想法。
　　就怕她又发神经，晚上在酒吧为了气她，随便勾搭一个女人回酒店玩儿一夜/情。她爱怎么玩儿都可以，苏壹管不着，但不能在衡原、在她的眼底下玩儿。
　　不然等翟苏欣明天醒来，要是后了悔，这事儿还得怨她。
　　苏壹在打车软件上输入目的地，很快就有车接单了。等车时，她又给圈内好友发了消息。
　　【苏壹：苒姐，江湖救急。】
　　【苏壹：有个网友姐姐来找我了，我带她玩儿了两天。这会儿她要去酒吧，你来帮我劝劝吧？】
　　【苏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我们以前都在同一个群。她还没死心。】
　　【苏壹：玥姐要是不忙，也一起来呀。年后还没见过她呢。】
　　【涂苒：地址发我。】
　　把地址发过去，苏壹像是有了救兵般，心情没那么沉重了。涂苒小两口在一起五年了，也是她结交的唯一的圈内朋友。
　　“人多热闹些，我叫了两个圈内的好朋友来，你不介意吧？”苏壹诚实道，“当时她们在群里官宣过，退群前还双双发了语音感谢大家的祝福，我也跟你说过的，你还有印象吗？”
　　苏壹叫朋友来喝酒，显然令翟苏欣感到意外。她以为苏壹是绝不可能让自己见到她现实中的朋友的。
　　“不介意。有印象。跟你同期的那一对。”
　　“嗯。”
　　“她们知道我吗？”
　　“知道。”也只有她们知道，连胡玉欢她都没说。
　　这回车来了，翟苏欣率先拉开后车门，冲苏壹说道：“你也坐后面。”
　　苏壹正伸出去拉前门的手，缩了回来。
　　上车后，她和翟苏欣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各自望着手边的车窗。疾驰而过的车辆，疾驰而过的景色，疾驰而过的…人。
　　翟苏欣再次告诉自己要认命，她和苏壹，只是彼此生命长河里的过客。
　　过完这个周末，仅剩的交情，也将消耗殆尽了。
　　她想醉一场，等一觉醒来，就把苏壹和跟苏壹有关的一切都当做梦，永远留在衡原，不带走了。
　　到了一半路程时，苏壹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锦缘：能看看苏主管家里的毛孩子吗？】
　　苏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锦缘居然主动给她发了与工作无关的消息！而且还是极极极度私事的消息！
　　【苏壹：能啊！】
　　她立马点进相册，精挑细选勾了三张毛孩子的照片发过去。
　　【苏壹：图片.jpg】
　　【苏壹：图片.jpg】
　　【苏壹：图片.jpg】
　　有校花单照，有校草单照，和校花校草合照。
　　【锦缘：很可爱。】
　　【锦缘：它们现在在做什么？】
　　从收到锦缘信息那一刻起，苏壹就眉眼含笑，看得一旁的翟苏欣醋意大发：“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苏壹警觉地扣住手机，藏了笑，变为严肃状。她不再遮遮掩掩，答得毫不含糊：“是。”
　　……
　　别墅里住着老人小孩，白天话语声不断，但入夜后的别墅，冷清也是加倍的。
　　锦缘伫立在二楼卧房阳台，月光摇摇晃晃撞进她的眼眸中，让她在这个悲痛的日子里格外想念苏壹给予的温柔体贴。
　　她已经足够体谅母亲了，不然也不会申请从京平调到衡原，不会争千景汇这个项目，引起殷莉的不满，不会每个周末都来别墅住。
　　母亲对她的关心比以往多了，可母亲的关心，都不再是她想听的。
　　有些隔阂一旦造成，即便是有着割舍不掉的血缘关系，即便她们是最亲的母女，也难以消除。
　　于是又一次，还没过完周末，她就逃离了这座令人压抑到窒息的别墅。
　　直接开车到这个她唯一来过的酒吧，喝至微醺时被感性操纵，划开手机，点进了苏壹的对话框。
　　她需要被治愈。
　　但又不想一次又一次“践踏”自尊心。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想用苏壹的猫来治愈自己。
　　她想让苏壹知道，她也是喜欢猫的。
　　是真的，喜欢。
　　【苏壹：它们…应该在呼呼大睡吧。】
　　【苏壹：我还在外面，今天陪朋友，要晚点儿才能回家。】
　　看到这两条消息，锦缘再没了继续和她聊下去的想法。苏壹有朋友，可自己没有。
　　衡原，是苏壹生活工作了许多年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于她自己，衡原却只是人生路不熟的异乡。
　　衡原是她父亲的故乡。
　　可她在京平出生，在京平上学，京平才是她的第一故乡。
　　初升高那一年，父母决定搬回衡原长住，锦缘不肯走，坚持报考了京平的学校，而后就独自在京平上高中，念大学，读研，找工作。
　　后来父亲过世，京平的房子便成了父亲留给她的遗产，但京平的车子和名利都是她自己挣的。
　　她在衡原，明明有了家人，也有了房子车子，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锦缘？真的是你！”伍玥从身侧轻拍锦缘。
　　她今天没有在店里守到很晚，涂苒收到苏壹消息时，她们小两口刚从电影院出来。
　　正好离这家酒吧近，所以比苏壹更早地过来了。
　　“巧。”锦缘淡淡地回应。
　　目光落在伍玥身边的人身上，一个体格适中，身穿休闲衬衣，干净利落的短碎发造型，戴着黑框眼镜，长相中性帅气，身高超过1米7的女人。
　　“是很巧，没想到会在酒吧遇见你。”伍玥拉了身边的人一把，不再是以往的优雅大方形象，言行间多了些性感的成分。
　　“既然我们能在这里遇见，也是另一种缘分。和你正式介绍一下吧，这就是我的恋人，涂苒。如你所见，我和她是一对拉拉情侣，我们一起经营咖啡店和宠物店。亲爱的，这就是我和你说起过的包/养胖菲的那位大美女——锦缘。”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你喜欢胖菲和我们的咖啡店。”涂苒朝锦缘伸出手示好。
　　“你好。”锦缘与之握手。
　　“你一个人吗？”伍玥微微低头问道。
　　“嗯。”
　　“那，介不介意我们同桌小酌几杯？我们俩也才刚到。”
　　“不介意。”
　　她对伍玥的印象是好的，对伍玥身边那个个头高高却有些含蓄的中性女人也不排斥，成年人喝酒交友，她不是不会。
　　伍玥和涂苒坐在她对面，分别点了酒。
　　相比锦缘和涂苒的性格，显然伍玥更善于找话题开场：“其实是有朋友约我们来的，只是她们还没到。”
　　涂苒发消息告诉苏壹她们已经到了，问她还有多久到。
　　伍玥则跟锦缘聊起了对酒的喜好。情况和在猫咖时差不多，她说十句，锦缘说一两句。
　　才几分钟时间，一旁的涂苒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位锦缘是个冰山美人。
　　没话找话她不擅长，只有遇到跟宠物相关的话题时，她能滔滔不绝地跟人聊不停。也亏是遇到了伍玥，不嫌她闷，也不嫌她喝酒抽烟。
　　十多分钟过去，苏壹的语音通话打了进来。
　　“你们到了？好，我找个地方。”
　　挂了电话，涂苒拍拍伍玥的肩：“她们也到了，我去找个没人的位置，你聊完了来找我。”
　　伍玥点了点头。
　　听闻对方朋友到了，锦缘无意做那个拆散她人酒局的第三者，她碰了一下伍玥的杯：“跟你女朋友过去吧，我喝几杯就走了。”
　　“没事，她们才来，得坐好一阵子才走，我等会儿过去是一样的。”伍玥端杯饮了一口酒。
　　涂苒起身离座去找空位，边走边摸出裤兜里的香烟和打火机。
　　见状，伍玥叮嘱了一句“少抽点”，又笑着对锦缘维护自家女朋友的形象道：“她一般在我面前很少抽烟，跟朋友在外面只要有分寸，我也不会太约束她。”
　　锦缘颔首表示理解。
　　却也不经意间想起那日在会所，瞥见苏壹手指夹烟的画面来。苏壹，也是会抽烟的吧？
　　“我感觉，你应该不喜欢这种烟酒之地，今天为什么一个人来？”
　　“没有为什么，不过是消遣。”
　　“是靠酒消遣，还是想找人消遣啊？”因着是在酒吧这种特殊环境，又都是成年人，伍玥问得深入了些，“如果是前者，我可以多陪你一会儿，如果是后者，我希望你慎重。”
　　酒吧，灯红酒绿下，是最适合找一夜/情对象的场所。可以帮人排解身体上的欲/望，但却排解不了精神上的寂寞。
　　伍玥开店几年，在阅人上多少还是有一些眼力在的。
　　锦缘一看就是个白富美，物质上什么都不缺，矜贵的气质中却又透着一丝悲凉，多半是情场失意了。
　　锦缘没回答伍玥的问题，闷声又喝了一杯。
　　服务员来上酒，伍玥探头张望，想看看涂苒和苏壹她们坐在哪桌。
　　离她们不远，但光线原因，她看不清陌生女人的脸。
　　苏壹约她们出来的目的，涂苒在路上就跟她道明了。她不免好奇，那个远在异地也能单恋苏壹三年多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伍玥张望的时间久了点，锦缘也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虽然只是一张侧脸，虽然光线昏暗，但锦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苏壹。
　　而且看动作，苏壹此刻的嘴里正叼着一支烟，跟她坐在同侧靠里的涂苒正拿着打火机，在帮她点火。
　　她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体前倾注视着苏壹，而苏壹，是故意在那个女人面前抽烟的。
　　她和她，会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朋友？
　　又或是和自己跟苏壹一样的……酒后床友？


第25章 
　　涂苒找到位置后，等来了苏壹和翟苏欣。
　　只说女朋友遇到了一个熟人在陪她聊天，稍后再过来。
　　她没指伍玥所在位置。
　　苏壹“哦”了声，在她这一侧坐下，像个犯了烟瘾的老烟鬼那样冲她张口：“苒姐，给我支烟。”
　　翟苏欣只能坐到了她们对面，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壹熟练地夹起香烟，吞云吐雾。
　　抽烟，喝酒，跷二郎腿，不雅的大爷坐姿。
　　苏壹就是想让翟苏欣亲眼看到她“隐藏”的邋遢糟糕的一面，破坏掉自己在她心中的好形象，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服务员上酒很快。
　　苏壹端着酒杯无所事事地瘫坐在沙发上，一口烟一口酒，文静淑女形象尽毁。
　　“我一开始也被她文静内敛的表象给骗了。”涂苒端起酒跟翟苏欣碰杯，“帮”着苏壹劝退桃花，“实际上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野得很，根本没人能收她的心。”
　　“是吗？”翟苏欣不太信，仰头一饮而尽，“既然她这么会玩儿，那她睡过几个女人，你知道吗？”
　　“……”这，涂苒还真不知道。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苏壹，“问你呢，睡了多少？”
　　苏壹抬眼皮，给了翟苏欣一个冰冷的眼神：“无可奉告。”
　　翟苏欣却玩兴大起，继续跟涂苒聊天：“我们来猜猜吧。每人两次机会，我猜中了，苏壹买单，你猜中了，我买单。怎么样？”
　　苏壹放下酒杯，又端了一杯酒递给翟苏欣：“你想喝多少我都可以请，没必要玩儿这些无聊透顶的游戏。”
　　“无聊吗？我觉得很有趣呀。”
　　翟苏欣反问一句后，没接苏壹递来的酒，反而朝前倾身，就着苏壹的手，喝了一口。
　　她媚眼如丝地盯着苏壹：“我猜十一个。一年两个不为过吧？”
　　五年，一年两个是十个。
　　而翟苏欣+1的那个，是苏壹的初恋。
　　随着翟苏欣话音落下的，还有苏壹手里的酒杯。
　　她不想跟翟苏欣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也后悔当初傻傻地跟翟苏欣聊感情史，把自己的不少秘密都交代了出去。
　　于是她胡诌道：“恭喜你，猜中了。”
　　“哈哈，真的？”
　　当翟苏欣大笑之际，只见苏壹蹭地站起身，简直就跟小学生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抓包点名的反应一模一样，表情诚惶诚恐。
　　为什么这也能遇见？！老天未免也太爱跟她开玩笑了。
　　“巧啊，苏主管。”
　　“锦，锦缘。”苏壹吓得都结巴了。第一时间放下了二郎腿，从沙发上弹起来，弯腰把手里吸了一半的香烟也灭掉。
　　“苏壹，你们认识？”伍玥惊讶道。
　　方才锦缘一声不响就起身，她还以为锦缘是被她聊的问题唐突了，要离开酒吧。
　　跟上来想道歉，却不料锦缘前进的方向是苏壹她们这桌。
　　“玥姐。”苏壹喊了声，规规矩矩站好，惊魂未定地瞄了一眼锦缘，斟酌着该如何回答比较恰当。
　　“认识，工作上有往来。”锦缘声音清冷，目光也十分冷冽。
　　“嗯，我们……”
　　“这位美女，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不用板着一张脸吧？”翟苏欣看不惯苏壹窝囊的样子，打趣道，“瞧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找苏壹要债的。”
　　“我拜托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这是我的事。”苏壹不悦地冲翟苏欣说道，转向锦缘，表情立马变柔和，想拉又不敢拉锦缘的手，轻声细语道，“改天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这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看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就走。”
　　锦缘说着，也看了一眼翟苏欣。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壹和翟苏欣的关系不一般。
　　她确实只是因为看到苏壹的不良行为而升起无名怒火后，想当场看看苏壹被她撞破的反应，以扑灭她心中的那道怒火。
　　至于别的陌生女人，她无意搭理。
　　可也正是她这一眼，同样激活了翟苏欣的直觉。
　　她站起身，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锦缘，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苏壹的关系，不止工作往来那么简单吧？”
　　来的路上，苏壹才亲口承认了有喜欢的人。
　　再看苏壹在见到锦缘后的反常表现，那神情，那语气，那扭捏的模样，很难不让她怀疑，苏壹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苏壹跨一步迈到翟苏欣和锦缘之间，阻挡她们的视线，面向翟苏欣语带怒气地警告道：“请你清醒一点，理智一点，我和她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干净得多。”
　　“你和她干净，那你和我呢？我们就不干净了？”
　　情敌见面本来就分外眼红，再加上锦缘长得那么漂亮，翟苏欣愈发地觉得苏壹对她没感觉，是因为她的长相。
　　她自认长得不错，打小在同龄人中无论外貌性格还是学习成绩，也都是出类拔萃的那个。
　　没成想活了快三十年，到今天，她却因外貌被比下去而产生应激反应了。
　　“翟苏欣，我真的没有耐性再陪你无理取闹了。”苏壹有气无力道。
　　“我无理取闹？”翟苏欣痛心疾首，情绪濒临崩溃边缘，冷嘲热讽道，“呵，是我说错了，我和你的关系，恐怕只会比你和她更干净。”
　　“你有病是不是！”苏壹被气得直想飙脏话，向伍玥求助道，“玥姐，你和锦…你们先去其他桌，我跟她说几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翟苏欣失魂落魄地坐下，也不点名道姓，“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去陪她吧。”说罢，一口气把桌上的几杯酒都喝了。
　　伍玥拉了拉苏壹的袖子，给她指了个方向，也就是刚刚她和锦缘坐过的位置。
　　那张桌子上还有好几杯没来得及喝的酒，服务员尚未收走。
　　与此同时，伍玥也最先看到锦缘转身走了。
　　锦缘今天穿的平底鞋，走路声音本来就小，在酒吧这种嘈杂喧哗之地，就更听不到脚步声了。
　　她有良好的修养，也有极高的自律性，鲜少在情绪上失控。
　　她也的确很强势，但那是在工作中。
　　工作之外的地方，她更多的是用冷漠将自己全面包裹，对外界的一切都冷眼相待，不悲不喜。
　　因苏壹而做了些匪夷所思的事，已经是例外了。
　　她不想管苏壹跟那个女人是何关系，也不想为女人对她和苏壹关系的无端揣测而动怒。
　　她只想要清净。
　　心的清净。
　　见人越走越远，伍玥赶紧示意苏壹去追锦缘，并善解人意道：“你先去跟她道歉解释。翟小姐情绪不稳，我和苒先帮你看着点。”
　　“那…多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哄…我快去快回。”苏壹虽两面为难，但心里当然更在意锦缘。
　　“不用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见外啊？”伍玥看了看锦缘的方向，快走到门口了，“我看锦缘心情不太好，心事也重，你快过去陪陪她吧。”
　　“嗯。”
　　苏壹拔脚就追了过去。
　　在锦缘走出大门前将人拉住，直接扣住锦缘的手指，边往回走，边嘟哝：“酒还没喝完，不要浪费酒钱。”
　　“放手。”
　　“不放。”
　　锦缘挣扎了两下，苏壹死死地扣着，她根本抽不出来手指。
　　直到坐回最开始的位置，苏壹都没松手。而且还和她坐在同一侧，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压着。
　　周围有人朝她们看来。
　　锦缘拧着眉头，美目微瞪，不说话，但手上又使起劲来。
　　“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锦缘刚用力将自己的手翻转到上面，就听到苏壹带有威胁意味的话传来。
　　像是在训小孩。
　　她停止挣扎，抬眼看着苏壹。
　　那目光幽暗深邃，一眼望不到底，令苏壹恐惧。
　　“别以为我怕你。”
　　苏壹抬了抬下巴，默默给自己打了气，一不做二不休，举手就亲了一口。
　　“啵”一声，清脆响亮。她亲的，是锦缘的手背。
　　她这地痞流氓般的一个吻，成功把锦缘的羞耻心给勾出来了。
　　望着锦缘渐渐低了几分的侧脸，苏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原来锦女王吃这一套。
　　“你不听，我也要跟你解释。”苏壹趁热打铁，眯了眼贴近锦缘的耳边，“我跟她是真的干净，连手都没有牵过的那种干净。”
　　说着还摇了摇和锦缘十指相扣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干净不干净，但如果牵手算不干净的话，那我也只和你不干净。”
　　能把“不干净”说成肉麻情话的，也只有苏壹这种厚脸皮的人了。
　　牵手怎么就不干净了？
　　她是以不干净为荣吗？
　　锦缘没心情跟她胡扯，空着的右手端起桌上一杯没动过的酒就要往嘴里送。
　　酒杯被苏壹拦截抢走：“你少喝点。身体那么差，还没养好呢。”
　　酒也下了苏壹的肚子：“我喝，也不浪费。”
　　锦缘再次试图抽手。
　　苏壹犯起混来，再次亲了一口：“你动一下，我就亲一下。反正你力气没我大。”
　　虎狼之词灌入锦缘耳朵，这下是直接把她耳朵和脸都给烫红了。
　　——锦缘，你力气好小啊，以后我总忍不住想像现在这样…欺负你怎么办？
　　做//爱那晚，苏壹仅凭一手就钳制住锦缘的两只手腕置于头顶，然后咬住她耳朵，说过类似的话。
　　“闭嘴！”
　　“还没把你哄开心，闭不了。”
　　“你为什么又一个人来喝闷酒？喝了酒是打算又带另一个女人回家吗？”
　　“是又如何？多带几个，总能遇到一个睡了不会跑的。苏主管不也如此？能睡十一个，不都是睡了就跑吗？”
　　“……”这瞎话也能被锦缘听见，服了。
　　原本她都在酝酿悲伤逆流成河的情绪求锦缘可怜她了，硬生生被锦缘最后一句给整笑了。
　　而且气鼓鼓的锦缘，好可爱啊。
　　她烦乱了一周，也心痛了一周，又被翟苏欣气了两天，整个人丧到了极致，憋了一肚子的愁怨没处发。
　　结果一见到锦缘，跟锦缘“吵”几句嘴，坏情绪和坏脾气全没了。
　　她像只小狗，脑袋在锦缘肩头蹭了蹭，引起她的注意后，巴巴地望着她。
　　“我跟玥姐和苒姐认识好几年了，圈内的朋友，我只有她们两个。校草和校花就都是从苒姐店里领养回来的。”
　　许是提到两只毛孩子，令锦缘有所动容。
　　苏壹听到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瞎话你也信？哪有十一个，我嘴巴没节操，但身体是很有节操的好吧。”
　　说完伸出左手一个接一个手指头地数着，五个指头都收拢了，又从小指头开始一个一个地伸直。
　　锦缘也看着她默默地数数，数到了第七个，眉头越皱越紧。
　　她闭了闭眼，提醒自己这是在公共场所，不要动气，不要跟没脸没皮的人起争执。
　　全当自己瞎了眼，居然识人不清，错把风流当纯情。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一点点地向她耳朵靠近：“七年了，初恋之后，我就只跟一个人睡过。”
　　锦缘挺拔如松的脊背，在听到苏壹的这句解释后松懈了下来。
　　她今日一整天都处于低气压中。
　　母亲流了许多眼泪。
　　把积攒了一年的悲痛都名正言顺地哭了出来，又把积压了一年的关心都顺理成章倾注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全数承受，全数往心里装，全数往肩上扛。
　　再重再累，都不能弯了脊梁，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不能让母亲认定她走错了路。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杯酒想喝，苏壹仍然按住了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松。
　　只是微偏头。
　　毫无防备的一眼，令苏壹怔住。
　　那是自认识以来，苏壹第一次在锦缘眼里看到了无力感。她那闪烁着微光的瞳孔，像是易碎的玻璃。
　　不是易碎，是已经碎了。
　　碎片狠狠地扎进苏壹的喉咙，也扎进心脏，痛得她说不出话，痛得她拿开了手。
　　再然后，苏壹纵容着锦缘喝了很多酒。而另一张桌子上，翟苏欣也不听劝地喝了很多酒。
　　苏壹没有再去翟苏欣那边，只和涂苒发消息表达歉意，请她们帮忙盯着她，等她喝够了，她会送她回酒店。
　　临近十二点，醉了的翟苏欣在伍玥的陪同下，端了两杯酒摇摇晃晃走到苏壹和锦缘桌前。
　　她把酒递给苏壹，口齿不清地说道：“苏壹，我…我发誓，这一杯，真的是你…陪我喝的最后一杯酒了，当着你喜…喜欢的人的面，你敢喝吗？苏壹，喝了它，我们就散了，就…两不相欠，也再不相见了。”
　　锦缘也有六七分醉了，仰靠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不予置评。
　　苏壹起身，豁出去地接了酒杯，一口灌下：“酒也喝了，能还的我都还你了。苏欣姐，希望你以后别再折磨自己了。换一份工作，换一个环境，也换一种新的生活吧。”
　　“放心，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翟苏欣边说边走开了。
　　转身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而她也在心底默默温习着，三年前在机场和苏壹分别时说的那些话。
　　——要是下次见面，我还是喜欢你，还是对你有感觉怎么办？
　　——那就等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感觉的时候再见面。
　　——你以后还会找我聊天吗？
　　——不会。
　　——是我长得没有那个人好看？所以你对我没兴趣？还是，因为异地，你没信心？
　　——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在网上聊得好好的，也能打电话一聊就是几十分钟，怎么见了面，就不行呢？
　　——我不知道。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也很期待见到你，也有过一瞬的错觉。但见到你之后，我很确定，这种期待无关爱情。对不起苏欣姐，我…我做不到。
　　——行吧，我不逼你了。放心，姐姐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最起码你来见我了，最起码你在来的路上，心里是有我的。是我们，有缘无分。
　　——就当是你看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不值得。
　　——别光顾着贬低自己，回去后，把你劝我的话每天都对你自己也说一遍吧。两年了，那人说不定早就结婚，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就别傻傻地苦等了。你这么好的年纪，多看看身边的人，莫要蹉跎岁月。
　　——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也更适合你的人。祝我们两个都好运吧。
　　——嗯，祝我们都好运。那如果我以后去你在的城市玩儿，你会招待我吗？我是指，吃饭喝茶。
　　——会。
　　翟苏欣心里再明白不过，苏壹这次之所以还愿意来接她见她招待她，只是因为当年她也曾招待苏壹玩儿了几天，苏壹觉得欠她，要还她。
　　三年前就告诉自己要死心的，为什么就是死不了心呢？
　　刚认识的时候，翟苏欣就知道苏壹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白月光，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当了苏壹半年的“知心姐姐”，和苏壹在网上聊天，开导她劝解她，熟络之后也偶尔语音通话。
　　也是她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哄骗着苏壹来她所在的城市“面基”。
　　见面前，她们没有看过彼此的照片。
　　见面后，她的心动得更厉害，一发不可收拾。
　　她试着跟苏壹表明心迹，想让苏壹开窍，接受她的感情。
　　然而事与愿违。
　　苏壹不仅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就连像平常在电话里跟她自在聊天那样都做不到了。
　　她也后悔过，但她后悔的不是向苏壹表白了，而是后悔表白得太早了。
　　她该…再多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的。
　　等苏壹渐渐忘却了白月光带来的情伤，等苏壹对她的情感依赖越来越深，她再循循善诱，步步为营。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早就来不及了。
　　“玥姐，”望着翟苏欣的背影，苏壹拉住伍玥，“麻烦你和苒姐再帮我拖住她一会儿，等我叫来接锦缘的人到了，我就送她回酒店。今晚真的太麻烦也太谢谢你和苒姐了。”
　　“好。”伍玥看向仍闭着眼睛的锦缘，“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还…还好。”
　　“别着急。”伍玥安慰性地拍拍苏壹，意味深长地说道，“看得出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来日方长。”
　　“……”自己喜欢锦缘就那么明显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得出？？
　　那锦缘呢？
　　所以锦缘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吧？她最近情绪上的反复无常，是因为自己吗？
　　“玥姐……”苏壹在伍玥转身时又喊了声。
　　想问问伍玥，她能看出自己是真心喜欢锦缘，那她跟锦缘也单独相处还聊过，能不能看出锦缘对自己的心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前些日子所惧怕的所躲避的，今时今日，竟不怕也不想再躲了。
　　“什么？”伍玥驻足回头。
　　然而，苏壹手里的手机响了，是杨潇潇打来的。
　　她摇头答了句“没什么”，接听电话。
　　“喂，苏壹姐，我到酒吧了，你们在哪儿啊？”
　　半个多小时前，苏壹就联系了杨潇潇，请她来酒吧接锦缘。
　　锦缘没带包，穿了一身黑，黑色的长至脚踝的针织衫长裙，以及盖住臀部的黑色风衣。
　　风衣口袋里有鼓鼓的东西，她悄悄探手摸了，是手机和车钥匙。
　　再看她穿的黑色平底鞋，这女人，开车是八/九不离十了。
　　伍玥和涂苒也都喝了酒，不能再麻烦她们替自己送翟苏欣去酒店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叫杨潇潇来接锦缘，是最能让她放心的。
　　“进门后往右前方看，比较靠里的位置。”
　　“好，我进来了，看到了。”
　　结束通话不到一分钟，杨潇潇就出现在苏壹眼前了。
　　锦缘这时也睁眼了，还坐得笔挺板正，仿佛桌上那些酒都不是她喝的。
　　苏壹刚刚站着向杨潇潇挥手，回头一看，暗叹一句：不愧是有领导包袱的女强人。
　　“都怪我，约了你家领导和几个朋友出来喝酒，大家都喝多了些。锦总开了车出来，我们又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丢在外头又不妥，这才想到…请你来接锦总回家了。不好意思啊潇潇，这么晚还叫你出来。”
　　“没事的苏壹姐，你…和锦总能想到我，我很开心也很乐意。”杨潇潇笑着伸手，“车钥匙给我吧，我送你和锦总回去。”
　　“你送锦总回去就行，我…还得去送朋友。”
　　背后的衣服忽然被人抓住，锦缘借力站起来，语气生硬：“朋友更重要。我就不劳苏主管费心了。”
　　杨潇潇听到的是“气话”，可苏壹听出来的全是“醋味儿”。
　　这还得了！
　　她抬手拦住，不让锦缘出去。
　　对杨潇潇讪讪地笑了笑：“完了，你家领导这是在骂我招待不周了。”
　　说着做贼似的冲杨潇潇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小声恳求道：“潇潇，算我求你一回，你帮我送另一个女生朋友去酒店，我送锦总回家，要不然我以后在你家领导面前就没有活路了。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好吃好喝好玩儿，或者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一定还上，成吗？”
　　杨潇潇余光掠过苏壹肩头扫向她身后的锦缘，见锦缘满脸憔悴，眸中也无神采，好似放空状态。
　　一方面，苏壹帮了她很多，她无法拒绝苏壹的恳求。另一方面，锦缘能单独来赴酒吧这种地方的约，应该私底下是非常信赖苏壹的。
　　她应道：“可以的，苏壹姐。”
　　“潇潇，你是我的救星啊！”苏壹激动地抱拳感谢。
　　转身握着锦缘的双肩，仗着身高和力道优势，将人按回沙发，还摸走了她兜里的车钥匙。
　　肃声道：“你比她重要。你乖乖坐几分钟等我，哪儿也不许去，我送你回家。”
　　“听到了就点头。”
　　点头。
　　还好锦缘被她挡得严严实实，没被杨潇潇看到。
　　但这么可爱乖巧的锦缘，勾得苏壹心痒难耐。要不是顾及后面站着的是锦缘的下属，苏壹就上手揉她脑袋了。
　　送走伍玥和涂苒，看着杨潇潇扶了翟苏欣上车离开，苏壹才折回酒吧。
　　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眼等她的锦缘，苏壹的心既甜蜜又难过。
　　酒吧里没了认识她们的人，她那颗以下犯上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做完了最后一番思想斗争，苏壹坐下后，从侧面拦腰将人抱住，下巴搭在锦缘的肩窝处，黏黏腻腻地撒娇卖萌道：“锦缘，今晚也带我回家吧。”
　　对不起了校草校花，为了姐姐我的幸福，要让你们挨饿了。
　　回到锦缘家，苏壹弯腰替锦缘换鞋时，握住她受伤的右脚踝，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指腹轻轻在原先的伤处摸了摸。
　　锦缘只在被握住时缩了一下，就没动了。长大后除了医生，就还没有人像苏壹那样碰过她的脚。
　　周末母亲突袭来看她，发现她走路异常，也想查看情况，但被她三言两句就避开了。
　　只有苏壹，总是不顾她情愿与否，都强势地表达着关心。
　　“看起来是真的痊愈了。”
　　自言自语后，苏壹才站起来帮锦缘脱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钩子上，又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到沙发上躺着。
　　还没来得及松手就被锦缘勾住脖子，整个人伏倒在了她身上。
　　紧贴的两人，能感觉到彼此胸前的一片柔软，以及那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苏壹嗅着身下迷人的芳香，脸被柔软的发丝扫得痒痒的。
　　她紧张到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好一会儿才双手撑在沙发上，生怕自己的重量压到了锦缘。
　　“没压痛你吧？”
　　“你也不是第一次压了。”
　　锦缘勾住她脖颈的手还未松，只是放轻了力道。
　　“你跟她谈过感情？”
　　这个“她”是指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苏壹拉回被锦缘勾迷糊了的神志，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她在酒吧那番关于干净不干净的言论，是有漏洞的，只说了她和翟苏欣没牵过手，但没说她们谈没谈过感情。
　　肢体接触和谈感情，并不一定是同步进行的。
　　“没有吗？苏主管可真会为自己的花心不负责找冠冕堂皇的借口。”锦缘轻嗤一笑，松开了手。
　　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听懂那个女人的含沙射影。
　　女人对苏壹有意，苏壹却满不在乎。
　　在见到苏壹对自己“毕恭毕敬”后，女人一开始是因为维护苏壹而打抱不平，不成想遭到了苏壹的呵斥，才又把自己被当成了假想情敌，继而恼羞成怒，出言不逊。
　　锦缘也是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被卷入狗血“三角”关系中，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另一个女人讽刺。
　　“我哪里花心了！你又血口喷人污蔑我！”苏壹捉住她的两只手，分别压在两侧。
　　身体被压住，手和腿也被钳制，锦缘动弹不得。
　　清醒状态下她都不是苏壹的对手，更何况她本来就比苏壹喝得多，浑身乏力，更反抗不了。
　　她也不再做徒劳无功的挣扎，只冷如寒冰地开口道：“苏主管想做，也不是不可以。你的技术我领教过，我不介意再来一回。但我有洁癖，洗了澡才能做。”
　　苏壹悲愤交加：“你就把我当这种人？”
　　“这种人？”
　　锦缘冷笑，“我倒想问问，在你苏壹眼里，我又是哪种人？理想中睡了还不需要你负责的一夜/情对象？抑或是另一个被你随随便便就骗了心，却得不到你感情认可的蠢女人？”
　　“锦缘！”
　　“苏主管又回答不了是吗？！”
　　她是被酒精麻痹了理智，不然也说不出这样自贬又自嘲的话来。
　　苏壹比她清醒得多，理智也比她剩得多。
　　正是因为苏壹还有理智，听了锦缘的话就更自责更内疚了。
　　她从锦缘的话中听出两点事实：原来锦缘是怪她的，怪她睡了不负责。原来锦缘是动了心的，也想和她谈感情。
　　锦缘那么高傲矜贵的人，居然都被她气到自比蠢女人了。一定是痛心至极，才会这样骂自己。
　　想到此，苏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今天以前，她以为锦缘足够坚强，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酷，可以做到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今天的锦缘，脆弱得令她心疼。
　　那是她会为之心痛的喜欢的人啊，是她想奉为珍宝的女王，是她想种在心上只此一朵的玫瑰，为什么自己要因未知的明天一而再地伤害她呢？
　　去她的许砚，去她的翟苏欣，去她的回忆，去她的道义！
　　去她的大哥大嫂！
　　她现在只想剖开心让锦缘看个清楚！
　　看清楚她的心里装着谁。
　　不，不只是给锦缘看，她还想把心挖出来，交给锦缘，让她保管，最好是一辈子都别还给她。
　　“锦缘，”苏壹松开她的手，轻抚她的脸庞，“你不是蠢女人，更不是一夜/情对象，你在我眼里是哪种人，你心里不是早就跟明镜似的了吗？”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江岸吹来的风，轻轻柔柔吹拂着锦缘的面颊，吹得锦缘心神荡漾，恍恍惚惚。
　　托起锦缘的脑袋，起身坐到沙发上，夹抱着锦缘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覆着她的手握住，下巴轻放在她头顶：“玥姐都一眼看出我对你是真的喜欢了，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锦缘，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在西餐厅吃饭那晚起，我就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
　　“酒吧你见到的那个女人，是我三年…不，准确地说是四年前认识的网友。”
　　“那段时间我才毕业不久，诸事不顺，算是我的人生中的一个低谷。我们在网上很聊得来，她比我大几岁，也乐观外向，很会开导我，慢慢的我就跟她交心了。”
　　“我只当她是素昧平生、心地善良的姐姐，闲余时聊聊天，分享一些有趣的事，相互牵挂，也相互慰藉，没想过要跟她发展网友以外的关系。”
　　“后来有一次，我发烧感冒还被逼加班，高强度的压力和身体的难受，令我情绪几乎崩溃，大哭一场。在我下班回家的途中，她跑去海边给我打来第一通语音电话，说听听大海的声音，能让心情好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听到海浪的声音，我很感动。所以在那之后，我们除了打字聊天，偶尔也下班电话聊天。”
　　“半年多后，我换了工作，就是进入狂艺。”
　　“为了庆祝我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她邀请我去她所在的城市旅游，带我去看碧海蓝天。我去了。”
　　“机场见面时，我们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才告知了对方真实姓名。网友奔现，很新奇，于我而言也仅限于新奇。”
　　“我在那边待了三天，她陪我住酒店，标间。第三天早上，我还没完全睡醒，她坐到了我床边。就是那天早上，她向我表白了。”
　　“我脑子里嗡嗡的，只觉得震惊。”苏壹没说的是，趁她大脑还在加载时，翟苏欣想吻她，被她惊恐地推开了。
　　“反应过来后，我当时就明确地拒绝她了，也跟她说了我和她不可能。不只是两人异地的问题，我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她表白之前，我看到她还会有亲切感，也愿意跟她聊心里话，她表白之后，我就…就很怕面对她，更怕跟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还好我是那天下午的飞机。她送我去机场，再次问我能不能跟她试一试？我也再次拒绝了。”
　　“从机场分别后，我们就说好不再联系。但我答应了她，如果她来我所在的城市玩儿，我会尽心尽力地招待她。她周五下午来的，我陪了她一天半了。”
　　“你放心，她是自己住酒店，我晚上回家住的，校花校草可以给我作证。”
　　“好了，故事讲完了。”苏壹长长地舒了口气，亲了亲锦缘的发顶。
　　“锦缘，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有过往。可能这段时间我的表现让你误以为我在感情上优柔寡断还拖泥带水，其实不是的。我虽然有点温温吞吞，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这一点我是很坚定的。”
　　锦缘有在认真听苏壹讲诉她和翟苏欣的过往，苏壹说的也没毛病，谁都有过往。
　　她们这个年纪要说还没谈过一两次恋爱，说出去怕也没人信。
　　归根结底，锦缘真正计较的不是苏壹有过几个前任，有过几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而是苏壹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锦缘，你在酒吧是吃醋了对不对？”
　　“……”醋是什么？
　　“对不起嘛，我不该逃走。”
　　“……”诚意不够。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害怕，害怕不久的将来我和你会变成她跟我的样子，相看两厌。”
　　“……”现在就厌。
　　“你也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过。”说到这里，某人染上了鼻音，吸了吸鼻子，手指头可怜兮兮地在锦缘手背上画圈。
　　“锦缘，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原谅我，我们做…做别的行吗？”
　　做别的？
　　锦缘总算也体会到了苏某人前不久说的那句“你就气死我算了”。
　　她化力气为浆糊，把头埋在苏壹胸前，报复性地用脑袋乱拱了几下。在某人看来，她这行为却是孩子气十足，幼稚可爱极了。
　　苏壹哎哟一声：“锦总也会袭胸的吗？”
　　锦缘轻哼：“苏主管有胸吗？”
　　“怎么没有了！”
　　“有吗？”
　　“你…你都眼见为实过了好吧！”
　　“忘了。”
　　“苏主管若想证明，我也不介意再眼见为实一次。”
　　“你别乱点火。”
　　苏壹抓住锦缘在她衬衣纽扣上使坏的手，“在酒吧我就说了，你再乱动，再不乖，我就…亲你了。”
　　受头顶上方那毫不掩饰的饱含着深情的声音所蛊惑，锦缘仰了头去看她。
　　迎上苏壹的双眼后，却又进一步被她眸中宠溺的目光所蛊惑。
　　那双眼睛装着无边无际的湖泊，寂静而广袤，能容纳她的所有好与坏。却又因她的闯入泛起点点涟漪，微波荡漾，溢出无限柔情。
　　另一只玉手忽而攀上了苏壹的肩，仿佛在电光火石之间，四片唇瓣如磁铁相吸般贴在了一起。
　　一个呆若木鸡忘了回应，一个激情上涌被欲/望迷了心智。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缠着，望向彼此的目光里也流转着动人心魄的星光。
　　胸口的起伏愈加剧烈，环在锦缘腰腹上的那条胳膊也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嵌入她的身体里。
　　待得苏壹微启双唇，刚伸出舌尖触碰到锦缘的唇齿，就被锦缘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疼的某人赶紧缩回舌头，不依不饶地控诉道：“锦缘你这个骗子！又咬我！”
　　骗子却心情大好，笑靥如花美目含情，动作轻柔地拉着她衬衣的领子，一颗又一颗，解开了两颗碍事的纽扣。
　　苏壹吞咽着口水。
　　而锦缘的青葱玉指从她的下颚滑过她的喉头，又顺着往下停在锁骨的正中。
　　停顿了仅几秒，再继续平移往右。
　　苏壹被她撩得浑身燥/热，索性闭上了眼，紧抿双唇，下巴微扬。
　　要看要摸都随她。
　　手指再次停止移动，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印在苏壹的左侧锁骨上，语气轻佻：“感情的事，等苏主管没有前尘往事的后顾之忧了，我们再谈不迟。”
　　苏壹被点了一身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哪肯容忍骗子做了坏事还逍遥法外？
　　嘟起唇就要去吻锦缘，却被手指挡住：“苏主管可要想好，是想跟我谈感情，还是只想一夜/情？”
　　有这么大的把柄在锦缘手上，苏壹认栽，也认下了被锦缘拿捏的命运。
　　亲不到，咬一下总行吧？
　　张口就要咬锦缘的手指，没咬到。
　　“一夜/情是什么鬼东西？让它有多远滚多远。”她抱着锦缘不肯撒手，“锦缘，我只想跟你谈感情。看在我都让你亲了两口的份上，你就让我亲一口嘛？”
　　风流债都还没销完账的人还敢讨价还价？好不要脸。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锦缘今生对她说的第一个无比嫌弃的三字词——臭死了。
　　锦缘回了房，苏壹坐在沙发上左闻右闻，把衣服上下闻了个遍，唉声叹气道：“是很臭。”
　　臭到连锦缘身上的香味都盖不住她身上难闻的味道了。
　　锦缘说她臭，她也觉得自己臭，极有可能是那支烟作祟。她猛拍脑门，糟了，忘了解释抽烟的事了。
　　她今晚没怎么喝酒，就那几杯，还不够让她醉三分的。稳稳当当起身，朝锦缘卧室走去。
　　家居服和贴身衣物等，都在卧房衣柜，另外还有衣帽间，放正装。
　　苏壹来到卧房门边时，锦缘正站在衣柜前走神。
　　“锦缘，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走啊？”
　　感谢翟姐，小苏的第一场话痨式告白终于说出口了！
　　划重点——第一场！
　　下一本>>专栏预收《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矜贵总裁O的追A火葬场，年龄差13岁，双洁he
　　传言说，继任时峰集团总裁刚两年，时悠晚就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传言还说，母亲过世刚一年，时悠晚就养了个小情人。
　　槐夏风清的夜里，小情人一遍遍亲吻着发热期Omega的红肿腺体：“姐姐，我不想听他们说你有孩子，谣传也不行。”
　　不日后，时悠晚接受采访时直言：“关于婚育，有好消息会主动跟大家分享。”
　　被撇清关系的小孩儿怒气冲冲地找上小情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挑中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跟我母亲很像而已。如今我成年了，长得和我母亲也越来越像，我才是那个完美的替代品……”
　　得知真相的小情人心如刀绞。
　　难怪时悠晚只愿跟她在黑暗中缠绵，又那么喜欢听她说情话。
　　在众人猜测小孩跟小情人是同一个Alpha时，媒体又爆出#时悠晚尹蔓二十年闺蜜变情侣即将订婚#
　　风急雨骤的夜里，小情人发狠厮磨：“姐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名义上也不行。”
　　时悠晚冷漠抽身：“小默，留下或离开，你自己选。”
　　彻底告别时悠晚的那夜，迟羽默失声了。
　　不幸的是，恢复10岁前记忆的她开始噩梦缠身；庆幸的是，她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儿了。可她却…宁愿自己是孤儿。
　　【小剧场】
　　分别一年，时悠晚在酒会上看着迟羽默被她的影后新金主搂抱在怀，逢人便说：“我家默默，多关照。”
　　时悠晚红着眼将人拉去隐蔽处，抚着女孩手腕上那道被刺青遮掩的伤疤，眉目含情：“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金主找来：“我的小默默，你怎么乱跑？”
　　迟羽默摇摇头，移步站到金主身侧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她喝多了，认错了人。
　　“别见怪啊时总，默默她说不了话。她长得像你的什么朋友吗？”
　　顷刻间美人落泪。
　　再后来，小Alpha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对着端方静雅的时悠晚感谢道：“时阿姨，承蒙关照。”
　　时悠晚眼神幽怨。
　　小默，你以为唤我“阿姨”，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


第26章 
　　苏壹双手扒在门框上，只一颗脑袋往里探，脚和身体都在门框外。
　　听到声音后，锦缘瞥了她一眼，便不假思索地抬手从衣柜里取出了一条睡裙，以及一条新内裤。
　　走神的那会儿时间，她就是在想，苏壹今晚会不会回去？不回去的话，要给她穿什么？
　　自诩精明强干的她，今夜不止一次把自己和“蠢女人”三个字对号入座。
　　为什么一遇上苏壹，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想看苏壹对自己傻笑憨笑，想看苏壹为自己手忙脚乱，想听苏壹变着方儿地哄自己，想让苏壹陪在自己身旁。
　　甚至…想依赖苏壹。
　　拥有这种想法的恋爱脑女人，不就是蠢女人吗？
　　衣服拿到手，似有突如其来的后劲般，锦缘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床边。
　　闭了闭眼，伸出那只拿着衣物的手：“去洗澡。”
　　得到可以留下来的许可后，苏壹喜上眉梢。踏着小碎步进屋，接了衣服：“你是不是头晕啊？我去给你放水，你泡澡，我淋浴。等我洗完，我帮你吹头发。”
　　去了酒吧回来，沾染了一身臭味，肯定是必须洗头洗澡的。
　　上次锦缘喝多了，她却只把人送回来，没管人洗漱，害得锦缘难受地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锦缘不置可否，她也没泄气：“那你先坐会儿，我放好了水来叫你。”
　　在浴室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苏壹又给杨潇潇发了消息询问情况。那家酒吧离锦缘家更近，十几分钟就到了，而离翟苏欣所住酒店要半小时左右。
　　【苏壹：潇潇，她还好吧？】
　　【杨潇潇：吐了两次，我等她不吐了再走。】
　　【苏壹：我太对不起你了！】
　　【苏壹：潇潇，你今晚就在酒店住吧，在她隔壁另开一间房休息，房费我转你，你一定要收！】
　　【苏壹：你要是没带身份/证出门，就用我朋友的身份/证另开一间双床房，或者手机上也有电子身份证可以用。
　　【苏壹：总之你别奔波了，太晚了，听我的，反正是周末，今晚别回去了。】
　　连发几条消息，苏壹转了足够一晚的房费过去。
　　好几分钟都不见杨潇潇接收，也不见她发新消息过来，苏壹急得发了语音给她。
　　“潇潇，你快把钱收了，多退少补都行。不然欠你太多，我以后都不敢喝你冲泡的咖啡了。”
　　“我朋友她神志清醒吗？我给她发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要是清醒，你让她看微信。算了，我再跟你说一遍吧，麻烦你帮我转达给她，放给她听。”
　　“苏欣姐，不管以后过去多久，就算我们以后失去联系，我也会在心里祝福你，希望你开心快乐。还有，虽然这两天我们吵了好几次，也说了好多伤害对方的气话，但我不后悔认识你。相反，我是真的非常感激你。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定能遇到另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辞职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你要振作起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每一段新旅程。”
　　“苏欣姐，潇潇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对我的气千万不要冲她发啊。你是做姐姐的，咱们别让妹妹费心，吐完了就洗洗睡，明上午我去酒店挨你的骂都成。”
　　诚心实意的两段话发出去，苏壹如释重负。
　　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看了下水位，都差不多了就关了水龙头。
　　她背对门口坐着，起身一转方向，就见锦缘抱手倚在门边，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确定锦缘在门口站了多久，门没关，就算不得偷听。
　　况且她敢发语音，就不怕给锦缘听到。
　　听到了也好，省去了再解释。
　　“那个，这也不是工作日，不是上班时间，我和潇潇联系，请她帮我的忙，不会违反你们公司的什么规章制度吧？”
　　“那是你们的事。”
　　“哦。”
　　锦缘抬脚走进来，坐在梳妆台前，对身后的人说道：“只要苏主管不怕过敏毁容，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这是允许苏壹在她的私人领地自由出入并自由使用私人物品了。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卸妆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镜子里，苏壹恍惚地看着她。
　　她也不惧在人前素颜。
　　一来她皮肤底子不差，二来苏壹也不是没见过。
　　更赤//裸的都见过了，还怕一张脸么？
　　“柜子里、抽屉里，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都有新的，你随意。东西别乱扔就行，我不喜欢脏乱。”
　　锦缘说完，从镜子里看苏壹。
　　那人眯眼抿唇冲她笑：“知道啦，那你洗，我去另一边了。”
　　是她想看到的憨憨傻傻的笑。
　　是工作场合里，别人都看不到的笑。
　　淋浴区和泡澡区的装潢几乎是对称的，都是统一的一内一外两道玻璃滑门，外间滑门是有锁扣的那种。
　　外间的盥洗台和梳妆台，以及墙上的镜子柜子等也都成套。
　　但明显这边的私人用品比那边少，所以锦缘是更喜欢泡澡？使用那边的频率也比较高？
　　锦缘拿给她的是一条简约的纽扣款棉质睡裙，比雾霾蓝还要浅一些的颜色。
　　家里的很多装饰元素比如窗帘、电视墙、沙发等都是蓝色系，看来锦缘是偏好蓝色类的冷色调。
　　可她穿衣风格迥异，极端冷调和极端暖调的颜色都能往身上穿。
　　唉，深不可测的女人。
　　也是千变万化的女人。
　　把睡裙放在置物架上，苏壹开始月兑衣服。
　　原本她洗澡很快，再加上她头发不算长，一整套洗吹护肤流程下来，要不了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可今天…一踏进淋浴间，月前那夜和锦缘在此缠/绵的回忆就蜂拥而至。
　　她打开花洒，仰面让水幕淋湿全身。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耳边、肩颈，水流潺潺，水雾漫漫。
　　她闭着眼，指/尖顺着水流游走。所到之处，殷红一片。而指/尖下的颤栗，像极了那日的锦缘。
　　双手撑在玻璃门上，蓦地有些后悔。
　　后悔没趁着月色正好，酒意正浓，再次把那天上的神女拐进这一方如鱼得水的方寸之地，与她共赴这人间的极乐盛事。
　　锦缘，也如同她这般怀念过那夜吗？
　　半小时收拾完自己，苏壹拿着手机等在了泡澡区门外。
　　滑门的防窥效果比隔音效果要好，她只能看到里面朦朦胧胧的光亮，但却意外听到了锦缘打电话的声音。
　　“明天不过去。”
　　“下次。”
　　“听奶奶的话。”
　　“嗯。”
　　“晚安。”
　　苏壹才迈出脚打算回避，通话就结束了，时长总共不到两分钟。
　　她只听到锦缘的声音，倒不是声音有多洪亮，是因为字句简短，根本也不用分辨就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电话挂断后，里面就传来新的动静。
　　等了几分钟，外间有光影晃动，苏壹抬手敲门。
　　“锦缘，你好了吗？”
　　门从里面打开，根据声响判断，这道滑门并没有落锁扣。
　　上次她冲进来，也没有。
　　锦缘开了门，未讲只言词组，倦懒地看她一眼，便返回梳妆台坐下了。
　　苏壹走到她身后：“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拉开看，是吹风机，果然也放在了和那边相同的位置。
　　苏壹先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放在台面上，才去解锦缘头上的干发帽，也是蓝色的。
　　轻柔地擦掉一部分水珠，将干发帽挂回置物架上的挂钩，以手为梳，拿起吹风机开了一档柔风从发尾往上吹。
　　她吹得细致入微，手指也极为轻柔地梳理，精力高度集中，掌握好距离远近以及温度高低，就怕烫了冷了，伤了锦缘的头发。
　　洗发水是好闻的茉莉花香，她们用了相同的洗发水，相同的沐浴露，身上从头到脚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了。
　　但还是锦缘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锦缘则旁若无人地做护肤，从眼部到脸部，再到颈部，最后连手也擦了专门的护手霜。
　　为了不被勾魂，苏壹大部分时间都紧盯着手里的头发丝儿。
　　就怕一个不留神，又被锦缘那张妖孽般的脸摄去了心魄，白白惹一身欲//火，不，是火上浇油，还没处灭的那种。
　　她方才在沙发上解释了那么多，锦缘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更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
　　也都怪自己犹豫不决，先是睡完就跑，后又避而不答，躲躲闪闪了快一个月，锦缘给机会的时候也没有珍惜。
　　要换做被“渣”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她估计得冲上门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先兵后礼，再跟那人做一辈子口头“朋友”，让她看着自己跟别人相爱，跟别人白头到老。
　　“锦缘。”
　　苏壹关了吹风机，弯腰从身后拥住锦缘，整张脸都埋在她颈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骂我啊？你骂我吧，我那么混账。你骂了就消气，消气了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拉扯一个月，等来了苏壹的心里话。可锦缘一个月后的心境跟一个月前的心境，已然大相径庭。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她可以理智地跟苏壹商量“谈感情”的事。
　　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苏壹动的心有多深，自己对苏壹的依赖有多离谱。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身心契合的伴侣，而是一个敢明目张胆喜欢她的、完完整整属于她的、对她忠贞不渝且坚定不移的苏壹。
　　苏壹的存在，给她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能允许她的感情和生活失控，不能允许一个美好世界建立后又轰然倒塌。
　　她可以接纳苏壹的进入，也可以接纳苏壹的为所欲为，前提是，心甘情愿，只进不出。
　　她抬手摸了摸苏壹的脑袋，动作那么温柔，声音却那么平淡。
　　“很晚了，该休息了。客房每周有人打扫，柜子里的床单被褥也都是干净的，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苏壹缓缓松了手。
　　锦缘走出去前对她说了声：“晚安，苏主管。”
　　第二天早上，苏壹肿着眼从客卧醒来。
　　蹑手蹑脚打开卧室门缝，看到锦缘房门紧闭，进浴室换了昨天的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就准备出门了。
　　正要开大门，锦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主管就打算不修边幅出门会友？做女人还是精致讲究些为好。”
　　“你醒啦？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回来。”
　　她一个身负巨债的社畜，再精致再讲究都比不过锦缘啊。哭。
　　见她目光躲闪，锦缘到衣帽间拿出一套衣服扔在沙发上：“这套你能穿，换洗一下再出门吧。”
　　这身衣服也是她昨晚就根据苏壹身形和穿衣风格想好了的，所以翻找出来也快。
　　白t，黑色皮夹克，高腰牛仔喇叭裤。
　　“哦，好，谢谢。”
　　苏壹目光躲闪可不是因为她在说谎，而是不想让锦缘看见她肿起来的眼睛。
　　她是要去酒店见翟苏欣，但去之前，是一定要先管锦缘早饭的。
　　昨晚睡在客房，离锦缘两墙之隔，更让她觉得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也没有校花校草作陪，自个儿反省反省着，眼泪就像不值钱的水珠子哗啦啦地掉不停。
　　要掉的是珍珠，她都能成世界首富了。衡原首富也行。
　　她在工作中树立的形象，那可是肩能扛手能提心能刚的女汉子人设啊，要是被锦缘发现自己是爱哭鬼，会不会烦她呀？
　　等她回房换完衣服，再开门，锦缘站在门口。四目相对，让她无处可躲。
　　完了，苦心经营的铜墙铁壁人设，就要毁于一旦了。
　　摸摸躲起来哭的苏小可怜，下章姐姐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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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27章 
　　世上怎么会有面相冷冰冰，声音冷冰冰，做事却温柔到极致的人呢？
　　直到眉笔从眉毛上离开，温热的呼吸也渐远，苏壹都不敢相信眼前正在为她化妆的人是锦缘。
　　锦缘凉凉的的左手指尖还托着她的下颚，拇指轻按住，迫使她的头左右各晃动了一下，随后便听得一句：“好了。”
　　刚刚在门口撞见，锦缘盯着她看了几秒，便将人拉进了洗漱间。
　　没有问她为什么眼肿，只是不容反驳地对她说了句“坐下”，她就乖乖地在梳妆台坐下了。
　　一层一层细致地为她上妆，遮住她的眼袋，染红她的脸颊，送了她一张容光焕发又朝气蓬勃的好皮相。
　　她自己化妆就是个半吊子，水准一般般，时好时坏，而且各个步骤也没有那么精细。
　　锦缘退到一边后，苏壹才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望着镜中像开了美颜的那张脸，苏壹有一瞬的错愕。那还是她自己吗？
　　锦缘给她上的不是浓妆艳抹的妆，但又分明将五官都重新勾勒得更立体了，山根更挺了，眼睛更大了，眉线更流畅了，嘴唇更有型了，整张脸都更瘦了。
　　她一时词穷，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
　　但又瞬间想到了一句话，明明脸上的每个部位都被深深浅浅的不同颜色所覆盖，却还是显得那么的干净。
　　退到一旁的人忽然又走近，弯腰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从她的嘴唇边沿擦过，一下一上。
　　她看到，她的拇指沾了她唇上的口红。
　　也听到她说：“这叫，咬唇妆。”
　　再然后，她终于听到了她犹如天籁的笑声：“今天是简易版的，下次有机会，再给苏主管画一个正式版的。”
　　苏壹的开心和感动溢于言表，眼波流转，痴痴地仰头注视着锦缘。
　　若非顾及锦缘亲手给她化的精致的妆，不想还没出门就被毁了，她就直接搂上去用强了。
　　把锦缘昨晚不让她亲的，用强地一口一口给亲回来。
　　归功于锦缘，今天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也让她有了在颜值上与锦缘匹配的信心。
　　最起码以后若是她和锦缘一同外出，走在大街上不会被人窃窃私语，说怎么美女都被猪给拱了。
　　她可以做拱了锦缘的那只猪，但不能做别人嘴里的猪。
　　锦缘被某人热切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对镜撩了撩头发：“你不是有事要出去吗？”
　　“对啊，很重要的事。”
　　说着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在锦缘脸上亲了一口，一溜烟跑没影了。
　　独留在镜前的锦缘，侧脸看着镜子里的唇印，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苏壹出了门，等电梯时就迫不及待掏手机咔咔自拍了。这可是锦缘给她化的妆，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正脸，侧脸，特写，仰拍，甚至俯拍，全方位把这张脸定格在了手机相册里。
　　拍够了，又把这些照片都移动至个人相册隐藏了起来。
　　乘坐电梯时，收到了翟苏欣发来的微信。
　　【翟苏欣：早。今天不用你专程来陪我了，弄得这么难堪，我也死心了。】
　　【翟苏欣：昨晚你发给我的消息，发给你朋友的消息，我都看了听了，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翟苏欣：当年你和那个人没说再见，这次，我们也不要说再见了。我改签了航班，中午就走。今天以后我会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不会再联系你了，各自保重吧。】
　　【苏壹：对不起。】
　　【翟苏欣：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欠我的也都还清了，就不必再愧疚，也不必再道歉了。】
　　【苏壹：世界那么大，会有爱你的人出现。】
　　【翟苏欣：嗯，会有的。】
　　【翟苏欣：好了，最后再挽回一点自尊吧，三年前我骗了你，我没和那个网友上/床，没有。】
　　三年前分别后，苏壹和翟苏欣就都极少在群里聊天了。
　　偶然一次点开那个群，看到有新进群的网友在问有没有同城的可以线下交友。
　　那人所在城市，正好就是翟苏欣的所在地。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她在群里回复了一句“有”。然后被那人热情地追着问“你也在xx吗”？
　　再然后，翟苏欣回复了一句“她不在，我在”。
　　一周后，她收到了翟苏欣的私信。
　　翟苏欣说——昨天，我跟你好心介绍牵线的那个同城网友见面了。我们吃了饭，看了电影，还上了床。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苏壹头皮发麻，回了她三个字——你疯了！
　　翟苏欣答——对，我就是疯了。
　　那以后，她们就再没联系过，直到苏壹发了那条干女儿的动态。
　　【苏壹：我信你。】
　　可消息刚发出去，窗口就感叹号提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是否发送添加好友申请？”
　　她颓然地靠在电梯厢，尝试拨打翟苏欣的电话号码，听到的却同样已是“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杨潇潇的电话适时打进来：“苏壹姐，你朋友让我转告你，她很好，不用担心她发疯或想不开。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帮你送她去机场吧？”
　　“谢谢你，潇潇。”
　　三年，终于画上了句号。
　　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不知时光易老，只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任性执拗，分不清谁对谁错。
　　爱也好，恨也罢。但求一个，无悔。
　　过去这二十六年里，苏壹做到了无悔，而她未来的无悔就是——爱锦缘。
　　买了早餐返回，她没有按门铃，而是输入了密码开门。
　　昨晚回来时，她怕锦缘已经换了密码，怕自己自作多情输密码开不了门尴尬，就拉着锦缘指纹解锁开的门。
　　密码还没换。
　　锦缘换了家居服，在阳台打电话。
　　她走过去敲了敲落地窗，抬手示意她买了早饭回来。锦缘转头看来时，眼里闪过讶异之色。
　　几分钟后，锦缘回到客厅用餐区。
　　“快坐呀，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要吃好。”苏壹摆好了碗筷，冲她扬起明媚的笑。
　　只是看到她的笑，密布在锦缘心头的愁云就一扫而光了。
　　是苏壹，让锦缘渐渐相信，世上真有这样一个适合你的人，也让她渐渐对锦绣良缘有了向往。
　　父母当初在给她取名字时，是希望她今生得遇良缘不假，但他们心中为女儿期许的良缘，一定不是一个女人。
　　“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做。”
　　“中午我要出门。”
　　“哦。”虽然不太礼貌，立场也不够，但苏壹还是问了，“是私事？还是应酬啊？”
　　“工作。”
　　“带助理吗？”周末的工作，应该多半是应酬吧。
　　“不带。”
　　“那……”
　　“不喝酒，不伤身体。”
　　听到锦缘的主动交代，苏壹乐道：“那行，你安心去忙。我下午…想请潇潇吃饭，她昨天帮了我很大的忙。”
　　“工作之外，她跟谁交朋友，跟谁约会，我不管。”
　　“锦缘！”苏主管又急了，“我跟她那不叫约会，你不要乱用词。”
　　“乱用了吗？”锦缘理直气壮，“谁规定约会这个词仅限用于情侣见面？苏主管要不要查一下词典。”
　　苏壹拿起手机就搜了词条——约会。
　　看完释义后，服了气。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得提前跟你报备一下。”
　　“说。”
　　“昨晚吧，潇潇帮我看了那个朋友一晚，她喝得很多，极有可能说了不少醉话。就…我的性取向这事儿，潇潇那儿兴许已经有她自己的猜想或论断了。”
　　锦缘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看着苏壹：“潇潇是我的人，我说她可靠与否都失之偏颇。你跟她往来相熟，应当也有自己的判断。在当下年轻人的圈子里，出柜不是什么骇人视听的大事，别影响到生活和工作就行。”
　　“我明白。我喜欢女人，喜欢同性，堂堂正正，不以为耻，也并非讳莫如深，不能提及。我就是担心暴露后，再跟你有…非工作接触，会引起潇潇的怀疑，也怕你会不自在。万一连累你也…我难辞其咎。”
　　锦缘的身份地位都比她高，这也意味着她承担的风险更大，一旦出错，失去的自然也会更多。
　　有些事对错难辩。说好听点叫，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可有时候即便错不在自身，但口水也是会淹死人的。
　　她不能只顾自己情感的抒发与寄托，她更必须为锦缘考虑。
　　事关锦缘的事业前程，她赌不起。
　　“苏主管是觉得，我以喜欢女人为耻？还是说，苏主管是觉得我会因为担心潇潇怀疑我的性取向而辞退她，杜绝后患？”
　　“好了我知道了，我错了。”
　　几乎是“患”字刚从锦缘口中说出，苏壹就态度极为诚恳地认了错。
　　不是耍花腔，不是嬉皮逗笑，而是看着锦缘的眼睛，端端正正无比严肃的一次认错。
　　锦缘没有误解她，是她低估了锦缘对她的信任。
　　也辜负了锦缘对她的信任。
　　饭后，锦缘进书房待了一阵，苏壹则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跟杨潇潇联系，约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在客厅不说走，是想等着和锦缘一起出门。
　　将近十一点，锦缘换了身衣服出来，是较为正式的职业装。
　　“苏主管若是清闲，可以继续看你的电视，下午有阿姨来打扫卫生收拾房间，脏衣服她也会洗。”说话间，锦缘已经来到门边开始换鞋了。
　　苏壹连忙关了电视，跑进浴室从脏衣篓里抓起自己的衣服，站在客厅问：“锦…锦总，有没有袋子借我一个啊？”
　　她是一大早兴奋过头，后又心绪不宁，都忘了脏衣服这茬了。
　　“衣帽间，进门右手边的挂钩上，自己拿。”
　　“哦。”
　　等苏壹找到一个购物袋装了衣服出来，哪还有锦缘的身影？
　　她叹着气坐到沙发上，骂自己嘴笨脑子笨。
　　早上化妆那会儿还好好的，氛围都烘托到她亲了锦缘也没被损的程度了。
　　怎么吃个早饭，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呢？
　　苏壹回家就把锦缘借她穿的衣服换了下来，三件套全都挂了起来。
　　先是收拾了毛孩子因饿一夜而捣出的小乱子，后又做了清洁，最后才把脏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
　　不管那身衣服锦缘有没有在上班期间穿过，她都不会穿锦缘的衣服去见杨潇潇。
　　那件t恤和牛仔裤她没舍得洗，那上面有锦缘的味道，她想再多感受感受，还之前肯定是要洗干净了再还的。
　　下午三点，跟杨潇潇约在商场见了面。
　　陪杨潇潇去电玩城玩儿了一个小时的游戏，又去射箭馆射了一个小时的箭。
　　杨潇潇快活了，她其实也跟着快活了。
　　消耗了体力后，杨潇潇排队买了两杯奶茶，递一杯给苏壹。
　　“怎么样苏壹姐，玩儿过之后，有没有觉得心里边儿爽快多了？在我这里，一切不好的情绪，都是可以通过玩儿游戏或吃美食的方式发泄出来的。”
　　她的确是有不好的情绪。
　　昨晚被喝醉酒的翟苏欣压在床上，吓得她以为自己要被女人强//暴了。
　　翟苏欣明明醉了，却力大无比，压得她根本无法反抗。
　　就在她准备大喊“救命”时，翟苏欣的眼泪直直落在她脸上，一颗比一颗大，一颗比一颗烫。
　　她心软了。
　　在翟苏欣松手时主动将人抱住，还软声软语地哄她“哭出来就好了”。
　　再然后，翟苏欣就趴在她身上没了意识。
　　跟女性朋友的搂搂抱抱不同，那是她第一次这样亲密地抱着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
　　她不讨厌翟苏欣身上的酒味，相反，她能闻到翟苏欣身上的体香。
　　也是在那一瞬，她的心突然停了一拍，又旋即狂跳不止。
　　她惊慌地抽身。
　　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能弯，不能对女人动心。
　　这条路，她走不起。
　　“嗯，畅快多了。”苏壹出了一身汗，现在额头都还冒着汗珠，“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玩儿这些啊。”
　　“上学期间过得太安逸了，毕业工作了才体会到人间疾苦。苦海无涯，多到吃不完，那不得找点乐子，平衡平衡呀？”杨潇潇只字不提自己与翟苏欣发生的那点小插曲。
　　“你这心态，我都要向你取经学习了。”
　　六点过，两人来到一家海鲜自助餐厅。苏壹原本是让杨潇潇选，但她说苏壹请什么她就吃什么。
　　为了照顾到杨潇潇的口味，苏壹便选了自助餐。
　　这家店在美食榜上是五星好评，环境、餐品、服务各项口碑都不错，踩雷概率低。
　　餐桌上，聊了些日常话题后，苏壹看出了杨潇潇的欲言又止。
　　她既打定主意要和锦缘谈感情，迟早得过杨潇潇这个助理的“眼力关”。
　　杨潇潇能心急如焚地关心锦缘去处，非工作时间没有领导指令还能在车库等她们等到那么晚，自然不可能仅是为了坚守一名下属的职责。
　　她该信任锦缘的眼光。
　　就像锦缘信任她一样。
　　“潇潇，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要不涉及他人隐私，不有损我的声誉，我都可以如实回答。而且，经历过昨天晚上的事后，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了，朋友之间聊聊天，我不会觉得被冒犯。”
　　“苏壹姐，你那个朋友翟…翟小姐，她…是喜欢你吗？”杨潇潇虽然已有猜想，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是。”
　　“那你…你也……”
　　“是，你没想歪。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我确实喜欢女人，是一名同/性恋者。会吓到你吗？”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杨潇潇连连摆手，“苏壹姐，我不是那种对性取向有异样眼光的人，而且我大学室友里，就有一个也是同…也是喜欢女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翟苏欣和苏壹之间微妙的关系能如此敏/感的原因。
　　“你能理解并接受就好，除了择偶标准不太同，这对于我们交朋友，或者工作往来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嗯，肯定的。”杨潇潇点头，“那，苏壹姐现在有女朋友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苏壹：我喜欢什么样的不够明显吗？这还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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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女朋友，还没有。
　　喜欢的人倒是有。
　　但好像又不能回答杨潇潇说：我喜欢你们锦总那样的女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把杨潇潇口中的女孩子跟锦缘画上等号，苏壹就忍不住想笑。
　　我喜欢的女孩子，她叫锦缘。
　　我喜欢的女人，是锦缘。
　　还是第二种说法，更适合用在对锦缘的表白上。
　　“苏壹姐？”
　　杨潇潇担心自己的问题太过私密了，又道，“不说也没关系的，我……”
　　“不是不能说，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比较好。喜欢这种东西，口头上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在爱上那个人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什么职业。而所谓的理想对象或者梦中情人，根本就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臆想，很难照进现实，也当不得真。”
　　“那锦总呢？像锦总这样有颜值有身材，又有才华和能力以及金钱的女人，苏壹姐喜欢吗？”
　　现如今都流行打直球吗？
　　苏壹是完全没想过杨潇潇会问得这么直白。
　　以为杨潇潇作为锦缘的下属，多少会对自家领导有所敬畏，对待锦缘的私人感情方面，三缄其口才对。
　　“长能耐了啊，敢拿你领导来说八卦了。”苏壹避开谈及和锦缘的真实感情牵扯，笑着把桌上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喜欢你家领导的人多了去了，那也得看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不是？”
　　“是啊，锦总这样优秀的精英女人谁不喜欢呢？”杨潇潇心里泛出一丝苦涩，埋头舀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自助餐厅里少不了小孩，正餐时间顾客也多，喧哗声越来越大。
　　刚刚那句，苏壹几乎都没听清，就见杨潇潇突然丧气了。是在怪她打官腔了？
　　杨潇潇又一脸释然地抬起头来：“苏壹姐，我虽然常常看起来是大大咧咧又逆来顺受的样子，其实我不傻，也不瞎。我…如果苏壹姐喜欢的真的是锦总，我只会更加支持你们，也会帮你们把保密工作做到位，还能，还能友情为你提供锦总的行踪。我感觉得到，你在锦总心里，也是特别的。”
　　苏壹有点跟不上杨潇潇想问就问、想说就说后的速度了。
　　合着自己斟酌了大半天该如何委婉迂回，人家小姑娘单刀直入，亮明立场，跟开卷考试似的。
　　倒是给她省口舌了。
　　“潇潇，这不是我信不信任你的问题。我和锦…和锦总之间还存在太多的未知因素，说什么支持不支持、保密不保密的，都为时过早……”
　　“我懂，”杨潇潇急切地点头，“苏壹姐为难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吃饭吧。今天我们聊的这些，别让锦总知道行吗？”
　　“或许，你家领导比你想象中的更信任你呢？”
　　杨潇潇明显一愣。
　　回味过来苏壹的话是什么意思后，她重新抽了两个一次性手套，边戴边说道：“我嘴很严的，吃了你的东西，就更严了。但也分人，不是谁请的饭我都吃。”
　　在知晓苏壹的性取向以前，她还纳闷为何每次苏壹从锦总办公室出来后，两人的表情都阴晴不定的。
　　更纳闷的是，苏壹的身份也很普通，却偏偏能得眼光挑剔的锦总的青睐和赏识。
　　今天解惑后，一切不寻常就都说得通了。
　　两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相互吸引，互生爱慕，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她们是同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锦总是她仰望敬重的人，苏壹是她欣赏佩服的人，她只希望她们好。
　　“那我得多请你吃几顿饭了。”
　　“苏壹姐不要对我太好，不然锦总把我当间/谍怎么办？”
　　“潇潇，咱们能不能…含蓄那么一点点？”听杨潇潇那话，就好像已经默认她跟锦缘是情侣了般。
　　可她还没得到锦缘的原谅呢，还在任重道远的求爱路上赎罪悔过呢。
　　好好的康庄大道被自己走成了崎岖山路，也是没谁了。
　　时光若是能倒回该多好？
　　看到苏壹的脸色泛红，杨潇潇惊奇道：“苏壹姐也会害羞吗？”那可是喝酒都不会脸红的人啊。
　　“腮红打多了。”
　　“话说回来，苏壹姐今天的化妆技术突飞猛进了。”
　　“呵呵…”苏壹喝了口水，“不上班，不赶时间，偶尔也有不手残的时候。”
　　“是吗？那苏壹姐教教我？”
　　“噗。”杨潇潇破功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跟你聊天占到了上风。”
　　“啊？你这么说，好像是我以前都在欺负你啊？”
　　“没有没有，苏壹姐最好了。”
　　“哈哈，你好敷衍，我都听不出你是夸我还是损我了。”
　　你来我往的玩笑话，让两人相处的氛围变得更轻松和谐，关系也更像朋友了。
　　晚上回到家，苏壹身心舒畅。
　　校草校花又开始了每晚一次的追逐打闹，听到校花发出哈气的声音，苏壹跑过去一把将校草捞了起来，拿掉它嘴里的一撮短毛：“吃那么多，你是在肚子里养毛球吗？”
　　说罢狠狠地rua了几下它脑袋，而后似想起什么，抱着校草去拿手机。
　　十几分钟后。
　　锦缘收到了苏壹发来的消息。
　　【苏壹：图片.jpg 】
　　【苏壹：校草在跟我拍照。】
　　【苏壹：图片.jpg 】
　　【苏壹：校花也在跟我拍照。】
　　【苏壹：我在跟校花校草拍照。】
　　【苏壹：你在做什么呀？】
　　两张照片分别是苏壹跟校草校花的合影，校草比较配合，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摄像头，呆头愣脑的模样。
　　校花就没那么惯着这位铲屎官了。眼睛半睁，标志性的飞机耳，一脸的嫌弃。
　　锦缘昨天才看过校花校草如写真般的照片，知道校草可以摆出很霸气威武的姿势，也知道校花的眼睛有多大多圆多萌。
　　今天的照片里，两只毛孩子依旧很萌很乖，但比它们更乖更萌的，是跟它们脸贴脸傻笑的苏壹。
　　【锦缘：刚上车，准备回去。】
　　【苏壹：又忙到晚上啦？辛苦了[抱抱] 】
　　【苏壹：管饭了吗？】
　　好几分钟没收到回复，苏壹就知道锦缘应该是没吃饭了。
　　不想说谎，才不好给她答复。
　　【苏壹：我好想你，也好想见你。】
　　【苏壹：好好开车，回家有饭吃。】
　　锦缘确实是在车上，晚上也确实没吃饭。她食欲一直很差，胃口也很小。
　　忙完上了车，胃里不适，就坐着闭目养神，但无济于事。
　　苏壹发来的照片和消息，让她提起了精神，让她也好想…赶快到家。是啊，那是家啊。
　　【锦缘：好。】
　　看到这条回复的苏壹，激动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她抓了钥匙就往外跑。
　　现在还不到八点，小区外的那家生活超市也还在营业。买了点鱼虾果蔬后，一路疾驰，“归心”似箭。
　　意料之中的，她比锦缘先到家。
　　锦缘回来时，她刚把浸泡好的大米和炒过的配菜都放进锅里开焖。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洗了手跑出去，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拥抱锦缘，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晚饭做了什么？”
　　看她局促地站在餐桌旁，锦缘换了鞋朝她走来。
　　苏壹的嗓子又干又涩，鼻子也酸。
　　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傻站着？饭做好了？”
　　“锦缘。”
　　苏壹两个大跨步，迎面把锦缘抱了个满怀，“以后我管你一日三餐好不好？”
　　她来时开了冰箱，在里面看到了十几袋熬制好的密封中药。袋子上没有写明功效，只有中药液字样。
　　上周锦妈妈来，就是来给她送药的吧？
　　锦缘感受着苏壹的体温，也在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油烟气味。
　　无处所依的心好似在这一刻寻到了归宿，情感的悸动让她想回抱住苏壹，再回答她一句“好”。
　　但理智却在极力劝说她：你忘了她先前的摇摆不定了吗？她害怕的到底是什么跟你说了吗？你能保证她不会再逃跑吗？
　　她抬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下了。
　　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工作地点不同，上下班时间不同，家住方向也不同，苏主管恐怕很难管得到我。”
　　每个字都是在拒绝。
　　受到打击的苏壹心一痛，松开锦缘，退了一步。
　　眼睛往地上看：“是…有点难。”
　　“我去换衣服。”
　　“嗯，闷饭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有什么好沮丧的呢？
　　追求锦缘这样惊为天人的美女，本来就应该困难重重啊。
　　虽然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丧。
　　毕竟，锦缘曾经破例给她开了一扇先上车后补票的天窗，自己却作死，把天窗关了个严严实实。
　　现在只能走大门了。
　　大门啊。
　　排队的人前赴后继、身怀绝技都不说了，锦缘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带她这个最不起眼、最没底气的回家春宵一度了。
　　锦缘的大门，那是千年寒冰所筑。要想靠近，得忍受刮脸的疼，刺骨的冷，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她已经比大多人都幸运了。
　　大多人还在通往大门的荆棘路上遥望，而她最起码已经摸到门了。
　　怕锦缘一个人吃饭会没兴致，苏壹做了两个人的分量。
　　盛了两碗海鲜焖饭，每碗的分量也不多。快九点了，夜里吃多了对胃也不好。
　　“这是我第二次做海鲜闷饭，用了鱼片、虾仁、胡萝卜、香菇等，没有放鱿鱼，我怕那个味道太重了，你吃不惯。尝尝这个配料版本的，看合不合胃口。”
　　锦缘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的饮食喜好。
　　苏壹做的饭菜，她都能吃。
　　在外面吃饭时，她也暗中观察了苏壹的口味。所以每次苏壹先选，再给她选时，她都能从中挑出几样苏壹偏好的菜来。
　　“味道很好。不轻不重，不咸不淡。”锦缘尝了一口说道。
　　“那你吃完，不能浪费。我也吃完。”
　　“嗯。”
　　“你跟玥姐，我是说伍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店里，我去过几次。”
　　“唔，玥姐的猫咖离营销中心是很近。”
　　苏壹去宠物店的次数比去猫咖的次数多，去猫咖都是在休息日，而锦缘去猫咖的几次都是在工作日。
　　她了解锦缘的性子，不爱聊天，不爱废话，她也就不会追着她问东问西。普通事件，靠自己超强的逻辑思维力脑补就够了。
　　“昨天晚上…玥姐和苒姐也被我拖累了，害得我们几个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我也有话要当面跟玥姐解释。下周找个时间，我们四个一起吃顿晚饭，你看行吗？”
　　问出上面这话，苏壹是相当忐忑的。
　　锦缘如果答应，就证明她愿意以谈感情为目的进入她的朋友圈子。
　　苏壹没什么信心，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但她听到锦缘答应了，她说：“可以。”
　　这俩都很理智，但也不妨碍她们互宠。
　　就是不知谁更宠谁。
　　(宠的方式不太一样而已啦～)


第29章 
　　一次都没坐过过山车的苏壹，认识锦缘后，觉得自己天天都在坐过山车。下滑和上升，都刺激得要命。
　　还好她没心脏病。
　　有心脏病的人，怕是都没命走到锦缘的大门前。
　　自我攻略后，苏壹又回血成功了！
　　饭后没再嘴欠提起下午跟杨潇潇的对话内容，她发现杨潇潇大概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吧。
　　锦缘当然也没问。
　　时间转瞬即逝，收拾完厨房，都十点半了。
　　再不舍，也要舍。
　　她把没用完的食材都打包装好，不带走，放在锦缘这儿那就得放到过期了。
　　原本是要放冰箱的，但在冰箱看到那些中药后放弃了。
　　她很确定，锦缘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回家吃饭，也确定了，锦缘不是每天都能允许她来家里做饭。
　　带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是最好的选择和最基本的礼貌。
　　“我回去了，难得今天还不算太晚，你累了一天，早点洗了休息吧，别熬夜。”
　　锦缘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皱了一下眉。
　　但也没给出别的建议，只是微微点头，应了声：“嗯，再见。”
　　是她自己拒绝了苏壹的好意。
　　苏壹，会坚持多久，会知难而退吗？
　　“再见，晚安。”
　　坐上电梯，苏壹惯性地就要给涂苒发消息。编辑了几个字后，才意识到这次应该询问伍玥才对。
　　因为校花校草的缘故，她跟涂苒联系更多，也更为熟络一些。
　　【苏壹：玥姐，这周约个时间吃晚饭呀？】
　　【苏壹：我请客，锦缘也一起。】
　　【苏壹：为昨晚的事向你跟苒姐道歉也道谢。】
　　【伍玥：好啊。】
　　【伍玥：具体时间看你和锦缘吧，我跟苒的时间都好说，你们定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苏壹：行，那我跟锦缘说好后，发你时间。】
　　【伍玥：地点的话，要不就来咖啡店吧？这栋楼里有一家不错的私房菜，我跟老板挺熟了，到时定好餐，我们可以到楼上去吃，也可以请老板送餐到咖啡店。】
　　【苏壹：OK.gif 】
　　【苏壹：说好我请客，玥姐你们不能抢单啊。】
　　【伍玥：嗯，你请客，有喜欢的人在嘛[偷笑] 】
　　【苏壹：她不在，也是我请客！】
　　【伍玥：是是是，你请客，要稳重。】
　　【伍玥：人哄好了？】
　　【苏壹：不知道算不算哄好。我之前做了伤害她的事，是很严重的错，还在静思己过呢。】
　　【伍玥：慢慢来。走进她的心不容易，但你若是走进去了，只要你不做混事，她就不会变心。】
　　【苏壹：玥姐，你是在说我吧？】
　　【伍玥：你和她都一样，一动情就非她不可。提前祝贺你脱单，看好你哦，加油！】
　　得到伍玥的鼓励后，苏壹信心倍增。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迎难而上，百折不屈，扣开锦缘的心门再安营扎寨当个合法居民，修炼成为唯一的土著。
　　只爱锦缘，只要锦缘。
　　只爱锦缘，只要锦缘。
　　只爱锦缘，只要锦缘。
　　她默念了三遍。
　　至于别的阻碍，管它蛇鬼牛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苏壹：周二或周三下班后，玥姐的猫咖见，你时间上能行吗？】
　　【锦缘：周三吧。】
　　【苏壹：好，那我跟她们约周三。】
　　【苏壹：九年后见！！！】
　　锦缘没再回复她，但心间划过一道暖流。
　　情感上独立太久，被苏壹鲜明热烈的爱意包围的感觉，令她陌生得无所适从，却又舒适得心旷神怡。
　　心里骂着幼稚，可脑子很诚实，反复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洗脑了。
　　无怪乎女人都爱听情话，原来情话可以让人一夜好眠。
　　春暖花开的三月进入尾声，周一乌云压顶，阴沉了一日。到周二迎来了今年的最后一场春雨，打落了枝头的艳红。
　　落花成泥，滋养新绿。周三，春/光乍现。
　　千厦公司离营销中心距离不远，比狂艺离营销中心近多了，所以苏壹也就没提要去接锦缘。
　　反倒是她为了不堵车不晚到，下午四点就带了洪海霞和熊航一起去千景汇出外勤。
　　五一要针对意向客户做暖场活动，必须提前一个月做准备。
　　场地尺寸要量，物料形式以及物料数量和摆放位置等等，事无巨细都要写进方案里，并在四月初跟甲方确定预算，商定出最终执行方案。
　　苏壹对此处十分熟悉了，带着两人四处走动，差不多一个小时，该做的该量的该记的，都有了初步计划。
　　她看了下时间，对两人说道：“快五点半了，你们下班吧，记得到点了再打外勤卡。我还有点事跟他们聊聊。今天记录的这些，明早整理出来，我们开会细化。”
　　“好的小苏姐。”洪海霞收好笔记本，转头就看到锦缘从大门进来，“小苏姐，锦总来了。”
　　一听到锦总，苏壹精神焕发，嘴角都止不住上扬了。
　　她假咳两声，看也不看大门，一本正经道：“你们再不走，就要到下班高峰了。”
　　错开高峰提前半小时下班，到家的时间可不止提前半小时。
　　两人相继说了“小苏姐再见”，快步走向大门，随后也异口同声地道了句“锦总好”。
　　锦缘点头回应：“你们好，辛苦了。”给了苏壹一抹余光后，不做停顿地往她在这边的办公室方向去了。
　　刚才转悠时苏壹就打探过了，殷莉今日没在营销中心。
　　锦缘这时过来，是跟她有一样的想法吗？而且看她的穿着，并不是严肃古板的职业正装。
　　上身是米色的半袖打底衫，下身是开叉设计的芥黄色包臀裙，胳膊上搭着一件白色西服外套，脚下是一双白色高跟鞋。
　　对于这个女人，苏壹每见一眼，都是心动。
　　千厦有人比她动作更快，高声喊着“锦总，您来了正好”，屁颠屁颠跟去了办公室。
　　锦缘怎么忙不完的？到哪儿都有人找，有事忙。
　　为了避嫌，她也不好硬凑。
　　踱着步子，悠闲地走出营销中心。
　　暮色悄然降临，都说春花明媚，春风多情，可她却在这花团锦簇的春日黄昏，看见了比春更美的景色。
　　【苏壹：玥姐，我们六点一刻左右就能到。】
　　【伍玥：好，那我让老板开火了。】
　　【伍玥：先到楼上吃饭，吃完了再下楼来店里坐会儿聊天。】
　　【苏壹：嗯嗯。】
　　简单几句跟伍玥说好了时间，苏壹东张西望也没看到杨潇潇。
　　【苏壹：你开车来了吗？】
　　她给锦缘发消息，几分钟后得到的回复是：【没有。】那就是今晚能送锦缘回家了！
　　当司机也是件快乐的事，简直比中了彩票还令她开心：【那你先忙，我溜达去车里等你，地上停车场。】
　　坐上车，她打开扶手箱，拿出两张门票样的东西盯着上面的信息看。
　　这是上午雷霆给她的，两张温泉门票。
　　狂艺代理了这家温泉度假中心的宣传推广，只不过项目不在她的三部手上。雷霆给她的时候也强调说了不是只她一人有，其他几位主管都有份。
　　客户送产品体验券或优惠是常有的事，她现在也是有头衔的主管了，接纳这些职场人际交往中的“小恩小惠”是心安理得。
　　就算自己用不上，转手送朋友做顺水人情也无可厚非。
　　泡温泉，她只跟胡玉欢去过两回，且每回都是胡玉欢连哄带骗地把她给拉去的，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不是泡温泉不舒服，而是她看着池子里男女老少们白花花一片，视觉和心理上双重别扭。
　　胡玉欢还在坐月子，肯定是没法去了。
　　她想过拿来还人情，送给杨潇潇，让她跟朋友去得了。
　　但，为什么不能是…自己跟锦缘去呢？
　　锦缘会去吗？
　　没等多久，右侧车窗就被敲响了，下一秒车门也被拉开了。
　　苏壹慌忙把门票塞回扶手箱，笑脸相迎：“今天他们没缠着你呀？真好。”
　　“千景汇整个营销中心里里外外从经理到员工近一百号人，若事事都得我亲力亲为，那他们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苏壹一时语塞。
　　锦缘说这话的气场，压迫感十足，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一名锦缘手底下不让领导省心的员工。
　　要自己真是在锦缘手下谋生，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觊觎锦缘吧！
　　“今晚不说工作的事。开车吧，别让你朋友久等。”
　　锦缘系好了安全带，苏壹舔了一下嘴唇，压低嗓音开口道：“锦缘，我能握一下你的手吗？我怕我紧张。”
　　她接送锦缘上下班一周，锦缘坐过她的车无数回了，却只坐过两回副驾驶。
　　就是锦缘扭伤脚，往返医院的两回。
　　那两回情况特殊，苏壹满脑子都是锦缘的伤，哪有心思东想西想的。虽然好像，也不是没有心猿意马过。
　　锦缘与她对望，见她表情木木的，不像是在说假话，片刻后主动伸手。
　　苏壹大喜过望，“木木”化为乌有，握住锦缘伸出的手。
　　她想确认，眼前的这个锦缘是真实可触的，是愿意应承她无礼要求的那个温柔的锦缘。
　　“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
　　锦缘抽回手：“走吧。”
　　苏壹和锦缘到达餐厅包房时，伍玥和涂苒正处于吵架后的冷战状态。
　　伍玥神情平和，看不出多大异样，可单看涂苒一人满脸写着闷闷不乐的模样就暴露了刚才激烈争吵的端倪。
　　伍玥略显尴尬地起身相迎：“锦缘、苏壹，你们来了。”
　　说着又冲对面的人道，“涂苒，你坐过来。”
　　照理来说，两人身为情侣应该坐同侧的，可刚吵完，涂苒就坐去了对面。
　　“没事，我和你坐。”锦缘挨着伍玥坐下。
　　苏壹自然只能挨着涂苒坐了。
　　胳膊肘捅了捅，小声问道：“虽然是提前约好的要来，但你们俩这欢迎仪式也太夸张了吧？苒姐，你不一直跟我说老婆至上，还标榜自己是圈子里稀有的好老公吗？”
　　“是她无理取闹。”涂苒气不顺，不耐道。
　　见对方不顾颜面，伍玥也来气：“你沾花惹草还怪我无理取闹？涂苒，你有本事招惹小姑娘，就没本事敢做敢认了？”
　　“我跟你解释了，她只是一名店里的普通客户。对了，苏壹也见过这个女孩子。”
　　涂苒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微信头像点开给苏壹看，“这个人，你应该对她有点印象吧？她家的毛孩子是一只很漂亮的海双布偶，叫奶酪，胆子特别小。”
　　“奶酪？”苏壹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上抱着猫咪的俏皮女生，“好像有印象，就是也办了洗澡年卡，还对校草哈气的那个高冷大美女？”
　　说完发现有歧义，忙不叠地看向锦缘：“我说的是她家那只…猫。”
　　同时她刚也注意到，涂苒跟那个女生的对话框里有好几条女生发来的未读语音消息。
　　应该就是吵架的源头了。
　　“对。你看到过我对她的态度吧？你快帮我澄清一下。”
　　“这，咳，是这样的。”
　　苏壹看了看锦缘和伍玥，根据所见所闻如实描述道，“这个女孩子呢，年龄约摸二十来岁，我碰到过两次，实话实说是，她…大概也许可能的确单方面对苒姐有点那个意思，毕竟我们涂老板长得又高又帅又一脸的男友相，对女孩子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喂！你这是在帮我说话吗？讲重点，别添油加醋编故事行吗！”涂苒不满地拍了苏壹一拳头。
　　相识多年，她和伍玥又都年长于苏壹，早就把她当妹妹看待了。
　　苏壹口齿伶俐，脑筋转的快，比她会说话，这些年没少帮着她出谋划策讨伍玥欢心。
　　当然，前提是她没做任何对不起伍玥的事。
　　“好好好，重点，重点就是，涂老板洁身自好，忠于老婆，跟她只是老板与顾客的关系，每次也是让店员来接待她。苒姐说她这张脸在外面的最大用途就是块招牌，给看不给摸，她的脸她的人她的心都只属于一个人，也就是我们的老板娘伍玥小姐…你的！”
　　“噗嗤。”
　　伍玥的脸上多云转晴，没理会说得天花乱坠的苏壹和嘴角抽搐的涂苒，转头对锦缘笑着说道，“苏壹可比我对象会哄人多了。”
　　“苒姐你听见没？你老婆嫌你不会哄人！别只顾着生意，有空也多看看偶像剧，好好学着点。”
　　因着伍玥口中把她的名字和“我对象”做比较，就等同于把她当做是锦缘对象的身份，苏壹心里跟喝了糖水一样甜。
　　她进一步向锦缘介绍道：“苒姐和玥姐都是很有爱心的人，她们是宠物救助站的志愿者，店里经常会张贴一些流浪猫狗的领养公告，帮那些无家可归的毛孩子们找到新家。”
　　伍玥也帮苏壹助攻道：“苏壹跟我们一样，也去救助站帮过忙。她家里养了两只猫，不知你见过了没有？”
　　锦缘应声：“嗯，看过照片。”
　　只是不晓得，那么可爱的它们竟然都曾是流浪猫么？
　　“校草是被遗弃在垃圾堆的普通田园猫，才一个多月大吧，得了猫瘟，生还几率很小，救助站决定放弃。养宠物讲究缘分，苏壹看到涂苒发的朋友圈动态后，第一时间就找她了，说不管治不治得好，她愿意承担它的治疗费用。如果治好了，她就带它回家。那时她才换工作，自己也还在租房子住。”
　　“玥姐……”伍玥“夸”得太不含蓄，苏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伍玥不理她，继续道：“校草福大命大，闯过了鬼门关，就跟着它苏姐姐回家当小少爷了。再后来是浑身长藓、结膜炎严重到被遗弃在我们店门口的校花，也是她花钱花精力治好接回家的。她一个异乡漂泊的打工人，省吃俭用存首付，猫吃得都比她好。”
　　听着伍玥娓娓道来的往事，苏壹有些愣神。
　　心底那无人问津的寒凉之地，北风萧萧，裹挟着泛黄的记忆席卷而来。枯似落叶，粉碎如尘。
　　有关于她自己的，有关于家人的，有关于校花校草的，也有关于那些…过客的。
　　气氛变得低沉，看出苏壹被心事所扰，涂苒在桌下拍了拍她的腿，扬声道：“菜怎么还没上齐？我跟苏壹去看看。”
　　她和伍玥知道苏壹过往的苦，也明白苏壹能走出来实属不易。
　　五年了，苏壹才终于又有了喜欢的人。作为苏壹的好友，她们都想帮苏壹争取到锦缘的心。
　　有些稀松平常的事，只有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才更有分量，更能打动人心。这些话如果她们不说，苏壹可能永远都不会说，锦缘也就永远都不会听到。
　　小苏的小目标：成为锦总监心房里唯一的土著！！！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逾期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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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餐厅吃完饭，一行四人乘电梯下楼回到了咖啡厅。店里有几波年轻人，零散坐在不同区域，身边都有猫咪在“接客”。
　　来这儿的客人都跟自觉，进门消毒，也不会大声喧哗。不是撸猫拍照，就是和朋友小声聊天。
　　“去那边坐吧。”伍玥指了靠近书架的一桌。猫很少来这边活动，坐这边的客人也偏少。
　　“行，你跟锦缘先过去，我和苏壹去冲咖啡，为你们服务。”涂苒道。
　　她和伍玥在一起五年了，偶有小吵小闹，都像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算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伍玥在外头很给她面子，也很护短，不会说她不好的话。
　　所以一般不管吵架的起因是什么，涂苒都会在冷静下来后先低头。她低了头，伍玥的气就消了大半，再好好解释清楚就没什么事了。
　　“诶？苒姐，我也不会呀……”苏壹被拽走。
　　“我教你就会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学这个干嘛呀？总不会是以后让我来给玥姐打下手吧？那玥姐还要你干嘛？”
　　“你傻不傻？锦缘不喝吗？”
　　“……”苏壹总算是闭嘴噤声了，任劳任怨地跟着涂苒去了吧台。
　　她去过千厦数不清多少次了，好像每次看到锦缘喝的都是咖啡，还是巨苦的那种。
　　要不是锦缘给了她专属杯子，让她心里泛甜，她也不能面不改色喝完。
　　咖啡她是喝，只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更青睐带有奶味的品类。所以平常若非必须要用咖啡醒脑，她一般都把各种风味的拿铁当饮料来喝，很少喝美式。
　　今天难得有机会，她想给锦缘来一杯奶香咖啡，让锦缘也喝喝不那么苦的。
　　伍玥被两人逗笑，挽了锦缘的胳膊，引着她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锦缘对苏壹的在意，也能感觉到锦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经过几次相处，她们也没那么生分了。
　　“我们关系很好，开玩笑你别介意。小壹私底下是个有趣的人，但也不会跟不熟的人口无遮拦，她跟你交涉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正经，还是顽皮？”
　　“都有。她人缘挺好。”千厦公司里的人对苏壹的态度，她自是亲眼看到过。
　　苏壹跟谁都聊得来，跟别人聊得更欢，有时还手舞足蹈的。
　　伍玥顺着话说：“嗯，是个单纯的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就是在感情上挑剔的很，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对谁上过心。”
　　“那晚在酒吧…她言行上有些失常，是为了让别人对她死心。”伍玥替苏壹解释，“你放心，小壹她一点都不花心，这点我可以拿这家店跟你保证。”
　　“……”锦缘一时不知能说什么。
　　伍玥那话的意思太直白了，直白到就差问“你想知道关于苏壹的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到了餐桌前，伍玥让锦缘先坐，自己则坐到了另一边。
　　她笑笑：“今晚跟你说了这么多她的好话，不是在向你推销她，是想帮助你更全面地认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与你在工作场合中看到的不一样的她。”
　　“锦缘，你喜欢她吗？你的婚姻、你的人生大事，你能自己做主吗？”伍玥问这些，是不想看到苏壹再次在感情中受伤害。
　　“或许。”目前的她，给不出百分百明确的答案。
　　但对她这种说一不二的人来说，这个“或许”，就已经是偏向好的一面了。
　　“你，”伍玥哑然失笑，对她模棱两可的回答早有所料，“那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有一个是或不是的答案吧。小壹重情重义，对外看似老成持重，实则内心敏感脆弱，她要是一头栽进去了，怕就出不来了。你既还能从容不迫，那就早日给自己、给她一个答案，留点抽身的退路，也省得日后彼此困扰。”
　　锦缘没有逃避，正面回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和涂苒是同舟共济多年，见过真情的伴侣，但我和苏壹，才认识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不到一百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她跟苏壹之间，对彼此最了解的只有工作。
　　工作之外呢？
　　她们都已经过了为情奋不顾身的年纪，各有各的责任与枷锁。
　　也许工作还能试错，但宁缺毋滥的爱情不可以。
　　“这我有发言权啊。”伍玥第一次在锦缘面前流露出羞赧之意，搬出了自己的恋爱经历，“我和涂苒…见面一周就确认情侣关系了。”
　　见锦缘投来诧异与吃惊的目光，伍玥解释道：“说真的，在和涂苒见面之前，我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话的。但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跟她见第一面，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是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老沉样，实际笨拙木讷得很。那时每每见到她，即便她找不出什么像样的话题来聊，即便她只会约我吃饭看电影，我也觉得很舒心、很欢喜。”
　　“所以我说，你们很幸运。”锦缘能从她的话中感受到她们的甜蜜与幸福，也是发自内心祝福她们。
　　“是啊，很幸运。”苏壹就没那么幸运了。
　　另一边，在苏壹又一次拉花失败后，涂苒放弃了这个没天分的徒弟。
　　苏壹自己也放弃了，长长地叹完一口气后，把咖啡给干了。
　　“没事，不拉花的咖啡，也能喝。”
　　“你这不是打击我信心吗？”
　　“那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人，还能有笨手笨脚学不会的啊？”
　　“你也别给甜枣了，苦死我得了。”
　　“好啦好啦别郁闷。”涂苒亲自动手制作，“商量个事儿呗？”
　　“唉，你说吧。”苏壹撅着屁股，蔫了吧唧地趴在台面上，脑袋晃来晃去。
　　从她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面向吧台这边而坐的伍玥的半边身子，背对她的锦缘被书架挡住了，看不到人，也不知她们在聊什么。
　　“我们的定情纪念日不是就要到了吗？原本也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可她今天因子虚乌有的情敌生了气，也给我敲了个警钟。一转眼，这么快我和她居然都要走到七年之痒了。想想还能怎么让她安心呢？”
　　“你要求婚？”苏壹站直身体，半惊喜半喜地盯着涂苒。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了，伍玥是我这辈子最该珍惜的人。”
　　“恐怕这一天，她也等了很久了。”
　　涂苒和伍玥一路走来，苏壹是从头看到尾的。她敢确定，在她们这段感情里，伍玥是爱得更深的那个。
　　不是说涂苒不爱，而是说，没有伍玥的涂苒照样能一日三餐、茍且生活，但没有涂苒的伍玥，会食不下咽、痛不欲生。
　　也或许用谁爱得更深来形容不恰当，只是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表现方式不同。
　　有的爱，是想把对方牢牢抓紧，甚至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其禁锢在身边。而有的爱，是成全对方心之所向，为了对方能达成所愿，舍弃自己的个人执念，放对方自由。
　　爱没有错。
　　但倘若你给的爱不是对方想要的，那再强给，就是冒犯了。
　　最好的爱，是相互理解，相互需要。
　　伍玥和涂苒便是如此。
　　“这次呢，我就做先锋给你打个样。”涂苒搭着苏壹的肩，“希望不久后的将来，我和玥也能参与你跟锦…跟你爱人的求婚和婚礼。”
　　“嗯，如果有那天，我一定也会请你和玥姐帮忙。”
　　锦缘，我和你，会有那样一天吗？
　　她在某些观念上还是很传统的，想给爱人正大光明的身份，也想给爱人一场甜蜜的婚礼，当然是在可控范围内。
　　有的人拿仪式当做炫耀，她想要的仪式，是一种幸福感。
　　四杯咖啡摆上盘，有顾客离店，来吧台询问：“你好，请问店里的猫咪可不可以有偿配种呀？”
　　涂苒问她：“是什么品种的猫妹妹想配？看上店里哪只了？”
　　女孩指向猫爬架：“就是那只在睡觉的黑白加菲弟弟，我看了信息栏，它叫胖菲是吧？”
　　“嗯，店里的猫弟弟是可以借配的。但很可惜，胖菲不行，它做了绝育了。”
　　“啊？那确实太可惜了。我好喜欢它。”
　　女孩的同伴也走了过来：“怎么样？能行吗？”
　　女孩摇头：“绝育了。”
　　两人相携着离开咖啡厅，女孩回头看了好几次胖菲。
　　苏壹端起其中一个餐盘，边走边和涂苒聊道：“胖菲今年都五岁多了吧？你这店里的打工猫中，它是不是人气最高，最得女孩子芳心啊？”
　　涂苒突然笑道：“说起打工，玥她跟你说过胖菲被人包/养的事吗？”
　　“包/养？”
　　“对啊，最近几个月有一位超级无敌大美女每次来都给胖菲一千块小费，还从不留名。”
　　“真的？”
　　“羡慕吧，什么都不用做，睡着觉就把钱挣了。”
　　“羡慕啊，我都想来你店里当猫了。”
　　走近餐桌，涂苒坐到伍玥身边，把盘子里的两杯咖啡端出来摆好。
　　“玥，苏壹说她想来咱们咖啡店打工，当一只人见人爱的接客猫，最好跟胖菲一样，被人包/养，躺着挣钱。”
　　苏壹：“！！！”
　　锦缘：“………”
　　正在端咖啡的苏壹手一晃，并没有打翻杯子，只是咖啡顺着杯沿洒了些出来，沾到了她手上。
　　还好咖啡不烫。
　　伍玥把纸巾盒推向锦缘，锦缘抽出几张，按在苏壹手背上，帮她把咖啡渍擦干。
　　苏壹红着脸，把另一杯完好无损的咖啡端到锦缘桌前：“你喝这杯吧，好看点。是苒姐做的，我…没学会。”
　　说罢还瞪了一眼涂苒，让她别再瞎说了。
　　伍玥和涂苒心领神会，见人家当事富婆依然面不改色，也不便再拿这种顾客的隐私来当乐子。
　　今晚伍玥已经跟锦缘说了太多了，她是知道锦缘喜欢猫，才拿校草校花给它们苏姐姐当助攻。而且她们跟苏壹关系很铁，聊聊毛孩子构不上是侵犯隐私。
　　作为老板，她们可以对别人说，有顾客常给胖菲小费，但她们不能说，那名顾客叫锦缘。
　　这是分寸。
　　小坐一个钟头，九点多，苏壹和锦缘跟涂苒伍玥道了别。
　　商住两用的大楼，电梯里人多。
　　这会儿吃了饭或娱乐完，排队要下楼的人比她们来时多多了，电梯几乎每层都在停。
　　四部电梯，她们等到第三部开门，才感觉里面有空间可以容纳下。
　　进去后，有个低头玩儿手机的中年男人总有意无意用手碰锦缘的小臂。前两次苏壹还当做是电梯拥挤不小心，第三次的时候，苏壹就看懂他是故意的了。
　　电梯又一次开门时，趁有人进来，苏壹猛踩了那男人一脚，也没道歉，胳膊一伸就把锦缘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男人闷哼一声，抬头左看右看，但又压根儿没看到是谁踩了他，只能憋着气骂了句艹。
　　骂完了，还心有不甘地斜眼往锦缘身上看，气得苏壹直想戳瞎他的眼睛。
　　苏壹的手虚放在锦缘腰间，直至到了一楼，电梯里只剩几人，她才空出点位置，手也放下了。
　　锦缘全程都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抵达车库楼层，锦缘先迈出电梯，苏壹默默跟在其后。
　　上车前，是一句话没说。
　　上车后。
　　双双系好安全带，苏壹侧了侧身子朝向右边。正酝酿着该怎么总结一下今晚跟好友的聚会，就见锦缘伸出了她的左手。
　　苏壹：？？？
　　手是伸过来了，锦缘却没看她。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的苏壹又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锦缘是以为她开车前又要握一下她的手才不会紧张，所以才又伸手给她握！那就一定要握啦！
　　跟来时不同，苏壹这回左手握住锦缘手掌，右手在锦缘的小臂上搓了搓。
　　把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留下的无形的痕迹，都搓掉。
　　锦缘看着她犯傻。
　　眼观八方的她怎么会没注意到电梯里的种种小细节呢？只是有些事，不值一提。
　　工作以来，她经历的这类事件数不胜数，比之更甚的她都习以为常了。
　　女人在职场中的劣势多过男人，为了不被那些所谓的劣势绊住脚，她早已在各类酒局应酬中练就出大敌当前亦能岿然不动的强大心态。
　　忍常人不能忍，才可平步青云。
　　手以及手臂、肩背上的擦擦碰碰，只要没达到性/骚/扰的程度，就都在她能忍的范围之内，没必要为此大声呵斥、大动干戈，再争得面红耳赤，浪费时间精力。
　　“搓干净了吗？”语气不冷，还有淡淡的笑意。
　　苏壹被戳穿小心思，脑袋里炸开了锅，炸得耳尖发烫。
　　她羞得头都不敢抬，光是声音就让她无措了，要是看了锦缘的脸或眼睛，那她的脸不得当场炸成烟花啊？
　　秉着不能自己一个人窘迫羞怯的原则，她埋头冲锦缘小臂亲了下去。
　　“现在干净了。”一招制敌，成功让另一人也红了耳尖。
　　锦缘倏地抽走手，理了理盖在腿上的外套，以掩饰上一秒的心慌意乱。
　　两人各自端坐，也各自沉默，都在想明明更亲密无间的事都做过了，为何现在连牵个手，亲一下手臂，都能纯情得像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
　　“锦缘。”
　　良久，苏壹开口唤了一声。
　　商业大楼的车库内，汽车的喇叭声和人们的交谈声时而交错，渐行渐远。车内静悄悄的，静得锦缘发怔。
　　苏壹的轻唤，唤回了她游离的思绪。
　　她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给予回应，她在争分夺秒找回自己的理智。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啊？”
　　世人眼中，傻子怎可与精英般配呢？
　　苏壹并非自认愚笨，她只是想探一探锦缘对她的看法。她想知道锦缘对她的另眼相看，是因为她在工作中的机警和才干，还是…因为与她个人言行上的合拍？
　　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间溜走，她轻叹一声，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放在了手刹上，准备启动车子。
　　手刹放下时，她等来了锦缘的回应。
　　“我见过比你聪明的人，也见过比你傻的人。但他们，都没你好。”
　　这哪是冷血狂魔能说出的话，分明是极尽温柔之人才能说出的动听情话。如果，声音也能温柔些就好了。
　　以至于苏壹明明听得感动到想哭，却又有种锦缘是在夸下属“能干”的错觉。
　　管她呢，反正是在夸她没错了。
　　她没心没肺地冲锦缘笑道：“回家回家，好人这就送你回家。”
　　“苏壹，我不是在给你发好人卡。”怕苏壹误会她的话，锦缘又多解释了一句。
　　“……”苏壹倒也没往好人卡方面想。锦缘这种姬圈里的“钢铁直女”，连爱的号码牌都一块发不出来，哪像是懂得发好人卡的人啊？
　　苏壹的眼睛往扶手箱看了眼，要不，趁锦缘好说话，给她发张票？
　　锦总监：苏主管想拿爱的号码牌？也不是没有，想要多少号？
　　苏主管：不想不想！(拼命摇头)
　　锦总监：哦，那我给别人了。(手里的号码牌晃瞎眼)
　　苏主管：这个我要！(1号啊喂，不要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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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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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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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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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31章 
　　泡温泉有什么讲究吗？苏壹从没研究过。眼下正是春盛，十几度的天气舒舒爽爽，跑温泉应该也很爽吧？
　　一想到温泉，幕天席地，男女老少“欢聚一堂”……
　　票还没给出去，人还没答应，苏壹脑子里就把锦缘穿比基尼的样子描摹得栩栩如生了。
　　穿泳衣泡温泉的亲密程度，不亚于同床睡觉的亲密程度。锦缘她…会答应吗？
　　她那么忙，应该也没有时间去泡什么温泉吧。
　　比起被拒绝，苏壹更不希望让锦缘误以为她色/欲熏心，贪图她的美色。
　　“你给我发司机卡吧。不想开车或不方便开车的时候，想去外面好好吃饭的时候，我…风雨无阻去接你，你看成吗？”
　　狡黠的家伙。
　　锦缘抬手撑在车门框上，闭目养神：“可以考虑。”
　　苏壹喜滋滋地挂挡，已经畅想着给锦缘当专属司机的未来了。
　　又听锦女王语出惊人道：“原来苏主管除了兢兢业业靠打工挣钱，还有着想被包/养的远大志向。”
　　真是不能有一刻放松警惕！
　　苏壹咬咬牙，转身扶着副驾驶座椅，上半身靠了过去。
　　在锦缘睁眼之际，在她耳边轻吹气，问道：“那锦总您看，我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吗？”
　　锦缘虽保持坐姿没动，但跟她如此近距离的苏壹明显能感觉到她呼吸加重。因为…胸口的起伏出卖了她。
　　苏壹不觉好笑。
　　手指使坏地在锦缘放于身前的左手手背上来回摩挲：“人家在问你呢，锦总？”
　　她发现锦缘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傲娇鬼。
　　“苏主管再不开车，就没有下次了。”自乱阵脚的锦总监冷言恐吓道。
　　却全然不知自己绯红的耳朵，在某人眼里有多像一块垂涎已久的甜品，某人又有多想将之一口吞下。
　　“好嘛，”苏壹笑逐颜开，又吹了吹气才故作颓丧地退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这都勾不住锦总，想被锦总包/养还得再加把劲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送锦缘回到家，苏壹下车目送她进入电梯方才离去。
　　进入车库后，她就问了：“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锦缘的回答是：“不必了，潇潇会来接我，明天上午我们不去公司。下午会在。”
　　明天，又是周四，开例会的日子。
　　周会或许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内容，但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打工人会认为每周开会是件令人振奋的事吧？
　　几年来，苏壹经手不下十个项目。
　　去甲方开例会是不可推卸的任务，被甲方数落也是家常便饭。
　　虽然每次当着甲方爸爸们的面都要表现出胜券在握的信心，但其实她也觉得例会是件很烦的事。
　　唯独今年接手千景汇项目后，她对每周来千厦的例会是翘首以盼，除了那极度难熬的一周，她一次都没缺席。
　　会议上，殷莉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但都被苏壹一一化解了。
　　殷莉没对她步步紧逼，提出下周的例会，希望霆总能亲自到场，以便两方决策人面对面交流设计稿的修改和完善，提高工作效率，保证四月中旬前所有活动物料落地。
　　苏壹应下了。
　　例会时间是下午三点开始，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甲方领导们先出，等苏壹三人离开办公室时，正巧撞见杨潇潇从前台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往玻璃大门外走。
　　苏壹心下一沉。
　　会议还没结束时她收到了雷鸣的信息。
　　【雷鸣：我让人给锦总送了花，你帮我看看她收到花的反应。】
　　“这锦总的爱慕者也太高调了吧？杨助每周得处理多少这样的鲜花啊？”设计师熊航感叹道。
　　他上周没来开会，八卦消息闭塞，到今天都还不知道他家老板雷鸣光荣事迹。
　　这方面，洪海霞就比他消息灵通多了。
　　她虽没有亲眼看到那99朵玫瑰的花束，但却看到了实拍图。
　　千厦某些员工偷拍的照片，这周在两家公司的小道群里传开了，众人七嘴八舌，各说纷纭。
　　有说雷鸣癞//虫合蟆想吃天鹅肉的，有说美天鹅为了钱不挑食的，甚至还打赌，赌雷鸣能不能睡到美天鹅。
　　洪海霞跟着苏壹常来千厦，见到锦缘的次数也不算少，对锦缘有着膜拜大佬的崇拜之情。带着滤镜的她，会津津有味地听八卦，但不会出言诋毁锦缘。
　　她拉了下熊航的衣服：“美女收花很正常啊，就因为你不会送花，所以才交不到女朋友。”
　　“切！那你有男朋友，怎么没见他给你送花？”两人开始了互相伤害。
　　“他追我的时候就送过了呀？在一起了还送中看不中用的花干嘛？要送就送钻石黄金这种好看又保值的东西。”洪海霞秀了秀手腕上的金镯子，“它不香吗？”
　　“香。海霞姐，你这个镯子得好几万块吧？”
　　“等你有女朋友了，自己去看。”
　　“海霞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的喜糖我能吃到吗？”
　　“少咒我。”
　　熊航和洪海霞小声说闹着往前台走，他们是自觉地去那边等苏壹，可苏壹今日却没有要去锦缘办公室的打算。
　　她慢几步走在他们后头，低头回复消息。
　　【苏壹：不好意思雷总，我们只看到杨助扔了一束红玫瑰，没看到锦总反应。】
　　丢了花返回公司的杨潇潇，和往外面走的苏壹迎面相撞：“苏主管不去锦总办公室坐坐吗？”
　　“该沟通的在会议上都沟通过了，策划案和设计稿都有严重的欠缺之处，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进行调整。”
　　“哦。”
　　“下周见。”
　　“下周见。”
　　看着苏壹离去的背影，杨潇潇暗道：我丢花的速度够快了吧，还是被苏壹姐看到了？不行，下回得让小喻帮忙去丢了。
　　这次的玫瑰花束没有99朵那么夸张，送花来的人也没有说订花的人是谁，就连小卡片上也没出现落款。
　　锦总得知有人送来玫瑰后，没问任何信息，直接就让她处理掉，还说下次不用向她请示。
　　扔花时，她打开卡片看到，上面是机打的留言。
　　to：锦总
　　窈窕淑女，当以玫瑰悦之。
　　小卡片被她撕得粉碎。送玫瑰不留名的，除了雷鸣那只癞/虫合蟆，她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锦缘回办公室等了许久，不见某人跟过来，心知那人是不会来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惊叹于自己因苏壹而养成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每周的例会，以她的职级不是非参加不可，下面有专门负责对接的经理和主管等人，她只需坐在办公室听取关键成果的汇报即可。
　　但她每周例会都出席了。
　　哪怕上午有事，下午也会尽可能地赶回来。
　　会后，不管有没有约好，她也都习惯了苏壹会找过来，公私参半地和她闲聊胡扯。
　　那几十分钟，仿佛成了她一周工作日中唯一的乐趣。
　　几分钟后，她坐回椅子，在手机上召唤杨潇潇：【潇潇，进来一下。】
　　跟了锦缘快半年，这是杨潇潇第一次被锦缘带去外省出差，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跟着老板出差的剧情她期待已久，不仅不排斥舟车劳顿，还莫名兴奋。
　　“好的锦总，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全都提前安排妥当。”
　　回了工位，杨潇潇就开始聚精会神地查目的地的航班信息以及酒店信息。
　　快到下班时间，她也把各项信息都罗列整理得差不多了，等明早跟锦总确认后，就可以购买机票预定酒店了。
　　还没到打卡点，杨潇潇看到锦缘拿了手包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居然这么早下班？
　　“锦总再见。”
　　“再见。”
　　杨潇潇不急着走，看着电脑桌面的文档，心念一动，点开了右下角的某个聊天软件。
　　【杨潇潇：苏壹姐，锦总要带我出差了！】
　　【杨潇潇：下周三至周五，三天。】
　　【杨潇潇：工作后第一次出差，有点小激动。】
　　也是巧，收到消息时的苏壹，才从雷霆办公室出来。聊完今天在会议上收取到的甲方意见后，雷霆问她有无意愿接一个邻省的项目。
　　“小项目，月费两万左右，固定提成三至五千。你要有精力，我们就先去踩点，初步了解下项目情况。周天上午去，周一下午回，决定接的话，回来就做提案。”
　　苏壹点了头。相比之下，雷霆给她的小案子，比雷鸣给的案子接得更安心。
　　钱是个“无所不能”的好东西，自己能力范围内，用脑力和劳力换取金钱，谁不想多挣钱呢？
　　她跟钱可没有深仇大恨，跟雷霆也无仇无怨，项目接到手是公司的业务，钱是公司在赚，她分一小杯羹而已。
　　“好，那我让熊航定行程，我们三个一起过去。”
　　“多谢霆总。”
　　“另外……”雷霆斟酌后开口，“老板追求千厦那位总监，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以后再有两方多人相聚的场合，多看看旁人眼色，在公论公，切勿将公事与私交混为一谈。”
　　他只当苏壹是对雷鸣好色的德行看不过去，故而善意劝告。
　　至于苏壹跟锦缘工作外交集有多密，一概不知。
　　“好，我知晓了。”
　　出来后，苏壹站在窗前伸展了几下胳膊。身后传来雷鸣的声音：“你们都跟人家苏主管学学，坐久了起来拉伸拉伸、活动活动，免得一个两个的日后都得那个叫什么…颈椎病腱鞘炎的。我们狂艺提倡的是人性化管理，不是军事化管理。只要你们能在期限内高质高效完成本职工作，公司上下没人会管你厕所蹲多久，烟抽几根，明白吗？”
　　老板发话，众人都起哄道：“雷总英明！”“我爱狂艺！”“雷总最帅！”“老板说得对！”
　　苏壹也跟风奉承道：“谨遵雷总教诲。我们一定按雷总吩咐做事。”
　　职场上的阴阳人多了去了，阳奉阴违的也多了去了，大家都戴着面具，真真假假辨不过来。在其位谋其职，苏壹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
　　小插曲过后，苏壹坐回位置，拿起手机给杨潇潇回消息。
　　【苏壹：出差也是另一种不错的体验。】
　　【苏壹：注意提前查好当地天气预报，出行工具落实，了解餐饮禁忌。如有必要，备一些常规药物。】
　　【杨潇潇：嗯嗯，知道啦，谢谢苏壹姐提醒。】
　　【苏壹：不客气。】
　　【苏壹：在外注意安全。】
　　【杨潇潇：苏壹姐，我们得两周见不到了哎，下周四锦总不在，不知殷总会不会找你麻烦。】
　　【苏壹：你忘了，下周四我们霆总也会去，她作妖也有领导替我们撑着呢。】
　　【杨潇潇：对哦，哈哈哈，是我杞人忧天了。】
　　哪是杨潇潇杞人忧天，是苏壹庸人自扰。杨潇潇那句两周见不到，说的是她和锦缘。
　　为感念杨潇潇给她通风报信，苏壹把温泉度假中心的门票照片发给她。
　　【苏壹：图片.jpg 】
　　【苏壹：合作单位送的赠票，我不会游泳，也不爱泡温泉，你跟朋友去吧。】
　　【苏壹：有效期三个月，下次见面给你。】
　　【杨潇潇：含一晚度假酒店住宿也！苏壹姐，你确定你不约你的朋友一起去吗？】
　　【苏壹：能陪我去温泉这种地方的那位朋友，还没出月子呢。】
　　【苏壹：你就收下吧，我要真想去，还有票。】
　　【杨潇潇：那好吧，谢谢苏壹姐！！超级超级超级爱你[心][心][心] 】
　　加班到晚上，苏壹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却见效甚微。
　　她不走，同组主要负责优化方案的洪海霞也没好意思走，生生陪她熬至八点，被男朋友连环call吵得不耐烦了。
　　“我说了，在加班，有很重要的方案要改！”
　　“你爱等不等。”
　　“你自己先吃不行吗？”
　　“我没有要跟你吵，是你一直问一直问，你这样让我怎么静下心来改方案？”
　　苏壹走到她边上，轻敲桌面：“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吧，明上午把修改后的方案发我就行。”
　　洪海霞略感抱歉：“对不起啊小苏姐，吵到你了。”
　　苏壹摇头，示意她赶快下班。
　　“小苏姐，我们一起走吧？”洪海霞收起东西，来到苏壹桌前，“今天都没别的人加班了，各个角落乌漆嘛黑，怪吓人的。”
　　看了看门外，又望了望窗外：“好，一起下楼吧。”
　　洪海霞在一楼出电梯，苏壹坐到车库后却没下电梯，重新上了一楼。
　　残月高挂，月色来得那么仓促。偶有行人走过昏黄的路灯下，皆是由长到短又由短到长的孤单身影。
　　来来去去，只为回归栖身处。
　　沿路的花坛里，绿草茵茵，一排洁白玉兰，开得热烈亦雅静。
　　漆黑的夜幕中，没有日光下的喧闹与粉尘，白日里争奇斗艳的花木，在清淡的月光下，却也生出了寂寥与孤独之意。
　　苏壹在伫立在一棵玉兰树下。
　　身影被路灯拉长，
　　单薄，
　　伶仃。
　　她有心上人，她本可以…不孤独的啊。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涂苒：泳池派对，我在泳池求婚怎么样？你帮我再想想环节和细节？】
　　看着好友发来的即将终成眷属的甜蜜喜事，苏壹也不禁心里一暖。
　　她想也没想，打字回复了一个【好】。
　　微风掠过，一片漂亮的玉兰花瓣旋转着落在她脚边，又一片花瓣飘飘然落在了她抬起的手臂上。
　　她拾起。
　　这花瓣，跟那日的郁金香，好像啊。连花都窥见了她的孤单心事，向她诉说着——
　　风往枝头去。
　　花从……枝头来。
　　所以，她得去。去见她的花，去见她的…女王。
　　吼吼，小苏要去送票啦！
　　虽然表面上看着一直是小苏在单向奔赴，但其实锦总从来都是宠着小苏的。


第32章 
　　门铃响起时，锦缘坐在躺椅上吹着凉风。而躺椅在阳台上。
　　不止一张，是两张。
　　门与阳台的距离不算近，再加上锦缘喝了两杯红酒，这会儿正合眼倾听着风声。
　　手边圆桌上的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
　　【苏壹：在家吗？】
　　【锦缘：嗯。】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打出这个字。
　　【苏壹：你开门。】
　　这条消息驱散了女人的惬意和慵懒，她条件反射般地起身下地，却在两步后又停下了脚，躺回了椅子。
　　【锦缘：自己进。】
　　密码，还是那个密码。
　　进门后拿出自己穿过的那双拖鞋换上，苏壹一眼就望到了阳台上的人，以及那两把躺椅和矮桌。
　　她脚步灌铅似的走向阳台，手里捏着两张赠票。
　　“锦缘。”
　　“苏主管要坐会儿吗？”
　　躺椅和矮桌摆放在阳台的靠右侧，矮桌在两把躺椅的正中间，而锦缘此时正躺在小圆桌左边的这把椅子里。
　　苏壹站在锦缘左手边。
　　锦缘并未看她，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落在锦缘身上。
　　丝滑的玫红色/性/感纯/欲风两件套，里面是一条吊带裙，堪堪只能遮住一半大腿，外面这件长袖则是到膝盖的长度。
　　胸前是蕾丝v领，薄薄的布料下再无其他衣物，平直的锁骨，光洁的肌肤，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白。
　　江风醉人，锦缘的香味更醉人。
　　苏壹没有去往最右边的躺椅，而是蹲在了锦缘的身旁，轻碰一下她的手背，柔声道：“你这样会冷的，别吹感冒了。我去给你拿小毯子。”
　　“不冷，不用。”说话间已然反手握住了苏壹的手腕，起到阻止作用，便松开了。
　　夜色撩人。
　　锦缘这么美，自己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图她的色！
　　苏壹壮着胆子，帮她把凌乱的外套拉了拉，盖住更多肌肤，然后单手扒在扶手上，下巴也搁了上去。
　　“找我什么事？”锦缘强装镇定，右手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酒了。
　　尴尬的她只好又装作是在把玩酒杯，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苏壹看破不说破，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我来是想问问，锦总周六有没有空，我们约个会呀？”
　　约会约会，不是情侣也能约的…会。
　　锦缘右手停顿。
　　暗忖着，这人又要搞什么花样？
　　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般，苏壹举起手中的票：“客户送的温泉票，福利大放送，不用白不用。泡温泉有益身心健康，车程四十分钟，周六我们去泡一泡，解解乏。晚上去我家，我下厨，校草校花陪你玩儿，去吗？”
　　她指着票根右上角的印戳：“真的是赠票，你看，上面还有度假中心盖的赠票印章呢。”
　　以此证明，她约锦缘泡温泉不是有预谋的举动。
　　锦缘看见了她指着的地方，却不小心被那平滑的指甲分散了注意力。
　　“锦缘？”
　　移开视线，锦缘随性回道：“不一定有空，明晚看情况吧。去不了，我会给你发消息。”
　　苏壹无缝衔接：“好啊。明晚没收到你消息，那我就周六上午来接你，给你带早餐，然后出发去温泉度假中心。中午在那边吃酒店自助餐，下午回来……”
　　“周六的事，周六再说。”
　　“哦。”
　　“蹲着不累吗？”
　　“不累啊，这样能挨你更近一点。”
　　锦缘放下手里的杯子，拢了拢外衣，起身下地。
　　只怕自己再不起来，她的胳膊隔着衣服都要被苏壹的呼吸烫伤了。
　　“诶～”
　　苏壹拉住锦缘，“腿麻了，锦总伸伸援手。”
　　不同于在会所车库那次的无视，锦缘这次没有置之不理，顺手将人拉了起来。
　　某人得寸进尺，顺势抱了上去：“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真的，只是一分钟。
　　拉开距离后，苏壹乖巧得像个懂事的小孩：“你早点休息，我走了，周六见。”
　　锦缘的体温，锦缘的香味，足够让她今晚明晚都好眠了。
　　涂苒给她发消息说打算在泳池求婚的时候，苏壹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见完锦缘回到家，兴高采烈翻找以前的老古董泳衣时才呆住了，自己是个不会水性的旱鸭子啊。
　　可为了好友的求婚，硬着头皮也得去。
　　旧泳衣…太难看了。
　　周五下班后，苏壹去商场新买了一套泳衣，黑色露脐背心加平角裤，外有一件白色的包臀长度的镂空罩衫，中规中矩的款式。
　　不晓得锦缘会穿哪种？又要白白便宜当天的色鬼们了。
　　她自己也是色鬼，她也想看。
　　晚上在家，苏壹是如坐针毡，起初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到后面干脆关了机。
　　她怕错过锦缘的消息，却又更怕锦缘发来消息。
　　练了一个小时的字，不到十一点，就成功催眠了自己，爬上/床倒头就睡了。
　　隔天清晨猛然惊醒，睁眼见窗外蒙蒙亮，习惯性地摸手机。
　　摸了个空。
　　手机昨晚关机后被她放在另一间房里了。
　　翻身下床，拖鞋都没穿就跑去拿手机，开机后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有涂苒发来的，有表妹发来的。没有锦缘发的。
　　【温子洁：姐，今年清明节不调休，就没有三天假了，也不存在出行高峰了，下周末我去你那玩儿两天呀？】
　　【温子洁：你搬了新家我还没去过呢。】
　　【温子洁：春节你不讲义气，丢下我一个人被催婚，不得补偿补偿我啊？】
　　【温子洁：你忙啥呢？为什么不理我！】
　　【温子洁：居然关机！看到信息记得回复我！】
　　苏壹没有立即回复她，时间还早，才六点多，天都没亮。
　　她家也有阳台，面积不足锦缘家超大阳台的三分之一。阳台上左侧是储物柜，右侧是洗手台以及洗衣机。
　　因为高层养猫的缘故，她把阳台用网格防护网围了一圈，以确保校草校花的生命安全。
　　不太美观，但实用且有用。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醒脑，洗漱后，把每间屋子每个旮旯都无死角地打扫了一遍，拖地时还用了带有清香的清洁剂。
　　到了八点，着手准备早餐。
　　三四十分钟后，两份以香煎鸡胸肉为主，以水煮鸡蛋、紫薯泥、黄瓜丁等为辅的轻食简餐大功告成。
　　【苏壹：早啊！】
　　【苏壹：我现在出发去你家，半小时之内到。】
　　锦缘起得也早，苏壹发来消息前，就做完了换衣梳洗和上素颜妆的基础工序。
　　她很久都没有像昨晚入睡前那样期待过一天清晨的到来了。
　　今天，不是准点起床的复制粘贴的工作日，也不是周末在母亲家，被敲门叫吃早饭的休息日。
　　今天，从早到晚都将是与众不同的一天，是神清气爽，充满新鲜活力的一天。
　　【锦缘：好。】
　　苏壹来时，把上次从锦缘这儿穿走的那身衣服送还了。
　　她精心准备的早餐，两人也都吃得一样不剩。
　　出门进了电梯，手里提着锦缘的外出包，苏壹才敢相信，锦缘…是真的要跟她去泡温泉了。
　　上午十点，两人到了温泉入口处。
　　“你坐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检票。”苏壹让锦缘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她。
　　由于上午还早，来温泉度假中心的人并不多，到下午时段，人就会成倍增长了，留宿一晚的肯定也多。
　　苏壹说的检票，是她在某平台上购买的电子票。
　　那两张赠送券是要给杨潇潇的。
　　她明天要出差，早上的高铁，也不可能跟锦缘在这儿住一晚。
　　再说了，要是她跟锦缘提出在酒店过夜，那不就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办理好入场，进入vip客户服务区，两人各自到更衣室换好泳衣。
　　锦缘上身穿着灰兰色系带比基尼款，外搭了一件白色网纱开衫，下身是同色的小短裙，里面…是三角款。
　　苏壹虽目不转睛，但目光清澈。
　　“没见过吗？”
　　锦缘面无波澜，把自己储物柜的卡递给苏壹，并中肯地评价道，“苏主管这样看，也还是有点胸。”
　　“！！！”苏壹当即一条胳膊挡在胸前，“我本来就有啊，平时穿得比较休闲随意，是想让自己在工作中看起来硬气一些，免得被某些居心不良的男人看轻了。”
　　“那苏主管是认为我这样的，就被看轻了？”
　　“锦缘，你又在我话里挑刺。”苏壹把两个手环都戴上，抬手去挽锦缘的胳膊，“你明知人家对你没有坏心思。”
　　“你抽什么风。好好说话。”
　　“抽春天的风呀。”
　　锦缘抽胳膊走人，苏壹在后头捂嘴大笑。
　　之前都被锦总监撩拨拿捏的账，她可都一笔一笔记在了心里，终于轮到自己反败为胜，一局一局扳回来了。
　　“别走那么快，浴巾带上呀。”苏壹取了两条浴巾大步流星追上去。
　　场外人寥寥无几，锦缘寻了个有亭子遮挡的温泉池迈进去，苏壹紧随其后。
　　她坐在离锦缘半臂远的地方，捡起池子里的一片玫瑰花瓣，大胆包天地朝锦缘扔去：“呀，你是从天上下凡来人间沐浴洗礼的仙女吗？”
　　锦缘嘴上没说话，手上却没客气，抬手就朝耍嘴皮子的人泼了一捧水。
　　苏壹没束发，左侧鬓发被水一沾湿，服帖地贴在了脸上。
　　惊愕几秒后，她贼兮兮地眯了眼：“锦总，这可是你开的头哦，那就不能怪我…无风作浪啦！”
　　语落，以掌心为勺，也鞠了一捧水泼向美目微瞪的锦缘。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没往锦缘脸上泼，而是泼在了她没被水淹没的香肩锁骨上。
　　水一落，锦缘就变坐为站。苏壹也感受到了来自锦缘的死亡凝视。
　　逼得她后仰，讪笑道：“反…反正都是要湿……”
　　最后一个“的”字还没说完，迎面就被锦缘双手捧水泼了个“劈头盖脸”，水如溪流般从头顶往下流。
　　她不得不闭眼。
　　另一人笑着摸摸她头顶：“苏主管说的有理，反正都是要湿的。”
　　锦缘离开池子，披上浴巾换了一处。
　　听到她笑声的苏壹，抹了抹脸上的水，开心地扑腾了几下，才又再次起身寻人了。
　　她可太喜欢落入凡尘的锦女王了，想看她笑，想看她开怀，想看她放轻松，想看她卸下一身重担做本真的自己。
　　“锦总，你是打不过才跑的吗？我是好人，我让你还不成吗？”
　　“锦总，锦缘，你别离我那么远嘛……”
　　走在前方的锦缘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可算是领会到苏壹说的那句“抽春天的风”的含义了。
　　脑中闪现出一只发/情小狗追着…跑的场景，想着想着又忍俊不禁。
　　生平头一回把自己和另一人捆绑在一起想象成滑稽的画面，感叹自己被苏壹“祸害”得不浅。
　　思想上是愈发不正经了。
　　随着时间推移，临近中午，游客数量剧增，素颜也美得不可方物的锦缘自然而然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
　　甚至还有结伴来搭讪的。
　　苏壹一直在锦缘旁边，像一条小尾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来搭讪的人都刻意忽略她，根本也不关心她跟锦缘是不是朋友什么的，一双双眼珠子只往锦缘身上看。
　　锦缘就那么美，自己就那么不中看吗？
　　苏壹心浮气躁。
　　于是在池子正对面又有两人交头接耳后，其中那个女生朝她们移来时，苏壹坐不住了。
　　她往锦缘身边挪了挪，戳戳她的胳膊：“中午了，我们去餐厅吧？”
　　锦缘像是在打坐冥想般，听到苏壹的声音后才睁眼，转头看着她，点了下头。
　　苏壹要赶在锦缘被搭讪前撤离，快速起身取了浴巾，等锦缘一离开水面，就展开浴巾将人裹住。
　　聪慧如锦缘，怎么可能看不出苏壹的小情绪从何而来？
　　她取下绑发的头绳，拨弄了几下头发。
　　长发还未湿透，搭下来遮盖住了脖颈前后的一大片雪白肌肤。
　　“哼，撩个头发也能撩得风情万种，也不晓得你是来泡温泉的还是来撩人心的。”某人喝了一坛子的醋，酸味儿都飘出一公里开外了。
　　“我撩谁了？”锦缘拢紧浴巾，斜了她一眼。
　　“你说呢？满场子的男人女人都在看你！一个个恨不得贴到你身上去，你倒好，若无其事。”某人一边抱怨，一边帮她梳理背后的头发，让它们均匀分布在后背上。
　　“眼睛长在他们身上。你能管，还是我能管？”为了安抚醋劲大发的某人，锦缘破天荒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你不也一直往我身上看吗？还怪别人看。”
　　“那能一样嘛？”犟归犟，但锦缘主动挽她的安抚作用还是很奏效的，转移话题道，“锦缘，你会游泳吗？”
　　“会。”两人边走边聊。
　　“下次我们找个人更少的游泳馆，你教我游泳吧？”
　　“怎么突然想学？”
　　“苒姐过些天要跟玥姐求婚，目前计划的是，举办一个泳池惊喜派对。”
　　“你又不是主角，一定要会游泳吗？”
　　“……”不是我一定要会游泳，是想让你教好吧！
　　“我没教过别人。”
　　“……”没教过别人才好。
　　“给学费吗？”
　　“当然给啊！”苏壹这句话答得飞快，说着还往锦缘身上靠了靠，贴近她耳朵吐气如兰道，“肉/偿…行吗？”
　　来了来了，小苏壁咚锦总的热吻要来了～
　　划重点——热吻。
　　ps：隔壁《与我朝暮》第一篇“影后x歌手”破镜重圆(中老年爱情)的故事不看看吗？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逾期十二年》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关于八年前跟隔壁班的班主任做邻居做到了床上，成功把人给吓跑，八年后重逢做同事又再次做到了床上的故事
　　专栏《一吻再吻》
　　23岁扮猪吃虎/总监助理x32岁老干部/艺校教学校长
　　关于别人家的小助理天天越级越权追着寡王校长当跟班，对其骗吻骗心骗身后，却被总裁棒打鸳鸯的故事
　　专栏《我与宿敌两相思》
　　对外猛如虎豹/对妻软如羊羔·年下攻x对外狠绝/对妻闭眼宠·美强受
　　关于在朝廷和武林都有超强背景加持的心高气傲天之骄女被害死于非命，重生后却无条件追着上一世被她相厌相杀的坏女人报恩，越报越相爱的故事
　　专栏《我与娘娘不相谋》
　　外柔内刚·白切黑灵族王女x外强中干·病弱人族废后
　　关于穿书的质子郡主为扭转惨死命运果断甩掉官配公主，转身投怀送抱撩弯了皇后求得生机，却还是被皇后虐得死去活来的故事
　　专栏《她好难追》已完结！
　　播音系花/省台主持人攻x语文教师/心理学专家受
　　关于疯批小美人为报复白月光而卖惨拐走其伴娘并猛烈追求，却在入戏后再次被伴娘抛弃的故事


第33章 
　　苏壹购买的是vip套票，自助餐厅可以凭手环刷卡进入。
　　两人原本也没打算中午就回，更何况又说到了游泳，苏壹岂能错失让锦缘现场教学的良机？
　　下午还要下水，就没必要换衣服，而是从更衣室拿了浴袍穿上，才去餐厅用餐。
　　吃饭时，苏壹再也不胡闹了。因为她被锦缘狠狠地反将了一军。
　　她是没料到锦缘能泰然自若地回答她——行啊。
　　并且还反问——按次算？还是按质算？
　　超纲的题，她答不了。
　　确如她自己所言，她就是纸老虎。真老虎还得是锦缘啊。
　　取了餐后，她们就找到位置坐下。
　　衡原的温泉度假中心不止这一处，但这处是门票最高的一家，她跟胡玉欢还没舍得花大价钱来过呢。
　　今天来都来了，钱也花了，她当然不能只走马观花完事儿。
　　见锦缘盘中没多少食物，饮料也没拿，便主动当跑腿的：“我再去看看还有些什么好吃的，顺便拿两瓶苏打水过来。”
　　她背着手像个巡查的老干部，在餐厅各处都走走看看，每一样餐品也都瞧了瞧。
　　环境干净卫生，菜品种类没上次她和杨潇潇去的那家多，但卖相不错，服务员上新也及时。
　　她也察觉到，这里的甜品和饮品明显数量多，也做得更精致用心，五花八门的。而充饥果腹的肉类菜品较少，多以果蔬为主，颜色看着就很新鲜惹眼。
　　是来约会的没错了。
　　不适合她跟胡玉欢来，先前没来是对的。
　　等她转悠完一圈，拿着两瓶水和一盘食物回到座位时，正有人要坐她的位子。
　　不过只有一个坐的动作，没坐下，就又站直了。
　　想是被锦缘阻止了。
　　苏壹加快脚步走过去，面色阴沉：“麻烦这位先生让一下。”
　　男人足有一米八的个头，走近了看清脸，倒是挺周正英俊，但总让苏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好意思。”男人让开后，来回看了看苏壹和锦缘出声道，“两位美女，这是四人桌，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我们也是两个人，介意拼个桌吗？”
　　一般像此类自助餐厅，确实都是自主拼桌，不然也容纳不了那么多散客。
　　但他非要问介不介意，锦缘开口道：“介意。”
　　苏壹已经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锦缘。
　　仰头喝了一口，锦缘接着又道：“这位先生，你是出于礼貌，我是出于本心，抱歉。”
　　男人似乎并不想“识趣”，在看到苏壹给锦缘递水的细节后，试探道：“我跟我对象在场外就注意到你们二位了，你们…不是普通的女女朋友关系吧？”
　　他这回换了一个说法，不再是用“朋友”来描述跟他一起来的人，而是用了“对象”一词。
　　苏壹微怒：“我朋友刚刚还夸你有礼貌，这就是你的礼貌？”
　　面对陌生人的无礼揣测，苏壹心下不快，直接挂脸。她跟锦缘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一个陌生男人来评头论足。
　　“别误会，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男人压低嗓音解释道，“我们只是想了解……”
　　这时，有人走来拍了拍男人的背。
　　是一个看着比男人年纪小不少的男生，他一手端着餐盘，没说话，用眼神跟男人做了交流。
　　男生长得也白白净净，很有少年气，颇有点男团爱豆的气质。
　　这俩人？
　　苏壹蓦然回想起，刚男人似乎说了他和他对象？
　　男人冲男生微微笑了下，目光落回苏壹，把被打断的话说完：“我们只是想了解，二位小姐有没有被家人催婚的烦恼。如果有，或许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此话一出，苏壹整个人惊呆住了。
　　她和锦缘这是…被一对男/同“看中”，想找她们形婚应付世俗眼光，解决被父母催婚的苦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们没有这样的烦恼。你们另找她人吧。”锦缘回绝了。
　　“抱歉，打扰了。”
　　两名男人离去后，苏壹也才回味过来，难怪她总觉得年长男人的帅有点不对味。
　　她不认识gay朋友，单靠第一印象，也辨别不出他们谁是1，谁是0。
　　就像她和锦缘。
　　锦缘白日里散发的强大气场，猛起来能让方圆几里寸草不生。谁又能想到，夜里不穿衣服的锦总监…咳。
　　盘子被人拿筷子敲了敲：“想什么？吃你的菜。”
　　还能想什么！
　　苏壹喝掉半瓶水，拿起筷子展颜道：“这也不多，我会吃完的。我得补充体力，下午还要跟你学游泳呢。”
　　“半天可学不会。”
　　“万一我天赋异禀，天资极佳呢？”
　　“你要半天能学会，我就不收你学费了。毕竟能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又是一道超纲题。
　　事实证明，某人不是那个天选之人，所以没有“万一”之说。
　　在锦缘的教导下，某人练习了憋气，也能扶着锦缘的手让自己“浮”起来。
　　换气太难了。
　　她埋头在水里狗刨，掌握不好手脚协调性，只要一抬头，身子就往下沉。
　　反复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她有点怒自己不争。
　　锦缘安慰：“不可急于求成。”
　　“你别扶我，我不换气试试。”
　　看出她心烦也心急，锦缘不再多言，往旁边移了几步，让她自己实践出真知，顺便也发泄一下。
　　就是这一试，让苏壹尝到了在水中无法呼吸、窒息到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她憋足了一口气，脑袋整个埋入水里，努力用“蛙泳”的姿势向前游动。心里总想着，再多憋一秒就能多游一米。
　　憋了不知多久，她都忘了要浮出水面才能呼吸。
　　结果头还没抬起来，口鼻就破功呛了水。惊慌失措之下，手脚乱了节奏，脚也怎么都踩不到底。
　　幸好锦缘一直跟着她，见状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慌。”
　　手上借力后，苏壹的脚才终于落了地。
　　她惊魂不定地靠着锦缘，鼻腔和口腔都难受，眼泪都咳了出来。
　　“没事吧？”锦缘抬手帮她把头发梳到脑后，“咳出来就好了，是不是吓到了？”
　　苏壹“嗯”了声，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抱住锦缘：“溺水的感觉太可怕了。”
　　锦缘拍着她的背，也没在意两人面对面贴得有多紧，柔声道：“不会让你溺水，我在的。”
　　“是我太笨了。拉花学不会，游泳也学不会。”
　　“不会就不会，又不是靠卖艺维生。”
　　“可是技多不压身啊。”
　　“……”锦缘感受到腰间有只手在作乱，往上捏了捏某人的后颈，“咳完了就放手。”
　　苏壹耷拉着脑袋，松开锦缘，双手拨弄着水面默默往岸边走。
　　她是真被吓到了，因为及时抱到锦缘才安了心。
　　“上去吧，今天不学了。”
　　胳膊被锦缘拉住，又听到锦缘的声音，苏壹低落的心情瞬间就又变好了。
　　她扭头笑望着锦缘说道：“锦老师，我都还没看到你游泳的样子。你去那边游一游，给我这个学生一点信心好不好？”
　　锦老师。
　　还是带着撒娇意味喊的。
　　一股异样的酥麻，从耳朵钻进了心里。
　　锦缘扶着她：“你先上去。”
　　“哦。”
　　苏壹爬上岸，裹了浴巾坐在岸边，双脚淹没在水里。
　　只见锦缘解下套在外面的那件网衫，随手扔到苏壹腿上，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转身潜入了水中。
　　锦女王什么泳都会，像一条美人鱼。
　　游进了苏壹的心海里。
　　眼看着游泳池里形形色色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男人，不分年龄，几十双垂涎欲滴的眼睛盯着锦缘犯花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甚至还有人故意游近锦缘身边制造肌肤相亲的机会，苏壹又坐不住了。
　　她起身站在岸边，目光追寻着锦缘，在离她较近的地方挥手喊道：“锦老师，你快上来，陪我去上厕所。”
　　也不知锦缘有没有听到她的喊话。
　　恶俗就恶俗吧。
　　她就是要破碎那些臭男人对锦女王不可描述的幻想。
　　锦缘从深水区上岸。
　　苏壹仍旧是第一时间送上干爽的浴巾，把人牢牢裹住，又帮她把湿淋淋的碎发拨至耳后。
　　“想去卫生间，需要喊那么大声？”
　　“……”苏壹嘀嘀咕咕，说话像蚊子声，“怕你在水里听不到嘛。”
　　锦缘有大半年没下水游过泳了，她在京平时的生活比在衡原规律许多，虽不去健身房练器材，但游泳是她每月都会去一两次的休闲项目。
　　今天来此一趟，找回了久违的轻松自在，又有苏壹这个“幼稚鬼”作陪，让她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都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释放。
　　不跟她谈工作时的苏壹，少了些分寸，多了些肆意。不正经，但…很是惹人爱。
　　苏壹脑袋被揉了几下：“走吧小朋友，老师陪你上厕所。”
　　“……”这是什么师生play？
　　还是幼儿园师生！
　　苏壹发窘，脸一下子就红了个透。
　　她逃开锦缘的魔爪，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像极了课间十分钟赶去上厕所抢位置的——大朋友。
　　但关键她现在并不内急。
　　她是…害臊害的。
　　两人再次进入vip服务区，墙上的电子屏幕显示有时间。15点半了。
　　“锦缘，不早了，我们洗漱后回去吧？”
　　“好。”
　　来到洗浴间，苏壹和锦缘拿了各自的衣服寻觅空位。
　　vip的淋浴区都是有隔断的。数量不多。
　　两人走得慢，注意力不约而同被从身后超过她们的一对女同伴吸引了过去。
　　一个是长头发扎了丸子头，年纪偏小，个头也偏小，长相是甜美可爱型。一个是露耳短发，年纪一看就比长发女生大，长相是雌雄莫辨型，胳膊和腿上都有纹身。
　　二人没有任何迟疑与商议，搂抱着走进了同一个淋浴间。
　　苏壹还在发愣，锦缘悄无声息拿着东西从她眼前走过，进了其中一个淋浴间，正好跟那两位女生隔了一间。
　　而中间空着的那个，也没人。
　　心情复杂的她在原地纠结了一下，就在锦缘拉上帘子的瞬间，闪了进去。
　　小苏：锦老师，人家要亲亲～
　　锦总：呵。(这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第34章 
　　苏壹的突然闯进，逼得锦缘背靠在墙上。要不是她先把东西放到了置物架上，怕是都掉地上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苏壹能看到锦缘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你干什么？”锦缘秀眉一蹙。
　　苏壹食指放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见锦缘放下了戒心，她才伏身在她耳边极其小声地问：“你说我们没有被催婚的烦恼，是随口搪塞他们，还是说，你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不会以任何形式跟男人结婚？”
　　苏壹的声音很小，但几乎零距离贴着她耳朵，足以让近在咫尺的锦缘听得一清二楚。
　　锦缘抿了下嘴唇，忽地听闻隔壁的隔壁传来压抑的某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还隐约伴随着几句打情骂俏声。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骤然升高。而随着两人呼吸的加重，胸前某些部位也不可避免地有了轻微接触。
　　“你先出去，我们…晚点儿再谈。”
　　锦缘抬手握住苏壹拿着衣物的那条胳膊，试图把她推开一些。
　　可她不知苏壹心里的大海正翻滚如巨浪，澎湃激昂，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她的心房，也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没有被锦缘推开，反而也抬起右手，握住了锦缘的胳膊，也…含住了唇边的软肉。
　　“嗯。”锦缘轻哼出声，娇躯猛颤，闪躲着唤出她的名字，“苏壹。”
　　欲拒还迎的声音，令苏壹头脑发热。
　　齿间轻磨，舌/尖忝弄。
　　那抓着彼此胳膊的手也都越抓越紧，谁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右手从胳膊逐渐移到了颈侧，吻从耳后逐渐移到了下颚。意乱情/迷之中，她看到锦缘已闭了眼。
　　睫毛轻颤。
　　“锦老师，我先交利息。”
　　言罢，苏壹终于勇敢地吻向了朝思暮想的红唇。
　　锦缘的唇异常莹润香甜，上次吻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喜爱极了。
　　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她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她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锦缘的身子早已在耳朵被咬时就变软了，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着她紊乱的呼吸，沉沦着闭上了眼。
　　她没有动弹，也动弹不了，任由苏壹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任由苏壹的舌/头缓缓的渡了过来。
　　脸上一阵燥/热，心也不可抑制地狂跳着。
　　苏壹毫不费力就撬开了牙齿，唇/舌交织共舞，流连忘返。
　　春风与阳光接吻，开出满地繁花。
　　阔别一个月的深吻，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直至吻到缺氧，吻到舌根发麻，苏壹才恋恋不舍地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发现锦缘脸颊绯红垂着眸，便又机不可失地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慢慢洗，等会儿见。”
　　她再想跟锦缘亲近，也不会放肆到在这种公众场所往下做。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锦缘一人。
　　后背贴着的冰冷墙壁，都变得跟她的体温一样热了。
　　只是一个吻，就让她经历了一场高/潮。她很清楚原因，原因是，遇到了对的人。
　　苏壹不是她见过的女人当中最优秀的，也不是最好看的，但她就是莫名地痴迷于苏壹的气息，被她的性情吸引，被她的声音吸引，被她举手投足间的喜怒哀乐吸引，更被她的…身体吸引。
　　她抗拒不了苏壹的触碰。甚至渴/望与苏壹的身体相触碰。
　　如果苏壹的胆子再大点，那她一定就会发现，自己湿得有多难堪。
　　洗完后，两人心照不宣，淡定如初，都不再提几十分钟前在淋浴间发生的那段小插曲。
　　只在言行举止之间多了些妙不可言的亲密感和喜悦之情，证明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而且几近于质变。
　　上车后，苏壹道：“我们去逛超市，然后回家。”
　　似已习惯了锦缘坐她右手边，她现在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一颗心雀跃得很。
　　锦缘没有应，也没有出言否定，那就是同意了她的安排了。
　　苏壹是喜欢做饭的。
　　自己做饭干净卫生还能营养搭配，且比在外面吃经济实惠好几倍，唯一苦恼的地方，是每回必须控制分量。
　　做多了吃不完，过夜也不好吃。
　　倘若每次只做一人一顿的量，又为消耗同样的时间却只收获少量的成品，而感到些许郁闷。
　　买菜，洗菜，切菜，做饭，吃饭，洗碗……工序不可谓不繁琐。
　　有人能陪她一起吃，双份成就感，那是再好不过啦。
　　苏壹带锦缘去的是一家大型超市。
　　在车上她就问过锦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锦缘只说，做你做的最好吃的。
　　穿梭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物架间，苏壹一手推着购物车，一边专注地挑选食材和调料。
　　她从冷冻柜里取出一大块鱼肉：“做一道照烧鳗鱼吧？”
　　回头却见锦缘落后她好几米，正拿着手机在讲语音。唉，总监要处理的事，都是刻不容缓的吧？
　　她没有催促锦缘，也没有往更远的地方走，就停在原地等她。
　　从平等层面上来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理解并尊重她的性格、三观以及工作。当然，这应该是相互的。
　　“抱歉，工作上有点急事。”
　　锦缘发完语音消息后，向她走来，并表示歉意。
　　“这种事不用跟我抱歉，我能理解。”
　　苏壹摇头，又指了指锦缘的手机，“急事的话，在线处理不要紧吗？”
　　“嗯，我远程办公即可。”
　　说着一只手搭上购物车，看到里面装了有不少东西了，“别买太多了，晚上不宜吃得过多。”
　　苏壹笑：“怕我买多少做多少，做一大桌子菜，不吃完不让你走啊？”
　　锦缘瞥她一眼，推着购物车走了。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那话，结合她们才在淋浴间的那场情动，不让人想歪才怪。
　　有些事，做比说更真挚。
　　因为说出来，就变味了。
　　如果在淋浴间那会儿，她没有大着胆子冲进去壁咚锦缘，没有大着胆子咬住锦缘的耳朵、吻住她的唇，那她也不会在言语上得到锦缘关于是否可以亲吻的答复。
　　比起说，锦缘好像更擅长…做。
　　一步切实的行动，胜过一打纸上谈兵的纲领。苏壹似乎找到锦缘的“弱点”了，也找到了攻克这个“弱点”的诀窍了。
　　自助结账后，又十多分钟车程，就到苏壹所住小区了。
　　苏壹提着两大袋采购成果与锦缘并肩而行：“这个小区不是新盘，建成有七八年了。我买的是二手房，但装修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全套翻新过的。”
　　“嗯，住的地方，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觉得还好。”
　　等进入电梯后，锦缘又问道：“害怕见陌生人吗？它们。”
　　“校草经常去宠物店洗澡，不怕生。校花，很少出门，也…很少见到生人。”锦缘所指的它们，必然是家里的两只毛孩子了。
　　“放心吧，你这个大美女登门，它们肯定抢着要跟你亲/热。不是，我是说它们肯定会主动来蹭你黏你。”
　　“别跟我说什么猫对人也有性别歧视？”跨物种的性别吸引力，存在法则吗？
　　“待会儿你就信了。”苏壹信的，是吸猫体质。
　　在猫咖那晚，锦缘虽没上手撸猫，但陆陆续续来她们边上遛弯儿的猫就没断过。
　　连嗜睡的胖菲后面也伸着懒腰，来她们脚底下晃悠了一圈儿。
　　又听锦缘问道：“很多人都去过你家？”
　　很多人？
　　苏壹自己都无法相信。
　　“我搬来这儿还没多久，进过家门的，只有我闺蜜和苒姐玥姐三人。你是不是以为我有很多狐朋狗友啊？”
　　不过就她那日在酒吧抽烟被锦缘撞见的德性，任谁见了都会有疑心。烟的事，是该解释一下了。
　　该怎么说比较好呢？
　　“朋友就是朋友，有些词，不要乱用。”
　　“……”那“很多人”的“很多”这个词，你为什么要乱用！
　　电梯到达22层，苏壹：“到了。”
　　她家也是密码锁，指纹开门：“欢迎锦总视察。”
　　今天是锦缘第一次踏进苏壹的家门，正如苏壹所言，家里的两只毛孩子对锦缘这位大美女是十分热情。
　　尤其是校草，仅过了几分钟就开始脚赶脚地追着锦缘跑，倒地打滚求抚/摸，看得苏壹直想给它开一个大罐头以示嘉奖，奖励它这个萌物助攻。
　　校花相对来说就偏冷傲些了，开门见到有陌生人就躲进了沙发和墙之间的缝隙里。
　　慢慢的听到校草卖萌打滚的叫声，才探出脑袋好奇地观望。
　　它有一双圆溜溜的古铜色宝石般的大眼睛，锦缘朝它看去时，脑海里想到的便是那句——眼睛瞪得像铜铃。
　　走来走去的只有苏壹，锦缘坐在沙发上，校草在她脚边翻滚。校花迈着猫步悄咪咪靠近锦缘，嗅了嗅她的裙边后，也翘起尾巴用身体在她腿上蹭了起来。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让她很想蹲下去，把双手都放在它们身上，尽情地揉弄，但又…不想被苏壹发现，倾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她做惯了那个冷血、清高、孤傲的锦总监。
　　“我没说错吧？我养的毛孩子，当然是跟我一条心的了。”都喜欢你。
　　苏壹拿了些猫条和冻干零食放在茶几上：“我去做饭。你可以边看电视边陪它们玩儿会，顺便喂它们吃零食。卧室门都没关，你也可以转转，我没什么秘密的。这房子总体来说空间比较小，不过我一个人和两只猫住也还是足够了。”
　　“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你去忙，也不用管我，它们陪我就行。”
　　“还没受宠就失宠咯。”
　　校草是懂怎么帮铲屎官追老婆的。
　　在地上翻滚够了，又跳上茶几面对锦缘坐着，一声接一声地喵喵叫。
　　紧盯着锦缘，尾音拖得老长，像极了苏壹撒娇卖乖的语气。
　　锦缘伸手摸它的头顶，捏捏耳朵，挠挠下巴，又双手捧着它的脑袋，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感受着喉咙的震动，极度舒适。
　　校花也跳了上来，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锦缘的手背，好似在说，我也要摸摸、贴贴。
　　为了雨露均沾，锦缘双手各撸一只，撸得心情愉悦。又喂了它们些零食后，她环顾四周，起身走向阳台。
　　防护网阻碍了视线，但锦缘却觉得，防护网比外面的风景更别致。
　　苏壹是真的爱它们，也是真的细心贴心。
　　这个家虽小，也只有苏壹一个人住，却一点都不冷清。
　　家具多是原木色或樱桃木，明黄的暖调，令人眼前一亮。而草绿色的沙发就是锦上添花，满屋子都是春景。
　　苏壹的家就和苏壹的人一样，是温暖的。
　　不像她的家，也不像她。
　　放置再多的家具或摆设，都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被寒气弥漫，四季如冬。
　　等待苏壹做饭的期间，锦缘并没有在她家里四处参观。
　　不知是下午游泳耗费了太多体力，还是在苏壹家感觉到异常松懈，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抚着校草如松鼠那样的尾巴，意识渐渐飞去了天外。
　　苏壹做饭做到一半出来，见锦缘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腿弯处还有蜷成一团的校草也贴着在打盹儿。
　　她擦了手，静悄悄进卧室拿了条小毛毯来给锦缘盖好。
　　毛毯盖住锦缘的腰腹。
　　苏壹起身关了明亮的客厅大灯，蹲在沙发边，在锦缘额头印下一吻。而后才摸了摸校草毛茸茸的脑袋，进厨房关了门，继续做饭去了。
　　预告：小苏的第二场话痨式告白要来了～
　　ps：可以提前关注下围脖哟～之后有对暗号章节～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35章 
　　锦缘是被校花踩醒的。活泼好动的它跳上沙发时踩到了锦缘肩头，凉凉的鼻尖还贴近锦缘的脸闻她的气味，弄得锦缘痒痒的，自然就醒了。
　　朦胧间，她还一度以为脸上凉凉的痒痒的，是苏壹在亲她。连带着心也跟着痒了。
　　受惊的校花往后一跳，又接连踩醒了苏壹。
　　做完饭后，苏壹就搬了懒人沙发，在靠近锦缘头部的这边趴着也眯了会儿。
　　锦缘的味道就是最有效的催眠香，她盯着锦缘的脸看，意识浑浑噩噩地逐渐涣散，眯着眯着也睡过去了。
　　偏头看到苏壹在揉眼睛，锦缘声音沙哑：“怎么都睡着了。”
　　“大概是累到了吧。”
　　苏壹接了一句，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想看看具体时间，结果，做饭的时候摘掉了。
　　“七点了。”锦缘发现她的动作后，抬眼看了墙上的挂钟。
　　“嗯，也还不晚。”
　　锦缘坐起身，惊醒的校草也随即跳到地上，一前一后伸了个懒腰走开了。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锦缘收入眼底，既可爱又慵懒的模样使得锦缘的心也如置身于广袤原野般的平静柔和。
　　校草没走出几步，校花就一个跳跃偷袭，往它身上一扑。
　　两兄妹追逐着跑去了阳台，你翻我滚，搂抱在一起玩儿起了相扑游戏。
　　“饭菜都做好了吗？”锦缘一边叠小毯子，一边问。
　　“好了啊，我去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苏壹有午休的习惯，白天跟锦缘在外面处于兴奋状态不觉得犯困，刚刚是真困了。
　　这一觉是迟来的午睡，补足了精神，也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今天过得好快啊，一不小心天都黑了。锦缘，吃完饭我们再去楼下散散步吧？”
　　散完步再送她回去。
　　能多待一分钟，就多高兴一分钟。
　　“饭后是该走一走。今天是个好天气，今晚的月色应该也不错。”
　　“是啊，这几日春光好，月光也好。”心情更好。
　　墙壁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平淡而温馨的氛围，让两人都感觉到了暖意融融。
　　苏壹眉眼带笑，只觉得这就是她和锦缘两人的生活日常，不是南柯一梦，而是出现过无数遍的场景。
　　她快速弹起身，朝锦缘伸出手：“洗手吃饭。”
　　今晚的饭菜做得比在锦缘家时要多一些，吃不完的苏壹明天早上可以继续吃。
　　她自己可以吃隔夜菜，但并不想让锦缘也吃。
　　校花校草都很乖，平时会上桌玩耍或睡觉，但苏壹吃饭时，它们是不会上桌抢吃的或捣乱的。
　　歪头看了眼趴在锦缘脚边假寐的那只大猫咪，苏壹喊它：“校草？”
　　校草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动了动耳朵，又甩了两下尾巴，还扫到了锦缘的脚背。
　　苏壹笑道：“你个小色猫，就那么喜欢美女呀？”
　　这句好似听懂了。
　　校草半睁眼，尾巴扫得更频繁了，一副“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吗”的鄙夷表情。
　　锦缘被扫得痒痒的，把脚挪了位置。
　　“校草它…不是一般黏人，你…习惯就好。”苏壹对锦缘傻笑，“校花就特立独行一些，更喜欢自娱自乐，不喜欢被强迫。所以通常都是我等它主动来宠幸我。你刚在阳台也看见了，校花它可会翻肚皮了，胖嘟嘟的，肚皮又白又软，比校草……”
　　又白又软是不假！但当着锦缘说这种话，很难不被误会好吗！
　　苏壹及时打住，尴尬地干咳一声，“我最近好像真的话有点多，吃饭，吃饭～”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
　　刚还没影儿的校花神出鬼没，又一次偷袭扑向校草。
　　校草被吓一跳，当即就冲上去，一个反扑把调皮的校花仰面朝天按在了地上摩擦，还咬住了校花脖颈。
　　“嗷呜～”校花不服气地叫着。
　　吃饭的两人纷纷停筷看去，苏壹佯装生气，低声吼道：“校草你注意下风度！”
　　校花趁机挣扎逃脱，跑到阳台的窗帘后面躲了起来。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甩来甩去，肉眼可见的气不顺。
　　校草却若无其事地跳上茶几，舔起了爪子。
　　“嘿嘿，打是亲骂是爱，越吵越相爱。”苏壹又胡诌道，“不管它们，我们吃我们的。”
　　锦缘的视线还没收回来，看着校草：“你家里，的确不冷清。”
　　苏壹也再次看向校草校花：“我自己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但它们，比我更需要一个家。”
　　说着笑看锦缘道，“我跟它们是跨物种的爱，不掺杂质，比纯净水还纯。”
　　跟猫纯？
　　跟她就不纯了？
　　如果说锦缘脑子里装着的学识都来源于权威机构或官方出品，那苏壹脑子里装的，就得有一半以上是野史轶闻。
　　就像一本《中华上下五千年》，遇上了一本《半小时漫画中国史》。
　　明明讲的是同一件事，但又不完全是同一件事。
　　苏壹嘴皮子溜，锦缘懒得跟她玩儿文字游戏，转了个话题：“也难怪苏主管的性格这么好，这么讨喜，原来是集合了它们两个性格特征的大成者。”
　　锦缘这话，粗听是夸，细听是骂。她是该粗听还是细听？
　　苏壹就纳闷了，锦缘为何对她“老好人”这点有如此大的成见？她们在公司里身处阶层不同，锦缘有身份地位加持，不需要当好人，但她不当好人根本没法儿混好吧。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她很能理解。
　　锦缘就是见不得她对别人好，见不得她对别的女孩子笑。这样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不是吗？”
　　“……”锦缘被对面人的“天真”打败，“是。”
　　苏壹更乐了。
　　跟锦缘打太极，她只有做那个叫不醒的装睡的人才能四两拨千斤，以巧取胜。
　　饭后收拾厨房时，苏壹的电话响了。
　　她正开着热水器在洗碗，没听到声音，锦缘就从客厅拿了电话进来。
　　“你电话，熊航打来的。”
　　“啊？”
　　苏壹关了水龙头，但她手上还有一时半会儿冲不干净的油渍，不方便碰手机，“应该是跟我说关于明天出差的事。锦缘，你帮我接一下吧，按免提就行。”
　　熊航是锦缘认识的人，聊工作也没什么不能让锦缘听到的。
　　“好。”
　　锦缘按了接听后，又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苏壹右手边的料理台上，自己则离开了厨房。
　　“小苏姐，我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霆总让改签了车次，比先前那趟列车晚一个半小时，怕你没看到消息。”
　　“哦，好的，知道了。”
　　为了方便换衣，锦缘今日穿的是一条春秋款收腰牛仔长裙。
　　由于材质和颜色的原因，牛仔裙上看不出有多少明显的猫毛，但实际上肯定是有的，毕竟她在沙发上躺了一阵，又和校花校草有长时间的互动。
　　准备出门散步前，苏壹叫住她：“先别走，我帮你把衣服上的猫毛处理一下。”
　　她从抽屉拿出滚毛刷，让锦缘背过身，从她的肩背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刷了几遍。
　　但都止于腰部，没好意思往臀部去，更不好意思帮她刷身前。
　　“后背刷完了，还是有不少残留的猫毛。”她把滚毛刷拿给她看，又道，“前面和腿部，你自己再刷一下吧。”
　　“嗯。”锦缘欣然接过，低头刷了起来。
　　还没刷完，校草就又来蹭腿了。
　　苏壹将其抱起，一边顺毛一边自说自话道：“大宝贝，锦缘姐姐就要走了，你是不是也舍不得啊？”
　　“喵呜～”
　　“诶，舍不得也没办法，锦缘姐姐有自己的家，她要回家呀。”
　　“喵呜～”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问，她什么时候再来玩儿？”
　　“喵呜～”
　　“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问问吧～”
　　锦缘暗笑，这一人一猫是怎么做到一问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的？
　　把滚毛刷放到柜子上，听苏壹叫了声她的名字。
　　“锦缘～”
　　“喵呜～”
　　校草也跟着叫了声。
　　明媚动人的笑意在锦缘脸上漾开，她抬手摸着校草的脑袋，又轻点它湿湿的鼻尖，像哄小孩儿般说道：“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喊姐姐，我就勉为其难再来陪你和校花玩儿。乖啊，好好学习，不能心浮气躁。”
　　“喵呜～”校草像听懂了似的，冲锦缘叫了声，低头就去咬苏壹的手指。
　　它也不是真咬，就是提醒苏壹，该放它下地了。
　　苏壹放手后，校草也没有往屋里去，而是高高一跃跳上鞋柜，坐在上面看着两人。
　　“它是在送我们。”苏壹充当校草的翻译官，“基本上每天我出门时，它都会来门口送我，等我回来时，它也会到门口接我。所以每天回到家，白天有再多烦闷，心情有再不好，看到它们就都释怀了。”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同一个屋檐下在一起生活久了，宠物随主人，心性也会变得越来越相似。
　　校草性格这么随和黏人，连声音都软绵，谁说不是随了苏壹呢？
　　吃饭时她说苏壹像它们，既是在夸苏壹，也是在暴露她内心不可言说的情感。因为看到苏壹听后笑得“猥琐”，才拆了自己的台，问出那句“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苏壹性格是真的好，起码在她面前如此。总是用一种让她舒适的方式顺着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她的猜疑以及不良情绪。
　　锦缘忽然不想走了。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刹那。
　　她整装完毕，不再去看校草那守望的姿态，也不再沉溺于此处的温暖，握住了门把手。
　　是她，身为客人的她，先打开了房门，将自己送上归途。
　　而小区里的月下散步，不过是她归途的起始点。
　　将近九点的夜，行人寥寥无几。
　　曲径通幽，月光散落一地，似圣洁的银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为她们铺出一条举世无双的星河小道。
　　下楼后，两人还未说过话。
　　走上人工池的石桥，苏壹拉住了锦缘的手：“这段路比较黑。但前面有一处最佳赏月点，我带你去看。”
　　锦缘答了“好”。
　　携手走过石桥，左拐上了几步台阶，再往前就有一个可供遮阴乘凉的歇脚亭。
　　可她们不是来乘凉或歇脚的，她们是来赏月的。
　　站在台阶最高处，苏壹仰头：“物换星移，月有盈缺，月亮没有变过，但赏月的人总会变，因为他们熬不过多少个四季。”
　　“锦缘。”
　　她失焦地盯着夜空，没等锦缘应她，便又接着说道：“我们家很普通，我活了26年，算不上一帆风顺，但也没有真的穷困潦倒过。上完大学留在衡原，是我一意孤行的决定，辛苦工作也好，贷款买房也好，我是自苦，与家人无关。”
　　“我从没有后悔过孤身一人在衡原安家，也没有觉得自己多苦多累多可怜。你看，我有房有车，有猫有朋友，样貌不差，能力不差，人品不差，全国14亿人口，全世界80亿人口，放眼望去，我活得也不差。”
　　“玥姐说我省吃俭用，是…夸大其词了。他们都说金牛座的人一毛不拔、爱财如命，也不是的。我只是觉得钱分为该花的和没必要花的两种。该花的，比如花在家人身上，花在朋友身上，花在猫身上，花在…爱人身上，多少钱我都愿意花，眼睛都不带眨的。没必要花的，比如我自己的吃穿用度，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在小公司上班的普通员工，每日衣着得体，三餐吃饱，就快活无忧了。”
　　苏壹是个有勇有谋的行动派，她既下定决心要跟锦缘谈感情，就不会再似是而非地跟锦缘搞暧昧拉扯那一套。
　　下午那一吻，给了她足够大的勇气。
　　她把自己剖开给锦缘看，只为要一个机会。
　　拿到机会，她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又该用什么方式走？
　　“当然，我所说的快活无忧，是在遇到你之前。因为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贪念。遇到你之后，你成了我快活无忧的关键因素。你太耀眼了，像天上月，像水中花，耀眼得令我自惭形秽。我想接近你，却又怕接近你。怕自己会拖你的后腿，怕自己对你负不起责，更怕未来某一天，我会无意中成为那个伤害到你…或你家人的恶人。”
　　“锦缘，”这一声，诉尽柔情，“可你是我14亿分之一的幸运啊。”
　　她偏头去看锦缘，被看的人同样也在看她，看到了她闪烁的目光中，专属于她的爱意缱绻。
　　“爱情不是棋局博弈，更不是生死决斗，讲究什么势均力敌或旗鼓相当。我敢对你说我喜欢你，就不会因身份地位家世背景不如你，而认为自己配不上你。我若自卑，那是对你的不尊重。我若怯懦，那是对爱情的不尊重。”
　　“如你所见，”她松开了拉着锦缘的手，又摊开自己的双手，笑得云淡风轻，却深情款款。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又普普通通的我，一个自强不息、上得厅堂也下得厨房，且一心一意的我，你说她…可以拥有一个跟你谈感情的机会吗？”
　　(狗狗祟祟爬窗的近视眼校花校草)
　　校花：哥，你说咱姐能有机会吗？
　　校草：咱姐有没有机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肯定有机会(甩尾巴)(一脸傲娇)
　　校花：噢，这该死的跨物种的爱～


第36章 
　　此夜无风，没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没有鸟叫虫鸣。
　　只有苏壹清澈如小溪涓涓细流的嗓音，一言一语如百川归海，悉数汇入了锦缘那同样沉寂已久的心海。
　　她听过的情话，比她收到的玫瑰还多。
　　她对那些赞美之词或肺腑之言从不信以为真，甚至都懒得一笑了之。
　　可苏壹说的这些朴实无华的情话，总能分毫不差地精准命中她的心，让她避无可避。
　　她也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女人，拥有一位普普通通的恋人，以及一段普普通通的爱情，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家。
　　“你会跟没有感情可谈的人上床吗？如果会，也不至于七年了才睡一个吧？”
　　身随心动，她迅速在苏壹脸上蜻蜓点水一吻。
　　“苏壹，我听得懂你刚说的话，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有不止一点点的好感。只是，这条路不好走，在没有万无一失的信心之前，我不想贸然尝试。”
　　这算是…也被表白了吗？
　　还被亲了！
　　苏壹激动的心难以言表。
　　“锦缘。”她情难自禁，张开双臂拥住锦缘。
　　被拥的人也抬手覆在她的背上：“你很好，不然…我那日也不会带你回去。你也放心，我没有随便带人回家过夜的习惯，你是…第一个。”
　　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苏壹像毛孩子似的在锦缘颈侧蹭来蹭去，留下自己的气味后，放开了她。
　　随即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我送你回去吧？”
　　锦缘只“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牵手前往车库。
　　安全顺利抵达锦缘小区，在锦缘解着安全带准备下车之际，苏壹再次被行动支配了大脑，更快速度解开安全带，倾身抱住了锦缘。
　　“说句大实话是，我不想放你走。锦缘，我怕明天一睁眼，发现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还没分别，她就开始想念，也开始患得患失了。
　　而且这周她和锦缘先后都要出差，周末温子洁要来衡原，也就是说她跟锦缘工作日见不到，周末也见不到，加起来至少得有十天左右碰不到面。
　　要疯。
　　“不是梦。”被抱住的锦缘也很悸动，“苏壹，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那我以后是不是想你就可以给你发消息？而不是只能因为工作才能联系你？”
　　“嗯，可以给我发工作以外的消息。”
　　“上班时间也能吗？我会控制住，尽量…尽量少打扰你。”
　　“可以。”
　　“那我们下班后，或是周末，也可以再约会是吗？”
　　“是。”
　　“锦缘，”苏壹的唇又贴在了她的耳朵上，隔着浓密的发丝，一字一顿地引/诱道，“我想亲你。”
　　被引/诱的人不作声，悄悄闭了眼。
　　雷霆说的小项目，是邻省一个周边冷门的避暑度假区。
　　竣工有小两年了，旅游商业带不动，小洋房也卖不动，现在转变思路将目标受众定为老年人，以养老胜地为噱头进行宣传推广。
　　实地考察后，连项目方自己都没什么激情了，死马当活马医这种话都能当着乙方的面直言不讳。
　　见他们这样的态度，苏壹也就没了压力，当场表示他们愿意倾尽所能。
　　第一天，她和熊航在项目内部踩点。
　　晚上吃了饭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存档了一些资料数据后，就开始日常性地思念锦缘了。
　　昨天，她吻了锦缘，还是深吻，还是两次。
　　光是想想，她就又开心得在床上打滚了。锦缘能纵容并回应她的亲吻，不就是给了她机会跟她谈感情么？
　　她趴在床上，拿着手机犹豫该怎么联系锦缘。灵光一闪，把头像换成了校草帅气的大头照。
　　【苏壹：喵呜～】
　　【苏壹：锦缘姐姐，我会说话啦！】
　　【苏壹：我们说说话呀？】
　　别人养猫养狗是当儿子女儿养，可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会当母亲的人，也完全无法把自己想象成母亲的身份，所以只做校草校花的姐姐，不做老妈子。
　　消息一发出去，她就又百无聊赖了，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锦缘的回复。
　　没等几分钟，那头就回了。
　　【锦缘：说什么？】
　　【苏壹：说…我好想你。】
　　寡了五年，藏了五年的真心，存了五年的情话，有了锦缘这个寄托后，哪里还憋得住？巴不得天天都能在锦缘耳边讲情话。
　　但锦缘委实还没遇到过像苏壹这般热烈赤忱表达爱意的女人。把每一句喜欢和想念，都说得像是她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却又毫不敷衍。
　　主要是，别的女人也没这个机会。
　　又等了几分钟都没等到锦缘的回应，苏壹若有所思后，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一般这种时候，锦缘都是默认状态，她收到了自己的想念。
　　【苏壹：我今天出差了，给你看我准备新拿的小项目。】发了几张她自己拍的取景构图还不错的照片过去。
　　【苏壹：你猜这些房子，售价多少？】
　　【锦缘：没你的房子贵。】
　　【苏壹：不愧是明见万里的锦总监！心悦诚服给你一个10086个赞！】
　　【苏壹：这边是天然氧吧，山清水秀，夏季平均气温二十六七度，奈何交通不便，配套不全，没有独具特色的景点，游客常年稀少不说，景区服务体验感不佳，来了一次也不会有人再想来第二次。】
　　【锦缘：光靠推广能盘活吗？】
　　【苏壹：不能哈哈。】
　　【苏壹：甲方自己说了，尽人事听天命。】
　　【锦缘：千厦可不会这种话。】
　　【苏壹：所以千厦是地产业的龙头大大大大大哥呀，要不然能被咱们锦总看上么？】
　　锦缘又没回她。
　　【苏壹：这里要被打造成养老基地了。】
　　【苏壹：锦缘，你有没有想过，老了之后的生活呀？】
　　【锦缘：没有。】
　　【苏壹：那你现在想一下嘛！】
　　又又几分钟后。
　　【苏壹：海边？山里？古镇？还是原地？】
　　【锦缘：太遥远的事，谁也说不好。】
　　【苏壹：哦。】
　　【锦缘：你呢，有什么想法？】
　　苏壹知道她是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低落，故而才反问。果然，不能指望这么快就把冰山融化。
　　她们谈感情都还是雾里花，谈什么养老呢？
　　窗外，起风了。
　　山里的温度比城里的温度低了七八度，山里的风也比城里的风更凉。
　　窗帘被吹得乱飞，苏壹放下手机，去关阳台的落地窗。
　　她赤着脚，不觉地面有多冷，却被迎面刮来的冷风吹得直哆嗦。
　　“轰隆隆！”
　　艳阳天的夜里，一言不合就要下雨了吗？
　　她走出去，想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转头却见雷霆在右边的阳台上抽烟。
　　这里的住宿便宜，他们三个一人一间房。前台随机开/房，她和雷霆相邻，熊航在他们对门。
　　雷霆也向她看来。
　　她尴尬地挥了挥手，扬声道：“要下雨了，霆总当心别淋湿了啊，早点休息！”
　　说完不等雷霆反应，就转身回了房，落地窗也合上了。
　　再拿起手机，却一点都没有了和锦缘继续聊天聊未来的谷欠望了。
　　无论什么关系，当别人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得学会收回热情，并且有涵养地退场。一扇无意打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
　　雨还没落下，她的热情就被浇灭了。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的热情被锦缘这座冰山浇灭过多少次了。
　　灭一次，燃一次，她又还有多少热情可以拿来制作成抵御寒气的盾牌，朝锦缘一步步靠近呢？
　　她捂住脸，驱散荒谬的想法。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爱情会让人变得多愁善感，胡思乱想。
　　可她又不是恋爱脑，锦缘更不是。
　　为什么会生出这些“恶念”呢？锦缘就是锦缘，自己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冷性子。
　　自己究竟是全心全意地喜欢她，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征服一个众多高端人士都拿不下的，名为“锦缘”的女人。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的。
　　【苏壹：等我存够了养老金，就去把这些地方都住一遍，哪里好就在哪里长住，都不好，就再换个地方住。】
　　【苏壹：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与不好呢？】
　　【锦缘：嗯，在理。】
　　【苏壹：有件事一直没好好跟你解释。我是会抽烟，但我不抽烟很多年了。】
　　【苏壹：简而言之就是，我不抽烟不酗酒不打牌不玩儿游戏不充胖子，没有什么令人发指的陋习恶习，绝对是品德好、习惯好、身体好的三好良民。】
　　一通自夸后，就在她以为锦缘会回复“苏主管就这么自恋”之类的打趣她的话时，她又看不懂了。
　　【锦缘：嗯，知道了。】
　　苏壹的满腔热血啊，这下是浇得一点火星子都不剩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股脑喝完，随后发了句“早点睡，晚安”，收到句“你也是，晚安”。
　　那就，晚安吧。
　　接下来的几天，从周一到周三，苏壹都忙着新项目提案以及千景汇策划案的工作，996的节奏让她无暇再多愁善感。
　　周三是清明节法定节假日，放了一天假。但苏壹没休息。
　　周四例会上，殷莉是独霸一方的老大，苏壹审时度势，没跟她据理力争。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活动的所有预算都在甲方手里，设计成品的把控，也都在雷霆手里。
　　她们要做的，无非就是按照领导们的意见，把方案从一稿二稿改到三稿四稿，不超过五稿，要么定稿，要么再改回最初的一稿而已。
　　不是只有殷莉这个甲方才这样，也不是只有狂艺遇到的甲方才这样，是大多数他们这个行业的乙方遇到的甲方都这样。
　　所以这没什么好抱怨的，也没什么好emo的。
　　改就对了。
　　周末答应了要抽时间陪表妹，苏壹只能加班加点地赶方案，而且还是回到家改。
　　组员们的工作都是她在分配，每个人手头上的事是饱和的，偶尔加班他们也能接受，但多数情况她不会守在办公室。
　　一般都是叫他们做完后把文件发给她，她再根据完成的质量，给出批复。
　　她不在，他们反而会自在些，工作效率也更高。
　　今天开完例会就五点多了，回到公司修改方案到七点，苏壹就先撤了，洪海霞他们几人加班到九点才把千景汇的优化方案发给了她。
　　她在电脑上聚精会神查看文件，微信同步pc端，手机在卧室充电。
　　看完方案才看到了杨潇潇发来的消息，但她先给了洪海霞回复，让她把其中几处再改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她自己也在优化那个养老度假区的提案，下周二要再去项目地一趟，基本上过了方案就签合同。
　　【杨潇潇：苏壹姐，求助！】
　　【杨潇潇：图片.jpg 】
　　【杨潇潇：图片.jpg 】
　　【杨潇潇：这些都是特产，苏壹姐你看看对哪个或者哪几样最感兴趣呀？】
　　【杨潇潇：锦总让我明天去买点特产回去分给大家，我不太会挑，苏壹姐给我点建议吧？】
　　杨潇潇发了五张特产照片过来，苏壹一张张点开看，挑了两张，转发回给她。
　　【苏壹：这两样吧。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杨潇潇：嗯嗯，收到了，谢谢苏壹姐！】
　　杨潇潇秒回的速度不禁让苏壹起疑，莫非她这是抱着手机在等她？
　　【苏壹：不客气。】
　　那边的杨潇潇都快急死了，怎么苏壹姐还不问她这两天出差顺不顺利，锦总有没有去酒局？
　　是问过锦总了吗？
　　晚饭的时候，锦总才跟她说，让她明天去买点特产，还专门提了一句，给狂艺负责千景汇项目的小组也送一份。
　　【杨潇潇：因为锦总让我给苏壹姐也带一份，所以我就来问你啦。】
　　这不算谎话吧？？
　　自从苏壹跟她亮明性取向后，她也表示了愿意当助攻，可却一次都没有被苏壹“利用”过。
　　难道苏壹姐和锦总，还没冒出火花吗？不该呀！
　　【苏壹：知道了，到时我会谢谢锦总。】
　　杨潇潇的疯狂暗示，苏壹当然懂其深意。但她这几日忙昏了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联系锦缘该聊什么？
　　本来锦缘就不爱聊天，每回都是她抽风似的唱独角戏。两人都忙的话，不联系才正常吧？
　　要是强行缠着锦缘跟她聊微信，把人惹烦了，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把之前积累的好感都给败光了。
　　【杨潇潇：今天的例会，殷总没为难你们吧？】
　　【苏壹：没有。】
　　【杨潇潇：那就好。】
　　仅是文字，杨潇潇都能从中感觉到苏壹语气里的冷淡。
　　不会是雷鸣送的花又被苏壹看见了吧？
　　锦缘今天都没在公司，还是有人送来了跟上周一模一样的玫瑰花束，留言也跟上周一个字不差。
　　下午小喻收到花就急得给杨潇潇打了电话，杨潇潇也没请示，让小喻把花和卡片拍照发她，她看了就直说扔掉，再把卡片毁尸灭迹。
　　今天的例会开得比较久，苏壹等人也没在公司里看到那束花。
　　但他们离开时，恰巧碰到一位清洁阿姨拿着玫瑰花和一些废旧办公用品从楼道出来。
　　嘴里还说着——现在的年轻人都有钱了，什么都说买就买，说扔就扔。
　　那样的时间地点，苏壹也猜到了那花很大概率就是雷鸣送的。
　　花很刺眼，但不扎心。
　　锦缘不会收雷鸣的花。
　　【苏壹：你们呢？一切都还顺利吧？】
　　【杨潇潇：挺顺利的，就是今晚有饭局，锦总喝了点酒。但回房的时候，人是清醒的。】
　　【苏壹：你多费心。】
　　【杨潇潇：苏壹姐放心，我会照顾好锦总的。】
　　这…你是她助理，你们是甲方，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乙方放心啊？
　　苏壹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看来杨潇潇是笃定她和她家领导“关系匪浅”了。
　　她也无从辩驳。
　　一晃眼又到了晚上十点多，苏壹扭了扭脖颈，合上电脑，总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她把电脑装进包里，放到鞋柜上，一个转身差点踩到校草。
　　“喵呜～”
　　她没买自动喂食器，都是一早一晚固定时间给它们喂猫粮，也养成了每到晚上这个时间点，校草就会来找她，巴巴地守着她，要饭吃。
　　给校花校草喂食的时候，不免又想起周末锦缘来家里，“鬼鬼祟祟”撸猫的样子。
　　锦缘明明很喜欢撸猫，却又很克制自己。是因为从小的家教过于严厉吗？所以才导致她那么冷静自持。
　　对什么都冷冰冰的，跟谁都保持距离，也不表现出任何喜好。
　　苏壹洗完澡出来，才拔了手机充电器。
　　划开一看，竟然有一条锦缘发来的未读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内容是：【这周很忙吗？】
　　小苏的emo告诉我们，
　　有些人她呀，就得当～面～聊(zuo)～
　　锦总监：点我？
　　所以下章锦总要主动示(钓)弱(妻)啦～


第37章 
　　【锦缘：这周很忙吗？】
　　对呀，这几天都很忙。
　　这是苏壹在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但她并没有如是回复锦缘。
　　洗了个澡，差不多把脑子里的工作都冲走了，苏壹才有空余的精力来静静思考她和锦缘的关系。
　　锦缘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又能给锦缘什么呢？
　　退一万步说，她能给的，就是锦缘想要的吗？
　　有太多太多的问号了。
　　可锦缘那人又谨慎得很，不仅惜字如金、神秘莫测，还把心捂得死死的，用冰墙围了起来，让她根本无法走近探听，更别说走进去找寻蛛丝马迹了。
　　【苏壹：刚洗完澡。】
　　【苏壹：你睡了吗？】
　　【锦缘：没有。】
　　【锦缘：没什么精神，但又睡不着。】
　　“喵呜～”
　　校草进屋，跳上窗台，坐那儿认认真真地舔爪子洗脸。
　　黑鼻子，红舌头，白嘴巴，可爱极了。
　　苏壹心上的纷扰愁绪被可爱的校草舔走，她觉得应该把校草分享给锦缘。
　　【苏壹：方便视频吗？】
　　【苏壹：我让校草哄你睡觉。】
　　校草很粘人。
　　只要苏壹在家里某个地方待的时间久一点，校草就总是会来到她身边找地方趴着睡觉或假寐，一旦听到她的声音，还会不厌其烦地摇尾巴回应。
　　不在苏壹视野里的校草，只要苏壹呼喊它，过不了几秒就会听见它喵呜着跑过来，像是在问她你找我干什么呀？
　　到了秋冬季节的晚上，校草就一定会睡在苏壹枕头边上，甚至要枕着苏壹胳膊才睡。
　　早上也从不会吵醒她。
　　校花也很乖，也会主动蹭蹭翻肚皮找苏壹陪她玩儿。但校花不会在门口接送苏壹，不会挨着苏壹睡觉，也很少挨着校草睡觉。
　　它们都是受过伤的毛孩子，被苏壹接回家后，不挑嘴，不生病，不抓东西搞破坏。
　　校草从不乱碰家里的东西，从小就稳重得像个年少老成的大人。校花也只是在幼时活泼好动打碎了几个瓶子，咬断过几次网线，弄丢过一些发卡头绳。
　　虽然两只毛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对校草是更为偏爱的。
　　她若有一百分的难过，校草一次性就能治愈，但校花不行。
　　或许，这就是爱人和朋友的区别？
　　可能比喻不太恰当，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语来区分自己对校花校草的爱，以及校花校草带给她的慰藉。
　　她无比希望，它们也能带给锦缘同样的慰藉。
　　打视频是很熟悉很亲近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更何况还是睡前？如果不是有周六的两个热吻当底气，她连试探都不敢试探。
　　【苏壹：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们随便聊聊。】
　　锦缘没有回复她方不方便，而是在两三分钟后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这倒又出乎苏壹的预料了。
　　她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用手指把半干的头发随意往后梳了梳，摁了接听键。
　　屏幕上的锦缘头发散在胸前，眼神迷离，有些空洞的感觉。
　　从镜头倾斜角度以及锦缘背后的床头来分析，她应该是由躺姿抱膝坐了起来，手机放在膝盖上。
　　通常人们称这个角度为死亡视角，一般人招架不住，但锦缘那张趋近于完美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好看。
　　“怎么没精神呢？身体不舒服吗？”苏壹已从杨潇潇那儿得知锦缘晚上应酬喝了酒。
　　再结合锦缘自己的说法，没精神，睡不着，极可能是酒精作祟。
　　锦缘身体素质差，饮酒后更容易出现一些不适症状。要真的是不舒服，得注意观察，严重了是需要去医院的。
　　“也没有不舒服。”锦缘偏了偏头。
　　她侧脸贴在胳膊上，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再配以她迷离的双眸和红唇，欲极了。
　　苏壹现在用的是前置摄像头，举着手机，让自己的上半身都在镜头里。
　　她的脸可没锦缘那么美那么耐看，只能拿远点，免得自己一张大脸把锦缘给吓到了。
　　抛开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我给你看校草。”
　　说着切换了后置摄像头，而洗完了脸的校草，正趴在窗台上，前腿搭在边沿，脑袋半吊着，尾巴一甩又一甩的。
　　苏壹一上手摸它，它的尾巴甩的幅度就又更大了些许。
　　“我还在短视频上看到过有人直播猫咪睡觉的，你说校草这颜值，要是有个会做视频的铲屎官，它会不会也成为网红猫啊？它要是火了，就能给自己挣罐头，没准还能顺带把我和校花给一起养活了。”
　　好像哄锦缘开心，已成了她的本能。
　　只要看到锦缘情绪不高，或脸上有一丁点疲惫的神色，她就只想哄她开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锦缘也的确被她逗乐了：“你就是想躺着挣钱。”
　　锦缘一笑，苏壹就变痴汉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的百结愁肠，在看到锦缘展颜的刹那，通通化云成烟，再烟消云散了。
　　是了，她不知道锦缘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锦缘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锦缘什么啊。
　　她想要的，是锦缘开心，她能给的，也是开心。
　　如果跟自己相处不开心，锦缘又怎会一次次跟自己“约会”，一次次容忍自己对她的放肆侵/犯呢？
　　苏壹也不再自寻烦恼了。
　　她就地坐下，背靠窗台，再调转摄像头让自己和校草都出现在镜头中，让锦缘看着自己。
　　窗帘跟沙发的颜色很像，窗台上还放了重叠起来的撞色收纳盒。
　　苏壹单手托腮，脑袋和校草挨得很近，她的睡衣应该是短袖加裤子的两件套，上衣是纽扣款，素雅的北欧绿，衬得她肤色莹白，像一个才二十出头的清纯秀丽的小姑娘。
　　这是锦缘从镜头里看到的不说话的苏壹。
　　但她一说话，味道就变了。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躺着挣钱，我还欠你一笔学费呢。锦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交学费呀？”
　　模样那么乖巧，说话那么不正经。自己怎么就喜欢她呢？
　　锦缘也问过自己，但她说不上来。
　　周六晚上分别的时候，苏壹问能不能随时给她发消息，她说了可以。
　　她给了苏壹足够多的特权，以为苏壹会至少每天都给她发一次消息，可苏壹比她还忍得住。
　　因为得到过，她才唯恐失去。
　　也因为得到过，她才想一直拥有。
　　锦缘的沉默以对，让苏壹有一点点的心慌。
　　她幽幽呼出一口气，柔声唤道：“锦缘。你总是不说话，总让我猜，猜你是烦我了，还是我说错话了。”
　　锦缘却直言：“我没有烦你。你要是说错话，我会指出来。”
　　“……”缠了三个月的心结，就这么解开了？苏壹又被锦总监给整不会了。
　　怎么有人是只会说话不会打字是吧？
　　既然如此，那她以后就得改变战术，有疑惑就当面逮住锦缘问，能打视频绝不打语音，能打语音绝不打字。
　　“那你今晚是……想我啦？”某人的狗尾巴又立起来了。
　　可她刚问完，“嘟”一声，屏幕上就没人了！这下某人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视频被锦缘挂断后，苏壹赶忙组织语言，给锦缘发语音道：“我说错了，是我想你了。”
　　“我这几天起早贪黑赶方案，跟你都有时差了。等你回来，我一定把时差倒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你同步呼吸。”
　　“就是可惜周末我表妹要来玩儿两天，我不能去找你了。她这人闹腾得很，我有时候都烦她。”
　　“锦缘，我很高兴听到你说你不烦我。那我就再高兴地给你唱首歌，哄你睡觉吧～”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倦的时候有个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要你知道，你最美”
　　【苏壹：我没有对别的任何人唱过这首歌。】
　　【苏壹：晚安。好梦。】
　　【锦缘：晚安。唱的很好。】
　　这夜的锦缘，在苏壹清透悦耳的歌声中入睡。她梦见了苏壹说的老年生活。
　　梦见了山林，梦见了田园，梦见了大海，梦见了草原。
　　梦见她和苏壹一起，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最后回到她的家，她们握着手躺在宽大的阳台上，望着落日，脚边是校花校草两只可爱的毛孩子。
　　原来，她也有梦。
　　这几年，苏壹都觉得自己像一台智能机器，每天两点一线，终日浑浑噩噩。
　　心态再好再乐观，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
　　但绷不住又怎样呢？工作就能不做了吗？房贷就能不还了吗？饭就能不吃了吗？
　　太阳会升起，新的一天会到来，生而为人，还要活下去。
　　她没有远大抱负。
　　她就想凭自己的双手好好地健康地活着。
　　做个机器人，睡一觉重启，把昨日烦忧都留在昨日，迎接全新挑战。
　　是锦缘，让她的人生迎来了重大转折点，让她不想再做按部就班的机器人了，也不想每天醒来都重置。
　　【苏壹：早啊！要吃早饭！】
　　【苏壹：你出差的城市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带呀？】
　　【苏壹：你知道我脸皮厚嘛，我提的要求，你有心情有时间就勉为其难地理一理，没心情没时间就千万不要理。我不玻璃心，我是金刚心[心] 】
　　【锦缘：有特产。】
　　【苏壹：那我就等着锦总投喂啦～】
　　跟锦缘说开后，苏壹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其乐无穷，上班干劲十足，得闲了就随机“骚扰”锦缘。
　　她不求锦缘及时回，也不求锦缘每句都回，她发她的。
　　如同酒桌上那句——我干了，你随意。
　　但其实锦缘每回对话都是挑了重点来回复的，那些唠叨的“废话”，她也每一条都看了。
　　即便是废话，也能让她在阅读内容时，短暂性愉悦片刻。
　　锦缘和杨潇潇是周五下午的航班回衡原，五点抵达机场。杨潇潇约了车，先送锦缘回家，再送她自己回家。
　　刚落地，苏壹的消息紧随而至：【到了吗？你今晚在家还是去母亲那儿？】
　　【锦缘：在家。休息一晚，明天过去。】
　　【苏壹：到家就歇着，我下班去给你做饭。】
　　【锦缘：好。】
　　【苏壹：待会儿见。】
　　【锦缘：自己进门。】
　　【苏壹：OK.gif 】
　　锦缘的门，其实早就为她敞开了吧？她如今是不需要敲门就能进到锦缘家里的那个人了。
　　几乎是一到下班时间，苏壹就拎包打卡了：“我有事先走一步，微信联系。”
　　她到锦缘家附近的超市快速买了些做一顿饭的量的食材。
　　输入密码进门，客厅没人。
　　把东西放到厨房，洗了下手就去卧室找人。
　　门半开着，锦缘并未在里面，两边卫生间里也没有人，那就是在书房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苏壹轻轻推开一条更大些的缝朝里看，只见锦缘正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在开视频会议！
　　苏壹没听到视频中人说话的声音，瞄了眼锦缘的耳朵，戴着蓝牙耳机。
　　她轻手轻脚关了门，回厨房做饭。
　　心疼锦缘。
　　一般人出差回家第一件事都是洗了澡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锦缘却连衣服都没换，就又进入会议章程了。
　　饭做到一半，余光突然瞥见锦缘在门口看她。
　　“你开完会啦？”
　　“嗯。”
　　“那你要不要先去洗漱一下？还有一个菜没炒，你洗完出来就可以吃了。”
　　“吃了再洗吧。”锦缘走进厨房，方才开会时还穿着的外套也已经脱了，“我来拿碗筷。”
　　“好啊，菜你别端，烫手，等凉一些我端出去。”
　　“锅里的油…冒烟了。”
　　“啊？”苏壹忙往锅里看，把火关小，拿起锅铲，端起旁边的绿叶菜，“你别靠近啊，我要下锅了，当心溅油。”
　　此时此刻的锦缘，望着苏壹的背影，听着油锅里发出的呲呲声，对“生活”两个字有了新的定义。
　　她对炒菜煮饭一窍不通，也从没想过要下厨，家务技能可谓为零。她的时间，都花在了她觉得更能体现人生价值的事业上。
　　事业她有了。
　　在京平风生水起的那些年，她也沉醉在个人价值得以实现的独乐乐中过。然而家庭的变故，噩耗的传来，强制性改变了她的人生轨道，让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迷惘，乃至对她自己原先所在意的事业也都失去了激情。
　　是苏壹温暖了她，也唤醒了她销声匿迹的激情。
　　“苏壹。”
　　正在翻炒青菜的人回头：“怎么啦？”
　　唇角被亲了一下，愣神间又听到锦缘说：“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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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被锦缘一个唇角吻迷得七荤八素，苏壹吃饭全程都在傻乐。
　　晚饭一荤一素一个汤。一点没剩。
　　“你去洗澡吧，洗完换身舒适的衣服，厨房我来收拾。”吃完了饭，苏壹一边收碗筷，一边对锦缘说道。
　　“做这些，不会觉得很脏很烦很累吗？”锦缘按住苏壹的手，“可以请阿姨来做。”
　　在她的价值观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是贬义词。
　　世上千千万万的人，千千万万的领域，各人有各人的存在价值。
　　她创造价值，获取财富，再通过其他途径将财富消耗。就比如家政阿姨或住家保姆这类职业，正是由于她这样有需求的雇主，才能得以长存，欣欣向荣。
　　“锦缘，我不觉得累。”
　　苏壹似能看透她心中的顾虑，放下碗筷，转而握住她的手。
　　“我一个人在家也是要做这些的。如果说之前做这些，是我生活里必不可少的某个步骤，那现在做这些，就是我生活中难能可贵的乐趣。下厨是我自己喜欢的事，能有一个我喜欢的人陪我分享我做的美食，我感受到的，是双倍快乐。何来脏累一说？”
　　“除非，你不喜欢吃我做的饭菜？”
　　“不是。”锦缘摇头。
　　她喜欢苏壹，喜欢吃苏壹做的饭菜，但她并不希望苏壹在和她的相处中成为家里的“全职保姆”。
　　苏壹很能干，她也十分认可苏壹的能力，包括她的工作能力和生活能力。
　　只是她们在生活习惯上有着诸多差异，若想长久交往，终归是要一件一件磨合的。
　　“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苏壹拉着她往浴室方向走。
　　“你的生活方式，你家里的其他活儿，以前是怎么安排的就怎么安排，我不会干预。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也不能天天见面，我想做饭给你吃，或者你想吃我做的饭，不都还得提前约定时间吗？”
　　苏壹把自己说得像是她家里的钟点工。
　　锦缘不乐意了，挣开手：“你去收拾吧，下回记得买一件围裙，别脏了衣服。”
　　衣服脏了？
　　苏壹低头往自己胸前看，还真有一处很细微的油渍。
　　手指扣了一下。
　　确认不是附着的脏东西。
　　“你眼神也太好了。”
　　她捂住脸，“那你岂不是能看清我脸上的毛孔和斑点？我是不是卡粉了？还油光满面？”
　　锦缘被她逗笑，拉住她手腕：“早看清了，现在遮有什么用？”
　　“我以后还怎么见你呀？”
　　拉开她的双手后，锦缘亲自上手一左一右捏着她脸颊的嫩肉：“你的脸不是在我面前都丢完了？现在要面子，会不会太晚了？”
　　“说的也是。”她是一点包袱都没有了。
　　锦缘洗澡期间，苏壹收到了表妹温子洁发来的消息：【姐，我九点半到衡原高铁站，你别忘了来接驾！】
　　【苏壹：忘不了。】
　　【温子洁：晚上有啥好吃的呀？】
　　【温子洁：我可是翘了一小时的班去赶火车，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苏壹：高铁最佳伴侣，泡面…了解一下？】
　　【温子洁：苏壹！你还是不是人！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我是你唯一的最亲的妹妹！】
　　【苏壹：你不说你又长胖了吗？快一百一了，晚上就别吃了。】
　　【温子洁：别拿体重说事！你给不给我吃，跟我吃不吃是两码事！我不管，等下看不到吃的，我就真生气了！】
　　【苏壹：吃吃吃，给你吃！两天后你体重要过一百一了，别怪我助纣为虐。】
　　锦缘洗完出来，就见苏壹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猛戳屏幕。
　　她虽低着头，但嘴角的笑意很明显。
　　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苏壹放下手机，跑过去探着脑袋问：“锦缘姐姐，我帮你吹头发呀？”
　　声音停了。
　　苏壹一脚迈进去，接过吹风机开始提供吹头发服务。
　　除了手，她没让自己的身体挨着锦缘。不能碰脏了锦缘的睡衣。
　　锦缘洗的干干净净，一身的香气。她自己身上却有残留的油烟味，还有油渍。
　　但为什么她的睡衣这么性/感！领口开得这么低！肌肤白得这么勾心！纵深沟壑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若隐若现！
　　吹个头发，差点吹出鼻血，也是没谁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才没发现，锦缘因为她的那句“姐姐”而…红了脸。
　　头发吹干，锦缘也做完了护肤。
　　还没等她起身，苏壹就像下属给领导汇报工作一样开口道：“我表妹等会儿到衡原，我要去高铁站接她。”
　　“嗯。”锦缘站起来，往客厅走。
　　苏壹跟着她：“锦缘，周四例会你没在，殷莉就做主对五一活动方案提了修改。策划案和设计稿我们都改得差不多了，周一我也邮箱发你，你帮我看看？万一殷莉给我们埋雷呢？你帮我排排雷行吗？”
　　她是真担心殷莉给她挖坑。保险起见，还是得请锦缘过过目。
　　“可以。”
　　“谢谢锦总！”
　　锦缘来到玄关，打开鞋柜上方的柜子：“这里面是吃的，你挑些带走。下周四例会，潇潇那儿还有。”
　　原打算都让潇潇拿去分配的，是苏壹说，等着她投喂，她才特地带了一小部分回家。
　　跟杨潇潇解释说，是给家里人也带一点表心意。
　　她去过无数城市，就没有买特产回家一说。往年出差带东西回办公室做人情，也都是交给助理在一手操办。
　　苏壹走到柜子下，真是一堆特产，不止有她发给杨潇潇的那两样，还有别的。
　　锦缘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还满足了她的要求。
　　“你怎么这么好啊？”
　　说着感动的话，忍住抱她吻她的冲动，只拉起她的手小小亲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啦。”
　　东西都买了，苏壹肯定是不会辜负锦缘的。她拿走一半，笑着对锦缘说道：“余下这些，你明天给阿姨带过去吧，阿姨肯定会跟我一样高兴。”
　　锦缘没有明确跟她说过母亲家里有哪些人，她便只会提锦妈妈一人。
　　装好特产，苏壹又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
　　在她装东西时，锦缘去了阳台。
　　那孤单落寞的背影，令苏壹的心一疼。她眨了眨酸涩的眼，也走去了阳台。去拥抱她的女王，她的爱。
　　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锦缘有一瞬的僵硬。
　　但很快，她就放松地闭上了眼。
　　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触觉上，用心去感受苏壹的体温，以及苏壹的爱。
　　苏壹轻嗅她的香味，用鼻子撩开碍事的发丝，亲吻她的耳朵。
　　只几下，锦缘整个人就软在了她怀里，连身体的重量都交付给了她。
　　寂静的夜，皎皎月光倾洒人间。
　　江风微拂，江水微漾。游人闲适行于江岸，忽遇两座松软沙堡，憧憬着堡上风光，遂登高而望。
　　巍峨的堡垒之巅，镶嵌着一粒朱红色玉石。
　　掌心轻触，指腹轻抚，时而柔弱无骨，时而坚如磐石，变幻莫测，实乃稀世珍宝。当藏之，加以倾心呵护。
　　风势渐大，江水一浪高过一浪。
　　像是叹息，又像是呢喃。
　　催促着游人，莫要迷失在这潮湿的黑夜里。
　　率先走出了黑夜的锦缘，用尽仅剩的力气紧紧抓着身前的那只手。
　　哑声道：“该去接你表妹了。”
　　苏壹五指收了收，露出小虎牙左右碾了两下，又伸舌/尖磨了一下，才放过了那只比她舌/头还要烫的耳朵。
　　手掌松了力道，吻了吻锦缘汗湿的脖/颈：“锦总今夜恐怕要…再洗一次澡了。”
　　她很想做一名力大无穷的勇士，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的女王打横抱起。
　　“锦缘，我想抱你进去，但我不确定我的力气够不够抱起你，我们…试试好不好？”
　　沙哑的温柔又撒娇般的语气，很难让人拒绝。
　　何况锦缘是真的被亲得腿软。
　　她侧了身子，主动抬胳膊勾住苏壹的颈项，这时才注意到苏壹月兑了卫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工字型背心。
　　难怪背后的触感…那么热，又那么软。
　　苏壹深呼吸，蓄势待发。说了句“抱稳”后，弯腰去勾锦缘的膝盖，使出吃奶的劲。
　　锦缘脚离地的那刻，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但下一秒，脸就被吻了一下。
　　“真的可以哎！”
　　在某人的惊呼声中，锦缘只得把脸埋在了某人的颈窝里。
　　这是恋爱的感觉。而且是，热恋的感觉。
　　苏壹不是大力士，所以她并没有逞强，把锦缘抱到沙发上就止步了。
　　“有点吃力，等我去健身一个月，下次一定能从阳台抱你到卧室。”她蹲在锦缘腿边，像只邀功的小狗。
　　为了日后能抱起锦缘，她有了一个新目标——强身健体。必须把臂力给练到位。
　　锦缘避开她的目光，将手边的卫衣拿给她：“穿上。”
　　“你帮我。”
　　她抬起两条胳膊，锦缘抖开手里的假两件卫衣，从上往下帮她套进去。还顺手把衬衣领翻出来，抚平。又把领子里的头发撩了出来。
　　“好了。”
　　今夜的锦缘，声音和身体都软得不像话。
　　苏壹捉住她的手，一连亲了数次：“我会想你，也会给你发消息。”
　　“补一下妆再走吧。”
　　“你帮我。”
　　是的，锦缘又帮了她。拿化妆品帮她盖了脸上的油光，帮她描了眉，帮她涂了口红，帮她梳了头发。
　　锦缘的柔情和突飞猛进的发展，简直令苏壹头晕目眩。
　　出了门，她给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才终于相信刚刚发生的都是真的。
　　她…不仅摸了锦缘的身体，还公主抱了锦缘，而且是在她们彼此都无比清醒的情况下。
　　不管了不管了。
　　她就当锦缘是又默认了，默认跟她在谈感情了！
　　高铁站，苏壹准点接到温子洁。
　　她们春节见了面，眼下才过两个月，再见面也没有特别激动。
　　“姐，你想好带我吃什么了吗？”温子洁撅着嘴，把行李箱随手推给苏壹。
　　“姑奶奶，都这个点儿了，只能去吃大排档了。”
　　“大排档也行啊，我又不挑。”
　　苏壹把行李箱塞进车里，又绅士般给她拉开副驾驶车门：“请吧，我的最亲的大表妹。”
　　温子洁瞪她一眼：“麻烦把'大'字去掉，谢谢。”
　　苏壹开车到江边，进了一家她以前跟胡玉欢来过几次的大排档。
　　坐下后，苏壹就抽纸巾把整张桌子都擦了擦，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让温子洁擦手。
　　“这家店，小龙虾和椒盐基围虾都是一绝。一样先来一份吧，另外还有烧烤，各色江湖菜，你想喝酒也行。”
　　“算你有良心。”
　　苏壹招来服务员点了菜。
　　吃大排档，九点钟以后是人最多的时段，她们只有两个人来，反而更容易有位子。
　　“我怎么觉得，你红光满面的？”温子洁身子前倾，不放过苏壹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从高铁站看到你，我就觉得你这张脸看着…比春节见面时气色好多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可不就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人也是万物之一，熬了一个冬，在春天恢复点精气神，不足为奇吧？”
　　她也不是有意要瞒着温子洁，只是跟锦缘的恋爱关系还没完全铁板钉钉，不宜声张。
　　就怕日后没成，落得个“秀恩爱死得快”的下场。
　　“真不是……有情况了？”
　　可当被温子洁问及感情问题时，苏壹还是抑制不住地想到了刚刚跟锦缘在阳台上的事。
　　沉浸在回忆里，致使脸的温度一下子就升高了。
　　“喂？苏表哥！”温子洁察觉到对面人的异样，在她眼前挥手。
　　苏壹回神：“温子洁你别在外面乱喊。”
　　“谁让你不理我，我这还不是被你给逼的。想想春节团年那回，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丢下我自己跑了。”
　　温子洁是苏壹小姨家的独生女，跟苏壹同一年出生，只小了一个多月。
　　毕业后被父母督促考公/务员，还报了班，考两年上了岸。
　　在得知苏壹性取向后，就对未来的还不知在哪儿的表嫂充满了好奇跟期待，喊她“苏表哥”就是两人私底下的玩笑。
　　毕竟跟表哥成双成对的，才是表嫂嘛。
　　“在女大当婚这件事情上，你爸和我爸的立场忽略不计，可你妈比我妈开明多了。总之就是，你这株温室里的花朵，还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发扬你的享乐主义。但我比你惨，我一回家，不管一天两天还是三天四天，每天耳朵都要被我妈念叨得起茧子。”
　　像她这样毕了业就工作的大龄未婚女青年最难以招架的困扰，莫过于家中父母和两方长辈们想方设法的花式催婚。
　　苏壹不会吵架顶嘴，只能以躲为主了。
　　往年回去的次数还稍微多一些，近两年是每年只回去两三趟。
　　春节回家那回，初三她们家跟母亲这边的亲戚在餐厅团聚吃完午饭，苏壹见准时机，偷偷摸摸就不告而别往外开溜了。
　　实在不想被七大姑八大婶们逼问个人感情动态。
　　在去火车站的途中接到姐姐苏雯的电话——你要走没人拦你，但你的做法确实让我们生气。
　　自知欠妥，苏壹在听完姐姐的训话后才打起了感情牌，言辞恳切——姐，看在我以前那么帮你跟姐夫的份上，你也帮帮我。我不是嫁不出去，也不是没人要，我是真的就想一个人再潇洒自在几年。
　　苏雯当年跟没车没房的申进结婚，遭到了父母强烈反对，只有苏壹一人愿意支持她的决定。
　　申进家境一般，但他个人能力强，重点是脾气也特别好，长得有一种欧美的帅气。
　　苏雯自己在事业单位，工作和收入都稳定，急着嫁人的她被申进的颜值迷了眼，为此跟苏妈妈吵了很多回。
　　那时苏壹在念大学，为了姐姐的婚事，没少往家跑，尽心尽力充当和事佬。
　　——行了行了，别老拿那些旧人情说事儿。用爸的原话来说就是，我也当你嫁出去了！
　　——谢谢姐！那我就拜托你和老爸，努力让咱妈也当我嫁出去了。
　　某种层面上，苏壹成全了姐姐和姐夫，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的“婚姻”铺路。
　　父母该有的女婿有了，该抱的外孙也有了。
　　天伦之乐他们都享受过了。
　　自己往后再去他们那儿过“不婚主义”的这关，或者过“娶老婆”的关，也提高了胜算不是？
　　以及后来向温子洁袒露自己的性取向，得到温子洁的充分支持，也充分支持温子洁的感情，她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温子洁往后坐了坐，满眼鄙视。
　　“至于嘛，我跟你在结婚一事上是统一战线的。我们这一辈当中，就我俩最小，也最相亲相爱，那些表哥表姐们都有爱人有孩子了，你就忍心置你唯一的大龄单身贵族的表妹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忍心。”苏壹一点不心软，“你和我又不同，你的可选资源满大街都是，也比我能更好应付过去。”
　　“什么叫满大街都是？怎么的，大街上是只有男人没女人是吗？”温子洁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国现在的男女人口比例四舍五入后，那就是五五分，你的可选资源不比我少。”
　　温子洁鼻腔里“哼”了一声，动作妩媚地撩了撩她的黑长直秀发。
　　“你每次回家都跟完成任务似的，现在还敢堂而皇之地不告而别了，就不怕你爸你妈、我大姨大姨父寒心？”
　　“！！！”说得像她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女似的。
　　“快老实交代，春节这么着急回衡原，今天又这么春风满面，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女朋友了？”
　　最强助攻2号表妹正式到达嗑cp一线啦！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39章 
　　女朋友……谈感情能算谈恋爱吗？似乎这俩不能完全画上等号。还差一点，嗯，就一点！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话还不能这么说：“我们难姐难妹就不能聊点别的东西？”
　　苏壹嘴紧，要不是她自己愿意说，温子洁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不说就不说吧。”见她那么抵触，温子洁也失了兴致。
　　举起手机对着苏壹拍了张照片，又对着江水拍了几张，低头给父母报平安。
　　吃完宵夜回到家，苏壹把行李箱放到客卧，温子洁则在客厅跑来跑去追着两只毛孩子要强抱。
　　也怪苏壹一时大意，忘了提醒她，进门时千万要安静。
　　校花校草胆子都小，校草虽不怎么怕人，但听到比较大的声音或动静时，会躲起来。
　　打雷都怕的那种。
　　温子洁一进门就大喊着：“校花校草，快来姐姐怀里！”
　　成功把两只都给吓没影了。
　　连哄带骗，费了不少劲才总算抱到了她惦记了很久的校草，一个劲地强吻猫头。
　　“校草比照片上还要呆萌。人家那么好的基因，你就狠心给阉割了，可怜的小宝贝，都没法享受男欢女爱的快乐了。都怪你苏大姐，她自己没女朋友，也不让你快活。她是坏人！对吧，坏得很！”
　　苏壹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将一脸不情愿的校草从温子洁手里解救出来：“你会不会抱啊？你这样抱对它身体不好。”
　　温子洁头顶问号，怎么抱猫还分姿势对不对？？
　　“你先去洗漱吧，等会儿它们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就好了，它们会主动去找你玩儿的。”
　　不抱就不抱，温子洁傲娇道：“床给我铺好了吗？洗漱用品准备好了吗？”
　　昨晚就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去看。”
　　温子洁先是进了客卧，又把其他地方都转了转才回房打开行李箱，拿睡衣打算去洗澡。
　　苏壹放下校草后又去把躲起来的校花唤出来，一边喂它们零食一边对它们讲悄悄话：“这两天有个陌生的大嗓门姐姐会在家里小住几晚，你们俩乖乖的啊，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就干嘛，不用怕她。”
　　房子本来就不大，房门大开，温子洁在房间就能听见苏壹的话，气得大吼：“是你房子小，不是我嗓门大！”
　　“嗯嗯嗯，我房子小。”
　　周六一天，苏壹带着温子洁去了市内几处经典景点打卡，好吃好喝供着，还要帮她拎包。
　　温子洁其实也不娇惯，只是比性格随和的苏壹要稍微娇气一些。
　　她们自小感情就深厚，儿时还穿过不少同款衣服鞋子，吃的喝的苏壹都谦让她，她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想到要分给苏壹。
　　从大学到工作的这几年，她们也相约一起外出旅行过几回。就是在某次旅行途中，苏壹跟她出柜了。
　　上午十点到晚上九点，十一个小时，暴走了将近两万步。
　　一进屋两人就双双瘫坐在沙发上。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要留在这儿自力更生了。美食多，美女多，商业够繁华。”
　　“衡原目前还只是新一线城市，但潜力巨大。比那些成熟的一线城市，有更多的机遇，竞争压力也没那么恐怖。”
　　“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的。羡慕你，也佩服你。不像我，还跟父母住一起。”
　　“你是独生女啊，到最后你父母的一切都是你的。”
　　“不说了，我回屋里躺会儿再洗。”
　　“嗯。”
　　温子洁进屋后，校草竖着耳朵疑神疑鬼地从苏壹房间溜出来，走近苏壹就喵了好几声，听着委屈极了。
　　听到校草的叫声，校花也探头探脑从沙发边冒了出来，紧张兮兮地望着客房。
　　也是奇了怪了。
　　温子洁也没把它俩怎么样，今天进屋时更没一惊一乍，这俩好像就是对她充满了戒心？
　　看来自家表妹不是吸猫体质了。光是喜欢，也不管用。
　　苏壹把茶几上冲她叫唤的校草抱到腿上，一套娴熟地撸猫手法下来，轻轻松松就将它哄舒服了。
　　“姐～”温子洁的声音从房间传来，校草立马就转动脑袋，高度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怎么啦？”
　　“明天不去坐游船了，我要去坐过山车！”
　　“我看网上说，衡原欢乐世界有全国第一大垂直木质过山车，最高落差80米，我要去体验一把！”
　　“哎呀，我不会拉着你陪我坐，里面还有其他不吓人的游乐设施啊。今年春节才开始营业的哎，网友最新评论说，这个月和下个月，欢乐世界都在举办动漫主题的嘉年华活动，我们去看看嘛～”
　　在吃喝玩乐这几项上，苏壹向来对温子洁是有求必应。
　　新建成的欢乐世界，她的确也还没去过。若不是为了陪温子洁，她应该也不会踏足。
　　去看看无妨：“行啊，去吧去吧，我买票。”
　　想着到时候她就坐在一边看温子洁玩儿，也好让自己的身体和脚歇一天。
　　温子洁的精力真是比她还充沛。
　　买完套票，苏壹点开前置摄像头，紧挨着校草自拍了一张照片。
　　【苏壹：锦缘姐姐，我们说说话呀？】
　　看着又冒充校草来找自己聊天的某人，看着照片里上下叠在一起的两张可爱的脸，锦缘笑而不自知。
　　别墅里，锦缘陪着母亲和小孩拼乐高，小孩拿着一块异形乐高发愁，试了几个位置都不对，扭身去问锦缘：“姑姑，这块拼哪里呀？”
　　刚问完，却被锦缘脸上的笑吸引住了。
　　她几乎都没见过姑姑笑。
　　“姑姑，姑姑，你在看什么呀？”天真的她以为姑姑是因为在手机上看到了好玩儿有趣的东西，所以小脑袋就凑过去了。
　　她也想看看，能让姑姑笑得这么开心的是什么。
　　哪知锦缘一秒变严肃，将手机扣回沙发，拿走她手里的积木，将她的注意力引回乐高：“先找一样的颜色，再看接口处的形状，然后对照图纸……”
　　讲解完拼块要领，锦缘从地毯上起身，冲另一边的母亲说道：“有重要消息，我回房间处理一下。”
　　锦妈妈错过了女儿的笑，没发现她和往常有什么不同，点了头：“嗯，你忙。”
　　她深知女儿与她的隔阂有多深，也深知如今的生活不是女儿想要的。但有的事情发生了，不是随便说几句就能化解心中芥蒂的。
　　她需要锦缘，孩子需要锦缘，这个家需要锦缘。
　　就算是一辈子被锦缘憎恨，被认作是自私自利的母亲，她也要利用道德绑架来留住锦缘。
　　她已经失去太多了。
　　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等锦缘上了楼，她才听孙女像讲悄悄话似的对她讲道：“奶奶，我刚刚看到姑姑对着手机笑了，姑姑的嘴角是这样子的～”
　　说着还伸出两只小小胖胖的食指，戳着自己的嘴角往上顶，示意给奶奶看。
　　锦妈妈愣了愣，旋即摸摸孙女的头：“那肯定是姑姑遇到高兴的事啦。姑姑笑得少，是因为工作太忙太累，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回家陪我们。你看姑姑不是陪你搭了这么多乐高了吗？还教会了你方法。我们把这个拼完，然后凑成一套，送给姑姑当礼物好吗？”
　　“嗯，我要自己拼！”
　　回到房间后，锦缘拉开窗帘走出阳台。
　　天上的月，比昨日更圆了。
　　【锦缘：回家后，最好第一时间卸妆。】她能从照片中脸部的部分细节看出疲态，苏壹今天应该过得并不悠闲。
　　【苏壹：早知道开美颜相机了！】
　　【苏壹：说明我真实！】
　　【苏壹：今天腿都快走断了，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流泪] 】
　　【锦缘：去逛了很多地方？】
　　【苏壹：对啊，很多。】
　　【苏壹：我跟表妹同岁，我累得要死，她就跟装了马达似的，走不停说不停，搞得我都怀疑，我妈他们当年上户口时是不是虚报了我的年龄。】
　　温子洁在外面的精神状态就如苏壹说的，生龙活虎，到了家才耗尽电量。
　　【锦缘：你也是风华正茂的年岁。】
　　【锦缘：明天可以换一些轻松悠闲点的项目。】
　　【苏壹：明天去欢乐世界。】
　　【苏壹：她要去坐过山车，我看她坐。】
　　【苏壹：你去过游乐园吗？有没有玩儿过这类刺激的项目？】
　　【锦缘：没有。】
　　【苏壹：我也没有。明天是第一次去。】
　　【锦缘：玩儿开心。】
　　【苏壹：嗯嗯，那我先去卸妆洗漱了。】
　　【苏壹：下周见呀！】
　　【苏壹：喵呜～】
　　【锦缘：嗯，再见。】
　　跟苏壹聊完，锦缘望月若有所思。游乐园，欢乐世界吗？
　　随后，她点进了杨潇潇的对话框，在输入框里打出“潇潇”，又删掉。
　　她退出微信界面，从通话记录里找到杨潇潇的号码，手指略一犹豫后拨了过去。
　　周末的欢乐世界，过往人群熙熙攘攘，但也没到人山人海的地步。
　　经过一晚的休整，童心未泯的温子洁一到乐园就又活蹦乱跳、情绪高涨了。趁上午人不多，过山车是她今天玩儿的第一个项目。
　　下来后直呼过瘾，马不停蹄又去了另外几个刺激的。
　　苏壹在下头等她，也帮她拍照，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就心惊肉跳。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要吐了。”
　　温子洁在被甩得头晕恶心后，终于脸色惨白地在路边撑着膝盖消停了，“姐，我需要吃点东西，压一压我胃里的恶心。快带我去吃东西，不然我要吐了。”
　　“让你一上来就玩儿这么猛？自作自受了吧？”
　　苏壹拍着她的背，关心道，“你想吃甜的还是吃辣的？我去给你买，你坐着休息。”
　　“甜的辣的都要。”
　　温子洁直起身子，挽着苏壹的胳膊，“那你找个椅子让我坐吧。我现在眼花，看东西都晕。”
　　扶着温子洁走了一段儿路，让她在长椅上坐着等她，独自往就近的美食站走去。
　　欢乐世界很大，餐饮中心只有一个，但甜品站和美食站分散在各处。
　　临近中午，各个餐饮销售处的游客都逐渐多了起来，成群结队，年轻人和一家三口居多。
　　“两个甜筒，两根烤肠，一份铁板豆腐，谢谢。”
　　点完餐，苏壹退到边上等。
　　这时，好几个穿着动漫cos服的人结伴而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有人围着他们拍照，也有问能不能合影的。
　　一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女孩被后退的人群撞到，踉跄着差点跌倒，是苏壹眼疾手快拎住了她肩膀处的衣服。
　　小女孩惊惶之下，又转头看到是被一个陌生人抓住了，当即吓得大喊“姑姑，姑姑”！
　　担心小女孩被人群撞到，苏壹弯腰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正好被路过的这一波人群阻隔了视线。
　　“姑姑，哇，我要姑姑……”小女孩却误以为苏壹是坏人，想要挣脱她的手。
　　“小朋友……”
　　苏壹刚想跟她说，自己不是坏人，一道人影就冲了过来，把小女孩从她手里抱走：“放开！你什么人啊！吓死我了！”
　　最强助攻3号小宝贝也上线啦～


第40章 
　　为了遮阳，苏壹今天戴了一顶鸭舌帽。
　　来人声音好熟悉。
　　她抬起头一看，冲过来的确是她认识的人——杨潇潇。
　　“潇潇？”
　　“苏壹姐？”杨潇潇惊呼。
　　“潇潇阿姨，我要姑姑，姑姑呢，姑姑在哪儿？”小女孩双手环着她的脖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壹壹乖哦，姑姑在接电话。”杨潇潇顾不得和苏壹说话，抱着小女孩转身去寻锦缘。
　　她腾出一只手指向锦缘所在方位：“你看，姑姑就在那儿呢。不怕不怕，我们买了水就去找姑姑好不好？”
　　适才小女孩说她渴了，她们才往这边走。
　　中途锦缘手机响了，让杨潇潇带着孩子来买，结果杨潇潇看到那群动漫人物时走了个神，小孩又往前跑得快，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我不想喝水了。”
　　杨潇潇也反应过来，小孩是被吓到了。
　　自责之余，她拍拍小孩的背，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能看到苏壹。
　　哄道：“对不起啊壹壹，是潇潇阿姨不好，都怪潇潇阿姨走得慢，没跟上壹壹。但是呢，刚刚拉住你的这个阿姨，不是坏人哦。她是你姑姑的…好朋友，你知道好朋友是什么意思对吧？”
　　听到杨潇潇的话后，小孩脸上的表情由惊吓转为疑惑，然后是好奇，继而点点头：“嗯，知道。”
　　在对上小孩的眼睛时，苏壹却恍惚了。
　　女孩那双大到离谱的明亮的眼睛，跟许砚…太像了。
　　上次在锦缘家的电梯里意外碰到，女孩趴在大人肩头犯困，她没机会看到她的正脸。
　　今天面对面，又这么近的距离，苏壹能很清楚地看清她的长相。
　　锦家兄妹是大眼睛，许砚是大眼睛，父母颜值双高，这个孩子必然是优生优育的结晶。不论是从脸型、肤色，还是从眉、眼、唇、鼻某一个五官来看，这孩子都成功继承了父母基因里的所有优点。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是苏壹在现实世界里看到过的长得最漂亮的小孩。
　　“潇潇，你喊她壹壹，是…哪个壹？”苏壹艰难地问出口。
　　“我叫锦壹。”女孩自己开口说出名字，并且对苏壹的问题做了精确回答，“奶奶说，是一二三四五那个大写的壹。”
　　顷刻间，苏壹的脑子像被晴天霹雳给击中，一片空白，心里也空空的。
　　耳鸣过后，耳边响起了锦缘的声音。
　　恍然大悟，为何初次见面时，锦缘在听到她自我介绍说出名字后，眼里会闪过转瞬即逝的惊愕。
　　——冒昧问一句，苏主管名字里的壹是哪个字？
　　——人民币大写的“壹”。
　　还未分别时她就对许砚说过，如果许砚终将结婚生子，那她更期待许砚生一个可爱的像妈妈一样漂亮的女儿。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许砚的女儿会叫锦壹，会跟她取了同一个名。
　　为什么呢？
　　许砚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说好永不联络，不惦不念不再见吗？
　　苏壹懵了。
　　恐慌至极。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这辈子才会被老天爷一次次捉弄。
　　“苏壹姐？你也很惊讶吧？”杨潇潇只当她是因为名字的巧合而感到惊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锦总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公主，而且居然跟苏壹姐的名字是同一个字。所以说啊，缘分真的是很神奇。”
　　感慨完，她又用夹子音对锦壹说道：“壹壹，潇潇阿姨跟你说哦，这位阿姨叫苏壹，也是一二三四五那个大写的壹……”
　　锦壹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潇潇阿姨怎么会骗你呢。”
　　“118号请取餐。”
　　美食站店员的声音重复响起，“118号在吗？118号顾客的餐品好了，请及时取餐。”
　　苏壹这才从惊愕中回神，拿着餐票去取餐：“118号在这里。”
　　“不是来买水吗？”锦缘也撑着太阳伞走了过来。
　　打完电话往这边走时，就看到杨潇潇抱着锦壹在跟人说话。虽然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但看体型就已经确认了是她想来此“偶遇”的那个人。
　　“锦总，”杨潇潇满脸喜悦，“我们遇到苏壹姐了。”
　　而她怀里的锦壹推了推她，小声道：“潇潇阿姨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杨潇潇把锦壹放地上，锦壹就去牵锦缘的手：“姑姑，潇潇阿姨说，说那个阿姨是你的好朋友，她的名字里也有跟我一样的壹。”
　　苏壹取完了餐，转身看见锦缘正低头在对小女孩说话。
　　“嗯，那个阿姨的确是姑姑认识的朋友，你可以喊她苏阿姨，要有礼貌，知道吗？”
　　“嗯！壹壹知道了。”
　　她们站在遮阳棚下，杨潇潇伸手去拿锦缘的太阳伞：“锦总，伞给我吧。”
　　出差回来后，周六休息了一天没出门。
　　晚上接到锦缘的电话，还以为是有工作呢，结果是以请求的语气，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陪她带小孩来游乐园玩儿，还说她一个人搞不定，需要帮手。
　　领导的请求，杨潇潇难以拒绝。
　　锦缘因私事找她，是信任她。再说欢乐世界开业后，她也还没来过，有领导买单，来尝鲜体验一把也不错。
　　“谢谢。”锦缘把伞给了杨潇潇。
　　取餐处的苏壹稳住心神，缓步走近锦缘，庆幸自己戴了帽子。
　　她微微压着下巴，淡然地喊了声“锦总”。
　　锦缘不合常理地出现在游乐园，她本该为此感到高兴，甚至受宠若惊，然后欣喜若狂地跟锦缘打招呼。
　　可她做不到。
　　取餐时她试过了，深呼吸，掐手心都徒劳无用。
　　锦壹。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将她的内心世界震成一片废墟，山崩地裂，寸草不留。
　　她不敢想，许砚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给女儿取了这样的名？更不敢想，如果锦缘知道了她跟许砚曾有过一段交集，又会作何感想？
　　锦壹之所以叫锦壹，真的跟她叫苏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如果未来某一天，当她和许砚的过往被识破，若再说锦壹名字里的壹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连她自己都不信。
　　锦缘会信吗？锦缘的家人会信吗？
　　苏壹只听见锦缘“嗯”了声。
　　反倒是锦壹仰着脖子清脆地喊她：“苏阿姨你好。”
　　目光再次落在小女孩脸上，有许砚的影子，也有锦缘的影子。
　　“你好。”壹壹。
　　壹壹两个字，她叫不出口。
　　小时候家里人就是这么喊她的，上学后关系要好的同学也会这么喊她。
　　直至上了大学，学校里有一只名震全校的流浪大橘就叫一一，也叫一姐，室友们才避开了壹壹这个昵称。
　　再后来，壹壹这个听着比较低龄化的昵称跟她在职场中展现出来的气质越来越不符，渐渐的也几乎没人再这么喊她了。
　　挪开的视线，定格在锦缘和锦壹相牵的手上。
　　苏壹知道锦缘一定对她表现出来的言行上淡漠失望极了，但她就是不敢抬头，不敢看锦缘。
　　仅仅一个名字就让她惊慌失措至此，她如何敢让锦缘知晓，她的大嫂许砚，曾是她一见钟情的女人？是她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放下的女人？
　　她无法抹杀许砚在她心中存在过的痕迹，更无法抹杀那段痛苦与快乐并存的回忆。
　　但过去的已是过去。
　　让她耿耿于怀的不是许砚，而是自己曾经付之东流的心动。
　　多云的天气，阴晴不定。
　　阳光像是调皮的孩子在跟游人捉迷藏般，时而破云而出，时而躲在厚厚的云层里。
　　苏壹也想做那个调皮的孩子，找个地方躲起来。
　　地震之后，是一波又一波的余震。
　　她需要时间适应震感，更需要些时间修复裂开的心理创伤。
　　锦缘值得她全心全意的爱，她不能带着伤口去拥抱锦缘，那样是对锦缘的亵渎。
　　五年的时间缝补了她心上的裂口，而锦缘替她祛除了伤疤。
　　这次的裂伤，
　　用创口贴，就够了吧？
　　见她一手拿着一个甜筒，手指勾着的塑料袋里还有几样小吃，杨潇潇活跃气氛道：“苏壹姐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她要再不插话，都能被自家领导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给冻得瑟瑟发抖了。
　　这两人，怎么完全没按她预想中的剧本发展呢？
　　明明之前关系很和谐很融洽很有火花，怎么突然就相顾无言，还同时开启了冷气场？最最奇怪的是，平日里最会找话题聊天的苏壹姐变哑巴了！
　　“嗯，跟我表妹一块儿来的。”
　　有了杨潇潇的救场后，苏壹稍稍定了心神，“她玩儿了些刺激的游乐项目，身体有点难受，在那边等我。”
　　杨潇潇快急死了。
　　在心里喊了无数次救命，把观音如来王母娘娘都拜了个遍。
　　锦缘还是不说话，苏壹也没了下文。
　　“那，”杨潇潇一边观察锦缘的脸色，一边想法子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眼看也到午饭时间了，苏壹姐先去照顾表妹，我买水，然后我们…我们一起去餐饮中心那边休息，顺道解决一下午饭？”
　　她是真没招了。只能把一起走还是分开走的决定交给那两人。
　　听出杨潇潇的为难，苏壹暗自调整呼吸，一遍遍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竭力压制住失常的情绪，稍微抬了点头，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亲和。
　　“锦总若不嫌弃，我请你们吃午饭吧？”
　　她的视线落在锦缘的唇上，故而没看到，锦缘眸中的冷冽寒光，在她用官腔说完这句话后更加冰冷了。
　　周围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有行人谈笑风生的声音，有顾客催单的声音，有店员吆喝的声音，明明很吵很闹，可苏壹却听不到任何杂音。
　　她在等锦缘的回答。
　　杨潇潇在等锦缘的回答。
　　锦壹也仰着头在等锦缘的回答。
　　幸而在等到锦缘的回答前，众人就听见苏壹放在挎包里的手机响了。图便携实用，她今天背的是一个小型号运动挎包，而且此时还挎在了身后。
　　铃声一响，接电话是本能反应。
　　她想也没想，侧身脱口而出：“锦缘，你…你帮我拿一下。”
　　开口意识到不妥后，她磕巴了，但也没改口让杨潇潇帮忙，那样只会更伤锦缘的心。
　　“应该是我表妹打来的。”
　　潜意识里，锦缘是她最信任的人。
　　而且在这之前，锦缘也帮她接过一次电话。
　　收到求助，锦缘松开拉着锦壹的手，朝苏壹走了一步，替她拿包里的手机。
　　“壹壹，过来。”
　　杨潇潇趁机冲锦壹招手，逃也似的拉着她往点餐处走，“告诉潇潇阿姨你想喝什么呀？潇潇阿姨给你买。”
　　被两大冷气场误伤，她得赶紧去边上回温回血自救。壹壹还小，对大人间的情爱伤害免疫，但她这个忠实观众是实打实被两位女主角伤得不轻。
　　零距离“吃瓜”，风险系数也太高了。
　　拿出手机后，屏幕上果然显示是温子洁的来电。
　　来得很及时！
　　苏壹点了点头，锦缘帮她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她耳边。
　　“姐，你是迷路了吗？？”
　　“人多，排了会儿队。”停顿后立马又道，“还遇到了朋友，我们马上过来，一起去吃午饭。”
　　“你朋友？这么巧？美女还是帅哥呀，快带过来让我见见。”
　　“……”苏壹卖关子道，“你见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
　　锦缘又帮她把手机装回挎包。
　　“谢谢啊。”
　　“不客气。”
　　低气压刚得到了缓解，就因为苏壹这句谢谢，又复原了。
　　苏壹意识到氛围的细微变化，直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嘴该利索的时候怎么不利索了？
　　小苏忐忑不安瑟瑟发抖ing


第41章 
　　像锦缘这么不喜热闹、不擅娱乐、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女人，怎会无缘无故挑在周末、还叫上助理、带着家里三岁小孩来这种接地气的欢乐世界玩儿呢？
　　明知今天在这里遇到锦缘，不是天意，更不是偶然，而是锦缘故意制造的跟她的见面机会。
　　她却把这场相遇搞砸了。
　　是她辜负了锦缘的良苦用心，辜负了锦缘对她的“情意”。
　　被翟苏欣一闹后，她坚定了自己对锦缘的爱，也坚定了自己心里最在意的是锦缘，而不是旧人。
　　她爱锦缘，却又总是在伤锦缘的心。
　　为了缓解尴尬氛围，苏壹试图找补：“锦…你侄女很可爱很漂亮，是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跟你长得也像。如果不解释的话，旁人看了估计都会以为她是…你的孩子。”
　　“所以呢，你也这么以为？”
　　苏壹那措手不及的模样和不即不离态度再次让锦缘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女人，不然怎么会做出追来游乐园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来？
　　正如伍玥所说，在遇到涂苒之前，她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在遇到苏壹之前，锦缘自己也不信。
　　不可否认的是，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确实因为苏壹名字里的壹跟锦壹是同一个字而对苏壹多了几分关注。
　　可名字并不是关键因素或决定性因素。她喜欢的也不是苏壹的名字。
　　今天带锦壹来游乐园，有两大私心。
　　一是想着，如果能跟苏壹“偶遇”，那就择日不如撞日，顺理成章地将锦壹介绍给她认识。
　　锦壹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也是日后长达十数年要生活在一起的人，苏壹若有意跟她谈感情，那就必须接受锦壹。
　　趁她们还有退路，苏壹若接受不了，大可以退回到原点。
　　二是因为，回来衡原大半年后，她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单独带锦壹出来玩儿过。
　　锦壹还这么小，却缺失了太多。物质上她能有求必应，可关怀关心和爱，是她没有能力补足的。
　　她太冷情了。
　　关于“情”之一字的课题，是她三十年都未研究透彻的。
　　她以为苏壹会古道热肠地帮她，以为苏壹会十分乐意成为她解题的契机。
　　却原来是自己想错了？抱了不该有的念想么？
　　“不是！锦缘，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不是你女儿！”
　　“我就是单纯在夸她跟你一样好看啊！”
　　苏壹急得想把手里碍事的冰淇淋和小吃给扔了。
　　虽然知道迟早有面对锦缘家人的一天，但她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她是气自己。
　　“锦缘，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就是…完全没想过会在游乐园这种地方碰到你，刚刚还让锦壹误会我是坏人，差点把她吓哭了……”
　　苏壹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委屈，看着她的目光也很真挚。
　　“你怎么吓她了？”
　　“就…她刚刚跑来这边不小心被游客撞到，我抓着她领子把她拎了过来。大概是看我戴了帽子，觉得我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拐/卖小孩的坏人。”
　　被锦缘一激，她哪还有闲工夫想那些久远的或没到来的事，心里全是对锦缘的歉疚。
　　帮忙接电话后，她和锦缘就站得更近了。
　　见锦缘神色没那么冷了，对她的解释和示弱似乎有所动容，略带撒娇意味地请求道：“锦缘，你帮我把帽子摘了吧，让她仔细看看我，我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
　　锦缘姑且信了她的解释。
　　打消疑虑后，也没再用与生俱来的冷气场对她施以威压。
　　于是在杨潇潇买了水牵着锦壹往她们走来时，就看到自家领导不但帮苏壹取了帽子，还帮苏壹整理了头发！
　　这才几分钟啊！她们怎么就又换剧本了！
　　是自己这个配角不该出现吗？
　　为什么自己在的时候，她们就剑拔弩张？
　　杨潇潇要自闭了。
　　“潇潇阿姨，”锦壹晃了晃手，仰头问，“那个苏阿姨跟姑姑认识很久了吗？她们是不是经常在一起啊？”
　　“嗯，苏阿姨跟你姑姑认识好几个月了，苏阿姨是个很好的人，也是能哄你姑姑开心的人。”
　　危机解除后，杨潇潇说话自如。
　　“苏壹姐，我们快过去找你表妹吧，冰淇淋都快化了。”这都上手梳头发了，总不会还不能一起吃午饭吧？
　　走近后，锦壹又松开杨潇潇，小跑过去拉住锦缘的手。
　　看了看摘下帽子的苏壹后，奶声奶气晃手道：“姑姑，我也想吃冰淇淋。”
　　杨潇潇立马道：“我去买！”刚在柜台，锦壹也没说要吃冰淇淋，她就只买了五瓶水提在手里。
　　苏壹出声：“潇潇不用。”
　　她看向锦缘，“那个，我手里这个也是才买的，还没动过，你要是允许，就给她先吃着吧？今天天气挺暖和的，温度也不低，不会觉得太凉。”
　　锦缘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锦壹，点了下头：“快谢谢苏阿姨。”
　　锦壹松手朝苏壹迈了一小步，到苏壹跟前仰头说道：“苏阿姨，姑姑允许我吃冰淇淋了。”
　　苏壹脸上乌云尽散，蹲下，把甜筒小心翼翼地递到锦壹手里：“潇潇，你再多抽一张纸巾帮她包好手心接触的部分。”
　　“哦，好。”杨潇潇忙从包里拿纸巾。
　　“谢谢苏阿姨。”
　　“不客气。”
　　“壹壹，来，潇潇阿姨帮你擦擦手。”
　　杨潇潇蹲在地上，拿湿纸巾把锦壹的两只手都擦了一遍，又拿干纸巾把甜筒底部多裹了一层。
　　锦壹乖乖配合道：“谢谢潇潇阿姨。”
　　太阳躲了起来，苏壹却觉得后背发烫，因为锦缘为了照顾锦壹的步子，一大一小走在了她和杨潇潇后面。
　　她走得快，是想快点把冰淇淋给温子洁，也是想先给温子洁压压惊，让她见到锦缘别发花痴。
　　温子洁是直女无疑，但bg性取向一点都不妨碍她喜欢美女。
　　杨潇潇紧跟苏壹步伐，是怕锦缘在刚才的诡异气氛下，没顾得上跟苏壹说那件事。
　　“苏壹姐，锦总有没有跟你说，不要提壹壹父母？”
　　“嗯？没有。”又是一波余震，“怎么了？”
　　“具体为什么，锦总没说。我就是先提醒你，毕竟壹壹那么可爱，很难不让人提到她的爸爸妈妈。”
　　“好，谢谢了，我会注意的。”
　　苏壹快被震麻木了。
　　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却无处寻觅答案。
　　难道许砚跟…锦缘大哥离婚了？如果是离婚，那许砚就不再是锦家人，锦缘为何还要将有许砚的全家福放在床头呢？
　　等了好一阵子的温子洁恢复了大半元气，远远看到苏壹走来，就起身迎了过去。
　　“姐！”
　　苏壹把冰淇淋递给她，顺便介绍道：“我表妹，温子洁。这位是我在工作上认识的朋友，杨潇潇。”
　　“你好。”
　　“你好。”
　　两人点头打完招呼，就完事了。
　　冰淇淋顶部塌了。
　　温子洁赶紧啜了一大口，嘴角和手都沾上了。
　　苏壹也空出了手，忙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嘴擦手：“另外一位朋友带了侄女来玩儿，她不太爱开玩笑，你也别问人家小孩的爸妈，知道吗？”
　　都是工作好几年的人了，温子洁虽然跟苏壹斗嘴惯了，但社交分寸还是懂的。
　　“知道。”
　　随着锦缘走近，温子洁才是真的知道了为什么苏壹说她不开玩笑了。
　　只一眼，温子洁就能断定那是从冰天雪地走出来的冷美人。
　　可再看冷美人手里，居然拿着苏壹的鸭舌帽？唯美画面中一大一小都是花颜月貌，唯独这顶帽子十分违和。
　　“姐，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天仙美女的？”温子洁赞叹出声。
　　“咳，温子洁。”
　　不等她说明，温子洁就主动朝锦缘走去。
　　“美女姐姐你好，我是苏壹的表妹温子洁，可以握个手吗？”温子洁长相甜美，平常也是桃花不断。
　　“你好。”锦缘伸出手，“锦缘。”
　　她看到了苏壹给温子洁擦嘴的动作，可见姐妹二人的关系很是亲密。
　　既是苏壹的亲人，她理应耐心且友好相待。
　　“小朋友，你好呀。”欣赏完锦缘的美，温子洁又猫着腰去跟锦壹打招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可太招人喜欢了。
　　“阿姨好。”
　　趁温子洁在盯小锦壹，苏壹一个跨步走到锦缘边上，拿走她手里的帽子：“谢谢，我自己拿吧。”
　　帽子塞不进挎包，她揭开魔术贴，将其扣在了挎包带上。
　　杨潇潇拿出一瓶苏打水递给锦缘：“锦总，给。”
　　苏壹和锦缘同时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就碰到了。锦缘先放下，苏壹拿了水，拧开后才递给她，而瓶盖一直在自己手里。
　　等锦缘喝了一口，苏壹自然而然接过，盖上瓶盖后在瓶身的塑封上撕了一个缺口做标记。
　　杨潇潇忙又拿了另外一瓶给苏壹，顺势把锦缘那瓶拿回来放进袋子：“苏壹姐，你也渴了吧？我买了好几瓶。”
　　“谢谢。”
　　只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喝水小插曲，温子洁和杨潇潇都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嘴“狗粮”。
　　温子洁挽住苏壹胳膊，头还故意贴着她：“姐，我饿了，我们快去吃午饭吧。”
　　“你离我远点儿，别把冰淇淋弄我身上。”苏壹无情地推开她。
　　温子洁是亲表妹，以前也有被她这样扒着当人形拐杖的时候。但当着锦缘的面，苏壹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锦缘摸摸锦缘的小脑袋：“壹壹，走吧。”
　　“壹壹？”温子洁的注意力再次落到锦壹身上，“小朋友也叫壹壹？”
　　苏壹接话道：“嗯，不用好奇了，就是你想的那个壹。”
　　“这么巧？名字里用这个字的应该不多吧？你叫壹壹，她也叫壹壹。”温子洁惊奇过后，带着别有意味的笑看了看苏壹和锦缘。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叫——有缘千里来相会。”说话时刻意加重且拉长了“缘”字的音。
　　“温子洁你正经点。”苏壹很想封住她的嘴，“人家小朋友都知道要有礼貌。”
　　“……”温子洁无语，你在单身狗眼前撒狗粮就礼貌了吗？
　　来到餐饮中心，四大一小落座，苏壹就问了众人口味后主动去吧台下单，锦缘也随即起身跟了过去。
　　苏壹点好东西转身，才发现锦缘在自己身后：“锦总？”
　　“锦壹是我大哥的孩子，下个月满三岁，从小跟我母亲，也就是她奶奶生活在一起。在我去年下半年回衡原之前，我跟她见面次数不多，她对我也并不熟悉。我不会带小孩，所以直到今天，她对我也算不得亲近。”
　　锦缘没绕弯子，直接跟苏壹讲明锦壹的近况，“由于一些特殊情况，她的父母…无法朝夕陪伴她成长。至于具体原因，若有机会，日后我会再告诉你。”
　　“好，我明白了。”
　　从锦缘的话中，苏壹又分析出了另一种可能：锦壹的爸爸妈妈或许是出国了，而且是很久都不回来的那种。
　　为了不让锦壹因为思念过度伤心，所以才不跟她提起爸爸妈妈。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碰见他们的几率就小之又小了。
　　等她和锦缘“感情稳定”，有锦缘做她的后盾，做她的百忧解，就没有她迈不过去的坎。
　　她相信人生圆满的许砚也绝无可能会跟她旧事重提，就算她们在未来某日见面了，一定也会默契地装作素不相识。
　　那她还杞人忧天做什么呢？
　　余光瞥见温子洁和杨潇潇在聊天，点餐区人也比较多，苏壹握住锦缘的手，把人拉到了靠边的地方。
　　假期愉快！中秋国庆凑一块儿，估计外出旅行的人会特别多，大家注意安全，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另外：请假几天(鞠躬)
　　宝子们好好玩儿，过几天再来看吧～


第42章 
　　两人退到一个自助饮料柜旁，苏壹依旧轻握着锦缘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佐证自己的真诚。
　　“锦缘，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生活中要照顾老人和孩子，她们是你至亲的人，你重视她们，甚至把她们放在首位都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你今天带锦壹来见我，是想探知我对小孩的态度，我可以毋庸讳言且很负责任地跟你说，只要是你的亲人，只要是你在意的人，我都会待她们好。哪怕…哪怕你真的是一个母亲，真的有一个孩子，只要你选择我，我就会爱你的一切。”
　　说着说着，画风又突变了，“你也知道的，我别的本事没有，就这张嘴巧言如簧、能说会道，哄孩子哄长辈都不在话下，保证能替你分忧。”
　　苏壹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无需她言明，苏壹就能剖析出她真正的动机。
　　既然苏壹说不介意，那就一定是不介意。
　　她见过苏壹绵里藏针跟其他人虚与委蛇地唱和的样子，所以她知道在她面前会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苏壹有多纯真。
　　她也知道苏壹心里藏有不能对她说的话，有对她说不出口的话，但她也坚信，苏壹不会对她口蜜腹剑。
　　更需要时间的其实是苏壹，因为她自己身上和家庭的缺点和不足之处比苏壹多太多了。
　　工作上她能靠强势获取应得利益，感情里，她不希望自己是靠强势而让对方顺服，让对方唯唯诺诺。
　　苏壹会哄她、宠她，也会凶她、吼她，还会苦口婆心跟她讲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
　　她喜欢苏壹的独树一帜，不落俗套。她那比城墙还厚的厚脸皮，她也喜欢。
　　被苏壹的真情表露所打动，锦缘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拇指也在苏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她勾了嘴角浅浅笑道：“我也没想到，不止自己会被你的花言巧语哄得安心，而且还要靠你的花言巧语来替我分忧。”
　　锦缘的笑，让苏壹如释重负。
　　挠了挠锦缘的手心：“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啊？”
　　“夸你。”
　　“那有奖励吗？”
　　锦缘唇角的笑意更浓，抛出奖励让摇尾巴的小狗来领：“晚上你们没别的安排的话，我可以请你和表妹吃饭。还是老规矩，我买单，其他的你做主就行。”
　　某人喜眉笑眼：“唉，那行吧。看在锦总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带上你们吧。”
　　“贫嘴。”
　　“那你可得用好多好多美食来堵我的嘴了。”
　　说起“堵嘴”，锦缘想到的不是苏壹说的美食，而是——亲吻。
　　像前天在阳台上，像出差前她们在车里、在更衣室里，那样的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
　　游乐园里的食物主要都是些简餐，几人各吃各的谈不上谁照顾谁。
　　休息够了，几人从餐饮中心离开。
　　下午两三点本该是一天当中气温最高最热的时间段，但自中午起，太阳就被灰色云层裹起来，不知所踪了。
　　为了挣表现，苏壹弯腰问锦壹：“小宝贝，下午想玩儿什么？”
　　大概是小孩子天生喜欢热闹的缘故，现在同行的人多了，中午又在休息区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了近两个钟头，较之上午，锦壹明显变得更加活泼开朗了。
　　“我想玩碰碰车！”
　　欢乐世界里有各年龄段能玩儿的游乐设施，自然也考虑到了十岁以下的小孩。
　　上午她就只在杨潇潇的陪同下玩儿了旋转木马和蹦床、淘气堡三项。碰碰车她很想玩儿，但锦缘说危险，不让她去。
　　“苏阿姨，你陪我去玩儿碰碰车好不好？”锦壹聪明伶俐，四下张望后找到了方向，拉着苏壹的手给她指，“就在那边，我们上午的时候路过看到的。”
　　杨潇潇听到锦壹的话，感叹一句人小鬼大，拉着温子洁往前走：“子洁，你都玩儿过哪些了？还有什么没玩儿的，我陪你去呀。”
　　吃饭那会儿，杨潇潇心里对锦缘带小侄女来游乐园的疑团就都解开了。
　　要说锦总不知道苏壹今天也在游乐园，她是打死不信。
　　温子洁也是个社牛，一顿午饭的时间已经跟杨潇潇打成一片了。
　　在了解到苏壹跟锦缘、杨潇潇是工作往来后，也发觉出苏壹跟锦缘之间关系不简单。
　　“潇潇，你是故意支开我吧？”
　　“我是看苏壹姐很会带孩子，她也愿意帮锦总带壹壹……”
　　“得了吧，锦缘姐是你上司，哪有助理把自家领导推给乙方照顾的？”
　　“哎呀，没事的，你就别担心我的处境了。子洁你相信我，比起玩儿这些项目，你表姐更愿意跟锦总一起带孩子。”杨潇潇不知道温子洁对苏壹的性取向是否知情，便又打掩护道，“作为乙方，苏壹姐也需要在甲方面前博取好感呀，你说对吧？”
　　温子洁回头，一目了然。
　　苏壹要是真能把这位大美女追到手给她当表嫂，她可乐坏了。
　　“姐，你快点过来，我和潇潇都想去玩儿那个水上项目，看着不怎么吓人，你去不去？”
　　听到温子洁的喊声，苏壹和锦缘同时看向前方。
　　那里正是一个激流勇进的娱乐项目，嘹亮的尖叫声伴随着巨大的水花飞溅。
　　苏壹摇头摆手：“你们去吧。”
　　杨潇潇也大喊：“苏壹姐，锦总和壹壹就拜托你照顾啦，我陪子洁去玩儿，等会儿电话联系。”
　　苏壹做了个“ok”手势：“你们俩好好玩儿，晚上回市区吃大餐。”
　　“真的？”
　　“锦总请客。”
　　“好啊，那我就厚着脸皮跟着锦总混吃混喝了。你们慢慢聊啊，我和子洁去排队了。”
　　温子洁跟杨潇潇活力满满地去玩儿她们的了。
　　锦壹又摇了摇苏壹的手：“苏阿姨？”
　　没了那两个大龄鬼丫头在跟前察言观色地盯她和锦缘，苏壹自在多了。
　　俯身将锦壹抱起：“跟苏阿姨说说，除了碰碰车还想玩儿什么呀？只要是你能玩儿的，我和姑姑都陪你去玩儿。”
　　“我还想去坐那个。”
　　顺着锦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摩天轮所在位置。
　　那个不仅不危险，而且还是游乐园里最浪漫的一个项目。苏壹也满怀期待：“锦缘，你恐高吗？”
　　锦缘摇头。
　　她平生就没有惧怕过的事。
　　苏壹开心地哄锦壹：“那我们先去玩儿碰碰车，再去坐摩天轮。”
　　“好呀好呀！”锦壹揽住苏壹的脖颈，高兴得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苏阿姨，苏阿姨最好了！”
　　她亲得随意，但苏壹心里却甜得发齁。
　　像锦壹这么乖巧懂事又可爱漂亮的小公主，谁不爱呢？
　　她也在锦壹脸蛋上礼尚往来亲了一口：“最好的是姑姑。今天是姑姑带小宝贝来游乐园的哦，而且要有姑姑的同意，苏阿姨才能带你去玩儿。”
　　壹壹她有点叫不出口，所以就一直喊小宝贝，完全没注意到锦缘听她一口一个小宝贝时，是什么表情。
　　她每喊一声宝贝，锦缘就总能想起苏壹在微信里给她唱的那首晚安曲。
　　那首她已在孤单的夜里听了数不清多少遍的——《宝贝》。
　　“嗯，姑姑最好了。”锦壹很上道。
　　“那是不是也应该亲姑姑一下啊？”苏壹继续诱哄。
　　然而锦壹却犹豫了。
　　她单手搂着苏壹，转了身子去看一旁的锦缘。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姑姑从来没有亲过她，只有她在奶奶的鼓励下亲过两次姑姑。一次是去年姑姑过生日的时候，一次是除夕夜的时候。
　　苏壹悄咪咪朝锦缘又走近了些，还不动声色调整角度，好让锦壹稍微探头就能亲到。
　　锦壹很轻，苏壹一只手就能抱住，于是她腾出另一只手去勾锦缘的手指。
　　“宝贝，你亲了姑姑，我们就去玩儿碰碰车哦。”
　　这一声宝贝，叫得锦缘心颤。
　　锦壹也不负所望，飞快地在锦缘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又飞快转回身，害羞地趴在苏壹肩上：“我亲了姑姑了，苏阿姨我们快去玩儿吧。”
　　有苏壹带着锦壹，锦缘全程都很放松，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们，在她们玩儿碰碰车的时候，还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苏壹和锦壹脸上那种天真无邪又放肆张扬的开怀大笑，都是她还没看到过的。
　　被她们的笑容感染，锦缘也觉得特别暖心，甘愿做她们的陪衬。
　　进入摩天轮，苏壹把锦壹放在右手边坐好：“宝贝乖，抓住这个护栏，不能松手哦。”
　　“嗯嗯。”
　　摩天轮轿厢很小，只一侧安装了座椅，只能容纳2-3人。
　　苏壹坐在中间，右手环在锦壹的腰上，就怕到了最顶端会有晃动，要及时护住她。
　　第一次坐摩天轮，锦壹异常兴奋，双手扒着护栏往下看。
　　“姑姑，我们在动了也！下面的人越来越小了，湖也越来越小了，潇潇阿姨她们在哪儿啊？我找不到。”
　　锦壹回头，捕捉到了姑姑脸上的笑。
　　而此时，苏壹的左手也正扣着锦缘的右手，在玩儿她的手指。
　　锦缘的手心处，有一种像羽毛轻拂而过的痒。在轿厢封闭狭窄的空间里，锦缘感受到了犹如亲吻带来的脸红心跳。
　　幸好耳边是壹壹的笑声，才不至于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被身旁某人听去，暴露了她鲜为人知的羞赧。
　　苏壹身子往后靠了靠。
　　笑道：“我是不是不该坐中间？”
　　“看好孩子。”锦缘说着抽出手，扭头去看另一边的景色。
　　她也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坐摩天轮。
　　今天以前，摩天轮在她眼里就是个可以让人升往高处俯瞰风景的工具。
　　她登上过比摩天轮更高的大楼，也看过比眼前更壮观的风景，可那些风景入眼却不入心。
　　“锦缘你看，太阳快出来了。”
　　右手再次被苏壹握住，她转头往右边看，一团白云镶嵌着金边。
　　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照射天地，像是一道道璀璨圣光，驱散人间阴霾，也驱散人心迷雾。
　　“好漂亮的云。”
　　锦壹看到后也发出一声感叹，“姑姑，我们把它拍下来给奶奶看好不好？”
　　苏壹动了动握着的手，收到信号后，锦缘答了声“好”。
　　她今天穿的轻薄，不规则剪裁的休闲款衬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和平底鞋，手机没用时放在左侧裤兜里。
　　锦壹期待的目光正望着锦缘，苏壹松手张开：“你的手机给我。”
　　虽然也能用她自己的手机拍照，再传给锦缘。但锦壹更期待的是和姑姑一起分享照片给奶奶，所以用她的手机和跟用锦缘的手机拍，意义是不一样的。
　　锦缘没有迟疑，摸出手机指纹解锁后递给苏壹。
　　摄像头图标很好找。
　　“来，我们用姑姑的手机拍。”她点开，左手举着手机对准窗外那团漂亮的云，“宝贝，你用手指点一下屏幕，云朵那个地方，对，这叫聚焦，是不是更清楚啦？”
　　“嗯，金光闪闪的白云，好亮啊，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云。”
　　“你再按一下屏幕右边那个白色的圆形图标，就能把它拍下来给奶奶看啦。多按几下。”
　　锦壹按照指示，短小的食指在拍照按钮上一连戳了好几下。奶奶也用手机教过她拍照，但姑姑的手机她是第一次用。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今天的开心分享给奶奶：“苏阿姨，照片是不是拍好了呀？”
　　“我看看，嗯，拍到了。”苏壹进入相册，“这几张就是你拍的哦，拍得真好，奶奶看了一定也会喜欢。”
　　“我想现在就给奶奶看。”锦壹又一次扭身去看锦缘，“姑姑，我…我想给奶奶打电话。”
　　跟大多数同龄小孩相比，锦壹这不算吵闹，要求也还算合理。
　　摩天轮很平稳，无风，没有摇晃过。
　　不存在安全隐患。
　　但看锦缘抿唇不语的模样，苏壹多少有点忐忑。
　　可她也不想让锦壹的期望落空，便学着锦壹奶娃娃的声音，抓着锦缘的胳膊轻摇央求：“姑姑，我们给奶奶打电话嘛～”
　　这世上真的有天定良缘吗？不管对方做什么说什么，就连往常被自己认作是无赖的行径，自己好似都能包容。
　　就譬如此刻，面对没脸没皮的苏壹，锦缘就生出了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情绪：“手机给我。”
　　如果不是因为苏壹，她不会来游乐园，更不会带着三岁小孩来游乐园。
　　如果不是因为苏壹，她也不会来坐摩天轮，更不会在摩天轮上跟兴奋的小孩一起给母亲打电话。
　　这些看似是家人间的平常之事，可在她这里，都是极为罕见的。
　　从前她沉迷于工作，在独居生活中了无牵挂，家人也很少联系她，工作自然就是首位，而亲情爱情似乎都不是必需品。
　　但是跟苏壹接触久了之后，她对感情有了渴望。
　　渴望苏壹的爱，也愿意在苏壹的爱里，去重新体验亲情。
　　“耶，就知道姑姑最好了。”
　　某人耍完宝，递还手机，紧接着双手从锦壹腋下穿过，将小小的奶娃娃抱起来，“宝贝别动，我抱你到中间来，好让你跟姑姑一起给奶奶打电话。”
　　“嗯嗯，谢谢苏阿姨，苏阿姨也最好了。”锦壹这小嘴甜得到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谁教的。
　　嘴甜的小孩讨人喜欢。
　　从小就这么高的情商，长大了还得了？
　　心里正默念着“论基因的强大”，但一对上锦缘清冷的目光，苏壹又跑题了。
　　若嘴甜属于情商范畴，那嘴不甜的锦缘，情商是高还是不高呢？
　　不不不，嘴甜又不等于情商高！
　　几秒的功夫，某人心里活动一大堆。得亏锦缘没有超能力，听不见某人的心声，否则目光就不是某人看到的常规性清冷，而是让某人胆战心惊的寒气逼人了。
　　锦壹坐到中间后，苏壹依旧一只手抱在她腰间护她平衡。
　　哪知锦壹有样学样，也冲锦缘撒起了娇：“姑姑姑姑，我们给奶奶打视频嘛，我要跟奶奶讲，今天玩儿了碰碰车，还坐了摩天轮，还看到了很好看的云，还认识了好多漂亮的阿姨～”
　　每周工作日那几天，偶尔晚上她也会跟奶奶一起给姑姑打视频，但每次都只说得上几分钟的话。
　　她还没有跟姑姑一起给奶奶打过视频呢，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第一次。
　　对于一个三岁小孩而言，打视频和打电话的区别就仅限于一个能看到对面的人，一个不能看到对面的人。
　　在有画面和无画面之间有得选的情况下，小孩都会选有画面。
　　锦壹的话一出，苏壹和锦缘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苏壹自觉地往右边靠玻璃挪了点位置。
　　她今天因锦壹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的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些，要是再又跟锦妈妈通过视频见了面，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容应对，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再次平复。
　　于是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外面的云和风景卡卡卡拍起了照。可她显然对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而一无所知。
　　上一章替换成新章节了哦，整体往前挪了一章，国庆节前购买过的宝子们可以重新看一下。


第43章 
　　苏壹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抗拒和不自在，没逃过锦缘的眼睛。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头对锦壹说道：“奶奶也可能在睡午觉，我们先把照片发给奶奶，等奶奶看到照片回复了，再给奶奶打电话，好吗？”
　　锦缘森然的语气跟苏壹亲和的语气可不同。
　　一般听到姑姑问“好吗”，锦壹只有点头说“好”的份儿。
　　从微信上发了两张照片发过去，打字道：【这是壹壹自己拍的照片，想跟奶奶分享。】
　　消息发出去，锦壹就一直盯着屏幕，锦缘也一直保持亮屏状态。
　　可好几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锦壹等久了，也没了刚才的高昂兴致，她们乘坐的轿厢也从摩天轮的最高空来到了地面。
　　“壹壹，奶奶在休息。等她一会儿回消息了，姑姑会告诉你。”
　　眼看就要出轿厢了，锦缘收起了手机。
　　门被工作人员打开，苏壹起身，却见锦壹安安静静坐着，小脑袋埋得低低的。
　　苏壹俯身把情绪低落的小人儿抱起，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宝贝，我们的空中游轮到站了。”
　　锦壹紧紧地搂住她，把脸埋在她颈侧。
　　先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那一刻的苏壹，自责不已。
　　都怪她，刚刚不该躲开的。她要是不躲，再继续哄一哄锦缘把那个视频打了，锦壹就不会失望难过了。
　　她心疼锦壹，但也不怪锦缘把自己帮她铺垫到位的温馨氛围给“毁”了。
　　锦缘当时看来的那一眼，就是在看她的反应，但凡她表现得稍微大方自然一点，那通视频说不定就拨出去了。
　　又何至于此？
　　可时光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为了谁倒转。
　　走出轿厢后，苏壹心里的内疚感更强了，揉揉小孩的后脑勺柔声问：“累了吗？”
　　锦壹“嗯”一声，又问：“苏阿姨，我重吗？”
　　“不重。”
　　“那你能多抱我一会儿吗？”
　　“当然能啊。”
　　“锦壹。”锦缘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有爱的对话。
　　她还没说后面的话，锦壹就抬起头，委屈道：“我没让姑姑抱，不算不听话。”
　　昨晚锦缘说今天带她来游乐园玩儿，就跟她提前约法三章了。
　　“首先，是你自己出门前答应了要全程自己走，不会喊累哭闹要人抱。其次，我说了……”
　　“哇……呜呜……”
　　锦壹被训得大哭出声，立马转了个方向抱着苏壹宣泄情绪。
　　她不是真的累得走不动，她是因为摩天轮上没有跟奶奶通视频的事而伤心，就想有人抱着让她能依靠。
　　眼泪很快就滴落在了苏壹脖颈上。
　　苏壹连忙拍哄：“乖了，姑姑不是骂你。再说了，是苏阿姨想抱你，姑姑要骂，就让她骂我。”
　　锦壹哭，她有很大的责任。
　　可越是想哄好锦壹，就越是想不到该怎么哄。
　　逢年过节回老家，逗逗别人家的小孩还行，无非就是糖果或游戏，逗哭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常有的事。
　　但怀里这个小孩，从锦缘和许砚两个角度，于她而言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
　　回想起中午初见时锦壹对她的惊恐与害怕，以及她的难以面对，到现在锦壹对她的信任与亲近，以及她对锦壹的心疼。
　　她是由衷喜爱锦壹，由衷想对锦壹好，由衷想替锦缘分担，帮助她跟锦壹建立起亲睦的姑侄关系。
　　“宝贝乖，都是苏阿姨不好，应该先问清楚你跟姑姑有什么约定。这个错，苏阿姨来认，苏阿姨跟姑姑道歉。”
　　她越哄，锦壹越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也太严厉了，她才三岁不到。”苏壹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向锦缘。
　　本想让锦缘说几句哄孩子的话，哪晓得撞上了枪口。
　　“三岁是孩子智力发育和习惯养成的关键期，也是培养独立自理能力、专注力以及与人交际等各方面能力的最佳阶段。即便只有三岁，也应该懂得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要说到做到。如果我也像她奶奶一样惯着她、溺爱她，对她的成长不会有什么好处。”
　　“……”苏壹一手轻轻拍着锦壹的背，还得游说锦缘别跟小孩子置气，“你有你的初衷和教育方式，我非常能够理解。我姐家里那个是男孩子，我也不怎么惯他。但是说真的，锦壹已经是我见过的最乖巧的小孩了。工作还讲究劳逸结合呢，她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也没睡午觉……”
　　“你喜欢抱就抱着吧，正合了她的意。”锦缘最听不得孩子的哭闹声，压了压烦乱的情绪，懒得跟苏壹争论。
　　自己闯的祸，自己担。
　　苏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长几只手，那样抱着锦壹哄锦壹的同时也可以去牵锦缘哄锦缘了。
　　近日的亲密相处中她也是有所发现的，锦缘表面高不可攀，傲娇得很，实则对她的亲近没什么抵抗力。
　　无论是牵手、拥抱还是亲吻，只要她主动发起进攻，锦缘好像都不会拒绝。
　　锦壹雷声不大，雨点大。
　　都没哭声了，但眼泪还啪嗒啪嗒掉不停。
　　哭得苏壹揪心。
　　“锦缘，你从我包里拿一下纸巾，给她擦擦。”她把背包转向锦缘。
　　拿了干湿两包纸巾出来，锦缘就站在苏壹后侧。
　　先展开一张湿纸巾，用手托起锦壹的下巴，一言不发地给她擦眼擦脸擦鼻涕。
　　又用干纸巾擦一遍：“好了不哭了，你看你把苏阿姨衣服都哭湿了。”
　　擦完小孩的脸，见她止住了哭泣，锦缘抽出干纸巾递给她：“你自己帮苏阿姨擦一下。”
　　苏壹穿的是一件天蓝色衬衣外套，左肩头被锦壹的眼泪浸湿，成了深蓝色。
　　锦壹一边擦一边道歉：“苏阿姨对不起。”
　　这么懂礼貌的小孩，苏壹哪里会在意衣服被她弄脏弄湿？
　　“没关系，太阳晒晒就干了。”
　　锦缘去扔了垃圾，回来就被苏壹使唤道：“应该四点过了吧？你给潇潇打电话，问她们在哪儿？该回去了，再晚进市区就容易堵车了。”
　　联系了潇潇，约好在中午买水的美食站汇合。
　　正往那边走，锦妈妈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锦缘拉住苏壹：“稍等，锦壹奶奶电话。”
　　苏壹停步后，锦缘拍拍锦壹：“奶奶电话，你不是想跟奶奶聊天吗？”
　　接听后，按了免提。
　　“缘缘啊，你们还在游乐园吗？”锦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原本还有些莫名紧张的苏壹，听到锦妈妈对锦缘的称呼后，别过头偷乐。身子抖动时，被人抓住了胳膊。
　　“嗯，准备出去了。遇到了朋友，今晚我带壹壹跟朋友一起吃饭，吃完送她回去，你和秦姨不用等我们。你跟壹壹聊吧。”
　　锦缘右手捏着苏壹的右胳膊，左手举着手机轻放在苏壹肩头，好让锦壹跟奶奶讲话。
　　以外人视角看去，就像她从身后抱住苏壹一样。
　　“壹壹，你想跟奶奶说什么呀？你拍的照片，奶奶跟秦奶奶都看到了，特别好看，拍得特别好。”
　　“奶奶，我今天玩儿碰碰车了，还坐了旋转木马和摩天轮，也见到了姑姑的好朋友，都是很漂亮很漂亮的阿姨。”
　　“那你们玩儿的开心吗？”
　　“嗯，开心。”
　　“开心就好。在外面要听姑姑的话，对姑姑的朋友要有礼貌，这样呢，姑姑以后才会经常带你出去玩儿。我们壹壹是最讲理最懂事的乖孩子，有什么事好好跟姑姑说，不能哭不能吵，知道吗？”
　　“知道。”锦壹是个藏得住事的小机灵鬼，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报喜不报忧，不打姑姑的小报告，也不诉说自己的委屈，“奶奶，等我回去，晚上跟你讲开心的事。”
　　“好，晚上奶奶听你讲。”
　　打完了电话，锦缘跟苏壹算账：“你笑什么？”
　　苏壹抱着锦壹换了个方向，坏笑道：“缘缘，我在笑方方啊。”
　　缘缘和圆圆、媛媛同音，听着都是特别俏皮或温婉的小名，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冰山御姐要是在外被叫yuanyuan，会是种怎样的反差？
　　也只有她恃宠而骄，敢学着锦妈妈的口吻，随随便便就能把缘缘喊出口。
　　大庭广众之下，锦缘拿她没办法，只给了她一个莫要太猖狂的眼神杀，便丢下两人朝前走了。
　　温子洁和杨潇潇心满意足地玩儿了几个水上项目回来，尽管买了一次性雨衣罩住身体，但还是打湿了不少。
　　杨潇潇还好点，主要是裤腿和头发湿得多。温子洁就比较惨了，雨衣被她不小心扯烂，外衣后背和屁股一大片几乎都弄湿了。
　　“姐，你跟大美人玩儿什么去了？”她好奇，杨潇潇也好奇。
　　杨潇潇不便问，但她很好意思问。
　　“自然是玩儿小孩能玩儿的。”苏壹和锦壹小声说了几句，放她到地上。
　　而后脱下她半长款衬衣外套递给温子洁：“你裤子湿了，女孩子还是注意下形象。我的外套比你那件长，我们换一下。”
　　温子洁扭动着身体，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屁股。
　　她穿的是一条豆绿色长裤，打湿后颜色特别深特别醒目。
　　上身跟苏壹一样，都是里面一件无袖t恤，外搭一件薄外套。只不过她的是高腰款。
　　两人换了外套，苏壹欲将锦壹抱起，锦壹摇头表示：“苏阿姨，我有力气了，我自己能走。”
　　苏壹欣慰地点头：“宝贝真乖。”
　　温子洁看得顿口无言，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这孩子就像是苏壹亲生的了？
　　一定有猫腻。
　　阴沉了小半日，阳光再次破云而出。
　　苏壹锦壹锦缘背光而立，在她们身前的两人看着地上两长一短的影子，不是一家三口是什么？
　　锦壹也注意到了三道影子。
　　她站在两人的中间，影子短了很多。
　　于是她向前跑出去好几步，等影子的高度跟另外两道影子齐平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蹦了起来。
　　她转身冲原地的几人喊道：“我跟姑姑和苏阿姨一样高了！”
　　说完就跑了回来，站回原来的位置。
　　“姑姑、苏阿姨，我想荡秋千。”说着左手去拉锦缘的手，右手去拉苏壹的手。
　　荡秋千？
　　锦缘低头看她：“壹壹……”
　　“好啊，我和姑姑陪你荡秋千。”苏壹瞬间明白锦壹的意思，望向锦缘说道，“你右手拉稳她，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一左一右同时用力向上，控制好劲道。”
　　听苏壹一解释，锦缘也明白了。
　　温子洁和杨潇潇两颗电灯泡默默退开，跟在她们身后，听着苏壹一遍又一遍的“一二三”。
　　“潇潇，你说那个孩子，真不是你家领导自己生的吗？”
　　“不是…吧。”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有吧，你跟我今天，这不都亲眼见到了吗？”
　　温子洁退出手机拍照模式，看着一脸姨母笑的杨潇潇，点开微信：“好友加一个，你在一线嗑cp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
　　出园路上，锦壹在苏壹和锦缘的陪同下玩儿得不亦乐乎，早把在摩天轮上的伤心难过都抛在脑后了。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也很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被宠爱的感觉了。
　　那是和平日里奶奶对她的宠爱不一样的爱。
　　更像是…爸爸妈妈的爱。
　　游乐园里，她听到很多小朋友都在喊爸爸妈妈。
　　他们有，她却没有。
　　游乐园里，她还听到很多小朋友都被陪他们玩儿的大人唤作宝贝，就像苏阿姨唤她那样。
　　她记不得自己有没有爸爸妈妈了，也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喊过爸爸妈妈了。
　　她只知道自己叫锦壹，小名叫壹壹。
　　记忆中，家里的奶奶和姑姑她们，以及小区里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那些大人们一直都是这样喊她的。
　　但今天，也有人喊她宝贝了。
　　喊她宝贝的这个阿姨，语气很温柔，笑起来也很温柔。
　　她喜欢这个阿姨。
　　而且她感觉得到，姑姑也喜欢这个阿姨。
　　她的喜欢，就是想和她亲近。想粘着她，想让她陪自己玩儿。
　　游乐园的停车场很大，分了东西两个区。
　　“你们车停哪边了？”一出大门，苏壹就问锦缘，免得走错。
　　“西区。”
　　“我们也在西区。”
　　她们的车子都停在同一个停车场，锦缘的车停得离园区门口更近，但并不是她平常开的那辆，而是另一辆在后座安装了儿童安全椅的家用车。
　　来时是她开车，杨潇潇坐后面陪锦壹，返程时本应也如此。
　　只是锦壹今天对苏壹特别依赖，抱住她的腿不想分开：“苏阿姨，你陪我坐姑姑的车好不好？”
　　杨潇潇和温子洁在后面手挽手聊得投机，落后她们一小段距离。
　　走近看见锦壹抱着苏壹，都不用听她们说什么，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锦总，车钥匙给你。”杨潇潇递出钥匙。
　　“姐，车钥匙给我。”与此同时，温子洁伸手问苏壹要钥匙。
　　四个大人心照不宣。
　　苏壹只稍稍迟疑，便将车钥匙拿出：“潇潇对我的车更熟悉，让潇潇开吧。”
　　“放心，我又不是马路杀手，再说我没带驾照。”温子洁接了钥匙，冲锦缘笑道，“锦缘姐，那我姐就交给你啦。”
　　杨潇潇：！！！
　　苏壹：？？？
　　锦缘颔首：“我开车技术还行。”
　　杨潇潇：？？？
　　苏壹：！！！
　　“别晒太阳了，去车里。”苏壹催促温子洁，“等会儿别急着走，我找好店后，把定位发给潇潇。”
　　“姐，今晚这顿我要吃贵的。”
　　“……”发什么神经？
　　“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会舍不得吧？”
　　“……”又来了！
　　“哦，忘了，你说了是锦缘姐请客。”
　　“……”这是谁请客的问题吗？
　　锦缘面带微笑，接住温子洁抛来的小皮球：“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的花园餐厅，入夜后，可以看到整个衡原最美的夜景。”
　　温子洁歪头笑：“那就先谢谢锦缘姐啦。”夜景她看得多了，她想看的，是锦缘对苏壹的心意。
　　温子洁：表姐勇猛，老婆孩子一步到位！


第44章 
　　向锦缘道了谢，温子洁赶紧拉着杨潇潇这个工具人去找车子。
　　直觉不会错。
　　以她对苏壹的了解，苏壹动情动心的事实更不会错。
　　这个锦缘，十有八/九也对苏壹有意，只不过两人还处于暧昧阶段，没挑明。
　　但从她们看彼此的眼神，以及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来判断，锦缘成为她小嫂子的概率，又近乎百分之百。
　　都一起带孩子了，还能缺了那十分之一或百分之一吗？
　　作为苏壹唯一的表妹，“宰”嫂子一顿大餐，帮表姐把把关，正正当当，合情合理吧？
　　温子洁和杨潇潇走远，锦壹爬进后座，自己就系好了安全座椅。
　　锦缘和苏壹先后坐进车里。
　　苏壹前倾扒着驾驶位座椅，轻声道：“抱歉啊，我表妹心直口快。她…她知道我……嗯，应该是看出我和你……”
　　有小孩在，她断断续续说得隐晦。
　　锦缘秒懂，“嗯”了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心知锦缘的为人，不会计较这顿饭有多贵，苏壹便也没提什么由自己来结账的话惹锦缘不快。
　　她要敢提，估计这顿饭都得泡汤了。饭吃不成事小，锦缘生气事大。
　　千金难买锦女王一笑啊。
　　她拿出手机问道：“你说的那家餐厅，是在望南山上吗？叫什么名字啊？我给潇潇发定位。”
　　望南山，顾名思义，就是位于衡原市北面的一座山头。海拔600多米，山上有观景台和许多民宿客栈，以及文创园等，隔江就能全览衡原市繁华地段的夜景。
　　今天的原计划就是去望南山，结果昨晚温子洁改变主意想来欢乐世界，就舍掉了那个行程。
　　锦缘报了餐厅名字。苏壹脑子里叮一声，还真是她想的那家。
　　沿着山上的最佳观景线修建的玻璃花房，每一座花房里栽种的都是不同的花。
　　花房外是百竹林，以及衡原市第一家新中式建筑风格的书院，近两年省内外慕名前去打卡的游客络绎不绝。
　　都说美是真的美，但住宿和餐厅也是真的贵。
　　故而白天去打卡拍照的人超级多，夜晚用餐留宿的仅占百分之一。
　　苏壹和胡玉欢就是那另外的百分之…九十九。
　　“你去过了吗？”苏壹一边给杨潇潇发餐厅定位，一边问锦缘。
　　“嗯。”
　　“哦。”也不知跟谁去的。
　　苏壹很想知道，但她问不出口。
　　发完消息，她向后靠回座椅，去检查锦壹的安全带：“宝贝这么厉害，都会自己扣安全带了。”
　　听到夸奖，锦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骄傲地说道：“姑姑说，等我满了三岁就是能上幼儿园的大孩子了，我要学会好多好多本领，要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自己穿衣服，自己梳头发，这样到了幼儿园，才能做其他小朋友的榜样，才能被老师喜欢和表扬，然后拿很多很多小红花回家，让奶奶都贴起来。”
　　“嗯，姑姑说的没错，那你要好好加油哦～到时候用小红花种一片花园，姑姑肯定就会再带你出来玩儿了。”
　　“真的吗？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出来玩儿吗？我就想像今天这样，有姑姑和苏阿姨都陪我。我会很乖的，自己走路，下次，下次不会再哭了。”
　　听了锦壹的话，苏壹更心疼了。
　　她摸摸锦壹的脑袋，又摸摸她的脸蛋：“你已经很乖很乖了。”
　　“只要你乖，以后也可以出来玩儿。”锦缘没回头，声音也没多少感情色彩，话却是说给后面两个人听的，“下次让苏阿姨请客。”
　　冷冷淡淡的几句话让后座的苏壹和锦壹瞬间情绪高涨，大眼瞪小眼，而后张开双臂去抱对方。
　　“耶，姑姑答应了！”锦壹在苏壹怀里蹭了蹭，“苏阿姨身上变香了。”
　　“啊？”
　　苏壹弹开，抬起胳膊又抓起领子闻了闻，“这是温阿姨的衣服，喷了香水。”
　　说着又凑近锦壹，轻点她的鼻尖，偷偷指了指前方椅背，“你再闻闻，没有姑姑身上香对吧？”
　　锦壹咯咯地笑：“嗯，姑姑最香了。”
　　小孩很上道嘛。
　　苏壹冲锦壹竖了个大拇指：“宝贝，我们离吃饭的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路，你要困了就睡会儿，等到地方了，苏阿姨再叫你。”
　　锦缘开启导航，车子驶离停车场。这还是她第一次给苏壹当司机。
　　从后视镜里看到苏壹，那人在对她笑，还傻傻地比了个耶的动作。来时的不确定，都成了确定。
　　她很庆幸自己昨晚做了冲动的决定，也很想就这么把路走下去。她开车，载着苏壹和锦壹，去过一种她从前没有想过，但现在特别想过的生活。
　　“苏阿姨，”锦壹倦懒的声音响起，“我可以一直拉着你的手吗？”
　　她在家都是要午睡的。
　　今天玩儿了一整天，又哭又笑的，消耗了大量体力，屁股一沾上座椅，就有点提不起劲了。
　　苏壹左手伸过去，摊开手掌：“当然可以呀。”
　　“苏阿姨真好。谢谢苏阿姨。”锦壹右手抱着苏壹手腕，左手放进苏壹手心。
　　小手被苏壹的大手整个包裹住。
　　脑袋往右边偏了偏，很快就闭上眼进入梦乡了。
　　四大一小开车上内环高速，花了四十多分钟来到了望南山上。
　　不早不晚，刚好赶上了一场绝美的日落。
　　“潇潇，快帮我拍一张。”
　　温子洁跑去玻璃廊桥上，面向夕阳，高高举起双手。拍完背影，又转过身来，比着V手势，把太阳夹在指缝间。
　　拍完回来，一边看杨潇潇帮她拍的照片，一边问其他几人：“这么美的夕阳，你们不拍吗？”
　　胳膊肘碰了碰杨潇潇，后者立马附和道：“平时那么忙，今天难得上山一趟，苏壹姐，你陪壹壹和锦总去拍嘛？壹壹，想不想去玻璃廊桥上呀？潇潇阿姨帮你跟苏阿姨还有姑姑一起拍照好不好？”
　　锦壹牵着苏壹的手，站在玻璃廊桥的入口处，透过玻璃看着下方，有一点害怕。
　　虽然下午才坐了摩天轮，但摩天轮底部不是透明可视的。而且进去后就有椅子可以坐，苏壹也抱着她，还有护栏可以抓，所以她并不觉得害怕。
　　“苏阿姨，”锦壹摇晃两下手，仰头怯声道，“我有点怕，但我也想去温阿姨去过的那边看看。苏阿姨怕吗？”
　　苏阿姨怕是不怕，但拍照这件事她不行啊。
　　本来面对镜头她就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以前外出游玩儿打卡拍照时没少被温子洁笑话，笑她像僵尸，像木头人。
　　二来……她要是跟锦缘锦壹拍了照，锦壹兴冲冲拿给奶奶他们看，她，岂不是提前曝光了？
　　人还没见到，照片就先被看到了。
　　那种未知的恐惧感，再次弥漫在苏壹心间。
　　见她犹豫不决，温子洁推了她一下：“行了行了，知道你恐镜头，不拍照，你就安安心心带壹壹去那边看看风景好吧？”
　　温子洁摇头叹气，挽上杨潇潇胳膊，“潇潇，我们再去那边的花房拍拍照，不管她们了。”
　　她要给自家表姐留足谈情说爱的空间，也好早日抱得美人归。
　　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年轻走开后，苏壹才弯腰问锦壹：“苏阿姨不怕，你想自己走过去，还是苏阿姨抱你过去？”
　　“那我也不怕！我要自己走过去。”
　　给自己打了气，她又看向另一侧的锦缘，拉她的手，“姑姑，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锦缘第一个迈出脚。
　　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苏壹第二个迈出脚。
　　最后是中间的锦壹。
　　两只手都拉着自己信任的姑姑和苏阿姨，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玻璃廊桥向外延伸了七八米。
　　廊桥上还有别的游客，锦壹个头小，视线只能透过玻璃去看。
　　走到三角形顶端部位，苏壹把锦壹抱了起来。
　　同时往锦缘贴了贴。
　　锦壹和锦缘在看风景，苏壹在看锦缘。
　　但更多的人，在看……她们。
　　下车后，温子洁跟苏壹就换回了各自的外套。
　　光从苏壹和锦缘的背影或侧影来看，这高颜值的两大一小就已是绝配，没人会在意她们的性别或她们三者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因为旁人眼中看到的，只有一幅既温馨又浪漫的亲子图。
　　而另一边的温子洁和杨潇潇，再一次充当摄影师帮她们记录下了这唯美到感人的一幕。
　　“潇潇，你说你家领导和我家表姐，要是真成一家人了，她们俩以后谁生孩子呀？锦缘姐这么好的基因，浪费了多可惜。你看壹壹，这小奶娃可太漂亮了。”
　　杨潇潇答不上。
　　不是她的思维没温子洁活跃、跳跃。
　　而是她嗑的cp的现状，远远还谈不上生孩子这种遥不可及的劲爆话题啊！
　　等她什么时候能听到锦总名正言顺介绍苏壹是女朋友的时候，再想她们会不会结婚，会不会要孩子的事吧。
　　“潇潇，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呀？”
　　“听到了～”
　　“那你不说话，不理我。”
　　“不好意思啊子洁，我太饿了，没力气说话了都。”
　　在她们选择用餐的这间花房里，种了许多郁金香和勿忘我。粉色白色紫色和蓝色交相辉映，浪漫值拉满。
　　服务员送来菜单，苏壹把第一个点菜权毫无疑问地给了锦缘。
　　“你来过，比我们对这里都熟，先点你和锦壹喜欢吃的菜吧，其他我们几个再看着点。”
　　锦缘是来过，但她并不像苏壹说的那样对这儿熟悉。
　　菜单既已到了她手边，推来推去不是她的一贯作风，便手起笔落点了三样清淡爽口的，她和锦壹可以吃。
　　锦壹正坐在儿童餐椅上，苏壹和锦缘坐一边，杨潇潇和温子洁坐一边。
　　以前和苏壹出门在外，苏壹都是第一个照顾到温子洁，现在她第一个照顾到的变成锦缘了。
　　温子洁心里多多少少有落差，拿着手机给对面的人发信息：【重色轻妹！】
　　苏壹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一有消息就弹了出来。
　　屏幕上只显示了有新消息，并未显示消息的具体内容。她拿起看完信息，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跟她对面而坐的温子洁高抬下巴：“哼，你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
　　苏壹假笑：“没说错，看得很准。”
　　温子洁外表看着像一只小白兔，真要闹腾撒起泼来，分分钟能撂倒一头野狼，比她这只纸老虎可凶猛多了。
　　以往在外遇到小麻烦，苏壹想忍让，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温子洁上纲上线，说什么都要跟对方据理力争，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苏壹才不会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她是最懂进退的。
　　毕竟两败俱伤，损人不利己。
　　反正温子洁就是爱过过嘴瘾，不跟她话赶话，不跟她争斗，她自己很快就会消停了。
　　“噗！”虽不知她们两姐妹在打什么哑谜，但杨潇潇被两人的互动逗笑。
　　“苏壹姐，你们两个讲话真有趣，不过我也是真羡慕你们姐妹的感情能这么好。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同龄的亲戚家小孩，家里也就我一个孩子，有时候会觉得很孤单，特别特别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疼我的哥哥或姐姐，哪怕吵吵闹闹打打架都行。虽然上学后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和姐妹，但始终都比不得从小一起长大的如同家人一样的情分。”
　　“你们两个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替我省钱。”锦缘点了三样粥和素食，就把菜单递向了对面的杨潇潇。
　　“谢谢锦总。”虽是言明了锦缘请客，杨潇潇可不敢放开了点，把菜单拿到温子洁面前，“子洁，你是贵客，你看点什么。”
　　“锦缘姐，我就不客气啦。”温子洁对锦缘笑道。她可没那么多要顾虑的，她只管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在对面两人专注研究菜单之际，苏壹才终于瞅准时机可以偷偷跟锦缘亲近亲近了。
　　右手缩回桌子底下，做贼似的去拉锦缘袖子，以此示意她把手也放下来。
　　可拉了好几下，锦缘都不予理会。
　　她没辙了，转而去打锦缘腿的主意，指/尖在她腿上像弹钢琴一样跳跃飞舞，实则就是在挠痒痒。
　　大腿是何等敏/感的部位？锦缘哪儿能受得住。
　　忍耐不过几秒，左手就称了苏壹的心，从桌面来到了桌下。
　　刚一放下来就被温热的掌心握住。
　　苏壹奸计得逞，低着头一脸得意的笑，手指却扔不安分地在锦缘手上蹭来蹭去，每蹭一处都像是热水滚过。
　　有一种…偷/情的刺激。
　　锦缘被她蹭得心痒难耐，微用力将她的手按在坐垫上，还偏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苏壹早已见多了锦缘表达各类情绪的眼神，像这种警告意味的，对她来说也早就不具备多大的威慑力了。
　　反而只会让她更想叛逆，更想欺负，更想造肆。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45章 
　　每个花房里面大大小小只有七八张餐桌，灯光也并不十分明亮。
　　从房顶到四周的墙面都是透明的，客人可以尽情欣赏头顶的月色和山下的万家灯火。
　　吃饭吃到一半，在她们隔壁桌来了真正的一家三口人。小女孩扎着冲天羊角辫，被爸爸单手抱在怀里，小小的个头看着跟锦壹差不多年纪。
　　他们在温子洁身后那张桌子落座，两张桌子的间隔距离大概三米。
　　“爸爸，我要跟你坐窗户那边。”
　　“爸爸你看，山上的月亮好大好圆啊。”
　　“妈妈，你说月亮上的仙女还有玉兔是不是也在吃晚饭呀？”
　　小女孩脱了鞋站在沙发椅上，好奇地贴着玻璃往外看，一口一个爸爸，又一口一个妈妈。
　　“嘘，宝贝你小声一点，妈妈是怎么跟你说的？在外面不能大声讲话，尤其在安静的地方，更要像你在舞蹈课堂上那样，做个文文静静的乖孩子。”
　　“哦，知道了。”小女孩故意捏着嗓子讲话，“那我小声一点，这样行不行啊？”
　　“调皮。”
　　花房里客人少，又是相对封闭的空间，两桌还离得这么近，小女孩一开始的声音很难不引起苏壹她们这桌的注意。
　　后来经大人提醒，她说话的声音才小了很多，但时不时传来的笑声依旧清亮。
　　离锦壹最近的是苏壹，最先察觉到锦壹状态不好的也是苏壹。
　　见她拿着勺子戳碗里的粥，还洒了不少出来，忙用纸巾去帮她擦手：“是不是吃不下了？不想吃就不吃了。”
　　“苏阿姨，我不想坐这个椅子。”
　　在家里她也多数时候是坐儿童餐椅，但她马上就三岁了，奶奶说可以不用坐了。
　　当初坐儿童餐椅的习惯是锦缘叮嘱锦妈妈给她养成的，进来餐厅后，也是锦缘让服务员拿来的儿童餐椅。
　　姑姑很少回家，但奶奶让她听姑姑的话，她也一直都很听姑姑的话。
　　可是今天出门，见到了太多她没见到过的人和事物，收获了很多开心，也有不开心。
　　苏壹架不住锦壹那瘪着嘴的小可怜模样，当即说道：“好，不坐了，苏阿姨抱你下来，挨着苏阿姨和姑姑坐。”
　　“嗯。”
　　就在苏壹抱她的时候，她看到了姑姑的目光。
　　她不懂姑姑眼里的光是什么含义，但姑姑眼里的光令她害怕。
　　她在想，姑姑是不是以为她又不乖了？
　　所以在被苏壹抱进怀里时，她像从摩天轮下来时一样，紧紧地搂住苏壹的脖颈，埋了脸。
　　感受到锦壹的不安，苏壹轻拍她的背，回头对锦缘和温子洁她们说道：“我吃好了，锦壹应该是犯困了，我抱她出去哄一哄。”
　　锦缘不置一词，倒是温子洁咧嘴打手势：“去吧去吧，哄孩子你拿手。”
　　四月是暮春与初夏之交，夜间不冷不热，山上的夜风也格外清爽，迎面吹来，有提神醒脑之效。
　　苏壹抱着锦壹来到她们观看日落的玻璃廊桥，本想让大美风光转移锦壹的注意力，却听耳畔一声喑哑的稚嫩的童音问道：“苏阿姨，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
　　等锦缘找出来，锦壹已经趴在苏壹肩上睡着了。
　　后腰被轻轻碰了一下。
　　苏壹转头，就见锦缘已悄然而至。
　　“你们也吃好聊完了？”
　　“嗯。”
　　“你上次来，也跟别人一起看过这里的日落和万家灯火吗？”
　　许是夜风醉人，也许是锦缘的香味醉人，苏壹有点醉了，才敢借着醉意去问锦缘跟谁一起来过。
　　锦缘那么闷的一个人，能让她陪着一道来山上风花雪月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她是说过她们都有过往，都该往前看，可她忍不住不在意。
　　“没有。”
　　“上次来…是冬天，也是阴天，没有日落，我也没有走上玻璃桥。那时候锦壹才一岁多，她只是不记得自己…跟爸爸妈妈来过罢了。”
　　“哦。”知道锦缘是跟家人一起来的，苏壹心里好受多了。
　　这是苏壹今天第二次恨自己手不够多。
　　锦缘的声音听起来很消沉，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也是浓郁的忧伤。
　　她想给她一个拥抱，想亲亲她的脸，用她的体温为她化解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黯然神伤。
　　锦壹问的那句话盘旋在喉咙，数次欲破口而出，都被她压了下去。
　　那是锦缘的家事，她目前还没有立场探知太多。
　　况且锦缘也说了，日后有机会，会将详情告知于她。
　　她需沉住气，不能越界。
　　去完卫生间的温子洁和杨潇潇也出来了，两人有说有笑走过来，被苏壹示意噤声后，又拍了几张夜景。
　　风景看了，大餐吃了，该散场了。
　　“去停车场吧。”苏壹小声道，不想吵醒锦壹。
　　几人先来到锦缘的车前，杨潇潇打开后车门，苏壹让她先进，把睡着的小壹壹安置在她怀里：“潇潇，她今天太累了，路上你抱着她，让她好好睡一下吧。”
　　杨潇潇小心翼翼搂着锦壹：“放心吧苏壹姐。”
　　“谢谢你今天陪子洁。”
　　苏壹胳膊都空出来了，温子洁上前挽住她，笑意盈盈地盯着还没上车的锦缘：“锦缘姐……”
　　才喊出声，就被苏壹用力拍了一下手背，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锦缘，如果今天我表妹在言语上对你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代她跟你说声抱歉。”
　　她抱着壹壹出来哄了有半个多钟头，她不信温子洁没趁机“作妖”。
　　指不定问了锦缘一些什么千奇百怪的问题，或者抖了她的一些糗事出去。
　　“喂，我不过就是趁你没在问了一下锦缘姐的感情状态，怎么就被你说成冒犯了？不要把你妹妹我想得那么缺德无礼好吗？”温子洁撇撇嘴，转脸就又挂上了微笑看着锦缘，“而且人家锦缘姐胸襟大度，怎会斤斤计较这点小事，对吧锦缘姐？”
　　“嗯，没事。多谢你们今天帮我照顾锦壹。”锦缘对温子洁的初印象，说不上好坏，但倘若不是顾及苏壹，她应该不太会跟温子洁这类欢脱性子的女生往来。
　　“壹壹实在太可爱了，看得我都好想生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儿来宠。就是可惜孩子她爸至今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等哪天找到……”
　　“温子洁你废话太多了，就不能安分点？”苏壹怕了她这张嘴。
　　又联想到锦缘曾好几次说她话痨，该不会当时的锦缘也是她此刻的这种感受吧？想拿胶带把那张话痨的嘴给贴住。
　　“好好好，我不说了。”温子洁恢复了正经，再次朝锦缘伸出手，“这次来衡原，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了锦缘姐，以后…我家表姐就承蒙锦缘姐多加关照了。”
　　“我不会仗着甲方身份欺压她。”
　　“希望我们还会再见。”
　　“嗯。”
　　跟锦缘道完别，温子洁又弯腰朝车内的杨潇潇挥手：“再见啦，潇潇，今天谢谢你。”
　　一旁的苏壹只跟锦缘说了句：“小心开车，到家联系。”
　　锦缘回了她一句“好”，扭头走向驾驶位。
　　返程时，各怀心思的苏壹和温子洁在车上没怎么说话。一回到家里，苏壹就抱着校草盘腿坐在沙发上。
　　没过一会儿，杨潇潇的消息就来了：【锦总和壹壹平安到家了。】
　　【苏壹：你打车也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杨潇潇：苏壹姐，你表妹她太聪明了，老套我话，不是我有意跟她透露你和锦总关系的。我们没有给你添乱吧？】
　　【苏壹：没有。】
　　【苏壹：你家领导也不是小气的人，她那是性格使然，对内对外都一个样，你不都习惯了吗？】
　　【苏壹：你跟子洁那么谈得来，可以学她脸皮厚的优点，但嘴碎的缺点就不要学了。】
　　【杨潇潇：哈哈，好吧，我懂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温子洁从卫生间出来：“跟谁聊呢？”
　　“你坐过来。”
　　“干嘛？”温子洁警惕地护胸。
　　“我想想听听你的检讨，关于今天明里暗里对锦缘说的那些有失礼仪的话，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
　　“有没有搞错，我这么努力撮合你跟漂亮姐姐，你还让我做检讨？”
　　校草听觉敏锐，见势不对，挣脱束缚跑开了。
　　苏壹拍拍腿上的毛，站起来：“子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你并无恶意，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你的节奏，配合你的言行。”
　　她很怕锦缘被温子洁欢脱跳跃的性子冒犯到，倒不是怕自己因此减分，而是怕锦缘心里不舒服。
　　她希望自己带给锦缘的是一个舒适圈，是一种可以让她卸下繁重枷锁，随心随意的轻松自在的氛围。在这个圈子里，锦缘无需面对任何令人头疼的人、事或物。
　　温子洁，就有点让人头疼。
　　“好，我只问你，你喜欢锦缘对吧？”
　　“是，我喜欢她。”
　　“喜欢就去追，去表白啊！”
　　苏壹的沉默让温子洁误以为她是懦弱，是胆怯。
　　她深知自家表姐是个温吞的人，做事瞻前顾后要想千八百遍后果，很多念头都因过度内耗而胎死腹中。
　　感情的事，要趁热打铁！
　　“你对她就只是喜欢？苏壹，难道除了许砚那个一见钟情的女人，你对别人的动心就都只能称作是好感或喜欢，就都谈不上爱了是吗？”
　　“温子洁，揭我的伤疤，你觉得很痛快吗？”
　　她跟温子洁坦诚性取向时，说过初恋，也说过许砚，就这两段，也只有这两段。
　　所以在温子洁看来也好，伍玥、涂苒、胡玉欢她们看来也罢，许砚就是她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不仅让她摔得头破血流，心有余悸，还把她前进的道路给堵死了。
　　她们都是爱她的人，都是盼着她好的人，只要她一天没有开始新的感情，许砚在她们眼中就是症结所在。
　　可这种病症药石难医，只能靠自己看透想透。也怪老天开眼又不开大点，把锦缘送来给她治好了原来的心病，又埋下了另一种心病。
　　搞得她摇摆不定，总担心“东窗事发”，会伤害到锦缘。
　　“不痛快。那你呢，这么多年守着对她的念想，你以为你的长情感动天感动地，就能感动她让她有勇气跟你相爱吗？苏壹，我们快三十岁了，别那么天真行吗！”
　　“是，我的确天真地这么想过，也等过。我知道这种做法很蠢，但你呢，你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
　　“我？我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
　　“呵，你不就是想说那个跟别的女人出了国的男人吗？”
　　“姐，感情关系里，谁当逃兵，谁先放手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旦其中一方因看不到未来而不认可这段感情，那他们的结局就只剩一条路，区别仅仅在于早分还是晚分而已。我提分手，是及时止损，是对我自己的未来负责。”
　　所谓的预见只是预见，假设也只是假设。如果从一开始就放弃，那便永远看不到可能。
　　温子洁就是选择放弃的那个人。因为她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苏壹，也是放弃的那个。在还没开始之前就放弃了。
　　“你后悔过吗？”她问温子洁，也是问自己。
　　言之凿凿的温子洁，在听到苏壹这句问话后，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这个问题，她也自问过无数次。
　　学生时代的爱恋，最为铭心刻骨。后来遇到的人再好再帅，都再也不是仅有一次的初恋。
　　“后悔能当饭吃吗？还是后悔就能一夜重来，让我变成千万富翁？肆意挥霍，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跟他不是一路人，光有爱是不够的。但至少，我们爱过。”
　　是啊，他们至少爱过。
　　但也正因爱过，才能叫拿的起放的下吧？
　　在和温子洁互相交代感情史的那个夜里，她的故事，温子洁的故事，都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绚烂花火。
　　惊艳了岁月，却也只存在于刹那。
　　抓不住，也，留不住。
　　“子洁，你说错了，我也错了。后来这些年，我爱的从来就不是许砚这个人，而是和她的那次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初见。时至今日，我依然忘不了那次初见，但我心里，也的的确确有了另一个想爱的人。”
　　“我对锦缘，不只是喜欢。就像你说的，如果不是一路人，光有爱是不够的。我和锦缘已经互表了心迹，而我们正在探索的，正在进一步确认的，就是彼此脚下那条路能不能跟对方的路重合。她很理智，我也不是恋爱脑，我们都不想盲目拽着对方踏上一条完全陌生的路，到中途才发现是死路一条。那种绝望，会长成一根扎在心上的刺。”
　　“你和我的情况有所不同，也有所同。你说你不后悔，那你就真的放下了吗？放下的话，也不会因为一次年轻时的抉择就十年怕井绳了吧？你和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谁都别嘲笑谁。我看你如鲠在喉的也不是没能和他天涯明月共此时，你记恨的是那种自己跟他贫富悬殊的无能为力，是被他父母企图买断你人生的屈辱感。正如我有段时间记恨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许砚的一句谬言而埋怨自己没有投胎做男人。”
　　“子洁，你就是你，我就是我，父母辛辛苦苦把我们养育长大，是让我们做自己，而不是让我们为了别人去做一个并不是我们真心想成为的人。”
　　说到此处，苏壹的耳边好似又回响起了许砚的声音——为什么你不是男生呢？你要是个男生该多好。
　　这条路上，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太难了。
　　ps：10月份不会再断更啦～
　　后面基本上就都是大肥章～


第46章 
　　吵完嘴的两人各自回房，温子洁趴在床上越想越烦闷，总觉得还有一口气没吐出来。
　　她不想闷死自己，翻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语音大声吼道：“姓苏名壹的，你有能耐就把那个锦缘大美女追到手！她要是给我当嫂子，你们出柜的时候，二姨那儿，我去帮你徒手挡刀，帮你下跪求饶都行！今年内你要是追不到，春节你就陪我去国外旅游，承包我的所有花费，敢不敢赌啊？！”
　　吼完了，也舒畅多了，接着又大发善心把自己今天偷拍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照片送你了，我可是抓拍能手！不准再说我白吃白喝了啊，这几张照片价值千金。】
　　看着温子洁发来的照片，还是用美图软件调了滤镜精修过细节的，苏壹从表情包里连续点了数个大拇指发过去。
　　【苏壹：收到，谢谢。】
　　【苏壹：追不到，我也愿意为你花钱。】
　　【苏壹：陪你出去玩儿可以，只是时间上现在还不能定。】
　　她和温子洁从小玩到大，吃喝穿什么的，两家父母以及她们两个自己，都没刻意划分过你家的还是我家的。长大后温子洁喜欢猎奇，吃穿用方面给她买了很多，她则是在两人出行时承担的花费比较多。
　　温子洁知晓她性子温和，可再温和的人心里憋了气也得发泄出来，所以偶尔就找她吵嘴。
　　相亲相爱了二十多年，她们知根知底，没有隔夜仇一说。
　　而且每回吵完，都是温子洁先来示好。虽然示好的方式是向她索要“好处”，但苏壹回回都顺着台阶下，你来我往，不存在谁欺谁，谁欠谁。
　　【温子洁：那就存着！】
　　【温子洁：不过，我还是更想要一个表嫂！】
　　【温子洁：让我多一张饭票！】
　　【苏壹：会有的。】
　　把照片下载原图保存好，三张背影，两张侧影。
　　有她和锦缘带着锦壹荡秋千的照片，也有她抱着锦壹和锦缘一起看日落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岁月静好。
　　每一张，都比绚烂花火还要美。
　　这才是她想要的。
　　沉浸在照片里的温情脉脉中，回忆着白日里锦缘的一颦一笑，苏壹的心田被幸福之水灌溉。只片刻，就长出了漫山遍野的花海。
　　她坐上窗台，望着天上的月，捂着胸口，那是为锦缘跳动的声音。
　　为了验证这个事实，她深呼吸几次后，打开某个软件里的加密相册，翻出一张久远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困扰她五年的遗憾和不甘似乎都不再能触动她的泪腺，也不再勾起痛苦的回忆了。
　　笑着点击删除。
　　终于，她放过自己了。
　　有的人，只存在于记忆中，该忘就得忘。
　　她要把最好的自己找回来，不，不只是最好，而是变得更好，只有更好的自己才配得上这么好的锦缘。
　　下午在摩天轮上拍了好几张照片，不都是随便拍拍，她从中选出一张闪着金光的云朵照，通过美图软件在云上p了一个笑脸表情后发布至朋友圈。
　　配文——连云都笑了。
　　仅一人可见。
　　随即又将朋友圈的可查看时间范围改成了全部。
　　她不知道锦缘有没有每天刷朋友圈的习惯，不知道自己发的这些她会不会看到，其实看不看到又好像并不重要。
　　但苏壹还是想着，应该让这些诉说情意的动态永远为锦缘可见，所以把可查看时间的范围限制给取消了。
　　【苏壹：到家了吗？】发出消息等了几分钟没收到锦缘回复，她就去洗澡了。
　　杨潇潇说锦缘和锦壹到家了，是到锦妈妈那边的家。明天工作日，锦缘今晚估计要回自己家吧。
　　累了两天，苏壹洗完出来躺床上，查看还是没有锦缘的消息，握着手机就迷糊过去了。
　　温子洁比她后洗，被子是温子洁帮她盖的，卧室的灯也是温子洁帮她关的。
　　一觉睡到闹铃响。
　　昨晚温子洁忘了拉窗帘，苏壹眼一睁，被窗外的光亮刺了一下。
　　她抬手遮眼，翻了个身才关闹铃。
　　下一秒手机低电量提示音响了，苏壹猛然坐起。
　　眨了眨眼适应清晨的光亮，滑开屏幕查阅未读消息，有工作群的，有胡玉欢的，也有锦缘的。
　　锦缘的两条消息，间隔了半小时。都是昨夜十一点后才发来的。
　　【锦缘：到了，我去洗漱。】
　　【锦缘：今天谢谢你，晚安。】
　　应该是因为第一条消息没收到她的回复，锦缘后来才直接发晚安给她了吧。
　　晚安。
　　锦缘还会对别人说晚安吗？
　　她清楚锦缘的早起时间，这个点锦缘肯定也是起床了的。
　　【苏壹：早安！】
　　【苏壹：这两天太累了，昨晚洗了澡就睡了。】
　　【苏壹：子洁今天就回去了，我上午请假送她去车站，明天要再去那个养老项目一趟，提案。】
　　【锦缘：早。祝顺利。】
　　【苏壹：我昨天…带孩子的表现还行吧？您满意吗？十分制给个评分？】
　　【锦缘：八分，扣两分是太惯着。】
　　哪有惯着？还是太惯着？
　　昨天的锦壹哭了两回，下摩天轮后，和晚上抱她出花房后。
　　可每次哭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哭，而是心理难受宣泄情绪的哭，且并没有大哭大闹提无理要求。
　　苏壹觉得自己理解的惯着恐怕和锦缘理解的惯着有出入，当下也不是隔着手机争论孩子教育问题的时候，便顺着她吧。
　　起床下地，进卫生间一边蹲厕洗脸刷牙，一边发消息。
　　【苏壹：锦壹要是男孩子，那我也只能得八分，扣两分是太不惯着。】
　　【苏壹：现在这样正好嘛，你唱黑脸，我帮你唱红脸，一柔一刚，配合完美！】
　　【锦缘：那她以后只怕是要对你这个苏阿姨念念不忘了。】
　　吐出嘴里的牙膏沫，苏壹偷笑。
　　锦壹对她念念不忘，那她不就有更多机会跟锦缘一块儿带孩子了？
　　豁然开朗后，她心里再没了昨日刚见锦壹时的恐慌，也没了对日后或将面对许砚的恐惧。
　　她对锦缘的爱真真切切、坦坦荡荡，经得住考验也扛得住劫难。
　　即便锦缘明天就带她去见她的家人，她相信自己也能做到泰然自若，沉着冷静地应对，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失态了。
　　快速刷完牙，她匆匆跑回房关上了房门。
　　来到离房门最远的窗台边，按住语音键模仿小孩子说话：“姑姑，你都答应我们下次还能一起出去玩儿了，不能食言哦～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姑姑～”
　　锦缘跟苏壹聊天时正在护肤上妆，听到她发来的语音，差点把口红涂歪了。
　　一大早就抽风。
　　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却把语音听了好几遍。
　　仿佛苏壹就在这里。
　　有情饮水饱，无情金屋寒。
　　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没有发烫。选了一对耳环戴上，对着镜子隔空回了苏壹一个宠溺的笑。
　　那是对锦壹都没有过的笑。
　　【锦缘：好好说话！】
　　【苏壹：好的姑姑！我超乖的[小兔子] 】
　　温子洁睡了个饱觉，苏壹做好早饭才叫她起床。
　　她是下午一点的高铁，从苏壹家十二点出发，时间上绰绰有余。
　　苏壹把锦缘买给她的特产装了一大半让温子洁带回去，原本温子洁嫌麻烦不想拿，然而一听说是未来表嫂买的，当即塞进了行李箱。
　　收拾好东西，温子洁抱着校花校草拍了合影，挑了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动态。
　　九张图里有苏壹和杨潇潇给她拍的照，有她和杨潇潇的自拍合影，有她拍的美食和风景，也有校花校草。
　　就是没有苏壹，也没有锦缘。
　　可她的文案……苏壹和杨潇潇看了，双双扶额。
　　【认识新朋友+1，收获新饭票+1，兴尽而归！实名感谢我的亲亲亲亲亲表姐，爱你[飞吻] 】
　　锦缘要是知道了自己在温子洁那儿就是一张“新饭票”，会是什么反应？？
　　十点多，苏壹和温子洁出门。
　　两人去商场逛了一圈，苏壹想给家里人买点礼物让温子洁帮忙给送去，当做是为春节不辞而别的道歉。
　　父亲和姐夫都好说，给他们分别买了件衬衣，又给外甥买了一块最新款的智能手表。
　　母亲和姐姐…温子洁提议买首饰，白搭，还能显摆的那种。
　　果然温子洁比她还懂如何讨长辈的心。
　　实在的那种。
　　金店里，苏壹下血本给母亲买了一个金镯子，给姐姐买了一条金手链，顺带给温子洁买了颗招财进宝的转运珠。
　　上个月干女儿向芯芯出生，她也送了一个生肖转运珠。
　　“姐，我真的太爱你了！”
　　温子洁抱住苏壹撒娇，“你以后有了对象，不会就不爱我了吧？”
　　苏壹的目光却落到了邻柜里的一对耳环上。
　　“你看什么呢？”温子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又没打耳洞，还想给谁买呀？”
　　“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能看这么入迷？我也随便看看。”
　　温子洁松开她，绕去那边柜台，趴着往里看，其中有一对花朵形状的耳钉做得别出心裁。
　　她冲工作人员说道：“你好，麻烦把这对花型耳钉拿给我们看一下。”
　　苏壹也走过去：“它上面那对也拿出来看一下，谢谢。”
　　她看上的不是温子洁说的那对，而是另一对ab款的星月耳钩，比花型那对做得更小巧。
　　工作人员把两对拿出来并列摆放，温子洁取出她自己看中的那对：“姐，我跟你说啊，不是只有妈妈们才喜欢穿金戴银。从古至今，这金子它都是个好东西，保值就不说了，瞧瞧这金价？俗话说得好，情比金坚，而真金不怕火炼，给你喜欢的人送金子，那也是代表赤诚真心，天地可鉴啊～”
　　苏壹白了她一眼：“你坐办公室都是屈才了，怎么不去做销售。”
　　“别不识好歹啊！我这给你支招儿呢！”
　　“她平时穿职业装比较多，各色服装都有，你觉得像她那样冷艳高贵的气质，适合戴这个吗？”苏壹心里没底。
　　她不仅是在问温子洁，也是在问自己。
　　温子洁叹气，把手里的耳钉放回盒子，又把苏壹看中的那对拿出来：“那我问你，你觉得她缺腰缠万贯的追求者吗？还是你觉得她缺吃的穿的还是用的戴的？”
　　昨天她虽未在锦缘身上看到什么穿戴的首饰，也没在锦缘的衣物上看到什么名牌标识，但她认得锦缘穿的那件衬衣。
　　代购都要三千多块！！！
　　再结合杨潇潇的推测，以及苏壹说的她们互表了心意，昨天锦缘分明就是专程拿孩子当理由来找苏壹的。
　　或许锦缘也是想见见苏壹的家人，才穿得那么低调。
　　“她什么都不缺，还跟你一个拿一两万月薪的小白脸打得热火朝天的，不是缺你，难道是缺心眼儿吗！”
　　“……”为什么要骂人！！还一骂骂俩！！
　　“别瞪我！爱买不买！”
　　温子洁拿着耳钉在耳朵上比划，“是，铂金钻石肯定更衬她的气质，但你要送就得送独一无二的，至于戴不戴、怎么戴，那是她的事。想必人家也不缺这一丁点儿金子，所以你送的是心意，更是情意。”
　　都是孤家寡人，怎么温子洁就能讲得头头是道？
　　苏壹被她说得有点动摇了。
　　按住她的肩，拿走她手中的耳环和另外一对做各方面的细节对比，总感觉两对都差强人意。
　　工作人员见还有生意可做，从对面的展示柜中又拿了两对耳环过来：“同类型的还有这两款，二位小姐可以再看一下。”
　　“这个好。”温子洁一眼相中右边那对，“姐，你看这对，简约大气，既赤/裸/裸地表达了爱，又一点都不俗。”
　　那是一对线条状的心型耳钉。
　　螺旋拧扣款，心形下端连接处做了交叉设计。
　　“要不，我戴上让你看看效果？”
　　“不用。”苏壹抢先拿走首饰盒，取出来认认真真看了又看，递给柜员，“这个也包起来。”
　　不到半天，两个月工资就没了。可苏壹一点没觉得肉疼。
　　妈妈和姐姐的放在了同一个手提袋里，锦缘的单独装了个袋子。这是真正的，花钱的快乐。
　　“啧啧啧，表姐大方起来，花钱如流水啊。”温子洁搂住她的肩，邀功道，“是不是被我情比金坚的浪漫说辞打动了？”
　　“不是。”
　　“且，那你干嘛还买？”
　　“因为你们有的，她也要有。”
　　“？？？”温子洁一时没弄明白她的逻辑，“这其中什么关联啊？”
　　“没什么。”
　　“故弄玄虚！”温子洁气的牙痒痒，收回手抱胸哼气道，“你就是不想承认我比你聪明！比你浪漫！比你会哄女孩子！我要是弯的，肯定比你更招女孩子喜欢！”
　　“……”这姐妹口无遮拦，又令苏壹头疼了。
　　她拽了拽温子洁的衣服，怂恿道，“行，弯吧，弯了好，你弯给你爸妈还有我爸妈看看，这样我们两姐妹四条腿，他们也顾不过来先打断哪一条。”
　　“呸呸呸，要断腿你自己断！别拉上我！”温子洁是独女，要真弯了，压力只会比苏壹更大。
　　午饭吃得简便，看在苏壹大出血的份上，温子洁结了账。
　　送走温子洁，苏壹开车去公司。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忙得连厕所都没空去。
　　明天的提案，由她出马，带设计部的熊航和组内另一名老手去，要谈下来了，后续就交由他们具体执行。
　　加班至深夜回到家，工作万事俱备了，才空下来心无旁骛地思念佳人。
　　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个装有她心意和情意的首饰盒，一颗心晃晃悠悠，乘着思念的风飘去了锦缘那里。
　　以前一回来，只要看到校草校花，心就被幸福感填满了。
　　但现在，校草校花只能填一半了，还有一半始终空落落的。就像那天上的残月，如一盏孤灯悬挂在漫无边际的夜空之中。
　　明亮，却凄楚。
　　能赶走心中凄楚的方法只有一个。
　　“锦缘，我好想你啊～你回家了吧？等会儿睡前能不能通电话呀？或者打视频，让校草哄你睡觉～”
　　她给锦缘发了语音，而锦缘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苏壹起猛了，以为锦缘打来的是视频邀请，慌忙把手里的首饰盒往沙发缝里藏，还抓了个抱枕遮挡，又大跨步去把正躺在猫抓板上舔毛的校草薅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时，电话那头的锦缘刚好听到一声校草的“惊叫”。
　　锦缘：？？？
　　“啊，没事没事，我不小心踩到校草的尾巴了。”
　　见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画面，苏壹兀自笑笑，不再紧张兮兮，放手让校草落地。
　　坐回沙发，开了扬声器后，以自己最舒适的状态躺下。
　　问锦缘：“你在干嘛呢？”
　　“洗澡。”
　　锦总这位冰山美人是不会聊sao的～(狗头)


第47章 
　　洗澡？！
　　锦缘居然说她在洗澡？！
　　居然在洗澡的时候给她打语音电话？！
　　苏壹一连三惊！
　　立即又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
　　她仔细听那边的声音，却什么声音也没有。那就是在泡澡了。得出的第一个结论是：锦缘有泡澡的习惯。
　　但…这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啊。
　　重点不是锦缘有泡澡的习惯，而是她居然在泡澡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啊！
　　泡澡的明明是锦缘，苏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
　　“打电话…想说什么？”
　　伴随着问句的，似乎还有水声？锦缘哪里是在撩水，分明是在撩她的心！
　　苏壹口干舌燥。迫切想拥有一双千里眼。
　　好把锦缘那个冰山美人一丝/不/挂的样子，再看千遍万遍。
　　越想越失控，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海好似被架在火上烤，熊熊火焰烧得她热/血沸腾。
　　“想说…想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告诉我几月几号就行。要是不方便，也可以不说的。每个人一生中从生到死陆陆续续都会有很多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但生日这个日期，总是这其中最特别的一个。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的生日，能告诉我吗？”
　　那对耳钉，或许会是她送给锦缘的第一件正式的礼物。
　　不一定非得在生日这天送，但万一呢？万一锦缘的生日就在近期，那不正好吗！
　　她只是等不及了，等不及想再次郑重向锦缘表达自己的心意。
　　锦缘亦非恋爱至上的小女孩，比起偷摸摸向别人打听她的生日，届时再创造所谓的浪漫惊喜，不如问她本人。
　　直给，才是上上之策。
　　“我家的房门密码，你不是知道吗？”
　　生日真的跟密码有关？
　　苏壹汗颜：“恕我愚笨，我往这方面想过，但没破解出来。”
　　“九月十一号上午十点。”
　　合着是101109反过来——091110
　　“好，我记住了。”日期太远了，得另择时机送。
　　苏壹接了水来喝。
　　对面迟迟没再有声响，她看了看屏幕，还以为被挂断了。
　　“上周你出差，”她是想关心锦缘那晚为什么情绪不佳，但又怕唐突，“我出差都是看项目，做提案做汇报，像你这样的老大，出差一般做什么呀？商务洽谈？”
　　“千景汇的定位和愿景你大致也清楚，前期招商任务完成了百分之八十，还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要赶在年底竣工前全部完成。最基础的商家资源我们不缺，但要想把千景汇做成一张万众瞩目又名副其实的城市名片，就必须引进崭新的且更有吸引力的人文娱乐资源。”
　　听了锦缘一席话，苏壹都替她倍感压力。
　　可不是还有殷莉吗？
　　她们俩是总监，头上应该还有总经理什么的吧？
　　哦…锦缘好像跟她说过，她和殷莉一个主负责销售，一个主负责市场。
　　肩负着如此庞大的一个项目，该多累啊。
　　“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将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锦缘，你那么累，得空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去做做spa什么的啊？”
　　苏壹这不是在问她，而是在给她提建议，“去做做吧，适度让身体放松放松，这年头过度疲劳也是病，严重的是会要人命的。年轻归年轻，切不可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拿身体当回事。你太瘦了，要多补补身体。我都决定等忙完这一阵子，就去健身房找教练了……”
　　话说到此，戛然而止。
　　让她产生去健身房加强锻炼这个想法的，不正是锦缘吗？
　　她说的，要强到能把锦缘从阳台抱进卧室。
　　“嗯，你好好练。”
　　“锦缘……”
　　“我要起了，就这样吧，挂了。”
　　不给她“哦”一声的时间，通话就已结束了。
　　苏壹的心痒得被猫抓似的，她哀嚎着把手机扔一边，跑去把圆滚滚的校花抱来一顿rua，还把脸埋在人家肚皮上。
　　好软，好滑，好白……好舒服。
　　“变/态！”
　　自己骂了自己后，深呼吸，抬头放过了歪着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校花。
　　不行，不能让锦缘以为她思想又污/秽了。
　　【苏壹：思来想去，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
　　【苏壹：昨天晚上吃饭期间，我把锦壹抱出去后她就哭了。她问我，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
　　【苏壹：我不是过问你的家事，只是她还小，很多情绪不会正确表达，希望你们能多多注意并关心她的心理健康。】
　　【锦缘：好，知道了。】
　　等到洗漱完，苏壹才想起自己忘了另一件工作上的事！
　　千景汇五一活动的全套方案，上周五晚上在锦缘家，她请求了锦缘周一帮她看看的。
　　可这大半夜了都，她不想再累锦缘为此伤神，便作罢了。等明天再发吧。
　　首饰盒被苏壹放在了床头，每天睁眼闭眼都能看到，用来提醒她，要全心全意爱锦缘。
　　这是给锦缘准备的礼物，也能算是睹物思人了。
　　养老度假项目未经波折，双方也约定了签署合同的日期。会议后，苏壹交代熊航两人对项目建筑及销售中心进行深入走访，并与对接人建立好工作群。
　　小项目她不需要再事必躬亲，无论是她还是其他员工，都得独当一面。
　　从前，是她从别人手里获取武装自己的成长的机会，现如今也轮到她给别人机会了。
　　【苏壹：今天的提案很顺利，我下午五点半就能到衡原。】
　　【苏壹：你加班吗？晚上我去你家做饭，你开一瓶红酒陪我喝一杯，以示庆贺怎么样？】
　　中午给锦缘发了消息后，苏壹就频频看手机。专挑这个时间，也是想着锦缘兴许更有空能给她一个回复。
　　哪知从中午等到下午进高铁站，她都不抱多大期望了，才收到对方消息。
　　【锦缘：好。】
　　【锦缘：我不一定准时，会尽早回。】
　　其实一个“好”字就足以让苏壹为之赴汤蹈火了，等锦缘回家，等到天亮她都绝无怨言。
　　她何止不会怨锦缘没有准时回，她只会担心锦缘晚上有没有吃好，担心她工作辛苦，身体受不受得了。
　　【苏壹：我可以等，你别耽误重要工作就行。】
　　【苏壹：爱你.gif 】
　　【苏壹：抱抱.gif 】
　　意料之中，锦缘没有再回她消息。
　　她今天很忙吧？中午的消息快傍晚了才回。苏壹不会计较锦缘具体何时看到的消息，她发给锦缘的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锦缘自当优先处理工作要务。
　　只是这让她想起要给锦缘看的千景汇方案，又发不出去了。
　　既然这场活动的决策人已经变更为殷莉，锦缘也默许了，那狂艺作为乙方，有问题要请教，有难题要解决，都应该同殷莉商议。
　　自己万不该为了减少出错的风险，就仰仗着与锦缘的私情，而让锦缘为她分担一部分责任。
　　锦缘手头上的事够多够忙的了，不该令她迫于情义再插手她的事。
　　如若殷莉事后知晓，岂不是又要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了？
　　思虑再三后，苏壹决定不找锦缘帮这个忙了。
　　从车站出来，才发现衡原变天了。
　　早上他们离开时，在动车上还看到了太阳，傍晚回来就下起了毛毛雨。
　　虽然他们几个都没带伞，但地铁直通高铁站，网约车和出租车也在地下就能乘坐，倒不用去地面淋雨。
　　打车估计要排队，苏壹选择了坐地铁。先去大超市买了食材，再打车直奔锦缘家。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给锦缘发消息：【我到了！今晚的主菜是——十全大补养生鸡汤！等你呀～】
　　而后撸起袖子开干。
　　锦缘近八点才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捕获了她的味蕾。
　　也让这两日都没什么食欲的她，有了饥饿感。
　　换鞋往里走，只闻饭香，未见某人。
　　她站在客厅举目四望，沙发上有一个黑色背包，除此之外，屋内再无其他变动。
　　很静。
　　像是根本没有人在。
　　她放下手提包，顺着直觉来到阳台，那人果然在躺椅上。
　　是上次她让她坐，她却没有坐的那张躺椅。
　　锦缘动静很小，但她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发，苏壹一呼吸到那令她魂牵梦萦的香气，即刻就醒了。
　　神识比身体醒得要快。
　　她明明感觉到锦缘就在身边，想要睁眼，想要起身，四肢却怎么都动不了。
　　她在梦魇中拼命挣扎，眼睛越闭越紧，手指也越抓越紧。
　　她想呼救，想喊锦缘。
　　可她的嘴唇也像被无形之力封住了般，怎么都张不开，连牙齿也越咬越紧。
　　“苏壹？”
　　抓在扶手上的手被握住，熟悉的令她迷恋的气息近在迟尺。
　　紧绷的四肢松弛下来，呼吸渐缓，苏壹终于从肢体被束缚的恐惧中解脱出来，而强有力的心跳正撞击着胸腔。
　　“锦缘！”
　　随着她的喊声，双眼猛然睁开。
　　没有水，她却像又溺了一次水，那种濒死又死里逃生的恐惧再度席卷而来。
　　她反握住锦缘的手，借力撑坐起，一头埋在锦缘的腰腹上，双臂将人牢牢抱住：“锦缘，我好像溺水了。”
　　被抱住的人没有躲，身体也只僵了一瞬。
　　苏壹脸颊热辣辣的，滚烫的体温穿透过衣物布料灼烧着锦缘腰腹间的肌肤。
　　她是心无杂念了，一心只把锦缘当救命稻草来抱着。却苦了锦缘，打向她的热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才是劳累过度。”
　　锦缘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又下移稍许，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力道不重，隔靴搔痒而已。
　　苏壹却装腔作势，缩脖子喊了声：“疼。”
　　手是一点没有要松的意思。
　　锦缘捏住她的肩，把她往外推：“醒了就起来，饭不吃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到饭，苏壹侧耳倾听，听到锦缘肚子里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知道人和动物肚子都会有这种声音，但还是第一次听到锦缘身体发出的咕咕叫的声音，这可不是谁都能听到的。
　　“松手。”
　　从这道声音中，苏壹听出了羞愤。
　　再不放，恐怕就真的要被冰山冻成老冰棍了。
　　苏壹手一松，微凉的空气就趁虚而入，将锦缘腹部的温度降了又降。
　　只怪她迟了几秒转身，才让苏壹起身一伸手就能拉住她。
　　迈开一步的脚还未沾地，随着苏壹从身后拉她的动作，调转方向又放回了原处。
　　热烈的吻将她口中未说出的那个“你”字硬生生堵了回去，那灵活的舌/头更是犹如狂暴的掠食者，将她口中甘甜一网打尽。
　　雨依旧在下，无声无息。
　　却有另样的雨声，在紧紧相拥的两人唇齿间谱写着动人乐章。
　　良久，唇分，额头相抵。
　　苏壹吻了吻她的鼻尖后，交颈而拥。
　　“锦缘，我今天来主要是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你听好，我不要你给我承诺，也不要你的山盟海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成为你的勇士。你可以给你自己时间继续考虑我们适不适合，我也不会介意你考虑的时间有多久。我相信你不是三心二意、脚踏多条船的人，所以只要你还没接受别的人像我这样抱你亲你，我就默认你是在跟我谈感情了。或许我的这番话听着有点自轻自贱又自作多情的意味，但我…也是有尊严有底线的。”
　　“我的底线是，你可以最终不接受我，但请你一定要亲口告诉我。你放心，我脸皮再厚也不会对你死缠烂打，这是我的尊严，也是我的承诺。只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在还没跟我划清界限前就带别的人回家。如若那样，我会疯掉的。”
　　“锦缘，答应我好吗？”
　　“答应我，哪怕答案是不可以也不要躲避我，更不要拿别的人做挡箭牌。身为当事人，我只想要一个知情权。”
　　逻辑清晰又情真意切地自诉衷肠后，苏壹就巴巴地等待着另一个当事人的答复。
　　尽管毕业后这些年，她在工作中都是充当乙方的角色，可做乙方有做乙方能学到的独门秘籍。
　　她是乙方，却不甘于被甲方牵着鼻子走。
　　主动权掌握自己手里，而主导权花落谁家尚未可知。她要做的不是严阵以待，而是主动出击，拿到主导权，才有与虎谋皮的可能。
　　她跟锦缘在谈情说爱这方面的实战经验，基本上是半斤八两。
　　心如止水多年，她闲来无事时好歹也会看看小说或逛逛某些论坛，见多识广谈不上，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锦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闲得去管网上那些情情爱爱的人。锦缘定然比她更缺乏经验。
　　那就…只能她来主动了。
　　她是苦心孤诣推进两个有情人的感情进度条，才不是居心叵测、一厢情愿地算计。
　　再说人家锦总监身居高位，没点城府和手段，没点脑子和眼力，能一路披荆斩棘做到千厦集团的高层管理吗？
　　东风不常有，但东风也只对枕戈待旦者才有用。
　　锦缘善谋事，那她就…谋人好了。
　　总不能所有好事都被她摊上了吧？她不需要完美无缺的恋人。
　　要锦缘，就够了。
　　苏壹的心理活动从理性世界活动到感性世界，都快活动到恋爱脑世界去了。
　　在她想撒娇卖乖再追问锦缘时，她听到了锦缘的答复。
　　“嗯，我答应你。”
　　锦缘不但答应了，还拉开距离捧起她的脸，亲着她的唇，补了一句：“没有别人。”
　　吻了一场，苏壹很快就忘了刚刚的梦魇，在厨房进进出出摆餐上桌。
　　白天她虽说了要锦缘晚饭陪她喝红酒庆祝，但真到了晚上，她哪舍得再让锦缘喝酒，只想哄着她多喝两碗鸡汤。
　　锦缘很给面子，每样菜都主动往碗里夹，吃得一点不马虎，也毫不敷衍，非常对得起她的劳力付出。
　　吃完收拾餐桌时，苏壹拿出新买的围裙穿上，在锦缘面前转了一圈：“不难看吧？”
　　“不难看。”拿碗筷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是一条棉麻材质的麦芽色围裙。
　　“你进屋该洗澡洗澡，该换衣服换衣服，我来收拾残局。”苏壹把人往卧室推，顺便又偷香窃玉了一口。
　　锦缘本想说“以后你做饭，我也可以饭后收拾”，结果苏壹一个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苏壹是随时随地无时无刻不想亲她，亲得都自来熟了。
　　可锦缘还没适应这种出其不意就被亲的感觉，每次被苏壹亲，心神都会恍惚一下。
　　恍惚之后，是羞涩。
　　表情上她可以很好的掩藏，但脸红和心跳，她藏不住。
　　今夜的锦缘选择了淋浴方式洗澡。
　　站在花洒下，手指自上而下从身体抚过，某种难以启齿的渴求在指/尖肆意蔓延。她甚至闭了眼臆想着，如果苏壹能闯进来，那今夜就…把她留下来。
　　小苏的话痨式告白又又又来了！！
　　留还是不留？？？
　　ps：年下诱受有人看吗？
　　专栏——《哄你入梦》娱乐圈文，前世今生系列～
　　钓系金丝雀/女团小花受x笑面虎金主/傲娇醋王攻
　　年下诱受的七分熟追妻火葬场
　　众所周知鸿鹄科技的大小姐安蕴潇好女色，是京圈出了名的海王，但无人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曾被一个15岁的小丫头迷了心。
　　让她怀疑自己是禽/兽、变/态。
　　终于在蔚兰葭18岁这年，安蕴潇等到了天助。
　　她大手一挥，用“全部”身家换来了跟梦中小情人的同居协议，又花尽心思来宠她哄她讨好她，不惜为了尊重她当艺人赚钱快、还钱快的“梦想”，砸钱助她成团出道。
　　可蔚兰葭无动于衷。
　　甚至昏迷中还在对她喊——滚啊，不要过来！
　　于是她滚了。
　　病床上醒来，“蔚兰葭”头痛欲裂。
　　她记得“蔚兰葭”过往19年的所有。
　　沦为金丝雀后遭受的屈辱，
　　安蕴潇和她的堂姐蔚兰茵在她眼底下行茍且，
　　安蕴潇意欲强吻害她从二楼跌落……
　　可她更记得，曾有一个叫“安镜”的女人对她的爱有多深，她欠安镜的情有多重。
　　然而那个和安镜长得一模一样的安蕴潇消失了，只有安蕴潇的质问声反复在她耳边响起。
　　“蔚兰葭，我是你们家的恩人，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一年多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呢？”
　　“蔚兰葭，同性婚姻合法了，我不要你还钱了，只要你嫁给我，那些钱就当给你们家的彩礼，行吗？”
　　蔚兰葭回复她——做梦。
　　阿镜，不是梦，我来爱你了，也来嫁你了。
　　【小剧场】
　　出道后的蔚兰葭在舞台上又撩又欲，千万粉丝追着喊老婆。
　　团综录制中，被问及想要什么样的老婆，蔚兰葭毫不犹豫地盯着导师席回答说：“安老师这样的。”
　　可被迫来当导师的安蕴潇对着镜头摆手：“说笑了。”
　　回到房间，安蕴潇冷脸：“你玩儿够了吗？精神补偿也该有个度吧？”
　　蔚兰葭捉住她的手就往胸口上按：“这个度，行吗？”
　　“我不做梦，你也别做了。”


第48章 
　　收拾完厨房，苏壹便来到了阳台上，放空思绪在朦朦胧胧的雨幕中欣赏别样江景。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场不在天气预报里的小雨淅沥沥从傍晚下到了夜深，雨势看着明显比她来时大了许多。
　　她伸出手去，落入掌心的却不是一滴一滴成型的雨珠。
　　细看之下，雨丝细如牛毛，飘飘洒洒，在这天地间织就了一张天罗地网，就是不知网住了什么。
　　每一次来这边，都会观赏到不一样的景致，也会体验到不一样的感受。
　　待她从雨夜中收回缥缈思绪，锦缘已洗完澡吹完头发，像不久前的某一次那样，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人。
　　“你洗好啦？”苏壹进来时顺手把落地窗关了，窗帘也拉上了。
　　锦缘没说话。
　　苏壹凑近观察她的头发，确认是吹了的。
　　见她神色平淡，苏壹也收起了再要挑/逗的心思。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亲的也亲了。
　　这个阶段要进退有度、适可而止，不能逼紧了给锦缘造成压力。
　　“那我……”
　　她伸出去抓背包的手腕，被锦缘捏住：“跟我来。”
　　这一行径，某人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了。
　　然事情却并非如她所想。
　　苏壹被锦缘拉着手腕进入卧室，松开手后，锦缘指了指靠近窗台那边的单人沙发椅：“坐那儿。”
　　虽不明所以，但苏壹还是听从锦缘的指示，坐了过去。
　　沙发在床尾靠着墙壁，坐上去的视野直线范围正是床头，而床头柜上摆放着那张当初把她吓得六神无主的五人全家福。
　　不知怎的，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紧张得手搓着手，心也顿时悬了起来。
　　当锦缘的手触碰到全家福相框时，苏壹脸上的表情凝结成霜，想笑却笑不出来，更是呼吸都不顺了。
　　“锦壹之所以会问你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锦缘拿着相框坐到了苏壹对面，手指轻轻从照片上年轻力壮的男人和他旁边的女人身上抚过，“是因为他们，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苏壹一瞬间懵了。
　　她不是听不懂“都不在了”这句话的含义，是她不敢相信从锦缘口中说出的这句话的含义。
　　不。
　　一定是她产生了幻听。
　　可她的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照片上，眼睛和鼻腔同时酸涩难忍。
　　“去年三月底的时候，我哥哥锦铖和大嫂许砚，在国外度蜜月时意外身故了。”
　　回忆至亲离世的过往，锦缘性子再冷，也不可能毫无情绪波动。她低垂着眼眸，目光同样也紧紧附在照片上。所以她没看见，苏壹夺眶而出的眼泪。
　　听到那句“身故”，苏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砸在了手背上。
　　为了不让锦缘发现，她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她只能微微低下脑袋，又微微张开手掌，让眼泪无声地落在手心里，一滴不漏地接住，再一滴不剩地销毁。
　　许砚，死了。
　　在她以为许砚过着幸福美满的人生，等再相见时自己能亲口送上祝福的时候，却得知…她死了。
　　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死了呢？
　　许砚的生日在二月，去年三月，她才刚满三十周岁啊。
　　哪有人刚过完生日，紧接着就又过忌日的？
　　老天爷的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锦壹还太小，不能理解死亡，也记不住死亡。我们只好骗她说，爸爸妈妈去国外工作了。”
　　“那时她只有一岁多大，语言能力还不强，只能哭着找爸爸妈妈。”
　　“哭了几个月后她不找了，直到两岁多，出门玩耍时碰到其他爸爸妈妈带小朋友在小区散步，听到别的小朋友喊爸爸妈妈，她才又开始问，为什么她的爸爸妈妈不在家？她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我们又拿出了过去的那套说辞。就这样，又是几个月，她现在也不找了。”
　　“我父亲是在大哥结婚后突发急症病逝的，不到两年，大哥和大嫂也骤然离世。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锦壹，我才迫于无奈向集团申请调回了衡原。”
　　“在我原有的人生规划里，没有与男人的婚姻，也没有孩子。”
　　“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不会离开京平，不会负责千景汇项目，更不会…认识你。”
　　苏壹沉浸在故人身亡的震惊中。
　　随着锦缘的讲诉，她的眼泪越来越多，视线越来越模糊。
　　生与死的距离，
　　怎么能那么近？
　　非要用许砚的死，来成全她和锦缘的相遇吗？
　　眼泪已经多得连掌心都藏不住了，从指缝间流向地面。苏壹一个箭步起身，直奔盥洗间。
　　打开水龙头，埋下脸。
　　一捧接一捧的水扑在脸上，却依旧洗不掉眼泪的痕迹。
　　那个让她明白“一见钟情”真的存在的女人，那个让她不再怀疑自己性取向的女人，那个祝她能和未来的老婆携手白头的女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做好再见面的准备了，却再也见不到了？
　　许砚，你不是说你要嫁就嫁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然后享一辈子清福吗？
　　锦铖算帅吧？锦家也算有钱吧？可你的清福呢？
　　还有锦壹。
　　你的女儿那么可爱乖巧，你们做父母的，怎么就能狠心扔下她不管呢？
　　“苏壹？”锦缘敲了敲玻璃门。
　　听到一门之隔的锦缘的关切之音，苏壹浑身震了一下。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更难过的……是锦缘啊。
　　锦缘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哥哥嫂嫂，失去了理想还有自由。
　　她该有多难过啊。
　　玻璃门从里面打开，苏壹泪流满面，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像极了一个遭遇莫大悲痛的未亡人。
　　“锦缘。”
　　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门外的女人。
　　锦缘的确难过，只是她最难过的时候已经成为了过去。如今再提起，已是能隐忍克制的程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原来她跟锦缘的相遇，根本不是什么天注定的因缘邂逅，她和锦缘的相遇，是建立在锦铖许砚的生命代价上。
　　如此沉重的代价，如此沉重的相遇，叫她如何承受得起？
　　难道要让她感谢老天，感谢它夺走了锦缘大哥大嫂的性命，以此来福泽她和锦缘的爱情吗？
　　苏壹的情绪失控，苏壹的痛哭失声，令锦缘喉头发堵。只抚上她的背，眼眶泛泪，哽咽着说了句“没事了”，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然而得到她安抚的苏壹却越哭越大声，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喷涌在她肩头。
　　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濡湿了她的心。
　　她抱着苏壹，任她哭了许久。
　　直到没有哭声了，她才轻抚着苏壹的后背，用恢复如常的声线说道：“有失有得，在我三十年人生中最彷徨、最低迷的时候，遇到了你。”
　　“是你让我觉得，回来衡原，不只是为了责任，也是为了我自己。而你，就是那些责任之外的意外之喜。”
　　锦缘的真情袒露没有对苏壹起到抚慰作用。
　　停歇的哭泣，又卷土重来了。
　　苏壹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僵硬了，几乎失去了知觉。锦缘跟她一样的姿势，肯定身体也都僵了。
　　哭了这么久，眼泪干了。
　　脑中一片空白，心也痛得麻木了。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为什么而哭，又是为谁而哭。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苏壹在无尽的黑暗中飘来荡去，摇摇欲坠，锦缘是她仅有的支撑。
　　她是工作中的乐天派，却是感情里的悲观者。
　　她被天罗地网困住了。
　　一团乱麻中，她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线头。
　　锦缘说——有失有得。
　　是因为先有失去，才有了获得。
　　而不是因为要获得，才会失去。
　　“锦缘，”她动情地用唇在锦缘肩上贴了贴，“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不脏。”
　　哭过之后，苏壹面色发白，唇色也发白。
　　锦缘用温水帮她擦了脸，在她提出要回家时，让她就在这把眼睛冷敷了再走。
　　“冰箱里有冰块，用量多少合适，你自己弄。”
　　“嗯。”
　　苏壹拿保鲜膜裹了适量冰块，又外加两层干净的洗脸巾，老老实实躺在沙发上给红肿的双眼做冰敷。
　　不然明天没法见人了。
　　锦缘坐在单人沙发那边，手机搜索——眼睛哭肿冷敷多长时间，搜到的答案是：“15分钟。”
　　她多留苏壹的这点时间，是观察苏壹的情绪。
　　苏壹…反应过激了。
　　她也一直在等苏壹跟她撒娇，跟她卖乖，问她今晚可不可以留下。
　　但显然，苏壹…并不想留下。
　　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吗？还是自己一叶障目，过度自信了？
　　鸦雀无声的十五分钟过去，苏壹处理掉冰敷工具后，开口就是：“很晚了，我回去了，你……”
　　“你走吧。”锦缘截断她的话，“门口有伞，需要的话，自己拿。”
　　说完从沙发上起身，抓起小毛毯径直进了卧室。
　　望着锦缘消失在房门口，苏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她痛恨自己多情善感，痛恨自己理不清因果关系，痛恨自己深陷在了过去与现在交织的情感迷惘中。
　　许砚的死，固然令人惋惜，令人悲痛。
　　但许砚的死，不是她造成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要像一个真正的锦家的“局外人”那样来看待锦铖和许砚的死亡，诚挚地表达哀悼之情，再给予锦缘真切的关怀和慰藉。
　　她不能就这么走掉，不能任由锦缘再独自面对这孤寂冷清的夜。
　　尤其还是在，为了向她“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而想起了那么多痛苦的回忆之后。
　　把包重新放回沙发，掐了掐腿，揉了揉眼，又给面部肌肉做了大范围按摩，调整好呼吸，抬脚朝锦缘卧室走去。
　　“锦缘……”
　　门没关，苏壹走到门边刚喊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锦缘正背对门口在换睡裙。
　　身上只一条小裤。
　　眨眼间，另一条吊带裙就上了身，遮挡住大好春光。
　　锦缘拿起被苏壹哭“脏”的睡衣往门口走来，路过苏壹时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抓紧时间洗漱，早点睡。”
　　脏衣服被扔进了浴室，苏壹那句“我能不能不回去”终是没能问出口。
　　她也没有再拥抱锦缘，再害她换一件衣服。
　　她说了“再见”，说了“晚安”。
　　得到的只有一个“嗯”。
　　她的心神支离破碎，好不容易装满了勇气的气球也被扎破了，漏了气的气球要怎么补？
　　就算是她想补，可锦缘会给她时间让她补吗？
　　不会了。
　　起码今晚是绝不会了。
　　孤零零来到玄关处，握上门把手的那一瞬，苏壹很想破釜沉舟，将自己与许砚有过的瓜葛和盘托出。
　　托出后呢？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今晚的痛哭流涕？
　　又该怎么让锦缘相信，她五年没有谈恋爱不是因为还“深爱”着许砚？
　　毕竟她心里要是没“鬼”，锦缘带她回家过夜那次醒来，她也不可能会溜走跑路吧。
　　单是她自己这方的心路历程就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以她现在的状态压根儿说不清。再牵扯到许砚那方…未知的心理动态，就更说不清了。
　　许砚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的想法，无从得知。
　　如果这个时候让锦缘知道许砚在嫁给她大哥前的性取向是女生，那锦缘必然会怀疑许砚对她大哥的真心。
　　许砚的行为算什么？形婚还是骗婚？
　　还有锦壹。
　　锦壹，何其无辜。
　　没有了爸爸妈妈，难道还要让她的出生都再被质疑吗？
　　苏壹打开了大门。
　　坦白的理由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爱锦缘。但却有一千个一万个让她不要坦白的理由横亘在她与锦缘之间。
　　不，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爱锦缘的这颗心上。
　　苏壹的眼泪哭进了锦缘的心里，可苏壹的心里却灌满了天降雨水。
　　打车回到小区后，她就抱着背包坐在那日和锦缘牵手赏月的台阶上，仰面让雨水冲刷她剪不断理还乱的哀愁。
　　锦壹的名字，许砚的死讯，这两件事对她的冲击不亚于七级地震。
　　那天温子洁骂醒了她。
　　她逃，她不敢跟锦缘继续下去，都不是因为害怕见到许砚这个人，也不是害怕见到许砚嫁人生子过着美满生活后而无地自容。
　　她爱的是锦缘，不是记忆里的许砚。
　　但许砚已然是锦缘的大嫂，锦缘的亲人。所以她怕的，是自己的介入会破坏许砚的婚姻，乃至锦缘幸福的家庭。
　　自从看到那张全家福起，每一天她都在怕，怕锦缘会因她而受到伤害，怕得一再退缩。
　　可锦缘却包容她，宽容她，纵容她，接纳她，才让她燃起了希望，有了对抗恐惧与未知磨难的信心。
　　许砚不在了。
　　那她之前所有的恐惧也都不存在了。她只是一时间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和许砚没有相爱过，却都向对方表达过好感。
　　她们一起吃饭、唱k、散步，她陪许砚找房子，陪许砚逛学校，许砚陪她做简历，陪她去面试。
　　是那些实实在在又铭记于心的回忆，曾一度是她坚持走这条路的精神支柱。
　　许砚说，一定还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出现，让她不要放弃，不要怀疑。她也确实一直在等待那个比许砚更适合的人。
　　五年，她用五年的沉心静气，等到了锦缘，等到了再次心动。
　　她没有错，她和锦缘的爱也没有错。
　　但她还是难过。
　　为许砚，为锦壹，为锦缘，甚至为锦铖，为锦妈妈。
　　衣服已湿透了贴在身上，她抹掉脸上的雨水，轻触眼角。微疼，却没有再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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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上楼进屋，校草早早地蹲在鞋柜上等她，校花也趴在玄关望着她。
　　放下包，还没换鞋就捧着校草的脑袋亲了又亲。
　　亲着亲着，失了神。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锦缘也这样捧着她的脸，用亲吻回应了她。
　　“喵呜～”
　　校草叫了声，转动着小脑袋从她手中脱离。然后跳到地上，打起了滚儿。
　　校花也跟着翻滚，把雪白的肚皮露了出来。
　　难过的时候，她有校花校草，锦缘呢？锦缘有什么？
　　包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是姐姐苏雯打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现在的样子太糟糕了，眼睛也红肿的厉害，不能让她们看到。
　　于是她放任手机不管，以最快的速度进浴室冲洗掉一身的狼狈，十几分钟后，才顶着湿头发拨了回去。
　　“姐。”
　　“你刚是在洗澡啊？”
　　“嗯。”
　　“妈，苏壹打来的，你快过来。”
　　苏雯把母亲叫来，两人亮出戴着金镯子和金手链的手腕，笑得开心。
　　“子洁下班后给我们送来的，说是你买的。”
　　“这不便宜吧？你还一次性买俩，最近是挣大钱了吗？突然这么舍得花钱了？”
　　“你看妈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还有爸，你买的衬衣他拿到手就上身试了，特别合身，特别精神。”
　　“小姨，”外甥也凑了过来，门牙还在漏风，“谢谢小姨给我买的手表，可以拍照，可以充钱，妈妈说，等我上一年级开学了还可以跟同学加好友聊天～”
　　苏壹笑笑：“你们喜欢就好。大钱呢还没有挣，小钱挣了也能给你们花啊。”
　　又听苏雯絮叨了一些家常话，苏妈妈突然把手机抢了过去。
　　“壹壹啊，你眼睛怎么了？”
　　这一声“壹壹”，差点就让苏壹破防。
　　为了不被她们看出来，她专门让刘海搭下来挡住眉眼，还同时拿着毛巾做擦头发的动作。
　　“没怎么啊。”
　　“真没什么？”苏妈妈又把手机还给女儿，“看看你妹的眼睛，莫非是我老眼昏花，还是你这手机不清晰啊？”
　　苏雯也盯着屏幕看，随后起身回了卧室，才又接着问：“妹，你哭了？”
　　“没有！”
　　苏壹笑着否认，见躲不过去了，索性撩开头发自己拿镜头当镜子照，“哎？好像是有点红肿，我刚洗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洗发露进眼睛了，用水冲了好久。”
　　“那你要注意了，有没有眼药水？滴一下。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得去看医生，听到没有？”
　　“知道了姐，眼睛多宝贵啊，我不会让它有事的。”
　　“别贫。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妈一直让你找男朋友，也不是非要你找个多好多给她长脸的，还不是担心没人照顾你吗？”
　　“你们这代年轻人，不着急结婚，要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我都理解。但这跟谈恋爱不冲突吧？”
　　“好了姐，打住，你…你去多操心操心孩子的功课吧，现在小学生的竞争也很大的，不能让他输在了起跑线上。我去吹头发了，再见啊～跟爸跟姐夫都问好～”
　　挂断视频，苏壹失了力气般瘫倒在沙发上。
　　校草坐在茶几上冲她叫。
　　是了，它们的晚饭时间又到了。
　　可她不想动。
　　一点都不想。
　　【苏雯：这次的礼物我们就收了，以后少在这些金银首饰上乱花钱，我和妈不爱戴，要戴我们自己也能买。你能存钱就多存了拿去还房贷，或者每年多回来两趟。】
　　【苏雯：月底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今年总该回家来过生日了吧？又不远，动车三个小时。】
　　【苏雯：正好五一，我们去自驾游。你什么心都不用操，人回来就成。】
　　看着姐姐发来的消息，苏壹心里有感动，也有难过。
　　她的家庭虽然普通，可她双亲健在，姐姐一家三口和和乐乐，对她也很关心。
　　然而锦缘…光鲜亮丽之下，究竟有多少创伤？
　　锦缘将创伤一件一件摆出来说给她听，不就是在跟她谈感情吗？
　　锦缘话少，但做得并不少。
　　给她密码，允许她自由出入她的家，允许她在家里随便使用物品，见她朋友，给她带特产，同游欢乐世界，请她表妹吃饭，介绍家人给她，而且每次在她长篇大论的表白之后，锦缘都给予了正面回答。
　　这段前途未明的感情里，她从来都不是独角戏里的小丑，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单相思，而是双向奔赴啊！
　　【苏壹：爱你们[心] 】
　　【苏壹：到时候再看，我手上有大项目，节假日不一定走得开。】
　　回复了消息，点开温子洁的对话框。
　　温子洁下午就跟她说了，下班后会把礼物帮她送达。
　　还问她，那对“情比金坚”什么时候送？
　　往上翻到那几张她跟锦缘锦壹的“一家三口”合照，苏壹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心口也隐隐作痛。
　　心里有道坚定的声音在说——
　　别犹豫了，她需要你，去见她，去陪她。
　　这道声音，响起过很多次了。
　　换衣服，倒猫粮，她连头发都没擦，包也没拿，就抓着手机和车钥匙奔出了家门。
　　时间已近十二点，苏壹站在锦缘家门前，盯着密码锁出神，在按门铃还是输入密码间人神交战。
　　既然来了，她就不会临阵退缩。这么晚，还是别用门铃扰人清静了。
　　输入密码进门，主卧的灯还亮着，跟她离开时一个样。
　　除了主卧，其他地方的灯都关着，是她关的。就在她换了鞋路过客厅往锦缘卧房走时，锦缘裹着毛毯从阳台走了进来。
　　微弱的光线下，两人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静默相望。
　　清冷与炙热的两道目光在黑暗中碰撞、缠绕，无声无息地酝酿着滔天巨浪。
　　而锦缘的香味渗透进清凉的空气，将苏壹密不透风地包围了起来，平息了一场火山撞冰山的“海啸”。
　　苏壹那颗随风飘摇的心静悄悄落在锦缘身上，也终于有了栖息地。
　　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苏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将锦缘紧紧拥进怀里：“锦缘，我说过要做你的勇士，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再逃走，除非你厌弃我。”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微颤，可抱着锦缘的双臂却充满了力量。
　　不是占有欲的力量，而是给予支撑的力量，也是让锦缘可以依靠的力量。
　　“锦缘，我爱你。”
　　“你肩上的责任，你心里的苦，我都愿意风雨同舟陪你一同承担。我什么都不怕，你知道的，我脸皮厚，胆子也大，最适合冲锋陷阵了。”
　　“还有，对不起，在你走向我的时候，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只顾着自己的忧虑，自己的情绪。”
　　“我虽然平日里都是嘻嘻哈哈的，对很多事也都表现得不在乎、没所谓，其实我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你把锦壹带到我面前，或许只是让我知道你有一个侄女，可我已经在想以后要怎么跟她相处，要怎么哄她开心，要怎么让她喜欢我，要怎么让她知道不茍言笑的姑姑对她的爱，甚至是…要怎么配合你教导她良好的行为习惯和正确的人生价值观了。”
　　“今晚，你向我介绍你的家里人。我…我一直以为你的家庭幸福美满，你们家不是名门望族，也至少是富贵人家。”
　　“我跟你说过我不自卑，但我其实也很害怕。除去性别这一项，我也害怕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会认为我喜欢你是想攀附豪门，是贪图你的钱财。”
　　“我承认，我脑子里装了太多关于你的不可告人的隐秘之事。总是庸人自扰，也总忍不住想，要是有快进键就好了。”
　　“直接快进到我们结婚的那天，或者我们都头发花白的那天。只有甜蜜，没有苦难。”
　　“我很爱你，想把你捧在手心里，可我拥有的太少了，倾尽所有能为你做的，都远远达不到我对你的爱。”
　　“更不知道，我能给你的，是不是你想要的？”
　　掏心掏肺又是成百上千字的一篇情书发布了，苏壹的语气也从最开始的急切变得平缓。
　　她退开半步，双手从锦缘的腰背顺着手臂来到肩膀，又往上捧着锦缘的脸。
　　眉目深情地注视着锦缘，指腹摩挲她的脸颊：“这个答案，你早就已经告诉我了。是我笨，是我不自信。”
　　“你是玫瑰，也是青松，是生长在悬崖上屹立不倒的瑰宝。在人前，你的背脊永远挺拔，无惧雨雪风霜，我便同大多人一样，仰望你，钦佩你。”
　　“可是人后呢？”
　　从前她只道锦缘是见过天地的人，便认定锦缘不会囿于情爱。
　　而她却忽略了在见过天地之后的锦缘，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是仍旧野心勃勃、不知疲倦地往更高处飞？还是累了倦了，只想到人间落脚，赏一赏明月清风、晴春暖日？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你的疲惫，你的脆弱，你的小性子，以及…你的不完美。”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你的不完美对我来说才是完美，而你的世界也才有我的容身之所和可用之处。”
　　说着飞快地啄了一下锦缘的唇，撒娇道：“锦总，外面雨好大……”
　　苏壹第二次公主抱锦缘，气都没喘，就从客厅抱到了卧室。
　　把锦缘轻放在床上坐着，她则单膝蹲在床边，从兜里掏出了那个被她一并揣来的首饰盒。
　　“我知道，雷鸣送你的花，你都扔了。他送花，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但我好像也没办法。毕竟送花不犯法，警察叔叔也管不了。所以，”她打开首饰盒，“希望你能接受我送的礼物，让我们两个都高兴一下。”
　　锦缘的视线停留在盒子里的物品上，里面是一对小巧别致的心形耳钉，虽是黄金材质，但款式一点都不俗气。
　　“为什么送这个？”她自己从未有过也未戴过黄金首饰。
　　“老一辈们很喜欢说‘情比金坚’，我自然也盼着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可能我这样说，有点为时过早，只希望你能看到我在感情上的诚意。金牛座务实嘛……”
　　“谢谢。”锦缘从苏壹手里接过首饰盒，表示收下了她的礼物。
　　苏壹欢喜，覆上锦缘的手。
　　她其实没想到锦缘会接受得这么干脆。
　　锦缘接收耳钉，就代表接收了她的情意。这对耳钉不贵重，可耳钉所蕴含的情意是无价的。
　　“礼物我是昨天刚买的。原本还想着要精挑细选一个日子送你，但我突然明白…赋予一个日子特殊意义的不是日子本身，而是在这个日子里所做的事，所见的人，所说的话。”
　　锦缘在今天向她介绍了自己的家人，而她的家人在今天都收到了礼物，那锦缘也要有礼物。
　　今天起，她会把锦缘当恋人来宠，也会把锦缘当家人来爱。
　　“锦缘，给我睡衣～”
　　几分钟前，苏壹冲过来抱她的时候，锦缘就闻到苏壹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了。
　　苏壹对她说了太多情话，多得她无暇再去想苏壹回家就是为了洗干净再带上礼物回来求收留吗？
　　是在她离开时就想好的？
　　还是回家洗完了澡才又临时想要这么做的？
　　锦缘有点晕眩。
　　感情的事，她极不擅长。
　　她想从苏壹身上获得的，其实很简单。她贪恋苏壹带给她的安稳和舒心的感觉，也贪恋和苏壹在一起时才有的平淡且温馨的生活。
　　苏壹能给她的，正是她如今想要的，所以她才对苏壹的接近失了抵抗力。
　　锦缘从衣柜里拿出苏壹穿过的那件睡裙给她，也没交代什么。
　　接了裙子拿着，苏壹扫视房间寻找插孔，摸出手机：“我手机快没电了，需要借你的充电器一用。”
　　“给我吧。你去换衣服，吹头发。”
　　“嗯嗯，谢谢～”
　　从浴室出来，苏壹抱着自己的衣服在走道上踌躇了片刻。
　　去客卧，还是…？
　　锦缘没说她今晚留宿睡哪儿，那她是不是又可以默认锦缘是让她“自己选”了？
　　自己进。
　　自己拿。
　　再加一个，自己选。
　　主卧的灯没有刚才亮了，应该是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小灯。
　　是…为她留的灯吗？
　　苏壹转去衣帽间，把衣服找衣架挂了起来，然后才又轻手轻脚进了锦缘的房间。
　　锦缘背对房门，侧卧在靠窗的那一侧。
　　床头一直有两个枕头，锦缘睡了一个，长发铺散开来，发尾蔓延到了另一个枕头上，像一幅泼墨画。
　　苏壹还在欣赏眼前美景，锦缘出声了：“手机在墙角的桌子上。”
　　“哦”了声，过去把闹铃调早了半小时。
　　锦缘家离狂艺要远一些，她明早还要做早饭，肯定得更早起床才行。
　　手机正在充电，只有30％的电量。现在拔了，待机一晚上肯定能行，明天上午到了公司再接着充电。
　　她想了想，没有拔。
　　如果把手机放在床头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明天她估计就只想赖床，起不了床了。
　　定完闹钟，她脱了鞋，直接从床尾往上爬。
　　对于她弄出的动静，锦缘闭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苏壹先关灯，接着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她把被子上拉盖住鼻子，沁人心脾的香味，让她神魂颠倒。
　　吸够了锦缘的气味，她也侧了身，轻柔地将锦缘铺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捋顺，避免被自己压到。
　　她正打算睡觉，锦缘转了过来：“我也要跟你说，我的底线。”
　　不给苏壹思考的时间，锦缘抬手在被子里覆上苏壹的心口，“不计较过去，不强求未来，但每次进我的门上我的床，你的心和你的身体必须干干净净。这一点，我也会做到。”
　　“以及，公私分明。在公司，不徇私，不谈情，禁止插手我和他人在工作上的交际，包括但不仅限于应酬。你有疑惑可以问，能答的我一定会答。往后我的工作重心会转移到市场招商和项目融资板块，殷莉会接管并统筹品牌推广，你需自己谨慎应付。”
　　这是恋爱协议？
　　约法三章？
　　锦缘说的这两条底线，也是苏壹的想法，所以她不觉得是被羞辱或是被看轻。
　　何况，她喜欢锦缘，就是喜欢她的不虚伪、不做作，把问题拿到台面上来说，省得相互猜忌，徒生事端。
　　“好，一言为定。”她捉住锦缘的手腕，心跳逐渐失控。
　　许是感受到了她狂乱的心跳，锦缘谷欠抽手，却被她按住，动弹不得。
　　掌心下的触感，令锦缘慌乱。
　　刚才摸上去时，是万事皆空的心态。
　　但此刻……
　　就连她们第一次做//爱，她都没有碰过苏壹的这个部位。
　　偏生苏壹还凑近了蛊惑道：“我没有锦总大方，锦总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是要…负责的。”
　　她是小，比锦缘小了两个码。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目测+手测的。
　　锦缘没她脸皮厚，说不出“要不我让你摸回来”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于是乎，在她没什么威慑力地嗔怒着说完“你字典里是不是就没有'矜持'二字”后，羊入虎口了。
　　“唔……”
　　苏壹含住她的唇瓣，左手掐着她的腰，右手从她颈下穿过，扣住后脑勺。
　　把人往身前带了带，牙齿碾磨着她的唇：“你要乖一点，不然明天我肿的是眼睛，你肿的可就是嘴唇了。”
　　锦缘放弃抵抗。
　　苏壹攻城略地。
　　但今夜，不宜床/事。
　　吻过之后，苏壹亲了亲她的额头，轻道：“晚安。”
　　水到渠成的事，锦缘不明白苏壹为何箭在弦上却又停下了。难道这么久以来，就只有自己谷欠求不满吗？
　　看着怀里郁结赌气翻了个身的锦缘，苏壹哑然失笑。她不是修无情道的劳什子圣人，锦缘身体有的反应，她当然也有。
　　只是今天，不能做。那是她对锦铖夫妇的尊重。
　　她的胳膊还在锦缘颈下，收拢小臂环着锦缘的肩头，亲了亲她的发。
　　“不气了，我唱歌哄你睡觉呀～”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被苏壹的怀抱温暖的锦缘，被苏壹的歌声哄睡的锦缘，眉头舒展，心绪宁静，一夜好眠。
　　隔天清晨，闹铃响起，两人同时醒来。响的是苏壹留在桌上的手机。
　　一听见闹铃，她下意识就要伸手拿手机，但胳膊的酸麻又立刻提醒了她，怀里还有一个人。
　　她设置的铃声是一首轻音乐，可以把人叫醒，但一点都不吵。
　　一整夜过去，锦缘还是保持着背对她被她抱着入眠的姿势。她知道锦缘也醒了，锦缘没动作，她便懒懒地在锦缘后颈蹭了蹭：“再睡五分钟。”
　　右胳膊几乎没知觉，她就用有知觉的左手摸到锦缘的左手，覆上手背，滑入指缝。
　　锦缘由她抱着。
　　挣了眼，听着舒缓的音乐，从响起到停歇。
　　背后的体温，指缝间的温存，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次，跟她睡了一夜的人没有跑。
　　说是再睡五分钟，可苏壹没到五分钟就自觉起床了。她怕锦缘会“害羞”，怕锦缘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她，面对这种床上多了一个人的“巨变”，才“装睡”。
　　起身时，她亲了锦缘的脸，并轻声说：“宝贝，我去做早饭。”
　　昨晚睡前她唱歌时，有感觉到锦缘身体和呼吸的微妙变化。锦缘是喜欢听她唱歌的，又或者变相说，锦缘是喜欢她叫她宝贝的。
　　没判断错的话，在唱完歌后，她迷糊中说的那句“宝贝晚安”，锦缘是清楚地听到了的。
　　锦缘曾说，她要是说错话，会给她指出来。
　　那她喊锦缘宝贝，就是没错了。
　　洗漱换衣，苏壹利用昨晚的鸡汤煮了云吞。
　　昨天买菜时买了几袋速食，原打算是她自己要带回家的。
　　结果昨晚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超市买的东西她一样没带走，今早正好派上用场了。
　　等她煮好出锅上桌，锦缘也已穿戴整齐，素颜来到客厅。
　　“鸡汁云吞，趁热吃。”苏壹笑得明媚灿烂，推着她入座，“吃完了你再去化妆。”
　　苏壹坐到她对面，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子。
　　一勺汤，一口云吞。
　　抬头见锦缘没动筷，笑道：“你可别小瞧了这碗早餐，云吞虽然不是鲜包，但这个牌子的，是经我多年品鉴后认可的速冻食品里的王者，再搭配上我的苏氏大补鸡汤，那就是无可比拟的王中王绝配！”
　　锦缘也学着她的吃法，一勺汤，一口云吞。
　　一个云吞分了两口吃完。
　　“嗯，王者与王者的顶峰相见，别有一番风味。”她说话时头低垂，但苏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柔情。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和爱人的一个寻常工作日的早晨吗？
　　在旁人眼中不食人间烟火的锦缘，正和她共享着人间烟火。锦缘把能给她的，都给了。
　　可能是高兴过了头，苏壹的眼眶渐渐湿润。
　　她闷着声，却勾着嘴角。
　　锦缘吃了好几个，都没听见苏壹的声音，朝她望去。
　　对面的人迅速低下了头：“你别看我，我眼睛还有一点肿。同事要是问起，我就说昨晚熬夜看情感剧了。”
　　“什么剧，能哭成这样？”
　　什么剧？
　　苏壹回忆了下自己和锦缘这段时间的剧情。
　　吸了吸鼻子，抬眸看着锦缘说道：“甲方冷艳高贵霸总狂撩乙方默默无闻小主管，小主管受宠若惊又畏首畏尾，身在福中不知福，惹恼霸总跑路后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于是掉头补救，剖心自白，上演了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追妻火葬场情感大戏，重获霸总青睐，锦总监以为如何？”
　　锦缘听后，秀眉微蹙：“部分言过其实，部分与事实不符。十分制，不及格，重新想。”
　　说罢，继续吃早餐。
　　怎么突然就变成命题小作文了？
　　还要考核？
　　还要重写？
　　呜呼哀哉。
　　苏壹的眉头拧来拧去，拧得比锦缘刚刚还紧。
　　小苏的情书，该写什么好呢？
　　ps：古百《我与娘娘不相谋》有人看吗？
　　甜虐口味儿～后期有娘娘的追妻火葬场。
　　外柔内刚·白切黑灵族王女vs外强中干·病弱人族废后
　　年龄差11岁，年下攻，1v1双c，he
　　#穿书后拆走了疯批官配，却掰弯了官配她娘#
　　为摆脱被公主虐身虐心并送给王兄当玩物的凄惨女配命运，名为郡主却实为质子的凤榆槡将主意打到了那个“养”她六年的尊贵女人身上。
　　反正在原剧情中，女人也是炮灰。下线前能帮她脱离苦海就当是积德了。
　　行宫别苑，口吐黑血的她枕在陆卿嫆腿上：“臣女命不久矣，望王后娘娘大发慈悲，放臣女…魂归故里。”
　　“就那么，想走吗？”
　　凤榆槡伏地叩拜：“求娘娘成全。”
　　陆卿嫆常年寒霜的脸上闪过落寞：“本宫…允了。”
　　不到一个月，王后变废后被当做战利品送往敌国。公主来封地求助，凤榆槡才知道自己的生机是陆卿嫆跪了一天一夜求来的。
　　为救陆卿嫆于危难之中，凤榆槡不惜折损寿命逆天而行：“娘娘，你的命我要了，你的人，我也要了。”
　　可听闻太子被送去敌国为质后，陆卿嫆弃她而去：“我与你…所谋不同。忘了我，去爱别人吧。”
　　她如愿得了陆卿嫆的身与心，却终究没谋到陆卿嫆的未来。
　　【小剧场1】
　　干王早已视先王后所生太子为弃子，并将归来的废后囚于冷宫：“卿嫆，我们的嫡子就是下一任太子。”
　　心灰意冷的凤榆槡重返王宫给自己求了赐婚圣旨，以准王子妃身份暂住在她那位“官配”公主的府上，随之入宫请安。
　　为讨陆卿嫆欢心，干王将家宴设在冷宫，醉酒留宿。
　　眼看着女人就要顺服，一只彩雀啄走了男人，另一只青鸟飞入化为少女模样，欺身而上。
　　“娘娘似乎忘了你的身体是谁的？不如让儿臣陪您一起回忆回忆。”
　　陆卿嫆软得一塌糊涂，却仍嘴硬道：“放肆。”
　　【小剧场2】
　　夺权的路，并不好走。为了帮心爱之人达成所愿，又一次，凤榆槡口吐黑血。
　　“的确是孽缘一场，有始有终，终于到头了。”
　　“榆槡，我爱你，别让我失去你。你继续爱我好不好？多重多狠多痛我都受得住，只求你不要用离开来惩罚我。”陆卿嫆衣衫尽褪，仪态尽失地抱着她哀求道。
　　“可是娘娘，凤榆槡…没有未来了。”


第50章 
　　直到锦缘吃完起身离座，苏壹都没想出一个满意的故事大纲来。
　　把碗筷都收进洗碗机，她去淋浴间的化妆台花几分钟上了简妆，重点把眼袋遮了遮。
　　三两下弄完，苏壹看着时间，快来不及了。
　　急匆匆跑到另一边，锦缘还坐在台前，正在戴耳饰。苏壹趁其不备，弯腰在其脸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宝贝，我先走啦～手机联系。”就是那一刻，苏壹灵光一现。
　　出了门，心情如吃了蜂蜜一般的甜。一边等电梯一边在对话框编辑文案。
　　【我知道你从来不偷东西
　　我也是
　　可你偷了我的心
　　于是我也想
　　偷你的】
　　检查完没有错别字，发送。
　　这便是关于她和锦缘的故事大纲。
　　无需华丽辞藻，无需拐弯抹角，单纯的两颗心的交汇、沦陷。
　　电梯到达车库层，苏壹收到了锦缘的批复。
　　【锦缘：八分。】
　　扣两分是因为最后两句。
　　应该改为——于是我也偷了你的。
　　得到了跟锦缘同床共枕的特权后，苏壹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工作。
　　周三带领团队全力以赴赶稿、完善策划案，召集活动部的同事一起开会，商定千景汇五一活动的落实执行方案。
　　只到了晚上回家后，才跟锦缘通了电话。
　　却得知锦缘明天不在公司。
　　是时候调整心态，拿出应对殷莉的策略了，以后的每周四，再也不是她翘首以盼的日子了。
　　“锦缘，周末你去母亲家，那周天晚上能分点时间给我吗？”
　　留不留宿另说，见面更重要。
　　谁让自己爱上了一个日理万机的女强人呢？
　　锦缘答得谨慎：“现目前没什么安排，周天看情况吧，我再联系你。”
　　“哦。”她就是校草，时时刻刻想黏着锦缘。而锦缘就跟校花一个样，都得等她们来宠幸自己。
　　“我尽量。”
　　“不不不，你有事就忙事，有些事是讲究机遇的，可遇不可求。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打完电话，苏壹给杨潇潇发消息：【明天你是不是也不在公司？】
　　【杨潇潇：嗯嗯，锦总跟你说了？】
　　【苏壹：那我把温泉票放你键盘底下，你回公司了记得收起来。】
　　【杨潇潇：谢谢苏壹姐！】
　　感谢之后，杨潇潇发了语音过来：“上周我陪锦总出差去见的品牌方，明天派了代表来考察，对方要待到周末，但也不是每天都只跟我们有约。听锦总的意思，他们同时还跟衡原的其他几个商业中心在接洽会谈。锦总说，千景汇很需要跟他们达成合作，对方虽口头上表达了合作意向，但只要没一锤定音，没签合同，就存在很大变数。”
　　原来如此。
　　杨潇潇说的这些算不上机密，苏壹要是问，她相信锦缘也不会隐瞒。
　　只是她更想和锦缘谈的是感情，不想锦缘在离开了工作场合跟她待在一起时，还是被工作环绕。
　　【苏壹：知道了，这几天我不打扰她。】
　　【苏壹：千景汇相关的品牌推广工作，锦总和殷总也达成了共识，以后我们都向殷总汇报。我会小心应付的。】
　　唉。
　　也不知锦缘办公室的咖啡，她还能不能去喝了。
　　【杨潇潇：对了苏壹姐，上周锦总让我买的特产还没给你们呢。】
　　【杨潇潇：我让小喻拿到前台存放，你开完会记得找她。那是锦总的一番心意。】
　　【苏壹：好。我会代大家跟她说谢谢的。】
　　锦缘给她的独一份心意，她周末就收了。这一番心意是给大家的。
　　周四下午的例会上，狂艺的方案在殷莉看来仍然不尽人意。
　　对于殷莉在一些修改意见上的出尔反尔、指责和挑刺，苏壹一人扛下所有，没有不留情面地予以反驳，只一味地点头认错，承认是他们的疏忽。
　　锦缘有架子，但她那是浑然天成，一点都不虚张声势。而且在工作上因势利导，说一不二，令人心悦诚服。
　　像殷莉这样摆架子又矫揉造作的人，不就是希望所有人都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伺候吗？
　　别人卑躬屈膝，才能凸显她举足轻重的权威和地位。
　　如果殷莉使绊子只是挑狂艺的毛病，挑她团队的毛病，挑她的毛病，她都能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可殷莉竟然在否定她工作能力的同时，连名带姓将锦缘牵扯进来，把之前合作几个月来锦缘跟狂艺团队沟通的所有从立场、方式到决策全都一并否定了，批得一文不值。
　　殷莉不是在侮/辱苏壹，是借苏壹侮/辱锦缘，踩低锦缘。她摆明了就是对人不对事。
　　苏壹成了炮灰。
　　当锦缘的炮灰倒也没什么。
　　但殷莉这种，故意开着会议室的门，耍自己的威风，损她的尊严和锦缘的威严的做法，令苏壹深恶痛绝。
　　她拍案而起，面无表情翻着手机：“殷总要不要听听自己上周开会时是怎么跟我们说的？”
　　今天这口气她忍不下去了。
　　手机里传来殷莉的声音，那是上周会议中，苏壹录下的殷莉对方案的修改意见。
　　录音只播放了十几秒，足以让殷莉大惊失色。
　　她惊的不是录音里的内容，她也不怕录音被公司里其他人听见。
　　她惊的是苏壹的所作所为，意想不到。
　　“殷总，作为甲方，您有权利随时更改意见，也有权利反复无常，但还请您尊重我们团队的每一分付出，也请您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些，不要颠倒是非黑白。”
　　殷莉气得说不出话。
　　踏入社会以来，她一直顺风顺水，还没人敢这么忤逆她。
　　“您今天的意见，我们也都收到了。在此我仅代表狂艺向贵司承诺，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将最终稿重新发到殷总您的邮箱。如您审核通过，我们确保，本周末营销中心的线下物料全部落实到位，演出乐队也能定下来，至于礼品采购，就看贵司财务部的批款进度是快是慢了。”
　　从会议室出来，苏壹脚下生风，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留。另两人也紧跟着，惊心动魄后，是对他们这位小苏姐的佩服。
　　途经之处，千厦员工个个都向她行“注目礼”。前台小喻见苏壹走来，也起身相送。
　　苏壹在前台停下脚步，冲小喻招了招手。
　　小喻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朝前倾：“苏壹姐？”
　　“今天的玫瑰花还没送来？”
　　“花？”
　　小喻左右看了看，被会议室门口殷莉射来的犀利目光吓了一大跳，慌忙说“潇潇让扔了”，而后坐回了椅子。
　　苏壹转身看向殷莉，微笑着跟她挥手道别。
　　小喻也是方才吃瓜吃懵了，一时忘了杨潇潇交代的事。等苏壹出门了才想起，特产还没给！
　　她提着一大袋东西追出去，人还在电梯口：“苏壹姐，潇潇，不是，这是锦总给你们的，我刚差点都忘了。”
　　苏壹接过：“谢谢。”
　　小喻转身回公司，苏壹把东西递给熊航：“锦总出差给大家带的特产，回公司分了吧。”
　　洪海霞哭脸变笑脸：“怀念跟锦总开会的好日子。”
　　熊航拎着袋子翻看里面的美食，感慨道：“冰山美人一点都不冰嘛，这不挺有人情味儿的吗？”
　　他的话让苏壹想起锦缘对她自己的评价——冷面冷心、无聊无趣。
　　面是始终如一的冷，心嘛，是扶摇直上的热了。
　　回到狂艺屁股还没沾到椅子，苏壹就被雷鸣叫去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不用想也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就会被殷莉打电话投诉。
　　接千景汇项目前，雷鸣没怎么骂过苏壹，也没对她失望过，毕竟她的成长速度快，有目共睹，个人能力摆在那儿，有问题也能高效自行解决。
　　这次之所以大动肝火，弄得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苏壹严重“消极怠工”，对工作不负责，对甲方不尊重，惹得他发火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了个人情绪的支配。
　　谁让她一个下属不知天高地厚，三番五次明目张胆地坏了他这个老板追求美女的好事呢。
　　电话里，雷鸣提出换掉苏壹，让另一个老手来跟进千景汇的后续工作。
　　殷莉却又拒绝了他的提议。
　　说她很久没遇到像苏壹这么有趣的人了。
　　——我很少在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身上看到羊性和狼性切换自如的，我要磨掉她的狼性，让她对我心服口服。
　　——是该打磨打磨她的性子了。
　　站在于公的角度对苏壹进行批评教育后，雷鸣也开始使手段了。
　　“再说点题外话吧。你也知道我在追求锦缘，往后每周四去千厦开例会，你帮我把花亲手送到。”
　　“对不起雷总，我是公司的正式合同工，不是服务于你一个人的跑腿打杂工。”
　　他阴魂不散给锦缘送花这事儿本来就是给锦缘添堵，也给她添堵，居然还想让她去送？
　　就算她跟锦缘是纯洁的甲乙方关系，她也不可能帮雷色鬼做这种不顾对方意愿的厚颜无耻之事。
　　“给你发工资的是我，我是老板。让你帮忙送花，也不过是件顺路顺手的事。苏壹，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不送，雷总就准备以此为理由辞退我吗？”
　　“你不送，公司里还有很多人愿意代劳。但是说实话，我很看好你，不希望你在我追求女人这件事上跟我对着干，耽误了你的事业发展。”
　　雷鸣喝了一口茶，看着苏壹老奸巨猾地笑道，“苏壹，以前不见你关心我跟那些女人的八卦，此番你屡次阻挠我，就因为…我要追的是锦缘？你跟她私交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怎么做到的？我是不是该请你指点迷津。”
　　“雷总言重了，也多虑了。”苏壹斟酌言辞，“我跟锦总连朋友都不算。在酒局上自作主张帮她，不过是出于女人对女人的共情。”
　　“这样啊。”雷鸣审视一番后，又回到上一个问题，“花，你送还是不送？”
　　“送。”正如雷鸣说的那样，她不送，还有别的人会送。最大可能就是她团队里的另一个。
　　她有胆有理由拒绝，但洪海霞他们如何拒绝，又为何拒绝？
　　只要她负责千景汇一日，例会就不可避免，她送去跟洪海霞他们送去，又有什么区别？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我们都知道周四的花是雷总送的，那想必雷总也知道，每次送去的花，都进了垃圾桶。我可以把花带到千厦，但无法保证花的下场。”
　　“你的任务只是把花送到，她收不收，那就不关你的事了。你说我公私不分也好，对我的做法嗤之以鼻也罢，等你有天坐到了我这个位置，等你也当了老板，再回过头来想想今日种种，说不定另有感悟。好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苏主管还是赶紧去弥补你工作上的失误吧。你自己怎么跟殷总承诺的，就怎么跟她交差。”
　　苏壹没有回办公桌，而是去了茶水间。
　　待她冷静下来，想给自己冲泡一杯挂耳时，雷霆出现，还端了杯外卖的拿铁给她：“苏主管今天似乎要打场硬仗。”
　　“谢谢。”这还是苏壹第一次如此干脆地接受了雷霆的好意。
　　“以我对雷总的了解，他这次对锦缘的上心程度不亚于当初对前妻的追求。”
　　“男人到了四五十岁，且小有成就，是不是就都会变成一幅德行？纸醉金迷，沾花惹草，花心滥情，得陇望蜀，永远不满足于只拥有一个女人。”
　　“咳，咳。”
　　雷霆被殃及，略显窘迫，“也不一定吧。你慢慢思考，以后若有空了，苏主管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在公司以外的地方探讨这个有深度的话题。别想歪了，我说的是下午茶那种地方。”
　　雷霆走后，苏壹站在窗前，一口气猛喝了半杯冰咖啡。
　　千厦那么多双眼睛、耳朵还有嘴，她跟殷莉“吵架”的事必然瞒不过锦缘。
　　可她跟锦缘之间连工作往来的联系都被切断得差不多了，她也没公然挑衅殷莉的同时又公然维护锦缘，说的那些话是在捍卫团队的尊严，应该不会给锦缘添麻烦吧？
　　【苏壹：我今天跟殷莉闹翻了。】
　　【苏壹：起因算是工作上产生的分歧吧。】
　　【苏壹：她一口否定了我们整个团队的心血，贬低我们的价值，我身为领队，若在这种时刻做了缩头乌龟，以后该怎么立足、怎么带队？】
　　【苏壹：这几天我要跟他们一起废寝忘食地苦干了，我会想你的。】
　　傍晚发出去的几条消息，到夜里也未收到锦缘的回音。
　　当晚，苏壹和洪海霞几人一直加班到十点，等她觉得今晚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时，肚子才咕噜噜的叫出了声。
　　晚上她请客点了披萨和奶茶外卖，洪海霞她们都吃饱了，她自己却只吃了一小块。
　　空着肚子一忙又是四个小时，饿是饿了，可还是没什么食欲。
　　翻完最后一页，苏壹把文件存到桌面，扭扭脖子起身：“海霞、宏伟，方案我看了，很周详，今晚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了。”
　　洪海霞伸展肢体：“终于……但愿女魔头明天别作妖了。”
　　陈宏伟走到熊航身后：“还没定稿啊？”
　　熊航苦大仇深：“渲染比较慢，电脑配置有点跟不上了，不能同时处理其他画面。霆总也在加班帮着调细节。”
　　“你怎么不换个电脑改其他的？”
　　“我改一百遍也没用啊，女魔头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作品。唉，也不是，反正明天设计稿由霆总发给她，她爱咋咋地，霆总让我改我再改吧。”
　　陈宏伟和洪海霞先走了。
　　苏壹问熊航：“你这个还要多长时间？文件太大，拷不走是吧？”
　　“少说得半小时，存公司电脑靠谱些。回去也是加班，还不如就在公司待着，挣几个小时廉价的加班费。”熊航打趣道，“小苏姐，你忙完了就走吧，我一个大男人，你是担心我怕鬼，还是怕我深夜崩溃啊？”
　　苏壹正想问他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宵夜，有电话打进来，是锦缘。
　　“我接个电话。”说着端了杯子走向茶水间。
　　一接通就听电话那头问：“在家还是公司？”
　　“公司。”
　　“还有多久能走？”
　　“已经好了，这就要回去了。怎么啦？”
　　“十分钟后，楼下见。”
　　“！！！”锦缘是要来接她下班？她以为锦缘只是跟她聊聊下午例会的情况，帮她出主意，怎么缓和跟殷莉势同水火的关系，竟然不是吗？
　　楼下，楼下是指哪里？
　　车库？
　　还是地面？
　　苏壹转不过弯儿来了。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具体位置时，又听锦缘心有灵犀地补了句：“马路边，我开车过来的。”
　　苏壹打了个激灵，“哦哦”应着，立马趴到玻璃上往下看，实际上二十几楼往下也看不到靠近写字楼的马路边。
　　锦缘来接她，她肯定得让她接到呀。
　　“熊航，那我就先回了。”
　　“再见，小苏姐。”
　　“嗯，再见，明天见。”
　　匆匆忙忙收了东西离开公司，直到在路边看到锦缘的车向她开过来，苏壹都不敢相信真的是锦女王驾到。
　　车子停稳，锦缘放下车窗：“上车。”
　　苏壹抱着背包坐进副驾，锦缘没有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着苏壹。
　　由于兴奋加下来得太急，苏壹耳鬓两边的头发有点乱，额头也冒了点汗珠。
　　锦缘抽了纸巾，动手理了理苏壹耳边的几缕发丝后，又帮她擦了汗：“吃晚饭了吗？”
　　原本还迷失在不可思议中的苏壹，在听到锦缘的关切之语后，握住她为自己擦汗的手就倾身抱了过去：“真的是你！你是顺道还是专程来接我下班的呀？”
　　其实顺道还是专程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来接她。
　　她这么问，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乱锦缘原本的计划。锦缘这几日必定要忙新的合作洽谈，她不忍心让锦缘因她分神。
　　“一半一半。”
　　“锦缘，我好饿啊，带我去吃宵夜行吗？”
　　“你不松手，我怎么开车？”
　　“哦。”
　　“你家不止两只猫，是三只才对。”锦缘少有的露出宠溺的笑，又抬手揉了揉苏壹的头发。
　　“对呀，我就是想躺着挣钱的猫，你包/养我吧～”
　　“不正经。”锦缘轻斥一句，又问，“去吃什么？怎么走？开导航，或者指路。”
　　考虑到各个方位的距离，也考虑到能和锦缘相处的时间，苏壹放弃了开车回家：“去我家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吧，他们家的羊肉串特别正宗，我来导航。”
　　宵夜，就是要有烟火气。
　　她会为了锦缘努力向上攀登，但也想试着让锦缘进入她的生活。
　　两个人要长远地共处，不该是一方为了另一方舍弃原有的全部生活，而是彼此接纳并进入对方的生活，再从中将两大圈子可以融合的部分延续下去，然后开拓扩张新的共同的圈子。
　　车子开上路，苏壹的目光总往锦缘这边看。
　　“怎么苏主管坐副驾驶也紧张？”锦缘目视前方，戏谑道。
　　“不紧张啊。”苏壹不假思索地纠正道，“我是激动雀跃，第一次坐你的副驾驶，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你。果然不论从哪个角度，锦总都特别好看。”
　　“这辆车是公司的，原先在京平的车卖掉了，回衡原后忙着千景汇的事，我还没买车。”她说这段话的意义在于，告诉苏壹这辆公车的副驾驶不是谁的专属位，这辆车前后都坐过很多人，皆因工作所需。
　　苏壹茅塞顿开：“我就说千厦这么大一土豪，怎么对肱股之臣这么小气，都不给你配车，还让你用自己的车接送顾客。”
　　公司配的都是五十万级别的车，千厦集团是真的壕有人性。
　　“我的出行基本上都与工作紧密相关，就暂时没有考虑车子的事。等过阵子，如有需要再买不迟。”
　　如有需要。
　　自然是指跟工作无关的出行需要会越来越多。
　　私家车，才好做私事。
　　苏壹听懂锦缘的话，立即就开始盘算锦缘买车的必要性了。
　　因为谈感情才买车，那是恋爱成本！
　　锦缘愿意为她付出巨额的恋爱成本，她高兴归高兴，可她是对金钱精打细算的金牛座，有些成本能控则控。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急于一时。”
　　车子嘛，出行工具而已。这才刚开始谈感情，搞得就像是她“惦记”着要买车了。
　　不行不行。
　　金牛座温良恭俭的美好品德，必须让锦缘一一见识。让锦缘知道，她图的是绝代佳人，不是万贯家财。
　　苏壹带路来到烧烤店，是一家位于小区裙楼的门店。
　　生意不火爆，但也不萧条。
　　进店时，苏壹介绍道：“这家店的顾客多是周边的居民，回头客很多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正在烤羊肉串的老板高声迎客：“欢迎欢迎，空位随便坐，二位想吃什么，冰柜里面自己拿啊。想吃羊肉串，要多少，直接报数就行啊。价格墙上都有。”
　　苏壹拉了拉锦缘的手：“陪我吃点？”
　　锦缘点头。
　　“老板，羊肉串10串。”苏壹喊完，拉着锦缘走到一张靠墙的小桌子前，“先等下。”
　　她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把凳子和桌面都用湿纸巾擦了一遍，又用桌上的抽纸擦了一遍：“坐吧。”
　　“我这不是穷讲究啊，我是注意个人卫生。我自己来时，也会擦一遍再坐，沾上油渍不好洗。”她是会擦一遍，是用抽纸擦一遍。
　　锦缘今天去见了“贵客”一面，衣着上是一身昂贵的高定职业装。
　　苏壹不了解锦缘这一身的价值，如果了解，她大概就不会带锦缘来这家里里外外都充斥着油烟味儿的烧烤店了。
　　“你在这儿坐着，我再去拿点别的菜。”
　　“嗯。”
　　专宠老婆的行动派锦总，不惹人爱吗～
　　温馨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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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鱼不忆99
　　另：关于小苏对许的情感，说简单点就是相互喜欢且惊艳过岁月的人，双方都明知没有结果，但因为彼此一见钟情，说好同行走一段，发乎情止乎礼，这是一种爱而不得的遗憾，所以才如鲠在喉多年无法释怀。而在你以为对方该过得很幸福时，却意外得知对方已经离世，情绪肯定会波动。或许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才会理解吧。后面剧情中会有一段许苏的过往回忆～


第51章 
　　烧烤店内油烟很重，但锦缘并不觉得难闻、难以忍受，反倒是羊肉串的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
　　匆匆见了贵客，约到了星期天的参观行程和明晚的饭局后，她就去营销中心安排部署工作了，忙得晚上也没吃饭。跟苏壹在一起，她总是有食欲的。
　　吃什么，无所谓。
　　选好了菜回来，苏壹托腮笑着问：“你有多久没吃过这种炭烤食物了？”
　　问完发现不严谨，重新问，“我是想问，你以前在路边吃过这种家庭小作坊烧烤吗？老板跟老板娘开店五六年了，他们的女儿在上小学一年级，偶尔也来店里帮忙。”
　　锦缘握着手机的手，无序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上小学时，我哥偷偷带我去吃过。”
　　她跟父母的关系经历了从疏离到恶化的过程，但她跟锦铖的兄妹关系，一向是和睦的。
　　苏壹道歉：“对不起。”
　　“无事。”锦缘摇头，继续道，“我父母很忙，从小照顾我的，是保姆阿姨。我跟我哥相差五岁，上学时间不同步，在我懂事后，他也是早出晚归的学业阶段了。”
　　听着锦缘的自述，苏壹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疼。锦缘冰冷的性子，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她没有获得父母兄长的关爱，或许小时候有过期待，但一次次期望落空后，便再也不期待了。
　　在最该被疼爱的年纪，没能感受到爱，那她又怎么能学会爱呢？
　　锦缘善于将故事化繁为简，苏壹听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虽未知全貌，苏壹却已能想象出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是如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孤零零的在一座大房子里与黑暗、与寂寞、与恐惧为伴的。
　　人类的悲欢，不尽相同。
　　不是家徒四壁才能叫穷困潦倒，不是父母双亡才能叫孤苦无依。
　　锦缘不再出声，苏壹起身拿了两瓶豆奶。
　　开瓶，插吸管。
　　递给锦缘，与之瓶颈相碰：“感谢他们成就了你这二三十年的坚不可摧，感谢你自己，成就了你的事业。”
　　锦缘从未对别人说起过自己的家庭状况，更不存在美化和包装。
　　只是她气质卓然，从小没吃过金钱上的苦，别人凭借眼睛所能看到的，便是她的一身华贵。
　　那些追求她的人，那些所谓的精英人士，为了突显他们自己的品味，也为了匹配她的格调，是绝不可能会带她来街边吃烤串的。
　　她对吃的，不挑。
　　既不是对高奢腻了，也不是对市井有多向往，志不在此，吃什么食物都不过是一种靠果腹延续生命的行为。
　　但是和苏壹在一起吃饭后，她对吃，有了乐趣。
　　不是对食物本身，而是对这件事。
　　老板娘外送回来，陆续给苏壹她们这桌送上羊肉串和烧烤。
　　苏壹摩拳擦掌，一手一支羊肉串儿：“这一串，敬小羊的舍命奉献，这一串，敬生活的无限美好。”
　　说完把右手拿着的那串递向锦缘：“锦总，我们不能辜负小羊，也不要辜负生活。”
　　锦缘笑了。
　　她的世界安静太久了。
　　她的世界，需要苏壹。
　　接了肉串，咬下一块，微辣鲜香，美味的口感直达舌苔尖端，不腻不膻，肉嫩可口。
　　有香料沾上嘴角，苏壹抽出湿纸巾，伸长胳膊帮她擦掉。
　　“味道可以吧？”
　　“嗯。”
　　锦缘从不用言语表达情绪，甚至都很少在脸上表达，苏壹听她说的最多的两个字是“嗯”和“好”。
　　听多了，也能听出情绪了。
　　比如锦缘的这个“嗯”里，是有开心成分在的。
　　苏壹总能很好地掌握她和锦缘的食量，一串不浪费。吃完结账离开，牵住锦缘的手往她们临时停车的地方走。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又嗅了嗅锦缘的衣服：“也还好，衣服上味儿不重，但肯定要洗了才能再穿。”
　　走了一小段，苏壹叹气。
　　锦缘轻笑一声，捏捏她的手指：“你还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没有嫌你话多。”
　　“我有点不敢说。”
　　“跟我有关？”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有不敢说的？
　　“嗯，非常有关。”
　　“如果是关于下午例会上的事，我不予置评，也不会追究我是否是因素之一，你自己问心无愧，不后悔就行。”
　　小喻跟杨潇潇要好，下午就把事件的前因后果都给杨潇潇复述了一遍。
　　事关苏壹，也关乎锦缘在这个项目里的地位，杨潇潇就汇报了，而且是在苏壹给锦缘发消息前。
　　“这么跟你说吧，在京平时，我对殷莉忍让三分，是给顾夫人面子，也是为了和气生财。在衡原，我对殷莉的忍让变成了五分，是因为…我变卦抢了千景汇。”
　　“顾董知道我的家人都在衡原，是以千景汇规划初期，顾董就问过我的意愿，但他不清楚我跟家人的关系是好是坏，我那时没有回衡原市长住的打算，哪怕只是暂时，所以我委婉拒绝了。而后来的事，不用我再多说了。”
　　顾董是体恤她。
　　在她请辞时，主动下达了任命书，让她负责千景汇项目，这样家庭和事业都能兼顾。
　　有的人理解这是老板顾全大局，留住人才，但有的人就不这么认为了。
　　苏壹若有所悟：“阴差阳错，因缘际会。”
　　命运的齿轮，早就开始转了。
　　不是因为许砚的死，不是因为她的升职，不是因为殷莉和雷鸣的暗/箱操作，而是在更早、更早以前。
　　“锦缘，我要跟你说的事，我觉得好像跟例会冲突有关，又好像无关。”
　　苏壹停住脚步，侧身看着锦缘，“我回公司后，雷鸣疾言厉色像走流程似的骂我敲打我，却又没实质性地小惩大诫。完了又跟我说他在追求你，还提出…以后每周四他送你的花，让我帮他带到千厦。我一口拒绝了，且态度强硬怼了他几句，也做好了被开除或劝退的准备。可他非但没有勃然大怒，还问我跟你私交是不是很好，我…回答他说就是普通工作关系。他贼心不死，直言说我不送，还有别人能送。无奈之下，我就接下了这份苦差。”
　　看她一脸紧张、愁眉不展，锦缘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好，知道了，你送来便是。我会再找机会让他停止送花。”
　　不得不说，锦缘这个冷血狂魔给苏壹的，不只是久违的心动，还有触动与感动。
　　明明话那么简短，也那么平常，可苏壹听着，就是甜得不能再甜的情话。
　　以至于让她有种异想天开的错觉。
　　锦缘叫她去酒吧喝酒是有预谋的。
　　而滚床单是锦缘撩她钓她拿捏她的重要一环。
　　可能吗？
　　自己又何德何能呢？
　　她情不自禁地拥住锦缘，心甘情愿被她拿捏：“跟殷莉翻脸，我理直气壮，但帮雷鸣送花，我于心有愧。锦缘，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你这么宽宏大量又善解人意，就不要跟我约定还债期限之类的了吧？今晚……”
　　今晚后面的话，被锦缘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她郁闷地松手，孩子气地“哼”了声。锦缘举着手机让她看：“苏主管要哼给他听吗？”
　　打断苏壹撒娇的那通电话，是雷鸣打来的。锦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她跟雷鸣现在好像没什么紧急工作可谈的了。
　　不接，是不想无关紧要的人煞风景。她可以等送完苏壹回家后，再给雷鸣回电话。
　　苏壹自觉地就要回避，往边上走。锦缘却拉住了她，同时按了接听。
　　“喂，雷总。”
　　“锦总，不好意思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什么事，你说。”锦缘口吻冷漠，拉着苏壹的手却温暖。
　　苏壹像个小媳妇似的，跟着锦缘的步伐，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夜晚很静，路上行人不多，这边是住宅区，行驶的车辆也少。这样一来，她和锦缘牵着手并行的距离，是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的。
　　“今天下午例会上的事，想必锦总已经有所耳闻了吧？小苏她年轻气盛，不知分寸顶撞了殷总，还请锦总帮她在殷总面前美言几句。满打满算，锦总跟小苏接触也有三个月了，她在工作上的表现如何，有没有能力负责千景汇项目，锦总肯定是心里有数的。我听小苏说，她跟锦总私下里也有走动，这于公于私，我相信锦总都不愿意看到小苏因得罪殷总而自毁前程吧？实不相瞒，我跟殷总老公是大学校友，跟殷总是旧相识，所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只有请求锦总慷慨相助了。小苏这边，我严厉地批评过她了，她也知错了，但光是知错不行，得有行动上的表示才行。她人微言轻，只能由我亲自出马，才能彰显出我们向殷总道歉的诚意……”
　　雷鸣嘴不停地说了一大串，而锦缘的心神都被苏壹勾走了。
　　苏壹把她左手的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每一个骨节玩儿遍了，最后还在她手心写起了字。
　　——锦总今晚包了我吧，让我还一点利息。
　　这是苏壹写的话。
　　可锦缘是手心朝下，看不到苏壹手指的动作，光凭手心的笔画触感，根本辨别不出来那么长一句话。
　　“我们约个时间，我做东，出面带上小苏向殷总赔罪，还请锦总赏脸，屈尊跟我一起做回说客，帮小苏一把，雷某感激不尽。”
　　“雷总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约一顿饭？”
　　锦缘握紧苏壹的手，不让她再作乱。苏壹歪头看她，冲她摇头。
　　怎么得罪一个坏女人就叫自毁前程了？
　　她殷莉又不是权势滔天的财/阀官员，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雷鸣为了约锦缘吃饭，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烂借口破理由都编的出来。
　　“锦总可千万别误会，这顿饭不是为了我的个人私欲。我是打心里欣赏小苏，想栽培她。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适时低头也是一种智慧，更是职场上的一节必修课。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狂艺正在谋求和千厦集团的长远合作，需要殷总和锦总的支持……”
　　“雷总此言差矣，跟殷总道歉，跟千厦合作，那都是你们狂艺的事，与我何干？再者，”锦缘看向身旁的苏壹，“贵司员工说什么做什么，必有她自己的道理和决断，她自己的路，就该让她自己走。”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雷鸣笑道：“锦总还是这么无情啊。”
　　锦缘无情到底：“周四的花，烦请雷总也不要再送了。我名声虽不好，但也不想再多一项给清洁阿姨增加负担的罪名。就这样，再见。”
　　又飒又酷！
　　苏壹都想给锦缘擂鼓鸣笛了。
　　还好她事先就给锦缘交代了雷鸣找她的谈话，雷鸣胡编乱造的本事，她真是望尘莫及。
　　电话打完，两人也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苏壹打开导航：“这儿离我家很近，只有一公里。”
　　锦缘系好安全带后，神情专注地盯着苏壹：“刚在我手上写什么了？”
　　要如实说吗？
　　说我不想跟你分开，说我想带你回家，想跟你一起睡觉？
　　今晚睡了就睡了，那明天呢？
　　她家里也没有适合锦缘穿的衣服，难道要让锦缘早起穿着今天的脏衣服回去换一身再去公司？
　　还是怪她自己。
　　该有所准备的。
　　“等会儿下车的时候告诉你。”
　　锦缘是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也是真的想知道。
　　有关苏壹的，她都不想错过。
　　“好。”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苏壹解了安全带，伸手勾住锦缘的脖颈，凑上前在她唇上一吻：“写的是，我要还你一点利息。”
　　亲完后，锦缘别开脸，正好又给了苏壹亲她耳朵的机会。
　　锦缘今天挽了发，苏壹可以毫无阻隔地亲吻她的耳朵。她没有捉弄，只轻轻碰了下。
　　而后下巴搁在锦缘肩头：“你才认识我的时候，一定觉得我不是这样子黏人的人。可是锦缘，你对我的这种特别的好，让我很想粘你，怎么办？”
　　锦缘双手握紧方向盘，想借此来抵御耳朵上的酥痒：“此处不能久停。”
　　“唉，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怎样都是你，怎样也都是我。总之呢，谢谢你今天来接我，还陪我吃宵夜，我很开心很开心。”
　　“开心就好。”锦缘抬了抬右肩，“回去吧，更黏人的在家里等你。”
　　更黏人？所以锦缘是承认她被自己黏到了？
　　苏壹笑：“宝贝，你是不是脸红了？”
　　“我下车了，你开车小心，到家给我个信息。”
　　苏壹在路边看着锦缘把车开走，才背着包往小区里面走。
　　以前遭遇烦心事，最能治愈她的是校草校花，现在最能治愈她的，是锦缘，而且见效快，还更持久。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伺候两只猫主子，然后快速冲澡，花了不到半小时。一边趴在床上等锦缘到家的消息，一边看网上的新闻热/搜，嘴里还哼着那首《宝贝》的曲调。
　　【锦缘：我到家了。】
　　【苏壹：嗯嗯，快去洗漱吧～】
　　【苏壹：工作上的事我会好好解决的，你别忧心我，要相信我，别被雷色鬼忽悠了。】
　　【锦缘：很忙，没时间管你。】
　　【苏壹：知道你忙，周天等你召见～】
　　等了会儿没再等到回复，苏壹笑嘻嘻发了句语音消息：“宝贝晚安，每天都想你。”
　　在对锦缘的称呼上，她认真地喊过锦总，喊过锦缘，也轻/佻地喊过锦老师，喊过锦缘姐姐，喊过姑姑。
　　现在，她最想也只想喊她——宝贝。
　　因为她深信，这个称呼一定是别人没有喊过的。
　　反击一时爽，爽过之后，就要负荆请罪了。自己闯的“祸”，没理由拉着其他人下水。
　　她不给殷莉台阶下，那么以她为首的整个团队都不会好过。
　　于是周五上午十点，苏壹叫上熊航和洪海霞，外出买了水果、甜品和零食，带着纸质版和电子版资料去了千厦。
　　“小苏姐，我们真的要这么隆重又兴师动众地去给女魔头道歉吗？”车上，洪海霞问道。
　　“海霞啊，你想想，人家韩信，封将拜侯之前，忍了胯下之辱，还有那越王勾践，一国之君都能卧薪尝胆，蛰伏三年反败为胜，我们就不能含垢忍辱，养精蓄锐再谋定而后动吗？”她也不是什么威武不能屈的烈女子，她才不需要雷鸣来给她“擦屁股”。
　　“话是这么说……”
　　“想想提成，咱们一切向钱看，好吧？”
　　“好吧。”
　　谁身体里还没点反骨呢？洪海霞也有，只是没苏壹多，“女魔头人缘是真的差，千厦的人也没几个受得了她，昨天好些人都私聊我，对小苏姐的勇猛之举赞不绝口。”
　　“是嘛？那我岂不是成千厦的名人了？火到总部了吗？”苏壹知道他们有不少小群。
　　“必须啊，一战成名。”
　　“唉，他们心中勇猛无畏的英雄，再过半小时就要成狗熊了。”
　　“噗呲。”洪海霞笑出声，“小苏姐，为了保住你的英名，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我姓熊啊，我去当熊，我可以。”熊航毛遂自荐。
　　“哈哈，好，你去……”
　　三个人一扫阴霾，笑声不断。
　　在他们到之前，雷霆就给殷莉发了设计稿，也打过电话了，交谈中替苏壹昨日的莽撞赔了不是。
　　殷莉没明确表态，只说自己犯不着跟一个小姑娘结仇结怨。
　　电话挂了不久，苏壹就笑呵呵地敲响了她的办公室房门，态度极其谦卑恭顺。
　　五一活动的筹备迫在眉睫，苏壹又登门谢罪，她便顺着台阶下了，没有再为难他们。
　　苏壹今天也没在公司看到锦缘和杨潇潇，猜测他们是外出接待贵客了。
　　锦缘忙，她也忙。
　　从千厦返回狂艺，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五一活动的筹备。
　　当天下午，苏壹拿着殷莉的令箭约了营销中心的销售经理，跟销售团队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讲解活动细则，以及协助他们拟定邀约话术等等。
　　苏壹在营销中心待到六点。
　　洪海霞和熊航还在公司配合网运部的同事撰写编辑活动推文。
　　图文明天上午就要推送，也跟营销中心的经理做了说明，包括后续配套的飞机稿、h5等，所有工作人员都必须转发。
　　从营销中心出来，苏壹边往停车场走，边在千景汇的工作群发消息：【大家这几天打起精神辛苦点，明天之内完成乐队演出曲目落实@洪海霞公交站牌gg画面落实@陈宏伟 @熊航 】
　　如果不是殷莉那个女魔头从中作梗，这几项工作他们周五就能完成，也不用周六全员加班了。
　　众人齐刷刷回复了【收到】。
　　【苏壹：自我调节好情绪，拿出斗志来，五一活动后，聚餐。】
　　一看到聚餐，群里瞬间活跃了，都在兴高采烈地提名美食店，还有说想去唱k、想去剧本杀的。
　　苏壹笑笑，编辑道：【我就不回公司了，推文好了发我预览。】
　　她开车去了商场，昨晚某个念头提醒了她，她该在家里准备几套适合锦缘穿的衣服。
　　外出穿的，以及，睡觉穿的。居家服倒是可以就穿她的。
　　给锦缘买衣服，她只看款式合不合适，价格比她自己的衣服高出多少倍，付款时也一点都不觉心痛。
　　要买就买全套。
　　鞋子只有上脚才知合不合脚，她不太会挑选高跟鞋，就只买了双比较好搭西裤和裙子的软面平底皮鞋，新的内衣内/裤丝袜也买了。
　　虽然她买房后，至今存款还不到六位数，但为锦缘花钱，她爽快且高兴。
　　买完衣物，看到一块健身房的gg。默了默，拿手机拍下。
　　找了家饮品店，点了杯果茶小坐。
　　搜索打gg的那家健身房资料，连锁品牌，全城十几家分店，离她家最近的一家仅2.5公里。
　　又对比了几家，从距离、价位、环境、评价多方面综合考量性价比后，最终决定选打gg这家，等有空了就去店里。
　　随后跟涂苒聊了聊求婚工作的进展，地点已经选定了：【好的苒姐，到时我一定到场，见证你们的幸福时刻。】
　　【涂苒：你跟锦缘的戏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壹：我问问她吧，她当天要不忙，我争取让她陪我。】
　　【涂苒：哈哈，你是懂我意思的。】
　　【涂苒：我和玥修成正果有你一份功劳，你要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别跟我们客气。总之就是，胆子放大，不准掉链子，也不准掉队啊。】
　　到晚上九点，千景汇五一活动的预热推文总算是定稿了。
　　苏壹在内部群里发：【甲方没意见了，务必逐字逐句校对准确，设置好明早九点定时发布，今天结束战斗！[鼓掌] 】
　　解决了今晚的心头大患，苏壹提着新买的衣服开开心心回家了。
　　到家抱着校花校草一起拍了张自拍，发给锦缘：【黏人精们很想你～】
　　她是不指望能第一时间收到回复了，给手机充上电，把几件衣服拿去卫生间，用温水手洗一遍。
　　宝子们！下一章注意看看作话呀～
　　有一只大眼仔叫：晋江鱼不忆99
　　直接上暗号哟～
　　暗号也叫惊喜～
　　全文就这一次啦～动力不太足555
　　专栏——《哄你入梦》娱乐圈，前世今生系列～
　　钓系金丝雀/女团小花受x笑面虎金主/傲娇醋攻
　　年下诱受的七分熟追妻火葬场
　　众所周知鸿鹄科技的大小姐安蕴潇好女色，是京圈出了名的海王，但无人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曾被一个15岁的小丫头迷了心。
　　让她怀疑自己是禽/兽、变/态。
　　终于在蔚兰葭18岁这年，安蕴潇等到了天助。
　　她大手一挥，用“全部”身家换来了跟梦中小情人的同居协议，又花尽心思来宠她哄她讨好她，不惜为了尊重她当艺人赚钱快、还钱快的“梦想”，砸钱助她成团出道。
　　可蔚兰葭无动于衷。
　　甚至昏迷中还在对她喊——滚啊，不要过来！
　　于是她滚了。
　　病床上醒来，“蔚兰葭”头痛欲裂。
　　她记得“蔚兰葭”过往19年的所有。
　　沦为金丝雀后遭受的屈辱，
　　安蕴潇和她的堂姐蔚兰茵在她眼底下行茍且，
　　安蕴潇意欲强吻害她从二楼跌落……
　　可她更记得，曾有一个叫“安镜”的女人对她的爱有多深，她欠安镜的情有多重。
　　然而那个和安镜长得一模一样的安蕴潇消失了，只有安蕴潇的质问声反复在她耳边响起。
　　“蔚兰葭，我是你们家的恩人，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一年多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呢？”
　　“蔚兰葭，同性婚姻合法了，我不要你还钱了，只要你嫁给我，那些钱就当给你们家的彩礼，行吗？”
　　蔚兰葭回复她——做梦。
　　阿镜，不是梦，我来爱你了，也来嫁你了。
　　【小剧场】
　　出道后的蔚兰葭在舞台上又撩又欲，千万粉丝追着喊老婆。
　　团综录制中，被问及想要什么样的老婆，蔚兰葭毫不犹豫地盯着导师席回答说：“安老师这样的。”
　　可被迫来当导师的安蕴潇对着镜头摆手：“说笑了。”
　　回到房间，安蕴潇冷脸：“你玩儿够了吗？精神补偿也该有个度吧？”
　　蔚兰葭捉住她的手就往胸口上按：“这个度，行吗？”
　　“我不做梦，你也别做了。”


第52章 
　　晾完衣服查看手机，还是没锦缘消息。苏壹幽怨地叹了口气，洗澡去了。
　　等她吹完头发再回房拿起手机一看，有好几通杨潇潇的未接来电，微信里也有数条未读消息。
　　【杨潇潇：苏壹姐，今晚酒局，锦总一直在陪对方喝酒，我感觉锦总快醉了。】
　　【杨潇潇：终于脱身了，锦总也意识不清了。】
　　【杨潇潇：我在锦总家，苏壹姐看到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杨潇潇：没事没事，没看到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锦总到她清醒。】
　　这几条消息很好理解，锦缘应酬重要客户，喝多了酒，杨潇潇想请她这个跟锦缘关系更为亲密一些的人去照顾锦缘。
　　苏壹边给杨潇潇回电话，边换衣服。
　　“喂，苏壹姐？”
　　“潇潇啊，我刚刚在…有点事，锦总她还好吧？”
　　“到家后吐了一回，然后就一直在沙发上躺着。本来想冲一杯蜂蜜水，结果厨房冰箱都没看到有蜂蜜。我又不放心锦总一个人在家，没法出门。”
　　“我家有，我带过去。大约二十分钟我就到，你注意看着她。”
　　凌晨的马路上，车辆鲜少，苏壹畅通无阻开进锦缘小区。如她所言，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从苏壹输密码进屋那刻起，杨潇潇对她和锦缘的亲密关系就毫不存疑了。
　　能够随意出入对方家门，她的壹缘cp这次不再是硬得让她磕牙，而是给她发了香浓的糖果，糖心溢出来，连空气都变甜了。
　　锦缘披散着长发躺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中长袖西装连衣裙，双手虚握着放在小腹上。
　　苏壹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汗湿，但温度还算正常。
　　“潇潇，你也喝了不少酒吧？”确定锦缘状态后，她转头去看立在沙发边的杨潇潇，“这儿有我，你回去休息吧。”
　　被喊到的人从遐想中回过神，语无伦次道：“嗯？哦，那…好，那锦总就拜托苏壹姐照顾了。今晚的客户很重要，所以锦总她……”
　　“我知道，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在职场上身居要职的人，应酬也是职责之一，而且其中要参悟的学问和门道不比大学生考研来的简单轻松。
　　苏壹不是还未踏出校园的青葱少年，身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她深谙凭本事吃饭的道理，也听闻过约定成俗的潜规则。
　　像锦缘这种才貌出众的女人，要想洁身自好，光靠信念可不行，还要时刻提防那些图谋不轨的伪君子。
　　而选择酒量好、忠诚度也高的杨潇潇做助理，就是锦缘给自己上的一重保障。
　　不必要的情况下，由杨潇潇挡酒，她会送杨潇潇回去。必要的情况下，她自己喝酒，让清醒的杨潇潇送她回来。
　　今晚的客户有多重要，苏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是锦缘。
　　杨潇潇走后，苏壹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锦缘卸妆。
　　饶是她擦脸的动作再轻，锦缘也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拧眉警惕地抓住她的手。
　　力道不轻。
　　苏壹对她酒后还保有警惕性很满意，另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声音轻柔：“宝贝，是我，苏壹，我们在家呢。”
　　听到是苏壹，锦缘霎时间就没了力气。
　　手从苏壹手腕上滑落，身子也不再是规规整整地平躺，而是改为了蜷腿侧躺。
　　这样的姿势变动，也令苏壹感到欣喜。
　　“乖乖的，我帮你卸妆。”
　　卸妆完毕，苏壹托起锦缘的脑袋，自己坐上沙发后，让锦缘枕着她的腿，好帮她按揉头部。
　　不知按了多久，苏壹自己也困得靠着沙发睡过去了。
　　夜深人静时，一条短信的震动和提示音惊醒了苏壹。手机就在她腿边。
　　凌晨两点，房贷扣款的短信如约而至。
　　放下手机她才注意到，锦缘的脸从朝外变成朝内了。
　　不洗漱在沙发上睡一晚也不舒服，这都睡了两三个小时了，神志应该清醒一些了吧？
　　她拍拍锦缘的肩哄道：“锦缘，醒醒，洗了澡到床上睡好不好？”又捉住女人的手，“要是好，就动动手指。”
　　嗯，手指动了动。
　　苏壹好笑地看着女人，眼里柔情似水的目光都荡起涟漪了。
　　俯身亲了亲女人的脸：“那你乖，我去放水。”
　　几分钟后，泡澡的准备工作做好，苏壹又冲了一杯蜂蜜水让锦缘喝了，才化身大力士将人抱进了浴室。
　　锦缘很配合，每次都会主动搂住她的脖颈，让她能抱得不那么费劲。
　　“别洗太久，二十分钟我来敲门。”她也是怕锦缘万一泡着泡着又睡着了怎么办？
　　在浴缸里睡着，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锦缘不会做危及自身性命的事，强撑着意识很快洗完。
　　苏壹敲门时，她也正要起身。
　　“时间到了。”说完耳朵贴着滑门，听里面的动静。
　　“稍等。”
　　“你慢一点，当心脚下。”锦缘可是在浴室里打滑过一回的。
　　在门口等了几分钟，门开了。
　　只穿了吊带睡裙的锦缘，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倦懒的风情：“帮我吹头发，我没力气。”
　　“哦，好。”
　　她给锦缘拿的睡衣是卧室挂着的两件套，锦缘却没穿外面那件。于是，吹头发的过程对于苏壹来说，是异常煎熬的。
　　锦缘的脸，还有锁/骨那一片，白里透红。她轻阖双眸，静静地享受着苏壹的吹发服务。
　　摸着干爽的头发，苏壹道：“我先扶你回屋，再把这里收拾下。”
　　锦缘躺上床，捏了捏鼻梁，神志比洗澡时更清醒了。
　　苏壹把她手机拿了进来：“头还痛吗？”
　　床上的人摇头，往她这侧翻了个身，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苏壹，盯得某人谷欠火焚/身。
　　冷艳冰山美人的勾撩，谁顶得住啊！
　　“你困了就赶紧睡。”苏壹取了自己那套睡衣逃出房门。
　　清理浴室的水渍和掉落的头发，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和手，关掉外面的灯。
　　过了十多分钟，苏壹再次回到房间，见锦缘闭着眼，她心里的火苗可算是渐渐平息了。
　　可等她坐上去，刚关了台灯躺下，锦缘就在黑暗中贴了过来。
　　苏壹偏头，有些惊疑：“锦，锦缘……”
　　锦缘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只能想想，不敢做，也不说话，灯下黑应该就能过了吧？
　　反反复复折腾，心累哦。改不出什么名堂了，自己和苏壹躺一块儿一起全靠想象，兴许能造出一个蝴蝶翩飞的梦？
　　啊，胡言乱语，莫要当真，忍住别疯，跳过这几句就好啦～
　　这一章实在太苦了。
　　身随心动，不等苏壹再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四片唇瓣便天衣无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只两三秒，苏壹由惊疑转变为惊异、惊喜，也甘愿随之沦陷了。
　　她们已吻过很多次。
　　前几次的吻多是苏壹在主导，在追逐。
　　而今次，锦缘比前面每一次都吻得更加主动，会主动递出软舌，会主动含/着苏壹的唇瓣，做出一些爱人间才会有的温柔互动。
　　苏壹年纪小，但却一向比锦缘力气更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一会儿，就成功调转了两人位置，化被动为主动，扣住锦缘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锦缘的投怀送抱，她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坐/怀不乱呢？
　　那柔润的唇瓣，软糯的舌/头，小巧的耳垂，精致的眉眼……无一不令苏壹为之痴迷。
　　密密麻麻的吻。
　　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在锦缘脸上欢快起舞。
　　受到刺激，锦缘闷哼着用力抱住苏壹的脑袋，想要更多的吻，想在苏壹的热情里融化。
　　她为自己的这种惊人想法感到难为情，可她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像是在大海里浮沉，原本用力的双手逐渐变得无力，转而轻轻抚/揉对方的柔软发丝。
　　海水波澜壮阔，她越挣扎，沉得越快。
　　只有平心静气，跟随着海浪。
　　她才能找回呼吸的节奏，不至于溺水。
　　渐入佳境时，苏壹突然松了口，撑起身子吻了吻锦缘的唇。
　　她特别认真的问：“锦缘，你现在清醒吗？我们不是在酒后乱/来对吗？”
　　“哎哟！”随着一声惊呼，某人的下唇被狠咬了一口。
　　吃痛过后，某人旋即又发起了进攻，控诉道：“你怎么这么爱咬人！”
　　她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咬住锦缘的唇瓣，不断地用舌/尖描摹唇纹，两只手当然也没闲着。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锦缘格外放纵。当发现苏壹的头发碍事时，还会贴心地帮她撩至脑后固定住。
　　苏壹咽了咽口水，寻到锦缘紧抓床单的左手，紧紧握住。
　　被子下的温度急剧升高。
　　苏壹一把掀开被子，将热气都放了出去。
　　人间芳菲四月天，春夏交替的夜晚，空气温和透着别样的亲切，轻柔地拂人脸颊，几分腼腆，几分神秘。
　　天上的月躲了起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而苏壹目之所及，山明水秀。大好风光在朦胧中愈发地诱人，惹得她想深入一探究竟。
　　苏壹是一个误入神隐深处的凡夫俗子，也是一名追月逐花的探索者。
　　她满怀雄心壮志，星夜兼程，跋山涉水，穿越山丘与沟壑，踏过平原与峡谷，停留在一处断崖之下。
　　仰头望去，那崖壁上生长着一朵若隐若现的倾世玫瑰，正含苞待放。
　　隔着距离，虽看不清面貌，但她能闻到，风中送来的玫瑰幽香。
　　许是同她一样好奇，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溜了出来，洒下淡淡的月光，为苏壹指引前行的路，让她登上悬崖一睹玫瑰芳容。
　　逗留许久后，她离开山崖，又走出迷雾森林，与月下神女相遇。
　　神女下凡，经历了一场洗礼，得到了如坠云端的释放，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她的了。
　　“苏壹……”她唤出苏壹的名字，伸出双手微微使力将人往怀里带。
　　那是…不期而遇的久别重逢。
　　苏壹顺着她的力道，与她相拥：“怎么了？”
　　神女眸中波光粼粼，柔情万分，右手在苏壹手腕处轻轻按了按，表达着她的友好示意。
　　苏壹会意，吻住她的唇，却只是唇碰唇轻磨，没有深入，担心唐突。上一次的她也吻了，但远没有今天这么疯这么狠，这么放肆。而后也没再去深吻锦缘的唇。
　　显然，置身于深海失了重的锦缘并不满足于唇瓣的相碰。
　　她似明白苏壹的顾虑，顺着心意尝了尝苏壹唇上的味道，从未有过的体会。
　　就这样看看意境吧～很温馨的睡觉氛围哦～
　　冰山融化，温暖如春～
　　又湿又潮，韵味无穷～
　　莫要错过春景，也不要错过梦境～
　　梦一场亦是人生得意～
　　觉察出锦缘的小心思，苏壹微微张开唇，迎接锦缘，口齿不清道：“咸的，也是甜的，像泉水，也像奶昔。我很喜欢。”
　　苏壹轻笑出声，又勾着她的舌，吸走她口中的甘泉：“宝贝，放松。”
　　想要听锦缘的声音，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不会逼她。
　　锦缘今夜的反馈，已经足够了。
　　被苏壹这么一形容，锦缘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又绷紧了。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味着苏壹的描述，竟也觉得贴切。
　　月夜无声胜有声，许久之后，苏壹宠溺又霸道地说：“锦缘，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真恨不得在你身上刻下我的名字，永生永世将你占为己有，永生永世地爱你。”
　　锦缘听出某人话语中的笑意，头微偏，不让她继续吻，右手也搭在她胳膊上轻轻推了推。
　　这个时节，两人睡在一个被窝比一人独自睡热了许多。
　　这会儿，两人的身体都出了不少汗。锦缘困倦，也累得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久未这般剧烈锻炼，苏壹同样酸痛得厉害，心有余而力不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没法把人抱进卫生间了。
　　“宝贝，先将就睡一晚，明早再起来洗？”
　　锦缘是嗯都没嗯一声。
　　她怕自己一出声，嗓子就哑了。
　　随后，苏壹出去用温水拧了帕子，擦掉浑身汗水黏腻，还体贴地问：“有哪儿不舒服吗？”
　　锦缘不是个矫情的人，想着缓了好一阵了，开口应声：“没事。”
　　苏壹听从指挥在衣柜里拿出了小裤子，帮着她把睡裙也一并穿上，自己才进浴室漱口加擦洗，一身清爽。
　　重新套上睡裙，又把锦缘的和她自己打湿的两条搓洗之后晾去了生活阳台。
　　虽然好像有依据说不穿衣服睡觉是有助于身体健康的，可眼下锦缘穿得好好的，让她一个光着睡觉，她做不到。
　　回了卧室，她蹲在床边：“锦缘，你有没有新的……”
　　上上回留宿睡客卧那次，锦缘给她睡裙时也给了她一条，所以肯定还有新的吧？
　　要实在没有，锦缘穿过的…也不是不行。都这样那样了。
　　唉，她是行，就怕锦缘不行。
　　锦缘：“刚刚那个抽屉，最里面两排是新的。”
　　抽屉内的构造是井字格那种一小格一小格的，苏壹给锦缘拿的时候，是从最外面一排取了一条出来。
　　“哦。”
　　苏壹翻出一条，坐在床边穿好。
　　由于两人只能睡半张床，当然也只能同睡一个枕头。
　　苏壹躺下后才想到，她们其实可以去客卧呀！动了动酸软的胳膊，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好只是左胳膊酸，这样她的右胳膊还是能给锦缘当枕头的。
　　“宝贝，你再睡过来一点点。”她用言语引/诱着锦缘把自己送到她怀里来。
　　锦缘背过身，如她所愿地枕了她的胳膊。
　　折腾这么久，她太困了。
　　“明天…不对，是今天。今天你是在家休息还是要出门呀？”锦缘出不出门关系到她去不去公司加这个班，“在家你就点头，出门你就摇头。”
　　估摸着锦缘不想说话，就让她动脑袋来回答她的问题。
　　锦缘点头。
　　那她就可以跟锦缘一起过周末了！
　　“那行，我今天居家办公，电脑我放在车里的。早上我去买早餐，顺便买菜回来。”吻了吻锦缘的发顶，餍足道，“真好，不用等到周天晚上就能又见你了。”
　　春分已去半月有余，太阳也早已越过赤道往北半球来了。白天越来越长，夜晚越来越短。
　　不冷不热的气候，不高不低的气温，一年当中也没几个月能这么舒适。
　　江景小区的高层，听不到室外杂音。
　　时间还早，苏壹犹在梦中。
　　她梦到一片原野，开满鲜花，而那勤劳地采撷花蜜的小蜜蜂，大饱口福又心满意足地与花蕊玩闹至尽兴后，才恋恋不舍地与花海做了道别，飞回巢穴，酿造这世间最甜的蜂蜜。
　　九点半，梦醒。
　　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被电话铃声唤回了人间。
　　苏壹的唇间仿佛还留有某种余味悠长的气息，是她昨夜像小猫喝水那样轻卷，品尝过的仙露琼浆的味道。
　　她摸到手机按了静音，眯着眼看到屏幕上是洪海霞的名字。
　　下巴被头发扫得发痒，她登时睁大双眼，锦缘正面向她枕在她的肩颈上，锦缘的右手也搭在她腰间。
　　被子只盖在腰上，随着她拿手机的动作，两人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些。
　　锦缘那雪白的肌/肤之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触目惊心，苏壹脑子宕机了，自己昨晚是疯了吗？？
　　遥想第一次跟锦缘做//爱，她几乎没敢在锦缘身上留下任何吻痕。可是这次不同，她在锦缘月匈前的每一次口允吻，都无意识地加重了。
　　昨晚抹黑看不真切，她也没注意看，今早这一眼直接吓丢了她的魂儿。
　　她没喝酒，更没断片，她记得很清楚，睡衣遮住的欲谷欠露不露的地方，比领口露出来的痕迹更多…很多。
　　等锦缘醒来看到，会不会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怎么不接电话？”
　　锦缘慵懒嘶哑的声音响起。
　　说着还转了个身，背对苏壹。嚯，怎么…怎么连肩膀上也有？
　　苏壹默念着淡定，清了清嗓子，接听电话。
　　“喂，海霞？”
　　“小苏姐今天不来公司吗？”
　　“嗯，有点私事，去不了公司了。不过我随身带了电脑，你们有急事随时找我，最新进展也及时跟我汇报。”
　　“那你又要无偿奉献宝贵的周末啦？”
　　“项目为大。”
　　周末和节假日因工作需要去公司打上下班卡，是算作完整一天加班，按单日工资计算。
　　苏壹这种最低级别的小主管，没有上班可以不打卡的特批，在家办公就等同于白忙活，一分钱没有。
　　“那我跟你说下今天我们几个的工作安排吧，我们尽量集中在一个时间段找你……”
　　几分钟电话讲完，苏壹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和锦缘昨夜睡到床上就是凌晨快三点，折腾完起码得凌晨四点多了。
　　到现在算来，她们睡了有差不多五个小时，她精神状态还好，不觉得没睡够，就是不知锦缘恢复几成了。
　　锦缘肩头上那颗醒目的草莓看得她心慌，下意识地想吞咽口水，可口干舌燥，哪里还有水？
　　完蛋了。
　　锦缘脖子上不会也被她不知轻重地啃了几口吧？
　　越想越心虚害怕。
　　苏壹轻悄悄下地，去厨房接了温水，如饥似渴地喝了一大杯润嗓子后，又接了一杯送去房间。
　　锦缘又转了回来，面朝房门。
　　苏壹把杯子放在床头，目光在那张全家福上短暂停留了两秒。
　　她单膝跪在床上，撩了撩锦缘挡脸的头发，轻声哄道：“宝贝，喝口水再睡？”
　　锦缘也是真的渴。
　　她睡眼惺忪地望着苏壹，鼻腔里“嗯”了声。
　　苏壹递上水杯，锦缘胳膊肘半撑，喝了半杯水后就又躺下了。
　　“那你再睡会儿，我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电视墙边上那个矮柜，中间左手边的抽屉里有门禁卡。你拿着吧，出入方便些。”锦缘淡然自若。
　　苏壹微愣。
　　锦缘给了她房门密码，又给了她小区门禁卡，这是…完全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此前来小区，多是开车来，车牌号已进入小区的道闸系统。仅有两三回是步行进出小区大门，出去简单，但非小区业主进来是需要在保安亭做详细信息登记的。
　　出示身份凭证，再从她自己的姓名、电话、身份证号，到拜访住户的姓名、门牌号等，全都要填写。
　　繁琐是繁琐，但也是出于对业主的安全考虑。
　　苏壹爬上/床，笑着在锦缘额头亲了一下：“好，我拿着。等我回来再收拾～床。”
　　盥洗间里，苏壹洗脸刷牙。
　　看着镜子中的手，微微发呆，脸色逐渐泛红。
　　昨夜的她正是凭借着这双有力的巧手和一往无前的意志，一鼓作气攀爬上了一处与世隔绝的悬崖峭壁。
　　在微风徐徐中，那里盛开着的玫瑰迎风而立，摇曳生姿。
　　又如昙花一现，在月光下绽放到极致。而玫瑰的花蕊里沉积着清澈的晨露，甘甜可口。
　　从回忆中抽离，迅速洗漱完去做接下来的事。
　　十几分钟后，听到客厅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锦缘就一手揉捏着脖颈，一手撑着腰腹坐起身了。
　　苏壹去倒水时，她便看见某些痕迹了。
　　是的，一点都不吃惊。昨晚她没阻止，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现在是四月中旬，穿衣服都能遮得住。只是还是有些不确定，是否明显处有重口。
　　锦缘穿了拖鞋进了浴室，站在梳妆镜前仔细检查。
　　最靠上的一处淡痕，离那颗痣，很近很近。也还好，穿衬衣即刻。这种程度，估计一两天就消了。
　　没了担忧之后，她惬意地走进淋浴间。
　　冲完澡出来，穿上浴袍正在刷牙，就听到客厅传来声响：“锦缘，你在家吗？”
　　锦缘拿着牙刷的手一顿。
　　面色冷凝。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快速喝几口水冲掉嘴里的泡沫，拢紧了浴袍领口走出浴室，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感情色彩地喊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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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53章 
　　【锦缘：我母亲带着壹壹来了，你要是没做好见她的心理准备，就回去吧。】
　　几分钟前收到锦缘的这条消息时，苏壹刚买好东西往小区走。
　　她原打算把早餐和食材带上去，吃了早饭再下车库拿电脑，可看到消息后，她改变了方案。
　　在面对锦缘家人一事上，她已经让锦缘失望过好几次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样才叫做好心理准备呢？
　　就像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一样。
　　那是锦缘的母亲，是锦缘的至亲啊，能有多可怕呢？她拿了电脑包，立在车旁，一遍遍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楼上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今天也绝不能临阵退缩。
　　虽然锦缘那条消息，在字面上是给了她选择的余地。但细品即可得出锦缘心里的真实意图。
　　与其说是揣度锦缘想借此探知她做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不如说是，锦缘在发这段文字时，就是希望她去见家长。
　　否则以锦缘的性子，她不希望自己去见锦妈妈的话，一定会发——我母亲来了，诸多不便，你先回去吧。
　　昨晚才和锦缘共赴云/雨。今天一早就又要逃吗？
　　不，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苏壹：说了呀，做你的勇士，时刻准备着。】
　　【苏壹：我在车库，拿了笔记本电脑。】
　　【苏壹：给你两个选项。】
　　【苏壹：1——锦总，我带了有关于千景汇项目的阶段性工作部署和汇报，还请您不吝赐教。】
　　【苏壹：2——宝贝，我正在遭受你方殷总监的毒打，你救救我吧～】
　　选择1，那她们就是因工作结识，正在从一般熟往更熟的朋友路上走的普通甲乙方关系。
　　选择2，那她们就是因工作结交，但一见如故、相当投缘，且已迅速发展为了友情以上的知己或恋人的亲密关系。
　　【锦缘：1 循序渐进。】
　　【苏壹：好嘞，乙方小苏即刻到位[抱拳] 】
　　【锦缘：乖。】
　　无论锦缘选择1还是2，苏壹都会百分百投入对应的关系中，和锦缘一起“共渡难关”。
　　她们所处的，并非同性可婚的社会背景，她很理解那些向家人隐瞒自己性取向的同类，她自己不也是瞒着吗？
　　锦缘愿意带她见家人，愿意跟她说“循序渐进”这种话，足以表明锦缘对待她们感情的态度了。
　　换位思考，如果今天是锦缘在她家时被母亲撞见了，她也会先隐瞒自己和锦缘的真实关系和感情状态，让母亲对锦缘有一个好的初始印象，再稳中求进，步步为营。
　　她又不是想靠睡觉上位的心术不正者，滚了床单就哭着闹着让锦缘给她名分。
　　名分这种东西……
　　如果实在太难谋取，内耗过度，只要锦缘的枕边人只有她，她可以不要名分，陪着她瞒天过海。
　　当然她也会在合理的尺度范围内为自己争取到锦缘对她的身份定位。
　　锦缘都对她用了“乖”这个字了。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苏壹两只手都没空着，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屋内锦妈妈在分门别类整理她带来的东西往冰箱里面放，离房门也更近，就率先走了过去。
　　她从猫眼往外看，见外面是个不施粉黛、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放下戒心开了门。
　　“阿姨好。”
　　苏壹按铃前就把表情和台词排练很多遍了，“我是跟锦总有工作往来的伙伴，我叫苏壹，苏州的苏，人/民/币大写的壹。今天登门是提前跟锦总约好的见面，来的路上锦总跟我说了，您也在。”
　　自我介绍完之后，她明显看到锦妈妈愣了愣。
　　“这样啊，那快请进吧。”
　　锦妈妈回以苏壹一个温和的笑，扭头冲书房里的人提高音量喊道，“锦缘，你有客人来了。”
　　进屋后，苏壹第一时间就去看自己穿的那双拖鞋还在不在原处。
　　结果是——不在了。
　　而锦妈妈脚上穿的，并不是她穿过的那双，看颜色应该是锦妈妈的专属拖鞋。
　　那她的呢？
　　是锦缘先醒来给收了，还是……
　　总不会锦缘跟锦妈妈说了，她昨晚是在这里留宿的吧？
　　那她刚刚的说辞，岂非口径不一致了？
　　不对不对。
　　锦缘选了1，断然不会再说出她留宿的真相，而且锦妈妈说的是有客人来了，那就是刚到的客人！
　　“你说你叫苏壹？前些日子，就是上个周天，锦缘带壹壹去游乐园玩儿了一天，壹壹回来后兴奋得很，左一个苏阿姨又一个苏阿姨，她说的那个苏阿姨，是你吧？”
　　锦妈妈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正是苏壹穿过的那双。
　　那天锦壹回家后，拉着奶奶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她一整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玩儿了什么、看了什么，每个环节都有苏阿姨这号人物。
　　小孩子健忘，又经历了情绪起伏，把杨潇潇说的那段名字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只有一个“苏阿姨”的称呼。
　　苏壹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她差点忘了这茬。
　　“是的阿姨，那天刚好我跟表妹也在游乐园，和锦总偶遇，就一块儿带着壹壹玩儿了。”
　　上周日到这周六，正好一周的时间，短短七天发生了太多苏壹想都不敢想的事，同时也让她想透了很多事。
　　那日她叫不出“壹壹”，今天却能自然地喊出口。
　　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面对锦壹，也没有那么害怕面对“壹壹”这个小名了。
　　“谢谢你啊，壹壹很少有那样开心的时候。”她是了解自己女儿的，锦缘不会哄孩子宠孩子，能让壹壹玩儿得那么开心，毫无疑问得归功于这个苏阿姨。
　　听完壹壹所讲的见闻后，她也发消息问过锦缘那个苏阿姨是不是她回衡原后新交的朋友？
　　锦缘回复她——算是吧。
　　她没再往下问，但却直接抛出了邀请——既然是你朋友，壹壹又那么喜欢她，改日请她到家里做客吧。
　　她跟忙。
　　是锦缘发给母亲的回答。
　　“不客气的阿姨，壹壹很可爱，超级乖巧懂事，我可喜欢她了。”
　　看着苏壹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锦妈妈不确定是人家自己的，还是给锦缘带的，也不好伸手去接，只说：“东西可以放柜子上，换了鞋快进来吧。”
　　“苏阿姨！”
　　刚换上拖鞋，小奶娃就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姑姑说你来了，真的是你。”
　　换鞋时苏壹还提着东西，锦壹一来，她只得把东西都放下，弯腰去抱小姑娘：“壹壹宝贝乖，我们又见面啦～”
　　跟锦壹抱了抱，苏壹直起身，看到身穿家居服的锦缘站在餐桌旁。
　　“锦总早，我帮你带了早餐。”苏壹打招呼。
　　锦缘颔首：“谢谢。苏主管先跟我来一下书房，带上你的电脑。”
　　真的要这么严肃？一进屋就谈工作？
　　苏壹摸摸锦壹的头顶：“壹壹乖，苏阿姨跟姑姑先聊一下工作，等会儿来陪壹壹。”
　　锦妈妈把孙女拉到一旁：“你们有工作就先忙吧。”
　　锦缘转身朝书房走，苏壹看了眼她放在鞋柜上的东西，只拿了电脑包：“那阿姨，我去找锦总了。”
　　说完快步跟上锦缘，背挺得很直，但心里却慌得很，总觉得锦妈妈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她前脚进了书房，下一秒就听到锦缘说：“关门。”
　　书房的门，隔音效果很好。
　　因为装修的时候，是特地做过隔音处理的。
　　轻关房门后，苏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把电脑放到书桌上，挨着锦缘，背倚书桌站着。
　　她的目光被右手边书柜上多出来一个乐高积木玩偶吸引住：“那只玲娜贝儿是…？”
　　“壹壹拼的，今天就是送这个礼物来。事先没跟我说她们要来，说是壹壹想给我一个惊喜。”
　　无惊无喜。
　　锦壹送的那个粉色玩偶，跟她房子里任何一处都不搭。
　　当锦壹托着透明礼物盒，奶声奶气地跟她说——姑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每一块都是我自己拼的哦。
　　那个时刻，她的心弦波动了一下。
　　只一下。
　　她从锦壹手中接过礼物盒，夸了一句“很厉害”。
　　然后也像苏壹那样，摸了摸锦壹的头——书房里有柜子，高度也合适，放那儿吧。
　　锦壹应着“好”，跟她一起进了书房。四五十厘米高的坐姿的玲娜贝儿被锦缘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摆放在了书柜上。
　　“壹壹这么能干，才三岁就会拼乐高积木了？”苏壹走几步站到书柜前，伸手触摸玩偶，“嗯，拼凑得很结实，看着就不容易散架。”
　　她转头冲锦缘笑道，“不得不说你们家基因是真的好，从脑子到发肤，样样都好。锦缘，你要多夸夸她，你看她多喜欢你多惦记你啊，别家小孩还在地上打滚儿耍混呢，壹壹都懂送礼物哄姑姑开心了。”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过来。”
　　锦缘说话的方式和腔调，哪里像是在跟恋人爱人串供？
　　活脱脱一个明镜高悬的家长，准备批评教育犯了错还不自知的小孩。
　　尤其像刚从学校开完家长会回来，在学校因孩子调皮捣蛋或不思进取被老师当众点名，回家就找不争气的孩子“算细账”的那种家长。
　　“宝…锦总，你能不能别像…领导那么严肃，咱们稍微，稍微随和一点行吗？”
　　苏壹缓步走近，锦缘勾起唇角笑了下，朝她伸出手，她立马拉住，走回刚才的位置。
　　尽管伸手只是一个小动作，可锦缘能对她伸手本身就是在给予她莫大的勇气了。苏壹七上八下的心又安安稳稳落回了胸腔，她什么都不怕，刀山火海亦不足为惧。
　　锦缘低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往上抬了抬。
　　“你说的那些害怕的事，我没有感同身受过，幸好你诚实，让我有机会去理解你的害怕。所以在循序渐进前，我觉得…有必要再多给你一些信心。”
　　“苏壹。”锦缘喊她，诱她与自己对视，然后嘴角噙笑，主动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不要怕，做你自己就好。我不会灌输你太多关于我对我母亲的看法，也不会跟你讲她的事，以免影响到你的判断。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诚和真性情最可贵。在相处的过程中自行去听去看去感受，更能增进对彼此的了解。人有多面，或许你将认识到的她，跟我已认识的…会有所不同。我家里人的情况……”锦缘的唇被吻住。
　　苏壹也是无计可施了。
　　她要再听锦缘说下去，再不讨一个像样的吻，可能就要哭了。
　　锦缘为她所做的改变，她都看得到。
　　右手与锦缘相握着，左手紧紧箍住锦缘的腰，急不可耐地闯入她的口腔，暴风式席卷，来得快去得快。
　　末了，她又像小鸡啄米似的，在锦缘唇上亲了又亲。
　　两人起床后都是素颜，唇上没有晕开的口红，只有被对方润泽后的水光。
　　“你不必多说了，我明白你的用意，也知道该怎么做。”她不忍让锦缘再一次去回忆过世的父亲和兄嫂，“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更谢谢你给我的勇气和信心。”
　　苏壹把人松开，双手抚上锦缘的颈项，拇指在她两侧的下颌骨上轻轻摩挲。
　　“锦缘，我不怕了。要怕也是怕你对别人笑，怕你对别人温柔。”
　　“你笑起来，与日月同辉。迷死人了。”
　　“你不要再去迷别人了。就迷我一个好不好？”
　　双手滑至后背，拥住这个将她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喟然长叹，“唉，我这颗小心还有这条小命算是彻底落你手里了。但你别有负担，我脑子还是自己的，头脑发热也能自救，说话做事一定先过脑子。”
　　“嗯，我相信你。”
　　自从上了一次床后，不管别扭期，还是暧/昧期，苏壹都对她说了很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
　　她以往对这些话是不屑一顾的，她自己不可能会说，也不喜欢听别人说。
　　然而苏壹每次对她说，她都会被取悦到。
　　苏壹讲情话很有一套，有时说得风趣横生，有时说得信誓旦旦，漂亮得像雨后彩虹，温暖得像冬日晨光。
　　这些所有，都是全新的体验。
　　但并不是因为初次体验，不是因为图新鲜，她才喜欢。
　　她喜欢，是因为苏壹的怀抱、苏壹的亲吻、苏壹的言语都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和浓郁的爱。
　　那是…从未有人给到过她的。
　　苏壹，太好了。
　　她从前只当苏壹是处事圆滑的“老好人”，她对这类人不批判，也不赞扬，职场生存手段罢了。
　　只是不曾想，苏壹这样一个被她定义为“职场老好人”的女孩子，走起心来，竟让自己冰封的城门不攻自破了。
　　她放任自己在清醒中沉沦。
　　也为自己曾对苏壹有过的些许偏见而感到惭愧。
　　锦缘穿的是一件小领口半袖针织衫，苏壹吻过之后，瞧了瞧她的脖颈，没发现有吻痕。
　　“有一个问题，我得先问。”
　　“你问。”
　　苏壹搜肠刮肚地找词，琢磨着该怎么更贴切地来陈述自己的问题：“你跟阿姨之间的相处，确切说关系吧…是不是比较有距离感？”
　　吃烧烤那晚，她只听了锦缘的一面之词时还不确定，刚入门在门口那几分钟里，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
　　不只是锦缘对待母亲疏离，锦妈妈对待女儿也一样疏离。
　　对话、眼神、表情，以及无形的某种气压，无不在向苏壹传达“这对母女，关系很冷”的讯息。
　　锦缘坦诚相告：“是。”
　　苏壹退了一步，重新握住锦缘的两只手。
　　“嗯，正常，意料之中。有些感情强求不得，亲情也是如此。阿姨看着也是精明能干有主见有思想的独立女性，那么在她为了事业而不顾年幼子女感受、无法给予子女关爱的时候，就该对今天的局面有所预料。
　　“锦缘，这不是你们谁的错，当下很多父母子女的关系都是这般。你不要因此就怀疑自己不是孝女慈孙，也不用在情感上逼自己去强颜欢笑迎合母亲或别的亲人。心结结了二十几年，哪儿能风一吹就自动打开了呢？再怎么都得有个好心人来帮忙松一松吧？”
　　听到最后，锦缘是又一次被苏壹的“自恋自夸”打败了。
　　她想拍拍苏壹的肩，让她放宽心，告诉她自己并没有那么愚昧无知，也没有那么多心力去谴责自己。
　　可苏壹却把她抽手的动作当成是被“触怒”后的条件反射，握得更紧了。
　　“我不是在对你的家事指指点点，也不是越俎代庖想当和事佬，我说那么多，重点其实就两句……”
　　锦缘抽手失败，无奈笑道：“我没有生气。”
　　她当然知道苏壹的重点是哪两句——不要怀疑自己，不要逼自己。
　　“你握太紧了。”
　　“啊？哦哦，对不起。”苏壹松了力，却没完全放开锦缘的手。
　　抬起看了看，锦缘的手背被自己大拇指按出了浅浅的红印，心里头一阵自责，往自己手背上打了一下。
　　真是个傻子。
　　锦缘暗叹一句。
　　“好了出去吧，你不是买了早饭？”
　　“嗯，买了红糖桂圆粥和小笼包，吃了再继续谈工作。”苏壹边走边问，“对了，我出门前没收拖鞋，但刚刚回来时，我那双拖鞋在柜子里，不会露馅儿了吧？”
　　锦缘摇摇头：“我说了昨晚应酬喝多了酒，穿错了拖鞋。”
　　这解释，也说得过去。
　　“啊！那床单？”
　　她们都走到门边了，苏壹突然惊呼出声，被锦缘捂住嘴：“小点声。”
　　虽说过了一夜，床单打湿的地方早干了。
　　但…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被套是深灰色，床单是浅灰色。浅灰色比深灰色更容易留下印记。
　　那液体…没颜色，可总归跟清水有本质区别。
　　她早上也没看。
　　不知道留下的印记明不明显。
　　苏壹懊恼着把唾骂自己“无能”的话都闷死在了肚子里。
　　她暗暗发誓要早点去强身健体，胳膊只做了一次就没力气抱人洗澡、没力气换床单这种事简直就是耻辱！绝对绝对不能再有下次！
　　别看锦总监的脸平时冷得跟块儿冰一样，冰也有克星呀。而锦总监的克星就是洋溢着火一般热情的苏主管。
　　总是能星火燎原般烧得她心乱，防不胜防。
　　看着锦缘的脸有涨红趋势，苏壹抓着她的手腕拿开：“阿姨她…会进你的房间收拾吗？”
　　锦缘点头。
　　母亲进女儿的卧室，帮忙收拾内务是表达关心。
　　锦缘私生活干干净净，也没秘密可藏，母亲想做点关心她的事，她就随她了。
　　“那等会儿我去分散阿姨和壹壹的注意力，你趁机换一下？”
　　“嗯。”
　　一想到换洗床单，一想到生活阳台，苏壹顿时又哭笑不得：“宝贝，我还要跟你说的是，我昨晚把内/裤洗了晾生活阳台了。你的，还有……我的。”
　　小苏雄起！越战越勇！
　　ps：上一章的暗号是“玫瑰”哟。可以在作者围脖兑换一份完整的惊喜～时效至2024.10.20


第54章 
　　内/裤这种极其私密的贴身衣物，虽然颜色款式五花八门，可苏壹昨晚看了锦缘放内/裤的抽屉，里面都是清一色无痕丝质内/裤，但她自己换下来的那条是纯棉材质的。
　　不仅材质不同，颜色…也比锦缘的以黑色灰色裸色为主的布料更为显眼。
　　她那条，是…香芋色的。
　　锦妈妈但凡对女儿的生活细节留意一下，看到两条材质和颜色截然不同的内/裤晾在一块儿，都会察觉到异样。
　　锦缘的脸本来就发烫了。
　　苏壹不说这事儿，她还没想起昨晚湿掉的那条内/裤。苏壹一提，再想到她帮自己洗了内/裤，锦缘的脸是刷一下红了个透，堪比火烧云。
　　除了自己，苏壹是唯一帮她洗过内/裤的人。不知为何，这件事好像…比赤身相对时还令她感到羞赧。
　　“我去收”三个字在喉咙转了转，锦缘没能说出口。
　　她娇嗔地瞪了苏壹一眼，默不作声打开房门出去了，而方向正是生活阳台。
　　苏壹偷笑。
　　锦模样害羞的模样，百看不厌。
　　完了。
　　内心越来越变/态了。
　　转往客厅，锦壹翘着脚丫子趴在沙发上，锦妈妈坐在她身边，一边翻看故事书，一边给锦壹讲。
　　听到脚步声，一老一小同步朝苏壹看来。
　　锦妈妈：“你们聊完了？”
　　“紧急的工作，锦总先交代了。阿姨知道千景汇项目吧？我是乙方公司负责千景汇项目的对接人，近期和锦总多有往来，很多思路上也跟锦总一拍即合，自然而然就熟络起来了。”
　　从锦妈妈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不难看出，锦妈妈是个非常精致讲究的女性。岁月的流逝只是在她头上留下了白发，在她脸上留下了皱纹，但丝毫没有折损她的气质。
　　照苏壹推测，锦妈妈年龄应在60岁上下，大概率是60岁出头，其白发并不明显。
　　“嗯，知道。”锦妈妈低头又翻了一页故事书，“你刚说你买了早餐是吧？快叫锦缘出来吃吧，别凉了浪费了。”
　　“哦，对，是的。”苏壹拍拍脑门往玄关走，“这不马上要到五一节了吗？千景汇要搞活动，有不少细节都需要跟锦总沟通确认。锦总说她昨晚应酬太晚，今天在家休息，不去项目那边，就让我过来了。”
　　她把大大小小的袋子拎到餐桌上，“我来的时候在楼下买菜了，之前跟锦总开玩笑，自夸自吹说我厨艺上也是百里挑一的天赋型能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给锦总露一手呢。”
　　看到苏壹提了一堆东西，锦壹穿了拖鞋，一脸好奇地跑来，爬上餐椅跪着。
　　看看那些口袋，又看看苏壹：“苏阿姨会做饭？”
　　“会呀。”苏壹应道，把几样早餐摆好，“壹壹早上吃什么了？要不要再陪姑姑和苏阿姨吃点？”
　　“我不饿，肚子饱饱。”锦壹摇头，双手放到肚子上摸了摸，“我早上吃了秦奶奶煮的番茄鸡蛋面，我和奶奶都吃了好大一碗，很好吃，一点都没有浪费。”
　　锦壹口中的秦奶奶，是锦家的住家保姆。锦壹出生前就在锦家了，可以说是看着锦壹出生，也抱着她长大的。
　　秦奶奶家里有事，告假两天，锦妈妈这才带了锦缘来锦缘这儿。
　　一是陪锦壹来送礼物给姑姑，二也是想多制造她自己和女儿、以及壹壹和姑姑亲近的机会。
　　“哇，壹壹这么乖，那你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吧？秦奶奶煮的番茄鸡蛋面好吃，那秦奶奶做饭是不是也特别好吃呀？”她当时在电梯见过她们三人，另一个老人家想必就是秦奶奶了。
　　“嗯嗯，好吃，秦奶奶做的面条和饭菜都好吃。”锦壹不住地点头道，“苏阿姨，你做的饭菜好吃吗？”
　　“哎～你要这么问的话，苏阿姨肯定要夸自己做得好吃了呀。”苏壹对自己的下厨天分还是很有自信的，“壹壹想吃吗？”
　　“想！”锦壹声音洪亮，“我想吃苏阿姨做的菜。”
　　说着她捂住嘴乐出声，而后跪直了身体，伸手往上去够苏壹的肩。
　　苏壹明白她的意图后，弯了腰，把耳朵凑过去。
　　紧接着她就听锦壹小声说道：“苏阿姨我偷偷告诉你哦，姑姑她不会做饭。有一次只有我跟姑姑在家，姑姑把鸡蛋都煎糊了。煎了好多好多个，都糊了。姑姑还在奶奶她们回来前，把糊掉的鸡蛋全部扔了出去。”
　　“噗～”苏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刮了刮锦壹的鼻子，“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壹壹一定要保密呀，可不能再告诉别人了。”
　　“唔～可是我也告诉过奶奶了。”
　　“那～奶奶是家人啊，家人知道没关系，而且奶奶肯定也没再跟别人说过，因为～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了，姑姑会不高兴的。就像，壹壹你很想拼一个乐高，却怎么拼也拼不好。如果别人知道了，万一他们说你笨，你心里是不是也会有点不高兴呀？”
　　“……”小家伙直愣愣地望着苏壹，过了两秒语出惊人道，“苏阿姨，你是不是也觉得姑姑很笨啊？”
　　苏壹连忙捂住小祖宗的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姑姑最最最最最聪明了！”
　　一大一小聊得欢，锦妈妈起身走了过来：“还是你这孩子好，性格开朗，能跟壹壹玩儿到一块去。她姑姑这人呀，就是为人太声色俱厉了些，对自己严格，对小孩子也严格。”
　　苏壹立马笑嘻嘻站直，帮她的锦女王洗白道：“阿姨，锦总她现在是上市大公司的高层领导，行事作风方面，也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她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得给下面好多的人做表率呢。她们公司人才济济，竞争大，职场上的勾心斗角估计少不了。尤其高管们的位子，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呢，稍不留神一个行差踏错，就容易被居心叵测之人捏住把柄，所以还是严厉、严谨些好。”
　　锦妈妈：“是，你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锦总清贵的气质是随了您，与生俱来。”苏壹赶忙开启夸夸模式。
　　“跟锦总相熟之后，我是大为震撼，睿智精明，集才干与美貌于一身，有气场也有号召力，是许多人心中的定海神针。毫不夸张地说，她就是一名运筹帷幄又杀伐果决的掌舵者，不仅是她团队的领航员，也是我这个团队的方向标。她要继往开来带领这么多人做好千景汇这个大项目，是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的。”
　　苏壹说的每一句都是她的肺腑之言，字字句句出自真心。
　　谈及锦缘，她的眼里有光，有崇拜，有仰慕，有很多很多种真挚的情绪，感染着锦妈妈。
　　锦妈妈有些失神。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工作中是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但今天却是她第一次亲耳听到别人对锦缘的夸赞。
　　不是在小区遛弯儿时遇到邻居，听他们含糊其辞的随口一夸，也不是在跟老友们闲谈起儿女生活和事业上的近况时，她自己靠想象“编造”出来的含蓄的解说词。
　　身为母亲，她跟锦缘的关系不咸不淡，锦缘从没跟她交过心，她也从没见过锦缘的同事或朋友。
　　“阿姨？”
　　苏壹滔滔不绝地说这么多话，也是想多拖延点时间好让锦缘把卧室的床单给换了。
　　锦妈妈回神，双手落在锦壹肩上：“壹壹那日回来说遇到了姑姑的好朋友，我还不太信，以为你也只是锦缘的同事。方才听你说这番话的语气，再看你说这话时的样子，我信了。你们…应当是朋友。”
　　“？？？”完了，自己是不是演过头了？
　　说好的普通甲乙方关系。
　　演成朋友关系了。
　　可也不能怪她，毕竟上周都跟锦壹说了她跟她姑姑是好朋友，不能欺骗小孩子。
　　此朋友非彼朋友。
　　她最多承认自己短暂地健了个忘，忘了小祖宗！
　　“阿姨，您别看我现在当着您特能说，要当着锦总的面，我那…也是说不出这些话来的。锦总是我偶像，她人美心善，才没怪罪我在外头说自己跟她是朋友。”
　　苏壹微微探脑往卧室方向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跟锦妈妈打小报告，“其实我刚认识锦总的时候，也有过跟您一样的看法，觉得她过分严苛冷漠，对工作之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像一座冰山，无情无欲，很难接近。直到上周在游乐园碰到她和壹壹小宝贝，我才发现，原来锦总也有温柔随和的一面。”
　　说罢冲正望着她的小家伙眨眼睛，“对吧壹壹？姑姑那天是不是也跟我们一起玩儿得很开心？还带我们去山上看风景，吃好吃的。”
　　锦壹在小脑袋瓜里想了想：“嗯，最最喜欢姑姑和苏阿姨带我荡秋千了！”
　　苏壹哄着一老一小聊了会儿天，锦缘也从里屋出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锦缘忙于查看工作消息，几乎没抬头看苏壹。
　　苏壹也老老实实吃饭，没出声。
　　吃的差不多了，锦缘放下手机，拿纸巾擦嘴，看向苏壹，挑眉道：“苏主管今天中午要露一手？”
　　诶？
　　这是听到她跟锦妈妈说的话了？
　　都听到了些什么呀？
　　苏壹露出萨摩耶式的微笑：“只要锦总不嫌弃，午饭我包了。”
　　“那就辛苦苏主管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喜欢……我喜欢听别人夸我做饭好吃。”差点说成“我喜欢做饭给你吃”。
　　她们本就起得晚，吃了早饭后，上午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两人进书房各自处理了些工作，十一点半，苏壹合上电脑准备出去做午饭。
　　她起身走到锦缘身前蹲下：“我这边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好了，午饭后我陪壹壹玩儿会儿，不然我成了言而无信的坏阿姨，壹壹以后就不跟我好了。”
　　早饭前就答应了要陪锦壹玩儿，结果吃了饭就又被锦缘叫进来“谈工作”，她也不敢违抗啊。
　　锦缘没用电脑，书桌是苏壹在使用，锦缘则窝在懒人沙发里，手机云办公。
　　苏壹离她不近不远，伸手捏住苏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轻抚：“进厨房前去把头发扎起来。下午我让钟点工过来收拾，你做了饭就不要再管后面的家务了。”
　　“你心疼我呀？”她捉住锦缘的手亲了亲，“你就是我的精神食粮，我现在是满血状态，满身的力气正愁不知道该往哪儿用呢。”
　　“别贫了。”
　　“阿姨和壹壹今晚会住这儿吗？”
　　“嗯。”
　　还好她们昨晚都太累了没去客卧睡，否则是真穿帮了。
　　喝醉了稀里糊涂穿错拖鞋很好理解，可一个人把对门的两个卧室都睡了就多多少少有点牵强了。
　　这是锦缘自己家，又不是别人家，两卧室方位完全相反，摸错门就说不过去了。
　　苏壹努了努嘴：“那……”
　　“明天我有工作，要去营销中心，一整天应该都会很忙。”
　　“哦，那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找时间联系。”
　　她明天也要抽时间去营销中心看看线下物料的搭建，只不过她跟锦缘忙的不是同一件事了，但她们也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把千景汇项目做好。
　　明晚的约算是彻底泡汤了，白天能在营销中心忙里偷闲望一眼锦缘也是好的。
　　苏壹来到客厅，发现锦妈妈正带着锦壹择菜。
　　“阿姨，我来吧。”这青菜不是她买的，看来锦妈妈也买了菜。
　　“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都让你来做？”
　　“苏阿姨，你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锦壹对这顿午饭特别期待，“我会洗菜剥豆子，我可以帮你哦。”
　　“好呀，有壹壹帮我，咱们做出来饭菜肯定更香更美味。”苏壹没有去硬抢她们正在做的活儿，“等吃了午饭，苏阿姨教你下棋好不好？”
　　下棋？下什么棋？棋是什么？
　　锦壹脑袋里有很多疑问，但她什么都没问，甜甜地应道：“好呀～”
　　苏阿姨教她的，一定是好玩儿的。想到能跟苏阿姨一起玩儿，她就很开心了。
　　午饭两荤两素一汤是由苏壹掌勺，在锦妈妈和壹壹的辅助之下完成的。
　　“壹壹，去叫姑姑吃午饭啦。顺便跟姑姑一起把手洗了哦～”
　　“嗯，我去叫姑姑。”
　　饭上桌前，苏壹就让壹壹去把锦缘叫来了。
　　饭菜和四双碗筷都摆好，锦缘跟锦壹分别站在餐桌的两侧，锦妈妈和苏壹则一前一后从厨房洗了手出来。
　　原本，苏壹挨着锦缘坐，锦壹挨着奶奶坐，是情理之中的入座，但锦壹并不懂什么情理之中。
　　“奶奶，我想挨着苏阿姨坐。”
　　壹壹：遭了，我是不是不懂事了555


第55章 
　　锦壹想挨着苏壹坐的话一经说出后，三个大人心思各异。
　　锦缘不露声色，苏壹偷偷看锦缘。
　　锦壹喜欢她是好事。
　　因为锦缘跟锦壹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感情基础薄弱，锦缘又不擅长跟小孩子相处，她正好可以做锦缘和锦壹之间的调和剂，帮她们增进姑侄感情。
　　但锦壹是一直跟奶奶一起生活的，她们的祖孙感情应该很好才对。
　　然而锦壹却突然这么依赖一个才见两面的“外人”，会不会引起锦妈妈心里的不悦？那不就适得其反了吗？
　　“这孩子……”锦妈妈不好意思地看着苏壹，“小孩子吃饭容易弄得到处都是，不好将就……”
　　“阿姨，没事的，就让壹壹挨着我坐吧。”苏壹决定以“大局”为重，“上周末我们在外面吃饭，也是我照顾她的。我家里有外甥，对于带孩子，我有一些经验，锦总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放心让我陪壹壹。”
　　“奶奶～”锦壹拉着奶奶的衣服撒娇，“我喜欢苏阿姨，姑姑也喜欢苏阿姨，可是姑姑能经常跟苏阿姨见面，我都不能。”
　　锦缘：……
　　苏壹：！！！
　　锦妈妈：？？？
　　“怎么不能呀？”苏壹打岔，绕过锦妈妈一把抱起锦壹坐上餐椅，安置好。
　　“以后周末姑姑要是回家了，你找姑姑借手机，苏阿姨给你打视频，陪你玩儿，给你讲故事呀～姑姑肯定会答应的，不信你问姑姑。”
　　锦壹：“姑姑，我可以给苏阿姨打视频吗？”
　　锦缘点头：“可以。”
　　“你看，我就说姑姑又温柔又随和吧。那我们一起谢谢姑姑？”
　　“嗯嗯，谢谢姑姑。”
　　“宝贝，看我。”苏壹半蹲着，双手举到头顶给锦壹示意了一个比心的动作，“除了谢谢，也可以给姑姑比心哦～”
　　锦壹学着苏壹的动作，抬起两条小胳膊：“这样叫比心吗？”
　　“对呀，这个动作代表我喜欢你的意思。”苏壹握着锦壹的两只手腕，帮她把动作调整得标准些，引导她向对面的锦缘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壹壹喜欢奶奶，喜欢姑姑，喜欢苏阿姨，想表达开心或喜欢的时候，都可以这样比心哦。你看姑姑，姑姑也喜欢壹壹。”
　　“姑姑笑了耶！”锦壹拍手道，扭着小身板也给奶奶比了个心，“我喜欢姑姑，也喜欢奶奶，还有苏阿姨。”
　　锦缘是笑了，准确的说，是被苏壹给逗笑的。这人不止讲情话有一套，哄孩子也很有一套。
　　经此一“闹”，氛围愈加温馨融洽了。
　　锦妈妈面带微笑，摸着孙女的脑袋：“奶奶也喜欢壹壹，喜欢姑姑。好，你坐苏阿姨旁边，奶奶去跟姑姑坐。”
　　餐桌上，锦妈妈和锦缘坐一侧，苏壹和锦壹坐另一侧。苏壹对面就是锦缘。
　　刚动筷，苏壹第一个给锦壹夹了菜：“宝贝你快尝尝苏阿姨炒的菜，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要说实话，不能为了哄苏阿姨开心就撒谎哦。”
　　锦壹左手捧着碗，右手用勺子把虾仁往嘴里“刨”。
　　才吃到嘴里，就扭头冲苏壹笑：“好吃！跟秦奶奶做的虾仁炒蛋一样好吃。”
　　虾仁和鸡蛋都是锦妈妈带来的。食谱是苏壹和锦妈妈共同商量的。
　　“你这机灵鬼，小嘴怎么这么甜呀？”苏壹在锦壹右侧，抬手把她小脑袋转正，“别看我，好好吃，吃完了再说话。”
　　锦妈妈再次失神了。
　　从她嫁入锦家，到哺育两个子女，再到有了小孙女，家里好像都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热闹”过。
　　对，是热闹。
　　不是聒噪，也不是喳闹。
　　他们夫妇都是要强的人，婚前就协定好了婚后不会要求对方牺牲事业。他们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抚养多个孩子，也给了孩子优渥的物质和最好的教育资源。
　　可他们两人都一心扑在事业上，把家庭忙成了酒店，把孩子的衣食住行、思想品德教育交给了高薪聘请的高级保姆和私教。
　　他们避免了祖辈隔代溺爱孩子的问题，避免了他们自己在教养孩子上的矛盾冲突，也避免了一个和乐融融的家。
　　她醒悟的太晚了。
　　“妈，吃饭吧，苏壹会照顾好壹壹。”
　　若是寻常家庭，女儿对母亲说这话时应该伴有为母亲夹菜的动作，可他们家现在，哪里谈得上是寻常？
　　锦妈妈回神后，也伸筷子夹了虾仁炒蛋到碗里。
　　她尝了一口验证出结果，不是壹壹嘴甜，是苏壹炒得确实好吃。
　　“苏小姐所言不假，的确是厨房能手。”
　　听到锦妈妈的夸奖，苏壹没有谦虚自损，而是大方收下：“谢谢阿姨的认可！阿姨，您叫我小苏就好。”
　　饭后没一会儿，锦缘长期雇佣的钟点工就到了。
　　通常情况下，钟点工是每周六上午十点来，如有特殊情况，锦缘会提前通知更改时间。
　　是以苏壹还没见到过。
　　家务活儿有专人来做，苏壹就拉着锦缘陪锦壹玩儿，她用手机搜出一张图：“我们来做一个简易的飞行棋。现在，请姑姑帮我们寻找可以使用的工具和材料。”
　　“……”锦缘一头黑线。
　　苏壹赶紧拉了拉锦壹的袖子：“壹壹，快哄姑姑。”
　　锦壹秒懂，比心：“姑姑，我们一起做嘛～”
　　“……好。”
　　“哎哟宝贝儿，你个小聪明！我可太爱你了！”苏壹抱着锦壹亲脸，两人笑作一团。
　　苏壹锦缘陪锦壹玩儿的时候，锦妈妈随同钟点工在各个房间穿行，主要是不想自己在场让锦缘放不开。
　　客厅里的笑声她能听见。
　　壹壹是真的开心。
　　她从女儿脸上也看到了几乎没看到过的温柔和笑容。而那个让女儿和孙女都开心的人，同样也是开心的。
　　她在锦缘的卧室里静静坐了许久。
　　床头柜上的那张全家福，她用手擦了又擦。
　　锦缘出现在门口，脚步顿了顿，进去从母亲手里拿走相框放进抽屉。
　　每回她们来，锦缘都会把照片收起来，不让锦壹看到。别墅那边也是一样的，一切有关锦铖和许砚的东西都被锁进了柜子或抽屉中。
　　她将这张全家福摆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是为了每天提醒自己身上肩负着的为人子女的责任。
　　父母给了她生命，兄长给了她仅有的关怀，父亲兄嫂无法履行的那份，她身为女儿、身为妹妹也要代他们履行。
　　“妈，我有点工作上的急事要处理，你去陪壹壹她们吧。”
　　“奶奶！”锦壹欢快的跑进来，扑在奶奶腿上，“姑姑又要忙工作了，你陪我和苏阿姨玩儿嘛，我们在玩儿飞行棋，是我们自己做的哦～”
　　锦妈妈把悲伤情绪都收起，将其不准痕迹地沉入心底，笑着应道：“好，奶奶陪壹壹玩儿。”
　　到了下午三点，锦壹开始犯困，却怎么也不愿意回房睡午觉。
　　她不玩儿飞行棋了，手脚并用爬上沙发，说要看动画片，还拍着沙发让奶奶和苏阿姨坐在她的两边陪她看，说这样就不困了。
　　看着看着，越来越困。等她倒在苏壹的腿上睡着后，苏壹才将小家伙抱进客卧，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打扰这么久，我也该告辞了。”
　　从房间出来，苏壹也正好向锦妈妈提出了告辞。
　　锦妈妈抬手看看腕表，已经快四点了：“嗯，周末休息也该有自己的时间，阿姨就不留你了。你今天本是客人，却还劳你做饭带孩子，阿姨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下次有机会再来家里做客，阿姨一定好好招待你。”
　　“阿姨您别太客气了，壹壹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有了今天这顿饭，我以后也敢理直气壮拍着胸脯说我和锦总是好朋友了。”
　　“你呀，”锦妈妈被她的说辞给逗乐，“还说壹壹嘴甜，你的嘴比她甜多了。”
　　“锦总说过我好几次话痨，我没有烦到您吧？”
　　“怎么会？你是懂语言艺术的，说出来的都是别人爱听的话。”
　　“？？？”苏壹一时拿不准锦妈妈这是在真心夸她还是拐着弯儿讽刺她，打哈哈道，“阿姨谬赞了。我就是上学的时候语文成绩还行，九大学科到今天最对得起的也是语文老师，没把在课堂上学到的东西都还给他们。”
　　“会说话，也算一技之长。”锦妈妈评价中肯，“你要走了，去跟锦缘说一声吧。”
　　书房的门关着，苏壹敲了敲，听到锦缘说“请进”才进了。
　　她随手关了门，锦缘应该是在用电脑看什么资料类的文件，等她走近了，手才从鼠标上离开，回头看她。
　　“壹壹睡了，我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锦缘起身：“我送你。”
　　苏壹笑着抱住她：“送我到门口啊？”
　　“你若是没开车来，我也可以送你回去。”锦缘也抬手回拥，“今天辛苦你了，又是做饭，又是陪老人小孩。”
　　“不辛苦，爱屋及乌嘛～”撒娇有糖吃，获得了锦总的一个甜吻。
　　“你跟我母亲说的话，我听到了一些。”锦缘安心地靠在苏壹肩头，像苏壹赖着她撒娇时那样，用脸去贴苏壹的脖颈，“如果你在私底下跟我相处当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尝试把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分开来。”
　　她听到的是那几段苏壹大肆赞扬她具有领导风采的话，她很欣慰苏壹能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的工作状态。
　　可她现在想要多找回一些生活中的状态，不能总是让苏壹把她当甲方、当领导来对待。
　　“锦缘，你也很好很好。我没有不舒服，如果跟你相处不舒服，我又怎么会被你迷住，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所以不要去想怎么改变自己，我就是喜欢你原本的模样。也喜欢，你有话就跟我直说。”
　　猜来猜去是感情中的大忌。
　　锦缘冷冷淡淡惯了，数十年养成的性子要改起来是很困难的。
　　苏壹不是要锦缘为她做出多大的改变，只要锦缘把她放在心上，愿意跟她聊工作，以及愿意让她跟她一起分担工作以外的任何事，她就知足了。
　　她轻抚锦缘的头发，又在她后脑勺揉了揉：“你看啊，我最先了解到的就是你在工作中的一面，而后才对你动心动情。你都不知道，你穿着职业套装走路带风的样子有多迷人。”
　　好轻浮的言语。
　　可这轻浮的话经由苏壹口中说出来，却有意外的效果——惹得锦缘小腹一紧。
　　“以后少吃油腻的东西。”她掐了下苏壹的后腰，退出怀抱。
　　“啊？”反应过来被说油嘴滑舌的某人，坏笑着把嘟起的嘴凑过去，“油吗？明明是甜的。你再尝尝。”
　　腻歪了几分钟，苏壹收好电脑，跟锦缘一同从书房出来。
　　锦妈妈在客厅，收拾整理茶几上的“玩具”，见到锦缘和苏壹，便又走了过来。
　　“妈，你去陪壹壹午睡吧，我送她出门。”锦缘想送苏壹坐电梯。
　　到了门边，锦妈妈忽然拉住锦缘胳膊，笑望着苏壹道：“我正好要去楼下超市买点今晚做饭要用的调料，小苏啊，阿姨送你出去吧。”
　　苏壹跟锦缘对了个眼神，微笑应道：“阿姨，那我们一起下楼。锦总留步，谢谢锦总在工作上的指导，改天见。”
　　锦缘点头：“那我就不送了，开车当心。改天见。”
　　她相信苏壹能从容应对。
　　等电梯时，苏壹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
　　心里慌得很。
　　不知道锦妈妈是真的正好要出去买东西，还是拿买东西当借口跟她单独相处好问话？
　　要问什么呢？
　　电梯来了，里面没人。
　　“阿姨先进。”
　　两人都进了电梯，门一关，锦妈妈就问道：“小苏啊，你有…名片吧？”
　　名片？
　　她有倒是有。
　　“锦缘这孩子天生性子偏冷，从没往家里带过同事或朋友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性格好，会说话也会做事。她们姑侄都喜欢你，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的。问你要名片，就是想多了解你一下，毕竟，说不定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锦妈妈都这样说了，苏壹哪儿能说没有？
　　她也不想撒谎，万一要是以后走到了向锦妈妈出柜这一步，被锦妈妈拿这些小事秋后算账，扣除印象分，岂不是作茧自缚？
　　“有的，阿姨。”她从电脑包里翻出一张，双手递过去，“给您。”
　　名片上的信息无非就是公司名称、公司地址，以及她的姓名、职位、电话号码、微信二/维码。
　　锦妈妈收下名片后，跟她闲聊了几句关于她们公司的业务，到了一楼，就道别了。
　　车库，苏壹刚坐进车里，接到了胡玉欢的电话。
　　“老苏，你是不是都忘了还有我这个闺蜜了？平时忙我可以理解，这都周末了，也舍不得来看看我们娘儿俩是吧？有你这么当闺蜜、当干妈的吗？人不来，给我买再多东西我也不领情！”胡玉欢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孩子她妈，咱能给女儿做个好榜样，讲话斯文一点吗？我这两周确实有事，忙得跟孙子似的，还被老板和甲方骂，老惨了。”苏壹哭惨博取同情，“好啦，当妈的人千万要平心静气，还没出月子呢你。”
　　“靠，他们骂你什么了？！你别怂啊，为了钱，当牛做马行，给人当孙子不行！”
　　“……”有区别吗？“我明天上午去看你和芯芯，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必须是不会影响你身体恢复的啊～”
　　“啤酒炸鸡！”
　　“当我没问。”
　　“滚！”
　　“好，我先滚了，明天见！”
　　回了家，秉着大事小事不欺瞒的原则，苏壹给锦缘发消息报备：【下楼时，你妈妈问我要了张名片。】
　　【锦缘：好，知道了。】
　　【锦缘：如果她之后联系你，不论因何缘由，你若有把握，可以自己应对，若是感到为难，跟我说。】
　　【苏壹：啊？你觉得阿姨会联系我吗？】
　　【锦缘：壹壹会想你。】
　　【苏壹：你会想我吗？】
　　【锦缘：会。】
　　看到锦缘没什么间隔就回复的“会”字，苏壹抱着手机乐得眉飞色舞。
　　谁敢说她和锦缘这不算热恋？简直不要太热！
　　昨晚到今天，苏壹吃了太多糖，她都快怀疑锦缘这座大冰山在结冰以前是不是糖水做的了。
　　她在家里追着校花校草分享恋爱的喜悦，殊不知没了她在身旁，锦缘在家里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锦妈妈买东西花了不少时间，回来后看锦壹睡得很熟，就敲门进了书房。
　　而她坐在沙发椅上的第一句话就是：“律所周三晚上举办十五周年庆典酒会，邀请了各行各业不少老板和精英人士，你腾出时间陪我去吧。”
　　来自天底下所有母亲的催婚，挡不住挡不住。


第56章 
　　锦缘清楚地记得，这是母亲带着锦壹第三次留宿她家。她和母亲屈指可数的话题中，每次都免不了一个话题——催婚。
　　早几次是明言，说谁谁谁家的谁谁谁，谁介绍的谁谁谁，年轻有为年龄相仿，先斩后奏约了时间让她去见。
　　见过几个，后来她便直接要电话号码，给人打电话说不合适。
　　母亲拿她没办法，再然后就是像今天这样，拉她陪着去参加什么婚宴、寿宴、酒会，到了地方后自然就有另外的男士凑到她眼前来，搭讪攀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不冲撞母亲，锦缘尽可能地“去”，但回回无下文。
　　这次也一样，锦缘随意地应着“好”，如同参加一场不需要她主持发言的会议，只要去打卡签到，就算完成了任务。
　　因为下午一起玩儿拉近了距离，锦壹在睡前便大着胆子进了“温柔随和”的姑姑的房间。
　　她站在门边，双手抓着睡衣下摆，望向靠坐在床头的锦缘问道：“姑姑，我，我有点睡不着，我们能不能跟苏阿姨打视频？苏阿姨说她家里有小猫咪，我想看。”
　　锦缘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十点半。
　　对于年轻人来说，还不晚。
　　她了解的苏壹的作息时间，这个点肯定也是还没睡的。
　　左手拍拍床：“过来，我问问苏阿姨。”
　　“嗯嗯。”锦壹秒开心，跑过去爬上床，依偎在锦缘身边，被锦缘抬手揽住。
　　【锦缘：壹壹想跟你视频，看看校花校草，你方便吗？】
　　苏壹回复极快：【方便。】
　　几乎同时，视频邀请就拨了过来。
　　碍于有小孩在家，锦缘穿的睡衣是相对保守一些的款式，所以不存在衣衫不整，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手机屏幕上出现苏壹的脸，锦壹兴奋激动：“苏阿姨！”
　　苏壹笑着挥手：“宝贝，晚上好呀～”
　　锦缘抿唇不语，也不知那家伙是在喊谁，喊得这么顺口。但心里还是甜的。
　　她喜欢听苏壹这么喊她，尤其在床上的时候，对她是一种别样的刺激。当然了，也不会觉得苏壹喊她和壹壹都喊宝贝而感到不快。
　　最起码她还没听到苏壹喊过除她们之外的人为“宝贝”。如果有，那她就不会喜欢，也不会容忍了。
　　“苏阿姨，我想看小猫咪。”
　　“好，我给你看。”苏壹切换后置摄像头，镜头里立马出现了蜷在沙发上睡觉的校草。
　　“这是猫弟弟，叫校草，它跟壹壹差不多大哦，今年也三岁了。”校草和校花的具体生日，苏壹都不知道，只知道它们成为了自己的家人有多久。
　　“哇，好大只。它要长得跟我一样大吗？”锦壹天真发问。
　　苏壹摸着校草的下巴，校草舒服的把头抬高，看着校草的动作，苏壹不禁想到了昨晚的锦缘。
　　被她亲吻脖颈的时候，也是这么抬高了下巴，让她能吻得更深，更流畅。
　　走了几秒神，苏壹轻笑的声音被锦缘听见。
　　而苏壹越来越“暧昧”的勾刮动作也看得锦缘呼吸紊乱。
　　昨晚的感受对于两人而言都太深刻了。
　　“不是哦，它现在已经是大猫咪了，不能再长得跟壹壹一样大了。壹壹还小，以后是要长得跟姑姑和苏阿姨一样高的呢。”苏壹没摸校草下巴了，又挨个儿举着校草的四只雪白的爪子给锦壹看，“知道这叫什么吗？这是小猫咪的白手套。”
　　校草很乖，苏壹握它爪子它也不会躲，猫爪必上这个定律在它身上不适用。
　　“白手套？能摘吗？”锦壹举起自己的小短手，“我也想要白手套。”
　　“壹壹想要白手套，那得冬天了。等冬天到了，苏阿姨就送你一双毛茸茸的白手套好不好？”
　　“嗯嗯，我要毛茸茸的白手套。”
　　说话间，校花似乎不满自己被冷落，自己送上门来让苏壹撸。
　　躺在校草边上，翻着白肚皮，四肢拉长。
　　“哇，这只也有白手套！”锦壹指着屏幕上的校花，冲锦缘笑，“姑姑，小猫咪好可爱啊，我也好想像苏阿姨那样摸摸它们。”
　　锦缘摸摸锦壹的脑袋：“它叫校花，大概只有两岁左右，是校草的妹妹，比你和校草都小。”
　　“那是我最大？”
　　“嗯，壹壹比它们都大。”苏壹接话，“所以壹壹是小姐姐。”
　　“苏阿姨，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它们呀？我，”她想了想，“我还没摸过小猫咪呢。”
　　“你问姑姑，等姑姑周末不忙的时候，请姑姑带你来我这跟小猫咪玩儿，我给你们做饭。”苏壹空着的那只手在校花肚皮上翻来覆去的rua弄。
　　那手法，锦缘再熟悉不过。
　　她也是没想到，经历了昨晚，自己满脑子装的都是色//情。
　　锦缘把手机放到锦壹手里：“你自己乖乖跟苏阿姨聊天，姑姑去倒水。”
　　倒水只是借口，倒了水端着杯子倚在门边，听锦壹和苏壹聊得开怀大笑，锦壹咯咯的笑声把锦妈妈也吸引出来了。
　　锦妈妈知道锦壹去找姑姑是想跟苏阿姨打视频。
　　“小苏很会哄孩子。”
　　“嗯，人好性格好，职场和生活中都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锦缘亦毫不吝啬对苏壹的赞扬。
　　“她家在本地吗？”
　　“不在。她一个人在衡原，有自己的房子，也有能力供房贷。”锦缘索性交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没有巴结我，也没有别的心眼儿。”
　　“锦缘……”
　　“我很忙，在衡原没什么社交圈，更没有什么朋友可言。我的精力在工作上，不在交朋友上，你们介绍的那些人，我都不感兴趣。”
　　“正因为你在衡原没有社交圈、没有朋友，你才应该多去见见……”
　　“妈，”锦缘打断母亲的话，“没日没夜忙于工作这点，你不是最该深有体会并理解吗？如若你和爸不是幸运地在大学就谈恋爱了，是不是踏入社会后，你也会在父母的催促下不断地去相亲？数十年来你把工作看得比家庭还重，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相亲这种锁事上吗？还是说，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只要父母觉得他好，你就听从安排，像走流程一样跟他结婚生子，然后把孩子和家都丢给保姆，不管不顾？”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问，你觉得在这样不知亲情和爱为何物的家庭中出生的孩子，他们存在的意义或价值到底是什么？是给父母养老的保障，还是给家族传宗接代的工具？这难道就是你们需要的吗？就算你们需要，我们的出生没得选，但未来总该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更何况，你明知我有兴趣的…不是男人。”
　　锦妈妈怔住了。
　　因为这还是锦缘头一次对她袒露心声。她微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她记忆中，锦缘就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更没有用一连串的问句和她进行某个话题的“探讨”。
　　哪怕是当初坚持独自一人留在京平上学，后来因性取向被他们轮番教训，再之后父亲锦晟和兄嫂锦铖夫妇相继离世，被迫回到衡原照顾她们一老一小的锦缘都未向她抱怨，未跟她起争执，就接受了现实。
　　是以她完全不知道锦缘心里在想什么，也无法洞悉锦缘的情绪变化，导致她们母女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跟陌生人无异。
　　“你不用草木皆兵，我要脸，也有廉耻之心，不会大张旗鼓随便跟女人乱来。要不然，外头那些无中生有的传言也就不止是我跟男人不干不净了。”
　　见母亲哑口无言，锦缘端着杯子转身去了客厅，出了阳台。
　　望着江岸夜景，她没有丝毫欣赏的兴致。
　　她只是想念苏壹了。
　　想感受苏壹的怀抱和体温，想听苏壹在她耳边呢喃细语，想在苏壹的亲吻下颤抖。
　　只有跟苏壹在一起时，好像所有烦闷都能销声匿迹。
　　苏壹说想做她的猫被她包/养，她又何尝不想做苏壹的猫，日日与世无争躺在她温暖的怀抱中。
　　她不是累了。
　　她只是，对自己的原有轨道感到了茫然。
　　因为苏壹，她有了改变现状的想法。而工作尽在掌控下，无需任何变动。
　　最刺手的，莫过于如何让母亲接纳苏壹。
　　她自己是个亲情淡薄的人，在这点上似乎帮不上苏壹什么忙。
　　苏壹她，办得到吗？
　　等锦缘再回到卧室，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手机躺在床头柜上，客卧那边也没动静。
　　她关了门，心情低落地坐上/床，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苏壹：宝贝晚安。】
　　【锦缘：晚安。】
　　道了晚安，苏壹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她抱着校草亲亲的照片。
　　【苏壹：晚安吻，只能先亲校草了。】
　　【苏壹：下次见校草，记得让它把我欠你的晚安吻都还给你。】
　　【苏壹：我每个月都有带它去洗澡，很干净。】
　　【锦缘：好。】
　　【苏壹：梦里见～】
　　锦缘没再回复，她连接蓝牙耳机，反复播放收藏列表里的那首晚安曲。
　　在苏壹的歌声中，渐渐放空，进入梦乡。
　　梦里见。
　　星期天，千厦营销中心今天的客户比前几日多了好几成。
　　苏壹上午去看望了胡玉欢母女，中午在他们家吃了顿便饭，下午就来了千景汇营销中心。
　　殷莉也在。
　　而且正在对来跟进物料落地情况的洪海霞和制作公司的安装师傅指手画脚。
　　“小苏姐，你来啦。”洪海霞看到救星登场，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苏壹点点头，扬起笑脸走向殷莉：“殷总，这点小事还劳您大驾，是我们办事不周。我看今天格外热闹啊，来看房的客户络绎不绝，您忙这么久也累了吧，不如回办公室歇歇？这儿我来盯着。您放心，有我亲自督促，保证每一处都做到尽善尽美。完工了我会拍照发群里，请您和雷总验收。”
　　“叮嘱他们安装工具都收好，今天人多，小孩子也多，伤到了人谁负责？”殷莉语气不善，“还有，以后再有这种批量物料安装的活儿，要么早上九点以前完成，要么下午六点以后完成，别在人最多的工作时间来弄，碍人碍事！”
　　洪海霞握紧拳头腹诽道：呸，要不是你故意刁难耽误了进度，我们跟制作公司至于加班加点这么赶嘛？你有上班时间，人家就没有吗？
　　“殷总说的是，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满心只想着自己的分内工作要按时按质完成，一时忽略了殷总这边的工作安排，下次一定注意。”苏壹正声道，“海霞，殷总说的这点好好记下来啊，群里跟其他同事也知会一声。把制作公司的安装费报价重新拟定一份，要特别注明'早九以前，晚六以后'的报价。”
　　洪海霞也答得响亮：“好的小苏姐，我让熊航跟长期合作的几家制作公司联系，都重新报一次价。”
　　屡见不鲜的交锋点到为止。
　　看到锦缘和海络品牌方的人从外面走进来，殷莉换了一副眉开眼笑的面孔，迎了过去。
　　苏壹问洪海霞：“你来得早，那群人是才来还是已经来很久了？”
　　“唔，我是才看到他们诶，在此之前也没看到锦总来了。那些是什么人啊？”洪海霞的声音逐渐变了调儿，“小苏姐，你看没看到跟锦总走得很近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的，我靠，好帅啊，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同款霸总有没有！”
　　她举起手机，摄像头放大再放大，赶在人群消失前抓拍了几张：“绝了绝了，那男的跟锦总站一块儿也太配了！”
　　“配吗？身高不足一米八，算什么霸总。”苏壹酸溜溜的说道。
　　“诶？”洪海霞闻言，盯着照片仔细对比，“锦总的今天穿的高跟鞋看着至多七八厘米，那就是一七五左右，从这个角度看的话，嗯，是矮了点，才比锦总高出一个脑门。”
　　“年纪也大。”
　　站在不穿高跟鞋的锦缘面前，苏壹也高出锦缘一个脑门。
　　锦缘日常的高跟鞋多数是十厘米起，今天是为了照顾那个男人的脸面，才穿了不足十厘米高的鞋吧。
　　“？？？”洪海霞放大照片，不过像素不好，看不出脸上有没有皱纹啥的，笑道，“小苏姐，你视力能去当飞行员了吧。”
　　“你好好盯着，我去转转。”视力好，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对于带客户参观项目的动线图，苏壹熟得不能再熟了。
　　昨天只想着今天远远看一眼锦缘就好，不妨碍她接待贵客，但真的看到了，一眼怎么够？
　　就因为洪海霞的话，害她胃里的老陈醋翻涌。
　　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尾随人群，结果被跟着打酱油的殷莉抓了个现行。
　　“苏主管跟来做什么？”她凑热闹，是想跟海络的陈总拉拉关系，可那个男人是张死鱼脸，任凭她如何找话，都舍不得多看她几秒，除了“嗯”，就没跟她说过别的字。
　　她也是觉得没劲了，才放慢脚步，准备回办公室待着。
　　苏壹笑笑，难得地跟殷莉打听起了八卦：“我同事说人群里有个霸总，我就想看看有多帅，让我的眼睛饱饱眼福。殷总，那位贵客是哪家的啊？”
　　“呵。”殷莉哂笑一声，“人家是全球五百强品牌海络在华的副总裁——陈野。怎么，苏主管喜欢他这款的？你跟锦缘不是有私交吗，真想认识，大可请锦总帮你引荐一下。”
　　锦缘近期竭尽全力接洽的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旗下的高端会员制商店——海络。
　　得益于强大品牌支持，海络会员店具备了极强的选品开发能力和海内外供应链能力。
　　而且，海络会员店通过精选商品、颠覆性的价格优势、独特或新颖的产品以及良好的售后服务，能够吸引大量消费者前来。这是千景汇迫切需要的。
　　如果此次合作能够顺利达成，那就意味着是千厦集团与海络的首次合作，意味着海络首次落户江南，同时也意味着为千厦集团在其他城市的商业开发带来了合作的可能性，对于集团未来的战略布局影响深远。
　　“殷总说笑了。”苏壹没法再跟大队伍了，想换个方式消磨时间，“殷总喝咖啡吗？我请。”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苏壹请殷莉喝咖啡可不是单纯想跟她交好，只是见她这会儿蛮好说话的样子，试图抓住良机打入敌人内部。
　　她是打算牺牲小我，成就团队的大我。
　　不跟殷莉打好关系，那他们组在日后的千景汇工作中还不得被搞死啊？
　　有些事再不情愿，也得低头。
　　殷莉高昂着头说道：“烦请苏主管把咖啡送来我办公室，一杯拿铁，谢谢。”说完便原路返回了。
　　苏壹看了看人群消失的方向，叹气往另一边的咖啡厅走去。
　　二十几分钟，她提着三杯咖啡回到营销中心，拿了一杯给洪海霞，提着另两杯去了殷莉办公室。
　　从手提袋取出两杯热饮：“一杯桂花拿铁，一杯生椰拿铁，殷总要哪个？”
　　“桂花吧，没喝过。”
　　“给，您慢用。”苏壹把左边这杯推过去。
　　“坐啊苏主管。”殷莉一手端起咖啡，另一只手扣了扣桌面，“外面有人盯着，用不着你们两个吧？”
　　苏壹“盛情难却”，在殷莉对面坐下。可脑子却忽然空白，搞不懂自己坐下干嘛？她有点心乱，还有点心不在焉。
　　心乱是因为不知下一步该怎么昧着良心“伺候”殷莉，心不在焉是因为惦记着锦缘那边。
　　咖啡的温度和口感令殷莉眯了眯眼，她喝了一口后放下，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翘了二郎腿，身体向后仰靠进座椅，觑视着苏壹。
　　“此次跟海络的合作要是拿下，锦缘可就是千厦集团首屈一指的大功臣了。放眼整个集团，要是以她的美貌和才智都拿不下陈野那个老光棍，恐怕千厦未来好几年，也都没这个机会跟海络走到意向合作这一步了。”
　　她这话，说得哪儿像两大企业谈合作，更像是在说两大家族的联姻之举。
　　而锦缘和陈野就是双方物色的联姻对象。
　　“殷总此话怎讲？”苏壹提出异议，“企业之间的合作，归根结底是实现关键和优势资源的互补，联手创造和开拓新市场，共享利益。最终能否达成合作，必定是企业双方全方位评估后的结论，不是靠某一个人吧？”
　　这么重的担子，为什么又凭什么全压在锦缘一人身上？还有那个陈野？他一人说话就算？
　　“苏主管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苏壹今儿个表现特别乖巧，殷莉对她的耐心骤升，“陈野跟锦缘虽然岁数差了近十岁，但两人是实打实的京平大学校友。据我所知，锦缘上回出差去见的，是海络新任命的区域总经理，可不是我们今天看见的这位日理万机的陈副总裁。”
　　所以殷莉在暗示她，锦缘跟陈野有私情？
　　且千厦整个集团的人都在寄望于锦缘利用这份私情把合作谈下来？
　　成败与否，在陈野的一念之间，也在锦缘的一念之间？
　　锦缘她，又是拿什么去跟一个年近四十的老光棍谈一念之间呢？
　　这些疑问，是在殷莉的引导下蹦出来的。
　　苏壹正在思考殷莉的意图，又听她说道：“苏主管长得其实也有几分姿色，依我之见，苏主管八面玲珑又能屈能伸的性格更适合去跟陈野那种铁面无私又冷面无情的男人打交道，保不齐他就吃你这套。怎么说呢，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经久流传，历久弥新，众人也都喜闻乐道。这么好的机会，苏主管当真不想试试？有现成的捷径摆在眼前，不走是傻子。”
　　小苏：我能泼她咖啡吗？？？


第57章 
　　有的人，从皮囊到心脏都是腐烂的，坏得毫无道理！苏壹被殷莉气得半死，也怪她自己，还天真的以为殷莉那个坏女人今天好说话！
　　再看殷莉那副姿态，可不就是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吗？
　　真想把咖啡泼过去！
　　洗一洗她那丑陋的面孔。
　　“想不到殷总居然喜欢看灰姑娘的故事。只是不太巧，我跟殷总生于不同的年代，我们这代人看的都是柯南、火影、海贼王之类专治恶人恶霸的热血故事。爽剧看多了，导致我做梦都想着降妖伏魔、替天行道。”苏壹不卑不亢，“唉，实在可惜，我跟殷总道不同，无法共情殷总向往的浪漫爱情故事了。”
　　说罢起身，又撑着桌面微微向前倾：“也不知多年前还是怀春少女的那个殷总，如愿找到她梦寐以求的王子了吗？”
　　她站直举杯，说完“祝殷总夫妻和睦”，喝了口咖啡后，拎着纸袋走出办公室。
　　殷莉羞辱她，她自然也不会口下留情。
　　小不忍则乱大谋。
　　工作上的事她能忍，但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她不能忍。
　　这种事一旦忍了，只会后患无穷，让对方以为自己好欺负，从而变本加厉。
　　她和殷莉，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她这样的底层打工人在殷莉眼里就该是摇尾乞怜的谄媚样，然而殷莉没看到她想看到的，所以费尽心思变着方儿地折辱。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殷莉不是，她也不是。
　　反正狂艺的工作从来不是非要不可，千景汇项目也从来不是非要不可。
　　如果往后的日子里，在狂艺就一定要受雷鸣和殷莉的气，那她也是时候考虑换一份耳根清净的工作了。
　　这样还能让锦缘也省心。
　　免得自己在某时某刻不经意流露出的对锦缘的眷念被两方公司的某些坏人捕捉，那就危险了。
　　情难自持啊！
　　以前有定力，现在的定力不足以前的一半。
　　殷莉的办公室是前不久才收拾出来的，跟锦缘那间正好是斜对面。
　　出门看了眼右前方，房门紧闭。
　　苏壹被殷莉搞得心烦气躁，想到自己还屁颠屁颠给殷莉买了咖啡送来，更气。她揭开杯盖，想把咖啡一口气给喝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边往营销大厅走，边灌咖啡，却不想在转角处差点跟人迎面撞上。
　　还好她刹脚够及时。
　　但咖啡洒了一身，顺着嘴角往下滴答滴答。
　　“苏壹姐！”
　　杨潇潇站在陈野左侧，往前跨了一步，慌忙从自己的挎包里翻找出纸巾递到苏壹手里，“你快去卫生间洗一下吧。”
　　褐色的液体把杏色卫衣打脏，苏壹只顾得上抽纸擦拭下巴，却听一阵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近。
　　那频率，除了锦缘还能有谁？
　　擦掉下巴上的咖啡，她捏着一团湿的纸巾，后退两步，从上往下看了看一身西装革履的陈野，衣服裤子应该没沾上，就是黑色皮鞋的鞋面好像溅上了两滴。
　　这…总不至于让自己当场蹲下给他擦鞋吧？
　　给锦缘擦鞋，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可以擦。给别人擦，她做不到。
　　即便自己是过错方。
　　但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的，于是她双手垂下，微微弯腰以示歉意：“对不起，陈总，弄脏了您的鞋。”
　　从停脚到现在为止，陈野一句话没说。
　　面色阴晴难辨的他在听苏壹道了歉后，才沉声应了句：“没事。”
　　也正是这时，锦缘也来到了此处。入眼的情景不难分辨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目光在狼狈的苏壹身上扫了一眼：“苏主管去忙吧，这里潇潇会叫人来清理。”
　　“抱歉，锦总。”苏壹又向锦缘表达了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壹靠左贴墙站着，面前就是陈野。杨潇潇和锦缘都在陈野左手边，他们几人不挪步，苏壹就没地儿走。
　　锦缘没再跟苏壹搭话，只客气地对陈野做了个请的动作：“陈总这边请。”
　　她和苏壹说过关于“公私分明”的底线。
　　在营销中心这样的公共场合，在自己还有非常重要的工作要谈的情况下，她想关心苏壹的话全都只能落回心底。
　　识大体，知分寸，这些都是苏壹吸引她的优点。
　　她相信苏壹不会介意自己以工作为重。
　　等陈野朝前迈步了，杨潇潇把挂在手腕上的包递到锦缘手边：“锦总，你的包。”
　　锦缘从杨潇潇手上接过她递来的包：“潇潇，后面的事不用你跟了。”
　　“好的锦总。”
　　尴尬的场面令苏壹寸步难移。
　　直到锦缘的香水味变淡，直到身后传来了开门又关门的声响，苏壹才提脚左拐。
　　杨潇潇跟着她，走远一些了正欲开口，被苏壹抢了先：“潇潇，你先找清洁工把地面清理了吧，别让人踩到了。”
　　细节决定成败，营销中心的每一处都是门面，清洁卫生不容忽视。
　　所以她才跟锦缘也道了歉。
　　“那我先去找人。”杨潇潇知道轻重，“锦总的意思是我可以下班了，等会儿我来找苏壹姐。”
　　苏壹没应。
　　两人往两个方向走了。
　　卫生间里，苏壹洗了手，洗了脸，又压低身体想把胸前的污渍尽快搓洗一下，免得干了就更不好洗了。
　　她又不是有钱人，衣服脏了就直接扔。
　　而且这件衣服才第一次穿，就是上次给锦缘买衣服时买的。
　　衣服是纯色的套头高腰款，她一弯腰埋下去，半个后背就露在了外面。
　　她想着事，也没留意到背后凉不凉。不知锦缘和陈野双双支开了手底下陪衬的那些员工，是为了谈工作？还是为了…便于谈私事？
　　周五晚锦缘喝多了酒，就是接待海络的人吧？今晚呢，今晚是她跟陈野两个人的晚餐吗？
　　——禁止插手我和他人在工作上的交际，包括但不仅限于应酬。
　　锦缘的话，言犹在耳。
　　是啊，他们谈什么，在哪儿谈，她一个局外人也管不着。
　　都怪殷莉那个坏女人，搬弄是非！
　　害得她，有点在意了。
　　她在意的不是锦缘会不会跟陈野有什么“私情”，而是陈野这个人，这个站在她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的人。
　　洪海霞脱口而出的那句“那男的跟锦总站一块儿也太配了”，虽然肤浅，但也足以给她当头棒喝。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已经过时了。
　　现在被人们追捧的爱情，是双强。
　　若锦缘按照“强”的标准来发爱的号码牌，她能拿到的序号只会远到连碰锦缘手指头的资格都没有。
　　她跟锦缘告白时，说过爱情不是博弈，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横向来看，她还是这么认为，但其中深意她得纵向延伸一下了。
　　她得搏，跟自己搏，也跟自己战。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了苏壹后背的肌肤上，吓得她一激灵。
　　“别洗了，换一件吧。”
　　是锦缘。
　　苏壹已经飞快地躲开了那只手，右手伸到后面扯着衣摆，看到是锦缘后才放下戒备。
　　可她衣服湿了一大片，左手捏住那块染了咖啡的区域，清水混合着洗手液泡沫往下坠，沿着手心滑入袖口，整件衣服湿得越来越多，好不狼狈。
　　“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也丢不了什么面子，锦总别管我了，工作要紧。”
　　说是这么说，可委屈来得猝不及防。
　　苏壹两只手都松了，破罐子破摔，转身继续冲洗手上的泡沫。
　　这些年独身在外，她坚强惯了，遇到何种糟心事都能自己消化掉，时间长短而已。
　　最近几个月却变得柔柔弱弱、哭哭啼啼，一碰到锦缘就不自觉地想寻求锦缘的安慰和关心，想跟她撒娇抱抱又亲亲。
　　她要不靠洗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怕下一秒就要忍不住胆大妄为地在营销中心的卫生间破防掉下眼泪了。
　　眼泪若真的掉下来，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让锦缘这个冰山美人为她的脆弱而分寸大乱，不顾场合抱着她哄，陷锦缘于危险之中。
　　另一种是，锦缘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她陷自己于伤心之中。
　　综上，眼泪必须憋回去。
　　在她憋眼泪时，有人从里面出来洗手，幸而是客户，并不认识她们两个。
　　待苏壹抽纸擦了手，锦缘将她拉进女厕，把手中的纸袋拿给她：“针织衫，你能穿。”
　　感受着手上多出来的重量，苏壹有些恍惚了。
　　锦缘来卫生间是为了给她送衣服？那么重要的客户，锦缘都能为了她而抽出这几分钟的时间专程找来卫生间。这在她对锦缘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啊。
　　又一次，锦缘做了苏壹不曾想到过的事。
　　就像那天和殷莉闹了一场，锦缘深夜来接她下班一样。
　　锦缘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安慰或问责的话，今天同样也没有，可锦缘做的事却比任何一句安慰关心的话还要感人。
　　她一向惯于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所以深知锦缘能在此时当着陈野的面拿着衣服出来，对于工作中严谨严苛的锦缘是件多么不平常的举动。
　　用网络上的话说，那叫ooc，不符合锦缘人设。
　　锦缘的改变，是因为自己吗？
　　今天若脏了衣服的是另外一个人，锦缘会管吗？一定不会吧。
　　锦缘在拿衣服时，在提着袋子出门时，是怎么跟陈野解释的？会引起陈野的“不满”吗？
　　“晚上联系。”在苏壹动容得目光变得晶莹时，锦缘留下这句，走了出去。
　　感动于心的苏壹，听话地换了衣服。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言行，没有多说话，没有缠着锦缘撒娇。
　　尽管她的心里有无数冲动，想抱住锦缘跟她说谢谢，再讨要一两个亲吻，好把在殷莉那儿受的委屈和弄脏衣服的苦闷都用锦缘来治愈。
　　但她不能再自私地占据锦缘更多的宝贵时间了。
　　起码眼下是绝对不行。
　　工作和感情的平衡是许多人久攻不下的难关，她不允许自己成为锦缘的烦恼。
　　另一边，等杨潇潇找到并看着清洁工把地拖干净了再去各处找寻苏壹时，已不见其人影了。
　　安装物料的工人都撤走了，洪海霞在接待处跟销售经理说事。
　　杨潇潇等她说完了，才走上前打招呼：“海霞，你一个人啊，苏壹姐呢？我刚还看见她在呢。”
　　“小苏姐？”洪海霞下意识地往殷莉办公室方向瞅了眼，可不想再被女魔头逮住，边说边加快了脚步的速度，“小苏姐刚走了，这儿完工了，我也正准备走。”
　　杨潇潇看看时间：“不知不觉都四点过了，还说找苏壹姐聊会儿天呢。走吧，我们一起出去，你打车还是地铁？”
　　“走几步，去坐地铁吧。”洪海霞的走几步是将近一公里的路程，“杨助你呢？”
　　“我也走几步吧。”反正她穿的是平底鞋，走路不带怕的。
　　地铁出行方便，不堵车，这会儿人也不多。
　　杨潇潇胜在身高有一米七，不是特殊场合，完全不用穿累脚的高跟鞋。况且工作中，她做的主要是替锦缘跑腿的那部分工作，平底鞋才给力。
　　跟在锦缘身边，锦缘总是最抢眼的那个，她一个跟班小助理的穿着打扮，别人也不会过分注意或苛责。
　　“小苏姐走的时候换了件衣服，我看着有点像是锦总之前穿过的。快说说，刚刚发生什么了？”远离营销中心了，洪海霞才八卦地问杨潇潇，“说是咖啡不小心洒衣服上了，但小苏姐买来的咖啡是给殷总送去的，怎么最后穿上了锦总的衣服啊？”
　　发现衣服有可能是锦总的，她没多问。因为苏壹脸色不好。
　　由于年纪相差不大，他们几个跟苏壹的上下级观念并不明显，时常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但好歹苏壹也是他们的顶头领导，且对他们向来都挺好，该给的面子，该有的眼色，她还是会顾及到。
　　“额，这个，就是苏壹姐从殷总办公室出来后，跟人不小心撞了。刚好我和锦总接待完客户，回办公室遇见了苏壹姐。见她衣服脏了，锦总就借了衣服给她。”
　　杨潇潇心惊也心喜，竟然还有换衣服这一出她没看到！能把陈总搁一边去给苏壹姐送衣服，锦总对苏壹姐也太体贴太宠爱了吧！
　　她的cp果然甜！
　　“哦。”白担心了。好在不是被女魔头欺负了。
　　停车场，苏壹趴在方向盘上。
　　物料安装的情况她已在群里汇报完毕，没人挑毛病。
　　但殷莉却“好心肠”给她发来了消息：【奉劝苏主管走路多长眼，他那一身高定价值不下六位数。你是想自己赔，还是想有人帮你赔？】
　　【当然，如果苏主管是故意制造某种机遇，那便是我小瞧了。】
　　本来在穿上锦缘的衣服后，她都消了一大半的气了，谁知阴魂不散的殷莉又来火上浇油。
　　殷莉目睹了转角处一幕？
　　那她消息里所指的“有人”无疑就是锦缘了。
　　该死。怎么会有如此尖酸刻薄见不得别人好的女人！
　　因工作需要加了殷莉好友后，她和殷莉的对话就只有寥寥无几的工作内容。大多工作她都是在雷鸣、雷霆、殷莉、锦缘和她所在的项目管理群里汇报，而锦缘也在上周退群了，品宣交由殷总全权负责。
　　殷莉发这段话给她，无非就是强调她穷，强调她卑贱，想摧垮她的尊严。
　　话很恶毒，但苏壹却也不得不庆幸。
　　庆幸没有给锦缘带来困扰，庆幸那杯咖啡泼到了她自己身上，否则殷莉说的那六位数，她是真的得赔到自己倾家荡产。
　　富人的衣服可以脏，也可以洗，但不能是被别人弄脏，被别人拿去洗。
　　【苏壹：刚才出门走得急，没想到殷总会起身相送，倒是我失礼了。也多谢殷总不吝赐教，下回可不敢再请您喝咖啡了。还是多喝白开水吧，有助于改善消化，维持皮肤健康。】
　　回了殷莉后，她上网搜了关于海络在华副总裁陈野的相关资料。
　　履历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和锦缘，才是真正的顶峰相见。是双强。
　　她试图自我分析内心的烦躁不安源自何处。
　　是因为被殷莉三番五次地轻视耍弄，还是因为吃那个上了财富榜的陈野的飞醋？又或是，恼恨自己过于平凡？
　　锦缘是高飞的天鹅，见过大千世界，也见过非凡人物。
　　而自己呢？渺小如尘埃。是芸芸众生里普通得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
　　如果她和锦缘有以后，那以后，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锦缘为了她放慢脚步、放低眼界来向下兼容她的感受吗？
　　即便自己真的能数十年如一日地默默无闻做锦缘背后的女人，可那势必也会造成锦缘事业和生活的割裂。长此以往，她将成为锦缘的拖累，成为锦缘人际网中最见不得光的存在。
　　平平淡淡地活了二十多年，也安于现状了二十多年，这是她头一次急不可耐地想冲破桎梏，想放手一搏。
　　以前是想都没想过。
　　但今天，她非常地不甘于平凡。
　　手机铃声打破了她纷繁的思绪，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你好，是苏壹吗？”
　　“对，我是。”声音很耳熟，苏壹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锦妈妈，“阿姨您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阿姨您说。”锦缘还真是料事如神。
　　“今天锦缘有工作，晚上也不回来。壹壹在这边待着无聊，一直念叨苏阿姨，让我问问，苏阿姨是不是有空一起吃晚饭。回家前，她想再和苏阿姨玩会儿。”
　　“……”苏壹不确定这是锦妈妈的邀请，还是锦壹的邀请，但不管锦妈妈打这通电话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似乎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而且锦妈妈也明说了，锦缘晚上不回去吃饭，那不就是故意趁锦缘不在，才找她去的吗？
　　“可以的阿姨，我晚上没什么事，有时间过去。”
　　“那行，晚饭阿姨来做，你直接过来就好。”锦妈妈的声音很稳，没什么音调起伏。
　　“苏阿姨！你快来！”电话那头是锦壹充满了期待的喊声。
　　“好，我这就过去。”
　　摸摸小苏～


第58章 
　　锦妈妈的饭，苏壹没法吃得心安理得。途中她也想过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当做礼物带来，但明显锦妈妈别有用意，她要真买了什么来，就更说不清和锦缘的关系了。
　　和锦缘的感情被戳破前，她得扮演好乙方小苏的角色，不要过于懂人情世故，做多了卑微乙方讨好甲方领导的事，反而会招人厌吧。
　　锦缘放心让她自己应对，是对她的信任，她要对得起锦缘的信任。
　　以防万一被锦妈妈认出她穿着锦缘的衣服，她到了车库后，还是从后备箱拿了自己的一件备用衬衣换上。
　　锦缘的衣服，连若有似无的香味都是锦缘的，她能闻出来，锦妈妈也能。
　　进屋打了招呼，锦壹就高高兴兴拉着苏壹的手向她“炫耀”道：“苏阿姨，姑姑给我新买了一盒彩铅笔，有好多好多种颜色呢。”
　　彩色笔是上午锦妈妈让锦缘下单在某app上买了送来的。
　　“是吗？我看看你画什么了？”
　　苏壹弯腰抱起小奶娃，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也换来小奶娃的亲亲。
　　锦壹说的彩铅笔和白纸都在茶几上，地上还摆了两个坐垫。
　　她抱着锦壹往客厅走，穿着围裙的锦妈妈也跟在她们身边。那围裙，是苏壹买的。
　　五点了，她到之前，锦妈妈刚开始备菜。
　　“你比锦缘这个姑姑还要疼她宠她，也难怪她见你没几次，就时常把‘苏阿姨’挂在嘴边。”不等苏壹接话，锦妈妈就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小苏啊，你看着比锦缘小了好几岁吧？多大年纪了，有男朋友了吗？”
　　苏壹被问得一愣。
　　她想过锦妈妈今晚找她来，会在闲谈中聊起关于她感情状况的话题，但这一进屋就直白地问，着实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把锦壹放下，回答道：“我一个人生活惯了，近几年都忙着工作，也没顾得上谈感情。”
　　“阿姨，我大概知道您想说什么。”她笑得干净纯真，像白雪，以攻为守，主动将这个话题眼展开来。
　　“我家里边儿尤其我妈妈，这两年也很关心我的人生大事。我今年27岁，可能这年纪放在你们上一辈就是该生小孩的阶段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女性，我和锦总一样，都想通过个人能力证明自己对社会是有奉献的，而女性在职场上创造的价值也并不低于男性，像锦总那样的杰出女性就更不用说了。”
　　“阿姨，我想您一定也常催着锦总解决她的人生大事吧？”
　　“您该相信并尊重自己的女儿，她是那么理性又强大，拥有超乎常人的魄力和决断力，她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我是哪儿都比不上锦总的，也不敢拿自己跟锦总比，我有自知之明。可也正因为我见识到了这世界上有锦总这样优秀的女性，我才更加明确地知道了自己的奋斗目标。锦总一直都是个很好的榜样，她是员工前行路上的榜样，也会是壹壹成长路上的榜样。”
　　“不瞒您说，锦总的感情状况在公司里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追求她的人也络绎不绝。然而职场中的勾心斗角，常常会把对女性的偏见和一些流言当做武器，无差别地刺向那些晋升高位的女性。我在我们公司听到过，也在锦总的公司听到过，所以我很…我更支持每一位受到过恶言恶语攻击的女性用实力予以还击。锦总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我们都不再是只能活在父母羽翼下的雏鸟了。父母对子女的期望，有的是希望他们出人头地，成就一番大作为。而有的，只是希望他们能开心幸福。”
　　苏壹停顿了片刻，摸摸瞪着大眼睛仰头看她的锦壹，继续说道，“小孩子的开心很容易，成年人的开心很难。”
　　“阿姨，锦总已经大有作为了，那您对她的期望，一定是希望她开心吧？”
　　可您知道，锦缘做什么会开心吗？
　　您又是否知道，锦缘小的时候从没开心过呢？
　　因为心疼锦缘，苏壹想着想着就对眼前这位母亲充满了埋怨。
　　锦妈妈这方也没料到，自己就问了个老生常谈的问题，竟反过来被一个小丫头给“教育”了。
　　她脸色微冷：“工作归工作，就像你说的，女性可以独立、强大、有自己的事业，但这跟结婚生子冲突吗？只要有经济基础，女性并不是非要回归家庭当全职太太。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方方面面都匹配的另一半，那么你所说的流言自然就掀不起风浪了。就因为你们自己不上心，都拿工作当挡箭牌，做父母的才不得不为你们着急操心。”
　　听出锦妈妈在避重就轻，苏壹想辩驳几句，却又不想把锦缘的家当做辩论场。
　　这才第二次跟锦妈妈见面啊，她就发挥专长把装在肚子里的腹稿口若悬河地给一股脑倒了出来。
　　谁家长辈喜欢听小辈这么说话？
　　怕是没有吧。
　　完了完了，锦妈妈会觉得她是目无尊长、出言不逊吗？
　　她做出退让，讨好似的笑道：“阿姨，看来您以前也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女强人呀？谢谢您能明白我说的话，比我妈明事理多了。”
　　“我妈催婚的时候，都是先把我的缺点拿出来数落一通，让我不要眼高于顶，不能既要又要。我其实也不是挑，我就是，特别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只有自己喜欢了，才能久处不厌，才会心甘情愿为她付出，跟她组成家庭开开心心过日子。至于她喜不喜欢我，能不能让她喜欢我，那也只能是靠我自己，而不是靠父母的撮合或旁人的牵线搭桥。”
　　说锦妈妈在看待女强人的这一观点上比她母亲明事理，这话不假，也不是在贬低自己的母亲。
　　起码锦妈妈是认可女人能够独当一面成为强者这个观念的。
　　反观她自己的母亲，总是说让她找一个比她能干有钱又愿意对她好的，长得帅不能当饭吃，能把钱都花在老婆身上才是好男人。
　　女孩子就要利用自身优势对自己好，干嘛非得起早贪黑辛苦挣钱，让男人挣钱，女人在家享福不好吗？
　　这或许是母亲的心愿吧。
　　因为自己没能达成而抱有遗憾，在大女儿身上也落了空，现在唯有盼着小女儿代她们实现了。
　　这些话她能说给锦缘听，但不能说给锦妈妈听。
　　“没有物质条件的喜欢，是立不住脚的。你母亲数落你缺点的做法我虽不赞同，但她让你不要眼高于顶的说法，我是认同的。只有门当户对的两个人结合，才有利于家庭和谐，以及他们双方社会关系的和谐。我对锦缘的择偶要求管得不多，最看重的就是这点。”
　　苏壹一听，果然，她曾担忧的都成真了。
　　世上没有哪位母亲会想看到自己的女儿“低嫁”，男婚女配里，弱势的男方都不受待见，更别说她这个弱势的女方了。
　　她自己的母亲都是这样的想法，无怪乎别的母亲也这样想。
　　“阿姨，真正的门当户对，不再是指财力相当，家庭相仿，也不该是单指物质层面，更该是精神层面。两个人三观相合，有共同的思想维度，才不会同在一个屋檐下而相顾无言。这就又还是回到了我说的那句，两个人组成家庭，应该是奔着开开心心过日子去的，而不是为了满足物质上的虚荣心或完成任务似的找个体面的伴侣演戏给别人看。”
　　锦壹云里雾里，拉着苏壹的手晃了晃：“苏阿姨你们在说什么呀？是在吵架吗？”
　　上次苏阿姨和奶奶站在餐桌旁，也像现在这般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话。锦壹奇怪，她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呢？
　　“宝贝，苏阿姨跟奶奶没有吵架哦，我们只是在谈论一些想法。”
　　苏壹蹲下，语重心长，“等壹壹上学了，以后也会跟老师、跟同学像我和奶奶这样对某一件事各抒己见，互相表达心里的想法，才能求同存异，共同进步。嗯，简单讲就是，心里有什么想法要说出来，让别人知道，这样才不会产生误解，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一起玩儿。就像你今晚想吃什么菜，想看什么动画片，想几点睡觉，就应该大大方方地告诉奶奶，然后奶奶才可以根据你的想法跟你商量，这是一种礼貌，也叫相互尊重。这下懂了吗？”
　　“唔，懂了。”
　　锦壹点点头，转向奶奶问道，“奶奶，你们可不可以晚点儿再讨论？我想让苏阿姨陪我画画。我要画一个摩天轮，就是我跟姑姑还有苏阿姨一起坐过的那个摩天轮。”
　　被锦壹打岔后，苏壹暗骂自己没管住嘴。
　　她站起来，冲锦妈妈弯腰表达歉意：“实在是对不起啊，阿姨，我这两年被我妈和一些亲朋好友催婚催得头大，这些说辞都能倒背如流了，不是针对您。您刚刚那样，让我想起了家里的长辈，我也知道你们一心都是为了孩子好，我非常能够理解。只是两代人有两代人活法，这爱情观、婚姻观都是唯心主义，也最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锦壹乖巧比心：“奶奶～”
　　看着孙女冲自己比心，锦妈妈心头的愁绪淡了不少。
　　苏壹哄孩子教孩子都很在行，比她在行。
　　且明明苏壹说某些话多多少少让她觉得有点被冒犯到，可…细想之后，苏壹说的也没什么错。
　　人家小姑娘讲得头头是道，有逻辑有主张，语气平缓，让人挑不出毛病。
　　撇开那些熟人想介绍给锦缘的千挑万选出来的青年才俊，她很久没在生活中遇到过能令她刮目相看的年轻人了，苏壹，兴许能算一个？
　　“好，让苏阿姨陪你画摩天轮，奶奶去做饭。”她捏捏孙女肉嘟嘟的脸蛋，对苏壹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您厨房若是需要帮忙，随时叫我。”苏壹屈指刮了一下锦壹的鼻梁，“壹壹这么乖，我们能画画，也能帮奶奶，是不是呀？”
　　“嗯！”
　　“你们专心画吧，画好了，晚上给姑姑看。”
　　走回厨房，锦妈妈摸出围裙兜里的手机，按下了录音界面的暂停键。
　　客厅里传来锦壹的大笑声。锦妈妈收起手机，独自叹息。
　　心想，那就再看看吧。
　　看看苏壹所说的“开心”是什么，看看锦缘和锦壹在苏壹的陪伴下能有多开心，也看看，年轻人寻求的虚幻的开心能不能经得起时间和现实的双重考验。
　　衡原第一塔的空中餐厅里，桌上的玫瑰勾起了锦缘的回忆。
　　白色瓷瓶，两朵玫瑰。
　　和苏壹上次在西餐厅摆弄的那两朵极为相似。
　　今天这顿价格高昂的晚餐，是锦缘提出的，作为校友的私约。
　　她和陈野都是京平大学金融学院的学生，在她念研究生期间，陈野作为杰出校友受邀回校参加校庆，当时负责全程接待陈野的就是她。
　　那时的陈野只是一家知名国企的高管，还没受聘为海络副总裁，但也小有名气了。
　　一面之缘，留有联系方式，却从没给对方发过消息。
　　直到这次接触海络，陈野得知负责人是锦缘，主动来了千景汇。
　　“一晃多年，你是愈发地惜字如金了。”陈野提杯跟锦缘碰了一下，“是不是工作之外，你都这样沉默寡言？”
　　“抱歉，我确实…不太会聊天，一如从前。”并非针对他。
　　陈野轻笑：“我就说，你看着不像是个会怀旧、叙旧的人。看你的样子，是为了工作才委屈自己请我吃这顿饭的吧？”
　　锦缘否定陈野的论断：“跟同校同系的师兄叙旧，不叫委屈。出来前我也说了，这顿饭可以不谈工作。”
　　可以不谈，而不是绝口不谈。
　　陈野的洞察力非同一般，锦缘的私心不可能仅是跟他叙旧。他们，压根儿没“旧”可叙。
　　“还是谈吧。”陈野笑得无奈，“我怕不谈工作，你对我无话可说，像是被我强迫来作陪，搞得我都要反省自己是不是仗势欺人，被误会是对你另有所图了。”
　　“陈总言重了。”锦缘举杯，“让你不自在，是我之过。”
　　他们之间谈不上有交情，但陈野对锦缘的印象是很深刻的，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这一趟。
　　他想见见这个多年前就一枝独秀的女孩，如今的锋芒有多耀目。
　　“千厦集团创建三十余年，楼盘多以住宅为主，近几年才开始转型开发商业地产，成熟度和稳定性还有待提高。”
　　陈野从客观角度给出自己的意见，“你们顾董事长也跟我约了会面时间，过几天我要去京平。如果谈得顺利，再之后的话，我应该会带队去千厦有商业开发的其他几个城市实地看看，让人做一份风险评估报告，届时不知锦总可否同行？”
　　约陈野见面，顾董给锦缘说过了，让她不要把压力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合作能谈下来是最好，谈不下来也轮不到她一个人担责。
　　锦缘如此看重跟海络的合作，不惜借校友之名跟陈野私下有约，一是想拿下海络靠业绩堵住某些人的嘴，二也是想让自己心安。
　　可合作若真的谈成了，她自己以为的和别人以为的洽谈过程，会是一样吗？
　　只怕是仍旧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跟陈野有不可告人的旧情，合作也八成是她“睡”出来的。
　　过往的她，只当风言风语是不足挂齿的八卦，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
　　但眼下，她有苏壹了。苏壹如果从别人口中听见那些由捕风捉影而起的造谣中伤她的话，该会感到很难过吧？
　　锦缘理智尚在，遑论这也不是什么感情和工作的取舍问题，她爽快做了回复：“乐意奉陪，一劳永逸。”
　　这样一来就上升到了集团层面，而不单是千景汇一个项目的事了。
　　介入的人，越多越好。
　　她也就不必一个人占了功劳或背了骂名了。
　　结束用餐后，锦缘上了陈野的车。
　　陈野的助理开车，她和陈野坐在后排。足足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里，除他们上车时助理开口询问锦缘住址那几句，全程就没人再说话了。
　　车子开进车库，陈野比助理更早一步下车，绕到另一边。
　　锦缘的右手在陈野下车时就放到了门把手上，但她松开了，成全了陈野的绅士风度。
　　社交场合中，为女士开车门，是男士对女士应有的尊重。容许男士为自己开门的行为，同样也是女士对男士的尊重。
　　前提是，他们值得彼此的尊重。
　　“今晚多谢款待，下次出差我请客。”陈野朝锦缘伸手。
　　“陈总客气。”锦缘礼貌与之握手道别，“等你的行程通知。再见。”
　　“很快就会再见了。”
　　陈野站在车前，目送锦缘走向电梯间。锦缘没有回过一次头，自然看不见身后的男人做了什么。
　　而男人抬手嗅味的不得体动作，却落入了苏壹的眼中。
　　苏壹嫌恶地闭了闭眼，站在金字塔顶端号称零绯闻霸道总裁的男人，就是这副德行？
　　锦妈妈和壹壹，一小时前就跟那位来接她们的“秦奶奶”离开了，苏壹之所以还待在车库，的确是为了等锦缘。
　　她陪壹壹共同完成的那幅彩铅摩天轮画作，就摆在茶几上。
　　那是她和壹壹约定的，给姑姑的惊喜。
　　所以她让壹壹先别告诉姑姑，等姑姑回家发现了画，肯定会给她打电话。
　　只要一联系，壹壹势必就会说那幅画是苏阿姨陪她画的。苏壹不想让小孩子撒谎，只好等锦缘忙完回来，亲口告诉她今晚锦妈妈找她来陪锦壹的事。
　　她也想锦缘了。
　　晚上从吃饭，到收拾厨房，到送锦妈妈和壹壹下楼，她的心情都因跟祖孙两人相处融洽而变得分外愉悦。
　　要是，锦妈妈在上车前没说那样一番话就好了。
　　——小苏啊，你在gg公司上班，一个人生活加还房贷压力很大吧？
　　——是这样的，阿姨想跟你商量个事。
　　——既然你这么会带孩子，壹壹又喜欢你，肯听你的话，不如你来给壹壹当早教老师吧？一周两到三次，时间的话，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提前约，工作日晚上或周末都可以。也不用你教她读书习字，单纯来陪她玩儿哄她开心就行。这方面行情我不太清楚，给你算时薪，每小时五百，你看如何？
　　锦妈妈所谓的“商量”，更像是雇主早已拟定好了方案，一份靠陪孩子玩儿就能轻松月入过万的保姆工作，还不影响自己的上班，谁能拒绝呢？
　　她喜欢钱，也缺钱，但她从不认为自己穷，更不认为自己穷到要拿美色、拿身体、拿尊严去向有钱人“乞讨”。
　　今天之前她都没被人拿钱如此羞辱过。
　　短短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她就接二连三的被提醒，她是个底层社畜，和金字塔上层的贵人们有着天壤之别。
　　殷莉如是，锦妈妈如是。她们打心里瞧不起她。
　　——阿姨，有些事做与不做，仅凭心意。而心意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壹壹也确实快到上幼儿园的年龄了，您有空不妨多带她去外面跟别的小朋友一块玩儿，那样既能让她开心，还能帮助她提前适应跟小朋友们的群居生活。
　　因为她是锦缘的母亲，苏壹连拒绝都要耐着性子面带微笑，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怒气。
　　锦妈妈说了句“是我冒昧了，别往心里去”，上车离开。
　　原本想着在家里等锦缘回来的苏壹，心情跌落谷底，负面情绪爆棚，便又坐进了车里，独自承受和消化。
　　她隐隐觉得，锦妈妈的“冒昧”不是无意，而是有意为之。锦缘说不想告诉她太多关于母亲的事，想让她自己去接触去了解。
　　可锦妈妈今晚跟她的谈话这般不计后果，哪里是把她当成跟锦缘有工作往来的普通职场女孩，分明夹杂着敌意，才会不顾自己如何想她，如何想锦缘。
　　所以并非是殷莉或锦妈妈毫无缘由对她发难，而是在她踏进了锦缘的圈子后，注定将因身份家庭不对等而面临这类被人诟病的问题。
　　她心烦意乱，找不到宣泄口。情绪不稳，也不能上去找锦缘。
　　算了算时间，她清清嗓子，给锦缘拨去电话。
　　“喂？”
　　“接这么快？今天忙完了？”
　　“嗯，刚到家。”
　　苏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快：“那你看到茶几上的画了吗？”
　　“看到了。”锦缘手里正拿着。
　　画的右下角落款有今天的日期，还有一句“爱你的壹壹”。那是苏壹握着锦壹的手，两人一起写的。
　　锦缘看到的第一瞬，就在想这个“壹壹”，会不会是她心里的那个“壹壹”？
　　母亲在家偶尔也会陪壹壹画画，但绝不会写这样的一句话。壹壹自己就更不可能了，就她们家的教育方式，她哪会表达爱不爱的。
　　“晚上，你见过她们了？”锦缘没问她们是怎么见的，是母亲叫她来，还是她主动来？
　　她猜，是前者。
　　如果是苏壹主动去见她母亲，应该会事先跟她说一声。苏壹忍到现在，大概是看到她忙，不便打扰。
　　“见过了，下午阿姨给我打电话，说她们今晚要回去了，壹壹想我再陪她玩会儿，我就…去了。晚上是阿姨下厨做的饭菜，”她停了停，“我想跟你说实话，实话是，我觉得还是我的厨艺最好，你说是不是？”
　　“嗯，是，你做的好吃。”锦缘的语气倒比苏壹更为畅快，她放下画，向后靠入沙发，“也不晚，怎么不等我回来再走。”
　　苏壹这头陷入了沉默。
　　锦缘说的那句怎么不等她回来再走，主语是“你”。
　　好一会儿，苏壹才又开口：“听殷总说，你今天接待的客户很重要。我不知道你要忙多晚，就没给你发消息。”
　　锦缘反问：“不发消息，所以打电话？”
　　“……”苏壹一下子慌了，她拿开手机看着屏幕，是啊，照她一贯风格，该是先发消息问锦缘忙没忙完，确认不忙了再通电话的，“直觉嘛，直觉说你能理理我了。”
　　继续摸摸小苏～锦总是舍不得你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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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和锦妈妈的交手才两个回合，尚未到定性谁是赢家谁是输家的地步，苏壹虽受了委屈，但也没向锦缘“告状”。
　　她若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往后还怎么敢信誓旦旦去当锦缘的勇士？
　　她和锦缘的默契向来如此。
　　只要其中一个不想说，另一个就不会咄咄相逼。
　　锦缘问出那句“你见过她们了”时，就铺给了苏壹一条路，苏壹要是想说些什么，便会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说，而她也会仔细聆听。
　　但苏壹没有往下走，也没有往下说，那就是她不想提了。
　　对待下属，锦缘或许会施以威压，让其给出一个明确的理由或结果。
　　苏壹不是她的下属，她要学着尊重苏壹，学着用心去感受苏壹，让她不要害怕自己。
　　那通电话只持续了五分钟，到后面两分钟，是苏壹的千叮咛万嘱咐。
　　——锦缘，你一定一定要记得给壹壹打电话，要告诉她，你收到礼物了，你也爱她。对小孩子的爱，一定要说出口。她又不像我脸皮那么厚，敢抱你亲你。
　　锦缘回了她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点进跟母亲的对话框，犹豫着该打语音还是拨一通视频电话，苏壹的消息先过来了。
　　【苏壹：下午在营销中心卫生间，我是真的很想抱你亲你。】
　　【苏壹：新衣服第一天穿就毁了，也是真的想哭鼻子。不过有你的衣服穿，我又开心了。】
　　【苏壹：晚安宝贝，早点打完电话洗洗睡。】
　　【锦缘：衣服你留着穿。】
　　【锦缘：热起来了，抽时间我们去买点夏天的衣服。】
　　【苏壹：好呀～】
　　【锦缘：晚安。我打电话了。】
　　在周日两件事的冲击之下，苏壹对自己原先的躺平心态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生追求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她开始居安思危，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包括工作，也包括感情。
　　虽然她常常把想躺着挣钱、想被锦缘包/养的玩笑话当做调/情对锦缘讲，但真的就能无所事事，像咸鱼一样当一个照顾锦缘饮食起居的小保姆吗？
　　她才振振有词地跟锦妈妈争论，女人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和价值，不该被局限于婚姻和生儿育女的陈旧观念中。
　　转身就打自己的脸，变成一个攀龙附凤，靠她女儿养活的无能之辈吗？
　　锦缘愿不愿意养她还另说呢。
　　她可不想当锦缘的寄生虫，虫子多恶心啊。
　　周三傍晚快到下班时间，苏壹再一次接到了锦妈妈打来的电话。
　　手机号她存了，并备注了“锦妈妈”。她狐疑地拿着手机走出单位，到外面的楼梯间接听。
　　“喂，阿姨您好。”
　　“小苏，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不打扰，您说。”
　　“今晚能不能再麻烦你一次，帮我照看下壹壹。她秦奶奶家里临时有事，无暇分/身。我和锦缘要去参加一个酒会，那地方不适合带壹壹去。”
　　“我快下班了，我去陪壹壹吧。”想到锦壹那张天真无邪的可爱小脸，还有那一声声甜甜糯糯的苏阿姨，即便锦妈妈又是在打什么“歪主意”，苏壹也自愿上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跟锦妈妈正面较量，才能一点一点摸清路数、探知底细。
　　一味躲着只会让锦妈妈以为她是个又怂又窝囊的废物，对她和锦缘的感情进展百害无利。
　　“那太谢谢你了。我把地址发你，你下了班就过来吧，等你来了我再走。”
　　锦妈妈发来的地址是一个别墅区。
　　工作原因，苏壹对衡原许多知名不知名的楼盘都如数家珍。
　　这个别墅区，大约才建成五年，也是她毕业那年就听说了，当时就被炒成了衡原最贵的楼盘。
　　苏壹背靠着墙叹气，也大概明白锦妈妈叫她去别墅的原因了。
　　去就去呗，去看看富人们住的别墅，跟电视里富丽堂皇的别墅，是不是一个样。
　　她盯着手机上锦缘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记录是昨晚，锦缘回复的【晚安】，今天她们还没联系过。
　　要跟锦缘说吗？
　　说了的话，锦缘会不会认为锦妈妈是在刻意为难她，而转头去找锦妈妈理论？
　　不，锦缘这样的性子，哪有“理论”一说。
　　她估计还是会先问自己，是否感到为难？如果感到为难，就不去，她来解决。
　　照顾锦壹，并不为难。所以啊，锦妈妈就是笃定她会心甘情愿，才一次两次越过锦缘找上她。
　　都说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她既不是哑巴，吃的也不是黄连，但还是有苦难言。
　　还没想好要不要跟锦缘说，怎么说，就又收到了锦妈妈的好友申请——小苏你好，我是锦缘的母亲，王兰。
　　通过后，她发了句【阿姨好】。
　　【王兰：晚饭我会做好，你到了就可以跟壹壹一起吃。然后我再出发去公司接锦缘。】
　　这条信息的内容是在告诉她，她去别墅，不会碰到锦缘。
　　言外之意——不要让锦缘知道。
　　至于过后知不知道，是如何知道，那另说。
　　【苏壹：好的阿姨，谢谢。】
　　【王兰：该阿姨说谢谢才是，知道你要来，壹壹已经兴奋不已了。】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苏阿姨，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是我自己画的哦～”
　　听到锦壹的声音，苏壹勾起嘴角。小傻瓜，自己暴露了。
　　这么说来，礼物是一幅画？
　　苏壹按住语音：“谢谢壹壹，苏阿姨也迫不及待想看礼物了呢，爱你～”
　　别墅区距离狂艺有近二十公里远，苏壹一下班就往那边开，所幸这个时间段往边郊的内环高速不堵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在大门入口做好了登记，开车驶入。
　　一幢幢具有欧式风格的精致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分外宁静。
　　顺着导视牌来到别墅前。
　　屋外规划有两个停车位，她见过的那辆车正停在那儿，想来是锦妈妈家的，便也将车停了过去。
　　下车后抬眼望去，独栋别墅地面上是三层，地下应该还有一层，那就是四层了吧。
　　尖尖的屋顶，绛红色的屋瓦在夕阳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古雅、简洁、富丽，是她买不起的就对了。
　　闹心。
　　站在车前伸了伸懒腰，又深吸了好几口气，走过一条通往大门的石板小路，苏壹按响门铃。
　　开门迎接她的是锦壹。
　　“苏阿姨，你来啦！”小小的人儿扑进她怀里，送上一个吻。
　　照顾锦壹，不但不为难，反而令她心间甜蜜。为了锦缘，为了锦壹，锦妈妈使出的招数，她都得接住。
　　一进屋就闻到了饭香。
　　锦妈妈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交代了她和锦壹几句，就匆匆拿着东西出门了。
　　律所派人来接王兰，又绕道去千厦接了锦缘。酒会酒会，晚上要喝酒，她们自然是开不了车的。
　　“等会儿到地方了，先去把衣服换了。”王兰早有所备，给锦缘带了一条礼裙。
　　“待会儿看吧。”
　　锦缘和王兰都在后座，装裙子的袋子就放在她们中间。
　　她今天为了应付，其实也穿了裙子，只不过达不到母亲想要的那种规格罢了。
　　毕竟一整个白天都是在公司，不可能穿暴露过多的礼服。
　　母亲说要来接她一起过去，她就猜到了。
　　猜到母亲会对她的衣服表示不满，甚至猜到，来接她们去酒会的人，都是精心安排。
　　不出所料，开车那位男士出声了：“锦总身上这条黑色长裙很衬气质，清冷高贵脱俗，不过我也相信王阿姨的眼光和品味，您为锦总挑选的礼服必定也是独具匠心、无与伦比的。”
　　锦缘的眸子冷了几分，通过前方后视镜和正好抬头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眉毛一挑，被锦缘冰冷的眼神给惊的。
　　王兰适时介绍道：“卓凡是你杨叔叔的的外甥，跟你一样大，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以后会留在国内发展。今天也是听他舅舅的话，特意来接送我们往返酒会。辛苦你了，卓凡。”
　　“王阿姨客气了。能为您和锦总这样优雅端方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而锦缘只说了两个字：“有劳。”
　　便合眼假寐了。
　　诚锦律师事务所十五周年庆典酒会，到场宾客足有百余人。
　　十周年庆典上是创始人之一锦晟致辞，在十五周年庆典这个特别的日子，他们请了锦晟的妻子王兰致辞。
　　也是看在这点上，锦缘同意换上了母亲为她准备的礼服。作为锦晟的家属，她们须得体面。
　　致辞结束后，王兰冲锦缘抬手。
　　锦缘盈盈上前，母慈女孝般地挽住王兰的胳膊。
　　这是她们母女鲜有的“温馨”时刻，可两人身体离得再近，心依然相距十万八千里。
　　王兰带着锦缘有意无意地结交同龄男士，锦缘逢场作戏，言语间表明了自己以事业为重，无心儿女私情。
　　晚上九点刚过，别墅一楼，苏壹哄着锦壹在玩儿你画我猜的游戏。
　　家里有擦写板，她们轮流画画，可以是花花草草或小动物，也可以是生活中的人或其他物件。
　　“好了，苏阿姨猜，我画的是谁？”
　　锦壹画了姑姑，苏壹瞧着海藻般的头发最像，笑着往眉眼部位也添了几笔，说：“大眼睛长睫毛，这样才更像姑姑了。”
　　“真的耶～更像姑姑了～凶凶的～”
　　“凶？”苏壹盯着画像，又把锦壹画的嘴唇稍微改动了线条方向。
　　“姑姑笑了～苏阿姨你好棒～姑姑笑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姑姑不凶了～”锦壹拍手称好。
　　两人闹得正欢苏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她从地上起身，跑过去一看，居然是锦妈妈。
　　“宝贝，奶奶打来的。”
　　苏壹招手，锦壹也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过来爬上沙发。
　　视频一接通，锦壹就大喊：“奶奶！”
　　“哎，壹壹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苏阿姨的话呀？脸上怎么花了？在画画吗？”
　　“嗯嗯，我和苏阿姨在玩儿你画我猜，我们刚刚画了姑姑～”
　　祖孙两的对话，苏壹没有掺和。她抽了茶几上的湿纸巾给锦壹擦脸，同时也注意着屏幕上锦妈妈那边的动静。
　　背景很明显是在酒会厅，而非僻静的某个角落。
　　几句对话后，随着锦妈妈的走动，镜头里面不远处出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袭复古轻奢的酒红色深v长裙，长卷发披散，遮掩洁白的臂膀，腰间是与裙子一体的腰带，做了一个打结的设计。
　　锦缘靠在小吧台边，微低头，手里轻晃着一杯红酒，而她身旁，是一位西装革履足有一八好几的男士。
　　前置摄像头能框进去的人和景有限，她能这么精确地在里面看到锦缘，多亏了锦妈妈的用心。
　　最后一个画面，是锦缘抬头，与男士碰杯，两人共饮。
　　镜头又一转，里面出现了一个看着比锦妈妈年轻几岁的男士，苏壹赶紧又往后退了退。
　　她举着手机，但几乎没有露脸。
　　那头的锦妈妈说道：“壹壹，这是杨爷爷，你很小的时候，杨爷爷抱过你，每年春节杨爷爷也都给你包了大红包，奶奶跟你说过的，还记得吗？”
　　锦壹看着陌生的人，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措，她扭头看向苏壹，求助。
　　“壹壹，快说谢谢杨爷爷。”苏壹极小声地提示。
　　“谢谢杨爷爷。”
　　苏壹空着的那只手弯曲举到头顶。锦壹收到提示后，又冲着镜头比了个“心”。
　　下一秒就听到锦妈妈和那位杨爷爷的笑声，夸奖壹壹又乖又懂事。
　　通话尾声，锦妈妈叫了“小苏”。
　　苏壹这才让自己出现在镜头里：“阿姨您放心，在您回来前我都会好好照顾壹壹的。您多跟朋友聚一聚聊一聊，不着急。”
　　“谢谢你啊小苏，我们也不会待太晚，很快就回去了。”
　　结束通话后，王兰找了张椅子坐着。看了眼锦缘的方向，随后翻看起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全是壹壹近一年来的照片，数百张，有各种各样的表情，但却很少有笑得像跟苏壹在一起玩儿时那么开心的时候。
　　莫名的，她觉得酒会乏味极了。
　　锦缘向她走来：“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王兰摇摇头。
　　刚才跟锦缘聊了会儿的男士也跟过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必。”锦缘冷声道，“这是我的私事，请见谅。”
　　“抱歉。”男人识趣地退开。
　　王兰无声叹气，在腿上捶了几下：“老了，穿不了高跟鞋了。我也累了，你要不想在这儿待着，就跟我回去吧。”
　　她这个女儿，哪一回不是把对她有好感的男士都给“得罪”完了。
　　再这样下去，她也得把朋友都得罪完了。
　　从酒店出来，依旧是接她们来的那个卓凡送她们回去。
　　他不是诚锦的人，也不是诚锦的客户，今晚从舅舅那儿接到的任务，就是接送锦妈妈和锦缘。能跟锦缘搭上话，看对眼，换取联系方式，那是再好不过。
　　“王阿姨，我先送您到家，再送锦总。”
　　“卓凡，有劳你了。”
　　锦缘这回是连客套的一句“有劳”都没跟他说过。
　　一路上，卓凡跟锦妈妈时而聊几句，锦缘则一直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直至开进了别墅区，锦妈妈下车，她才睁眼往外看去。而这一眼，正好看到了停车位上停着的另一辆不属于她们家的车。
　　原本她都默认了就让卓凡送她回去，看到苏壹的车后，她也拎了袋子下车：“多谢相送，这也是我家。”
　　在卓凡听来，锦缘这句话是在表明她今晚就在这个家住，所以不用他再送了。
　　气氛尴尬，锦妈妈倒回两步拍拍卓凡的胳膊：“锦缘喝了酒，住我这儿有个照料。你回去接你舅舅吧，他今晚够呛。”
　　“好，那…王阿姨再见，锦总再见，早点休息。”
　　锦缘颔首：“再见。”
　　别墅虽大，但夜晚安静，汽车路过门前的声音是微微能听见的。
　　苏壹这会儿和锦壹在二楼房间的窗台上面对面坐着下飞行棋，飞行棋是上次从锦缘家带回来的。
　　那是她和姑姑苏阿姨一起做的，别提多宝贝了。
　　上楼是锦壹非拉着苏壹上来的，苏壹和她说好只进她的房间，一大一小达成共识。
　　二楼有两个房间的窗户跟大门朝向一致，一间是锦缘在住，另一间就是锦壹在住。所以楼下的情况，苏壹看见了。
　　“壹壹，奶奶回来了，我们下楼去吧。”
　　锦缘也回来别墅这边，是苏壹意料之外的。通完视频她就在想，锦妈妈今晚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
　　让她明白她和她们的社会交际圈存在怎样大的距离，也让她明白，身为母亲，她对女儿的期望，不是开心那么简单，而是希望女儿正常跟男人交往，而锦缘身边的优秀男士数不胜数，爱慕锦缘的大有人在。
　　锦妈妈既然想暗中劝她知难而退，就不会这么快当着锦缘的面拆穿自己的“伎俩”才对，那为何还会让锦缘也一同回别墅呢？
　　那个从驾驶位下来的男人，如果是无名角色，锦妈妈断不会做出拍他胳膊的动作来。
　　还是说，锦妈妈的计划里是想把这一幕也呈现给她？
　　等她们楼下相见，是不是就会听到锦妈妈说，那是给锦缘介绍的相亲对象，家世如何富贵，人品如何高尚，能力如何出众云云。
　　门从外面打开，锦妈妈走在前面，而锦缘紧跟在后。
　　“奶奶，你回来啦！”锦壹跑过去，立马就看到了锦缘，她歪着头喊，“姑姑也回来啦！苏阿姨，是姑姑！”
　　苏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朝门口走来，只喊了“阿姨，锦总”，话就被打断了。
　　锦妈妈对她说：“小苏，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了。无功不受禄，但你帮了我大忙，不表示感谢，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样吧，按照我上回说的来，从六点算起，到十点，四个小时整好两千块，我稍后就微信转给你。”
　　苏壹笑容一僵。
　　面对锦妈妈的再一次“看护交易”，苏壹感觉到的不是被爱人的母亲用金钱羞辱的愤怒，而是深深的无力感。
　　来之前她就充分做好了会被锦妈妈为难或被羞辱的心理准备，无独有偶嘛，反正类似的经历，这几天她都消化过一回了。
　　她没有无缝衔接地给出反应，是因为锦缘的出现扰乱了她的心，让她脑袋里的小马达停转了。
　　“奶奶，什么两千块呀？两千块，是红包吗？”锦壹好奇地问。
　　跟奶奶通了视频后，她也有回忆关于奶奶提到的红包的事。在苏壹描述红包的样子后，她就想起自己过年的时候是收到过很多红包，其中就有“两千块”这个数字的记忆。
　　“阿姨，我那天……”
　　“苏壹，送我回去。”冷漠地说完这句，锦缘抬脚就走出了家门。
　　下章有亿点点儿好东西，希望顺利发出～嘿咻
　　这本文～嗯，偏向日常。
　　就是两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简简单单谈恋爱的小故事，情节没有那么跌宕起伏，可能也没有那么抓人，但却是独属于壹缘cp的仅此一次的浪漫爱情～
　　不过平淡久了，还是需要些刺激，我要磨拳霍霍准备去写火葬场文学了吼～


第60章 
　　苏壹听那口气就知道，锦缘才是真的生气了。
　　她半蹲在锦壹跟前，摸摸她的头：“宝贝，苏阿姨送姑姑回家，现在就要跟你说晚安了哦。晚上别玩儿太晚，要做早睡早起的乖宝宝～”
　　锦壹点头：“嗯，我是乖宝宝。苏阿姨再见，苏阿姨晚安～”
　　“再帮苏阿姨一个忙，去把茶几上你送给苏阿姨的礼物拿过来，好吗？”
　　“嗯嗯，我去拿～”
　　锦壹给苏壹准备的礼物，是在锦妈妈的帮助下一笔一画完成的，锦妈妈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更知道锦壹在画那幅画时有多高兴，一边画，一边把跟那幅画关的回忆一次次讲给奶奶听，说她有多喜欢苏阿姨，多喜欢姑姑，说那是她最最开心的一天。
　　等锦壹跑去客厅，苏壹才站直身对锦妈妈说：“阿姨，我吃了您两顿饭，照顾了壹壹两次，我没有心里过意不去，您也不用。”
　　锦妈妈内心动容。
　　女孩很会说话，也很会化解尴尬，把她的金钱交易说成了是情感上的歉疚。互不亏欠，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锦壹迅速拿了东西跑过来：“苏阿姨，你的礼物～”
　　“真乖，谢谢宝贝～”
　　从锦妈妈家出来，苏壹连走带跑。
　　还没靠近车，她就掏出车钥匙按了下，方便让已经走到车头的锦缘开门坐上去。
　　见锦缘先拉开后车门，她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好，锦缘放了袋子就关了门，又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苏壹惴惴不安地坐上去，听锦缘道：“开车，回去再说。”
　　一定是感官出了问题，不然都快五月份了，怎么会觉得车里比车外还冷。
　　车子关了那么久，该比外头闷热许多才对。
　　锦缘双手抱胸，闭着眼。
　　“安，安全带没系。”苏壹结巴道。上一回这么被锦缘吓到，还是想不起来的上一回。
　　等了几秒，锦缘没动作。
　　苏壹把锦壹送她的礼物放进中控储物盒，右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左手伸长去拉安全带帮锦缘系上。
　　卡扣一响，苏壹抬头就对上了锦缘睁开的眼，那里面寒光冷冽，冻得苏壹一哆嗦。
　　如芒在背的她，收回手端正坐好，自我安慰着启动车子，中途愣是连看都不敢再往右边看一眼。
　　受委屈的是她，犯错的好像也是她。
　　为了避免误会加深，苏壹一咬牙把车开回了自己家。
　　不是有句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那今晚说什么都不能跟锦缘分开睡，死皮赖脸也要把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把锦缘给哄好，万一还能让锦缘心疼心疼她呢？
　　去她家，还有校花校草两只毛孩子帮自己卖萌求情呢，也不会让俩孩子饿肚子。
　　锦缘喝了几杯酒，头开始犯晕，途中就发现方向不对了，但她也没说什么。大晚上的，不是去她家就是去苏壹家，总不会带她去开/房吧？
　　因着去过苏壹家，不算陌生环境，所以也不是特别排斥。
　　顺顺利利地上楼、进屋。
　　校草的“喵呜”声传入耳中，锦缘心情变好。
　　小腿被蹭得痒痒的，想弯腰摸摸它，却碍于高跟鞋和修身裙子，不便蹲下。
　　苏壹把手提袋放柜子上，不确定是什么衣服，就还是给拿上来了。
　　拿出拖鞋放在锦缘脚边：“换鞋，先进去。”
　　说罢，一把抱起校草亲了亲，又转去亲了一口锦缘的脸：“校草保管的晚安吻，我帮你讨回来了。”
　　锦缘的眼神还是冷得可怕。
　　苏壹放下校草，溜进厨房洗手接水。她兑了一杯蜂蜜水，一边搅拌，一边想该从哪儿开始跟锦缘解释比较恰当。
　　她没在厨房逗留太久，端着水来到客厅，锦缘正坐在沙发上，神情柔和地撸猫！
　　校花在她左手边翻肚皮，校草在她脚边打滚。
　　“蜂蜜水，喝了。”
　　这怎么跟她想象中两人要“吵一架”的场景毫不沾边儿？
　　她把杯子放茶几上，转身去给校花校草铲屎洗碗放猫粮，还特地摇响装零食的瓶罐，把两只猫给哄了过去。
　　美食的诱惑，人类经不住，动物也经不住。
　　锦缘身边终于又有了她的位置。
　　她一本正经地走近，见杯子里的水都被喝了，正想表扬一下。
　　“今晚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锦缘仰头望她。
　　她从锦缘眼里看到的、感受到的，不再是宛如冰天雪地的寒意，而是漠然置之的——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
　　“是你说的，若有把握，我可以自己应对。”
　　“你应对的结果，就是跟她达成交易，用你的时间换取她的金钱？”
　　锦缘的话，化作冰刃，扎向苏壹。她原以为锦缘的失望来源于她的不告知。
　　却竟然，是对她的“谋财”而感到失望吗？
　　从前还没有谈感情时，苏壹自责过自己低估了锦缘对她的信任，怎么谈感情了，却又是自己高估了锦缘对她的信任了吗？
　　“说话。”
　　“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听我从你母亲那儿换取到了多少钱财吗？”
　　锦妈妈的片面之词，哪里就可信了？
　　因为血浓于水，锦缘相信她的母亲也不相信另有隐情？
　　旁人的诸多羞辱和欺辱她都能一忍再忍，可锦缘三言两语的质疑问难，就能轻易让她内心的怒火突破阈值。
　　她也不知怎么了。
　　锦缘是她深爱的人，此前她对锦缘有最大的包容心和忍耐力，但此时此刻就一个字——烦。
　　“你脾气不是惯来很好吗？那就好好说话。”锦缘低了头，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是锦妈妈发来的消息：【小苏是我叫她来的，壹壹实在喜欢她，就想着让她来给壹壹当私教。】
　　【她跟你也就普通朋友关系，人家没有义务白白花时间来陪壹壹。我支付她时薪，结了账，不欠人情。】
　　“锦缘，我不是你的下属，你这种训话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苏壹也是真生气，锦缘高高在上的态度，比殷莉羞辱她、锦妈妈羞辱她还要让她窝火。
　　连日来的负面情绪积压在胸腔中，再加上锦缘这把烈火，烧得她快要炸了。
　　她就这么卑微吗？
　　怎么每个人都来欺负她？
　　“是吗？说说看，有多不舒服？”锦缘问得随意，头也不抬，单手操作手机，给母亲回消息。
　　【知道了。】
　　【她是我朋友，再要找她，麻烦知会我。】
　　【礼貌和尊重，不只是小孩子才需要学。】
　　消息刚发出，一道人影压了下来。
　　气头上的苏壹决定使用暴力把锦缘拉入凡间。只有都在凡间了，她们才能平等交流。
　　锦缘就不是个会“聊天”会“说话”的女人，这点她早有所悟。
　　说不来，那就先做。
　　做到她会说了为止。
　　凭什么每回都是让她“好好说话”？反正也是锦缘自己说的，相处中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讲，她现在就讲给她听。
　　锦缘拿手机的右手被苏壹按在沙发上，慌乱之下她按了息屏。
　　唇和身前一侧柔软同时被侵袭，苏壹带着怒气撬开她的牙关，勾着她的舌就是一个猛口及。
　　她丢开手机，右手腕被死死压着挣脱不了，左手握在苏壹腰上想推开，却又被苏壹吻住了她更为敏/感的耳垂。
　　与亲吻一同到来的，还有低声控诉：“明明委屈的是我，不舒服的也是我，你为什么还要凶我？壹壹说得对，你就是凶。”右手狠狠捏了一下。
　　锦缘今天穿礼服，衣下是月匈贴，起不了什么阻挡作用。
　　身体一软，四肢酥麻。
　　“洗澡，先洗澡……再……嗯……”
　　喘气声中，两枚衣果色的片状物被揭开丢弃在一旁，殷红的石榴籽饱满而挺/翘。
　　“喵呜～”
　　吃饱了晚饭的校草跳上茶几，舌忝着爪子。
　　锦缘睁开朦胧的双眼，正好能看见校草那满足又倦懒的表情。
　　另一人丝毫没有受到校草的干扰。
　　酒红色的外壳被剥开，最顶端的两颗石榴籽泛着水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苏壹急急地卷了一颗入口，舍不得咬破，便含在口中和它玩儿起了翻滚游戏，将它翻来覆去地戏/弄了好几遍。
　　跟校草和校花的每一次追逐打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第二颗石榴籽也没逃过人类的口齿。但比人类更好奇的，是毛茸茸的校花。
　　它无声无息地溜入人类的领地，用它那湿湿的凉凉的粉鼻头，在美丽女人光衣果的肩头上轻嗅。
　　这不是独属于人类的游戏，可在明亮的灯光下被两只不会人类语言的毛孩子观摩，那种在顷刻间破壳而出的羞耻是致命的。
　　苏壹的脑袋被紧紧箍住，她听见女人气息不稳的声音：“苏壹，听话，去洗澡……”
　　也是在这一刻，苏壹醍醐灌顶——锦缘根本就没有生她的气。
　　真气她，又怎会那么平心静气地跟她来她家，且“误会”还没解开就容忍她兽/性大发的胡作非为。
　　石榴籽逃过一劫恢复了自由之身，终是没被人吞入腹中。然而从温热到清凉的转变，令它颤颤巍巍地起伏着，像要从山顶滚落。
　　“抱紧我。”
　　苏壹吐着热气，右手穿过锦缘的膝盖窝。
　　待脖颈被双臂环绕，胳膊和腰部齐发力，将人打横抱离了沙发。
　　雾气氤氲的浴室内，一双手撑在玻璃墙上。两道影子重叠，有着相同的振动频率。
　　锦缘站立不稳，苏壹便用自己的腿做支撑。
　　瘦而不柴的冰山美人，腰臀线条也是一绝。平直的肩胛，重山叠峦的蝴蝶骨，平滑流畅的背部肌肉，纤细的腰身，圆翘的臀部曲线，无一不堪称完美。
　　在水流的冲刷下，忽隐忽现的情火勤勤恳恳地攀越着冰山，也融化着冰山。
　　那深藏在冰山之下的暗流，被火焰化开之后，犹如山洪。
　　苏壹凭一掌之力将洪水汇入江川，待洪流大势渐去，又无比耐心且细心地将河道与峡谷的每个要塞逐一排查清洗。
　　周而复始两次后，她已累得抬不起胳膊。
　　姜黄色的床褥中，苏壹装鸵鸟埋首在半坐着的锦缘腰腹间。
　　卧室的床头灯也是暖黄色。
　　一屋子的明媚。
　　【锦缘：明上午我要晚些到公司，有事让他们下午一到三点之间来。】
　　给杨潇潇发了消息，锦缘揉揉腿上的脑袋：“还不舒服？”
　　憋闷了一阵，苏壹窸窸窣窣往上坐起来一些，双臂环住锦缘的腰，头离锦缘的心脏更近。
　　“你是在心疼我对不对？”
　　锦缘没答。
　　但她抬起的左手轻轻摩挲着苏壹的肩，将人搂在怀里。
　　她们同床共枕的次数不多，这也是第一次苏壹钻进她的怀抱，以往都是她被苏壹搂抱着。
　　从浴室出来，苏壹就翻出了睡衣内/裤给她，其风格和材质都明显是专为她准备的。苏壹说，还有两套出勤装。
　　苏壹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大到哄老人幼童，小到冲一杯蜂蜜水，每一样都是她自己做不到也做不好的，可苏壹却都为她做了，而且做得甘之如饴。
　　她是心疼苏壹的。
　　心疼这个词，一点没用错。
　　“锦缘，我要跟你说我的真实感想。”苏壹微仰头去迎接锦缘的目光。
　　“嗯，你说。”锦缘见她盯着自己发愣，委屈巴巴的模样，轻笑着吻了她的唇，“可以说了吗？”
　　得到了一个宠溺性质的吻，苏壹的重重心事好似都有了出口。
　　她动了动脑袋，脸贴着锦缘的锁/骨，缓缓道：“上周天在营销中心，殷莉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跟陈野有关。还说我这样的，也可以尝试去做灰姑娘，我很烦她，导致我心绪不宁，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工作这几年，我还没遇到过她这种坏心眼儿的领导或甲方。工作上的困难和刁难我都能克服，但殷莉这种猖狂到明枪暗箭齐发的坏女人，我是真的烦透了。她一作妖，我的负面情绪就暴涨。我也不否认，当中有你的因素在，我太在乎你，可她偏就要诋毁你。”
　　“为了我自己，我可以出言顶撞直接骂回去。但为了你，我要反复斟酌用词，到了嘴边，甚至还得黑白颠倒，违心说出恭维她的言论。”
　　“我这么一心胸宽广的人，如今都快被她气出内伤了。”
　　“下午后来我又接到了阿姨的电话，我能听出她是想单独见我，今晚也是。我没跟你说，是觉得我能应对。你这些天忙着跟海络谈合作，我不想让你分心。”
　　“经过这两回，我也不是毫无收获。总的来说，阿姨对我算客气的了。”
　　“截至目前，她想让我明白的有五点：一，你可以有事业，但也应该跟男人结婚生子。二，我跟你家庭背景悬殊。三，我跟你社会地位悬殊，四，我跟你经济实力悬殊。五，她不同意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总结就是，我跟你门不当户不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配不上你。”
　　此话一出，锦缘便知苏壹已断定母亲知晓她的性取向了。
　　所以苏壹才说，母亲对她算客气的了。
　　“抱歉，我非刻意隐瞒，让你受委屈了。”锦缘向她道歉，右手去握苏壹的手，“没告诉你她知道我的性取向，是想让你们在一个相对正常且合理的身份前提下认识并接触。如你所见，我跟家人的关系存在隔阂。我做不来中间人，若我插手，只会帮倒忙适得其反。我说让你自行应对，是因为我对你有信心。至于我母亲，虽算不上和善，但也是个有涵养的人，不会做出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来。”
　　这一点苏壹也有体会。
　　锦妈妈为了劝退她而耍小心机，讲话带刺，她是不好受，但也没担心过锦妈妈会勃然大怒指着她鼻子骂她不要脸，败坏纲常伦理，更没担心锦妈妈会动手打她。
　　顶多就是暗戳戳“挑拨离间”，让她受些闷气，让她跟锦缘产生误会，以达到棒打鸳鸯的最终目的。
　　“哼，太有涵养了。”苏壹故作姿态，用头顶蹭蹭锦缘的下巴，“两千块也过于小瞧我了，她要试探我是不是见钱眼开，不该砸一张好几百万的支票给我，让我滚出你们的视线吗？”
　　“哪儿来的几百万？”
　　锦缘压着苏壹头顶，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你对我的喜欢，就值几百万？”
　　“那可不止。”苏壹借势在雪白之处舌忝了一下，那上面有新种出的草莓，是深v遮不住的那种。
　　方才在浴室她着重观察了上次留下的痕迹，基本上都消了。只有贴近下半圆的地方，还残留着两处不明显的。
　　要是上半圆或者靠中间有，锦缘今天也穿不了那么露的裙子了！
　　“锦总一年就得挣几百万吧？我缠着你，缠个三五十年，那不就是三五千万上亿了？”
　　“我挣多少，是我的。”嘴硬归嘴硬，锦缘心里已经被那句三五十年给暖化了。
　　三五十年以后，她六十岁、八十岁。
　　那时候，白发苍苍的她们，还是会在一起吗？
　　同性情侣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还有爱情吗？
　　等她满脸皱纹的那天，苏壹仍会像今天这样地喜欢她吗？
　　锦缘的思绪不由得飘去了数十年后。
　　“嗯，是你的。但我……”苏壹一个翻身跪坐到锦缘腿上，居高临下捧着她的脸，“会让你…是我的。”
　　唇与唇的距离缩短为零。
　　为负。
　　锦缘的思绪回到了眼前。
　　在沙发和浴室两个地方，苏壹顾着在身体上给她欢愉，都没有细腻地长久地吻过她的唇。
　　清新的白桃味。在两人的交缠中逐渐浓烈，又逐渐消退。
　　苏壹的拇指轻按着锦缘发红的眼尾，像一片片落叶跌入水面，在波浪里随风荡漾。
　　甜腻的吻长到无法计时，锦缘被吻到脖颈发酸舌根发麻，才揉捏着苏壹的腰，呜咽着表示抗议。
　　苏壹的吻技，太好了。
　　而她就如被扼住后脖颈的猫咪，只能任其蹂/躏。
　　将唇角的津/液舌忝净，苏壹把人抱入怀中：“阿姨那边心知肚明却不戳破，我就当她是在给我循序渐进的机会了。有你对我的信任做后盾，我也更有信心。锦缘，一定会苦尽甘来的，我会努力让阿姨接受你的选择，也接受我们。越挫越勇，绝不打退堂鼓。”
　　“苏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冠冕堂皇地把自己置身事外，却让你孤军作战？”相信苏壹是真，心疼苏壹也是真。
　　可难以跟母亲交流交心，更是真。
　　数十年来，苏壹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毫不设防与之表露心意的人。
　　苏壹无条件地给了她绝对的偏爱以及绝对的安全感，那是她最亲的父母兄长，乃至曾经那位“初恋”都没给过她的。
　　“谁说我是孤军作战了？你不是在我怀里吗？”
　　苏壹安抚性地亲吻着锦缘，一下又一下，“宝贝，你一直在我心里，时刻与我同在。”
　　抱了会儿，锦缘拍拍苏壹的背，把她从自己腿上拉下来：“坐好，为了增强我们的胜算，我有义务给你提供一些关于我母亲——王兰女士的情报。”
　　“好呀～你快说。”
　　苏壹麻溜地翻坐在锦缘身旁，靠在她肩上，活脱脱一个聚精会神听课的好学生。
　　锦缘的父亲锦晟和母亲王兰都是京平大学法学院毕业的研究生，也是他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
　　三观一致的校园情侣，毕业结婚，生儿育女，顺理成章。
　　王兰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担任法务，却在四十多岁时查出乳腺癌，还好发现的得早，做了手术后在家休养，就没再外出上班了。
　　也正是那一年，他们瞒着一双儿女母亲患病的事实，决定南下回衡原。
　　当时锦铖在上大学，锦缘初升高。
　　王兰是回到衡原做的手术，直至康复一年后才跟儿女说了这件事，而京平的那些朋友同事都并不知情。
　　癌，不光彩，也不体面。
　　锦晟在衡原跟另两个合伙人共同创立了诚锦律师事务所。
　　受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锦铖对律师这个职业抱有崇敬之心，学的也是法学专业，毕业后就进了诚锦。
　　那些年，锦缘独自一人在京平生活。
　　出于对身体健康的顾虑，一生要强的王兰成了丈夫和儿子背后的女人。
　　锦晟突发疾病去世后，他在诚锦的份额由儿子锦铖继承。再后来，又到了王兰手中。
　　听完锦缘的讲述，苏壹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试想一下，一个曾从学生时代起就站在高处一呼百应的女强人，接连遭遇噩梦般的危机，失去了一去不返的健康，失去了引以为豪的事业，失去了至亲的伴侣和骨肉，她要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撑过来啊？
　　命运对她公平吗？
　　对锦家的每一个人公平吗？
　　这么看来，锦缘高冷孤傲又强势的性子何尝不是像极了母亲？
　　苏壹目不转睛地看着锦缘，仿佛从她脸上身上看到了王兰女士年轻时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回归家庭后的她觉得在亲情上对我有所亏欠，也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该更多地体谅一下她。我们不亲，但我们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吵过闹僵过。然而我和她在对于爱这方面，都很迟钝，也很笨拙，她不会的，我也统统不会。”
　　“我感同身受不到父亲母亲之间那种建立在理想之上又超乎生活之外的爱，但我想，母亲愿意和父亲养育两个孩子，父亲愿意放弃京平的荣耀陪母亲回衡原，为彼此着想的他们的确是相爱的，而我也是幸运的。”
　　“你对我的喜欢，给了我焕然一新的生活体验，让我很温暖，也很开心……弥补了我三十年来在情感上的空缺。”
　　这是苏壹第二次听到锦缘说这么多话，两次都是剖心般地跟她讲与家人相关的往事。
　　“锦缘，”她俯过身搂住锦缘，纠正她的话，“你说得不准确，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是爱，我很爱你。从我们认识那天起，再到未来的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体验朋友之间的爱、情侣之间的爱、亲人之间的爱，无论我们的关系或将变换成哪样，我都爱你。这不是脱口而出的甜言蜜语，是在我心里酝酿了许久的承诺。”
　　“你不擅长的事，我不会逼你。你不爱讲话，不讲就是。在安全的环境里，你抱抱我亲亲我，或是让我亲亲抱抱，像现在这样，”她再次吻上锦缘的唇，手也覆上其柔/软之处，“放任我做一些让你让我都开心的事……”
　　蛰伏在草丛里猫冬的火星子一点即燃。
　　令人开心的事，谁不想做呢？
　　“啪嗒”一声，黑暗来袭。锦缘失明的瞬间，姜黄色的被子鼓起了大包。
　　比柔软更柔软的，是苏壹的爱。
　　她抓紧床单，偏头去看窗帘中间的缝隙，微弱的月光下，是酣睡已久的校草。
　　怎么能那么乖呢？
　　许是房间忽然太过安静，好奇心十足的校花跑来瞧个究竟。
　　它来到窗边，先是两只前爪趴在床沿，一小团黑影一动不动地望着锦缘。
　　细微有节奏的声响从被子里面传出，于是它跳上/床，蹑手蹑脚寻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一只玉足露在被子外，不是它最熟悉的气味，但它也有点熟悉，凑近嗅了嗅，亲昵地舌忝了下脚指头。
　　可下一秒，那只脚受惊似的抬高，出其不意的大动静，将校花给吓跑了。
　　随它嗖一下跑开的，还有校草。
　　再然后，是一大团湿透的白色布料砸在地板上。
　　有人从被子里钻出。
　　匍匐着抵达下一处栖所，带着甜腥味，轻轻浅浅地吻着。
　　“宝贝，这个周六苒姐向玥姐求婚，筹备了一场泳池派对，你陪我去吧～”
　　“嗯……”
　　小苏的心理动态：呜呜呜～嘤嘤嘤～嘿嘿嘿
　　校草的心理动态：我就听听不说话
　　校花的心理动态：我就……哇，好吓人！
　　专栏预收——《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先做后爱，总裁O的追A火葬场，年龄差13岁，年下A无挂件，1v1双洁he
　　传言说，继任时峰集团总裁刚两年，时悠晚就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
　　后来又有传言说，母亲过世刚一年，时悠晚就养了个小情人。
　　惊归惊，但多数吃瓜群众表示理解。
　　毕竟时悠晚也三十好几了，作为霁月清风般存在的豪门S级Omega，隐婚生育和解决需求都很正常。
　　夜里，小情人呢喃：
　　“姐姐，我不想听到他们说你有孩子，谣传也不行。”
　　不日后，时悠晚接受采访直言：“关于婚育，有好消息一定会跟大家分享。”
　　被撇清关系的小孩儿找上了小情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挑中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我母亲而已。如今我成年了，长得跟我母亲也越来越像……”
　　小情人心如刀绞。难怪时悠晚从不许她开灯，却喜欢听她说羞人的情话。
　　当众人猜测小孩跟小情人莫非是同一个Alpha时，媒体又爆出#时悠晚尹蔓二十年闺蜜变情侣即将订婚#
　　夜里，小情人哭求：
　　“姐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名义上也不行。”
　　可这次，时悠晚却冷漠抽身：“小默，留或不留，选择权在你。”
　　彻底告别时悠晚的那夜，迟羽默失声了。
　　不幸的是，恢复10岁前记忆的她开始噩梦缠身；庆幸的是，她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儿了。
　　可无数次午夜惊醒，她都宁愿自己是孤儿，宁愿20岁那年从未与时悠晚“重逢”，宁愿自己死在了过去。
　　【小剧场】
　　分别一年后，时悠晚在酒会上看着迟羽默被她的新金主Alpha亲密的搂抱在怀里，得意地把她介绍给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以为迟羽默是乖顺娇软Omega，只有时悠晚知道她的小Alpha床上床下有多猛。
　　时悠晚红着眼将人拉去隐蔽处，抚着女孩手腕上那道被刺青遮掩的疤痕，眉目含情：“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金主找来，嗔怪道：“我的小默默，你怎么乱跑？”
　　迟羽默摇摇头，移步站到金主身侧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她喝多了，好像认错了人。
　　“别见怪啊时总，默默她说不了话。她长得像你的什么朋友吗？”
　　顷刻间，美人眼泪决堤。
　　再后来，Alpha终于又能发出声音了，对着端方矜贵的时悠晚感谢道：“时阿姨，承蒙关照。”
　　时悠晚眼神幽怨。
　　小默，你以为唤我“阿姨”，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


第61章 
　　泳池派对的时间，早在上周就定好了，苏壹拖到今天才说，是因为没有多大把握。
　　她问过涂苒，当天到场的人多不多，都有哪些。
　　涂苒说大概二十多个，有圈子里的朋友，也有知道她们性取向的亲人和普通朋友，男女都有。
　　且不说锦缘有没有可能会遇到认识的人，当然这个概率微乎其微，但锦缘在人群中是那么出挑的一位女性，那些单身的男人女人很难不对她想入非非。
　　锦缘可以不予理会，也可以对性取向保密，但有心之人会打听，会查证。
　　这无疑会大大增加锦缘性取向暴露的风险。
　　如果锦缘陪她出现在一对les情侣求婚现场的这件事被传到千厦或狂艺员工的耳朵里，那后果……
　　苏壹担心锦缘是没听清就答应了，于是在极尽缠绵过后，在锦缘背对她入睡前，她贴着锦缘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锦缘的回答还是——嗯。
　　隔天清晨起床后，苏壹的流程是洗漱、做饭、吃饭、洗碗、化妆、换衣服。
　　锦缘的流程是洗漱、换衣服、吃饭、化妆。
　　苏壹给锦缘备的两套衣服分别是一条长裙和衬衣西裤，当季的服饰。
　　“我选的，合身也好看吧？”
　　“嗯，都很好。”
　　锦缘挑了苏壹自己搭配的套装上身，在吃饭前给了她一个奖励性的吻。
　　说不出的情意和心意，她可以用吻来代替。
　　她喜欢亲吻苏壹，也喜欢看苏壹被她亲吻之后的笑容。
　　昨晚给潇潇发消息说要晚到，是以为今早她得回家换衣梳妆才能去公司。她还是低估了苏壹对她的体贴，给她买的衣服品质和调性俱佳，穿出去上班应酬都完全没问题。
　　“那昨晚带回来的衣服，就放我这儿？我不会给你洗坏的。”多留几件锦缘的换洗衣服，那锦缘就能随时留宿了。
　　“好。”
　　苏壹的护肤品比较齐全，化妆品稍微单一，但也难不倒锦总监，几乎把每一样都物尽其用了。
　　出门前，苏壹把昨晚拿回来的礼物打开展示给锦缘看。
　　“这是……”锦缘手指轻点在画面。
　　“壹壹昨天送给我的。”
　　16开的画纸不大，纸上是锦壹用彩铅笔画的苏壹和锦缘牵着她“荡秋千”的一幕。
　　与昨晚锦壹在画板上画的锦缘不同的是，这张画上的锦缘跟她们一样都是笑脸，两大一小的表情一模一样。
　　线条简单，可每一笔线条都蕴含着小孩最纯粹的开心。
　　“3岁小孩凭着记忆和想象画出来的画，你看，她画了摩天轮送你，画了荡秋千送我，在壹壹的心里，永远记得那天姑姑笑起来的样子，也永远记得我们在一起时开心的样子。”
　　苏壹将画重新卷好放进茶几抽屉，牵起锦缘的手往门口走：“改天我去买两个画框吧，把这两幅画挂起来。你家里一幅，我家里一幅。”
　　“好。”
　　出门时，校草和校花都跳到了鞋柜上。
　　苏壹摸了摸两只：“今天怎么都来送我们？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锦缘姐姐呀？”
　　“喵呜～”校草冲锦缘叫，大抵是在说，锦缘姐姐怎么还不摸我。
　　锦缘如它所愿抬了手，她点了点校草的耳尖：“还是做哥哥的更懂事一点，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苏壹摸校花的手顿了顿。
　　而后戳戳它脑门，假装逼供道：“大胆校花，你干什么坏事被锦缘姐姐抓包了？”
　　校花：呜呜呜，欺负我不会说话。呜呜呜，下次我也装睡。
　　苏壹送了锦缘再去狂艺，今天上午最要紧的工作是审核完善下午例会上要用的汇报ppt。
　　原打算早期的工作汇报是她亲自主讲，后面交给洪海霞他们。殷莉接手后，这每周讲ppt的活儿非她莫属了。
　　中午一到十二点，电话就响了。
　　“我最亲爱的表姐，有没有想念你最爱的表妹呀？”
　　“温子洁，你有事说事，别跟我黏黏糊糊地说些废话啊，我很忙的。”
　　“忙什么？忙工作，还是忙着去谈恋爱？”
　　“大中午！谈什么谈！”
　　“中午怎么就不能谈了？难不成你们公司还有规定休息时间禁止谈情说爱？唉，姐，要不咱换个更有人情味儿更有时间谈恋爱的工作？话说你跟锦缘姐什么进展了啊？需不需要我建言献策再来个神助攻？为了你的人生幸福，你的亲亲表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你就没什么要吩咐的吗，嗯嗯？”
　　“你再废话，我就挂了啊。”
　　“别啊。”温子洁秒变正经人，“好啦，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五一怎么安排的？五天假期哎！没事儿的话，陪我去京平走走呗？你生日快到了，这回我做东。”
　　“算你有良心。”
　　毕业第二年夏天她就和温子洁去过一回京平，两人当时还没什么存款，又不愿花家里的钱，在那边的吃住行都要精打细算。
　　只能说标志性的几个景点她们都走马观花到此一游了，除了热、累、人山人海格外深刻，别的感受少之又少。
　　“嘿嘿，其实是我朋友在京平创业初见成果，邀我去他公司参观。这朋友我跟你说过的，大学追过我，后来被我发展成了好兄弟。他知道我有个特别亲的表姐，我俩的吃喝玩乐他都包了，人情算我的，你就说去不去嘛？”
　　“五一真不行，我这儿手头上有很重要的项目活动要跟。”
　　说是法定节假日，但她怎么可能清闲？
　　毕竟千景汇项目五一活动的大大小小事项都是由她经手，她不可能当甩手掌柜，且好些部门的同事都得一起加班。
　　“好吧，别说我不爱你呀，蹭吃蹭喝的机会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你要去不了，我只好找别的朋友陪我了。”
　　“嗯。”
　　完了她又给姐姐苏雯发了消息，让他们五一自驾游别等她，她回不去。
　　下午不到一点，雷鸣来了公司，把苏壹叫去了办公室。
　　苏壹纳闷，莫非这人还要死乞白赖地送花？
　　“千景汇五一活动的筹备工作很顺利，雷总还有什么别的要交代的吗？”
　　“你做事我放心，最近工作强度大，你们还是都要注意身体，千万别逞强。”除去被苏壹坏了几次自己追求锦缘的好事外，苏壹在工作上的表现几乎是无可挑剔。
　　“多谢雷总关心，我会叫他们注意的。”
　　“对了，下周我要出差几日，千景汇那边不能出岔子。殷总提出的新要求，你切记多和霆总监商量着来，不可因个人情绪意气用事，影响到我们两方的友好合作关系。”
　　上周天闹的不愉快，殷莉又告状了？
　　“明白。”雷鸣专门跟她说出差的事，必有猫腻，苏壹又多问了一嘴，“雷总是五一那几天出差？”
　　“是啊，去京平。”
　　“京平？”
　　“怎么，我去京平出差让你很惊讶？”
　　“没有，祝雷总顺利。”
　　“下午我也有事要去一趟千厦，一起过去吧。”
　　“好的雷总。”苏壹笑着应道，转身离开办公室。心想管你去不去，别让我买花送花丢人现眼就好。
　　雷鸣确实没强人所难让苏壹买花，但他这次也非空手去千厦。
　　等到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雷鸣叫上苏壹几人下楼。他的助理张秘已将车子开到了电梯口，而苏壹去开自己的车。
　　苏壹开车跟着张秘，两拨人一前一后相差几分钟开进了千厦所在大楼的车库。
　　下了车，苏壹才被雷鸣的骚操作给整无语了。
　　张秘捧着一束郁金香，看到苏壹走来，听从雷鸣的吩咐把花束转交给她：“苏主管，我在楼下等雷总，雷总送给锦总的花就先由苏主管代劳拿上去了。”
　　苏壹面无表情接过。
　　为何是郁金香？肯定是殷莉那个坏女人嘴碎，把之前锦缘办公室养过半个月郁金香的事透露给雷鸣了。
　　进了电梯，洪海霞伸手：“小苏姐，我来拿吧。”
　　“不用。”
　　雷鸣必然在上面等着看她表现，这花，还得她亲手拿上去才行。
　　比他们先上楼的雷鸣，站在前台处跟殷莉聊事。
　　苏壹几人到的时候，小喻一见她手里拿着花，不过脑子都能猜到那是帮雷鸣拿的。
　　她起身冲苏壹挤眼，却只得到苏壹的一个摇头回应。然而两分钟前雷鸣才让她帮忙问了锦总今天在不在公司，他能不能约到锦总几分钟的时间。
　　虽然很不厚道。
　　但，按耐不住八卦和吃瓜的心啊。
　　听到杨潇潇的请示后，锦缘拿着资料从财务部出来，目光停留在苏壹手中的花束上，立刻皱起了眉头。
　　“锦总，你先回办公室，雷总那儿，我去跟他说时间就行了。”杨潇潇见势不妙，心里把雷鸣和殷莉两个臭味相同的大反派一块儿给骂了千百遍。
　　苏壹表情无辜又无奈。
　　周四由她代劳送花这事儿，还好事先给锦缘报备过了。所以她倒不怕受雷鸣牵连，害得锦缘对她有不满的情绪。
　　但她还是很不爽。可再不爽，这么多人在场，她必须忍。
　　“雷总今日来，是找我？”锦缘把资料递给杨潇潇后朝前台走去，“我不记得我跟雷总还有工作可谈。”
　　“看来大忙人锦总还是有几分钟空闲的。”雷鸣却装瞎装聋，从苏壹手中拿了花亲自递向锦缘，“自从认识锦总，我是越来越懂‘锦上添花’这个词的另一层含义了。”
　　锦缘非但不接，反而双手抱胸做出拒绝姿态： “雷总怎么理解一个成语是你的事，我想说的是，在此之前，我已经多次给雷总留足了情面，但既然雷总如此不自重，那我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她微偏头，垂眸扬声道，“潇潇，把雷总送的花收下，拿去外面扔了。”
　　说完才又掀了眼皮，冷眼直直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雷鸣，“雷总，希望从今天起，请勿再来我们千厦制造垃圾。殷总的办公室收不收我不知道，但我爱干净，办公室从不收垃圾。”
　　鸦雀无声的场面一度令人窒息。
　　小喻都后悔自己刚刚还想着要直面八卦的心了。
　　这哪是吃瓜现场，这是风暴啊！
　　不，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要死了，救命，她不该在前台，她该在厕所，在茶水间，在桌子底下！
　　洪海霞也是高度紧张，好几次偷偷看苏壹，心想着苏壹会不会出言化解？凭她受雷总器重，凭她跟锦总的交情和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圆场应该不在话下。
　　可左等右等，没等到苏壹说话。
　　杨潇潇走是走来了，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默了得有半分钟，才伸出手开口：“雷总，您把花…给我吧。”
　　“怪我怪我，不该跟雷总说锦总喜欢郁金香的。”殷莉这时假惺惺地充当起了和事佬，笑着把花接了过来，“我觉着雷总眼光挺好，这花儿多好看啊，雷总送我呗。老相识一场，我都还没收到过雷总送的花呢。”
　　转手递到杨潇潇手边，“杨助养花颇有心得，这回帮我也养养看？”
　　眼看着烫手的山芋又来到了自己跟前，杨潇潇是直想剁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殷莉笑里藏刀问锦缘：“锦总不会介意吧？”
　　“潇潇，帮殷总把花拿回办公室。”解决了麻烦，锦缘没在语言和眼神上跟苏壹有任何交流，转身就走了。
　　“好的锦总。”有了领导的发话，潇潇终于敢喘气儿了，“殷总，我来吧。”
　　例会中，苏壹有条不紊地向殷莉汇报了五一活动轮值的安排部署。雷鸣并未与会，走还是留，苏壹不知。但殷莉偶而低头看手机，心思不全在会议上。
　　苏壹想，雷鸣大概率是在殷莉办公室等着。
　　这俩狼狈为奸，指不定又要弄出什么针对锦缘或她的幺蛾子来了。
　　会议风平浪静地开完，末了，殷莉问：“苏主管是活动主负责人，五一期间应该都在吧？”
　　“当然，五一假期这几天我都在衡原，机动组，哪里需要哪里搬。”
　　“雷总在我面前不止一次大肆表扬苏主管，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雷总的称赞。”
　　她胳膊肘往外拐，是铁证如山了。
　　像她这么八面玲珑一人儿，一点也不护着自家老板的面子，殷莉都看不过去了，还为雷鸣抱起了不平。
　　呸！她只护锦缘。
　　跟爱人相比，老板算个屁！
　　苏壹笑呵呵道：“职责范围内为老板排忧解难的工作，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们小组，我们公司，个个都是真才实干，不会让老板失望，也不会让客户失望。”
　　“最好如你所言。”
　　晚上，苏壹回家后把锦缘的两身衣服手洗晾了起来。到夜里九点多，才给锦缘发消息，问她【在家没】？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心大，白天冷眼旁观了锦缘大战雷鸣那一出后，竟然还能借着去卫生间的时间给锦缘发了一连串大拇指表情包。
　　锦缘没有回她。
　　到晚上了，锦缘才回复她，说【在家】。
　　苏壹木讷地盯着手机屏幕，发现自己竟一时语言匮乏，想不出下一句该发什么，但她又的的确确很想念锦缘。
　　长久以来锦缘都能自如操控情绪，仅有的一两回失态也只是在她睡不负责后的首个月里，酒后跟她拉扯。在她破釜沉舟表白后，锦缘在情绪自控上就又刀枪不入了。
　　而对于那些显而易见的挑衅抑或调戏，锦缘也能见招拆招，比她左右逢源谁都不开罪却又谁都开罪了的以理服人的方式干脆利落多了。
　　哪里用得着她自作聪明式的帮忙？说的好听是热心解围，说的难听是个人感觉良好的多此一举。
　　以前她会因为雷鸣或别的人对锦缘不怀好意而担忧不已，但现在她好像担忧不起来了。
　　雷色鬼的有一句话，她听进去了——锦上添花。
　　锦缘强大优秀到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婚姻，不需要孩子。
　　那她呢？
　　锦缘是自己需要她，还是因为她主动贴上去，锦缘就顺势接下了而已？
　　【苏壹：锦缘，我能去你那儿吗？】
　　【苏壹：想你抱抱我。】
　　明明昨晚才翻云覆雨做了亲密无间的事，明明下午也才见了面，可苏壹心里的不安就像天气预报都预料不准的雷阵雨，说来就来，说下说下了。
　　她迫切想在锦缘身上找到一点安慰，想闻到锦缘的香味，触到锦缘的体温，才能印证锦缘是真实“属于”她的。
　　【锦缘：过来吧。】
　　【锦缘：可以带几身换洗衣服。】
　　飘零的心，在躺上锦缘的床，拥抱着锦缘索取晚安吻时，抵达了港湾。
　　“是雷鸣又说什么了吗？骂你？还是骂我？”吻过之后，锦缘笑着问，“再难听的话我听惯了，你信我就不该为那些闲言碎语所困。”
　　看吧，反过来还要让锦缘安慰自己。
　　她是真没用。
　　苏壹缩了缩身子，环住锦缘的腰，脑袋窝在她肩颈上。
　　“我想多跟你待在一起。”也想更了解你，才好丈量出自己跟你在各方面的差距到底有多远。
　　锦妈妈这两次打的算是一种心理战，对她的“试探”和“告诫”不能说毫无作用。
　　这些现实问题她自己也曾一条一条地捋过，但那会儿一头热，精力和心力主要用在了怎么体现自己对于锦缘的感情有热切和多真挚上了。
　　所以她说，她不自卑。
　　自卑，是对锦缘的不尊重，也是对这份感情的不尊重。
　　她仍能做到不自卑，但她不能“弱不自知”。
　　“黏人精。校花校草的可爱都是跟你学的。”锦缘的口吻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妻子。
　　苏壹哼哼两声，又学着毛孩子那样拱上去：“锦缘姐姐，你撸我吧～”
　　“别胡闹。”昨晚闹得狠了，她身上还没缓过来。
　　“嗯，不闹，我就蹭蹭。”
　　“痒。”
　　苏壹消停是消停了，但嘴巴翘得老高，都能挂水壶了：“雷色鬼那个老混蛋，害我都没法再送你郁金香了。”
　　锦缘好笑地戳她腮帮子：“可以送，养家里。”
　　话音刚落，某人就又扑了上来：“宝贝你怎么这么好呀～我忍不住了～”
　　周六，涂苒的求婚地点选在一家较为私密的游泳馆。伍玥被蒙在鼓里，是苏壹周五给她发消息定好了她们四人的游泳约。
　　到了游泳馆，锦缘难得配合地挽着伍玥聊天，给去“买水”的苏壹和涂苒留出更多时间。
　　归功于苏壹一连两晚在她身上的“杰作”，锦缘今天穿不了她那身泳衣，还被苏壹搭配了一身保守的长袖衫和长裤。
　　“你不换泳衣吗？”更衣室门口，伍玥问两手空空的锦缘。
　　“嗯，胃有点难受，今天就不下水了。我在岸上陪你们。”锦缘谎称身体不适。
　　“胃难受还陪她来游泳馆？”伍玥颇感到意外，“真是，小壹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不像她啊。”
　　“……来的路上才觉得不舒服，老毛病了，休息会儿就好。”
　　“确定没事？”
　　“嗯，别扫了兴，你去换吧，我等你。”
　　待伍玥换好泳衣，被锦缘带路来到其中一个小泳池旁，灯光突然全息。
　　LED大屏煽情告白，屋顶撒落的红玫瑰花瓣铺满了整个泳池，以及涂苒跟两个同伴从泳池对面系着三条求婚条幅游过来，再然后是双方二十多个亲朋好友跟苏壹一起推着三层高的梦幻城堡求婚蛋糕出场。
　　突如其来的惊喜，自然博得女主角感动落泪。
　　“玥，嫁给我好吗？”
　　“嗯，我愿意。”
　　涂苒拿着戒指跪地求婚的时候，苏壹勾住锦缘的尾指，凑过去小声耳语道：“等我求婚的那天，我一定比苒姐做得更好更浪漫。”
　　锦缘听到了苏壹的话，心里掀起波澜，但她表面上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甚至苏壹一度以为自己的声音被淹没了。
　　总的来说，泳池求婚Party很成功，满满的惊喜，满满的浓情，满满的祝福。
　　上次在温泉泳池有了心理阴影，苏壹也不敢再轻易下水扑腾了。
　　两人坐在边上看泳池里的人玩儿水上游戏，苏壹时不时地上前给涂苒呐喊助威，锦缘看得也心情大好。
　　好在没有认识锦缘的人。
　　晚上聚餐期间，锦妈妈打来电话。
　　锦缘下意识看了看右手边正在跟涂苒投色子拼酒玩儿得起劲的苏壹，迟疑几秒后按了接听。
　　“喂，妈？”
　　“明晚来这边吃晚饭吧。”
　　“明天是工作日，不一定能准时下班。等五一放假了再说吧，我过去住两天。”五一假期调休后，这周日要上班。
　　“玥姐，你快猜～输了有苒姐替你喝～”
　　苏壹挨着锦缘坐，她的声音，离这么近，锦妈妈不可能听不到。而锦缘就是让她听到，让她知道她和苏壹的圈子可以相融。
　　“你跟小苏在一起？”
　　“嗯，不止她，还有她的朋友。朋友聚餐，都挺开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声。
　　锦缘也不急，耐心等着母亲的反应。
　　只不过苏壹转头看见她在打电话后，拍拍她的腿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可以去外面接电话。
　　包房里面吵吵闹闹的，重要电话就该去安静的地方接。
　　锦缘握住她的手：“我妈。”
　　苏壹面部一僵。
　　与此同时，电话里也终于又有了声音：“那你们好好聚，也别太晚了。”
　　“嗯。”
　　苏壹肩膀被打，是涂苒：“发什么愣呢？这局让你家锦总和玥来猜，谁输了喝两杯怎么样？”
　　本着助攻的初衷，伍玥也附和道：“是啊锦缘，我们两个玩儿两把如何？”说着把骰盅挪到了锦缘面前，“就猜大小，你摇我猜，我摇你猜，看看我们的运气，谁更好。”
　　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锦缘这是明着告诉锦妈妈，她和自己一起在外面玩儿。
　　苏壹晃了晃握着手，小声道：“没事，你猜吧，喝酒有我呢。”
　　锦缘应了声：“好。”
　　两把，伍玥猜赢了，但锦缘猜输了。
　　伍玥亮出色子时，锦缘面上的表情无甚变化，可心海却惊起了浪涛。
　　伍玥还是那么幸运，为什么她就没有同样的幸运呢？她也有苏壹了不是吗？
　　“两杯，不许耍赖哦～”伍玥这话是对着苏壹说的。
　　涂苒也高举酒杯说道：“我陪一杯。这样吧，知道你酒量比锦缘好，我也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同意你代替她喝酒。不过，她喝是两杯，你喝就得是三杯了。你们俩快决定，谁喝。”
　　锦缘：“愿赌服输。”
　　眼疾手快按住锦缘端酒杯的手，苏壹不着痕迹的捏了捏，松开。
　　她端了桌上已经倒满的三杯酒之一，跟涂苒碰杯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不醉不归。苒姐玥姐，我和锦缘再次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其他人跟着起哄，涂苒和伍玥乐见其成，任凭苏壹被大家灌酒。
　　深夜散场，自诩千杯不醉的苏壹也挨不住倒在了锦缘身上，头晕脑胀地被锦缘扶着钻进车子，代驾开车将两人送达了苏壹家。
　　锦缘非但没有嫌弃她满身烟酒气味难闻，还由着她抱住自己倒在沙发上胡言乱语地卖萌撒娇。
　　“我是猫～”
　　“你抱抱我，摸摸我嘛～”
　　“不准摸校花校草～”
　　“锦缘，宝贝，你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双双抱在沙发上躺了许久，直至锦缘感觉到胳膊麻木，才推了推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苏壹：“好些了没？起来洗漱了再睡。”
　　苏壹意识不清，可却很清楚自己怀里抱着的是锦缘。
　　脸蛋在锦缘敞开的领口处蹭了蹭，嘤嘤说道：“宝贝你真好，都不嫌弃我是个又脏又臭的醉鬼。你亲我一下嘛，亲我一下，我们就去洗澡，我要跟你一起洗～”
　　除了猜大小输给了伍玥让她有点堵之外，锦缘今夜的心情是真的大好，也不怪苏壹在自己身上造次乱蹭，双手托起她的脑袋在唇上印下一吻。
　　两唇相贴，锦缘浅尝辄止。
　　然而某人装了一肚子色念，根本不可能发乎情止于礼。
　　苏壹像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一样，趴在锦缘身前胡乱蹭着拱着，亲着找着吧唧着。
　　被欠谷火包围的锦缘多少有些难为情，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身心对苏壹的触碰是越来越渴/望了。
　　这种事，一周两三次，不算纵欠谷过度吧？
　　怎么样，锦总对小苏是真的很宠吧～
　　甜几章，会主要讲锦总对这段感情的投入和坚定～
　　然后就是锦总意外发现“苏许”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了～
　　专栏预收——《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先做后爱，总裁O的追A火葬场
　　年龄差13，年下主攻无挂件，1v1双洁he
　　传言说，继任时峰集团总裁刚两年，时悠晚就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
　　传言还说，母亲过世一年，时悠晚就养了个小情人。
　　多数吃瓜群众表示理解，作为霁月清风般存在的豪门S级Omega，隐婚生育和解决需求都很正常。
　　夜里，小情人呢喃：
　　“姐姐，我不想听到他们说你有孩子，谣传也不行。”
　　不日后，时悠晚接受采访直言：“关于婚育，有好消息一定会跟大家分享。”
　　被撇清关系的小孩找上小情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挑中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我母亲而已。如今我成年了，长得跟我母亲也越来越像……”
　　小情人心如刀绞。
　　难怪时悠晚只愿跟她在黑暗中缠绵，又那么喜欢听她说情话。
　　在众人猜测小孩跟小情人莫非是同一个Alpha时，媒体又爆出#时悠晚尹蔓二十年闺蜜变情侣即将订婚#
　　夜里，小情人哭求：
　　“姐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名义上也不行。”
　　可这次时悠晚却冷漠抽身：“小默，留下或离开，选择权在你。”
　　彻底告别时悠晚的那夜，迟羽默失声了。
　　不幸的是，恢复10岁前记忆的她开始噩梦缠身；庆幸的是，她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儿了。
　　可无数次午夜惊醒，她都宁愿自己是孤儿，宁愿20岁那年从未与时悠晚“重逢”，宁愿自己死在了过去。
　　【小剧场】
　　分别一年，时悠晚在酒会上看着迟羽默被她的新金主Alpha搂抱在怀，逢人便说：“我家默默，多关照。”
　　所有人都以为迟羽默是乖顺娇软Omega，只有时悠晚知道她的小Alpha床上床下有多猛。
　　时悠晚红着眼将人拉去隐蔽处，抚着女孩手腕上那道被刺青遮掩的伤疤，眉目含情：“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金主找来，嗔怪道：“我的小默默，你怎么乱跑？”
　　迟羽默摇摇头，移步站到金主身侧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她喝多了，好像认错了人。
　　“别见怪啊时总，默默她说不了话。她长得像你的什么朋友吗？”
　　顷刻间美人泪落。
　　再后来，Alpha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对着端方矜贵的时悠晚感谢道：“时阿姨，承蒙关照。”
　　时悠晚眼神幽怨。
　　小默，你以为唤我“阿姨”，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


第62章 
　　弹指一挥间，万物葱绿的春日就过去了，春风也带走了满地落花。碧空万里，烈日炎炎似火烧。
　　五一节前的最后一天工作日，苏壹片刻不停地忙着工作。
　　因为今晚，她跟锦缘约了晚饭。
　　周日早上，锦缘穿了她买的那条新裙子，也是那天早上在千厦车库吻别后，各自忙于工作，到今天还没见面。
　　今晚说特殊不特殊。
　　但她就是想和锦缘一块儿度过。
　　快到下班时间，洪海霞好意提醒：“小苏姐今天再不及时下班，就要被过节的大部队堵在路上了。”
　　今年的五一假期从四月三十号放到五月四号，总共五天。
　　苏壹原本跟锦缘约好了今晚去外面吃饭，两人也是想错开下班高峰和用餐高峰，就把晚饭时间定在了八点。她去接锦缘，吃了饭再一起回她家。
　　可还没等到下班，先等来了锦缘的消息：【明天一早的飞机，有急事要去京平，晚饭后我回家收拾行李，就不在你那儿过夜了。】
　　【苏壹：哦，知道了。】
　　【锦缘：你可以去我那儿。】
　　【苏壹：嗯。】
　　【苏壹：你要去几天？】
　　【锦缘：不好说，可能两三天，也可能一周。】
　　什么假期不假期的，于她于锦缘，法定节假日也跟工作日没差。
　　看了看电脑右下角，还差十几分钟到六点，又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外面，马路上的大小车辆比平常多了很多：“你们掐点走吧，明天该到千景汇做执行的同事，记得准时打外勤卡。”
　　洪海霞摸不准苏壹的意思：“我们几个反正也没出行计划，小苏姐还有工作的话，我们可以留下来一起分担。”
　　陈宏伟也忙表明爱岗敬业的态度：“是啊是啊小苏姐，这业务毕竟是我们一个部门的事，要伤脑筋大家一起伤，我们也很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昨天海霞还在跟我说，你看着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她其实是嫉妒，这两个月大家都忙，偏偏就她一个人越忙越胖，哈哈哈，你说她气不气？我都替她气！”
　　“哼，过劳肥就该被定性为工伤！”洪海霞愤愤然，“我这是工伤！是我热爱工作的证据！”
　　“能吃能喝是福，太瘦了才不健康，而且我打赌你男朋友肯定觉得你现在的体重正好。”苏壹笑道。
　　这话有点黄/腔了。
　　她也希望锦缘能再长一点肉，摸起来应该会…更有手感。
　　苏壹没说还有什么工作要忙。
　　到了点，洪海霞将鼠标停留在电脑关机键上：“小苏姐，那，我们都走了？”
　　“嗯，都回去吧。”
　　逐渐空旷的办公室里，苏壹也无心再工作，点开前几天收藏的几篇经验帖，继续了解在职考研的流程。
　　未来她想跳槽去更大的公司发展，光靠在狂艺的履历远远不够。
　　本科学历，在门槛就卡死了。
　　当初一心只想着快些自食其力，读完本科就勇闯职场了。早早在经济上实现独立，不张口问家里要钱，感情上也就能更有底气自己做主。
　　她不是甘于平庸，而是家庭的每一个成员以及身边的朋友，好似都属于生活在平凡世界中的那一类。
　　哪知，她爱上了一个不平庸也不平凡的人。
　　不想让锦缘向下，她就得向上。
　　才过半小时，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又在闪了。
　　【锦缘：晚饭不能一起吃了。】
　　【锦缘：抱歉。】
　　【锦缘：领导饭局，推不掉。】
　　组这个接风洗尘局的是殷莉，而主角是千厦集团华北区的总经理。也是他，暂代千景汇总负责人一职。
　　就千景汇这个项目而言，他是锦缘和殷莉的上级领导，有一段时间没来衡原了。
　　锦缘下午才接到顾董的电话，总经理就又飞了过来。事出有因，顾董为何让她明天回京平，说不定总经理知道些内情。
　　【苏壹：好，不用抱歉，尽量少喝酒。】
　　锦缘今天没开车，她想发一句“我去接你吧”都发不出。在锦缘的社交圈，她是隐在暗处的那个。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歌声。苏壹关闭对话框，抬头望去。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是去而复返的洪海霞几人，关了办公室的灯，捧着生日蛋糕，唱着生日歌走了进来。
　　苏壹眼眶一热。
　　“小苏姐，生日快乐！”三部的几人加上设计部跟她最为熟络的两人，异口同声送上生日祝福。
　　“明天才是我生日。”苏壹站了起来，感动地看着他们。
　　“我们这不是怕明天吃不到小苏姐的生日蛋糕，只好提前一天趁大家都在的时候吃了。”洪海霞捧着蛋糕离苏壹最近，“寿星快许愿，吹蜡烛。”
　　苏壹双手合十，闭眼默默许了两个只跟自己有关的愿望，然后睁眼，吹灭那两根“27”数字蜡烛。
　　她将蜡烛从蛋糕上抽出来，故作傲娇道：“你们就不能插两根18岁的蜡烛吗？非要提醒我又离三十岁近了一岁。”
　　熊航发表意见：“小苏姐，咱做人能不能诚实、直爽一点？”
　　洪海霞怼他：“就你直，你倒是脱个单啊？”
　　苏壹摸摸鼻子，我不直。
　　普普通通的27岁生日，没必要大张旗鼓，所以她没跟锦缘说。
　　在办公室跟同事一起吃了蛋糕，也算弥补了不能跟锦缘一起共用晚餐的遗憾。
　　开心的事有很多。遗憾的事也有很多。
　　最好是把遗憾的事，多一件忘一件，或者用实时的开心的事一件一件把遗憾的事给掩盖过去。
　　这样才能活得快乐些。
　　只有自己快乐了，方能带给别人快乐。她能带给锦缘的，不就是只有快乐吗？
　　晚饭是吃不下了，苏壹回家收拾收拾喂了猫，自我开解又被校花校草治愈了一番后，九点多开车去锦缘家。
　　锦缘明早走，今晚跟锦缘腻在一起，也当是锦缘陪她过生日了。
　　原想着等到了再给锦缘发消息，说在她家等她。
　　不巧的是，她输密码开门后，听到的是电视里放着动画片的声音，而那位见过两面都没说上话的秦奶奶第一个听见了开门声，这会儿正围着围裙在玄关处和她两两相望。
　　苏壹尴尬了。
　　“秦奶奶，是姑姑回来了吗？”客厅里锦壹大声问。
　　上周三那晚，说秦琴有事无法照顾壹壹是王兰编的。王兰支开她，只说了想给壹壹找一个早教老师，感觉小苏或许能胜任，便请她来带壹壹试用一晚。
　　家里安装了摄像头，苏壹又是锦缘的朋友，秦琴作为一个住家保姆，当然是听从雇主家的吩咐。
　　后来没了下文，王兰说，不合适。
　　“兰姐，你去看看吧。”秦琴走到沙发边，坐到锦壹的另一侧，“姑姑还没回来，是找奶奶的。”
　　她也不知道王兰有没有跟锦缘说她们过来了，女儿的家，母亲过来住，无可厚非。
　　这里的房间没那么多，她忙完了家务，就要开车回别墅住。明天她会再过来，或者等她们老小三人回别墅。
　　听到屋里的对话，苏壹已经自觉地退出了房门。
　　王兰带着疑惑来到门口，在见到门外之人是苏壹后，愣了愣。
　　苏壹尽可能地压低音量：“不好意思阿姨，这么晚打扰了，我就不进去了。”
　　她说完就转身欲走，被王兰叫住：“等等。”
　　王兰折回屋里，将厨房门边放着的两袋垃圾提上手，对锦壹嘱咐道：“壹壹啊，你跟秦奶奶在家看电视，奶奶下楼扔垃圾，一会儿就上来。”
　　“嗯嗯。”动画片正演到精彩处，锦壹舍不得挪开眼睛。
　　王兰此话并不是在羞辱苏壹，可在苏壹听来，她就是那个“垃圾”。
　　多余的不受欢迎的东西。
　　正如上周四被锦缘扔掉的那束——郁金香。
　　王兰手里提着垃圾，苏壹手里提着明天早饭的食材。锦缘说是早班机，可不管多早，苏壹都愿意为她做早饭。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顿早饭，她做不了了。
　　电梯里只有她们二人，苏壹按了一楼，也按了车库楼层。
　　“在锦缘家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电梯启动，王兰开口道，“我听出了你的声音，也认出了你的身形，我们的第一次碰面，就是在这部电梯里。”
　　“是。阿姨没认错。”苏壹承认道。也等同于承认了她和锦缘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否则当初也不会心虚地避开锦妈妈她们三人，而是跟她们一同在29层下楼，大方去拜访锦缘了。
　　几分钟里，两人只有这一次对话。
　　直到一楼停靠时，王兰看向她：“聊聊吧。”
　　苏壹跟着走出了电梯。
　　小区楼栋没有苏壹小区多，但绿化空间不比苏壹小区少。
　　来了这么多次，她还没好好看过走过，也没跟锦缘下楼散过步。四个月了，她和锦缘的交集仿佛只在公司、家里、餐厅这三处。
　　身后有人超过了她们。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说说笑笑，男人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女人牵着一条边牧。
　　再往前一些，她们赶上了一对牵手散步的老年夫妻。男人拄着拐杖，女人一手牵着他，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而手机里放着很有年代感的歌曲。
　　王兰不说话，苏壹也就闷声随她走。
　　老夫妻步伐慢，没两分钟就落到了她们身后，本就不大的音乐声也渐渐小到听不见了。
　　前方有两个人推着婴儿车朝她们走近，从年龄上瞧着像是一对“母女”或“婆媳”，在即将与她们相遇时右拐进了一栋楼里。
　　形单影只的没有散步的，只有夜跑的。
　　右转进入一条窄小的石板步道，路灯低矮，只能照亮地面的路，照不清行人的面容。
　　“最近在给壹壹找幼儿园，所以会常来这边。”王兰脚步未停，边走边说，“壹壹父母的事，她跟你讲过吧？”
　　从锦缘那日在别墅当她面对苏壹说“送我回去”，再到前几日打电话让她听到她跟苏壹和苏壹的朋友们一起聚餐，王兰就知道锦缘是跟她挑明了。
　　挑明了她和苏壹非比寻常的感情牵绊，也挑明了她维护苏壹的立场。
　　她能做的，就是趁她们两方感情还没深厚到非谁不可时，釜底抽薪，说服脾气更好、性子也更软的苏壹主动退出。
　　“嗯，只说意外身故，没说其他。”在那晚听锦缘说了王兰的过往经历后，苏壹对她提不起怨。
　　一方面有敬服，一方面有同情，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王兰确确实实没有“过分”欺/辱她。
　　王兰是否是合格的母亲，有资格评判的，只有她的子女。
　　而许砚和锦铖的亡故，印证了那句生死有命，世事难料。幻灭一瞬，苏壹也已想开。
　　有些劫数，躲不过。她似从前尘旧梦中恍然看到王兰是如何被一场场接踵而至的沉痛打击磨去了棱角，又丢失了霸气。
　　人生沧海，到了垂暮之龄，哪怕有再多的梦想与追求，都已力不从心。
　　宿命早定，纵光阴轮回，亦更改不了任何结局。
　　然，怨天尤人不可取。
　　面对王兰，她最该感谢的是她给了锦缘生命，才会有她和锦缘的相逢相知。若她不珍惜，才是枉顾了天意。
　　“他们是在国外度蜜月时，遭遇了一场车祸，整辆巴士被落石击中翻滚下山，车上有中外籍十三个人全部遇难，无一幸免。”王兰的声音异常平静。
　　在约一分钟的停顿后，她的声音不再平静，“而催着他们、逼着他们去度蜜月的，是我。”
　　苏壹静静地听着。
　　她不是没有悲痛，她的悲痛，在锦缘告知她兄嫂已故那夜，就化作了一场痛哭，悼念了他们的不幸。
　　再次听闻，她的喉咙还是发紧。
　　可，任何安慰的语言对于一个同时失去儿子儿媳的母亲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如果锦铖许砚的死是锦妈妈“间接”造成的，那这一年来，她必定无比痛苦自责，甚至恨不得自己代替他们去死。
　　锦缘是她仅存于世的至亲骨肉了。
　　可锦缘跟她…只有骨肉之实，并无亲情可言。
　　“锦壹，是许砚，也就是壹壹她妈妈取的名字，是锦铖和许砚仅此唯一的孩子。锦铖事业心重，婚后两人一直没腾出时间去旅行，是我说壹壹一个孩子太孤单了，趁我身体状态尚可，还能帮他们再多带一个孩子，逼着他们放慢工作节奏，出去把蜜月度了。”
　　“我自己也是女人，我对壹壹的疼爱不会因她是个女孩儿而少半分。那时能想明白该多好，家里有壹壹就够了，我不该贪心不足的。若我不贪心，不自私，这个家也不会被我毁成如今人丁单薄的局面。”
　　王兰的声音暗哑，让苏壹想到了沧桑、迟暮。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痛到极致，无以言说。
　　苏壹跟在侧后方，与王兰保持着半臂距离，给她足够的空间，以保全她的刚强。
　　人工池里的水静无波纹，反着路灯的光，也映照着路人的心事。
　　站在池边的两个人，谁的心里都不澄净。
　　浑浊的，是犹如泥沙般越沉越多，也越堆越高的陈年旧事。
　　王兰走到一处长椅边止步不前，苏壹轻唤了一声“阿姨”，可平日里信口拈来的安慰话，却盘旋在收紧的喉咙，怎么也冲破不了桎梏。
　　“坐会儿吧。”
　　这一句，不止是暗哑，还有哽咽。
　　苏壹定了定心神，听从王兰一前一后坐下，她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中突兀至极。
　　也，那么的不合时宜。
　　“你明理通透又善解人意，不难猜到我为什么要来这边看幼儿园吧？”
　　王兰的提问一出，只消片刻，苏壹的心中已有答案。
　　别墅那边认识锦壹的人多，知道锦壹父母身亡的人也多，那儿的幼儿园人多口杂，为了锦壹身心健康，换一个地方生活才是最好的。
　　上幼儿园后，有很多亲子日，来这边是方便锦缘这个姑姑能抽时间去陪锦壹参加亲子活动，而不是总由两个奶奶去学校接送锦壹，平白引起家长群的闲话。
　　锦缘，是锦壹身心健康成长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人。她“需要”给予锦壹的不仅仅是“姑姑”的爱，还有“父母”的爱。
　　苏壹喉咙干涩，连带着心也再度沉了下去。
　　“因为我的自私和贪心，害得壹壹失去双亲，为了不让她被别的小朋友问起爸爸妈妈，为了不让她躲起来伤心，也为了不让她缺失父母的爱，我必须把这份抚养壹壹长大的责任交给锦缘，锦缘也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这个有老有小的家需要一根顶梁柱，锦缘需要一个有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锦壹也需要一个正常的完整的家。”
　　“苏壹，如果你真的疼爱壹壹，你有没有想过，在她小的时候就因为没有爸爸妈妈而被别的长辈以及同龄小朋友投来异样的眼光，她的生活，她的成长，会有多难？”
　　“即便她现在小，记不了多少事，那未来几年呢？因为你们的自私和贪心，继续害得她被旁人说三道四吗？难道你们想看她成为自闭症儿童吗？”
　　“她本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在万千宠爱与呵护下长大，却因我们这些大人的自私，从小就要被迫承受巨大的痛苦。你说，她做错了什么呢？错在投胎生在了我们家？还是错在太懂事太乖巧，连哭都不敢让我们看见，连爸爸妈妈在哪儿都不敢再问。”
　　“别的像壹壹这么大的小孩，每天都要闹着出去玩儿，可壹壹大多时候都是在家，我们也不会哄着她出门。她那么乖，只要在外面，少不了被人提及父母。顾得过来时，我们会主动地悄悄地先跟别人打招呼，说壹壹父母去国外很久没见了，提了会伤孩子的心。”
　　“每去到一个幼儿园，我们也要先跟园长和老师说明，骗他们说，壹壹的父母长期在国外，而不是告诉他们壹壹没有爸爸妈妈了的实情，担心老师说漏嘴，担心壹壹受到小朋友们的嘲笑、孤立。”
　　在眼泪落下前，王兰抬手抹掉。
　　她不是思想封/建的村野妇人，更不是蛮不讲理的泼妇，这么多年了，在发觉女儿再次跟女人牵扯上时，已然没有了直冲脑顶的怒火。
　　只是在女儿和孙女之间，她觉得亏欠孙女更多，亦想弥补孙女更多。
　　“锦缘自小坚强刚毅，又生长在父母兄长身边，可以说什么都不缺。但壹壹除了物质，什么都缺。”
　　“我的身体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康健，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能活，我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壹壹能生活在一个健康的家庭环境下。”
　　听着王兰的“倾诉”，苏壹不知该为锦缘感到可悲，还是该为锦壹感到可喜。
　　作为母亲，王兰对女儿知之甚少，竟以为锦缘“什么都不缺”，所以她从不把锦缘的处境和感受放在首位来考虑，因为觉得锦缘已经“拥有”得够多了。
　　作为奶奶，王兰无疑对孙女的宠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加之对锦铖夫妇的死深感内疚，便把多倍的爱都给了锦壹，企图以此来“赎罪”。
　　锦壹没有错，也最是无辜。
　　那锦缘呢？
　　没有被父母“爱”过的锦缘就有错，就该牺牲自己的感情和幸福，成全母亲对“家”的期望吗？
　　苏壹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而王兰的手轻按在了她的小臂上：“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算阿姨求你，这条路见不得光又遍布荆棘，别拉着锦缘往下走了。再走下去，只会伤人伤己，乃至伤到两个家庭，伤到你们最亲的人。到时候，你真的就能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吗？”
　　初夏的夜晚，热气初升。而比天气更闷热的，是苏壹燥意难消的身体。
　　失魂落魄地回来，她到小区外的便利店买了几听冰啤酒，坐在和锦缘赏过月的台阶上喝。
　　锦妈妈劝说她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锦壹着想，她能理解，但不想理解。
　　她疼惜锦缘，也疼爱锦壹，她不信就没有两全之法。
　　锦妈妈让她放弃锦缘，让她和锦缘不要做伤害锦壹的刽子手，可她们何时伤害锦壹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们都在让锦壹开心啊？锦妈妈看不到吗？
　　——长痛不如短痛，阿姨也是为你们好。
　　——这几次你在我这儿受到的委屈和刁难，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更残忍的，更恶毒的，更不可理喻的，一旦爆发，难以收场。你想让锦缘都去经历一遍吗？
　　锦妈妈的话，反复在苏壹耳边回荡。她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点开对话框。
　　【苏壹：明天我也要早起去营销中心盯着，就不去你那边了，你到家给我发条消息，多晚我都会一直等。】
　　啤酒罐倒了一地。
　　有晚归的女生看见苏壹垂头丧气喝闷酒，上前好心提醒：“小姐姐，已经很晚了，你回家去吧。”
　　苏壹没抬头，但摆了摆手。
　　“我也住这儿，你…还清醒吗？要不要我送你上楼啊？”
　　苏壹仍然摆着手。
　　女生爱莫能助，临走前说了句：“小区也可能有坏人，你注意安全，别再喝了。”
　　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苏壹拿起解锁，是锦缘的回信。
　　此时的锦缘刚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后，揉着太阳穴，报了小区的名字。
　　饭局上给总经理面子，喝了几杯酒，也从他嘴中听到了点内/幕。
　　有人背后搞小动作，匿名举报她在京平任职期间受/贿/索/贿，侵吞公款，而董事长让她立即回京平就是配合接受调查。
　　她历来不与人同流合污，更未收受贿/赂，卡上的每一笔款项都是正当来路，银/行流水定然查不出问题。但不排除有作奸犯科者，以假乱真拉她下水。
　　谁那么恨她？
　　公司内部里的人，与她有利益冲突，最看不惯她的当属殷莉。为了一个千景汇，非得做到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地步吗？
　　没做过的事，锦缘自然胸怀坦荡，不惧调查，也不惧跟牵涉到的人当面对质。
　　只是事关重大，京平那边的局势尚不明朗，此事还是先瞒着的好。
　　几日未见，又即将分别，她对苏壹甚为想念。
　　揉按太阳穴的右手滑至耳垂，那里戴着的，是苏壹送她的那对心形耳钉。
　　为了今晚的二人世界，她特地戴上的，头发也挽了起来，好让耳钉见光，不被头发遮挡，想给苏壹一个小惊喜。
　　晚餐虽然没有一起吃成，但并不妨碍她们晚上一起入睡。
　　而且她发过消息，说苏壹今晚可以去她家，苏壹为何不愿意？是在因为晚餐计划被打乱跟她置气吗？
　　【锦缘：在回去的路上了。】
　　【锦缘：明早不送我去机场？这么懒了吗？】
　　看完两条消息，尤其第二条，苏壹想象着锦缘斥责她却略带娇嗔的表情，鼻子一酸。
　　是啊，她该送锦缘去机场的。
　　她那么爱锦缘，锦缘也在接受她的爱，适应她的爱，回应她的爱。
　　眼泪不争气地滴在了手机屏幕上。她好想回复锦缘，说来我这儿吧，穿我的用我的，出差行李我给你准备，明早我送你去机场，过几天再去机场接你。
　　可这样真的好吗？
　　锦缘会问为什么不能去她家，再晚点儿，锦妈妈也会打电话问锦缘为什么还没有回家。
　　那她和锦妈妈今晚的这场见面，就又会被锦缘知晓了。
　　她该如何向锦妈妈解释，她没有装可怜来离间她们的母女关系？
　　又该如何向锦缘证明，锦妈妈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是在欺压她，也不是在拿道义绑架锦缘这个女儿？
　　自己还是个孩子时不被父母关爱，长大成人后还要替父母承担养育孩子的责任，叫锦缘如何不寒心，如何跟母亲冰释前嫌，又如何真心实意去爱锦壹？
　　唉～小苏好难～也好爱锦总～
　　其实锦妈妈不算很讨厌很刁钻刻薄的那类家长了叭～


第63章 
　　车子行驶途中，锦缘开了窗，想让夜风将她在饭局上沾染的难闻气味带走。
　　她在等苏壹的回音，等苏壹说“你到家就能看到我了”、“司机小苏甘为锦总效劳”诸如此类令她心悦的话。
　　不知不觉中，苏壹已经成了她的安定/剂。
　　校花校草是苏壹的猫，那苏壹就是她的猫，可以高效驱散她心中的担忧。
　　【苏壹：你在谁的车上？】
　　因为看不到表情，也听不到语气，锦缘无法断定苏壹发这句问话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状态。
　　如果结尾处多加了一个语气词“呀”，她也不会胡思乱想。
　　没有收到预想中的回复，锦缘有些胸闷，打出了三个字：【出租车。】
　　年龄和阅历使她足够成熟，也时刻谨记着不要精神内耗。而说话绕弯子，词不达意，最容易产生误会。
　　【苏壹：我有话跟你说，你听听就好。】
　　两分钟过去，锦缘正看着对话框纳闷怎么听？听什么？屏幕上弹出了苏壹的语音通话提示。
　　她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没有出声。
　　“锦缘，我不想骗你，其实我去过你家了，但阿姨和壹壹她们在，我没有进门就又回来了。我猜你应该还不知道她们在家，不然你肯定会跟我说一声的。”
　　“你要去京平是临时的事，阿姨估计是想着五一假期去陪陪你。基于理性，我不能霸占你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所以今晚我回自己家了。”
　　“你回家好好休息，收拾行李，明早我带着早饭去楼下接你。我不觉得累，送你去机场，是开心的事。”
　　“这些话，我要亲口说给你听，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的。”
　　工作事务有轻重缓急，感情关系同样也有。
　　喝酒期间，苏壹就理清了关于锦缘、锦壹在她心里的轻重缓急。毫无疑问，锦缘是第一位。
　　疼爱壹壹有很多种方式，关注壹壹心理健康也有很多种途径，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牺牲锦缘的幸福为代价。
　　在锦妈妈心里，锦壹是第一位。
　　锦缘不可能感觉不到。
　　那她更要让锦缘知道，她也值得是别人心里的第一位，她是她坚定不移的选择。
　　“好，听到了。”锦缘答了句，挂断了通话。
　　苏壹甩了甩脑袋，收起手机，把地上的啤酒罐装进塑料袋。
　　她站起来，撑着旁边的一棵大树，缓解头晕目眩的不适症状，然后走下台阶，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五听啤酒，以她的酒量，醉不了。
　　晕还是有点晕。
　　乘坐电梯返回车库，把车里那袋食材拎出来，边走边给锦缘发消息：【航班是几点呀？】
　　一直到她洗完澡都没见到锦缘回复，便转去问了杨潇潇。
　　锦缘的机票的确是杨潇潇买的，那方二话没说就发了航班信息给苏壹。
　　还问：【苏壹姐知不知道锦总为什么回京平呀？不会是顾董又想把锦总调回总部吧？白天无意间听到锦总接电话，叫了顾董。】
　　【苏壹：锦总不会回京平。可能是千厦跟海络合作相关的事宜要谈吧。】
　　【杨潇潇：哦哦，有道理。可惜锦总不带我，我还挺想去千厦总部大楼见见世面呢。】
　　【苏壹：会有机会去的。】
　　【杨潇潇：对了，我听说千景汇项目的总经理来衡原了。这人也是的，长期不在，偏挑这个节骨眼儿来，害我以为锦总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苏壹：锦总出差，你就借此时机好好偷懒休假吧，温泉度假中心的券别浪费了。假期嘛，开心最重要。】
　　【杨潇潇：嗯嗯，我今天刚约了朋友，五一挑一天去，希望人不会像下饺子那样多。】
　　对话框里“假期愉快”还没发出去，门口传来几下敲门声。
　　沙发上躺着的校花即刻坐起，瞪大眼睛，耳朵动了动。而趴在餐桌上睡觉的校草则跳下地，翘着屁股伸了个懒腰，又“喵呜”了声，踱步往玄关走去。
　　苏壹左手握着手机点击发送，右手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前还在滴水的头发。
　　来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眼，心跳和呼吸都激动得静止了。
　　她打开门，锦缘微笑着问：“不欢迎我吗？”
　　进屋关门，苏壹将人抵在门上，用热切的吻来诉说自己的欢迎。
　　校草在两人脚边翻滚几圈，却无人搭理，随后起身在两人腿上蹭来蹭去，“喵呜”着刷足了存在感。
　　苏壹的睡裤是短的，锦缘的裙子也是短的，她们共同感受着小腿肚上被校草蹭出来的痒，又共同将痒的感受通过唇齿分享，于无言中道尽了彼此的心意相通。
　　锦缘手里的皮包落地，惊得校草嗖一下跑开，也令拥吻的两人激情短暂退却。
　　“你怎么来了？”苏壹拉开距离，用指腹擦着锦缘花掉的口红，“没回去，直接过来的吗？”
　　“更想跟你待在一起。”锦缘的唇一张一合，热气洒在苏壹的手指上。
　　也正是这一刻的间隙，苏壹看到了锦缘耳垂上的饰物。
　　送出黄金材质的这对耳钉时，她更多的是抒发情意，对锦缘会戴它就不抱太大期望。
　　然而锦缘不但接受了她的情意，还把她的情意光明正大的亮相给了世人。
　　“锦缘……”她颤声叫出她的名字，心也跟着颤抖。
　　去她的理智。受到诱/惑的苏壹再次覆上了锦缘的红唇。吻得比前几分钟更加霸道用力，像要把锦缘生吞了。
　　氧气被吸走，锦缘轻咬苏壹舌/尖，得到了喘/息的空间，哄道：“乖，身上难受，给我拿睡衣。”
　　“今晚……不带行李了？”
　　“去机场，有证件在手就行了。”她的身份/证是随身携带，至于衣服和别的所需物品，到了京平再买也是一样的。
　　“我的千万富婆！”苏壹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这么任性！”
　　锦缘瞪了她一眼：“花我自己的钱，不行？”
　　“这次不行。”苏壹的目光蒙上一层月辉，赔笑道，“宝贝，这次我给你准备行李，都交给我好不好？”
　　毕竟锦缘空手来她家留宿这个方案，她又不是没想过。衡原有她，京平不还有温子洁吗？买东西这点小事，不需锦缘亲自操心。
　　“好。”
　　锦缘洗完澡，就见卧室床尾的地上摆着一个银色行李箱。
　　那蹲在行李箱边上的女孩见她立在门边，扬起明媚动人的笑，拍拍床沿：“快过来坐，给你看我准备的行李。”
　　校花校草两只毛孩子也围着箱子。
　　校花不停地嗅来嗅去，校草抬脚想往箱子里踩，被苏壹打了爪子：“锦缘姐姐的衣服，不能踩。”
　　看到校草被打得甩脚，还气呼呼地喵了声，作势要咬苏壹的手，锦缘忍不住笑出声。
　　“黏人精踩一下，没关系。”
　　苏壹哼哼，先后戳了戳校草校花的脚，把它们气跑：“你们两个，外面玩儿去。”
　　毛孩子溜了，她脑袋被摸：“怎么酸酸的？”
　　酸？
　　好像是有点。
　　苏壹仰头拉着锦缘的手亲了下：“你的黏人精只有我，它们不是。”
　　也是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和自己养的毛孩子争风吃醋！
　　锦缘转手挠挠女孩的下巴，宠溺道：“嗯，有一只像苏主管这么俏皮可爱的黏人精就足够了。”
　　黏人精脸一红，收了下巴。
　　等锦缘坐定，苏壹一样一样的指着里面的东西向她说道：“有一条裙子，有一套衣裤，是你前两次在这儿过夜换下来的，我都洗干净了。我查了天气，春夏之交，京平比衡原气温还低两三度，这两身衣服都能穿。”
　　“这是一双平底鞋，非重要场合，搭这两身，也看得过去。”
　　“这个网兜里装的是内衣物，“她拉开暗格拉链，露出蓝色网状的圆筒袋，“是…前不久我按照你的尺码和喜好新买的，够你三天换洗。”
　　说话时，苏壹没好意思看锦缘。与其说是她自己不好意思，她更担心锦缘会不好意思。
　　她若抬头看了，便会看见她以为会不好意思的那人，正满目春/情。
　　“化妆包也备了，放了我常用的洗护套装和几样基础的化妆品。不过你皮肤娇嫩，等到了京平，你把酒店地址发我，我另外给你买。你常用的那些我都认得……”
　　“苏壹。”
　　话音未落，苏壹就被锦缘伸来的手托住了下巴。
　　“起来，吻我。”
　　天地间的春光被黑夜取代，但屋里藏不住的春光一如既往的灿烂无双。
　　昔日的冰山融化成汨汨春水，一波更比一波高的浪潮将有情者吞没。一望无际的河流，在峡谷内绵延不绝。
　　那涛涛之势，那靡/靡之音，不仅能在缠绕中蛊惑人心，还具备消愁解忧的神奇功效。
　　余味，悠长。
　　“那东西，什么时候买的？”完事冲洗时，锦缘摩挲着苏壹修/长的手指，回味着苏壹带给她的新鲜体验。
　　“你问的是…我戴手上的……？”苏壹另一只手揉/搓着沐浴乳泡泡，笑得有那么一点点猥/琐。
　　“哎哟。”嘚瑟不过三秒，苏壹的几根手/指被锦缘捏紧，“我在网上…网上买的，我没用过嘛，就，就想跟你用一下试试看。宝贝，我发誓，真的是周末下单，昨天才签收的。你，你也是第一次吗？”
　　话说得讨打，锦缘在她拆袋子时问出的一句“什么东西”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困了，洗快点。”锦缘拒不回答，把身体重量都交给了苏壹。
　　“马上，冲掉泡沫就可以了。”苏壹把花洒拿在手里，以防弄湿她们两小时前才洗过吹过的头发。
　　临睡前，锦缘不忘谈正事。
　　宽慰苏壹不要担忧她跟母亲之间的关系，等她从京平回来，她会找母亲好好谈。
　　苏壹问锦缘：“你不回家睡觉是怎么跟阿姨说的？”
　　锦缘勾着她的小腿，枕在她的肩头：“我说年纪大了，寂寞空虚冷，需要一个暖床的。”
　　苏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打死她都想象不出锦缘会对王兰女士说出这样色/情的话来。
　　“骗人！”她低头去咬锦缘的鼻子。
　　“不信？”
　　“不信！”
　　“信不信？”
　　“疼疼疼，你轻点。”耳朵再次遭殃，不甘认输的苏壹顶了顶膝盖，“我下回哪还有脸见阿姨呀？”
　　“所以不要再傻傻地自己去见她了。”锦缘放了苏壹的耳朵，轻轻揉着，“我改变策略了，会跟你一起循序渐进。”
　　委屈，不应该全都由苏壹一人承担。荆棘，也不应该全都让苏壹一人去砍。
　　信任归信任，但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也会心疼。
　　确如苏壹对她的了解那样，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对母亲说出那种羞于启齿的话语。
　　在她做出今晚来苏壹家的决定前，母亲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就是在看到屏幕上的“王兰女士”时，去苏壹家的念头战胜了她的理智，像疯长的青苔，铺了一地的春色，勾着她的情欠谷，在血液里躁/动，急需被镇压。
　　母亲问她“还有多久回来”，说她和壹壹一直在等她回家，给她带了好吃的两种口味的瑞士卷当明天的早餐。
　　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谢谢”，一句是“明天的早餐我会在苏壹家吃”。
　　她相信，苏壹不会让她饿着肚子去机场。
　　晚餐没吃成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她们还有早餐，不是吗？
　　然而苏壹脑子想的，还是方才在浴室里耳朵被咬后的一些鬼哭狼嚎。
　　——我看她们都说，用…这个能增加情趣，也更加卫生，有好多种呢，我们下次……
　　——闭嘴。
　　——宝贝，你以前有自己试过吗？
　　——啊，哎，疼，我错了，我不问了嘛。没有没有，我知道锦总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这种事我来做，我来做嘛。
　　要知道，摸黑时，她可是好言好语哄了又哄，才让锦缘在心理上不那么排斥陌生的私密用品。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身为主心骨的苏壹在营销中心忙得团团转，但也没有令她因公废私。
　　收到锦缘平安落地的消息后，她就给正在候机的温子洁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京平，将在那边待几天。
　　她没跟温子洁说锦缘也去了京平。
　　锦缘归期未定，万一只待两三天就回来，那就不用请温子洁帮她忙去买多的衣服什么的了。
　　反正昨晚锦缘已经答应了她，每天晚上都要视频通话。
　　等这两天锦缘定了返程日期，她再想后面怎么让温子洁“助攻”的事。
　　时隔大半年再回京平，锦缘的心态畅然了许多。
　　因为她在衡原，收获了爱情。
　　今天来机场接她的，是她以前在总部的助理——秦琴。等候多时的秦琴笑着迎向锦缘：“锦总，欢迎回来。”
　　锦缘点点头，面露微笑：“恭喜秦经理。”这个曾跟在自己身边两年多的女孩子已经不再是助理了。
　　明白过来锦缘是在祝贺她升职，秦琴谦逊道：“多亏了前两年锦总的提点，以及锦总的举荐，秦琴感念于心。”
　　“秦经理不必自谦。”秦琴跟锦缘的时间比杨潇潇久得多，但还不如杨潇潇跟她关系近。
　　杨潇潇心纯，为人处世方面跟白纸差不多，但贵在能听能做且有毅力。
　　秦琴心重，处事圆滑老练有技巧，用得好是左膀右臂，用不好就是养虎为患。
　　就拿这次的所谓匿名举报来说，锦缘就无法完全肯定跟秦琴无关。但如果这事发生在衡原，她就敢肯定跟杨潇潇无关。
　　“锦总一路辛苦，我先送您去酒店，然后下午去集团与顾董会面，晚上安排了接风宴，顾董和顾夫人今天都在。对了，衡原来的雷鸣雷总也参加今晚的饭局。”
　　“雷鸣？”锦缘吃了一惊，她边随着秦琴的指引往外走，边与她交流，“他来见了顾董？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我不清楚。但有人传，他来京平跟殷总有关。”
　　锦缘在车上想了一路，殷莉和雷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联手搞事情，是想把她逼离千厦，还是逼离千景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人更难防。
　　半个多钟头驶入市中心，秦琴帮她拿着行李箱送她到房间。熟悉的酒店，熟悉的布景，心境却大有不同。
　　房间的花瓶里插了两束紫色桔梗，这是锦缘才有的待遇。
　　因为这家跟千厦有合作关系的五星级酒店高管之一付云飞，便是锦缘在京平多年，唯一的“绯闻男友”，没抱过也没牵过的那种。
　　下午在集团见到顾董，锦缘才知晓雷鸣到京平出差的真正目的：将狂艺并入千厦。
　　董事长办公室，顾董单独见了锦缘：“目前，狂艺并入千厦只是个意向，这事儿啊，是殷莉跟我夫人提出的。”
　　“狂艺作为gg公司，在区域内有一定的名气和优势。千厦主攻房地产，近几年顾董也有意进军其他行业，收购一家业务涉猎甚广且前景可期的gg公司为千厦所用，对日后的品宣大有裨益。这算得上是一个正确的决策，我懂。只是在收购对象的择取上，还需多方考量。”锦缘说出自己的见解。
　　“是啊，虽然由殷莉在牵线，可她做事急功近利了些，锋芒太盛，目的性太强。所以锦缘，明面上你暂不介入，但私下有什么好的建议，你还是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好的顾董。”思及自己此行的主要事由，锦缘直切主题，“您这次叫我回来，是财务那边有证据？”
　　顾董抬了抬手，从抽屉拿出一份资料：“放心，这件事上，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只是碍于有些人暗中捣鬼，流言四起，为了服众才叫你回来，不过是走走流程。你拿去看看，这是你名下xx银行账户上的异常入账明细，还有你签署的一些异常项目账务。我已经找人在查了，法务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你有头绪或有疑问，可以找法务细聊，配合公司把心术不正的害群之马揪出来。集团内有此种人，绝不姑息。”
　　锦缘拿走资料：“谢谢董事长的信任。”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就当回京平给自己放假休息几天。查证之事，自有人做。”
　　晚上的接风宴有十人，只是一反常态的，顾董和顾夫人带头喝起了果汁。
　　期间，秦琴倒也像从前那样放低姿态，事无巨细地为锦缘服务，并没有因为升职而不认旧主。
　　饭局结束，送走了董事长和夫人，底下的一帮高管才散场的散场，转场的转场。
　　锦缘拒绝了转场邀请，让秦琴帮她叫车。
　　马路边，早早来“候场”的付云飞看准时机将车开到了锦缘跟前，下车寒暄：“锦总，好久不见。”
　　“付总这么闲，开车闲逛？”在房间看到花时，锦缘就知道自己回来一事不是什么秘密。付云飞找她叙旧是迟早的，但没料到付云飞会这么直接跟来饭店等她。
　　“锦总，是我在为您定房的时候被云飞知道了，就跟他多聊了几句。”不容自己被忽视的秦琴主动解释道。
　　锦缘却品味着她对付云飞的称呼。秦助变成秦经理，付总也变成云飞了。
　　腆着脸要跟锦缘同道回酒店的雷鸣出声问：“秦经理，这位是？”
　　“给雷总引见一下，这位付云飞先生，是您下榻酒店的高管，也是我们千厦的长期合作伙伴。私底下，跟锦总和我是好朋友。”秦琴热情地解说，并且下意识地朝付云飞迈了一小步。
　　“难怪一表人才，气度非凡啊。付总年轻有为，幸会幸会。”雷鸣跟付云飞握手，“既然都和千厦有合作，那付总这个朋友我得交定了，你说是吧？锦总。”
　　“雷总付总初次见面就如此相见恨晚，不如让秦经理陪你们换个地方小喝几杯。我累了，也有些头疼，就先回酒店休息了。秦经理，工作上，这两位都是千厦的贵客，你好好接待，切不可怠慢。”
　　面对雷鸣这块狗皮膏药，锦缘没给好脸色，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太久没见锦缘，付云飞情急之下拉住她的胳膊：“锦缘，我是专程来接你回酒店的。”
　　“不劳付总大驾。”锦缘不悦地挣脱后，看了看尚无车辆驶来的路口，旋即又瞥了一眼心怀鬼胎的雷鸣，转念一想，何不将计就计转移雷鸣和付云飞的注意力呢？
　　跟谁她都不想独处，那就一起处：“既然大家都是回酒店，付总和雷总不介意的话，我和雷总就顺路搭付总的车如何？”
　　雷鸣顺着锦缘的话往下接：“我哪有资格说介意不介意，该我请问付总，可否也载我一程？”
　　“自是不介意。”付云飞尴尬地笑着回复道，“锦总雷总请上车。”
　　眼看着锦缘坐进副驾，雷鸣上了后座，秦琴才看向付云飞，脸上露出了充满怨念的表情。
　　他们三人同路回酒店，那她呢？
　　付云飞虽也看到了秦琴的怨念，但他并未做出任何回应，直接进了车子。
　　在他心里，秦琴永远比不上锦缘。前些日子的交情，不过是想通过她，让自己觉得锦缘还没有彻底离开他的生活罢了。
　　锦缘摇下车窗：“秦经理叫的车应该快到了，就不劳烦秦经理再去酒店多送我们一趟了。”
　　“锦总、雷总、付总，再见。”
　　望着越来越远的车灯，秦琴的眼里还是涌上了泪水。付云飞，跟锦缘相比，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
　　一路上，车内的三人都很安静。锦缘闭目养神一副拒绝闲聊的样子，倒是雷鸣跟付云飞两人，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好几眼。
　　有陌生人在场，又不知对方底细，他们都“安分守己”了许多。
　　进到酒店大厅时，雷鸣试探地问付云飞：“据我过来人的经验，付总对锦总的关心程度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关系。早前有所耳闻，说千厦的冰山美人在京平有一个追求她多年的绯闻男友，付总可知是何方神圣？”
　　他这话，三分八卦，七分戏谑。付云飞的名字他从殷莉那儿听到过，就看付云飞认不认了。
　　“这……”付云飞面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很快遮掩过去，转向锦缘打趣道，“锦总美名远扬，倾心者不计其数，相识数年，我还从未见锦总交过男朋友。”
　　而绯闻男友，纯属无稽之谈。
　　“付总、雷总，你们聊，我回房间了。”锦缘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付云飞说道，“我不喜欢花，付总不必再费心了。”
　　最后强调的这两句，是说给雷鸣和付云飞两人听的。
　　“好，我让他们别再准备了。”付云飞一句话把送花献殷勤的名头按在了没有名姓的酒店员工身上，“锦总雷总住店期间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这酒店，我说了还是算的。”
　　几分钟后，锦缘放松了身体坐在沙发上，给苏壹回消息：【到房间了。】
　　【苏壹：这么早？累不累啊？】
　　【锦缘：还好。】
　　八点半就到了房间，在有饭局的夜晚，确实算早了。
　　【苏壹：千景汇这边的乐队演出刚刚结束，目测有五百以上的流动观众，预计明晚来看演出的人会更多。】
　　他们向有关部门报批了两个晚上的演出活动，七点半至八点半，这两天她是最不能缺席的。
　　虽然舞台搭建、执行对接主要都是由活动部在负责，但她是这个项目的统筹，每个环节都不可掉以轻心。
　　【锦缘：唱得好听吗？】
　　【苏壹：我录了一段，你听。】
　　30秒的视频发过来，锦缘点开看了。是一首很能带动氛围的歌，灯光很燃，场面很嗨，但，不是很好听。
　　苏壹唱的，才是好听的。
　　【锦缘：听了，一般，没苏主管唱得好听。】
　　【苏壹：哎呀，锦总夸夸，怪不好意思的。你喜欢听，我以后晚上多唱给你听。】
　　【锦缘：好。】
　　【苏壹：今晚要听吗？】
　　【锦缘：听。】
　　以前她还因为锦缘不会打字聊天，生过闷气，现在看到锦缘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甜度都超标了。
　　没准儿还能更甜？
　　【苏壹：宝贝，晚上视频，我给你唱歌，你能给我一个亲吻吗？】
　　2024的写作目标有三：（开文顺序不好说）
　　《逾期十二年》
　　《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我与娘娘不相谋》
　　哇，我好努力的样子哈哈～能不能写完～


第64章 
　　小狗都是懂得寸进尺的。锦缘切换界面，跟法务约了明天下午的见面时间，冷了苏壹几分钟，才发：【你先唱。】
　　【苏壹：今晚给锦总开专场，你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
　　从人群中退出来，苏壹被人拍了一下肩。
　　她回头一看：“欢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胡玉欢从身后拿出一束白玫瑰，“生日快乐啊我的梦中情苏！”
　　接了花，抱住胡玉欢，苏壹感动道：“谢谢。不是说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吗？你大晚上出来，芯芯不哭啊？”
　　“女儿重要，女朋友也重要啊。”胡玉欢经常这样开玩笑。
　　苏壹听惯了：“走吧，去吃饭。”
　　胡玉欢清晨就给苏壹发了生日祝福，苏壹也说了这两天工作忙，过几天再去看她。
　　在胡玉欢的追问下，苏壹聊了不少工作安排。这些年她们过生日都陪在彼此身边，胡玉欢也不会错过今年。
　　考虑到胡玉欢还在哺乳期，两人也自觉地没说去大排档吃辛辣食物。
　　苏壹想了想，把人带去了上次和伍玥她们一起吃过的那家私房菜，离得近，路程不耽搁时间，吃完了也好送胡玉欢回家。
　　电梯等了有近十分钟，运气好，店里还有空位。
　　一落座，苏壹就把菜单推给她：“你点。”说完低头看手机消息。
　　【锦缘：你随便唱。】
　　【锦缘：我先去洗漱了，你到家了再联系。】
　　回家的时间要延误了。
　　有几个问题，苏壹等不及要问：【你今天去集团了吗？工作好不好处理？要待多久呀？】
　　桌面被扣响，胡玉欢又把菜单推了过来：“我勾了三个菜，够我们两个吃了吧？”
　　苏壹放下手机看菜单，都是硬菜：“嗯，够了。再加个汤？”
　　胡玉欢摆手：“我这两个月汤都要喝吐了。”
　　“行，喝茶水。”
　　等菜的空档，胡玉欢手舞足蹈地跟苏壹讲女儿的成长变化，苏壹听得认真，也会笑，会接话，但每过三五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胡玉欢发觉了不对劲，喝了口水润喉咙，伸手将手机抢了过来。
　　“你什么情况，心不在焉的。你这望眼欲穿在等谁的消息呢？别跟我说是工作消息啊。”说着按亮屏幕，食指从顶部下拉出现导航栏，“也没听到有提示音，哟，设置静音模式了？既然等消息，那干嘛静音。”
　　好巧不巧，胡玉欢刚把静音模式关闭，任务栏就跳出一条通知——1个联系人发来1条消息。
　　听到提示音，苏壹变得紧张起来：“欢欢，手机快还我。”
　　她紧张不是怕胡玉欢发现她有喜欢的人，而是紧张消息的内容。
　　“告诉我你在等谁的消息，我就还你。”胡玉欢把手机藏桌子底下，佯装生气，“是不是我生孩子坐月子这几个月冷落了你，你就嫌弃我，就有别的女朋友了？”
　　“……”此女朋友非你这个女朋友呀！
　　苏壹起身坐到胡玉欢那边，摇晃着她的胳膊软言相哄，“欢欢，你不要多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生了孩子也是，以后就算你生二胎生三胎，也还是。”
　　“滚！我是猪吗？生那么多你养啊？”
　　“……”苏壹没接，她这经济水平，养一个勉强，两三个她是真养不起。
　　“噗！”胡玉欢乐出声，抬手捏苏壹的脸，“你看你这表情，真跟我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赖着你要你养似的，苦大仇深，天要塌下来了是吗？”
　　她把手机还给苏壹：“拿去拿去，今天你生日，我可不是专程来欺负你的。我也没那么多孩子来给你当干女儿，就芯芯一个。”
　　手机回到手里，苏壹却没有立马查看消息，而是在想“干女儿”的事。
　　她跟锦缘要长久走下去，抚养锦壹长大就是她和锦缘共同的责任，那锦壹于她，就如同女儿。
　　如今还只是见过几次面，她就深深为锦壹的身世和其乖巧懂事的程度感到心疼，倘若日后锦壹在幼儿园、在成长过程中真出现锦妈妈说的那些被质疑被辱骂的情况，她们做家长的，该如何平息此类事件？又该如何安慰女儿反复受伤的心灵？
　　“喂，吓傻了？”
　　胡玉欢推了推苏壹胳膊，“又有消息来了，你不是着急看吗？怎么不看了？”
　　“欢欢，”苏壹一把抓住胡玉欢的小臂，神色严肃地看着她，“我可能真的要有两个孩子了。”
　　一个向芯芯，一个锦壹。
　　“？？？”胡玉欢满脑子的问号，大惊失色，探了探苏壹的额头，也变严肃道，“你没发烧吧？什么两个孩子，你，你，你不会是要去给人当后妈吧？”
　　苏壹摇头，解锁手机，进相册翻出“一家三口”的照片给胡玉欢看。
　　“我恋爱了，”指着照片上的锦缘，“跟她。”
　　“我去！真的假的！”胡玉欢惊呼一声，夺过手机放大照片，奈何是夕阳下的背影照，看不着脸。
　　两大一小，好一个“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质感。
　　“有她正脸照吗？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大美人能把我家老苏死了五年的心给医活了。”
　　“你翻吧，挨着这几张都是。”游乐园那天晚上温子洁发她的。
　　往下翻看了几张，不是背影就是侧脸。
　　每一张都是三个人。
　　“这，这孩子，是她女儿？？”胡玉欢不可置信地盯着苏壹，“老苏啊，咱，咱不是迂腐之人，离异带孩可以，但没离婚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去凑热闹啊！”
　　“不是她孩子，但，也差不多是。”苏壹无声叹气，“你也不要想太狗血的剧情，此事说来话长。”
　　“有多长？”胡玉欢的求知欲全都写在了脸上，“两小时够你说吗？现在开始，到十点半，我听完了再回去。”
　　都说生了孩子的头两年最易患上产后忧郁症，前些日子顾虑胡玉欢的身体，让她安心静养，苏壹便没同她说起过锦缘。
　　她跟锦缘这几个月走得并不顺畅，她自己情绪那么稳的一个人，都会有郁结于心的时候，说出来只会让胡玉欢也跟着忧虑，到时该谁开解谁呢？
　　温子洁偶尔会来打探她跟锦缘的感情进展，都被她搪塞过去了。
　　她这个表妹，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也是压了一箩筐的心事。她们了解对方，但从上了大学就相隔两地，有烦心事也没法第一时间陪同，所以一直都是跟对方报喜不报忧，见面多是去吃喝玩乐以解烦忧。
　　若只是她和锦缘两个人的事，她的精力心力尚能分在工作和感情上。可现在不单单是感情的问题了，她和锦缘的未来里，还有太多难题要解，她拿不定主意。
　　同在衡原，早晚都要介绍锦缘和胡玉欢认识。
　　胡玉欢也是当妈的人了，关于孩子方面，或能将心比心，给她提供一些她想不到的解题思路。
　　点开手机：“我先回个消息。”
　　【锦缘：两三天之内肯定是回不去了，保守一周左右吧。】
　　【锦缘：唱你喜欢的就行。】
　　【苏壹：忙完了在吃饭，我晚点儿联系你。】
　　【苏壹：我喜欢——宝贝。】
　　没用到一个小时，苏壹就将自己跟锦缘这段感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胡玉欢听了。
　　当然，省去了许砚是锦缘大嫂的这部分。
　　胡玉欢也好，翟苏欣也罢，她们都只知道曾经有一个令她心动却有缘无分的女人在她心上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们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许砚，是她这辈子最隐讳的秘密。
　　她之所以把许砚的名字告诉温子洁，是因为她深信居住在不同城市的温子洁永远不可能和许砚相遇。
　　而她那时困于情、苦于情，也想要有除她之外的另一个人帮她证明，许砚曾路过她的人生。
　　“什么？？她妈妈这边你都还没搞定，你就想跟家里出柜？？你不要命了，两家子人的压力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扛得住吗？我看你是嫌自己不够焦头烂额是吧？”
　　胡玉欢听了苏壹私自“美化”后的讲诉，对锦缘这个面冷心热还独宠苏壹的女霸总颇有好感，也能同情锦缘生活中的境遇，但不理解苏壹选择在这个时候跟家里人坦白自己的性取向。
　　“跟家里出柜本来就在我计划之中，前提是我遇到了很爱很爱的人。”
　　“我遇到了。而且，想和她一辈子。”
　　“正因为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也没有获得过家人的爱，所以我才要抢先过了父母和姐姐这一关，让她在成为我们家庭成员时能够只有幸福，没有磨难，也让阿姨看到我的真心和诚意。”
　　一道坎是过，两道坎也是过。能放一起过，有何不可？
　　她正在为日后做新的打算，学业上要提升，事业上也要攀登，今年是解决催婚问题的最佳时机。
　　等她们出柜成功了，没了后顾之忧，两个家庭儿孙一堂，和和美/美的，她和锦缘也才能心无旁骛奔着更高的目标、更好的生活前进。
　　“不是我泼你冷水啊，她妈妈是看到你的真心和诚意了，那你想过你的爸妈和姐姐吗？叔叔阿姨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没让你吃过什么苦，结果女大不中留，非但走了条不为世俗所容的路，还要让他们成就你的真心和诚意。”
　　“我的意思是，在你说服他们接受你喜欢的是女人的同时，他们也有权利看到那个要和他们女儿共度一生的人的真心和诚意。老苏，这是你作为女儿，她作为你爱人，你们同为子女该给父母的尊重。”
　　胡玉欢是过来人，尝过不被父母疼爱的苦，也尝过不被父母支持的婚恋关系的苦。
　　她只是希望苏壹的出柜能更顺利些，少吃点苦。
　　苏壹又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可我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这些苦，我一个人受就够了。相比之下，我有快乐的童年，遇到她之后，我也有快乐的成年。这些快乐，足够给我排除万难的勇气。”
　　“你表妹知道了吗？”
　　她们毕业前、毕业后，温子洁分别来衡原玩儿过两趟，苏壹带她们见过两面，她和温子洁还互加了微信，只不过仅是朋友圈点赞，没有私下联络而已。
　　“知道。子洁月初不是来看我新房吗？那回陪她出去玩儿，在欢乐世界就碰到了锦缘和锦壹。她也很喜欢她们，等我出柜，她会帮我的。”
　　“嗯，那就好。”胡玉欢跟苏壹家人的交集也只是在大学时期他们打视频时露过脸，他们知道女儿在衡原有她这样一个好朋友，她也知道苏壹家里人的名字。
　　苏壹回家出柜，这事上她帮不了她的忙。有温子洁支持并帮忙说话，总归能给苏壹一些助力。
　　“老苏，你出柜前，能让我见见她吗？”
　　她还是担心苏壹被恋爱冲昏了头，情人眼里出西施，只看她自己想看的，而忽略了对方的一些真实态度或意图。
　　陷入爱情的女人，最容易被蒙蔽双眼，她得帮她把把关。
　　“能啊！”苏壹应得爽快，“见肯定让你们见，只是她去了京平，还不知哪天回来。我，我五一回家就想……”
　　“啪”一声，胡玉欢激动得拍桌而起：“这么重要的事，都要跟我先斩后奏是吗？也是，我一个结了婚生了孩子的黄脸婆，不配当你闺蜜，不配知道你的感情动向，也不配认识你的对象！行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一个外人，没资格管。”
　　试想一下，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竟然从有了喜欢的人到谈情说爱再到要跟家里出柜了，都守口如瓶没跟你提起过一字一句，这样的关系，还算什么闺蜜？
　　苏壹快一步闪过去拦住胡玉欢的脚步，把人整个抱住，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是怕你这段时间带孩子心烦，我再跟你说这些，会让你烦上加烦。谈恋爱重要，闺蜜也重要，你要是被我害得产后抑郁，那我可万死难辞其咎了！”
　　“呸，谁要产后抑郁了？”
　　胡玉欢没好气地推她，“你谈恋爱这么高兴的事，我听了只会乐。该心烦的是你，我心烦个屁！”
　　“是是是，心烦就是个屁，咱放了放了，不烦啊。”
　　送完胡玉欢再回家，苏壹下车时看了时间，快十一点了。
　　早上爸妈和姐姐就给她发了生日快乐，每人又给她发了红包。下午，姐姐还跟她通了视频，带她看山川风景。
　　苏雯一家三口跟孩子他干妈一家四口自驾游，昨天中午出发，后天回。
　　【苏壹：姐，你们后天是开始往回走，还是能到家啊？】
　　五一有五天假，她后面三天是可以不去营销中心的，趁着自己过生日，回去探探口风。
　　【苏雯：晚上到家。】
　　【苏壹：那我大后天回家。你们给我发了那么多红包，我请你们吃生日大餐呀。】
　　【苏雯：行啊。】
　　【苏雯：二伯母张罗着要给你介绍相亲对象，说是个男护士，妈觉得还行，我帮你回了。】
　　【苏雯：你别提前跟妈说要回去，不然你又得闹心了。】
　　【苏壹：谢谢姐！爱你 [可爱] 】
　　她在衡原买了房，家里走得近的亲戚都知道，怎么还跟她介绍老家的相亲对象？何时是个头啊？
　　担心太晚会影响到锦缘休息，苏壹一进屋就给她打了视频过去。
　　视频过了会儿才接通，画面中灯光微弱，锦缘侧躺着，眼睛半睁：“你到家了？”
　　“嗯，是不是吵醒你了？”苏壹的声音出奇温柔。
　　“没睡着。”
　　“那我哄你睡。”
　　“好。”
　　没了事务缠身，锦缘今夜一松弛下来，就觉得从头到脚都累。尤其是洗澡后，坐靠在床头等苏壹消息，等着等着就迷糊了。
　　如果有苏壹的怀抱，那她就不止是迷糊，一定是安稳地睡着了。
　　一首歌唱完，望着镜头里锦缘恬静的睡颜，苏壹凑近亲了一下，轻声道了“晚安，宝贝”，挂断。
　　第二天早上，锦缘刚醒没一会儿，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锦缘姐，我是温子洁。
　　不禁疑惑，温子洁突然来加自己，是有什么事？
　　能给温子洁自己联系方式的，不是苏壹就是杨潇潇，但苏壹的可能性更大。
　　可为什么苏壹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呢？
　　通过后，温子洁当即发了消息来：【锦缘姐，早呀！表姐有礼物托我带给你，你在恒鑫酒店哪间房啊？】
　　【锦缘：你在京平？】
　　她给苏壹说过她在京平的下榻酒店，但没说具体房号。
　　【温子洁：是啊，原本是想叫表姐陪我来的，可她忙工作，我就跟别的朋友来了。】
　　【温子洁：放心吧锦缘姐，表姐再三叮嘱了，你很忙，我不会缠着你请我吃饭，陪我玩儿，我就是当跑腿帮表姐送礼物给你，见你一面就走。】
　　她和苏壹更像是一对亲姐妹，一般喊苏雯为大表姐，喊苏壹就是表姐或姐。
　　为这，苏雯没少拿她们打趣，跟两家父母说当初怎么没把她俩放一个家里当双胞胎养。
　　锦缘把房号发给温子洁，又补了句：【可以请你跟朋友吃饭。】
　　【温子洁：哈哈，谢谢锦缘姐。不过我跟朋友今天有别的安排了，就不占用你的宝贵时间啦。】
　　【锦缘：我上午在酒店，下午有事。】
　　【温子洁：我中午前去找你。】
　　【锦缘：好。】
　　【温子洁：诶，这样的话，那中午蹭锦缘姐一顿饭？】
　　【锦缘：随便挑。】
　　约好了时间，锦缘切去苏壹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睡着后收到的【晚安，宝贝】。
　　苏壹会送她什么礼物？
　　她有了期待，期待收到苏壹为她准备的一切未知的新奇的礼物。
　　不新奇的，她也期待。
　　苏壹不说，那她也不问，等温子洁来揭晓答案。
　　等到快十一点半，听到有人按门铃。正在沙发上看书的锦缘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开门。
　　书跟桔梗花束都是她住进来时就有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付云飞放的。
　　温子洁捧着一大束郁金香，见到锦缘就把花塞到她怀里：“锦缘姐，这是某人让我代她给你买的花儿，以表思念和爱意！”
　　“谢谢。”锦缘面不改色地抱着花，心里小鹿乱撞，侧身让温子洁进门，“中午想吃什么？”
　　边说边把花束放到桌子上。
　　而温子洁看到房间书桌上摆放着的花瓶后，走到桌前，摸着盛开的紫色花朵问她：“是我表姐买错花了吗？锦缘姐，你喜欢的到底是桔梗还是郁金香？”
　　“这是酒店准备的花。”锦缘走向书桌，将桔梗从花瓶中抽出，丢进垃圾桶，“我之前很多年都在京平生活，我所在的公司跟这家酒店有业务合作，酒店的管理认得我。”
　　“原来如此，那这家酒店还挺有人情味儿嘛。”温子洁也是怕有“敌情”，才不顾唐突不唐突地问了。
　　晃眼间看到锦缘戴着的耳钉有点像她陪苏壹买的那对，又走近一步定睛确认后，一脸笑意地打量着锦缘：“锦缘姐，我是不是可以喊你表嫂了？”
　　锦缘一颗心乱跳，避而不答，拿着花瓶和郁金香进了盥洗间。
　　再被这么温子洁盯下去，她不敢保证脸不红。
　　没了苏壹的“压制”，温子洁言行上愈发大胆，偏偏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
　　温子洁大喜。
　　昨晚快十二点了，苏壹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又是求又是哄的，让她今天帮她忙。
　　不耐烦的她一得知是来见锦缘，瞌睡都没了。今日能见到大美女害羞，还有了表嫂，更是不虚此行。
　　房间是套房，起居室放有书桌、沙发、茶几等，门墙后面是卧室，没有另外安装房门。
　　温子洁把购物袋放地上，走到卧室门口处就没再往里走了。
　　目之所及，是靠墙的行李箱。
　　那个20寸的银色行李箱，她可太熟了，是苏壹24岁那年她送的，在侧面贴了一张“大吉大利”的pvc圆形贴纸。
　　苏壹对东西都格外爱惜，算来得有三个年头了，那箱子看着还有七八成新。
　　不像她，箱子用了两三回就跟被扔下山滚了一圈似的，划痕无数，滑轮不是掉就是坏。
　　苏壹的行李箱被锦缘用了，她们是住一起了？
　　锦缘把郁金香插/进花瓶，出来时，书桌上摆了两排化妆品。
　　温子洁笑盈盈地看她：“这也是表姐的礼物，我照着她发我的清单买的。你看看是不是你常用的那些？不能用的，我等会儿带走。”
　　然后又把她的视线引去沙发，“还有那些衣服，是我根据表姐的描述，再凭借我自己超强的想象力和高品位，精心为表嫂挑选的，你看看能穿吗？”
　　原来温子洁提来的购物袋里，装的也全是给她的礼物。这就是苏壹说的，要为她准备的“行李”。
　　商场十点才开门，温子洁上午就去买这些了，那苏壹是昨晚给她发的清单？
　　温子洁买的都是偏时尚的衬衣和裤装，一条裙子也没有。没有裙子也好，她的身形基本上不挑衣服裤子，尺码能穿的跨度也大。
　　“谢谢。”锦缘第二次对温子洁说谢谢，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
　　“锦缘姐不用跟我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在她看来，苏壹跟锦缘又扯不了证，两人都同居住一起了，亲密程度可见一斑，当然就能算是一家人了。
　　“咚咚咚。”
　　此时房门被敲响。
　　锦缘：“我去开门，你坐会儿。”
　　温子洁点头，把衣服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给苏壹汇报：【不辱使命，人已见到，礼物也全部送达。】
　　【苏壹：感谢我的天使表妹！这个大忙就当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苏壹：京平那边有很多认识她的人，你注意言辞，别给她添乱，东西送到就玩儿你的去。】
　　【温子洁：知道了知道了，从昨晚到现在你都重复多少遍了！】
　　【温子洁：拜拜，不跟你说了！】
　　门口，来人是付云飞。
　　锦缘只开了大半扇门，门外的付云飞却刚好能看见书桌，看见桌上新换的郁金香，以及垃圾桶里的紫色桔梗。
　　“付总有何贵干？”锦缘语气冷淡疏离。
　　“不知道你今天忙不忙，就来碰碰运气，想约你吃个便饭。”付云飞没被锦缘的冷淡击退，面上仍带着笑，“你也有半年多没回京平了，或许我们能叙叙旧……”
　　“我中午有约了。”
　　“那你忙，如果有空了，随时联系我。”
　　打发走了付云飞，锦缘问温子洁：“想好中午去哪儿吃了吗？我让酒店叫车。”
　　温子洁正郁闷，哪儿还有心情想吃什么，况且她和锦缘都没车，出行也不方便，脱口道：“就在酒店吃吧，懒得来回折腾。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味道不会差吧？”
　　“不差。”
　　餐厅里，温子洁一边看网上对酒店餐厅菜品的评论，一边看菜单。
　　也不是不能请锦缘推荐，她是更想避开雷，免得点了自己却吃不惯，浪费。
　　这次见和上次见还是有区别的，上次见锦缘只是抱着看美女的心态，擅作主张地瞎撮合。这次见是抱着和未来表嫂培养感情的心态，要刷好感。
　　用餐时，温子洁跟锦缘聊了些苏壹中学及以前的趣事。
　　锦缘话不多，但她能从锦缘的面部微表情看出她对苏壹的在意。
　　上次是嘻嘻哈哈，这次是文静成熟，温子洁表现出的多面化反倒让锦缘有些诧异。
　　“服务员，结账。”
　　锦缘招来了人，可那人却说：“锦小姐，付总嘱咐了，这餐由他买单。”


第65章 
　　还未到十二点，餐厅的人并不多，她们在视野最佳的靠窗位，很容易被发现。
　　锦缘看着服务员，目露寒光：“把账单给我。”
　　服务员：“这……”
　　“锦总，”付云飞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温和地笑道，“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尽尽地主之谊？”
　　付云飞看向锦缘的眼光里，有着太赤/裸的爱慕情愫，温子洁如临大敌，霎时间竖起了利刺：“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顿饭是我表嫂请我吃的，我不接受一名陌生人买单。这不是好意，是冒犯，是无礼。”
　　表嫂？
　　果然，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付云飞想从锦缘脸上找到不满的情绪反应，更想听她否认，可锦缘吝啬得连一道冷冷的目光都没投向他。
　　她对服务员说道：“账单给我，别让我说第三次。”
　　男服务员为难地去看付云飞，见他点了头，才跑去收银台打了账单送来。
　　锦缘扫码支付。
　　酒店门口，温子洁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锦缘姐，这份生日礼物就劳烦你回衡原的时候帮我转交给表姐一下了。”
　　她事先没给苏壹准备生日礼物，这样东西也是上午逛商场时，看到在做活动，才买的。
　　原是想快递寄给苏壹，但被那个付总一刺激，她觉得有必要再帮苏壹把存在感刷一刷，免得被某些人钻了空子。
　　“生日礼物？”
　　“对啊，表姐昨天生日，锦缘姐不知道吗？”温子洁吃惊道。
　　锦缘都戴定情信物了，她都能喊表嫂了，这俩人居然还对彼此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通个气？
　　“嗯，知道了。”伸手接了盒子。
　　温子洁手机响了，她看了眼，跟锦缘道别：“锦缘姐，我朋友到了，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锦缘目送温子洁上车，直到车子汇入马路，才转身走往电梯。
　　抵达房间楼层，锦缘一出电梯就见付云飞背靠墙站在窗边。
　　锦缘没理，直接往楼道走。
　　刚才在餐厅，温子洁当着付云飞称她为表嫂，她没觉得不舒服。相反，温子洁敛容屏气帮她拒绝付云飞的举动，让她觉得，她们像是有了某种牵绊的关系。
　　因为她是温子洁的表嫂，温子洁的拒绝便是言之成理。而温子洁的拒绝，比锦缘自己的拒绝，更有分量，更能让那些穷追不舍的人，偃旗息鼓。
　　付云飞快步跟上：“锦缘，我无意让你难堪，也不会缠着你不放，我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别讨厌我行吗？”
　　锦缘停下脚步回头：“付总，我有爱人了。”
　　付云飞释然一笑：“今天之前，我以为我还能再努力争取，甚至想过追去衡原。今天之后，我也彻底死心了。我就想问，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吗？”
　　京平那么多竞争对手，有钱有权者比比皆是，可前赴后继的没一个能得锦缘青睐。
　　几年来他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追到手的女人，去了衡原半年就被别人追到手了，不死心还能怎么办？
　　“她很好，也很优秀，只有她，能让我开心。”这不算幸福算什么？
　　她不晓得别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但她对幸福的定义，是苏壹。起码现目前，是苏壹。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付云飞连说了两遍，“锦缘，祝你幸福。”
　　衡原这边，吃了午饭来猫咖偷闲的苏壹收到了温子洁发来的微信：【任务超额完成，你就等着坐享其成吧！】
　　【苏壹：怎么个超额法？】
　　她请温子洁帮这个忙，已经很忐忑了。
　　就怕她不听叮嘱，不按常理出牌，说话做事“疯疯癫癫”，让锦缘招架不了，哪还敢指望她——超额完成啊！
　　【温子洁：哼，我可是帮你打了一场实实在在的硬仗，反正就是，等着你老婆的惊喜吧！】
　　她说的“惊喜”，是指不出意外的话，锦缘会给苏壹补一份生日礼物。
　　至于餐厅付云飞买单的事，温子洁没提，也是苏壹自己没往情敌那方面问起。
　　【苏壹：老婆？？惊喜？？】
　　【苏壹：温子洁你干了什么啊啊啊！别吓我！】
　　温子洁发了个[白眼]表情包，没再回复。
　　苏壹慌得一批，赶紧给锦缘发了语音通话过去。
　　而她没看到的锦缘接到她来电时的表情，都被付云飞看到了。付云飞还看到，锦缘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台掌上游戏机。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锦缘冲付云飞点了下头，边接电话边走回了房间。
　　“锦缘，温子洁没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吧？她说话做事直，没大没小，但心是很好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少理她，她就不会硬拉着你跟你开玩笑了。”
　　“没有，就送了东西来，我请她吃了午饭。”
　　“噢。”
　　“五一这几天，你每天都要去营销中心盯着？”锦缘开门进了屋，坐在书桌前观察温子洁给苏壹买的礼物。
　　她不打游戏，对这款游戏机一窍不通。但跟苏壹有关的，她下意识愿意去了解。
　　“也不是，就昨天今天来了，明天起休息三天。你定好了返程，一定告诉我，我去接你。上班时间也没关系，我好歹是个小领导，外出公干几小时没人会管。”
　　“你确定是外出公干？”
　　“哎呀！那算我以公谋私好了吧？”苏壹心虚地扣着桌子，“谈感情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这么揪着我的小辫子？”
　　“好，放过你。”
　　下午，苏壹到销售中心实地察看情况。人声鼎沸的环境里，跟殷莉分析着这次活动的成效。
　　从这两天的到访量和活动参与数据来看，殷莉还算满意：“千景汇让狂艺这么多同事假期泡汤，大家没什么怨言吧？”
　　“殷总说笑了，这是我们的工作。”苏壹抬手擦了下额头，似有汗珠，“这里面人太多，我去那边透透气。”
　　“我听雷总说，锦总在京平过得挺滋润，不少老朋友老同事都上赶着约她叙旧。这人啊，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走哪儿都有男女老少惦记。”殷莉的风凉话又来了。
　　什么叫“听雷总说”？
　　雷鸣出差怎么又跟锦缘扯上关系了？雷鸣去千厦总部了？
　　苏壹满腹疑惑，但她得处变不惊。
　　“殷总不也有很多朋友？您在衡原多待一阵子，等回了京平，怕是约您的饭局都得排上一个月。”
　　“苏主管这口气，是盼着我早点回京平吧？”
　　“您想多了。”
　　“我想没想多，苏主管心里有数。”殷莉轻呵一声，“苏主管与其盼着我早点走，还不如祈祷那位冰山美人早点脱困。”
　　“什么意思？”苏壹一下变得紧张。
　　殷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没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千厦内部的事，苏主管这么紧张干嘛？”
　　苏壹条理清晰：“殷总理解错了。锦总殷总都是千景汇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而我作为这个项目的乙方负责人之一，事关项目的一切，我都有必要深入探究，从而做足万全的风险监控，这也是我的职责。”
　　“看到苏主管如此敬业，我就放心了。这天儿啊，是越来越热了，说得我口干舌燥的，我也要去忙了，苏主管自便。”殷莉留下悬念，笑着走开。
　　殷莉幸灾乐祸的样子，让苏壹一阵恶寒。
　　她接了一杯水，独自到室外休息区坐下，回想殷莉的话，揣摩她的话中话。
　　锦缘必定是遇到什么不容乐观的麻烦了。
　　可千厦集团的事，她插不上话更插不上手，只能乖乖的等。
　　雷鸣给她发来一段语音，是工作消息：“节后有一个新项目要签约，全际海外，你带人了解下他们公司的业务范畴，我把全际的对接人推给你，你加一下。”
　　她刚听完语音，雷鸣就把名片推过来了，也没说该怎么称呼人家。
　　——Joyce.Lin
　　看昵称和头像，应该是个女人。
　　【苏壹：好的雷总。】这是要让他们三部来接的意思。
　　【苏壹：需要做提案吗？】
　　雷鸣：“不用做提案，做计划，先做半年的吧。下周内做完发给我过目，别敷衍啊。”
　　她何时消极怠工了？苏壹气得没再理他。
　　备注了个人信息，发送好友申请，很快通过。她编辑的招呼还没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了对方的消息：【苏小姐这两日有空吗？我们见面聊？】
　　这么急？？？
　　甲方是大爷。
　　但也不能让她五天假期奉献出三天吧？！
　　明天她都有安排了。
　　【苏壹：不如就今天？我请林小姐吃晚饭，晚上这边还有乐队演出，林小姐若有兴趣，可以顺道来听一听，现场蛮不错。】
　　【Lin：好。餐厅苏小姐定，发我地址。】
　　在京平逗留了几天也没得到千厦的明确答复，雷鸣订了周六的机票。顾董让锦缘出面，今晚为他践行。
　　锦缘不能拂了顾董的意，见完了法务便让秦琴着手安排。
　　当晚，这次与雷鸣打过交道的几位千厦高层均在局中，付云飞也被雷鸣邀请了。
　　光是区区一个雷鸣的面子还没那么大，这里头有顾董的面子和殷莉的面子。看人下菜碟嘛，合作能不能成，尚未可知，不能在没出结果前把路走死了。
　　践行局，喝酒是必不可少。
　　包房内只有锦缘和秦琴两名女性，没有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在场，男人们喝得都比昨晚尽兴，所聊话题也一个比一个污秽劲爆。
　　付云飞不忍锦缘受罪，便出言道：“锦总，要不你先去套房内室醒醒神，等舒服些了再回去。实在不行，就在这边住一晚，我另外给你开一间房。”
　　锦缘酒没喝多少，但是被这群人抽的烟熏得头昏脑涨，看了看关着门的内室，倒也动摇了。
　　主要她是名义上的“组局”者，中场离席，于她于顾董都有损颜面。
　　跟在座者示意了下，锦缘起身进/入内室休息。
　　付云飞眼观八方，见千厦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雷鸣那边，端了墙边柜子上一盘没动过的水果也进了内室。
　　今晚的秦琴，本就有买醉的成分。
　　看到自己喜欢了几年又表白过的男人眼里依然只有锦缘，事事都先想到锦缘，她怎能不难受？
　　摇摇晃晃地跟了过去，进门后就歪歪倒倒靠在付云飞的背上：“付云飞，你就不能哪怕一次也关心关心一下我吗？我也是个女人，需要被关怀的女人啊，你是铁石心肠吗？对我就那么不屑一顾？”
　　付云飞端着的水果打落在地，要不是他极度克制情绪，这会儿早把秦琴甩开了。
　　被秦琴一搅和，锦缘的神志恢复清明。她从沙发上站起，看向房间里的床榻，对付云飞道：“秦经理醉得厉害，付总扶她上榻歇着吧。”
　　房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有四张单人躺椅，还有一张六人位沙发。
　　付云飞无奈，转而扶好秦琴，将人安置在床上。
　　刚在饭厅，锦缘就关注到秦琴的目光总在自己和付云飞身上来回扫，主动敬酒，陪那几个男人喝得最多。
　　她是知晓秦琴一直对付云飞有倾慕之心的：“秦琴对你痴情多年，你……”
　　“我试过！”付云飞打断锦缘的劝说，“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没办法勉强自己接受，就像你也无法勉强自己接受我一样。锦缘，你可以不喜欢我不接受我，请不要把其他人强推给我。”
　　“抱歉，我没立场插手你们的事，只是随口一说。”
　　她看着躺上床后，还紧紧抱住付云飞的秦琴，为她感到不值。
　　但这是秦琴自己的选择，明知付云飞心里没她还要死守，被付云飞冷漠对待，也怨不得任何人。
　　内室是待不下去了，锦缘不想看他们纠缠，也不想再跟外面的人逢场作戏：“你照顾她吧，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先回了。”
　　正如锦缘所料，外面的人，没一个留她。
　　一来，这些人都熟知她冷情，跟她聊不愉快也玩儿不愉快。二来，眼下这些人也不愿与她过多往来，都想置身事外。
　　锦缘一离开，有些男人就按耐不住提议道：“明天周末，那今晚的后半场就是我们男人的主场了，这窝巢边的美女碰不得，外面的香艳野玫瑰还是可以尝一尝的，更刺激！雷总，雷总喜欢什么样的？清纯性感，妖艳妩媚，这里应有尽有，等人来了，雷总随便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哈哈哈哈哈！”
　　雷鸣醉醺醺的，风流本性不改，随口敷衍了几句说要去单独跟锦总道谢，踉跄起身出门。
　　付云飞在听到隔壁的声音后，扒开秦琴的手，匆忙丢下她就去追锦缘。
　　而雷鸣比付云飞晚一步出门，没看到人影，阴差阳错摸进了隔壁虚掩着的内室门，爬上了秦琴所在的床。
　　不幸中的万幸是，锦缘拒绝了付云飞的同行并冷言道：“付总就这么把秦经理丢在房里？”
　　“锦缘，我不喜欢她。”
　　“那就拿出你的修养和风度，送她回家，再跟她说清楚。”
　　“好，为了你，我再心软一次。”一再碰壁的付云飞沉着脸折回套房，在紧要关头阻止了悲剧。
　　他猛地把雷鸣从秦琴身上掀开，抓了被子盖住秦琴，拍打她的脸：“醒醒，秦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醒醒！”
　　而饭厅那几人，早就撤了。
　　秦琴睁开眼看到付云飞，也不说话，只是放声大哭。
　　付云飞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抓起床边的衣服裤子丢给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雷鸣。
　　哭够了，秦琴缩在被子里背对付云飞：“付总请走吧，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这儿什么也没发生。”
　　“你和雷总都喝醉了，毫无意识，的确什么也没发生。”秦琴伤心欲绝的模样令付云飞于心不忍，“你先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雷鸣内/裤还在身上，秦琴内/衣的肩带也还挂在肩上，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劳付总费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秦琴……”
　　“走啊！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走，你走！”秦琴突然大吼，“付云飞，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非要看我在你面前无地自容，你才有绝佳的理由拒绝我？”
　　“你最好先冷静冷静。”
　　付云飞进浴室拿了条浴巾丢给秦琴，秦琴裹上浴巾，拿着衣服到浴室穿好。
　　出来时，被付云飞踢了两脚的雷鸣也转醒了：“这是怎么了？”
　　“雷总喝醉了，走错了房间。”付云飞使力拉了他一把，“地上凉，雷总把衣服裤子穿好，我们再谈。”
　　大家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不用说透，便各自明了事件的始末。
　　付云飞和雷鸣坐在沙发上抽烟，整理好情绪的秦琴则面如死灰地坐在床沿。
　　雷鸣开门见山：“秦经理，你就直说你想要什么补偿吧？”
　　“你我都喝多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只不过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该负的责，我不会不认账。你也清楚，我们俩什么做了，什么没做，你也没吃多大亏，我也没占多大便宜，犯不着把事情闹大，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传出去，主要损害的还是你的名节。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十万。”秦琴痛苦地闭上眼忍受屈辱，吞下怨气，“给我十万，这件事就到今夜为止。”
　　“十万？秦经理这身价，会不会高了点？”雷鸣显然对这个高昂的价格不太认可，“说到底什么也没发生，我对你也没起过歹念，即便秦经理以强/奸未遂的罪名起诉我，怕也没多少胜算。这样吧，看在秦经理精神受损的份上，我给你五万，当做补偿。”
　　秦琴没有力气再为自己讨公道，旁观的付云飞也没有帮她一把。她大笑着摔门而去，内心世界已经轰然崩塌。
　　雷鸣摁灭了烟头：“稍后烦请付总帮我要来卡号。”
　　付云飞有些怅然若失，听到雷鸣喊了自己，烟头滑落烫到手，才慌忙跑了出去：“秦琴！”
　　秦琴挺直胸膛，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将电梯门关上，划清了自己与付云飞的界限。有的梦，不可实现，也是时候碎了。
　　下楼回到车里，付云飞给锦缘打了三通电话，都被拒接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发了信息过去：【锦缘，事态紧急，请你务必接一下电话，秦琴出事了，跟雷鸣。】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锦缘回拨了电话：“秦琴怎么了？”
　　付云飞接起后，把事情经过重复了一遍：“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因此而记恨我或你，日后择机报复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她跟你的时间比较长，你们相处的时间也更多，所以你比我清楚她的为人。这件事除了你，不会再从我嘴里透露出去。你往后最好还是提防一下，但愿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默默听完，锦缘的心更冷了：“付云飞，你对她未免太凉薄了。”
　　“我凉薄？锦缘，论凉薄，我比得过你吗？”
　　“你以为她是真的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吗？几分醒几分醉，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不管是意外还是心计，她是有独立意识的成年人，她就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但如果出这种意外的是你，我会为你拼命，为别人，我不会。”
　　来到京平的第三天下午，17点，锦缘迈出千厦集团大楼，垂手握着手机。而亮着的屏幕上，是苏壹半小时前发来的【想你】。
　　昨晚她回到酒店后想了很多，想她在京平的这么多年，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又得了些什么？也想她自己的为人处世，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要不是后来有苏壹带着校花校草给她“解闷”，又唱歌哄她睡觉，她就要失眠到天亮了。
　　锦缘拨通秦琴的电话：“晚上八点，酒店房间，见一面。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后果自负。这不是威胁，是警告。秦琴，你我虽无多深的交情可言，但作为你曾经的直属上级，我为你因目光短浅而踏上歧途感到可悲和惋惜。至少，我一直都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并且，我从没利用过你。”
　　说完，不等对方回音便挂了电话。
　　随后，锦缘又给付云飞打了电话：“付总今晚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饭吧，xx餐厅，半小时到。”
　　付云飞这头也是，连答应都没来得及，电话就挂断了。
　　锦缘和付云飞几乎同一时间抵达。
　　还能如此平和地跟锦缘一起享用晚餐，付云飞感觉很不真实：“你找我，是为何事？”
　　锦缘喝了一口白开水，道出自己的所图：“我需要一些能让秦琴忌惮的东西，照片、视频或音频都可以。”
　　有些见不得人又最能吓人的“东西”，找付云飞要，是最快的。
　　这两日她在秦琴脸上和眼中所看到的对付云飞的情绪很复杂，充满了怨念。不再是单纯的单方面的暗恋，更像是一个地下情人对另一方的不可奈何。
　　所以她才找来付云飞，赌一把。
　　“是她…做了什么？”既是男人，又是酒店管理，付云飞一下就听出锦缘找他要的是什么东西了。
　　“你只需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锦缘，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卑劣龌龊吗？”付云飞强作镇定的外表之下，手心已汗湿至粘糊，装糊涂道，“我不是千厦的人，怎么会有能让她忌惮的东西。”
　　“付云飞，我不会平白无故找你要东西，你和她睡没睡过，我也并不关心。怎么，付总昨天才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以拼命，现在我有求于你，你却要反悔打自己脸了？你这点真情，水分很重啊。”
　　锦缘冷笑，“当然，利益至上。我也不是白拿你的东西，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引荐酒店投资人。”
　　付云飞一直想自己当老板做酒店投资，他跟锦缘谈论过。
　　“什么都瞒不过你。”暗地里的勾当被拆穿，付云飞也没了再装下去的执着，“我手里的确有一样东西可以给你，但没把握能帮上你的忙。至于你说的投资人，我不强求。锦缘，我昨晚对你说的话，毫无作秀成分。秦琴对你不利，此后我跟她也就没什么情义可言了。”
　　“一码归一码，我不会欠你人情。”锦缘抬手招来服务员，“东西我现在就要。”
　　“好，我送你回酒店，到了就给你。”
　　与此同时，京平国际机场一架从衡原飞来的飞机落了地。
　　苏壹从温子洁那儿要来了锦缘房间号，打车到了酒店后就直奔楼上，敲了几分钟的门却没人应。
　　待在酒店大堂太引人注目，她不想被酒店工作人员注意到，也不想联系锦缘催她回来。
　　走出酒店，她到周边觅食。填了填肚子，就回到酒店外，在一处能看到酒店门廊的花台上铺了纸巾坐着等。
　　忙了两天，今天起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上午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就去看望了胡玉欢和干女儿，在他们家吃了午饭。
　　饭后没多久，杨潇潇火急火燎地给她发了语音。
　　——苏壹姐，出大事了，我知道锦总为什么突然被董事长喊回京平了！
　　锦缘被举报的事前几天还处于保密状态，今天开始在千厦集团内部的各个群里疯传，关于具体罪责是众说纷纭没个准话，但停职接受调查，或将负法律责任这个说法是被传得最多，可信度也最高。
　　杨潇潇一探知到情报，就慌了阵脚，即刻来跟苏壹互通有无了。
　　一想到锦缘独自一人在京平孤立无援，苏壹心神不宁，在胡玉欢家就买了飞往京平的机票，然后才回家安顿两只毛孩子，给足猫粮和水，背上包去了机场。
　　她或许什么忙也帮不上，但她得让锦缘知道，不论风雨有多大，她都会陪着她。
　　她相信锦缘是清白的。
　　她来也不是为了获知事件的真相，她来，只是为了陪锦缘。
　　接近七点半，孤零零坐在外面的苏壹终于看到锦缘从一辆车的副驾驶下来。
　　她没急着赶过去，所以又目睹了从驾驶位下来的男人，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子叫住锦缘，似要把那袋东西给她。但她没收，转身进了酒店大堂。
　　男人把东西放进副驾驶，开车转入了地下车库。
　　又等了十来分钟，估摸着锦缘已经到房间，苏壹再次进入酒店。
　　虽然锦缘没接受男人的东西，但男人把车开进酒店车库，意味着他也住在这家酒店。他们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又或是谣传中的锦缘在京平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赶走疑虑，苏壹径直来到锦缘的房门前。
　　她没敲门，而是站在门口给锦缘打电话，想确认锦缘房里没有别人，万一撞见锦缘在京平的熟人就不好了。
　　隔着房门，她听不见锦缘的手机铃声，暗叹不愧是五星级酒店，这房门的隔音效果还挺好。
　　电话接通。
　　可是比锦缘声音传来得更快的，是一名陌生男人温和的声音：“这位小姐，您好，您也是来找锦总的？”
　　苏壹闻声扭头，男人…正是她在酒店门廊前看到的那个。
　　此时房门也从里面打开了。
　　锦缘没听到门外的动静，但她从手机里听到了付云飞的声音，刹那的恍惚之后，她挂断通话开了门。
　　门外的苏壹戴着一顶烟灰色牛仔棒球帽，身穿黑白色条纹长袖衬衣，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搭配白色休闲鞋，背着一个黑色旅行包，手机还举在耳边。
　　付云飞好奇地打量苏壹，问得直接：“锦总，这是你朋友还是亲戚啊？”
　　穿得这么随性来找锦缘，一看就不是谈工作的。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头也没抬，苏壹就急匆匆压低下巴，按来时路往电梯间去了。
　　有个坏消息：11月收尾完结阶段，可能没法日更～


第66章 
　　苏壹今晚两次从锦缘门前离开，滋味是一次比一次难受。
　　这个时间点，这身打扮来找锦缘，又被一名跟锦缘关系甚密的陌生男人撞见，好像说什么身份都不太妥当。
　　她来看锦缘是想给予陪伴，而不是给她带来额外的麻烦。所以她不能冲动莽撞，不能不经允许就介入锦缘在京平的原有社会关系网中。
　　可这大晚上的，来回折腾了两回，好不容易见到爱人却要装作不认识，内心的凄楚是在所难免。
　　要再进出一回，只怕自己就得被酒店工作人员当做形迹可疑之人抓住盘问了。
　　所以电梯到达一楼时，她没出。又按了个2楼，想去找个僻静的地方等锦缘消息，锦缘既见了她就一定不会不管她。
　　她才没那么玻璃心，躲起来掉小珍珠。
　　刚走出电梯，手机就来了消息，是锦缘发的。一条是一家酒店的链接，另一条是：【我用你的名字订了间房，去那儿等我，就在外面那个十字路口右前方。】
　　【苏壹：好。】
　　她很能理解锦缘的做法，有消息就让她心里好受多了。
　　这个酒店有锦缘的熟人，可能还不止刚刚那一个男的，保险起见，不让她在这里同住是明智的。
　　本来锦缘就身陷困境得万般小心谨慎，身边要再多出“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还同吃同住一晚，更解释不清了。
　　要换做是社交达人，这也没什么，胡诌一个身份就能蒙混过去。可众所周知的冰山美人——锦缘房里留了外来客，解释不解释的，都将是“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的原因。
　　温子洁还说让自己等锦缘的惊喜呢，惊喜她没敢奢望，别是惊吓就谢天谢地。这下是自己先给了锦缘惊吓吧？
　　锦缘从付云飞手里拿到一个优盘，还从他手机里看到了优盘里的东西。
　　给苏壹定好酒店又交代了自己会过去，秦琴也到了。
　　锦缘开门：“秦经理很准时。”
　　秦琴向来抵抗不了锦缘的强大气场，既然已撕破脸皮，也无需太多形式：“锦总有话请直说吧。”
　　进屋后，秦琴在沙发坐下。
　　锦缘侧身坐在书桌前，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捏着优盘在桌面上把玩，面向秦琴说道：“背后指使你的人给了你多少好处？诬陷我，扳倒我，你能得到什么？”
　　下午公司那边有了初步调查结果，叫她去公司就是问她的意见，要追究到底，还是私下解决。
　　她想给秦琴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
　　“我能得到什么？我也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秦琴情绪激动，没有承认自己是受人指使，“你们一个个生在富贵人家的天之骄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后仕途光明，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又唯我独尊的模样，你是，殷莉是，付云飞也是。我呢，就活该任人践踏是吗？”
　　锦缘不明白秦琴口中的“践踏”是指什么，她何时践踏过秦琴了？
　　她为人冷漠是冷漠了点，但就事论事，从没仗着身份对秦琴进行过pua，也没在秦琴对付云飞的感情上指手画脚，怎么她就偏要把怨气都撒在自己身上？
　　强烈的屈辱感席卷而来，秦琴身上的负面能量爆发：“锦缘，我嫉妒你，羡慕你，也恨你。你有人脉，有顾董的信任，有付云飞这些护花使者的维护，而我，什么也没有。”
　　“我的尊严，低到尘埃里，也换不来一丝有价值的回应和回报。所以我大彻大悟了，京平这个该死的阶级分明的城市，我待够了，也受够了。”
　　“实话跟你说吧，你做事不留把柄，我手上没有真正能扳倒你的证据。匿名举报，又大张旗鼓闹得集团内部人尽皆知，只是想挫挫你的锐气，击碎你的光环，抹黑你的名声，让你背着污名在行业内遭受接连不断的质疑声。真亦假时假亦真，有些假的东西，久而久之，传着传着也就变成真的了。”
　　锦缘听了个大概，耐心渐失。
　　“我在想，”她用优盘撞击桌面，刻意引起秦琴的注意，让她看到优盘这个小物件，“秦经理跟雷总昨晚在会所内室发生的那一幕，如果上传至公司内网，应该会很热闹吧？比起我的污名，秦经理觉得哪一件更真？”
　　“你怎么知道？！”秦琴面露惊恐，脑子里瞬间想起昨晚自己被雷鸣压在身下的一幕，“你，你怎么会有照片？付云飞，是付云飞！”
　　先是不可置信，接着是如梦初醒，秦琴盯着锦缘手里的优盘自嘲道，“他竟然，竟然，呵，是我太蠢，是我太蠢！”
　　居然以为他会为她保守秘密，以为他会顾及她的名节。
　　没想到他不但袖手旁观，还拍下了照片，又把照片给了锦缘当筹码。
　　“你的确很蠢。类似这样的桃/色照片，地点不同，人物不同，你觉得，他手里还有多少？我手里又有多少？”
　　锦缘这次没带笔记本电脑来京平，书桌上倒是有一台，但入住后还没打开过。
　　优盘里究竟有无照片，有多少张照片，她也不确定。说什么还有多少，只不过是在诈秦琴。
　　找付云飞要到这东西，不是为了捏住把柄来牵制或羞辱秦琴，而是为了逼她说出事实，顺便用惨痛的教训给她上一课。
　　一厢情愿的付出，不叫爱情，卑微求来的，也不叫爱情。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给你。”秦琴惊慌地摇头。
　　“……”听秦琴这话，那就是的确还有更多了，而且是她和付云飞的大尺度床/照，“秦琴，你爱他也爱得太没底线，太愚不可及了。”
　　“你想怎样？”
　　秦琴面如死灰，双手握拳似要抠出血来，泪流不止，“我跟他上了床，满足他所有要求，却连你的替代品都做不了。”
　　她想用身体来拴住付云飞的心，可付云飞的心一刻也没在她这里过，怎么栓？
　　锦缘痛心：“雷鸣，是你故意设计的吧？”
　　秦琴双目失焦，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我以为，我糟/蹋自己能唤起他对我的一丁点同情和怜悯。不曾想，他对我的冷酷无情岂止是视而不见。”
　　他只把她当做是筹码，玩/物。
　　跟雷鸣的事，不在她的计划之中，也是被付云飞气狠了，绝望之下想着不久就要成丧家之犬，何不再多要一笔呢？
　　她比雷鸣清醒，他看到内室的门被打开过，可那些男人装聋作哑置她于不顾，对她何其冷血。
　　而她最初的计划，是借机拍下雷鸣和锦缘的“不雅照”。
　　秦琴放弃抗争，胡乱抹着眼泪，笑了下，“随便你们吧，你们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反正我无权无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死在京平，也没人会在意。”
　　锦缘对她自暴自弃的态度感到恼火：“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伪造假证据诬告陷害，秦琴啊秦琴，昨晚的后果你能承担，这些后果，你确定你承担得起吗？我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件事可大可小，全在我一念之间。我今天找你来，就是念在过去你为我办事还算尽忠尽守的那点情分上，你是继续相信那个挑唆你的人，还是相信我，你最好表个态。”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秦琴在辨别锦缘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而锦缘打开了桌上的一体机。
　　她把优盘插上：“要看看吗？优盘里的东西？”
　　秦琴刚松懈了些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她望着锦缘，牙齿打颤。
　　而后双手捂脸，痛哭出声：“是殷莉，殷莉用…用我跟李俊睡过的事威胁我，说要么她向李总的太太告发此事，让我坐实小三之名，在千厦、在京平再无立足之地。要么就帮她让你名誉扫地，她说你不会置我于死地，到时她会给我一笔钱，我辞职离开京平。”
　　殷莉付了她十万，事成后，会再给她十万。
　　二十万这点小钱在京平算不了什么，对殷莉而言更算不了什么。
　　可她如果不屈于淫威拿这笔钱，就只能担惊受怕过日子，等着哪天殷莉“说漏嘴”，她就会被冠以小三的名头遭遇公开处/刑。她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而李俊，就是在锦缘来京平前夕，去了衡原的那个华北区总经理。
　　“我去衡原前，还是去衡原后？为了什么？”
　　“你去了衡原后，为了…往上爬。”秦琴是聪明人，听得懂锦缘问的是她跟李俊，而不是问她跟付云飞。
　　一失足成千古恨。
　　锦缘离了京平后的第二个月，付云飞约她吃饭打听锦缘在衡原的近况，那天她有意跟付云飞喝了不少红酒，勾/引他去酒店开了房。
　　可事后付云飞对她仍旧爱答不理，只当是酒后乱/性，说可以跟她保持酒肉关系，但不谈情。
　　也是那之后，她撕碎了自己的感情观，把情感从肉/体剥离，自甘堕落。
　　李俊，对她动手动脚、明示暗示不止一次两次，她用身体跟他做了交易，如愿拿到了销售经理的头衔。
　　“秦琴，你该信我的。”锦缘叹气，也为她的不自爱而悲哀，“我在调离总部前，的确在销售部给你打通了晋升渠道，但根据规章制度，转岗加升职还需至少半年的考察期。凭借你的能力，升上经理的位置指日可待。半年，你都等不了吗？”
　　没给秦琴明说期限，是因为她不能公然滥用职权徇私，不能为秦琴破这个例，让她们成为众矢之的。
　　对秦琴，她已仁至义尽。
　　“对不起，锦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无路可走……”秦琴听后，犹如五雷轰顶。
　　转去销售部，是她自己的意愿，锦缘批了。
　　锦缘也跟她说过，好好干，咬咬牙，往上的路没有那么难。
　　可没了锦缘做靠山，她一个出生于小城镇的非顶尖大学毕业的硕士生，靠摸爬打滚要想坐上千厦的销售经理位置，谈何容易？
　　所以，她激进地走了自以为是的捷径，把自己推入了深渊。
　　她抱着侥幸心理，到头来还是万劫不复了。
　　“现实很残酷，努力与收获从不是绝对公平的等值等价关系，若认不清这点，困苦遭殃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锦缘想起付云飞昨晚给她打电话时说的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人心一旦有了邪思，久酿成恶，终有一天要自食苦果。秦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秦琴，自重才能获得尊重。凭良心吃饭，凭本事挣钱，不做违心违法之事，才能活得体面。”
　　“锦总，你能…放我一马吗？”秦琴惨白着脸，哀求道。
　　“明天跟我去公司找法务，把你知道的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锦缘移动鼠标点出优盘，没打开，而是直接右键清空，“回去后把账号给付云飞，雷鸣的钱，收了吧。”
　　京平的气候比衡原干燥许多，由于地理位置更靠北，昼夜温差也比衡原大。
　　夜越深，风越凉。
　　苏壹开着窗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由于这边的楼层没有恒鑫那边高，又地处十字路口，开窗能明显听到汽车不断驶过的噪音，关上窗则好很多。
　　进了房间后，她就开始反思自己瞒着锦缘来京平这趟是对是错。
　　于她自己，无论何时奔赴锦缘都不叫错。可于锦缘呢？
　　锦缘需要她这样自我感动的奔赴吗？她的这场奔赴有意义吗？会被锦缘当成是她在给她强加情感上的负担吗？
　　太久太久没谈过恋爱了，从校园到职场，仅有的一次经验也根本派不上用场。
　　她给锦缘发了房号，锦缘让她先休息，说一会儿过来。
　　等人期间，苏壹在网络平台上约了明天上午的送机，洗了澡，看了会儿夜景，关窗后趴在床上跟姐姐打电话。
　　苏雯他们一家今晚也到家了。
　　“那行，明天中午我们就不等你吃饭了，你到了要是饿了，机场那边吃了再回来，晚上我们再去外面吃好的，狠狠宰你一顿。要不要叫小姨他们过来？唉，算了，听说子洁五一都不在家，你回来只叫小姨他们一家有些说不过去。”
　　他们两家住得不远，外加苏壹和温子洁打小就姐妹情深，是跟父母两方的亲戚中走动最频繁的。
　　早几年，苏壹回家有串门时还能跟那些七嘴八舌的亲戚们唠嗑，这两年一回去，那些人开口闭口都是问她感情状况，找男朋友了吗？男朋友做什么的？怎么还不急呀？再不抓紧就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
　　苏壹从前是左耳进左耳出，到现在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嗯，我自己打车回去，别让姐夫来接了。今天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明天休息吧。”
　　她是晓得自家姐姐的，车技一般，也懒，基本上都是申进任劳任怨地开车。
　　“也好，这次出去，总共加起来他开了得有二十多个小时的车，要换我，是看到车都得犯恶心了。”
　　“姐。”
　　“还有什么？”
　　苏壹思来想去，决定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有点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明天，我想跟你们说个事，关于我谈恋爱的。”
　　苏雯大惊：“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苏壹否得飞快，而这时门被敲响了。
　　“没有？那你说什么谈恋爱！我们要听的，是关于你男朋友的事！”
　　“没有男朋友，也不会有男朋友。”苏壹下了地往门口走，“姐，你要不想想，我这么多年没跟男生交往过，除了独身主义这种理由，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苏壹，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另一种可能？”苏雯对她的话很是不解，“所以这么多年，你到底谈没谈过？”
　　她站在玄关，与锦缘一门之隔。
　　伸手握住把手，屏息静气：“姐，我谈过恋爱。”
　　但从来没有男朋友。
　　“真的假的？”
　　“真的。好了姐，我忙点事，明天见面说。”挂断的同时，按下门把手。
　　门外，确是她朝思暮想了多日的绝代佳人。
　　锦缘换了身衣服，一张未施粉黛的洁净素颜，路过她身边时，她闻到了一阵来自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
　　苏壹和锦缘在房间面对面再次相见，两人用眼光较劲，终究是苏壹败下阵来，上前一步拉住锦缘的手，示弱道：“太想你，就来找你了。谈恋爱的两个人，总得有一人要主动一些，你对人对事冷淡，就只有我积极主动发光发热来照亮你温暖你了，这样才互补嘛。生气了？”
　　类似的话，苏壹以前在锦缘家也说过。她没说自己是因为听闻了锦缘的当下处境，担心她，特地来陪她。
　　饶是锦女王也受不住苏壹软绵绵的话音，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晚上到的？”
　　“嗯。”苏壹把脸往锦缘手心蹭，“明天上午我就走了，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明后天，我也有重要的事要做。”
　　没被训，她如释重负，有了胆抬手拥住锦缘，“抱着你才踏实，能给我充电，还能给我力量。”
　　锦缘单手回抱跟她撒娇的人，语带笑意：“如此说来，苏主管星夜兼程，就是为了打飞的过来找我续航？成本会不会太高了点？金牛座的节俭，是这么俭的？”
　　“啊？”苏壹被噎得懵了圈，好端端的甜蜜氛围瞬间毁了，她拉开点距离，抿抿唇，“机票贵是贵，可是我也说过，为了爱人花钱，花多少我都乐意。”
　　冰冷的心因那句“爱人”而软化，锦缘把带来的手提袋挂在苏壹手上：“子洁送你的，你自己带走。”
　　“！！！”完了，温子洁这时候送她礼物，肯定跟锦缘说的是生日礼物。
　　怪不得喊她等着锦缘的惊喜，温子洁是以为锦缘会在“意外”得知她生日后，给她补生日礼物吗？
　　她把纸袋随手放长桌上，对里面装着什么提不起兴趣。
　　心里头有些慌张，跟着锦缘走到窗边。窗户已经关上了，窗帘还没完全合上。
　　锦缘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将窗帘拉上，坐到沙发上：“我为什么回京平，你都知道了吧？”
　　消息不胫而走，上午就沸沸扬扬在集团内部传遍了。苏壹又来得这么突然，她不觉得只是为了以解相思。
　　苏壹的人际关系向来好，能传到她那儿去，锦缘并不意外。
　　传递消息的，可能是跟她交好的杨潇潇，也可能是别人，她没打算兴师问罪。
　　“嗯，知道了。”苏壹在她旁边坐下，“殷莉那个坏女人昨天就跟我说了风凉话，说你在京平脱不了身。今天…也传开了，很棘手吗？”
　　“棘手，也不棘手。我们之间没必要藏秘密，我没说，不意味着就是欺骗你。”锦缘靠向苏壹，被人揽住。
　　苏壹在她额边浅浅一吻：“我来不是问你发生了什么的。”
　　“你们集团那么大，内部关系错综复杂，那些人我也都不认得，要想获知全貌，浪费你的时间和口舌不说，我也未必听了就能弄懂。锦缘，我来就只是想陪陪你，想陪你定一定心神。你以后的家在衡原，等你全身而退回了衡原，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和融入彼此的当下以及未来，而不是过去。”
　　动人心弦的语言像春雨，轻扣着锦缘的心门。她的心在京平干燥了多日，终于又得到了滋润。
　　“事情一解决，我很快就回衡原。”她偏头在苏壹唇角吻了一下，“回家。”
　　苏壹却攫住她的唇，以柔情待之。
　　几分钟后，两人呼吸加重，而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某人，两手并用，一边亲吻，一边解着美人的衣扣。
　　说不动/情是假的，锦缘纵容苏壹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在呻/吟声溢出来之前，揪住某人的一只耳朵往上拎：“这就是你说的，来找我充电？”
　　某人内心叫苦不叠，耸拉着脑袋，也不敢喊疼。
　　嘴里砸吧两下，像是才吃过回味无穷的美食，眯眼笑道：“对啊，充电。”
　　“你！”
　　苏壹趁锦缘不备，抓着她手腕解救下自己的小耳朵：“锦总不服，也可以找我充电。”
　　说着火速将人抱起，走两步放倒在床上，在她唇间亲了亲之后，自己规规矩矩平躺下：“来吧，锦总。”
　　这一招就地献身弄得锦缘发蒙，她侧了身，衣衫半敞，左手支着脑袋，好笑的看着那人视死如归的壮烈姿态。
　　右手勾在其睡袍的带子上：“苏主管太死板了，谷欠擒故纵的把戏，要做也要做得更逼真些。你不性/感一点，又怎么勾起我下手的谷欠望？”
　　“锦总想玩儿性/感的？我可以呀。”苏壹一听来劲了。
　　睡袍下，是一条她自带的睡裙。
　　而且是锦缘穿过的。
　　因为布料少，裹起来不占地儿，她也就今晚穿给锦缘看，明晚回家有正常的穿。
　　故作粗鲁地扯开领口露出光/滑肩头，苏壹伸手从肩头慢慢往下滑，一大片春/光越泄越多。
　　“你真是……”锦缘望着苏壹露出宠溺的笑，而她的笑，也惹得苏壹心醉。
　　良宵苦短不可负，苏壹演不下去了。
　　她猴急地跪坐起，俯身过去在锦缘耳边吹气：“我感觉下面那个比较累，明天我要赶飞机，今晚，也还是我来伺/候锦总吧。毕竟锦总明天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累一点没关系吧？”
　　话一说完，月兑衣大业也已完成，统统扔去了沙发。扔开前，还从兜里摸出了两个方形塑料袋。
　　两对电池的正极帽相互挤压变形，又很快恢复原状。是谁说同极相斥的？
　　今夜注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苏壹得以追着光亮，去探访那些她在黑暗里涉足过的老地方。
　　叙了一路的旧，赏了一路的景，她在大雨泥泞中寻到心之所向处，却故而玩性大起：“锦总，充电服务，要吗？”
　　“你说呢……”
　　雨水是绝佳导体，雷电交加的秘境内，电流直通两端，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直抵心脏。
　　在雨里贪玩的两人被电得思绪游离，紧紧攀住对方，迷离地去吻对方的唇。
　　可有人偏不如对方意，把吻落去了别处。
　　她也需要充电。她的充电方式可不止在雨中过电这一种。
　　又一夜亲密无缝的接触，苏壹手下留情，前后发起进攻，大战两回合便相拥着入眠。
　　甜蜜舒心的时光总是在睡梦中悄然流逝，热恋的人啊，在有限的时间里只做了这么一件事，就给这场不远千里的奔赴绘出了一道艳丽无双的雨后彩虹。
　　调好的闹铃如约而至，苏壹亲吻爱人脸颊，轻手轻脚爬下床，快速换衣洗漱。
　　正要送上告别吻时，床上的睡美人慵懒地眯开眼缝。
　　苏壹蹲在床边，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轻声细语道：“吵醒你了？才八点半，还早，你要没事就再睡会儿。定好了回来的日期，把航班告诉我，我去接你回家。”
　　“要走了吗？”锦缘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打消了要坐起来的念头。
　　“嗯，十点二十的飞机。”她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本想着等锦缘醒来方便拿，这会儿喝也正好，她端给她，“喝点水？”
　　锦缘眨了眨眼睛，不想动。
　　苏壹把杯子放回去，坐到床边连带着被子一起把人捞进怀里，调整好高度，才重新端了杯子喂到锦缘嘴边：“多喝点，保护好嗓子。”
　　“……”锦缘险些被呛，深吸一口气，“别误机了。”
　　“误不了。”放了杯子，抱着锦缘在她脸上和肩上亲了又亲，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开，“宝贝，我在家等你回来，给你做饭吃。”
　　“等等。”
　　“嗯？”苏壹起身就被叫住了。
　　“昨晚你碰到的那个人，只是工作中认识的普通朋友，酒店的高管，那天和子洁在酒店吃饭，子洁也见过他。”
　　苏壹勾了勾唇角，算是弄明白温子洁说的打了场硬仗是何意了。
　　她再次弯腰在锦缘唇上亲了一下，笑道：“嗯，你做了她表嫂，她可高兴了。”
　　这样的锦总不惹人爱吗？锦总小苏都是偷心贼～
　　专栏预收《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先做后爱，总裁O的追A火葬场
　　年龄差13，1v1双洁he
　　传言说，继任时峰集团总裁刚两年，时悠晚就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
　　传言还说，母亲过世一年，时悠晚就养了个小情人。
　　多数吃瓜群众表示理解，作为霁月清风般存在的豪门S级Omega，隐婚生育和解决需求都很正常。
　　夜里，小情人呢喃：
　　“姐姐，我不想听到他们说你有孩子，谣传也不行。”
　　不日后，时悠晚接受采访直言：“关于婚育，有好消息一定会跟大家分享。”
　　被撇清关系的小孩找上小情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挑中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我母亲而已。如今我成年了，长得跟我母亲也越来越像……”
　　小情人心如刀绞。
　　难怪时悠晚只愿跟她在黑暗中缠绵，又那么喜欢听她说情话。
　　在众人猜测小孩跟小情人莫非是同一个Alpha时，媒体又爆出#时悠晚尹蔓二十年闺蜜变情侣即将订婚#
　　夜里，小情人哭求：
　　“姐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名义上也不行。”
　　可这次时悠晚却冷漠抽身：“小默，留下或离开，选择权在你。”
　　彻底告别时悠晚的那夜，迟羽默失声了。
　　不幸的是，恢复10岁前记忆的她开始噩梦缠身；庆幸的是，她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儿了。
　　可无数次午夜惊醒，她都宁愿自己是孤儿，宁愿20岁那年从未与时悠晚“重逢”，宁愿自己死在了过去。
　　【小剧场】
　　分别一年，时悠晚在酒会上看着迟羽默被她的新金主Alpha搂抱在怀，逢人便说：“我家默默，多关照。”
　　所有人都以为迟羽默是乖顺娇软Omega，只有时悠晚知道她的小Alpha床上床下有多猛。
　　时悠晚红着眼将人拉去隐蔽处，抚着女孩手腕上那道被刺青遮掩的伤疤，眉目含情：“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金主找来，嗔怪道：“我的小默默，你怎么乱跑？”
　　迟羽默摇摇头，移步站到金主身侧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她喝多了，好像认错了人。
　　“别见怪啊时总，默默她说不了话。她长得像你的什么朋友吗？”
　　顷刻间美人泪落。
　　再后来，Alpha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对着端方矜贵的时悠晚感谢道：“时阿姨，承蒙关照。”
　　时悠晚眼神幽怨。
　　小默，你以为唤我“阿姨”，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


第67章 
　　小长假结束，上班第一天雷鸣就对参与了千景汇五一活动的全部人员进行了表扬，还让助理定了餐厅，晚上所有执行人员聚餐。
　　聚餐消息在群里宣布后，苏壹进雷鸣办公室向他汇报五一活动的各项数据：“这份工作汇报我也单独发殷总了，不过殷总还没回复。话说今晚的聚餐，雷总邀请殷总了吗？殷总对这次活动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和指引，能取得这样的成果，我们也想感谢殷总。”
　　她也不是真的就想感谢殷莉，就想在酒局上在套套雷鸣跟殷莉的话。
　　反正这俩不就喜欢在她耳边嚼锦缘的舌根吗？她倒想听听，他们还能嚼出什么来。
　　“殷总有事要忙，来不了。”雷鸣粗略翻看了几眼苏壹呈给他的纸质版资料，边翻边打发道，“放这儿我空了再细看，你忙手里头的事去吧，别忘了那个全际的项目计划啊。今天周二，周五跟我去全际。”
　　雷鸣的含糊其辞让苏壹摸不着头脑，而且看他有点精神不济的样子。
　　没再多问，应了声“好”，苏壹退出办公室。
　　一回到工位，苏壹就在手机上给杨潇潇发：【殷莉今天到公司了吗？】
　　【杨潇潇：没有哎。】
　　【杨潇潇：李总在。】
　　【杨潇潇：苏壹姐找殷总？】
　　【苏壹：嗯，给她发了份报告，没反应。】
　　【杨潇潇：可能是在营销中心那边忙着接待客户吧。公司这边我帮你盯着，她要来了办公室我给你说。】
　　【苏壹：谢了啊～】
　　一份总结报告，没有打电话催甲方看的必要。看着跟杨潇潇的聊天记录，苏壹轻声叹气，觉得自己神经质了，干嘛要那么关注殷莉的动向？
　　坐了会儿，突然喉咙痒，她捂着嘴干咳了两声。
　　“小苏姐，你别是感冒了吧？”离她最近的洪海霞关心道，“春夏交替是流感高发季，我这儿有预防感冒的冲剂，你要不要来一杯？”
　　洪海霞从抽屉拿出药盒，苏壹放下手机笑道：“防患于未然，来一杯吧。”
　　端了水杯刚起身，膝盖一疼又坐了回去。见洪海霞还看着她，苏壹尴尬笑笑：“感觉得戴个口罩上班了。”
　　“不至于，哈哈，大不了我让他们也都来一杯。”
　　晚上的聚餐在一家火锅店。
　　二十个人坐了三大桌子，苏壹牺牲小我，自觉跟雷鸣、雷霆坐一桌，不然他们旁边的座位都空着也不太好看。
　　公司报账，大家全都没客气，啤酒饮料各种荤腥敞开了吃喝。
　　雷鸣雷霆各占一方，雷鸣右边是助理和苏壹，雷霆左边是活动部主管和设计部主管。
　　吃饭期间雷鸣多是和雷霆闲聊，苏壹耳尖，听到雷鸣透露说：“京平之行也不是一无所获，据说锦缘为了拿下海络的合作，近期都要亲自陪同陈野去各地出差，这也是顾董的意思。算了算了，玫瑰扎手，还是让年轻人去摘吧。像我这年纪，扎一下都得折寿。”
　　难怪雷鸣跟她无话可说，原来是壮志未酬，遇上强劲情敌，放弃“追求”锦缘了。
　　这么说，那个陈野确实是释放出了要追求锦缘的信号了？
　　殷莉那个坏女人，怎么说什么应什么！
　　上午她找了杨潇潇，结果潇潇到下班前才给她回消息说殷莉一整天都没来公司。还说问了小喻和营销中心的同事，大家都说没见到殷总人影。
　　洪海霞和陈宏伟一桌的几人，纷纷举杯来给雷总霆总敬酒。
　　喝了酒，洪海霞见苏壹的碗碟挺干净，都没怎么吃菜的样子，趁机向雷鸣请示：“雷总，小苏姐还欠我们好几杯酒呢，您不介意我们把人带走去销账吧？”
　　雷鸣看向她们：“多灌她几杯。今晚你们谁能灌醉苏主管，我送他一瓶上好的红酒。”
　　苏壹：“……”没安好心。
　　换了桌，洪海霞帮苏壹夹菜：“放心吧小苏姐，没人听他的，大伙儿只想多吃肉，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喝酒涨肚子。”
　　苏壹食欲不佳，锦缘一天没回衡原，她就一天放不了心。
　　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下。
　　她拿起来，居然是林茜的消息：【冒昧问问，苏小姐在xx火锅店？】
　　苏壹四下张望，没看到人，手机又震了下。
　　【林茜：公司聚餐？】
　　【苏壹：嗯。林小姐也在？我没看到你。】
　　【林茜：我跟几个朋友在小包房，刚去卫生间看到你们那几桌很热闹，其中有个人很像你，就问问看。】
　　【林茜：这家店老板也算我们的客户，给不少同事都送了折扣券。】
　　看着林茜的消息，苏壹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她和林茜在放假的第二天晚上见过一面，请林茜吃了顿晚饭，又请她看了场免费演出，所聊内容以工作为主，两人只能勉强算“认识”。
　　【苏壹：那也祝你跟朋友用餐愉快。】
　　【林茜：谢谢。】
　　九点多散了场，苏壹跟洪海霞一起在路边等出租车。
　　一辆白色私家车开了过来，车窗放下，驾驶位上赫然坐着林茜：“苏小姐，便车要不要搭一下？”
　　“林…林小姐？”
　　苏壹弯了腰，“你没喝酒吗？”她的潜台词是，来火锅店这种地方，还能不沾酒？
　　林茜笑着反问：“谁规定吃火锅就一定得喝酒？”
　　她今天也是来了例假，不便饮酒。但这顿饭是朋友们早前就说定的，她又不好爽约。
　　“后面有车来了，小苏姐，跟你朋友走吧。”洪海霞提醒道，“那边有辆空的出租车，我也走了，明天见啊小苏姐！”
　　新开过来的私家车按响喇叭催促，洪海霞也跑去了后方，苏壹只好上了林茜的车：“那麻烦林小姐了。你家在哪个方向啊？”
　　要真顺路，她就搭一程，不顺路，她就中途下。
　　林茜踩了油门，没回答她的问题：“告诉我你家住哪个方向就行。”
　　这么霸道？
　　苏壹心想跟林茜往后的接触少不了，不能轻易拂了甲方的好意。今天林茜送她一回，以后她送林茜一回不就得了，一来二往打好关系，也有助于工作开展。
　　“我开导航吧。”这儿离她家不到十公里，只要不遇上堵车，花不了多长时间。
　　设置好目的地，苏壹把手机放支架上，方便林茜看。
　　“千景汇这样的大项目做起来很有难度吧？”
　　“那晚上在营销中心，林小姐也亲眼看到了，再大的项目，狂艺都能指挥若定、稳操胜券，所以林小姐不必担忧我们的实力。”
　　”嗯，这便是你约我在千景汇附近见面的原因所在吧？”
　　“是。”
　　苏壹手机有来电，屏幕上显示是——姐。
　　“没事，你接吧，我刚大致记了一下路线，不会走岔道。”又刚好遇到红灯，车一停，林茜用自己的手机重新导了航。
　　手机是振动模式，苏壹取下后，犹豫了一阵才接听道：“姐，我还在外面，等到家了我再给你回电话。”
　　过了红绿灯，林茜看她无精打采的：“跟家里吵架了？”那语气，竟像多年老友。
　　苏壹恍神。
　　盯着林茜侧脸，明明是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可为什么总觉得林茜身上的气息，不，是香味，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
　　莫不是她们曾在酒吧见过？？
　　那几年，衡原为数不多的几家拉吧她都去过，虽算不上常客，但每家店里的酒她几乎是全尝了。
　　她是去拉吧碰运气，验证自己的心是死是活。
　　验证的结论是，不仅心没动起来，连一次419都没成功过。
　　最像样的一次露水情缘，是她人都跟对方到了酒店了，却在对方进浴室后，她就跑了。
　　不会是……？
　　“这么看着我干嘛？”林茜被盯得不自在，“我只是表达关心，苏小姐可以不说。”
　　苏壹收回视线，转头去看窗外：“没吵，有些事，他们还不理解而已。”
　　“理解是互相的，就像爱，单向不可能有结果。”
　　双向，也不一定…有结果。
　　这话苏壹憋在了心里没说，因为她对林茜有了警惕心。
　　或许是她多心，也或许林茜有自己的故事，可她们不熟就是不熟，她也没有随便跟哪个人都能谈家人、谈爱情的习惯。
　　车停在小区门口，苏壹解了安全带：“今天谢谢林小姐的便车。这周我会做一份全际未来半年的品宣计划，可能会有一些关于全际的问题向林小姐请教，届时多有叨扰，我先说声抱歉。”
　　“苏小姐太客气了，有问题，随时找我。周五见。”
　　“周五见。”
　　苏壹背着包走进小区，一直在脑海中搜寻有可能跟林茜扯上关系的记忆。
　　无果。
　　进屋后，她倒了杯冷水一口喝下，然后端了客厅的小凳子去阳台坐着给姐姐回电话。
　　屋外，起风了。
　　晴了一周，今天的天气预报显示了一天的多云转雨，终于要来雨了吗？
　　电话接通，苏雯的声音很沉重：“昨天今天，妈怄了两天，基本上也在床上躺了两天。昨天你在，她还能冲你出出气，今天是没人出气了，挨个儿拉着我们哭，问我们都怎么想，也问我们她是不是没当好妈，是不是她给你的母爱不够，才让你对女人产生了…那种感情。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我们几个只能轮番哄，才哄她吃了点水果和营养片。”
　　苏雯前晚听苏壹说自己是同性恋时，也是大惊失色，但她是家里人当中最快反应过来的一个。
　　当时家里就父母和她们姐妹四个在，孩子和老公被苏壹支出去买东西了。
　　“姐，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你们接受，”苏壹眼眶一热，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你帮我跟妈说，不是她没当好妈。我们家个个都是有主见的人，也都是很有生存能力的人，各有各的担当和活法。”
　　“姐，你应该是最能理解我的。你之前跟姐夫走过的路，就是我如今正在走的路。不同的是我们所爱之人的性别，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
　　“妈在气头上，很多话我说了她也听不进去，所以我只能跟你说。”
　　“爸妈他们那个年代，谈情说爱是一种羞耻，他们也不善于表达或谈论男女之情。”
　　“可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对爱情有着最热切最纯真的向往与追求，也有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和胆量，只会跟自己真心所爱的人在一起。你不也是如此吗？”
　　苏壹在阳台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从刮风到闪电，从打雷到下雨，从哭到笑，口水都说干了。
　　但没白说，姐姐松了口：“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比我说的还要好！”
　　提到锦缘，苏壹打起了精神，“姐，我大学初恋就是跟一个女生谈的，我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不是因为她才突然转了性。我很爱她，所以跟家里人出柜的这份苦，我不能让她来分担。”
　　也不想锦缘被家人误会是胆小懦弱，不敢跟她一起面对家长。
　　“你想护着她，不说名字，照片呢？照片总能给我看看吧？你得让我心里有个底，也才好帮你劝劝爸妈不是？”
　　她就想看看，自家鬼迷心窍的妹妹爱上的人长什么样，是有多漂亮，多迷人，让苏壹为之着魔。
　　“照片……”苏壹想了想，她手机里还真是没有锦缘的正面照，“我让子洁发你。”
　　“子洁？”
　　“嗯，子洁…见过她两次了。”
　　“你们，”苏雯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是是是，你们是亲姐妹！”
　　“姐，姐，对不起嘛～”苏壹立即服软，“我要早知道你能接受得这么快，肯定就最先告诉你了。”
　　“少跟我贫。”
　　“姐，别生气了，你是最好的姐姐，她是妹妹，我们做姐姐的，就大度一点，嗯嗯？”
　　“胸闷，不想听你说了。我去看看妈怎么样了。”
　　苏雯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最大的苦就是婚途不顺，没少跟父母吵。
　　申进老家在农村，父母至今仍在。家里有两个姐姐，大姐嫁给了同村的人，二姐嫁去了镇上。
　　家中困难，他也没多大的学习天分，大学没读完就去当了学徒，做了一名理发师。
　　长得帅，但经济条件差，职业也不被人看好，拖到了快三十岁，才有了后来跟苏雯在相亲网站上认识的缘分。
　　那会儿苏壹在衡原上大学，苏雯跟申进的存款不足以买房，苏爸苏妈又不肯嫁了女儿没收到彩礼还倒贴钱，僵持之下，两人婚后就住在了家里。
　　这一住多年，两老习惯了，再加上孙子出生是他们带大的，更舍不得一家人分开了。
　　苏雯两口子已经买了一套房，只不过没重装，租出去用房租抵房贷。
　　申进跟人合伙开理发店，生意还行。
　　苏壹大学还没毕业，小外甥就出生了，前两年跟姐姐姐夫住一个屋，又大了些，也就是到了苏壹毕业那年，在苏壹决定留在衡原后，就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外甥。她每次回家都是跟姐姐睡，姐夫跟孩子睡。
　　对此，苏雯心中有愧。
　　所以她这几年总是顺着苏壹的性子，帮她在父母面前应付催婚，也试着理解苏壹说的独身主义。
　　她想着只要苏壹在外面是真的过得开心自在，她就不会觉得是他们一家三口变相把苏壹挤出了父母的这个家，而让苏壹“无家可归”。
　　就像苏壹说的，他们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按着自己的性子和主见在活。
　　苏壹支持并尊重过她的选择，她也应当支持并尊重苏壹。
　　通话结束后，苏壹愣了愣，火速给温子洁去了电话：“子洁，我跟家里出柜了。”
　　“什么？？我说你也太猛了吧！”温子洁正在敷睡前面膜，按了免提。
　　听到苏壹这句开场白，吓得立马坐起身，取消免提，撕了面膜，再三确认房门是不是关严了。
　　两三分钟，苏壹把经过简述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别跟锦缘说啊，我姐那边，还需你再去帮我助助力，你手机里有的锦缘的照片可以发给姐姐看，但你别提锦缘的名字和身份信息。”
　　“你怕你爸妈他们去找表嫂，让她跟你分手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条船我是想开一辈子的。你是我最最亲爱的表妹，你也不想看我翻船吧？”
　　“行吧，为了我最最亲爱的表姐的幸福，周末我就去陪大表姐一起给你爸妈做思想工作。”温子洁关键时候还是很给力很靠谱的，“今晚我先做大表姐的工作。你不给我点鼓励之类的吗？”
　　“给给给。”
　　苏壹退回主页，进了微信，给温子洁转账520。
　　收到这个数字，温子洁“mua”了声：“鼓励收到，我这就开工去了。”
　　那钱，被温子洁退了回来。
　　【温子洁：姐，我希望你幸福。我也爱你。】
　　阵营里又多了苏雯后，苏壹松了一大口气。父亲立场不明，没像母亲那样骂她几句，也没说什么好歹。
　　感觉攻克难度…不太高？
　　【苏壹：爸，妈妈她心里堵，这些日子就劳您多费心开解开解了。】
　　【苏壹：我很爱你和妈妈，你们是一对非常成功的父母，让我和姐姐在你们身上学会了爱。】
　　【苏壹：你和妈妈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是因为你们深爱对方。姐姐当初不顾一切嫁给姐夫，姐夫不畏人言住进我们家当上门女婿，也是因为他们深爱对方。】
　　【苏壹：爸，我理解你和妈妈的所有顾虑，所以我那天跟你们说了很多，妈没心情听，但你肯定都听了的对吧？】
　　苏壹的父亲是个性格温敛沉闷的人，话少，对外与人为善，对内也只偶尔跟苏壹的母亲拌嘴，两个女儿他都没骂过打过，女儿要什么，他能给的就都会给。
　　吃穿住行，多数时候都说随便，但有想法时，就一定要实践。
　　相反，苏壹的母亲是个话多且爱碎碎念的人，家里的事都由母亲做主，一有看不惯的，就把父女三人都数落一遍。
　　是一边做事一边“骂”的那种。刀子嘴豆腐心。
　　等了会儿没见父亲回复，苏壹回屋拿睡衣准备洗澡。进浴室前看了眼手机，有一条父亲发来的未读消息：【我只问你，她的家人是怎么想的？】
　　父亲的问题，直戳苏壹的心。
　　她不知该怎么答，只能暂时回避，不答。把手机充上电，去洗澡了。
　　淋浴时，她的脑子就没停止转动。她在想，锦妈妈…和她自己的母亲，谁更心软？谁会先接受她们呢？
　　若迟迟得不到家长的认可，她能坚持下去，锦缘能吗？会吗？
　　洗完澡出来，胡玉欢给她发了消息：【我今天眼皮子老跳，心里不踏实。你前两天休息，先是说要回家出柜，后来又改飞去京平陪她，那再后来呢？不会是从京平飞回去了吧？】
　　锦缘也给她发了消息：【聚餐结束了吗？】
　　她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儿蒙住，在里面闷到快缺氧了才探出头来。
　　校草和校花都到床上了，校草乖乖地趴在床头压住了她的手机，校花从她身上一跃而过，跳去了窗台。
　　亲情、友情、爱情，三情并乱。
　　白天还有忙不完的工作等着她。
　　紧绷的那根弦快到了极限，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哄？为什么有那么多事要处理？老好人就不能被哄被宠吗？
　　苏壹啊苏壹，这不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局面吗？
　　她先安抚胡玉欢：【别瞎想了，我今天照常上班呢。过些天再去看你和芯芯。】
　　跟家里的事几句话在微信里说不清，她脑子又乱的很，只能岔开话题，避重就轻让自己缓一缓。
　　随后才回复锦缘：
　　【到家了。】
　　【你还有多久回来？】
　　【锦缘，我想你在身边，想你给我力量，想你也哄哄我。】
　　第三条发出去没到两秒，就被撤回了。
　　她以为自己撤得快，锦缘也不一定正拿着手机在看消息，可锦缘看见了。
　　【锦缘：喝酒了吧？】
　　【苏壹：嗯。】
　　【锦缘：洗漱了早点休息。我也困了，今晚就不视频了。】
　　【苏壹：哦。】
　　【苏壹：是有点晚了，那晚安了。】
　　【锦缘：嗯，晚安。】
　　不知不觉，锦缘来了京平有一周了，也是节日后上班的第二天。
　　千厦集团总部，锦缘的莫须有“罪名”洗清，相关涉事人员悉数被公司开除，并将事件始末和调查结果做了公示，还锦缘清白。
　　锦缘委托律师事务所发了保留对涉事者追究法律责任权利的公函，而秦琴则赶在殷莉被召回来之前“消失”了。
　　董事长办公室内，顾董惋惜道：“你真的打定主意不回京平了？不单是因为这次事件？”
　　锦缘点头：“顾董，蒙您厚爱，才有今天的我。从今往后，只要千厦还需要我，我会一直为千厦效力。可您也知道，我今年都三十一岁了，工作之余也想慢下来，多抽出些时间，好好经营自己的感情和生活。”
　　“这么说，是找到另一半了？”
　　“嗯。”
　　“不是陈野？”
　　“不是。”
　　“哈哈，看来陈野还是慢了一步啊。我还寻思着陈野对你挺上心，要你们成了，必定是一段佳话。”
　　“顾董，我的个人大事已有着落，今天向您坦白也算是跟长辈打报告了。”
　　“锦缘啊，这话一听就不是你的风格，是跟你男朋友学的吧？”顾董揶揄道，“能让你钟情于他，还能让你有这么大的变化，他的本事不小啊。有机会可得让我见见。”
　　“好。”她没多做解释说不是男朋友而是女朋友，时机未到，讲多了只会徒生事端。
　　京平这件事之后，她对殷莉的忍耐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从今日起，她要保护苏壹，不让苏壹成为殷莉利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殷莉功败垂成，不会善罢甘休。
　　“千景汇项目，实权我就都给你了。殷莉那边，我会权衡了看着办，不会让你蒙冤白白受委屈。锦缘，千厦在衡原乃至东南区开拓发展的重担，你必须帮我分担啊。等千景汇项目竣工，千厦在衡原站住脚了，东南地区总经理的位置，你切不可推卸。”
　　“顾董抬爱了。若有那日，我定不负顾董所望。”锦缘从不高傲自负，也从不自贬身价。
　　欲成其器，必承其重。
　　“对了，gg公司这块业务，我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熟悉有见地。思来想去，就是否收购狂艺一事也交由你办理吧。雷鸣和殷莉私底下必定有利益关系，你来接手，我更放心。你要有别的方案，也尽管提。至于海络……我看陈野多多少少有点假公济私了。这人城府极深，你多加防范。”
　　“好的顾董。”
　　而衡原这边，苏壹在午休时间接到了杨潇潇打来的报喜电话：“苏壹姐，我刚知道五一假还没放完殷莉就被召回京平了。”
　　此时的苏壹还未收到锦缘要回来的确切消息，按工作关联的密切度来说，也有可能杨潇潇会比自己更早收到密报，于是问道：“那锦总呢？”
　　殷莉跟锦缘在京平必然已碰了面，那锦缘该解决的解决完了吗？
　　昨晚锦缘没回她那个关于归期的问题，她后面就没问了。锦缘看到却不回，就是不想回不便回。
　　杨潇潇偷笑，打趣道：“千景汇那么大的项目，怎能缺了锦总？”
　　“锦总刚让我给她订机票了，今晚的航班。我问要不要我去接她，她说有人接。”杨潇潇话音里的笑意更浓了，“苏壹姐，这个有人，你说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呀？”
　　“应该……是吧。”刚刚才订机票，那锦缘的消息也快来了吧。她们约好了，她相信锦缘不会食言。
　　果然电话打完，手机里就有了锦缘发来的航班信息页面截图。
　　锦总：再不回去管管，只怕敌情越来越紧急了～
　　另外：明天休息一天，不更哦～


第68章 
　　截图上显示，航班晚上八点半落地。
　　时间很充裕，她正常打卡下班，买菜回了家再开车过去机场接人都来得及。
　　锦缘是特地选在这个时段回来的吧？
　　既不耽误她上班，又能让她去接她回家。锦缘也变得体贴了。
　　【苏壹：今晚回哪边？】
　　如果锦缘想回自己家，那她下午得早点下班过去收拾一下，好些天没住人，家具估计蒙了灰尘。
　　锦缘的回复很及时很干脆：【你那边。】
　　【苏壹：好滴～】
　　晚上八点五十，苏壹在机场等到了她的爱人。她没有送来捧花，只笑着上前轻拥，在锦缘耳边诉说情意：“欢迎回来，我很想你。”
　　锦缘轻不可察地“嗯”了声，由着苏壹牵手，向停车场走。
　　苏壹放好了行李箱，才刚坐上驾驶位，就被锦缘勾住了脖子，再然后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面对如此热情的锦缘，苏壹有些发怔，但很快就全情投入其中，吻得难舍难分。
　　良久，快喘不过气来的锦缘捏着她的后脖颈示意她停下。
　　稍稍分开后，苏壹还在平复呼吸，就听锦缘眉眼含笑地问：“这样，算不算哄？”
　　所以锦缘这么做，是为了哄自己？昨晚撤回的那条消息，锦缘看见了？
　　“锦缘。”苏壹抱住她不撒手，“你怎么这么好。”
　　“哄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心里已经认定苏壹是女朋友了呢？大概，是从苏壹上楼见她母亲的那日起吧。
　　她的亲人和爱人都在衡原。
　　她的家，也在衡原。
　　她要给苏壹一个名分，让苏壹知道，她不是在玩儿暧/昧，更不是在玩/弄感情。
　　苏壹值得。
　　伏在她肩头的人，抽抽搭搭掉起了眼泪，对她越抱越紧。
　　她想，苏壹或许真的是又因为她而受到了什么委屈？不然昨晚也不会跟她发那样一条求安慰的消息，却又撤回。
　　“是我母亲又找你了吗？”
　　“没有。”苏壹在手背上抹了抹眼泪，“是我惹家里人生气了，有点心烦，有点无助，你又不在，就很难受。我以前都是自己消化情绪，可现在有你了，就…总想粘着你，但又怕给你添乱惹麻烦。”
　　她自顾自地说，又自顾自地擦眼泪。好在这一波眼泪掉得快也收得快，一两分钟就雨过天晴了。
　　等她抬起头来，除了眼眸湿润，别的也没什么异样了：“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听到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喜极而泣。”
　　锦缘见她露出往日的萨摩式笑容，也没再多想。
　　“还能开车吗？”
　　“能。”苏壹点头如捣蒜，接过锦缘递给她的抽纸把脸擦了下，“我这就带女朋友回家。”
　　到家后，校花校草对锦缘再无半点生分，就像平常迎接苏壹那样，喵喵叫着打滚迎接两个漂亮的姐姐。
　　苏壹把行李箱拿进卧室，出来看到锦缘还蹲在门口撸猫。
　　这是暴露本性了吧？
　　撸猫的锦总，好可爱，比校花校草还要可爱。
　　“好了校花校草，别缠着锦缘姐姐，让姐姐先去洗澡。”苏壹边走边笑，递出手把锦缘拉起来，“饿不饿？我煮一份意面，你陪我吃点？”
　　晚上的航班大概率是含有飞机餐的，但锦缘不像是会吃飞机餐的人。这个时间点，多吃也不好。
　　锦缘点了点头。她确实还没吃晚饭。
　　“那你去洗，洗完出来吃正好。睡衣就穿我放在床上那件。”
　　被苏壹拉着走进卧室，锦缘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面窗户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锦壹画的她们三个“荡秋千”的场景。是了，苏壹说要用画框裱起来，就真的裱了挂墙上了。
　　“这样一看，是不是觉得壹壹的画挺有艺术感？”
　　“嗯，颜色跟你房间也很答。”
　　“可以送壹壹去学画画。”苏壹提议道，“这孩子很有灵性，也很有想象力，指不定以后能成为大画家呢。”
　　“等我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吧。”她不想强逼着小孩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想让壹壹自己选。
　　她一转头，又看见床头柜上多出了一个相框，里面同样是她们三个“荡秋千”的画面。但不是锦壹的画，而是照片。
　　锦壹画的是正脸，照片拍的是背影，两个画面都无比温馨有爱。
　　这里，更像是一个家了。她和苏壹的家。
　　“那张照片，是子洁偷拍的，我很喜欢，就洗出来摆那儿了。”苏壹从背后拥住锦缘，亲吻着她的耳朵，“宝贝，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校花校草也是你的。以后，你可以尽情撸猫，还有…我。”
　　下班后她就先去买了画框和相框，又把她最喜欢的那张照片打印了出来，她想用生活中的小细节来让锦缘感到温情。
　　更是在告诉锦缘，她们都已是她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苏壹的煽情成功拨动了锦缘的心弦，便任由那人在自己耳边、颈边放肆了一会儿。
　　当一只手从腰间往上试图翻越山峰时，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锦缘转身，指/尖点在某人唇上：“生理期，不可乱来。苏主管该去煮面了。”
　　“！！！”说得她好像一只发/情的泰迪！
　　虽然但是，每次只要跟锦缘单独在屋里，她就真的真的只想跟她做那种事！完了，她成狗了。
　　狗东西！！
　　“哦～还有，你那边我下班后也去了，那幅摩天轮我也装进画框了，就放在书房的柜子上。”那是锦缘的家，她还不能擅作主张往墙上挂东西破坏格局，“家里不脏，干净得一尘不染，你是叫人去打扫了吗？”
　　“嗯，下午让保洁阿姨去做了卫生。”怕苏壹敏感，又解释道，“不是因为担心家里脏才来你这儿。”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苏壹拉长尾音，笑得甜蜜，“你也想我。”
　　手指被捏，下巴被捏。
　　锦缘洗澡没花多长时间，出来时苏壹也做好了意面，分装在两个盘子里，分量都不多。
　　吃饭前，她把锦缘带到玄关：“先录一个指纹，再吃晚饭。”
　　这晚以后，锦缘也能自由出入这个家的家门了。
　　锦缘好似累到了，吃了晚饭就上了床，等苏壹洗完回屋，床上的人已迷迷糊糊。
　　校草温顺地蜷在锦缘身旁，身子紧贴锦缘露在外面的手臂。
　　既然锦缘不介意，她也就没有把校草赶下床。
　　校草只是在天冷的阶段会跟她一块儿睡床，等再过些日子热起来了，校草和校花基本就睡窗台或客厅地板。
　　从更宽敞的另一侧坐上去，伏低身子问：“睡着了么？肚子疼不疼？”
　　锦缘疲倦得睁不开眼，还有些意识，似呜咽般答了声：“没事。”还顺手摸了摸毛茸茸的校草。
　　安了心，苏壹关灯躺下。
　　她已换了薄被，两人一起盖也不会觉得大热。
　　熟悉的气息靠近，锦缘本能地又侧了侧身体，这样就把整个背部贴入了苏壹怀中。
　　才洗了澡又吹了头发，苏壹身子温热，掌心自然也温热。
　　感觉到背后及腹部的温暖，锦缘从困意中找回一丝清明：“明天送我去公司，接下来几天我会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可能顾不上你。”
　　“嗯，那这两天我不黏你。”想到殷莉走了，苏壹又问，“明天的例会还照常开吗？”
　　“嗯？”
　　“我是说，明天周四。”
　　“开。”
　　殷莉走了，就又是锦缘负责品宣了。
　　见面的机会是多了，可她现在并不想锦缘管那么多，累得慌。
　　“宝贝，”她的手轻轻按揉了一下，“这个周末是母亲节，你往年有给阿姨买礼物什么的吗？”
　　过了会儿锦缘才答：“没有。我们家平时不怎么在意这些节日。你是做策划的，像此类非传统意义上的节日，时间节点大都过于商业利益化了，形式感太重。”
　　“……”在她意料中，笑道，“没办法啊，有些工作就是靠节假日吃饭的。”
　　“线上要做什么，你们看着弄。”
　　“工作上你放心。但我跟你提这个，不是在说千景汇的宣传。”苏壹顿了顿，几乎用唇贴着锦缘的耳朵说道，“我是在说，我们的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一个词，就如同她们之间的暗号。可锦缘听后却没了声音，是觉得她多此一举了吗？
　　让锦缘做讨母亲欢心的事，是不是太难为她了？
　　怀里的人翻转过来，额头贴着她的下颚：“苏主管有好的建议？”
　　却听苏壹倒吸气“嘶”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总不能说是被她转身时碰到了膝盖吧？
　　“是被我压到腿弄疼了吗？”锦缘说着，手就要往下摸去帮她揉。
　　“没有。”苏壹握住她的手不让动，又亲了亲锦缘主动贴上来的眉心，继续刚才的话题，“周六下午或晚上，你抽一点点时间，我们一起去给阿姨买礼物。你也许久没见她们了，正好周天回去一趟把礼物送给阿姨吧？”
　　“可以，礼物你挑，我送。”锦缘仰起头，她当然明白苏壹是想缓和她们母女的关系，也的确需要缓和，所以她愿意配合。
　　“好。”
　　锦缘那沁人心脾的香味钻进鼻腔，苏壹就快把持不住了，忍了又忍，忍到吞咽口水。
　　紧接着，她听到了锦缘的笑声，再然后，是锦缘凑近的唇。
　　“晚安吻。也是哄女朋友。”
　　年中，不只是她们忙，各大公司都有得忙的。
　　周四的例会上，苏壹和锦缘再次在千厦的会议室相见。锦缘在会上不吝言辞地表扬了狂艺的团队把五一活动做得很好，会后又跟苏壹在办公室聊了即将到来的六月中旬的开盘节点。
　　那个有段日子不见的专属咖啡杯，苏壹也再次用上了。
　　苏壹没见到杨潇潇跟她提过的那个“总经理”，锦缘也没提，她就权当这人没来过，与她无瓜。
　　周五，苏壹跟雷鸣去往全际海外公司签合同，当晚全际领导组了饭局。
　　包房里是一张木质的电动大圆桌，直径得有四五米。他们一行人也就十个左右，坐下来后，挨得近的可以交头接耳，离得远的，那是说话都得用喊了。
　　席上就雷鸣和苏壹是狂艺的人，雷鸣挨着全际的老板以及另外一家合作单位的大领导。
　　苏壹被雷鸣指了座位，与他中间就隔了一人，但她与那人中间隔了有两米。
　　“帮我把餐椅挪到这儿来，对，谢谢。”
　　上楼时，林茜还跟他们一路呢，进包房后就没见着人。等到开始上菜了，苏壹才又听到了林茜的声音。
　　让服务员搬了张椅子靠近她的座位，餐具也拿了过来。
　　“林小姐。”
　　苏壹转身打招呼，再怎么说，人家是甲方，也是这儿她仅认识的两人之一。
　　“离他们远点儿挺好的，可以好好品尝佳肴。”林茜坐下，意有所指，“这家中餐厅的菜还不错，我点的都是招牌菜，不下酒，下饭。”
　　苏壹听笑了：“原来林小姐这么幽默风趣啊。”
　　“前两次给你的印象，很冷漠无趣吗？”林茜盯着她问。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苏壹莫名心慌。
　　“没有没有，林部长一直很随和，不过今天在公司看到了你工作中严肃认真的一面，刚刚又突然说笑，就…挺有反差的。”
　　林茜是全际海外留学部的部长，在全际算是中高层管理职位了。
　　“苏小姐是…不喜欢这样的反差吗？”
　　“！！！”什么鬼？苏壹警铃大作，只想喊救命，也想挖开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
　　她才不信林茜是无意在“示好”和“撩拨”，更不信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既不能用自己非单身来做挡箭牌，又不能直白问林茜性取向，大家都是工作上的往来，她要是声称自己有对象了，风一吹，很容易就暴露她在说谎。
　　更严重的，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锦缘也牵扯进是非之中。
　　苏壹反问一句：“喜欢林小姐的人应该挺多吧？”
　　林茜莞尔一笑，收回目光，低了头：“情情爱爱的太让人心力交瘁了，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嗯，自己开心最好。”
　　又一次，在雷鸣的大力“引荐”下，苏壹迫不得已喝了许多酒。这是职场应酬，该喝的酒，她不会自视清高地推拒。
　　几轮下来，她有些架不住了。
　　林茜全看在眼里，给她倒了白开水，替换了杯子里的白酒。
　　当又有人朝苏壹走来时，恰好是全际的一名男同事，林茜便将酒挡了下来：“苏主管已经喝多了，往后我们跟狂艺是合作方，还有很多机会一起用餐。这一杯，不妨留着下一次。”
　　来人识趣道：“林部长说的是，好，下一次。”
　　苏壹的手指碰到酒杯，做好了喝酒的准备，没想到逃过一杯。
　　她看着脸因酒精而发红的林茜，端起那杯林茜给她倒的白开水，真诚地说了声“谢谢”后，喝下。
　　到散场时，雷鸣那个老色鬼又犯毛病了，借着道别握手揩林茜的油：“我记得林部长没开车来吧？要不坐我的车？我让助理先送你。”
　　“雷总，林部长还有反馈意见没跟我说完，我们要等会儿才走。”苏壹与林茜并肩而立，两人的肩头相挨着，“是吧林部长？”
　　算是跟林茜“礼尚往来”，互帮互助吧。
　　“对，有的想法，当面聊更能传达到位。”林茜用了点力抽出手，“要辜负雷总的好意了。”
　　雷鸣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壹一眼，对两人说道：“全际的项目，你们多沟通。小苏要是有做得不好之处，林部长可以直接找我，电话微信，随时。”
　　送走雷鸣，苏壹靠在墙上，有些乏力。
　　“你还好吧？”
　　林茜只喝了小几杯，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脑袋有点儿晕，歇几分钟就好。”苏壹闭了眼不看林茜，抬手又多解了一颗衬衣纽扣散热，露出里面打底的白色小吊带。
　　包房里再无同行的人，林茜也靠墙而站，单手环臂，扭头去看苏壹微微昂首的侧脸。
　　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半扎的马尾也有些松散，但脸上不见酒色，依旧白皙如玉。而她身上的酒香和微乱的头发，让这一张素雅纯/情的脸，染了几分勾人沉沦的情谷欠。
　　“苏壹。”
　　过了好几秒，苏壹才微睁眼向她看了过来，无声询问。
　　林茜缓缓开口：“你……单身吗？”
　　苏壹身体一僵，不明其意。想说我有女朋友，但又怕连累锦缘，只好故作云淡风轻，笑得随意。
　　“心里有人，非她不可的那种，你说，算单身吗？”
　　就这样，两人静默了几分钟，林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下去吧。”
　　苏壹的手机振动，她从裤兜摸出手机，是锦缘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
　　今晚有跟新合作单位的酒局，她在晚饭前同锦缘说过。本来是叮嘱锦缘别忙得废寝忘食，顺便就提了一嘴。
　　【苏壹：刚散场。正要下楼打车。】
　　【苏壹：你今天忙完啦？】
　　消息一发，她站直身体，呼吸吐气，礼貌地回应林茜：“嗯，走吧。”
　　没走出几步，锦缘的电话就打来了。
　　苏壹心跳加速，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慌忙把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因为林茜在她右手边。
　　“喂？”
　　“喝酒了？”
　　“嗯。”
　　“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看远不远。顺路的话，我去接你。”
　　苏壹受宠若惊，锦缘不打这个电话，她觉得自己能坚持到明天再见，可锦缘打了电话，她是一分钟都等不及想见锦缘了。
　　人和语气都立即变得乖巧无比：“嗯嗯，我马上发你，等你来接。”
　　她右手提着电脑包，左手熟练地操作手机，连按键的动作都昭示着她内心的欢喜。
　　“有朋友来接你？”
　　“对。”
　　苏壹发完定位，和林茜也来到了电梯间，“等下林小姐打了车先走吧，我朋友过来还有一会儿，我自己等她。”
　　是你心里那个人吗？
　　林茜想问。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好，那就祝苏小姐周末愉快。”
　　“你也是，周末愉快。”
　　还没分别，两人就把分别的话给说完了。直到林茜打了车，才又各自说了句“再见”。
　　苏壹背靠公交站牌，分析着林茜今晚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行。
　　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很不好，不好到她都不想接全际的项目了。
　　站台里的各种声音嘈杂惹人烦，大大小小的车辆停了又走，走了又来。
　　酒劲上涌，苏壹愈发的混沌，脑袋发胀，浑身也开始发软了。
　　她无力再思考别的，放空自己，只将重量都置于身后的站牌，安安静静等着锦缘来接她…回家。
　　是以她没发现，几分钟前与她道了别的那个女人在车子开出小段距离后就下了车。
　　隐在她不易察觉的地方，一边抽烟，一边注视着她的方向。
　　苏壹的手机终于又震动了。
　　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是不是锦缘打来的，前方就传来了锦缘的声音：“苏壹，上车。”
　　林茜是来帮我结文的～不开玩笑～


第69章 
　　这里是公交站台，出租车和私家车都不可久留。
　　苏壹略显艰难地迈着步子走到车前，坐进副驾驶后拉了两下都没拉动安全带。
　　锦缘探过身来帮她系了安全带，又摸摸她的脸和额头：“醉了？”
　　“困。”
　　把苏壹放膝盖上的电脑包拿走放后座，握了握她的手：“困了就睡会儿，今晚回你那儿，到了我叫你。”
　　“唔。”
　　此刻的苏壹让锦缘想到一个词：憨态可掬。
　　猫儿般。
　　如果不是要开车，如果是在家里，她就要抱着她又撸又捏了。
　　到家进门后，苏壹坐在换鞋凳上就抱住了锦缘的腰，在她身前蹭脸：“锦缘，我们一起住嘛～”
　　“现在这样，不是一起住吗？”
　　苏壹家里有她的穿用物品，她家里也有苏壹的穿用物品，她们顺理成章地融入了彼此的生活，两边都是家，两边都只有她们，住哪边也都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我想每天看到你，想每天抱着你睡，想每天有晚安吻和早安吻。”苏壹困意深沉，眼皮贴合，双臂却有大力气，“我不是单身，我有女朋友，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女朋友……非她不可，只想跟她在一起。”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锦缘揽着她的肩，轻抚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缓。
　　同时也在想苏壹的“醉话”，想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是自己没给到她安全感吗？
　　锦缘昨天今天都很忙，明明很累，可昨晚一个人睡，怎么都睡不着，所以今晚才来见苏壹。
　　她需要好的睡眠。
　　在苏壹身边，就可以安稳。
　　只是被苏壹抱着，她便能身心放松下来，回归到生活。
　　“不能睡！”苏壹猛然抬头，掀开眼皮嘟着嘴，“还没洗澡，还没喂校花校草，不能睡！”
　　看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卖萌撒娇，锦缘上手揉得更乱，逗笑道：“不能睡，那能站起来吗？苏主管。”
　　“能！哼，说谁站不起来呢？你又小瞧我。”
　　生理期还未彻底结束，锦缘可不敢“小瞧”某人，也不敢跟某人一起洗，只能守在门外，像苏壹以前守她那样，说好时间。
　　校花校草今晚的口粮，是锦缘给的。只放了干猫粮和冻干，没有苏壹给它们拌的各种营养品或罐头那么丰盛，但起码不会饿一晚肚子。
　　看它们吃了会儿，锦缘给伍玥发了消息：【冒昧打扰，想请问，是不是有宠物自动喂食器之类的东西？给校花校草用。】
　　还不到十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她和伍玥加了好友，还没单独聊过天，但跟猫有关的问题，她能想到的请教对象，也就伍玥了。
　　有了自助喂食器，那苏壹去她那边住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校花校草没饭吃了。
　　【伍玥：有的。你要给它们买吗？】
　　【锦缘：嗯，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推荐？跟猫有关的自动化日常用品，都行。只要是好用的，价格也都行。】
　　【伍玥：好，稍等下，我找了发你链接。】
　　【锦缘：谢谢。】
　　【伍玥：不客气。】
　　消息刚发完，校草也吃饱了，直接站起来，前脚扒在锦缘腿上伸起了懒腰。
　　锦缘今天穿的西裤，校草没放出尖锐的爪子，肉垫滑溜溜的，扒拉几下就掉下去了。
　　然后围着锦缘的小腿蹭来蹭去，时不时地仰头冲她“喵喵”叫。
　　校花则乖乖地坐在一旁舔爪子洗脸，那眯着眼的迷蒙的可爱模样跟苏壹进屋时如出一辙。
　　她蹲下抚//摸校草，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睡到半夜，锦缘依稀梦见自己置身于温泉，从眼耳往下，尤其身前，被温热包裹。
　　她轻吟两声，似难耐，似舒适，双腿微曲，双臂也收得更紧了。
　　全身的血液都流向温热之处，有时像羽毛轻轻扫过，有时又像龙卷风将她拉扯到空中飞旋，再将她狠狠抛下。
　　于是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救命绳索。
　　缠绕。
　　禁锢。
　　再开启下一场梦。
　　天光乍现，云影徘徊，一夜好梦的锦缘被校花凉凉的鼻尖给惊醒了。
　　睁眼便是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的校草蜷在枕边。
　　昨晚她知道校草睡在手边，所以对于床上多了毛孩子不觉惊讶，只是校花大清早来舌忝她的脸让她有点不适应。
　　摸了摸校草柔顺的长毛，她撑坐起身。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校草也甩了甩尾巴后，不做停留地跳下床跑出去了。
　　薄被滑落，身前的某种异样感令她皱眉。低头一看，脑中瞬间浮现出夜里的梦境，这，哪是什么梦？
　　“你醒啦？”
　　苏壹规规矩矩来到床边，眼睛却瞟向柜子上的相框，不敢正视床上的美人。
　　“我做了早饭，你…想再多躺会儿，还是起来……”
　　“几点了？”锦缘掀开被子问。
　　“刚过八点。”
　　“嗯，我要去营销中心，下午等我电话。”
　　“哦，好。”
　　锦缘在她身前站定，长发垂落，吊带丝裙，眉目倦懒，再加上某些痕迹，可谓风情万种，人间尤/物。
　　昨夜她半梦半醒，被馥郁芳香迷了心智，梦到自己吃了几口奶油蛋糕，还有两颗樱桃。
　　直到清晨初醒，才恋恋不舍地嘬了嘬，逃也似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她就是个偷樱桃的贼。
　　被栽种樱桃的主人发现了，怕是没得好果子吃。
　　可雁过留痕，一个贼，偷了东西也定然会留下作案证据。这不，百口莫辩的她，耸拉着脑袋等待那位主人的审判。
　　纤纤玉手抬起，手指从下巴攀上唇瓣，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苏壹被点得心痒又心惊，亲一亲是不是就能哄好了？然而在她嘟唇想亲时，被捏住了。
　　“呜呜……”
　　“小惩大诫。”锦缘手上发力，“苏主管这张嘴，没轻没重，长不长记性？”
　　“呜呜……”苏壹点头，眼泪汪汪，她昨晚用力过度了？不可能呀，她都没用牙齿，就是，就是含得久了点。
　　吃了早饭，锦缘不到九点就出门了。
　　收拾完厨房，苏壹收到温子洁的消息：【姐，你现在跟锦缘是女女朋友关系吧？】
　　这人…表嫂都喊了，老婆这个词也用了，才来问她们是不是女女朋友？
　　【苏壹：是。】
　　【温子洁：是就好办了。】
　　【苏壹：什么好办？你要干嘛？】
　　温子洁发来语音：“去帮你跪地求饶，给你家母上大人做思想工作啊，还能干嘛？你倒好，出完柜就一走了之了，善后的苦差全都让姐姐妹妹的帮你做！”
　　【苏壹：爱你.gif 】
　　【苏壹：春节陪你浪。】
　　到阳台上站了几分钟，想起了前几天还没回复的父亲的那条信息——她的家人是怎么想的？
　　苏壹当时没转过弯来，但今天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的领悟。她低头打字：【爸，如果她的家人也抱着跟你一样的态度问了跟你相同的问题，他们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我又能给他们什么样的答案呢？】
　　【爸，爱是相互的。】
　　【她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有事业，有担当，会哄我、宠我、护我、信任我，对我坦诚，带我见家人，也在尽量不让我受委屈。】
　　【重点是，我们在一起，给了彼此一个家。】
　　没等到父亲的回复，苏壹把校草放进外出包，带去宠物店洗澡。
　　毕竟是跟锦缘同床共枕过的小猫咪了，以后也会一起睡，可不能让它们身上有一丁点儿的异味。
　　要香香的，毛也要顺滑的。
　　涂苒也在。
　　校草是这里的常客，不认生，哪个店员都能给它洗。它很乖，不叫唤也不挠人咬人。
　　一楼是各类宠物用品货架，二楼是宠物洗浴区和寄养区，苏壹跟涂苒在二楼的小办公室里闲聊。
　　“苒姐，你这家里的柜也出了，婚也求了，有打算去国外注册结婚吗？”
　　“像我们这样的同性恋人关系，你觉得去国外结婚真的有意义吗？早年间我的确想过，以后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一定要和她拿到结婚证。可经历了几段分分合合的感情后，如今年纪大了，阅历多了，也看透了很多事。所谓的同性结婚证，不过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罢了。有没有那张证，都没差别。不爱了，该分的还是会分。”
　　“也对，爱情不是一本可有可无的结婚证，靠结婚证维系的，也不是真情。”苏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因为同性之间的婚恋得不到社会认可而感到遗憾。她有多爱锦缘，就有多想和她光明正大。
　　“怎么，你就那么想跟锦缘结婚啊？”
　　“想。”苏壹毫不迟疑地点头，“想跟她有个名正言顺的家，想跟她一辈子，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名花有主。”
　　在好朋友面前，她不需要掩饰自己对锦缘在情感上的占有欲。只不过她的占有欲，都建立在锦缘的许可范围内，而非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锦缘。
　　“啧啧，你呀，总算是有点追求和欲/望，像个人了。”
　　涂苒认识苏壹这些年，苏壹看着是万事大吉，实则沉闷无欲，好似对什么情啊爱啊物质啊都不来电，也不在乎，得过且过。
　　是锦缘让她变回了一个鲜活的人。
　　苏壹：“可惜结不了。”
　　“婚结不了，但蜜月还是要度的。”涂苒话锋一转，“中旬我和玥要去国外旅行一周，顺便拍婚纱照。别跟你玥姐报信啊，婚纱照是我偷偷定的，还没跟她说。”
　　“苒姐，你可以啊～”苏壹竖起大拇指，下一秒却变了变脸色，“苒姐，你和玥姐在外面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上午的时间过得极快。
　　苏壹午饭在涂苒那儿蹭了一顿伍玥送来的爱心午餐，少不了被二人打趣和锦缘如何相亲相爱的私密话题。
　　饭菜倒也不是伍玥自己做的，而是听说苏壹在这儿后，去楼上那家私房菜打包了带来的。
　　那次求婚之后，她们还没联系过。
　　“还是你面子大，一听你来了，玥就专门买了饭菜过来。”涂苒故作吃味。
　　“玥姐买的可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好吧？”苏壹帮着涂苒收拾饭盒，“你就别害我了，以后再不敢蹭你们的饭了。”
　　去完卫生间的伍玥重新进到办公室：“谁说你是蹭饭的？”
　　目光落在涂苒身上。
　　涂苒连忙眯笑：“玥，我们在说下次去谁家蹭饭。”
　　桌子底下，苏壹的腿被撞了一下。
　　“是的玥姐。”
　　玩闹过后，伍玥问苏壹：“话说回来，你和锦缘都还没跟家里出柜吧？”
　　“出…是出了，只是家里人没同意，我还在努力。”
　　涂苒：“难搞吗？”
　　伍玥：“你爸妈有说什么让你选她还是选我们之类的世纪难题吗？”
　　苏壹：“……”她想了想，还真没有。
　　伍玥见她愣愣的，又笑道：“想必就算他们出了这个难题，你的选择应该也是锦缘吧？”
　　苏壹摸摸鼻尖：“这么…明显吗？”也不是她不顾家人，是因为她相信家人最终能接受她们，所以她首先要给锦缘最坚贞的爱。
　　“锦缘昨晚给我发消息了。”伍玥抛了个诱饵，却又不告知她实情。
　　“你们…说什么了？”
　　“很平常的事，没说你就是了。”
　　“哦。”
　　锦缘在衡原没朋友，能跟伍玥聊得来，哪怕聊的事都与她无关，她也是开心的。
　　“别丧气了，没说你，但字字句句都跟你有关，你就等着吧。”伍玥拎起两个装饭盒的塑料袋，看了看手机对二人说道，“我要回咖啡店了。校草洗好了吗？”
　　涂苒也看了眼手机，工作群里有店员发来的宠物消息：“洗好了。”
　　“吃了我的饭，送我一趟？”伍玥看向苏壹，“或者等我跟苒旅行回来，你和锦缘请我们去家里做客蹭一顿家常菜？”
　　伍玥很少开车，一般都是涂苒早上先送她去咖啡店，再来宠物店。下班时间能对上，就再去接伍玥下班，要对不上，伍玥自己打车回家。
　　两人同居多年，有了很深的默契，不拘于此类细节。
　　吃人嘴短，苏壹跟着起身：“走呀玥姐，正好我也想去店里看看那群毛孩子了。”
　　“这么说，是不欢迎我们去家里做客了？”
　　“欢迎！非常欢迎！”苏壹挽着伍玥的胳膊，亲如姐妹般，“玥姐苒姐想吃什么？我提前练练手。”
　　前几次据她观察，锦缘不排斥跟伍玥和涂苒私下往来，求婚仪式都能陪她参加，邀请她们妻妻到家里应该也没问题，便擅自答应了下来，等晚上再跟锦缘说说。
　　下车时，苏壹把校草也带上了楼，但并没将它从外出包里放出来。
　　陌生环境中，店里散养的猫咪多，还有陌生客人在，苏壹怕校草一时不合群，产生应激反应就糟了。
　　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入座，把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安抚性地摸了摸校草。
　　拍了张校草探出脑袋瞪着大眼睛张望的照片。
　　发给锦缘：【今天带校草洗澡了，现在跟玥姐在咖啡店小坐。你下午大概还有多久？需要我等你吗？】
　　【锦缘：要晚一点。你们先回。】
　　【苏壹：好，那你到时直接给我打电话吧，我回家等。】
　　安抚好校草，苏壹起身走了走。
　　伍玥端了咖啡过来，苏壹正站在留言板前：“那位包/养胖菲的富婆金主，很久没来了？”
　　云养胖菲的人最多，别的猫咪也有小金主，留言板上的最新记录都是两百五百之类，没有一次上千的了。
　　伍玥停顿，而后笑道：“她有别的猫了。”说罢便往校草所在的那张桌子走去。
　　“？？？”什么金主，居然还见异思迁！
　　苏壹在猫爬架上找到胖菲，挠挠它的腮帮子：“可怜的胖菲，咱不伤心啊，你还有好多好多别的小姐姐呢。”
　　没在咖啡店里待多久，苏壹就带着校草打道回府了。
　　快到小区时，接到快递打来的电话：“您好，请问家里有人在吗？这儿有三件快递，我们安排送货上门。”
　　“什么快递啊？我不记得有……”
　　话说到一半，苏壹想起伍玥跟她说的锦缘找她的事，是锦缘买东西了？
　　“有人，半小时之后家里就有人，你们送来吧。”
　　约莫一小时后，苏壹这位铲屎官替校家里的两只毛孩子签收了三个电子产品——自动喂食器、自动饮水器、全自动猫厕所。
　　拆完包装，拍了张照发给锦缘：【你给校花校草买的？】
　　而照片里，校花校草正好奇地嗅着陌生物品的气味。校花还钻进了猫厕所，跟校草躲猫猫。
　　【锦缘：它们也要按时吃饭。】
　　苏壹捧着手机乐。
　　欣然接受锦缘的“礼物”：【被霸/总包养的感觉真好呀～】
　　【上面这句是校花校草说的。】
　　【锦缘：你也可以说。】
　　【苏壹：我只会说～我爱你～】
　　房子空间有限，苏壹捯饬了一番才腾出合理的地儿把东西安置好，清洗消毒，正式投入使用。
　　上午出了太阳，可下午又转阴了，苏壹打消了把校花也洗一洗的念头。
　　可不能让小猫咪感冒了，受罪得很。
　　临近五点，锦缘才给她打电话说忙完了，简短几句话，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苏壹最后问：“今晚也能一起睡吗？”
　　能，她就不开车。不能，她就开车。
　　明天是母亲节，给锦妈妈的礼物当天送更具有特殊意义。锦缘今晚就去别墅的话，她估摸着母女俩也没法多培养出什么感情。这方面，她得帮锦缘把控好节奏。
　　目前看来，锦缘是明白她的用心的。
　　“嗯，回我那边吧。”
　　“好呀！那我就打车去商场了。”苏壹声音里的愉悦也让锦缘听着高兴，“我们先吃饭，再一边逛街一边消食。”
　　为了与锦缘相配，她出门前换了一条小香风撞色长裙，两条袖子和领口一圈是蓝色雪纺，柔软垂顺，主体则是粗花呢和灯芯绒拼接，长度及膝。
　　毕竟锦缘今天早上从她家出的门，她自然知道该怎么跟她相配。
　　锦缘穿的是蓝色西裤+白衬衫。
　　苏壹不怎么穿裙子，上班东奔西走，做策划也要做一些执行。裙子一上身，她就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快半年了，锦缘只见过苏壹穿了两回裙子，睡裙不算。
　　今天是第三回。
　　眼前一亮。
　　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锦缘按耐住想把人抱着亲一下的冲动，主动伸出了手。
　　“餐厅订好了？”
　　“嗯。”苏壹将手握住，笑得明媚动人，靠着锦缘轻声问，“你女朋友穿裙子的样子，不丢人吧？”
　　“以后多穿。”锦缘睨她一眼，拇指按着她的手背摩挲，那轨迹犹如心里的悸动。
　　女孩子穿着平底鞋，而她下车后还是换上了更衬气质和气场的高跟鞋，所以比女孩高出半个头。偏偏女孩是显小的长相，这更让她有一种牵着个小妹妹的感觉。
　　是她，发自内心想宠爱的小妹妹。
　　“既然女朋友喜欢，那我以后就…约会的时候穿。”
　　“好。”
　　锦缘几乎不在逛街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她买衣服有特定的几个品牌，每个季节进店一次，看上什么就买。
　　但今天不同，因为苏壹已经给她买了好几身衣服了，她更想给苏壹买。
　　那天温子洁送来化妆品和衣服，她就在想要不要把钱转给苏壹。
　　她不确定这种“明算账”的行为会不会让苏壹觉得是生分，尤其苏壹飞去京平见她后，她更加确信了苏壹对她的爱。如果她把苏壹的付出用金钱量化后“还”回去，就是对苏壹的侮/辱。
　　那她就用同等的方式来回应苏壹的付出，总不会出错。
　　于是这晚，苏壹在被霸/总买了两身衣服后有所觉悟，出了服装店，她拉着锦缘小声问：“是因为我让子洁给你送了衣服，你想这样还我吗？”
　　锦缘答得诚实而严谨：“不是还，是我想给你买。”
　　她的小女友身材高挑，她看上的衣服，跟苏壹平日里穿的风格有细微出入，但穿到身上后，都特别合适且好看。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逛街有意思，给喜欢的人买衣服更有意思。
　　苏壹被锦缘的话暖到，她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发自肺腑地笑：“呐，锦总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应酬没那么多，通勤穿这些就够了。”
　　再买下去，她敢保证，一穿上锦缘挑的衣服去上班，同事就得问：小苏姐今天又换风格了？
　　或是调侃：小苏姐越来越熟女了。
　　还有衣服那美丽的价格……
　　她都怕同事怀疑她是不是傍上哪家合作单位的大款了。
　　在商场，锦缘没揪着买衣服的事多说，只是在买完东西回了车里后，才又撚着苏壹的耳垂跟她交心道：“苏壹，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之间会因为钱而生隔阂。你愿意为我花钱，花多花少，我都开心接受。那么同样的，我愿意为你花钱，你也尽管接受。当然，你更可以向我表达开心或不开心的情绪，我会试着理解并尊重你的想法。甚至在你缺钱或急需用钱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愿意向我开口，而不是去找别的什么人。你要相信，我没有小瞧过你。”
　　苏壹握住她的手腕，把脸在她掌心贴了贴：“我相信，我都让你包/养我了，就不会再因为我们经济悬殊而伤到自尊心跟你闹脾气。”
　　她用了点力，把锦缘拉向自己，在咫尺之隔的距离下问道：“锦总这么大方，那就…包一辈子，行吗？”
　　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多远多久呢？
　　若一辈子只到明天，她能承诺。
　　但未知的遥远的承诺，她现在给不出。
　　在她愣神间，苏壹的眸光暗了暗，藏起希冀，松手讲起了玩笑话：“唉，都是被胖菲的遭遇给刺了心。你不知道，胖菲前阵子有个阔气的金主，见异思迁了。这么可爱的猫咪都能被抛诸脑后，搞得我信心大减啊。”
　　“……”锦缘悟了悟，语出惊人道，“每个月固定时间给你零花钱？”
　　一个月一个月地给，给着给着兴许就一辈子了。
　　苏壹“哇”一声，是难得的娇俏婉转。
　　也哇得锦缘心一颤。
　　她凝了神，没再跟女朋友继续探讨零花钱，扣安全带，发动汽车，踩油门打方向盘，一气呵成。
　　从商场到家的几十分钟里，锦缘都没把目光给到女朋友，苦了副驾驶上的小女友，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冒进”，不该提什么“金主”“一辈子”这类词眼。
　　——你听好，我不要你给我承诺，也不要你的山盟海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成为你的勇士。
　　这是她在那个雨夜里，对锦缘亲口说出的告白。
　　怎么办呢？
　　她竟生出了贪婪。
　　可锦缘承认她是女朋友了啊，情侣间说一辈子不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情话么？
　　进屋后，苏壹憋了一路的忐忑不安，全都溶解在了锦缘的吻里。
　　锦缘捧着她的脸，吻她的眼，也吻她的唇：“我没有见异思迁，也不会见异思迁。只要你在，就只有你。”
　　苏壹被吻得气息不稳，手提袋全落了地。
　　她环上锦缘的后背，舌/尖搅动着锦缘的理智，手指隔着衣服抠进那层弹性十足的束缚：“今晚能…了吗？”
　　而锦缘给予的回应，是将手落在了她脖颈后的裙子拉链上，慢慢下拉。
　　这一夜，苏壹的身上也终于沾染了锦缘的气息。
　　大雨滂沱而下。
　　风急雨骤。
　　窗户被雨点敲打出狂野的旋律。
　　如雨般狂野的，还有翻身而上的小猫咪。
　　她把金主那撩人的吻悉数奉还，再加倍讨要，将屋里屋外两种截然不同的雨水声谱写成了一首耐人寻味的交响曲。
　　雨停，风息，幽暗的空间充斥着潮湿的海水的气味，刺激着人类的每一种感官。
　　客厅里的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不可忽视。
　　“去接吧。”女人推了推埋首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嗓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倒一杯水进来。”
　　苏壹手掌抚过湿热，像揉/弄小猫的脑袋，动作极尽轻柔，抬头吻在耳畔：“你躺会儿，等我来，很快。”
　　洗了澡就进的卧室，苏壹的睡衣还在衣柜里。不想自己身上的汗弄脏睡衣，擦了手之后，她取了锦缘挂在架子上的丝薄睡袍披上。那是锦缘前晚穿过的，里里外外都是锦缘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周六的夜晚，会是什么电话能一直响不停呢？
　　她的挎包在鞋柜上，手机搁在外侧的袋子里，露了一小半。
　　拿起手机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一亮，显示有五个未接来电。指纹解锁后，点开通话记录，两通是母亲打来的，三通是姐姐打来的。
　　而微信里，还有十几条姐姐的未读消息。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2024的写作目标有三（开文顺序不定）
　　《逾期十二年》
　　《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我与娘娘不相谋》
　　都是年龄差10岁以上的文，年下主攻～
　　年上嘛，或轻或重追1火葬场～


第70章 
　　阳台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的雨夜，湿冷得可怕。
　　她们回来得不算晚，到家后情难自持，相拥着直奔主题。从九点到十点，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消解了情谷欠，却也带来了愁绪。
　　一时间，她不敢看消息，也不敢回电话。
　　害怕从幸福的天堂瞬间掉入地狱。
　　握着手机，接了杯水咕噜咕噜喝完，才又接了一杯，去往卧室。
　　她和锦缘的关系，已经用不着再另外换一个杯子了。
　　“我开灯了，你先别睁眼。”苏壹打开床头灯，而锦缘那张潮/红未褪的冷艳容颜在她的阴影之下，更添了几分妩/媚。
　　适应光亮后，待锦缘一睁眼，苏壹便单膝跪在床边连人带被拥坐了起来。
　　锦缘接过苏壹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半。
　　抬眸看着女孩的清雅面容，仿佛短短两三分钟没见，女孩就已将方才那般激烈的情/事锁进了回忆里。
　　她问：“怎么了？”
　　放下水杯，苏壹下巴靠在锦缘肩头，情绪低落地应道：“家里打来的，我得回个电话，估计要挨训了，需要点时间。”
　　“你做什么了，要挨训？”
　　“找对象啊，相亲啊，没听他们的话。他们着急。”
　　听她这么一说，锦缘的心紧了紧，自然而然地理解为苏壹家人不知道苏壹的性取向，才会给她安排相亲。轻揉着苏壹的头发问：“他们给你的压力大吗？”
　　她是个连自己母亲都搞不定的人，又如何能帮助女朋友搞定女朋友的家人呢？
　　思及此，心底不免生了些沮丧之意。
　　她能游刃有余解决许多事，可事关感情和亲情的事，却总是无奈。
　　苏壹在她素白微凉的肩上亲了亲：“不大。我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是异性恋。只要你在，就只会是你。”
　　抱着温存了会儿，苏壹放开锦缘，坏笑道：“力气恢复了没？你再去冲个澡，我去打电话。”
　　“嗯。”
　　去洗澡前，她给母亲王兰发了消息：【我明天上午过去，陪你们吃午饭。】
　　王兰回了她：【好。】
　　又问：【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
　　【锦缘：随意。】
　　等她洗完出来，卧室里还是没人。拿了一条春秋款的披肩走去阳台，贴心地为苏壹围上。
　　正欲回屋，被苏壹捉住手腕。
　　“嗯，谢谢姐，我知道，随时都可以，但还是提前跟我说声吧。”
　　“好，晚安，再见～”
　　苏壹打电话具体都聊了些什么，锦缘无从得知，也没问，怕给苏壹带来更多压力。
　　挂了电话，苏壹埋在锦缘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双眼也有了雾气：“锦缘，我们在一起会有一个家，对吧？”
　　锦缘想过最坏的结果是苏壹被父母赶出家门，不认她这个离经叛道的女儿。
　　如若真是这种情况，那她就把苏壹“养”起来，做她的爱人和家人。
　　母亲和壹壹那边，她会履行该尽的义务，但不包括为了义务而放弃她真切喜欢的人。
　　她想要的不多，苏壹，是不可割舍的那个。
　　苏壹曾说，她是她的第一位，并且用行动证实了她是。那么相应的，她也该让苏壹在自己这里获得同等的地位。
　　锦缘用力将人抱住，柔声道：“对，我们，会有一个家。”
　　隔天起床，锦缘问苏壹有无安排，苏壹说要去看望胡玉欢母女。于是锦缘先开车将她送回家，才去了别墅。
　　车上，苏壹把伍玥和涂苒想来家里做客的事也给锦缘说了，锦缘说可以。
　　苏壹的心情转好，还兴起提议，说到时候把壹壹也接来，让壹壹跟校花校草玩儿。
　　对此，锦缘也点头说了“好”。简直就是闭眼宠。
　　时隔多日再回别墅，锦缘的心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因为在这里，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家的温暖。
　　“姑姑，你回来啦！”
　　锦壹是第一个跑去门口迎接锦缘的。
　　“嗯。”摸摸锦壹的头，牵住她的手往里走，“姑姑帮苏阿姨带了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锦壹兴奋异常，摇晃着手，“苏阿姨要送我什么礼物？”
　　走进客厅，锦妈妈正在把电视的音量调小，看向锦缘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起身去冰箱拿了各类水果摆放在茶几上：“先吃点水果。”
　　锦缘“嗯”了声，把带来的手提袋也放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礼物盒，把小的那个拿给锦壹。
　　“这是苏阿姨送你的，打开看看。”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锦壹打开黑色纸盒，里面装着一个黑檀木长条物件——印盒。而印盒中，有一块长方体的朱红色石头，底部小凹槽里，是红色印泥。
　　锦壹小手将石头“抠”出来，勾住挂扣绳，左看右看都没看懂。
　　“姑姑，这块石头是什么呀？”
　　“去把你的画纸拿来。”
　　锦缘拿过印盒和“石头”，沾了印泥，在锦壹拿来的画纸上印一下。
　　“壹壹，这个东西叫印章，你看，印出来的，是你的名字——锦壹。你以后画了画，就可以在画纸上你喜欢的地方，用这个印上你的名字，代表你的签名。”
　　“锦壹”两个字是萌趣卡通字体，不难辨认。
　　“姑姑姑姑，我也要，我要自己印。”锦壹学着锦缘的操作流程，在画纸上又印下一个自己的名字。
　　越看越喜欢，一连印了好几下。
　　锦缘从手机里翻出苏壹发给她的照片，拿给锦壹看：“壹壹，看这个。这是你送给姑姑和苏阿姨的画，苏阿姨用画框装好了，还印了你的名字，我们都很喜欢。”
　　礼物和照片都是在锦缘不知情时，苏壹就都准备好了，还像教小孩子那样，声情并茂给锦缘演示了一遍，该怎么哄壹壹，用什么样的语气。
　　“姑姑～”锦壹突然圈住锦缘的脖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手里的印章差点印在锦缘衣服上，还是王兰手快地握住了孙女的手。
　　她没把印章从锦壹手里拿走，只是不让印泥碰到锦缘身上。
　　“我们给苏阿姨打视频吧～我想苏阿姨了，也想谢谢苏阿姨送我礼物～我以后还要画好多的画，都印上我的名字，再送给姑姑和苏阿姨～”
　　“好，那我现在就问问苏阿姨方不方便打视频。”
　　“嗯嗯。”
　　【锦缘：能视频吗？礼物送到，壹壹想跟你说谢谢。】
　　收到信息时，苏壹刚出门进了电梯：【能，我在电梯里，等我两三分钟给你打。】
　　视频接通，苏壹已经坐在驾驶位了。
　　“苏阿姨，谢谢你的礼物，姑姑教我怎么用了，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以后每一幅画我都要用它。”
　　“壹壹喜欢就好，苏阿姨也特别喜欢壹壹的画，画画是一项非常棒的兴趣爱好，壹壹喜欢就要坚持哦～越画越好～”
　　镜头里只有锦缘和锦壹，锦缘没说话，但苏壹看见她和壹壹紧挨着，手还揽着锦壹，心里就足够甜了。
　　不白费她的“苦心”。
　　“姑姑～”锦壹故而抬头望锦缘。
　　“怎么了？”
　　“奶奶说我的生日快到了，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能不能和苏阿姨一起回家啊？我想你们一起陪我过生日，我不要生日礼物，就想你们陪我吃生日蛋糕。”
　　听锦壹说起生日，锦缘才意识到，是啊，五月二十号就是锦壹的三岁生日了。
　　生日礼物，她也还欠苏壹一份。
　　相差了二十天，苏壹和锦壹是同一个星座吧？
　　苏壹没吱声，等着锦缘的回答。
　　小小的生日愿望，锦缘愿意帮她达成：“好，姑姑和苏阿姨一起陪你过生日，生日礼物也会有。”
　　“谢谢姑姑！”锦壹声音激昂，凑近手机，绽放出大大的笑脸，“苏阿姨，你要和姑姑一起来哦，我请你们吃好吃的生日蛋糕！”
　　“好，我跟姑姑一起，陪我们的小宝贝过生日。”
　　看着女儿和孙女旁若无人地跟“外人”打视频，聊着生日怎么过，还笑得那么开心，王兰的心里多少是有些难受的。
　　仿佛女儿和孙女跟视频里的苏壹才是一家人，而她是个不受欢迎的“外人”。
　　那个苏壹，是有多大的能耐呢？能让自己的两个至亲都倾向于她。
　　上一次见面跟她说的那些，都被她当做耳边风了吧，非但没有识趣地跟锦缘保持距离，还得寸进尺地利用锦缘和锦壹两姑侄当着自己的面刷足了存在感。
　　浓重的失落感啃噬着王兰的心。
　　“妈，这是送您的礼物。”
　　当锦缘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的礼盒并放到她眼前说是礼物时，王兰的心竟有一瞬的雀跃。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锦缘竟会送她礼物？
　　锦缘也不是没给她买过东西，但被称之为“礼物”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份。
　　“您照顾壹壹辛苦了。”锦缘面色淡淡，语气也比跟锦壹说话时变得更为清冷了，“今天是母亲节，礼物是苏壹陪我买的，希望您收下，也希望您会喜欢。”
　　又是苏壹！
　　母亲节，可锦缘“感谢”她的，是照顾孙女辛苦了。
　　王兰看着面前的礼盒出了神，情绪复杂难明，收到女儿的礼物，开心却只一闪而过。
　　纷繁涌入心间的，是对锦缘的愧疚，也是对苏壹的…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苏壹能让锦缘像变了个人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锦缘从不跟她亲近？
　　把一双儿女养育成才的她，难道给子女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作为母亲的她就得不到女儿一句真心实意的“您辛苦了”？
　　——可是阿姨，您口口声声都是在为锦壹的健康成长着想，那您有想过锦缘是怎么成长的吗？
　　——您说锦缘什么都不缺，那您如今想给锦壹的这些，您又给过锦缘吗？
　　——如果父母的存在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家庭完整的表象，那父母在与不在子女身边，又有什么分别呢？
　　——您用血缘之情来绑架锦缘，让她承担起本不该由她承担的“母亲”的责任，您所期望中的她应该给锦壹的那种爱，您自己作为母亲又可曾做到？
　　苏壹那日在湖边的连环质问又一次在王兰耳边炸响。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外人眼中“失败”的、“不合格”的母亲，锦铖和锦缘，哪一个不优秀？哪一个不身心健康？
　　她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更在意锦缘“不正常”的性取向，还是锦壹“不正常”的成长环境。
　　是苏壹的话，让她陷入了自我矛盾的挣扎中。
　　在看到女儿和孙女都在跟苏壹的相处中收获快乐后，这种矛盾纠结得更甚了。
　　她在尔虞我诈的企业商战中生存过许多年，见多了道貌岸然与伪善者，深知能带给别人纯粹快乐的人，是多么的稀少与可贵。
　　苏壹……长得干净，笑起来也干净。
　　很难不让人喜欢。
　　那份礼物，王兰没有打开。她只点点头，将礼盒拿回了卧室。
　　等她走出房门，锦壹跑过去仰头问：“奶奶收到姑姑的礼物，不开心吗？”
　　“壹壹，”王兰把孙女抱了起来，从孙女身上找到家的感觉，抚慰她失落的心，“告诉奶奶，你为什么喜欢苏阿姨？”
　　“因为……苏阿姨好看，好闻，苏阿姨的声音也好听，苏阿姨会叫我宝贝，会夸我，会亲我，会陪我玩儿，会哄我和姑姑开心，做的饭也很好吃。唔，还有……每次苏阿姨在，姑姑就很温柔，还会笑，我喜欢会笑的姑姑。姑姑笑了，我就一点都不怕了。还可以亲姑姑，抱姑姑，反正就是很开心很开心……”
　　孙女这番话格外简单且逻辑通顺，也很好理解。
　　开心固然重要，但开心之外的很多现实问题也不可忽视。而且世上男人女人那么多，她不信能让锦缘和锦壹开心的，就只有苏壹这一个小姑娘。
　　下午两点多，锦壹犯困被秦奶奶哄睡。
　　王兰敲门进了锦缘的房间，而锦缘正在翻看她锁住的一个抽屉，里面装的都是跟她大哥大嫂相关的物品。
　　锦铖从业后，也做过公司的法律顾问，在锦缘成为总监那年，专门整理了不少经济犯罪的真实案例去京平跟锦缘详说，教她如何安全有效避免“被”犯罪。
　　这个家里，锦铖是真正惦记她关心她的亲人，父母从来对他们兄妹说的都是：你们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不能依赖旁人，要依靠自己。
　　所以从很小起，她就懂事的不依赖他们了。唯有锦铖，会对她讲：有麻烦，有难处，但凡是解决不了的问题，跟哥说。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有点想念已逝的大哥了。
　　“你突然去京平，没遇到什么事吧？”
　　五一前锦缘还在电话里说，放假会回来陪她们几天。结果临放假了，一声不响去了京平。
　　她也发消息问过，哪天回来？但锦缘的回答只有一句“节后吧”。
　　“没什么。”
　　锦缘重新锁好抽屉，将钥匙握入手心，立在衣柜旁，看着落座在床尾凳上的母亲，“您有话说？”
　　疏离又冷硬的口吻，令王兰心中憋着的一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于是她摆出母亲的威严，正颜厉色道：“是不是不管我如何阻挠，如何不同意，你都要跟女人…在一起？”
　　锦缘没有斩钉截铁的说“是”，而是在默了几秒后答道：“不是女人，是苏壹。”
　　在深陷进名为苏壹的爱河之前，她只确定自己不可能同男人谈婚论嫁，至于女人，她并未多想。
　　有…很好。没有…好像也无所谓。
　　跟苏壹谈感情后，她便只认苏壹这个人了。
　　“好，好，我们各退一步。”王兰忍着怒气，倔强地不肯完全妥协，“我也不逼你跟男人相亲了，你喜欢女人，那就找一个跟你相配的，条件更好的。”
　　“什么叫相配？什么叫条件好？”锦缘冷笑，“苏壹就是我按照一个合格伴侣来找的。漂亮随和，自食其力，有车有房，顾家顾工作，能做饭做家务，会哄孩子哄老人，满足这些条件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找？”
　　她把苏壹的优点摆到台面上，试图说服母亲，让母亲哑口无言。
　　可很显然，母亲对于合格伴侣的标准和她并不相同：“够什么够？她这叫保姆！我们家缺保姆吗？”
　　“保姆？”锦缘不可置信地笑出声，“呵，你见过能把你孙女当做宝贝来真心疼爱的保姆吗？你孙女跟这个保姆在一起玩儿有多开心，你都看不见是吗？”
　　“锦缘，你不要感情用事，也不要跟我阴阳怪气！她跟你方方面面都不对等，你现在是因为新鲜才觉得她与众不同。等日子久了，你只会觉得她无能，她也会感到自卑。自卑还算好的，证明她有自尊有思想，她要是不懂自卑从此赖上你，放弃工作就在家当保姆，不，过惯了有人养着的游手好闲的安逸生活，她以后只怕连保姆都不想也不会再当了。你以为她对你对我对壹壹谄媚逢迎就是真的在掏心掏肺吗？”
　　“那找一个条件相当的，跟曾经的你、跟现在的我一样，成天忙事业，就会对你、对锦壹，笑脸相迎掏心掏肺了吗？”
　　锦缘对母亲的言论失望透顶，“我要找的是我喜欢的，愿意跟我共度余生的爱人，不是找来给你给锦家撑门面，更不是找来给锦壹充当家长的工具人。”
　　激愤过后，王兰语气软了些：“我知道，苏壹或许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但那是在她的圈子里。淡水鱼在湖泊河流中可以来去自如逍遥快活，可若把她放到大海中，她还能快活吗？到那时，她要么悬崖勒马，及时逃走谋求生机，要么执迷不悟…就是窒息而亡的下场。”
　　不得不说，王兰在一定程度上是懂打心理战的。
　　劝苏壹如是，劝锦缘亦如是。
　　锦缘的眉心越收越紧。
　　照顾家里的一老一小是她的义务，不可推卸。把这份责任转移给苏壹，让苏壹来替她哄老哄小，对苏壹公平吗？
　　苏壹一个人的生活潇洒自在，却要为了爱她而去做许多原本不需要做的事。苏壹那么率真纯良，只要跟她在一起一天，就不会不管她的母亲和侄女。
　　换做是她，她能为苏壹做些什么呢？
　　是能去讨苏壹父母姐姐的欢心，还是能去哄苏壹的外甥开心？
　　她做不到，也做不来。
　　见女儿的态度似有松动，王兰站起身朝她走了一步：“缘缘，妈也希望你能开心幸福，不想看你在感情上走错路。妈是过来人，听妈一句劝，小苏她跟你……”
　　“您不用劝了。”锦缘不悦地打断母亲的话，“再次重申一下，苏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爱人，今后不希望再从您口中听到侮辱她的言辞。别的，我无话可说，也不想再说。”
　　母女俩的谈话，至此，不欢而散。
　　锦缘拿了手机开门下楼，跟客厅的秦姨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两个月大的婴孩奶香奶香的，苏壹抱着干女儿的时候，总忍不住想亲她肉嘟嘟的脸蛋。
　　胡玉欢发笑：“这么喜欢小孩儿，你要不要自己生一个？”
　　“……”苏壹赶紧把孩子塞回给她。
　　“生个混血啊，多漂亮。”试管婴儿又不犯法，她们这代人对未婚生育或单身母亲生育的包容度都极高。
　　当然，前提是这个母亲真的爱小孩，也有能力抚养小孩。
　　苏壹干笑两声，出柜还没出明白呢，要什么孩子不孩子的，猴年马月去了。
　　有壹壹和芯芯两个宝贝女儿，够她疼的了。
　　在胡玉欢家吃了午饭，趁芯芯睡着了，苏壹就拉着闺蜜下楼遛弯儿，顺便把自己回家出柜的事给交代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情绪也十分平稳，就像只是回家跟家人报备自己谈恋爱了，家人让她再深思熟虑，不要急着私定终身一样。
　　“真没被打？”胡玉欢掰过她的脸看了又看。
　　“没有。”苏壹拉开她的手，“就算真被打了，过去这么多天，也看不出什么了好吧？”
　　“你呀，行吧，你有自己的主张，挑挑拣拣说的这些都是好消息，我就顺你的意当真了。”反正在她生了孩子后，苏壹跟她报喜不报忧，她也懒得问了，越问越心梗。
　　她怀念往昔和苏壹无话不说的日子，那时的苏壹敢爱敢恨，心里不藏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和她分享。
　　单纯如白纸。
　　毕业后，苏壹就一夜之间老沉了。
　　再到她恋爱、结婚、怀孕、生女，苏壹跟她还是有说有笑，但她却一天一天弄不懂苏壹的心，也看不透苏壹隐藏在皮囊之下的情绪转变了。
　　“好啦，我也终于有女朋友哄了，你该为我感到高兴啊。”苏壹讨好似的挽住胡玉欢胳膊，“下周末我找时间介绍你们认识，嗯？”
　　“这还差不多。”
　　然而这个差不多，一差就差多了。
　　苏壹问锦缘周末可不可以约朋友吃饭，也说了约见的是何人。这类小请求，锦缘答应过她太多，所以她很有信心锦缘会点头，可这次锦缘只应了说看情况。
　　工作日五天，有三天晚上她们都睡在一起，锦缘周六一早要出差，周四晚上，就告知了苏壹。
　　电话里，苏壹问：“要去几天？壹壹周三生日，能回来吗？”
　　“不一定。跟海络的合作，在此一举。”说出海络就是说出了陈野，为免苏壹多心，锦缘又道，“我会带上潇潇。”
　　周五晚，苏壹来了锦缘这边。明知杨潇潇约了车明早会来接锦缘去机场，她还是想为锦缘做晚饭和早饭，让锦缘出差前出差后吃的都是她亲手做的餐。
　　这晚，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相拥而眠。
　　“你朋友那边，代我说声抱歉。”
　　这几日锦缘都在想，苏壹给了她想要的，那她又给了苏壹什么想要的？
　　此前都是苏壹在靠近她迁就她，她什么都没为苏壹做过，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苏壹对她的无条件的爱。
　　爱是什么呢？
　　让苏壹住进她的家，让苏壹上她的床，让苏壹给她做饭洗衣，让苏壹帮她照顾老小，而自己坐享其成，就是她对苏壹的爱吗？
　　想得越多，我爱你这三个字，她就越说不出口。
　　“没事的，下次再见就是。”苏壹贴在锦缘后颈，心下酸涩，“对不起，总是你在包容我，陪我见我的朋友，也没问过你会不会不自在、不想见。”
　　“苏壹。”
　　女人在她怀里转了个身，轻轻吻在她的下颌：“如果我周三回不来，你也别去了，等我出完差，我们再给壹壹补过一个生日。带她去跟校花校草玩儿，或是带她去其他小孩子喜欢的地方玩儿，就我们三个。”
　　不难猜到锦缘的话外音，苏壹知道锦缘是担心她独自去别墅那边会被锦妈妈刁难。
　　“我们都不去，壹壹会双倍失望。”她不能让自己和锦缘同时失信于壹壹，也不能让锦妈妈以为她怯懦退缩了，“你也说了，我们会有一个家，阿姨和壹壹是你的家人，那她们自然也是我的家人。宝贝，你不会反悔了吧？”
　　女人闭口不言，苏壹在她身上嗅到了诱人的馨香以及浅淡的忧伤。
　　她往下低了低，擒了女人的唇，边亲边问：“你这一周……”
　　话还没问完，丁香小舌便凶猛地闯了进来。
　　女人急切地吻她。把氧气全都吸走，又撑了双手趴在她身上：“跟我在一起，委屈吗？”
　　“不委屈。”
　　“辛苦吗？”
　　“不辛苦。”
　　“那…开心吗？”
　　“开心。”苏壹轻按女人红唇，阻止她继续问，“不止开心，还很幸福。我爱你，也爱我自己，只苦不甜的恋爱，我才不谈。而你，是甜的。”
　　她的手指从唇瓣向下，逐一抚过几处，“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这里，还有这里，每一处都是甜的。”
　　女人双眼微阖，气息不稳，腰身软塌：“有多甜？”
　　苏壹喜欢做，那就陪她做。最起码在做这件事时她能亲眼看到苏壹的开心，也能亲身感受到苏壹的开心。
　　人生不是只有甜，还有酸苦辣。
　　她们共享着彼此的欢乐，也应当共同面对与欢乐同在的忧愁与困苦。
　　为了苏壹，她愿意迈出脚步去探索更多尝试。毕竟她们才开始，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有多甜呢？”苏壹舔了舔唇，“我尝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热恋中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撩。
　　爱情的滋味，足够温软香甜。从周五的夜晚到周三的白天，过去四五日了，唇间的余香仍令苏壹沉醉。
　　锦壹生日这天，她的姥姥和姥爷带着一大堆礼物上午就到了。
　　中午吃饭，锦壹却不肯把生日蛋糕拿出来，说要等晚上跟姑姑和苏阿姨一起吃。
　　锦缘出差回不来，前一夜就已在视频通话中跟母亲和壹壹解释了。但也答应了壹壹，苏阿姨下午一定会去陪她过生日，而且晚上姑姑也会跟她们打视频，陪她唱生日歌、吹蜡烛、吃蛋糕，那样也不算食言。
　　听了锦缘的保证，锦壹这才破涕为笑，今天一起床就有好心情。
　　苏壹请了半天假，去别墅前，她已从锦缘那儿得知壹壹的姥姥和姥爷都在。除他们外，锦妈妈也没邀请另外的人来家里。
　　特殊时期，不让锦壹接触到跟父母相关的人或听到跟父母相关的话题，是对锦壹的一种保护。
　　下午三点，苏壹按响别墅门铃。
　　“苏阿姨！”进门就被扑过来的小家伙亲了一口。
　　“宝贝生日快乐！”她一左一右亲了锦壹两口，却在抱起锦壹后，笑容僵住。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茜。
　　可能还有十章左右完结？没准儿～
　　另：明天不更，后天来～～
　　多说几句，这篇文初衷是奔着甜文日常来写的，所以情节上没有特别虐的设置，而且两人都是内心强大的成熟稳重、经济独立的女性，对待工作对待感情大部分时候皆理智大于感性。就我个人而言，一直觉得现实里更多的便是这样自我消化式的普普通通的情感经历，于是有了这篇文。
　　当然，这也是我笔下第一本可以称得上是小甜文的故事了（可能写得并不算好，毕竟我曾是虐文写手，把撒糖和曲折结合有点难倒我了，努力提升中）
　　谢谢评论区活跃的小可爱们！！在我慢慢认清并接受自己是冷评体质时，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是我为数不多的欢喜～
　　即便中途产生过放弃的念头，想无限期拖更下去，也还是咬咬牙坚持到了现在。爱锦总，爱小苏，她们的爱情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尾，只是这个过程稍微要慢些了，有点卡壳，保证虽迟但到～


第71章 
　　打完招呼后，锦壹快步跑回客厅抱了一只跟她一样高的玩偶过来：“苏阿姨你看，这是林阿姨送给我的羊驼。软软的，抱起来好舒服，你摸摸它。”
　　苏壹摸了摸，毫不夸张地说，这只玩偶的手感不亚于家里的两只毛孩子，甚至比校花的肚皮还要柔软。
　　惊叹之余不免掂量，就这质感，怕是在玩偶中价值不菲了。
　　“嗯，很舒服～跟校花校草一样软软的。那壹壹以后也有毛茸茸的玩伴了。”
　　苏壹也带了礼物来，是她和锦缘的那份，一套壹壹最喜欢的动画人物的手办，“壹壹，这是姑姑和苏阿姨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可以晚点再拆，有些是需要组装的。”
　　“谢谢姑姑，谢谢苏阿姨。”不论大人小孩，收到喜欢的人送来的礼物总是抑制不住开心的。
　　走进去之后，王兰向锦壹的姥爷和姥姥介绍说苏壹是锦缘的好朋友，正要介绍林茜时，被林茜接了话。
　　“王阿姨，您不用介绍了，我和苏壹认识的。”林茜笑望着苏壹，“前不久我们两家公司有了合作，已经接触过几次，也算半个朋友了。”
　　“这么巧啊？”王兰吃惊。
　　目光不由得在两人身上来回多看了几眼。
　　要知道林茜也是年过三十的人了，她认识林茜有四年了，一次都还没听说林茜谈恋爱什么的，莫不是……
　　苏壹亦保持微笑：“是的阿姨，林小姐和锦总一样都是我的甲方。”
　　“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苏小姐就别说什么甲方乙方的了，难道苏小姐不想认我这个朋友？”林茜打趣道。
　　“……林小姐说笑了。能跟林小姐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苏壹被锦妈妈和林茜看得不自在，在场的几双眼睛都盯着她，令她顿感懊恼，也无比想念锦缘。
　　锦缘要是在，一定会护着她，帮她解围。没办法了，她就是对锦缘有依赖性了。
　　依赖自己的女朋友而已，说得过去吧？
　　察言观色是王兰的强项，看出苏壹跟林茜之间似有“猫腻”，暗暗猜测两人恐不是普普通通的新结识的甲乙方关系。
　　倘若苏壹真跟林茜有感情牵扯……没来由的，她竟对此猜测感到烦闷。
　　家里来了两位疼她的阿姨，锦壹很是兴奋。放下羊驼，跑到那辆姥姥、姥爷送她的粉色儿童电动车旁大声喊道：“奶奶，我想让苏阿姨和林阿姨陪我去外面玩儿这个小汽车。”
　　难得家里热闹，两个年轻人在带孩子一事上，王兰也信得过，便没做阻拦：“嗯，去吧。”
　　又对苏壹林茜道，“小林小苏，辛苦你们两个了。”
　　“王阿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林茜走向锦壹，“今天壹壹小公主最大，想玩儿什么，林阿姨都陪你玩儿好不好呀？”
　　“阿姨，那我们带壹壹出去了。”苏壹也走了过去。
　　小汽车有些重，苏壹让林茜拿配件，她负责拿车子。两大一小很快出了别墅，在主道路上陪锦壹玩儿。
　　路很宽很平，行人很少。
　　锦壹坐在车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耶！我也会开车了。”
　　遥控器在林茜手里，她来得比苏壹早，研究过了电动车的功能。锦壹听话，也系了安全带，乖乖坐着。
　　“我也是来了之后，一直听壹壹问奶奶，苏阿姨什么时候来，聊了几句，才知道是你。”
　　林茜主动解释，“我是…壹壹母亲的好朋友，如果没出意外，壹壹该喊我一声干妈的。为了避免一些…情况，才又让她喊了阿姨。第一次见面，你约我去千景汇，我猜想过你跟锦缘会不会因为工作往来而成了朋友，但毕竟那时跟你不熟，我也没好意思多问你的隐私。”
　　她跟锦缘也称不上是朋友，只知道锦缘回衡原后接手的项目就是千景汇，而这么大一个项目的总监，手底下部门员工无数，区区品宣方面的工作应当不需要锦缘亲自过问才对。
　　苏壹放了一颗心，又悬了另一颗心。
　　心放下，是因为林茜前几次对她的关注与情爱无关，白心虚了一场。
　　心悬起，是因为林茜跟许砚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么，许砚又会否将自己曾经喜欢女孩子的事告诉给这个可以做她孩子干妈的闺蜜呢？就像自己把好多不可宣之于众的秘密都只告诉给了胡玉欢那样。
　　“你的猜想没错，我跟锦总的确是因工作结识，比较投缘，就渐渐成了朋友。”
　　苏壹维持着镇定，说话也很严谨，“她一向忙得脚不沾地，我跟她私下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很少听她提起家里或亲朋好友的事。至于我跟壹壹的缘分，是在游乐园碰来的。壹壹喜欢跟我玩儿，就哄着奶奶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一来二往的，跟阿姨和锦总就更熟了。”
　　“嗯，多一个人来疼爱壹壹也好。”林茜望着前方几步之遥的小汽车，神情柔和，“我有段时间没来看锦壹了，主要是怕她看到我会想起某些记忆里的片段。”
　　她每次来都是和许砚走得最近，锦壹记忆里的她自然就是跟妈妈同框的。
　　等锦壹彻底忘了两岁前的那些回忆，也就彻底忘了爸爸妈妈。
　　再看到她时，也不会联想到妈妈了。
　　“壹壹的姥姥和姥爷住在县城，都是县政/府单位里的老领导，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只有壹壹一个孙女。这一年来因为伤心过度，他们很少来市里见壹壹。今天是知道他们要来，我才请了假提前过来。如果他们不来，我应该会下班后再来，送了礼物就走。”
　　听到林茜说起许砚父母的身份，苏壹算是明白许砚为何没有勇气按着心意走同性恋这条路了。
　　她一定是不想父母因为她的性取向而被世人戳脊梁骨。
　　所以她只能委屈自己。
　　努力说服自己，去走“正常”的路。
　　从前耿耿于怀的心结，从前念念不忘的人，走到今天，物是人非。
　　她苏壹发现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因许砚相关的事而剧烈波动了，平静得像是一潭秋水。
　　在那段未曾开始过的故事里，她又不是负心汉，没有犯过错，怕什么呢？
　　作为许砚最好的朋友，林茜爱许砚，爱锦壹，就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们的事来。
　　如果许砚真跟林茜说起过她，那林茜能“容忍”许砚把自己女儿的名字跟一个荒唐岁月里的女人挂钩吗？
　　要换做是她这么做，只怕得被胡玉欢骂死，骂不死也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故而苏壹此刻得出的结论是，林茜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知道她跟许砚认识。可若不知道，那为什么都没有提她和锦壹名字上这么碰巧的缘分呢？
　　百分之九十，顷刻间降为了百分之五十。
　　苏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林阿姨、苏阿姨，这里有一个大转弯。”锦壹回头看跟在后面的两人，“我要自己转方向盘，以后我也要开车带奶奶和姑姑出去玩儿。”
　　“只带姑姑和奶奶？”林茜收了遥控器上前，握着锦壹的手带着她转动方向盘，“不带林阿姨和苏阿姨吗？还有姥姥和姥爷呢？我们有这么多人都疼爱壹壹，都来陪壹壹过生日，壹壹可不能偏心哦。”
　　“唔，可是车子好小，坐不下这么多人。”锦壹该不会算数，但脑瓜子机灵，“那…那我以后买一辆很大很大的车，像公路上跑的那种大车，就可以把你们都带出去玩儿了。”
　　“嗯，好啊，等壹壹长大了，就是壹壹带我们去玩儿了。”
　　锦壹的姥姥和姥爷，下午四点多就走了。
　　林茜想送，被两位老人婉拒，让她留下来多陪会儿壹壹。锦妈妈也说壹壹的生日蛋糕还没吃，让林茜和苏壹晚上都在家里吃饭。
　　聊天中苏壹也得知了林茜跟锦妈妈要熟一些，跟锦缘并不相熟，只是在锦铖许砚的婚礼上，锦壹的一岁生日宴上，以及后来的葬礼上有过几面之缘。
　　傍晚，苏壹给锦缘发消息报备：【宝贝，有件事要跟你说。】
　　【今天来给壹壹过生日的还有林茜。而且她是我们公司的新甲方。下午到了阿姨这边我们见了面才知道，居然还有这层缘分。】
　　【锦缘：她是壹壹妈妈最好的朋友，之前来过家里很多次，我妈对她印象很好，经常夸。】
　　【苏壹：啊～还有多久能等到阿姨夸我呀？】
　　【锦缘：你最棒。什么都好。】
　　【苏壹：是不是跟我接吻的次数太多，嘴巴也跟我一样甜啦？】
　　【苏壹：啊～好喜欢甜甜的锦总！】
　　甜吗？
　　坐在候机大厅的锦缘不自觉地抿了下唇，暗嘲自己幼稚，却又不禁怀念起苏壹的唇，苏壹的吻。
　　【锦缘：你们几点吃晚饭？我马上登机了，航程约一个半小时，六点半以后开机，要打视频可以联系我。】
　　【苏壹：好嘞～我掐准时间来，旅途平安！】
　　【苏壹：给你亲亲～】
　　锦缘坐飞机可不是飞回衡原，而是马不停蹄陪同陈野去下一个城市考察千厦集团的项目。
　　今晚落地后，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必然也是要做东组饭局给他们接风洗尘的。
　　分别这几日，苏壹很少打扰锦缘，约好等晚上锦缘有空了，再给她打电话或视频聊一聊。若是太累不想说话，就发个晚安的消息让苏壹安心。
　　苏壹其实并没有很安心。
　　所以偷偷跟杨潇潇保持联络，重点是关心锦缘的身体。
　　苏壹跟锦妈妈说了锦缘的时间安排后，定了晚上六点半开饭。
　　而那边的杨潇潇也在六点五十发来情报说：【苏壹姐，我们跟陈总分开坐的车，已经上车了。】
　　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苏壹冲坐在她右手边的锦壹眨眼睛：“宝贝，姑姑要跟你说生日快乐，我们给姑姑打视频，然后陪你许生日愿望，再切生日蛋糕呀～”
　　“嗯嗯，苏阿姨快给姑姑打视频，我要给姑姑看我的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是锦妈妈按照孙女的想法定做的冰雪奇缘主题蛋糕，上面还有艾莎女王。
　　蛋糕出自一个知名品牌，做得十分精致，只是在看到蛋糕包装盒上那醒目的logo时，苏壹有一瞬的愣神。
　　她不爱吃烘焙类食物，但她也曾经进过这家店。
　　从久远的记忆中抽离，苏壹神色恢复如常，给锦缘发出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锦缘一人坐在后座，从镜头里能看见苏壹和锦壹紧挨着的两张可爱的脸，这让她忘却疲惫，嘴角也挂起了笑意：“壹壹，生日快乐。”
　　“谢谢姑姑！快看我的生日蛋糕，奶奶买的，很漂亮很漂亮。”锦壹伸手去够生日蛋糕，坐她另一边的林茜帮忙把蛋糕拉近。
　　于是镜头里出现了三个人，苏壹还往边上挪开了自己的脸，里面主要就剩锦壹，以及林茜的半张脸。
　　“你好，锦缘。”林茜打招呼。
　　“嗯，你好。”
　　锦缘敛了笑，苏壹看到她的表情变化，赶忙又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再左转，把锦妈妈纳入镜头中：“阿姨和秦姨在这边呢，我们刚动筷，就等着你一起给壹壹唱生日歌了。”
　　秦姨起身：“我去关灯。”
　　林茜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打火机：“我来点蜡烛。”
　　客厅暗了下来，插在蛋糕正中央的数字“3”生日蜡烛被点亮，“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响起，锦壹也拍着手摇头晃脑地跟着唱。
　　唱完后，苏壹让壹壹许愿望，小家伙儿看了看众人，双手合十：“我希望姑姑以后每天都笑，希望姑姑、苏阿姨还有林阿姨能经常来陪我玩儿，希望我快快长大，就能开车带奶奶和秦奶奶去好多好多地方了……”
　　“会的宝贝，你的生日愿望都能实现。”苏壹在锦壹脸上亲了一口，摸着她的小脑袋，“吹蜡烛吧。”
　　客厅的灯重新亮起，苏壹举着手机好让大家跟锦缘说再见。
　　视频打了近二十分钟，王兰和锦缘母女都没跟对方说过一句话。王兰看着视频里女儿流露出的温情，看着苏壹和锦壹脸上止不住的笑，想起那日跟女儿的争执。
　　——那找一个条件相当的，跟曾经的你、跟现在的我一样，成天忙事业，就会对你、对锦壹，笑脸相迎掏心掏肺了吗？
　　是啊，换一个人，真的就能做得比苏壹好吗？门当户对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所谓的门面？还是为了她固守陈念下的一己之私？
　　壹壹想要什么样的家，锦缘想要什么样的家，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们的想法，也没有关心过。
　　她们家又不缺钱，缺的，不正是一个能把家变得更完整更像家的人吗？
　　为什么就不能是…苏壹呢？
　　锦妈妈：这莫名其妙的烦闷和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第72章 
　　热闹的一趴过完了，视频刚挂断，锦缘就发了信息过来：【谢谢。】
　　可苏壹最不想听的就是锦缘对她说感谢：【不许说谢谢，回来了记得多亲我几下。】
　　【锦缘：好。】
　　【锦缘：你也记得不许挨林茜那么近。她还没结婚。】
　　因为总共没见过几面，私下也从无交集，所以锦缘从前压根就没把林茜往同性恋那方面去想。但刚刚从镜头里发现林茜看苏壹的眼神不对劲、不纯粹，竟令她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她从往昔的记忆中搜寻有关林茜的画面，以及母亲跟她提到过的有关林茜的一些事。
　　如果林茜的性取向跟她们相同，那苏壹这么好的女孩子，被她喜欢也正常。
　　再反过来看，林茜的相貌身材工作样样都好，年长苏壹三四岁，又是苏壹的甲方，两人会有很多见面交流的机会。
　　这样的“缘分”，跟曾经的自己和苏壹，不是如出一辙吗？
　　【苏壹：咦，这我还不知道呢～】
　　【锦缘：？】
　　【苏壹：嗯嗯嗯，我听话，最听话了。除了工作的必要接触，离她远远的！手都不碰一下！】
　　想起在京平那次，锦缘主动跟她解释前一晚在门外碰到的男人，锦缘连醋都舍不得让她吃，她又怎会舍得把醋喂到锦缘嘴边呢？果然她就是爱锦缘有话直说的性子。
　　这样一来，她们之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再说她自己坦坦荡荡，出门不怕鬼来找的，腰杆挺得贼直。
　　谈恋爱后，她的觉悟也贼高。
　　锦缘虽不管她，但她十分乐意老老实实跟锦缘汇报日常，还巴不得锦缘能行使女朋友的权利管管她呢。
　　这年头，没人管就是没人爱。
　　她至今没敢问锦缘一句爱不爱她，就怕问了，听到的不是她最想听的答案。所以她总善于在细枝末节中发现并感受锦缘对她的“爱”。
　　那是比她被动踏上这条路之初，感受到的还要更真实的“情”。
　　身体和心灵前所未有的满足。
　　苏壹正偷摸着跟女朋友聊天，不料锦妈妈语出惊人：“你们几个都老大不小了，锦缘我管不动，小苏我管不了，小林呢？你看壹壹都三岁了，以前还听你跟…听你说，也想要个女儿，来跟壹壹作伴，可这几年也不见你交男朋友。你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怎么就一直单着呢？是工作太忙，还是圈子太局限？要不阿姨帮你介绍介绍吧？合则聚不合则散，你们年轻人也不拘于小节，多结交些朋友，多给别人也多给自己机会，总能遇到一个心仪的。”
　　听得苏壹心里一咯噔。这怎么母女俩还同时关心起林茜没结婚的事儿来了？
　　她放下手机，用余光去看林茜，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莫非林茜也是她们的同道中人，真正喜欢的是许砚？因为知道许砚不可能出柜跟女人谈恋爱，就以朋友、闺蜜身份默默相伴？
　　她以为许砚是锦缘大嫂，许砚又给女儿取名锦壹还让她给碰见就很离谱很狗血了。
　　如果她脑子里这个念头应验，那才是…真狗血。
　　“王阿姨，多谢您的好意了。”林茜委婉道，“我家人也都在替我留心，最近几年我陆陆续续见过一些相亲对象，但能彼此看对眼又聊得来的实属难遇。近期倒是有一个在接触，再相处看看吧。男婚女嫁是人生大事，病急乱投医可不行。你说对吧，小苏？”
　　事不关己的苏壹莫名被cue，陪笑道：“嗯，林小姐说得对，人生大事是得慎之又慎。阿姨也说得有道理，物色良人的阶段，多给别人也多给自己机会。”
　　两边都不得罪。
　　她是没在意林茜喊她那声“小苏”，林茜本就大她几岁，又是“甲方爸爸”，称呼她“小苏”合情合理，何况刚刚那句带有明显的玩笑成分。
　　可正是这句“玩笑”听在王兰耳朵里，就有了“打情骂俏”的嫌疑。
　　愈发让王兰觉得，苏壹和林茜关系复杂。
　　“小苏也说过家里催得紧，近期怎么样，有好消息了吗？”
　　再次被点名的苏壹，挺了挺腰背，看着锦妈妈答得中气十足：“有！有的，有一个在谈。”
　　锦缘打视频时没戴耳机，坐在副驾驶的杨潇潇听到了视频里的声音，也能想象遥远一方的温馨场景。
　　她没有再问过苏壹和锦总如今是哪种关系，反正已经认定且肯定她们是热恋中的情侣了，不然苏壹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去到锦总家里陪小公主过生日了。
　　那可是见恋人家长的进度啊。
　　锦缘的视频还没打完，她就暗戳戳地跟温子洁分享了好消息。
　　温子洁一听自家表姐都登堂入室去陪丈母娘给小宝贝过生日了，那叫一个激动，转手就又给大表姐苏雯打去电话，说二姨妈要再想不通，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棉袄就真的要去给别的妈当乖女儿了。
　　妈比妈，那是谁犟谁输，谁犟谁没女儿啊！
　　苏雯接完电话，犹豫着要不要问苏壹，问她是不是被女朋友家里接纳了。
　　苏壹主动给她发了照片过来：【我女朋友家的小侄女，今天三岁生日，可爱吧？】
　　照片是林茜帮她们拍的。
　　照片上的苏壹和锦壹脸贴着脸，在一个模糊的生日蛋糕后方。
　　锦缘的家庭情况，苏壹跟苏雯讲过，苏雯在劝母亲时，也给二老都说了。
　　原先还担忧妹妹跟那人在一起，要担起照顾小孩的责任会不会太难为她了，虽说对方家里富裕不缺钱，但养小孩所要花费的远不止金钱这一项。
　　然而看到这张照片后，这种担忧便消散了许多。
　　她们笑得很开心，是天真烂漫的笑，足见苏壹对这个小家伙的喜爱，而小家伙对苏壹也一定是极其喜欢，才会跟她贴贴。
　　两人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可眼睛里依旧有点点星光在闪烁。
　　【苏雯：可爱。】
　　【苏壹：我是肯定生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小孩。】
　　【苏壹：姐，她真的很乖很听话很懂事，乖得令人心疼。给你看她送给她姑姑和我的画，她喜欢画画。】
　　她把裱起来的两幅画发给苏雯，小孩子的绘画作品也是一种表达内心世界的方式和途径。
　　苏雯从画里看到了小家伙对姑姑和苏阿姨的爱，也看到了她对她们的依赖。
　　这个没有父母陪伴的三岁小孩子，很让已身为母亲的苏雯怜爱。
　　她走出房间，母亲一人在客厅看电视。
　　长叹一口气，走了过去。
　　十多分钟后，才又给苏壹回消息：【妈上次说的都是气话，你别真的就对家里不管不问也不回家了。多给她发发消息，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照片里的小孩儿的。】
　　跟苏壹打了视频又聊了甜言蜜语，锦缘在车上身心放松，几乎快睡着了。
　　车子驶向酒店，杨潇潇才提醒道：“锦总，到了。”
　　后座的人睁开眼，低头看手机。
　　对话框里有一张照片：【锦总快点回家来跟你的大可爱和小可爱贴贴呀～】
　　锦缘温柔的表情只有杨潇潇看见了，但杨潇潇却不知温柔的锦总并不是在发温柔的信息：【照片谁拍的？】
　　【苏壹：……林小姐。】
　　【苏壹：是用我的手机拍的！】
　　【锦缘：嗯。】
　　【苏壹：宝贝，我是你的，我们都是你的，绝无二心！】
　　【锦缘：乖。】
　　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酒店，陈野站在入口处等锦缘：“半小时后大厅见，今晚的饭局，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说不定能让锦总有意外的收获。”
　　锦缘点头应下，没跟他继续聊，去前台登记后就和杨潇潇上楼了。
　　杨潇潇的房间和锦缘不在同一层，把行李箱送到锦缘房间，她就下楼找自己的房间了。
　　半小时休息时间，锦缘换了身衣服，补了妆，然后坐在书桌前看着首饰盒发呆。
　　从京平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想，该补送苏壹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那天在商场买的衣服，不算礼物。
　　她想送苏壹的，是像苏壹送她的那对耳钉一样具有某种特殊含义的礼物。
　　收到她的这份礼物，苏壹一定会很开心吧？
　　“锦总，时间差不多了，该下去了。”二十多分钟过去，杨潇潇来敲门。这次出差，除了锦缘特别叮嘱她不用跟去以外，锦缘去哪儿她都形影不离的跟着。
　　锦缘开门：“嗯，走吧。”
　　这一晚的饭局上，不知为何，锦缘总有些心神不宁。
　　陈野介绍给她认识的，是当地最火且闻名全国的某茶饮品牌的老板。近一年一直在筹划进军其他城市的策略，锦缘若是能将合作谈成，那对千景汇、对千厦集团来说，也将具有重大意义。
　　由于初次见面，对方和锦缘并无准备，双方都未表现出过强的目的性。
　　陈野一开始没明说要介绍的人姓甚名谁，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先认识，后面要怎么接洽，就是他们的事了。
　　但这个人情，他是给到锦缘了。
　　从饭局上回来，锦缘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休息。
　　她以前处理这些事得心应手，越是有挑战的合作越能激起她的斗志，可今晚的她，满心想着的都是家里的温柔乡。她想苏壹了。
　　然而，敲门声比她发消息的动作来的更快，门外是陈野。
　　“陈总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方便进去说吗？”
　　“请进。”
　　这次出差，锦缘明显察觉到了陈野在言行上对她表达的某种示好，连杨潇潇都警惕起来了。
　　陈野在沙发落座：“听顾董说，你有男朋友了？”
　　“是。”
　　约莫是顾董帮她挡桃花，才暗中跟陈野提了，否则顾董也不会随意拿员工的私事对外说。由此可见，顾董并没有把跟海络的合作看得比她这个人更重要。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见锦缘皱眉，陈野换了种说法，“这么问吧，跟他相比，我差在哪里？我对你有好感，只是想知己知彼，别无恶意。”
　　可锦缘从陈野脸上看到的是上位者的自傲，是有失风度的对下位者的藐视。
　　她甚至怀疑，陈野已经调查过她的身边人，因为没发现比他条件更优越的强者，所以才来试探。
　　“今晚多谢陈总的好意，我会向顾董汇报，请示是否要开展合作计划。”锦缘正面应对，“至于我的另一半，她独一无二，在外人眼里很普通，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
　　“你对他情深义重。他对你呢？”
　　陈野扯了扯领带，饭局上多喝了些酒，借着酒劲来找锦缘可不是为了谈工作，“锦缘，我不是要干涉你们的感情，我是在想，人这辈子不可能永远只喜欢同一个人对吧？你应该也不是只喜欢过你的现任这一个吧？你有没有试过，把精神的忠诚和肉/体的享受分开，体验另一种极致的快感？床上你情我愿，床下互惠互利，不插手彼此生活里的一切。”
　　所谓“你情我愿”的开放关系，原来就是陈野这么多年单身零绯闻的原因。
　　空气里飘散着他们从饭局带回来的酒味，锦缘抱臂背靠书桌，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在外谈吐不凡的男人，此时此刻却说着如此令人恶心的言论。
　　陈野一身酒气，说话时的语气却不像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迎上那双满是不可言说之欲/望的眼睛，锦缘轻笑一声，开了门：“陈总醉了。你的酒后失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太晚了，陈总请回吧。”
　　听到逐客令，陈野也摇头笑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的确是醉了。不过我说的话，也不全都是醉话。锦总日后在工作上若有需要帮忙之处，陈某随时…静候佳音。”
　　“没有下次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陈野不是第一个为她打开眼界的人，权贵们的情/色/交易和五花八门的玩儿法，她略有耳闻，只是从不曾参与其中。
　　不拿身体做交易，是锦缘的底线，何况她也绝不会在身心上背叛苏壹，做道德沦丧之事。
　　锁门，打开空调，开窗透风，锦缘只想把屋里的脏空气都净化了。
　　她站在窗边，点进跟苏壹的聊天界面，保存图片后，将其设置为当前聊天背景。
　　两张可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让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锦缘：回去了吗？】
　　十点半了，按理说苏壹在别墅留不了这么晚，可她没收到苏壹说回家了的消息，便也要先问了确认，才好打电话或视频，听女朋友说说情话，替她拨云见月。
　　等了会儿没回应，给手机充上电，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有了新消息。
　　【苏壹：回了。陪壹壹玩儿了一下午和一晚上，好累，我今天要早点睡了。】
　　【苏壹：晚安宝贝，你也别熬夜了，梦里见～】
　　【苏壹：爱你，想你～】
　　【苏壹：我今天没有受委屈，只有开心。蛋糕好吃，饭也好吃。】
　　距收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已过十几分钟，锦缘压下心头淡淡的失落，回了两个字：【晚安。】
　　哪里是苏壹黏她缠她，分明是她越来越离不开苏壹了。
　　只穿着睡裙的她，打了个哆嗦，到玄关一看，房间的温度降到了20℃。
　　将温度调至26℃，披了件外袍，开始一系列日常的护肤工作。
　　乳液还没擦完，桌上的手机跳出来电显示。
　　她盯着屏幕上的“王兰女士”，暗忖着深夜来电的母亲会如何针对苏壹今日的种种大做文章，来评说她们是如何的不般配。
　　毕竟锦壹跟苏壹在一块越开心，恐怕她奶奶就越不开心。
　　锦缘打开免提，声线清冷：“喂。”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通话时长快半分钟了，才听得王兰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小苏她…受伤了。”
　　小苏：万万没想到送命题是锦妈妈给的。


第73章 
　　正如锦缘所想，苏壹来给孙女过生日期间，孙女越开心，王兰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孙女开心，她也该开心才对，可一想到让孙女开心的是女儿的“同性恋人”，复杂难明的情绪如鲠在喉，像一颗苦涩的药丸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怎么都化不开。
　　饭还没吃完，锦壹一双小手就沾满了生日蛋糕上的奶油，还调皮地往两个阿姨脸上抹，苏壹和林茜也陪着她闹。
　　客厅里充满了追逐嬉闹的欢声笑语，餐桌上只余两个老人。
　　那两大一小氛围异常温馨，令王兰恍惚间以为那就是锦缘和苏壹带着壹壹在过一家三口的日子。
　　苏壹那么会哄孩子，壹壹有她照顾，说不定以后真的能开心快乐的成长呢？
　　她不能给锦缘的，不能给锦壹的，苏壹好像都能给。
　　互补的人生，兴许也能长久？
　　但她理智尚存，心知有的问题，不论锦缘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她都必须防患于未然。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义务。
　　于是在两大一小玩儿累之后，她让林茜帮忙看着锦壹，寻了个帮锦缘带东西过去的由头，将苏壹喊上楼。
　　苏壹的感情史，她要问清楚。
　　苏壹心里的防线，她也要最后再探一探。
　　只是没等到她试，她就因脚下踩到奶油打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庆幸的是她被跟在身后的苏壹扶了一把，而失去重心栽倒的人，换成了苏壹。
　　楼梯只走到一半，不高，苏壹伤得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手臂和脸有擦伤，右肩脱臼，别的没了。
　　但也疼得她一脸痛苦。
　　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的是林茜，王兰把壹壹哄好后才问了地址，也打车去了。
　　医生说苏壹这伤不住院也没什么，手法复位后又用了前臂吊带固定，只要有家人帮着照看，起居上多注意，遵照医嘱进行康复治疗，三周左右即可痊愈。
　　难就难在，苏壹一个人住，家里没人能看护她。
　　胡玉欢要带孩子，无暇分/身，就脱个臼也不至于大老远把爸妈叫过来。
　　出柜的事儿还没从爸妈那关迈过去呢，再让爸妈为她担忧伤神，她的不孝史里又要多添一笔了。
　　苏壹独立自主惯了，做决定倒是果断，在锦妈妈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去她那儿住时，就开口说今晚住医院，有护士照看一晚，明天她再叫朋友来接她。
　　她没想借着这伤让锦妈妈内疚，从而挟恩图报。
　　甚至还称是自己打滑了才摔的，怪笨的，让锦妈妈先别跟锦缘说，等锦缘安心忙完要事回来，她估计都用不着吊胳膊了。
　　到时再跟锦缘解释，人生路上磕磕碰碰的，谁不受点小伤呢。
　　再三跟医生确认了苏壹身体并无大碍，又请来了一个护工陪夜，林茜才听苏壹的，把锦妈妈送回了家。
　　王兰回家后，锦壹已经在她房间睡着了。
　　秦姨说壹壹一直在等奶奶，想问奶奶苏阿姨伤得重不重，医生有没有治好苏阿姨，她也想去医院陪苏阿姨。
　　反复思量了一阵，王兰还是给锦缘打了电话。她相信苏壹会心口如一地将这事暂时瞒着，也信苏壹不会添油加醋把她这一摔小事化大，拿去向锦缘邀功，她只是不信锦缘在事后才得知苏壹因她而受伤后，不会埋怨她。
　　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记恨。
　　说到底苏壹都是受她所累受的伤，如果她不急着叫苏壹上楼，等秦姨收拾完厨房再把客厅各处也仔仔细细打扫了，自然就不会有人踩到楼梯上的奶油。
　　如果苏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抓紧护栏，而不是伸手帮她稳住身体，那苏壹也不会摔下去，又何谈受伤呢？
　　细皮嫩肉的一个女孩子，伤了肩又伤了脸，能不痛吗？
　　伤在苏壹身上，痛的又何止苏壹一人？苏壹的家人，苏壹的朋友，乃至…锦缘、锦壹，他们都会为苏壹的伤痛感到心疼。
　　她也是为人母的，如若锦缘在苏壹父母家发生意外受伤，她又怎可能一点都不心生芥蒂？她也一定会心疼。
　　有些事一旦错过解释的关键档口，其后说的，都将失了诚意。
　　这件事由她来说，才是最妥当的。所以她打出了这通电话，将苏壹是如何受伤、如何治疗、如何住院，都一五一十跟锦缘讲得明明白白。
　　工作和感情孰轻孰重，锦缘自有决断，也理应由锦缘自己决断。这也是他们做父母奉行的对儿女从小的教育理念。
　　医院里的气味令人呼吸不畅。
　　苏壹上次进病房，还是姐姐多年前生产那阵。
　　哦，不对。
　　是几个月前胡玉欢生产那日。
　　诶，也不对，应该是锦缘扭伤脚那日！
　　还是不对。
　　送锦缘去医院就没进过病房。
　　也没摔出脑震荡，怎么脑子就不好使了呢？
　　他们一家子人的身体素质都不错，很少有病到需要住院的程度，在苏壹自己的记忆中，也还没在医院住过。
　　她住的这间病房是两人间的，另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小腿骨折的小女孩，陪护者是奶奶。而她那位四十多岁的护工是在锦妈妈的坚持之下，通过护士介绍，临时给请来的。
　　病房的熄灯时间是十点，熄灯后，隔壁床的奶奶就哄着孙女睡觉了。
　　不过这么早，老老少少也都睡不着，小女孩在床上翻来覆去，奶奶一个劲叮嘱她别再伤到了腿。
　　跟锦缘发了几条消息后，苏壹就躺着神游了。先前吃了止痛药，目前药效还在，肩膀的疼痛感没那么强，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却尤为明显。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一向没多大容貌焦虑和颜值负担，对于脸上的那点擦伤并不挂在心上，也自信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迷迷糊糊中，柜子上的手机响起了微信视频邀请的提示音。
　　她伤的是右手，手机放在左手边，自己能拿。
　　看到给她打视频的人是谁后，苏壹不淡定了，接也不是，挂也不是。
　　想了想，她还是先拒接了，回消息：【等下。】
　　护工此时也从陪护床上起来，走到床边询问：“苏小姐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把窗帘拉开，还是有一些光亮的。”
　　两张病床中间有隔帘，苏壹在靠窗这边，小女孩在靠门那边。现在没有翻来覆去的声音了。
　　但这毕竟不是她的私人空间，又已夜深，接打电话还是避开为宜。
　　【锦缘：我知道你在医院，听话，接视频，让我看看你。】
　　【苏壹：好，马上，我给你打。】
　　锦缘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锦妈妈？
　　还是林茜？
　　幸好她左手常用，不是废手，手指也够长，单手操作手机相当流畅。
　　“麻烦扶我起来吧，我去外面回个电话。”
　　“好的，小心。”护工陪着苏壹到病房外找了个相对偏一点的角落，以免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苏壹靠着墙，甩了甩脑袋，又顺了顺头发，而后睁大眼睛，对着手机屏照镜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往常一样精神。
　　视频接通。
　　一看到锦缘，她就发自内心的笑弯了眼。
　　“别跟我卖乖。”锦缘却丝毫不买她的账，俏脸上神色凝重，言语冷厉地说道，“把脸转过来，我看看那边的伤。”
　　“……”苏壹擦伤的是右脸，这会儿对着锦缘的是左脸，“哦。”
　　她控制着手机的高低远近，认命地把伤处给锦缘看，末了瘪嘴道：“哼，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凶我，不是该心疼我哄哄我吗？”
　　“连受了伤都不打算告诉我的人，值得我心疼，值得我哄吗？”
　　“……”苏壹理亏，抿唇扮可怜，也不争论了，就眼巴巴地盯着锦缘。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隐瞒会让锦缘生气，但她也是根据伤势轻重才做出的决定。
　　等锦缘回来，她可以无赖地抱着人认错，再抱着人哄。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隔着手机感受锦缘的担心或生气，想亲亲抱抱贴贴撒撒娇都不行。
　　“跟公司请假了吗？”
　　“还没……”
　　“我会通知下去，明天例会取消。狂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挑大梁，你的团队不有好几个人吗？为领导分担工作、排忧解难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嗯嗯，今天太晚了就没说，明天一早我就跟雷总请假，安排好工作。”近期她最挂心的也就是千景汇六月中旬的开盘了。
　　伤的不是脑子，远程办公也不是不可以。肩伤恢复周期要半个多月，那恢复期用电脑打字总不成问题吧？
　　她感觉手指还是挺灵活的。
　　“晚上睡觉当心些，饮食起居别逞强，既然请了护工，就让护工尽到她的责任。”
　　“嗯，知道。”
　　“明天也别急着出院，上午再观察看看，医生是怎么说的，都要告诉我。”
　　“嗯嗯，好。”
　　苏壹乖得让锦缘没有半点脾气，从始至终她都没问苏壹疼不疼这种傻话。不疼的，那是缺失五感六觉的机器人。
　　“是阿姨给你说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林茜吗？”
　　“我跟她不熟，也没有联系方式。”一提林茜，锦缘就又变脸了，“不像苏主管，业务能力强，业务范围广，手机里对你青睐有加的美女甲方多得数不清。”
　　苏主管欲哭无泪：“甲方多，美女多，但爱人只有一个嘛～我要是说假话，天打雷劈～”
　　“别贫嘴了。”
　　聊了不到十分钟，锦缘就让她去休息，先说了“晚安”。
　　苏壹让她放一百二十个心，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会老老实实养伤，争取早日康复。
　　隔天上午，胡玉欢在接到苏壹电话后，最先赶来了医院。家里有储备的母乳，饿不着女儿芯芯。
　　隔壁床的孙女被奶奶推出去晒早晨的太阳了，苏壹的护工则被她“请走”了。
　　今晚她不会再住院，胡玉欢来了，也用不着了。
　　“你生活都不能自理了，你家那位还能若无其事地出差忙工作？把你交给护工就完事儿了？”胡玉欢削了几样水果，切块装盒，又插了几根牙签让苏壹自己动手。
　　“嘘，你小声点，别这么说她。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肩膀脱臼就跟扭伤性质差不多，平心静气养一养就好了，别小题大做嘛。”
　　“呵呵，是吗？”胡玉欢作势要去碰她右肩，“那让我帮你捏捏按按？”
　　“别啊！”苏壹吓得往后躲，哼道，“还很痛呢！你干嘛这么坏呀，欺负我一个伤残人士！早知道你也不心疼我，就不让你来了。我自己打车也能回去。”
　　“你敢！我不介意打断你一条腿！”
　　“胡玉欢，你变了！你变得心肠歹毒了！”
　　“是，我心肠歹毒！”
　　两人正在打闹，走廊上一道急促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近。
　　胡玉欢去门边的卫生间洗手洗刀，出来时，正巧和停步在门口的锦缘打了个照面。
　　于是，还没来得及看清苏壹状态的锦缘就被胡玉欢伸手拦了出去。
　　看着眼前几近于素颜却依旧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大美女，胡玉欢自惭形秽，但也昂首挺胸道：“锦小姐来得还不算太晚。”
　　锦缘也不废话：“你是她朋友，胡玉欢胡小姐吧？”
　　“是，没想到我们会在医院见面。”
　　她对锦缘说不上有敌意，但迟迟没见上面，加之苏壹又这么维护锦缘，让她多多少少有一些些嫉妒了。
　　“上周末没能如约，我很抱歉。”胡玉欢是苏壹最好的朋友，她亲口再道一次歉，是重视。
　　“以前的事揭过不提。”
　　胡玉欢合上水果刀，郑重其事道，“锦缘，不管你有多富贵多优秀，我希望你若真的有心跟她在一起，除了做事业上的女强人，还请你做一个好的恋人。苏壹是那种一旦爱上，就会对你死心塌地痴情专一的人，请你千万不要在没想清楚结果之前，随随便便地要了她的感情。她在工作上进退有度很理智，但在感情上一往无前，很傻也很执着。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说完了吗？”
　　“你家里有小孩需要照顾，你可以先回去，这里有我。”
　　“你，我天，老苏是认真的？”胡玉欢掐了掐自己的手，“这种女人…也太要人命了。”
　　胡玉欢当然没有立马甩手走人，和锦缘一前一后走回病房。
　　“老苏脸上破了点皮。据我所知，她倒不是什么疤痕体质，你，不会嫌弃吧？她这张脸，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品质，也比不上你这个大美女的脸天生精致、完美无缺，但还是特别耐看的，越看越惹人喜欢。”
　　听着胡玉欢的话，锦缘目不斜视，眼睛看向病床上背对门口的苏壹，说不出的心疼。
　　“老苏，忙什么呢？咳咳……”胡玉欢给出暗示。
　　“我在回工作消息。”
　　苏壹说着回头，就见锦缘已来到身侧。
　　锦缘竟然回来了？！
　　昨晚也没说啊。
　　这人都会搞突袭给惊喜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紧接着下巴被捏住，左右动了动，才听到锦缘开口说话：“留疤也没事，可以整容修复。”
　　还想着80章40万字内完结，感觉又越写越多了……


第74章 
　　原本被女朋友的突然出现击中了心巴的苏壹，听到女朋友说留疤整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是吧！真的会毁容吗？”
　　她的脸说不上闭月羞花，但也白白净净是张讨人喜欢的脸，要真是永久性破了相，肯定得难过。
　　本来在颜值上就差了锦缘一大截，再毁了容就云泥之别了。
　　她不想听别人说锦缘跟一个“丑八怪”在一起，也不想以后每次出门前都要费心擦厚厚一层遮瑕膏什么的，多累啊。
　　但转念一想，锦缘是逗她呢。
　　“怕吗？”锦缘松了手，轻点在她受伤的右肩。
　　苏壹点头，又摇头，放下手机转而握住锦缘的手腕，笑嘻嘻道：“你有好多钱呢，带我去整容吧。”
　　锦缘伏低上半身，耳语道：“那苏主管想整成什么样？”
　　“自然是，整成我喜欢的人喜欢的模样。”苏壹拖长了尾音，此刻特像一只讨巧卖萌的宠物犬，“锦总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嗯，满意。”
　　“那你带我去吗？我不想变丑……”
　　“不丑。”
　　胡玉欢看得瞠目结舌，这房里可不止她们两口子啊！这房里还有她这个大活人啊！
　　她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翘腿托腮看那二人还能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腻腻歪歪，她都自叹不如了。
　　苏壹拉了锦缘坐到她左边，手就没放开过，旁若无人地聊着。
　　“这几天没吃好睡好吗？又瘦了。”看着锦缘的脸小了一圈儿，眼底下也是难掩的倦色，苏壹大为心疼。
　　“每天大鱼大肉，不是没吃好，是吃腻了。”
　　“还是家里的菜更合胃口吧？等我胳膊好了，天天变着花样儿给你做好吃不腻的。”
　　“好。”
　　锦缘帮她整理挂在胳膊上的布带，顺便查看脖颈有没有被勒出痕迹。
　　觉察出锦缘此举的意图，苏壹转了转脖子：“已经是医院里配备的最好的一款了，不勒也不紧，伤不到皮肤。”
　　“嗯，应该还有更好材质的，我让人问问，过两天给你换。”
　　女朋友的体贴，让苏壹的心暖暖的。她的女朋友呀，再也不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了。
　　胡玉欢坐在墙边安静地当听众，也当看客。
　　津津有味。
　　渐渐的，也不浮躁了。
　　两个美人儿谈情说爱，就是赏心悦目，搞得她都有点嫌弃家里的男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口传来一记脆生生的“苏阿姨”！
　　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裙的小女孩跑进来，扑到苏壹和锦缘中间：“姑姑，你怎么比我来得还早？苏阿姨，你还疼吗？”
　　锦壹望着苏壹悬吊着的手臂，抬了手想碰又不敢碰：“我给苏阿姨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嗯，苏阿姨不疼了，谢谢宝贝。”苏壹摸了摸锦壹的头，“别担心，苏阿姨很快就会好的。等苏阿姨好了，就让姑姑带你到家里来跟小猫咪玩儿。”
　　锦妈妈和秦姨也紧随其后进屋，病房一下子“热闹”过了头。
　　几人相继打了招呼，苏壹介绍完胡玉欢，杨潇潇也上楼来了：“锦总，苏壹姐。”
　　“潇潇？”苏壹蒙了。怎么来这么多人？
　　“我让潇潇把车开来了。”
　　昨晚她就让潇潇定了今早的航班，落地后她直奔医院，让潇潇把她的行李送去她家，顺便开车过来，好接苏壹出院。苏壹的车还停在别墅那边，但她没车钥匙，要不然就让杨潇潇去开苏壹的车来了。
　　“小苏今天的检查都做完了吗？”锦妈妈这话是问苏壹，又把秦姨递过来的保温桶放柜子上，“这是我让秦姨一早去买来炖的骨头汤，还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要是检查没做完，你就中午在这儿吃，下午秦姨再来拿饭盒。要是做完了，就带回家去吃。”
　　“谢谢阿姨。”苏壹被锦缘按着起不了身，只能仰头答话，“做了检查，也问过医生了，昨晚的复位很成功，也没有骨裂，随时可以出院，后续……”
　　“后续我会照顾她。”
　　锦缘言罢，视线扫了扫苏壹的床铺和柜面，一晚上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继而冲杨潇潇道，“潇潇，麻烦你去叫一下苏壹的管床护士。”
　　“好的锦总。”
　　锦缘没照顾过病人，苏壹的伤，还需严格按照医嘱来养护。
　　亲自向护士了解了苏壹的伤情及注意事项后，便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群人刚走出病房，又来了一个探病的。
　　手提水果的林茜看到苏壹身旁“乌泱泱”的熟人，也着实吃了一惊：“苏小姐这是…出院回家？”
　　她翘班到医院，原是想送苏壹回家来着。那名护工的联系人是她，护工结束工作后就给她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护工是在胡玉欢来了之后才走的，听到几句苏壹跟胡玉欢说打车回家之类的，也转述给林茜了。
　　气氛奇奇怪怪，有人战战兢兢。
　　“是啊，谢谢林小姐的关心。”苏壹说得官方，笑得客气，“我这小伤，回家养养就好了。”
　　“这两天，麻烦林小姐了。”锦缘站在苏壹受伤的右侧，说话时还抬手扶上了苏壹的腰，只轻轻一碰就让苏壹浑身一激灵。
　　大庭广众的，锦缘居然做出这么亲昵的行为，苏壹一时间有点吃不消，毕竟杨潇潇和胡玉欢在她们后方啊。
　　锦缘是完全不害臊的吗？
　　也不怕在林茜面前暴露她们的真实关系吗？
　　她右胳膊吊着，正前方的林茜应该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锦缘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锦壹在她左手边，跟她手拉手，所以锦妈妈和秦姨也在左边。
　　果不其然，林茜的目光落在苏壹右腰，看清了锦缘那个堪称宣示所有权的动作后，往锦缘这边走了几步。
　　“不麻烦，举手之劳。况且我和苏壹本也认识，互帮互助，多交个朋友。”
　　不愧是笑傲职场的知性熟女，林茜的话语不冷不淡，分寸拿捏到位，挑不出毛病。
　　“谢还是要谢的，等苏壹伤好了，我们改天请林小姐吃饭。”
　　昨晚林茜忙前忙后地来回接送人、请护工，锦妈妈也都跟锦缘细说了。是以锦缘对她的感谢，自然是真心的。
　　谢归谢，自己的女朋友得自己看顾。
　　而她此言，更是暗暗宣示了她和苏壹非比寻常的关系。
　　毕竟只有苏壹最亲近的人，才有资格代她请客吃饭，而且主语用的还是耐人寻味的“我们”二字。
　　“好啊。”林茜浅浅笑道，不再多言。
　　她怕自己再多表现出一丁点对苏壹的关心，都要被锦缘定性为危险人物了。
　　她从锦妈妈和许砚那儿听闻了不少锦缘光荣的过往事迹，硬碰硬，她占不了上风，也大可不必。
　　她想求证的事，已有结论。
　　再掺和进别人的感情，就是不识趣、不道德了。
　　“有惊无险”地离开医院，杨潇潇负责开车，胡玉欢负责帮苏壹拿东西，苏壹本人则猫儿般地在后座黏着锦缘贴贴蹭蹭，到地儿了又搂搂抱抱下车上楼。
　　是锦缘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对她上手的，她不多回报回报，都对不起锦缘的热情。
　　杨潇潇完成了司机的使命，拿出行李箱告辞，打车回家。而锦缘的行李箱在她去取车时，就放进锦缘家里了。
　　回家途中她是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没把今天嗑到的甜度超标的“糖”分享给温子洁。
　　苏壹在锦总家受伤的事可大可小，经由她的嘴说出去，苏壹的家人那边怕要多想。这事儿得由苏壹姐自己说，或者不说。
　　“某些人，有了媳妇忘了闺蜜，苏壹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一进家门，胡玉欢就把东西扔到餐桌上。
　　那声音把探头探脑的校花校草吓一跳，两毛孩子呲溜一下就跑进卧室躲起来了。
　　“哎，你别吓我家孩子。”它们快有半年都没见过胡玉欢了。
　　猫咪不比狗子，见了生人熟人都能大摇尾巴。
　　“哼。”一想到苏壹跟锦缘的黏糊劲儿，胡玉欢气恼地一屁股坐在懒人椅上，“你就知道心疼孩子，不知道心疼我了是吧？我看你眼里也没我了，有这点时间和力气来看你跟女朋友亲亲我我，还不如在家奶自己的孩子。”
　　“……”这怎么又一个吃飞醋的？
　　苏壹哄道，“说什么气话呢！等我伤好了就给你带孩子。芯芯也是我女儿，我对她好，你总不至于争风吃醋吧？”
　　胡玉欢白她一眼：“嘁，你有奶吗？没奶还带什么孩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知道捡好话说。”
　　“……”苏壹被噎得快说不出话来了，涨红了脸，不服气道，“行，你有奶，你厉害。当了妈就是不一样啊，拿奶说事的家长风范我可没有。”
　　刚逞完口舌之快，腰就被锦缘掐了一下：“好好说话。”
　　奶不奶的，她听了都臊得慌。
　　“哎哟”一声，苏壹弯了身子，委屈巴巴地瞪着掐她之人：“你们到底有没有爱心，受伤的是我哎，怎么都欺负我？”
　　胡玉欢见锦缘没惯着苏壹，心想终于有人能治住她这张嘴了：“谁让你嘚瑟！该！”
　　“没人欺负你。”锦缘抚慰性地摸了摸她的腰，“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熟识的钟点工阿姨来做，胡小姐也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这位阿姨厨艺不错，苏壹之后养伤这段时间的一日三餐我都会为她安排好。”
　　锦缘的一席话，令胡玉欢无意识地张大了嘴。
　　进屋后她也想过这个问题。
　　苏壹胳膊受伤，定然做不了饭，而锦缘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饭的人。两人总不会天天叫外卖吧？
　　唉，是她肤浅又无知了，人家锦总有的是金钱和办法，用不着她操心。
　　“老苏，有这样霸道完美又体贴入微的女朋友，你好好享福吧。”胡玉欢双手乱拍了几下衣服，起身道，“午饭呢，我不吃了。把苏壹交给你，我也放心。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回家奶孩子去了啊。”
　　苏壹：“……”
　　锦缘：“好，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就不送你到楼下了，胡小姐慢走。”
　　“那，辛苦你了锦缘，我明天再来看她。”
　　才两个小时相处，胡玉欢就打心里佩服起这个看似面冷却心细的女人了，“别胡小姐胡小姐的喊我了，你也可以跟老苏一样叫我玉欢或欢欢，顺口一些。”
　　苏壹小媳妇似的跟在锦缘身侧，偷偷冲胡玉欢吐舌头，那模样别提多得意了。
　　也是，有锦缘这样万里挑一的女朋友，换谁不春风得意？
　　“对了，留个电话吧，以后少不了接触。”门边，胡玉欢驻足对锦缘说道。
　　锦缘颔首，与她交换了手机号码。
　　胡玉欢走出门口，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苦恼多年终于为自家闺女找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伴侣，再不用担心了。
　　家里只剩下两人，苏壹像软骨头似的贴在锦缘身上，向她索吻：“说好回来要多亲我几下的。”
　　锦缘左手抵在苏壹锁骨上，防止碰到她右肩，顺了她的意，在她唇上一连亲了两下，第三下便是唇齿相依的热吻了。
　　接吻会上瘾，是在跟苏壹吻过后，锦缘才明白的事。
　　她把对苏壹的心疼都倾注在了亲吻中，少有地掌控着主导权，用越来越娴熟的吻技将苏壹吻得神魂颠倒。
　　这些，都是苏壹教她的。
　　她不过是学以致用，把学到的统统都连本带利用到苏壹这个老师身上罢了。
　　“你晚点让阿姨来做饭，我，你，”换气的空隙，苏壹撒娇，“宝贝，你帮我洗澡嘛，昨晚都没洗，臭烘烘的。我们一起洗，好不好……唔。”
　　女朋友的请求，锦缘自是应允，她们一起洗过好几回，早谈不上害羞了。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女朋友缠人又磨人的本事，也高估了自己对女朋友勾勾撩撩的抵抗力。
　　半个钟头擦洗加冲洗完，两人的脸都晕染成了红粉色。
　　回了卧室，苏壹坐在梳妆台前的矮凳上，面向床铺闭眼仰着头，以便让坐在床边的锦缘，帮她做脸部护肤。
　　锦缘避开了她脸上受伤的部位，待会儿还要再重新擦上药才行。
　　给苏壹做完护肤工作，锦缘才往自己脸上涂抹护肤品。可抹着抹着，就失守了。
　　猝不及防被推倒，碍于某人的伤，又不能反抗。
　　苏壹一只手按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以及离肌肤咫尺之遥的灼热呼吸烫得她发颤。而那薄薄的丝绸之下，是几分钟前才将将逃过一劫的边境要塞。
　　她微微张口吐气，拉回理智去抓苏壹的手腕：“你的伤……”
　　“宝贝，我想你了，这么多天你难道不想我吗？”苏壹娇软的声音摄人心魄，“我不用手也可以的，你又不是没……呃。”
　　锦总对小苏也是有占有欲的哦～
　　大家想看的许砚那段儿就来了～
　　ps：最近超级有灵感和思路的是下面这本！！
　　《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先做后爱，总裁受的追1火葬场，年龄差13，年下主攻，1v1双洁he
　　传言说，继任时峰集团总裁刚两年，时悠晚就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
　　传言还说，母亲过世一年，时悠晚就养了个小情人。
　　多数吃瓜群众表示理解，作为霁月清风般存在的豪门S级Omega，隐婚生育和解决需求都很正常。
　　夜里，小情人呢喃：
　　“姐姐，我不想听到他们说你有孩子，谣传也不行。”
　　不日后，时悠晚接受采访直言：“关于婚育，有好消息一定会跟大家分享。”
　　被撇清关系的小孩找上小情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挑中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我母亲而已。如今我成年了，长得跟我母亲也越来越像……”
　　小情人心如刀绞。
　　难怪时悠晚只愿跟她在黑暗中缠绵，又那么喜欢听她说情话。
　　在众人猜测小孩跟小情人莫非是同一个Alpha时，媒体又爆出#时悠晚尹蔓二十年闺蜜变情侣即将订婚#
　　夜里，小情人哭求：
　　“姐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名义上也不行。”
　　可这次时悠晚却冷漠抽身：“小默，留下或离开，选择权在你。”
　　彻底告别时悠晚的那夜，迟羽默失声了。
　　不幸的是，恢复10岁前记忆的她开始噩梦缠身；庆幸的是，她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儿了。
　　可无数次午夜惊醒，她都宁愿自己是孤儿，宁愿20岁那年从未与时悠晚“重逢”，宁愿自己死在了过去。
　　【小剧场】
　　分别一年，时悠晚在酒会上看着迟羽默被她的新金主Alpha搂抱在怀，逢人便说：“我家默默，多关照。”
　　所有人都以为迟羽默是乖顺娇软Omega，只有时悠晚知道她的小Alpha床上床下有多猛。
　　时悠晚红着眼将人拉去隐蔽处，抚着女孩手腕上那道被刺青遮掩的伤疤，眉目含情：“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金主找来，嗔怪道：“我的小默默，你怎么乱跑？”
　　迟羽默摇摇头，移步站到金主身侧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她喝多了，好像认错了人。
　　“别见怪啊时总，默默她说不了话。她长得像你的什么朋友吗？”
　　顷刻间美人泪落。
　　再后来，Alpha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对着端方矜贵的时悠晚感谢道：“时阿姨，承蒙关照。”
　　时悠晚眼神幽怨。
　　小默，你以为唤我“阿姨”，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


第75章 
　　色令智昏，也是小别胜新婚，两人从中午折腾到下午两点才又洗漱并换好了家居服。
　　锦缘约了做饭阿姨，让苏壹先把秦姨煲的骨头汤喝了，她自己则在卧房里打电话安排工作，查阅消息处理文件等。
　　晚饭后，苏壹问锦缘：“你就这么回来了，陈野那边你不管了吗？会不会耽误你跟海络谈合作的对接工作啊？锦缘，我是不是要变成红颜祸水了？”
　　电视里放着一部年代剧，两人的注意力都没在剧情上。
　　苏壹直挺挺地靠坐着，让锦缘躺在她腿上，左手帮她按摩头部，缓解疲劳。
　　虽说锦缘能为了她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来，让她欣喜，但若是因此误了锦缘的大事，她也会深感不安。
　　那是海络啊，非同小可。
　　锦缘十分享受地闭着眼，听到某人的嘟哝后睁眼盯着她的脸看。
　　看来看去，老实巴交又清纯可人的苏壹都不像什么红颜祸水。除非哪天苏壹转性，从里到外都性/感起来，学学电视里演的狐狸精的柔媚撩人。
　　不过…红颜祸水，只是耽误工作才算吗？床上太缠人的算不算？
　　不经意间又想到了不该想的，中午的那波余韵卷土重来，瞬间烧得锦缘脸颊滚烫。
　　白日宣/淫，还…自己单脚踩着梳妆台。
　　她恼恨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知羞耻、浪荡不堪了，竟纵容苏壹到了那般地步！
　　闭上眼，略带怒气道：“苏主管有自知之明就好。”
　　“啊？”
　　苏壹有点慌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转去拉锦缘的手，跟她道歉，“对不起嘛～我承认，我昨晚没说让你别担心别管我的话，是因为我想让你记挂我，但真的不是为了试探你会不会因为担心我而提前回来。这些天你都跟陈野在一块儿，我…我害怕你吃亏。”
　　“吃什么亏？”锦缘坐起来，面向苏壹，秀眉微蹙。
　　吃身体的亏吗？
　　为了避免锦缘误会自己不信任她，越说越慌的某人决定坦白从宽。
　　紧抓着锦缘的手，闭着眼视死如归道：“我吃醋，我讨厌陈野！他要是个真君子也就罢了，可他是个伪君子。你都不知道，我看见，我看见他跟你握了手之后，还背着你闻手！他就是变/态！”
　　那次在锦缘家车库撞见的一幕，在她心里憋到今天。陈野给她的印象太猥/琐、太流/氓了，像陈野这种级别的大佬，她很怕锦缘一不留心就会被他设局祸害。
　　偏偏因工作需要，锦缘又不得不跟陈野出差对接那么久，她鞭长莫及，饶是每晚跟锦缘联系都放不下心来。
　　“睁眼，看着我。”锦缘空着的右手抚上了苏壹的耳朵，轻重有序地揉捏着。
　　等苏壹睁开眼，她又问：“哪次看见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估摸着耳朵是在劫难逃了，苏壹嘴巴一瘪，眉眼也下耷，楚楚可怜道：“咖啡泼脏衣服后，阿姨叫我去你家，陪壹壹玩儿那次。晚上送走阿姨和壹壹她们，我就进了车里自我消化情绪。本来是想等你回家让你抱抱我的，结果…就看到你坐陈野的车回来……”
　　那天的事，锦缘当然记得。
　　从苏壹在营销中心给陈野道歉，到去卫生间搓洗衣服，再到晚上给她打电话，提醒她一定要跟壹壹说她收到礼物了。
　　再加上她没看到的，殷莉对苏壹的羞/辱。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苏主管这么会装可怜？”她似笑非笑地撚住苏壹的耳垂摩挲，语气轻松，动作轻柔，根本没在生气。
　　“哪有装？你冤枉我！我明明就可怜，”苏壹仗着锦缘的宠溺，埋头靠过去，“我那天好委屈的……”
　　锦缘当然知道苏壹委屈。
　　抬手抱住苏壹，让她在自己肩上乱蹭，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轻笑道：“黏人精。”
　　自从不分时间地点跟苏壹没羞没臊又没日没夜地开启了床上活动后，几个月来耽溺在苏壹的绵绵情意中，锦缘只觉得自己不像自己，苏壹也不像苏壹了。
　　但她喜欢这样的她们，在这一方只有她们二人的天地里，过着只属于她们的生活，并全身心地奉献给彼此。
　　生来这一世，她不信命，不信教。
　　唯独遇见苏壹的这份缘，让她想感谢上苍，叩拜佛祖。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前未曾想过的，而今成了现实。
　　锦缘正感怀，颈侧就被舌忝了一下，还有甜腻腻的声音：“真的没耽误你工作吗？锦总～”
　　“嗯。”她偏了偏头，隐忍又克制，扣着苏壹的后脑勺，默许着苏壹得寸进尺的造次，轻颤道，“我不会再陪陈野出差了，千厦跟海络的合作也该有个定论了。”
　　陈野确是苏壹说的变/态，结合苏壹和她自己的所见所闻，而今是一想到他那张脸，想到他荒谬绝伦的言论，就恶心。
　　还是自己家里的小女友养眼又乖顺，看着摸着亲着抱着都令她极度舒适。
　　受伤这事，苏壹就只在请假时给雷鸣说了，还提供了医院开具的相关证明给人事，做病假处理少扣点工资。
　　除了胡玉欢外，别的亲朋好友，一律没说。
　　住了一晚的院她才深有体会，在家睡自己的床有多舒服，尤其还能紧贴着心爱的人入梦，哪怕只能躺平了睡也是极其美好的夜晚。
　　锦缘照例起得早，今天得分别去公司和营销中心一趟。
　　早饭是昨天那位阿姨买来的，锦缘已经跟她约了两周的一日三餐，务必保证苏壹营养到位。
　　九点多，锦缘出门。
　　做饭阿姨也错开时间先去别家做午饭，那是她们定之前就有的雇主。经商量后，苏壹她们把午餐时间定在了一点。
　　悠闲自在到十点，苏壹被迫打开电脑查看同事发来的方案，她不必自己做，但得审核并提出修改意见。
　　在一个公司里，最累最吃力不讨好的，就是她这种层级的小领导。
　　对上对下背不完的锅，对上对下还都要哄。
　　半小时的样子忙过了一茬，刚起身想去厕所，锦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吃饭是怎么解决的？壹壹想来看她，方不方便告诉她们住址等等。
　　女朋友的母亲问她住址，她能说不方便吗？
　　给了地址后，锦妈妈也没说具体哪个时候带壹壹来看她，于是她坐立难安了一天，下午五点过了才又接到锦妈妈的电话，说到车库了。
　　苏壹报了门牌号，检查家里的东西有没有都规整好，立马又给锦缘发去消息：【阿姨和壹壹来我这儿了。】
　　出差多日回来，她知道锦缘很忙，中途都是锦缘给她发消息，她才回复聊几句。
　　锦缘回得及时：【当好你的病人，别忙东忙西，我这边也差不多忙完了，很快回去。】
　　【苏壹：嗯嗯，你别太急了，阿姨和壹壹就是来看看我陪陪我，反正晚饭也有人做，我不会逞强乱动的。】
　　因为锦妈妈要来，苏壹还特地嘱咐了胡玉欢今天就别来了。
　　胡玉欢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很护她，万一跟锦妈妈“掐”起来了，她都不知自己该帮谁。
　　晚饭时间定的七点。
　　锦缘到家时，屋里饭香四溢，菜都上桌了。
　　做饭的阿姨收拾好厨房，解了围裙走到门边：“你们慢慢吃，碗筷我明早来洗。”
　　“嗯，辛苦了。”
　　家里的氛围一派祥和，锦妈妈陪孙女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一见锦缘回来了，锦壹就开心地跑过去拉她的手。
　　“姑姑，快来吃饭～”
　　苏壹则早早地听锦妈妈的话坐到了餐桌前，刚刚一直在跟锦缘用眼睛和手势交流。
　　还低头给锦缘发了条消息：【宝贝，家宴呢，笑一笑嘛，mua～】
　　由于苏壹受伤，锦壹乖乖地跟奶奶坐一边。
　　锦缘坐在苏壹右手边，帮她夹菜盛汤之类的，苏壹左手用勺子和叉子吃饭。
　　她毕竟不是左撇子，用左手拿筷子还是过于有难度了。
　　动筷没多久，锦缘的手机响了。
　　手机还放在包里，包还在玄关的柜子上。
　　电话是顾董打来的。
　　那头简明扼要说了事，锦缘应了几句“嗯、好”之类的，就挂了。
　　昨天她已向顾董做了出差汇报。
　　跟海络的合作最终成与不成，她都尽己所能了。
　　坐回餐桌，锦缘顺手点进微信。
　　看到苏壹给她发的消息。
　　而苏壹偏过头来想问她事情急不急，恰巧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背景，居然是——她和锦壹生日那晚的合影！
　　锦总也…太会了！
　　要不是碍于锦妈妈和壹壹在，心花怒放的苏壹就要抱着锦缘大亲特亲了。
　　对话框都没退出，锦缘就按了息屏键，把手机搁在右手边。
　　苏壹身体坐端正了，但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而最先找到话题聊的是锦壹：“姑姑，我能不能跟你和苏阿姨住啊？我想每天都跟小猫咪玩儿，它们好可爱，会打滚儿，会喵喵叫，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校花校草对陌生人的警惕是有选择性的，锦妈妈沉静，锦壹也不闹腾。只过了二三十分钟，它们就适应家里多了两个人。
　　苏壹把搁置已久的逗猫棒和铃铛球拿给锦壹，小家伙和两只毛孩子就玩嗨了。
　　锦缘到家前的那一个多钟头里，锦妈妈跟苏壹闲聊的也多是叫她注意休养，再则就是关于苏壹家里人的情况。
　　察觉到锦妈妈的口风没那么紧了，苏壹便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宝贝，现在还不可以哦。”苏壹先接话。她是怕锦缘开口拒绝得太生硬，伤了锦壹的心。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苏阿姨的伤好了，能做饭给壹壹和姑姑吃了才行哦。不然姑姑既要上班，又要关心苏阿姨的饮食起居，还要照顾壹壹的话，那样太忙了，会累坏的。壹壹也不想姑姑累坏身体吧？”
　　“不想，我不想累坏姑姑，不想姑姑也受伤。”锦壹理解了苏壹的话，“苏阿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哦，快快好起来。”
　　锦缘依旧沉默寡言，专注给苏壹添菜，夹给苏壹的都是用勺叉好往嘴里送的。
　　碗里有被苏壹不小心叉坏了的菜，她也会及时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她不是故意做给母亲看，昨晚那顿饭，她们就是这么吃的，甚至还亲手喂苏壹吃了几次。
　　锦壹肚子小，没一会儿，吃了半碗米饭和一些菜就饱了，获得奶奶首肯后，就又去找校花校草玩儿了。
　　见苏壹的目光在靠近锦壹那边的鸡蛋羹上多停了几秒，锦缘问：“要吃鸡蛋羹吗？”
　　苏壹忙不叠点头。
　　鸡蛋羹是临时加的一道菜，做的不多，锦壹吃了一半，还有一半。
　　锦缘伸长胳膊将鸡蛋羹端到她们这边，里面的勺子是公用，所剩分量也不多，就没往外舀：“没多少了，你直接吃吧。能吃完吗？”
　　“能。”苏壹把饭碗挪开些，给鸡蛋羹腾地儿，“小时候我妈早上就爱给我们蒸鸡蛋羹，辅料没这个丰盛，只放了香油、酱油和葱花，但也是我最喜欢的早餐了。”
　　“喜欢吃，以后多给你做。”虽然不是她做，但她这话也令苏壹开心。
　　一句“谢谢宝贝”脱口而出。在座三人都愣了。
　　后知后觉的苏某人，脸和耳朵迅速涨红。低垂着脑袋，简直不敢看锦妈妈和锦缘两母女各自的表情。
　　恨不得把脸埋进鸡蛋羹里。
　　直到右边耳朵上传来冰冰凉的触感，以及清冷中夹带着温柔的声音：“快吃吧，凉了口感不好。”
　　苏壹埋头吃着鸡蛋羹，锦妈妈看着对面两人，感慨良多。
　　她的女儿何时对人这么有耐心又温柔过？他们家里就没人吃到过锦缘夹的菜，哄壹壹吃饭的也都是她和秦姨，锦缘极少在餐桌上惯着壹壹，更别提共吃碗里的菜，以及摸耳朵这等亲昵举止了。
　　木已成舟，她再怎么劝阻也无济于事。与其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不如亡羊补牢做个成全了女儿心意的母亲。
　　总好过与仅剩的女儿反目成仇，把孙女唯一的姑姑也逼出她们支离破碎的家吧？
　　从坚定地独自一人留在京平生活那时起，锦缘就有了自己的人生，不是她能左右或掌控得了的。
　　而锦缘人生的伴侣，也当由锦缘自己找、自己选、自己定。
　　来到苏壹家后，她虽没有刻意四处走动，但锦壹追着两只猫里里外外几个房间都跑遍了，她要时刻注意锦壹的安全，以防她跑起来跌倒撞到，便也跟着把几个房间都“参观”了。
　　在看到苏壹卧室挂着的画框和摆着的相框时，锦壹还大喊——
　　奶奶，这里有我和姑姑、苏阿姨的照片！还有我送苏阿姨的画！我也想要照片，还想把家里的画都挂起来！
　　她上午才给苏壹打电话，也没说今天就要来，画框和相框的布置，不像是临时赶着去弄的。
　　苏壹听到锦壹的喊声后，腼腆地站在门口，答应锦壹下次见面把照片送给她，也答应帮锦壹把喜欢的画都用画框装裱起来，还哄着锦壹跟她商量了，挂哪里合适。
　　等商量完，她才又忆起，母亲节那日，锦缘来给她们送礼物时，好像就跟锦壹提到过苏阿姨做了画框的事，还给锦壹看了照片。
　　事到如今，王兰再也不可否认的是，苏壹给锦缘和锦壹带来的，不只有“开心”这种情绪那么简单。
　　是苏壹，让她们的家变得温馨和谐，更有人情味儿了。
　　也是苏壹，让她懂得了什么才是生活。想必锦缘和锦壹就都是因为“受够了”家里的冷清寂寥，才那么容易被苏壹这颗太阳温暖了。
　　人间万物，哪有不需要太阳的呢？
　　她释怀了，皆大欢喜的事，又何必再抗拒？
　　“锦缘，有个事不能再拖了。”锦妈妈说道，“壹壹九月份要上幼儿园，我看了好几个，还是想让她去一个远离别墅区的新环境。你也放心，我和秦姨会接送她上下学，只是一些亲子日和亲子活动需要你出面。还有，我希望每周能让她在你那儿住一两晚……”
　　锦壹和校花在阳台玩儿，时而能听见她跟小猫咪的自问自答。
　　闻言后，苏壹放下了勺子。
　　她扭头去看锦缘，只恨自己右手吊着动不了。
　　锦缘垂下眼眸陷入沉思状，隔了会儿，也转头朝苏壹看来，似在无声询问苏壹：你介意吗？
　　会不会介意家里偶尔多一个小孩？会不会介意二人世界偶尔被打扰？会不会介意，才二十七岁就成为一个三岁小孩的最亲近的监护人之一？
　　“你们，”锦妈妈看懂两人的顾虑，再次出声，“你和小苏的事，我就不插手了。小苏，壹壹日后就要多拜托你照看了。”
　　喜讯来得太突然，锦妈妈这是同意她和锦缘在一起了吗？
　　苏壹看看锦妈妈又看看锦缘，有些呆头呆脑地应道：“阿姨，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
　　她这声回答倒是把锦妈妈整不会了。
　　一旁的锦缘也没比苏壹好到哪儿去，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母亲的意思，跟苏壹一样都慢了半拍。
　　“嗯，壹壹在哪儿上幼儿园，您定吧。”偶尔陪锦壹参加学校组织的亲子活动什么的，她早先就做过心理准备了。
　　何况现在有苏壹了，她完全没了心理负担，对带孩子的接受度又高了许多。
　　女儿松了口，锦妈妈心里也踏实了：“耳环和项链我很喜欢，你们有心了。有机会我会戴的。”
　　她说的，正是母亲节那日锦缘送去的礼物。苏壹受伤那晚，她才打开看了。那是由苏壹陪锦缘挑选的一套珍珠系列首饰，非常适合锦妈妈这个年龄段的女人。
　　“阿姨喜欢就好。您戴上就是锦上添花，一定特别漂亮。”苏壹一如既往的嘴甜。
　　能不甜吗？过了锦妈妈这关，她和锦缘在衡原就即将开启名正言顺的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了。
　　饭后又待了会儿，秦姨开车来接锦妈妈和锦壹。
　　苏壹挽着锦缘，将一老一小送至车库。再返回家里时，就又不正经了。
　　缠着锦缘，边吻边说：“早知道摔一跤能让阿姨心软接受我，第一次去别墅就该先摔为上，还能省去了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怕你迫于家庭压力不要我了。”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你怕。”
　　“好嘛～其实比起你不要我，我更怕你跟阿姨因为我而母女决裂。”她将锦缘压进沙发，自己坐在锦缘腿上，单手环住锦缘的背，蹭着锦缘的鼻尖。
　　“宝贝，我的到来，从不是让你失去什么再换得什么，而是让你拥有更多。未来你将拥有的，只会比以前、比现在多很多很多。”
　　听着苏壹爱意满满的情话，锦缘心口微热，眼眶也渐渐湿润。
　　她说不出比苏壹更动听更煽情的情话，只能扶着苏壹的腰，仰头继续亲吻，用行动来诉说爱意。
　　苏壹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只一个苏壹，就能抵她过去三十年拥有的所有。
　　吻了许久，两唇一分，苏壹傻笑：“我女朋友的嘴巴真的变甜了。吻技也变好了。”
　　锦缘的脸皮可没她厚，面对面听她讲这种色/情的话，臊得慌。
　　两手狠心在其腰上推了推：“下去。”
　　“噢～”苏壹比锦缘重，也怕自己把锦缘腿压麻了。
　　坐到边上，勾了勾锦缘的手指：“宝贝，你帮我拿下手机嘛～”她手机就在茶几上，只不过更靠近锦缘。
　　锦缘瞄了一眼两人勾着的手指，没抽开，身子稍微前倾，左臂伸长将手机拿给了她。
　　松了手，苏壹单手流畅操作，三两下就把微信聊天背景设置成了她最喜欢的那张夕阳下荡秋千的一家三口照。
　　献宝似的给锦缘看：“锦总的浪漫，我学到了哦。”
　　锦缘白天公司项目两头跑，开了好几场会，一直在忙，晚上终于能闲下来喘口气了。
　　反倒是苏壹，得知洪海霞和熊航他们还在因几个项目的周末宣发而加班，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跟锦缘腻歪了，开了电脑帮他们出主意，提高过稿几率。
　　为了等苏壹一起洗漱，锦缘没有撇下她自己先去洗。苏壹在客厅，她在卧室。
　　卧室里的梳妆台和书柜是一体设计，住了这么多晚了，锦缘今晚才得了空有闲情逸致地看书柜上陈列的书籍。
　　她取了一本《乌合之众》，坐靠在窗台上翻阅。
　　看了二十多页时，苏壹进来了。
　　“在看书？”
　　“嗯。”
　　“给你看点别的。”
　　锦缘把书扣在窗台上，饶有兴致：“什么别的？”
　　苏壹从书架二层取出一个深灰色的软面封皮笔记本：“你之前说我字难看，得练练。我听话了，练了几个月呢。”
　　笔记本里写的是她对锦缘的思念，半是日记，半是抄写的情话，用她自己的口吻写了下来。
　　日积月累的，有好几十篇了。
　　字迹从潦草到规整，再到称得上好看，进步十分显著。
　　她递出本子：“你自己看吧，不许笑话我，笑了也不许告诉我。我工作还没忙完，先出去了。”
　　“好。”
　　看苏壹一脸难为情的扭捏样，锦缘大概猜到笔记本里是类似日记或者情书的内容。
　　她怎会笑话呢？
　　欢喜还来不及。
　　苏壹转身就走，到了门口被锦缘喊住：“跑这么快做什么？有书签吗？”
　　“有，三层那个黑色盒子里，你自己找。”苏壹背对着锦缘答道。
　　因为她的心跳失控了，怦怦直跳堪比初次在餐厅里对锦缘动心的那次。那种频率，跟热烈亲吻和做/爱时乱掉的心跳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以为锦缘看了笔记本里的文字后，会在心里笑骂她幼稚或肉麻，也或许会在她们共浴时，逗她似的跟她讨论日记里的内容，问她是在哪里学的情话。
　　可她失策了。
　　没有一点防备和准备，仅几分钟后，许砚的照片就这么摆在了她的眼前。
　　而锦缘满目寒霜：“这就是…你的爱。”
　　11.11 小苏变成光棍的日子。
　　小苏：才不是！不是不是就不是！（哇地一声哭出来）
　　心疼小苏的宝子们，明天给她递递纸巾吧～她真的又惨又衰的。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76章 
　　如果有未卜先知，如果时光能倒流，苏壹决计不会让锦缘碰那个盒子。
　　一张小小的登记照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有太多的疑问，也有太多的震惊与错愕。因为她从不知，许砚的照片竟在自己手中五年不见天日。
　　是的，她从没见到过这张照片，也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起码在现实里，没有。
　　这张照片，曾被她锁在网络空间的相册里，但是从欢乐世界回来那晚，她就删除了。
　　她和许砚加过微信好友，但两人约好仅聊天，不开放朋友圈权限。后来她抱着奢望，问许砚能不能给她一张照片当做相识一场的纪念？
　　于是许砚拍了张大学入学时的登记照发她，说要记就记她青春有朝气的样子。
　　可为何，为何照片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五年，她自己却毫不知情？
　　见她表情难看到说不出话来，锦缘把套着透明塑封的一张会员卡、一张电影票也摆在了茶几上。
　　苏壹很快认出，那是与许砚最后一次见面时，她们一起去看过的那场电影的票根，而蛋糕店的会员卡，也是许砚送给她的。
　　当初看完电影后，两人去蛋糕店里小坐。
　　许砚充值了一张新卡送给苏壹，源于之前见面的吃喝都是苏壹请客的多，为了互不亏欠，苏壹也就收下了。
　　她去取饮料返回后，许砚把卡给她。还说是因为担心电影票会褪色，就套进了会员卡的塑封里。
　　五百元面值的不限期会员卡，从接到手里后，她就只当它是件纪念品，没打开过，也没拿去使用过，故而才至今没发现夹在会员卡和电影票中间的登记照。
　　锦缘之所以会在盒子里发现后打开，因为那家连锁蛋糕店是许砚生前最喜欢的一家。
　　许砚嫁来他们家后，家里人每年的生日蛋糕都在这家店定。她回家时，许砚也会精心购买一些糕点送进她房里，给她做下午茶。
　　也因为会员卡背后的那张电影票上，日期为五年前。
　　更因为，她在许砚的遗物里见到过许多张一模一样但办于不同分店的会员卡，其中一张也夹了电影票，保存的方式相同。
　　只不过，在许砚珍藏的那份会员卡和电影票里面没有封存照片这样的“惊喜”罢了。
　　壹壹生日当天的蛋糕，出自于这家店。
　　苏壹在陪锦壹拆盒子、吹蜡烛、拍合影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她心里惦念着的，睹物思起的那个，是许砚吗？
　　“锦缘，锦缘，你听我解释……”
　　苏壹慌得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由于惯用胳膊受伤导致身体平衡力下降，从地上站起来时，不仅膝盖磕到了茶几，连右胳膊也撞了一下，疼得她五官打架。
　　锦缘忍着心痛，伸手抵住她的左肩帮她平衡：“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等我冷静下来，再联系你。”
　　“不要！”苏壹惊慌地喊出声，眼泪倾涌而出，“你不要走，我可以解释的，我跟她…我跟她只是认识过，我们没有……”
　　“只是认识过？”锦缘抵在她肩上的手改为抓，“只是认识过，锦壹会叫锦壹？你自己信吗？”
　　肩上越来越重的力道，让苏壹感受到锦缘对她的不信任，以及愤怒，以及失望。
　　锦壹为什么叫锦壹？她也很想知道。
　　可许砚不在了，她们连当面对质的机会都没有。
　　看出苏壹的犹豫，锦缘逼着自己平复胸腔里的惊涛骇浪，手也缓缓放下。
　　“我给你时间思考该怎么滴水不漏地向我解释，你也给我时间，让我冷静。只有冷静了，我才能头脑清醒地分辨你的解释是真是假。”她又抬起手想摸摸苏壹的脸，可却停在了半空中，叮嘱道，“好好养伤。在我联系你之前，别来找我，也别给我发消息。”
　　“好，好，我答应你，给你时间。”苏壹抓住锦缘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哭着对她说，“我爱你，跟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
　　真的，都无关吗？锦缘没办法信了。
　　掌心被苏壹滚滚落下的眼泪烫得发疼，可她硬了心肠，视而不见，抽出手：“明天起，我会找人来照顾你。”
　　“不要，我不要别人。”苏壹摇着头，像只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几近哀求道，“锦缘，求你，别不要我。我会乖乖养伤，乖乖等你，求你……”
　　“苏壹，”锦缘的唇艰难地张合，声音也不再冰冷无情，喑哑着，“从你选择隐瞒我的那天起，就该料到有今日的，不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苏壹语不成调，她的脑子里乱极了，全然找不到切入口。
　　跟锦缘的热恋让她迷失在美梦里，她幻想着许砚和她的过往会成为永久的秘密，就没再预想过今日的突发状况。
　　她不该抱着侥幸心理的。
　　如今，自食苦果，罪有应得。多说一句，都是狡辩。
　　离开苏壹家，锦缘坐进车里，伏在方向盘上，泪水很快从眼角溢了出来。
　　看到许砚的照片后，她想通了很多从前不明白的事。
　　比如苏壹为什么会在一夜/情乱后的清晨逃跑，为什么会在见到锦壹后情绪失常，又为什么会在听说许砚离世后痛哭失声。
　　怎么可能只是认识的关系呢？
　　五年前。
　　同一场电影。
　　这么算的话，五年前，是苏壹跟许砚“分手”的那年吧？她这几年孑然一身，不过是因为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人。
　　分开后的那几年，许砚婚后的日子里，她们有私下来往过吗？
　　锦壹，锦壹，到底是许砚和锦铖的锦此唯一，还是许砚和苏壹的仅此唯壹？
　　这几个月来，苏壹对着锦壹一口一个的宝贝，和苏壹对锦壹的百般疼爱与宠爱，都只因为锦壹是许砚的孩子，跟她这个姑姑其实毫无关系吧？
　　若许砚是藏匿在苏壹心里的白月光，白月光不在人世了，便将爱投射到了她的女儿身上，合情合理也合逻辑。
　　那自己呢？是苏壹爱锦壹的媒介？还是桥梁？
　　苏壹说她和许砚只是认识。
　　好一个只是认识。
　　三个月前，苏壹和她在只是“认识”的阶段，不也一样跟她回家并发生肉/体关系了吗？
　　她止不住不去想，许砚和苏壹是不是也曾像她们那样，发生过…什么？
　　以上，是她能想到的最糟糕最恶劣的一种假设。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如果这种假设是真相，那她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女人。她和苏壹，也再无以后了。
　　眼泪已然失控。
　　说好要跟她一辈子的人，说好要跟她有一个家的人，从一开始就对她撒下了弥天大谎。
　　而在谎言编就的故事里，那些所谓的爱，所谓的家，所谓的承诺，所谓的情话，还有所谓的一辈子，也统统都成了虚情假意又廉价的连篇谎话。
　　前段时间在苏壹那儿体验到的爱有多甜，锦缘此刻的心就有多痛。
　　苏壹，是在感情里唯一一个让她欢喜也让她流泪的人。难道自己第一次想赌上一生，就要输得这么狼狈，这么彻底吗？
　　她不敢再在屋里待下去，是怕听到苏壹说她和许砚如何爱过纠缠过又如何曲终人散把对方藏在心底深处，也怕听到苏壹为了哄骗她而说出应急的谎话，更怕苏壹连谎话都讲不圆。
　　分开各自冷静，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她必须首先要自己想清楚，她和苏壹基于什么样的因果是她能原谅的，什么样的因果，是不可原谅的。
　　在车里坐了几十分钟，锦缘的眼眸从酸胀恢复到了空洞。
　　眼中的泪已干涸，但心里的痛却分毫不减。因为不论哪种因果，锦壹的名字都已成改变不了的事实。
　　随着苏壹和锦缘的牵扯水落石出之后，她不仅为自己，也为哥哥锦铖感到悲哀。
　　很难不怀疑，许砚把她生命中的“真爱”藏进了女儿的名字里，和锦铖结婚生子，只是她迫于各方压力的妥协，并非爱情。
　　那他们兄妹，就都是苏壹和许砚爱情里充当掩护伞的小丑。而他们呢，却都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遇到了命定之人，沉迷其中，喜不自胜。
　　没有过度的欢喜，便不会有极度的悲伤。
　　更可怕的是在欢喜中短短几月，她已经快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了。
　　多可笑啊。她也有为了情之一字而变得失魂落魄的今天，也成了在黑暗里偷偷崩溃的俗人。
　　这满脸的泪，叫她情何以堪？
　　锦缘在车里坐了多久，苏壹就隐在暗处看了她多久。而她脸上的泪痕，就没干过。
　　目送锦缘的车子驶出车库，她擦了擦眼泪，坐电梯去了一楼。
　　神情恍惚的她，满脑子都是锦缘趴在方向盘上的画面。她看到了锦缘身体的抽动，看到了锦缘擦眼的动作。
　　还看到，锦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方盒。
　　那种绒面盒子是首饰店里最常见的款，若非颜色有异，她会以为那就是当初她送给锦缘耳钉时的那个盒子。
　　会是锦缘原本要送给她的礼物吗？
　　她还有机会收到吗？
　　她该死，她把锦缘惹哭了。
　　也把礼物…弄丢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才苦尽甘来得到了锦妈妈的认可，明明，她和锦缘就要有一个家了，为什么老天就是见不得她好过？一次次戏弄于她，让她遇见、得到，又失去？
　　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脚底下一软，一股恶臭味迅速窜入她的鼻腔。
　　她踩到屎了。
　　倘若是平时，她顶多暗骂几句狗主人的无良，再骂自己一句不长眼，然后跳着脚找个能坐的位置用木棍或掏出纸巾处理，而后还能自我宽慰，当做是踩了狗屎运，明天去买几张彩票或刮几张刮刮乐。
　　可今天，她只觉得是老天故意在捉弄她，讽刺她。
　　于是她抽了脚，闭气弯腰捡起那只拖鞋，扔进了离她最近的垃圾桶。
　　她仰了仰头，不让眼泪再落下来，随后踮着左脚往赏月的小亭子走。那是为数不多的，有她和锦缘共同美好回忆的地方。
　　天不遂人愿。
　　雪上加霜的是，快到台阶时，脚底一痛。
　　鲜血滴落在台阶上。
　　满脸泪痕的人坐到最高那阶，仰头望月，泪如雨下。
　　锦缘，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亮极了。
　　锦缘，我们还能一起看月吗？
　　坐到双腿麻木，脖颈发酸，苏壹才摸出手机给胡玉欢打电话。
　　“欢欢……”
　　深夜听到苏壹在电话里痛哭流涕的胡玉欢，魂都差点吓没了：“怎么了啊？别哭啊，锦缘呢？”
　　一听到“锦缘”的名字，苏壹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好痛啊，心脏痛，胳膊痛，脚也痛，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好像，只有你了……”
　　“等着，等着啊，我马上来。”胡玉欢翻身下地，肩颈夹着手机，一边给向宗霖打着自己要出门的手势，一边找衣服来换。
　　胡玉欢以最快的速度出门打车，在台阶上找到苏壹时，被她肿得像桃子的眼睛和她脚下那滩看不出是黑色还是红色的血液吓得脸色煞白。
　　苏壹那丢了三魂七魄的样子，像极了——失恋。
　　所以她没往苏壹心上插刀，什么都没问，扶起人就送去了医院。
　　可是，怎么会呢？
　　就在昨天，苏壹和锦缘还搁她跟前秀尽了恩爱。
　　包扎好伤口，胡玉欢给她办理了住院。她这手不动脚不能走的，一个人在家里再出点什么事，她得急死。
　　虽然极不情愿在医院里过夜，可苏壹自己心里也有数，孤家寡人的她，不能自理的她，没人照顾的她，除了住院还能怎么办呢？
　　这间病房是新空出来的，今夜暂且只有苏壹一个病人。
　　胡玉欢去医院超市买了双拖鞋，也买了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回到病房后，就见苏壹闭眼平躺在床上，眼角挂着泪。
　　她坐到床边，从袋子里拿出抽纸帮她擦眼泪：“再哭就要缺水了。跟我说说吗？说了……”
　　“锦壹是许砚的女儿。”
　　苏壹睁了眼。
　　胡玉欢却听得有些茫然。
　　“大四那个女人，叫许砚，她是…锦缘的大嫂。而锦壹，是锦缘大哥大嫂的遗孤。”苏壹侧目看向胡玉欢。
　　“你没听错，那个女人和她的老公，一年前就出车祸死了。而锦缘从京平调回衡原，是为了照顾母亲和侄女。我一直瞒着锦缘，瞒着所有人，我不敢让锦缘知道，因为我…解释不了。”
　　“我解释不了为什么锦壹的名字里取了壹字，为什么嫁了人的许砚曾和一个女生，和我，互表过心意，甚至解释不了，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和疼爱锦壹。”
　　“欢欢，你能教教我吗？教我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锦缘相信，我是真的爱她，只是爱她……”
　　苏壹的泣不成声，令胡玉欢心酸也心疼。她附身抱住她，揉着她的脑袋。
　　须臾间，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昨天听说“锦壹”的名字后，她也纳闷过。
　　但在那个时间那个场合里，苏壹和锦壹名字的巧合不是重点。
　　当时她按下不表，后来也放在心上，只把这样罕见的巧合也归在了苏壹跟锦缘的缘分之中。
　　谁知…不是巧合。
　　她无法想象，如果在婚后才得知自己的老公是已故嫂嫂的“前任”，而哥哥嫂嫂留下的孩子的名字取自于她老公，她还能不能做到毫无芥蒂地维持这段建立在隐瞒、欺骗基础之上的婚姻？还能不能做到跟老公同塌而眠？再若无其事地跟老公合力照顾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同苏壹一样，她不知道许砚是出于什么样的初衷要给女儿取名为锦壹，但她知道的是，苏壹对许砚的“喜欢”有多深。尽管，只是…曾经。
　　可那也是整整五年的曾经啊，是一个人最美好的年华。所以哪怕是以苏壹闺蜜的身份，她都谴责不了锦缘的“不大度”。
　　“我想不出…她得有多爱你，才能接受这件事。”
　　她只见过锦缘一面。
　　单凭昨天一面，她能看出锦缘是喜欢苏壹的，但这份喜欢深到何种程度，她无从知晓。
　　所以她不能盲目地安慰苏壹，不能给苏壹太大的希望。
　　她讲了实话。
　　是在给苏壹打预防针，防止崩溃，也防止发疯。
　　“换做是你，你也接受不了是不是？”苏壹紧紧抓着胡玉欢的衣服，暗淡的眼神和汹涌的眼泪都昭示着她的伤心欲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锦缘那么矜傲，她凭什么，凭什么要接受这样一段难辨真假的感情，又凭什么要接受这样一个不纯粹，不坦诚，也不…干净的我。”
　　“可是欢欢，我心里只有她啊。”
　　“从第一次被她带回家，我就只爱她了。”
　　“爱上她之后，我才发现许砚是她大嫂。那个时候我也瞻前顾后挣扎了很久，我做了无数种心里建设，最后才下定决心跟她表白。可你知道老天爷有多爱跟我开玩笑吗？”
　　苏壹哭着笑，笑得浑身都在颤抖，“就在我以为我们是天作之合的良缘时，锦壹的名字，许砚的死讯，一个个噩耗接踵而来。”
　　“这意味着，我所隐瞒的事，根本就不存在最佳的解释时机了。”
　　“不，其实也有，最佳时机是有的，那就是在我向她表白之前，我应该告诉她，锦缘，我喜欢过你的大嫂，但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也没有做过任何亲密的行为，这样的我，还有没有资格喜欢你？”
　　“说了又怎样呢？”
　　“不论许砚生死，光是锦壹这个名字，就足以令锦缘将我拒之门外。我跟她，也就到头了。”
　　“所以我不后悔，不后悔隐瞒到今天，最起码，我有幸和她爱过了。跟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我偷来的幸福。她偷了我整颗心，我从她身上偷点零碎的幸福，不过分吧？”
　　“欢欢，你说，我，”苏壹哭到不能自已，断断续续抽噎道，“我还能再跟她有一个家吗？”
　　“我又不是坏人，又没做过坏事，凭什么…就不配拥有幸福呢？”
　　胡玉欢的衣服被苏壹哭湿了一大片。
　　她也哭湿了苏壹的衣服。
　　从大学到现在快十年了，她就从来没见苏壹哭得这般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过。
　　是啊，凭什么呢？苏壹温柔善良又乐观豁达，凭什么就情路坎坷又次次无疾而终呢？
　　“没有人比你更配拥有幸福。”她撑起身，轻柔地替苏壹擦拭眼泪。
　　苏壹禁闭着双眼，嘴角抽动，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看得胡玉欢心碎，却怪不了他人。
　　锦缘她，没有错。
　　可苏壹，又错了什么呢？
　　“累了就好好睡，今晚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办理住院时，她还不确定苏壹的精神状态有如此糟糕。原是想医院有护士看着，明早她再来，陪苏壹复查肩伤脚伤，再送她回家，可眼下…她哪还敢留苏壹一人在病房。
　　把被子给苏壹盖好，把窗帘也全都拉上，只留了隔壁床的床头灯照明，其余都关了。
　　确认苏壹没哭了，胡玉欢才轻手轻脚出门，给家里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靠在墙上，屏幕里是锦缘的手机号。
　　要打吗？
　　打过去该说什么呢？说苏壹没了她，哭得不成样子？还是说苏壹离了她才一两个小时，就又进了医院？
　　锦缘现在的状态不一定就比苏壹好，万一还在气头上，只会对苏壹的卖惨倍感厌烦吧？
　　确实，她们都需要冷静。
　　可苏壹在医院长住不是办法，放任苏壹伤怀伤心也不是办法。
　　纠结了一阵子，胡玉欢点进微信，从苏壹的个人信息页面翻出一个存了多年的联系电话。事已至此，有些事也只能由她这个闺蜜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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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锦总更惨，还是小苏更惨？
　　这不是虐文，是甜文！


第77章 
　　周六上午十点半，苏雯抵达了苏壹所在医院，最先见到的，便是昨夜给她打电话的胡玉欢。
　　一楼大厅，打过招呼，苏雯满心焦急：“玉欢，带我去看苏壹。”
　　对于胡玉欢，她们一家人在苏壹的视频通话里见过数回，说不上亲切或陌生，总归也算熟悉，客套话就省了。
　　“雯姐，你先别急，我还有些话，昨晚没跟你说，我们先坐下，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昨夜她给苏雯打电话只说了苏壹的伤况，重点讲的是苏壹需要照顾，尤其这个周末，身边不能缺了人。还说她知道苏壹向家里出柜了，也知道大体情况，所以希望这两天来照顾苏壹的人，是姐姐。
　　苏雯也问了苏壹女朋友为什么不在苏壹身边？
　　胡玉欢便也说了，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今天见面详谈。
　　两人找了椅子坐下，胡玉欢将苏壹的三段感情大致跟苏雯简述了一遍。
　　苏壹回家出柜主要只说了锦缘这一段，许砚那段省略了，初恋也是一句话带过。
　　从胡玉欢口中听到妹妹在情路上的曲折，苏雯对苏壹更加心疼了：“听你这么说，苏壹和锦缘感情不是很好吗？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锦缘丢下她不管？”
　　“没有丢下她不管，锦缘昨晚离开前，说了今天会找护工之类的人去家里照顾她。”这些，是苏壹今早和胡玉欢说的。
　　“情侣间吵吵闹闹很正常，苏壹那么爱她，又是过错方，她应该不会不道歉啊？”苏雯了解自家妹妹的性子，认错的速度和哄人的本事，都是一流。
　　“有些过错，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也不是道一句歉就能翻篇的。”
　　许砚的名字以及许砚同锦缘的关系，她没跟苏雯提，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雯姐，你只需知道，苏壹和锦缘这次的矛盾，不是锦缘的错，当然也不全是苏壹的错。总之就是天意弄人，是分不出对错的。而且锦缘的家人刚刚才接受了她们的关系，苏壹却转瞬就从巨大的喜悦掉入了巨大的悲伤中，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苏壹目前的状况不能跟锦缘卖惨，但跟家人卖惨是最合适的。借此机会让苏壹家人也彻底接受她的出柜，那她受的伤也不白受。
　　除了她这个铁杆闺蜜，这事儿也没人敢这么自作主张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出面找锦缘谈？”
　　“姐姐不愧是姐姐。”
　　胡玉欢确有此意，“身体上的伤容易好，但心里的伤难治。雯姐你知道吗？昨晚她哭着跟我说，凭什么她不配拥有幸福？听得我心如刀绞。我们都是最爱她的人，就该相信她的眼光。既然锦缘是她认定的伴侣，那我们就帮她一把，帮她守住这份幸福。”
　　如果是她去找锦缘谈，锦缘下意识就会觉得她偏袒苏壹，看待问题有失公正，说不定还会因为她知晓真相，误以为她也是“骗子”，而“迁怒”于她。
　　苏雯的身份是“家长”，分量重过她，且苏壹出柜的来龙去脉，由苏雯告知锦缘，也是最为恰当的。
　　她们得让锦缘知道，苏壹为了和她在一起，都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苏壹的所有的努力都是因为爱她，想和她有一个家，而不是因为别的人或事。
　　能否说动锦缘，她没什么把握，但总要试试，总好过不作为：“锦缘应该还不知道苏壹已经跟家里出柜了。”
　　“怎么联系锦缘？”
　　“我有她电话，明天吧。等她静一静，明天你再约她出来。”
　　她没说的是，锦缘在九点过就电话找过她了，问她知不知道苏壹在哪里。雇的人上门，却怎么敲门都无人应。
　　两人在电话里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昨晚锦缘和苏壹之间发生了什么。胡玉欢只说苏壹脚被划伤了，流了不少血，没人照顾，就又只能送来医院住着了。
　　锦缘没细问，沉默着。
　　胡玉欢便将苏壹的伤情和病房号一并说给锦缘听了，挂断前让她雇的人下午再去家里。
　　上楼进入病房，在看到窗边的苏壹那一瞬，苏雯的眼中就蓄满了泪水。
　　房里只苏壹一人，死气沉沉地坐在陪护椅上，静止不动，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木偶。脑袋偏向窗户那边，身前是黑色的悬吊带，左脚缠着白色的纱布。
　　在苏雯的记忆中，苏壹总是活泼开朗，温文尔雅且爱笑的。
　　苏壹的身体也向来健康结实，上学后就没生过什么大病，也没受过重伤，几乎没因病进过医院。
　　今天要是爸妈来了，他们也该心疼了。
　　在门口站了几秒，苏雯拭去眼角的泪，抬脚往里走：“苏壹。”
　　椅子上的人闻声回眸，眼里闪过惊愕，眨了眨眼睛才应道：“姐？你怎么来了？”
　　胡玉欢就跟在苏雯身后，苏壹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都是小伤，欢欢联系你的时候，没吓到你们吧？爸妈也知道了吗？”
　　苏雯摇头：“没跟他们说。你忘了，我本来就说近期要来你这边看看的？”
　　是了，之前有一晚打电话是说想来见见她女朋友的。
　　所以这次临时决定赶早班高铁来衡原，爸妈也没多问，只当一次常规“探亲”。
　　苏壹左手撑着椅子想借力站起来，苏雯赶忙几步走到她边上，把人扶起：“玉欢也是担心你，才跟我说了。”
　　“嗯，我不怪她。”苏壹掠过苏雯，看向从进屋后就不吱声的胡玉欢，“欢欢，你也陪我在医院待一晚上了，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别让我干女儿饿坏了。反正我姐来了，你先回去吧。我们再联系。”
　　从清晨醒来，苏壹就平静得像无事发生般，说了好几次自己没事，让胡玉欢先回。
　　其实她也在等，等锦缘发现她不在家，会不会给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可短暂的上午就快过去了，等来了远在异乡的姐姐，都还没等到锦缘的只言词组。锦缘，是真的不要她了，不管她了，不关心她了吗？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在见到亲人后，又险些崩了。
　　“雯姐，你陪着她，那我就先走了。”胡玉欢没告诉苏壹锦缘早上给她打过电话，是怕苏壹听了会更难过。
　　等下午她们回去，再来人，于苏壹而言，就是一种如意外收获般的安慰，于苏雯而言，也是一种对锦缘为人和品性的间接了解。
　　这也是为什么苏雯来了，她也没越俎代庖“回绝”了锦缘好意的原因。
　　锦缘记挂着苏壹，那她们就还有和好的希望。
　　“姐，对不起，她被我气走了，你这次可能…见不到她了。”胡玉欢前脚一走，苏壹就主动提到了锦缘。
　　先前说好的，等苏雯来衡原，她介绍女朋友跟苏雯认识。
　　“别想这些了，养伤要紧。”顾及苏壹的情绪，苏雯没跟她讲自己已经从胡玉欢那儿都听说了。
　　苏壹苦笑一声：“是我的错，我怎么可能不想？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她。”
　　苏雯叹息，扶着苏壹坐回床上，出言安慰道：“两个人只要足够相爱，再难的关都能闯过去，再大的误会或心结也都能解开。你不是都去她家里了吗？”
　　姐姐的话语如此平静，苏壹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胡玉欢跟她说过些什么了。
　　“对啊，我都去过好几次她家里了。”
　　苏壹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却夹着哭腔，“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好消息，她妈妈终于同意我和她在一起了。就在昨晚，就在我家，我们同桌吃晚饭的时候。昨晚…我离幸福那么近，可幸福就像一场盛大而灿烂的烟火，绽放了，就消失了。姐，我好害怕……”
　　害怕锦缘不原谅我，害怕再也靠近不了幸福，害怕只能靠回忆撑下去。
　　这时，一个年纪不大的陌生女孩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门问道：“两位姐姐打扰了，请问一下，苏壹苏小姐是在这间病房吗？”
　　女孩很年轻，看着也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没穿白大褂，也没穿护士服，不像医院的人。
　　苏壹用手背擦擦眼睛，扭身问：“对，我是。你找我？”
　　“苏小姐你好。”女孩走进病房，笑容温和，“我是锦小姐为你请的陪护。”
　　说着绕床走到苏壹跟前，又从肩上挎着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出：“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查看。”
　　苏壹憋回的眼泪又上涌了。
　　锦缘没有不管她。
　　锦缘特地为她挑了一个适龄的跟她有共同语言的女孩照顾她，还……知道了她在医院，就让女孩过来了。
　　“嗯，不用看了。”锦缘请的人，是不可能资质不过关的。
　　她低头给胡玉欢发消息：【欢欢，谢谢你。】
　　锦缘雇人照顾苏壹一事，苏雯方才也从胡玉欢那儿听说了，是以不对来人感到意外。这两日她在衡原，跟苏壹生活相关的她们所不知的一切，她都需观察和了解。
　　苏壹没说不要，她也尊重苏壹自己的想法，招了人到另一边，询问起女孩的工作包含哪些方面。
　　背对她们的苏壹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没在意她们说什么，只盯着手机。
　　她也想给锦缘发一句“谢谢”，或撒娇卖个萌，可锦缘昨晚强调了两次，让自己等她消息，等她来联系自己。
　　苏壹答应了锦缘。
　　那便，要遵守和锦缘的约定。锦缘还没消气，她不能再惹锦缘生气了。
　　看了看行动不便又闷声不吭的苏壹，苏雯忧心也焦心。
　　要了一张女孩的名片后，对她说道：“既然这是你的工作，那你在这儿仔细照顾她，该拿药该办理出院手续什么的，就跑跑腿，想必这些也难不倒你，医院涉及到的费用我们会即时结给你。我去打个电话。”
　　见到了人，还是要给家里说一声的。
　　“好。”女孩应下。
　　苏雯在楼梯间打了十来分钟电话，转角出来就见一个女人往电梯间走了。
　　她只看到女人的侧影，也亏是侧影。
　　“等等。”苏雯快步追上去，在女人摁了按键时来到其身旁，试探性地轻声问道，“你是…锦缘？”
　　锦缘的心都跳了一下。
　　她侧身看来，打量着叫出她名字的女人，在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时，却又心慌了。
　　——我和我姐长得不太像，她像妈妈，我更像爸爸。
　　——但我们两姐妹的嘴唇和下巴是最像的，你摸摸这里，我们家人的唇颊沟都比较深。而好处就是，下嘴唇特别好亲。宝贝，你说是不是呀？
　　苏壹没给她看过家人的照片，但跟她描述过她和姐姐苏雯的样貌特征。
　　“是，我是锦缘。”而眼前人，正是苏雯。
　　没认错人就好。苏雯礼貌笑道：“你好，我是…苏壹的亲姐姐，苏雯，不知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
　　锦缘垂眸，掩下紧张：“嗯，说过的。你好，苏雯姐。”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苏雯猜测苏壹并不知道锦缘来了。小情侣吵架闹别扭，其中一方受伤住院，还在气头上的另一方担心着急却抹不开面子，只能悄无声息来偷偷看一眼。
　　这种事常见。
　　“有时间聊聊吗？”择日不如撞日，老天让她在此时此地遇到锦缘，不就是刻意安排的吗？
　　就像胡玉欢打的小算盘那样，苏雯毕竟是“家长”身份，面对长辈的邀约，还是女朋友家的长辈，锦缘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也拒绝不了。
　　“……有的。”
　　“行，去大楼外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吧。”苏雯进了电梯，按住开门键，“快进来。”
　　姐姐来强助攻啦～
　　ps：本来想隔日更新七八千字大章来着，还是决定日更小章啦～


第78章 
　　电梯里，怕苏壹等久了起疑，苏雯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医院等我啊，一会儿一起回。】
　　锦缘带路，和苏雯在楼下花园里找了一处人迹鲜至的僻静角落。
　　此处没有长椅可坐，但她们接下来的谈话，又的的确确需要这样静谧的环境，便都默认了就在这儿聊。
　　好在两人今日穿的都不是高跟鞋，站个一二十分钟倒不费腿脚。只不过两个第一次见面又关系难明人一直站着聊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也有失礼数。
　　锦缘在病房门口偷看了一眼苏壹，那人半靠在床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隔帘遮住了苏壹的上半身，只见她右腿屈膝，而裹着白色纱布的左脚映入锦缘眼帘。
　　她是有些自责的，昨晚不走，苏壹就不会受伤。
　　可她又为什么要自责呢？
　　感情里的受害者是她，她也没口不择言地跟苏壹说狠话，如果苏壹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连这点理智都没有，那…苏壹也不值得她这几个月的喜欢。
　　锦缘走神了。
　　苏雯从斜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将纸巾铺开在花坛的围边石上：“将就一下，还是坐着聊吧。”
　　“谢谢。”锦缘回神，淡声道了谢。
　　下楼时锦缘也在想，苏壹是什么时候跟苏雯坦白性取向并提及她的？是只有苏雯知道，还是家里人都知道了？
　　那昨晚的事呢？苏壹又是怎么跟苏雯讲的？苏雯找自己聊，是兴师问罪，还是借题发挥让她们好聚好散？又或是别的什么？
　　“苏壹她……”
　　坐下后，苏雯先开口，“我先替她向你道声歉。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是为什么而产生了矛盾，但我知道，错不在你。”
　　妹妹和妹妹的知心挚友都这么说，那就一定不是锦缘的错。
　　“你能花心思为她安排高级陪护，又能来医院探望她，证明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不可调和的。”
　　苏雯说完，暗恼自己目的太过明显，讲话太过直接，“抱歉，我好像太心切了。”
　　“没事。”
　　锦缘跟自己的家人都相处不好，更不知该如何跟苏壹的家人相处。
　　错不在她，她却没法直视苏雯，视线落在自己放于膝盖的手背上，局促又拘谨地任由思绪发散。
　　“我怎么感觉，你跟她形容的不太一样。”
　　听了这句，锦缘总算有了反应。她微微偏头望向苏雯，而苏雯也噙笑看着她。
　　论年龄，锦缘虽然比苏壹大，但却比苏雯小。在苏雯面前，她没必要表现出强势的一面，拉低苏雯对她的第一印象。
　　“她是…怎么说的？”
　　“我想想啊。”
　　苏雯绕起了关子，时刻注意着锦缘面部表情的微变化，“她在我们全家人面前，帮你树立了一个精明睿智，聪慧过人，在工作中雷厉风行，在恋爱里温柔体贴的近乎完美的形象。说你是锦衣玉食的白富美，也是有真才实干的女强人，还说你德艺双馨，表面高冷，实际心热，妥妥的就是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霸道总裁的翻版，是她事业上的向导，也是她这一生所追求的…心之所归。”
　　锦缘听罢笑了笑，遂又偏正了头。苏雯转述的这些，从风格和用词上，的确像是苏壹说出的话。
　　她的笑，令苏雯走了神，也令苏雯想起来苏壹所言的烟火。
　　绽放的刹那，美到了极致。
　　却又…转瞬即逝。
　　该有数不胜数的人为之倾倒吧？在这些人中，苏壹是凭借什么脱颖而出，将之拥进怀里，又被她放进心里呢？
　　苏雯挥散疑惑，继续道：“前不久她的二十七岁生日刚过，也就是五一，她回家了一趟。”
　　“没做任何铺垫，就跟我们说她恋爱了。二十七年啊，那是我们头一次听她说起个人感情的事。毕竟从大学毕业面临催婚，她就拿独身主义当幌子来应付爸妈。用我妈的话来说，她是没开窍，油盐不进。”
　　“听到她终于谈对象了，我们都以为她开窍了，想通了，缘分来了。可高兴不过两分钟，她就又说，她是同性恋，从最初情窦初开，喜欢的就是女人。”
　　“她说她变成同性恋跟你没关系，但却是你给了她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勇气和底气，也让她看到了自己不会孤独终老的未来。”
　　“我妈起初不信，问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她说不是玩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苏雯还能感受到那种心惊肉跳。
　　瞥见锦缘的手收紧，苏雯放轻语调：“我们家不是棍棒教育，我爸妈也没有暴力倾向，她没挨打。”
　　“我妈气坏了，把自己关进了卧室，在里面哭，然后我爸也进去了。”
　　“再然后，她就跪在了爸妈门前。”
　　“不管我怎么拉她，她都不起来，她说她这些年没尽到的孝，以及未来很多年也尽不到的孝，就让她跪着来还。”
　　“她就这么跪在地上，跟他们说她为什么会喜欢女人，也跟他们科普说同性恋不是病。接着又有针对性地站在父母的角度一一解答了关于同性恋人的婚姻、子女、养老等社会普遍关注的问题，说她走了这条路，就承受得起压力和后果。最后才说起了你，说你是她14亿分之一的幸运，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辜负和放弃的人。屋里没有回应，她就坚持说，说你的好，说她对你的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那天晚上她跪了将近两个小时，第二天清晨又跪了两个多小时，她说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爸妈消气，只能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来赌他们的心软。”
　　锦缘忆起她从京平回来那夜，跟苏壹同床共枕碰到了苏壹膝盖，苏壹低呼了一声。
　　原来是因为……在家里跪伤了膝盖吗？
　　她们亲密无间地躺在一个被窝里，她却没发现苏壹的膝盖受了伤。
　　很多场合里，苏壹对她的形容和评价，她都没否认过，只“温柔体贴”这个词，她受之有愧。
　　“我问她，如果跟女人在一起的代价是永远得不到爸妈的理解，是失去这个家的家人，她也还是要这么做吗？”
　　“她哭得很伤心。边哭边对我说，姐，爸妈身边有彼此，有你，有女婿，有孙子，有一大家子的家人，可她身边只有一个从来都不懂怎么爱她的母亲和一个小到连爱字都还不会写的侄女……”
　　“我听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若我们逼着她做出选择，在我们和你之间，她会义无反顾地选你。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
　　“从她说自己喜欢女人不是开玩笑起，到她回了衡原的很多天里，我妈都没再跟她讲过一句话。”
　　“直到周末…子洁来了家里。”
　　苏雯穿了件雪纺衬衫，袖口是收紧样式设计。而袖口里，是苏壹送她的黄金手链。
　　她侧目去看锦缘，锦缘今日没有束发，她看不到她的耳朵。
　　抬起左手，将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那条手链。
　　“你和苏壹在游乐园玩儿的照片，就是子洁发给我看的。她们姐妹俩串通好了，只给我看照片，不透露你的姓名、住址、单位等信息。”
　　“应该是担心我们家的人会顺藤摸瓜找上你、为难你，从你这边入手，给你施加压力，迫使你跟她分开吧。”
　　“子洁那天来，也跟我们说了很多关于她亲眼所见的，以及从你助理那里获知的，关于你对苏壹有多上心，苏壹跟你在一起有多开心，你们两个有多般配的好话。”
　　“我问子洁，为什么她只见过你两面，就这么偏向你，笃定你这样的白富美不是在游戏人间，不是在跟苏壹玩儿感情？”
　　“子洁说，她看到你戴了苏壹送你的情比金坚。”
　　“那对耳钉，是子洁陪苏壹买的。”
　　“同一家店里的同一时间，苏壹买下的黄金首饰还有一个手镯、一条手链、一颗转运珠，分别送给了母亲、我、子洁。”
　　“你们有的，她也要有。这句是苏壹买东西时的原话。”
　　“子洁说她当时没听懂，但后来懂了。原来苏壹是在说，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她的家人。”
　　苏雯句句真挚，深深地触动着锦缘的心。
　　她记得苏壹买耳钉的时间，是在她们去了游乐园的隔日。那是苏壹第一次见到锦壹，也还不知道她的大哥大嫂已亡故。
　　那么早，苏壹就把她当家人了吗？在那个时间点上，是不是能说明苏壹许诺给她的情比金坚，与锦壹无关？
　　不。也有另一种可能。
　　苏壹从逃避她到追求她，是想利用跟她的恋情来报复许砚的始乱终弃，让已为人/妻人母的许砚难堪。
　　锦缘被自己对苏壹的恶意揣测吓到了。
　　苏壹…不是这样的人。
　　苏壹…是她自己主动示弱、蓄意引/诱，一点一点勾进家门、勾到床上的女朋友。
　　况且买耳钉和送耳钉的时间并不一致，苏壹是在得知许砚已故之后，才将耳钉送给了她。
　　“从那天起，我开始由衷地去理解你们，去接受你们，去帮你们做我父母这边的思想工作。也是在那天，苏壹给爸发了条消息，说你们在一起，给了彼此一个家。”
　　“晚上，我们跟苏壹通了电话。”
　　“我爸表态中立，我表示支持，我妈…稍微顽固一些。赌气在电话里对苏壹说了伤人的话，说她既然在外面有家了，那就当她远嫁了，以后不用再回来了。”
　　日头越来越高。
　　树荫的范围越缩越小。
　　近来暑气渐盛，温度渐升，可锦缘的内心世界却又仿佛回到了冬季，冰天雪地，漫无尽头。
　　所以她丝毫感觉不到热，只觉得彻骨的冷，冷得身体和心脏…都在疼。
　　那晚在阳台，苏壹的身体也很冷，抱着她问——锦缘，我们在一起会有一个家，对吧？
　　原来问出这句时，苏壹才刚刚被母亲“赶出了家”。
　　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呢？
　　——对，我们，会有一个家。
　　苏壹不是在“算计”她，是在“乞求”她，是不惜为了她，不顾身死地从湖泊游进了大海，求自己给她一个家。
　　“我妈在说那话时也没哭了，她就是心里堵得慌，以此宣泄。”
　　“实不相瞒，我的婚姻也没让我妈顺心，这几年她就把女儿要嫁好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苏壹身上。”
　　说到此，苏雯不禁笑了起来。
　　惹得锦缘不解地看她。
　　于是她摸着手腕上的黄金手链，笑说道：“我没见过苏壹谈恋爱的模样，不知道她在你这个女朋友面前是小鸟依人，还是强势霸道。”
　　依人、强势，这两面都有。锦缘在心里回复道。
　　“我妈妥协说也不盼她嫁多好了，只要是个男的就行。苏壹当即反驳，说你是貌美多金又宠她的千万富婆，怎么就叫不好了？”
　　锦缘愣了愣，心里甜苦交织，老实说道：“我…并没有那么多钱。”
　　就说咱锦总是有点呆萌和可爱在骨子里的～


第79章 
　　苏雯和锦缘的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该说的她都说了。
　　“你的名字，是我来了医院之后，从玉欢口中得知的。玉欢她…昨晚守了苏壹一夜，说苏壹情绪不稳，大哭了几场。苏壹说你是直爽之人，我也不绕弯子，跟你说这些，就是在帮她挽留你。”
　　“我相信我妹妹的选择，她爱你、认定你，那你就一定是值得她为你哭、为你笑，为你吃苦也甘之如饴的人。”
　　“锦缘，谢谢你对她的照顾。很抱歉今天第一次见面就拉着你跟你聊这么多，你别有心理负担，做出你自己的判断和决定就好。但我很希望我们还有下次见面。等下次再见，我们应该能随心所欲地聊聊家常了吧？”
　　“衡原那么大，苏壹遇到了你，时机那么不对，我也还是在医院遇到了你，我想…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愿有一天，你和我们能成为真正的家人。”
　　太阳已悄然晒到了她们的脚边，苏雯再次表达感谢和希冀后，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锦缘也紧跟着起身，顺手把地上的纸巾捡起，却并未言语。
　　苏雯身高比锦缘低一些，她微抬眼，直视着锦缘的双眸，那双眼睛漂亮极了。如果眼里有光就更好了。
　　其实她相信锦缘的眼中是有过光的。只是她此番无缘得见罢了。
　　“苏壹对你的形容不全面，我很幸运，看到了你傻得可爱的一面。虽然你比她大几岁，但你们同为女人，是情侣，不是姐妹，我没理由也不会要求你惯着她宠着她。”
　　“她不是在溺爱下长大的金枝玉叶，是她的错，你该骂就骂，该闹就闹，别太逞强把坏情绪都闷在心里。有时候只有吵一架发泄出来，才会感到舒畅，才能想得透彻。谈恋爱嘛，哪有不吵不闹不急眼的？”
　　“嗯，我明白的，苏雯姐。”这是锦缘第二次对苏雯笑。
　　从医院离开，锦缘在公司附近吃了午饭才回到办公室。今天本来是周六休息日，但昨晚顾董给她打了电话，说海络那边定了今天下午三点两方高层一起开线上会议。
　　不出意外，合作，是有着落了。
　　她让杨潇潇给各部门经理发了会议通知，下午两点前到公司，先开内部会议，三点再全员与会。
　　杨潇潇来得早，一点就到了，进办公室跟她确认下午两个会议的议程，以及所需资料。
　　“潇潇。”谈完了工作，锦缘叫住正要转身往外走的杨潇潇。
　　“锦总还有什么吩咐？”
　　“帮我个忙。会议结束后，去我母亲那边，把苏壹的车开回她家车库。”说着将车钥匙放在了桌上。
　　那是她上午专程去了一趟苏壹家，拿出来的。
　　“好的锦总。”杨潇潇不疑有他地抓起钥匙，很乐意帮这种忙。
　　又听锦缘说道：“下午家里有人，到时你联系她，把车钥匙也给她吧。有劳你了。”
　　下午家里有人？
　　苏壹姐都伤成那样了，还往外跑？
　　杨潇潇的困惑，在她傍晚把车钥匙送上楼时得到了解答。
　　“潇潇，谢谢你，也麻烦你了。等我伤好了一定请你吃饭。进屋坐会儿吧？”加上这顿，她都欠了三顿饭了。涂苒和伍玥一顿，林茜一顿，杨潇潇一顿。
　　收到进屋邀请的杨潇潇问：“锦总还没回来吗？”
　　锦总回了，她就不进了。锦总要是没回，她还蛮想进去坐坐，撸一撸毛孩子的。
　　她在苏壹朋友圈看到过校花校草的照片，也曾聊过关于养猫的话题。
　　苏壹耐心地一一解答了她的询问，但她目前是合租状态，再喜欢猫猫狗狗，也不便养宠物。
　　“没。”
　　“？？？”杨潇潇怀疑自己是不是两眼昏花了，怎么看着苏壹的表情不太自然，整个人也…死气沉沉的？
　　出院那天她也在场啊，苏壹精神抖擞，看不出一点儿病恹恹的神态，不就是前天？
　　“她今天…状态还好吧？”从电话里听杨潇潇说明来意后，她才知道锦缘今天也在办公，而且还趁她没在家，特意来取了车钥匙。
　　让杨潇潇上楼，是想问问锦缘的状态。锦缘不见她不联系她，杨潇潇就是她唯一的途径了。
　　没等杨潇潇答话，苏雯走到了门边：“苏壹，是有朋友来看你吗？”
　　杨潇潇的脚，是迈不进去了。
　　“这位是锦缘的助理，也是我朋友，杨潇潇，她帮我把车开回来了。”苏壹介绍道，“潇潇，这是我亲姐姐，苏雯。”
　　“杨小姐，你好。我听子洁说起过你。”苏雯含笑伸出手。
　　杨潇潇与她握手道：“你好，苏雯姐。”
　　所以苏壹姐出门是去接姐姐？而姐姐来了，锦总就不方便再过来留宿了？所以苏壹姐心里郁闷？
　　等等，她说她听子洁说起过自己，那岂不就是知道她是锦总的助理？苏壹的姐姐知道锦总的存在了？苏壹姐跟家里出柜了？？
　　这么大的消息，温子洁都没告诉她！
　　说好的结对嗑cp呢？？
　　跟苏雯打过招呼，杨潇潇闷闷不乐地低头，却瞧见了苏壹缠着纱布的左脚。
　　这才一天没见，怎么脚又负伤了？？
　　“苏壹姐，你的脚是？”
　　“啊，没事，不小心…磕破点皮，为避免感染才包扎得这么严实。”
　　“……”杨潇潇不大信她漏洞百出的说辞，但她姐姐在，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那苏壹姐千万要多小心了，伤口别沾水，在家多休养些时日，我改天再来看你。”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杨潇潇脑顶盘旋，她客气地道了别，没进屋。下楼时，努力地回想着下午在公司见到的锦总有无什么异常。
　　异常就是…眼神飘散，精力好像没那么集中了？
　　杨潇潇的心，裂开了。
　　不会吧！
　　苏壹姐的姐姐是来拆散两人的吗？
　　杨潇潇急了，一出电梯就给温子洁发语音：“子洁子洁，你有空吗？火速救援，我感觉壹缘cp出大事了！”
　　温子洁还没回消息，苏壹的消息先到了。
　　【苏壹：你看出我状态不对了吧？是，我惹她生气了，很严重，所以她最近都不会再见我。】
　　【苏壹：但请相信，我没有在感情上做对不起她的事，这其中有很深的误会，等她冷静后，我们会当面谈。】
　　【苏壹：潇潇，我又要厚着脸皮来拜托你多留心她了。谢谢，真的谢谢。】
　　上午从苏雯那里获知的信息太多，锦缘静不下心来去整理。
　　如果是在昨晚以前听到苏雯的话，她一定会为苏壹的付出感动不已。只可惜迟了，因为只要一想到苏壹与许砚曾有过那样的关联，她就对此感到抗拒。
　　于是在到了公司后，她便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
　　傍晚收到杨潇潇的消息：【报告锦总，车子我已经开到苏壹姐家的车库了，车钥匙也送到苏壹姐手里了。苏壹姐在家里有人照顾，就是脸色不太好，没什么血色，伤上加伤的，样子好惨啊。】
　　她实在没心情去理解杨潇潇的话里有话，也没心情去猜杨潇潇在苏壹家知道了什么，随意回复了一句：【谢谢，辛苦了。】
　　杨潇潇发来一个表情包，就此结束对话。
　　晚上九点多回到家，看着手机里母亲下午给她发的关于锦壹即将就读的幼儿园的消息，心脏就一阵一阵的疼。
　　锦壹，就像是许砚和苏壹的孩子。
　　许砚没给到过苏壹的承诺，都被许砚藏进了锦壹的名字里。
　　昨晚回来，她连家里的灯都没敢开，就怕这个家里处处都是苏壹的影子。
　　她把床头柜上的全家福收进了抽屉，不想再看到许砚，也不愿再看到锦铖。但她很想知道，九泉之下的锦铖，心会不会跟她一样的疼？
　　若泉下有知，来世，他还会想和许砚做夫妻吗？
　　他们的英年早逝，让很多事都成了未解之谜。死去的人饮下孟婆汤就能忘却前尘旧事，留下活着的人饱受痛苦。
　　昨晚，锦缘整夜都醒着。而她烦扰了一夜的，是要不要听苏壹的解释？
　　她是个着重当下和未来的人，所以从未问过苏壹的初恋或前任。
　　哪怕偶尔她也会偷偷吃醋和郁结，暗想着苏壹在床上给予她欢愉的技巧是跟几个女人练出来的。
　　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知道了，心上或许就多了一根刺。
　　两个人朝夕相处久了，难免有不和的时候。那这根刺时不时地就会扎一下，可能是扎自己，也可能是扎对方。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她对苏壹向来宽纵也向来坦诚。是以她跟苏壹之间，原本是没有刺的。
　　但如今许砚是刺，锦壹…更是刺。
　　无法拔除。
　　刺得她心脏血肉模糊。
　　没吃晚饭，锦缘也毫无饥饿感。而明明不饿，却又毫无力气。
　　【锦缘：知道了。】
　　【锦缘：这些天她要静养，就别带孩子去了。】
　　在回复母亲的消息里，锦缘用了“她”、“孩子”的字眼来替代那两人的名字。
　　一天一夜了，她仍旧…面对不了。
　　随后，她又盯着置顶的对话框发呆，最新一条消息记录显示是：
　　【宝贝，家宴呢，笑一笑嘛，mua～】
　　笑？她如何还笑得出来？她的心境，早就翻天覆地了。不再为此悲戚流泪，才是她最后的尊严。
　　点进设置，换回系统背景。
　　自嘲地笑笑，锦缘搁下手机去厨房接了杯水。可水的味道异常苦，苦得她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怎么就…不能只有她们两个呢？
　　洗完澡出来，手机里多了温子洁的未读消息。又是来为苏壹说好话“挽留”她的吗？
　　不知真相的她们，为什么要对她步步紧逼？
　　被人推着向前的感觉很不好，锦缘选择不看温子洁的消息。
　　可今天再忙再累再疲惫，她上了床关了灯，努力让大脑放空，想好好睡一觉补充一下精气神，变回原来的自己。
　　然而数小时过去了，她却始终难以入睡。于是她侧过身，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总要面对的。
　　【温子洁：锦缘姐，苏壹她五一就瞒着你回家出柜了，说是要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大表姐也早接受你们了。】
　　【温子洁：二老也不难攻克，我们三姐妹同心协力，拿下他们指日可待。】
　　【温子洁：所以呢，大表姐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不看好你们的话，你可千万千万别当真，她那一定是唬你的，是想试探你对这段关系的态度。】
　　【温子洁：我姐家里边儿的情况，我基本上都了解。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她敢陪大表姐合伙演戏，我就帮理不帮亲，陪你暗度陈仓。】
　　【温子洁：你放心，我是偷偷联系你的，不是两面派。】
　　【温子洁：锦缘姐，我姐她真的爱惨了你！我俩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情同双胞胎，二十多年了我还没见她对谁比对我好呢。】
　　【温子洁：她现在一心向你，时时念你，就是恋爱脑！恋爱脑容易犯傻，你多担待，教一教、训一训。】
　　【温子洁：好吧我有点啰嗦了，要烦到你了，可以不用回我消息的，看到了就行。】
　　入夏后，暑热令人烦躁，唯有夜晚的微风能吹走扰人的烦热。
　　苏雯关了窗在阳台接完温子洁电话，再回到屋内时，苏壹已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们是如假包换的亲姐妹，苏壹小时候，苏雯还给她洗过澡呢。尽管如此，苏壹仍坚持自己擦洗身体。
　　她的身体，只在锦缘面前展露，也只给锦缘碰。
　　锦缘不在身边的日子里，再难再痛的事，她都要自己克服，自己做。
　　确认苏壹的吊布和纱布没打湿，又问了她还需不需要什么东西后，苏雯才掩门回了客房。
　　陪护师和做饭阿姨，苏雯没让她们明天不来。那两人都是锦缘请的，是锦缘和苏壹的“纽带”，算不得破费。
　　而且苏壹看到她们，心里能踏实些。
　　明天她在，也正好见识见识她们的工作，负不负责，到不到位，能不能放心地把苏壹交给她们来照顾。
　　胡玉欢说得很对，肩伤脚伤是其次，苏壹的心伤才是最难治的。
　　要治她的心伤，亲人友人都不管用。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留出空间时间，锦缘这个解铃人怎么能进得来呢？
　　明天考察完那两人合格的话，苏雯就打算买周一的票回去了。温子洁说要来看望苏壹，都被苏雯给劝阻了。
　　来太多人守着，不仅苏壹难受，锦缘估计也不好受。
　　她们两个骨子里都太过独立和要强了，旁人插手反倒起不了多大作用，会令两方都感到不适。
　　不能再多给她们俩添堵了。
　　漆黑的夜里，苏雯躺在曾睡过但陌生的床上，思索着回去后该怎么跟父母言明。
　　是继续瞒着，还是联合苏壹上演一出苦肉计？
　　若能趁此机会帮苏壹把母亲这道难关给过了，那也算因祸得福吧？
　　她太清楚陷入热恋期时对喜欢人的执着是什么样的感受了，锦缘是苏壹的热恋，她想为苏壹再做点什么。
　　两间卧室的门都没有关严。
　　寂静中传来磕碰声，她翻身下地来到客厅，眼睛一时没适应黑暗，隐约只看到一抹黑影，看不清具体状况。
　　“苏壹？”她喊了声。
　　正要开灯，就听餐桌旁的苏壹泣声道：“姐，别开灯。”
　　苏雯急忙摸行过去，握住苏壹的左肩。苏壹佝偻着身躯，将头无力地抵在苏雯肩上：“灯光刺眼。”
　　厨房里，有一股纸张燃烧后的味道慢慢飘散在空气中。苏雯问：“你烧东西了？”
　　“嗯。”
　　她烧掉了，五年来都没从脑海中删掉的回忆。
　　下一章关于苏壹x许砚过往，介意的宝子慎点～
　　ps ：她俩没亲没做，算是又纯又虐的be美学～


第80章 
　　大二那年，尚不知情为何物的苏壹被大一的一个同系学妹追弯了。
　　女孩甜美俏皮，会撒娇极了，总是追着她的轨迹在校园里制造各种相遇，也总是一口一个“苏壹学姐”叫得比蜜枣还甜，还每次都会塞给她小小的一块巧克力。
　　渐渐的，她开始期待和女孩的“不期而遇”。
　　又从不期而遇，变成了出双入对。
　　大学校园里的友情、爱情无关乎性别，同学们也都有着极大的包容度，没让她觉得自己是异类。
　　那是她的初恋。
　　却不是女孩的初恋。
　　女孩教会了她同性情侣间的所有亲密，可在一起不到一年，女孩就说她不爱了。
　　多么简单直白又决绝的分手词，直白得苏壹都问不出理由。
　　她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更不会强留或卑微乞求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身边。一刀两断，干干脆脆。
　　一个月后，她就在校园里撞见女孩跟一名中性的短发女生搂搂抱抱、说说笑笑了。
　　擦身而过的时候，女孩甚至还笑着喊了她一声“学姐”，算作打招呼。
　　也是那一刻，她释怀了，解脱了，得救了。
　　原以为初恋都会刻骨铭心，可是她在分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不堪，也不曾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那一个月里，她想得最多的不是自己作为恋人哪里做的不好亏欠了女孩，也不是为什么女孩爱着爱着就变心了、不爱她了，而是——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跟女孩在一起之前，男生女生她都没爱过。
　　中学到大学，追她的男生倒是有几个，无论帅与丑，她对他们都毫无感觉。追她的女生，女孩是第一个。
　　跟女孩在一起期间，她开心快乐且忠于她，连精神上都没意/淫过别的任何女生。
　　金牛座最是长情。
　　女孩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也问过她，她会不会对她长情？
　　苏壹答得真诚且毫不迟疑——会。
　　然而分手那天，她同意得太快，快得连自己事后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她思考的重点，一直是自己的性取向。
　　后来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她尝试多跟陌生的男生女生接触。
　　许许多多的人从她的人生旅途上路过，却没有一个，让她想将她/他留下来，留在她的心上。
　　现实中没有，那网上呢？
　　她加了几个拉圈交友群，但很少在群里活跃，多数时间是潜水，看她们聊天。
　　全国大群里每个月都有“同城一周cp”的面基活动。
　　她观望了近半年，也就是在大四那年的四月，她报名了。
　　填写资料卡发给群主，同时发了一张跟自己有关的照片，只要不是露脸的就行。
　　那一期，她看了有十几张同城网友的资料卡。资料上隐去了网名，也没有真实姓名。她按活动规则，从中选了两张最吸引自己的。
　　有互选就能进入下一环，无人互选就自动“轮空出局”，可以下一期再报名参加。而互选约会三次为上限。
　　两天后，群主发来了通知她互选配对成功的信息时，她才知道了对方的网名叫——知许。
　　这个人比她进群晚，她有些微印象。
　　知许进群那天，鲜少冒泡的她也跟风发了欢迎入群的消息。
　　只因她和她是同城。
　　知许被其他如饥似渴的网友起哄发语音或爆照二选一自证，群主和管理员都会审核申请者的男女身份，只是群友们习惯了这样“调戏”新人而已。
　　顶不住大家的热情，知许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消息——大家好，我是女生。
　　那道声线掀起了群里的阵阵“狼嚎”。
　　一听就是温柔成熟的姐姐，这个圈子里谁不爱姐姐呢？
　　随即就是众人七嘴八舌的土味情话刷屏了，什么我爱姐姐、姐姐鲨我、我给姐姐做牛马、姐姐快到我碗里来、姐姐我技术超好、姐姐喜欢炒什么菜……
　　荤话越说越多，也越来越“不堪入目”。
　　自那天后，苏壹也没再见知许发过言。反正她去“视奸”的时候，没遇到过了。
　　配对信息在群里是保密的，但配对的两人需要遵守活动规则在一周内打卡完成一起看电影、喝奶茶、吃晚餐、赏夜景、坐地铁五张照片，作为反馈提交给群主。
　　如果一周到期时，两人决定继续交往，那么这些照片就会在群里进行打码公开。
　　跟知许互加好友后，知许便跟她坦言，说自己大学时交往过一个男朋友，但只拉手拥抱，没接吻也没发生过关系。
　　她心理上接受不了男生的过度亲近，却又没明确对女孩子动过心，所以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
　　礼尚往来，苏壹也坦诚将初恋那段简洁告知，没瞒着。
　　周五配对。
　　苏壹问她，周末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面合适？她大四比较自由，听取知许的意见。
　　知许却说，她还没见过网友，有点紧张。
　　为了消除知许的紧张，苏壹没再逼着问关于见面的事。
　　只说这不是一项完不成就要扣工资或接受惩罚的任务，让知许顺心而定。最终见与不见，她都可以的。
　　于是两个人错过了本该约在周末的见面。
　　但周末两天，她们聊了许多，还另加上了更为常用的微信好友。
　　周一下午，苏壹还在宿舍改论文，收到知许的消息问她在不在学校，有没有时间一道吃晚饭？
　　苏壹回了说在学校，有时间。
　　知许才又直言，说她已经到学校了，午后刚好来附近开个会。
　　是不是刚好来附近开会，苏壹没较真。
　　她们的资料卡上有填写毕业大学、所学专业等信息。知许选择来学校“突然袭击”，恐怕也是想确认她的资料是否真实可信吧。而且校园里，多安全啊。
　　为了不让知许久等，苏壹争分夺秒换衣服，洗脸上了个底妆，头发都没扎就出门了。
　　幸亏她昨晚洗了头，不至于蓬头垢面。
　　太阳西斜，正好照在钟塔顶端。而那钟塔的暗影之下，一名轻熟女人双手拎包负于身后，仰头望着时钟。
　　苏壹刚下完长长的台阶，她止住脚步，平顺呼吸也平复心跳。
　　似有感应般，女人回眸朝她看来。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两人先是一怔，旋即又双双露出了如春日艳阳般暖人的微笑。
　　女人背离钟塔走了几步，斜阳打在她的侧脸，蒙着光辉的身影款款走向苏壹。
　　也一步一步，走进了苏壹的心里。
　　温婉可人。
　　那是苏壹第一次对这个描写女人的词有了具象解读。
　　知许那一头用发带绑着的浓密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亮，上身是一件宽松的v领白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中长款的咖色包臀开叉针织裙，而脚下是一双黑色的平底小皮鞋。正式又不失松弛感的打扮。
　　苏壹自己呢？
　　匆忙出来，她只穿了件最常穿的白衬衣，以及黑色阔腿裤和一双米色老爹鞋。
　　一个背着光，一个迎着光。却都在对方看不见的某处，同步乱了心跳，也同时经历了一场一见钟情的限定浪漫。
　　失去了一个周末，她们的一周只剩下周一至周五工作日。
　　这五天，每天的晚饭她们都一起吃了，也完成了活动要求的五张打卡照。
　　而每一张，都是心动时刻。
　　照片是苏壹在拍，账目也是苏壹在结。
　　直到周五晚吃过最后一顿晚饭后，含蓄了五日的两人在江边的情侣路上一走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因为，谁也不想说再见，谁也问不出那句——今天之后还要不要…交往？
　　走到情侣路的尽头，夜风吹起两人的秀发，转身面向江岸时，相缠相绕。终是知许…先开了口。
　　她说——谢谢你这几日的安排和招待，晚点我会把钱转给你，记得要收。
　　苏壹明白，在喉间辗转了数小时的那句没问出的话，不用问了。
　　如果就到此为止，那知许转给她的钱，她一定会收下，这样才能让知许心安，才能…了无牵挂。
　　可她仍有些不甘。
　　因为知许解开了她的困惑——她就是喜欢女人的同性恋。
　　对于初恋，她虽是懵懵懂懂被迫“入局”，但她是喜欢那个女孩的，不然也不会愿意跟她做那些情侣间的事。
　　只不过在见到知许后，她才分清喜欢和爱，是真的有区别的。
　　她这样性子的人，女孩若不提分手，她会就这么甘心情愿地跟女孩牵手往下走，甚至意识不到她们之间的感情裂缝是何时何地产生，又是在何时何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的。
　　女孩当机立断甩了她，可谓是及时止损。
　　没有跟她吵跟她闹，大概也是看透了自己不是她的真爱，而自己前前后后在她身上耗费的一年时光，快乐大过忧伤，不算错付，却也再支撑不了后面的路了。
　　苏壹在初恋里被动恋爱，又被动分手，那这次若是她主动一些，会不会就有意外的结局呢？
　　她叫了一声“知许”。
　　热切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眸光闪动——我们，还能再联系吗？
　　知许避开了她的目光，沉默良久，打车离开，独留苏壹一人在江边望月伤怀。
　　然几分钟后，苏壹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我很想回答你能，但我，走不了这条路。】
　　苏壹看到了希望，急切地问她：【见面前你说的不确定，你有答案了是不是？】
　　【知许：是。】
　　苏壹欢欣雀跃，对着江水大喊了一声。
　　她这几次相处的感知没有错，知许果然也是“喜欢”她的。
　　【苏壹：一周时间太短，我们不在群里公开，就私下再像朋友那样保持联系可以吗？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不会给你添麻烦。毕竟我现在经济上还不独立，也做不了什么保证。等毕业后有了稳定工作，我才有资格挺直腰杆考虑感情的事。所以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们就偶尔吃吃饭看看电影散散步。】
　　她发出这条消息的动机，是以退为进。
　　诚如她所言，她没有经济实力去跟一个大她四岁的成熟女人谈恋爱。
　　只能降低“危险系数”，让自己不脱离知许的生活，争取到更多相处的机会，再做长远打算。
　　她知道知许也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并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就像她一样。
　　当晚，她没有等到知许的答复，也没有收到知许的转账。
　　隔天周六，大群里炸开了锅，本期活动有两对cp官宣交往了。其中一对跟她同城，就是涂苒和伍玥。
　　尽管已经有过一次初恋，但苏壹还是不太懂怎么主动追求一个姐姐。
　　她看过涂苒和伍玥的资料卡，都是跟知许年纪差不多的姐姐。对号入座后，就私信表达了祝贺，又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想跟她们交朋友的强烈愿望和“私心”，顺利加上了好友。
　　也是在她们官宣那天的晚上，焦急又焦虑的她等到了知许迟来的回复：【xx商场近期在举办插画展，明晚去看吗？】
　　苏壹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夜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了好友胡玉欢。
　　此后，她和知许像一周cp期间那样“约会”，互不询问隐私，包括姓名、家庭情况、工作性质等等。
　　她们没有向对方开放朋友圈，但她开心的时候会给知许发照片，有日常美食美景的随拍，也有她穿学士服的毕业大合影。
　　知许会关心她的论文和答辩，会帮她梳理简历的要点，会帮她分析应聘公司的优劣，还陪她去面试……
　　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是知许订了ktv，等她进到包厢后，给她过了生日。
　　cp活动的资料卡上填写了星座信息。
　　她是金牛座，知许便为她订制了一个有金牛座星空图的生日蛋糕。
　　突如其来的惊喜令她热泪盈眶，她许下的生日愿望也只跟知许有关。她希望，她能和这个一见钟情的女人…终成眷属。
　　而她有幸帮助过知许的只有一件事——看房子。
　　她天真地想着，自己就这么厚脸皮地占据着知许的业余时间，用全心全意的爱去陪伴她，慢慢动摇她的心。等个一年半载，时机成熟，再正式表白。
　　然而好景不长，刚到一个月，知许就艰难地作出了与她断绝往来的决定。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像朋友一样相处吗？这一个月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不好让你有压力了吗？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正，绝不再犯。”
　　“你没有做得不对不好，是我的问题。”
　　“你没有问题！是不是我们见面太频繁，给你造成了困扰？”
　　“我不每天联系你了，也不每周约你两三次了。如果你不想聊天不想见面，直接拒绝我就好，我不会跟你耍脾气，也不会觉得你傲慢无礼，我们放慢节奏……”
　　“你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见你第一面就喜欢。”
　　“我也是。”
　　“那为什么我们要分开？为什么不试着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没有勇气。我以为我能做到只把你当做朋友、当做妹妹，可越跟你接触，我就越喜欢你。想到你以后会因我而痛苦，我真的…受不了。”
　　“你，一定要结婚吗？”
　　“如果我说，我甘愿承受痛苦呢？我不逼你，让我陪你到婚礼那日，好吗？”
　　“我不愿意！长痛不如短痛，我们…分开吧。”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率先落下，幽暗的竹林中，两人都低着头，任那眼泪化作锋利的武器，刺痛着彼此的心。
　　苏壹哭笑出声，难怪知许今晚会来学校见她，从哪开始就从哪结束，是吗？
　　她哽咽着问：“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肯为我、为我们，也为你自己…试一次呢？”
　　“为什么你不是男生呢？你要是个男生该多好。”
　　“可我不是！”
　　“嗯，你不是，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起码在我的世界里，在我父母的世界里，永远没有这种可能性。趁我们陷得不深，迷途知返，及时抽身，对你对我…都好。”
　　那晚，两人都哭完后，苏壹送知许离开学校。
　　苏壹抬手拦车，被知许阻止。
　　拉着她去了酒店。
　　进入房间，苏壹就愣在玄关，大脑嗡嗡地响。这算什么？
　　知许站在她面前，抬手摸她的脸：“这件事，我可以陪你试。”眼神、声音、动作，无一不温柔。
　　苏壹推开了她，抱膝蹲在地上哭。而知许就立于她身旁，无声地流泪。
　　“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注定了我是逃兵。你是个很好很招人喜欢的女孩子，以后一定能遇到更合适你的人，她会陪你白头到老。”
　　“那你呢？”
　　“我？我会找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吧，跟着他享享清福。我都祝福你了，你不祝福我吗？”
　　“祝福……”苏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与知许并排靠着墙壁，强颜欢笑道，“生个女孩儿吧，做你的贴心小棉袄。”
　　知许“嗯”了声，转头笑望着她，“我也…更喜欢女孩儿。”
　　走出房间前，苏壹背对知许说道：“第一次见，是你来，最后一次见，该我来，这样公平一点。”
　　三天后的周末，她们见了最后一面。
　　从蛋糕店里出来，苏壹轻问：“最后一个请求，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知许开房时，她头脑发蒙地在休息区等，没跟过去。
　　“许砚。砚台的砚。”
　　“我叫苏壹，人/民币大写的壹。”许砚陪她去面试也只是在大楼外面等，未曾听过她的名字。
　　黄昏时分，她们站在熙熙攘攘的分岔路口，脸上都挂着初见时的微笑。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很多，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一步之遥，那么近，近到对方眼里的泪光都能看清。可残酷的现实却又令她们相隔万里，崇山峻岭不可越。
　　“谢谢你陪我走了这短暂的一程。虽有遗憾，但不后悔。”许砚伸出右手，“就到这吧，别回头，别说再见，一直往前走……”
　　“好。”苏壹也伸出右手，补上了她们初见时忘掉的那个握手礼。
　　随着两手松开，两人同时转身。
　　不同的是，苏壹站在原地回了头，许砚却没有。
　　当看到许砚抬手擦眼泪的动作时，泪流满面的苏壹很想追上去挽留她，最终也没有。说好的会成全她，会祝她幸福，她就该言而有信。
　　人生本就是一场场盛大的邂逅与别离，缘起时相视而笑，缘尽时体面结束。
　　她们各自遵守约定，删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不打扰不纠缠，心照不宣地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没见过。
　　从校园踏入社会，从教室踏入公司，在考虑独立租房还是合租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初根本就是许砚在陪她看房。
　　什么样的地段、什么样的户型、什么样房屋，分别都是什么样的价位。合同条款该注意什么，租户的权益有哪些……
　　许砚连车子都没开出来过一次，不想让她看到车牌号，又怎么会让她知道她可能会在哪处租房买房呢？
　　后来是胡玉欢发觉她的不对劲，几经追问下才知她跟那个姐姐散场了。
　　担忧她想不开，怕她从此颓废萎靡，错过了应届毕业生找工作的好时机，胡玉欢便强硬地将她拉去家里同住，说是等她身心状态好些了，等她从“失恋”的伤痛中走出来了，等她工作一段时间有存款了，再租房搬出去不迟。
　　她入职的第一家公司，就是许砚陪她去面试的那一家。她拿到的offer不止这一份，但对于一个本科生来说，这家单位作为起跳平台是很不错的。
　　要不然，许砚也不会专挑了这家陪她去，还在工作日请了假，早早来到她学校，跟她一同打车过去。
　　也是那次途中，许砚翻包给了她一盒薄荷糖，她看到了许砚包里的车钥匙。
　　许砚有车，却从不在跟她有约的日子开出来。
　　她知道原因的。
　　往事一幕幕，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虽有遗憾，但她亦不后悔。许砚，值得她五年的追忆。
　　烧掉照片，烧掉电影票，五年前那一个多月的回忆，也烟消云散吧。
　　说不定，说不定…未来的她将用又一个五年十年二十年，去追忆另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锦缘，我一点都不想只在回忆里爱你。锦缘，别让我只陪你这一程。
　　是你说更想跟我待在一起，也是你说要按月给我零花钱，你还说…我们会有一个家，我都记得。
　　你呢，要说话不算数了吗？
　　“姐，我好想她。你帮我去跟她说，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要我，就没人要我了。你去跟她说，好不好？”
　　看了这章之后，大家应该能理解苏壹之前因许砚而产生的那些情绪波动了吧？她俩能算得上be美学吧？
　　但也不要怀疑小苏对锦总的爱呀！！！
　　下一章锦总就来见她的小乖猫啦，但，小乖猫还是得哭唧唧……
　　2024写：（开文顺序不定）
　　《逾期十二年》
　　《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我与娘娘不相谋》
　　都是年龄差10岁以上的年下主攻文呦～


第81章 
　　经年每一段爱而不得的遗憾或铭心刻骨的爱情都如斑驳光影，在每一个夜里勾起回忆，或是驱散黑暗、消融冰雪，又或是……凄入肝脾、哀毁骨立。
　　哭过之后，苏壹没再回自己的卧室。房间里有太多她和锦缘的影像，床上也全是锦缘的气味，她想她想得要命，也痛得要命。
　　校花校草是通人性的，苏壹在哪个房间，它们就跟去哪个房间。
　　好像在说——姐姐，你还有我们。
　　在苏雯以为苏壹的意志力被摧垮，少说得消沉三五日或大病一场时，苏壹却醒得比她还早，起得也比她早。
　　苏壹进卫生间洗脸刷牙，苏雯在门边看着，想从她脸上看出逞能的痕迹，却只看见她手嘴并用地完成了洗漱，还得意道：“怎么样，我说我自己能行吧？”
　　“嗯，你一向什么都能行。”搭手扶苏壹回卧室让她换衣服，问，“昨晚你说的……”
　　“姐，我昨晚没说什么。”苏壹打断她，“锦缘她不会不管我的，你看我这儿有做饭阿姨也有陪护师照看，别提多自在多享受了。”
　　“是很享受。我也沾你的光，跟着你享受一回。”
　　“就是可惜没办法陪你出去逛逛。”苏壹歉疚的笑笑说道，“你别耽误工作，下午就回去吧，不然爸妈还以为你也乐不思蜀了，那我的罪过又翻倍了。”
　　“这就赶我走了？”苏雯拍她一下，“放心，我不会碍你的事，明天就走。现在还早，你换完衣服看会儿书或电视。”
　　才六点半，做饭阿姨是七点到，陪护师是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八点半。
　　昨晚因为苏雯在，她们才让陪护师提早走了。
　　九点多，有快递送货上门。
　　物品是……锦缘给苏壹购买的两个前臂吊带，加宽肩带款，舒适透气，不勒脖子，加厚肩垫，围带可调节长短。
　　换上新的后，她让姐姐帮她拍了张局部照片，然后发至朋友圈，仅一人可见：【乖乖养伤中。】
　　到了晚上，她又发了早中晚三餐的图片：【都是爱心餐。】
　　连续几日，除了发饭菜图，苏壹也发锦缘没来得及看的那个笔记本里的内容图。
　　拍照，剪裁，再备注上她书写的年月日。
　　【又一日黄昏，夕阳在天边洒下最后一缕灿烂绚丽的余晖，把青空让给月亮。初升的弦月皎洁无暇弯如勾，我仿佛看见它在对我笑，就像是你挂着浅浅的微笑在对我说晚安，说你很快就回来。于是我借了一束月光，托它带着我绵绵无尽的相思，飞跃千山万水，飞去遥远的京平，轻吻你的脸颊。】
　　诸如此类，挑了些没那么露骨，没那么肉麻，相对而言算是常规美文的段落来发。
　　抒情，也矫情。
　　她已申请了居家办公，这周千厦集团的例会，由洪海霞向领导作汇报，而全程苏壹其实也都“参与”了。
　　会议开始前，陈宏伟就拨通了她的电话，让她通过电话知悉最完整的会议纪要。
　　她也想过要不要带伤去千厦，去见锦缘？拿工作当借口以解相思。
　　但她知道，如果她自作主张地这么做了，锦缘不但不会心疼她，反而只会不高兴。
　　从一开始她“打动”锦缘的，不就是知分寸识大体又有礼有节、善解人意的优点吗？她们谈的是成熟的成年人的恋爱，不是如儿戏般拉拉扯扯、过家家的恋爱。
　　她不能冒险去消耗锦缘对她所剩无几的感情与信任了。
　　由于上周的例会取消，这周锦缘与会旁听，末了才又提出她对六月中下旬开盘活动的新要求和新期望。
　　听到锦缘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苏壹赶忙开启通话录音。
　　她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锦缘的语音寥寥无几，少得连她想听锦缘的声音了，那几句都不够慰藉她的心。
　　之前让洪海霞在会议中录音，录的是多次变卦不认账的殷莉的音，锦缘从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乱甩锅给乙方或下属。
　　晚饭后，锦妈妈给她发消息，问：【在家吧？能视频吗？壹壹想给你们看她新画的画。】
　　你们？
　　我们。
　　没有我们，只有我了。
　　锦妈妈能这么问，证明锦缘没跟锦妈妈说她们之间出现的问题，那她就该照常和祖孙俩说笑，哄她们开心。
　　她点开自拍模式，对着镜头咧了咧嘴角，调动情绪，努力找回自己的笑脸。
　　演练了无数遍后，她又低头检查自己的睡衣有无不妥，回道：【阿姨，锦缘还没回，我在家，方便的。我给您打过去。】
　　陪护师跟她说了，锦小姐对她提出的工作要点是晚上八点半之前照顾或监督苏壹洗漱完毕，她才算完成当日工作，才可以准时下班。
　　为了挣表现争取锦缘的宽大处理，苏壹养伤期间都非常配合，晚上饭后也自觉洗漱得比较早，免得陪护师跟锦缘打“小报告”，说她不好好养伤。
　　这会儿，她已坐在床上了。
　　视频接通，锦壹凑近的小脸都快穿过屏幕到她这边来了。
　　“苏阿姨！苏阿姨你这么早就睡觉了吗？奶奶说姑姑还没回家，你不等姑姑吗？”
　　等姑姑回家一起睡吗？小家伙这么懂？
　　“苏阿姨这是在乖乖养伤啊，要是不早点洗了睡，会被姑姑骂的。”
　　“姑姑会骂人呀？”锦壹捂嘴笑，“嘻嘻，姑姑虽然不怎么笑，但姑姑没有骂过我哦～我很乖的，比苏阿姨还乖。”
　　苏壹心里苦涩难言。
　　不论是站在锦铖的角度，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如今锦缘对锦壹的介意程度都远高于她。
　　锦缘以后，还能无芥蒂地疼爱锦壹，对锦壹笑吗？
　　她们都是无辜的啊。
　　“嗯，壹壹宝贝是最乖的小孩。你又画了什么画要给我看呀？”
　　“这里！”锦壹扭身从镜头外拿起一幅画展示给苏壹看，“我画了你们陪我过生日的画。”
　　锦妈妈另一只手帮锦壹捏住画纸的一个角，锦壹空出右手，把画中人指给苏壹：“有秦奶奶，有奶奶，有苏阿姨，有林阿姨，有我，还有姑姑！”
　　锦壹画的姑姑实则是在一部手机里。位置在她和苏阿姨中间的桌子上，横着的手机屏幕里，有一张锦缘的脸。
　　画的时候她没想起来，还是在奶奶的提醒下，锦壹才画进去的。
　　“苏阿姨，你看你看，我在这儿盖了印章。”锦壹指着角落自己的名字，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问，“苏阿姨，你什么来家里帮我做画框呀？”
　　锦壹的问句让苏壹破防了。她鼻头一酸，就要忍不住流下泪来。
　　但她不能在此时失态，只得放下手机，抽了几张纸巾快速擦掉涌出的泪花，再屈膝摆放手机调整镜头，手里捏着纸巾假装在鼻子下方擦拭：“抱歉啊壹壹，苏阿姨还在生病，身体还没好，要晚一些才能去帮你了。你多存几张画，等苏阿姨去的时候我们就都挂起来好不好？”
　　“嗯嗯，对不起苏阿姨，我忘了你还在生病。我想让奶奶陪我去看你的，可姑姑不让我们去……”小家伙也委屈。
　　苏壹脸色大变。
　　原来，锦缘已经给锦妈妈她们说了，不让她们再来探望自己，不让她们再跟自己有来往吗？
　　王兰拿过手机，笑着解说道：“缘缘是怕小孩子太闹腾影响你休息，等你好了，周末你有空，我再带她去看你们。壹壹是想你们，也是想和你家里的小猫玩儿。”
　　真的是这样吗？
　　锦缘，你没有要跟我划清界限对不对？
　　你还没听我的解释，不会这么快又这么武断地就把我打入“死牢”对不对？
　　她强作镇定：“我知道的阿姨。锦缘她自己工作繁忙，但对我的照顾也很贴心周到，请了做饭阿姨和陪护师……”
　　“陪护师？”
　　听到锦妈妈略显吃惊地一问，苏壹暗道不好，只是胳膊伤了，哪需要什么陪护师？
　　脚伤比肩伤轻，一周时间了，伤口也开始在愈合了。
　　她的打算是等周末两天过了，就不需要陪护师再来照顾她起居了。
　　找补道：“前面有几天她忙着处理千厦跟海络的合作事宜，怕对我有疏忽，白天就请了陪护师来监督我吃药，带我去医院复查之类的。”
　　“嗯，这点她倒是细心。”锦妈妈夸赞自家女儿道，“过日子就是要相互扶持，往后多念着对方的好。”
　　苏壹连连点头应下。
　　她怎会忘记锦缘对她的好呢？
　　锦缘是她的春天，又在她的春天里开满了似锦繁花。
　　她以为心上那满春的花海，会永不凋零，就这么繁盛地从春天开到冬天，开过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
　　她以为春去花谢只是大自然的规律，不曾想，心里的花，也会零落。
　　锦缘，要等多久，我才能见你？要等多久，你才能回家来？
　　我很想你，校花校草也想你。
　　苏壹望着窗外发呆，手机振动，也是锦妈妈发来的消息：【锦缘她身体也不好，尤其是肠胃，这几年我给她熬了不少调理身体的中药，不是被她放到过期，就是被她扔了。】
　　【等你伤好了，我再去药房熬一些，到时你拿回去两边家里各放一半，早晚督促她喝。】
　　【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下次跟我去看看中医吧？中药见效慢，但调养是真有效。有病治病，可别仗着年轻就讳疾忌医，不顾惜身体。】
　　摔前摔后，锦妈妈对她态度的反差都有点令她吃不消了。
　　如果她和锦缘没闹僵，此时的她一定会截屏发给锦缘，得意忘形地“挑衅”一句【你看你看，以后阿姨肯定会更爱我。】
　　接着再腻歪一句【但不管多少人爱我，我都最最最爱你！】
　　情到深处，甜言蜜语张口即来。
　　如果她和锦缘没闹僵，她会兴高采烈地回复锦妈妈【好的阿姨，监督锦总喝药的艰苦任务就交给我吧！】
　　可今夜，她只能模棱两可地回【阿姨说的对！】
　　苦苦熬了一周，周五晚，苏壹终于等来了锦缘的消息：【明晚我去你那边，晚饭后。】
　　周六晚，苏壹按时吃晚饭，按时发朋友圈，按时洗漱，也没刻意打扮。
　　胡玉欢一三五都来陪了她半天，昨天她问过胡玉欢，自己看起来有没有瘦？有没有变得很憔悴？
　　——憔悴没有，瘦…是有的。
　　她明明每顿餐饭都有认真吃，为什么就瘦了呢？
　　茶几上的玻璃瓶中插着一束郁金香，那是她请陪护师今早帮她买来的。
　　迄今为止，她只送过锦缘两次花，一次是在三月八日，送花时她说，锦缘是她的女王。
　　第二次是锦缘去了京平，温子洁代她送的。送出后，温子洁就给她发消息，称锦缘是她老婆了。
　　郁金香于她和锦缘，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她把郁金香当做了她的幸运之花，盼着今日，这束鲜活的郁金香能为锦缘带来好心情，也能为她带来好运气。
　　听到门口处密码锁解锁的声音，苏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睡在沙发上的校草竖起耳朵听了听，继而又埋头继续睡大觉了。连它都知道，是家里的另一个姐姐回来了。
　　锦缘换了拖鞋进来，目光只在苏壹身上停留了两三秒，将手里拎着的两个纸袋放到茶几上：“这是伍玥和涂苒从国外带的手信，昨天在营销中心那边忙，去了一趟咖啡店，顺道就给你带过来了。”
　　她们回来没两三天。
　　两人分享在朋友圈的蜜月度假游玩照，苏壹都点赞了。
　　但她只在涂苒的下方留过一条“请这对妻妻尽情撒糖，也请注意安全”的评论，没给伍玥留评。
　　恰逢她和锦缘的冷静期，锦缘跟伍玥是好友，她留评会被锦缘看到。
　　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样的“别扭”心理，她可以发很多仅锦缘一人可见的矫情图文，却不愿被锦缘看见她跟别人互动。
　　看着锦缘带来的东西，苏壹下意识差点说“谢谢”，幸好这两个字卡在了喉咙。
　　手信是苒姐和玥姐送给她和锦缘的，她不该对锦缘说“谢谢”，哪怕锦缘说的是“给你带过来”。
　　怎么会是“给你”呢？
　　锦缘，这是“给我们”的啊。
　　空气凝固，两人回避对方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了茶几上，一人盯着手信，一人盯着郁金香，久久不语。
　　苏壹退了几步，把挨近校草的位置留给锦缘：“坐下说，好吗？”
　　拉开距离后，锦缘的目光才又移去了校草身上。
　　上周走出家门的那晚，她在这个沙发上坐过的最后一处，便是校草睡着的这处。
　　那时苏壹坐在她腿上，她们欢心地接吻，而后苏壹又学她设置了新的聊天背景——她们和锦壹的合影。
　　这么久了，她好像跟苏壹都没拍过只有她们两个的合照。
　　欢乐世界的照片，生日晚餐的照片。锦壹…无处不在，也不可扭转。
　　她抬脚迈步，坐到了校草边上，像从前那样抚/摸它柔顺的长毛，眷恋地轻撚它的耳朵。毕竟，她也不知今日之后自己还会不会再踏入此地。
　　见锦缘坐下，苏壹懊恼自己忘倒水了。
　　“稍等下，我去倒水。”她轻踮着左脚绕过茶几想去厨房倒两杯水来，被锦缘叫住。
　　“你坐着，我去吧。”
　　“没关系的，我脚已经不痛了。”
　　已起身的锦缘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这点小事没什么好争的。”
　　“哦。”挨“训”的某人垂头坐回了沙发，锦缘训她比不理会她，更能让她心里舒坦。
　　两杯温水接来，苏壹就立即端起，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就怕晚了一秒，杯子上沾染的锦缘的气息就消失了。
　　等她放下水杯，锦缘平静道：“说吧，你的解释。”
　　锦缘进屋也有十来分钟了，她的气息渐渐散发在空气中。苏壹深呼吸，闻到了令她痴迷的香气。
　　和郁金香清幽的花香不同，锦缘身上自带的香味更像是清冽的昙花。
　　一种是清风摇曳，一种是午夜沉醉。
　　她多想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哪怕锦缘的心结还没有解开，哪怕锦缘还没有原谅她，只要能和锦缘同处一个空间，就足够了。
　　可时间有序也无情，不会为任何人破例，亦不会为任何人逗留。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往下说。
　　“我没骗你，我和许砚只认识一个多月，我们互有好感，却也真的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更没有亲吻或别的。你发现的那张证件照，我不知道它的存在，因为蛋糕卡和电影票到我手里后，我就没打开看过。那也是，我唯一留着的跟她有关的东西。”
　　“其实，我和她本来也没多少相关的物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跟她是通过网络交友群里的活动认识的。线下见面后，依然以网名相称，并约定好不打探对方的隐私，所以直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才相互告知了姓名……”
　　这些语言，苏壹在脑海里组织了很多遍，也像背课文那样背了很多遍，为的就是形成大脑反射。
　　现在说出口，就能心无旁骛，平心静气，不让情绪被带偏。
　　锦缘静静地听着，偏头垂眸看着校草，手也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校草的身体各处。
　　从为何加群、如何跟许砚配对，再到一周cp活动结束后的私约、内心挣扎过后的断联，苏壹都原原本本地讲述给锦缘，没再做任何隐瞒。
　　虽然隐瞒和撒谎有本质上的区别，但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隐瞒和撒谎都不受待见，都不值得提倡。
　　因为，真相总有大白的那天。
　　“锦缘，”讲完和许砚之间的瓜葛后，苏壹才有勇气看向她，“我所讲的，绝无虚言。我不知道分别后许砚都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锦壹取这个名字，我只能郑重地跟你发誓：我对你动心动情是在看到你床头全家福之前。早上从你家逃走，不敢跟你谈感情，是怕我介入你的生活后，会给你和你的家人造成伤害。我期望着你幸福无忧，同样也期望着你们一家幸福美满，所以我不能让自己成为一颗随时可能危及到你和你家人的不定时炸/弹。”
　　“后来……我对锦壹好，也不是因为她是许砚的女儿。”
　　“就算你的大嫂是我不认识的人，只要那个孩子是你的侄子或侄女，我照样会像疼爱锦壹一样疼爱她/他。”
　　“锦缘，我没有动机不纯地接近你，没有在跟你谈感情期间不忠过，我心里也没有别人，我真的…只是爱你，也只爱你。”
　　说到这几句时，苏壹的声音低了下去，也不再平稳。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锦缘会介意的几点，都做了剖白，企盼着锦缘能谅解。
　　“我不奢望你这么快就原谅我，我可以等的，等你想开，等你释然…只请你，别不要我，别跟我说那两个字。”
　　苏壹声音颤抖，眼眶和鼻腔同时发酸，左手紧紧抓着膝盖，越抠越紧，“锦缘，求你了，求你别那么狠心，求你…别拿走我的希望。”
　　校草还在沙发上睡着，校花踩着正宗猫步从卧室出来，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了看两人。
　　它有一周没见到锦缘了，但锦缘的气味它没忘。
　　走到锦缘脚边昂着脖颈喵了声，然后来回在她腿上蹭，意思是——快摸我。
　　锦缘也不负它所望，心念微动，用摸了校草的右手去逗它。
　　没摸几下，校花就不蹭了。它尾巴直立，半睁着双眼，凑去嗅锦缘的手指头，还伸出舌头舔了起来。
　　锦缘倏地收回手。
　　校花的舔舐助长了那些被她关进牢笼的画面的躁动，片刻间，某些回忆就冲破了桎梏。
　　她的思绪与苏壹是割裂的。
　　因为苏壹方才解释的那些重点，已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所以说，各自冷静是有好处的。往往心烦意乱又如堕烟雾之时，别人说再多都无济于事，能开解自己的，始终也只有自己。
　　“锦缘？”见她思绪游离，苏壹忐忑万分地唤她。
　　被唤回神识后，锦缘与苏壹四目相望。她看到了苏壹眼里的哀求，看到了苏壹眼里的诚恳，看到了苏壹眼里的爱恋，也看到了苏壹眼里闪烁着的泪光。
　　唯独没有看到…苏壹自己。
　　跟苏壹姐姐谈过后，她就没再怀疑过苏壹的爱。
　　骗一个人容易，骗一群人也容易吗？
　　她们身边的所有熟人，杨潇潇、伍玥、涂苒、胡玉欢、温子洁、苏雯，甚至连王兰女士和锦壹都看得到，也都感觉得到苏壹对她的爱有多热烈赤诚，有多非她不可。
　　她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
　　她是当事人，苏壹的爱是由内而外的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演出来的，她最有发言权。
　　阅人无数的她如若连真情或假情都分辨不清，那她是白活了三十年。
　　也或许在发现许砚证件照之初，她最震惊最介意的就不是苏壹跟许砚有过一段旧情，而是未断的旧情，孕育成了一个“锦壹”。
　　活着的人，永远没办法跟一个死去的人相争。
　　许砚是苏壹在最美年华里的白月光，两人又在情意最盛时戛然而止，那份悲伤，那份不甘，都将化作苏壹余生里的念念不忘，任岁月变迁，经久不消。
　　她并非心胸狭隘的人，也不会小气到去吃一个亡人的醋。
　　苏壹心里可以有这样一个白月光长存，白月光叫许砚、李砚、张砚，什么砚……都行。
　　但为什么，这个人就偏要是她的大嫂，还偏要给女儿取名叫“锦壹”呢？
　　换任意名字，她都不会如此耿耿于怀，不会为哥哥锦铖感到不值，也不会…面对不了。是，一周过去，她依然面对不了。
　　关于锦壹名字的由来，她们已无从追溯。
　　但只要一想到苏壹或一看到苏壹，她就会联想到锦壹，再联想到许砚，再联想到锦铖。想到或看到锦壹，亦然。
　　以至于前晚锦壹用奶奶的手机给她发来语音，她听了后都心堵好一阵。
　　——姑姑姑姑，你不要骂苏阿姨，她生病受伤肯定很痛很难过，你哄一哄她好不好？
　　——苏阿姨也最听你的话了，你哄哄她，她就不疼了。等苏阿姨病好了，姑姑和苏阿姨一起回来帮我做画框好不好呀？我和奶奶刚刚给苏阿姨打了视频，还给她看了我新画的一幅画，我也要发给姑姑看！
　　母亲也给她发了语音。
　　——壹壹小，理解有误。小苏没说你骂她，是在跟我们说你对她的照顾很周到，她晚上不早点洗漱休息，不好好养伤，才会挨你的骂。
　　——你忙归忙，还是要亲自关心关心她。过日子是两个人相互扶持，都要付出，都要念着对方的好。
　　苏壹对她的好贯穿在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她如何忘得掉？
　　“嗯，我相信你说的。”
　　听到锦缘的应声，苏壹如蒙大赦，以为自己迎来了转机，喜上眉梢。
　　而她脸上由悲到喜转变明显的表情，却令锦缘看了心痛难忍。
　　此前，她曾无数回地把苏壹比作小狗，喜欢看苏壹小狗似的对她笑，喜欢看苏壹小狗似的冲她摇尾巴，也喜欢苏壹小狗似的蹭她亲她。
　　那时她心里想的是有趣，每每这么想时，也是甜蜜的。
　　可眼下，她竟觉得曾经的自己很不尊重苏壹。
　　“换位思考，你的隐瞒，我能理解。虽然这场因久远往事而起的闹剧里，我和你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之分……”
　　她从客观角度出发，淡定自若地表述着自己针对这件事的观点和结语。
　　可是她的面无表情在苏壹看来，就是不带感情色彩地在宣读着一段与己无关的判词。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面如死灰，等待着锦缘接下来的那句“但是”。
　　下一章，是属于小苏和锦总的“抱哭”……
　　得理解锦总啊……
　　这事儿真不是三两句解释就能轻松跨过去的一道心理上的难关……
　　真的不看看古百吗？
　　专栏《我与娘娘不相谋》2024年写！
　　#穿书后拆走了疯批官配，却掰弯了官配她娘#
　　外柔内刚·白切黑灵族王女vs外强中干·病弱人族废后
　　年龄差11岁，年下攻，1v1双c，he
　　为摆脱被公主虐身虐心并送给王兄当玩物的凄惨女配命运，名为郡主却实为质子的凤榆槡将主意打到了那个“养”她六年的尊贵女人身上。
　　反正原剧情中，女人也只是个炮灰，下线前能助她逃离王宫就当积德了。
　　行宫别苑，口吐黑血的她枕在陆卿嫆腿上：“臣女命不久矣，望王后娘娘大发慈悲，放臣女…魂归故里。”
　　“就那么，想走吗？”
　　凤榆槡伏地叩拜：“求娘娘成全。”
　　陆卿嫆常年寒霜的脸上闪过落寞：“本宫…允了。”
　　干国战败，陆卿嫆沦为废后被送往敌国。
　　明知那是陆卿嫆的命，但已悄然把心搭了进去的凤榆槡还是不惜逆天相救：“娘娘，你的命我要了，你的人我也要了。”
　　可听闻太子被送去敌国为质后，陆卿嫆弃她而去：“我与你…所谋不同。忘了我，去爱别人吧。”
　　她如愿得了陆卿嫆的身与心，却终究没谋到陆卿嫆这个人。
　　【小剧场一】
　　干王早已视先王后所生太子为弃子，并将归来的废后囚于冷宫：“卿嫆，我们的嫡子就是下一任太子。”
　　心灰意冷的凤榆槡重返王宫给自己求了赐婚圣旨，以准王嫂身份暂住在她那位“官配”公主的府上，并随之入宫请安。
　　为讨陆卿嫆欢心，干王将家宴设在冷宫，醉酒留宿。
　　眼看着女人就要顺服，一只彩雀啄走了男人，另一只青鸟飞入化为少女模样，欺身而上。
　　“娘娘似乎忘了你的身体是谁的？不如让儿臣陪您一起回忆回忆。”
　　陆卿嫆软得一塌糊涂，却仍嘴硬道：“放肆。”
　　【小剧场二】
　　夺权的路，并不好走。为了帮心爱之人达成所愿，又一次，凤榆槡口吐黑血。
　　“的确是孽缘一场，有始有终，终于到头了。”
　　“榆槡，我爱你，别让我失去你。你继续爱我好不好？多重多狠多痛我都受得住，只求你不要用离开来惩罚我。”陆卿嫆衣衫尽褪，仪态尽失地抱着她哀求道。
　　“可是娘娘，凤榆槡…没有未来了。”


第82章 
　　膝盖已被苏壹自己的手指抠得麻木了。她的身体也像是刚从冰冷刺骨的寒潭中捞起来一般，被冻得瑟瑟发抖，被动得面无血色，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究竟是谁发明的“虽然但是”这种语法？她神情凄楚地望向锦缘，想说：可不可以…不要有但是？
　　“但是，也请你换位思考。”
　　锦缘的“但是”一出，苏壹就慌得不成样子了。
　　她的心越绞越紧，越紧越痛，痛到眼泪失禁，痛到面部失控。
　　嘴唇被她咬出血，尝到血液的腥味后，她惊恐地松了牙齿，深深地垂下头。
　　“我怎么会没有换位思考？正是因为换位思考过，我才说不敢奢求你这么快原谅我。我可以等，我愿意等，等你想开，等你释然。只求你，别不要我，也别跟我……”
　　说…分手。
　　“对于你的隐瞒，我原谅。”
　　锦缘当然知道苏壹不想听她说的那两个字是哪两个字，她适时岔开话，“可你也该明白，现在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远不是一句原谅就能解决的。”
　　她试了，她看了温子洁的消息，参加了例会，又去了伍玥的咖啡店。这些跟苏壹息息相关的人和事，都让她情绪翻涌如海啸。
　　理智被击溃，千疮百孔，遍布伤痕。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苏壹悲不自胜，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聚集在了鼻尖，又一滴一滴落到冰凉的地面。
　　她强打起精神，抬手抹了抹眼泪，试图挤出一个平常的微笑，却嘴唇打颤，怎么都笑不好看。
　　“我懂，我明白。你需要时间，可以的，多久都可以，多久我都等。你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不给你发语音，但能不能，能不能，偶尔发发文字、图片？”
　　“你知道的，我很乖，很乖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苏壹，”听着她声泪俱下的卑微言词，锦缘再次打断了她，“别做摇尾乞怜的小狗，做回你自己吧。”
　　这一周苏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锦缘每日都有从陪护师那儿了解。
　　苏壹没让她失望。
　　如果苏壹自暴自弃不配合养伤，或者用损害身体健康的方式来逼她见面，她可能连今天的解释都不会再听。
　　等不到今天，她就快刀斩乱麻，把苏壹踢出她的世界了。
　　昨天下午去咖啡店，也是想看看许久未见的胖菲能否治愈一点她的心伤。
　　伍玥陪她闲聊，问她想没想过等跟苏壹稳定了，去国外登记结婚？
　　她摇头。
　　反问伍玥，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涂苒讲的，苏壹说很想跟你结婚，很想跟你光明正大，我能从中感觉到她对你的某种占有欲，但你…应该不是会在意这种既没法律效应又颇费周折之事的人。实话是，苏壹从前也不是个注重形式化的人。做了五年朋友，我都没见她大张旗鼓地过过一次生日，她也只收过一次我们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次她就扬言道，以后再特意给她送礼物，就跟我们绝交。还说她要交的是走心的朋友，不是走礼的朋友。
　　——她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无意识地在淹没自我意识。我怕她当局者迷，久而久之会陷进偏执状态。
　　——你是她最亲密的人，跟你提这件事，也是出于朋友间的好意，没有要对你们这段恋情指手画脚的意思。有些误会，提早防范，能免则免。
　　锦缘临走前，照例给了胖菲一千块的“包养”费。
　　伍玥笑言——还以为你有了自己家的小乖猫，就忘了别人家的这只胖野猫了呢。
　　小乖猫，是在说…苏壹吧？
　　是啊，苏壹一直以来都是小乖猫，是黏她缠她偷了她的心的小乖猫。
　　以前这只小乖猫带给她的都是开心快乐，但如今这只小乖猫带给她的是触目伤怀，是心神不宁，是心痛窒息。
　　“做回我自己？”苏壹喃喃自语，两眼无神，表情呆滞。
　　下一秒，她掌心捂面，泣不成声：“我这副难看的样子让你厌烦、厌恶了是不是？我和许砚的那段过往，让你觉得我的心不干净了是不是？我可以改的，我可以笑得好看，也可以化好看的妆，我可以不再跟锦壹接触，也可以…去改一个名字。”
　　“苏壹，我要的，不是你的这些可以。”
　　锦缘闭眼调整呼吸，不让情绪失控，不让自己失态，起身走到苏壹跟前，忍下心理上的不适，将她揽入怀中。
　　“我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很爱我，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很难受，心也很痛，我控制不住不去想旁的人，没办法做到再像从前那样面对你。”
　　她任苏壹抬手环住她的腰，埋首在她腹间。她轻抚着苏壹的头发，又从头发摸到耳朵，声音渐渐哽咽。
　　“听话，不要去做那些傻事。我也听你的，不说那两个字。我们……”一滴接一滴的眼泪从锦缘眼中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壹收紧手臂。
　　我们什么？
　　我们就到这？还是我们就这样？
　　她不敢想，今生第二次再听到和五年前那句近乎一模一样的诀别语，自己还承不承受得住。
　　“不要说，不要说……”她不停地重复着三个字，五指收拢抓住锦缘的衣服。
　　“我答应你，我不做傻事，也不说傻话，我给你时间，给你时间……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还有好几十年，我们才一起走了…不到半年。锦缘，后面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还有好长好长的路，我们一定…一定还能再同行，对不对，对不对……”
　　“你不用回答我，不用。”她吸了吸鼻子，张嘴大口呼吸几次后说道，“白天工作再忙，晚上都要好好休息。”
　　“阿姨专门托人给你熬的中药，应该挺贵的，别再放过期了，也别扔，要乖乖喝，对身体好。要是怕苦，喝前兑一杯蜂蜜水，喝完中药就立马喝蜂蜜水，就…不那么苦了。”
　　“入夏了，天黑得越来晚了，星星和月亮也越来越亮了。”
　　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堆后，苏壹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笑着仰望她的女王，“让我再为你唱一次晚安曲吧？等会儿你回去，不，是希望你今后的每一晚都能安然入睡，都能…有一个好梦。”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这世界
　　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倦的时候有个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要你知道，你最美……”
　　曲不成调的一首歌唱完，苏壹已哭到眼睛肿胀声音沙哑，再次把脸埋在了锦缘小腹上。
　　锦缘一直搂着她，眼泪，也没有停过。她从不知自己的心能有这么痛，自己的眼泪能有这么多。
　　“伤好后，照常开展你的工作即可，不必退出千景汇项目，偶尔打照面，也无需避让。”
　　“至于我母亲和…锦壹那边，你若还愿意跟她们相处，就顺着你自己的心来吧。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我无权干涉你跟谁往来交友，也无权干涉她们和谁走得近。”
　　“好好照顾自己，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感到内疚。你要记得，你有错的那部分，我已经…原谅你了。”
　　说完想说的，锦缘握着苏壹双肩，将她与自己拉开距离。
　　锦缘今天穿了黑色衬衣，被苏壹哭湿的地方，贴着肌肤，由热转凉。
　　“对不起，又哭脏了你的衣服。”苏壹抬手想擦，锦缘捏住她的手腕，回身从茶几上抽了纸巾塞到她手里。
　　也抽了几张，擦拭自己的眼睛和脸。
　　今天不是工作日，她没怎么上妆，所以也不担心晕妆。
　　纸巾扔进垃圾桶，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该谈的都谈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好。”苏壹接话很快，扔了纸巾，从花瓶里取出一支白色的郁金香。
　　递向锦缘：“我想了很多次要再送花给你，却只送了你两次，这是第三次。三次，都是郁金香，是我的一心一意。店员说，郁金香适合送给高贵优雅的女王，跟你…是最配的。”
　　女王节送花那天，她也是这么说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锦缘心里，她就是郁金香。
　　“谢谢。”锦缘伸手接下了那支郁金香。她和苏壹的心都够痛的了，接了，比不接更能让她们的心痛都减轻一些吧？
　　——雷鸣送你花，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但我好像也没办法。毕竟送花不犯法，警察叔叔也管不了。所以，希望你能接受我送的礼物，让我们两个都高兴一下。
　　这是，苏壹教给她的。
　　收下苏壹的花，让她们两个都……高兴一下。
　　高兴，即将变得奢侈。
　　她舍不得苏壹，可当前情形不得不舍。
　　她们没说“分手”。
　　她们也从没说过“在一起”。
　　她和她，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她和她，也将自然而然地…分手。但她们都充分理解彼此，理解这个不算决定的“决定”。
　　苏壹送锦缘到门口，校花和校草双双跟了过来。
　　校花趴在墙边紧盯她们，校草则一如既往地跳上鞋柜：“喵呜～”
　　苏壹摸摸它的脑袋，哑着嗓子说道：“校草乖，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喊姐姐，姐姐就会再来陪你玩儿了。乖乖的，要好好学习，我陪你一起，我们总会等到的。”
　　这是锦缘第一次来这里，离开时，对同样蹲在柜子上为她送行的校草说过的类似的话。
　　锦缘背对他们压下门把手，那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又袭击了她。
　　再说不出一个字。
　　听到门锁的响声，苏壹忽然抱住校草，把脸藏在校草的长毛里，忍住不去阻止，忍住不去挽留。
　　嗫嚅着，瓮声道：“校草，帮我跟锦缘姐姐…说声再见。”
　　“喵呜～”
　　校草喵了声。
　　重重砸在锦缘心上，也道了声：“再见。”
　　关门声响起后，苏壹彻底泄了气，她松开校草转步去门边，趴在门上从猫眼往外看，捕捉到了那抹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
　　再然后，她背靠门滑坐在地，哭了笑，笑了哭。
　　她笑，是因为今晚也有开心的事。
　　最开心的不是锦缘抱了她，也不是锦缘收了她的花，而是锦缘没说要拿走她的衣物和用品。
　　锦缘若真想和她断得干干净净，必定会果决地把所有属于她的物品都带走。
　　就算她今天不便拿走，也会明确提出来拿东西的时间。无论是锦缘自己来拿，还是找人来拿，总之一件都不会留下。
　　锦缘，我们没有分手，对不对？不然也不会给我留了一线生机。
　　你说你换位思考了，那是不是也能谅解…我的难处，我的无辜？你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一些阴差阳错的事实，等你看开了看淡了，就会回家来吧？
　　锦缘，我会在这里，等你回家。
　　六月上旬，休假了十多天的苏壹吊着胳膊回到公司上班。
　　脚伤已愈合，胳膊只要不碰到撞到，痛感已几近于无。但稳妥起见，还需再悬吊一两周。
　　雷鸣对她的工作态度是欣赏的，病假在家也没落下工作，肩负起了主管职责。
　　“你这胳膊确定没事吗？”办公室内，雷鸣问苏壹。
　　“嗯，好得差不多了。我打车上下班，在公司也不干重活儿，不会赖雷总一个工伤的。”苏壹开玩笑回道。
　　“看你说的什么话？”雷鸣故作不满，“打车票都留着啊，公司给你报。”
　　“那就谢谢雷总了。”单论工作，雷鸣勉强算是体恤员工的老板，“下午千厦那边的例会，我也去吧。”
　　“你去也好。”
　　临近千景汇开盘的紧要关头，苏壹这个主力干将回归，当然是好事，“今天原本的计划是霆总开车带他们去的，你要去的话，安排一下，看是你们组少去一个，还是让他们后排挤一挤。你看着办吧。”
　　“好的雷总。”
　　从雷鸣办公室出来，她就又进了雷霆办公室。
　　在家养伤这两周，洪海霞受雷总和霆总所托，带着补品上门探望过她一次。
　　其中一些补品是公司的心意，一些是雷霆的个人心意。
　　雷霆让洪海霞都说成是公司送的，但洪海霞跟苏壹的交情一半是上下级，一半是朋友，且明眼人都看得出雷霆对苏壹的“特别关照”，便实话跟苏壹说了。
　　前段时间苏壹情绪不稳定，很多闲杂事都没往心里去，现下回了职场，就又该拿出她那八面玲珑的面孔了。
　　“霆总，多谢您让海霞送来的补品。咱们狂艺是有人情味儿的大家庭，我深刻感受到了领导们对我的关怀，日后我一定再接再厉，为公司业绩的蒸蒸日上添砖加瓦。”
　　“打住啊，跟我就别来这套了。”雷霆失笑，看看她吊着的胳膊，又看看她的脸，“海霞上次见完你回来说，你脸也擦伤了。我没看到有疤痕，是你擦东西遮住了，还是完全恢复了没留疤？”
　　“我右手都废了，怎么擦啊？”苏壹自嘲道，“还有一点点痕迹，没消完，室内灯光看不怎么出来。”
　　两人聊了几句伤情，才又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商量过后，下午他们各带一人去。
　　苏壹是期待在千厦见锦缘一面的，哪怕不是在会议上，能隔着玻璃看一眼办公室里的锦缘也好。
　　锦缘既然说了让她照常跟进项目，那就是做好了往后在工作场合与她见面的心理准备。
　　就像，就像三个月前那样。她是乙方苏主管，她是甲方锦总监。
　　可他们一行四人到了千厦，进到办公室的甲方代表是某经理和两位主管。
　　经理说——锦总已经将品宣工作授权给我了，以后的相关事项由我定夺，拿不定的，我自会跟锦总汇报。
　　这位经理每次例会都在，之前有锦总、殷总亲自与会压他一头，让他沦为了空气。
　　这回拿到了实权，在会上少不了口若悬河摆了摆甲方的架子。
　　开完会，苏壹再次留意锦缘办公室，空空如也。
　　锦缘，这就是你说的，让我照常开展工作，偶尔打照面也无需避让吗？
　　可你连一周一次的打照面机会都不给我。一周一次，还不够“偶尔”吗？想见你一面…就这么难了吗？
　　她想给杨潇潇发消息，问她们在哪儿？
　　但又怕这样做了，会暴露她和锦缘如今不清不楚的尴尬关系，也怕让锦缘觉得她“阴魂不散”。
　　她不能让她和锦缘的关系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承诺了要给锦缘时间，承诺了要等，她就要说到做到。乖乖退回到一个不会让锦缘感到为难和嫌恶的位置，安静地守望。
　　不知是心情差的缘故，还是身体差了的缘故，快到公司时，苏壹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以为自己能撑到回公司，可车子一停，她就开门冲了出去，找到最近的垃圾桶呕吐不止。
　　幸亏她对车库相当熟悉，不然就要吐地上，给清洁工添麻烦了。
　　洪海霞跟过来，见状赶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到苏壹手中，还帮她拍背：“小苏姐，你是晕车呕吐还是别的原因啊？”
　　她是没见苏壹晕过车的。
　　单纯只是晕车的话，一般吐出来就好了。如果是跟胃部有关的某种疾病导致呕吐，那就得去医院检查。
　　苏壹吐到后面只剩酸水了。她擦了擦嘴，两边眼角都挂着生理性泪水，脸色也白的吓人。
　　“晕车。最近很少出门，没坐车，饮食也清淡，有点不习惯闻到外面的味道了。”
　　“漱漱口。”雷霆递来一瓶拧开瓶盖的水，“你确定是闻不惯外面的气味，不是因为我开车技术烂？”
　　“谢谢。”苏壹勉力笑道，“不是。”
　　“不是就好。”雷霆也笑，“否则把你晕成这样，我都要有开车阴影了。”
　　“霆总言重了。晕车是我自己的问题。”漱了口，苏壹感觉好多了，“走吧，上楼。”
　　洪海霞看她有气无力，脚步虚浮，拉住她：“小苏姐，你胃都空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甜的还是辣的？或者饭团、关东煮？吃点东西压压胃里的恶心，也去去口腔里的怪味。”
　　苏壹想了想，恶心感的确还没完全消失，放任不管的话，估计要很久之后她才能打车回家了。
　　犹豫之际，雷霆拿出手机对洪海霞说道：“甜的辣的都买点吧，关东煮之类的也多买点，反正也快下班了，买回来大家分一分。熊航，你跟海霞一起去买，我请客，钱转你了。”
　　“霆总给力！”
　　熊航咧嘴笑，手机都没看，就拍马屁道，“我就说全公司最大方最接地气的大领导就是霆总嘛，感谢霆总又让我蹭了一顿晚饭。海霞，快走快走。”
　　和雷霆进了电梯，苏壹才低声说了句“谢谢霆总”。
　　这个时间点，办公楼电梯进出的人不多，从车库进来的只有他们两个。
　　雷霆毫不避讳地盯着苏壹看，眼神里丝毫没有那种心怀鬼胎所映射出来的肮脏欲念。
　　“我看你无精打采又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单是身体的伤没好全，是额外还得了心病吧？”雷霆观察入微，一语道破，“要是真遇到什么事儿了，别自己一个人硬扛。找朋友，找家人，最不济…找找同事也行。”
　　是自己此行中情绪外漏，被看出来了吗？
　　电梯停在一楼，有人往里进，苏壹退了一步，嘴硬道：“多谢霆总关心，我没什么事。”
　　从电梯出来，苏壹就谎称要去卫生间洗手，跟雷霆分道了。
　　一到卫生间，憋了一路的眼泪也开闸了。
　　她最需要的是锦缘的关心，得到的却是雷霆的关心。她坚强了几日，没料到被雷霆的三两句就戳中了暗藏的心事。
　　意外，也不意外。
　　因为社畜们都懂，成年人的崩溃和破防，往往就是在某些不起眼的小细节、小事情上。
　　忽然地，她有些懊悔自己曾对雷霆冷眼、冷言相向过，懊悔自己曾以浅薄肮脏的小人之心度了雷霆之腹。
　　她自诩清高，就把职场上莫名给予她利益的男人都视作居心不良的豺狼虎豹，这样一个师心自用又自以为是的她，哪里善良？哪里无辜？
　　锦缘让她做回自己，她又该……做回哪个自己？
　　锦缘，我找不到自己了。
　　我讨厌自己。
　　现在的自己，曾经的自己，我都讨厌。
　　锦缘，为什么你不在身边，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哪一个我，才是你说的那个——我自己？
　　这种程度，虐吗？
　　划重点：本章留评有红包呀！
　　(限订阅率90%以上2分评，限11.18-19两天～)
　　另：明天后天可能都不更新～
　　看到有更新提示再点进来吧～
　　大概应该也就是最后几章了。(鞠躬)


第83章 
　　狂艺楼下的一家便利店内，熊航在货物架上挑选食物，洪海霞站在收银台边上低头打字。
　　【潇潇，我收回开会时跟你说的小苏姐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话。就刚刚，我们一到狂艺楼下，小苏姐就吐了。】
　　会议上一听甲方主要负责人变更，她就跟杨潇潇发消息，问什么情况。
　　杨潇潇回复说，锦总把营销中心的周会改在周四上午了。
　　周四早上她和锦总都会直接到营销中心，而那边事务繁多，她们通常一待就是一整天。
　　洪海霞感叹以后岂不是都很难在周四遇到她跟锦总了，杨潇潇说以前见面时也说不上几句话，有事不都是微信上聊吗？
　　问起苏壹的精神面貌，洪海霞回她说神采奕奕。
　　【杨潇潇：吐了？】
　　此时的杨潇潇正在锦缘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整理资料文件。
　　上午开半天会，下午锦总见了部门负责人，也见了几位贵宾，就没休息过。
　　这会儿终于办公室里只有锦总和她了，她小心偷望了一眼锦总，计上心头，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开了门，出去后又将门虚掩留了一条缝。
　　改用语音回复洪海霞：“苏壹姐是什么问题啊？怎么还吐了呢？严不严重？你们劝她去医院做检查了吗？”
　　她可是跟锦缘待在一起最长时间的人，又跟温子洁鬼鬼祟祟私下探讨过，自然知晓锦总和苏壹之间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前两天受温子洁所托，她下班后去看望过苏壹。
　　自觉地没提起跟锦总有关的半个字，苏壹也没问跟锦总有关的事。
　　但在屋里追着校花校草四处走动时，她看到了苏壹卧房里的画框、照片，衣架上还挂着锦总穿过的衣服。
　　况且先前苏壹又跟她保证过没有做对不起锦缘的事，那就是单纯的情侣闹别扭还没和好。
　　杨潇潇在门口的声音，锦缘能听到，而她看资料的视线逐渐失焦。
　　苏壹曾那么真切地占领过她的身心，怎么可能说不想就不想，又怎么可能无人提及，她就不会想起呢？
　　每日、每夜，苏壹的身影，苏壹的笑容，苏壹眼泪，苏壹歌声，都在她脑海里游荡。
　　她给苏壹请的陪护师，在上周末就已经功成身退了，做饭阿姨昨天晚上那顿饭做完之后，也功成身退了。
　　苏壹上班后，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不需要做饭阿姨了。
　　没了陪护师和做饭阿姨每天向锦缘汇报情况，也就是说，锦缘再也无从得知苏壹的日常，以及苏壹的身体状况了。
　　怎么上班第一天就吐了？
　　是外面的饭菜不好吃，伤了胃？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锦缘不由得担心起来。
　　往常，王兰女士都有周四给她发消息的习惯，问她这周五晚上回不回别墅住，回去想吃什么菜之类的。
　　上周四也发了的，偏就今天迟迟没发。
　　许是经不住女儿的念想，王兰女士的消息适时出现：【小苏的伤也半个月了，快好了吧？周末你带她来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让秦姨都备好。】
　　若是在杨潇潇出去讲语音之前收到消息，她定然会回一句“不用了，不回去”。
　　可……
　　她叹息着回复母亲：【我周末有事，你带壹壹去看她吧。】
　　锦壹是她的侄女，是许砚的女儿，这两重身份不管哪一重，于苏壹而言，都该是能治愈心灵的良药。
　　母亲要是去了，就必定会告诉苏壹是她让她们去的，那苏壹自然也能明白她的用意。
　　无论她和苏壹…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的结局，她都不能自私地剥夺锦壹“喜欢”苏壹、苏壹“疼爱”锦壹的权利。
　　她既已受伤，便不能再让母亲和锦壹也因那件事受伤。
　　【王兰：那行，那我就跟小苏约时间了啊。】
　　【锦缘：她复工了，做饭阿姨也没去了，周末让秦姨下厨吧。】
　　【王兰：好。放心吧，什么都不会让她做。你这么宝贝的人，我既然同意了，就没有再为难她的道理。】
　　【王兰：再说壹壹不还在呢嘛？】
　　【王兰：壹壹也不会允许我对她的苏阿姨不好。我看你们两个啊，是都被她迷了心窍。】
　　锦缘没再回复。
　　母亲能跟她把埋怨的话说得如此直白，反倒证明对苏壹是真的没了“恶意”。
　　天边霞光万丈，美不胜收。夕阳从玻璃窗照入高大写字楼的办公区，室内开了冷气，阳光打在身上令人暖洋洋的。
　　洪海霞和熊航买了一大堆食物回到办公室：“霆总请客，大家的下午茶，也可以当做…加班餐。”
　　她这么一说，同事们今天都不好意思踩点打卡下班了。
　　不过也都知道她那是玩笑话，离下班时间只剩半小时，一众人吃吃喝喝，一晃眼就过了。
　　洪海霞把给苏壹的那份单独装袋，又单独放到了她桌上，问陈宏伟：“小苏姐呢？”
　　“嗯？没看到她上来呀。”
　　“没上来？她不是跟霆总一路的？霆总…霆总呢？他上来了没？”
　　陈宏伟点头：“霆总回了。”
　　洪海霞立刻给苏壹打电话，心里嘀咕难道是霆总让小苏姐提前下班了？可小苏姐的电脑还在位置上。
　　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喂，海霞？”
　　“小苏姐，你在哪儿呢？”
　　“卫生间。”
　　“噢噢，还难受吗？我和熊航东西买回来了，你来吃点吧？”
　　“嗯，好。”
　　尽管苏壹极力在掩饰，但洪海霞还是听出她的声音不似平常，总感觉怪怪的。
　　苏壹整理好情绪，回到办公室。里面充斥着浓郁的关东煮的味道，闻得她差一点干呕，食欲也并无好转。
　　雷鸣不在公司，管不到他们。即使在，应该也不会管。
　　桌上的几类食物，苏壹都看了闻了，但她实在没胃口，一样都不想吃，吃了大概率也会吐出来。
　　这种情况要放在从前，她会逼迫自己装出没事儿人的样子，跟着大家一起吃一些，重在融入，重在“陪”开心。
　　可今次，她没心力装了。
　　“小苏姐，这些…你都不吃吗？”洪海霞面露忧心。
　　这一顿是他们沾了苏壹的光才蹭到的，苏壹一点儿都不吃，她会觉得是不是自己买错了，是不是自己在车库时就不该提议。
　　“反胃，吃了估计也得吐，就不浪费食物了。”苏壹实话实说道，“你们吃吧，我喝矿泉水就好。”
　　“啊？这么严重的话，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那倒不用。”苏壹摆手，“没事，你别管我了，缓一缓就过去了。”
　　见雷霆走来，熊航忙递上了东西：“霆总也来点？”
　　他们组的老规矩是，不往雷霆办公室送食物。雷霆口欲不强，对食物没追求。
　　摇了摇头，雷鸣看向苏壹后脑勺，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回办公室拿包走人了。
　　苏壹无颜以对，没好意思回头。
　　但过了会儿，收到雷霆发来的消息：【有家江湖菜不错，中餐，川湘菜。下班时间充裕，可以去吃吃看，开胃的。】
　　【想说邀请你，但又想不合适，你也不会应。】
　　后面发来的是定位。
　　【苏壹：谢谢霆总推荐，我会去的。】
　　下班后，苏壹独自打车去了。
　　点了一份又香又酥的辣子鸡，一份肉嫩味香的小炒黄牛肉，胃口大开，吃了两碗米饭。
　　前半个月养伤，每天的食谱以清淡为主，虽有鱼也有肉，但都是清炒清蒸清煮，不沾辣椒不沾酱油。
　　因为知道做饭阿姨会向锦缘汇报，她也就没提出异议。
　　所以这就叫，丢了自己吗？
　　可她又哪里是故意要丢掉自己的呢？
　　如果锦缘没离开，如果她跟锦缘还如胶似漆好好的，她可以恃宠而骄，可以肆无忌惮，可以撒娇卖萌地跟锦缘说：宝贝，我想吃有辣椒的菜，就放一点点。
　　然而，就连这“一点点”的机会，她都没有了。
　　于是她也…没给锦缘机会。
　　没给锦缘发消息，没给锦缘打电话，没旁敲侧击向其他人打听过锦缘，甚至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也没再发了。
　　这样锦缘就没机会厌她烦她，这样她就能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她和锦缘…还是女女朋友。
　　她们没有分手，她们只是都太忙了。
　　忙得很少有时间在一块儿，忙得顾不上联系，也忙得没空同桌吃饭。
　　填饱肚子，苏壹再次给雷霆回消息：【霆总推荐的餐厅名不虚传，已到店打卡，食欲恢复。】
　　雷霆很快回了个【好】，再无他言。
　　苏壹下班后走得晚，吃完饭离开餐厅，已八点过了。
　　路边随手招了车坐进去，她给胡玉欢发语音：“欢欢，我今天上班一切都好。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中餐厅，我晚上过来试菜了。价格小贵，但值得一来。下回请你吃啊。”
　　“你哺乳期是不是还不能喝酒？你喝酒了，产的奶里面也会有酒吗？”
　　胡玉欢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产什么奶？产奶的那是奶牛！你变了，变傻了，怎么说话越来越不好听了！”
　　“哎呀，不都说一孕傻三年吗？我们这么亲，我不得陪我最好的闺蜜一起傻呀？”
　　她姐姐母乳喂养孩子那阵，她就上网查过一些常识，当然晓得哺乳期不能饮酒，跟胡玉欢瞎聊也是让她对自己放心。
　　“得了吧，傻一个就够了，另一个最好清醒点，遇事儿还能帮衬帮衬。”胡玉欢回怼道。
　　苏壹跟锦缘怎么收的场，她没敢追紧了问。
　　是苏壹自己和她说的，说锦缘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消化。
　　她看苏壹精神状态还蛮正常的，没哭没闹也没要死要活，便信了她。
　　才聊了个开头，苏壹这边有新消息进来。见是锦妈妈，她连忙跟胡玉欢说了再见，点进去查阅。
　　【王兰：小苏啊，缘缘说她周末有事忙，让我和壹壹去看看你。】
　　【王兰：你哪天方便？想吃什么？到时我们买了菜再过去，秦姨来做饭。】
　　看到这两条消息的苏壹，激动坏了。
　　是锦缘让锦妈妈她们来看她，说明锦缘还是关心她的。
　　锦缘，你是想通过母亲来“查证”我有没有乖乖养伤，有没有好好生活，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吧？
　　我有哦。
　　真的有。
　　苏壹眼底湿润，但这回是喜极而泣。
　　她想了想回道：【阿姨，你们周天来吧，可以让壹壹把她喜欢的那些画都带来，我们一起陪她裱画框。得麻烦阿姨先拍照发我，我好根据画纸的尺寸来准备画框。】
　　【王兰：行，她啊，早等不及了。】
　　【王兰：你还没说想吃什么？不准说随便，随便是最不好将就的。这点要跟锦缘学，我们家不来虚的。】
　　【苏壹：嗯嗯，我最喜欢锦总有话直说的率性率真，我也在学呢。】
　　【苏壹：想吃山药排骨汤，还想吃辣子鸡，阿姨您看行吗？】
　　她是被今晚的那道辣子鸡惊艳到了，万一秦姨也会做，还做得好吃呢？那她就拜师学艺。
　　【王兰：怎么不行？】
　　【王兰：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天见。我们中午过去，一起吃午饭和晚饭。】
　　【苏壹：好呢阿姨，周天见～】
　　跟锦缘谈完之后她也复盘了当晚自己说的话，解释都是排练过许多遍的词，没什么不妥。
　　但后面悲伤过度时，她竟然说出了“可以不再跟锦壹接触，也可以去改一个名字”的浑话来。她怎么能抹杀锦壹的存在，怎么能抹杀自己的名字呢？
　　难怪锦缘会用“傻事”来概括她的冲动，她自己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后悔，可又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她只能用行动…来向锦缘证明。
　　周末有了盼头，苏壹的精气神就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锦妈妈发来的照片不多，一张照片一幅画，共有五张，横向竖向规格都有，画纸尺寸仅两种。
　　周五下班去选购好画框，也不重，让店主帮忙捆牢，她单手就拎回家了。
　　原想着画框需求数量多，她就让店主打包给她发快递。因担心周六到不了或到得晚，所以才跟锦妈妈说周天见。
　　不过周六周天差别不大。
　　但……
　　周天中午，饭菜刚开始上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响了苏壹的家门。
　　“妈？”
　　开门看见母亲，苏壹整个人都麻了。
　　为什么没人给她说？姐姐明知她和锦缘的关系不稳，不该放任或怂恿母亲来她这儿才对呀！
　　“你胳膊怎么了？”苏妈妈一脚迈进来，伸手就要去碰苏壹悬吊的右胳膊。
　　来时她还在想，见面不能给苏壹好脸色，可这一见女儿受伤，所有情绪都比不过担忧。
　　苏壹没躲，主动让母亲碰：“就是不小心撞到，扭伤了肩。看着吓人，快好了。”
　　“什么叫看着吓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知道吗？”
　　苏妈妈的音量引起了客厅祖孙俩的注意，锦壹拉着奶奶的袖子问：“奶奶，是不是有人在欺负苏阿姨啊？我听到声音好凶。奶奶，你快去帮帮苏阿姨。”
　　锦妈妈来到玄关，见到苏妈妈第一眼，就断出二人是母女关系。
　　苏壹也顾不上母亲怎么就一个人不声不响地来衡原的前因后果了，忙扬起笑脸介绍道：“阿姨，这是我母亲，姜茹珍女士。妈，这是…我女朋友的母亲，王兰女士。”
　　锦壹也悄咪咪走过来，藏在奶奶身后，探了个脑袋看她们。
　　“那是…姐姐给你看过照片的吧？她叫锦壹，是家里的小宝贝，刚满三岁。”
　　两位母亲毫无预兆地就初次见了面，谁都没有表现出自来熟的热情，只相互点点头以作打招呼。
　　王兰牵过孙女的手：“壹壹，叫姜奶奶。姜奶奶是你苏阿姨的…妈妈。”
　　“妈妈”一词，令在场的几个大人都神经绷紧。
　　苏壹出柜那天，跟父母讲过这个孩子的身世。姜茹珍后来又看了苏壹给锦壹过生日的照片，对这个漂亮的小孩也生出了怜惜。
　　“姜奶奶好。”听到小家伙无甚异样的声音，几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哎，小宝贝真乖。”姜茹珍心里的冰霜化开，对着锦壹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转头就瞪了自家女儿一眼，“给你姐打电话，说我到你这儿了。”
　　“哦。”苏壹此刻是丈二的和尚，拿不准母亲此行目的，非常怕她对锦妈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她给苏雯发语音：“姐，妈她到我这儿了，我们先吃午饭，你看下微信好吗？”
　　【苏壹：今天阿姨带了壹壹来看我，刚好被妈撞见了！】
　　【苏壹：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来了？】
　　【苏壹：你知道我和锦缘还没和好呢，这下我该怎么办啊姐？？】
　　【苏雯：什么？妈去你那儿了？】
　　【苏雯：她早上说约了朋友去她家打牌，让我们不用等她吃午饭。出门时也没见她带行李啊。】
　　【苏雯：你别慌，你受伤的事我回家后没给爸妈说，想着等你们和好了，我再把拍的你在医院和家里可怜兮兮的照片给他们看，帮你卖卖惨，再说说锦缘对你的好。眼下……你自己卖惨吧，说不定歪打正着？】
　　苏壹急得脑里心里都是一团乱麻，当着锦妈妈的面卖什么惨啊？！
　　她点进锦缘的对话框，想求助，却一个字都打不出。
　　找锦缘有什么用呢？让锦缘找借口把锦妈妈和锦壹叫走？还是请求锦缘来配合她在两位母亲面前演恩爱戏？
　　锦缘不会来的，解不了她的燃眉之急。
　　想着想着又很恨地跺了跺脚。
　　她怎能将自己和锦缘的“恩爱”称之为“演戏”呢？
　　中午饭，四大一小同吃。
　　关于苏壹的肩伤，姜茹珍只问了个开头，后续就被王兰接话一五一十如实告知了。
　　再接着苏壹又继续，把锦妈妈和锦缘是如何细心周到的照顾她关心她也一五一十如实告知了。
　　姜茹珍看着女儿左手用叉子、勺子的熟练程度，心隐隐作痛。
　　那是她的女儿啊，伤这么重，她这个当妈的竟全然不知情，被两个女儿蒙在鼓里。
　　自己家的女儿伤了，却是别人家的母亲和女儿在照顾。
　　温子洁跟她说——二表姐是你的亲骨肉，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心疼她，更希望她快乐。你盼着她好，就该支持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幸福是每个人自己体会的，不是别人能帮她体会的。表嫂我见过，有颜有钱对表姐也好，连人家家里的孩子也喜欢表姐喜欢得不得了，和乐融融有伴有子不叫幸福叫什么呢？你再犟下去，表姐就真的只能去表嫂家当儿媳、当上门女婿了，养这么大一闺女白白送人你甘心啊？要我说吧，咱还不如先发制人，让表姐把表嫂领回来认门给你当儿媳，那多好啊不是？
　　这些天她瞒着家人去见了心理咨询师，问同性恋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问题，有没有可能通过心理疏导矫正过来？
　　问了半天，被开导的反而是她。
　　因为从她的口述中，咨询师了解到的她的女儿和另一半的状态，是很幸福。
　　一段幸福的感情关系里，为什么就不能是两个同性呢？
　　在咨询师的引荐下，她认识了另外几位家长。他们家的孩子中也有同性恋，有儿子，也有女儿。
　　有幸福的，也有曾经不幸的。
　　可男女婚姻尚且有离婚收场的一大把，同性的恋爱有好有坏，不也正常吗？
　　上上周苏雯从衡原回来后，也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不问，苏雯就愣是一个字都不跟她说。
　　母女俩就这么“僵持”了半个月，可把姜茹珍给急坏了。
　　不说就不说，她还不能自己来看吗？
　　所以她瞒着一家子，挎了个包，说走就走。她要亲自来、亲眼看看，她的女儿跟另一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幸福，还是她女儿一厢情愿倒贴，单方面装出来的幸福。
　　许是感觉到气氛格外凝重，又见对面那位新认识的奶奶面色阴沉，锦壹望着姜茹珍怯生生道：“姜奶奶，姑姑有很好很好地照顾苏阿姨，苏阿姨也有很乖很乖地养伤，你不要生气，不要骂她们好不好？”
　　小家伙的几句话，成功惹出了苏壹的眼泪。
　　苏壹也没掩饰自己的“多愁善感”，吸吸鼻子，又抽纸巾在眼角沾了沾，破涕为笑地对锦壹说道：“宝贝，姜奶奶没有要骂人，她是在自己生闷气呢。”
　　“生闷气？”锦壹概念模糊，疑惑地问，“生闷气不是生气吗？”
　　“生闷气…嗯，也是生气的一种。”
　　苏壹耐心地给锦壹阐释，“不过呢，是觉得自己没做好一件事，在生自己的气。就像你在画画的时候，本来都快要画完了，结果你自己不小心把线条画歪了或者把颜色涂错了，导致这幅画有了瑕疵，变得没有你期待中的完美好看了，这时你是不是就会觉得不开心？”
　　“嗯，不开心。”锦壹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不喜欢不好看的，我要都画得好看，要都挂起来，要送给姑姑和苏阿姨。”
　　苏壹欣慰地笑，正欲表扬几句，又听锦壹问：“那姜奶奶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呀？”
　　“？？？”这小孩脑子转得也太快了。苏壹扭头看母亲，看她有没有自己回答小家伙提问的想法。
　　苏雯发消息跟她说过，说她们家老母亲挺喜欢锦壹小娃的。
　　接收到女儿的提示，姜茹珍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地替自己作答：“姜奶奶生闷气不开心，是因为我是…苏阿姨的家人，却没有好好照顾她，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腔调了？还要哭了？
　　“妈，”苏壹赶忙截断姜茹珍的话，侧身把手里多余的干净纸巾塞给她，覆上她的手背，宽慰道，“我在这边生活挺好的，没受苦，你看有好多人关心我呢……”
　　她的本意是想说自己在衡原也有亲朋好友，哪知姜茹珍听了，以为她在暗喻自己不关心她，在表达女朋友一家待她如亲人，比老家还亲，于是更难过，更惭愧，更收不住了。
　　锦壹也有点慌了。
　　她无措又无助地望向奶奶，担心是不是自己惹祸了。
　　王兰摸摸锦壹的脑袋，俯低小声说：“去抱抱姜奶奶，跟姜奶奶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会帮她照顾好苏阿姨的。”
　　都是当妈的，将心比心，她能对姜茹珍此时此刻的情绪和心理动态感同身受。
　　蓦地，让她从心底生出一丝霸占了别人家女儿的负罪感。
　　锦壹听话地照做。
　　她个头矮小，将将抱住姜茹珍的腰：“姜奶奶，奶奶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会好好照顾苏阿姨的。我最最喜欢苏阿姨了，姑姑也最最喜欢苏阿姨，还有奶奶也喜欢苏阿姨，我们都喜欢苏阿姨。”
　　“好，好，宝贝乖，是姜奶奶不好……”姜茹珍弯腰抱住锦壹，年长者的慈爱之心泛滥。
　　正如苏雯苏壹温子洁三姐妹所说，这个孩子懂事听话，乖得太令人心疼了，是有别于家里那个男孩子的乖，招人稀罕。
　　这下好了，她俩一抱一说，苏壹又绷不住了，眼泪刷刷的流。
　　满脑子都是锦缘。
　　锦缘，这一幕，你该看到的。
　　锦缘，我们之间，没有外在的阻力了。
　　可是锦缘，我们……还有我们吗？
　　苏壹埋头哭得双肩耸动，没人懂她的哭是开心还是伤心。
　　对面的锦妈妈也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没跟着姜茹珍母女牵动情绪，泪洒当场。
　　她默默拿起手机给女儿发消息：【锦缘，妈知道你忙，也知道小苏不会让你放下工作不顾，但小苏母亲来了，你如果在衡原，下午或晚上务必早些回来。】
　　锦缘只说周末有事忙，没说是项目忙，还是要去外地出差。落座餐桌前，王兰就试探性地跟苏壹说了，让她叫锦缘早点回来。
　　苏壹含糊其辞，说会跟锦缘联系，看看她那边忙不忙再定。
　　还说母亲今日来得突然，锦缘可能需要一些心理准备，她会妥帖周旋处理，见面不急在这一时。
　　王兰心想，锦缘怕是被苏壹“惯”坏了。
　　苏壹事事都以锦缘为先，总是站在锦缘角度看待问题，总是委屈自己来迎合锦缘…和她们。
　　长此以往，这段恋情只怕要畸形发展了。苏壹是好，但不能好到没有了自我。
　　锦缘虽是自己的女儿，但锦缘身上有的缺点，王兰也当指出。
　　她另给锦缘发消息，就是提醒锦缘，晚辈对长辈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忽视，不能总用工作或其他借口逃避、敷衍、怠慢。
　　更何况，这不是无关紧要的远亲长辈，这是她女朋友的母亲，是给了她女朋友生命的人。
　　苏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看到锦缘发来消息问她：【你那边什么状况？】
　　居然码出一章，那就发吧发吧～
　　后面不定时更新啦～
　　直到完结～


第84章 
　　家里一下多了好几个人，校花校草有点适应不过来，双双躲进了苏壹的卧室。
　　饭后秦姨收拾残局，锦妈妈和苏妈妈坐去沙发闲聊，锦壹听了会儿她们聊天，就溜去找校花校草了。
　　苏壹拿着手机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锦壹跪在地板上往床底下看。
　　“宝贝，你找到它们了吗？”
　　锦壹回头：“嗯嗯，校花校草都在床底下，在那个行李箱边上。苏阿姨，它们为什么躲起来？”
　　上次来，校花校草和她玩儿得好好的，没有躲藏过。
　　苏壹想了想解答道：“因为它们也都是小孩子，很少出家门，还不习惯突然有这么多人的环境。你看啊，今天秦奶奶和姜奶奶也来了，校花校草对她们感到陌生，就会害羞，就会有点害怕，所以它们要找个安全又安静的地方躲一会儿，等适应了，再出来玩儿。”
　　“哦。”锦壹拍拍小手，爬了起来，抓着苏壹的衣摆摇晃，“苏阿姨，我们什么时候做画框呀？等我们做好了画框，校花校草应该就会出来跟我玩儿了吧？”
　　“宝贝，你能先帮阿姨一个忙吗？”苏壹坐到床边，放下手机，转而拉起锦壹的手。
　　“好呀！锦壹一口答应，“苏阿姨要我帮什么？”
　　“姜奶奶是苏阿姨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就像姑姑和奶奶是壹壹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一样。姜奶奶今天心情有点低落，就是有点难过，你帮苏阿姨去陪陪姜奶奶，给姜奶奶讲讲我们一起过生日，还有我们一起在游乐园玩儿那天的有趣的事，哄姜奶奶开心好不好呀？苏阿姨跟你保证，最长不超过二十分钟，我就来陪你做画框，可以不呀？”
　　“嗯，我可以帮苏阿姨。那苏阿姨，你不许再哭鼻子了喔～”
　　“苏阿姨不哭了。”
　　锦壹一双小短腿跑得飞快，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看了看床头的合影，苏壹重新拿起手机给锦缘回消息：【我妈妈中午来了，她瞒着所有人，我事先不知情。】
　　【你放心，我应付得来。】
　　【阿姨和我妈妈正和平共处，还有个开心果围着她们，场面很和谐，不会失控的。】
　　【对不起，我五月初跟家里出柜没告诉你，我妈他们都知道你了。】
　　【你别多想，我家里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的，阿姨这儿也有我呢。她要是问你怎么不回来，你按你原有的说法，不必为难，现场这边我会看着办的。】
　　看完苏壹发来的数条信息，锦缘凝眉在对话框输入——可以跟她们说我出差在外，赶不回去。
　　没点击发送键，又逐字逐字删掉，换成了别的两个字。
　　【锦缘：嗯，好。】
　　发送后，来检查安全带的空乘人员再次提醒乘客关闭手机或调至飞行模式。
　　飞往京平的航班，即将起飞。
　　这趟差是临时的，锦缘昨晚让杨潇潇给她定的往返机票，今天下午去，明天晚上就回。
　　切去母亲的对话框，回复道：【今明天我都在京平。】
　　手机没了网络，跟随着飞机的升空，锦缘的心也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找不到着力点，也找不到着陆点，在偌大的天空中漫无边际地漂浮着。
　　失去了什么呢？
　　失去了苏壹，失去了…家吗？
　　可她真的，失去了吗？
　　苏壹说她会等，苏壹从未离开。狠心离开的，是自己。
　　下午热热闹闹的几个小时很快过去，大家都陪着甜心小宝贝做好五个画框，把小家伙高兴坏了。
　　锦壹央着奶奶拿来手机，自己尝试拍照，然后让奶奶发给姑姑看。
　　王兰这才又借机说锦缘在外地出差，这两天回不来，帮女儿稳住在女朋友母亲那儿的印象分。尽管苏壹已经向姜茹珍明示暗示过，但她作为锦缘的母亲，有的话还是要由她来说的。
　　锦壹的几幅画中，有一幅画的是后来补画的她们在望南山玻璃廊桥上看夕阳的场景。
　　姜茹珍听了锦壹讲的关于游乐园一天的事，所以在看到这幅画时分外上心，也在猜画里都是哪些人。
　　“小宝贝，你给姜奶奶介绍一下你的这幅画行不行呀？”索性直接问了。
　　“好呀好呀～”画上有五个人，锦壹指着画纸从左到右介绍，“这是姑姑，这是我，这是苏阿姨，这是温阿姨，还有潇潇阿姨。”
　　她不会画自己被苏阿姨抱着的动作，就把自己画在了苏阿姨和姑姑的中间，她们三个大手拉小手挨在一起，而温子洁和杨潇潇则在她们的右边挨在一起。
　　“噢，原来温阿姨也在画上呀。”姜茹珍作恍然大悟状，指着画里的那个“温阿姨”笑道，“温阿姨也是我们的家人。姜奶奶很喜欢你画的这幅画，能不能让姜奶奶也拍个照，我存在手机里，拿回去给温阿姨看呀？”
　　“当然能呀。”锦壹把画框挪了挪，摆在姜茹珍正前方，“姜奶奶你快拍，我也拍了发给姑姑了。”
　　趁姜茹珍拿手机拍照，锦壹悄悄靠到苏壹腿边，踮起脚在她耳边问：“苏阿姨，姜奶奶和你也有一个家吗？”
　　苏壹也附在她耳畔回答：“对的哦，姜奶奶的家也是苏阿姨的家呢，是苏阿姨从小到大生活了好多年的家，只不过在另外一个城市，但离这个家也不远。以后若有机会，苏阿姨一定带你去玩儿。”
　　随后，锦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双手托着那个画框。
　　“哎哟宝贝儿，小心点，别压到手了。”姜茹珍伸手去托。
　　“姜奶奶，我刚刚问苏阿姨了，苏阿姨说你的家就是她的家，那我愿意把这幅画送给姜奶奶。苏阿姨说以后会带我去玩儿，我就能再看到这幅画了对不对？”
　　小家伙完全意识不到她的理解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有多强，有多震撼人心，有多…令在场的大人们感动。
　　数秒后，姜茹珍眼含热泪，一手拿着画，一手摸着锦壹的脸，点头道：“对，姜奶奶会好好保存这幅画，等你下次来玩儿的时候，一定能再看到。”
　　与王兰的沉默寡言不同，姜茹珍是个特别能唠的人。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话匣子一打开，唠起来那是把苏壹小时候上幼儿园一箩筐的糗事趣事都抖出来了，听得锦壹咯咯笑。
　　苏壹有些难为情地换了个位置，坐得离锦妈妈近些，想请她多担待。
　　原本王兰是想晚饭她们就不留下来吃了，好让母女俩独处。苏壹坐过来，她就正好小声跟苏壹说了。
　　结果姜茹珍一边哄孩子玩儿，一边也留意着她们的动静。
　　见自家女儿去挨着女朋友的妈妈坐，还挺不乐意，却听王兰说她们该回去了。
　　当即更不乐意了。
　　锦壹还坐在她腿上呢，软乎乎的小宝贝，她抱着都舍不得撒手了。
　　她把人留住，晚上还亲自下厨炒了菜，为中午的唐突致歉，也为她们对苏壹的照顾表达了谢意。
　　王兰对苏壹改观后，就没那么生分了。
　　带着滤镜去看苏壹的母亲，只觉得她的善谈是亲和，她的大嗓门是热情。而这些品质，似乎都是她自己家里的人所不具备的。
　　互补的爱情，互补的家庭，谁说就不合适呢？
　　晚上玩儿到快九点了，王兰才把锦壹从苏壹卧室牵出来：“壹壹，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苏阿姨她们也要休息了。跟猫猫们说再见，跟苏阿姨和姜奶奶说再见。”
　　锦壹难过地瘪嘴：“奶奶，我……”
　　苏壹看出她的难过，蹲下摸摸她：“宝贝，要跟苏阿姨一样乖乖地早点睡觉哦，不然姑姑真的骂我们怎么办？”
　　“好吧，不能让姑姑生气。”
　　“真乖。”
　　“苏阿姨，我们拍张照片好不好呀？要拍校花校草跟我们一起的，还有姜奶奶也要拍。这样等回家了，我就又可以画画了，我还要画好多好多我喜欢的画挂起来。”
　　姜茹珍听见锦壹说想跟她拍照，想画她，心里软得不行：“好，我们拍照，我们都陪小宝贝拍照。”
　　二十多年前，她有了个宝贝壹壹，二十多年后，她又多了个宝贝壹壹。
　　一切都是天定的缘分吧。
　　苏壹和锦缘相爱，和锦缘一起照顾锦壹。
　　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又是什么呢？
　　送锦妈妈她们到车库后，苏壹单独跟锦妈妈借一步说了会儿话。
　　她将自己向家里出柜的事大致讲述了一遍，家人们对此事的态度也一一道来，主要是为了安锦妈妈的心。
　　王兰的心是安了，但也开始心疼苏壹了。
　　苏壹把所有事都做了，锦缘就心安理得的全数接受了吗？
　　至此，连她都开始疑惑不解，在这段异于常规的感情里，她的女儿付出的是什么？
　　除了金钱这件身外之物，她想不到锦缘能给到或能为苏壹做些什么。
　　在回家路上，王兰就发消息跟锦缘约好了视频的时间，也把秦姨帮她们拍的几张合影一并转发给了锦缘一份。
　　回想往事，锦缘在京平生活的那些年，他们家就总是缺了锦缘。而今人丁单薄，但好在锦缘也有了伴侣，可合影中却仍然总是缺了她。
　　【王兰：缘缘，妈应该谢谢你，谢谢苏壹，让我们的家更像家了。】
　　【王兰：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也好好珍惜陪在身边的人。希望下一次我们家的合影中，你和小苏都在。】
　　看到奶奶在给姑姑发照片，锦壹兴奋得等不到回家了，在车上就哄着奶奶给姑姑打视频。
　　锦缘今夜脱身早，收到照片时，刚回酒店坐了会儿。母亲发来的照片和消息，让她的睫毛渐渐染上雾气。
　　三十年了，这还是母亲第一次跟她发这种温情走心的内容。
　　不可否认，功劳是苏壹的。
　　苏壹爱她，就尽心尽力地在爱她支离破碎的整个家和家人，无关许砚。苏壹爱她，就努力地要把自己温馨和睦的整个家都给她，也无关许砚。
　　这些她缺席的合影的背后，是苏壹在替她尽的孝心，是苏壹在替她付出的爱。
　　可她呢？
　　却面对不了这样一个爱她至深的苏壹。
　　视频接通，锦壹歪倒在奶奶怀里，凑近镜头笑得美滋滋：“姑姑姑姑，我今天也好开心，我知道了好多苏阿姨的小秘密，是姜奶奶跟我说的哦。苏阿姨说你都还不知道她的小秘密呢。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想知道苏阿姨的小秘密吗？苏阿姨让我替她保守秘密，但苏阿姨也说了，姑姑是家人，家人是可以分享秘密的，所以我可以全部都告诉姑姑喔～”
　　这几个月，她们有目共睹的是，锦壹的变化也很大。变得更活泼开朗爱笑了，变得有表达欲，变得亲近她，还变得“话痨”了。
　　像苏壹。
　　锦妈妈也跟着笑：“嗯，我也是听到小苏母亲亲口说，才敢相信小苏小时候居然是个调皮捣蛋的大姐大，上幼儿园就能撺掇班里的小朋友跟她一起逃课，还敢把活的小青虫装在文具盒里，拿去学校问老师这是什么虫，把人家年纪轻轻的女老师吓得花容失色……”
　　听母亲这么一讲，锦缘也被逗笑，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这一路，都是苏壹风雨无阻又跋山涉水地在走向她，在拥抱她，在了解她，在包容她。
　　她呢？
　　连一次都没有主动去了解过苏壹的成长，苏壹的家庭，苏壹的…心。
　　——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还有好几十年，我们才一起走了…不到半年。锦缘，后面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还有好长好长的路，我们一定还能再同行，对不对？
　　苏壹的哭声言犹在耳。
　　锦缘的心脏像是被钝器重创，咚，咚，咚，每隔几秒就疼一下。她只能掐着手指，忍着疼痛打完视频。
　　见她时心痛，想她时心痛，原以为不见不想就能慢慢改善心痛的症状，由重到轻，由轻到无。
　　到今时才惊觉，原来从别人口中听到她，才最是心痛。
　　睡前去朋友圈看了看，刷到温子洁最新发布的一条图文动态：【人生第一次被超级可爱漂亮的小宝贝放在心里，装进画里，猜猜哪一个是我？】
　　配图是，锦壹画的她们共赏夕阳那幅图。
　　底下还有杨潇潇的点赞，以及评论：【+1。btw快把原图发我！！】
　　下午那会儿，锦缘就有这张图了。
　　是锦壹，一次又一次把她装进了她们的合影里。
　　这晚，失眠多夜的她终于再次点开收藏夹，在熟悉的歌声里安然入睡。
　　姜茹珍在衡原的第二天，苏壹请假，让她陪着自己去医院复查肩伤，好让她放心。
　　医生说恢复的很好，这周就可以取下悬吊带了。
　　再加上苏雯受妹妹所托，发动儿子一起打语音视频，各种撒着娇说家里没姥姥不行，想姥姥快点回家。
　　只住了两晚，姜茹珍千叮咛万嘱咐苏壹照顾好身体，就踏上了归程。
　　而苏壹也跟她承诺了，说过些日子会带着女朋友回门，让女朋友先登门拜见长辈，那才合礼数。
　　当妈的听了这话，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嘴上没说什么，可全都记在心里了。
　　只是她不知说出这话的女儿，心里头有多苦。
　　苏壹只敢含糊说带“女朋友”回去拜见长辈，根本不敢说带“锦缘”回去。
　　姜茹珍走了没几天的这个周末，温子洁也一声不响、招呼不打地来找苏壹了。
　　周六上午，温子洁到了衡原的第一件事不是联系苏壹让她去高铁站接她，而是自己在外面订了酒店，约杨潇潇出来陪她吃中午这顿大餐。
　　因为杨潇潇跟她说了，苏壹最近特别特别忙，她也不想惹苏壹烦。
　　两人合谋无果后，温子洁又把胡玉欢约了出来。
　　多方信息一合并，三人围坐在咖啡厅，大眼瞪小眼，有心无力，都颇为无奈。
　　毕竟苏壹、锦缘、许砚这段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三角关系”事关重大，胡玉欢也不能随随便便往外说。
　　只能咬死苏壹的话，此事怪不得锦缘。
　　入夜，胡玉欢才上门把苏壹从家里揪了出来，美其名曰，庆贺她终于不是“废人”一个了。
　　被连哄带骗拽进ktv，苏壹才见到包房里的温子洁和杨潇潇。
　　“嘭”“嘭”！
　　在她进门时，两人还相当有仪式感地放了两根礼炮。温子洁上前抱住她：“姐，祝贺你右手解放。双手健全，还是一条好汉。”
　　“……”苏壹是又气又喜，推开她，冷脸道，“温子洁你又抽什么疯？来了衡原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温子洁叉腰哼道：“凶什么凶？你姐来得，你妈来得，你妹我来不得呀？”
　　“……”苏壹语塞，越听越像是骂人的话。
　　胡玉欢一只手拉一个：“哎哎哎，干嘛呢这是，大喜的日子啊。”
　　杨潇潇也去挽苏壹的胳膊：“苏壹姐，子洁和玉欢姐说你唱歌可好听了，我还没听过呢。你最拿手的是什么歌，我能有这个荣幸听一听吗？”
　　那两人也不是真斗气，温子洁一秒破功，扬了扬下巴对杨潇潇说：“死了都要爱，给她点上。”
　　死了都要爱？
　　杨潇潇没听过这歌，但光听这歌名，就在猜想是首多么撕心裂肺的伤感情歌了。
　　苏壹被激起了斗志，反呛道：“你唱《体面》，我就唱《死了都要爱》。”
　　温子洁咬牙切齿：“……行，谁不唱谁是狗！”
　　几分钟后，温子洁干巴巴地唱完，音响里紧接着就传出《死了都要爱》的前奏，她把话筒递向苏壹：“到你了。”
　　苏壹手都没伸，只抬了眼皮看着温子洁，张嘴就是一声：“汪。”
　　三人先是无语。而后大笑。
　　包房里欢声笑语不断，满桌子的零食、水果、冷盘、啤酒，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酒量最差的温子洁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玩儿游戏输得最多的胡玉欢喝白开水也喝到快吐了。
　　喝了最多酒的是苏壹，但其实也没到她正常酒量的阈值。她比温子洁还醉，只因为她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知道她心里苦，众人也都没拦着，让她喝个够。
　　反正她的伤也好全了，适当放飞一下，有助于心理健康。
　　胡玉欢和杨潇潇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听包房里有人在唱《勇气》。
　　推开门，只见苏壹坐在高脚凳上，眼睛微闭，神情颓丧，双手抱着话筒，下巴抵着大拇指，嘴唇一张一合地唱着歌词。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哽咽颤抖的声音，顺流而下的泪水，她哪里是在唱歌，她是在唱自己。
　　温子洁冲她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别说话，别去管，而她右手正拿着手机在录制视频。
　　录了前一段后，她也拿起话筒，陪苏壹唱完了后半段。
　　几年前，她们也曾一起去过ktv。
　　她唱《体面》唱得泪流满面，是苏壹陪她唱完了后一段。这次，换一首歌，由她陪苏壹唱，也由她抱着苏壹，听着苏壹放声大哭。
　　到底又是什么样的理由，要让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折磨呢？没有勇气走这条路的，不该是锦缘啊。
　　温子洁把视频发给了锦缘，问她：【锦缘姐，她把家都给你了，你就不能再多给她一些勇气和肯定吗？她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如果她真的罪大恶极把你伤到毫无转圜余地，那我们今晚就骂醒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什么叫破镜难圆。】
　　发完这一长段消息，头昏脑涨的温子洁，内心在撤回与不撤回之间挣扎。
　　万一好心办了坏事，弄巧成拙了可如何是好？
　　“子洁，温子洁，”苏壹脑袋搭在她肩上，呜呜呜地哭诉，“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惨呢？”
　　“……”别说我们，我没你惨。温子洁站着，苏壹还坐在高脚凳上。
　　两人的姿势着实别扭，苏壹右手抓着话筒杆稳定身体，左手抓着温子洁的衣服，而温子洁双臂从苏壹腋下穿过，两只手还在苏壹背后操作手机。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丢下，为什么每次都是她们不要我！”
　　她们？
　　温子洁按住语音键的拇指松了下。
　　苏壹给锦缘报备过前两段无疾而终的情感史吗？
　　完了完了。
　　“锦缘，锦缘，她就是个骗子，坏女人！她说过我们会有一个家的，可她走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她还说过要每个月给我零花钱的，可她也一次都没有给过我。大骗子，她是大骗子，她骗了我的心，却不负责任地说走就走了……明明，明明好不容易所有人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所有人，所有人啊，可是她，她不愿意了，她不要我了……”
　　两条语音消息发出，温子洁心虚地收起了手机。
　　苏壹右手已松，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向抱住她的温子洁，后者扭头向沙发上的两人求助：“潇潇、玉欢姐，快来帮忙，我撑不住她了。”
　　下一章就又见面啦，而且有互动！贴贴那种～
　　目前确实，所有人都是助攻～


第85章 
　　ktv痛痛快快地放飞一场后，积压大半个月的凄风楚雨被释放得差不多了。
　　而复工后的每一天，苏壹都在忙。她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也用忙碌来使锦缘不对她失望。
　　6月下旬，千景汇盛大开盘。
　　苏壹带领团队竭诚为甲方提供优质服务，从宣传造势到落地活动的执行，把身为乙方的分内工作做到了尽善尽美。
　　“这个月诸位辛苦了，这一杯，我代表千景汇，敬大家。”千厦做东的饭局上，锦缘提杯感谢狂艺团队的付出。
　　苏壹虽与她同桌，却再也没底气和冲劲走到她旁边。
　　今天以前，在营销中心和会议上，她们已仓促见过两面。每次锦缘看她的眼神，都像回到了她们最初相识的那段时间。
　　冷淡得，如同她和他们在她眼中并无差别。
　　她知道，这座曾被她融化成春水的冰山，再一次封冻成冰了。
　　锦缘提了第一杯酒，雷鸣提了第二杯：“我代表狂艺，感谢千厦集团对我们的信任，也感谢锦总对我们工作上的支持。这一杯，我们敬锦总。”
　　包房里有三张大圆桌，在坐的两方员工都有眼力见儿，迟迟没人动筷，跟着领导们的节奏，一杯饮尽，一杯又满。
　　苏壹今夜坐在雷霆左边。
　　雷霆右边是雷鸣，雷鸣右边是近期跟他们对接工作最多的那位千厦经理，经理的右边才是锦缘。
　　杨潇潇不在包房里。
　　所有的酒，都是锦缘自己在喝。
　　五杯了。
　　苏壹默数着锦缘喝下的酒有多少，不免担忧起她的身体。
　　前两天锦妈妈才又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得空跟她去看中医，顺道就去把给锦缘熬的中药取回来。
　　苏壹实话实说，称她和锦缘都夜以继日地忙着千景汇项目开盘的事，暂时顾不上别的。
　　“苏主管，此前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啊。你们的团队做事没话说，多的话，都在酒里了。”千厦经理越过雷鸣、雷霆举着酒杯，单独敬了苏壹一杯。
　　这杯酒，本该由她来敬的，只是她不在状态走了神，才失了礼。
　　“您客气了。”于是她二话没说，仰头一杯见底，又立即满上一杯回敬，“我敬您，以后还请继续关照和支持。”
　　雷鸣满意地点头，对经理说道：“看看，我没说错吧？这小苏啊，大方直爽不做作，工作上、酒桌上那都是绝对不比男人逊色。”
　　苏壹扎着高马尾，清秀的面容毫无遮掩，身上是一件修身的白色体恤和一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
　　野性与素雅交融，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酒过三巡，隔壁桌两个营销中心的女同事来给苏壹敬酒。
　　在她边上小声笑道：
　　“苏主管，去我们那桌坐坐吧？”
　　“苏主管，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苏主管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我们营销中心的同事，苏主管能认全吗？”
　　杯里的酒还没喝完，听到两人不停歇的问话，苏壹瞬间被呛到咳出声，脸都咳红了。
　　“擦一下，喝口水。”
　　“谢谢霆总。”
　　苏壹尴尬地接过了雷霆递到她手边来的纸巾和白开水。经历过晕车那次，自我反省后的苏壹对雷霆没什么敌意了，也放下了从前的戒心。
　　因为离得最近，也就雷霆能听见她们的话了。他转头看那两个女同事，揶揄道：“两位是要给我们苏主管做媒？”
　　“咳、咳……”得，苏壹刚被酒呛完，又被水呛了。
　　连呛两次，不止脸咳红了，眼泪也咳出来了，更是引来了同桌人的注意。
　　多人看来，其中不乏两方的领导，两个女同事顶着莫名压力，连连摆手陪笑：“没有没有，只是大家都很想跟苏主管交个朋友，这才来请苏主管去我们那桌坐坐。”
　　苏壹捂着喉咙下方，眨眼摇头望着雷霆。
　　雷霆帮忙婉拒：“小苏她旧伤才好，近期也忙，我看她身体快吃不消了。下次等她去营销中心，你们再约她吧。”
　　隔壁桌又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同事，一边躬身说着“抱歉”，一边把两个女同事拉了回去。
　　“开玩笑的你们还当真了？”
　　“你是不是男人？”
　　“话不敢说，联系方式不敢要，你就活该单身。”
　　“是是是，我不是男人，我活该单身，我给两位姐姐赔罪，你们别拿我寻开心了。”
　　嘀咕声渐小，雷霆兀自笑了笑，抬手轻敲苏壹的桌面：“那么多合作单位，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苏壹郁闷，没好气道：“怎么霆总也要改行做月老了吗？”
　　“那倒不是。我手上没资源，介绍不了。”
　　“……”苏壹不接话，咳嗽着起身离座，也没说要去哪儿。
　　见她走到了门边，刚刚那两个女同事赶忙推了推身边的男同事，催促道：“你自己不行动，我们可没人再帮你了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去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现在很多姐姐都喜欢你这款小奶狗。”
　　经不住同事们的你一言我一语，男生硬着头皮也离座出去了。
　　苏壹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在房外靠墙呼吸新鲜空气，是以男生一出来就看到她了。
　　“苏…苏主管，你好。”
　　等苏壹转头看他，他才继续自我介绍道，“我是千景汇新来的置业顾问，我叫……”
　　名字还没说出口，被一阵高跟鞋声和紧随而至的询问声打断：“苏主管是要去卫生间吗？”
　　被问的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个“嗯”。
　　一前一后进了女卫生间，洗手台有人在冲洗。锦缘也只是走到了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没看跟进来的苏壹。
　　苦涩自心间蔓延，苏壹埋头往里走。
　　刚走进隔间，背后一道力量将她推到隔板上，咔哒一声，门板也随之被关上。
　　还在滴水的葱白手指环上她的腰，紧紧箍住，水滴浸透布料，冷热交锋，也令她的神志愈发清醒了。
　　是锦缘，是锦缘从背后抱住了她。
　　熟悉的体香源源不断侵蚀着她的理智，也让她快速红了眼眶。
　　她能感受到背后锦缘的心跳，能感受到锦缘的呼吸越来越近，直到，自己的左耳被温热包裹，被牙齿碾磨。
　　数月前相似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苏壹止不住地发起抖来，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保持这个姿势抱了有两三分钟。
　　锦缘贪恋地汲取着苏壹的体温，苏壹也同样贪恋地汲取着锦缘的香气。
　　而两颗心，同时活了过来。
　　这一次，先走出卫生间的那个，依旧是锦缘。
　　洗手台前，苏壹取了头绳把头发放下，好遮住红得滴血的左耳。
　　回到包房后，因为开心，她贪杯多喝了些。锦缘抱她咬她，是一个极好极好的预兆。
　　她不怕重来一次。
　　只要锦缘肯给她亲近的机会，她可以再追锦缘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追到锦缘彻底习惯生活里有她，追到锦缘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
　　散场来到车库，雷霆叫了代驾想送苏壹一程：“还是坐我的车回去吧，你坐前面。”
　　来时，苏壹就是搭乘雷霆的车，坐副驾。下车时还笑着问了句——霆总的开车阴影没长出来吧？
　　她不再把自己伪装得那么严实，由内而外地将姿态放得更轻松。
　　正要答应，杨潇潇开着锦缘的车过来将她给拦截了：“苏壹姐，我送你呀？”
　　锦总今晚是特意叮嘱了不让她上楼喝酒，说今晚需要她开车。等得百无聊赖时，她就跟温子洁开启了八卦模式，两人都猜锦缘一定是别有用意。
　　ktv那晚，锦缘只回了温子洁一条消息：【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给温子洁气坏了，转手就又把她们四人清醒时的自拍合影发到了朋友圈，配文：【谈什么恋爱，要什么对象，姐妹不香吗？】
　　杨潇潇看了，只偷偷在心里服她，“赞”都没敢点一下。
　　车子在跟前停稳，苏壹微微弯腰往里看，看到了后座闭眼假寐的锦缘。
　　但她摸不清是锦缘授意，还是不明内情的杨潇潇擅作主张，便礼节性地问：“方便吗？”
　　杨潇潇往后看了眼，冲苏壹一个劲儿点头：“当然方便了，苏壹姐快上车，我好给你们霆总让路。”
　　“那…多谢霆总好意，潇潇知道我住哪儿，也更顺路。”锦缘，永远是她的首选。
　　苏壹打开车门坐进后面，杨潇潇一踩油门，导航的声音再度响起。
　　目的地是，苏壹家的住址。
　　整整一个多月了，从发现许砚的照片到今天。
　　锦缘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验证，去对比，和苏壹朝夕相对的痛，和苏壹分开的痛，哪一种更痛。
　　她得到答案了。
　　所以，她想再试试，以痛制痛。
　　饭局中，苏壹和雷霆的相处比以前更加自然，也比以前少了边界感，这让她很是烦闷。
　　有女人想给苏壹牵红线，有男人想搭讪苏壹，这也让她很是烦闷。
　　这几个小时里，她心里没有痛，只有烦和闷。
　　唯独在卫生间里抱着苏壹“欺负”的时候，她的心才是畅快的。
　　苏壹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惦记苏壹，更不容许任何人染指苏壹。
　　某种层面上，她和苏壹都是“受害者”，她们更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何必相互折磨？
　　何必…再酿苦酒。
　　二十分钟过去，车里仍安静得可怕。
　　杨潇潇有点后悔自己取消语音导航了，她心里发怵得很，头都不敢转一下。
　　快到一个红绿灯时，右车道突然有车打了转向灯强行来插队。杨潇潇忙踩刹车，同时鸣笛警告。
　　“有病吧这人！”
　　她气得低骂一声，回头看后座的两人。“锦总”刚喊出口，她就打住了。
　　在她急踩刹车那一瞬，苏壹下意识地拉住了锦缘的手，而锦缘也在那一瞬睁开了眼。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不高不低。可同一瞬间，后座上的两人都感觉到了体温的急速上升，肌肤相贴处更是烫得厉害。
　　锦缘没有挣脱，苏壹便…没有松开。
　　这亦是，她们的默契。
　　哪怕只是触碰着锦缘的手背，苏壹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喜和心安。这意味着，锦缘又给了她希望。
　　不，是锦缘从未拿走过希望。
　　从未真正地抛弃过她。
　　她垂眸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温暖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心田，万物复苏，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又十分钟，导航显示即将到达小区，苏壹裤兜里的手机响起了语音通话邀请的提示音。
　　手机放在左边裤兜，她不得不松手去拿手机。
　　锦妈妈打来的。
　　起初锦妈妈找她都会先发消息，是她跟锦妈妈说的，周末或晚上有事联系她直接打电话就行，免得错过了。
　　锦妈妈的电话，她不想错过，就像她不想错过跟锦缘有关的一切。
　　苏壹把屏幕拿给锦缘看。
　　“接吧。”锦缘知道母亲这几周跟苏壹的联络比跟她还频繁，她没有掐断她们的往来，没有让苏壹去家里把衣物拿走，也是因为…舍不得。
　　自己看不到听不到，那她就只能从旁人那里看到苏壹、听到苏壹。
　　心再痛，都不能失去苏壹的消息。所幸的是，听着听着，心也没那么痛了。
　　苏壹左手接听：“喂？阿姨您说。”
　　“小苏啊，是这样的，上回我不是跟你说，壹壹月底要去幼儿园试读一周吗？老师把课程安排发过来了，第一天就是亲子活动日，你和锦缘商量商量，至少去一个吧，最好是你们两个都能去。”
　　“亲子日？”苏壹看向锦缘，锦缘也在看她，“是…下周一吗？”
　　“对，后天。”
　　“好的阿姨，我们会好好商量。”
　　“苏阿姨！”电话那头变成了锦壹的声音，“苏阿姨我要去幼儿园上学了，我想你和姑姑陪我去。奶奶说，第一天上学，老师要带大人和小朋友一起做游戏。可是奶奶年纪大了，你们陪我去玩儿游戏好不好？”
　　苏壹刻意身体左倾靠近锦缘，听筒里的声音，锦缘应该也能听得见。
　　昏暗的车厢内，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锦缘的面部表情，可锦缘极其擅长隐藏情绪，面容上的变化近乎于无，心思也捉摸不透，没给到她任何明确的讯号。
　　锦缘端肃疏离以及置身事外的漠然之姿，让苏壹陷入了两难境地。
　　没当着锦缘的面还好，她铁定一口答应下来。不管最终锦缘会不会去亲子日，她肯定是请假都会去的。
　　当着锦缘的面，既担心答应了会反客为主令锦缘不悦，又担心不答应会伤锦壹的心。
　　片刻后，她还是遵从内心做出了回应：“苏阿姨答应你，陪你去上学。”
　　“耶，太好了。”
　　天真的小家伙以为苏阿姨答应了就是她和姑姑都会陪自己去，高兴得手舞足蹈，“奶奶奶奶，苏阿姨和姑姑答应陪我去上学了。”
　　锦妈妈拿回了手机：“那我把课程表发你，当天的上课时间、活动内容这些，pdf文件上都有详细说明，你和锦缘记得看。对了，这个周末你们两个还是没空吗？”
　　“嗯，还没忙完，得忙到下个月了。但今晚…我们两家单位才聚了餐……”
　　正说着，手机被锦缘抽走：“妈，先不说了，我们还在车上。”
　　“哦，行，小心开车啊。”锦妈妈挂断通话。
　　与此同时，车子也开进了小区车库。杨潇潇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把车停在了电梯附近。
　　她很想开口说：锦总、苏壹姐，到了，那你们上楼早点休息，我就打车回去了。
　　但她又开不了这个口，因为锦总的吩咐是——先送苏主管回去。
　　言外之音无非是说，送了苏主管，再送她。
　　锦缘把手机还给苏壹，只字不提电话里的事：“苏主管喝了不少酒，走路当心脚下。”
　　喉间的千言万语都被堵了回来，苏壹盯着锦缘的侧脸看了良久，再念念不舍，也只能听话地下车回家。
　　“谢谢锦总送我回来。”
　　扭身开门的她懊恼不已，该再喝醉一点的，那样的话，锦缘是不是就会送她上楼了？她就能再多一些跟锦缘单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了。
　　杨潇潇全程是大气都没出一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关门声一响，就又踩下油门上路了。
　　锦缘从左前方的后视镜里，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苏壹。
　　她摩挲着被苏壹抓了许久的右手手背，心痛的感觉在听到苏壹说“亲子日”时，又死而复生了。
　　按压手背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身体上的疼痛能盖过她心脏上的痛觉。
　　一个月，时间还是太短了吗？
　　那两个月、三个月，或是五个月、六个月，总能行吧？
　　苏壹进屋还没坐下，锦缘的消息就进来了，言简意赅：【下周我很忙。】
　　幼儿园属于启蒙阶段，老师们传授给小朋友的除了基础知识外，更多的是通过一些游戏活动，增强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创造能力、社交能力，促进身心健康发展。
　　老师的角色很重要，家长的角色也很重要。
　　亲子日这天，苏壹请了半天假，中午吃过午饭在车上眯了半小时，便打车前往幼儿园。
　　活动是两点开始，苏壹一点半到的，而另一个人——林茜比她到得还早。
　　小朋友们在午休，一点半起床。
　　锦妈妈担心孙女不适应群体，上午就一直在幼儿园附近的公园里跟秦姨歇凉聊天等着。
　　林茜来得早，就去公园找她们了，又陪她们慢慢走过来。
　　幼儿园大门外，苏壹见到三人，迎上去逐一打招呼：“阿姨，秦姨，林小姐。”
　　苏壹的胳膊毕竟伤好没多久，锦妈妈也是怕活动中有什么需要胳膊用力的地方，再伤到她就不好了。
　　对于锦壹来说，姑姑和苏阿姨不可或缺，锦缘来不了，苏壹就更不能缺了。
　　叫上林茜来陪锦壹，是锦妈妈自己的主意，她亲自跟锦缘说过的，锦缘只回了句“好”。
　　别家小孩大多都是爸爸妈妈来陪，壹壹也不能少了人陪。
　　况且林茜同许砚的情分，林茜对锦壹的呵护，不该断在她们这些个大人手里。
　　王兰拍拍苏壹的手臂：“我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今天下午的游戏和活动，就辛苦你们两个陪壹壹参加了。”
　　“阿姨别这么说，这哪叫辛苦？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比上班轻松开心多了。”林茜笑得温柔，又问苏壹，“对吧苏小姐？”
　　锦妈妈联系她时，她还纳闷，没立刻应下。打电话问了苏壹，才回复锦妈妈说“有空，可以的”。
　　她和苏壹每周都在例会上见面，微信上也时常有工作交流，偶尔聊几句私事，但都没再提及过个人感情问题。
　　苏壹和锦缘的“关系”，她在医院那次就已断定了。
　　匪夷所思的是，医院时仅仅碰个面，锦缘都能如临大敌般向她宣示对苏壹的所有权，如今亲子日这种意义非凡的活动，竟然放心让自己跟苏壹单独接触？
　　依锦缘的个性，不该是推掉所有工作来参加吗？
　　半天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还是说，她的直觉没有错，苏壹和锦缘之间确实出现问题了？
　　所以苏壹伤后的状态才大不如从前。
　　即使竭力掩饰，即使装作没事，可周身忧郁的气质和哀伤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可是见过苏壹眼里装满对锦缘爱意的眼神的。
　　苏壹点头回应林茜：“阿姨放心，我们会陪壹壹玩儿开心的。”
　　活动开始前，没见到姑姑来学校的锦壹还是小小地难过了几分钟，但很快在苏壹和林茜的逗弄下重展笑颜。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有室内的手工创作、合作涂鸦等活动，有室外的运球接力、两人三足等游戏，大人们生龙活虎，小孩们欢天喜地，好不热闹。
　　一系列亲子互动结束，苏壹、林茜、锦壹家庭获得了三朵小红花，一人的手背上贴了一朵。
　　锦妈妈为她们拍了照，还发给了锦缘，似在抱怨女儿：你又缺席了。
　　然而她并不知，锦缘就在操场围墙的铁栏外。
　　亲眼看到了苏壹和林茜无数次的肢体触碰，看到了她们拉手，看到了她们勾腰，看到了锦壹一左一右亲她们的脸，看到了她们两大一小相拥着开怀的笑……
　　周六那晚，苏壹收到那条拒绝参加亲子日的信息后，还是将活动文件转发给了锦缘。
　　【你是锦壹的亲人和家人，如果没有你在，我于她，什么都不是。】
　　【锦缘，我爱你，所以才爱你的家人，爱你的一切。】
　　【你让我做回自己时，我迷茫过，也寻找过。但现在我很清楚明白，喜欢你的那个我，就是最真实的我自己。】
　　【只有在你面前，被你纵容着，被你信赖着，我才能无所畏惧又胆大妄为地卸下面具，黏你缠你需要你，露出我最本真的面目，甘心情愿臣服于你。】
　　【我还是我，没有变过。】
　　锦缘只看了一眼母亲发来的照片，甚至都没点开大图，就长按删除了。
　　她今天体会到的，是另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是比听到苏壹说出“亲子日”时更痛的心痛。
　　那是她的爱人和亲人，却被她亲手推给了别人。
　　怎么可以？
　　骄阳似火，晒得她脸颊发红。
　　转身拦车，隐入车流，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潜藏在冰川下的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熔浆倒灌，烧得她五脏六腑俱疼。从而也使得她认知到，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都无异于自我凌迟。
　　无论她怎么做，身心都会痛。
　　既然是宿命般躲不过的痛，那…何不快乐地痛？开心地痛？
　　下午不到五点，试读周的第一天就在掌声中结束了，家长们各自领着自家小宝贝陆续离开校园。
　　锦壹还在兴头上，拉着苏壹和林茜蹦蹦跳跳：“苏阿姨林阿姨，我们晚上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我想在外面吃，想吃…冰淇淋！”
　　“宝贝，冰淇淋可不能当晚饭哦。”苏壹看见林茜颔首表示晚上可以一起吃，便也默认了，“乖，再想想别的。”
　　“唔，那我问奶奶！奶奶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众人都听锦妈妈的，去了一家海鲜粥坊。
　　饭前，锦妈妈就严肃地对苏壹和林茜说了，这顿饭她请，她们两个都不准抢着买单。
　　饭后，累了半天的锦壹吃饱喝暖开始犯困，锦妈妈和秦姨便带着她先走了。
　　从车库回到商场一楼，苏壹笑言：“我还欠林小姐一顿饭。本想着晚上这顿我来请，也好把欠你的还了。”
　　她这番话一出，林茜心里也就有数了。
　　苏壹欠她的那顿饭，是锦缘“代”她欠下的，理应按照锦缘那日在医院所说，由她们，由锦缘和苏壹共同请她吃饭才是。
　　于是她试探：“择日不如撞日，饭已经吃过了，把饭换成酒，如何？”
　　“你想喝酒？”林茜的提议，苏壹略感诧异。在她的印象中，林茜不是个爱酒的人。
　　“不行？”
　　苏壹摇摇头：“没有不行，你想的话，可以的。”
　　林茜看了腕表说道：“快七点了，锦总这个大忙人也该下班了吧？再忙也得歇口气不是？要不你问问她……”
　　“她很忙。”苏壹口快，“她也…不怎么喝酒。我陪你去吧，我能喝。”
　　两人今天都没开车，打车去了酒吧。
　　那家，锦缘去过的酒吧。
　　天还未大黑，酒吧七点营业，苏壹她们来时，场子里几乎没顾客，只角落坐着几个女生，约莫是来喝清酒、谈心的。
　　两人到另一边的卡座落座，第一轮，苏壹做主点了两杯口感微甜且温和的鸡尾酒。
　　来酒吧途中，林茜看到苏壹将手背上那朵小红花贴在了手机壳上，应是很喜欢、很珍惜了。
　　摇晃着酒杯问她：“陪壹壹参加亲子活动是什么感觉？”
　　苏壹饮下杯中酒，神色凄楚，注视着林茜直言不讳道：“开心，也伤心。为锦壹的…父母，也为锦壹。”
　　猜不透苏壹是有意或无意，林茜顺着她的话，思及许砚，思及今日在幼儿园所见的那些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林茜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她怔然片刻，撑在沙发上的那只手越握越紧，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各怀心事，名为“悲伤”的恶魔在她们心底肆意叫嚣，长出利爪，疯狂撕扯。
　　各有…各的痛。
　　桌上的酒杯数量，从一位数变成两位数，越来越烈。
　　沉闷无话的两人在酒精的驱使下，渐渐发晕，说一半藏一半地向对方吐露着心扉。
　　话题从专业谈到就业，从工资谈到房贷，又从催婚谈到相亲……
　　随着时间流逝，酒吧里的客人多了。
　　也嘈杂了。
　　苏壹伏低身子趴在桌面上，醉眼朦胧地注视着林茜，忽而笑了笑，摇头晃脑地问她：“阿姨说，壹壹的名字是她妈妈取的，你说，怎么就能那么巧呢？林茜，林小姐，你是锦壹妈妈最好的朋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给锦壹取名锦壹？为什么啊？”
　　林茜喝得没有苏壹多，她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悔没带烟在身上了。
　　“缘分而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没正面回答苏壹的问题，转而进一步试探，“你喝醉了，我联系锦缘来接你吧？”
　　一听锦缘的名字，苏壹就悲从心生。
　　见她没反应，烟瘾犯了的林茜转身向后面那桌的女士“借”了支烟。香烟入口，浮躁的心也逐渐安定了。
　　等她抽完一支，才身体前倾去拍苏壹的肩：“我给锦缘打电话了啊？”
　　苏壹抬了抬脑袋，面色惨淡，犹如呓语：“她不会来的。”
　　嘴上是这么说，可她的心里却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于是将计就计，干脆装晕不说话了。
　　林茜还是给锦缘打了电话，而且，半小时后，锦缘也的确来了。
　　装晕的某人，装着装着是真的快睡过去了。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交谈：“醉倒前她说，你不会来。我还在想，我也不认识她别的朋友，总不至于要带她去开/房吧？你来了就好，那我就把人还给你了。”
　　锦缘没回话，只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而后坐到苏壹边上，伸手托起她的脑袋。
　　偏头趴了大半个多钟头，苏壹脖颈酸痛，被人一碰一抬，无意识地叫嚷出声：“疼，疼疼疼……”
　　也不知是真被痛到了，还是感到了身边人熟悉的气息，眼角的泪啪嗒啪嗒落在锦缘手上，不停地呜咽着“疼”。
　　锦缘的心也随之抽疼着，动作缓慢而温柔地将人搂进怀里。
　　下一秒，她被腰上多出来的那双手臂紧紧抱住：“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嗯，回家。”
　　苏壹乖顺地靠在锦缘身上，嗅着锦缘的气味，无比心安，可眼角溢出的泪水却仍旧未有停歇的迹象。
　　林茜从桌上抽了纸巾递给锦缘。
　　但眼泪，是擦不完的。
　　锦缘长长地叹气，也懒得管了，环抱着人站起身往外走。
　　望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独坐的林茜久久失神。
　　五年前也曾有一次，她就是像锦缘这样把许砚从酒吧里带出去的。
　　不同的是，带许砚进酒吧的是她，不是别人。只不过，想来酒吧的是许砚，不是她。
　　二十多年从未踏足过酒吧这种声色场所的乖乖女——许砚，在那一年为一个仅相识了三十多天的女孩破了例。
　　回神后，林茜点开手机，将微信里锦妈妈发给她的几张活动照片保存到相册。
　　又打开另一个社交软件，点进置顶的对话框，点击底部小图标，勾选了很多张今天的照片发送。
　　而对话框顶部的昵称是——知许。
　　结婚后，许砚就没再使用过这个账号了，却也不愿丢弃，任其消亡，便把密码交给了最信任的朋友，请朋友代为保管。
　　这一年多来，许多的秘密，许多的思念，林茜都在这个账号上跟许砚说。
　　就仿佛那头的人仍是许砚，许砚也仍像过去十几年那样在聆听她的倾诉。安全，又隐秘。
　　葬礼过后，林茜也向锦妈妈提出，让锦铖和许砚的微信账号里保留零钱，这样就不会因长久无人登录而被自动注销。
　　信息网络时代，每一个私人账号里，都储存着太量回忆。那是留给生者的念想。
　　但她的念想和秘密，已无法在微信里诉说。
　　【林茜：你看，你女儿上幼儿园的第一天，笑得很开心。她笑起来多像你啊，不笑时，才更像她爸爸一些。】
　　【林茜：对不起啊，今天才告诉你，我遇到你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女孩了。】
　　【林茜：大概是母女连心，壹壹跟你一样，也很喜欢她。】
　　不出意外就是下一章正文完结，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下一章完结，不能再多了。
　　锦总追高铁站那段儿放在番外，初步预计会写2-3章番外吧～
　　康康下一本呀>>专栏预收《逾期十二年》
　　#八年前就尝过的猎物不知还合不合口#
　　#捕获一只“更年期”小白兔#
　　26岁佛系猎手攻/美术老师x38岁欲迎还拒受/数学老师
　　怪我来迟，晚了十二年，又八年。
　　天木中学第一届美术实验班成立，高一年级组长林慧颜被委以重任，担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传闻这位林老师寡居多年，美则美矣，但不茍言笑无情无欲，在教学中更是辣手摧“花”，被她带过的学生无一不敬之畏之，喜提外号——林更年。
　　开学班会上，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文化课班主任不怒自威。鸦雀无声中，另一位专业课班主任姗姗来迟。
　　青春靓丽，体态轻盈，长卷发，小白裙，小白鞋，小酒窝。
　　轻柔浅笑的一句“我来看看谁家的宝贝们坐得这么端正呀”，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唯有林慧颜心跳大乱，全身僵硬，连指甲都快要嵌入讲桌。
　　这个人八年未见，却从未离开她的心。
　　楼以璇年少时用尽全力地拥抱过一个女人，那人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对门的邻居，更曾是别人的妻子。
　　她见过女人讲课时的神采奕奕，见过女人离婚时的狼狈不堪，见过女人居家时的温柔贤惠，更见过女人如初生婴儿时的…每一寸。
　　只可惜春宵苦短，女人留下一句“接受不了”，逃了。
　　【小剧场】
　　共事后，林慧颜和楼以璇只字不提过往，无人知她们曾是“师生”，更无人知她们曾相吻相拥。
　　好朋友的二婚婚宴上，林慧颜郁郁寡欢灌醉了自己。
　　朋友找来介绍给她的相亲对象说送她回家，她吐了对方一身，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出手机指着屏幕命令朋友：“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她送。”
　　楼以璇开车赶来，客客气气将人塞进后座，却被人不客气地勾着脖颈拉了下去。
　　醉酒者呜咽出声：“楼以璇你混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楼以璇抱着人耐心哄：“好好好，宝贝我错了，我该早点来找你。”
　　宝贝委屈巴巴又抽抽搭搭：“谁是你宝贝！你宝贝那么多，你去喊他们……唔。”


第86章 正文完结
　　翌日清晨，七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一截白净的手臂寻着声响摸到手机，熟练地往上一滑，铃声戛然而止。
　　须臾，床上的人蓦地睁开眼，即刻坐起了身。
　　空调被滑落，冷气吹得身上一凉。随着起身的动作，后背的刺痛感也紧随而至。
　　脑海中闪现着昨夜那些零零碎碎又模糊不清的片段，从门口到浴室，又从浴室到卧房，她步履踉跄，她语不成调。她们搂着彼此，激烈又疯狂地拥吻，不知疲倦。
　　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但背上的痛昭示着，昨晚不是梦。
　　随手将床沿的浴巾披上身，苏壹揉着脑袋走进浴室，脏衣篓里有她和锦缘昨天穿的衣服，锦缘的牙刷和漱口杯也还挂着水滴。
　　浴巾扔进脏衣篓，她背过身，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深浅不一的好几条抓痕，眉头紧皱。
　　该死。
　　她明明是装醉的啊？
　　怎么一碰到锦缘就真的醉了呢？
　　她恼恨地拍自己的脸，可再自责也于事无补。做出这般禽/兽行为的她，以后在床上该怎么面对锦缘啊？
　　冲澡时，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锦缘身上有没有相似的伤。
　　万一不幸给锦缘造成心理阴影就更惨了，那她还有什么脸求锦缘原谅？不如撞死在床上算了。
　　翻来覆去再三检查了自己的手指甲，都很短，在胳膊上或轻或重地抓了几下测试，确定极不容易抓出痕迹才稍稍放了心。
　　幸好她有三五天就修剪指甲的习惯，锦缘虽然也不留指甲，但比她的会稍微长一点点，平常会涂透明的护甲油，透着淡粉，十分好看，她也爱亲锦缘的手。
　　上班的一整天苏壹都在想，锦缘接她回家又纵容了她，她们是不是破冰了，可以正常联系了？
　　可她上午就给锦缘发了条消息，直到下班了，锦缘也没回复。
　　坐在车里，苏壹又翻出对话框来看。
　　她发的是：【晚上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锦缘不回消息，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回自己家，还是去锦缘家里做饭等了。
　　那就……赌一把。
　　六点四十，苏壹提着菜来到锦缘家。密码还是那个密码，她把菜拍了照发过去：【等你回家。】
　　两菜一汤做好，等了一会儿，时间已到八点，她失落地又拍了照发过去：【你回来后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哦。】
　　锦缘大抵是还不想看到她吧，那她得识趣地离开了。
　　再赖在锦缘家，只会害得锦缘更不想回家，也显得自己很不懂事。
　　等电梯时，她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变化，终于右边的数字变成了29。
　　电梯门开，里面有人。
　　她顿住脚步，因为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锦缘。
　　“一起吃吧。”这是锦缘从她身边走过时说的话。
　　七点半，锦缘就到车库了。
　　她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苏壹相处，该怎么定义她和苏壹现目前的关系。这世上鲜有她理不清的事，偏偏苏壹一个人就绞成了千头万绪，她抽丝剥茧都难以理顺。
　　唯有一点她很确定，她要苏壹这个人，苏壹也只能是属于她的。
　　晚饭后也还是老样子，苏壹揽下了收拾厨房残局的活儿，锦缘则去洗澡。
　　两人完事的速度相差无几，锦缘洗完澡出来，苏壹也正好在沙发边拿手机看时间。她没想今晚有机会留下。
　　“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锦缘穿着轻透的吊带睡裙，淡然自若地往她这边走来，那雪白肌肤之上全是她昨夜啃咬出的斑驳痕迹。或大或小，或深或浅。
　　一、二、三、四、五……没遮住的地方就有这么多，那遮住的部分，得有多少啊？
　　这种亲密事她们做过很多次，她一直都小心照顾着锦缘的感受，只想带给锦缘愉悦的身心体验。
　　所以往常锦缘再难耐也只是各处用力，含蓄地缠紧她，回馈她，哪儿至于痛到发狠，还失了控抓出这样的痕迹呢？
　　她无法回想，昨夜的自己是有多疯多醉，下口下手有多重多没分寸，把锦缘咬得有多疼，才导致惯来矜持的锦缘都疼得抓伤了她。
　　苏壹呆滞地愣在原地，内心愧疚与悔恨交加，直想把作坏的牙齿给拔了向锦缘赔罪。
　　被直直地盯着，锦缘当然知晓苏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就是给苏壹看的，让苏壹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昨夜某人可真是让她痛并快乐着。
　　以往某人对她爱惜疼惜，多是极尽温柔地、缠绵悱恻地亲吻。
　　昨晚半醉半醒发起狂来，哪还是什么温顺的萨摩耶，分明是头凶残狂暴的、牙尖嘴利的野狼！被她抓伤也是活该！
　　苏壹和她都受了轻微的皮肉之痛，但鉴于她是皮下伤，苏壹却是皮上伤，若不得当处理，苏壹那细皮嫩肉因她留疤了就罪过了。
　　从包里拿出一盒新买的药膏递给某人：“拿回去擦。”
　　接收到锦缘的关心，苏壹迟缓地抬手，没去拿药盒，却是握住了锦缘的手腕。
　　装起了可怜：“好疼的。都在后背，我擦不到。”
　　你抓的，你负责。
　　只有她们两人在的空间里，苏壹总能足够的没脸没皮，锦缘也总是抵挡不住她的撒娇。
　　是啊，眼前这个喜欢她的苏壹，为何就不能是苏壹自己呢？
　　喜欢苏壹的她，又何尝不是被压抑了三十年之久的她的本性和本真呢？
　　她们明明是因为爱，才找到了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因为爱，迷失了自己。谈情说爱后，苏壹没有变得更差，她也没有变差，那她们…还要计较什么呢？
　　相互包容，相互迁就，相互适应，相互磨合……这不是每一对恋人都要走的路，都要经历的过程吗？
　　过去这浑浑噩噩的一个月里，她仿佛回到了认识苏壹前的生活状态，又仿佛没有回到。她再也忍受不了屋子的空空荡荡和冷冷清清，她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好。
　　她也试图用忙碌的工作来充实自己，来让自己无暇去思虑感情的事，苏壹的事，可却连在会议中都要频频走神。
　　她从心里没把这当做“失恋”，但身体的反馈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离开苏壹，就是“失恋”，是身体上的失恋，亦是精神上的失恋！
　　失恋者该有的反应，她是样样都占了。
　　哪里是苏壹自作自受，分明是她在自作自受，偏要去尝一次“失恋”的苦。
　　沙发上，麻利月兑掉碍事t恤的苏壹正侧身趴着靠背。锦缘无声叹息，单膝跪在她腿边，轻柔地替她擦药。
　　每一次涂抹都像羽毛拂扫而过，酥/痒大过疼痛。
　　“好了。”
　　最后一处擦完，锦缘将两边肩带勾正，调整位置不让伤处被勒到。
　　某人比她退开的动作还要快，一个急转身就抱了满怀，埋头在她腰腹上，嘟囔道：“锦总监，你要对我负责的，你那么有责任心，怎么能睡了就跑呢？”
　　“……”谁睡谁？？
　　“我感觉都过了好几个世纪了，你再不跟我和好，我都要老了。”
　　“……”谁更老？？
　　“对不起，我昨晚…弄疼你了，以后不会了。”
　　“衣服穿好。”
　　“你帮我穿嘛～”
　　死皮赖脸地磨蹭了又磨蹭，苏壹始终没敢问锦缘自己能不能留宿。思来想去，她决定以退为进。
　　在锦缘的帮助下穿好衣服后，她拿起茶几上的药膏看了一眼又放下。
　　锦缘让她拿回去，她才不拿！
　　卫生间传来吹头发的声音，她鬼鬼祟祟走过去探脑袋往里看，肤白貌美的千万富婆，浑身都是她盖的章。
　　嗯，这座冰山还是得她来融。
　　锦缘吹了多久，苏壹就傻傻的看了多久。
　　“还不回去？”
　　收到似曾相识的逐客令，苏壹一点都不难过，趁锦缘站起来，往前一步飞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掉头就跑。
　　边跑边喊：“走啦走啦，回去啦，明晚再来找锦总对我负责，给我擦药！锦总晚安！”
　　大门开了又关，锦缘还愣愣地站在盥洗室门口。
　　这才本该是…她和苏壹的日常生活。只有开心和欢喜，没有痛苦。
　　进到卧室，锦缘望着空无一物的床头，耳边再次回放起昨晚在酒吧时，林茜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你来了就好，那我就把人还给你了。
　　还？
　　林茜一定知道些什么。
　　锦缘坐进单人沙发，拿过桌子上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林茜的电话号码。
　　拨通后，开门见山道：“林小姐明晚有空吧？见一面吧。”
　　那边迟疑了两秒才答：“好啊，明晚见。”
　　繁华地段，隔音效果甚好的包房内，锦缘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餐厅是她选的，也该她先到。
　　手机里有苏壹下午发来的消息：【今晚也等你回来吃饭呀～】
　　还有她回复的一条：【有约，你自己吃。】
　　苏壹什么都没问她，又娇滴滴地回：【好哦，那就等你回来给我擦药呀～】
　　会这么跟她发消息的，全世界只有苏壹一人。独一无二。
　　换成别人，她也不会觉得可爱。
　　只会觉得——矫揉造作，扭捏作态，不堪入目。
　　“还好，没迟到。”林茜推门而入，“中途有段路堵车了。你是…没到下班时间就走的吧？唉，是我糊涂了，锦总哪儿有什么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听说你忙得都快废寝忘食了，今天怎么有空约我？”
　　“欠你一顿饭。”
　　“？？？”林茜坐下后正端了杯子要喝水，“苏壹没跟你说吗？你们欠我的那顿，前晚以酒代饭，她已经还了。”
　　“饭是饭，酒是酒，怎可混为一谈？”锦缘把菜单推过去，“林小姐点菜吧。”
　　“？？？”水刚入口，林茜差点没喷出来，“这么说我反倒白蹭了苏壹一顿？那岂不是…要回请她喝一次？”
　　“不用，酒水也算在这顿饭里。”
　　“……”林茜不跟她争论了，接了菜单点菜，没曾想锦缘还是个有点冷幽默的冰山美人。
　　按了服务铃叫来服务员，锦缘将菜单递出：“麻烦一次性上。”
　　她不希望有人来来回回进出。
　　等菜时林茜问：“锦总想跟我聊什么？”
　　“不急，吃了再聊。”
　　“……”比她听闻中的冷漠无情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几乎不言不语得等着上菜，又不言不语地拿筷吃饭。饭菜可口是可口，但林茜胃口欠佳，每道菜都尝了几口，饭也没吃就停筷了。
　　锦缘的胃口也不比她好，甚是怀念昨晚在家里的那顿餐饭。
　　既然都不动筷了，锦缘便也直入主题：“说说你所知道的许砚…和苏壹吧。”
　　医院那次，酒吧那次，锦缘都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茜看她和苏壹时，眼里的意味深长。
　　初时只怀疑林茜自身的性取向，到今日，更怀疑的是林茜知道得比她们都多，比如许砚婚前的性取向，比如许砚和苏壹的纠葛，比如锦壹…为什么叫锦壹？
　　林茜早有所料，不答反问：“是苏壹自己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意外发现了什么？”
　　“照片吗？”
　　听到锦缘说照片，林茜脸上才有了惊讶之色：“谁又能想到，会是你呢？”
　　当年，许砚的确把和苏壹的相见与分离都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林茜，包括开房，包括偷留了一张照片。
　　“许砚嫁给锦铖，并非形婚骗婚。结婚前，她也交过男朋友，但锦铖是她能接受身体触碰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碰了她的人。你也是谈过恋爱的，该明白这算什么。”
　　“苏壹单纯，我不确定她是有所察觉，还是投石问路，喝酒那晚，她也想趁醉套我的话，问我，知不知道许砚为什么要给锦壹取名叫锦壹？”
　　林茜心思通透，苏壹和许砚发乎情止乎礼，没做过越界的事，那么最困扰锦缘的，莫过于锦壹的名字。
　　在别墅看到苏壹和锦缘打视频陪锦壹过生日的那天，她就做好了未来某一天当意外来临，将由她帮她们解开这个心结的准备。
　　她解锁手机，点进微信收藏夹，点开最顶端的那份聊天记录后，把手机放到锦缘面前。
　　“看看这个，我想应该能解答你心中的疑问。”
　　屏幕上是许砚和林茜的对话，时间是锦壹出生那年的六月。
　　【林茜：锦壹？取这个名字，跟她有关吗？】
　　【许砚：有，也没有。】
　　【林茜：孩子的名字不是儿戏。】
　　【林茜：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骗人骗己。】
　　【许砚：林茜，你真的想多了。】
　　【许砚：如果锦铖不姓锦，我是不会想到取这个“壹”字的。】
　　【许砚：张壹，李壹，赵壹，王壹？】
　　【许砚：都不好听吧？】
　　【林茜：确实不好听。】
　　【许砚：我和他分别都想了几个名字，壹，是我取的，也是他选的。因为我们婚前就说好了，不论男女，婚后都只要一个孩子。】
　　看完这段尘封多年的对话，锦缘面无波澜，将手机递还了回去。
　　林茜收起手机，神态自若地往后靠了靠，如释重负般地开口：“如你所见，我也曾担忧过你担忧的事。许砚说你跟家里人都不亲，一年到头就回家两三次。那我估计你应该也不知道，在他们去度蜜月前，你大哥其实就已经瞒着你们做了结扎手术。锦铖很爱许砚，不想让她再受一次生孩子的苦。许砚跟我说过，婚前她走过的每一段路都不后悔，但这辈子，她也只想就这么跟锦铖走到底了。”
　　锦缘认真听着林茜的自述和转述。
　　锦铖结扎这事，想必母亲至今也还不知情，倘若知道了，只会更加怨恨催着儿子儿媳去度蜜月要二胎的她自己。
　　男人能为了女人做到结扎的程度，那是真爱无疑了。
　　锦铖如此深爱许砚，许砚对锦铖呢？对等且相等的爱少之又少，许砚愿意把一辈子给锦铖，谁能说就不是“爱”呢？
　　锦缘扪心自问，自己又有什么底气说，她对苏壹的爱不比苏壹对她的爱少呢？
　　她很清楚，论爱的深浅与多少，她比不过苏壹。
　　但她是爱苏壹的。
　　她从没像爱过苏壹这样爱过别的人。
　　爱有千千万万种。
　　锦铖做了他认为值得的事，那旁人就没资格替他觉得不值。
　　而锦壹，就是锦铖和许砚的锦此唯一。
　　锦缘神态肃穆，郑重而感激地对林茜说了句：“谢谢。”
　　谢谢林茜为她解惑，谢谢林茜没有将锦铖结扎一事告知王兰女士，也谢谢林茜让她理解了锦铖和许砚的婚姻。
　　林茜莞尔一笑，收下锦缘的感谢：“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相信你大哥和大嫂在天之灵，看到他们唯一的宝贝女儿能跟着你们开心快乐地长大，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
　　开心。
　　快乐。
　　锦缘在心里默念。
　　多么寻常的被人们挂在嘴上的两种祝福，却又是多么难得的两种体会。
　　她体会过，也失去过，所以才知其…有多可贵。
　　她素来凉薄寡情，生活里若没有苏壹，她非但给不了锦壹这两种极为珍贵的情绪，而是连她自己都无从感受这两种情绪。
　　苏壹，是拯救她，拯救锦壹，拯救她们家的一个天使般的存在。
　　天使在人间，天使飞越沧海来到她的身边，她若不加倍珍惜珍藏，天使……终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天使。
　　她后怕地划开手机，点进苏壹对话框，急促又急躁地打字道：【嗯，等我。】
　　那是她的天使。
　　纵光阴轮回，也只会是她的天使，是她不能也不愿再错过的宿命。
　　临别前，林茜一身轻松地跟锦缘开起了玩笑：“说句实话，单独跟你吃饭这点时间，还挺难捱的。”
　　和苏壹相交以来，她带着某种秘不可宣的目的性窥探着苏壹的一言一行。
　　她好奇能让许砚一见钟情的女孩有多好。
　　是很好。
　　好到温柔的人喜欢，天真的人喜欢，冷血的人也喜欢。
　　这世上，没有比苏壹是更适合陪伴锦缘生活、陪伴锦壹成长的人了。
　　她的私心，昭然若揭。锦缘不可能不懂。
　　在她以为锦缘会对她的“冒犯”置之不理或冷言驳斥时，却听锦缘淡然出声：“嗯，难为林小姐了。再有下次，会邀请林小姐到家里吃。壹壹的成长路上，也很需要林阿姨。”
　　林茜坦然地应了声：“却之不恭。”
　　锦缘到家不算晚，八点过，跟昨晚到家的时间点一致。
　　开门没闻到饭菜香，也没听到有动静，走到客厅才见苏壹侧躺在沙发上，好似睡着了。
　　家里有人等。
　　苏壹还是苏壹，她也还是她，她们都没有变。
　　屋子里的陈设一如往日，可仅仅只是多了一个苏壹，就变得充盈有生气了很多、很多，连空气里也都弥漫着诱人的香甜。
　　锦缘一靠近，沙发上的人就悠悠转醒了，不是被脚步声或呼吸声吵醒，而是，被锦缘身上独特的气息勾醒的。
　　“你回来啦？”苏壹撑起上身，腿还没下地，就被走来的锦缘捧脸吻住了唇。
　　从惊愕到惊喜，只短短数秒，激动万分的苏壹就霸道生猛地抢回了主导权。跪起身，横冲直撞攻破城池，与失而复得的爱人唇齿相依，吻到天昏地暗。
　　锦缘暂未将今夜与林茜的约见相告。
　　有些事，于她是不解不快的心结、死结，她有必要知晓其中因果，但苏壹又有必要知晓吗？
　　她只抛了饵，林茜就不做隐瞒地和盘托出，从头至尾都没提及苏壹和许砚有过的“旧情”，到最后也没问过她一句，她和苏壹现下是怎样？今后又将怎样？
　　林茜有颗七窍玲珑心，敏捷睿智，又不意显于人前，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破不说破，只针对要害之处点到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锦缘今夜亦未追问林茜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对许砚有怀着怎样的情感？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活着的她们，都是由衷愿为锦铖许砚妥帖妥善照顾锦壹的亲朋挚友。殊途同归，是友非敌，当以礼以诚待之。
　　“锦缘？”
　　吻到舌根发麻，苏壹才害羞似的偏头靠在锦缘肩上，环抱着锦缘的腰身，轻喘着气唤她。
　　“嗯？”从纷乱思绪中抽离，锦缘也同样红着脸抱紧了苏壹。
　　若非贴在沙发边，小腿能借力支撑，她怕是早就软得站不住了。
　　怀里的黏人精从野狼变作了温香软玉，抱着舒服极了，亲起来也舒服极了。苏壹的哪一面，她都是喜欢的，只要是…苏壹就行。
　　苏壹的唇若有似无的轻触在锦缘热意正浓的颈侧肌肤上：“我是不是又等到你了？我是不是又可以管你的一日三餐了？我是不是…又可以哄你睡觉了？”
　　连问三个问题后，空气仿若凝滞了。
　　她耐心地等，等到锦缘问：“讨好我，迁就我，不会觉得累吗？”
　　又是似曾相识的话。
　　却让在苏壹前路上空盘旋已久的迷雾散去，豁然开朗，露出一条通往冰川秘境的康庄大道来。
　　苏壹笑颜逐开。
　　因为她知道，是她仰慕又痴恋的神女再次为她下凡，亲自来为她开路了。
　　她抬起头，亲昵地蹭着锦缘的鼻尖，手也在锦缘背后滑来滑去，语气和动作都相当轻佻：“锦总此言差矣，我从不曾讨好你迁就你，何来的累？我这人自私得很呢。”
　　说着亲了一下锦缘的唇，道：“做这些……”
　　接着又亲了一下鼻子、眼睛、额头，“还有这些，这些……都只是在取悦我自己。”
　　最后，那双温软的唇，停靠在温软的耳垂上，轻轻一吮，“我喜欢甜的～”
　　我也喜欢甜的。
　　锦缘无声应答。声音却在脑海中久久回荡。
　　这是一场约定好的时光，是青春的知遇，是梦中的想象。
　　数十载岁月里，聚散无常，有许多的过客黯然神伤，也有许多的灵魂无处安放。
　　是得有多幸运，两个人才能穿越人海相拥？两颗灵魂才能紧密相依？
　　也好。
　　苏壹逃一次，她逃一次。
　　从此，她和她再不会有人逃了。
　　试课周的最后一天下午，幼儿园为小朋友们准备了一场小小的结课典礼，也邀请了家长来参加。
　　那份课程表里对此是注明过的。
　　这次锦妈妈是说都没跟锦缘说了，只给苏壹发了条消息，问她能不能来？
　　苏壹回了简洁明了的一个“能”，且就在锦缘眼皮子底下。
　　两人饭后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也只是锦缘在认真看，苏壹看着看着就倒了下去，枕在锦缘腿上心猿意马。
　　回了消息后，苏壹把手机随手一搁，继续在锦缘腿上哼哼唧唧地乱蹭。
　　锦缘撸猫儿般撚着苏壹的耳朵，时不时地瞥一眼茶几上她的手机。可左等右等，手机无声无息。
　　到入睡，她都没等到母亲的消息，也没等到母亲的电话。
　　苏壹回消息时倒是自言自语地念了消息内容，当做是说给锦缘听。
　　但苏壹没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锦缘又何从表态？
　　也怪她自己，多次缺席让母亲寒了心。
　　这几天苏壹粘人是一如既往地粘人，话却不多，就怕哪句说错了，再把锦缘给气跑了咋办？
　　睡前，锦缘的呼吸起伏很不平稳，苏壹终于忍不住问了：“宝贝，睡不着吗？是不是我贴你太紧，太热了？”
　　说着就要往后退。
　　锦缘心气不顺地翻身将人圈住，脑袋也埋得更低了，在其锁//骨上“磨牙”。
　　苏壹噤若寒蝉，手脚无措，一动不敢动，心跳大乱。
　　不会是要下狠口咬回来“报复”她吧？？
　　都过了三四天了，锦缘身上那些被她啃/咬出来的痕迹还没消退，颜色是愈发暗沉，触目惊心。
　　所以她再春心泛滥，也都严于克己，只裹着柔情亲亲，没上手。
　　锦缘：“明天几点？”
　　“什么几点？”话出口，某人就被咬了，哎哟道，“嘶，你是问壹壹的结课典礼吗？”
　　这下被咬得更重更疼了，“三、三点，下午三点开始，大约一小时结束后，家长们就带孩子各回各家了。”
　　牙齿松了，取而代之的是湿/软的舌/头。
　　苏壹颤颤巍巍轻抚锦缘的头发：“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嗯，你来接我。”
　　“……”合着锦女王闷闷不乐是为这事儿？
　　达成所愿后，锦缘为自己“无理取闹”的出格言行顿感羞怯，翻脸不认人了。
　　苏壹及时将怀里这个即要翻回去背对自己的女人禁锢住，大着胆子覆上柔//软，掠夺她的嘴唇。
　　“唔……”
　　“宝贝，我就亲亲，亲亲不疼的，你不是也最……呃。”
　　这日下午，试读班的老师家长小朋友们在幼儿园活动室内欢聚一堂。
　　老师们根据孩子们的性格特质，设置了不同的奖项名称，每位小朋友都上台受到了表彰，获得了小红花和奖状。
　　锦壹获得了“智多星”称号，累计一周有十五朵小红花，是这一期试学班里最多的。
　　“姑姑、苏阿姨，我有好多小红花，我是不是很厉害？”
　　今天见到姑姑来了，锦壹欢欣雀跃，小嘴巴拉巴拉就没停过，比第一天亲子日还要高兴。
　　“嗯嗯，壹壹宝贝最厉害了。”苏壹和锦缘陪锦壹上台领奖，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嘘，别说话了，快站好，奶奶在给我们拍照呢。姑姑也是，别光傻站着，学学我，比个剪刀手有那么难吗？”
　　“……”难是不难，但…很羞耻。
　　站上台已是极限了。
　　台下举着手机拍照录像的锦妈妈和秦姨两人，看着台上亲如一家的两大一小，眼眶都不禁蓄满了泪水。
　　这一次，锦缘总算没有缺席了。
　　一家三口的照片，被锦妈妈发到朋友圈，还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苏壹收到照片后，朋友圈不能发，但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姐姐和母亲。请示了锦缘后，没过两天就又把照片洗出来装进相框，摆在了床头柜上。
　　她本来只摆在了自己家里，哪知锦妈妈在视频通话里见了，让她把床头的两张照片都用大一点的相框装了拿去别墅。
　　七月初，还没到周末，苏壹和锦缘就被叫来别墅吃晚饭，苏壹便将装好的相框给拿来了。
　　“阿姨，您再看看挂正了没有？还要不要往哪边调一下？”
　　照片墙的位置是一早就商定过的，墙上有锦壹的四幅画，现在又多了两个相框。
　　“正了正了，过来洗手吃饭了。”锦妈妈满意道。
　　秦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有几道还是苏壹没吃过的菜样。饭后剩下诸多饭菜，她暗觉有些铺张浪费，可又不好直说。
　　毕竟她才正式踏入锦缘家不久，生活中饮食习惯有差异实属正常。她是“外来者”，还需从长计议，慢慢来。
　　“壹壹很喜欢那个幼儿园，不出意外的话，九月就送她去那儿上学了。”锦妈妈送苏壹和锦缘出门时说道，“另外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苏壹握住锦缘的手：“阿姨您说。”
　　“我想带壹壹换个房子住。”锦妈妈望向别处，怅然若失，“这里有太多的旧人旧物，人多口杂，人言可畏，不利于壹壹的健康成长。为了壹壹，为了你们，也为了我自己吧，是时候告别过去，重新开始了。”
　　锦壹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需要一个不受非议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也只有离开这里，她们才能为她构建一个新家。
　　最起码，在她成年之前，她们要保护她，不能让她在“父母双亡”的凄惨身世背景下，日日面对周遭人投来的同情的怜悯的眼光。
　　苏壹和锦缘闻言，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眼神交汇的那刻，便知对方心中所想和自己是一致的。
　　“新的住处，您想要安静些的，还是热闹些的？或者……”锦缘又看了眼苏壹，浅浅的笑意自唇边漾开，语气尽显温柔，“离我们更近些的？”
　　让母亲搬离别墅的念头很早就有了，只不过大哥大嫂才过世一年，母亲仍处于伤心至极的状态。在从悲痛中缓过来前，住在这里，心灵上还能有个寄托。
　　“这还用问？当然是离我们更近的。”苏壹另一只手去挽锦妈妈，像女儿般亲热地歪了头靠过去，“以后在衡原呢，阿姨就是我的大靠山了。你要是凶我骂我，我就去跟阿姨告状，去找壹壹收留我。”
　　锦缘发力捏着某人的手：“你搞清楚，这是我妈。”
　　“阿姨您看，她捏我！”
　　“行了行了，我老了，看不得你们年轻人打情骂俏腻腻歪歪这一套。”锦妈妈直话直说，“回去吧，小心开车。”
　　“嗯，阿姨再见。”苏壹厚脸皮，完全没受到影响。
　　再观锦缘，已闷声扭头上了车。
　　今天是苏壹开车去接锦缘下班一起过来的，两人也说好了吃完饭回苏壹那边过夜。
　　“宝贝，你怎么啦？”坐上车，发觉锦缘情绪不对，苏壹没急着系安全带，探了身明知故问道。
　　不想被某人“取笑”，锦缘故作冷淡，抵着肩将人推回座位。
　　“房子的事，就有劳苏主管多上心了。免得日后某些人想告状，找不到路。”
　　而某些人憋着坏笑，假装受挫地“哦”了声后，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在锦缘脸上吧唧一口，声音格外响亮，又道：“锦总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
　　气得锦缘在四十分钟的车程里，再没同她说一个字。
　　晚上回去后，想着锦缘的生理期快到了，苏壹在床上有点把持不住。
　　她稍显强势地压着人软磨硬泡，又是道歉又是哄道：“宝贝，我错了，我不该在车上欺负你。你都晾我好几日了，我发誓真的真的不会再下重口咬你了，绝无下次！你就原谅我嘛～”
　　能够这么快就等到锦缘的“回心转意”，她幸福得快死掉了，全部心思都扑在锦缘身上，没想太多。
　　但“和好”后，锦缘说要惩罚她那日酒后失德，同睡的夜里都没让她得逞，可却没少撩，回回撩得她谷欠火焚身。
　　都快内分泌失调了。
　　她可不信只有自己难熬，锦缘就不难熬？
　　锦缘用亲吻安抚，被转身窝进苏壹怀里：“今天不行，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难怪锦妈妈在工作日叫她们去吃饭，难怪锦缘下班那么准时。
　　难怪做了那么多菜……她却以为，是她们铺张浪费。
　　“对不起。我记下了。”
　　“无事。也算不得什么忌讳，只是……”
　　“嗯嗯。”苏壹蹭蹭锦缘头发，“改日你带我去看看叔叔吧？阿姨是同意了，但叔叔还没见过我呢。我得去给叔叔磕几个响头，请他放心，他的宝贝老婆、宝贝女儿和宝贝孙女，我都会帮他照顾好的。”
　　听了苏壹不太正经的言辞，心口划过一丝异样情愫的锦缘捉起她的手，收着力道在小臂上咬了一口：“胡言乱语。”
　　苏壹却没再打哈哈哄人，正色道：“不是胡言，不是乱语，你们在叔叔心里，就是宝贝。锦缘，你在我心里，是最最最宝贝的宝贝。”
　　七月下旬，海络和千景汇合作召开新闻发布会这天的夜晚，也是千景汇文旅灯光秀的首次亮相。
　　杨潇潇扶着微醺的锦缘从晚宴出来，车子便开到了路边。
　　“锦总，苏壹姐来接你了，我就不送你了。”
　　“苏壹？”
　　“是的锦总，代驾就是苏壹姐。”杨潇潇言语间藏着笑，“我扶你坐前面。”
　　为掩人耳目，驾驶位上的苏壹不便下车，等锦缘在副驾驶坐好，她才摘下鸭舌帽笑嘻嘻开口：“宝贝，我们去约会呀～”
　　“你几点回来的？”考虑到苏壹这两天出差去养老度假区忙活动也累了，锦缘就没让她来接。
　　“两个小时前吧，我在高铁上睡了一觉，不会疲劳驾驶的。”
　　跟海络的合作算得上是锦缘一手促成，所以在晚宴上，锦缘被灌了不少酒，还都是推辞不掉的那种酒。
　　上车后她便昏昏欲睡，安心地休憩。被苏壹叫醒时，车子已停在了江边。
　　而对岸，正是千景汇，是她这一年付出诸多心血的成果。
　　“十点，今夜还有最后一场灯光秀。”苏壹牵起她的手，“千景汇项目，于你于我都意义非凡。”
　　她们因千景汇结缘，才有了后面的相知相爱，才有了今日的难舍难分。
　　她们推动着千景汇的壮大与繁盛，千景汇见证着她们的爱情，也必将见证她们恩爱不疑、矢志不渝的未来。
　　读懂苏壹眼里的情深义重，锦缘应：“嗯，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城市风光无际，纷繁熙攘，纵是处处皆有风花雪月，可没有苏壹在侧，每一个日子都寡淡无味。
　　幸而苦尽甘来，她亦愿抛却杂念，跟着爱人逃离尘世喧嚣，随之窝在这狭小的车厢之内，贪一时淡泊与宁静，风雨相随，喜忧与共。
　　十五分钟绚烂夺目的灯光秀落下帷幕，光影散去后，天地间暗淡了些许，但苏壹眼里为锦缘闪烁的光，始终亮着。
　　锦缘被那炽热而浓烈的目光看得心神荡漾，动了动十指相扣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拉了过来。
　　苏壹会意，右手松开，撑着椅背倾身而上。
　　契合的吻，契合的身体，契合的灵魂，契合的她和她。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缘分了。
　　温润绵长的吻还未结束，苏壹手里就被锦缘塞了一个首饰盒。
　　两唇分开，锦缘顾盼生辉地望着她：“打开看看。”
　　苏壹记得这个盒子。
　　两个月前，那个记忆犹新的让她和锦缘都痛彻心扉的夜晚，就在她家车库，是她亲眼目睹锦缘拿着盒子哭泣，又亲眼看到锦缘流着泪将其放进扶手箱里的。
　　所以她那时没有自作多情，这个盒子真的，是锦缘要送给她的礼物。
　　这么小的一个首饰盒，能装下什么呢？
　　会是……
　　她拿着盒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屏住呼吸又充满期待地打开，里面果真是一枚——戒指。
　　是她所期望的戒指！
　　线条简单别致，铂金与黄金两种颜色交错，精巧而不显俗气，设计上也与她送给锦缘的那对耳钉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她发愣，锦缘取出戒指，拉起她的右手，不问意愿地缓缓将戒指套入她的中指： “这是我欠你的生日礼物，也是我想给你的…承诺。”
　　——老一辈们很喜欢说“情比金坚”，我自然也盼着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
　　——赋予一个日子特殊意义的不是日子本身，而是我们在这个日子里所做的事，所见的人，所说的话。
　　“苏壹，就这样陪我走一辈子，好吗？”
　　“好。就这样一辈子，就这样陪着你，生死不离。”
　　本章留评有红包！
　　(限订阅率90%以上2分评，限11.27-29三天～)
　　壹缘cp的故事差不多就到这里啦～
　　感谢一路陪伴锦总和小苏到今天的宝子们～
　　感谢大家的支持～
　　约莫还有两三章撒糖向的小番外～
　　我们下一本再见～
　　康康下一本呀——预收《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矜贵总裁O的追A火葬场，年龄差13岁，双洁he
　　传言说，继任时峰集团总裁刚两年，时悠晚就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传言还说，母亲过世刚一年，时悠晚就养了个小情人。
　　槐夏风清的夜里，小情人一遍遍亲吻着发热期Omega的红肿腺体：“姐姐，我不想听他们说你有孩子，谣传也不行。”
　　不日后，时悠晚接受采访时直言：“关于婚育，有好消息会主动跟大家分享。”
　　被撇清关系的小孩儿怒气冲冲地找上小情人：
　　“你以为她为什么挑中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声音听起来跟我母亲很像而已。如今我成年了，长得和我母亲也越来越像，我才是那个完美的替代品……”
　　得知真相的小情人心如刀绞。
　　难怪时悠晚只愿跟她在黑暗中缠绵，又那么喜欢听她说情话。
　　在众人猜测小孩跟小情人是同一个Alpha时，媒体又爆出#时悠晚尹蔓二十年闺蜜变情侣即将订婚#
　　风急雨骤的夜里，小情人发狠厮磨：“姐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名义上也不行。”
　　时悠晚冷漠抽身：“小默，留下或离开，你自己选。”
　　彻底告别时悠晚的那夜，迟羽默失声了。
　　不幸的是，恢复10岁前记忆的她开始噩梦缠身；庆幸的是，她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儿了。可她却…宁愿自己是孤儿。
　　【小剧场】
　　分别一年，时悠晚在酒会上看着迟羽默被她的影后新金主搂抱在怀，逢人便说：“我家默默，多关照。”
　　时悠晚红着眼将人拉去隐蔽处，抚着女孩手腕上那道被刺青遮掩的伤疤，眉目含情：“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金主找来：“我的小默默，你怎么乱跑？”
　　迟羽默摇摇头，移步站到金主身侧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她喝多了，认错了人。
　　“别见怪啊时总，默默她说不了话。她长得像你的什么朋友吗？”
　　顷刻间美人落泪。
　　再后来，小Alpha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对着端方静雅的时悠晚感谢道：“时阿姨，承蒙关照。”
　　时悠晚眼神幽怨。
　　小默，你以为唤我“阿姨”，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吗？


第87章 番外剧场
　　八月中旬，苏壹带锦缘和锦壹回了一趟家。锦缘性子冷，父母跟锦缘之间不咸不淡，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幸好有锦壹同行，讨得了姜奶奶和苏爷爷的多倍欢心。
　　锦缘虽然话少，但礼数周全，再加上有苏雯的从旁助攻，也给苏家父母留下了沉稳持重的印象。
　　一动一静，一冷一热。
　　谁说不是绝配呢？
　　这话是苏雯说给母亲听的，先入为主后，姜茹珍越看她俩是越配，越觉得锦缘是个有能力替自家女儿兜底的女强人。
　　前提是，锦缘对苏壹的心，够真。
　　可他们只在周末相处了两天时间不到，姜茹珍根本无法断定锦缘的心有多真，因为她多数时候看到的都是苏壹事无巨细地在照顾锦缘锦壹姑侄。
　　不过她也没看到锦缘对苏壹使性子发脾气，反倒是锦壹偶尔缠苏壹太紧了，会被锦缘“瞪”得哆嗦。
　　每每被姑姑“瞪”，锦壹就跑去找姜奶奶寻求庇护，还告状——姜奶奶，姑姑为什么不准我黏着苏阿姨啊？晚上睡觉她也不让我抱着苏阿姨睡，可是她自己却要抱。
　　姜茹珍听了童言无忌，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只能帮着打掩护，哄锦壹说——那肯定是姑姑胆子小，夜里怕黑，所以才要抱着苏阿姨。壹壹胆子大，要让姑姑，知道吗？
　　自此，姑姑怕黑，要抱着苏阿姨才敢睡觉，就成了锦壹和姜奶奶的小秘密。
　　但是呢，姜茹珍还是就此事给苏壹提了醒，提醒她们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要过于亲密，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偏了。等她长大些，再跟她讲明不迟。
　　送她们去高铁站时，姜茹珍分别给了锦缘和锦壹一个红包，算是他们一家也认可了苏壹和锦缘的情侣关系。
　　那次后，每周苏壹都会带壹壹跟家里打一两次视频。
　　有时锦缘也在，那头的外甥就会喊她“小姨妈”。这个称呼是温子洁撺掇他喊的。
　　苏壹是小姨，锦缘可不就只能是小姨妈了。
　　她们一家三口回去时，温子洁也在苏壹家里陪两老等着。这样天大的热闹喜事她怎会错过？
　　总之那两天，最开心最幸福的莫过于苏壹了，像是预示着她和锦缘的一辈子都会这么顺遂如意地过到底了。
　　天朗气清的初秋时节，又是难得无事的一个闲适周末，特别适合睡懒觉。
　　苏壹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睁开眼，身边已没了锦缘的温度，可枕边熟悉的味道还在。
　　磨蹭了一会儿，看看时间才八点半，正准备起床去客卧，虚掩的房门就被一个小人儿推开：“苏阿姨是懒猪猪！”
　　锦壹小跑过来扑上床，趴在苏壹身上挠她痒痒。
　　幼儿园开学一个多月了，苏壹说这个周末她和锦缘带孩子出去玩儿。于是昨天周五放学，锦妈妈和秦姨就接了锦壹送来锦缘家。
　　晚上是苏壹在客房哄睡了小家伙，才回到主卧跟锦缘一起睡的。
　　“嗯嗯，苏阿姨是懒猪猪，壹壹是早起的鸟儿。”苏壹用被子将小家伙裹成了毛毛虫，“早起的鸟儿有什么吃呀？”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那你看看，现在谁像小虫子呀？”
　　“我是小虫子！”锦壹咯咯笑，在床上翻滚，“是会变成蝴蝶的那种小虫子！”
　　“嗯，会变成特别特别漂亮的小蝴蝶。好了，我们去洗脸刷牙。”
　　“不嘛，现在天亮了，我也要抱着苏阿姨再睡一会儿！”锦壹滚进苏壹怀里，赖床不肯起。
　　“好好好，那我们再睡半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嘻嘻，苏阿姨最好了！”
　　苏壹服服帖帖地把小家伙“伺候”好，免得这个机灵鬼给奶奶和姜奶奶打小报告。
　　如今两边的长辈都是锦壹的靠山，锦壹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是两个家庭的“小祖宗”，她是丁点儿不敢怠慢。
　　下午两点多，锦缘在营销中心开完会又接待了贵宾后，开车回来。
　　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客厅地板上到处粘贴着五颜六色的橡皮泥，就连那个趴在地上玩儿的小家伙的脸上手上衣服上也都是。
　　苏壹呢？
　　很好，苏壹躺在沙发上打盹儿，眉心有一小点红色橡皮泥，像是点的一颗美人痣，手里还拽着一块黄色的橡皮泥。
　　“姑姑你回来啦！”小家伙站起来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张手要抱锦缘的腿，哪知被自家姑姑无情拒绝。
　　伸手抵着小家伙额头：“站着别动，洗干净了再来找我抱。”
　　小家伙一脸委屈地绞着手指头：“姑姑好凶……”
　　锦缘直接无视。
　　装可怜这招都是跟苏壹学的。
　　越过锦壹一把抓着苏壹的领子把人给提起来：“苏主管，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正在睡梦中偷懒的苏壹被锦缘这么一折腾，感觉魂都散了一半。
　　看清是锦缘，眯眼笑道：“亲爱的你回来啦。”
　　看着卖乖的苏壹，严重洁癖的锦缘都没法跟她生气了，声音稍微缓了缓：“客厅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们俩弄的？谁弄的就谁给我收拾干净，物归原样。”
　　通常情况下，锦缘就事论事，并不偏袒谁。只在夜里会“独宠”大的那个，有失公正。
　　“壹壹干的！”一大一小的苏壹和锦壹相互对望，指着对方异口同声道。
　　很好，两个都学会甩锅了。
　　“苏壹锦壹，我给你们十分钟。”锦缘撒了手，冷冰冰地丢下个时限就转身往卧室方向走。
　　可走出几步又停下了，懒得再退回去，扭头对一脸哀怨的苏壹说道：“先给你三秒走到我面前来。”
　　“我马上收拾干净。”苏壹光着脚跳下沙发。
　　锦壹被姑姑凶了后，就老老实实在墙边“罚站”，不敢看姑姑。
　　苏壹忐忑地走到锦缘跟前，毫无预兆的，锦缘在她唇上轻点一吻，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嗯，可以了，去干活儿吧。记住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把客厅和锦壹都擦干净，我要验收。有异议吗，我亲爱的苏主管？”
　　“没异议。”心花怒放的苏主管爽朗应道。
　　收拾完了屋子，两人按照计划，带壹壹出门逛超市。她们和伍玥涂苒妻妻约了明天去江边露营。
　　根据采购清单买东西，很多物品都是锦壹没见过的，所以异常兴奋。
　　苏壹也做足了功课，锦壹问什么，她都能答得上来。
　　如今在锦壹心里，苏壹就是无所不知的老师，是比幼儿园老师都要厉害和神圣的老师。
　　而她在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聊天时的口头禅也变成了——苏阿姨说……
　　晚上十点了，锦壹还兴奋得睡不着：“苏阿姨，今晚让我跟你和姑姑一起睡好不好？”
　　“我不会跟姑姑抢的，我就睡边边，姑姑抱你，你抱我好不好？”
　　“苏阿姨，我也怕黑～”
　　“……”怕个鬼，最会摸黑来我们房间的就是你了。
　　锦缘睡眠不好，一般都是苏壹抱着睡才会睡得安稳些。锦壹半夜摸黑来过几次，被吵醒后，锦缘就很难再睡熟了。
　　苏壹心疼锦缘，也心疼锦壹。
　　她知道锦壹已经能自己睡觉了，锦妈妈很注重培养锦壹的独立能力，就像从前培养锦缘那样。
　　所以在睡觉这件事上，她也很少纵着锦壹，基本都是让锦壹自己睡。偶尔锦缘出差不在家，才会陪锦壹睡到天亮。
　　她们三个一起睡一整晚的次数，目前只有三次。
　　正当苏壹心软想答应时，锦缘倚在门边：“你再不睡，明天要是起不来，就不出门了。”
　　“哼！姑姑坏。”锦壹气鼓鼓地缩进被窝，“我才不会赖床！赖床的是苏阿姨！”
　　“嗯嗯对，我们壹壹是最乖的小宝贝，从来都不赖床，上学也从来都没迟到过。”苏壹哭笑不得，一边拍哄锦壹，一边抬手示意锦缘别真把小家伙吓哭了。
　　哄了半个多小时，锦壹才渐渐酣睡入梦。
　　回到主卧，锦缘也破天荒地没有在屋角沙发抱着电脑或手机处理工作事务，而是早早躺上了床。
　　听到苏壹进屋的声响，睁眼看着她，别有意味地说道：“麻烦苏主管锁门。”
　　下一秒，随着身体的翻动，床上的人露出了背后大片雪白，以及那双笔直嫩白的大长腿，也踢开了被子。
　　这赤/果果的暗示和诱/惑，苏壹哪里抵抗得了？关门关灯一气呵成。
　　反正锦缘向来不怎么出声。
　　今晚亦是如此，她所有的闷哼都被苏壹席卷吞进了肚子里。
　　“是谁跟我说，她从小就是别人眼中乖巧文静的好孩子的？”锦缘抓着某人的肩，偏头喘/息，“分明就是装出来的。”
　　“我哪里不乖，哪里不文静了？”手指勾刮按压，似在为自己讨公道。
　　“某人上幼儿园的光荣事迹，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听说……嗯……”
　　“别听我妈说。”苏壹猛吸一口，小惩大诫道，“宝贝，你要自己看，自己感受。”
　　锦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的意思是……你……嗯，别把锦壹带得过分活泼好动了，也别让她过分地依赖你……”
　　最后关头，她倔强地咬着苏壹的耳朵，声音低哑道：“无论何时都要记得，最需要你的…是我。”
　　这是情话，是宣告，更是一针药效猛烈的催//情剂。
　　周天上午十点，四大一小拖着两个塞满露营装备的手拉车在江边的草地上汇合。
　　半年前，苏壹带锦缘第一次来这边吃晚饭时，还是鸟语花香的春天。那时的她们，也还没有正式谈感情。
　　转眼间都到秋天了。
　　苏壹跟涂苒负责搭建账篷和遮阳蓬，锦缘和伍玥负责铺放野餐垫，摆放食物。
　　虽然上上个月就已立秋，但十月份白天的气温还平均有二十度左右，在户外干体力活儿肯定是会出汗的。
　　伍玥拿了湿纸巾帮涂苒擦汗，两人老夫老妻多年了，早就不惧世俗眼光，说亲就亲。
　　当然也只是日常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两唇一触即分。
　　锦壹在不远处的人造沙地里玩儿沙子，锦缘坐在帐篷的阴影下，看着她。
　　搭好了帐篷，苏壹凑到锦缘身前，邀功道：“苒姐都收到玥姐的奖励了，我也要奖励。”
　　锦缘面上一热，让她在外面亲苏壹，她尚且还做不到。
　　她逃避苏壹热切的目光，从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擦汗。”
　　心想着昨晚给的奖励已经够多的了。
　　苏壹自己拿着纸巾擦汗，擦完扔进垃圾袋，又拿了桌上的儿童保温杯：“我过去陪壹壹玩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苏壹是羡慕涂苒的。
　　伍玥对涂苒的爱，总是流露在不经意间，而且毫不掩饰。
　　是了，她羡慕她们的“光明正大”，羡慕她们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能够无所顾忌地传递爱意。
　　可她和锦缘，只能“躲”在隐秘的空间里亲吻拥抱。
　　她意识到自己变贪心了。
　　也意识到自己对锦缘的占有欲越来越强，更意识到这样的念头一旦疯长，势必会影响到她和锦缘的感情。
　　她必须克制自己。
　　绝不能在户外让锦缘从她身上嗅到某种兽性的危险气息。
　　如果因自己的鲁莽举动吓到锦缘，那锦缘以后岂不是只要在公共场合跟自己相处时，就都不免会担心自己做出亲她抱她的亲密行为来？
　　那还得了？
　　数小时的悠闲时光随风而逝，天色渐暗，有的游人才来扎营，也有的游人收拾行囊陆续离开。
　　锦壹跟别家的一个小朋友还在江边捡鹅卵石捡得起劲，红色的小水桶里装了大大小小几十颗各色纹路的石头。
　　苏壹接到锦缘让她们回帐篷的电话后，看了看夕阳落下的方向，去叫锦壹：“壹壹，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哦。跟小伙伴说再见，我们下次再出来玩儿。”
　　告别时，锦壹跟小伙伴互换了一颗小石头。
　　涂苒伍玥决定晚点儿再走，苏壹她们是答应了锦妈妈晚上要去别墅那边吃饭，所以太阳落山就该往回走了。
　　收好她们带来的东西，苏壹跟涂苒伍玥道别：“苒姐玥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约。”
　　“苒阿姨玥阿姨，这两颗小石头送给你们，谢谢你们今天陪我玩儿。”锦壹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两个阿姨，一点都不认生。
　　“好哦，谢谢壹壹。下次让姑姑和苏阿姨带你来找我们玩儿，我那里有好多小猫咪。”
　　“嗯，我喜欢小猫咪！”
　　木栈道不算宽敞，锦缘牵着锦壹走在前面，苏壹则拉着车走在她们身后。
　　她回头看去，涂苒和伍玥席地而坐，紧靠偎依。
　　涂苒揽着伍玥的肩，让她舒适地靠在怀里。两人耳鬓厮磨，说着只有对方才能听到、听懂的悄悄话。
　　这一下午，碍于锦壹小家伙在，她们也尽量保持了一些距离。
　　现下只有她们俩，便恢复往常的亲昵了。
　　因为太开心，锦壹的情绪高涨了一整天，晚上吃饭时都停不住嘴，迫不及待地想跟两位奶奶分享今天的趣事。
　　两位奶奶听得津津有味，苏壹却有些心不在焉。
　　怕被锦妈妈看出自己的反常，她把拍的照片挑选了部分发给锦妈妈，有锦壹的，也有锦缘的。
　　锦妈妈收到照片，边存边问她：“怎么没有你的照片？把你跟壹壹和锦缘的合影，也发我些。要不是有你，我恐怕也很难看到她们两个这么开心的样子。小苏，你是这个家的一员，你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最后那句话，是迄今为止，苏壹从锦妈妈口中听到的最令她感动的话。
　　跟锦壹的自拍合影她拍了不少，但跟锦缘，一张合影也没有。
　　但她却听到锦缘说：“妈，我这儿有，我发您。”
　　锦缘的手机里，有她拍的苏壹和锦壹在沙地、鹅卵石滩上嬉戏玩耍的照片，也有几张伍玥抓拍了发给她的，她和苏壹、锦壹的照片。
　　“好啊，这部新手机内存比原来那个大很多，照片和视频都能装。”
　　饭后从别墅出来，锦缘让苏壹坐副驾：“你今天劳心劳力辛苦了，我来开吧。”
　　苏壹点点头没说什么，上车就疲乏了，安静地闭眼睡了一路。
　　体力活儿都是她在做，锦壹东跑西跑也是她在跟着，消耗的心力自然远比锦缘多的多。
　　她们今晚回的是苏壹家。
　　进门后，苏壹对锦缘说了句“你先去洗澡”，就抱起来门口接她们的校草亲了亲。
　　而后一言不发地各处检查，收拾打扫一通，正拿了睡衣打算进卫生间，才发现锦缘还穿着白天外出的衣服。
　　“怎么还没洗？”
　　锦缘从沙发起身，走向她：“等你。”
　　苏壹笑：“那…一起洗？”
　　“可以。但……”锦缘将人逼至墙边，上手捏着那只被她咬过无数回的耳垂问，“先说说，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被戳中心事，苏壹抿了抿唇，双手环住锦缘的腰跟她贴贴。
　　不开心的原因，令苏壹难以启齿。
　　但她也比谁都清楚，跟锦缘的相处之道是坦诚。
　　锦缘能发现她不开心，能问她为什么不开心，能主动哄她，足以证明锦缘对她的关心和在意了。
　　“唉～”她叹了叹气，下巴在锦缘肩上轻蹭，语气平缓却透着浓浓的失落，“锦缘，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在外面、在有人的地方…吻你、抱你？”
　　白天在江边的时候，自搭完帐篷，苏壹好像就不那么黏她了。
　　把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了锦壹身上，拉着涂苒陪她们去跑去闹，留她和伍玥在遮阳蓬下惬意地聊天喝下午茶。
　　原来，苏壹是怕再次遭到自己对她亲昵行为的拒绝，才故意躲自己远远的。
　　她又想起伍玥的话。
　　——苏壹说很想跟你结婚，很想跟你光明正大。
　　可所谓的“光明正大”，就一定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拥抱吗？
　　谈感情至今，在家里此类私密空间里，自己从未拒绝过苏壹的亲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纵容了。
　　且她们也已获得了亲朋好友的认可，出席家庭聚餐，邀约朋友聚餐，并以女朋友相称，如此，都还不够光明正大吗？
　　没得到锦缘的回答，苏壹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也不全怪锦缘，是她自己“眼红”别人。
　　“宝贝，我生理期快来了，难免情绪不稳又胡思乱想。好啦，我们都不想了，去洗澡吧，我好累好困啊。”
　　苏壹忧心忡忡，对锦缘患得患失，也不止是因为白天的事，还因为自己最近犯了桃花，被一个小姑娘缠上了。
　　上个月底，公司设计部新来了一名实习生，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平面设计专业本科毕业，个性突出，作品特色鲜明，很有想法。
　　狂艺的设计岗位其实是处于饱和状态，人事经理收到了她投来的很多不同的作品，看得出这人的作品有灵气，于是把作品整理后，发给了总监雷霆。
　　这个实习机会，是雷霆给王佳一的。
　　正式入职后，王佳一对苏壹就特别热情，不是制造机会接近苏壹，就是各种给苏壹带早午饭、买零食奶茶之类的。
　　处于热恋期的苏主管眼里容不下旁人，但恋爱使人心情好，使得她对身边的人也更好了。
　　再说她在办公室里的人缘一向很好，跟男女同事们都合得来，也常开玩笑打成一片，所以起初她压根儿没注意到王佳一对她的特殊，还单纯地以为新人初来乍到，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快速融入集体。
　　直到两周过去，也就是上周五下班后，王佳一未经她允许跟着她钻进了她的副驾，满怀期许地问能不能送她一程？
　　苏壹虽是个老好人，但那是在职场中的人设，下了班的她，是不会无原则地对别人好的。
　　别人，是指普通同事，陌生不熟者，算不上朋友的所有人。
　　她干脆果断地拒绝了王佳一的“请求”。
　　直说不方便也不顺路。
　　可王佳一不退反进，凑近了问她——小苏姐再仔细看看我，你是真的对我半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苏壹莫名其妙，但也仔细再盯着王佳一看了好几秒——不好意思，公司之外，我对你没印象，请你下车自己回去吧。
　　王佳一不怒反笑，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给苏壹看——小苏姐真让人伤心，一年多前明明在酒吧还请我喝过酒，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那张照片，是王佳一在酒吧偷拍的苏壹的侧脸。
　　那家酒吧，是一家偏僻的客不多的拉吧，是苏壹在认识锦缘前的这几年多次去借酒消愁的地方。
　　也是那时，苏壹终于回想起来她跟“王佳一”曾经有过的“一面之缘”。
　　——既然有缘做了同事，那就好好做同事，在公司还请不要夹带私人感情，我是个很热爱工作的人，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希望我的工作被搞砸。
　　——小苏姐也觉得我们有缘？
　　——王佳一，请你下车，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我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我在追求你吗？
　　——我有女朋友。行了吧？
　　——不行！我不信！
　　——够了王佳一，不要再胡闹，不要太过分。
　　——除非你让我看到你女朋友本人，否则我是不会放弃，也不会死心的。
　　——那是我女朋友，凭什么给你看？
　　——哼，你不敢？还是她不敢？可是我敢！好了你别骗我了，跟我谈恋爱吧，我不会躲躲藏藏，我会大大方方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和朋友，他们都知道而且支持我找女朋友。你看啊，我都偷偷喜欢你一年多了，足见我的诚意。你呢，与其去酒吧碰运气，不如考虑考虑我怎么样？办公室恋情多好啊，我们能天天见，不用饱受相思之苦。
　　——我没骗你，我的确有女朋友。这个戒指…也不是我自己买来戴着玩儿的，是我女朋友送的。
　　——苏壹，我是为了追你才来狂艺实习的，如果三言两语就被你打发了，岂非显得我对待感情很随意？上天既然让我再次遇见你，那它就是在指引我，你是我的有缘人。
　　女孩对她生了“执念”，攻势猛烈，让苏壹一个头两个大。
　　就王佳一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张扬性子，苏壹是万不能让她知道锦缘就是她女朋友的。若被发现，届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周一上班，原本就精神欠佳的苏壹开始尽量避开与王佳一的接触。
　　王佳一早上给她带来的糕点也被她以太甜为借口还了回去，尽管办公室并不是只有她一人收到了这份小心意。
　　中午一到下班时间，王佳一就守在苏壹桌边，等她一起下楼吃饭。
　　前两周她们也结伴去吃过，但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情况大有不同，王佳一跟她“表白”后，她心烦意乱，实在不想释放错误讯号，让王佳一以为她在给她机会。
　　苏壹声称自己外出有事，径直去了车库，开回家睡了一觉，饭也没吃。
　　睡着睡着，小腹一痛，大姨妈来了。
　　更心烦了。
　　【王佳一：小苏姐是在躲我吗？】
　　【王佳一：我说了，只要你能证明你有女朋友，你们很相爱，我不会死乞白赖缠着你不放。】
　　【王佳一：我喜欢你，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喜欢，不会做小三，更没到不折手段破坏你跟你女朋友感情的地步。】
　　【王佳一：别躲我，多给我们一些相处和了解彼此的时间行吗？如果你觉得我太直，那我就收敛一点。】
　　吞了颗止痛药，苏壹出门坐进车里。
　　看着消息，反复思量该怎么妥当回复王佳一，好让王佳一就此不再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王佳一：我知道你怕什么，答应我不躲，我就安安分分的，当你的小妹妹，帮你捂好柜门，不让他们发现你的性取向。这样还不行吗？】
　　【苏壹：再说一次，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不可能变心。】
　　【王佳一：她也爱你吗？】
　　【王佳一：她比我大还是小？比我高还是矮？比我胖还是瘦？她比我好看吗？有多好看？】
　　算了，王佳一根本就不信她有女朋友，她说再多都无用，还是保护好锦缘吧。
　　【苏壹：王佳一，我只请你成熟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把感情看得比事业重，也不是每个同性恋者都乐意招摇过市，不顾世俗舆论。我们不是怕曝光，我们只是不想招惹麻烦。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这次聊过后，王佳一消停了些。
　　没再对她频繁献殷勤，也没步步紧逼在微信上问东问西，就像洪海霞他们那样跟她正常相处。
　　可到了周五，王佳一就又故技重施，把苏壹堵在了车里。
　　“小苏姐，我这周表现很乖吧？”
　　“嗯，在公司就该以工作为重。”
　　“那……这次你能不能送送我？”
　　“不能。”
　　“我已经打听到你在哪个小区住了，你再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再对我这么狠心，我就只好去你那边租房子，创造机会跟你偶遇了。”
　　苏壹被王佳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惹急了，她很想给锦缘打电话，向王佳一证明她有女朋友，而且是方方面面都比王佳一强百倍的女朋友，让王佳一知难而退。
　　但她不能赌，不能意气用事。
　　狂艺和千厦是合作单位，王佳一这种穷追不舍地盯法，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摸清她职场中的人际关系，从而怀疑到锦缘头上。
　　王佳一是个不小的隐患，一日不对她死心，她就一日不得安宁。
　　“下周，我会给你看你想看的。”
　　权宜之计，苏壹以此打发了王佳一。晚上跟出差在外的锦缘视频通话时，坦白从宽地交代了这几周的烦心事。
　　“是有些棘手。”锦缘听后，心里不痛快，但未在面上表现，“所以你要给她看什么？”
　　王佳一这样的小丫头，在锦缘眼里称不上情敌。
　　为了一个实习生而暴露她跟苏壹的亲密关系，造成她和苏壹在两家公司里的不良影响，着实没必要。
　　不是她不愿意以苏壹女朋友身份出面劝退苏壹的爱慕者，而是碍于这个爱慕者是狂艺员工。小姑娘若闹起来，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一味只口头上拒绝，我怕她不到黄河心不死，一直纠缠下去。”
　　工作状态和心态都严重受到干扰，苏壹也是无计可施了，“我…想找玥姐帮忙。”
　　找伍玥假扮她的女朋友，是最不容易出漏子，也是最逼真、最安全保险的。况且她们四个十分相熟了，又有多年情谊，也不担心引起对方伴侣的误会。
　　锦缘眼神晦暗，久久不语。明知苏壹是把她们两个的立场和处境都考虑了才出此下策，但她还是感觉到不舒服。
　　不舒服的点有好几个。
　　身为正牌女友却不能为爱人解围，她不舒服。女朋友跟别人扮演亲密的情侣，她不舒服。女朋友总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而委屈自己，她不舒服。想否决女朋友的“烂主意”却说不出口，她也不舒服。
　　“你不说话，是…不同意我的想法吗？”
　　苏壹也暗暗期待，期待锦缘否定她的想法，期待锦缘跟她说——再忍几天，等我回来，我陪你处理。
　　然而锦缘却说：“你有把握就行。留点余地，别让自己因此而受到伤害。”
　　锦缘星期天下午才回来，星期六，苏壹去接了锦壹到伍玥的猫咖玩儿，顺便和伍玥商量假扮情侣劝退王佳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倒也没到非要实施这一步的程度，她觉得自己这个月多半是进入水逆期了，诸事不顺。
　　来找比她更善解人意的伍玥聊天寻求疏导，说不定能化解一下沉积多日的心中郁结，好过放任自流，坐以待毙。
　　“我没听错吧？你是说…让我扮作你女朋友？”
　　“救救我吧玥姐，或者帮我出出主意，我是真的不堪其扰了，说什么她都不听不信，是个死心眼儿。”
　　“锦缘呢？也同意了？”
　　“嗯。”
　　第一次来有好多只猫咪的场所，锦壹玩儿得不亦乐乎。
　　她今天自己背了一个猫咪形状的黄色小挎包，是开学前，苏壹送给她的礼物。
　　苏壹去接她时，她神神秘秘地把包包捂在身前捂得很紧，不让奶奶和苏阿姨她们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正当苏壹和伍玥聊到关键处，锦壹从猫爬架那边朝她们跑过来。
　　“苏阿姨，苏阿姨快帮帮我～”
　　听到锦壹的呼喊，苏壹和伍玥都紧张地起了身。
　　“宝贝，怎么了？”苏壹快步跑去锦壹面前，蹲下查看她的身体各处有没有受伤，“是摔了，还是被猫咪咬了挠了？有哪里痛吗？”
　　“不痛。”锦壹摇头，手里拽着一个手机，“里面有音乐，我关不掉。”
　　苏壹疑惑地接过手机，问：“宝贝，手机是从哪儿拿的？”
　　“这是奶奶的手机，奶奶放在抽屉没有用了，我以前用过，我想拿来拍照，就偷偷带出来了。”
　　是家里的东西就好办。锦妈妈前不久换了一部新手机，还是找苏壹给她推荐的。
　　“我看看啊……”
　　手机音量关得很小，苏壹从任务管理界面点开了后台运行的音乐软件，正要关闭，目光却定格在了正在播放的曲目名称上——《锦缘录音》
　　那天，她听完了这段录音，一段来自锦妈妈和锦缘的对话。
　　——我也不逼你跟男人相亲了，你喜欢女人，那就找一个跟你相配的，条件更好的。
　　——苏壹就是我按照一个合格伴侣来找的。漂亮随和，自食其力，有车有房，顾家顾工作，能做饭做家务，会哄孩子哄老人，满足这些条件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找？
　　——够什么够？她这叫保姆！我们家缺保姆吗？
　　——保姆？呵，你孙女跟这个保姆在一起玩儿有多开心，你看不见是吗？
　　假扮情侣的事，苏壹没有再跟伍玥继续谈，也拜托伍玥不要跟锦缘说她听到了这段录音。
　　锦壹被她支开，没听清奶奶和姑姑的声音，只以为手机里放的是歌曲。
　　傍晚，苏壹把锦壹送回了别墅。锦妈妈留她吃晚饭，她提不起食欲，借故说临时要赶一个策划案便告辞了。
　　隔天下午，她去机场接锦缘。
　　面带微笑，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保持着不会被人“误会”的距离，将人接回了家里。
　　进屋后，是锦缘主动搂她、吻她：“三天没见，不想我？”
　　“想，每天都想。”
　　“那怎么上车后，没来吻我？”过往每一次苏壹来机场接她，她们都会在上车后先接一个法式热吻。
　　只有“哄女朋友”的第一次是她带头，后面就都是苏壹主导。
　　今天，苏壹却没吻她。
　　她也在想，是不是昨晚自己的态度又让苏壹失望难过了？于是进屋后，她吻了上去。
　　“我吻你，是因为我爱你，你吻我，是因为什么？”
　　锦缘被苏壹没头没尾的一个问句给问懵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听苏壹道：“是为了哄我？还是为了安抚我？”
　　“有什么问题吗？”锦缘退开一步，眉眼间的柔情尽散，她没想到自己的示弱和示好换来的是苏壹的不满与质疑，“是你曾说想让我哄你，现在不需要了是吗？”
　　“需要”这个词刺痛了苏壹，也激怒了苏壹。需要，并不等同于爱。
　　——无论何时都要记得，最需要你的…是我。
　　锦缘的需要，难道只是需要她在床上帮她解决生理需求吗？而解决需求，没有爱的两个人，也可以做。
　　——要不是有你，我恐怕也很难看到她们两个这么开心的样子。
　　锦妈妈的“要不是有你”，也只是一种“需要”吧，需要的，是她带给锦缘和锦壹的开心。
　　锦缘需要她，锦壹需要她，锦妈妈需要她，不论是有关锦缘的何种“需要”，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只要锦缘开口，
　　她赴汤蹈火也会满足锦缘的一切“需要”。
　　做锦缘的保姆又有何不可？
　　可为什么，亲耳听到锦缘称她为“保姆”，亲耳听到锦缘称她是“合格伴侣”，她的心会这么痛，这么难受呢？
　　合格，合适，就一点都无关于…情吗？
　　——能问苏主管一个问题吗？当然，如果你觉得为难，也可以拒绝回答。
　　——嗯，你问。
　　——苏主管喜欢哪种人？
　　原来在很早前，锦缘就间接表明过自己的感情观了。
　　她质问锦缘：“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需要我这种人？”
　　锦缘的犹豫令她羞愤难当，她接着问：“是不是我不会哄孩子，不会讨长辈欢心，我就会失去被你在床上需要的资格？然后被你丢弃。而你，则转身继续物色下一个符合条件的合适人选？”
　　她介意的是，锦缘就像筛选相亲对象那样，从一开始就在按照某种标准找一个“适合当老婆”的人。
　　不对，是适合当“保姆”的人。
　　“锦缘，你爱我吗？我曾以为的爱，是你愿意跟我上/床，愿意带我见你的家人……哪怕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爱我，我也对你的爱深信不疑。”
　　“但我现在认为的爱，是想将她据为己有，是想跟她走在阳光下，是想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染上自己的气息，是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对她说出我爱你……”
　　“是，这样的爱听起来很肤浅，也很浮夸，可就连这么肤浅又浮夸的爱，你都吝啬得没有给过我。”
　　“锦缘，你对我的需要，只是你自己需要吗？你给我的一辈子的承诺，也只是为了你自己吗？你知道需要和喜欢的区别吗？又是否知道喜欢和爱也有区别呢？”
　　文案里的锦总追壹来啦～
　　锦总就是说太少！
　　所以小苏总是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小苏这一波“突如其来的矫情”？
　　古百预收——《我与娘娘不相谋》2024写呀！
　　#穿书后成功把自己坑掉的爽文演成了虐文#
　　外柔内刚·白切黑灵族王女vs外强中干·病弱人族废后
　　年龄差11岁，年下攻，1v1双c，he
　　为了逃出王宫谋求生路，不堪受辱的凤榆槡决定好好利用那个“养”了她六年的尊贵女人。反正在她设定的原剧情中，女人只是个即将下线的炮灰。
　　行宫别苑，凤榆槡口吐黑血枕在陆卿嫆腿上：“臣女命不久矣，望王后娘娘大发慈悲，放臣女魂归故里。”
　　“就那么想走吗？”
　　凤榆槡伏地叩拜：“求娘娘成全。”
　　陆卿嫆常年寒霜的脸上闪过落寞：“本宫…允了。”
　　不久后，干国战败，陆卿嫆沦为废后被送往敌国。明知那是陆卿嫆的命，但早已赔了心的凤榆槡还是不惜逆天相救。
　　“娘娘，你的命我要了，你的人我也要了。”
　　可陆卿嫆却在以身相许后，弃她而去：“榆槡，我与你所谋不同。忘了我，去爱别人。”
　　【小剧场一】
　　干王将先王后所生太子送去敌国为质，将归来的废后囚于冷宫：“卿嫆，我们的嫡子就是下一任太子。”
　　不忍陆卿嫆受苦的凤榆槡重返王宫给自己求了赐婚圣旨，以准王妃身份参加干王所设“家宴”。
　　干王借醉酒留宿冷宫。眼看着陆卿嫆就要顺服，一只彩雀啄走干王，另一只青鸟飞入，化为少女模样。
　　“娘娘似乎忘了您的身体是谁的？不如让儿臣陪您一起回忆回忆。”
　　陆卿嫆软得一塌糊涂，却嘴硬道：“放肆。”
　　【小剧场二】
　　夺权的路，并不好走。为了帮心爱之人达成所愿，又一次，凤榆槡口吐黑血。
　　“果然是孽缘一场不得善终。也好，总算到头了。”
　　“榆槡，我爱你，多重多狠多痛我都受得住，只求你不要用离开来惩罚我。”陆卿嫆衣衫尽褪，仪态尽失地抱着她哀求。
　　“可是娘娘，凤榆槡她……没有未来了。”


第88章 番外完结
　　自周日下午在锦缘面前“硬气”了一回后，苏壹有足足三天没联系锦缘了。
　　说起来，她那天不是一般硬气，是硬气到眼泪都没掉一颗。
　　面对她的连番发问，锦缘面不改色，到最后也只是放软姿态握着她的手说：“我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多藏在心里的委屈，也不知道还要怎样才能让你有安全感。对不起，是我没做好。你提出的这些问题不容忽视，我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让我想想，也让我们都冷静冷静，等我几天，好吗？”
　　怎能说不好呢？
　　她憋着气按照原定菜谱，像保姆那样做完了晚饭才离开锦缘家，再气都舍不得让锦缘饿肚子。
　　是了，她就是气，气锦缘太理智，理智得连谈感情都像一个局外人，从未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让她感觉不到自己是被爱的。
　　也气自己没出息，竟矫情到要逼女朋友说爱她。这不是一个十足的怨妇吗？
　　从前她不敢问，是因为足够体谅锦缘，体谅锦缘在成长过程中没有获得过父母宣之于口的爱，自然也就没能学会如何表达爱，甚至弄不清什么是爱？
　　现在敢问，是因为有了锦缘给她的“情比金坚的一辈子”的承诺。
　　那可是一辈子啊，难道自己要不明不白地被锦缘“需要”一辈子，而不是被锦缘“爱”一辈子吗？
　　她要的，是一份“纯粹”的爱，而非把“需要”当做爱。
　　对锦缘来说也是同理。
　　她就是要让锦缘明明白白地想清楚什么是爱，要让锦缘深刻认识到爱不能藏着掖着。
　　至于锦妈妈和锦缘的那段录音，诱导性和目的性都太明显了，况且她自己也是曾多次被锦妈妈试探过的，保不准也被锦妈妈录了音，就是不知给没给锦缘听过。
　　卑鄙吗？
　　是有点。
　　但那时锦妈妈对她不了解，谈恋爱又关乎女儿的人生大事，套话找茬这种行为她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归理解，生气归生气，一点脾气和尊严都没有的，那是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她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是锦缘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不是锦妈妈口中那个拿钱做事，只需完成任务的“保姆”。
　　这周的周二周四晚上，锦壹本该被送来跟她们一起住的，然而苏壹和锦缘正“分开”冷静，哪儿还顾得上锦壹？苏壹发消息跟锦妈妈说这周忙，她要出差，照顾不了锦壹。
　　千景汇周四下午的例会开完，经理向锦缘汇报工作时，锦缘才知苏壹没去开会，而且还请假了。
　　她点开苏壹的对话框，背景图已被她设置成了苏壹最喜欢的那张夕阳下荡秋千的合照，和苏壹是同款背景图。
　　苏壹也是忍得住，还是那么乖，说冷静，就真的冷静到一个字不给她发。
　　【锦缘：生病了吗？晚上我去找你。】
　　【苏壹：没有。】
　　【苏壹：累了，想休息几天。】
　　气性这么大？
　　她都自己给自己台阶了，说要去看苏壹，苏壹却不让她下。
　　锦缘被堵得没了下文。
　　苏壹也不问她大概几点来，晚饭想吃什么菜之类的。
　　不了了之。
　　锦缘忙到晚上八点，始终没等来苏壹的消息，就堵着一口气回了她自己家。
　　殊不知同样堵着一口气的某人此时正守着一桌子锦缘爱吃的菜，看着菜从热变冷，心也拔凉拔凉的。
　　骗子！不是说要来找我吗？
　　还以为你冷静完了，想明白了，要来跟我正儿八经“谈情说爱”了！
　　苏壹气得一晚上没睡着，周五寒着心吃了两顿才没浪费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美味佳肴。
　　【王佳一：小苏姐，你不是说这周要给我看我想看的？你都两天没来上班了，你不会是为了躲我才请假的吧？】
　　【王佳一：我有那么可怕吗？】
　　【王佳一：周末见一面行吗？我请你看电影。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刚吃完晚饭就看到王佳一的连环追命消息，苏壹烦上加烦。
　　害她跟锦缘闹脾气，也有王佳一的“功劳”。
　　【苏壹：抱歉，我要去外省出趟差，最近几天都不在衡原。等我回来再谈吧。】
　　找伍玥假扮女友这招，她不想用了。她跟锦缘好端端的，干嘛非得弄虚作假来膈应自己、膈应锦缘，也膈应伍玥涂苒？
　　眼不见心不烦，躲一躲总行了吧？反正锦缘也让她冷静，去风光秀丽的山上好好冷静。
　　【苏壹：雷总，怀安那个度假区项目，我先去实地考察一下。您把对接人电话或名片给我吧。】
　　【雷鸣：行，你肯接就好。】
　　【雷鸣：这个项目要是做得好，提成和奖金给你多算。】
　　项目是大项目，只是项目地址位于邻省城市，高铁虽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但项目在郊区山上，算上其他车程，单程要不下四个小时。
　　雷鸣周三就在会议上提到了这个项目，让策划三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发表了看法，当时是都觉得路程太远，往返八个小时，一周得去两天，人力精力等成本耗费太大。
　　【苏壹：那周末两天算出差，我申请的休假顺延两天？】
　　她的年假还剩几天，这次打算都休了。
　　那个度假区要是美到能让她沉心静气，那就索性住到假期结束再回来。
　　跟锦缘谈感情的这半年多，锦缘占据着她的心海和脑海，牵动着她的喜怒哀乐，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自由自在且无忧无虑地在这片天地消遣过了。
　　她很爱锦缘，但也没忘记要爱自己。
　　人首先要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别人，也才值得被人爱。
　　【雷鸣：批准。】
　　【苏壹：谢谢老板！】
　　周六上午，当锦缘还在纠结是打电话叫苏壹来她这儿还是她直接去苏壹家时，王兰的到来替她做出了决定。
　　“您一个人来的？”见母亲脸色有异，锦缘的心一紧，“怎么了？”
　　“你跟小苏……你们两个还好吧？”
　　“……”冷静这种事，苏壹是不可能说到母亲那里去的，这周没接锦壹来家里住，苏壹应该也妥善给了母亲合理的理由，不然母亲也不会直到周末了才来问，除非，“妈，您是又找她谈什么话了吗？”
　　上周日苏壹控诉她的那些话当中，事后想起来有一部分也让她联想到了母亲曾跟她争执过的一些内容。
　　但母亲的作风她是熟知的，既然已认可苏壹，就绝不会再当面讲令苏壹难堪的话，即便偶尔有微词，也是跟她讲。
　　所以她没把母亲牵扯到这件事中。
　　“那她就是没跟你说了。”王兰面色凝重，还带有歉疚之意，拿出她原来的那部手机，打开了音乐软件，“我也是早上才发现，上周六小苏带壹壹去朋友店里玩儿，应该是无意间听到了这个。”
　　锦壹那晚回去后，又偷偷地把手机放回抽屉了。
　　王兰今天想把旧手机里剩下的一些影音图文资料全都处理干净，该删的删，该导出的导出，结果看到相册里多出了好多猫咖的照片，一问锦壹怎么回事，锦壹才挂着眼泪支支吾吾把那天的情况说给她听了。
　　边说边抽泣，让奶奶不要生气，说她只是想拍照片，不是偷东西。
　　赋闲在家后，王兰手机里没什么紧要文件，不怕被锦壹误删。她知道锦壹喜欢拍照，一直也允许锦壹拿她的手机拍，还给锦壹录了指纹。
　　至于苏壹听到的这段录音，是她在电脑重新剪辑后传回手机时，自动另存到另外的文件夹，被音乐软件识别到了。
　　锦壹生日那天晚上，她叫苏壹上楼，就是想给苏壹放这段不完整的容易让人“断章取义”的录音。
　　因突发意外，苏壹摔伤……她也醒悟了，选择了成全。
　　所以谈话中，锦缘后面说的“重点”，苏壹在录音里是一句都没听到。
　　——我要找的是我喜欢的，愿意跟我共度余生的爱人，不是找来给你给锦家撑门面，更不是找来给锦壹充当家长的工具人。
　　——再次重申一下，苏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爱人，今后不希望再从您口中听到侮辱她的言辞。
　　“这件事，是妈的错，是妈对不住你们两个。”王兰为她曾经的卑劣行为感到惭愧，她从旧手机里找出隐藏的录音软件，打开列表递给锦缘，“我之前做了糊涂事，总共录了三次音，小苏两次，你一次。在她那两次的录音中，字字句句对你情真意切，挑不出纰漏，我就没后期剪辑过，你……听一下吧。”
　　锦缘拿了手机，走到阳台安静地听完。
　　——您该相信并尊重自己的女儿，她是那么理性又强大，拥有超乎常人的魄力和决断力，她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小孩子的开心很容易，成年人的开心很难。阿姨，锦总已经大有作为了，那您对她的期望一定是希望她开心吧？
　　——我其实也不是挑，我就是，特别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只有自己喜欢了，才能久处不厌，才会心甘情愿为她付出。至于她喜不喜欢我，能不能让她喜欢我，那也只能是靠我自己。
　　——两个人组成家庭，应该是奔着开开心心过日子去的，而不是为了满足物质上的虚荣心或找个体面的伴侣演戏给别人看。
　　——可是阿姨，您口口声声都是在为锦壹的健康成长着想，那您有想过锦缘是怎么成长的吗？
　　——您用血缘之情来绑架锦缘，让她承担起本不该由她承担的“母亲”的责任，您所期望中的她应该给锦壹的那种爱，您自己作为母亲又可曾做到？
　　诚如母亲所言，苏壹字里行间表露的全都是对她的深情厚爱，也诚如苏壹自己所言，她在苏壹心里始终是第一位。
　　为何她可以放心且安心地在苏壹怀里入睡？
　　不就是因为苏壹堂而皇之又明火执仗地给了她充足的爱，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吗？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苏壹更爱她、更懂她的人了。
　　她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苏壹爱她，每一个人都相信苏壹爱她，可这些人，包括苏壹在内，又有几个是相信她爱苏壹的？
　　像母亲对她的“爱”那样，真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爱苏壹，就…够了吗？
　　如果够，那她和母亲之间又何至于发展成今天。
　　她不能知错就错，不能仗着苏壹对她的溺爱就故步自封。她不想…步母亲的后尘。
　　她该近朱者赤，向苏壹学习如何去爱人，如何去表达爱。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苏壹能忍这么多天不摊牌不揭穿母亲的恶劣行径，想必也是为了不让她跟母亲再生嫌隙。
　　为人子女，她克己复礼，不会冲母亲发难。母亲手段诡诈，可出发点却是为了她。
　　锦缘走回客厅，将手机还给王兰：“今天以前，她为了我在您这儿所受到的委屈，我会弥补。但今天以后，锦家若再让她受到委屈，我和她，便只有我们自己的家。”
　　王兰心中有愧，对锦缘放出的狠话也没多大抵触的情绪：“这次是妈连累你也受委屈了，我去跟小苏解释吧，你那段录音，我把完整的版本……”
　　“不用。都删了吧。”锦缘阻止道，“有些话，我要亲口跟她说。”
　　无力地跌坐回沙发上，王兰低头叹气：“小苏说她忙，说她要出差，是气话，还是真的出差去了？”
　　出差？
　　锦缘只喜知苏壹休假，休假何时成了出差？
　　苏壹是骗了她，还是骗了母亲？
　　“您先回去，我会找苏壹好好谈。”就算苏壹真的是出差，也不过一两日。
　　王兰走后，锦缘又独自想了很多。
　　想等会见了苏壹该怎么表明自己的心意，该怎么解释母亲的录音，又该怎么让苏壹相信她对她是深深的爱，是需要一个共度余生的爱人的需要，而不是像需要一个床伴、需要一个保姆那样的需要。
　　为了让苏壹开心，让苏壹信任，再羞于启齿，她也得启齿。
　　她和苏壹来日方长，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携手相伴，总要跨出第一步。
　　下午，锦缘没事先联系苏壹就径直驱车去往苏壹家。中途还去买了糖炒栗子、玫瑰酥等几样苏壹喜欢吃的美食。
　　哄人就要有哄人的诚意。不仅要说，还要行动。
　　可当她走进家门，迎接她的不是苏壹的脚步声，不是校花校草的喵叫声，而是空寂无声。
　　如果只是短时间外出，如果只是平常的出差，怎么能连校花校草都不在家了？
　　苏壹说过，在这儿安家后，她离家最长不超过五天，校花校草两个毛孩子在她的培养下，独立生活五天不成问题，再长就要请朋友上门喂养，或是送去涂苒那儿寄养了。
　　也有可能是都带出去洗澡了？
　　她压下心慌，坐在床边，抚着被铺平的被子，给苏壹打去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她不信苏壹会故意不接电话。
　　于是她隔了两分钟，又接着打了第二遍。
　　“喂？”
　　“苏壹，你在哪儿？”
　　“外省有个重要项目，我去接洽，出差几天。”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缓，云淡风轻，听不出别样的情绪。
　　“我问你在哪儿？”锦缘却急了。出差几天？几天是是多少天？需要把校花校草送出去！
　　“高铁站。”
　　“几点的火车？”她很想直接发号施令般，让苏壹回来。可苏壹是公事在身，她们说好要尊重对方的工作，要公私分明，这还是她自己定下的原则和底线。
　　她们还没把“误会”说开，她攒起来的好多情话也还没说，一两天她能等，七天十天她等不了。
　　她不能再只顾自己而无视苏壹的感受，不能等到苏壹不想听了，不能等到那些话没意义了，才让苏壹听到。
　　解释也好，情话也罢，有时候和新闻一样，也是讲究时效性的。
　　在对方的沉默中，锦缘又问了一遍：“几点？”
　　“还有…半个多小时发车。”
　　高铁站候车大厅内，接到锦缘电话后，苏壹就开始心神不宁又坐立难安的。
　　收拾东西时有多痛快，此时此刻就有多忐忑。
　　其实她也很卑劣。
　　一声不响定了火车票，又把校花校草也送走，就是在冒险试探锦缘在得知她要去别的城市“长期”谈工作后是什么反应？是生气？还是紧张慌乱？
　　没错，她就是想把锦缘的七情六欲都一点一点地激发出来，想把锦缘彻底拉入凡尘，让锦缘成为一个精彩鲜活的人。
　　她不想只在床上融化锦缘，不想只在床上与锦缘合二为一。
　　她们的契合，该是余生中的每时每地。
　　她敢“离家出走”，自然做好了应对之策。不论锦缘是生气还是紧张，都能算是好“现象”，最怕锦缘漠不关心，无限期冷静。
　　锦缘是生气的。
　　一种压抑着慌乱情绪的生气。
　　从电话里听到锦缘急切的声音时，她就败了。但凡锦缘说一句让她回去的话，她保准立马起身往家走。
　　遇到锦缘，栽在锦缘手上，她这辈子注定是没出息没骨气了。
　　【苏壹：真的是去谈工作。不是骗你。】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这时，两个追逐打闹的男孩从她跟前跑过。幸亏她收手快，没被撞到，可她边上那个低头看了手机许久的女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手机被其中一个男孩撞落，弹起又摔回地面，朝上的屏幕已碎裂。
　　看着布满裂痕的手机，女人顷刻间情绪崩溃，躬身埋首，双手捂脸，双肩耸动。
　　两个小男孩却还在继续推搡嬉戏，事不关己地跑开了。
　　让一个成年人崩溃的往往就是一件小事，可能是手机屏幕摔碎，可能是蓝牙耳机丢了一只，也可能是……爱人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一个词。
　　工作上，感情上，苏壹都崩溃过，深有感触的她弯腰替女人捡起了手机。
　　“手机摔坏是两个小孩子的全责，不管手机价值多少，不管他们有心还是无意，你都应该维护自己的权益，找他们的家长要求赔偿，我可以帮你作证。”
　　她不晓得该怎么劝慰一个不知因何缘由而崩溃的陌生女人，只能试图帮女人转移注意力。
　　女人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直到一个穿着休闲小西服的女孩疾步走来，轻柔地环抱住女人，将女人的脆弱全数纳入怀中：“晏姐姐，好巧。”
　　在女孩的安慰下，女人的情绪渐渐得以平复。
　　随后，女孩请求苏壹作为目击证人，陪同她一起去找两个男孩的家长索要正当赔偿，并让小男孩给女人道了歉，才算了结。
　　女人有些呆愣，可女孩目光澄亮。
　　举止亲昵地握着女人的手给予温暖的陪伴，细致地为女人擦拭眼泪，也抚慰着女人那颗或受惊或受伤的心。
　　女孩一言一行皆温柔，她看女人的眼神里，有疼惜，有眷恋。
　　她们，不像朋友，也不像姐妹。更像是…女孩单向的暗恋已久，亦或是…双向的恋人未满。
　　女孩买了一瓶苏打水当做“谢礼”，苏壹爽快接受。
　　检票口已开，队伍也越来越短，她们的目的地都是怀安，列车也是同一班。
　　苏壹戴着鸭舌帽，背上包，邀她们同行检票。没带任何行李的女孩和女人相继刷证件进站，到苏壹时，她的背包从后面被人拽住：“苏壹，跟我回去。”
　　这声音？
　　是锦缘！
　　隔着闸机，女人和女孩回头。
　　看到帮了她们的“好心人”被一名身穿白色风衣的长发女人抓着。而女人态度强硬，面色冷峻，两颊又带着一抹因匆忙赶路而起的霞色。
　　苏壹的心怦怦直跳，不敢相信锦缘追来了！
　　她内心狂喜，却又不肯表现，转身把包从锦缘手里解救出来，惊慌又心虚：“不是你说，我们都各自冷静冷静吗？”
　　“我说的是冷静，不是远离。”
　　这人的双肩包不是日常上班背的那个，是她没见过的旅行专用包，里面少说装了得有两三套换洗衣物。
　　很好，看来确实是准备“出差”一周以上了。
　　“不远离，还怎么冷静？锦缘，你觉得在有你的地方，我……”冷静得了吗？
　　苏壹没说完的话，被锦缘用唇堵在了喉咙。
　　连碍事的帽子也被摘了。
　　眼前这个一路疾驰赶来的女人，面带愠色，失态地拉住她又当众吻了她，轻声哄道：“别闹了。”
　　这，锦缘是吃错药了吗？众目睽睽之下也太疯狂了！
　　短暂一吻，唇瓣被咬的疼痛，令苏壹彻底丧失了行动力，任由锦缘将她拽离了检票口。
　　走出好几步才扭头冲目瞪口呆的女孩和女人挥手告别，大声说了句“再见”。
　　她低估了自己在锦缘心中的分量，原以为锦缘在大厅里的失态就相当难得一见了，没想到到了车库，还有更罕见的。
　　一路走来，锦缘就没松开过她的手。
　　车子解锁后，也没松。
　　连拽带推地把她塞进了后座，锦缘自己也跟着进来。
　　但不是坐在她的旁边，而是坐在她腿上，暴/力地扯着她领口，整张脸朝她压了下来。
　　苏壹被迫仰着头，唇舌被锦缘吮吸啃磨，胸口被锦缘的掌心压着，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也被锦缘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唔…锦缘，疼…别咬了，我错了……”
　　车门都没关啊！！！
　　在她的认错求饶声下，呼吸急促的锦缘放缓了节奏，慢慢停止肆虐，趴在了她肩头。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在外面、在有人的地方…吻我、抱我？我现在给你答案了。这个答案，能让你多一些开心，对我多一些信任吗？”
　　“锦缘……”
　　“苏壹，你不是保姆，你是我认定了想要共度余生的爱人。”
　　“我也承认，我很需要你。”
　　“但我爱你，是我需要你的先决条件。”
　　锦缘两只手的力道都松懈了，苏壹抽出手，环上锦缘的后背，感动地亲吻着她的侧颈。
　　如愿看到锦缘为她失了理智，为她不顾羞耻，可她最大的感受，仍是心疼。
　　就好比，她在强迫锦缘亲手捏碎自尊，只为了满足她的私欲。
　　“对不起，”她道歉，“逼你做这样的事，你一定很难受很痛苦很挣扎。就这一次，能有一次，就够了。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一直相信，我只是……越来越爱你，越来越忍不住想要更多。”
　　“傻子，不用跟我道歉。因为…”锦缘抬起头来，习惯性地捏她耳垂，神情柔和，轻吻她的眉眼，“我也想要更多。”
　　苏壹瞪大双眼。
　　要，要在车里？
　　耳朵猛地一痛，鼻子被咬：“想什么呢你？”
　　“呃，没，没想什么？”
　　“真没想？”
　　“想…在想改签哪一班高铁比较好～”
　　“车票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怎么，雷鸣还没给你们透露，他要把公司卖给千厦吗？”
　　“诶？”
　　“这事，我说了就算。”
　　“宝贝，锦总，你…下来说好不好？我那个，腿有点麻了。”主要是太仓促了，她俩姿势没坐对，她侧扭着身体，腰和腿都累得够呛。
　　屁股下还坐着被锦缘随手丢进来的帽子。
　　锦缘睨她一眼，坐到边上，葱白手指在她心口抵着，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她：“你要出差谈工作我不拦着，但今天不许走，回去跟我把话说完，再把校花校草接回来。”
　　好霸道！但某人好喜欢！故作傲娇道：“你到底是爱它们还是爱我？”
　　“爱你。”
　　锦缘接话接得太快，苏壹酝酿的傲娇小脾气都无处发作。算了算了，锦女王开窍了，足矣。
　　苏壹将自己打回原形，化身黏人精：“宝贝，我也爱你，最爱你～”
　　“还走吗？还生气吗？”
　　“不走，不气。”苏壹对准锦缘的唇吻了又吻，“我才不想谈工作，我只想跟你谈感情～”
　　这天夜里，和好如初的两人相拥而卧，锦缘也袒露心扉，跟苏壹讲述了自己那段仅谈了两个月的草率“初恋”。
　　那是她研究生时期的师姐，放达不羁、热烈洒脱的性格，连续几个月直白赤/裸地向她表达了爱意，而她不讨厌不排斥，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某天师姐去了她家里一起吃晚饭，王兰女士那天也正好出差到京平，顺道来看她，撞破了她们的关系。
　　锦缘想说她们是同学、朋友，可师姐却不顾及她的意愿，抢在她之前直言说她们是情侣。
　　锦妈妈怒不可遏，将二人痛骂了一顿，骂她们有违常伦，不知廉耻。
　　师姐不是个会迎合讨好、忍气吞声的人，被责骂后当场就跟锦妈妈理论起来，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一夜，她们都没有联系过对方。
　　也是那次，锦缘明白了师姐爱的只是自己，而她也没有那么爱师姐。
　　第二天，她就提出了分手。
　　师姐只问了她一句，是不是想好了。
　　她说是。
　　此后，她们再无联系。
　　母亲回衡原后，只将此事告诉了父亲一人。
　　尽管锦缘言明说已经分手，但父亲母亲还是轮番来京平，轮番通过电话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告诫她不要误入歧途走岔了路，让自己和家人蒙羞。
　　父母亲的训诫也一遍遍提醒着她，她选人的眼光有多差，她的情感有多迟钝，才会遇人不淑，才会这么愚笨地开始一段恋情又这么轻率地结束一段恋情，这段难堪的经历让本就不好的亲子关系雪上加霜。
　　听了锦缘的“故事”，苏壹回首往昔，回忆和锦缘相识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更加地能够理解和体谅锦缘了。
　　正因为锦缘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在满足自己情感需求的同时，才要将家庭和睦考虑进去。
　　或许谈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但两个人若想长长久久相伴终老，那她们的结合，必然就变成了两个家庭的事。是大爱，而非小情。
　　“宝贝，”苏壹从被子里蠕/动着爬上来，带着腥甜的气息吻在锦缘唇角，“再说一遍，不，再说十遍你爱我嘛，我想听了。”
　　锦缘偏了偏头，她并非嫌弃自己的味道，她只是不愿在这种时候发出…不像她声音的声音。
　　盛开的玫瑰被人撚住花瓣轻磨，迎风的花蕊不胜娇羞被浸泡在春水中。
　　狂风席卷，天气突变，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将晶莹剔透的春水搅动起阵阵涟漪。
　　“锦总，”某人覆身紧贴，舌忝进敏/感耳廓，手上未停，调笑道，“宝贝，这么能忍啊？”见锦缘咬紧贝齿不松，就又坏笑着换了个称呼，“老婆～想要更多吗？”
　　苏主管存了心磨起人来，锦总这座冰山也只能坚持两个回合。
　　到第三场时，冰山美人终是败下阵开口讨饶，喑哑着连说了好几遍“我爱你”，还有一遍恶狠狠的“不要了”。
　　深秋时节，天黑得早，雨也下得早。
　　体力消耗过度的两人饥肠辘辘，苏壹去客厅将锦缘下午买来的美食拿进卧室，喂锦缘一口，自己吃两口。还哼哼唧唧把前天做了一桌子菜却等了个空，昨天又和着眼泪吃了一天剩菜剩饭的悲惨事迹当茶余饭后的乐子给说了。
　　锦缘问她要证据。
　　她倒是未卜先知，还真拍了照，翻出相册给锦缘看。
　　锦缘也不是不信她做了菜等她，而是想看看她做了什么菜，做了多少。看到，也算迟来的赴约。
　　她们俩都坐在床上，穿着同系列的秋季睡裙，长发披肩，不着粉黛，在爱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不加修饰的模样。
　　且两人脸上，都还泛着不同程度的红晕，白里透红甚是诱人。
　　锦缘挑起苏壹下巴将人勾向自己，缓缓凑近，好给苏壹转换面部表情的时间，然后微笑着吻上。
　　“闭眼。”
　　“噢～”苏壹听话闭上眼睛，眉梢眼角和嘴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浅浅一吻，唇上的触感消失不见。
　　某人不满地嘟嘴，睁了眼作势要亲过来，却被锦缘伸手挡住。侧脸看了看右手拿着的手机，显示着她刚才抓拍的画面：“看着还行。”
　　苏壹又又一次惊得瞪大了双眼，只见锦缘转向她的屏幕上，赫然是她们几秒前的亲吻照！
　　估计是手没拿稳，画面有点糊，但光晕下的那种朦胧美，意外的好看！
　　“女朋友给你了，想给谁看，随你。”
　　苏壹夺过手机，双手捧着，就怕不小心按错键给误删了。
　　锦缘竟然愿意跟她拍这种照片！竟然还让她拿给别人看！她才不干呢！
　　“宝贝～我们多拍点嘛～拍点能给别人看的～也拍点只能给我看的～”良机不可错失，良宵不可负！
　　芙蓉帐暖，某人将出差的日期推迟到了周一，把出差天数也缩减到了两天。
　　怀安的度假区项目，她有自己的考量。
　　休假后上班的第一天，苏壹请王佳一吃了一顿晚饭。
　　饭前没聊什么让王佳一丧气，只当做是吃了王佳一那么多零食的回请。饭后，她给王佳一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她的正脸，她抱着锦缘，戴戒指的手轻抚锦缘后脑，她的唇，也吻在锦缘耳边。
　　“王佳一，给你看照片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有女朋友，而是我想告诉你，我和她同样光明正大，我们很相爱，我们也早已融入了彼此的家庭，情比金坚。”
　　那日后，王佳一蔫了几天，让苏壹以为她偃旗息鼓了。
　　可接下来的半个月，王佳一不但重振旗鼓，还变本加厉地缠着苏壹，单方面举止暧昧，言行比才来公司的头两周还要出格。
　　办公室闲言碎语渐起，苏壹忍无可忍，问她到底想怎样。
　　说来可笑，小姑娘一时气不过，不甘心，又不忍向大家戳破苏壹是同性恋的身份，于是刻意做了些引人遐想的举动，想让苏壹吃点苦头。
　　等到有流言传开了，王佳一便递了辞职信，原因很醒目：内部感情纠纷！
　　自此，苏壹的风评大打折扣，雷鸣、雷霆和人事相继找她谈话。
　　关键吧，她只能靠自己的片面之词澄清自己跟王佳一没有任何感情纠葛，没法义正言辞地否认自己不是同性恋。总之就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这是狂艺内部的事，可雷鸣把这事说给了殷莉。
　　11月底，殷莉突然来了衡原。
　　杨潇潇第一个透风给苏壹，两人都是锦缘的护花使者，互通有无，坚决一致对外。
　　收到殷莉约在美容中心见面的消息时，苏壹满脑子的问号。
　　她们早就划了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了。
　　殷莉也不再是她的甲方，还想羞/辱她不成？
　　为免事后生变，苏壹老实巴交地截图给锦缘，请示她，自己去还是不去？
　　锦缘是懂苏壹心思的，回她说，想去就去，只两点，别在外面哭鼻子丢人，见面前后都必须知会她一声。
　　包房内，殷莉正在做spa，服务员领苏壹进来后，殷莉让技师先出去，然后拉好浴袍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两张照片甩到苏壹身旁的柜子上。
　　“苏主管志向高远，看不上刚毕业的小姑娘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上市集团位高权重的女总监，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
　　殷莉的浴袍松松垮垮，她赤脚下地，抬手想碰苏壹的脸，被躲开了。
　　然而苏壹厌恶的眼神，令她的征服欲越烧越旺。
　　“这么跟你说吧，金钱名利，锦缘有的我都有，锦缘没有的，我也有。苏主管想玩儿声色犬马的傍大款游戏，我不但可以奉陪，还能给你更多。”
　　看着殷莉那副丑陋的嘴脸，苏壹恶心得想吐。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是自己和锦缘在车库被拍到的亲昵画面。
　　“殷总可能不知道，我挑食得很，也肤浅的很，只抱白富美的大腿，也只做美女的舔狗。可惜了，殷总的钱，我无福消受。”
　　言外之意，殷莉除了钱，其他都比不上锦缘，也入不了她的眼。
　　反被羞辱的殷莉退一步坐回榻上，轻蔑道：“如果苏主管不想让你的美人身败名裂，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可得管管了。咬错了人，你主子也得跟着遭殃。”
　　苏壹是真的想咬死她，呸呸呸，咬她都脏了嘴。
　　锦缘说过，最容不得谎言和欺骗。亲密无间这么久了，自家锦女王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了解吗？
　　“殷总盛情难却，那我问问我家主人好了。”苏壹当着殷莉的面拨通锦缘电话。
　　“……”这回轮到殷莉瞠目结舌了。
　　“宝贝，有坏女人要撬你墙角。她拍了我们在车里的亲吻照，想威胁你把我这条舔狗让给她。你让还是不让啊？我开着免提，你自己跟她说，我都听你的。”
　　那头的锦缘闻言，只震惊了短短几秒，随即语气森严：“早点回家，把自己洗干净，我有洁癖。”
　　“好哦～”苏壹拿起柜子上的照片放进口袋，视殷莉为无物。
　　“晚点儿来公司接我。”
　　“遵命。我爱你，晚上见。”
　　电话挂断，苏壹冲大惊失色的殷莉扬了扬手机。
　　狗仗人势，笑得贱兮兮：“殷总听到了吧？我家主人又凶又霸道，还管得严，那我就不奉陪喽，拜拜～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深夜，苏壹“奉命”去公司接锦缘。
　　临近年终，公司高层比平日里都忙，锦缘这种级别的大领导，更是夙兴夜寐。
　　往常偶尔来接，苏壹只在车库等，但今天被锦缘叫了上去。
　　偌大的千厦分部，今夜唯有锦缘一人在公司忙到十点。不过周六来加班的本来也不多。
　　办公室内，锦缘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见苏壹手里拿着一张A4纸。
　　上面有多种字体，多种颜色。
　　走近抱着苏壹的腰，嗅了嗅她的发香和身上的沐浴露清香：“看吧，我也有听你的话，一日三餐好好吃。”
　　这张纸，是苏壹为她手绘的美食地图。
　　在原图的基础上，又打了很多小勾勾，都是锦缘去品尝过后新做的标记。
　　从三月到十一月，九个月了。
　　她们拉扯过，彷徨过，冷静过，分开过，却从没失去过。
　　“锦缘～”苏壹放下纸张，回抱住锦缘，“你买根绳把我拴起来吧，别说做保姆了，做你的狗我也甘心情愿。唉不对不对，我就是你的狗，你的…舔狗。”
　　苏壹所指的“舔狗”，可不是网络上的粗浅释义，不然锦缘也不会每次听到这个词就腿软了。
　　自从发誓不再对锦缘下重口啃咬后，苏壹能做的也没别的了。反正技术是越来越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曲尽其妙。
　　“办公重地，不准乱来，回家。”
　　“乱来的是你哦，锦总～你先抱我撩我的～你明知我定力差嘛～”
　　“唔……”
　　好啦，锦总监和苏主管的故事到此圆满～
　　再次感谢亲爱的宝子们的陪伴～
　　顺手可以打个【五分好评】呦～爱你们～
　　2024写《逾期十二年》《我与娘娘不相谋》《断情后渣O总裁反悔了》
　　我们下本再见啦，时间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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