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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演技也说谎
作者：话梅三颗排骨
文案
“躲什么？”林甦吻向井绪的嘴角。
“林甦，你知道的，我只是因为演技而陷在角色里。”
“我、我可能并不爱你。”
井绪垂下眼睛。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也会说谎？”
“因为，我的演技不够高明，每一个角色都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我确信，你爱上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我。”
井绪是天生的好演员，感知情绪和演技自然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但是这份能力让她年轻时深深沉溺在戏剧的感情里。
她的演技成为了桎梏她的枷锁。
谁曾想，莽撞的林甦在此刻拥住了她向下沉沦的身体，救她于水火之中。
“从一开始，就是我爱得无法自拔。”
想做歌手的落魄少女林甦，在最想意气风发却也最困窘的日子里遇到了自己的救赎，在往后的每一天里，她都在倒数重新站在井绪面前的日子。
执着认真从不言弃的忠犬年下A X内心剔透脆弱的伪乖巧年上O
林甦（SU） X 井绪
沉默寡言热爱动物的B X 傲娇毒舌不愿承认深情O
副cp：沈家旸 X 齐心悠
*井绪和前任相恋多年，有过肌肤之亲，作者没有洁癖，介意左转。
*写文纯粹是个人兴趣，不成熟之处不必指点。
*慢热情感流。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ABO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甦，井绪 ┃ 配角：齐心悠，沈家旸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演技与爱，她分不清楚。
立意：励志


第1章 
　　收到提议的时候，井绪并不意外。
　　虽然已经转行做南城戏剧大学的老师两年多了，但还是时常会因为一些偷拍上某音某博的热搜。
　　除了讨论一些让她本人有些难堪的陈年旧闻，也就是讨论一下她所谓的美颜，时不时也有人酸她怎么配做演技老师，然后自己教过的一些学生也会帮自己说话，影迷们倒是安安静静的，毕竟井绪退圈的时候亲自给影迷会发了信，希望他们能有自己的生活，不用事事围着自己，影迷会解散了，影迷们也哭着喊着几天之后也回归平静了。
　　井绪出身演艺世家，母亲李丽红演过很多红极一时的老片，都是展现改革开放之后人民的美好生活的电影，井绪的父亲井聪是大学物理老师，后来进了科研所，还参加了许多国家重点项目。
　　井绪进圈早，十七岁演了第一部少年犯罪题材的电影《黑曜石》，饰演到了叛逆期的安静乖巧的学霸少女，因为一次逃学目睹了街边犯罪分子的交易，导致被犯罪分子控制的年轻少女Q杀手一路追杀，最后两个人因为一起落海逃难而有了感情，在海边的洞穴里有了肌肤之亲，后来因为注定无法摆脱追杀和控制，两个人约好双双跳海，最后的那一刻，杀手Q却无法因为放弃自己的生命而选择眼睁睁地看着井绪饰演的李珏从崖边跳下，跌落岸边，鲜血染红岸边的礁石，那一刻李珏的眼睛就像黑曜石一般，电影也因此得名。
　　其中李珏回头绝望但是却理解的看着Q的一幕成为了影史经典。
　　井绪五官的轮廓很柔和，眼睛大而黑，盯着人的时候容易让心虚的嗓子发紧，也能让心烦的人安静，再加上井绪在演技和家世上没有吃过苦，整个人的氛围很自然透明又柔和，那部电影让她拿遍了国内的奖项。
　　但是没有拿到国外的金狮奖，那年的金狮奖规则是一部电影只能报一名演员，幕后的人员却没有限制，大家很意外地发现《黑曜石》报了最佳女主奖，但是却报的是饰演Q的顾鸣青，虽然说电影情节本身也能说是双女主，但是国内各大奖项都是提名的井绪，这下意外变成顾鸣青，大家一片哗然。
　　顾鸣青也被骂的不轻，顾鸣青脾气大，人也骄傲，采访的时候不自觉怼了观众不会欣赏之类的，更是在舆论上火上浇了一把油，社交媒体上基本不会说话的井绪却意外语气强硬地替顾鸣青说了话。
　　“她很好，演的也很好，请不要诋毁她。”
　　当时，几乎是被当成国民妹妹的井绪刚刚一张口，媒体和观众就因为对她的宠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后来两个人又合作了一部恐怖密室题材的电影，新闻都说是井绪自己答应并且要求出演的，那时井绪已经分化成了Omega，而顾鸣青分化成了Alpha，电影的制片人是顾鸣青的父亲，整个电影是低成本暴力片，井绪为了接拍这部粗制滥造的吸引眼球之作，还跟母亲第一次进行了冷战。
　　片子的票房虽高，但是质量实在不高，卖点更是疯狂渲染“国民妹妹首次挑战杀人狂”，许多人都是冲着井绪来看的。
　　路演的时候顾鸣青看着提问井绪的人越来越多，而自己无人问津，更是黑脸全程，后来还被粉丝拍到下台的时候甩开了井绪的手。
　　再后来，井绪的戏约越来越多，但是她却只接拍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且不离开长京的戏，更是因为有些亲密的镜头而选择了拒绝。
　　但是井绪的演技摆在那里，饶是如此，也拿满了奖项，只是偶尔，井绪也会愣愣地看着自己再也没有被提名过的金狮奖的报道。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井绪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个所有人觉得配不上她的人。
　　从十七岁初识，再到二十岁相恋，最后到二十五岁人人都知道顾鸣青劈腿，不爱井绪，还给小三发短信认为在家里等着给她做饭的井绪“像个不会说话的机器”，和她上床的时候觉得是在和“冰冷的木头相处”。
　　“你知道吗？她的信息素居然是书页的味道，我以前到现在最讨厌读书，每次上床，我都觉得恶心。”
　　井绪再醒来的时候，看到和自己吵过架的母亲泪眼汪汪望着自己，“宝宝，和妈妈回家吧，好吗？”，井绪动了动喉咙，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她摸着自己的脑袋，只说出“妈妈，我头疼”。
　　之后井绪高烧了三个日夜，还提前进入了发情期。
　　要知道井绪从分化以来，就从来没有用过化学药物纾解过痛苦，因为身体不习惯，第一次注射化学药剂，更是让她疼的死去活来，甚至一度被下发了病危通知书，后来，井绪康复了。
　　就是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好像再也不一样了，井绪接拍了一部在大山深处拍摄的战争片，残酷，绝望和痛苦。
　　好像那一刻，井绪被杀死在了自己的演技里。
　　井绪拿到了金狮奖的提名。
　　井绪退圈了。
　　很多影迷和观众甚至是制片人，都预料到了这件事。
　　井绪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影迷如何辱骂，观众如何惋惜，井绪也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演戏对她来说，本来是很自然的天赋，像喝水一样自然，她喝水觉得解渴，演戏也如此。
　　只是她很习惯重叠自己真实的感受和角色的感受，这是一种深度感受派的演技方法，而这种方法让她受伤至深。
　　如果没办法及时在某个时间点抽离，那甚至会影响她本身的心理健康。
　　她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分化的那个夜晚没有被穷追不舍的顾鸣青叫出去约会，如果没有因为慌乱于已经分化完成的顾鸣青的告白，并且没有被顾鸣青搂在怀里的低语“李珏，你爱我”蛊惑，她是否还会如以前一般“爱上”顾鸣青。
　　井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浑身僵硬，她无法拒绝。
　　井绪觉得一切发生的很快，很令她害怕，她回家的时候被母亲发现了自己的裙子上的血点。
　　在那一刻，井绪觉得，只有她爱顾鸣青，这一切才不会显得自己懦弱，显得自己无能。
　　她必须爱顾鸣青。
　　但是这一切，在她的心底其实知道是假的。
　　抗拒和撕扯拉锯着井绪不染尘埃的心。
　　现在已经远离一切尘嚣，井绪做了大学老师许久，抑制剂和抑制贴更是习惯性的被她放在包里，虽然井绪也会在坐公交的时候遇到奇怪的人，认出来自己的猥琐男当着面拿出书页翻动，然后深深吸一口气之后看向自己。
　　走出情绪的井绪，其实是什么都不怕的。
　　那时候，她径直走过去，拿过猥琐男手上的书，发现书脊上贴着编号，显然是借的书，她翻到最后一页，还插着老旧的借书卡，“XX大学，刘某是么？”那人羞恼地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脸涨的通红，井绪面无表情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拿了书夺路而跑，井绪的指尖有些颤抖，胃部也有些不适。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圣母，不会因为对方还是大学生就手下留情，她还是告知了XX大学的领导，对他的骚扰行为提出了控诉，男生在报纸上连续刊登了一个星期的道歉公告，网上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是人，始终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井绪看着叠在一起的七张日报，拿来打火机，顺手点了起来，没成想，火星不小心溅了出去，井绪吓了一跳，顺手拿了桌上厚重的书脊砸了过去，家里此刻恰好无人，不然说不定以为她要自杀，毕竟母亲也担心过很多次。
　　等一切烧完，井绪仔细一看，扔出去的原来是《黑曜石》随着DVD赠送的写真集，300多页，厚重，不容易烧，但是偏偏少女Q沾着血的脸被熏黑了，两个人坐在后来结束了李珏的生命的礁石旁，在月亮的照耀下，看着远方漆黑的海浪。
　　她想，顾鸣青不能说完全不懂她，至少知道她有多骄傲，又有多害怕自己的骄傲在他人面前崩塌。
　　井绪把书原封不动的插了回去。
　　扔了一本书并不代表能扔掉所有晦涩的过去。
　　总有一天，要在毫不在意的情况下清理这本书，而不是心绪动摇的现在。
　　井绪想做老师是因为她决心摆脱那些情绪化的演技，她可能确实离不开演戏，但是可以去学一些技巧，学习一些知识，也可以在课堂上继续去演戏，让她逐渐能把自己本身剥离出来。
　　井绪决心不再全情投入了。
　　虽然有些迷茫，但是井绪安慰自己，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不好，演戏本来就不该是一个掏空灵魂的事情，或许她早该如此。
　　至于为什么选择南城，可能是因为《黑曜石》一半左右的取景地都在这所城市，潮湿葱郁但是令人有放松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在那个时候，井绪还完全是她自己，而不是被情感和移情带走的其他人。
　　至少，井绪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最近的她又开始失眠，梦到导演说的cut，梦到打板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是怀念那些能在大小屏幕上被看到的成品的，怀念那些时候冒着汗凑到导演的屏幕上的那些瞬间的，这时候收到了《聚光吧演员》的导师提议，井绪居然有些心动。
　　递来邀约的是自己签约的经纪公司慷乾影视的璐璐。
　　璐璐之前当过井绪的助理，那时候两个人差不多大，一起吃喝玩闹，还一起半夜躲着经纪人吃夜宵。
　　现在的璐璐能独当一面了，收到节目组的提议，璐璐还想着井绪，要说慷乾其实对井绪很好了，因为公司的总经理是井绪母亲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井绪合约没到期要退圈的理由也没有不答应，只是说先暂停合约。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我也不允许你永远不回来，当然如果你真的几年后还是决定要走，我也不会拦你，毕竟，我是你的舅舅。”
　　井绪现在觉得，舅舅确实没说错，自己确实离不开。
　　“井绪姐，你要不要试试看？”璐璐咬着下唇，给井绪打来电话。
　　“就只是当导师，可能会帮忙排演几个小短片，但是你肯定没问题的，你是大明星！”
　　璐璐向来崇拜井绪，“要选学员吗？”井绪把手上的节目介绍看了几遍，璐璐那边却有些难处，“井绪姐，其实虽然节目上是这么说，但是因为其他导师牌都挺大，也都有要求，这又是个组队竞赛的项目，大家都不想输。”
　　井绪明白了，井绪很多时候是不在乎，不代表不知道。
　　“所以分给我的是谁。”
　　璐璐那边轻轻说，“林甦。”


第2章 
　　林甦。
　　井绪记得这个名字，是一个小公司苏醒音乐的艺人，也出道了很久，一直都是走歌手路线，做了很久的地下BAND。
　　要说记得，却不是因为林甦的音乐。
　　井绪的记忆飘远。
　　十年前的时候，那时候林甦就在地下酒吧卖唱，十四岁的年纪，本就不合法，画着浓重的烟熏妆，老板说自己并没有雇佣林甦，只是因为林甦的父母早就去世了，被爷爷奶奶带大，爷爷又得了病，只能林甦自己赚钱养活一家，所以才同意她晚上来帮忙。
　　林甦早早辍了学，跟着认识的哥哥卖唱，工资是没有的，但是BAND讲义气，给她分钱，林甦这才一边帮忙一边卖唱，十四岁活像三四十的社畜一样累。
　　林甦和井绪的相识是因为《黑曜石》的一个镜头。
　　镜头内容是Q带着李珏去酒吧喝酒叛逆，两个人躲在舞台的后台第一次接吻，这是李钰第一次对Q动心，懵懂但是令人沉溺，这场戏是一场重头戏。
　　井绪第一次到酒吧，觉得新奇。
　　其他人都在收拾布景，对酒吧轻车熟路的顾鸣青去导演旁边侃大山，说什么自己也能唱，不如让Q上去唱首歌再表白之类的话，听的导演直皱眉头。
　　面对这种事，顾鸣青向来积极。
　　井绪自己穿着藏青色的百褶裙乖乖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临时充当保洁的林甦擦完桌子，正靠在酒柜上补眠。
　　突然那边搭的背景塌了一角，惊得林甦一个激灵，挺身起来，井绪眼疾手快，扶住一瓶差点掉下来的酒瓶。
　　“谢谢。”
　　林甦虽然跟顾鸣青差不多高，但是面上的妆再浓，始终还是小孩子，嘴唇是M型的猫猫唇，唇珠有些明显。
　　井绪看了两眼，便觉得林甦面善，心下觉得她可爱，转身和她搭话。
　　“你这样是不是很辛苦？”
　　通常听到这种看起来怜悯的圣母话，林甦只会翻个白眼。
　　但是井绪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眼睛漆黑明亮，没有同情。
　　就像跟隔壁班的同学问你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一般的稀松平常，让人平静。
　　“有一点。”
　　林甦毕竟还是小孩，防备心一收就软塌塌的一团，井绪更觉她可爱，靠近了一点点。
　　“你是主唱吗？”
　　井绪指了指台上被道具盖住的STAR-BULLETS的标志，BAND的LOGO远看像一个星巴克的标志，但仔细看却不是，是被子弹贯穿了头的鱼脑袋。
　　“嗯，我设计的。”
　　林甦有些小骄傲，说完林甦涨红了脸。
　　看着井绪灯光下明暗交替的脸。
　　林甦抿了抿嘴：“我给你说个秘密。”
　　可能是因为井绪身上完全没有攻击感，像大海一样让人放松。
　　林甦把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其实没喝过星巴克。”
　　因为不能过的那么奢侈。
　　井绪颔首，“我也没喝过。”
　　林甦觉得惊奇，她总觉得城里的有钱人，尤其是井绪这种演戏的人，惯会喝咖啡。
　　“我觉得好苦呀。”井绪的眉头皱起来。
　　林甦露出小虎牙，井绪发现她的虎牙只有一边，很可爱，像小狼。
　　“就是咯，不懂他们怎么喜欢喝。”
　　林甦放松下来，看着顾鸣青拿着自己的话筒唱着自己的歌。
　　“她唱的不好听。”
　　林甦轻轻说，但是见井绪没有搭话，就侧过脸去，看到光影交错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发亮，亮晶晶的。
　　让林甦心里有点发酸。
　　“Q，真的好厉害。”井绪说出的话让她听不懂。
　　“她不是叫顾鸣青吗？”林甦追问。
　　“嗯！但是她也是Q。”井绪点点头。
　　一个人只能是她自己呀。
　　林甦想。
　　最终导演和林甦想的一样，觉得顾鸣青唱的不行，虽然顾鸣青气恼的红了脸，但是导演雷凡却觉得没什么。
　　Q就是一个暴躁容易气恼又粗线条的少女，选顾鸣青也是因为她贴的近。
　　林甦被导演看上，站在台上唱歌，轻摇滚，井绪觉得好听，手指轻轻点着节奏。
　　两个人要演的场景是Q去上厕所，遇到来追杀的人，千钧一发之际Q只能一把拉过来后台找她的李珏，然后把李钰推到幕布亲吻，这是两个人躲开近在咫尺的杀手的方法。
　　晚一步，李珏可能只能是一具尸体，可能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容易迷惑人，Q用幕布的一部分挡着李珏眼睛，深深吻上李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没得到想要的,顾鸣青的状态总是不好，被骂了几次之后更是踢翻了桌子，跑到了外面。
　　井绪急得想去找人，又怕自己问话会让顾鸣青更气恼，觉得自己被人看不起，只能放弃了。
　　导演懒得理顾鸣青，顾鸣青不是这部电影的灵魂，只有井绪才是，这部电影也没那么时间去拖，而且就顾鸣青那个水平，不知道调教三十次能不能有合格的表现。
　　导演抽着烟在后台找到已经录完了唱歌镜头在酒吧洗了一澡还顺便卸了妆的林甦，林甦的眉眼英气，但是还有点婴儿肥，鼻子小巧挺翘的。
　　“你来帮个忙吧。给钱，咋样，两千块。”
　　许是知道林甦才十四岁，雷凡有些不好意思，价钱给的高。
　　林甦应下，“欸，谢谢大老爷，我这给钱就能多干活，说吧，要干嘛。”
　　林甦其实有点心虚，但是两千块，爷爷大半年的药就有着落了，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嬉皮笑脸的应下。
　　要陪酒也行，实在想摸，摸一把也可以。
　　林甦心里觉得恶心，有些发慌，但是没钱就是没命，不就是□□凡躯吗，我可以。
　　雷凡拍拍她，“别紧张，就是亲一下，可以吗。”
　　林甦握紧了拳头，感觉到头疼，嘴唇在颤抖，说话一定会暴露，她不能显出害怕，她侧过脸点了点头。
　　后来看到被蒙着眼睛的井绪，林甦真的感觉到劫后余生，眼眶里甚至涌出几颗泪来。
　　“随你喜欢，想亲哪都可以。”
　　雷凡没有告诉井绪，也骗来了林甦，但是却不觉得愧疚，雷凡也只是喜欢为了自己的艺术不择手段的怪人罢了。
　　林甦吻上了井绪的脸颊。
　　两具身体都在颤抖，雷凡切了个远景，切到林甦颤抖的却不敢搂住井绪的拳头。
　　拍完了井绪才被雷凡告知刚刚是林甦，井绪张着嘴，有些怔忡，但是也并未多想，导演的风格她早已习惯，何况只是被一个小朋友亲吻了脸颊。
　　彼时井绪还说不免分心，想着接下来几场不知道顾鸣青要生多久的气，不过经过这一次，顾鸣青再发脾气倒是不会再走了，因为她发现原来她是可以被替代的，她不是井绪，没有发脾气的资格。
　　林甦也再没什么机会和井绪搭上话。
　　走的那一天，剧组在收拾东西，林甦忙了晚上的班，坐在酒吧外面的阶梯上休息，困倦写在脸上，突然有冰冰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脸上，她抖了一下，抬头看到阳光下的漂亮宝石朝她点头。
　　“来。”
　　是星巴克的咖啡，井绪不知道怎么点，点了其他人经常喝的。
　　两个人拿着两杯咖啡，都有些紧张的喝了一口。
　　“哕！”
　　“呜！”
　　林甦和井绪同时发出声音，林甦呸了两口，井绪却是含着泪咽了下去，“苦死了，呜哇。”井绪的泪花都冒了出来，水灵灵的漂亮眼珠。
　　林甦也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咖啡，“这是什么咖啡啊？”
　　井绪摇摇头：“他们都喝这个，原来这么苦。”
　　林甦抬头，看到顾鸣青皱着眉头看了过来，她知道，两个人单独能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井绪开口：“虽然只亲了脸颊，但是我还是觉得导演做的不对，也没告诉我，我觉得这样不好，希望你不要有阴影，我没关系的，我是演员，会，会有这种事情的。”
　　林甦看她磕磕绊绊的，就知道井绪也是有些硬着头皮装不在意，“没事的，亲脸颊不就是小孩子都会做的嘛。”
　　林甦压下心里的酸，“以后你们还要演很多。”嘴对嘴的。林甦皱了眉头。
　　“所以我要导演把你加到演员表里，还有这个钱。”
　　井绪又拿出了两千块：“导演这个铁公鸡，给的太少了，我又替你拔了他几根毛，嘻。”
　　林甦拿过钱，沉默了一会说：“谢谢，但是不用加我的名字，我以后会自己出名的，作为歌手，我的出道作要是大红的歌曲。”林甦咧嘴一笑。
　　井绪心里震动了一下，“那，写个假名好不好？我替你取一个。”林甦点头。
　　“你很厉害，会红的，要一直在哦，到时候我红了就会说我认识你。”
　　井绪点点头，顾鸣青已经在叫她了，“我先走了，到时候见。”
　　井绪倒着转身，摆了摆手。
　　林甦一直没机会知道知道自己的假名是什么，几十块钱的电影票，她并不愿意浪费在那上面，后来她求了酒保哥哥，酒保哥哥看了看，回来说：“没有出现替身的名字啊。”
　　后来，井绪的新闻谁都知道了，林甦那时候因为三天吃了一包泡面晕倒在了现在的经纪公司门口，她抱着自己的碟片等了三天，没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林甦醒来的时候，苏醒音乐的老板吴胖子拍拍她的肩膀，说：“歌是没办法给你出，但是咱名字有缘，有人推荐了一个屎尿屁的合家欢电影，有个歌手的角色，我觉得你行，这样吧，你去试试，咱曲线救国。”
　　人吃不上饭的时候是会向现实低头的，可能还该庆幸自己长得好看吧。
　　林甦的高傲那一瞬间全部都崩塌了。
　　角色红了，纯粹是因为足够好看，大荧幕上的几分钟，彻底点燃了烂片和林甦的人气。
　　后来，林甦看着井绪退圈的公告，狠狠地砸了笔记本电脑，骗了我一次两次，我还没走到你面前听你道歉，你就要走。
　　“我不选她。”
　　林甦指了指贴在黑板上的井绪。


第3章 
　　吴胖子抽了一口烟，斜了林甦一眼，仿佛没有听见，没有理会林甦的意思。
　　林甦也知道吴胖子决定的事情向来没什么回转的余地。
　　更何况，吴胖子以前在大经济公司呆过，眼光一直很毒辣，做事的目的性也很强。
　　吴胖子之前在顾鸣青的制作人父亲参股的泽明娱乐就职，业务能力和交际能力都是上乘。
　　但是唯独有一点，吴胖子尤其喜欢赌钱，总是忍不住在各种项目里找点钱花，最终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出去公司。这话还是林甦在厕所听到泽明娱乐的两个执行经纪人聊天的时候偶然听到的。
　　吴胖子倒是没什么忌讳的，泽明的人经常会当着苏醒音乐的工作人员的面嘲讽吴胖子，吴胖子每次都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还扇扇自己的脸给别人赔不是，可谓是一个能屈能伸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吴胖子有野心，有眼光，能屈能伸，所以被吴胖子看上的项目基本没有不好的。
　　当初顾鸣青给父亲闹着喊着要进圈，第一个带顾鸣青的经纪人就是吴胖子，甚至《黑曜石》的片子当初也是吴胖子攒的局，总之，听他的，一般没什么错。
　　林甦的眉头紧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虽然已经妥协了两年多，但是还是会想起那个因为误会对方要潜规则而害怕的唇齿发抖的自己，恨怀着梦想的自己怎么会走到被人拿捏的这一步。
　　“为什么是她？”
　　这些年里，与吴胖子对阵的次数太多，林甦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胜算，最终她叹口气，烦躁的走到吴胖子面前，示意吴胖子把烟递给自己，然后问道。
　　吴胖子咧嘴一笑，“抽一根，少一支歌，小心以后出不了专辑。”
　　林甦张嘴：“脏话也是。”
　　说完，吴胖子笑呵呵地看着吃瘪的林甦。
　　“没有为什么，另外三个导师一个是大导演的弟弟徐卜灵，一个是香港那边的影后吴子珊，还有一个是刚刚爆红的顶流邢李治，一个退圈两年多的前丑闻缠身的‘影后’，没什么选择权。”
　　吴胖子说着还把烟叼在嘴上，做了一个引号的动作，暗示井绪的身份早就无法和其他人同日而语。
　　林甦听到这话后，脸色更加阴郁。
　　即使与井绪之间有些并不愉快的过往，但是比起那些微不足道，井绪本人完全应该获得更高的艺术成就。
　　林甦不开心，她不能接受吴胖子和大众对井绪的评价，井绪完全不该有现在的境地。
　　即使很多人说，现在的一切都是井绪自己做错了选择。本应是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当初不顾大众的劝阻，把自己拨干净了递上去任人欺凌，都是自作自受云云。
　　林甦却无法像个陌生人一样冷嘲热讽，虽然在现在的井绪心里，自己大概就是一个陌生人。
　　每每想起以前，林甦确实怨愤，但是在林甦的内心深处，她深知自己人生中没什么值得珍藏的东西，她的痛苦并不单单来源于井绪。
　　那时，井绪既给了她宝物，又弄坏了它，林甦无法不感谢熠熠生辉的美丽曾予她安枕，同时又无法完全甘心拿到一份已经被主人破坏的礼物，所以内心总是游走在对井绪的而矛盾情感中。
　　其实，林甦知道自己是没什么资格去生气的。
　　但是，每个人的感情怎么可能完全跟着理智。
　　林甦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大半夜翻墙进了电影院，看着门口挂着的海报上的井绪，突然哭出声，她倾身向前，搂住那张海报，泪水就这么滴落到“井绪”的面上，林甦还忙不迭地去擦干海报上的泪水。
　　一直以来，林甦努力不和任何人靠近，希望自己能永远表演出不在乎的样子，偏偏有这么一个人，望向过你的眼眸，触摸过你的脆弱，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春风拂面的温和。
　　可能，也因为她确实是风吧，哪怕是污浊，只要被她善意包裹，也再也不可能分开。
　　除非，如同现在一般，风自己停下了，风选择离开了，再也不回来这条寂寥的街了。
　　林甦清楚，她也在等井绪重新回来的时刻。
　　“她演技很好。”林甦突然觉得有些疲倦，整个人窝进了有些吱嘎作响的椅子上。
　　“就算这件事，我接受了，但是你确定我的演技不是上去招黑的吗？”
　　吴胖子笑出声来：“前几天剧方给#林甦 演技#买上热一，确实被骂了几万条。”
　　吴胖子看过来，“但是，你真的在乎吗？”
　　林甦向来骗不过吴胖子，就像她给井绪说的一样，她想做歌手，演员是她走投无路混口饭吃的东西，她的热情和热爱，一旦给了出去，就很难再分出任何一部分，更有甚者，做演员的初衷，让她觉得折辱了自己，同时扇了给井绪夸下海口的自己的脸，虽然井绪可能根本不记得，就像，替身那件事一样。
　　“没事，演得好就算赚到，万一井老师真是一个教你演戏的奇才呢？演得不好更是赚到，反正我们不亏，哦对了，你们后援会要一周年了，到时候记得发个微博啊，还有这个节目现在红火的很，要不是因为你现在又有人气又有争议性，也不一定选你，别忘了当时约好你给我赚的多，我才给你发专辑。”
　　吴胖子的无耻是摆在台面上的，林甦没有什么选择权。
　　“这样，你答应这个节目好好弄，当然你弄得不好也是你自己承受后果，骂的是你不是我，弄完了说不定有个OST给你。”吴胖子甩甩手出了门，留下林甦一个人。
　　林甦不免陷入自我厌恶，她走到写字楼的窗户前，写字楼很旧了，窗户也是很少有人擦，本想看看地上的车水马龙平静一下，结果只能看到自己的脸。
　　好看吗？是真好看。
　　但是真的让人觉得，好一个傀儡的脸。
　　这几年林甦不愿意看见镜中的自己，每个人的喜欢就像唾在自己脸上的唾沫。
　　林甦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叹了口气，拿起口罩，关灯之前看了看贴在黑板上的井绪的照片。
　　应该是两寸照片的放大版，有些模糊，背景是红色的，是南城戏剧大学发在网站上的教职工图片，戴着眼镜，唇角翘翘的，但是看起来确实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大抵是那双眸子失去了指示情绪的作用。
　　林甦关门出去，黑板上留下了因为胶水太紧而留下的相片的一角。
　　“井绪姐？井绪姐？你在听吗？”璐璐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声息，禁不住询问。
　　井绪蜷缩了一下指尖：“嗯，在听。”
　　井绪揉了揉太阳穴，想到那时候顾鸣青大吵大闹又砸门的样子，又想到那个未成年少女疲倦的样子，始终是电影方和顾鸣青对不住她，所以后来的了无音讯也是因为确实是生自己的气了吧？
　　只是不知道自己后来又留给她的钱，是不是够她回去上学了。
　　井绪没意识地应和着电话里璐璐，内心却在神游，想到林甦一年多前因为电影红的时候，她还很惊讶，后来想想就释然了，可能人就是会变的吧，年少时候的一切都会变得，不是吗？
　　虽然自己也觉得那时候唱歌的她很有魅力，但是人会变，会长大，炽热的喜欢也会变成觉得你恶心。
　　井绪说：“璐璐，你说这个导师选组员这个事，林甦，组员她自己知道吗？”
　　璐璐很奇怪，“他们还有资格挑吗？你就算真的退圈了那么久，但是她一个烂片出身的没演技的小偶像，哪来的理由拒绝我们的橄榄枝呢？井绪姐你放心吧，他们老板上赶着求我们呢。”
　　井绪知道跟璐璐说不明白，便不再纠缠，“好的，他们没有异议就可以。”
　　挂了电话，井绪犹豫了一下，点开手机，难得登上微博，输入林甦的名字，发现林甦的微博的头像是纯黑色的，林甦刚好发了一条微博，黑乎乎的海边，穿着黑T恤的林甦回过头来，伸着手比了一个1，戴着口罩没有表情，点开评论看了看才发现是她的后援会一周年，底下的小姑娘都在喊“宝贝好帅”，“宝贝来妈妈亲亲”，”谢谢宝贝，我们结婚一周年了”。
　　因为井绪以往出演的都是文艺片或者比较晦涩难懂的非商业片，粉丝和她之际的距离并不算太近，没那么多亲密无间的粉丝会在评论说这些，所以这些让井绪觉得挺好奇。
　　井绪不太喜欢网络，微博基本上也是公司打理，影迷们也都知道。
　　井绪也不常看有的没有的新闻消息，再加上这几年的风波，井绪可以说是完全与世隔绝。
　　她又仔细看了看林甦的微博，林甦基本不怎么发文案，发“分享图片”的时候最多，简介上写的是：演员，林甦。
　　“我的出道作，会是大红的歌曲。”
　　林甦弯起的眉眼突如其来的闯入井绪的心里，井绪觉得难受，捂着自己的心房喘了两口气。
　　自从出院之后，凡是情绪波动，惊喜都会感觉有些气喘，井绪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捂着自己的眼睛，慢慢地卧倒了床上。
　　等到不舒适过去，之前节目组和大学交涉的邮件也有了回应，南城戏剧大学当然乐意自家的老师多吸引点学生，提高一下知名度，能去长京的节目当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手机这时候来了好多通知，井绪觉得奇怪，这么久了自己的手机已经很难得会收到这么多消息了，一看是自己刚刚登录上的微博的通知消息，一瞬间涌了很多消息进来，消息太多，井绪正在束手无策之际。璐璐发了微信语音过来，“这个林甦也太有心机了吧！明明没有官宣的事情，我记得她是Alpha吧？真的是一点点A德都没有，在太岁头上动土。”
　　井绪这才知道，原来林甦刚刚关注了她又取关了，因为人气高又有争议，虽然是一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井绪聚光吧演员#、#林甦 井绪#和#林甦 手滑#早就冲上了热搜，连带着自己那些大的小的对顾鸣青的事情也一并又被翻了出来。
　　林甦黑着脸听着操控她的微博的吴胖子嘻嘻哈哈地感慨自己这一招来的多么奇妙。
　　林甦看着热搜上井绪又被翻出来的伤口，忿忿地：“你不能操纵我的一切，更不能用我去伤害别人！”
　　吴胖子在电话那头不解：“林甦，你搞搞清楚，她答应了来节目，就一定会遇到这些，与其让这些热度白白流失，不如我们用一用，这圈子不就是这样吗？”
　　林甦气得要死：“放屁！死胖子！你这就是卑鄙！利用别人……喂？吴胖子！不许挂电话！”
　　感觉到吴胖子的不耐烦，林甦喘着粗气说：“给我。”
　　吴胖子愣了一瞬，“给你什么？”
　　林甦看着自己贴上房顶上的李珏的单人海报，“井绪的联系方式。”
　　井绪洗完澡，和父母一起吃晚饭，父母在餐桌上一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井绪只是拍拍母亲的手臂，“妈，我是大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没关系。”
　　母亲哽咽了一下，点了点头。
　　睡前井绪习惯性地查看一下微信，却发现有一个好友申请，井绪这几年几乎不加人，平常不过点进去之后不理会罢了。
　　但是这回点进去，发现是一个名字叫“更生”的，头像是白色的，好友申请也没写，井绪却有些预感，仿佛知道这是谁，鬼使神差的点了确定，加了好友，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井绪揉了揉眼睛，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第4章 
　　“井老师您好，我是林甦。”
　　在井绪通过她的好友请求之前，林甦不断地查看着自己的手机，但是什么都没有。
　　直到商务活动开始前，林甦都没办法平静下来，或许自己应该在请求加好友的对话框里说些什么，但是那一刻，林甦就想这样试试看，可惜，这场尝试终究可能以失败告终。
　　活动结束之后，林甦站在老旧的窗台上，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才发现井绪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就在自己在忙着工作的时候。
　　林甦迫不及待地发送了消息，但是发完之后却有些怔忡，她看着黑暗的小区，点燃了一支烟。
　　林甦依旧住在自己刚来长京的时候吴胖子给租的房子里，房间不大，但是交通便利，是被租房中介改造的老小区，靠近长京各大高校和附中的聚集地，虽然物业并没有很发达，但是因为是学区房，各位家长对小区的出入人员管理的很严格，别说狗仔了，连其他人来找林甦都要被扣着不让进，虽然红了之后吴胖子也想过给林甦换住处，但是林甦也没什么怕被人拍的，何况孤单惯了，也喜欢人间烟火气多的地方，就迟迟没想着搬走。
　　林甦卧室窗户对着的是一个小区的池塘，大半夜的月光洒在池塘上，影影绰绰的，每波动一下林甦就感觉心里无法平静。
　　林甦拿了一根烟，点了起来，推开窗户，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明早上还有一个化妆品的站台要去南城，照理说应该早早睡觉了。
　　虽然发了微信，但是这个点了，天天早九晚五的井老师，一定是不会回复的。
　　林甦以前怨过井绪没有错，或许在其他人看来现在的自己也对早已退圈的井绪有些很奇怪的暴躁。
　　林甦十五岁那年，爷爷的肾病加重，吃药已经无法控制病情，一周两次的透析花费几乎让林甦精疲力竭，回家的时候还得听爷爷一直嘟囔着不要治疗，不如早点去死省得拖累林甦的话。
　　林甦白天去洗车场擦车，晚上还得去酒吧打工，还因为被乐队鼓手骚扰而发生争执被酒吧老板辞退，林甦站在原地看着奶奶拍着爷爷的肩背，让他少说那些丧气话，林甦的脑袋只觉得嗡地一声炸开，她站在原地，全身上下不可抑制的颤抖：“好呀，那我们一起去死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林甦摸出兜里的打火机，站在煤气罐的一旁，声音破碎不堪，奶奶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林甦那一刻却只觉得解脱，一起去死，这样最好。
　　林甦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已经不算活着了，内里说不定已经死透了。
　　酒吧老板虽然人好，但是乐队的鼓手每每都会对自己动手动脚，还曾经污言秽语的说个不停，说就等着自己分化了，不管是哪一种，搞起来都不会亏，林甦狠狠地拿玻璃瓶狠狠地砸到鼓手的头上，鼓手和客人报了警，未成年的林甦被警方发现，酒吧老板只能当场撇清关系，老板偷偷递给林甦几百块，“小甦，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了。”然后就看着林甦被警察带走。
　　酒吧老板终究是不忍心的，托人找了关系让事情能早早了结，又让鼓手不许再追究，一切才尘埃落定。
　　林甦被鼓手掐了半天的脖子，上面有着淤青，男人身上机油味道的信息素让她觉得恶心。
　　照理说未分化的小孩子吸收了太多信息素应该去医院做个检查，再进行吸入式治疗。
　　但是林甦身上只有几百块，甚至只能勉强给爷爷做两次的肾脏透析。
　　林甦舍不得花掉这些钱去做治疗，她只能选择跪在酒吧外面恶臭的小巷里，吐了个一干二净。
　　林甦觉得，自己的名字很讽刺，爷爷说自己的名字，是代表要自力更生，读书的时候老师给自己说这是代表死后复生，代表苏醒的意思。
　　林甦觉得，不想自力更生了，也不想活了，死了就死了，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死了就是一了百了。
　　奶奶夺过林甦手里的打火机，哭着埋怨他们两个是冤家，林甦和爷爷却沉默不语，林甦推开奶奶：“对不起，奶奶，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我出去一趟，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林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酒吧老板给的钱 “这个透析的钱您先拿着。”
　　林甦的爷爷奶奶都是南城朴实的农民，世世代代靠双手和汗水挣钱，没那么多文化，但是确实是在自己最大的范围内给了林甦最好的，林甦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任性的那个人。
　　林甦在公园附近的长廊坐了半宿，她无事可做，只是要从那种不透风的绝望里出来透一口气。
　　天渐渐亮了，有些遛狗的阿姨和来玩滑板的小孩都出现了，人逐渐多了起来，林甦确实感觉自己逐渐一点点的复活了，她站起身子，看了看对面老旧的电影院，下定了决心。
　　《黑曜石》是在拍完之后快一年才上映的，可能因为大家一开始并不好看犯罪类型片，排片一开始也并不好，现在却延长了一个月也没有下映，林甦摸出身上还剩的一些零钱，去街边的小面馆吃了早餐，勉强凑了凑，走进了电影院。
　　林甦哭了。
　　这次与看着海报上的井绪偷偷哭不同，她很心疼李珏，她知道如果是自己，自己是Q的话，她会抓住那双手，那双眼睛的主人，她值得活得更久，更鲜明。
　　她看到自己亲吻井绪的场景只有一个远景，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肩膀在颤抖，她看到了片尾中并没有标注替身，她明白一切的道理，就像无论自己的歌声里有多么遥远畅快的未来，自己还是被禁锢在污浊的躯壳里。
　　不署名也好，不署名就可以让林甦早点忘记那些不切实际的青涩感情，忘记井绪让自己感受到的温暖。
　　去电影院之前，林甦想着，说不定井绪并没有办法能决定一切，说不定是那个讨厌的顾鸣青从中作梗，林甦以为自己愿意用想到的任何理由去说服自己。
　　但是没想到，在看到大屏幕上的井绪那一刻，林甦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替井绪编造借口，因为，只要一个直觉，她就明白，自己愿意相信井绪，哪怕她不发一语，哪怕林甦确实埋怨过她。
　　有人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只要我没有见过太阳。
　　但是林甦却觉得，对于自己这样的一滩烂泥，见见太阳的光，如果代价是忍受着黑暗的痛苦，那林甦甘之如饴。
　　但是林甦仍旧觉得很遗憾，她当初应该拉着问问，你想给我取得假名是什么呢，想听井绪温软的声音叫出来的那个代表自己的名字。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呢？
　　林甦是怨过井绪，但是这些年，林甦不断试图释怀。
　　林甦想，这些事情，总能当着面问出来，问问井绪还记不记得自己，记不记得有没有一个人在她脸上印上颤抖的一个吻。
　　工地打工也好，洗车也罢，到处求着打零工也好，一定要爬到想去的位置。
　　林甦确实是在那一刻获得了新生。
　　林甦的烟烧到了手指也没有抽几口，林甦把香烟按灭，躺在了沙发上。
　　“这次的风波，我向您道歉。”
　　林甦把“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这句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写出来。
　　林甦不想承认，她害怕这个答案和答案后代表的一切。
　　林甦转了个身子，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生气，气的却是自己。
　　明明还是生气的。
　　明明应该生气当年井绪对自己的欺骗和戏弄，气她的不遵守诺言，但是没想到，在发出微信的这一刻，林甦却只是气井绪不爱惜自己，气她让别人随意伤害也不去反击，气她让她自己眼睛里的光芒熄灭。
　　本该在重新联系井绪的这一刻，替以前受苦的自己出口气，就算听吴胖子的yemeiyoushe你们，但是林甦却仍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摸摸井绪的温暖，因为哪怕再灰暗的时刻，在自己备受煎熬的人生十年里，井绪永远熠熠生辉。
　　林甦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该睡了，天大地大，赚钱最大，没钱就没未来。
　　林甦梦里最后的场景，是穿越人潮的汹涌和迎面而来的风，几乎是飞奔着去拉十七岁的井绪瘦弱的手臂，大声地告诉她，Q不是顾鸣青，你也不是李珏！
　　你不会掉下去，即使你会，也可以过来牵住我的手，你不该是一个人。
　　林甦睁开了眼睛，等到内心狂奔着的悸动停止之后，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梦，虽然那份触感，如此真实，林甦擦掉自己身上的冷汗，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内心酸楚。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没关系。”
　　林甦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手机震了震。
　　一看表，才早上六点左右。
　　林甦虚着被强光闪的难受的眼睛，仔细一看是井绪回了微信。
　　林甦猛地一下惊醒，光标停在对话框，她打了两个字又删除，不知道怎么写才能让整个对话继续下去，抬眼看了一下，对方的正在输入中也停留了几秒，最后两个人的对话框还是没有新内容弹出来，林甦停下，那边也停下。
　　井绪正在输入中，自己也就开始输入，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博弈。


第5章 
　　“你还记得我吗？林甦。”
　　井绪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转念还是写了下去。
　　这么多年她的情绪都是跟着顾鸣青走的。
　　顾鸣青觉得难堪的，她就不能去想；
　　顾鸣青觉得快乐的，她就一起要去享受；
　　逐渐的，井绪自己的快乐和记忆就像漏了风的手风琴，虽能弹奏，但是破烂不堪，发出来的不知道是哀鸣还是欢愉。
　　但是在关于林甦的这片记忆海里，林甦亮晶晶的眼睛竟比顾鸣青的话语清晰许多，这让井绪感觉安全。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这行文字，林甦的眼睛里涌上一股热气，她扇了扇风，试图把眼泪憋回去，但是却还是感觉心潮澎湃。
　　在林甦曾经想象的无数次遇见的可能里，自己总是愤怒出场，可能是疯狂摇晃着井绪的肩膀，大声质问又或者是冷笑表明自己的冷漠。
　　但是每每想到这种时刻，林甦总是难以想象对面的井绪是什么表情，是在新闻上被众人拥堵着的破碎亦或者其他模样？
　　所以这份可能，林甦总是不忍心想象下去。
　　大概，最后会为了自己那点脆弱不堪的自尊，假装自己从不记得那段相遇，至少，要在井绪问起的时候，假装恍然大悟，然后浮夸感慨：“原来是你啊！我都不太记得了。”
　　但是，看到井绪这份小心翼翼地试探，林甦的心就完全缴械了，林甦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行为与当初想象中的决然有多么南辕北辙。
　　“我记得，还有我想告诉你。”手指和记忆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咖啡，真的很苦。”那份被埋在记忆中的苦涩都在此刻间从舌根翻涌了上来。
　　林甦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单从文字里都可以看出那点酸涩，不加掩饰。
　　井绪心下动容，随即笑了笑，本来林甦好像是与顾鸣青绑定的一段回忆，不快乐也不悲伤。
　　也许本不该被她再记起，但是唯独那杯苦咖啡，好像确实是那个皱着眉头的小孩，和自己专属的一段回忆。
　　想起那时候笑起来露着一边虎牙的林甦，眼睛晶晶亮亮的，让井绪觉得有些抱歉，毕竟那时候她能感觉到林甦是渴望与她交流的，那么小的孩子，平常一定没有人能交流，日复一日、日夜颠倒的生活，一定身心俱疲。
　　“现在，我知道哪种咖啡好喝啦。”
　　但是也习惯喝冰美式了，井绪模糊的想着。
　　“嗯，我还是不习惯。”
　　起床的时间快到了，林甦努力遏制住自己的兴奋，站起身子，一只手套着T恤，另一只手试图继续对话，结果手机掉到床上，她有些暴躁的把衣服穿好，捡起手机却看到手机不小心发出一个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左右摇晃着脑袋的[嘿嘿]，林甦气得以头抢地。
　　这个表情是上次自己的助理桃子硬要给自己下载的，因为林甦平常并不会使用，所以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这时候居然发出来了。
　　井绪觉得意外，因为林甦小时候就是那种看起来很酷的小姑娘，不像是会下载这种表情包的人。
　　大概，大家都在某种维度上成长着吧。
　　井绪竟有些怅然，她刚想回复，却看到页面显示着“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或许，也有人什么都没改变。
　　井绪轻轻笑出声来：“我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到这里，井绪也可以猜得到是林甦失手按错了，明明可以当作看不到，但是井绪也不太懂为什么自己非要调侃地回复一句，就像以前那个时候她明明看出来林甦不太愿意搭理人，但是她就是想上去逗一逗一样。
　　“……发错了。”
　　林甦的脸上红了红。
　　桃子已经在微信上通知她还有半小时到小区，林甦这才想起来洗漱，她用湿漉漉的手把手机放在洗漱间的架子上，除了洗脸闭上的那一瞬间，都不愿意离开微信的界面，但是界面却意外的停滞了。
　　时隔那么多年，井绪摸不清林甦的想法，怕她害羞过了头，不再接话，就一边收拾一边等林甦继续说，就像她潜意识里笃定林甦舍不得让对话结束在这里一样。
　　“你怎么，起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林甦忍着心跳，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虽然明明知道，发语音这种事情太亲密了，但是忍不住稍稍过分一点。
　　井绪点开语音，可以听到对方应该是刷牙时候发来的，一点没把自己当艺人，她忍不住又点了一遍，声音和自己模糊的记忆里的有些太不一样了，沉稳但略微沙哑，像一个成熟的女生。
　　毕竟真的过了那么久啊，井绪敲了敲自己的头。
　　“我起来……收拾一下。”
　　井绪上午并没有课，醒得早纯粹是因为睡不好，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上面有些轻微的疤痕，按上去有种熟悉的酸疼。她顿了顿，还是给林甦打了字。
　　“我下午有课。”井绪补充道，还是不会撒谎。
　　说不出早起是因为早上有课之类的话，毕竟从小她就是一个表面上非常标准的乖孩子，可以说是一个被各位观众和粉丝宠爱着长大的人。
　　井绪刚出道时，网络不发达，井绪决心不靠母亲，正规试镜参演电影，高三的时候以艺考和文化课考试双第一的成绩进入央华戏剧学院学习表演。井绪深知，自己被太多人呵护着长大，再加上性格比较温吞，从小到大没有参与过什么需要装模做样和察言观色的场合，多年来，井绪的路人缘爆棚，基本是是所有观众的掌上明珠。
　　井绪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中会遭遇多大的挫折，她的人生说不上顺风顺水，但是也可说是努力从没被辜负，直到自己被背叛，决定从身心上都和顾鸣青划清界限之前，井绪都没有遭遇过太大的困境。
　　作为一个Omega，可以说在被Alpha背叛这件事上被动之极。
　　哪怕错的不是她，井绪也得担下所有争议，更别说自己早在顾鸣青的诱惑下和她完成了AO的结合。
　　在外人看来，这种情况，井绪只有原谅顾鸣青这一种选择，甚至顾鸣青后来打电话来道歉的时候，语气里也有着一种“你只能选择我”的傲慢感：“我是做错了事情，但是我真的只是和林心柳睡了几次，我保证没有标记她，那天也是我喝醉了被她引导说出来的话，说真的，四处都有的诱惑对一个顶级的Alpha来说很常见，以后我改，我们各退一步。”
　　井绪那时候才觉得，自己以前给顾鸣青找的借口，都是笑话。
　　她不否认她可以感受到顾鸣青确实爱她，但是这种令人窒息的爱她忍受了快五年之久，这让井绪觉得自己很陌生。
　　井绪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自己就成了音乐盒上的玩偶，只要顾鸣青打开盒盖，自己就得不停地旋转、旋转，甚至不觉得自己原本是一个鲜活的人。
　　所以那时候，井绪只是很坚定的回答：“我要分手，我要我自己回来。”
　　井绪听着那边顾鸣青发怒的声音，忍住自己下意识的讨好。
　　“不会有其他人爱上你的，阿绪，你知道的，我不会允许的！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一股粘腻的无法摆脱的蜂蜜啤酒味道。
　　井绪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想着顾鸣青的这句话，但是，鸣青，原来你是永远学不会爱的，你学不会的原来不是收敛脾气，而是压抑下你对我的嫉妒，把我当成你的恋人，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你恨我的本能大过你爱我的表象。
　　手术结束后，井绪的母亲和父亲一起来接她，父亲母亲面色沉重，但是还是抱了抱女儿，他只说了一句：我的女儿受苦了。井绪拒绝了母亲递来用来遮挡纱布的丝巾，保镖们挡着那些闻着血味就跑来的鲨鱼狗仔们，井绪从墨镜的缝隙中看到了熟悉的车，藏在停车场的树丛后面，井绪轻轻嗅了嗅，发现那股味道再也无法影响到自己，她转过了眼神。
　　直到微信的消息提示音传来，井绪才把自己的心思转回了和林甦的微信对话上。
　　“你好认真。”林甦收拾好了自己，仗着自己年轻，随便折腾了脸，看着井绪的回答，有些失落井绪并没有回她语音，“那个节目，是你自愿的吗？”林甦犹豫了一下，问了出来。
　　井绪推开窗户，给自己种植的辣椒浇水，比起那些不实用的花，还是做菜能用上的辣椒更让人快乐一点。
　　“是的，你呢？”井绪问。
　　一开始不是，现在是。
　　林甦想着，但是却不愿说：“我也是，嗯，那到时候见。”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又看到桃子在单元楼门口招手，她皱皱眉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我的微博是我经纪人弄的，我没有故意手滑关注你。”
　　本来林甦是不打算就这件事情辩解的，不管是谁做的，在别人看来，就算自己造成的，但是林甦偏偏不希望自己在井绪心里是那样一个利用她的人。
　　“没关系。”井绪心下一松，感到欣慰。
　　因为她认识的那个人，很有骨气，很有原则，哪怕没有读过多少书，也把脊梁挺直，很高兴她还是那样一个不低头的人，世事变迁，总有人坚持些什么，这很好。
　　“好。”林甦松了一口气，“等到了节目上再聊，我不打扰你了，井老师，这么久没有见你，我也很期待和井老师的合作，谢谢！”
　　有点好奇也有点想见你。
　　因为身体强行洗掉了标记的原因，在被再一次标记之前，Omega的身体会出现很多症状，井绪的失眠和情绪波动的心悸已经算是不是特别严重的后遗症了，井绪看了看微信，锁掉了屏幕，伸了伸懒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敲敲打打。
　　林甦没有告诉井绪自己要去南城参加活动，可能是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饶是如此，她坐在飞机上，和以往那些坐在飞机上有点孤单的时刻不同，这一次感觉有一种踏实的降落感。
　　可能，这也是自己以往一说起井绪就会有点暴躁的原因，如果永远只能远远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只会会让她焦急，但与井绪真的说上话了之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井绪不再是模糊的影像，不是狗仔摇晃的镜头里和阴阳怪气的旁白下的苍白的井绪，是一个实实在在能被搂在怀里的人。
　　助理桃子看着旁边的林甦扬起的嘴角，觉得有些瘆得慌。
　　大部分时候有起床气的林甦绝对不会在早班机上露出这种表情，林甦是一个敬业的但是有些酷的女孩，怎么突然大变样，桃子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赶紧转过身去。


第6章 
　　林甦长得英气，一头长发微卷，再加上线条清晰的面庞和锋利的下颌角，给人一种有些高冷的印象，但是偏偏林甦的瞳孔的颜色是浅棕色，在阳光下能泛出一点温柔的暖色，林甦笑起来悄悄露出一颗的小小虎牙，都减轻了她的那份锐利，总是会显得不合时宜地深情，但是林甦自己不知道，被自己那双眼睛注视的人总会忍不住多些旖旎的想法。而且林甦这人，虽然表面上脾气不算太好，不是很喜欢说话，面无表情的时候容易被误以为是生气，实际上生气发呆的时候更多些，这些也都是粉丝慢慢摸索出来的。
　　偶尔，有粉丝说过希望林甦去整牙，这样在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出境里不会显得有些突兀，能够减轻些许稚气。但是因为林甦也没想着自己能成为正儿八经的演员，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林甦更多的争议是在不走寻常路上，林甦长得好看加上人气高，各类榜单的数据都节节攀升，热度也居高不下，已经是近些日子的当红炸子鸡。
　　电影里林甦头上被人洒了水、抬起来给了无厘头喜剧男主角一巴掌的动图疯传了好几天，逐渐得到了很多好评，偏偏林甦毫无动静，反而发了一段只有15秒的视频，主角是自己和一只软乎乎的大橘猫，大家纷纷说着这个走红的女孩多么与众不同，只有吴胖子知道，其实林甦什么都不想发，随便扔了个素材给吴胖子，一副“只有这个，没有自拍，没有花絮，爱发不发”的模样。
　　林甦那时候还不太懂，她以为面前手都颤抖着的胖男人在生气，实际上吴胖子笑的合不拢嘴。“这个路线好，话少，文青还是猫奴。话少出错的机会就少，而且这是你的真实性格，那就不容易翻车。”吴胖子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你字写的怎么样？”。
　　轻易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却难得泛起了一点羞窘，没时间读书晚上又要去昏暗的酒吧，怎么可能会写一手好字。
　　“好好练练。”
　　吴胖子拍了拍林甦的肩膀，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自己确实是见到了好看又能被自己拿捏的宝贝，虽然多少有点与虎谋皮的意思。
　　只有蹲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的林甦知道，没人在乎那15秒的背景音乐是什么，有人在超话里偷偷提过一句，但是还是被各式花里胡哨的自己抬起眼睛的动图和问林甦到底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帖子盖过。
　　林甦随手拨了拨吉他，其实宠物店里的橘猫名字叫江小白，是林甦抱去送给汪汪宠物店的，橘猫虽然吃的略微多了些，却不是太肥胖，林甦想是因为在来长京的过程中一人一猫都没有太吃饱的关系。
　　在当时店长微妙的眼神里头，向来不太在乎别人的林甦倒是率先忍不住了，挂着黑线补充了一句，“我不喝酒，我也不姓江，名字是我吉他老师起的。”
　　江小白粘人，温顺，年纪也不大，再加上两个眼睛出乎意料的圆鼓鼓，店长人好就接收了江小白。
　　林甦的吉他是跟小巷子里的落魄乞丐学的，橘猫也是对方收养的，名字自然也是对方取的。
　　乞丐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死了，偏偏不是淹死的，也不是醉死的，是突发脑溢血倒在街边的垃圾桶旁被人误以为喝醉了，静悄悄地走的。
　　好心的路人还留了一把轻飘飘的伞在他身边，虽然被林甦发现的时候那把透明的伞已经飘了好远好远，她立在原地，看着那个伞继续孤零零地向前进。
　　林甦自然没有钱安葬乞丐。
　　那时候林甦在家附近的盖饭店的后厨帮忙，晚上有时间了也会背着吉他去一些酒吧的客人旁边碰碰运气，可能能收到一些小费，除此以外，赚的钱便只够填饱肚子。
　　乞丐没有家人，但是多少一天还能讨到不少钱，虽然林甦不想承认，但是很多时候自己跑了一晚上的酒吧还没有乞丐讨来的钱多，乞丐的吉他不知道是捡来的还是买来的，是把不错的吉他，他偶然在大街上看到过林甦弹琴，觉得林甦指法不对，便上前和林甦攀谈了起来。
　　林甦一向不觉得奇怪，她好像有一种天生的魅力，好像那些奇怪但是却与她有奇妙缘分的人总会找上她，甚至包括林甦现在不喜欢的吴胖子，势利的胖子并没有任何理由去救下晕倒在地上的一个瘦弱女孩，毕竟林甦很清楚自己应该是面朝下倒下的，要是当时的吴胖子不想着多少救自己一把，也看不到自己这一副好皮囊。
　　所以要问林甦对吴胖子怎么想，大概是不齿但是又多少有些感恩，愤怒又知道只能蛰伏的情感，林甦不再是十四岁的林甦了，她不痛恨生命里遇到的一切不公平，因为她变成现在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甚至她深知，如果不是那些选择，可能如今自己早就变成了一捧秽土。
　　勉强预支了工资，林甦安顿好乞丐的后事，便带着江小白出发到了长京，那时候林甦马上快要二十岁了，爷爷早就去世两年多，奶奶也因为脑部病变变成了老年痴呆，正好遇见有人想收自己在老家的破房子，虽然房子的屋顶总是摇摇欲坠，每当下雨就像天空被割了一条口子一样锋利。
　　林甦那时候还小，只记得那些雨里的土腥味道，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爷爷生着病的最后时刻都没舍得让林甦把房子卖掉，林甦知道卖掉房子也挣不到几个钱，谁料到老天爷还是给了林甦一个机会，城里有人想回村上搞养殖，看上了她家的地皮，对方人也大方，听周围的村民说了林家的一些事情，便谈了个好价钱。
　　林甦揣着几万块，分了一半多给了南城北边的养老院，设施有些老旧了，但是好在里面有小时候林甦家的邻居，刘大姐人好又热心，愿意照顾人。
　　虽然收费不高，但是林甦看着根本认不出自己闹着要回家种菜的奶奶，还是感觉很难过。
　　奶奶先被拉去做一些简单的身体检查，刘大姐就让林甦在房间里等一下，她看林甦一副劳累疲倦的样子，便热心的让她坐着不要动，养老院的房屋老旧，外面的墙壁也如同自己现在租住的房子一样，爬满了植物。
　　林甦喜欢这些绿油油的东西，摸了摸口袋，她突然又想起这里不能吸烟，就走到铺着已经洗到有些褪色的蓝色床单面前摸了摸，干爽。林甦又按压了一下床铺，虽然有轻微的弹簧声，但是很软，而且，在这里有熟人照拂，看护的勤快点，也不会像自己那样回到家才有时间给奶奶翻身，让奶奶生褥疮，导致奶奶虽然人都不清醒了，晚上还是痛苦地无法入眠了。
　　比起最难的那几年，这里一定更好吧，更别说还跟着我四处飘荡了。
　　林甦没想到自己怎么会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深呼吸了几口，正准备冷静一下，就看到刘大姐已经推着奶奶进门了。
　　刘大姐看着林甦泛红的眼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戳破，毕竟基本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她知道林甦是怎么样的性格。
　　刘大姐做了一个小点声的手势，可能是体检的时间有点长，奶奶已经歪着脑袋发出小小的呼噜声，刘大姐用自己的手腕帮她支撑着，刘大姐叫了外面的护工一起把林甦的奶奶放到了床上。
　　外面还有蝉鸣，刘大姐拉着林甦的手出了门，心疼地询问：“小林啊，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林甦低着脑袋，“去长京。”
　　刘大姐也不劝说林甦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太心疼林甦一个人走南闯北居无定所的，“如果我早知道你在南城，至少能让你爷你奶和你晚上吃上一顿饱饭。”
　　林甦是回去卖房子的时候遇上的回家看望父母的刘大姐，这才知道大姐在养老院工作，因为一开始那几年，爷爷说什么也想带着林甦去城里借读，一定要读好书，再加上自己治病城里选择多一些，多少能找到收费比较便宜的医院，就毅然决然地带着林甦和奶奶去了城里，这就与刘大姐许久不联系，都不知道大家都在南城里讨生活。
　　毕竟，自从林甦父母去世之后，周围的亲人都被借了一圈的钱，早就不待见林甦和家人，林甦便不常回去。
　　刘大姐摸着林甦瘦骨嶙峋的背，“再怎么样，别让自己饿着肚子，不许还给大姐，那几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我补上之前该给你的压岁钱。”林甦本来死都不同意拿钱，后来还是被刘大姐的说辞逗笑了。
　　林甦拿了钱，应该有个几千块，林甦很认真地看着刘大姐说，“大姐，我会还你，你不让我还，这钱我就不收了。”
　　刘大姐迫于无奈就答应了，自此林甦就开始了自己北上的旅程。
　　林甦把眼罩掀起来，听到桃子推着那些想要早早就卡在自己位置旁边的人：“飞机还在滑行呢，你们能不能注意安全？都是女孩子家家的，我们不想说你们，但是你们这种私生行为真的很不对。”
　　桃子嘟嘟囔囔地说，却被为首的女生推了一把，飞机已经停好了，林甦皱着眉头拉下了口罩，站起身来：“懂不懂礼貌？”
　　几个女生哼了几声，退了一两步：“林甦！你别以为红了就翻脸不认人，以前可就我一个人拍你。”
　　听到这话，林甦侧过身，把自己的小包拿起来，说：“你可以不拍，况且，当时你不是谁都拍吗？”
　　带头的小姐妹涨的脸通红，林甦拉过桃子的衣领：“看什么，走了。”
　　桃子哦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听到后面的女孩似乎在骂骂咧咧。
　　“林甦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桃子入行时间不算长，习惯了逆来顺受。
　　林甦把头发顺了顺，“没看出来。”侵犯别人私生活的人，尤其是甚至罔顾自己和他人安全的人，林甦并不想和这些人有交集。
　　“那她万一去爆料怎么办？”桃子追上腿长的林甦。
　　林甦笑了一声，“那就吴胖子去操心，术业有专攻。”小小的虎牙透露出一些幸灾乐祸。
　　南城机场不大，林甦的后援会早早通知了粉丝，告知林甦会走VIP，所以，除了几个被林甦赶跑的跟机的四声，一切还算安好。
　　在去酒店的路上，林甦戴上了耳机，本来想听歌却灵机一动，打开微信，停留在被自己置顶的那个聊天上，井绪的昵称是“J”，林甦甚至连她的微信号都认真看了看，jingxu94，但是始终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井绪自己来了南城。
　　正在犹豫间，自己的耳机被桃子拿走一个，“林甦姐又在听自己的歌吗？欸，咋没声音，林甦姐，你在忙什么啊？”林甦有点尴尬，“关你什么事。”林甦敲了敲桃子的额头，伸出手掌，桃子乖乖地将耳机奉上，“呜呜。”
　　惯会装可怜，一副圆嘟嘟的脸，明明是个A,就靠这招骗人，林甦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只是忍不住说了句：“你呀，就会窝里横。”
　　桃子早就摸清楚了林甦的性格，做了一个傻乎乎的鬼脸。


第7章 
　　没人不喜欢成名。
　　本就一无所有的林甦以为自己也是，忙忙碌碌那么久，终于站在和曾经的那个人平等的地方了。
　　但是，越是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林甦越会意识到这场追逐早就失去了意义。
　　以往偶尔在电视和广播节目里听到井绪说话的时候，林甦会感觉心酸，但是却隐隐有些盼头。
　　现在自己成名在望，林甦却更加难受。
　　毕竟，站在了曾经存在的废墟之上，而且不得不用变了味的承诺实现梦想。
　　“那，听说林甦你是南城人，这次回来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
　　活动的女主持声音洪亮，举着话筒和蔼地看着林甦。
　　怪不得人人都想成名，成名之后的世界总是豁然开朗。
　　林甦拿着话筒，眼前是春风和善的主持人，面前是山呼海啸的粉丝和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群，人声鼎沸。
　　林甦环视了一下四周，侧着身子看比她矮小一些的主持人：“感觉挺怀念的，尤其是小吃什么的，很久没吃了。”想到吃的，林甦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看，你的粉丝们在外面等了你好一会了，有什么话想跟大家说吗？”林甦看向外围向她招手的人群，隐约有一阵的恍惚。
　　这几年，的确获得了名声和人气乃至“爱”，林甦想，但是这一切又似乎与林甦这个人无关，仅仅是一个符号。
　　“嗯，希望大家还是能以自己为主，吃饱喝足，理性消费。”
　　站在后面的桃子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品牌方的人，不小心与对方对视后，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的大小姐呀，请你来站台就是要促进粉丝消费呀。”桃子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小声抱怨：“每次都这样，哎，人太好怎么办呀。”
　　“那么，我们这边活动完之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女主持看了看手上提示的流程卡。
　　“有，有想见的人，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林甦看着主持人说道。
　　恰好此时风起，林甦的刘海碎发被吹了起来，蜿蜒在她的细碎的睫毛上。
　　大概是想到了熟悉的人和事，林甦的眼神真诚温暖，没有一点平常的防备，不似今日的烈焰红唇一般的艳丽，更像是一只温顺异常的小兽。这惹得主持人蓦然红了脸，她磕磕巴巴地接了一句祝福：“那就祝大家的小甦，心想事成。”
　　话虽平常，但是却让林甦认认真真地道了一声谢谢。
　　祝大家的小甦，就算身处再艰难的黑暗里，都能心想事成。
　　暑假快来了，班上上课的同学也开始逐渐来不齐了，即使是井绪的课也一样，娱乐圈里混迹那么久，井绪当然知道人情冷暖最是凉人。
　　到现在，井绪不过在南城戏剧大学任教两年，大明星的名头就不再能吸引学生冒着烈日来上课了，虽然这很正常，表演系的大学生更期盼的总是更丰富多彩的人生，而不是一个不再是明星的老师。
　　饶是早就想明白了这些事，对于本人并没有什么教学魅力这件事，井绪仍是感到小小的失落，虽然只有一点点。
　　井绪讲了讲考试的相关注意事项，还勾画了一些理论书籍的重点，虽然大学时候大家坐的稀稀拉拉，前排更是渺无人烟，但是……
　　能坐在自己鼻子底下打呼噜的人，还是不多吧。
　　井绪将自己的包包收拾好，听到呼噜声似乎还没有停，井绪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用书脊轻轻敲了敲仍坐在第一排的学生的脑袋，说道：“起床啦。”
　　井绪觉得好笑，这人叫方雨琦，是自己带的学生，学习虽然是不认真的，但是自己的课倒是节节不愿意落下，就算自己听课的意志实在是不受自己控制，但是仍旧会认真来上课，经常眼皮打架的井绪都不忍心看下去，所以井绪珍惜这份困着上课的情意。
　　“嗯嗯？井老师，我，我又睡着了啊？”方雨琦的头发短短的，因为发质粗硬的缘故，总是会像刺猬的刺一样全部竖起来。
　　只见方雨琦懊恼地挠了挠头，井绪也不生气，把自己手上的书递给方雨琦，说：“重点划好了，回去要好好准备作品和背书，这别睡着了。”
　　虽然下课了才睡醒，方雨琦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惊喜地大声道：“哇，井老师，你真的是最好的老师！”
　　那张脸上的表情太过夸张，井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面前还有些迷糊的学生，井绪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方雨琦面上有着口水的印子，大剌剌的方雨琦这下终于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她擦了擦嘴。含糊道：“不好意思，昨晚上睡得太晚了。”
　　井绪看了看她，还是没忍住提出了问题：“你晚上都在干什么？”
　　井绪当然知道戏剧学院的学生有一些会被骗去做一些不太好的工作，出于担心，井绪问。
　　“老师，你别这样看我，好吓人，我没有做坏事，我去做义工啦。”
　　方雨琦从井绪的表情上看出来一些端倪，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想多加几个学分。”
　　学校规定了能出具正规证明文件的义务劳动活动可以加学分。
　　井绪还是不放心，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一律：“……真的？”
　　被这双眼睛盯着，方雨琦不免有些心虚，心里咯噔一声，当然不全是真的，方雨琦腹诽。
　　“我真的没做坏事。”这也是真的，不过是有时候还顺便去乐队了而已。
　　“井老师等会有事吗？”方雨琦见井绪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想着井绪闲着也是闲着。
　　“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见到神奇的人呢。”
　　见方雨琦笑得奇怪，井绪歪了歪头，方雨琦觉得可爱，挎上自己的双肩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走吧走吧，井老师我们一起去嘛。”
　　每次回南城，林甦都会尽量从行程中捋出大半天的时间，不管吴胖子涨的通红的脸或者阴阳怪气到什么地步，林甦总要去见见奶奶的。
　　这次也一样，林甦让桃子买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林甦姐，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啊。”桃子还是不放心：“我让司机送你去吧。”桃子说着就要打电话。
　　“得了吧，就那辆车，我走哪谁不知道。”林甦并不理会桃子的建议。见桃子仍拿着手机在犹豫，林甦伸手，用整个手掌挡住了桃子的手机屏幕，补充道：“没事的，我每次都自己去，回来会给你打电话的话。”
　　林甦把白天的丝绸衬衫换了下来，递给桃子，让她整理好方便还给品牌方。
　　林甦穿着自己的咖色的薄卫衣，戴好了帽子，在桃子的碎碎念之下，又戴上了口罩，随机她面无表情地对着焦虑的桃子说了一声：“拜。”
　　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这种雨林甦很熟悉，南城总是晚上下雨，白日放晴。
　　林甦打了一把伞，快步走进雨中，从五星级的酒店走出门，走出去没几步就撞到了一位高大的男士，那位男士戴着考究的黑色礼帽，手上拄着一根看起来做工就很好的拐杖，男士瞥见林甦帽檐下的眼睛，面色一边：“你……”。
　　林甦赶时间，更怕被人认出来，她拉低了自己的帽檐，然后快速地鞠了一躬：“不好意思。”
　　语毕，林甦见男士还在发呆，只好再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不好意思啊，井老师，我没想到会下雨。”
　　方雨琦看着井绪脸上落下的水珠，面上充满歉意：“我是上夜班的，我先去报道一下，你去更衣间换一下衣服吧，可能干净的衣服只有病号服了。”
　　方雨琦是骑着小电驴载着井绪来的，井绪倒是没觉得方雨琦有什么需要抱歉的，毕竟是自己同意要来的。
　　“没事，你小小年纪来做护工，很辛苦，不用管我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在做护工了，我换了衣服，等雨小一点衣服干了，我就会回去了。”
　　本来想带着老师来玩的方雨琦抱歉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但是井老师你拿着我的饭卡去食堂吃饭吧，我自己带了饭的。”
　　方雨琦把卡塞到井绪的怀里，井绪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大概是看出了井绪的意图，方雨琦头也不回地跑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井绪无奈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饭卡，小声道了一句谢。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大概因为是养老院，虽然才六点多，有些老人就开始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和电视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井绪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到了养老院，可能是对方雨琦说的话感兴趣了，这两年，井绪的人生就像补偿以前的不规律的生活一般，变成了最规律的样子。
　　井绪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潜意识里选择的，想用波澜不惊去抚平生活中的惊涛骇浪，似乎这样，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但是人总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当你的生活能重新拥有星光的时候，总是还是不自觉的伸手了，就像自己同意做导师一样，一旦答应了，就开始渴望生活中的冒险了。
　　井绪笑自己的冥顽不灵，摇了摇头，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父母报了个平安。
　　更衣室只有一间，不分男女，井绪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更衣室的门，果然就像方雨琦说的，房间里的有一些护工和医务人员的衣服，上面都是写了名字的，只有一些折叠好的病号服放在一次性的塑料袋里，看起来可以穿，虽然井绪感觉穿病号服不太好，但是身上的衬衣确实已经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了，之后把衣服洗干净再还回来吧。
　　说服了自己，井绪伸手脱下了自己的裙子。
　　“咔嚓”
　　林甦轻车熟路地单手把更衣室的门推开，不耐烦地自己的帽子掀了起来，正准备甩一甩自己被沾湿的头发，无意看向眼前的那一瞬间，本来不耐烦的脸却瞬间涨红了起来。
　　“我不是，我不是……”林甦看着井绪有些防备又有些疑惑地用病号服盖住自己穿着内衣的身子。
　　“我不是，我不知道。”林甦急得浑身冒汗，举起来的双手让自己的帽子掉到了地上。
　　见林甦实在反应不过来，只是站在原地替自己的意图辩护，井绪也只能被迫从紧张和窘迫诧异的情绪中回神，急忙开口道：“你转过去。”
　　林甦听到井绪的声音，这才从尴尬地狱里有点恢复，她快速地蹲下拿起自己的帽子，慌乱道：“好的，好的。”
　　见林甦回过头去，井绪的耳朵有些发热，但是想着也是自己忘记关门才造成这样的误会，还好进来的是女生，虽然是自己完全没想到的人，不然可能会更尴尬。
　　林甦此时却有些进退两难，她发现自己的余光可以看见更衣间的全身镜，但是此时才转身离开，岂不是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就像之前所说，林甦幻想过很多次和井绪的相见，但是没想到，是在这么尴尬的境地，所有都与自己幻想的意气风发相去甚远，甚至与其说是相遇，不如说是林甦冲撞了井绪。
　　林甦感觉很绝望，她真的非常怕尴尬，此刻已经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了。
　　林甦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被包裹在弹力布料里的圆润，在林甦以为一切都不会更尴尬的时候，她发现……
　　井绪换好了衣服，深吸了几口气，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跟一个在自己心目中还是一个小孩的人见面，会如此的让人不好意思和浑身燥热，虽然林甦是女生，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已经完全分化的Alpha。
　　见到林甦转过去的身影坐立不安，井绪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欺负清纯女A的意思，吸了一口气道：“我换好了，你是不是也要换衣服？”
　　井绪调整好心情，她转过身去，却看到穿着运动裤和卫衣的林甦已经蹲在了地下，捂着自己的脑袋，不发一语。
　　“……林甦？”井绪觉得不对劲，走过去拍了拍林甦的肩膀，林甦的肩膀抖了抖，“怎么了？”
　　林甦虽然恨不得自己死在当场，但是事实上她面如死灰的说出来了，“井老师，能麻烦您跟外面的护士姐姐，借一下Alpha专用的抑制剂吗？我刚刚好像有点情热了。”
　　对，被你诱导的。
　　井绪的脸也终于变成了和林甦的脸刚才一样的颜色。


第8章 
　　“你想笑就笑吧。”
　　林甦换了自己放在更衣间的T恤和外套，用毛巾捂着脸，坐在奶奶的病床上，对坐在对面的井绪说道。
　　奶奶被刘大姐和方雨琦带出去洗澡了，林甦和井绪都没有想到方雨琦是刘大姐的外甥女。
　　反正刚刚方雨琦过来看到她们两个，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被刘大姐打了一顿才消停，同是Alpha，方雨琦可以猜想到林甦有多尴尬，但是却忍不住笑她的心。
　　井绪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她已经缓过神来了。
　　每个A有些相对比较敏感的信息素种类，每种味道诱发出来的反应不一致，可能恰好自己的腺体味道能唤起林甦的情热，虽然这种单方面的诱导热在没得到O的信息素回应前，是一种单方面的信息素释放，属于比较小的反应，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更何况，井绪做过腺体手术，释放和接收的信息素都有限，在相对开放的空间里被A的信息素控制的范围很有限，所以两个人除了难以名状的尴尬之外，没有受到任何其他伤害。
　　说实话，在这样的场合里重逢，井绪并不自在，但是想到林甦是几年前见过几面的小孩子，现在和自己在这么尴尬的时刻见面，可能林甦本人才是最尴尬的人，她可能巴不得没发生这件事的人，想到这里，井绪的内心反而释然了，甚至油然而出一种年长者的责任感。
　　井绪擦完了头，低着脑袋，用手指绞着毛巾，沉默了一会，想了想，道：“没什么可以笑的，都是正常反应。”
　　井绪仔细想了想，自己觉得尴尬纯粹是因为林甦在她心里真的是一个小孩子，突然要面对一个小妹妹在她面前长大成人这件事，着实棘手，但是并不显得可笑。
　　听到井绪说话，林甦心里的慌乱少了一些，其实也不单单是害羞，更多的是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情，不是说最好的报复是盛开吗？以前心里有怨气的时候，林甦不止一次想着要特别成功地出现在井绪面前，甚至还想过出现在顾鸣青面前，但是现在就像一切都是笑话一般，就只能赤裸裸地站在井绪面前了。
　　“每个人身上都可能发生的。”井绪怕林甦还是感觉不自在，又鼓起勇气加了一句。
　　井绪不再低着头了，林甦看到井绪的眼神，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受，终于在井绪黑溜溜的大眼睛的注视下冷静下来了。
　　其实林甦清楚，井绪能知道什么呢？
　　井绪是一个天生处在弱势位置的Omega，去理解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唐突Alpha，其实是很难的，但是井绪就是会察觉到那些不安，试图做出安慰，这个“试图安慰”的意图就足以让林甦从慌乱中冷静了，但是井绪自己呢？其实很不安的井绪自己呢？
　　林甦不想让井绪继续想办法安慰自己，说道：“你闻得到我的味道吗？会不会让你也很难受。”，林甦小声问道。
　　井绪看着她没说话，侧过脖颈，点了点自己的伤疤，然后转过身来，正视林甦，笑了笑，顿了一下，又说：“不会，不用担心。”
　　声音冷静地就像说一些无趣的广告词一般。
　　林甦那一瞬间只感觉被刺扎了心脏一下，本来只是想还给井绪等值的关心，结果却弄巧成拙，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开始汩汩地流血了：“对不起。”
　　林甦的声音发紧，心脏如同被人用力攥着一般。
　　明明自己知道的，怎么就突然一瞬间忘记了。
　　林甦感觉难受，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记得很早以前，林甦觉得自己被欺骗的时候，还想过要怎么惩罚一下井绪，让她把自己那些不开心连本带利的还回来，要让她觉得后悔内疚，而且充满抱歉。
　　但是现在这些情绪却充盈着林甦自己的心脏。
　　林甦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假装是因为潮湿的头发，但是声音却忍不住地闷声闷气起来。
　　井绪的心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很多时候不被关爱的人是不会哭泣的，而井绪，她被人关心和心疼了，林甦不用说，她就是知道，她对情绪一向敏感。
　　“你发现了吗？”井绪深吸一口气，走到明显蔫了的林甦旁边，踢了踢林甦的拖鞋，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个平凡普通的十七岁女生，井绪自己都未曾察觉。
　　“什么？”林甦装的再好，取下毛巾的时候眼睛仍然通红。
　　“你一直在跟我说对不起。”井绪的眉眼温柔不已。
　　林甦这才敢认真地看井绪的眸子，试图看到一些井绪被伤害的证据用来惩罚自己，但是没有，井绪的眼眸几乎回到最初见面的那一般了，平静又深邃，几乎。
　　“刚见面应该说你好，而不是对不起。”井绪说。
　　还给这个人等值的爱怎么够呢，林甦走神想。
　　这个人明明要得到加倍的爱，用不完的汹涌的爱意和憧憬才对，来自于自己的也好，来自于每一位观众的也是。
　　林甦静静地和井绪对视了几秒，终于回过神来。
　　“那我就不说对不起了，你吃饭了吗？”
　　林甦摸了摸刘大姐给的饭卡：“我请你吃饭。”
　　这么大的雨，外卖肯定会很晚才来，两个人一起抬头看向窗外，一片漆黑的夜晚只有洒在窗户上的雨幕清晰可见。
　　“这么大的雨，你可能得等雨停了才能走了。”林甦摸了摸耳朵。
　　“没关系，你呢？”井绪自然知道林甦更忙。
　　林甦见井绪似乎是同意和自己吃饭了，终于从自怨自艾的情绪种振奋起来：“我没关系，我只要赶得上明早的飞机就行了。”林甦急忙说道。
　　井绪嗯了一声，“但是不用你请我，我也有。”井绪拿出方雨琦给的饭卡：“可不能让你提前贿赂导师。”
　　林甦失笑，井绪也弯了弯自己的眼睛。
　　可爱，林甦想。
　　两个人坐在食堂，林甦看着井绪穿着病号服，因为瘦弱，露出浅浅一片皮肤，井绪的头发比第一次见面时短了一点，刚好搭在肩上，沾了水，有些小卷。
　　井绪是个比较慢性子的人，林甦看她慢悠悠地剥鸡蛋，本以为要自己吃掉，谁知道第一个给了林甦。
　　“不介意吧？”井绪说话一向都是春风化雨一般，能让人心绪平和。
　　“嗯，不介意。”
　　林甦以为井绪会有问题问她，但是好像没有，两个人就那么普通的地见面了。
　　井绪虽然有些慢热，但是还是渐渐地从记忆里找回了一些和林甦相处时候的模式，虽然林甦长相性格都更加成熟了，但是内里还是一个容易多想嘴上又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察觉到这些，井绪放松下来。
　　大概是这两年里，很难得的放松时刻。
　　“但是我不是小孩子了。”
　　林甦看井绪对她这么照顾，有点别扭地说道。
　　“嗯，那怎么办呢？我可能还要适应一下，就这样吃了吧，好不好？”井绪笑了一下，开始剥自己要吃的鸡蛋。
　　食堂人少，很多人都已经吃完饭了。
　　林甦没读过大学，但是她猜那些大学生也是这样吃饭的。
　　井绪也是，这让林甦有了一种隐秘的快乐。
　　“你为什么答应去节目？”林甦把鸡蛋塞进嘴里，还是问了出来，并且还试图营造一种因为不在意所以在咀嚼的间隙提问的不在意感。
　　井绪正拿了小勺子喝稀饭，抬头一看，林甦就着碗边喝了一大口。
　　“离不开吧，这两年试过了，发现还是不行。”井绪没什么事情需要隐瞒，何况林甦本来就会是自己未来的搭档。
　　“你确实该回来，你天生适合。”林甦听井绪这么说，心里感到松了一口气，真怕井绪就这样再也不回来。
　　“那你呢？”井绪好奇林甦，井绪知道十四岁的诺言做不得数，但是自己就是莫名觉得面前的人不一样，而且工作中井绪几乎没有看错过人，除了被顾鸣青和AO之间的束缚蒙住过双眼之外。
　　林甦说：“我？因为工作安排吧，毕竟我没什么演技，可以好好学习一下。”，然后林甦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补充了一句：“在看到名单有你的时候，我也有点惊讶。”
　　“我以为会在别的地方，听你唱歌。”井绪还是也不藏着，说。
　　这些事情有很多人问过林甦，主持人也好，其他人也好，问自己以前的经历，问她有没有考虑过一直做歌手，为什么没有歌手出道，林甦从来没有认真解释过，大部分时候都是随意应付了，毕竟自己的音乐不能让自己吃上一口饱饭这件事，出于自尊，林甦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及，哪怕是带着调笑自嘲。
　　但是井绪问她，林甦却犹豫了许久。
　　“会的。”林甦说。
　　“你会听到的。”林甦重复了一遍。
　　井绪觉得有些开心，或许顾鸣青和自己用了快十年证明人都是会变的，但是有人会这样认真地告诉你，会有人一直坚守，哪怕那一片未来看起来模糊不清。
　　“会有很长的路要走。”
　　井绪很清楚，林甦现下的演技还不足以应付现在的娱乐圈，虽然因为电影里的惊鸿一面获得了人气，但是未来想用这一份本身就不被大众认可的人气去曲线实现梦想的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何况林甦是一个比较执拗认真的人，井绪本来还想补充两句，但是突然看了看自己的餐盘，里面的炒面已经所剩无几了，没想到这个炒面这么好吃。
　　林甦看井绪的眼神飘忽，觉得有些可爱，她看过井绪很多的采访和综艺，别看她大部分时候很认真，但是在戏外的时候井绪的注意力还是容易被一些鸡毛蒜皮和吃的吸引去，不然也不会在大家都在努力搭景的时候东张西望看到在吧台的暗处擦桌子的自己。
　　“哎呀，我好像吃不动了。”林甦把自己的餐盘往前推了推，林甦并没有吃炒面。
　　井绪“嗯”了一声，抬头看林甦，甚至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那我可以吃吗？”
　　明明井绪比自己大了不少，那些学生偷拍下的井绪看起来沉静温柔，差点让林甦以为井绪已经完完全全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了，以为那个有些孩子气来找自己一个小毛头玩的高中生让顾鸣青杀死了。
　　见林甦点点头，井绪把餐盘里林甦没怎么吃过的炒面夹起来，溅起来的油落在光滑的餐桌上，看着闪耀的油渍，林甦的思绪却有些飞远。
　　那是嘈杂又有些淡淡烟味的酒吧。
　　顾鸣青皱着眉头让林甦拿了两瓶啤酒，“小鬼，你敢喝吗？”
　　那时候的顾鸣青斜着眼看着疲倦的林甦，一脸不爽的样子。
　　“我不喝酒，我未成年。”林甦虽然也是叛逆期的小孩子，但是对于突如其来的对抗没有兴趣，虽然自己隐隐约约知道是因为什么。
　　“什么啊，乳臭未干就不要去动别人的女朋友。”顾鸣青把啤酒拿在自己手上，她头发不长，为了电影的拍摄剪得有些细碎，就像是没时间去理发的人随意剪了剪的样子。
　　“是导演让我演的，你可以找他，而且，她也不是你女朋友。”最后一句，林甦说的坚定。
　　顾鸣青看了看在和导演商量如何演绎逃跑的井绪，对林甦的反抗嗤之以鼻：“会是，你就趁现在多看看别人的女朋友吧，你再靠近她一次，我要你好看。”
　　顾鸣青拉着林甦的领子，林甦一个不慎，下腹部撞在吧台上，她不由得闷哼一声，然后顾鸣青把啤酒狠狠砸在桌子上，溅出了一些啤酒的水珠，如同现在的油渍一样反射着顶灯的光芒。
　　“林甦？”井绪把纸巾递到林甦面前，晃了晃，说道：“怎么了？我看雨好像小了一点。”
　　井绪指了指外面：“我准备回去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发我微信，两周后应该是节目第一次录制。”
　　林甦看了看外面的雨，确实小了，这点让她惆怅不已。
　　“嗯，好。”虽然一开始很尴尬，但是林甦更喜欢和井绪在这样私人的时刻见面。
　　没有三百六十度的摄像头，也没有吴胖子每次到处找事情的狡猾，更没有舞台两头的自己和导师井绪。
　　林甦站起身子，把两个人的餐盘拿在手上，说道：“我送你回去吧，你住的远吗？奶奶现在还在睡觉。”
　　林甦的微信收到方雨琦刚刚发的照片，方雨琦说奶奶还在睡觉，让林甦替自己把井绪送回家，
　　“虽然下雨了但是也是美好~的~夜晚啊。”
　　虽然方雨琦的字里行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阳怪气，林甦和方雨琦也认识几年了，虽然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但是没有理会。
　　“我没事的，我都二十七了，不是十七岁。”井绪觉得自己是长辈，不想麻烦林甦的样子让林甦觉得气馁。
　　“怎么没事啊？提着湿乎乎的衣服穿着病号服？我怕你路上被人当作逃出去的精神病。”
　　放好餐盘，林甦没好气地指了指井绪的衣服，井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和蓝白条的衣服，觉得有些羞窘。
　　“不会的，我就在门口打车，我父母会到楼下来接我。”林甦却一手拿过她的衣服，“我送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井绪的手腕被林甦轻轻拉了一把。林甦给桃子打了电话，让她派自己租的保姆车过来，毕竟风雨虽然停了，但是井绪和林甦两个人不太适合乘坐夜晚的网约车，安全性也不够高。
　　林甦把井绪的衣服塞进袋子里，放到了座位上，井绪也不再拒绝了，再拒绝多少就有些太过隔阂陌生的意思了。
　　“谢谢。”井绪抿了抿嘴，以往遇到会让她想起以前的人或物的时候，多半会有种不太快乐的粘滞感，曾经短暂相处的林甦却像清爽的林间轻雾，不会让井绪有无法呼吸的感觉。
　　“井老师，不客气，我也是你未来的学生。”林甦也终于有些放松下来。
　　“我很认真的。”井绪接话道。
　　林甦当然知道井绪对自己的本职很认真，打趣道：“但是我很不认真，怎么办。”
　　林甦看井绪，井绪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教训到认真为止。”
　　车刚开了一会，雨还没有完全停下，井绪住的地方不远，在二环里面，是父亲和母亲换工作来了之后专门买的房子，离父亲的单位比较近。
　　林甦听司机说还要20分钟，正想着还有一会，想要和井绪继续聊聊，结果却传来了尖锐的刹车声，保姆车的车门明显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靠。”林甦差点撞到了前面的座位上，井绪也坐不稳，包里的杯子滚到了座位底下。
　　林甦生气地把车窗滑下来，居然是上午碰到的跟机的几个女生，因为雨大又跟的紧，他们请来跟车的司机的车轮狠狠打滑。
　　“我不是让你们滚了吗？”林甦还算冷静，在发生了微博风波和即将参加比赛的风声已经放出去的当下，是不能让自己被井绪同时被拍到的，否则那些内幕和内定绝对会被一挖到底，林甦无所谓，井绪不能再被乌七八糟的事情缠身。
　　林甦迅速把卫衣脱下了，背过身子，把井绪整个人包裹进了微暖的衣物中。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拉黑我们电话！”为首的私生已经走下车，其他人都不敢下车，私生用手指着林甦的鼻子。
　　林甦把井绪扣得更紧，“我只知道是神经病的骚扰电话。”
　　私生这时已经察觉到了林甦怀里的女人，大声道：“林甦，你不会刚红就谈恋爱吧，要不要脸啊！”
　　见私生拿起手机正要拍，林甦一把就挡住了她的手机，只警告道：“车不用你赔，现在，滚。”


第9章 
　　吴胖子黑着一张脸，手指在IPAD上敲得咣咣响：“出息了你还，成天跟我谈条件说什么去见奶奶，一定不会惹麻烦，这算什么？”
　　林甦乘坐早班机回的长京，再加上晚上没怎么睡好，头开始一阵阵的疼痛，不耐烦地说：“又不是第一次遇见。”
　　那些人缠着自己的时候不少了。
　　“但是也没人拍到你把别人搂在怀里，我问你，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吴胖子用肥硕的两根指头把图片放大了看，但是因为私生拍摄的时候被抢走了手机，所以整个画面模糊不堪，只能看得出对方穿着病号服，更幸好的是，吴胖子这边放出了处理过的车载录像，再加上车上的凹痕，和私生劣迹斑斑的事迹，虽然她出来发图控诉林甦对粉丝不好，说林甦才刚红就谈恋爱，但是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前面，显然没人愿意买账。
　　“我说了是你奶奶的病友，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年，受小姑娘的家属之托，你去把小姑娘送回家，暂时反正没什么事情了。”
　　“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人气高，如果热搜上到处都是你的事情，对你要上节目这件事情没有好处，黑红的尺度是需要把握的，黑红最好均分，而且频次不能太高，你现在这样，不行。”吴胖子斜了一眼林甦。
　　“这么久了，我知道你对你走红的方式和我们签的合约都不是很满意，但是你和我之间有什么问题都是我们的事情，我俩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凡事都考虑清楚了再做。”
　　“你不是小孩子了，被你的任性伤害到的从来不止我一个，我可以帮你挡一次两次三次，但是你想要保护的人，”吴胖子点了点屏幕，“可最好不要被发现第二次，现在的你，保护不了任何人。”吴胖子顿了顿。
　　林甦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吴胖子把IPAD放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投下一颗炸弹：“这是井绪吧。”
　　井绪的侧颈有一个微小的痣，很多人可能压根没有发现，但是吴胖子早就知道林甦似乎和井绪之间有点小故事，再结合林甦当下的反应，不难猜到照片中的人是谁。
　　林甦猛然抬起头，眼角有些发红，美颜中迸发出怒气。
　　“我可以不管你的过往，但是我劝你，别去招惹她，搞搞新闻可以，但是其他的，她承受不起。”
　　林甦想到被自己搂在怀里的井绪，她当时的面色苍白，脸色恍惚。
　　想到这里，林甦捋了一下头发，仰头摔进绵软的座位里，全身上下萦绕着拒绝对话的情绪，
　　吴胖子见好就收，林甦有她的脾气，虽然听得进去话，但是不代表林甦能接受吴胖子无止尽的“指导”。
　　“好好练练台词和形体，两周，也不算短。”出门之前，吴胖子拍了拍林甦的肩膀。
　　放暑假了。
　　返聘之后，井绪的爸爸井聪也没有以前忙碌，在家里做好了饭，这才慢悠悠地去叫还在睡觉的井绪。
　　如同大多数的老年人一般，井聪年纪大了，一般睡不着，早上起来把狗溜了之后天也才蒙蒙亮，李丽红则是被邀请去了老年大学的舞蹈比赛做导师，家中就两个人。
　　“宝贝女儿，该起床啦，你看奇奇都来找你啦。”
　　奇奇是井绪的爸爸妈妈养的一只小土狗，算是井绪的姐姐，自从井绪前两年定居南城之后，就和奇奇玩的挺不错。虽然奇奇是不知道哪里的串串狗，矮小小的，井绪曾经猜测，奇奇可能有柯基的基因。
　　床上的人努力睁开眼睛，就看见奇奇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自己。
　　井绪失笑，用手拍了拍奇奇的小脑袋，掌心传来的触感绵软，让人莫名安心。
　　奇奇的眼睛是浅棕色的。
　　这很容易让井绪想起那双雨幕里的眸子。
　　那一天，那双眸子里充斥不可言说的抱歉和复杂情绪，井绪理解那份眼中无法言说的情绪，总觉得心灵相通。
　　“奇奇乖，姐姐没有事情，你和爸爸出去玩的开心吗？”
　　井绪抓着奇奇的两个小爪子，轻轻地说，趁着奇奇一副满足的时候，作势要咬奇奇的爪子，搞得奇奇呲牙咧嘴的，想要把自己的小爪子从井绪的手中抽出来，井绪此时才又松开，就这样反反复复地逗着奇奇。
　　井聪看着这一幕，感觉欣慰。
　　其实，井绪从小就不是太文静的女孩，虽然长得具有欺骗性，人很聪慧，也很懂事。
　　但是，井绪小时候就惯会逗人，就像现在逗奇奇一样，算是个调皮的小女生。
　　只不过这份快乐和调皮，往往只展现给最亲密的人，很多人看不出来。
　　但是，井聪觉得，自从井绪认识顾鸣青之后，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井绪活泼和调皮的那一面了，幸好还来得及，命运虽然给了井绪起伏，但是总算还留了一丝喘息的余地，让作为父母的自己和老婆，能够再一次拥抱自己的女儿。
　　如今看着井绪又开始变回以前的快乐，井聪终于也放下了些许包袱。
　　“不过，你之前到底是……？”
　　井聪看着床上的女儿，但是心里憋着事，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了。
　　井绪敛了笑容，温柔道：“没什么事，爸。是以前认识的小女生，以后也要参加节目。”
　　井绪放下奇奇，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安抚道：“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爸，你不要担心。”
　　明天就是第一次录制的时间了，节目组也发了行程过来。
　　“我见过那个女孩子，平常电视上，手机上都有，是个Alpha。”
　　井聪看着井绪收拾的行李箱，乱糟糟的，就像小时候一样，想到那个女生好像还是ALPHA，还是有些不放心，只好旁敲侧击地提醒。
　　井聪以为自己的担忧隐藏的很不错。
　　井绪看到父亲的眼光，也觉得自己的行李箱实在是太杂乱了。
　　“我一向不太会整理，爸，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井绪掀开被子，光着脚站在床边的地毯上，脚趾的前端红嫩嫩的，就像冻着了一样。
　　井绪慌忙地挡着自己的行李箱，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说完，井绪随即转过身，看着父亲脸上显而易见的年迈和担心，主动开解道：“没事的，她是个好孩子。”
　　不知为何，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井绪的脸上表情越发不自然，只好低下头看自己无所适从的脚趾。
　　虽然她回家之后报平安的微信，林甦只在隔天回了一个平淡的“嗯”。
　　虽然明明看不到，但是莫名感觉是那个臭着脸窝在酒吧的小女生的表情，那种明明在意但是假装平静的感觉。
　　所以，井绪在说起林甦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有着莫名的心虚。
　　井聪的表情依旧严肃，井绪走到他面前，轻轻捏了捏他的臂膀：“没事的，爸，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见井聪的表情有缓和的意思，井绪伸手握住井聪宽大的手掌，然后轻轻晃了晃，就如同小时候与父亲撒娇一般。
　　井聪的眼神泛起湿润，显出一些脆弱。
　　“主要是，爸爸没有能力保护你。”
　　顾鸣青的爸爸是制片人，虽然顾鸣青后来“良心发现”，在井绪去洗掉标记之后，便不再私下纠缠井绪。
　　但是井绪的演艺道路终究不再像以前那么顺畅了，所以，女儿开心快乐，这是井聪现在唯一的愿望。
　　“我只是想去再看看，再感受一些。”
　　井绪把头埋在父亲的肩膀上，轻声呢喃：“我还是我。”
　　井聪搂了搂井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父女俩碰了碰脑袋，徒留奇奇站起身抱着两个人的大腿。
　　从飞机上空俯瞰地面的时候，井绪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她深吸了几口气，心里正打着鼓，耳边传来空姐温和羞涩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井绪老师，是吗？”蹲下来的空姐的眼睛亮晶晶的。
　　井绪没想着遮掩，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不自在地把自己用来防冷气的丝巾拉紧了一点。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你的海报我有好多，我、我还有明信片，但是我没有放在身上。”
　　空姐垂下了眉毛，一副慌张的样子。井绪却在松了口气，她在自己的包里掏了掏，只有自己备课用的便利贴，她正要撕下，却被空姐按住了手。
　　“不需要，井老师，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人，都很喜欢你，也在等你哪一天能重新回来，我会收集新的海报，到时候，再找您签名，好吗？”
　　面对这双殷切的眼神，井绪仍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她不愿意骗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节目组租了一个工业园区的大酒店，进出管理的颇为严格。
　　工作组人员收好井绪的行李之后，就引这井绪到了房间。
　　房间是普通的大床房，井绪也不介意，从离开的那一天起她就没觉得自己会回来，如今回来，也是因为放不下又舍不得。
　　“井老师，您要是对房间有什么要求，我这边可以给您协调。”工作人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这样的差异会让井绪不满。
　　“没事的。”井绪笑道，“我只是一个大学老师，不需要太麻烦。”
　　工作人员挠了挠头，“这栋楼只有你和另一位参赛选手住，其他的老师和学生都去了豪华间，希望您不要介意，然后参赛选手现在去培训了，您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井绪打开自己的包，把自己的东西随便整理了一下，井绪不擅长整理，她有些苦恼。
　　以往出去，大部分时候都有顾鸣青跟着，大事小事都是她管，偶尔也有人提及顾鸣青是不是管的太严了，但是井绪本身也没有什么朋友称得上交心，也就微微一笑不作答。
　　“确实是，太久没有单独一个人出来了。”井绪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努力把衣服收拾好，就准备出门吃饭了，吃完饭还和奇奇和爸爸视频了一下。
　　井聪看着井绪明显有些期待的眼神，也感到欣慰，他只希望，井绪一切都好。
　　林甦做完训练，想着明天就要正式录节目了，觉得有些烦躁。
　　她戴着耳机在园区的小花园坐了一会，看着酒店的方向，找了找，想着井绪和自己的房间应该是在第三层吧。
　　林甦把手伸进裤兜里想要摸出烟来，点燃了烟，看着最靠右没有开灯的房间，吸了一口烟。
　　此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林甦惊得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
　　因为突然的惊吓，林甦的烟头在自己身上划了一下，有明显的灼烧感，她懊恼地看着对面的人。
　　没想到对面是此刻自己正深深思念的人。
　　井绪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因为沾水，头发微微地卷起来，大概是见到了熟人，井绪眼睛带着笑意，看着挺放松。
　　“林甦，你抽烟。”
　　井绪的言语也没有指责的意思，跟那时候说“你未成年”的表情差不多，戏谑更多。
　　“我抽烟怎么了？我是成年人。”
　　林甦莫名有些恼，烦恼的根源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更让她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呀，我就是下来散散步，没想到喂了蚊子。”
　　井绪也没想到能碰到林甦，她心不静，也没有奇奇让她溜着散心，只能下来自己走一走，谁想到，也算是碰到了“奇奇”，但是这话不能给面前嘟着嘴抱怨的人说。
　　接着路灯幽暗的灯光林甦看到了她胳膊上的蚊子包，还有几个被她掐了几个十字。
　　“我有驱蚊的，我拿给你。”林甦也不敢抬起井绪的手，只是弯着腰，凑近看了看，虽然录节目都是贴着抑制贴的，但是闻到井绪身上的味道怕像上次一样尴尬，往后退了几下。
　　“你要回去了吗？你抽完了？”井绪指了指林甦鼓囊囊的口袋。
　　“嗯，我就是没事做。”林甦把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抽烟不会影响唱歌吗？”井绪见林甦不跟自己说话，便开始没话找话。
　　“没事，我不是经常抽，偶尔烦了才会。”
　　井绪进了电梯，伸手招呼着林甦进入轿厢。
　　听到这话，井绪问：“那你在烦什么？”
　　井绪总是这样，直接的，透明的，不掩饰想要触碰一个人的内心的想法。
　　但是林甦又知道，这不代表井绪对任何人感兴趣。
　　井绪变成角色的时候才会沾上那么些更深层的情绪，林甦看井绪的电影的时候，经常会觉得井绪把自己当作容器，排干净自己的感情，加入角色的味道，然后她自己就不见了。
　　林甦摸不到这个透明的容器。
　　井绪是冰。
　　见林甦迟迟不进电梯，井绪回过神，用手挡着电梯。
　　林甦下意识伸手把她向前轻轻推了一下，赶紧走了进去，然后说道：“别用手，不安全。”
　　林甦叹了口气，掐灭了不想进入一个电梯的想法。
　　以为林甦是担心自己，井绪点点头，说道：“我刚才是忘记了。”
　　井绪的思绪飞得快，没有继续问问题，想必是已经不感兴趣了。
　　到楼层了，井绪这才发现两人住在同一层。
　　林甦指了指前面几个房间:“我住那里。”
　　随后开着门去把花露水拿了出来。
　　井绪有些踟蹰，她知道选手应该不住在这，但是，林甦为什么在这里？
　　“你要求住在这层的吗？”
　　林甦想回答是，想回答说因为想跟你多说说话。
　　但是她看着井绪紧绷惶恐的脸，知道这不是井绪想要的答案，太过着急，会吓到井绪。
　　吴胖子说得对，井绪没准备好除了节目之外的任何事，包括林甦想要弄懂的自己的烦躁的来源。
　　“不是。”
　　林甦看着井绪松了一口气的脸，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第10章 
　　节目只有八期，每次录制两期的内容，一次大概录制一周，总体录制的时间也不超过一个月。
　　第一期主要的主要内容是几个人的幕后采访和选择导师组队。
　　包括林甦在内，第一季总共有四个学员，其中一个是林甦认识的，叫齐心悠。
　　齐心悠是与林甦演的那部恶俗喜剧同期对打的爱情片的女主。
　　评价还算不错的爱情片，因为遇到了人气爆发期的林甦，最终没有达到理想票房。
　　所以要说齐心悠对突然出来抢风头的林甦没有任何不满，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齐心悠是正经的电影学院毕业的科班演员。
　　面容艳丽明媚，很多人评价她有老一辈的港星的星光。
　　因为是浓颜系，为了充分发坏自己颜值的优势，齐心悠平常总是选择一些浓重的妆容，再加上她有着轻微的混血感，眉骨高眼眉深邃，时常被别人以为是外国人。但是，圈内人一直认为齐心悠的演技平平，最多只能算是不功不过。
　　最大的流量是出现在小某书之类的地方，因为人长得好看又穿着时髦，齐心悠一向引领着网络上的购物风潮和妆容风向。
　　总体来说，在别人眼里，比起演员，齐心悠更像是一位空有皮囊但是却缺乏演技的“女明星”。
　　还有一个男生叫张勤的Omega，人长得清瘦但是有肌肉，人如其名，勤快又严谨。
　　张勤也是表演系毕业的，虽然学校的排名很一般。他英文不好，眼睛也大的有些不自然，早年选秀出身，但是离出道组十万八千里，虽然后来转做了演员，但是当前他既没什么人气也没什么演技。
　　但是很多剧组的工作人员私下都传言，张勤是徐卜灵图新鲜搞来的小鲜肉，导师徐卜灵接下来想签他，虽然徐卜灵自己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O。
　　最后一个是音乐剧综艺出来的男明星，叫黎繁尘，是个Alpha，唱歌水平不错，就是肢体上不太协调，唱跳确实不是强项，但是好歹嗓子够好，所以在公司的推荐下，演了两部主旋律剧的男配，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昭和男儿的味道。
　　参加综艺的四个人，基本上都是当前演技备受争议的人。
　　其实很容易看的出来，比起真的培养和教导出谁来，节目组的选人原则更像是故意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大概是对于综艺节目来说，热度大于一切。
　　这四个人里，只有林甦的走红最具戏剧性。
　　林甦满打满算走红才一年多，在演技方面的历练最少，因为一个镜头走红以后，林甦就特别出演过一部网络平台的粗制滥造的偶像剧，而且偶像剧播出之后，#林甦 演技#更是被平台买爆了，林甦的粉丝和路人大战了好几百个回合。
　　节目正式录制。
　　井绪还是感觉有些压抑，她深呼吸了两口，出道这么多年，其实做导师还是第一次，吴子珊徐卜灵和邢李治刚刚就在化妆间里和她打过招呼了，虽然看起来都很善良，但是井绪对于交际一向不是擅长，所以只是跟大家很简短地打了招呼。
　　最开始录制的是四个人选人的环节。
　　虽然其实大家都早就内定好了，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一开始是导师们查看每个选手填的资料表，还有变了声的VCR，然后大家进行盲选，在剪辑里表现出这一切都是导师自己选的，与节目组无关的样子。
　　井绪拿到资料表的时候早就知道林甦是第三号，其他人也都知道。
　　“这个感觉不错。”徐卜灵的头发有些灰白，他伸出一个小拇指，抽出了张简历出来，上面偶尔写了一些蹩脚英文鸡汤，想必就是他自己早就看上的张勤的简历表。
　　吴子珊拿到了一份简历，用手指点了点，操着港普说着：“让我看看这个VCR可以吗？”
　　镜头切到了看不见脸的大屏幕上，几个人都抬头看去，虽然经过了变声，几乎达到了男女不辨的程度，但是井绪就是莫名觉得这个人是林甦。
　　林甦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我演戏的经验不是很足，性格也有些闷，希望各位老师，能给我指导，我愿意进步，我知道我有不足。但是，我觉得我一定能在这里得到我想要的。”
　　在各位和老师的地方莫名有个停顿，这让让这里唯一的真老师井绪摸了摸头发，感觉这似乎是林甦特意留下的调侃，但是没过一会 ，井绪有觉得可能是自己太久没在圈中，反而有了一些微妙的自作多情。
　　邢李治看吴子珊看得认真，就探头过去，想要看吴子珊是不是看不懂简体字。
　　“这个学员，要好好学习呀。”
　　邢李治刚看了两行字，就从吴子珊那里借来了简历，吴子珊也不明所以，就伸手递给了邢李治。
　　随着镜头把简历投射到大屏幕上，井绪先是看到了一些年龄和爱好之类的地方，心想与那个十四岁的少女的初相见已经过了快十年了，她还是不会喝咖啡。
　　然后，她听到了徐卜灵和邢李治发的莫名浅笑，还向自己投来一些目光。
　　出于敏感，井绪又抬头看了一眼，喜欢的演员分明写着井绪，喜欢的井绪的作品却空着，然后井绪找到了他们发出细碎笑声的原因。
　　林甦的字很好看，很有韧劲，看起来就是下过一番苦功练习过的样子，尤其是井绪看过她那时候拿笔在酒吧的小黑板上写今日特色酒品的背影。那时，酒吧的灯光昏暗，但是，还是能看到弯着腰的林甦额头细密的汗水。
　　所以井绪更知道，要从那样杂乱的字体变成现在的遒劲，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但是在学历的位置，林甦却写了一个大大的初中肄业。
　　虽然周围的人开始发表要先读好书才想着做演员，演员并不是不读书的孩子们的借口云云。
　　但是井绪的心口却隐隐一酸，她不发一语，从邢李治的手中拿过简历，邢李治显然习惯了井绪的低调，突然看到井绪走过来还有些惊讶，虽然人选倒是早就选定的，井绪拿走林甦的简历完全是情理之中。
　　“她不是写喜欢的演员，是我吗？我想选她，不能让粉丝失望。”
　　井绪撩起耳边的头发，露出一个被称赞了很多年的笑容，眼睛乌溜溜的。
　　虽然井绪还是有些紧张，但是要演出自在的样子，对她也并不是难事，她的眼神让邢李治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做了一个双手递上的动作。
　　井绪把简历铺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抚着，她抬头看见摄像机靠近了自己手里的简历，她挺起身，趁着镜头在重新捕捉的时候，她把林甦的简历对折了一下，塞到了自己带来的备课本里。
　　井绪有时候也在想，不明白节目组怎么就想请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哪一个方面能满足节目组喧闹的需求。
　　节目还是如常进行，吴子珊的公司也早就跟她打点过，黄金配角出身的影后最终也选择了齐心悠，最后的黎繁尘自然落到了邢李治那里，大家还都互相打趣道最终还是形成了男队和女队对抗的局面，井绪说话的时间少，主要还是邢李治和徐卜灵调动气氛。
　　录完导师的访问之后，井绪已经开始感觉疲累，璐璐打电话说要来给井绪当节目录制期间的助理，井绪却用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圈内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的理由推辞掉了。
　　但是，璐璐却还是不放心。
　　非要说最后一次录制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在现场，井绪轻轻笑了笑，听着璐璐那边气呼呼的样子，居然想起以前在片场的时候，璐璐总爱抱怨剧组对井绪不好的样子。
　　“没事的，我很好，但是你腾得出时间的话，就来找我吧。”
　　井绪挂掉电话，正巧碰到练习完又健身完的林甦，节目组的花絮一般都是录他们的培训。
　　林甦拿了一瓶能量饮料，头发扎成松垮垮的高马尾，她看了看井绪。
　　“不痒吗？”林甦问。
　　见井绪还没有反应过来，林甦犹豫了一下，然后她用指尖点了点井绪的侧颈，井绪伸手，林甦快速地把手缩了回来，两个人的指尖几乎相触。
　　井绪这才摸到，脖子上隐隐约约一个蚊子包，确实有一点点痒。
　　“这个送你吧。”林甦从裤子后面的兜里拿出了一个新的驱蚊手环，“喏。”
　　井绪伸手接过，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握紧驱蚊手环没有说话。
　　林甦察觉到她情绪不高，问道：“怎么了？录制有什么不开心？”
　　井绪握紧了手里的备课本，声音低沉地问：“你没有继续读书？”
　　林甦一阵无言，她想，读不读书她都不在乎，但是井绪这样问，让她觉得莫名惶恐。
　　她确实不怨井绪，但是井绪这样子问她，她感觉自己变回了站在黑暗里无法忍着不哭的那个自己，瞬间缩回了以前的壳里。
　　“我以为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的够清楚了。”
　　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
　　林甦沉默了一会，她说了一半就努力截断了自己的话，怕泄露出自己的一丝情绪。
　　两个人站在宾馆的走廊里相顾无言。
　　突然，林甦用手背蹭了蹭井绪的脸，软下声音问：“哭什么？”
　　井绪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第11章 
　　井绪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看着水珠凝在自己的指尖。
　　林甦听到后面的电梯发来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到达了同一个楼层，她迅速刷开了房门，隔着薄薄的衣物轻轻地把井绪带了进去。
　　插上房卡，侧过脸，借着自己走的时候特地留下的廊灯看井绪的脸。
　　“怎么哭了？”林甦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林甦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如此耐心。
　　“我不知道，我好像无法感知到我现在的感觉。”
　　井绪说的绕口，但是带着一种冰魄裂缝的脆弱。
　　林甦心下更是一软：“谁欺负你了？”
　　林甦这话问的有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颇有一种知道之后要去替井绪出气的感觉。
　　或许，在林甦内心的某个小角落里，这是是替当时看着井绪分手的新闻而忿忿的自己，问出来的话。
　　这份真心不知道藏了多久。
　　井绪这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备课本，打开，抬着小脸看林甦，示意林甦伸手。
　　林甦用手把其中夹的纸抽出来，刚刚拿出来林甦就知道是什么了。
　　“为这个哭？”林甦轻轻笑了一声。
　　井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鼻子有些堵住：“我不是说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嘛。”
　　井绪的声音里有撒娇、有抱怨或者还有一些恃宠而骄，虽然井绪都不知道这份足以让自己当众哭鼻子的被宠爱感来自于哪里。
　　林甦喜欢看井绪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
　　她不自觉地稍微弯下身子，用拇指的指腹轻轻蹭着那些充满着晶莹的泪珠。
　　林甦的声音平缓而有力量：“我没有继续读书，是因为我要照顾爷爷奶奶，记得吗？”
　　林甦微微屏住呼吸，她希望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井绪的回答至少能让林甦知道，一个不止自己一个人，独自珍惜这段两个人之间的回忆。
　　井绪点了点头，然后她仰起头，声音闷闷地：“你让我拿下纸。”
　　听到这，林甦转身，刚想想从背后的抽纸盒上抽出几张纸，余光就看到井绪快速地蹲在马桶旁边。
　　然后，井绪从马桶旁边的卫生纸盒离淡定地抽了一段卷纸。
　　林甦笑了一声，然后看到井绪一边擦鼻涕一边投来疑惑的眼神。
　　林甦摆了摆手，轻笑道：“没事，不记得就算了。”
　　单纯觉得你的直接很可爱，觉得你不像我在电视和新闻里看到的那样能够成熟地处理每件事，反而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这很好。
　　哪只，井绪的眼圈更红，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问到：“你是不是没收到，我给你留的钱。”
　　林甦歪头，“你不是给我了吗？两千块。”她伸出手，比了一个二。
　　“所以，你没收到。”
　　井绪呆愣愣地张嘴，然后脸上的血色迅速地消褪。
　　林甦察觉到井绪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她敏感地意识到什么。
　　或许，井绪在那个时刻不止一次伸出过救她的手。
　　林甦的心跳加快，声音不再平缓，反而变得急促，她认出想要握住井绪的双肩的冲动，她问：“什么时候？”
　　即使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对两个人都已足够。
　　井绪把用过的纸巾团在自己的掌心，握紧。
　　“电影上映前半年左右，影片在后制的时候，替身那里，顾鸣青的爸爸，也就是制片人，不同意加上你的名字。”
　　说出顾鸣青的名字的时候，井绪还是不免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林甦的眼神也深沉了一点。
　　“我觉得很抱歉，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随便骗。”
　　井绪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
　　“我很抱歉，就给你寄了信和钱，我不知道你的地址，就托人送到酒吧。”
　　是冰又怎么样，在沙漠里要枯死的人就是会因为冰融化的一滴水滴而重新活过来，千次万次。
　　林甦对于井绪最后那一点无法释怀的情绪都消失了，她记得，她回过头来了，不止一次。
　　这就足够了。
　　“我、没收到。”
　　林甦感觉全身乃至指尖都开始发热，她有些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么久了，因为长相偏冷的原因，早就习惯了扮演一个高冷的花瓶摆设。
　　但是她这回却是真的完全憋不住自己的哽咽了，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把眼睛里的湿润憋回去。
　　井绪也是一个对情绪敏感的人，她呆愣地说：“你哭了。”
　　井绪看向突然把头偏向别处的林甦。
　　林甦的声音发闷，但是人却逞强，林甦说：“瞎说。”
　　然后稳了稳情绪，林甦转过头来，表面上是没什么波动的脸。
　　井绪也不深究，只是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我寄了五万块钱给你，酒吧的人给我说，你的爷爷当时在做透析，我去查了透析一次也要挺多钱，我想着你还有租房子，还要上学，还有借读费，我算了很久，算不明白，但是我知道你需要很多。”
　　正说着话，林甦终究是忍不住，想到那些日子里愧疚的小井绪在繁忙的日程里，四处奔波的样子。
　　虽然井绪还在说着什么，但是林甦早就听不进去了，她眼前只有面前这个人。
　　林甦握了握拳头，轻声打断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井绪顿住，她看着林甦额头泛起的汗珠，这才意识到这个房间的空调还没有开启，大概是房间太旧，还是要手动开。所以，当下感受到的热气，一定都来自这份闷热。
　　井绪想着她们那些往事，觉得终究是自己失约，虽然并不是很想和Alpha有很近的肢体接触，但是，井绪还是深吸一口气，说：“可以。”
　　见林甦忍不住似乎马上要伸手，井绪侧开身子，不自觉用肩膀挡了一下，被挡住的手缩了回去。
　　见林甦面上的表情有些受伤，井绪又想试试，她为难道：“但是，你要轻一点。”
　　然后井绪慢慢转了过来，不再用肩膀形成防御的姿势。
　　话音刚落。
　　井绪的身体就被一个温热的身体紧紧地环绕住了。
　　陌生ALPHA的味道仍能被嗅闻。
　　这一瞬间，井绪不禁屏气，看着林甦颈后贴的已经翘起一个角的抑制贴，这好像比自己能接受的还更加亲密一些。
　　井绪有些不自在，好在林甦只是抱了一下就松开了，她眼睛晶晶亮亮的，仿佛不曾受过生活的折磨，仍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小年轻。
　　“虽然，我并没有收到那比你算不清楚的钱，但是我很想说谢谢你，谢谢。”
　　“你那时候一定很辛苦。”
　　井绪叹口气，还是觉得很抱歉，有点失落：“不知道是谁收到了。”
　　林甦嗤笑一声，“我大概知道，没事。”
　　钱不钱的确实自己不在乎，但是那封信，总要讨回来的。
　　“你写了这个，其他人好像不是很满意。”
　　井绪不知道怎么婉转地说话，这不符合她的风格，她轻轻指着林甦简历上的学历。
　　林甦看出她的局促，知道这对井绪来说有些难，她说：“没事，我敢写就不怕任何事情。”
　　反正是吴胖子说了让自己正常表现就行，简历完全不需要掩饰，何况就吴胖子那个德行，这么久了还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世和亲人来炒作，已经算是良心发现了。
　　井绪的情绪终于回复的差不多了。
　　林甦把自己的简历塞到井绪的怀里，说：“这下，真的是井老师了。”
　　是我一个人的，想到井绪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辛苦而流下眼泪，林甦的鼻头有点酸，又有些高兴，好像那些年的委屈有了出口，那些污糟的河流一般的过往载了一只纯白的舟，把她从不停转的漩涡中带了出来。
　　或许，下次梦到自己摸着黑进电影院的时候，就不会梦到无人陪伴了，可能会有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女生，和自己一同进入亮着灯的影院也不一定。
　　“你们录制的时候怎么样？”
　　井绪见话题转向了节目，也开口将问题抛给了林甦，林甦喝了一口饮料，看到井绪发红的脸，伸手按开了一旁的空调开关。
　　“我？遇见个熟人，挺聒噪的，烦人。”林甦看井绪喉头微动，却不说话，反而笑了。
　　“老师想给学生说什么就说，怎么还犹豫呢？”林甦的声音中充满了调侃。
　　井绪看着林甦露出来的小虎牙，井绪觉得好像自己在无形中打碎了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井绪终于也能不那么紧张了，毕竟不说话的林甦，看起来是有那么些不想理人。
　　井绪说：“在这个圈子里，最好不要这么直接地给别人说你对任何人或者事的负面评价。”
　　林甦放松了之后觉得肌肉酸疼的要死。
　　她走进房间，把能量饮料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地开了灯，进到屋内，坐在沙发上，坐姿不羁，和井绪看到的那个白天干完活窝在酒吧吧台上的叛逆期小女孩无甚差别。
　　“那你会告诉其他人吗？”
　　林甦拧开了桌子上的矿泉水瓶，把水倒进了热水壶，然后打开了热水壶的开关。
　　房间里瞬间回荡着矿泉水逐渐沸腾的小小水汽。
　　林甦回头看井绪，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的沙发。井绪无视了这份过于亲密的邀请，坐到了离得比较远的单人椅上，认真回答：“我不会。”
　　比在养老院的时候多了很多拘谨，林甦想了想，觉得是回到娱乐圈这个行为让井绪不自在，她也没有强迫，只是点点头，继续说话：“运动对身体好，对心情也好，但是你应该不常运动。”
　　所以看起来很薄，心情也不好不坏。
　　“但是我会遛狗，我家养的是一只好动活泼的狗。”
　　想到奇奇，井绪的情绪好了起来，笑道：“它喜欢拿鼻子蹭我，会给我暖脚，就是太好动了，我和爸爸轮流遛，都很累，也算是运动了呀。”
　　林甦看着说着细碎小事的井绪，觉得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三秒钟就会变成透明的一个人。
　　林甦站起身，在井绪面前停下来，弯下腰，认真道：“抱歉，这次可能会重一点。”
　　井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甦的双臂带进了怀中，耳边是林甦的气声，林甦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你，把碎片般的我治愈，谢谢你，曾经念着那个我。
　　林甦的余光看到井绪隐藏在头发下的伤痕，虽然很想去触碰。
　　但是，要再等等才行，林甦对自己说。
　　“怎么了？”
　　突然的亲密让井绪紧张地有些胃部痉挛，她伸手戳了戳林甦箍紧的手臂，以尽量少接触到林甦的方式。
　　“没事！”林甦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刚要说话，看到井绪的衬衫沾到了自己的汗渍，林甦登时一下子红了脸，什么旖旎、什么故作深情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该死，艺人做久了确实容易有些浮夸的表演型人格，林甦的面上温度不减，急忙去够自己扔在一旁的毛巾，井绪这才垂下眼，看到那团汗渍，她终于笑了出来：“噗嗤，没事，不要紧张。”
　　井绪看着林甦通红的脸，和她的长相相当的不搭，林甦的愈发紧张反而减缓了井绪的情绪。
　　井绪轻盈地站起身：“我也要回去了，没事，我会洗的，房间里都有洗衣机，不要紧张，好不好？”
　　可能是老师做久了，井绪会了一些能安抚人和引导人的话，她笑道：“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抽要演的剧目。”
　　尴尬的源头要走了，林甦如释重负，把毛巾放下，然后双手撑着桌子。
　　看到林甦这样，井绪反而慢悠悠地走，临了走到门口了，门都半掩上了，又杀回一个回马枪，吓得林甦浑身一激灵。
　　“晚安，早点睡觉，还有，”井绪晃了晃自己的手臂，“谢谢你的驱蚊手环。”
　　井绪看了看仍在原地挠头还是烧红着脸的林甦，莫名觉得。
　　林甦好像奇奇。
　　见贤思齐心悠：你为什么不给我发微信？
　　见贤思齐心悠：我离开了一~整~天~欸~
　　见贤思齐心悠：你不会想知道我在干嘛吗？
　　齐心悠看了看微信的置顶对话框，今天却空白一片。
　　齐心悠气恼地发了好几句过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就这样，过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动静，反而回归到了一片空白。
　　齐心悠撅起嘴，然后，看到对方难得地发了个视频的邀请，因为太难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接受”。
　　但是完全忘记自己整个人正翘着腿窝在浴缸中，旁边还放着红酒。
　　齐心悠只愣了一秒，就笑起来，把自己身前的泡沫拨开，清了清嗓子，将镜头斜着，点开了接通。
　　“我是怕你很忙。”
　　对面戴着眼镜的人刚说出话，抬起头就看到光滑的皮肤，细嫩的沟壑和圆润的肩膀线条。
　　齐心悠正睁大眼睛假装无事发生，就听到对面发出碰撞的声音，然后对面的人离开了画面。
　　“沈家旸！沈家旸，你没事吧？”
　　齐心悠也顾不得什么了，生怕对面发生什么事，赶紧抓起手机问道。
　　沈家旸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捡自己掉到地上的手机，结果看到担心她的齐心悠因为挺起身子，而露出来的浅粉。
　　“我没事，但是你……”沈家旸捂着自己的脸，伸手指了指齐心悠，齐心悠这才发现，猛地一个弯腰，大喊道：“非礼勿视！笨蛋沈家旸！”
　　然后齐心悠关掉了视频。
　　沈家旸这才松开手，手上的血迹明晃晃地告诉她，她流鼻血了。
　　“都怪你。”
　　沈家旸敲了敲自己身边的橘猫的小脑壳，猫猫发出一声不满意的喵。


第12章 
　　“喂。”
　　齐心悠吹好了厚厚的卷发，她的头发天生有些泛黄。
　　因为刚才的大乌龙，齐心悠露出一点点掩饰害羞的不耐烦。
　　沈家旸这回倒是懂事打了音频过来，还小心翼翼地确认齐心悠是不是在洗澡，气得齐心悠破口大骂“你想得美”。
　　齐心悠心里觉得沈家旸真的是一个小乌龟，戳一步走一步，遇到障碍还要倒退一百步。
　　沈家旸假意咳嗽一声，然后心虚地说：“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我保证。”
　　齐心悠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一听沈家旸这么说，反而有些生气，说：“怎么，不满意你看到的吗？我的身材其他人都说好，你看一眼会长针眼还是怎么了？好多人求着我给看呢。”
　　沈家旸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低沉，“谁求你？”
　　齐心悠还没没发现对面的异常，她的声音轻浮：“就是有很多人呗，我这么好看，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堪称艺术品，好多人趋之若鹜。”
　　哪用得着我求人家给我发微信哦，穿着浴袍吹干头发的齐心悠郁闷，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沈家旸闷闷地嗯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说话。
　　反正认识十几年快二十年了，齐心悠早就习惯对面的人不说话自己胡说八道的场景。
　　因为上周齐心悠去参加了一个真人秀的录制，本来两人就很久没有见面了，但是家家还这个样子……
　　齐心悠越想越气，反正臭乌龟也不会想我，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越想越郁闷，再加上还要被关起来录好几集真人秀，齐心悠这回是有点委屈，不是装的委屈。
　　听到那边有点抽泣的声音，沈家旸急了，赶紧重新打了个视频过去，齐心悠不开心地点了接通：“干嘛？你不是没话说了吗？”
　　画面里只能看到散开的浴袍和齐心悠下巴上的一颗小痣。
　　齐心悠不喜欢那颗小痣，平常化妆示人的时候总是尽全力的遮掩。
　　但是那天，两个人体温相接那天，沈家旸看到了齐心悠仰起头的时候露出来的这颗痣，很漂亮，但是很喜欢躲起来。
　　和齐心悠一样，所以沈家旸轻轻地吻过这枚痣。
　　“我不爱说话，你知道的，悠悠，但是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悠悠，让我看看你。”
　　沈家旸想着之前的场景只觉得全身发烫，又担心看不到齐心悠，轻声地哄着。
　　齐心悠本来就委屈，一哄就越发不可收拾，她瘪着嘴说：“干嘛，很丑。”
　　齐心悠不高兴地把屏幕转过来，用手背挡着自己的脸，还是不愿意让沈家旸看。
　　“你好烦，不想视频的时候非要视频。”
　　沈家旸顿了顿道：“不丑，悠悠一直都漂亮。”
　　齐心悠的头发天生带点卷，又是黄色的。
　　刚上幼儿园没多久，小孩子们觉得新奇，看着炸毛的齐心悠就起哄，他们还经常嘲笑齐心悠，说她长得不好看。
　　有一次，因为齐心悠不愿示弱，她就和其他的小朋友打起来了。
　　而且，因为人倔，齐心悠不愿意认错，惹得平常宠爱自己的大编剧爸爸把自己在花园里罚站了一晚上，非要齐心悠认错不可。
　　谁知道，齐心悠只是对着花园里的池塘簌簌地掉泪，打死就是不出声，搞得本来想小小惩戒一番女儿一番的大编剧反而没有台阶下，父母两个就这么僵持起来。
　　隔壁的沈家小朋友去完课外班回来，就看到炸毛的齐心悠还在罚站，心下不忍。
　　她从家里拿了小蛋糕和牛奶，又怕齐叔叔生气，只好等人家走了之后再从花园里的狗洞爬进来。
　　齐心悠看到脸上脏兮兮的沈家旸，瘪了瘪嘴，说着就要哭，沈家旸怕她一哭招来齐叔叔，想到平时家里的保姆会在自己要哭的时候亲自己，慌忙之中就在齐心悠的脸上亲了一口。
　　小小的齐心悠整个人呆住，沈家旸自然知道齐心悠是为什么打架，但是齐心悠不想说，她肯定也不会做小小的背叛者。
　　“悠悠不哭，你一直都好、好、好漂亮。”
　　齐心悠还记得沈家旸那时候认真的表情。
　　那时候还会说点甜言蜜语，哪像现在，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齐心悠腹诽。
　　齐心悠的眼泪滑进自己浓密的头发里。
　　“哼，那你还不是不要我了。”
　　沈家旸没办法反驳，“没有，我只是不想要爸爸的公司。”
　　两个人重逢之后，齐心悠已经听了这些话无数遍了。齐心悠开始阴阳怪气：“嗯，你不要公司，就连我也不要了，也不给我说一声，不就是觉得我不会保密？好了，这个话题结束，我只能越说越生气。”
　　齐心悠知道自己就是沈家旸的一个小青梅，虽然占据了沈家旸人生中的漫长时间。
　　但是可能连一点点心里的空间都没有占据。
　　所以不想从沈家旸嘴里听到这个结论。
　　哪怕，哪怕自己已经用了一点点手段做到了那个地步，沈家旸，至少目前来说，还不是她的，齐心悠用一只脚蹭了蹭另一只的脚背，无奈地想。
　　“悠悠，你的眼睛肿了。”
　　沈家旸有口难言，凑近看了看屏幕，怀里的小橘猫也顺势趴了过来，沈家旸顺手摸了摸橘猫的小脑袋，看得齐心悠酸气直冒。
　　“小时候还知道摸摸我呢。”齐心悠不高兴地嘟囔，好在沈家旸也没听见。
　　“悠悠，你要敷一敷，明天还录节目呢。”沈家旸知道齐心悠的脾气，知道她对自己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知道啦。”
　　自己选择喜欢了好几年的人，还是哪里都可爱。
　　正经的样子可爱，半长的头发和竖起来的呆毛都可爱。
　　“我今天碰到那个抢我票房的女生，不说话的时候脸可臭了，除了长得好看没看出哪里好了，还不理人。平常我都乖乖十一点睡觉，十二点睡美容觉的，在健身房碰见她了，一直举铁也不理我，我就生气了啊，不能输给她啊我就特别努力，一直耗到她走人我才走……”
　　听着齐心悠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沈家旸感觉很平静。
　　那些软软的声音，是自己听了之后才能安眠的声音。
　　以前父亲老让自己考试前不要和齐心悠玩太久，齐心悠会影响自己的成绩，但是她就是愿意开着窗户，等齐心悠顶着毛茸茸的头发爬上来，再在被窝里聊一整晚的天。
　　那时候两个人都没分化，沈家旸甚至一度以为两个人都会分化成Omega，因为想跟齐心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时的齐心悠早早就决定进圈，很早就开始做模特的兼职，文化课也不算太差，再加上后来艺考的名次也不错，她甚至高考前都想找沈家旸聊天，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毕竟不能因为自私影响沈家旸的成绩。
　　齐心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没去找沈家旸，所以高考前的那个晚上沈家旸就没睡好。
　　好在她学习成绩不错，倒是没有太出岔子，这些事情，她从未跟齐心悠主动提过。
　　或许是，她觉得齐心悠这样耀眼悠锋芒的人，不太会选择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沈家是有钱没错，但是和她这样一个没人瞧得上的BETA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还有自己答应齐叔叔的事情，虽然那天是出于无奈选择的下下策，但是，还是让沈家旸非常无措。
　　“沈家旸，你垃圾桶里那个纸怎么回事，你哪里受伤了？”
　　齐心悠看着定定看着自己的沈家旸，突然发现一旁的垃圾桶也入镜了，里面似乎放着带血的卫生纸。
　　沈家旸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刚刚擦鼻血的卫生纸，“是，是江小白的后腿碰伤了，就一点点，没事的。”沈家旸的大脑开始少见的飞速旋转，急忙提起一旁已经快睡着的小橘猫，还晃了两下，弄得小橘猫一脸的不开心。
　　齐心悠皱着眉头，让沈家旸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谎言不够熟练。
　　齐心悠只说：“这只大胖子，肯定是太胖了走路都走不稳，才撞到哪里的吧。”
　　齐心悠在屏幕上点了点，结果那边的江小白好像感应到了一样，在镜头前对着齐心悠呲牙咧嘴。
　　要慢慢来，不能再吓走沈家旸了。
　　齐心悠看着沈家旸安抚江小白的动作，安心却有些困了，但是却舍不得主动挂掉电话：“你今天干什么啦？”
　　齐心悠听着沈家旸说自己在宠物店里给哪个章鱼换了水，看哪只断了腿的小螃蟹蜕壳成功，说救治了哪只小猫咪被好心的小妹妹领养走，等等等等。
　　每一个构成沈家旸生活的小事，沈家旸都想给齐心悠说，明明自己不喜欢说太多，也不擅长说很细。
　　“……最后，我的一天，以在视频这头看着你睡着，结束。”
　　齐心悠的手机早就握不住，掉到了床上，对面陷入了一片漆黑。
　　沈家旸笑了笑，宠物店早就过了关店的时间，她揉了揉抱着江小白酸痛的手，准备到二楼去睡觉，虽然屏幕对面漆黑一片，但是她还是舍不得主动关掉。
　　她退到对话的界面，打了“晚安”两个字，然后把电话竖起来放在自己的床边，听着那头齐心悠小小的呼吸声，睡着了。


第13章 
　　齐心悠睡觉的时候翻了一个身。
　　正好压在了自己的手机上，直到这份不属于柔软床上用品的疼痛袭来，齐心悠这才迷迷糊糊地发现已经天亮了。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勉强睁开眼睛，手机已经充着电，已经热得发烫，拿在手上都会感觉烫手，但是齐心悠却把手机捧在手心细细观察了一番，面上还笑眯眯的，屏幕上显示时间昨晚上的通话时间总计五个多小时。
　　齐心悠自己早就睡着了，自然是没办法管视频如何了，但是沈家旸肯定知道，但是她去没有主动挂掉视频，直到早上，沈家旸必须得起床，收拾猫猫狗狗和其他小动物，然后准备开店的事，这才无奈之下，选择挂断的电话。
　　齐心悠脑补出沈家旸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
　　啊，非要看着我的脸入睡，美貌真的是我最微不足道的罪过了啊，齐心悠闭上眼睛，下了这样的结论。
　　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暗恋我，不然干嘛听我的声音睡觉，等等，我不会打呼噜吧？打呼噜又怎么了？
　　我这么完美的人是该有一点缺点，不然得让沈家旸多自卑啊？
　　齐心悠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脸上的面膜揭下来。
　　这点甜蜜的烦恼可比自己当初找不到人的时候舒服多了，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齐心悠去负一层吃早餐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慢慢悠悠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林甦。
　　林甦显然是刚刚跑完步回来，衣服没有换，妆也没化，她正手口并用的在拆自己绑在胳膊上的固定手机的绑带，丝毫没有顾及自己不仅素面朝天而且头发早已被被汗水浸润的样子。
　　她抬眼也看到了齐心悠，她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好像丝毫不在乎播出之后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不和传闻。
　　随后林甦就在食堂转了一圈，对吃起来没有热气的西式早餐不感兴趣，反而打了一碗小馄饨，虽然食堂有空调，但是吃着小馄饨的林甦还是一身的汗水。
　　反观齐心悠这边，化好了精致的妆容，又不太容易出汗，不想弄脏自己好不容易化好的妆面，只拿了几个黄油和面包，最后还是有些馋，夹了几个德国肉肠，最后再拿了一杯鲜榨的猕猴桃果汁。
　　见林甦专注地吃饭，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齐心悠挑了挑眉，余光瞟了瞟旁边跟拍的摄影机，想了想，端起自己的餐盘走了过去，昨天沈家旸还跟她说了录制节目的时候尽量保持和其他人的良好关系。
　　好吧好吧，就听一下沈家旸的话，免得她在家里总是一副担心我的样子，齐心悠心里想。
　　“早上好。”齐心悠说。
　　对面的林甦见她端着餐盘，似乎要坐下，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应道：“早。”
　　见她没有主动开启下一个话题的意思，齐心悠敲了敲桌面，引得林甦抬头看她。
　　齐心悠强装着耐心问道：“你话一直这么少吗？”
　　她指了指一旁的摄影机，面色认真：“他们都在拍，很辛苦，你不说话他们都没素材了。”
　　随后她笑着对跟拍的摄像头，挥了挥手，镜头后面的摄影师差点没办法稳稳地拿住摄像机。
　　林甦第一次参加真人秀，没有日常生活中要尽量给摄影师和节目组留素材的意识，对摄像机跟拍自己的私生活还是不适应，齐心悠虽然与她不算友好，但是这也算是在提点林甦。
　　奈何林甦对着齐心悠，确实没有什么话说。
　　林甦抬起头，说道“看情况。”随后低下头去专心吃自己的小馄饨。
　　齐心悠的耐心耗尽，心里憋着气，又不好发作，用说戳了戳盘子里的欧姆蛋，阴阳怪气道：“哦，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我呢？”
　　林甦参演的大烂片上映的时候，齐心悠偷偷了票，蒙头蒙脸地去电影院看过，甚至在正式去看正片之前，还认真地做了一下功课，来研究这位突然爆火的新生代，结果在林甦的演技的热搜里转了一圈，实在是没办法觉得林甦是个很好的演员。
　　虽然齐心悠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实力派，但是一个人有没有认真拍戏，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齐心悠拍的电视剧和电影远没有这么粗制滥造，更不是随随便便地应付拍完，在别人看来她在参演作品里也不会拖后腿，只是并不出彩。
　　但是实际上，好强的齐心悠私下请了老师，上课的时候也认真，每次拍戏也都全力以赴。
　　只是，齐心悠暂时还没有开窍，没有遇到自己的人生角色。
　　至少，齐心悠的梦想确实是做一个演员，虽然她并不想让外界的人知道她有多么在意，又有多么努力，那会让她感觉到羞耻。
　　齐心悠看起来虽然胆大，但是对于真正珍惜的东西又时常胆怯。
　　仿佛只要看起来不认真，其他人的眼神就影响不了她。
　　所以她总想着要在私下精进自己的能力，想在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成长。
　　表面上齐心悠只是尝试参加演技综艺，并没有多么地努力，但是，齐心悠和经纪人各种争取，努力调整了下个剧的进组档期才换来了这一次综艺的机会。
　　这样的认真的人，难免对看起来对演戏完全没有敬畏感的人没什么好感，林甦更像是来赚一波流量就走，但是真的看到人之后，齐心悠又觉得林甦似乎不是那么功利的人，这让她感到困惑。
　　林甦也隐约察觉到了齐心悠对她的不满来自哪里。
　　但是齐心悠确实也没有理解错，至少没有理解错吴胖子让林甦参加综艺的初衷。
　　所以林甦没什么好辩解的。
　　除了吴胖子的野心之外，这次来节目林甦确实是藏了私心的，。
　　虽然最开始想着是要在井绪面前表达出冷漠或者愤怒的模样，或者干脆躲得远远地旁观井绪。
　　但是，自从知道井绪比自己想的还要好，而且好得多得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林甦对于这份综艺有了新的动力。
　　至少，不能让认真做老师的井绪，瞧不起自己。
　　林甦那点心里的私欲就不可阻挡地爬出来了。
　　在一心想要教她的井绪面前更无所遁形了，所以无论怎样至少不能让井绪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学无术不求长进的人，所以既然齐心悠问了，林甦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开误会的时机。
　　“齐心悠老师，我并没有不喜欢你，对于演戏，我承认我现在能力不足，徒有虚名，之前可能会让你有些误会，但是在节目里我会加油的。”
　　众所周知，林甦演技不好，所以林甦说话时露出的真挚表情让齐心悠愣了几秒，随即觉得心里没有那么不痛快了。
　　齐心悠随口应了一声，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我就是逗你玩，看你都不理我。对了，这个肉肠很好吃，你的馄饨里都没有肉，这个我没吃过，喏，给你，筷子是干净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果然会显得很忙碌。
　　齐心悠也实在是好哄，甚至让林甦的嘴角都不自觉弯了一下，承下了这份好意，说道：“谢谢齐老师。”
　　然后在齐心悠期待的眼神里，拿走了那根担负着和平鸽使命的肉肠。
　　齐心悠挥挥手，很是大度：“不用，叫我心悠吧，我俩好像差不多大的，我就大你一点点，哎，你看张勤和黎繁尘好像吃完了。”
　　林甦顺着齐心悠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两位男士微笑着跟她们颔首，然后端起自己的餐盘，离开了餐厅。
　　吃完饭，四个人各自回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还顺了一下流程。
　　之后四个人穿着简单休闲衣服，走向了一个很大的练习室，每个人都在等待选择自己的导师。
　　齐心悠坐在地上看着两个男生，随后主动和他们攀谈起来。
　　三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节目，知道导演需要大量素材，跟拍的摄像师也需要素材，即使是在看起来并不需要拍摄的场景下，大家也会主动触发事件和对话。
　　何况这也是展示性格的好机会，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开始对话。
　　几个人就互相介绍着认识，介绍完毕后。
　　张勤有些局促地看向坐在旁边但是没有主动说话的林甦，齐心悠和黎繁尘都一同看了过去。
　　林甦要见井绪了，本来有些兴奋和紧张，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更别说是对话了，直到大家的注视够久，林甦才察觉到视线。
　　她注意到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一双努力睁大的小眼睛，不免紧张起来：“怎么啦？”
　　齐心悠挪着坐了过去，撞了撞林甦：“我们在自我介绍呢。”
　　林甦不熟悉真人秀的录制流程，这才知道齐心悠是又来提点自己了，提醒之下终于四个人终于开始熟络起来，在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黎繁尘先被叫出去，跟三个人挥了挥手，看起来神情自若，之后张勤也出去了，齐心悠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悄声问林甦：“你喜欢井绪啊？”
　　林甦乍一听到齐心悠这么说，下意识地把头摇成拨浪鼓，也不知道齐心悠为什么这么想，降低音量道：“没有，别瞎说。”
　　齐心悠捏住了话筒，继续逗着林甦：“外面都这么说。”
　　林甦本人对网上冲浪本来就不感兴趣，以前是忙着生存，大部分时候找个能睡的地方就呼呼大睡了，哪里有心情看网上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井绪被顾鸣青欺负的事情成为网上一时的谈资和笑料，林甦更是没有兴趣多多浏览，只觉得心里憋闷，所以对此并不感兴趣。
　　齐心悠却不一样，齐心悠是时尚潮流的女明星，自然需要及时与时代接轨，18G冲浪的速度自然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何况林甦此人本来就让她很感兴趣。
　　“比赛之前，你不是手滑关注了井绪吗？”
　　林甦不说话，在其他人眼里反正就是如此。
　　“然后就有一个粉丝，给你们拉郎配，然后等着这个节目播出做物料，结果剪得视频传播也挺广的，你俩的预备役CP粉也算是箭在弦上。”
　　齐心悠说完侧头看林甦：“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林甦知道自己该否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井绪都是自己心里的白月光，偷偷地买她的杂志、海报和电影DVD几乎也成了一种习惯，林甦确实在意井绪，但是这件事到底距离想要拥有井绪本人有多远，林甦自己也不清楚。
　　林甦还在这边想着，齐心悠却感觉自己明白了。
　　不然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思考这么久？
　　反正如果自己问沈家旸，沈家旸考虑超过五秒钟，齐心悠就准备默认沈家旸喜欢她，虽然她和沈家旸最大的问题在于自己什么时候敢问。
　　“哦，不必多言，我懂了！”
　　齐心悠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哎呀，那我好像有井绪老师的微信欸，好像是之前哪个颁奖礼上加的，看你的样子就是不会主动去说的，你说人家Beta那样就算了，怎么你们Alpha也这么怂……唔呜！”
　　林甦面上尴尬，伸手去捂齐心悠的脸，齐心悠这才感觉到对方是自己的同龄人，不像之前一副高冷和成熟的样子，终于能说会笑起来，平常还装什么高冷！
　　齐心悠见林甦不松手，就伸手戳了戳林甦的肚子。
　　林甦条件反射般躲开，两个人差点打作一团，最后还是齐心悠觉得在摄影机前不太合适，这才先松了手，不然以齐心悠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Alpha，怎么那么小气啊？”齐心悠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林甦看了她一眼，“你，离井绪远一点，我就不小气了。”
　　齐心悠却听到了句子里的重点，“哦，井绪，不是井老师啦。”
　　这回见林甦不理人，齐心悠也不如之前生气了，反正不过就是纸老虎，摸清了林甦的套路之后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这时，STAFF过来敲门，招手示意齐心悠出门。
　　齐心悠严肃了表情，准备开始自己期待已久的演技培训，虽然人也是自己选好之后，爸爸帮自己走了走后门，但是学习的心是真的，齐心悠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林甦的肩膀：“接下来就是对手了，既然你说了你有决心，我希望不管你对演戏本身怎么看，节目里要好好表现，因为我要得第一，但是对手戏的人也很重要，我希望你是被我打败的那个人。”
　　林甦看着站起来笑得张扬的齐心悠，心里也不觉得她聒噪了，以前觉得是路边吵闹的青蛙，现在仔细想想不过就是一只比较活泼的马尔济斯：“好。”
　　林甦郑重的地了点头，然后齐心悠猛然用力拍了拍她的背，挥挥手就潇洒离开了房间。
　　徒留在原地被打的龇牙咧嘴的林甦。
　　算了，我收回，她是一匹驴还差不多。
　　刚刚内心还充满温情的林甦摸着自己被拍的位置，皱着眉头，心里默默地想。
　　人都走了之后，整个房间最大的声音就是空调扇叶时不时调整叶片的声音了，跟拍的导演咽口水的声音都比林甦发出的声响大。
　　好在，就在此时，门突然咔嚓响了一声，跟拍导演终于松了一口气。
　　镜头转了过去，林甦本想着最后喝一口水，然后站起来随着STAFF离开，一边喝着水一边仰头看着门口。
　　谁知道先看见的一双素白纤长的手，上面挂着的防蚊手环异常熟悉，完全没做好准备的林甦，一口水咳了出去，咳了自己一上衣。
　　井绪急忙把帆布包里的纸巾掏了出来，“没事吧，你还好吧。”
　　井绪扶着林甦的肩膀，细心问道。
　　林甦这口水呛得结结实实，她一边想说没事，一边咳得脸上通红，井绪无法，只能顺着林甦的背一遍遍地梳，次数多了就多了一些感想，包括但是不限于脊椎的形状真好，好像有肌肉，应该经常健身等等。
　　跟拍导演这下终于把素材拍了个够本，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禁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


第14章 
　　每个学员都有一个教室训练，林甦是最后一个。
　　所以,林甦和井绪小组练习室就是四个参赛选手集合的教室.
　　知道了这个，井绪直接拒绝了STAFF的好意，选择自己来找林甦。
　　毕竟，在井绪看来，这样节省时间多了。
　　等到林甦终于顺好了气，她低垂着眼睛看了看自己沾了水的T恤，又看了一下愧疚的井绪，顺手问节目组要了一件文化衫罩在了被自己弄湿的衣服上，毛茸茸的脑袋从不合身的T恤中钻出来的时候颇像一只洗完澡甩头的小狗。
　　井绪有些抱歉地看她，递上了纸巾，“我应该先敲敲门的。”
　　她还以为是自己推门的太过突然，才让不熟悉真人秀录制的林甦受到了惊吓。
　　其实，看着不再咳嗽的林甦，井绪是有点想笑的。
　　但是看着努力维持自己高冷形象的林甦实际上脖子根都已经红透了，井绪清楚此时戳破林甦的话，林甦就更无地自容了。
　　经过两个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井绪有种属于年上的责任感。
　　尤其林甦在自己面前总是会有些微妙的不自在，这反而让井绪自己从参加节目的紧张中抽离了出来，从某个角度来说，井绪感觉这是某种救赎。
　　林甦见过以前在别人看来更阳光的自己，井绪总担心她会对现在的自己失望，幸好林甦从没有用审视的眼神刺痛她。
　　“井老师好。”
　　林甦调整好面部表情，站在井绪的旁边。
　　她看了一眼井绪，井绪正试图用节目组的卡片挡住偷笑的嘴角，知道自己羞窘的样子让井绪“开心”，虽然一方面感觉丢脸，一方面又觉得井绪开心就好，当两种感情抵消，林甦连装出气鼓鼓的样子去讨要点好处的想法都没了，她的眉眼也跟井绪一样带着笑。
　　井绪没发现林甦展开的眉眼，她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她侧过身子，伸出手去握了握林甦贴在身侧的手，郑重地仿佛商务会晤。
　　大概是等级和激素水平都不太高的原因，林甦的手掌有着柔和的暖，不似顾鸣青般的僵硬，掌心很柔软，很小心翼翼，很温柔。
　　所以，不论表情看起来多高冷，林甦就是个温柔的人，井绪想。
　　面对真人秀镜头的不安逐渐平息，井绪看了看林甦，弯了眉眼，说道：“你好，林甦，我是井绪。”
　　在没想到的时机，再一次近距离看着井绪的眼睛。
　　林甦想到两个人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昏暗的灯光，有些油腻的吧台和乱糟糟的环境。
　　林甦困倦地在一隅之地，那时候的她，与其说是不敢畅想未来，不如说是压根没有时间去想，
　　一定要把药费挣出来，每天只有手里的钱超过药费，她才能稍微让自己停下来。
　　那时候，她看着井绪的背影出神，想着，他们这样的人一定不愁钱花吧，凭什么他们能够幸福的活着，自己却要像只不能被发现的蟑螂一样，后来看到井绪投过来的眼神，她又觉得愧疚，怎么能因为自己生活在地狱里，就去诅咒善良呢？
　　那时候林甦不明白，为什么井绪单单只是问她是不是很辛苦，在那一刻，林甦就想把从小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现在林甦明白了，因为井绪的眼里没有怜悯没有悲伤，有的是纯粹。
　　两个人简单的介绍完，就坐到了地上。
　　井绪穿的是裙子，虽然是长裙，走光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是林甦还是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垫子给井绪，井绪接过垫子，有些疑惑，林甦自己也觉得有些大题小作了，于是就指了指垫子上的赞助商的图案，说道：“给大家看看我们的金主爸爸。”
　　井绪点点头，因为太久不来演艺圈了，反而更信林甦的话，把垫子摆的正正的抱进怀里，活像一个缩进妈妈的袋子里面的小袋鼠。
　　首先是表演节目组指定的剧本，两个选手演一个剧本中的两个角色。
　　至于剧本和角色，则是由导师抽选。
　　井绪抽到的签是林甦和齐心悠一组，演的剧本是夏日初恋。
　　剧本是青春伤痛片。
　　因为小时候一场病毒感染，高三学生王星星从小听力水平低下，这造成了她自卑内向的性格。
　　王星星暗恋自己的英语老师孟枕眠。
　　王星星长相虽然好，但是由于本身是单亲家庭，即使家境不错，母亲忙于自家公司的管理经营活动，对她的关注也很少，加之身体缘故，导致王星星外表阴暗且不合群，厚重的刘海经常挡住大半边脸。
　　孟枕眠作为她的英语老师，偶然发现王星星的成绩下滑的厉害，这才发现她被班上的同学霸凌。
　　正义感十足的孟枕眠救了被关在厕所里的被淋得湿漉漉的王星星。
　　一开始，王星星拒绝她的接近，还曾经因为被孟枕眠阻止自己的自残行为而不小心伤到了孟枕眠，但是孟枕眠却还是没有放弃过王星星。
　　虽然，作为一个年轻的老师，孟枕眠无法制止有钱同学们的霸凌行为。但是，她还是在老师的办公室给王星星腾了一个位置，至少在她的眼皮下，王星星可以不被欺负，能拥有个安静的环境学习。
　　在孟枕眠的努力下，渐渐地，王星星的人变得开朗起来，也不会因为害怕刘海动来动去露出脸颊而不敢动作，成绩也开始突飞猛进，在成绩至上的重点高中终于备受老师关爱，不再受欺凌，但是，她还是不顾孟枕眠的劝说执意要在孟枕眠的办公桌旁学习。
　　不知不觉间，王星星在孟枕眠的办公桌前度过了秋天和冬天。
　　在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之后，王星星悄悄来到孟枕眠的办公室，忍不住亲吻了孟枕眠放在桌上的照片，抬起头时却看到一脸惊愕的孟枕眠，她反应过来之后甚至第一时间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在春风吹进窗户的晚春，王星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脸颊发烫，嘴唇颤抖。
　　她不顾孟枕眠脸上的表情，脑海里只有想象出的大声嘲弄，她跑出了办公室。
　　王星星不敢再见孟枕眠。
　　连续烧了好几个晚上，她终于提前分化了。
　　因为早就知道孟枕眠是一位Omega，王星星一直祈祷着自己会变成一个Alpha，最终，她的梦想成真了，她却再也不敢见孟枕眠。
　　高考那天，种种原因，王星星理所应当的高考失利了。
　　她的母亲自责于自己的缺少陪伴，终于决定带着王星星去隔壁市的学校复读。
　　这份没有熬到夏天的初恋，终究于无声处再次无声。
　　复读期间，王星星收到过无字的匿名明信片，上面画着一片镂空的薄荷，小小的，仿佛刚发芽。
　　一张张明信片，记录下这片薄荷逐渐壮大的样子。
　　后来，母亲发现后，认为这样会耽误王星星的第二次高考，她不愿女儿的成绩再次让她抬不起头，她把明信片一起扔进了垃圾桶，让王星星的心中充满了不知为何的空洞。
　　第二次高考完，王星星终于被母亲满意的大学录取，母亲的满意和快乐大抵不是真的因为她，而是因为这份成绩单带来的其他东西。
　　王星星从热闹的升学宴回到家中，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在家窝了一整天，夜晚她偷偷潜入了以前的校舍，单手爬到屋顶，晃荡着两条腿看月亮。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她回头望去，正看到孟枕眠踩着她走过的房顶走来，月色下孟枕眠含着泪蹲在她的身旁，从后面搂住了王星星，怕王星星听不清楚，孟枕眠贴近王星星的耳朵说道：“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呢？”
　　孟枕眠哽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王星星的眼泪从孟枕眠的手臂上滑落，她侧过脸，孟枕眠低下头，轻轻地给了王星星一个极尽缠绵温柔的吻，随后王星星不受控制的搂过孟枕眠，天上的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王星星闻到了明信片上的薄荷味，夏日完结，初恋永续。
　　“一个缠绵的吻？”
　　林甦小声默念，皱了皱眉头。
　　说真的，她还没有真正拍过投入的吻戏，之前的粗制滥造偶像剧中，自己也只是轻轻贴着男生Omega的嘴唇，并没有深入的任何动作。
　　井绪看她读完了剧本，皱着眉头有些愁苦的样子，敲了敲她手上拿的剧本。
　　井绪正想说话，却看着摄像头有些紧张，林甦看出来她突然僵硬的指尖，侧过身子，稍微挡着镜头之后放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镜头肯定是不能完全遮住的，但是可以挡住井绪的视线，井绪曲了曲手指。
　　“你这里，要演王星星。”
　　角色是导师们替他们抽的签，看完剧本井绪有些忐忑，她小心翼翼地：“你的基础比较差，其实演一些年龄相仿的角色会好一些，所以我觉得演王星星是最好的，但是现在这个角色还是比较复杂的，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看不见摄像头了，井绪的状态稍微舒适了一些，但是角色是她抽的，她觉得自己有责任。
　　林甦看着井绪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钟，小声说：“井老师，我跟你说实话，我看了剧本，除了对亲密的戏份有些不自在，我对剧本本身和人物需要怎么理解，都没有太深刻的理解，没有理解也就没有疑问。”
　　“井老师，我相信你，你可以教会我。”
　　“你来告诉我，要怎么做。”
　　林甦看着井绪，清晰缓慢地说道，她不相信井绪是一个会在意外界大于在意演戏本身的人，井绪这种人就是被透明的热爱和憧憬的爱意包围的人，只要告诉她，你还是那个井绪，总有一天，所有怯懦不安会被井绪自己甩掉。
　　告诉我，该怎么做。
　　井绪的喉咙紧了紧，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几乎都跑了出去，自己是能教会林甦怎么做的，这个节目里，林甦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井老师，演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甦虽然并没有完全沉浸在演戏中过，但是她在舞台上拿起话筒的每一刻都享受。
　　所以，她知道，那就是心无旁骛。
　　井绪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能完全做到忽略其他的一切，但是在表演课上，井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这几年的经验，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回了一个“谢谢”，然后站起身来，把自己及肩的短发扎起来，进入老师状态的井绪并没有给林甦留太多的时间。
　　“以前怎么样都无所谓。”井绪站起身来，把自己及肩的短发扎起来，“我们来忘记它们。”
　　林甦扬起一个无心的笑意，看得跟拍的摄像师都一阵脸红心跳。
　　井绪走到跟拍的导演面前，示意他向后退一点。
　　井绪决定让一切变成她自己熟悉的模样，她把教室的窗帘拉起来，沉声问道：“记得你最辛苦的时候吗？”
　　林甦看着井绪，井绪的眼里闪烁着光，这样的井绪，她很陌生，但是很喜欢，甚至带动颈部的腺体都在轻轻的跳动，呼吸变得燥热了起来，林甦缓缓站起身，说道：“记得。”
　　井绪点点头，靠在一旁的椅子旁，看着站在教室中间的林甦。
　　“闭上眼睛，想想那一天，除了那一天，现在的你，全部都忘记。”
　　怎么会不记得呢？
　　饿的头眼昏花倒在巷子口，总是被当作脏透了的小乞丐。所以，被狗咬了之后都没有钱去打针，只能祈祷着一旦发作就没有救的狂犬病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要发作，后来天上甚至开始下起了雨，以为终于可以去见从出生就不在了的爸爸妈妈，林甦伸出手去，却被酒吧去倒泔水的后厨看到她的动作，终于发现躺在那里的不是一个雨夜丧生的小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子，那一天，最黑暗和最接近光明的时刻几乎同时到来。
　　其实对于井绪来说不必如此，她太擅长想象和沉浸，她学习戏剧理论知识一方面是提高自己的台词功力，另一方面是让自己时刻意识到自己是从外界进入到角色的内部，以角色的情绪作为脉络，而不是自己变为角色本身。
　　同样的错误，井绪犯了很多遍，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她犯了很多遍错误，她才看清楚眼前的雾。
　　对于有很多时间的学生来说，大可不必用外界刺激的那一套，但是对于林甦，井绪的眼神黯了黯，就以前和现在的经验来看，林甦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情绪易来易去，但是要沉浸其中却是难上加难。
　　或许对于其他事情井绪可以很通融随和，对于自己的学生们也很耐心，但是林甦，井绪觉得，这个小孩有更深的东西应该去被挖掘，这或许不是林甦最喜欢的，但是也可能是她最适合的。
　　更何况，从某种程度来说，音乐和演戏都是情绪的一种出口，百害而无一利。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但是你却被他们欺负。”
　　“夜晚的厕所，很冷，你的身上湿淋淋的，你不明白，为什么是你。”
　　井绪看着手里的剧本，轻轻地念着，她仔细地看着林甦脸上的表情，琢磨着林甦心里的情绪变化，又担心受过苦的林甦会入戏太深，林甦也是敏感的人，井绪知道。
　　此时的林甦闭上眼睛，闭上眼后的幽暗环境和井绪在一旁的情绪催化，都让她感觉到焦躁不安。
　　林甦的脑袋里不断回想起自己了无生气地一样躺在地上的场景，想起一出生就没想享受过的亲情，想起自己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不得不在离梦最远的地方去活得像个正常人。
　　有没有人，会回过头来，拉自己一把。
　　虽然井绪知道，对于林甦来说，共情永远是最快的学习方法，但是看着林甦紧闭的眼睛，井绪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蹲下握住林甦的手，就像抚慰一只受伤的幼兽。
　　小时候林甦有多苦，井绪仅仅从只言片语中就明白，情绪是体验到了，但是林甦一定会忍不住想起那些过往，虽然在最近两年的教学里，井绪并不会允许自己参与到学生的排练中，并且不会成为其中的任何一个角色。
　　但是此刻的井绪，却忘记了这两年里一直警告自己的话，很快地站在了那个受伤的“星星”面前，井绪允许自己变成一瞬间的孟枕眠，她轻轻道：“星星，你很累吗？没关系，我在。”
　　星星。
　　我是王星星。
　　林甦仿佛站在无人的厕所，保洁阿姨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她一个人，被不公平地对待，永远逃不出牢笼，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在学校无法呼吸，窒息感和呛水感逐渐吞灭了她的意识。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扣住井绪的手腕，吓得跟拍导演急忙差点丢了手中的摄像机，井绪有些难受，却只是抓着林甦，示意摄影师不要大惊小怪，井绪轻轻拍了拍林甦的脑袋，林甦渐渐松了力，说道：“林甦，夏天来了，天气很好，你抓住了光明，一切都很好，记得吗？”
　　“林甦，你不是王星星，你值得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王星星她是一个你进入的躯壳，但是你随时可以走出来。”
　　“握紧我的手好吗？”
　　“林甦。”明明很痛苦，但是井绪的声音却依然平静，说：“我在这陪你呢。”
　　林甦。
　　林甦抬起头，仿佛看到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的自己的面前的门被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拉开，那个女人很焦急，额角都有汗珠留下，她说，王星星，我在。
　　那个女人模糊的身影逐渐变成了十七岁的井绪，一切都在飞速地褪去，林甦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空中，俯视着在厕所里被拯救的王星星。
　　我不是王星星。
　　林甦眨了眨眼睛，脱力般倒在了井绪的肩膀上，井绪此时忘记了不适，环紧了林甦的腰肢，明明说好了远离Alpha，却在这人面前丢盔弃甲了无数次。
　　井绪小声呢喃道：“对，你好好的呢，我在，我们一起走出来，好不好？”
　　井绪担心林甦的情绪，轻轻地问她，刚才进入状态的林甦让井绪知道，受过的苦并不会因为之后的光鲜就被忘记。
　　“好。”
　　林甦小小地应了一声，用脸轻轻蹭了蹭井绪的肩胛骨。
　　好像，还没有从井绪的身边离开，她就开始眷恋井绪了。


第15章 
　　“你不会不开心？”
　　齐心悠听到沈家旸平静的回话，感到不可置信，她甚至忘记了矜持的伪装，震惊地再重复了一遍：“我和别人激情拥吻，你不会不开心？”
　　说完，她愤怒地用手戳了戳镜头，面上的脸色发绿，绿得跟齐心悠想象中的沈家旸的脸一样。
　　齐心悠一字一顿说：“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再说一遍。”
　　问话之前，齐心悠本来只是想逗逗沈家旸，就沈家旸的性子来说，她的这些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但是，哪知道真的看到沈家旸真的没什么反应，心里反而闷得紧。
　　明明是因为内心无法传达的爱恋而产生的酸楚，明明失落地无法自抑，但是齐心悠宁愿认为是自己大姨妈快到了的原因，大概这样才能维护自己敏感和傲娇的自尊心。
　　只要找到其他的原因，仿佛就能掩盖这份爱意无有归途。
　　每次出门，齐心悠都会报备自己的行程，但是在自己的休息时间里，沈家旸都不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这让齐心悠有点难过，她说的话里不自觉就带了些委屈，泪腺发达的女明星这就红了自己的眼眶，又不愿让沈家旸看到，她下意识地把镜头移开了一点。
　　沈家旸的面上本来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到齐心悠移开镜头试图掩饰自己的难过，她面上的平静也跟着表现出一些委屈。
　　沈家旸张张嘴，仍旧思考着是否还要继续保持沉默。
　　相顾无言的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这一瞬间，沈家旸突然想起当初齐心悠的爸爸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心悠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一向是做事没有定性，除了对演戏还有些坚持之外，以往嘴上说喜欢什么，其实都坚持不了几分钟。
　　他还说，喜欢和不喜欢的，嘴上说着是一回事，过几天就是另外一回事，是个难以捉摸的女生。
　　说完，还向沈家旸投来了微妙的眼神。
　　但是，沈家旸却不觉得。
　　齐心悠从来都不是一个没定性的人，只是她习惯用外放的情绪来掩盖细腻的感情。
　　沈家旸从小都知道，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她就是知道。
　　她觉得齐心悠的每个情绪，都来得有原因，有理由，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
　　沈家旸自己从来都舍不得见齐心悠掩饰情绪的样子。
　　喜欢和不喜欢，齐心悠比谁都分的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是比别人明白许多，为了梦想的齐心悠，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支持。
　　但是这份支持，也不该以沉默的方式，消失于无声之处，还伤了齐心悠的心。
　　沈家旸决定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不该干涉你的工作。”
　　沈家旸一边说，一边悄悄抠着江小白的手，惹得江小白喵呜喵呜地叫。
　　“我……”
　　我本来就不能为你的梦想助力，更不应该拖累你。
　　虽然后面的话哽在了沈家旸的喉咙中，但是齐心悠也明白她未曾说出口的话。
　　“沈家旸，你知不知道，我们认识了很多年啊。”
　　“你这么说，就好像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齐心悠的声音闷闷的，鼻头也哭红了，她抽了抽鼻子。
　　沈家旸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泛起白也没有察觉。
　　“就算、就算我俩之间没有别的关系，你也可以稍微多参与一点我的生活啊。”
　　“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齐心悠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到令人心惊。
　　长久以来，齐心悠总是害怕去试探沈家旸，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就像不提，两个人就是普通的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一样，不会有拉扯的难受和痛苦。
　　当初离开时，沈家旸没有给过她任何讯息，甚至在两人相逢之后，沈家旸也没有解释过当初的离去。
　　齐心悠不敢问。
　　她害怕自己是个对沈家旸来说无足轻重的人，她连求证的勇气都失去了。
　　那天，沈家旸轻轻地靠在她背后喘息，在那一瞬间，至少代表了一部分爱意吧，齐心悠总是这样想。
　　相拥的甜蜜没有持续很久，喘息平复的沈家旸探身过来，齐心悠恍惚间以为她要给自己一个拥抱，双方达成一个仿若恋人的时刻。
　　齐心悠微微闭上眼睛，心里生出些希望，哪知沈家旸伸出的手向上探去，只是想要确认她的发热是不是已经过去，看齐心悠的症状有些缓解了，沈家旸松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子，彻底地不再与齐心悠分享温度。
　　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齐心悠猜是沈家旸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沈家旸大概是怕吵到齐心悠，小声打着电话，订了一些Omega专用的抑制剂，听着沈家旸熟练地报出她的身体健康数据和需要的药物类型以及过敏的药物。
　　这份事无巨细的关心让齐心悠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身心都逐渐地冷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突然情热的OMEGA设计遇到了好久不见的青梅的故事，哪能谈得上更深的关系呢？
　　“我困了。”
　　想到当时心里的冰冷，齐心悠不愿意再听沈家旸说话。
　　反正沈家旸听了她说的话也会明白是什么意思，虽然早就想好要有足够的耐心，但是看到沈家旸低垂着眉眼又不说话的样子，齐心悠就会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所以，自己偶尔有一两次逃避交流也没什么，毕竟是沈家旸可是先跑开的那个人。
　　齐心悠见沈家旸那边迟迟没有回音，看也不看就凭着感觉挂断了电话，再加上今天研读了一整天的剧本，也没什么心思做别的了，反正不想起床收拾，齐心悠伸手把厚重的浴衣扯掉。
　　枕头散发出湿乎乎的潮气。
　　空调传出规律的咯吱声。
　　外面还有车辆穿梭的声音。
　　周遭的所有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齐心悠在床上翻来覆去，却迟迟找不到睡意，想要放下的事情却一遍遍想起来。
　　最初的委屈和逃避过去，齐心悠开始越想越生气，有气不撒就不是齐心悠了。
　　看着安静的黑漆漆的手机，齐心悠用手指戳开社交网络的页面，嘴上嘟嘟囔囔，然后一字一句地打了出来：“心情不好睡不着觉，有没有小乌龟给我看看，越丑越好。”
　　过去两分钟，评论里充斥着出现了一堆“呜呜哇哇宝贝怎么还不睡觉”、“宝贝不睡觉也长得美”、“宝贝和我一起睡”的粉丝评论，齐心悠点赞了几个经常互动的粉丝，然后划拉了几下屏幕，评论终于出现了好多人发的乌龟的照片，各种种类都有，丑得可谓是千奇百怪。
　　齐心悠越看心情越好，平常不怎么评论的她开始给觉得丑的乌龟排名，从1排到10，搞得自己的经纪人还半夜发微信来问她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不就是我心情好，想要和粉丝互动一下吗？”
　　齐心悠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就开始变得不耐烦了，反正经纪人也是老爸的熟人。
　　但是说了没几句，齐心悠就又嘟嘟囔囔地服软撒起娇来：“回复的自由我总有吧，你看我就只回了丑乌龟的得分欸，他们就能高兴好几天呢，我看了也高兴，这样也没什么不行吧。”
　　经纪人在那头叹了口气，只说：“导演那边跟我确认流程呢，开播前有个投票，得了第一名的第一期片尾能录制点花絮，你的粉丝给你投了个第一，你不是喜欢宠物吗？成天挂在嘴上的，就给你安排了一个小花絮，你早点睡，明天录完了第一期就算结束了，中途能休息几天，咱拍点杂志，这一个月可不能都空窗了，只有综艺可不行。”
　　“我才不喜欢宠物呢。”
　　只有笨蛋书呆子才喜欢宠物，齐心悠面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等齐心悠安抚好了经纪人，看到沈家旸那边还是没什么反应，她挑了几个刚刚存的乌龟发过去，又发了一段语音过去：“笨死啦，你好好睡觉吧，我大概要生12个小时的气，不要找我。”
　　说完，齐心悠就窝进了软绵绵的床上，试图美美睡去。
　　齐心悠确实脾气不好，容易不耐烦，但是更是一个有坚持又不愿意为难别人的人，生气归生气，消了气也绝对不会让别人胆战心惊一晚上，尤其是齐心悠了解沈家旸的面冷心热，当然不会让她大晚上熬夜想东想西。
　　矫情但是又不矫情。
　　傲娇倒是真傲娇。
　　齐心悠不气了自然就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就去梦里玩“乌龟”本人了。
　　林甦被热醒之后，起床看了看镜子，里面的人黑眼圈一层层的，看起来就是昨晚上没睡好的样子，林甦捏了捏自己的脸，总算在苍白上有了一些血色。
　　昨晚不愉快的记忆其实不是自己没睡好的原因。
　　在林甦人生的二十多年里，那些不愉快已经扎根在了自己的人生中，在生活的每一个时刻想起来都是常事，恶心难受委屈确实是真的，但是习惯这些感受并且在清醒后迅速恢复是练习了很多次的事情，总能恢复的。
　　昨天录制完之后，察觉到自己箍紧了井绪的腰并且感觉得到井绪的身体微微颤抖时，林甦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欲望，明明可能只是井绪拿着的剧本书页的味道，但是自己的脑海中却总是想起井绪的信息素应该有的书香味道。
　　思及此，林甦更是觉得矛盾和焦躁，井绪明显对亲密的动作有些抗拒，但是因为自己的不良情绪选择了忍耐，但是自己还是在察觉到井绪的不适之后仍残留着稍微贪恋的想法，无耻但是根深蒂固。
　　之后的录制就是井绪教她如何轻微触碰角色的情感，逐渐地在脑海中把情绪转移，让自己不再想起的是自己的经历，而是将情感转移给王星星。
　　一开始井绪都是用一些戏剧大家的理论在给林甦指导，林甦没怎么读过书，对于这些理论性的掌握有些困难，看林甦在浅层的沉浸中还有困难，井绪看着林甦的眼神突然显出几分视死如归：“你就，把我当成孟老师吧。”
　　井绪把手里的材料和理论都放到了一旁，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了一双孟老师的眼睛。
　　林甦用温水泼了泼脸，脑海里王星星的情绪和井绪的脸开始重合，她了解井绪，在井绪不知道的时候。
　　井绪以前从来不是理论派的，她现在学习和教学戏剧理论知识，肯定是为了让摆脱以往的不愉快，但是现在却为了林甦的成长，愿意重新投入情感。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老师的一份职责？还是舍不得的那种对于戏剧的热情？
　　林甦不自觉地想到，思绪被无限地拉长，毕竟井绪是一个做事都要做到极致的人，累也好辛苦也罢，自己内心的热爱没有燃烧殆尽或者被别人湮灭之前，一定会努力完成。
　　王星星喜欢孟枕眠。
　　林甦，喜欢，井绪吗？
　　林甦抬起头，用毛巾擦了擦脸，她看着镜子里的眼睛。
　　在她过的倒霉的时候，她从不愿想自己对井绪到底是什么情感，宁愿恨着怨着井绪也不想去够触不到的人，但是知道了井绪比她想得还要好几倍之后，林甦却不自觉地想要确定这份感情的来处。
　　少年期的懵懂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真的能组成爱一个人的片段吗？
　　林甦的眼睛一黯，想起母亲的背影，有些呼吸不畅，林甦不得不熟练地强行中断了关于喜欢和爱的思考，林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决定先把这些抛到脑后，此刻，林甦知道，录制和学习更重要。
　　以往看到过的那些井绪的花边新闻都在林甦眼前更深刻地划过，演戏或许不是林甦想要的，但是演戏如果自己能够更好，自己确实也很想在演戏和现实中都给顾鸣青的脸上砸几个拳头印。
　　林甦今天换了一件粉色的制服，因为昨天那件洗完之后才发现原来节目组的制服是有两种不同颜色的，林甦看着穿衣镜，觉得颜色实在娇嫩，只好硬着头皮去按了按井绪的门铃。
　　不像齐心悠那种懒洋洋睡懒觉的习惯，井绪本就睡眠浅，再加上这几年的很多事情，早起更是习惯了，听到门铃声，井绪回过头去，看了看猫眼。
　　拉开了门。
　　井绪看着穿粉红色衣服脸上泛红的林甦：“……”
　　林甦看着穿着白色大褂的井绪：“……”
　　井绪：“不要臭着脸啦，我觉得挺可爱的。”
　　许是猜到林甦的害羞来自哪里，井绪主动开了口，虽然眼角的笑意让林甦更是有点脸热。
　　“可能只有你觉得。”林甦嘴硬。
　　井绪却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所以呢？来找我做什么？”
　　“我本来是想问早上要不要运动一下。”林甦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但是……”看着井绪身上的衣服，林甦的面上不禁露出些疑惑。
　　“我要运动的，我跟着短视频要做八段锦的。”
　　井绪抖了抖自己白色的大褂，“怎么？不像吗？”
　　“像。”
　　像企鹅，林甦想。
　　“那我们一起吧。”
　　井绪扬起一个笑，林甦伸手想自然地替井绪拿过巨大无比的水壶，最终还是苦于没有时机，遗憾作罢。


第16章 
　　录制的时候时光飞逝，齐心悠结束了和吴子珊的练习，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拍拍自己有些哭红的脸，给吴子珊鞠了一躬：“谢谢吴老师，台词方面我会再努力的。”
　　吴子珊虽然是香港人，但是来内地演戏没有几年，台词就已经跟上了节奏，不光是普通话还是通过普通话表达情绪，全都不在话下。
　　吴子珊告诉齐心悠，为了纠正不良的发音习惯，她曾经尝试了很多方法，甚至包括说话的时候要咬筷子的方法。
　　但是，经过这么多的尝试和失败，吴子珊发现，任何事情都必须由内至外地去改变。
　　“最重要的还是自觉，筷子也好，水也好，都会让你有依赖性。有依赖性就丧失了主动权。”
　　吴子珊看着齐心悠，一字一顿的说着，然后她点了点齐心悠的胸口：“你的心放在哪里，你的回报才会在哪里。”
　　齐心悠听罢点了点头，思维却从台词的发音发散到了某个书呆子身上。
　　“好啦，这一节课就到这里，我记得心悠你还有东西要录吧？”
　　吴子珊指了指有些昏暗的天色，又继续说道：“早点录完早点休息哦，明天再练练，下周就要和井绪那边的学员合练了，你们私下也可以多联系联系，毕竟还是团体参赛的，一个团体表现好，个人排名才能好。”
　　吴子珊笑眯眯地点头告别，齐心悠乖乖地摆了摆手，然后和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们告别。
　　齐心悠在长辈面前一向乖巧，可能是小时候母亲去世的早，她总是会试图在很多年龄大的长辈身上寻找些许母亲的影子。
　　下了课，跟着自己的PD和道具组先去隔壁房间准备设备，在节目录制期间难得有这样清净的时刻，这样齐心悠松了一口气，靠在房间的桌子上休息。
　　孟枕眠是一个隐忍又温柔的成熟女性，是一个坚韧有余、同理心泛滥的好人，齐心悠总觉得与自己差异很大，演和自己性格差异太大的角色着实有些费心力，想到这里，她的头开始有一阵隐。
　　齐心悠做过近视手术，眼睛不免酸涩，摸了摸裤兜这才想起，因为节目组的制服比较薄，自己本来带了人工泪滴在兜里，出门之前看了看镜子，发现突出的有些难看，就顺手扔到自己的床上了。
　　无奈之下，齐心悠只能揉了揉眼睛，推开隔壁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揉，让本就哭了太多次的齐心悠的眼圈更是红了一片。
　　“各位老师好。”
　　听到齐心悠的声音，房间里的工作人员都跟齐心悠打了打招呼。
　　齐心悠的声音也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刚想用手示意刚刚更过来的助理给自己递一瓶水，还没来得及，打完招呼不过片刻，就看见自己手边的桌子上多了一瓶矿泉水。
　　齐心悠也没多想，以为是工作人员发现了自己的窘态，所以好心给自己放好的水。
　　但是工作人员疏忽忘记撕掉非赞助商的商标，齐心悠自己拿起来矿泉水，顺手撕了商标，握在手心里。
　　“谢谢。”
　　说完，齐心悠喝了两口水。
　　比起正片，录制节目彩蛋还是比较放松的，节目内容就是给齐心悠抱来了几只猫猫狗狗还有兔子之类的可爱乖顺的宠物，然后互动拍一些可爱的视频，算是给投票的粉丝的福利。
　　所以，齐心悠虽然累，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用标志性的女王表情打了招呼，然后就投入到和猫猫狗狗相处的环境中。
　　不得不说，确实有些放松，而且不像沈家旸家里的臭猫，总体来说都是非常乖巧的。
　　总体来说？齐心悠不免注意到了窝在墙角不动的猫猫。
　　齐心悠一边维持着和毛茸茸的毛孩子们的打闹，一边忍不住地瞟窝在原地不动的大橘猫。
　　不得不说，这个态度和身形，确实非常眼熟，齐心悠的眼神看过去，摄影机自然也跟了过去，旁边的工作人员试图让肥胖的橘猫转过身体，但是好像惹恼了懒洋洋的大橘。
　　齐心悠把手里的胖兔子放下，正要走过去，气恼的大橘炸了毛，尾巴一甩就往人群里挤过去，一双齐心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细白的手掌握住了橘猫的两只爪爪，有些呆板的眼镜框后面，是一双让齐心悠无数次心动的眼睛。
　　虽然齐心悠不知道，但是其实就算齐心悠不说，沈家旸也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一开始，只是因为自己太久没见到齐心悠了，又对微博上有些人知道齐心悠的个人信息和航班感到愤怒，沈家旸就用自己平常用来点赞猫猫狗狗转发领养宠物信息的微博号回复黄牛，言语间都是对黄牛侵犯他人私生活的批判，惹得黄牛觉得是僵尸号发疯，顺手就给拉黑了，还很嚣张地截图嘲讽了一番，当然被拉黑的沈家旸自然是看不到的。
　　但是，这事也被齐心悠的粉丝看到，忙不迭地邀请了这个刚正不阿的铁血粉丝进了“粉丝6群”，所以齐心悠在哪里，和谁一起录制即将录制什么内容，只要沈家旸想，她都是能够早早知道的。
　　齐心悠虽然闹脾气，但是一直都有界限。
　　生短气，沈家旸打电话自己必然会接。
　　生稍微长一点的气，就会提前打好招呼，也不愿看沈家旸急得满头大汗等电话到半夜的样子。
　　沈家旸一直以为这是齐心悠傲娇的小习惯，只有齐心悠自己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愧疚，毕竟沈家旸是个温和到有些软糯的人，记性更是不好，忘记的比记住的多了去了，让她因为自己的事情难受一晚上，实在会感觉自己很不善良。
　　齐心悠从小气性就大，再加上一头黄卷毛，一生气更是炸毛成一枚小炮仗。
　　小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沈家旸发起脾气，一赌气，齐心悠就自己提了小书包就跟保姆回了家，然后让想要道歉的沈家旸不许和以前一样跟着自己回家。
　　忙碌的沈父以为沈家旸跟以往一样被齐心悠拉到了自己家玩，一直到了晚上，齐心悠也早就忘了吵架的事情，翻过小围墙想来招沈家旸的时候，两家人这才发现沈家旸根本不在家。
　　两家人急忙报警，忙到大半夜才想起去幼儿园找人，最终在父亲怀里哇哇大哭的齐心悠，看到了在幼儿园后院的兔兔之家躲雨但是不小心睡着的沈家旸。
　　彼时的齐心悠哭的小脸皱成一团，一个挺身就从父亲的怀里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去抱沈家旸，鼻涕都黏到沈家旸身上了，沈家旸睁开眼睛同时看到沈父铁青的脸和哭唧唧的齐心悠，但是两相抉择，她还是选择第一时间关心起怀里哇哇大哭的黄毛丫头，连被蹭上鼻涕也没嫌弃，沈家旸一把自己腿上的兔兔拿开，用随身挂着的手帕把齐心悠的脸擦得干干净净，还给了齐心悠一个温和的笑容。
　　虽然沈家旸回家之后咬定了是自己想和兔兔一起玩不小心睡着了，但是谁都知道小小的罪魁祸首是哭到打嗝的齐心悠。
　　小悠悠想，她喜欢被沈家旸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喜欢沈家旸不嫌弃她的鼻涕，喜欢沈家旸看向自己的圆溜溜的眼睛。
　　所以，齐心悠才会对沈家旸不想继承公司就悄悄溜走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的事情生气。
　　沈家旸居然会在这种时刻把自己排除在外，这简直伤透了齐心悠的心，齐心悠委屈，但是齐心悠不说。
　　沈家旸这次能报名作为协助人员来负责照顾小动物们也是通过江小白的主人——林甦的帮助。
　　本来，沈家旸是不知道林甦是个演员的，更不知道林甦参加了节目，但是就是想去当面哄哄许久没见的齐心悠，那种想法就挠得沈家旸心痒痒的，她在粉丝群里翻了翻齐心悠录制节目的详情，意外看到了眼熟的人，她还很疑惑地划回去仔细看了看：“林甦？”
　　她不是歌手吗？
　　当时就是一副文青歌手带点颓废的劲儿啊，最近确实是不怎么来店里了，江小白的口粮倒是升级了好几次，原来是做演员赚了大钱啊，怪不得，最近的橘猫也是越来越舒适的样子。
　　沈家旸下定了决心，给备注是江小白主人林甦的微信发去消息，林甦也没问多余的，转身就跟节目组的负责人敲定了这件事。
　　这两年，沈家旸的宠物店开的很好，有时候甚至有要预约才能寄养，虽然沈家旸的父亲依旧看不上这份行业，但是沈家旸不在乎。
　　林甦也很感谢沈家旸对江小白的照顾，自然把事情很快应了下来，节目组本来已经找好了宠物，也让当地的宠物店人员原地待命，但是也都听说过沈家旸的小有名气的宠物店，想必在照顾宠物这件事上经验不会太少，就还同意了沈家旸和林甦的江小白一起过来，林甦还主动提出负担原来的宠物店的损失费用。
　　带江小白过来自然是林甦的私心。
　　井绪说过，自己家养了狗，而且还一副挺想念的样子，林甦想着，江小白可能也有一样的治愈功效。
　　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的老师开心一点而已，没有任何一点私心，林甦坚定地认为。
　　齐心悠这下来了兴致，小声招呼看起来想躲起来的“工作人员”沈家旸帮自己安抚猫猫狗狗兔兔。
　　齐心悠心情好，时不时点点沈家旸的肩膀，让她帮忙顺顺猫猫的毛，沈家旸手忙脚乱把江小白抱在怀里的时候，齐心悠还故作无辜地凑上前去，眨眨眼说：“好可爱啊，我说这只猫。”
　　逗得沈家旸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满面通红。
　　齐心悠不知道沈家旸到底是什么心思来找自己，但是沈家旸自己也不知道吧，就这样互相拉扯也很好。
　　齐心悠知道，自己仍有大把的时间和沈家旸耗。
　　“它看起来脾气很好。”
　　说着反话，齐心悠心满意足地撸着明显不满的江小白的脑袋，手掌却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从沈家旸抱着江小白的两臂之间轻悄悄划过，激得沈家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17章 
　　林甦喝了一口井绪递过来的水，指尖和井绪无意间轻触。
　　因为身体的原因，井绪还不太适应和Alpha的肢体接触。
　　但是好在这一周左右的时间，两个人也都有些习惯彼此了。
　　对于井绪的不安，林甦也体谅她，所以当井绪有些僵硬地松开手的时候，林甦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困窘。
　　“下周就和吴老师他们一起排练了。”
　　林甦没话找话，井绪点点头。
　　林甦的话不多，但是还是得先张口，不然两个人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去。
　　虽然排练了一段时日了，林甦能在井绪的带领下理解大部分场景下王星星对孟枕眠的情绪了，井绪也很难得地夸她，说眼神戏终于少了一些“演”的成分，能调动自己深层的情绪了。
　　进步虽然是巨大的，但是道路依旧是曲折的。
　　两个人都对某件事情避而不谈。
　　两人完全没有排练肢体接触的亲密戏份，两个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避而不谈，直到到了避无可避的这一天。
　　井绪轻咳一声，然后表示她觉得下周的时候，让吴老师和齐心悠带着一起演亲密就好了。
　　虽然场景里确认应该有这一部分，但是，就算跳过这部分，情感部分是连续的，林甦只需要照猫画虎即可。
　　更何况，井绪每天和林甦运动完回酒店的时候，也会看见齐心悠在等林甦吃早饭。
　　两个人感情应该挺好的吧？演起来的时候也不尴尬。
　　井绪兀自想着，原来林甦也不是时时都冷着脸，也不是只有对着自己才黏黏糊糊的。
　　见井绪走着神想自己的事情，林甦来了逗她的兴趣，她看了一下周围，各位工作人员已经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在收拾设备了，暂时没人有时间注意对坐着的两人。
　　林甦从兜里顺手拿了一颗糖，是早上吃完早饭，齐心悠扔给她的，本来自己是不爱吃糖的，但是隐约记得井绪似乎不排斥，以前也见她偷拿酒吧柜子上的薄荷糖，还一定要每次都拿不同颜色的。
　　怪傻的。
　　井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喂了一颗糖，还没意识到嘴里的物体是什么的时候，甜滋滋的糖就滑到了舌头下面，导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糖呛了一下，眼见井绪难受地皱起眉头。
　　林甦一急，赶紧伸手拍了拍井绪的后背，又把手放在井绪的嘴前，软嘟嘟的樱桃味软糖就滑回了林甦的掌心里。
　　还好卡的不深。
　　林甦松了口气，看着井绪呛得满眼的泪水。
　　林甦升起来的一点点罪恶感就被井绪含着泪的俏脸蛋给磨灭了。
　　只堪堪问的出一句：“你还好吧？”
　　林甦想起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看看井绪，再又看看自己，总觉得自己一副长不大的样子，还有点要赶快长大要给周围人好看的意思。
　　林甦以为长大的井绪会有些不同，会跟自己一样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即使是在恶意炒作的新闻里看到的井绪，也是一副没有愁容的样子，除了脸上有手术后的苍白之外，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静的表情，反而让那些急切的狗仔的嘴脸溃不成军，口不择言地想要刺激井绪。
　　奈何悲悯又淡然，哪怕遇到磨难也依旧俏生生的。
　　不像自己，林甦瞟了瞟练习室里的镜子，看起来倒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少了幼稚和理想，多了妥协和眉眼间的疲倦。
　　不夸张点说，甚至会以为林甦的年龄比井绪大也不一定。
　　井绪深吸了一口气，见林甦不理她，用手在她面前林甦面前晃了晃，林甦把眼神从镜子前转回来，顿了一下，又疑问地挑了挑眉。
　　仿佛忘记了自己的掌心中还停留着井绪口中含过的糖。
　　“不觉得脏吗？”
　　井绪觉得耳朵有些发烫，又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害羞就面红的习惯。
　　何况对面的人分明在自己心里还是一个小孩，面对小孩子，有什么可害羞的？
　　井绪这样对自己说着。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从包里拿出湿巾，示意林甦张开手掌，林甦却只能注意到井绪的舌尖还带着一些糖果的粉红色，有些慌神的应道：“没事，怪我，没给你说。”
　　林甦终于明白过来，伸手拿过井绪递来的湿巾，有些可惜地扔掉手里的软糖，用湿纸巾轻轻擦着自己的掌心。
　　“只是想逗、想给你吃颗糖啦，也没想到会呛到你。”林甦确实是有点抱歉。
　　鉴于井绪在自己面前一直有着年上者的自尊，林甦吞回了自己的话。
　　“还是怪我啦，是我在走神。”
　　井绪笑了下，在射灯的角度下，林甦惊讶地看到井绪嫩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到痕迹的梨涡.
　　如果没有灯光和特定的角度，应该只有和对方接吻的时候才有可能看到吧，林甦想。
　　“那你走神在想什么？”林甦主动问道。
　　莫名地，林甦第一次想深入了解一下井绪在那些走神的时刻在想什么。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已经能让两个人有稳定且不太尴尬的师生关系了，但是林甦突然就想试着伸手够够平静的湖面，看能不能见识到一些隐藏的幽深。
　　“我在想……”井绪也没想到林甦会问，井绪平常突如其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的，不记得的比记得的多了去了，但是这次偏偏自己记得，不回答好像也不太妥当。
　　井绪刚要张嘴，就看到周围的工作人员收拾完了东西，林甦回身看到准备离去的人们，想也没想就拉着井绪站了起来，大声道：“各位老师辛苦了！”。
　　井绪被林甦带着一起鞠了个躬，然后说了再见，晕乎乎地看着工作人员有序地离开场地。
　　井绪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再加上有时候会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对周遭的情况的敏感度比较低，林甦这段时间里已经帮了井绪不少，林甦本以为井绪不打算回答问题了，也不打算让两个人的相处有微妙的氛围，便想着两个人收拾收拾随身的东西一起出门。
　　“我在想，你和齐心悠应该挺熟悉的。”
　　井绪快速地说完，开始装地上的零零碎碎。
　　井绪觉得不好意思，这些天，自己可以从和林甦的日常相处中感受到，林甦有想要更了解自己的想法，只是经历了太多事，井绪有太多的顾虑，再加上对真人秀的不适应，井绪始终不想与林甦交流的太过深入。
　　好在林甦也不急，偶尔试探性地放出点无害的信号，若得不到回应，也总是默默地就收回去。
　　不可否认的是，林甦没有流露出可怜自己的情绪，井绪非常感谢这点。
　　但是这个揣测林甦私生活一般的想法，一方面会证明井绪有注意到林甦本人的交友状况，另一方面说明，井绪对林甦的亲近有了一丝松动。
　　林甦也会知道这点，这让井绪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的时候，井绪的感情大部分时候都是被人强势侵入的。
　　没人在旁边敲敲她的门问今天可不可以见面，但是林甦就会，而且她并不避讳想要亲近的那份心思，更不介意自己愿意等候在一旁的心思被人察觉。
　　林甦有些开心，听到井绪这么问，不自觉皱着的眉头都松开来，但是看着井绪收拾东西的躲避的样子，林甦迅速地深呼吸了几口，让自己面上的表情不显得那么急切。
　　“嗯，我们以前见过，有点小误会，那天解开了，她人也比较大大咧咧，所以就算比较熟悉了。”
　　林甦也去拿自己的双肩包，“走吧。”
　　井绪把帆布包握在手中，欲言又止。
　　“说吧，怎么了？”林甦把练习室的灯关掉，站在幽暗的走廊里，看着井绪。
　　井绪想了想说：“我是想说，如果你们熟悉的话，可以明天休息的时候，先练习练习，有些比较亲密的戏份，可能第一遍在没有人跟拍的时候练习会顺畅，不然可能会变得比较僵硬。”
　　原来是为了剧本的事情。
　　林甦心情平复了一些，但是不愿放弃继续交流的机会，忙不迭道：“不用了，虽然要休息两天再录制，但是她可能会比较忙。”
　　林甦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想到沈家旸的微信，估计齐心悠那样的也要来来回回哄个好几次吧，虽然沈家旸一副急于否认她和齐心悠的恋人关系的样子。
　　井绪皱了皱眉头，陷入沉思。
　　作为老师，井绪知道，亲密戏分本来就是比赛中的重头戏，再加上林甦这样的新人更需要体验，让身体知道哪一刻是化学作用产生的时刻，这样才能更顺畅的接戏，不然有些没有过表演经验的学生甚至会笑场。
　　虽然林甦认真刻苦也不像是会这么不专业的人，但是演戏有时候就讲究一个不能逃避，就目前来看，林甦是很容易害羞的。
　　台上的排练的次数太少的话，应该会很影响最后舞台的呈现。
　　眼看着林甦已经走到了前面，井绪拉住了林甦的衣角。
　　林甦本想去隔壁齐心悠录制的现场看看热闹，顺便把江小白指给井绪看看，毕竟是林甦让沈家旸把猫顺手带来讨井绪的开心的，感觉到井绪拉住她，林甦停下脚步。
　　井绪抬头看看林甦，下定了决心：“你跟齐心悠商量一下吧，找个晚上加练也可以。吴子珊女士没有时间的话，我替你们俩排，我看齐心悠也是比较想有好成绩的人，只要拍个两三次就行，我不想你辛苦但是得不到好成绩。”
　　确实是一副好老师的样子。
　　再往前走两个房间就是齐心悠录制的地方了，林甦却陷入了沉默，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林甦的脸上，看不清楚表情，井绪莫名有些紧张。
　　许是看井绪太紧张了，林甦反而没了那么点气恼的心情，井绪今天已经前进这么多步了，自己也不应该太着急，说好的慢慢来，看清自己的心呢？
　　林甦呀，你也太耐不住气了。
　　趁井绪还没张口，林甦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
　　“好，都听你的，这两天休息我会和齐心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挤出来一点时间排练，然后我提前通知你，好吗？”
　　林甦笑了一下，井绪的悬起来的心也落回了原处。
　　“我永远不会让你为难，井绪，你要记得这点。”
　　送井绪到房间门口，林甦认真说道。
　　“好。”
　　井绪本想故作轻松说一句“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师真的很欣慰”，但是看着林甦认真的眼睛，到底没有说出来。
　　关上门，井绪捂住自己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第18章 
　　齐心悠打着呵欠看着面前严肃的林甦，林甦也不说话，只是叹气，叹了一口又一口。
　　“你干嘛啊？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病不成？天都没亮，就让我来看你叹气啊？”
　　齐心悠暴脾气上来了，说话的时候怒气值满满。
　　刚刚说完话，齐心悠就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沈家旸急忙抽了张卫生纸，齐心悠连打了两个喷嚏摆手示意等一下，哪知道沈家旸还跟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一样，一副打算帮齐心悠擤鼻涕的架势，看着对面的林甦一脸阴郁的样子，齐心悠急忙夺过了卫生纸，还瞪了沈家旸一眼。
　　秀恩爱也不能在这种死人脸面前。
　　沈家旸看到齐心悠耳后脖颈处的红痕，挠了挠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个“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表情，齐心悠懒得理惯会装可怜的沈家旸，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里，然后顺手喝着自己的豆浆。
　　“就是微信里给你说的那样，井老师建议我俩可以先排练一下后面的戏份。”
　　林甦抱着怀里的江小白，尽力无视对面沈家旸依然残留着荡漾和惶恐的眼神。
　　齐心悠来了兴致，阴阳怪气道：“哦，你们井老师要求的啊，这么说起来你还挺不愿意的。”
　　林甦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嘟囔道：“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主要是看齐老师您这边的的时间安排。”
　　说完林甦挑眉看了一旁小口小口在吃豇豆馅包子的沈家旸。
　　齐心悠的脸皮这时候也厚了起来，无视了林甦的暗示：“我大早上才看到你微信，困得很，没咋明白什么情况，是井老师想让我给你开小灶？怕你到时候表现不好？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科学呐？”
　　齐心悠这话倒不是故意讽刺林甦，只是她觉得林甦这种脾气也不像会私底下加练的类型，林甦又看了看旁边的沈家旸，看着齐心悠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问道：“后面比较有难度的部分，吴子珊老师带你排练了吗？”
　　齐心悠也没多想，“都练完啦，专业演员吗，还在乎，”正说着，似乎想起来什么，齐心悠瞟了瞟旁边的沈家旸，提高音量继续说道：“还在乎吻戏什么的吗？”
　　话毕，就听到沈家旸差点被包子馅呛到的声音。
　　齐心悠这下终于报了之前的仇，开心地扬起眉毛，把手里热乎乎的鸡蛋递给沈家旸。
　　“井老师没有带我排练这部分，所以这不算开小灶，这算补课。”林甦说。
　　“哦。”
　　可能是猜到这跟井绪之前遭遇的事情有关，两个人说完都沉默了一会。
　　沈家旸嘴里塞着鸡蛋嘴巴鼓鼓的，看着两个人似乎心事重重，也不问，迅速把口里的鸡蛋吞咽下去，就伸手把不安分的江小白抱到怀里，涩生生地道：“江小白可能无聊啦，我带她去外面玩玩啊。”
　　江小白喵呜了几声，对自己名义上的主人林甦也没有太多留恋，一人一猫就推门到了外间。
　　齐心悠住的是主办方安排的豪华套房，会客室和游乐区都一应俱全，游乐区和会客室之间有扇小小的装饰窗，沈家旸一进去就把窗帘拉开了，对齐心悠微微一笑，齐心悠抿着嘴轻轻挥了一下手，沈家旸这才转过身去逗江小白玩。
　　齐心悠觉得沈家旸这人真的是不可理喻，自己跑路的时候不管不顾也不给自己留句话，这下知道自己想要盯着她了。
　　“所以，为了之后的表演质量，最差也要把比较亲密的戏份过一下。”
　　听到林甦说话，齐心悠才回过神来。
　　“就我们两个吗？我实话实说，我的水平没到可以教别人的地步。”
　　齐心悠有点不甘愿地承认。
　　林甦答道：“井老师会来。”
　　齐心悠道：“其实我觉得井绪真的很厉害，然后也很热爱表演。”
　　林甦把自己想叹的气又憋了回去，听到井绪被人夸奖而不是被人可怜，始终是令人高兴的。
　　齐心悠又道：“至于我嘛，本来就是在床上躺两天，健健身点点外卖生生傻瓜闷气的行程而已。这次能见到活人让我消气，也算是你的贡献，就当我回报你吧。”
　　齐心悠这人就是这样，气性大但是做事讲情义，林甦自然也觉得相处起来比较自然。
　　约好了排练的时间，林甦打了招呼就抱着还在玩玩具一脸懵逼的江小白出了房间，徒留沈家旸的手停在半空，好在这个停留不过短短半秒，就被后面来的大小姐一把握住。
　　“吃饱了，我困了。”然后齐心悠拉着作息规律的沈家旸又睡了个开心快乐的回笼觉。
　　抱着江小白自然是有用处的。
　　本来照之前的规律，今天早上林甦应该会和井绪碰面的，林甦会绕着小树林跑步，假装自己没在看在站在树林中间练习八段锦的井绪，结果今天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井绪出门的声音。
　　两个人也没有约定过时间，林甦总不能承认以往每次的偶遇都是自己的耳朵好使吧，那岂不是像个变态一样。
　　这时候，就要靠江小白这个开门砖了，更何况，这个体型，确实是一块砖。
　　主动出击！
　　林甦抓着江小白的两只胖爪子，做出一副击拳的样子。
　　惹得怀里的橘猫，一整个吹胡子瞪眼。
　　傍晚吃完饭，林甦抱着江小白在井绪的房间门口转了好几遍，甚至遇到了好几次好奇的酒店保洁人员。
　　保洁人员看了林甦几眼，林甦觉得全身冒汗。
　　明明自己没犯罪，但是样子实在可疑，搞得林甦真的心虚起来。
　　林甦深呼一口气，按了按门铃，里面没有动静，林甦隐隐觉得不对，她颠了颠怀里的江小白，换了个姿势把自己的手机从小猫的一坨肚子里掏出来，好不容易打通了微信电话，结果微信电话没有人接，甚至林甦最后下定决心打电话，也没人接。
　　酒店隔音有这么好吗？井绪一点都没察觉门外的动静？
　　林甦焦虑起来，敲了敲门，里面仍旧是没有动静。
　　林甦打电话和综艺的工作人员和酒店前台确认井绪并没有出过门之后，把动来动去的江小白甩到自己肩膀上。
　　来不及等酒点人员拿来万能房卡，满头大汗的林甦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各种恐怖电影的名场面，林甦大喊：“井绪，你在里面吗？你听得到的话，离门远一点，我……”
　　林甦咬紧牙关，大力伸出一脚。
　　房门却在此时，意想不到地打开了，林甦一惊，猛地收回自己的脚，借力一转身，撞向门后的厕所门上，脑袋也咣当一下砸了个结结实实，还好林甦把江小白抱得紧，不然江小白可能也会跑丢。
　　“林甦？林甦？”井绪干哑的声音响起来，滑坐在地板上的林甦还可以听到耳边气呼呼的猫的呼吸声。
　　林甦睁开眼睛，勉强对焦到了面前弯着腰的井绪身上，可惜对焦的部位不太对，满面通红的林甦猛地闭上眼，把江小白递了出去。
　　“你拿着。”
　　井绪一脸怔忡地把胖胖的江小白抱住，本来多动的江小白居然也乖乖地趴在井绪的胸口上，眼前的事情还没完，林甦就听到了门外急急慢慢的脚步声，还在头晕眼花的林甦站起身，把井绪挡在身后，一手撑住门，对外面拿来门卡的酒店人员大手一挥，“没事了，没事了，是个误会，是我搞错了。”
　　林甦和酒店工作人员交谈完，回神一看，井绪已经坐在了自己有些凌乱的床铺上，还轻轻地提溜着江小白的双爪，左摇右摆。
　　“麻烦你啦。”井绪软糯糯地开口，声音有点虚弱，床头开了昏暗的灯光，照的井绪的眼眸潋滟。
　　但是，脸色却非常的不正常。
　　林甦把门关上，大步向前，把江小白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江小白挣扎了两下，又乖乖地摆正了自己的肥屁股，打起来小小的呼噜。
　　井绪的脸色实在差劲，林甦走近了甚至能看见井绪濡湿的睡裙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井绪颈后的抑制贴已经翻转起来沾到了井绪的头发上。
　　“怎么了？”
　　林甦伸手，井绪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又因为看出林甦平静表情下的一点情绪，还是乖乖地转过身去，林甦慢慢地把井绪的抑制贴一点点扯下来。
　　饶是林甦再小心，撕下来的抑制贴上还是沾了几根井绪细软的毛发。
　　林甦半天不说话，井绪也不急，就安静地坐在原地，整个房间除了空调的声音就是江小白细密的呼噜声。
　　“嗯？怎么不说话？”林甦终于平复了些情绪。
　　林甦本不想观察井绪的后颈，始终觉得是一种冒犯，但是在取下抑制贴的过程中却不可避免地观察到了那个被伤害过的小家伙，沿着腺体本该有的位置蜿蜒下来的伤疤几乎剜碎了林甦的心。
　　“怕你生气。”井绪眨了眨眼睛。
　　“不用怕我，我只是有点担心过度了，我没有生你的气。”
　　林甦没想到自己被压抑的情绪那么轻易地就被井绪察觉到，放软了语气，让井绪不舒服从来就不是林甦的本意。
　　“我只是情热期到了。”
　　这么久过去了，井绪本不会因为自己身体上的任何事情感觉不适了，但是此刻面对认识不久的林甦再叙说一遍身体上的缺陷，反而感觉是把自己人尽皆知的“丑闻”又剥开了一遍。
　　“腺体切除其实是一个不成熟的手术，因为腺体切除并不能完全切除气味释放器官，所以发情期它也仍然存在，只是相对不受信息素的控制，但还是免不得还要经历这些。”
　　井绪故作轻松地说完，又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转过身去，却还来得及看得到林甦藏起来的通红的眼。
　　“很多人，都会同情我，但是我希望你不会是其中一员。”
　　井绪作为林甦的“老师”，井绪在任何时刻都不会愿意被自己的学生看低了，以为自己是生活中的失败者，她的骄傲是组成她人格的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我没有，我只是，被江小白的毛痒到了，不小心进到眼睛里了，我为什么同情一个自立自强的影后啊，更何况她还是我的老师呢，你知道的，我没怎么读过书，我怕老师还来不及呢。”
　　林甦也嘴硬，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林甦话里话外把自己嘲笑了一遍，好像这样就能让井绪不要因为自己的不足而在意别人的态度，哪怕这个别人是她自己，她都觉得僭越。
　　“我也觉得是这样，江小白好像很容易掉毛。”
　　井绪笑弯了嘴角，把手里短短的橘色猫毛展示了一下。
　　“走哪儿掉哪儿，这家伙。”
　　林甦摇了摇头，嘲笑了江小白一声。
　　多亏了江小白，整个房间里萦绕着的微妙气息，总算减少了些许，虽然林甦内心的酸胀却像吸了水一样，膨胀到填满了整个心房。


第19章 
　　见气氛缓和些，林甦站起身子，把房间的大灯打开了。
　　应该是因为腺体被破坏了，所以散发信息素的能力减弱了，林甦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房间里的书香气息。
　　虽然只有一丝丝的微弱气味，但是还是因为自己的忽视，才导致昨天没有察觉出情热期前的井绪身上发出的气味预警，林甦心里默默地埋怨了自己几句。
　　懊悔自己以前因为赌莫名其妙的气而没有认真阅读早就被自己偷偷买下的关于腺体切除手术的书籍。
　　那本书是林甦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井绪讲课的视频的之后冲动购买的。
　　视频配的音乐很糟糕，林甦看到的时候就顺手调了静音。
　　要不是听粉丝群的小粉丝们说，短视频上有人发了井绪讲课的视频，林甦是不可能下载这种信息量太过爆炸又太吵闹的软件的。
　　镜头晃得要命，能看到井绪带着小蜜蜂讲ppt的样子，亚麻色的高领毛衣的领子裹着纤细白嫩的颈子，深蓝色的风衣衬出井绪的腰身，戴着的防蓝光眼镜也好看得要命。
　　林甦看了几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伸手锁屏把手机向下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本想就此睡着，谁知道自己的心跳声停不下来，林甦睁开眼睛，就去找了好几本关于腺体切除的书籍。
　　收到那天，林甦反而恨自己不争气，气的把这些书压到了自己的乐器底下，假装自己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井绪。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总是不合时宜地拉开自己和井绪的距离，还好，还有机会补救，林甦想。
　　“情热期，还是会很不舒服吗？是不是一直躺着？”
　　林甦心下酸楚，想要找点话说，假装没看到井绪低落的情绪，不想给井绪很大的压力。
　　她微微侧过头，床铺一片凌乱，床头上歪歪扭扭的卫生纸盒，垃圾桶里胡乱交叠的抑制贴。
　　通过这些细小的线索，林甦可以看出来井绪几乎是在床榻上缠绵了一整个早上。
　　“会有一点，多躺躺，睡了就行。”
　　井绪轻描淡写地说，脸上黯淡无光，但是嘴角却努力向上翘起，似乎全身最后一点力量都是去在林甦面前掩饰自己的不舒服了。
　　林甦没说话，怕一开口都是心碎，不免会吓到井绪。
　　她站起身子，咳嗽两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走到井绪身前，把井绪拉了起来，井绪不明所
　　以地被乖乖牵着走，像一只精力耗尽又急需充电的马尔济斯。
　　林甦把睁着迷茫大眼的井绪拉到了另一张床上，井绪一只手上还抱着同样迷茫的江小白，此情此景，四双眼睛里透出的清澈和愚蠢，足够让林甦的心中放下许多焦虑。
　　林甦忍住想要拍拍井绪的脑袋的冲动，只是轻轻捏了捏江小白的耳朵，以此来抵挡自己的渴望。
　　她转过身，抖了抖床单，然后打开旁边的衣柜，掏出了新的被子和床单，把旧床上几件套都放到了旁边的办公桌上。
　　“是不是有味道？”
　　井绪的耳朵根都红透了，以为是自己不舒服流的汗让整个房间有味道了，她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江小白。
　　女生始终是爱卫生又爱美，已经羞得舌头都快僵住了。
　　“没有，为什么那么想？”
　　“我只是给你换一床，我很喜欢新被子，我觉得人不舒服的话肯定该盖新被子，什么都是新的，香香的，就会心情好，病才会好的快。”
　　林甦若无其事地说，把蓬松的被子拍了拍，向着井绪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林甦虽然性子有点急，但是做事认真，干活的动作很利索，不管是铺床单但是换被套和枕头，都不似井绪般狼狈，不管井绪学习那些收纳小技巧多少次，好像都不如林甦从生活实践中学习到的那些。
　　大概是小时候照顾爷爷奶奶的时候学会的家务，井绪想。
　　一折一叠一拉，人也不用钻到被套里面翻来覆去，干燥整洁的手掌可以轻易地单手握住酒店的乳胶枕头，然后把每个拉链都拉整齐。
　　林甦把放好的枕头拍了几下，整个房间都萦绕着一股衣物洗涤后的味道，一瞬间让井绪想起以前母亲在屋顶上取晾晒好的衣物的感觉，那时候小小的她就像今天一般，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空气中有着一股好闻的太阳的味道。
　　直到如今，想起当初那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也总是感觉充满了力量。
　　井绪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分不清楚是在回味从前的味道还是因为不舒服而晕眩，暖和的橘猫一直甩着自己的尾巴，摩擦着井绪的臂膀。
　　林甦的声音打断了井绪的回忆，她睁开眼睛，看着被背光的台灯光晕包裹的林甦，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来，你先躺下吧，我给前台说一下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林甦说这话，井绪却只能看见她的一双薄唇上下开合，似乎在说什么，好像听到了吃的？
　　井绪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脑子里的话说出口：“我想吃没有葱的葱油面。”
　　“啊？”
　　林甦顿了一下，禁不住发出声音，井绪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把脑子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了，被安全感包裹着放松的情况下，她脑内的一切几乎已经黏在了一起。
　　井绪的声音里有一股浓浓的撒娇意味，而且说完之后还有一股理直气壮的感觉。
　　这对林甦来说很不常见，很……
　　很有魅力。
　　林甦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这一刻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井绪了。
　　两人正在僵持间，一坨橘色的身影抢先占领了高地，喵呜一声，甩了甩大尾巴，挺着肚皮躺在新铺好的床单上，躺的板板正正。
　　“噗嗤。”
　　井绪被江小白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吸引，完全回过神之后笑了起来，她站起身，微微低着腰，伸手摸着江小白的肚皮挠了挠，江小白高兴地喵呜着。
　　“它叫江小白。”
　　“是一只勉强没有超重的小猫咪，是我的猫。”
　　两个人站的很近，林甦一边讲着江小白的故事，一边忍不住在井绪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靠近她的影子。
　　“本来暂时寄存在宠物店，今天宠物店的老板过来了，我就让她顺手把江小白提溜过来了。”
　　林甦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是让江小白逗井绪开心，忙不迭地介绍道。
　　“它还挺懂事的，只睡了一个角，不影响你睡觉。”
　　林甦边说边看井绪的表情，见她没有排斥，林甦在一旁蹲下身子，示意井绪脱鞋。
　　井绪皱着眉还是拗不过林甦一副你不脱鞋我不起来的架势，井绪面上发烫，最终妥协，但是她不让林甦碰她的袜子，只是默默地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她看着林甦摆好她的鞋子，感觉有点害羞。
　　林甦坐在了旁边的床上，看着井绪浅浅皱起的眉头。
　　“你先睡觉，其他的不用管，我已经和齐心悠约好了，不要操心综艺和我的事情，好吗？。”
　　被窝里把自己裹成大粽子的井绪点了点头，整个下巴在被子上点了点，活像一只北极熊。
　　嗯？好像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动物？林甦打断了自己的妄想。
　　“你不喜欢吃葱？”林甦冷不丁的一问，井绪下意识地点点头，有点疑惑：“为什么问这个？”
　　好的，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说出口了，林甦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好，你先睡，等会我把吃的给你拿上来。”
　　其实不用林甦督促，躺在被窝里的井绪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情热期总归会消耗很多能量。
　　林甦看着井绪苍白的小脸和明显不适的表情，知道她在忍耐。
　　突然鬼使神差道：“……井绪，我陪陪你吧。”
　　无论如何，想让她少受一点苦。
　　林甦枕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天花板的灯。
　　因为房间安静，井绪翻身的声音都显得大了点。
　　哪知大概是因为敏感的神经，井绪完全将林甦的好意理解成了别的。
　　“我不喜欢这样，我也不需要这样。”
　　井绪的声音有些冷硬。
　　意识到是被误会了，林甦慌张地起身。
　　“我的意思是，你睡觉的时候我释放一些Alpha的气息安抚你。”
　　“不是说我要对你怎么样，我不会为难你，你记得吗？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甦懊恼地锤锤自己的脑袋，但是没想到刚好锤到了撞到门的后脑勺，痛得一激灵。
　　井绪从林甦刚开始说话就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误会了林甦，本来就内疚，听到林甦痛得嘶哈一声，更加内疚了，她又赶紧把身子转了回来。
　　“对不起哦，因为不舒服我一直有些烦躁。”
　　井绪的眼睛几乎氤氲上了一层水雾，看着林甦，有些低落。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先眯一会吧，你看江小白也陪你睡，等会要吃饭了，我再叫你。”
　　林甦顾不上脑袋上的疼痛，露出大白牙，扬起了笑容。
　　井绪不舒服，虽然也并没有赞同的意思，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去解决了。
　　只能皱着眉头陷入了深度睡眠。


第20章 
　　她好像一束光。
　　井绪看着林甦的侧脸，不自觉地这样想。
　　林甦的侧脸比正面看起来更柔和一些，垂着眼睛看剧本的模样，更像以前记忆中的林甦。
　　原来他们说人的五官在小时候就定型了是真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
　　当时被用廉价发胶和夸张的妆容掩藏起来的精致小脸，第一次能完全与面前这个人贴合起来。
　　原来传说中的长大，是可以有迹可循的，是可以看到时间在人身上的脉络的。
　　井绪刚刚睡醒，裙子仍旧有些濡湿。
　　林甦没有发现井绪已经醒来，井绪也并不打算打扰她。
　　井绪轻轻地拉了拉自己的被子，却没有感觉到江小白的身躯覆盖在其上的重量。
　　原来，江小白窝在了林甦那边床上的枕头上，乖乖让林甦撸着自己的小脑袋，一看就是一个不爱动的小肥猫。
　　“醒了？你还有不舒服吗？”
　　井绪的视线炽热，林甦能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她轻问着，然后侧过头，把剧本折好，有些紧张。
　　因为不确定自己释放的Alpha信息素的剂量是否正确，能否安抚好井绪，她一直偷偷地在调节自己释放的量，然后观察信息素对井绪的影响。
　　Alpha的一部分本能就是侵占和攻击，虽然林甦的等级普通，不太容易失控，但是林甦担心手术后的OMEGA仍旧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是信息素的改变也会让林甦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虽然她极力控制，但是那些旖旎的诱惑让她差点迷失，林甦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该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但是好在最后，林甦还是成功地做到了安抚井绪，井绪也安然地睡去。
　　“嗯，很晚了吗？”
　　井绪下意识地去自己的枕头底下摸手机，结果因为灯光昏暗，手肘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机撞到了，手机不可控制地向下滑去。
　　井绪双手一抬，半立起身去够手机，林甦眼疾手快，也伸手去握。
　　最终的结果是，手机落在了厚软且有些老旧毛边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卡嗒”声。
　　两个人抵挡不过物理定律，手机掉到了和预定路线差不多的地方。
　　林甦的手却是把井绪冰冷的手掌握了个满怀，奇怪的是，林甦并不打算立刻松手。
　　单纯的意外而已，要是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岂不是很显心虚，好歹在试着做演员了，不管怎样，演还是会的。
　　林甦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克制住想要捏一捏握住的柔软的想法，想着再一秒，再多一秒就好。
　　直到看出井绪回过神来的清明。
　　林甦这才松了手，她蹲下身子，把手机捡了起来，然后清了清嗓子，说着与内心的想法相反的话：“不好意思啊，你冷吗？”
　　“没事，我不冷，我只是天生温度比较低。”
　　林甦的演技确实不好。
　　她努力抿直嘴角和默默读秒时不自知的点头都被井绪察觉，她的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应该感谢面前专注捡手机而没有注意到井绪的林甦，也感谢为了不影响睡觉而关掉的客厅大灯，不然一切的暧昧都会一览无余，而井绪还没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林甦把手机捡起来，看到屏幕上有痕迹，以为是地毯上留下的未清扫干净的灰尘，就随意在自己的短裤面料上蹭了蹭，但是重新拿到手中后，仔细对着光看了看，觉得还是有些不对。
　　“稍等啊。”林甦向后一倒，借力撑在背后的墙上，把大灯打开。
　　“这个，手机膜好像碎了。”
　　林甦这下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尴尬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没想到又弄到了后脑的伤口，嘴里不免痛吟出声。
　　大亮的房间让刚刚房间里的暧昧气息消散一空，再加上林甦早就停止释放的信息素，两个人居然颇有点坦诚相对的意思。
　　“八点半了。”打破静默，林甦把手机递给井绪。
　　“这么晚啦。”井绪拿过手机，看到手机膜的右下角碎成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没关系，只是手机膜而已，我还换得起，你放心。”
　　井绪不甚在意地说，明白林甦的尴尬，井绪更愿意多给她架一层台阶，怎么说自己都是一个长辈兼老师，愿意让着自己眼里的小孩子。
　　“我等会给你贴，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我助理给我塞了好几张玻璃膜，你先吃饭吧，喏。”
　　想手机膜起这事，林甦就觉得好笑，桃子非说自己不能来，但是要把一切东西给林甦安排好，对照着某书上的宿舍好物给林甦这挑那挑，最后行李箱都因为螺狮粉太多而无法合紧。
　　最关键的是，林甦并不喜欢吃螺蛳粉。
　　最后在林甦强大的威压下,桃子只好哭唧唧地把包里看起来没用的东西，最后，桃子仍然有自己的坚持。
　　桃子握着手里厚厚的一包，遗憾地说：“那你就把这些药和手机膜带上吧，占空间少。”
　　那时候也是为了不让桃子失望林甦才把不占空间的手机膜塞进行李箱的，谁猜得到此时真的派上了大用场呢？
　　井绪以为是林甦叫前台准备的食物，伸手接过林甦递过来的碗，刚拿了没有两秒，林甦就觉得端着吃不方便，她不由分说地把碗拿了过来然后伸手拉过一旁的床头柜，然后比划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角度不方便，伸手把酒店放的几个装饰书的书壳垫好，然后把碗放了上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见井绪迟迟没有动作，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双手把筷子递了过去，井绪低头一看，居然有一双扁平的不锈钢筷子和一双传统的竹筷子。
　　林甦这一套下来，非常自然，而且耗时很短，看着林甦一本正经地为自己“上蹿下跳”，井绪居然不合时宜地想，林甦应该很会爱人吧，这份细腻的照顾，居然就这样被自己借用来了。
　　林甦晃了晃手，井绪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作，然后伸手，犹豫了一下，拿了竹筷子。
　　“不锈钢的筷子，用着很累，感觉很重。”因为看出林甦对这顿饭的重视，井绪也认真地解释自己的选择。
　　林甦点点头，算是同意，但是仍定定地看着井绪。
　　井绪不明所以，但是她确认饿了，就没问，只是卷起面条，又转了几圈，然后放入口中。
　　林甦放在双膝上的双手扣紧。
　　眼睛一错不错。
　　大概是不知道井绪会什么时候醒，面条稍微有一点黏连，但是不影响食用，井绪本以为面已经凉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是温热的，上面还卧了一个看起来小巧可爱的溏心蛋。
　　有着熟葱油味道的葱油面，但是没有葱。
　　井绪不喜欢吃葱，但是熟葱的葱油拌面却是例外。
　　饿，是真的饿了。
　　也没有精神去深究为什么面前的食物正是自己梦里想吃的。
　　刚才，在井绪即将陷入睡眠的时候，本来想的是醒来之后就让林甦回去不用照顾自己了，实在是麻烦林甦太多事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被人妥帖地照顾感觉很好。
　　见井绪吃的很开心，林甦伸手拿了自己别在T恤领口的一个发卡，然后自然地把井绪滑下来的头发别了上去。
　　大快朵颐的井绪早就没时间注意两个人骤然缩短的距离。
　　林甦随手拿了瓶矿泉水卡住了井绪的房门，然后转身去自己的房间取来了手机膜。
　　井绪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面，林甦就戴着眼镜，自己对着光，努力地贴手机膜。
　　直到吃饱，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整个场面却比之前两个人没话找话的时候好了许多。
　　“吃饱啦？”
　　“嗯，谢谢！辛苦你了！”
　　林甦皱着鼻头笑了一下，把桌子和书壳上溅起来的油点擦干净：“不辛苦，为老师服务。”
　　顶着一张有些锋利美艳的脸说出这种老旧笑话，真的有一种冷面笑匠的感觉。
　　井绪睡过了情热最难受的时候，也来了些精神，笑着道：“那，颁给林同学一张奖状吧。”
　　“那手机膜贴好了是不是也要给一张？”林甦恢复了面对井绪的自在，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撑在床上。
　　“攒着，等明天彩排完再一起给你。”
　　井绪吃饱喝足又不难受了，也来了精神应付林甦的打趣了。
　　“你贴的真好。”
　　井绪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屏幕，确实被贴的规整的手机膜惊讶到了，井绪以前也试过自己贴手机膜，好不容易贴好了，上面的气泡细密地像玻璃杯里装的可乐，还让顾鸣青好一阵嘲笑，当面就帮井绪撕掉了。
　　“我以前在天桥下干过咯。”
　　林甦对自己的手机贴膜技术感到很满意，不免有些小骄傲。
　　“那一片我贴的最好了，就是冬天的时候有时候手不舒服，影响发挥，但是我都是不贴好不收费的，但是也赚的蛮多的。”
　　林甦说起来坦荡，话毕还露了一点得意，扬了扬自己的手。
　　井绪的心里却一酸。
　　年轻的女孩，不知道在多少地方受过委屈，估计当时手上应该是长了冻疮，所以又痛又痒的不方便吧。
　　“那这张奖状先给你！”
　　井绪拿过林甦的剧本，拿过床头柜上的用来记号的铅笔，在林甦的剧本背面上画了一张简陋版的奖状，虽然细节上有差距，但是整体还像模像样的。
　　林甦被低头画画的井绪带的走了神。
　　“谢谢获得最佳贴膜奖的林甦小朋友。”井绪的眼睛清透、明亮。
　　林甦走出门，然后把脏了的碗放到了前台，然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林甦都还感觉有些恍惚，进了房间都愣了半天没有把房卡插在门口。
　　“林甦小朋友收到。”
　　林甦悄声重复，在黑暗中笑得开怀。


第21章 
　　井绪没有提醒林甦忘记拿自己的眼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才会看着林甦遗忘眼镜无动于衷。
　　她把一切都归结于自己刚起床头脑不清楚，没有反应过来。
　　林甦给她说了排演的时间，但是看着井绪依旧潮红着的脸蛋，还是放心不下一般扯过了酒店的便利贴，用笔写下了时间，粘在了床头柜放着的酒店意见簿上。
　　“两点半，行吗？你睡好吃饱之后再过来，齐心悠明天早上有点事，所以就这样安排，好吗？”林甦的小拇指上还蹭到了写的字的油墨，一副很认真交待的样子，怕井绪记不住，满面担心。
　　也不知道林甦对自己这股旺盛的保护欲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林甦的双眼，井绪莫名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似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察了端倪，所以井绪才会放心地和林甦交流，所以才会在情热期的时候放任自己对林甦的依赖。
　　身体的疲倦让井绪失去伪成熟的能力，她只是软绵绵的，用手轻轻抚摸着江小白的毛发。
　　林甦临走前特地将毛茸茸的江小白塞到了井绪的怀里，江小白也不反抗，对井绪有着自然的亲昵，她一副眯着眼睛享受井绪抚摸的样子，井绪的手略微停下的时候，江小白还会睁开眼睛，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井绪笑着安抚着江小白，另一只手用指尖缓缓划过林甦的眼镜腿，有一种奇妙的平静。
　　眼镜可能是粉丝团的粉丝送的，虽然不贵，但是眼镜腿上刻了“林甦后援会”的字样。
　　虽然演戏也能是偶然，看起来也不甚在意，但是粉丝送的东西都有好好珍惜呢，井绪丝毫没有察觉，她的脑海里现在奔腾着的全是关于林甦的事。
　　井绪捏了捏江小白的耳朵，江小白像是听懂了一般，肥硕的巨掌踩着井绪的大腿，猛地一跳，窝进了床的另一边。
　　井绪站起身，顿了一下，把眼镜归置好，然后自己的被褥重新铺展，洗漱完毕之后，井绪反而更加清醒了，她的头也不太疼了，只是从腺体处传来的刺痛仍然依旧，她顺手拿了抑制贴，本想跟以前一样随意地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突然想起林甦不想扯下自己头发的小心翼翼，以及不小心扯下她的头发时流露出的懊恼，井绪顿了一下，尽力地拨开一些碎发，然后再把抑制贴努力贴的方方正正。
　　只是，不知道林甦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感觉很令人安心，应该是柑橘类的香味？
　　不对，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井绪把灯关掉，用被子盖过了自己的头。
　　江小白重新窝在井绪的脚下，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良久，一双细嫩的手出来摸索到了林甦留下的便利贴，轻轻一扯，然后摸索着粘在床头上。
　　林甦睡不着，其实不管以前在网上怎么看顾鸣青的那些龌龊事，生气愤怒都是第一位的。
　　那些愤怒里也许参杂了当时自己被顾鸣青欺辱和被看低的记恨。
　　当时里面有多少情绪是单纯因为心疼井绪出现的呢？
　　林甦也不知道。
　　回想过去，不得不承认，虽然当时的井绪确实让自己念念不忘，让自己有种莫名的亲近，
　　但是那份愤怒来的浅薄、来的幼稚，甚至自己那些年不被井绪知晓的单方面赌气也都是来自于不被爱的自卑。
　　而且，井绪在林甦的生活里扮演了一个更为特殊的角色。
　　想到这里，林甦尴尬地在床上蹬被子。
　　那时候林甦十四五岁，身体和认知都逐渐发生了变化。
　　因为无法去上学再加上爷爷奶奶没有精力去关注林甦身体的变化，林甦在完全无知的情况下进入了转化期。
　　心理上和身体上的冲动懵懂，让林甦把一部分年少觉醒的情和欲都加诸在了井绪身上。
　　是广义上的初恋吗？
　　确实是的。
　　十六岁，距离偷偷跑进电影院去看《黑曜石》没有多久，林甦就分化了。
　　那天晚上，林甦躲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与隔壁房间只隔了一扇四处漏风的门帘。
　　爷爷不舒服的深夜咳嗽和奶奶小小的呼噜声让林甦寸步难行，身体的冲动却催动着她做点什么，但是羞耻让她努力地蜷缩起身体，试图把陌生的感觉赶出自己的身体。
　　即使头脑不太清晰，但是林甦清楚的知道，那份悸动就是来自于对记忆中的井绪的感情。
　　贴在床头的李钰的海报成了最后的导火索，身体被点燃，无法抗拒来自于欲望的本能。
　　林甦喘着气，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那双属于李钰的井绪的眼睛。
　　似乎可以感觉到李钰的冰冷的指尖覆上了自己的脚踝。
　　体验陌生潮湿的那一刻。
　　羞耻也一股脑地奔袭而来。
　　正值年少气盛的林甦，试图在脑海中掩埋这段记忆，暗自加深了对井绪的怨恨。
　　似乎这样就能说服自己这段耻辱的经历是因为偶然，不是因为模糊的爱恋和由此延伸的少年春梦。
　　但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饶是林甦不承认了许多年，现在已经无法否认了。
　　触摸到以前虚幻的“初恋”之后。
　　那份愤怒和怨恨全都消失了，完全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和保护欲，这下所有与井绪有关的情感都已经与顾鸣青完全无关了。
　　“真的是，看起来挺聪明的，结果任人欺凌的傻样，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林甦把头闷在被窝里，感觉到从记忆中飘来的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
　　微苦，酸涩。
　　和吴胖子签约之后，林甦才被吴胖子拉到医院去做体检，才知道原来是雪松和柑橘的混合气味。
　　在知道具体的香味之前，林甦一直自嘲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又苦又酸最后才有一点甜，大概预示了自己的生活一般。
　　比起那些甘味和清甜为主的大众香味，自己就像个格格不入的木陀螺，停不下来又融不进去。
　　林甦叹了口气。
　　无可奈何地与自己和解了。
　　在这样一个深夜里，突然与自己少年时的懵懂之情坦诚相对，承认自己的感情不单纯，比起突然的开窍，内心的尴尬更胜一筹。
　　到这个时候，林甦算是彻底睡不着了，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死乞白赖地暗示井绪自己想留下，十足是为了面子付出了代价。
　　愁思万千、情丝万缕。
　　林甦随手拿了一件薄外套。
　　可能是因为离海不远的原因，这地方的气候虽然热，到了晚上却有些冷。
　　林甦站在老地方，抬头又开始数井绪的房间。
　　看起来应该是关了灯了。
　　林甦虚了虚眼睛，这才想起自己的眼镜好像放在了井绪的房间。
　　放着吧，井绪的身边，留点自己的东西，多少满足了林甦内心阴暗的欲望。
　　林甦摸了摸口袋，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单纯地叼着而已，微小的烟丝燃烧的声音能够逐渐平复林甦心里的各种躁动。
　　然后林甦看到井绪的房间似乎有人探出头来，最清晰的证据是可以看到一丝荧光，但是因为太远了，林甦又不太能确定，是自己的飞蚊症和妄想症的结合体也有可能。
　　那个颜色，应该是林甦送给井绪的驱蚊手环，荧光绿，是儿童专用的。
　　也是桃子在宿舍好物的清单里囤的。
　　林甦本想按灭烟头，但是想了想，还是尝试性地晃了晃夹着香烟的手。
　　就当是自己的自我安慰吧。
　　就当是给井绪说了晚安吧。
　　林甦心里的各种波涛终于找到了停留的港湾。
　　睡觉咯。
　　林甦在垃圾桶上按灭了烟头。
　　嘴角溢出一个笑容的弧度。
　　“哗啦——！”
　　房间的窗帘被猛然拉上。
　　井绪捂着自己的小心脏，靠在窗帘上久久无法回神。
　　她只是因为窗帘没有拉严，实在被透进来的月光晃的睡不着觉。
　　想要下床拉紧窗帘而已。
　　结果看到了一丝丝的火光。
　　井绪那一刻觉得，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是飞蚊症和幻想症合作的产物。
　　井绪却伸手忍不住打开窗户。
　　想要细细地观察一下。
　　结果底下的火光晃了两下。
　　井绪的心脏跳到了自己的心口，井绪知道，那是林甦的晚安。
　　晚安。
　　明天见。
　　井绪深吸了一口气，捂着自己跳动异常的心脏，难得睡了非常踏实的一觉。
　　林甦看了几遍剧本，看到她即将和齐心悠缠绵的吻戏。
　　又想到齐心悠和自己商量的时候说，要在明天早上把沈家旸送走之后才会去彩排的态度。
　　“我怕她吃醋。”
　　齐心悠撇了撇嘴，一副“真拿女朋友没有办法”的样子。
　　“哦。”
　　林甦随口应了，没有探究齐心悠心思的想法。
　　齐心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好，反正跟她关系不大。
　　齐心悠却是憋不住话的，踢了林甦一脚：“好吧好吧，我给你说，是我怕看到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林甦初听不懂，这下却有些明白。
　　这个场面，王星星想和她的孟枕眠一起。
　　林甦也想拥抱属于自己的月亮。
　　真可惜啊。
　　林甦睡着前，这样想着。


第22章 
　　校园暴力如跗骨之蛆，被它围困的人，即使从满地得血污里被拎出来，也会被曾经无法消散的阴影，一层层的缠绕。
　　时间太久，甚至连自己都会认为，大概自己也是罪有应得，才会在这样的泥塘中一遍遍受尽折磨。
　　王星星的制服已经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很久了，明明是冰冷湿润的面料，王星星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每个角落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似乎被火舌掠过。
　　上一次这样在厕所狼狈缩着发抖是什么时候？
　　好像也就在不久前。
　　好像发生在每天。
　　身体因为高热已经发起了抖，王星星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一瞬间，她开始觉得自己沐浴在夏天的阳光中，抬眼看去，夏日傍晚太阳的余晖给所有人和事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光圈。
　　就像一根火柴没有拯救小女孩一样，这样的幻境在王星星伸出手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王星星的面上泛上苦涩，她隐隐约约地想，那些沐浴着落日余晖的人该有多幸福啊！
　　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发起高热而全身发软，不会像自己一样没有尊严地躺在可以看见污渍的厕所地砖上，狼狈不堪吧。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勉强从隔间的缝隙里可以看见被其他同学特意放在厕所门口处卡住锁的拖把。
　　我现在看起来可能就像这把拖把一样吧？可能还不如它。
　　握在手上的手机发出收到信息的声音，明明手机屏幕已经破碎到显示出五颜六色的光，怎么还能看到母亲发来的短信内容，王星星苦笑不堪。
　　“妈妈今晚上不回来。”
　　剩下的话，在这样的短信内容面前，看不看见已经无所谓了。
　　门口传来声响。
　　王星星缓缓睁开眼睛，想着如果是会成真的校园恐怖故事就好了。
　　那样就会有哭泣的桃金娘或者被欺凌致死的少年来拯救自己。
　　原来，一双漂亮的碎花帆布鞋和长裙。
　　好熟悉的装扮。
　　是那个人吧？
　　王星星的心里突然升腾起想要躲起来的冲动。
　　那个下课之后会被每个人围着转的那一束光。
　　是远离肮脏活得最幸福的那些人吧。
　　应该远远离开的。
　　但是身体无法支撑，王星星讽刺地想，在最狼狈的地方看见了最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星星，找到你了。”孟枕眠轻声说道。
　　外面响起拖布被用力取下的声音，响声在整个卫生间显得异常清晰。
　　等到王星星眼前再次出现模糊的身影的时候，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孟枕眠额角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濡湿了。
　　原来有人在这种时刻也可以这么好看啊，王星星想。
　　“这里停一下。”
　　井绪皱着眉头，点了点手上的剧本。
　　“孟枕眠可以更投入一些，少一些表演，多一些投射。”
　　“放纵自己真实的感情流泻出来一点，让自然的情感通过角色被演绎，而不是演绎出不自然的情感流露。”
　　”放心，林甦皱着眉头的样子可能看起来有些凶，但是王星星不吃人。”
　　“星星，眼神里飘远的思绪要拽回来一些，当下的情况，你的眼里只能看见面前的这个人，这份救赎。”
　　“即使装的再无所谓，王星星内心其实期待面前的人能够看到她无声的求救。”
　　“专注地只看着你眼前的这个人，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思绪全部集中在那双眼睛上，在这一刻，这里没有观众，这里没有舞台，你就是王星星。”
　　齐心悠和林甦的合练并不是单纯地把比较亲密的戏份拿出来过两遍就跑，井绪料定两个人的默契程度有待提高，所以选定了几个非常重要的场合让两个人磨合。
　　不得不说，井绪的方法确实很好。
　　这已经是第三遍排练两个人的初遇了，从井绪录的视频来看，两个人的表现确实越来越好了。
　　为了两个人更加投入，井绪特地选取了排练室旁边无人使用的卫生间。
　　虽说是希望让环境带两个人去体验表演，但是并没有偏执到去让两个女孩子滚一地脏污的心思在。
　　井绪正要去拿清洁工具，就被林甦拉住了。
　　“如果是你，用这个方法可以去体验更真实的情感，你会打扫吗？”
　　林甦觉得，那一瞬间的王星星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垃圾，是那些污秽的结合体。
　　呼吸的每一丝混杂了洗手间气味的洁厕灵的味道，越令人作呕，孟枕眠的出现越是王星星的救赎。
　　最后井绪被眼神坚定的齐心悠和林甦说服了。
　　王星星发烧到已经晕倒的时候，与孟枕眠发生了第一次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
　　林甦长久没喝水的干涸的嘴唇蹭到了被细汗覆盖的齐心悠的脖颈。
　　林甦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毛。
　　齐心悠的皮肤甚至在起了一排在不甚清晰的摄影机下面都看得清楚的鸡皮疙瘩。
　　井绪早就料到了一般，也没有喊停。
　　齐心悠却主动举起了手，叫了暂停。
　　林甦也沉默地站起身来，两个人都回头看着井绪，脸上有点“学生知错”的样子。
　　“不用看我。”
　　井绪关掉手上的小型摄像机，脸色平静。
　　“林甦，你站起来那么快干什么？”
　　井绪的声音冷静。
　　林甦和齐心悠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极大的压迫。
　　井绪黑漆漆的眼珠，此时几乎使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我，不知道。”
　　林甦努力发出干涩的声音，局促的双手交叠握在自己的背后，不自觉地用指甲抠着自己的倒刺，感觉到细密的疼痛。
　　“心悠呢？你觉得为什么会起鸡皮疙瘩？”
　　井绪把摄影机放在厕所的窗台上，依旧不紧不慢的。
　　“因为，我有点尴尬。”齐心悠挠挠自己的头，慢慢吐露出真话。
　　“你们以前有喜欢的人吗？”井绪也没想继续之前的问题，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有。”
　　林甦和齐心悠不紧不慢地齐声回答，说罢，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井绪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林甦，然后似乎无事发生。
　　“不过，”林甦举起手，“不是曾经，而是从过去一直到现在，只是可能我以前不知道。”
　　装什么酷啊？
　　齐心悠撇了撇嘴，也举起了另一只手：“我也是现在进行时，比她久。”
　　本还生着闷气的井绪只感觉眉心一跳，甚至不自觉地呛了一口，昨晚上还没恢复的困倦都被驱散了一些。
　　这两个活宝真的是。
　　井绪抬起头：“这就是不集中精神的一种，就是你们的脑子里都是那些属于自己的喜欢，对放纵自己流泻的感情，你们会有负罪感，你们会觉得对不起喜欢的人。”
　　“但是其实不应该有负罪感。”
　　“每个人的感情是不能被贴上个人的标签的，不能说你自己的感情就是‘对某个人的喜欢’。你之所以能有悸动，是因为你本身就拥有可以去爱的能力，是被你拥有的感情驱使的。”
　　“只有真正的喜欢和爱都会催生克制，爱人的能力并不需要克制。”
　　“但是爱人的能力不用克制，它只是一种能力，如果不是面对你真心喜欢的人，你永远都能收放自如，如果此时你用力地去克制，反而会让你陷入尴尬的漩涡。”
　　“演戏是工作，你们能学会区分场合，这很好。”
　　“但是如果你自己克制在工作中用来当作工具的生理性情感流露，这会使你们更分不清爱情和入戏，你们会逐渐混淆那份克制，到底是来源于自己原本的爱意还是来源于对角色里的感情。”
　　“所以，该放的时候放，该收的时候收。”
　　“把对角色的理解和感情全部发泄出来，纯粹地、投入地把属于角色的感情释放干净，你才会是一个重新容纳自己的爱情的空壳。”
　　“才能保证自己的爱情和喜欢永远与演戏的表露无关。”
　　井绪说完，就开始指挥两个人继续排练，林甦听完井绪的一番话，心里有很多想要问她的。
　　但是终究没有张口，井绪说完话眨得飞快的眼皮，颤抖着的眼睫毛，都把林甦的语言功能摧毁的彻底。
　　终于要换场合了，齐心悠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遍排练的时候，齐心悠可以感觉到两个人的投入。
　　虽然说，一开始齐心悠不管什么时候都容易想到那位呆瓜，她感觉很难放开。
　　但是想到井绪教导的释放情感，然后脑海里突然闪出沈家旸湿漉漉的大眼睛，她的盛满了愧疚，说着“我只是不想打扰你的工作，你是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好演员的。”
　　不能两头都辜负吧。
　　工作和感情，自己总要干好一样吧？更何况，沈家旸也替自己守护着自己的梦想。
　　两个人都能放下芥蒂和负罪感之后，整个排练就顺滑了很多。
　　终于到了排练热吻的场景，齐心悠和林甦都换了一件衣服，用水简要地清洁了一下面部和发梢，拍掉了灰尘。
　　齐心悠在包里掏了掏，正要把手里的无糖木糖醇塞进自己的嘴里。
　　林甦就拉住她，“我不喜欢葡萄，像洗衣粉。”
　　齐心悠轻笑了一声：“关我什么事情？我就是要吃葡萄味的。”
　　林甦和齐心悠闹得次数多了，人也熟悉了之后，也带上一股子孩子气，她的倔劲儿一上来，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把齐心悠的两只手抓了个正着。
　　“不要闹了，给你们。”
　　井绪心里有些怪怪的，本知道他们两个闹一会就会听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拿了自己的口香糖。
　　“你应该会喜欢的，我经常吃。”井绪看她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补充了一句。
　　林甦看着上面写着的“柑橘味”，顿了顿。
　　齐心悠撇了他们一眼，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伸手接过。
　　王星星感觉到夏日的风再一次从那个夏天刮到了自己的脸上，热风蒸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所有的委屈迷茫都消失在与孟枕眠再次相遇的那一刻。
　　她知道是孟枕眠一直寄明信片鼓励自己，也听说因为孟枕眠搜集的整局，教导主任和教育局约谈了霸凌同学的学生家长，严重的霸凌者甚至被开除了学籍。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孟枕眠在工作上遭遇了许多苦难。
　　王星星不自觉地去想，这一切是否与自己有关，却又一次次地不敢确认。
　　但是梦里每一次胆怯地擦肩而过，每一次想起自己亲吻孟枕眠的照片时被撞见的狼狈，想起孟枕眠的诧异。
　　她耳朵的轰鸣就越发严重。
　　屋顶上的场景应该会让我的思绪飞得更远。
　　飞到孟枕眠身边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孟枕眠的热泪，和贴在耳边的“我也喜欢你”治愈了。
　　眼泪划过了自己的唇角，王星星渴望另一双唇。
　　井绪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剧本，想要撇开眼睛，不再面对眼前的场景，被林甦看过来的眼神狠狠拉扯，不自觉地停留在原处。
　　那个“请看着我”的眼神，是林甦，不是王星星，是一瞬间抽离出来的林甦。
　　酸涩、绵密的阵痛裹紧了井绪的心脏。
　　林甦越过齐心悠，抬眼看了一眼井绪，轻轻地吻上放在齐心悠唇角的自己的大拇指，然后两个人的温软双臂交缠在一起。
　　王星星揽住孟枕眠的腰。
　　孟枕眠楼上了王星星的脖子。
　　井绪终于移开了眼神。
　　井绪只当是自己身体里残存的属于孟枕眠的心跳。
　　井绪知道，那一眼，是林甦的王星星送给井绪的孟枕眠的。
　　林甦从来就不打算把表露的情感区分清楚，用来演戏的，和用在日常的，都是同一份喜欢。
　　“这个吻，属于你。”
　　林甦的全身，都这样表达着。


第23章 
　　彩排完，井绪没敢逗留太久，忍着心悸又指挥两个人排练了三遍，就匆匆道别了，简直就像是落荒而逃。
　　林甦站在原地没动，齐心悠踢了她两脚，抬起下巴示意她追上去。
　　但是林甦只是转过身，捂住想要喊住井绪的齐心悠的嘴，然后拽着齐心悠的书包背带回了酒店。
　　虽然这么早让井绪察觉到自己的感情，不在林甦的计划内。
　　但是这份感情，从来不在林甦的计划内。
　　林甦也是才刚刚察觉到漫长时间长河中，自己对井绪的惦念是“不愿承认的暗恋”。
　　本来林甦想再忍忍，奈何情难自已。
　　但是，林甦不后悔自己的情难自已。
　　井绪值得知道自己被一个人惦念了许久。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拥有一份不为她知的真挚感情。
　　井绪值得知道这个。
　　林甦和齐心悠在正式表演和节目录制的时候好像很顺利。
　　为什么是好像呢？
　　因为井绪好像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人正式表演完。
　　两人脸上梨花带雨的痕迹和红肿的眼在舞台的灯光下，让林甦和齐心悠看起来更让人怜爱。
　　见没人说话，井绪第一个先说，她说她觉得齐心悠的进步很大，能够诠释一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角色，表现是远远大于合格的，肢和面部的动作很舒展，虽然还是无法摆脱“表演”的痕迹，但是井绪觉得问题不大，因为排演短剧的时间短，情节冲突大，还是在舞台上置景拍摄的，带有一定的舞台剧性质，动作和表情大一些，在镜头上可能更好。
　　至于林甦的表现，井绪其实没敢不敢多说，可以说她几乎都没有与林甦产生过眼神交流，夸奖的时候声音也在颤抖。
　　“至于林甦，你很棒。”井绪的嗓音发紧。
　　“你在这台戏里的表现完成度非常高，虽然表演略显原始和粗糙，但是谁说真挚的情感表现会逊色于舞台的表演技巧呢？会不能打动人呢？”
　　井绪低下头，声音发虚。
　　林甦的表演技巧几乎没有，完全是投入式的演出，情绪的起伏虽然很自然，但是在舞台这种镜头下倒是显得小了些。
　　王星星的痛苦敏感，她的情窦初开，她的自以为暗恋失败，最后从没反应到在孟枕眠怀里的隐忍哭泣，林甦都很好地表演了出来。
　　“那，有打动到井老师吗？”林甦拿过旁边主持人的话筒，吓了大家伙一跳。
　　“有打动到每一位观众，我也是观众，当然不例外。”
　　井绪强迫自己抬头，看向舞台上不存在的虚无的中心点。
　　“那就好。”
　　井绪的耳边传来林甦含着笑的声音，从话筒里漾出的嗓音竟让人不自觉地红了耳朵。
　　吴子珊对齐心悠的台词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对于齐心悠的肢体上的进步很满意。
　　齐心悠在独幕戏里表现孟枕眠对学生的心动的那种纠结表现的不错。
　　此外，吴子珊觉得林甦给了她很多的惊喜。
　　因为，吴子珊之前研究过林甦表演的片段，几乎可以用差劲来概括，所以对于林甦的舞台表现，吴子珊还着重表扬了井绪的教导。
　　井绪微微点头，猛地多眨了几下眼睛。
　　至于邢李治，其实就其本身的立场来说，不管是演技还是地位，还是不在乎周围人怎么看的心态，都没有达到可以批判评价他人的地步，所以，对于林甦和齐心悠的表现，他自然是一碗水端平地都夸奖了一遍。
　　三个人刚刚评价完，就看到徐卜灵在那里拿着小手帕哭泣，本来就是蹭着自己大导哥哥名气的小戏精一个，情绪一上头更是哗哗流泪，大喊着“悠悠真棒！小甦真棒！我要签你们，我要给你们拍电影！”
　　齐心悠和林甦只能满头黑线地等他的情绪过去，面上挂着有些尴尬的笑容。
　　然后齐心悠笑着指了指站在场外的公司工作人员，说：“那还得问问我们老板的意愿。”
　　两位男生的剧本就是看起来更加深沉的场景，是警方卧底爱上□□大佬的设定，黎繁尘还根据自己的特点安排了一些音乐剧的戏份。
　　因为黎繁尘本身的肤色较黑，又是北方人，整个人的形象非常高大，但是却抽到了相对比较柔弱的警方卧底的角色，本来大家以为表现会很一般，结果没想到，演技是真的不错。
　　井绪和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也很不错，对张勤的评价就是非常一般了。
　　不管是蹩脚的普通话台词还是眼大不聚光的眼神，又或者是完全入不了戏的表演，大家都没有办法给出很好的评价，甚至连选择了张勤的徐卜灵都不能闭着眼睛表扬，可能徐卜灵就是想带他见见世面。
　　张勤成为了导师选择出来的待定演员，如果后续的观众得票数不能拯救的话，就会被淘汰。
　　井绪下班的时候，远远看到林甦在房间里接受采访，林甦穿着白色的T恤，眼睛还是有些发红，可能是哭的久了点，林甦的脸有些浮肿，让她瘦削锋利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些，圆嘟嘟的面颊就像十年前的那个小孩。
　　仔细想想，拨开那些迷雾，那时候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冰冷的唇，和稚嫩不服输的眼神，饱含的确实不止青春期的暴躁，更有着少年人的悸动。
　　灯光下的林甦，看起来耀眼看起来是个大明星，但是却莫名让井绪感觉到脆弱。
　　以往的林甦，面对外人，像只小刺猬，嘴硬面冷心不热的模样。
　　微博话少，照片也黑漆漆的，平常接受采访的回答也是出了名的简短，让人很难去摸透内心。
　　但是林甦面对井绪，就像是百分之百信任，愿意让井绪去剥离出她的情绪，就像没被伤害过的模样。
　　井绪本来想收拾完东西，直接坐飞机离开。
　　然后把江小白放到前台照顾，转交给林甦。
　　但是想到林甦完全信任的眼神，井绪叹了口气。
　　以往的课堂上，井绪也遇到过一些告白过的男男女女，作为老师，即使无法接受那些突如其来的爱意，也不可以辜负那一份学生对老师的信任。
　　录制完采访，林甦觉得疲倦不堪。
　　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像是经过了碾压一般的刺痛，甚至右手都有些麻了，是以前打各种零工时候留下的坏毛病，颈椎被压迫之后难免身体上不舒服。
　　回去大概是见不到井绪了。
　　昨晚上就和节目组打听过了，井绪是今天两点的飞机，如今都四点多了。
　　虽然想好了，也猜到了，但是慢慢来的那种钝痛还是割的林甦猝不及防。
　　酒店大堂。
　　林甦听到了熟悉的喵喵声。
　　井绪抱着肥头大耳的猪猫——江小白，一起看了过来。
　　两双对自己信任的眼睛。
　　虽然下一秒，江小白就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一副不想搭理林甦的模样。
　　那一瞬间，林甦感觉全身的毛细血管都有了自己的意识，试图冲破自己身体的每寸皮肤，爱情顺着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
　　井绪的脸颊微红，江小白晃了晃自己的大尾巴。
　　“嗨。”
　　林甦的嘴边扬起一个笑容，走了过去，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有些紧张地把手心在自己的裤边上擦了擦。
　　“你在等我。”林甦的声音略带些惊喜。
　　井绪点点头，又摇头，伸直双手，把江小白举起来。
　　林甦急忙伸手接过。
　　“它在等你。”
　　井绪躺在公务舱的椅背上缓缓呼出一口气，她戴上了眼罩，终于彻底放空自己。
　　为了等林甦，井绪耽误了时间，换了晚上的票，回家注定不会太早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井绪拿出手机，告知了父母自己回去的时间有变化。
　　然后不自觉地划开了和林甦的对话框，纯白色的头像，简洁的字。
　　没想到，林甦的微信也在这时不期而至。
　　“我第一次包含爱意的亲吻，是献给你的。”
　　井绪还没认真看明白些什么，消息就消失了，底下“消息已撤回”的字样来的突兀。
　　井绪看着那行小字，手指一顿。
　　根据时间，林甦可能以为自己已经关机起飞了，发出的话确实是出自真心，但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确实也不该让自己知道。
　　一时的意乱情迷。
　　井绪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也记得离开前很不迷茫地给这份“感情”定了性。
　　井绪是老师。
　　在课堂上也见识过许多年青男女们一时无法脱离留下的感情残躯，通常最后这份感情都有份丑陋的模样。
　　宁愿它成为遗憾也不要成为束缚。
　　撤回很好。
　　撤回真的很好。
　　不论是对感情的迷茫还是犹豫，只要能把林甦挡在那份短暂的迷恋之外，什么都很好。
　　井绪没有忽略自己内心那份失落，这也是感情的残躯而已。
　　面对它然后接受这件事的存在，认清其本质，就能够继续和林甦做朋友了吧。
　　是朋友吗？
　　井绪握紧了手上的手机，飞机已经开始滑行，空姐已经又来嘱咐大家关机了。
　　这时，手上的手机轻轻振动。
　　林甦那边又发来了一模一样的话语，然后又追加了另一句：“我不撤回。”
　　井绪心里像被江小白挠了几下，关上了手机。


第24章 
　　林甦把江小白揽进怀里，小猫窝在被自己踢的乱七八糟的床铺里，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江小白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贪吃，只要吃饱喝足了，在人怀里安分守己一会完全没有问题。
　　“要是井绪跟你一样就好了，喂饱了，就能在我怀里呆一会，就好了。”
　　林甦想到在养老院里看到的井绪的样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炒面的时候，宽大的病号服里露出的洁白锁骨。
　　病号服太宽大了。
　　林甦深知要是用自己手里的炒面作诱饵，井绪的身体很有可能不自觉地前倾，那一刻应该能看到更多美好的事物。
　　林甦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忍住自己卑劣的想法的。
　　林甦看了看两个人的对话框。
　　井绪当然没有回复，可能已经在万里高空之上了。
　　其实，发出去的那一刻，林甦就完全不后悔。
　　但是想了想井绪闪躲的眼神，再想想井绪的心理状态，林甦实在是不忍心做主动逼迫的那个人，林甦更愿意把那一份主动留到井绪真的愿意的时候。
　　如果有那个荣幸等到的话。
　　没有人比林甦更知道井绪吃过心软的亏。
　　如今好不容易冷硬起来的心肠，其实对于井绪来说，保护的作用更大于其他。
　　如果冒然的逼近意味着让井绪卸下那些好不容易装上的铠甲，那还是算了。
　　所以林甦还是点了撤回，去争取那万分之一井绪没有看到的可能。
　　但是，撤回了之后的林甦，又觉得内心躁动。
　　生怕这份撤回在井绪的眼里意味着从感情里撤退。
　　所以又发了一遍。
　　林甦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就绝不愿意主动撤退，更何况对方是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肖想了很久的人。
　　叹了口气，林甦划开自己的手机。
　　检查着收到的信息。
　　有齐心悠发给自己的让自己去点赞的小某书链接，林甦懒得点开，本来想直接无视，但是想到齐心悠的脾气，林甦直接告知齐心悠自己的小某书账号完全是工作人员代劳，与自己毫无关系，获得了齐心悠好几个“你爹来揍你咯”的表情。
　　有桃子告知明天早上几点来接她的微信，顺便有对林甦表扬囤货清单的激情回复，表情太多了，林甦扫了一眼，顺手发了个“收到”。
　　有沈家旸发的微信，表面上是交代江小白的生活习惯和打针的情况，实际上在最后发了一条：“如果你下班了，能不能让悠悠回复一下我的微信，谢谢老板。”
　　怎么又我？
　　最近几天，林甦已经被迫做齐心悠和沈家旸之间的传话人好多次了，加上井绪已经坐飞机离开了，林甦的耐心已经走到了极限。
　　她无语了一秒，截了自己和沈家旸的聊天对话图，顺手发给了齐心悠，齐心悠在那头便再也没了骚扰林甦的劲头，只是发了几个傲娇的话语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甦冷哼了一声，懒得参与两个人之间你追我赶的小游戏，毕竟自己还没有得到一个能够追求井绪的机会。
　　还有吴胖子发来的临时通告通知，告知要给自己发单曲，明天可以公司参加一个短暂的讨论会。
　　林甦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激动。
　　音乐当然是支撑林甦到现在的动力，但是在忙碌的生活中不断释放和输出自己的情感，让林甦觉得自己关于音乐的敏锐已经变得钝了。
　　从远在天边的星星变成了手边的月球灯，充满了瑕疵。
　　那份热爱也仿佛真的在众人的不看好里褪了些许颜色。
　　其实林甦有过一个可以出歌的机会。
　　是在林甦刚刚爆红的时候，为了腾出时间去练习音乐和发行唱片，和吴胖子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或者应该说是林甦单方面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吴胖子是什么人？
　　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分不清他到底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一副奸商做派。
　　他艰难地翘起了自己粗壮的腿，斜着眼，只说着可以给林甦出歌，条件只有一个，歌曲要是林甦自己感觉满意。
　　只要林甦满意，吴胖子愿意在她做歌手这件事情上让步，也就是他所说的“一切好商量”。
　　林甦兴奋地回到家，把自己曲库里的歌都被翻了个遍，却觉得透心凉。
　　所有的歌曲，她不是觉得太过幼稚就是觉得似乎缺了什么，最后硬着头皮选了一首出来。
　　林甦在录音室里录了一遍，吴胖子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歪着嘴笑了笑，说：“你反正现在当红，你写的是什么都有人愿意听，至于我嘛，大老粗一个，不晓得什么音乐什么艺术，我就是跟着潮流走，你满意就行。”
　　“怎么样？满意的话，就先出个单曲，其他的活动我们可以协调。”
　　最后林甦因为实在无法撒谎说满意，也不愿意第一首被别人听见的歌是残次品。
　　“那咱们就说好了，这次你拒绝的话，那你就没有下一次主动跟我谈条件的机会咯。”
　　现在想想，虽然吴胖子确实是一个利字当头的大老粗，但是见多识广，什么样的音乐都听过一些，也能看透市场规律。
　　林甦的歌并不差劲，但是吴胖子能看出她拧巴。
　　拧巴的人在没和自己和解的时刻是很难创作出满意的作品的，更别说全情投入的去表演了，而人文艺术，最需要的就是自己与自己的灵魂契合。
　　林甦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怎么想着出单曲了？不是OST吗？”
　　吴胖子：“听说徐导还有其他人都对你的作品很满意，节目的赞助商也满意，所以也想让你开心开心。”
　　林甦：“你这样会让我产生你是个好人的错觉。”
　　吴胖子：“千万别，我受不了，具体明天再商量吧。”
　　其实，吴胖子哪里是好人呢，不过是看透了林甦对自己的梦想也有了动摇而已。
　　林甦看着外面的漫天星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悸动，这份情感来自于井绪，但是却不能逼迫井绪给自己回应，更是让林甦辗转难眠。
　　她换了无数种姿势，想了无数种方法想要入睡，甚至还起来做了一套井绪教她的八段锦，但是都无济于事，把自己的心意剖开给万里高空上的井绪，实在是一个冒险的行为。
　　林甦伸手拿过自己让前台放在房间里的哑铃，不太标准地举起铁来，最后再洗了一次澡又换了衣服，林甦用浴巾擦干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终于屈服于自己的心意。
　　她打了前台和节目组的电话，得知井绪的房间保洁还没打扫，明天才算正式退房。
　　怀着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林甦打算去一趟井绪尚未退房的房间，哪怕只能看到一些沾染着井绪气味的小物件也可以，总能聊以慰藉的。
　　林甦带着口罩，去前台拿到了井绪的房卡，莫名有些心虚。
　　她闷闷地道了一声谢，转身快速离去，然后走到井绪的房间前，刷开门。
　　看着一片漆黑中唯一被光亮覆盖的脚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乱。
　　虽然能看得出主人有认真整理的意思，不管是折叠被子的手法还是牙刷牙缸的位置，都看得出努力了但没用的意思。
　　林甦突然想起自己都快忘记了的小细节。
　　当年拍摄《黑曜石》的时候，林甦和井绪在厕所门口擦肩而过，井绪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井绪微笑着和林甦打招呼，林甦傻乎乎地招了手，然后看到井绪的上衣背后折了一角，卡在了裙子的上沿。
　　林甦正想张嘴叫住井绪，为获得这个来之不易的自然对话的机会欢呼雀跃。
　　门口一直靠着墙等井绪的顾鸣青提着井绪的包这时候站了出来，伸手把井绪的上衣拉直，看起来还笑话了井绪几句，然后抬头撇了一眼林甦，那一眼里有着鄙视也有着怒气，更有着宣誓所有权的莽撞。
　　林甦只觉得难堪，有种心里的龌龊想法被看透的感觉。
　　那片衣角的褶皱，从此也种在林甦的心里。
　　或许，井绪就是一个自理能力比较差的小迷糊。
　　想到井绪那张脸，和小迷糊三个字。
　　林甦莫名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前女明星和现大学讲师的井绪，是一个有些迷糊的小女生。
　　但是林甦知道。
　　这件事实让林甦感到快乐，她哼着歌开始整理起床头柜上的装饰。
　　突然，她想起那天，自己似乎是把眼镜落在了房间里，后面本想着录制完有机会再询问井绪，哪想着录制完节目，就全都忘了干净。
　　林甦顺手打开了床头的灯，试图找到自己的眼镜。
　　没有。
　　林甦皱了皱眉头，自己的眼镜放在靠外侧床头的床头柜上，井绪一直睡在内侧，照理说不太会发现，而且发现的话，井绪会给自己打电话说明才对。
　　算了，可能是房间打扫的时候被保洁收起来了，明天走的时候去前台问一下吧。
　　房间里还有井绪的香水味。
　　林甦想起那天一直昏昏沉沉的井绪和被汗水濡湿的头发。
　　林甦用手捂着自己的心脏，深深地叹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忍住没有掐一下井绪红扑扑的脸蛋的？
　　推开窗户，林甦虚着眼睛看了看外面，隐约看得到小公园的桌椅，林甦的手在窗框上敲了敲，仿佛听到了夏天的风里带着的旋律。
　　林甦把皱起来的床单展了展，关了灯，想起那次回头没有来得及铺展的衣角，有种抚平了过往遗憾的感觉。


第25章 
　　深夜，井绪下了飞机，身体上的疲倦和精神上的纠结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还好井爸和井妈不放心她独自回家，选择开着车来接井绪。
　　晚上的时候下了暴雨，飞机晚点了好一会。
　　井父井母焦急地等待之下，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女儿，
　　车子停的久了，停车费也不便宜。
　　井妈一开始还以为是剧组订票的时候不注意，说好的行程临时变卦，心里十万个不高兴，正想讨伐一下当今越发势利的娱乐圈，还想着要利用自己的弟弟的关系去提点一下节目组。
　　哪知道井绪看出她表情上的不虞，上来就说是自己因为别的事情耽搁换的票。
　　听到这样的话，井爸倒是有些好奇地向后看了一眼，毕竟井绪这些年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很少会有事情撼动她的安排。
　　“回去把你喜欢吃的萝卜排骨汤热一下，这么晚了也不吃多了，今天爸爸为了调味放进去一根葱，但是切的很大，你不喜欢的话捡出来就行了。”
　　井爸也是这两年才学做饭，经常记不清楚井绪小时候的忌口食物。
　　井绪小的时候，井爸工作忙，好不容易井爸的工作可以清闲一点了，井绪又早早出道了，所以，有时候忘记了，都会有些愧疚地提前告诉井绪。
　　井绪把放在膝上的手包捏紧，想起来那天的那碗没有葱的葱油面。
　　离开酒店之前，井绪在前台等了好一会，突然想起面条的事情，问了前台的工作人员才知道酒店的菜单上是没有葱油面的，是林甦趁着自己睡着，借用了后台的厨房做出来的，还和厨房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合照了。
　　怪不得，怪不得，林甦那时候那么紧张，生怕有一丝不合我胃口的地方。
　　想到这里，井绪的眼里氤氲出潮湿，她用手挡着鼻尖，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不自然。
　　回了家，吃了饭又洗了澡，时钟已经指向了深夜。
　　确实很晚了。
　　一般过了一点，井绪就会有一点亢奋，再加上深夜的影响，着实是不好睡了。
　　井绪坐起身来，拉开自己的大书柜的抽屉，摸了好几下，才摸出一个老旧的HTC手机。
　　手机是当时流行的款式，右下角有个小孔，可以挂吊坠。
　　那时候的小女生都喜欢在手机的把背面贴水钻，井绪却觉得麻烦，就只挂了一个小狼的小吊坠。
　　小狼的吊坠是顾鸣青在街边的射击摊上替井绪得来的。
　　那天顾鸣青很想给井绪打到一个大点的玩偶，试了好几次，最终都是没有打够数量，到后来，顾鸣青脸上已经明显有了不耐烦的意思，想必是女朋友在前不愿意失了面子。
　　井绪不愿意两个人在不自然的情绪里呆得太久，变四处瞧了瞧，然后看到了更小的吊坠玩具。
　　井绪便状似无意地向顾鸣青撒娇，说更想要小点的、可爱的挂坠。
　　顾鸣青打了更容易打的大气球，小摊老板捧了一堆称得上是歪眉斜眼的吊坠过来，井绪却是不嫌弃，看上一个嘴巴掉没了色所以看起来很冷漠的小狼吊坠，就欢欢喜喜地挂到了手机上。
　　如今，吊坠的绳子早就已经褪色了。
　　手机的角上还有被摔坏的印子，大概是哪一次顾鸣青生气的时候摔到地上留下的。
　　自从手术之后，井绪其实很少想起顾鸣青。
　　以往睡前偶尔想起，大部分时候想到的都是顾鸣青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气得通红的脸。
　　偶尔还会穿插一些对以前拧巴卑微又不争气的自己的“唾弃”。
　　已经不太记得起深夜海风下的少年杀手的模样了。
　　井绪打开手机，熟悉的开机声音传来。
　　距离上次开机过去很长时间了，而且很久没充电了，没想到还是能顺利开机。
　　井绪在相册里翻了翻，翻到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拍完了酒吧的场景之后的大合照。
　　酒吧的工作人员和摄制组一起，林甦因为长得矮，站在第一排，和井绪就隔着一个道具组的老师，林甦看起来不高兴，臭着脸，歪着脑袋，一副走失的叛逆儿童的样子，想到这里，井绪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笑，毕竟今天早上还一副“我很酷”的模样。
　　一张是林甦站在舞台上，唱着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些》，明明是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唱着老旧的苦情歌，但是紧皱的眉头感觉似乎很专业。
　　井绪又往后翻了翻，发现了自己在酒吧拿着话筒乱唱的视频。
　　视频不是井绪自己拍的，可以听到拍摄的导演的画外音，讲解着台上唱的乱七八糟的是他电影的女主角，又拍了拍观众席，看得到卖力摇铃大笑的顾鸣青，角落里有戴着帽子的林甦，帽子应该不是她的，感觉大了一号，她站得远，肩膀随着自己胡乱唱的《燕尾蝶》打节奏。
　　虽然帽檐下的眼睛看不清楚，老旧的设备也无法看清楚乌黑明亮的眼睛。
　　但是，井绪就知道，林甦在看她。
　　井绪因为自己潜意识的笃定愣了一秒，紧紧地捏住了手机，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自己不小心误触关机了。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井绪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林甦枕着自己的双手，仍旧睡得不安稳，已经光着脚下床第四次调整空调的温度了。
　　不是太冷就是太热，不然就是感觉风扇太吵，也试了开着纱窗，但是就是一会一背都是汗，一会又觉得领子透风。
　　林甦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井绪聊天的对话框。
　　看着那些自己打的话，林甦的脸上居然蒸腾出热气，只感觉心跳怦怦的，虽然她明白不应该逼迫井绪，或许该等到井绪主动联系自己，但是总要井绪知道有人在等。
　　毕竟，现在的井绪，总让人感觉抓不住，不愿意停留、不愿意给任何羁绊降落的余地，那么自己就站在海里填个岛出来，春去冬来，总能一点点看到有人在等。
　　其实，林甦也不太明白怎么就能十多年一直在自己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暗恋一个人，甚至在路过灯红酒绿的圈子的时候，也没有对其他人心动过，可能那句“年少时不要碰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是将就”的毒鸡汤在自己身上成了真。
　　林甦动动手指，发了一条“晚安”。
　　没想到那边居然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甦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喜欢的人想要回复自己的微信，而是看了看时间，都要两点了，怎么还是睡不着吗？
　　林甦皱着眉头撑起身子，扭开床头灯。
　　井绪那头完全没了动静。
　　“飞机到的晚，抱歉让你为江小白操心。”
　　“喝点热水，泡个脚，然后做点让你舒服的事情，明天再聊。”
　　谁明天要跟你聊天啊？
　　被窝里的井绪被林甦的自信弄笑了，收到微信的时候没注意差点要回复，但是觉得今天一天收到的信息着实多了点，更何况，深夜的聊天总是有些暧昧的味道，不可避免。
　　那股子属于孟枕眠的感情好像还不曾离去。
　　忍住回复的冲动，井绪本以为会得到一些抱怨或者一些撕破自己薄面皮的明知故问，结果看起来凶巴巴的家伙却乖乖地假装无事发生。
　　那不如随了她的愿望，就不假装睡了吧。
　　每次无法入睡的时候井绪为了让父母安心，都会很努力一阵子。
　　但是这次，有人给了自己台阶，自然就能放弃努力了，井绪从来也不是很努力的人，随性而为自然最好，只是各种坎坷之下总是觉得自己要对自己的人生有更负责的态度才能对得起父母。
　　但是，其实看看书也没什么不好，井绪泡了一杯枸杞，泡了脚，然后躺在床上随便拿了一本阿加莎的书，卧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像，这一刻的井绪，能变得更懒散随性，也有人包容的样子。
　　清晨，井爸看井绪还没有起床，就去敲了敲井绪的门，门没关紧，大概是昨天井绪出门拿枸杞的时候害怕吵醒父母，干脆就没有把门关紧。
　　井绪的窗帘没拉紧，阳光从郁郁葱葱的绿植的边上擦过，漏出一缕光，洒在靠在枕头上睡着的井绪脸上。
　　井爸招了招手，井妈也走了过来，看到女儿难得的熟睡，露出了一副欣慰的表情，悄悄拉开井爸，关上了门。
　　虽然，井爸和井妈不会知道这天的井绪的梦里都是马普尔小姐在破解谋杀案。
　　但是管他呢，井绪这晚，即使在这样的梦里，也睡了一个好觉。


第26章 
　　林甦站在酒店前台，给来索要签名的酒店工作人员签名，本来工作人员还有些踌躇，但是林甦主动伸出手，拿过对方捧的厚厚的一叠纸。
　　工作人员其实也只是知道林甦红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也不是没看过，对能不能拿到手上这一大摞的签名也没有信心，谁知道林甦面冷心热，而且字还好看，在心里默默尖叫几声，然后默默转了粉。
　　林甦给桃子递了一个眼神，桃子走到捧着脸看着写字林甦的前台工作人员面前，挥了挥手让对方回神。
　　然后，桃子笑成一朵太阳花：“姐姐，保洁阿姨这边有没有在井老师的房间里找到一副眼镜啊，金色的，眼镜腿上刻了小字，是甦姐的粉丝群送的。”
　　前台找了找失物招领的信息，只说是没有，本来还想说可以去其他地方多找找，让林甦留个电话方便联系。
　　林甦那头签完了名，听了这话，在口罩后面漾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我没带来，我记不清了。”
　　不在前台，那必然就是井绪拿走了，可能是忘记了联系自己，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比如是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掉到行李箱里，井绪又是那种不太会整理的，现在也没发现很可能。
　　林甦尽量让自己不要往自作多情的地方想去，但是这种情况下，谁都会有一些小期待吧。
　　桃子关上了保姆车的门，回头一看，林甦嘴角勾着笑。
　　“甦姐，你干嘛，笑得好瘆人。”桃子咧着嘴，摸了摸肩膀上的鸡皮疙瘩。
　　林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口罩取下来了，愣了两秒，顺手把自己的帽子盖到了桃子的脸上。
　　“多嘴。”
　　井绪起床的时候只赶上吃午饭，井爸洗完碗就去上班了，井妈下午也去老年大学去学葫芦丝了，井绪对于早上赖床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好在爸爸妈妈也没什么问她。
　　井绪顺手拿出手机，她觉得划开手机也没有想看谁的消息，就是单纯地想看看天气。
　　正有些走神，微信就跳出了林甦的消息。
　　井绪眨了眨眼，一直到自己微信的通知栏缩回去，才记得去点开。
　　“井老师好，我已经离开基地了，现在在去公司的路上。”
　　还附赠了一张林甦的自拍照，戴着黑色的口罩，素颜没有妆容，眉眼间有些成年人的疲倦但是反而让井绪觉得乖巧。
　　林甦的话语正常，再加上发了照片，正好把昨天井绪不知道怎么面对的话语刷掉了，井绪有些紧绷的弦也松了一些，井绪松了一口气。
　　J:收到。
　　更生:井老师，我有一个请求。
　　J：？
　　更生：我能不能关注你的微博？
　　J：可以。
　　井绪没觉得林甦的话多余，因为林甦对于第一次“自己”的手滑事件一直挺在意的，看得出来不太喜欢那些看起来带着噱头的事，看起来也是在娱乐圈里打磨受苦的孩子呢。
　　想了想，井绪又回复。
　　J：等等。
　　J：我来关注你。
　　更生：不用。
　　不管井绪的想法是什么样的，林甦不觉得应该接受井绪牺牲掉长久以来的低调形象来为自己背书。
　　J：为什么不用？
　　更生：没必要。
　　J：可是我早晚要关注你的。
　　更生：那我早你晚，怎么样？
　　J：有什么区别？
　　更生：没什么区别，但是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更生：扔骰子怎么样？谁大谁先关注。
　　J：好。
　　结果就像林甦想的一样，井绪平常也不太存奇奇怪怪的表情包，林甦的一个上面有着36个点的骰子完胜，还不等井绪反应过来，林甦已经按下了关注键。
　　其实本来不需要问的，节目组在群里让大家互相关注了，林甦并不希望在井绪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关注，但是林甦也没有耐心等慢悠悠的井绪发现群里热火朝天的通知，反正也正好逮着机会说话了，对林甦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林甦看着几乎是秒出现的“互相关注”，很满意自己的主动出击。
　　旁边的桃子正刷着微博，余光扫到林甦的微信界面。
　　嚯，这姐话还能那么多呢？
　　被刷新三观的桃子震惊之余顺手打开了自己的小号微博号，准备发个自己可见的吐槽来纪念今天的新发现。
　　突然桃子看到了热搜界面，面部表情一僵。
　　“姐，你干什么了？”
　　桃子咽了咽口水，大拇指颤抖地点开不完整的热搜榜，满眼的“风井园林磕到了”、“林甦井绪秒互关”“嗑到了”，当然后面还有一个“顾鸣青取关聚光吧制作人”、“顾鸣青称取关与井绪无关”等等被买爆的话题。
　　“什么都没做。”
　　林甦看了旁边的桃子，皱着眉头，不明白桃子怎么在车门上磕自己的脑袋。
　　“你和井老师在聊天？”桃子看林甦一副茫然的样子，试探道。
　　林甦这下更迷茫了，“你怎么知道？”
　　桃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录节目的时候很忙，再加上和井老师学习演技很耗费心力，没时间关注舆论，但是你明白吗？节目组在最早的预告里剪了井绪维护你的预告，还有你们排练时的很多眼神片段，然后因为你长这样……”
　　桃子用手做出波浪状，在林甦的周身绕了一圈，“就是那种AO通杀，男女不忌的大美女。”
　　林甦歪着脑袋，随口应了一声：“那，谢谢你夸我？”
　　桃子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客气”，然后摇了摇脑袋：“不是在夸你啦！”
　　“是在说这个啦！”桃子把手机屏幕递到林甦的面前。
　　林甦虚着眼睛看了看。
　　屏幕上赫然写着：风井园林超话，1.2w粉丝。
　　“现在这个数字还在跳啊，我一刷就是在增，这就是你俩的cp超话，本来整天就因为粉丝和热点一直上热搜，还有缺德的剪辑人员偷偷放非公开物料被开除，你和井绪的秒互关更是让他们嗑死了！都说你们说好的！其他人都没有秒互关！然后就一路爆上了热搜啊！”
　　桃子抓狂完毕，瘫在座位上奄奄一息。
　　林甦点了搜索看了一眼，还真是如此，但是反正井绪也是娱乐圈的老人，也不是完全不懂这些，再加上她对社交媒体兴趣不大，而且自己也问过井绪了，应该没有大问题吧。
　　倒是后面几个顾鸣青的话题，让人觉得搞笑，小肚鸡肠到一定程度了。
　　林甦挑了挑眉，点进风井园林正想认真看看，就看到已经灵魂出窍的桃子幽幽地飘过来，“你不会在看超话吧？”
　　“是。”林甦把屏幕转过去。
　　“你能不能不用大号刷啊。”桃子露出一张哭唧唧的脸。
　　“我没有小号。”
　　林甦也有些无奈，她实在是没那么多精力去做太多小号，记不住密码就算了，还完全没有必要。
　　“那你用我的吧。”
　　桃子认命一般地把手机递过去，“但是你不要看我发的微博哦，不然我就跳车。”
　　林甦看了看外面，“堵在三环呢，二十分钟都没咋动，你要想跳应该也可以。”
　　“甦姐！！！你怎么这样啊！！！”
　　井绪打了一个喷嚏，停下不自觉翻林甦微博的手指，林甦把刚刚发给自己那张照片几乎原封不动地发在微博了，文案就发了一个剪刀手，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极好。
　　璐璐的微信也和桃子的崩溃一样杀到的很快，井绪草草地看了看，璐璐也没什么要交代的，反正既然要复出，有话题度，而且能打脸顾鸣青没什么不好，只是交代了一下自己和林甦那边的经纪人联系过了，双方都没什么不愉快的地方，所以井绪也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如果那个看起来脸很臭的家伙真的有在骚扰你，你要记得跟我说，我帮你狠狠拒绝。”
　　璐璐发了一个拳击的表情包过来。
　　井绪笑了笑，能跟熟人胡乱聊天，感觉还是很开心的。
　　J：谢谢你，璐璐。她挺好的，就是小孩。
　　J：对了，你有没有那种一定能赢的骰子表情包啊？
　　噜噜：你问我要表情包？真稀奇，拿去。
　　噜噜：【画着∞的骰子】
　　J：谢谢噜崽！
　　被井绪的表情包事件一打岔，璐璐也完全没发现井绪已经开始帮林甦说话了。
　　井绪把表情包存下来，想着下一次一定不会输啦。


第27章 
　　林甦和吴胖子商量完录歌的事情，之后再回家就挺晚了。
　　老小区门口都是业主自发组成的阿姨保安，还逮着林甦盘问了半天，才让林甦顺利回了家。
　　林甦的新歌已经写的差不多了。
　　昨天晚上没怎么睡着觉，看着自己和井绪的聊天框的时候想到的旋律。
　　比起以前那些有些沉重的歌曲旋律，这次就是普通的民谣吉他，整个旋律不难，是以前的林甦会嫌弃不够华丽的程度，但是突然而来的简单的快乐，就是抵挡不住。
　　要是林甦以前的乞丐老师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拍着林甦的肩膀大笑不止地夸她。
　　吴胖子听了林甦的demo，也挺惊讶，虽然因为时间很紧整体的问题不少，但是总的来说，是一首很轻松快乐的歌曲。
　　“我确实是没想到。”吴胖子放下耳机，喝了一口水。
　　“感觉，这个综艺……对你的影响真的挺大的。”
　　吴胖子意味深长地感慨，这个人的眼睛看透了太多事情，大概比林甦都更明白林甦自己的心。
　　林甦抬起头看了吴胖子一眼，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
　　“我觉得你挺能想到的，说好的，你管你这边的事，我干我那边的事。”
　　“cp的事情也好，我父母的事情被你拿出来替我卖惨的事情也好，把我没怎么读过书的事情拿来大做文章也好，我不管你有没有推波助澜，但是希望事情一旦失控，你都能把事情控制在我想要的范围里。”
　　吴胖子呵呵一笑，用有些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我保证。”
　　旁边拿不到耳机也没听上歌的桃子一个脑袋三个大。
　　“两位老师，你们在聊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小孩子不用知道那么多。”林甦拍了拍桃子的脑袋。
　　“我先回家了，别跟着我啊。”
　　林甦戴好口罩，挥了挥手，给桃子和吴胖子留了一个非常潇洒的背影。
　　在桃子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顺手拍好了林甦的背影。
　　看到吴胖子挑眉看她，桃子嘿嘿一笑，“发在工作室的助理号上给大家解解渴，虽说明天有采访和杂志，但是我已经被骂了好几天欸。”
　　还不是甦姐自己不喜欢拍照多发，早上发个照片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桃子想。
　　林甦回家把窗台上的灰尘擦干净，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小仙人球，拖了地然后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好，烧了一壶开水，拿出手机。
　　斟酌了一下，发了一个某宝的链接。
　　更生：我问助理要来的，是防蚊手环的链接。
　　更生：我觉得挺好用的。
　　井绪的头发还在滴水，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时候被自己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吓了一跳，她顺手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点开微信。
　　发梢上的水珠却在不经意之间点开了井绪的表情包，井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上的水珠已经连续发了好几遍昨天井绪刚从璐璐那里抢来的骰子表情包。
　　井绪急忙撤回两个之后突然打算认命了，她的脸蛋都有些燥热，深吸一口气，急忙解释起来。
　　J：是我头发上的水珠发的。
　　J：不是我。
　　J：我刚刚洗完澡。
　　J：我的头发还有一点没有吹干。
　　J：【图片】
　　J：【图片】
　　林甦在那头先是被井绪不服输的偷偷存骰子的行为可爱到不自觉捧着手机在床上转了好几圈，不小心撞到了头，然后又在稍微恢复过来之后，被急于解释的井绪发来自己发梢滴水的照片惊讶到再撞了一次头。
　　林甦揉着自己的脑袋，想着自己怎么遇到井绪的时候老会撞头，一边单手打着字。
　　更生：没事的，井老师。
　　更生：我百分之百相信你，不用给我发照片了。
　　照片里，手机屏幕的反射里可以看到穿着丝质睡衣的井绪举了比脸大的iPad努力拍照，发梢的照片甚至能看到一些镜子反射出的井绪的背部曲线。
　　要不是井绪因为着急手晃了一下，导致整张照片有些模糊，林甦能确定自己捂着的可能不是脑袋而是鼻子了。
　　甚至，整个房间都开始有些柑橘雪松的味道了。
　　更生：井老师，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拍照了。
　　井绪本来想说谁会经常遇到这些情况啊？
　　看到后面又更不理解了，但是头发上的水已经开始染湿自己的睡衣了，她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只好发了语音过去，井绪不太发语音，一开始还有些不熟练，先发了一个1秒的空白语音，又重新发了一条，然后单手打开了吹风机。
　　J：“为什么不能拍照？”
　　更生：因为没必要解释那么多，相信你的人都一直相信你的。
　　对，林甦说谎了，不用拍照的原因显而易见，撒谎也显而易见，林甦并不觉得不妥。
　　J：“我要吹头发了。”
　　井绪的本意是让林甦停止聊天，谁知道林甦好像更来劲了，井绪垂着头，看着聊天框不断冒出的新对话，井绪真的觉得仿佛不认识林甦了一样。
　　更生：我要出歌了。
　　更生：是一首快乐的歌。
　　更生：到时候让井老师第一个听成品。
　　井绪心想，谁说要听啦？
　　更生：井老师想知道什么名字吗？
　　井绪正在心里默念微信的内容，井爸过来轻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绵绵，你没事吧？”想来是因为井绪在里面吹头太久了，井爸不太放心。
　　井绪这才从和林甦的微妙气氛中回过神来，她急忙应了一声，专注吹头。
　　一直到发丝都吹干，井绪和父母道了晚安之后，这才坐在床上才捧着手机看着林甦的话，井绪向来不太愿意有人被自己冷落，与别人聊天的时候更是很少不回复别人的问句。
　　J：抱歉，我刚吹完头。
　　J：你睡了吗？
　　井绪今天在微博上看到了以前关注的某浪娱乐发的林甦下车的照片，看得出来人很疲惫，现在的回复是不是有点晚？
　　井绪窝到了床上，想着倒数三十秒如果对方没有回复，就再发一条晚安的信息作为道歉，正敲着字，就看到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井绪就停下了自己的手指。
　　更生：没有，我刚刚去刷牙了。
　　更生：正在输入中。
　　井绪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
　　更生：我的ep第一首歌，叫这个名字。
　　更生：因为每次看到这句话，我都很高兴。
　　更生：我确实有点累了，可能撑不住继续聊了，井老师也早点睡，有空再聊。
　　井绪把手机放在胸前，闭紧了眼睛，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传来如鼓的怦怦声。
　　井绪本来都已经尽力忽略之前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了。
　　因为谁都在少年时候拥有过没有理智的情感冲动，而井绪最明白那些反对的举动只会让这份感情变得更加刻骨铭心，会让反叛的爱情变得更加冲动。
　　看着今天的林甦，井绪本来以为可以慢慢地引导这份感情。
　　但是林甦总会一次次地提醒她，直视这份感情。
　　井绪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枕头里，还湿润的发尾被蹭出一层层卷。


第28章 
　　暑假期间，井绪没有课，偶尔去学校帮行政处的老师忙忙学生工作。
　　根据节目组的时间表和艺人们的时间安排，距离下一次的录制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井绪所幸趁着闲，自己在网上看了播出的第一期，虽然才刚刚播出两天，但是播放量非常可观，就算是不熟悉综艺的井绪也知道这算是林甦的一个翻身的大机会。
　　井绪对微博不熟悉，没有设置提醒模式。
　　一天早上起来，打开微博之后发现自己收到了好几万条的提醒，甚至唯一被井绪关注过又亲自宣判“死刑”的后援会都蠢蠢欲动起来，开始发些节目中的绝美瞬间的图频，嘴上说着不是复活仅仅是怀念老朋友，但是评论里都是粉丝心照不宣地抱团在一起花痴痛哭。
　　井绪点进提醒看，卡顿了好几秒，才看到粉丝们都在说什么。
　　毕竟娱乐圈混迹了好几年，虽然对不感兴趣的事情不会认真了解，井绪也明白那些是什么意思。
　　饶是如此，节目整体的反馈还是比井绪想象的大了太多，井绪有些不安，便打电话跟璐璐沟通。
　　井绪非常明白自己接受这次邀约只是内心的演员瘾犯了，并没有想好是否要重回娱乐圈，但是节目组的宣传却用不清楚的表达模糊了重点，主观上欺骗了那些以为井绪要复出而喜极而泣的粉丝。
　　璐璐：“你放心吧，井崽，这边我跟节目组沟通，但是，”电话那头的璐璐话锋一转，“我还是希望能给你自己留一条路，未来的几十年，变数真的还很大。”
　　井绪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璐璐知道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心里骂了顾鸣青几遍之后，声音放软：“这次就先随了我好不好，看在我们好几年的交情上，我们就让他们不写复出的事情，但是后面的事情暂时不说，等到你录完节目，我们再商量？”
　　井绪也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璐璐软磨硬泡的，再加上井绪自己也有点踟蹰，就没说什么了。
　　学校工作不多，等到井绪完成工作之后也才刚刚中午十一点多。
　　井绪心里有些空荡，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她走出校门，正站在走廊上的的时候，和刚准备进门的方雨琦差点撞在一起，方雨琦脸上嘻嘻哈哈的，倒是一副早就猜到会在这里遇到井绪的样子。
　　“井老师，你果然在这里。”方雨琦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笑容。
　　井绪看不懂，也不探究，笑着递了一张湿巾给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方雨琦擦一擦，方雨琦这下没了刚才的玩味表情和逍遥自在，拿出裤兜里的手机，对着屏幕擦了起来。
　　井绪摇摇头，被方雨琦这么一耽误，周围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是为了下学期的入学工作做准备，所以大家忙起来也没人注意井绪和方雨琦。
　　“你是暑假没回家吗？申请了留校？”井绪耐心地问。
　　方雨琦擦干净自己没卸干净的修容后，听到井绪问的话，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还不是我爸妈，什么时候都管得紧，再加上小姨很忙所以也没时间照顾我，我只好说我在学校留校勤工俭学呗。”
　　小姨。
　　林甦的奶奶。
　　下着大雨的雨夜。
　　和突如其来保护自己不被发现的怀抱。
　　这些所有的线索和记忆一瞬间涌入井绪的脑海中，仿佛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井绪的心兀地一悸，手指蜷缩了一下，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那你在做坏事吗？”井绪虽然从小也没有特别在这些事情上叛逆过，但是出于对学生的了解，也明白方雨琦确认是不愿意被管束的性格。
　　“嘿嘿，我不就是来跟你说这个事情的嘛。”，方雨琦呵呵一笑，神秘兮兮地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两张LIVEHOUSE的票。
　　“喏，这是我没告诉过你的事情，今晚上来看我们乐队演出呀，我是贝斯手！虽然很多人会忽略贝斯手！但是你肯定不会啦，毕竟我是你最最亲爱的学生嘛。”
　　井绪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票面，把纸面上的时间蹭的模糊了些，但是她的心思却并不完全在学生身上：“你刚刚说你小姨，很忙？”
　　方雨琦哼了一声，转过了头，“井老师，人家跟你说这么大的秘密，你居然心不在焉欸！”
　　井绪有些尴尬地笑了，她眼神飘忽，最后心虚回到方雨琦的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这是井绪尴尬时分的一向做法，没想到倒是把方雨琦萌了个死去活来，方雨琦内心那点小不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啦，肯定是你一开始就看出来我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学生，然后就猜到我在搞最酷的乐队活动啦。”方雨琦甚至主动帮井绪把台阶都放好了，井绪也乐得自在，无声地扩大了笑意。
　　“所以嘞？去还是不去？”方雨琦笑眯眯地靠近井绪，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井绪，井绪看了看走廊上出现的零星身影，担心两个人在走廊上呆的太久引起其他人的关注，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了方雨琦的手上的票。
　　“嘿嘿，那我先进去找行政老师啦，谁知道又找我什么事。”方雨琦挥了挥手，就离开了，看着比平常更加亢奋的方雨琦离开的背影，井绪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票，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距离上一次和林甦聊天，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那天，和林甦聊完天之后，井绪只觉得有些心慌，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删掉了她和林甦的对话框，似乎只要两个人的聊天框成为空白，关于两个人的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因为是暑假，学校只开了一个食堂，井绪打了饭，把自己的餐盘放在自己的眼前，虽然作为成年人大家对于“有空再聊”这种话早就有了免疫能力，早就没有了期望这种话会成真的期待，但是为什么对于林甦说过的话，不管是小时候还顶着一张装大人的臭屁脸说的话，还是现在说过的话，井绪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呢？
　　不该有期待的。
　　井绪感觉有些厌恶自己，这种厌恶并不来源于自己竟然会对人有期待，准确地说，这是厌恶自己会因为对人有期待而指责自己产生的厌恶。
　　井绪非常清楚地知道，如果她和林甦的相遇发生在一个不同的时空，可能这些混乱的情绪都完全不会发生。
　　现在的井绪对于任何人，甚至对于自己，都太过于透明，越了解自己，越寸步难行。
　　或者，自己不该因为那一点点对重新站在大屏幕前的欲望而试图改变自己。
　　井绪的眼前突然有人坐了下来，这打断了井绪的思绪，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对面的人明明可以有许多选择，再加上自己的身份毕竟特殊，对面的人让她不自在，似乎有其他的企图……
　　井绪的胃部一紧，她握住餐盘的边缘，头都没抬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的饭卡，可以借我吗？”对面的人嗓子有些喑哑，穿着一件熟悉的卫衣，宽大的黑色鸭舌帽和卫衣的帽子把那个人遮的严严实实。
　　林甦有一颗小虎牙，在她带着点狡猾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地从唇间冒头，与她锋利的眉眼差距很大，显得有些活泼和幼稚，这大概也是林甦不太在公众的场合笑出很大弧度的原因吧。
　　此刻，在食堂摆脱不了的“大锅饭”的味道里，在食堂老是不修导致灯光时而闪烁的灯光里，这颗虎牙正在对着井绪耀武扬威。
　　这颗虎牙，不在井绪任何的计划当中。
　　任何的。
　　但偏偏那一刻，这个笑容的主人闯入了这一切的计划中。
　　“有。”
　　可能是内心的悸动和混乱在一瞬间甚至超越了井绪身体所能承担的极限，井绪没有任何表情。


第29章 
　　虽然林甦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明白自己的一时冲动不一定会受到井绪的欢迎。
　　井绪可能会警惕心大作地划清界限也不一定。
　　但是，这份思念已经足以让林甦去冒险了，并且，林甦的内心总觉得自己能有那么一小点的优待。
　　对于井绪，林甦总是小心翼翼地掌握着自己的距离。
　　就像把控制的那一头交给主人的风筝，本想着万一自己跑的太远了，井绪拽一拽自己就会回来，谁知道井绪总是再退了两步之后又立刻展现出更多的包容心，把控制感情的线放得更远。
　　这让林甦隐隐地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虽然在得到验证之前，林甦反复告诫自己期待是毒药。
　　但是，任何一个怀有恋心的少女，大概都不能做到心如止水，林甦也不能免俗。
　　所以，看到表情没什么变化的井老师，林甦内心开始变得不是滋味，所有幻想好像都破灭了。
　　林甦假装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她甚至想要满不在乎地给两个人的见面找个无关紧要的理由，用来维护自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
　　但是她刚要开口，就看到井绪低下圆圆的脑袋在蓝色的牛仔帆布包里找自己的饭卡的样子，又看到井绪的后脑一根竖起来若隐若现的“呆毛”。
　　这让井绪看起来很柔软、很好欺负。
　　林甦一瞬间让自己内心所有的情绪对面前的柔软缴了械，她耐心地做着观察者，试图平静地开展对话，让一切能有继续的可能。
　　“请我吃？还是借我？”
　　林甦拿到井绪千辛万苦在自己混乱的小包里翻出来的校卡，看到那张以前被自己铭记在心的教职工员工照。
　　“都可以。”
　　井绪一时之间没有琢磨出区别，大脑也还没从看到林甦的宕机中恢复，只能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甦扬起一个笑容，虽然眼睛因为她把帽檐拉下来的动作而离开了井绪的视线范围，但是井绪知道那双眼睛的弧度，也知道那个淘气的小虎牙尖尖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井绪就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让她得逞了什么。
　　慌乱之下，井绪伸出手扯住了林甦的衣袖。
　　林甦起身起得急，被井绪拉的一踉跄，下意识握住了井绪的手臂。
　　井绪的手臂很细，很软，看起来就是有痒痒肉的样子。
　　发育期的女生，大部分都有一些小肉肉，井绪也有，主要是在脸颊上，现在的小脸却比以前小了很多。
　　人疲倦的时候大脑总会做一些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的事情。
　　林甦忘记了很多身份与场景的不适宜，忘记了井绪表现出来的逃避和退缩，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决定给自己眼前这块冰多一些的时间。
　　林甦松开握住井绪细瘦手腕的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井绪的脸颊。
　　林甦愣住了。
　　井绪也愣住了。
　　然后井绪快速地松开了手，坐了回去。
　　林甦也用口罩挡住自己的脸。
　　环顾了眼前不太热闹的厨房，林甦准备要一碗兰州拉面，主要是这几天太累，麻辣的东西吃不下，油腻的东西吃不了，只想就着汤喝一些。
　　走到一半，感觉不到井绪的视线的时候，林甦偷偷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看着手心里饭卡上井绪的照片，想起以前不懂爱又恨不得的夜晚对着学校官网上的照片咬牙切齿的自己，也许是凑的近了，校卡上有井绪身上的香水味。
　　也许是井绪包里装着的香水小样盖子被蹭开了，毕竟井绪是那么一个不太会整理的人，虽然这也是林甦才知道的。
　　井绪不常用味道浓烈的女香，再加上到了夏天，香水主要还是柑橘的香味打底，这和自己信息素类似，这让林甦有些小小的满足。
　　林甦悄悄取下口罩，轻轻嗅了嗅井绪的校卡。
　　恰好这时，食堂的大叔转过身来，林甦猛地站直身子，再把口罩拉到鼻子之上，挡了个严严实实，动作一气呵成到食堂大叔有些莫名其妙，只把眼前捂得严严实实行为又怪异的女生当作怪人。
　　林甦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怎么会有人去闻别人的校卡啊啊啊！
　　最后，林甦还回了卡，也许是因为真的饿了，也许是想给刚才的尴尬场景一些缓冲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甦发现，自己应该是真的饿了，吃起来有些狼狈。
　　井绪看她忙着吃饭，也不好问她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之类的问题，悄悄看了一眼林甦，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井绪不太懂明星工作室的官方微博之类的，想了想，搜了#林甦 南城#。
　　回复最多的一条是有一个ID是一堆乱码的女生@了林甦的公司和工作室之类的，语气上感觉非常强硬。
　　【林甦天天往南城跑，是有什么秘密情人吗？成天跑来跑去】
　　【你是不是有病啊？不知道甦甦的爸爸祖上是南城人吗？】
　　【能不能离她的私生活远一点啊？别去买航班了好吗？】
　　【XSWL，都说了是私人行程了，有些人真的是窥私瘾发作，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综艺看完了吗？闲的话来空瓶组，我们缺人手。】
　　指责这个ID说话不当的粉丝纷涌而至，井绪点开了评论里说私人行程的那个人的评论配图。
　　原来是林甦这个月的行程图。
　　井绪看了一眼埋头喝汤吃面的林甦，仿佛能从帽子下那张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其余时间均为私人行程和未公开行程，若有更改，另行通知。”
　　井绪默默地念了一遍行程下面的小字，林甦抬头看她紧锁眉头，不自觉地靠近她的手机屏幕，却被一双有些暖和的手捂住了眼睛。
　　“不许看。”可惜被捂了眼睛的人看不见井绪的唇角被自己抿红的样子。
　　“哦。”林甦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些发麻，嘴也张不开。
　　井绪却有些两难了，她想不到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怎么会是去捂住林甦的眼睛，明明也可以用更好的办法，比如把手机锁屏或者能有许多的方法，但是自己偏偏做了看起来最暧昧的动作。
　　在顾鸣青之前和之后，井绪都没有过恋爱的经历，这件事是她自己思索了很久之后才察觉到的，那些所谓的恋爱的感受，可能顶多只有十分之一属于井绪自己，甚至在强势的顾鸣青的“掌控”下，每一份感情碎片可能都带有顾鸣青的自我意愿。
　　井绪有些紧张，她松开手，有些担心会看到林甦的表情，但是没想到林甦闭紧了眼睛，还是维持着微微站起身的姿势。
　　“你准备好了，我就会睁开眼睛。”
　　不要太着急，也不要把自己的喜爱当作打破屏障的武器，林甦在心里默念道。
　　眼睛里太满的爱意会不会吓跑面前的小白兔呢？
　　林甦也不得而知，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以前的自己愤怒过、无力过、茫然过，在终于找到自己所有感情的源头的这一刻，她愿意等，她也可以等，可以不用锋利的爱意凿开面前人满是疮痍的心。
　　“好了。”井绪把两个人的餐具都放到自己的餐盘上，发出小小的一声提醒，站起身来，留给林甦一个通红又仓惶的侧脸。
　　林甦来的目究竟是什么？井绪不问，林甦也不说，两个人心知肚明，但是却咫尺天涯。
　　两人只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大学，好大啊。”林甦跟在井绪身边，保持一点距离但是又不会离得太远，本来只是想找找话题，但是却在扫视了周围一圈之后不自觉地发出感慨。
　　井绪的脚步慢了下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和林甦并排了。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井绪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偷偷地看林甦的脸，只有眼睛和睫毛的露出来了一点，在不算清凉的暑假里，有细微的汗水凝在林甦的鬓发里。
　　“嗯？”林甦侧脸问她，“怎么不说话？”
　　井绪的眼睛亮亮的，眼尾却温柔，单单站在那里，林甦就觉得舒适，井绪眼里一瞬间也闪过了情绪，但独独没有对林甦的怜悯，更像是一种抚慰又像是一种成全。
　　“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井绪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呢。”林甦喜欢井绪有一搭没一搭的思绪和不在意周围的样子，也喜欢她突然对某件事情的在意，如果在意的事情里包含林甦自己就更好了。
　　“我刚刚没想起来，所以有安排吗？”井绪停下脚步，看着高她大半个头的林甦。
　　“两点之前，我都没有任何安排。”林甦说。
　　“那，我们就转一转校园吧。”井绪干脆地点点头，似乎在之前的某个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可能是林甦没有机会来这些地方的缘故，以前偶尔帮餐厅送餐的时候远远地在铁门外面看到过大学的一隅，总以为大学校园离自己远的不得了，后来当了艺人也有一些在校园里拍摄的机会和活动，但是好像没有一刻记得曾经的自己。
　　但是，跟井绪在一起的每一秒，时光在自己身上印刻的痕迹好像都在一层层地被剥落，留下十四岁的自己一般。
　　“好。”
　　“谢谢你，井老师。”
　　林甦反手牵上了井绪的袖子。
　　“不要把我弄丢了就行。”
　　井绪脸上的温度轻微上升，她点了点头，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第30章 
　　不管叛逆时期的林甦怎么掩饰自己，内心深处她也曾经向往过那些穿的体面整齐笑意满面的少年少女们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
　　或许是不得不独自坚强太久，林甦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向往展示给所有人，太脆弱的自己总是更愿意躲在角落，向往也好，梦想也好，好像都很遥远。
　　但是，在林甦察觉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在她对井绪多年的怨恨消失的那一刻，她想被井绪触摸，想像只毛茸茸的小狗挤进面前带伞的人的怀里，甚至想躲进井绪也饱经风霜的心里。
　　并且，她丝毫不掩饰这一点。
　　这让井绪，有些心神不定。
　　在提出带林甦在校园里转转的时候，井绪敢说那一刻的自己心无旁骛，只是她感觉到了身边人的那一份遗憾和那一份小向往，她没办法忽略那些被她感应到的感受，所以她想去响应那些。
　　直到她的衣角被仿佛毫无察觉但是耳朵尖偷偷泛红的人握的发皱，她才意识到，面前柔软可爱的小狗狗是故意的。
　　应该是只小坏狗。
　　井绪的牙齿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内侧。
　　几年前的倔强小孩，之前在网络上的耍酷少女，大荧幕上湿漉漉的美艳面庞，和刚刚与自己见面带着些莫名敌意的林甦，井绪统统都见过，也都感受过。
　　所以她才知道，眼前这个不叛逆又没伪装强硬的林甦是故意的，是故意在自己面前不设防的，仿佛就是把自己的肚皮完完整整的翻给了井绪看。
　　“那边是排练室。”井绪注意到身边的人因为抬头看窗，而撞到雨伞的伞面。
　　戏剧学院的排练室很大，总共有三层，明亮干净的落地玻璃窗被打扫教室的保洁阿姨打开，可以看到堆在角落的一些大型的戏剧道具。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想要在大学校园里学习吗？”
　　井绪轻轻开口，声音糯糯的，让人想象不到她平时上课的时候是怎么让那些不听话的学生安静听课的。
　　“嗯？”
　　林甦听到井绪的问话和带着些疑问的眼神，这才想到自己盯着排练室看了太久，可能是让井绪误会了。
　　林甦的眉眼飞扬起来，“我大概只是羡慕他们的生活没那么辛苦吧，要说我的能力的话，比有些不珍惜大学学习机会的人可强多了，不用担心我的情绪，当然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有多厉害，以后……以后你也可以试着慢慢了解我。”
　　说到后面，林甦的声音闷在了口罩里，本来骄傲的眉眼又有些犹豫，眼神闪躲了一下。“当然了，如果有机会的话。”
　　井绪想了半天的温软安慰又被林甦的直球噎住了，随后她转开视线，当作没听到林甦最后越发浅淡的话语，她说道：“是呢，你确实比我想象的厉害很多。”
　　在录综艺的时候，井绪发现林甦确实有些天分，但是林甦并不能完全把握那些角色的情绪，只有在情绪偶然的共情里才能迸发出来。
　　林甦转过身子看着井绪，雨水虽然不多，但是在斜风细雨的南城，雨水多少有些不甘于平静，雨滴沾湿了井绪眉梢落下来的头发。
　　林甦当然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发呆，无非是想到了井绪在那间教室里踱步的模样，想到了她前几年如何筑起冰冷的屏障试图挡住自己的脆弱的模样，但是林甦又知道井绪和自己一样自尊自爱，有些同情在他们的眼里可能就是毒药。
　　林甦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湿润轻轻眨掉，她的表情隐在口罩下，伸手过来想要拨开井绪眉眼前挡住眼睛的头发。
　　井绪看着林甦伸过来的指尖，下意识地闭眼退后，“卡嗒”一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林甦的帽子被自己的伞尖撞掉了，帽子底下的林甦的发型有些凌乱，配合林甦抿直的唇，看起来有些呆憨的样子。
　　井绪忍住了嘴角的笑意，想要蹲下身子去捡起林甦那顶已经跟地面的小水洼亲密接触的帽子，却被林甦拉住了自己的手腕，虽然林甦的掌心和她的手臂之间还隔了一块有些冰凉的手表，但是井绪却隐约间仿佛听到了手表的滴答声。
　　“长得高的人打伞，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井老师你觉得呢？”
　　林甦也没怎么去管已经有点变成风滚草的头发，弯下身子给半蹲的井绪打着伞，顺便在井绪发呆的间隙，伸长了另一只手去够自己的帽子。
　　哪知道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林甦那赞助商送的限量帽子又往前滚了半米多。
　　林甦僵住了，井绪也僵住了。
　　林甦是因为天不随人愿的尴尬而僵住了，井绪则是因为本来被林甦的告白搞得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的笑意太难忍了。
　　“耍酷失败~”井绪捡回来林甦的帽子的时候眼角还有一些笑意，林甦的面色红润，又有些小时候的样子了。
　　林甦胡乱的拨了一把头发，把帽子戴到了头上，“有些话明明可以不说的。”
　　井绪说的倒是一点没错，耍帅失败。
　　林甦有些羞意，赶紧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伞也打的直直的，活像要去广场下升旗的卫士，但是林甦还是忍不住用侧面的余光去看了看井绪，井绪的脸上终于少了一些不安，面色也好了起来，小巧的鼻梁皱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像一开始想要在井绪眠前耍帅就是没有必要的，井绪开心的话，那我也会开心，林甦想。
　　“那，被你看到我耍帅失败了，这可是我的黑料啊，你不会威胁我吧。”林甦的尴尬也飞到了九霄云外，用自己的板鞋的鞋尖轻轻蹭了一下井绪的帆布鞋。
　　“嗯？威胁你有什么好处呀？”井绪不经意间也被林甦特意做作的语调带跑了。
　　“那给你三个愿望吧。”
　　林甦真的很希望能够更加了解井绪的生活，想要跟井绪产生一些羁绊，哪怕最终的联系不是林甦自己想要的，林甦也想，希望井绪的美好生活里能有自己的一份力。
　　林甦在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根牙签。
　　井绪从小到大，都算是一个循着父母的满意的路线走的小女生。
　　或许是井绪在自身成长的过程中父母给予她的环境足够安全，她的情绪足够稳定，并没有很多青少年经历的愤怒和不安。
　　唯一一次巨大的挫折出现在她唯一的叛逆之后，她为顾鸣青坚持的那些，最终都成了击向自己的箭矢。
　　这让她更想回到那些“正轨”上，洗掉标记也好，离开自己热爱的演戏事业也好，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一些不合适的，全部归零。
　　但是就像林甦会莫名其妙地告白，莫名其妙地走过她的校园，又莫名其妙地“偷走”的学校食堂的牙签一样，林甦重新拨动了她的轨迹。
　　“你……”井绪伸手拿起林甦手上的牙签。
　　林甦的表情过于正式，让井绪觉得这在林甦眼里可能不只是一根牙签，更可能代表着一些可能性，井绪觉得，这份可能性，如今的自己，似乎很难去把握。
　　“你当时拿的时候就想到要说这么偶像剧的话了吗？”井绪笑出声来
　　。
　　“也没有，当时，是觉得可能等会会用到呢？”林甦看到井绪没接自己的话茬，瞬间有些了然，也没有去逼井绪的意思，默默地顺着井绪转开了话题。
　　井绪见林甦没有逼迫的意思，反而有些失落，鬼使神差地把牙签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时间快到了。”井绪拉着林甦坐在操场上的主席台处，看着已经逐渐停下的雨滴，轻轻提醒林甦。
　　“嗯。”林甦每次回南城，都是跟吴胖子汇报过，他自然也见缝插针地安排了一些录推广和口播的小任务，为了换来片刻和奶奶独处的平静，林甦每次也都会尽量安排在一起答应，在彼时的林甦看来，自己没有另外的东西去失去，林甦总是愿意的，但是现在，一起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林甦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太笃信的自己已经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想法。
　　“雨停了。”林甦看了看表，似乎找不到任何继续磨蹭的理由。
　　为了让自己不再心软踌躇，林甦心里默念“123”然后站直了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挥去自己心里沉着的小小遗憾，准备开口跟井绪道别，谁知道自己的那口气还没吸上去，井绪就把收在塑料袋里的伞塞到了林甦的怀里。
　　“不管做什么，都要照顾自己的身体，年轻人爱耍帅是好的，但是也不要在不合适的日子里。”井绪早就看出林甦的预备动作了，不得不说，装酷的每个步骤都挺好猜的。
　　“哦哦。”林甦忙不迭地接下塑料袋，面上有些微红，告别的话和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只有被暗恋的人关心的羞赧。
　　“下一次，希望你也有机会来这里学习，不止是表演，这里的音乐学院也很棒。”
　　井绪记得看到的网上的一些言论，虽然吴胖子顺势卖了一把林甦悲惨的身世，让林甦初中肄业的事情反而变成了一些吸粉的点，但是井绪却觉得，林甦如果有天赋，就该去想办法打磨一下，不然一路由着吴胖子那样的人安排，可能会失去很大一部分的自我，井绪不愿看见那样的结局。
　　不管当初林甦为什么选择演员这条路，虽然目前来看林甦确实又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井绪可以感觉到林甦的不甘心，感觉到林甦对音乐的美好愿望。
　　“好呀。”林甦扬起一个明媚的笑，井绪紧了紧自己的包带，然后说：“快去忙吧。”
　　“好，晚上见。”
　　林甦怀里抱着井绪给她的雨伞，跑出了主席台，回过头来看到还在原地的井绪，或许是因为和井绪呆在一起的时候露出了小孩子的本性，显得跟荧幕里的高冷形象截然不同。
　　直到林甦的身影消失在操场的另一端，井绪才琢磨起林甦的最后一句话，“晚上见？”
　　晚上？
　　林甦拍摄完推广，空调十足的摄影棚就忍不住让她打了几个喷嚏，助理桃子赶紧给她披上了厚一点的毯子，下午的雨虽然停了，但是四点多又开始断断续续下了起来，桃子生怕她感冒了。
　　“不用不用，夏天不用搞这些。”
　　林甦伸手把自己放在摄影棚的塑料袋递给桃子，“等会出门打这个。”
　　桃子把伞掏出来之后露出非常一言难尽的表情，“老大，你不会收伞也不用收的这么狼藉吧？”
　　乱七八糟仿佛一块在厨房劳作了二十年的破旧抹布，甚至用来扣住雨伞的带子都扭了三转，可能是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的害羞，雨伞向上的一面被拉的平整，用来掩盖背后的浪迹不堪。
　　林甦看了一眼，内心的疲劳一扫而空，笑得眼泪水都流了出来，搞得桃子以为林甦发起了癔症。
　　看起来严肃认真又温柔体贴，偏偏不会整理。
　　好可爱啊，井绪。
　　井老师。
　　多次用可爱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小井老师。
　　林甦想，忍不住用手擦掉了自己眼睛下面的泪水。
　　笑毕，林甦还是在心里忍不住把井绪的名字在心里摩挲了无数遍，就像能真的靠念诵名字就得到超脱的信徒一般。
　　徒留下一脸茫然又怕林甦是犯了什么精神疾病导致性情大变的桃子在原地瑟瑟发抖。
　　这不会是受到什么大的刺激了吧，桃子露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不会吧，我还等着今年的年终奖呢，老大要是疯了，品牌纷纷要解约，让老大赔的倾家荡产，我房子的首付都凑到何年何月去啊！！
　　思及此，桃子哭唧唧地抱着林甦的小腿不撒手，直到被林甦嫌弃地一脚踢开。
　　“你的鼻涕都蹭我腿上了！！”


第31章 
　　井绪回到家中，把稍微沾了些雨水的靴子放到阳台上，把父母昨天洗好的衣服一一取下，连着衣架放在了沙发上，既然做不好，那不如不做来给父母亲添乱，以前的井绪试图挣扎过，直到看到父母穿着皱巴巴的大衣出门，她才放弃了整理这件事情。
　　洗去潮湿和疲惫的井绪用手从挂着的衣服口袋里翻到方雨琦给她的票，对于林甦说的“晚上见”，井绪隐隐约约猜到了，其实求证起来也不难。
　　但是错过了当面问林甦的机会后，井绪总觉得有些不好和方雨琦打听，一方面担心打扰方雨琦彩排，一方面总觉得这样似乎会显得太过在意，方雨琦看起来跟林甦很亲密，再加上她一副嘴上不牢的样子，井绪怕自己的情绪让林甦有了更多施展拳脚的空间。
　　毕竟，这样的行为太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了。
　　情窦初开的少女这个词会让井绪联想到一些自己怯懦的被人窃取的少女时代。
　　方雨琦的表演是在学校附近的LIVEHOUSE，人员构成多为学生，学生的激动活泼和表演环境的吵杂封闭，导致当天的演出应该并不适合术后的井绪，所以井绪想要回家睡个午觉，却发现半天无法入睡，虽然说因为手术的后遗症这也是正常的情况，但是这次有些特殊，井绪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感觉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
　　井绪承认自己对林甦的在意。
　　井绪的心跳声也清楚第告诉她，自己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借口。
　　心理可能会欺骗自己，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是不能控制的。
　　井绪坐起身来，又一次打开自己的抽屉，指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出那个被她放在里面的旧手机，伸手找到了林甦唱歌的视频，昏暗的灯光下面，稚嫩的面庞和一些生活带给林甦的忧愁和依恋。
　　可能是假装长大去与生命的苦难抗争的小朋友始终舍不得生活中的鲜活温暖吧。
　　对一个肩负了太多的小朋友，自己怎么会因为沉迷于虚假的暧昧而不愿意多去抚慰她千疮百孔的灵魂呢？为什么没有找人把钱送到林甦的手上呢？
　　要不是自己当初的不够细心，就连自己不在意的那一些零碎的称不上温暖的东西，林甦都珍惜到了现在，以至于那些苦难和温暖的碎片已经无法确认，对温暖的渴望已经与符号化的自己难舍难离，才会，分不清依恋与爱情。
　　才会，试图和一个不再敢敞开心扉的人彼此取暖。
　　那么，真的没有一丝敞开心扉的可能性吗？
　　许是因为心理上的慌乱，井绪的颈后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在井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用手指轻轻地抚摸林甦在手机屏幕上模糊的脸庞了。
　　井绪的手指顿了顿，面上有些发热，她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个面，用了一秒钟在“井绪你在干什么”和“井绪快醒醒”之间选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高损音质的稚嫩嗓音却无法被盖住。
　　井绪叹口气，本想删掉视频，又犹豫了，最终只是取下了旧手机的电池，将它和手机本身放到了枕头底下。
　　方雨琦的表演大概是晚上才开始，目前还有很多的时间拿来睡觉或者拿来放松
　　井绪看了看表，终究还是坐起身来，拿起旁边父亲的雨伞出了门。
　　忙完了工作，林甦终于赎来自己些许的自由时间，她挥别了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时不时看着自己泪眼婆娑的桃子，穿上自己下午穿着去见井绪的薄卫衣，消失在了夏日的南城。
　　林甦熟门熟路地从后门钻进养老院的后厨，又跟各位忙着备菜的厨师阿姨们嘴甜的打了打招呼，穿过了熟悉的回廊，走进了熟悉的房间，看到了熟悉的……
　　两个人。
　　两个人？
　　林甦往后退了一步，因为此时落日的余晖还洒在窗外白色的围墙上，藤曼和花枝的枝桠迎着光，让林甦眼前的一起都显得非常梦幻，不似真的。
　　林甦虚起眼睛，这才看清楚此刻坐在自己奶奶床边，又被奶奶热情地握着手一遍遍叫着自己母亲名字的人是下午还在自己心上奔走的井老师本人。
　　林甦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自己喜欢井绪是一回事，但是被这么赤裸裸地触摸到自己的伤痛却还是令人有些不自觉的紧张，何况自己并没有在这里遇到井绪的心理准备，林甦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奶奶，你看看是谁来了？”
　　井绪则是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微笑，看了面部僵硬的林甦一眼，安抚地拍了拍林甦奶奶的手背，林甦奶奶却不理会林甦，只是一个劲的喃喃自语，林甦的面上表情一黯，最终还是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林甦奶奶此时也并不抬头看林甦。
　　“小雨，是谁？”待林甦主动向两个人靠近，井绪轻轻地问。
　　“是我妈妈。”林甦回，并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不抬头搭理自己的奶奶，然后从身后取出保温饭盒，“这是我奶奶喜欢吃的。”
　　井绪侧过身子，用自己没有被握住的手艰难地拿起床旁边的抹布，试图把有些落灰还放满了药盒和保温杯的床头柜收拾出来。
　　一双微凉又纤细的手却从她手里拿走了抹布，还顺便把坐着的井绪连同椅子往后移了移，因为林甦把椅子稍微抬起来的原因，椅子并没有发出很尖锐的噪声。
　　但是井绪却有些紧张的握住椅子的把手位置，然后目光又不能从林甦挽起袖子的手上移开，年轻的ALPHA的手臂肌肉纤细但是线条却美丽。
　　井绪却不免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些别的事情。
　　ALPHA和OMEGA的体力悬殊，井绪一直都知道，毕竟有些深埋在自己记忆深处不愿回想的记忆时刻在提醒着自己，井绪感觉有些心悸，不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正当她以为又要忍受这段熟悉的不舒服的时候。
　　她看着林甦取掉帽子之后翘起的小小呆毛，又不免有些觉得可爱，在井绪还没察觉的时候，她翘起嘴角的同时，全身的不适也好像离开了自己。
　　“啊，啊。”在林甦拧开饭盒的时候，酥肉汤的香味飘了出来，林甦的奶奶这才像认出林甦一样，用手拉着井绪的手，显得有些激动。
　　“是呀，是你喜欢吃的，起锅的时候还烫了些豌豆尖。”
　　林甦扬起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每次只有闻到熟悉的菜香，奶奶才会短暂地看自己一眼，可能奶奶还是怨自己把她留在这里的吧。
　　“喏。”林甦叮叮咣咣地从房间里的橱柜里拿出三个碗，“井绪，过来帮忙。”
　　林甦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井绪都没察觉到这样的语气有些太过亲昵。
　　井绪把放在桌下的垫子拿了出来，但是林甦却只是拿着碗，眉目含笑地看着井绪，颇有些夸张的音乐剧腔颇为夸张地说“小井老师，你看看杯垫小姐是碗底女士的良人吗？”，说罢，摇了摇自己手中拿的碗。
　　井绪这才看到大小差距之巨大，这才赶紧回身去拿了更大的垫子，生怕林甦多拿一秒钟烫到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从小没什么生活能力。”井绪的脸上也有点发烧，向比自己小的人承认自己没什么生活自理能力，尤其是这个比自己小的人还是自己的学生。
　　“这也没什么好道歉的啊，每个人有不同的天赋，我就不太会演戏。”林甦本来想调侃一下井绪红彤彤的脸颊，但是隐隐察觉到井绪的失落和些许不自信之后，就换了口风。
　　井绪认真了起来：“也不能这么说，你的内心有很多很丰富的情感，但是我能理解你对展示这些情感有抗拒，作为你在综艺里的演技老师，虽然沉浸式的演技对你来说更好，但是作为朋友，我觉得保护自己的情感，让自己情绪稳定的同时学习一些演技的技巧才是更好的。”
　　林甦本来只是不想看到井绪认为自己不够好然后表现的不够自信那一面，随口转移一个话题，听到井绪这么说，她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林甦把三个人的碗筷摆好，也不遵守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了，只是顿了顿，问井绪：“所以我们两个现在既是师生又是朋友？”
　　问句的重点压在了“现在”，井绪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把头埋在了碗里，她本来疑问看着自己的态度，林甦选择不再提起之前告白的事情，两个人便可以继续这样轻松愉快的相处下去，然后再顺利录完综艺，最后成为在微信上互相认识的朋友。
　　不然，井绪也不知道怎么去解开眼前两个人之间一旦戳破就一团乱麻的混沌。
　　正当两个人都相对无言的时候，林甦奶奶笑眯眯地捧着自己的碗，“好吃，好吃，都吃都吃，小雨也吃。”
　　林甦奶奶敲了敲井绪的碗边，三个人这才动起筷子来。
　　不得不说，这是井绪这阵子吃的最舒心的一顿饭，井家早年都在沪城居住，口味还是更为清淡，虽然说在南城的这几年也逐渐习惯了这边重麻重辣的口味，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想念一些口味清淡的吃食。
　　林甦做的这个酥肉汤，倒是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会做的食物。
　　林甦奶奶吃饭的时候手有些抖，不免洒出一些汤汁和米饭，林甦也不说话，虽然面前的奶奶已经完全认不出自己了，但是林甦面上看起来并不在意，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把奶奶洒出来的东西擦干净，然后她把桶里的小菜拿出来，放在井绪和奶奶面前。
　　“这个是刘阿姨的绝活，这个泡菜很脆，很好吃的。”林甦的试探并不期望得到什么答案，得到朋友的身份也是她现阶段的目标，何况，井绪的无法回答在她看来，也是一种进步。
　　“好。”
　　虽然表面上不表现，但是就林甦那几年混迹在各大论坛和超话对井绪的了解，井绪对于好吃的向来来者不拒，虽然看起来吃的慢悠悠，但是真的很喜欢吃，对于吃的也不挑剔。
　　待林甦那边收拾好桌子和碗，井绪在旁边小小的打了一个嗝。
　　林甦奶奶取笑起井绪来，“小雨都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不知道饥饱，跟甦甦一个样。”
　　这还是林甦最近第一次听到奶奶叫起自己的名字。
　　林甦的眼眶有些湿润，只是顺着奶奶的话一起附和了几句，顺便把碗筷都在水池里洗了干净，井绪一开始想帮忙，在林甦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又察觉到林甦对自己的一部分宠溺来自于对自己做家事的不信任，耳朵烧红起来。
　　林甦奶奶年纪大了，吃完了饭又发了一点汗，恰逢夕阳西下，很自然地闭上了眼睛，靠在病床上歪起了脑袋，井绪正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林甦伸手将奶奶的身子放好，转身拍了拍井绪，比了个嘘的手势，就拉着井绪走出了病房。
　　林甦的手掌心柔软又附着着比较高的温度。
　　井绪的意识有点消散，想起刚刚林甦奶奶叫林甦的名字时，她微红的眼眶，总有些溢出来的心疼。
　　井绪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仿佛雨天有颗不太瘦控制的雨滴滴在了自己的头皮上面的那种激灵的感觉。
　　想到那种感觉，井绪不自愿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前面的林甦看到这个场景，偷偷地笑了笑，井绪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具。


第32章 
　　养老院的走廊在饭后总是很安静，每个老人都静静地陷入了温暖舒适的睡眠里。
　　林甦坐在一旁的走廊长椅上，井绪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包放在了两个人之间，轻轻坐在了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上。
　　“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尴尬？”看着井绪的样子，林甦本就有些低落的心情更加难受，终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井绪却罕见地没有面红耳赤，只是摇了摇头，林甦这才发现隐在她头发里的闪亮耳钉。
　　“不是的，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静一静，但是又觉得不太放心。”刚刚林甦的奶奶提到林甦的名字的时候，井绪分明看到林甦的眼圈红了起来，说完井绪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过于亲密。
　　林甦澎湃的情绪此时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把脸偏到另一侧。
　　“爷爷去世之后，奶奶的状况总是每况愈下，我有时候真的感觉我在她眼里可能就是一个单纯的陌生人，偶尔还会把我认成妈妈。”
　　井绪垂着头，看着林甦脸朝向的另一侧，看着走廊里推着推车的护工们和老人们嬉笑交谈。
　　“那个时候，因为在工作的酒吧……遇到一些事情。”林甦微微地顿了一下，虽然可能就只有半秒那么长，但是井绪却知道作为那个年纪急需要赚钱的女生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她的心里一紧，却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林甦，仅仅是伸长了手臂，拉住了林甦的衣角。
　　林甦脆弱的眼眶终究是含不住泪，“然后，记得我一开始见你有些不高兴吗？那时候我以为你就和那些虚伪的大人一样，说话不算话，欺负小朋友。”
　　“结果，真是太好了，你从来都没有欺负过我，还好，我们只是暂时错过了而已。”
　　说话间，林甦的眼眶里泛起了些许泪光，闪耀着来自过去的酸楚，在过去的日子里，林甦在井绪面前忍住的委屈，在温暖的空间里穿过漫长的时间长廊走了过来，那时候失意的小朋友，被林甦藏好的一切，终究还是回来了。
　　小朋友。
　　哪有这么可爱的人啊，明明长得锋利又艳丽，但是为什么还能这么面色如常的称呼自己是小朋友呢？井绪有些沉静的情绪被林甦的一句话搅乱，混合着对林甦的委屈，凝结成井绪嘴角的浅浅笑意。
　　“后来呢？”井绪想到刚才听到的可怜的小林甦的故事，轻轻捏了捏林甦的衣角。
　　这才让沉浸在情绪的林甦发觉到从刚才起一直捏着自己衣角的井绪细嫩的手。
　　林甦的耳朵薄薄地红了一层。
　　她把自己的手揣到了井绪捏住的那一侧的口袋里，井绪不可避免地蜷缩了手指，但是最后也没有离那层温暖的来源太远。
　　“后来，知道你回来过，我真的很开心了，我觉得有这一份错过的帮助，真的对现在的我很重要，毕竟，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嗯，和我当时信誓旦旦说好的样子，差了太多。”
　　想起许多对着她喊宝贝的颜粉在网上和黑粉大战三百回合要维护她的时候，说的都是“我们甦甦虽然业务能力不行但是就是你们圈里万里挑一的美貌”，让看了的林甦更是会产生一些厌恶自己的情绪。
　　隔着口袋的那只手犹犹豫豫地张开了细瘦的骨节，轻轻地点了一下林甦的手背。
　　“我知道，你以前回答一个觉得自己很没用的影迷的时候说过，没有人规定这样的人生是不可以的，但是如果你想要变化，那也一样不是不可以的。人生，永远都是，什么样都可以的。”
　　林甦说完这句话，轻轻地握了握井绪的手指，井绪转过脸来，面上有些局促。
　　“我一直想给你道个歉，明明你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作为我的支柱存在，但是我却一直都在旁观你的人生，明明发现你在受苦也没办法放下自己年少时的幼稚情绪，没有亲自去联系你，容忍自己去做那些冷眼旁观的人，对不起啊，井绪。”
　　井绪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甦，看着林甦捧上年少时期的热忱和泪水。
　　或许刚才的林甦确实是忍不住自己委屈，所以忍不住泄漏出了些许，但是林甦终究是比她强韧又自强的许多，最后还是记得给她自己一些鼓励。
　　井绪的心思清透了许多，终于不再被林甦告白后无法自处的尴尬掌控，她抽出了手，让本来还想再偷偷快乐一把的林甦有些遗憾。
　　井绪把自己的包拿起来，站在了林甦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那，这就是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因为错过的时光里那些现在看起来不好的事情后悔和道歉。”
　　林甦愣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了握井绪的手，然后松开，林甦眼睛发红却笑得张扬，露出那颗看起来俏皮又不好惹的虎牙。
　　井绪眨了眨眼，开口道：“你知道，当初我是想在电影后面加上你的名字的，但是……”井绪的眸色暗了暗。
　　林甦熟悉那种眼神，那样的眼神在井绪受苦的那几年，频繁地出现，林甦知道那是因为谁。
　　林甦心被轻轻的刺痛了一下，不是那种看到心爱的玫瑰被人掰断的时候的心疼，而是某天夜里看到已经几乎被折断了的玫瑰，在风雨之后又重新扬起头的感受，心疼固然是有的，但是那种痛里又带着些许心动，提醒着林甦这份坚强是让她心动的原因之一。
　　或许在少年时代的风景里，甚至林甦易感期的时候晚上梦到的旖旎的梦里，在她羞于承认的青春期爱恋里，林甦是浅浅地想要触碰眼前的玫瑰的。
　　但是只有看到那朵玫瑰真的抬头的时候，身上的疤痕才是让林甦真的爱的发烫的勋章。
　　“因为顾青鸣的父亲的坚持，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但是我想现在告诉你，那时候我帮你取的假名是……”
　　“喂！你们两个！干啥呢！还唠嗑呢？等我换个衣服，我们马上就过去看表演，我的哥们给我打电话……”
　　方雨琦走近才发现，井绪呵呵的笑个不停，但是用手捂住了，但是坐在椅子上的林甦，那额角的青筋，分明是……
　　“方雨琦！你真的是守时的很。”林甦的眼睛毫无笑意。
　　“那可不嘛，等等，姐，别……啊！好疼！”
　　方雨琦眼见着林甦一个爆冲过来，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她捂着自己的脑袋，向着更衣室跑去，林甦气的一路猛追。
　　看着两个人在不能奔跑的走廊上打闹，井绪愣了两秒，在原地笑了出来。


第33章 
　　换好了衣服，方雨琦扭扭捏捏地跟着林甦从更衣室里出来，应该是第一次在自己的老师面前穿的花里胡哨，皮衣上面的铆钉此时看起来也不能壮方雨琦的胆子。
　　“井老师，我可记得你的话呢！我这可不是怯场啊，只是今天是我们band的第一次去酒吧表演，还有两首歌呢，所有有点紧张，主要是兴奋。嘿嘿，但是你可不能给其他人说哦，我要等更厉害一点了再给我姨妈他们说这件事。”方雨琦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井绪给方雨琦他们上的第一节课就是凡事不能怯场，没想到方雨琦还记得。
　　井绪的心里一暖，虽然做老师也有两年多了，但是有太多外界的干扰，再加上井绪的内心也始终有些摇摆，对于学生的态度她总是疏于理解，也不愿意去深究。
　　教学的过程是快乐的，于井绪来说就已足够，毕竟那些日子里她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将会何去何从。
　　林甦在旁边看着井绪的表情，很高兴见到以前那些丰富的感情和多层次的快乐都一层层地回到井绪的脸上。
　　“我们学渣是这样的，对好老师说的话记得可清楚了。”林甦用食指戳了戳井绪的肩膀。
　　想到自己上学时的成绩，林甦不自觉地在下评语的时候又语带自嘲。
　　通常林甦说这种话的时候，吴胖子也好，遇到的一些所谓喜欢她很久的后辈艺人也好，都会呵呵笑起来，只当她是谦虚或者开玩笑，只有林甦知道那种挥不去的生活印记早就丝丝缕缕地黏着在每一句自己说的话里。
　　“不是哦，你不是学渣，你学的很快，进步的也很快。”井绪只是轻描淡写地看着跑在前面去等乐队成员的方雨琦的背影。
　　“真的吗？我总觉得好像还是不太习惯。”
　　不知道林甦到底说的是不太习惯演戏被人夸奖还是不太习惯被老师夸奖，毕竟两件事情对于林甦来说都是久违的事情。
　　林甦的耳尖有些发红，林甦自以为隐藏地很好，但是在茂密头发里露出的红色耳尖却让没什么坏心思的井绪有些小小的愉悦。
　　“当然是真的啊，嗯，你第一次表演我看了呀，嗯。”
　　井绪扬起嘴角，状似无意的说。
　　虽然井绪看自己的表演的时候从来不会有羞耻感，但是在娱乐圈里也算很多年了，甚至连自己的妈妈有时候看自己的表演视频的时候都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想必脸皮薄的林甦的反应应该反应会很有趣吧。
　　井绪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在她成人之后几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幼稚，带着一些恶劣，上次有这种情绪，大概是井绪在乡下的外婆家里玩米缸，沾的一身米的时候吧。
　　“啊，你看那个！你看那个做什么！”林甦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些孩子气地撅起嘴。
　　仿佛忘记自己以前咬牙切齿地想着要让井绪在全世界看到自己，然后感到愧疚最后两个人见面的场景。
　　“到处都是你呢，那个时候。”
　　井绪随手指了指周围高大建筑的广告牌，用来印证自己的话。
　　林甦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听到此处却坚定地说：“以前你的更多，我出门的时候，经常会站在这里看，以前那个最好看，是卸妆水的，眼睛特别亮，看起来很乖。”
　　林甦说的时候一气呵成，但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井绪的眼神。
　　大概是因为，每当林甦说服自己恨井绪的时候，总是会在见过奶奶之后的脆弱里短暂地对自己诚实，这些漂亮的评语，无论林甦看到过井绪几次，这些都仿佛是本能。
　　“那我诚实地接下你的赞美，你也诚实地接下我的赞美，这样好吗？”井绪本来想逗林甦的心被林甦诚实的喜欢给濡湿了，一跳一跳地，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
　　“嗯？”林甦都没意识到刚刚自己离自己喜欢的人更向前了一步。
　　“你有的时候感觉像我影迷会里的人哦。”井绪感受过很多人炽热的喜欢，那一瞬间仿佛与眼前的热忱密不可分。
　　好不容易脸不红的林甦这下一下子挺直了腰背，说话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林甦说：“没有，我做艺人很忙，很忙的，哪有时间，去加入别人的影迷会啊。”
　　哪怕刚才用来回复井绪的话，是井绪曾在影迷会里私下回复影迷的话。
　　但是，井绪那么红，说过的话自然到处转载，所以歪打正着的井绪并没有发现。
　　“谢谢你，林甦。”
　　雨又淅淅沥沥地飘了起来，林甦默不作声地打起之前井绪给她的伞，看着林甦认真撑起伞的侧脸，井绪说。
　　“本来就是你的伞啊，不客气。”
　　林甦打伞的时候，广告牌的光穿过雨幕朝井绪奔袭而来。
　　咚咚咚
　　井绪的心似乎已经要突破所有主观和客观的束缚。
　　“嘿，车来了，GIRLS，上车啦！！”
　　方雨琦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层不可突破的暧昧。
　　七座的小货车破旧又沉重，发出咯吱的声音，方雨琦和其他成员都十分有默契地把井绪往林甦的怀里推。
　　原来，ALPHA的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味，在不是情热期的时候，也是可以被察觉的啊。
　　井绪试图忽略两个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把自己的脸藏在林甦卫衣的胸口大LOGO里。
　　虽然这个LOGO不知道为什么，触觉有些奇怪。
　　方雨琦只顾着跟其他的乐队成员嘻嘻哈哈，破旧的小货车，原来也可以如此浪漫。
　　林甦把手在井绪看不到的地方虚虚地圈着井绪的身体。
　　雨天自己莫名的不安也被抚平，林甦想着卸妆水广告里看起来天真无比的井绪的瞳仁。
　　林甦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终于将想保护的人一步步圈入怀中。
　　林甦的手机沉默地在裤子口袋里响了好几遍，上面的名字是吴胖子和桃子的名字。
　　但是管他呢。
　　我拥有了我从十四岁开始就想拥抱的人。
　　我会永远保护她。
　　林甦对自己说。
　　打不通电话的吴胖子无语地看着自己的电话，然后跟对面的人赔着笑脸。
　　“林总，不好意思啊，我家的艺人估计正在忙，不太方便接电话，她的助理刚刚给我回话啦。”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西装笔挺，鬓角的白色头发也显得更加英挺，手上盘着一个拐杖的装饰。
　　“年轻人，脾气大。”
　　被叫作林总的男人却只是在嘴角扬起一个莫名的笑容，这样下了评语。
　　一直到男人离开大楼，吴胖子才拿出自己包里的烟抽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林甦，不知道是不是你这个臭丫头命硬啊。”
　　吴胖子冷冷地吐出一个烟圈。


第34章 
　　乐队表演的LIVEHOUSE不大，场地旁边是个清吧，老板都是一个人，店名叫SEVEN CUBES。
　　虽然跟方雨琦他们有点朋克的风格不太符合，但是因为方雨琦是主唱，整个歌曲的旋律也还能说是青春，再加上老板很愿意给新人乐队机会，几个人一商量就同意了。
　　在酒吧和乐队的接触之中，林甦也是起了很大作用。
　　酒吧老板老七曾经是饭店的后厨，当年认识了在后厨一边搞音乐一边努力生活的林甦。
　　自从林甦决意去长京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老七本事不大，人还有点傻，再加上是个BETA，在后厨打工的时候不免被欺负，差点也跟其他人一起走上歧途，要不是林甦一巴掌打醒了他，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阴暗的角落扭曲。
　　林甦走的时候也没跟老七打招呼，就给老七的枕头底下放了两根烟，毕竟林甦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跟任何人产生深刻的关系，时刻觉得自己就是即将被风吹断绳子的风筝，只有自己的骨头能做自己唯一的方向。
　　“你看，这两根烟我就做了个手机壳，每天玩手机一眼就能看到。”
　　老七笑呵呵地拿手机壳给林甦看，因为造型实在太难看和土气，林甦实在是很不想承认这两根烟是自己给的。
　　“没想到你抽烟喝酒纹身打麻将，但是居然开个清吧。”
　　一开始方雨琦说搞了个乐队想去酒吧练练LIVE，林甦是没同意的，刘姨的文化水平不高，再加上很照顾林甦，方雨琦的很多事情都是林甦在管，因为方雨琦还是大学生，不管是不是要追求梦想，林甦还是不太愿意方雨琦去一些不三不四的酒吧。
　　没想到老七知道了这件事情，主动伸出了橄榄枝。
　　“能帮上你我很高兴呀，你看起来像个独行侠的样子，前几年重新联系上你还不是连个群发的微信都不给我发。”老七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一些不符合年龄的纯真。
　　“因为我不群发微信。”林甦沉默了两秒之后开口。
　　“那你偶尔也不找找我，就那么不喜欢用微信啊？”老七拿了两杯酒过来，眼神示意林甦和被林甦的肩膀护在卡座上的井绪，井绪的两腿并拢，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围文艺的环境和聊起天来嘻嘻哈哈的女孩子们。
　　早年的时候井绪只有在演戏需要沉浸环境的时候才能在顾鸣青的陪伴下来酒吧坐坐，不管是早期的电影还是后面演的限制级的电影，大部分去的酒吧都是乌烟瘴气的，觥筹交错的，有人在里面肆意滥交的。
　　因为酒不是自己的兴趣，加上也没什么人能陪着井绪，这应该是井绪第一次进入这样的环境。
　　林甦知道手上是低度数的桂花酒，就推到了井绪的面前：“你可以抿一抿，不要喝超过这么多。”
　　林甦用自己的大拇指小小的比了一个范围，旁边的老七只觉得非常没眼看，林甦只是透过自己的宽大的黑框眼镜瞪了老七一眼。
　　“我能喝啦，这点没什么的。”井绪接过酒，点头谢谢了老七。
　　“之前你不是在综艺里说不会喝酒……”刚刚说完话，林甦就知道自己的在意不小心又被自己暴露了，她无视老七投来的玩味眼神，急忙喝下了老七递过来的小杯桂花酒。
　　以往很多个夜里，林甦都说服自己只不过是想看看井绪，顺便嗤笑她生活里的不如意，而不是因为自己实在想念那个已经消失在圈里的人物。
　　林甦会打开很多井绪以前录制的老综艺，井绪录制的综艺寥寥无几，所以更是被林甦看了又看，看看她爱吃爱做的事情，偶尔发现她的一些走神和不开心的时刻，好几次林甦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心疼井绪不被发现的情绪。
　　“嗯，我在综艺里都会那么说的。”井绪察觉到林甦的窘迫，体贴地没有深究刚才的话题，但是自己的脸部也不免偷偷地红了起来。
　　“因为我不能喝很多，所以干脆假装不能喝，有时候夏天会让璐璐帮我买一点低度数的果酒或者梅子酒，两个人偷偷在被窝里喝的乱七八糟，还差点错过飞机呢，不过就那一次。”
　　想起差点害璐璐和自己一起被骂，两个人急急忙忙去机场的时候，井绪难得顶了个毛躁的大爆炸头，结果那天机场的代拍太多，都非常激动地捕捉到了井绪的窘态。
　　“是你去卞江的时候吧。”
　　或许是喝了一点酒，又或者是井绪在自己的身边的感觉有点让自己感到迷醉，林甦对井绪以往的关心被不善言谈的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来。
　　“嗯。”井绪比很多人的情感来的敏感又细腻的多，自然察觉到林甦控制不住的关心，脸上红红的。
　　老七只恨自己这里的灯光太亮，但凡昏暗一点，自己也不会有被人往嘴里喂狗粮的感觉。
　　老七正琢磨着要不要顶着被林甦暴打一顿的压力开口调侃一两句。
　　一段激烈的电吉他声配着主唱的嘶吼都传了过来。
　　“看不出来啊，小丫头的嗓音跟DEMO里面一样，真的挺牛。”老七说着站了起来。
　　这里的卡座离舞台很近，井绪也感染了情绪，也站了起来，一直看着井绪的林甦也站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有点兴奋，方雨琦的脸上泛着红光，声音洪亮，甚至偶尔有一两声破音。
　　歌曲虽然不成熟，但是带着少女的青春，也是林甦从没拥有过的过去。
　　短短两首歌过去，方雨琦的脸上和铆钉皮衣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汗渍，底下的人虽然不怎么听有些摇滚和朋克的歌曲，但是也都被这样的青春感动，纷纷高兴地鼓着掌。
　　井绪专注地看完表演之后也终于回过神来，正想拉着身边的林甦讨论一番就发现林甦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井绪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会因为一个人的不在身边而如此惊慌，井绪慌忙地想走出卡座，被老七拉住了步伐，老七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用下巴指了指台上。
　　台上的人带着一张面具，整个脸部的轮廓都被浅棕色的卫衣盖着。
　　比记忆里成熟和稳定的声线传出了迷幻文艺又迷醉的歌声。
　　酒吧里的灯光也随之变暗。
　　“从以前，到以前。”
　　“从未来，到未来。”
　　“你的正在输入中，唤醒我灵魂的形状。”
　　林甦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沉醉地闭上眼睛。
　　井绪的眼眶里突然涌出一阵热意。
　　从前与现在的林甦。
　　在眼前合为一体。
　　“每一寸身体的缝隙都被话语填满”
　　“梦中的梦中，你的正在输入中”
　　林甦睁开眼睛，和井绪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对视一眼。
　　明明没有说话，但是感知力一向惊人的井绪却仿佛感知到林甦的话语，说着所有被我的傲慢和害羞，都通过歌声向你展开它们隐藏的爱意。
　　井绪明明已经无法复原的后颈处突然热烫了起来。


第35章 
　　疼痛逐渐变得无法忍受起来，那种滚烫的感觉席卷了井绪的全身，总感觉以前那种伴随着不可控的恐惧也卷土重来了。
　　井绪疼的咬紧了牙关，脸上逐渐有了汗，井绪抓住自己的包带，努力想忍到在上面唱歌的林甦下来。
　　灯光昏暗，再加上老七是个BETA，让他很难察觉旁边的井绪的变化，好强又不忍心打断林甦的井绪坐在原地，虽然努力看清唱歌的林甦，但是林甦的身影逐渐在她的眼里变得模糊起来。
　　“什么味道？有人情热了是不是？”观众里逐渐有察觉到变化的人反应了过来。
　　台下开始变得骚动，唱着歌的林甦自然也开始注意台下的动静，林甦在酒吧工作了太久，对酒吧突然来的寂静和骚动都非常敏感，她举手示意后面的乐队停下。
　　“大家全都不要动！”
　　林甦拿着话筒大声喊道，老七这时也发现了观众们的躁动，也赶紧跟着其他人维护秩序，林甦用手撑着光滑的台面跳了下来，她已经看清楚了井绪忍着痛的皱眉。
　　虽然心疼，但是林甦知道只有先维护住人群才能保护井绪，不管是防止踩踏或者发热时期的疯狂还是无处不在的网络的眼睛。
　　林甦脸上的面具已经因为她的着急有些歪曲甚至悬悬欲坠，但是林甦已经无暇顾及，她伸手绕过井绪的膝盖弯，稍微一用力，软绵绵又冷冰冰的井绪就这样被她圈在怀里。
　　“哪里痛？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甦开始有点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井绪的不舒服，也有点怨恨自己为什么禁不起方雨琦的言语诱惑制造了这一次的见面。
　　这种久违的发热伴随着已经如影随形的疼痛，井绪本想跟以前在半夜里发作不想吵醒爸妈的时候一样隐忍不发。
　　但是那些躲在她身子里的脆弱，在她内心知道面前怀抱着她的人是喜欢着她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要躲在这片不知道是远是近的海岸。
　　也许是太痛了，井绪将自己的脸埋在林甦的脖颈处，用自己的手臂从另一个方向环绕过来，用手指指尖轻轻地按了按林甦的后颈，激得林甦一激灵，要不是因为内心的着急胜过了一切，林甦真的不知道在自己闻得到井绪时有时无的书页香味的时候又被刺激到后颈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这里痛。”井绪的声音都是虚弱的气音，林甦一边让周围挡路的人们让一让，一边闯进了正在吃薯片喝饮料庆祝表演成功的方雨琦他们的休息室。
　　方雨琦的反应倒是快，她没有告诉自己乐队的小伙伴们林甦和井绪的情况，再加上林甦做了变装，方雨琦也没料想到会跟林甦和井绪他们打个照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方雨琦嘴上还叼着薯片，就含含糊糊的把乐队人员推出了后台休息室，还顺手把后台休息室的门锁住了。
　　林甦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的厉害，颈后传来一点冰凉的感觉，逐渐变成了一大片。
　　林甦的心都揪在一起，她坐在陈旧且带着霉味的沙发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然后用手抚摸着井绪的脊背。
　　这些太过亲密的基础唤不出一点旖旎的感觉。
　　林甦只感觉以往假装的每一次不在意的背后累计的心疼和爱恋，都成倍地卷起巨浪报复着她。
　　“没关系，一会就不疼了，乖，井老师最乖了。”
　　林甦的眼前都变得有些模糊，她一边安抚着井绪，一边把井绪搂紧自己的手取下，转过身，让井绪枕在自己的帆布包上，然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沈家旸打了个电话，让沈家旸找找自己熟识的私人医生。
　　毕竟，井绪很不愿意因为花边新闻被人再次关注到，不管是生理上还是身体上，她都没准备好。
　　作为一个正常的ALPHA,林甦无法控制自己面对发热的OMEGA的反应，她自己也感觉到一股燥热，房间里也逐渐出现了雪松和柑橘的气味。
　　林甦试图给已经迷糊的井绪喂水，但是井绪的不配合让一切都变困难起来。
　　“对不起，稍微坚持一下。”
　　林甦不能欺骗自己，当自己的唇触碰到柔软的温热的时候，林甦只感觉颤栗，感觉想将面前的人分拆入腹，但是她知道不可以，她只需要完成喂水的任务即可，林甦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当她将水渡给了井绪之后，林甦却没办法完成自己的预想。
　　因为闻着面前小狗一样的人的信息素，井绪已经不自觉地用手环住林甦。
　　冰凉的指尖让满面通红的林甦醒过神来，她推开了井绪，捂着自己的嘴，冲向了简陋的洗手间。
　　井绪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她用小臂把自己撑起来，终于完全地回过神来，但是疼痛和虚弱让她无力去考虑两个人刚才的行为是不是越过了底线。
　　她伸手去拿水杯，颤颤巍巍地手指软弱无力，透明的玻璃杯摔在了地上，声音清脆，在洗手间的林甦顾不了其他，赶紧蹲在井绪面前收拾。
　　“有没有伤到哪里？哪里？让我看看！”林甦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却没时间搭理，只专注地看着井绪。
　　井绪摇摇头，林甦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接起了电话，原来是齐心悠，刚才沈家逸和林甦两个人都慌了神，直到联系上了医生才发现林甦没有报上地址。
　　“你们还好吗？在哪里啊！搞没搞错刚才都不说地点，要不是我在旁边，我看你们俩能把人急死！说话！听到了没！”
　　齐心悠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气急败坏，还带着些颤抖，虽然林甦没有开外放，但是井绪也把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我们……”林甦正要说话，虚弱的井绪拉着她的袖子，轻轻地摇摇头，看起来令人十分地爱怜。
　　本来想强硬到底的林甦到底是没办法拒绝井绪。
　　“没关系了，谢谢，之后跟你联系。”
　　虽然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齐心悠更生气了，但是林甦还是挂掉了电话。
　　井绪就着林甦的手喝掉了片状的抑制药片，因为井绪已经做完了摘取腺体的手术，所以药片并不是OMEGA专用的，而是通用的。
　　林甦看了看说明书，也吞下一片。
　　整个房间的躁动终于逐渐平静了下来，井绪半坐起身，想要给林甦腾一个地方，林甦倒也没客气，坐了下来，但是出乎意料把井绪移开，坐下了之后抱起了井绪的上半身。
　　“沙发有点脏，我怕你不舒服。”林甦满身心都是井绪的疼痛，已经不在乎那些不敢碰触的接触了。
　　药物慢慢起了作用。
　　两个人都逐渐清醒，两个人的脸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起来，但是却非常默契地没有改变姿势。
　　井绪用余光到林甦的侧脸，林甦的眼角泛着红，头发却是湿到了发梢，但是明显不是汗，大概是刚刚去冷静的时候冲了凉水。
　　感觉到井绪的视线，林甦转过脸来，挡住了一部分头顶灯泡的阳光。
　　很好看。
　　井绪在心里不由得感慨，看到林甦的嘴角和眼角都还是心疼，井绪的心里一跳。
　　她转过脸，想起之前没说过的话题。
　　“你知道我给你取的假名是什么吗？”
　　井绪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甦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井绪这是主动在找话题让两个人不再呆呆地发愣。
　　“小狼。”
　　“小小的，毛还绒绒的，本该跟在妈妈屁股后面的小狼崽。”
　　“因为，你总是看起来，很凶狠的样子，所以是狼，但是我又知道其实你也是很渴望被关心的，你只是太小了，太想保护自己了，不想显得可怜，所以，是一只小小的，还需要被呵护的小狼……”
　　井绪的轻笑被林甦的怀抱带走，林甦终于忍不住，再也忍不住，再一次寻着温暖吻了下去。
　　井绪的心跳如鼓。


第36章 
　　仿佛终于为自己身体里奔腾的感情找到了出口，林甦的内心只感到大量的狂喜向她涌来，那股浪潮里还包括一种无法名状的失而复得的感情。
　　诚然，林甦是担心自己的控制不住伤害到井绪，也担心井绪没有准备好去接受一个新的人，尤其是以前在她心里是一个像小狼一样的小朋友。
　　但是，管他的呢。
　　林甦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个叛逆的人，总是随着自己的情绪行事，没有人能控制自己。
　　之前每一刻的隐忍，都只让林甦这份感情烧的更强烈。
　　要不是有着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这份浓烈的爱意，对林甦自己而言，这段感情并没有任何需要顾虑的地方，井绪说自己是狼，这倒也没说错，这么多年的人生里，自己时刻都是一个人行走在沙漠荆棘里，比起接受被人呵护，她更习惯的是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杀出一段路。
　　习惯蛰伏，而不是单纯地忍受。
　　哪怕现在的林甦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做一些无法全心投入的事情，她和吴胖子都知道，只要有一丝机会，林甦都会挣开所有的束缚。
　　林甦前一阵子做的歌都是比较激烈的歌曲，摇滚元素非常充足，因为林甦的内心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愤怒，恨自己在生活的面前无能为力，恨自己不得不放弃的梦想，或许爸妈给自己的名字就预示了她的未来，总在寻求苏醒。
　　这一刻，在林甦撬开柔软的井绪的最后防线的那一刻。
　　林甦知道，井绪就是她一切苦难和愤恨的终点。
　　井绪只感觉到心在怦怦跳，林甦的情绪虽然强烈，动作也有些激烈，但是却并不粗鲁。
　　林甦的双手轻轻搂着井绪的脖子和后脑勺。
　　在井绪稍微不太能喘息的时候，林甦停下来进攻，嘴边的晶莹提醒着井绪，这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林甦，我……”
　　井绪或许了解林甦，了解林甦的隐忍和表达过的感情，了解过林甦的笨拙和温柔，但是她却不知道狼崽总会长成头狼。
　　井绪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的结束，不过是林甦体谅井绪刚才才经历过不适的怜悯。
　　林甦轻轻地含住井绪的下唇，就这样开始了新的一轮温柔的折磨。
　　井绪感觉自己脑中的一切似乎都被林甦永不止歇的热情煮沸了。
　　脱口而出的拒绝和许久没有亲热的惧怕，都被林甦柔软的唇瓣和一直安抚着她的腰部的手慢慢融化掉了。
　　井绪的面上通红，林甦也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行动。
　　井绪坐直了身体，蜷缩起了双腿，试图缓解一些不适。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林甦给老七打电话让他们给安排一个安全通道，又给方雨琦打电话让他们先走。
　　然后整个房间里就陷入了一份寂静。
　　井绪以为林甦可能会跟以前一样有着害羞和躲避的情绪，但是很神奇的是，林甦虽然还是有一些害羞和愧疚的情绪，但是更多的是，多了一份坚定。
　　对林甦来说，她不愿意逼迫井绪的原因是，一方面害怕井绪的拒绝，一方面又担心会伤害井绪脆弱的情绪和腺体。
　　但是真正看到井绪被腺体折磨的痛苦的时候，林甦突然想不顾井绪不想给人带来麻烦的想法，不管不顾地站在她身旁。
　　想去保护面前这个曾经被人伤害过的小兔子，不然不知道她会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再偷偷忍受几次伤害。
　　更何况，井绪看向她的眼里，分明有着一份更深的情绪。
　　林甦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从第一次再见，就有这一份无法被忽略的情感。
　　当然，再无法忽略，林甦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是故意放纵了自己的情绪，因为两人短暂的发热期间，ALPHA的自己可以感受到对面的OMEGA的那份契合和欢迎。
　　“咳，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甦咳嗽了一声，试图唤回井绪的情绪，顺便减少一些井绪的防备，虽然行动比自己想象的鲁莽了一些，但是这份感情这次确实是无法让井绪再逃避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井绪轻声回复道。
　　“经常发作吗？”林甦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腺体，眼神变得深沉了一些。
　　“没有。”
　　或许是多年来的习惯，井绪下意识地否认了。
　　林甦顿了一下，伸手去握住了井绪有些冰凉的手，井绪不自觉地想要缩回，却被林甦的手掌虚虚地圈了起来。
　　“嗯？”
　　林甦的眼睛不像井绪那样，深黑幽冥，似乎永远不能被看清楚。
　　林甦的瞳仁带着琥珀的颜色，透明剔透，林甦不能掩饰的情绪总是会泄露的明明白白。
　　井绪突然有些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份感情似乎从井绪记事起就从没体验过了。
　　或许是因为在父母眼里自己太听话，在影迷和导演眼里自己做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在自己曾经的恋人眼里，自己都不费力地得到了太多事情，所以让她嫉妒愤恨，让她无法爱恋但是就想让她毁灭，让她狼狈。
　　“两三个星期，都会发作一次，疼的睡不着，有时候还得上课，也不敢吵醒爸爸妈妈，就是，很疼。”
　　井绪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带着这样的撒娇和委屈，甚至在一个比自己小的人面前。
　　林甦的眼睛晶晶亮，轻易地就让井绪知道，自己这个行为让林甦喜爱欢欣，甚至鼓励，还带着无法忽略的心疼。
　　林甦轻轻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的指节轻轻地承接住井绪剔透的眼泪。
　　“井绪，我不是小孩子，我能保护你，我也会做很多事情，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难受痛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好不好？”
　　“我刚才吃了药，我保证我对你的每一份欲望和感情，都是来自于我自己，而不是ALPHA的占有欲，我全心全意地想要吻你和爱你，在我远不知道爱意是什么的时候，你早就提前占据了那份位置。”
　　“让我正式追你，好吗？”
　　经过这一遭，井绪和林甦都心知肚明，井绪对林甦的感情并不是无动于衷。
　　井绪沉默了三秒钟。
　　吸了吸自己因为委屈变得红红的鼻头，笑了出来：“这个顺序，我现在好像也不能拒绝？”
　　察觉到井绪的眼神停留在自己的嘴唇上，林甦那种一头热的坚毅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让井绪熟悉的害羞大红脸。
　　“啊，我不是耍流氓啊，我这个纯粹就是、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心疼你，然后情绪一上来，就没控制住，我们这种没什么自控力的ALPHA本能这样的。”
　　井绪敏感地捕捉到一丝情绪：“你、很多次都控制不住？”
　　井绪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林甦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外面的走廊上开始更加吵闹，或许是找了一些大家更熟悉的乐队。
　　“算了，既然都要追你了，我就摊牌了。”
　　林甦两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井绪虽然感情上的经历不多，但是她演的电视剧却足够多，她有些烦躁起来，不太想听到林甦说的关于这些ALPHA本能的事情。
　　“算了，我不太想……”井绪的话还卡在自己的嘴里，林甦就大声地说起了话。
　　“我确实是有加入你的影迷会！”
　　“虽然我一直误会你，对你生气，但是还是会关注你，忍不住加入了你的影迷会，还骗自己说我只是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买了你的电影BOX和海报。”
　　“我第一次情热期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看了你的海报之后，腺体才开始不舒服的。”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就是，就是，哎，我这些都说了，没什么再瞒着你的了。”
　　林甦的嘴被井绪用手捂住。
　　“可以了，不用再坦白了。”
　　“我同意了。”
　　井绪微微低下头，手掌有些潮湿但是温暖异常，她错开眼神躲避着林甦炙热又有些调笑的眼神。
　　耳朵却偷偷地红了起来。
　　好可爱，林甦的心忍不住地颤动起来。


第37章 
　　齐心悠翻了个白眼，看着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的沈家旸，摇了摇自己的手机：“他俩没什么事情了，井绪吃了药，然后现在估计是累了，已经睡着了，林甦现在带她回去休息了。”
　　沈家旸重重地叹了口气，半靠在沙发上，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圈都因为照进而染了浅浅的一层红色，有些稀碎的短发蓬松且凌乱。
　　齐心悠伸手去冰箱里拿了一杯矿泉水，倒在了杯子里，然后拉开微波炉，轻车熟路地把杯子放在了微波炉里。
　　做的太习惯，以至于齐心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几十年如一日的做这件事。
　　靠在沙发上心有余悸的沈家旸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不用起身就能看到齐心悠的身影。
　　齐心悠的脸上还挂着面膜，看的出来已经有点干涸了，沈家旸相信，等齐心悠自己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很生气的，毕竟那样子是会长皱纹的。
　　看着平常在综艺节目里款款而谈自己的护肤大全，甚至在某书上发表各种护肤经验的漂亮女星，为自己半夜来找她的事情忙前忙后，沈家旸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隐秘感受。
　　沈家旸向来不能藏事，沈家旸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走过来的齐心悠，齐心悠把装着矿泉水的玻璃杯子放在了桌面上，察觉到齐心悠的眼神，用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些不美丽，这自然是让齐心悠不太开心的理由。
　　有的时候让她快睡着的时候想起来都会使劲的蹬被子，但是，看着沈家旸面上慌乱未消的样子，齐心悠又没有了这份操心美丽与否的精神，更何况，齐心悠坚信，自己的一点不完美都足以让很多人，包括沈家旸神魂颠倒。
　　齐心悠皱了下眉毛，把已经有些干涸、紧紧贴在面部的面膜撕掉，随身扔进了一旁被蕾丝花边包裹着的智能垃圾桶里，倒是把沈家旸吓了一跳，沈家旸多多少少是个电子白痴，家中自然没有任何的智能家电。
　　“你不会生气吗？被我这样大半夜叫出来。”
　　沈家旸握住桌面上的水杯，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刚好合适的温度。
　　“我生什么气？更何况也不光是你的事情，我和小林甦也认识啊。”
　　虽然说，敷了干面膜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是用力活动一下面部还能补救，同样放心下来的齐心悠按压着自己的面部。
　　“不过是一张美丽的脸有一点点缺点而已，哪里比得上井老师和小林甦的事情重要，我虽然是有点点作啦，你不要把我当作什么自私自利的坏人吧。”
　　臭家家，一点良心都没有！
　　果然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齐心悠在心里编排起面前的青梅竹马的坏话。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家旸急忙摆着另一只手否认了起来，齐心悠扬起一边的嘴角，露出看到骑士对他俯首称臣的女王一样的表情。
　　“好的吧，你今天不然就睡在我这里吧。”
　　虽然说一时的着急确实让行程满满的齐心悠鸡血满满，但是放松下来之后，齐心悠也感觉有些困倦，她打了个呵欠，努力睁开眼睛。
　　沈家旸暗自纠结，明明知道齐心悠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上一次临时安抚面前的OMEGA的韵事，却让她有些纠结是不是要回应。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沈家旸转头正要回复齐心悠，就看到齐心悠已经扛不住睡意昏昏睡去，要知道，沈家旸可是大半夜跑来打断了她本来就短的睡眠，沈家旸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些怜爱的情绪，呆乎乎的头上似乎长出了呆毛。
　　沈家旸笑了一下，站起身子。
　　虽然说BETA的体能远比不上ALPHA，但是面对一个敬业到堪比瘦弱的女明星，公主抱也不算很难的事情。
　　把齐心悠放在柔软的公主大床上之后，沈家旸把齐心悠房间里的两张沙发拼在一起，安心地躺了上去，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正要睡着之际，沈家旸突然睁圆了自己的大眼睛。
　　悠悠是不是叫林甦“小林甦”？？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
　　林甦打了个哈欠，虽然说她的本意是想要送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井绪回家的，但是井绪却一直强硬地拒绝，更何况两个人马上就要去录制节目了，就算是井绪已经迫于各种情况答应了林甦的“追求”，也不必在时时刻刻在一起。
　　林甦执意要井绪同意，一定会在第二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并且把结果告诉她，才同意只是送她去附近的公交车站坐夜间巴士，林甦再三跟井绪保证，这样不会影响自己的原定的行程安排，因为这一天本来就是自己固定留给奶奶的时间，但是井绪却很坚持。
　　但是林甦也提出自己的一个条件，必须是自己背着井绪去车站等车。
　　林甦的条件提的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更像是通知而非征询。
　　“没事的，真的挺安全的。”
　　因为此前的折磨，井绪的声音有些沙哑，声音从林甦的耳边擦过，井绪从后面看着林甦明显有些不满意的侧脸被公交车站的灯箱闪得明暗交错，忍不住发出声音去安抚，虽然井绪这知道这些忍不住的感情只会让自己离一开始的初衷越来越远。
　　“嗯，没事。”
　　林甦像是想好了什么，转过来脸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之前的事情让两个人都不免有些尴尬，林甦耸了耸自己的鼻子，两个人相对无言。
　　眼看着汽车的车灯越来越近，但是林甦垫在井绪的膝盖下的手掌似乎没有松动的意思，井绪的耳朵有些红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小，被周围嘻嘻哈哈刚刚从KTV里出来的打闹的年轻人们的声音盖了过去。
　　井绪轻轻扯了扯林甦的耳朵，林甦这才反应过来把井绪放到了地上。
　　直到井绪坐上靠窗的座位之前，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井绪好奇刚刚还固执非凡的林甦怎么就还算轻易地同意了她的要求。
　　正在此刻，林甦打来了电话，但是里面却只有巨大的风声和刚才那首正在输入中的声音。
　　井绪猛地看向车尾，一辆努力向前的自行车伴着公交车一路向前。
　　如此简单的一幕，却让井绪的心强烈地震动了一下。
　　总有人，一直陪伴着你，像你曾经希望的那副美景那样。
　　井绪听着这段歌声，仿佛已经在夜色的奔流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第38章 
　　骑着自行车奔向自己暂住的酒店的时候，虽然因为天气有些晚了，南城刮起了特有的晚上降温的阴风，夏天的晚上也算不得暖和，但是林甦的心却终于鲜活地火热了起来。
　　破旧的共享单车的车轮的吱吱声都像是给出征的勇士刚唱的赞歌。
　　打开酒店门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四点了，井绪的报平安微信到的很早，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是林甦就是感觉到那句“回来了”带着一些少有的亲近。
　　林甦看着井绪那边稍微一闪而过的“正在输入中”，顺手把自己用吉他弹DEMO的视频传到了仅井绪可见的朋友圈。
　　好心情一直保持到第二条微信的到来，微信是老七发的。
　　经过很多年就酒吧里面的锻炼，再加上对之前被霸凌的经历的不甘心，老七早就不是看起来那么亲和的BETA了，毕竟在混乱的夜场中想要维持酒吧的好环境，总有人要做维持秩序的那个人。
　　老七：“拿到了，我等会酒吧关门了就去给你。”
　　随着微信附送了一张沾了些许血迹的破旧信封。
　　老七来的也不算晚，在井绪面前毫无攻击性的脸仿佛是昨日的表情，这么多年，总算有机会能帮林甦争口气，老七倒也不负众望。
　　林甦心里知道老七早就等着这次出气的机会，但是因为自己目前的身份不方便露面而让朋友去帮这个忙，林甦之前心里的欢欣还是被这些事情一冲而散，再也找不到踪迹。
　　老七自然也是了解林甦的，他的嘴角扬起，用自己破了皮的拳头敲了敲林甦的肩膀。
　　“去帮自己的朋友去复仇，这对我们这种被霸凌过的人来说，反而是种救赎，你懂的。何况这家伙，本身就不怀好意，要不是他早年滥赌又吸违禁品，早就想起这封信的事情去勒索你了，本身嘴上就经常提起以前……那些事，要不是他不靠谱，早就被人大做文章了，这回拿回来了也是最好的，放心吧，他吸大了不在家里，他以为我是小偷我俩才打起来，你放心吧，他没看见我是谁。”
　　说罢，老七抬起自己的下巴指了指林甦手里拿的信封，林甦低下头看了看已经有些变黄发脆的信封，老七接着说道：“但是也真没想到他居然把这封信留了这么久。”
　　林甦听着听着，握住信的手确实渐渐收紧，她比老七更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把这封信留到现在，这是一个欺凌又好色的没用男ALPHA对漂亮的柔弱的看不出性别的未分化小女生的欺凌。
　　长久以来，林甦在愤而反抗之前的忍耐和退让的每一步，在他之后变得没用的每段人生里，他时不时把这段对他来说堪称成功的快乐一遍遍拿出来咀嚼，哪怕这部分沾染的是一个人无法释怀的痛苦，这份林甦收不到的善意，更是能让他在夜晚里品味反复咀嚼的快乐。
　　回过神来，林甦展开皱着的眉头给在门口等待的老七道了个谢，然后回身拿了一把钥匙给老七，虽然老七百般推脱，林甦还是送了老七一辆新买的摩托。
　　随手关上门的林甦丝毫没有注意到老七在酒店的走廊里离去的背影后面闪过了一丝黑影。
　　林甦从小不得已混在街头，明白每份愿意赴汤蹈火的感情都不应该被当作理所当然。
　　林甦洗完澡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那封沾了血迹又被她揉皱的信封依然静静地躺在酒店的茶几上，和周围安静又高贵的一切格格不入。
　　林甦的头有些发疼，没想到自己明明和井绪已经发生了更多更美好的接触，但是却不敢触摸被封存在时间胶囊里的琉璃般的情感。
　　林甦没心情吹头，用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因为太困倦，林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了，头顶的灯光在自己的眼中已经涣散到无限大，林甦想起瘦弱的自己，被高大猥琐的男人逼到角落，却又不敢动手生怕失去工作的样子。
　　那时候的林甦，不知道多少次，在黑暗的储物间里咬紧后槽牙，才能忍受那个男人摸向自己腰间和胸口处的手掌。
　　那种感觉就像被黏腻的章鱼缠上，林甦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昏，她努力晃了晃脑袋，脑子里仿佛浮现出那个男人截取了井绪的信件之后的的得意面孔。
　　“还给我……”林甦伸出手，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仿佛依旧丑陋，林甦的口中有些铁锈的味道一步步浮起来。
　　那时候的井绪的善意，无法被已经因为反抗骚扰而被开除的林甦接收到，却被污秽之人玷污。
　　林甦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身体突然涌上了强烈的不适感。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甦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她有些茫然，仿佛自己还身在梦中，转过酸痛的脑袋，看到吴胖子熟悉的背影，连因为过胖而打褶的后脑勺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倒是真的会给人惹麻烦。”
　　吴胖子回头看到林甦睁开了眼睛，有些无奈地发起言来。
　　林甦艰难地从有些肿的喉咙中挤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在医院的吴胖子没办法抽烟，所以不禁有些烦躁，他神经质地用自己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有些胡渣的下巴：“我能不来吗？我手下的当红炸子鸡艺人，我当然得捧在手心，生怕她化了。”
　　林甦只感觉全身有些无力，对于吴胖子的冷嘲热讽没有力气回答。
　　吴胖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家伙真的是，又不是什么低等级的alpha,怎么敢打个中性的抑制剂就敢胡作非为，要不是井绪那边的璐璐老师通知我……”
　　林甦忍着一阵阵来的晕眩，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吴胖子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冷哼了一声，深知林甦本来就不喜欢他的唠叨，吴胖子拖着胖胖的身型，拿起自己的烟：“我到外面去抽根烟，你自己跟你惦记的人好好联系吧。”
　　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林甦睁开眼睛看了看，大概是有三个，然后就是井绪昨晚上凌晨三点多在微信上问她还好不好的微信。
　　或许是心电感应，又或者是刚刚说要追她的人居然难得的没给她发微信说晚安，又或者是担心说着要去泡个澡但是却再也没在微信上出现的人。
　　不论哪一点，都清晰地告诉林甦，井绪在乎她，哪怕还缺少一些冲动和勇气。
　　即使林甦可以演出自己有十几分的信心，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信心来的有多脆弱。
　　值班的井绪有些走神，整理的文件似乎怎么都分类不对，井绪的手指轻轻地在一个蓝色的眼镜盒的盒子上敲着，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
　　昨天的井绪睡的不甚踏实，腺体也总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刺痛但是令人熟悉，但是偏偏自己感觉有些心悸，带着眼罩没有睡着之后，井绪就忍不住把手机解锁看了看，但是意外的没有看到林甦的晚安。
　　井绪有些担心，打过去一个电话，无人接听，虽然明知有林甦可能只是睡着了的可能性，但是井绪告诉自己，就打三个，三个之后哪怕吵醒了林甦，也比这样沉入大海的心悸更好，最后的林甦果然没接电话，井绪冷静地把璐璐叫了起来，让她想办法联系到林甦的经纪人，虽然璐璐明白在这样大晚上的夜里打电话的井绪，已经早就不似她的语气那边冷静了。
　　铃声响起的第一秒，井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起了电话：“喂？喂？”
　　林甦第一次听井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焦急地喂两声，林甦皱皱眉头，还是有些懊恼自己让井绪担心这件事，“喂？井老师，我没事，我很好。”
　　明明声音沙中带哑，但是井绪那颗漂浮的心，却终于落回到了地上。
　　噗通一声，沉入一颗温热的水中。
　　这水浮浮沉沉，让井绪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第39章 
　　林甦听到井绪有些飘忽的声音，自己也知道是吓到了她，有些苦恼于自己对自己的放纵，或者是苦恼自己的得意忘形，让自己在正式追井绪的第一天显得极为不成熟。
　　“我、我不太方便去看你。”井绪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低落。
　　林甦当然知道。
　　井绪本身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以往井绪不在意，或者强撑着不在意，但是林甦却不愿意成为让她受委屈的原因中的一环。
　　林甦自己从小受的委屈多，皮糙肉厚，但是关于井绪的每一条短短的咨询都会拉紧自己紧绷的神经。
　　哪怕是在林甦单方面的误会解没有解开的时候，林甦也是难受的要死，但是不愿意承认，就会变成一种无法解开的焦虑，常常被林甦发泄在乱七八糟的歌曲里，解开误会之后，林甦更是不愿意在自己的羽翼尚没有丰满的时候，让井绪再一次承受负面新闻的狂风暴雨。
　　“我明白，没什么的，我也这么希望。”
　　林甦感觉到井绪的低落，知道她的在意。
　　每每在井绪这个几近完美的透明结晶里看到井绪因为她而产生的波动，林甦就感觉总有一天，那份被自己惦念多年的温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握在手里。
　　那边的井绪却是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小，甚至让林甦误以为那里面饱含着一些名叫娇羞的情绪。
　　林甦听不太清楚，她的嗓子有些痒，不合时宜的轻微晕眩，让她感觉错过了一些井绪的重要情绪。
　　井绪坐在学校的长椅上，周围还有一些暑假没有回到家中的学生，学表演和舞蹈的学生，青春总是看起来比普通学生更加张扬青春些。
　　大部分的人都紧紧握着身边的人的手，或许AO之间无法切断的情感让人痛苦，但是真心喜欢的时候，那种无法克制的爱意流露不也让人感觉的更加深刻吗？
　　林甦询问的声音犹在话筒的另一边，听起来急于确定什么，井绪知道林甦本人的感情向来来的强烈又凶猛，但是这么多年里，林甦却只是一个被虚幻的误会伤害的小野兽。
　　或许吧，那种连接会让人痛苦。
　　但是……自己也没有得到过那种真实的连接吧，和之前那个人，多的是充满角色情绪的虚幻。
　　井绪相信，从一开始，那个人就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真的要因为一秒的虚幻，不敢触碰真实的温度吗？
　　井绪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破碎的腺体，仿佛这才第一次感受到了穿越时空而来的真切的痛苦，远大于之前自己可以紧绷的麻木。
　　“不是……我不是因为怕自己被影响，你……昨天晚上骑车追、追公交车的照片被人拍到了，万幸没有拍到我，网上有些讨论，你的经纪人那边应该也挺麻烦的。”
　　井绪深知，说到那个自己完全素不相识的经纪人，不过是想显得自己不那么在意的说辞罢了。
　　但是身为年长者，再加上不确定能否给出林甦想要的感情的顾虑。
　　明明对什么感情都透明的井绪，却有些抹不开面子。
　　但是，一向果断温柔的井绪可能不明白，这已经是一定程度上的特殊对待了。
　　井绪其实想过不解释这些真实的原因，就让自己都厘不清的思想伴随着还没有敢伸手的情感先沉寂到自己心中仍然冰封的冰川里。
　　但是，林甦那在雨中的身影，还有在酒吧舞台后的时候颤抖着抱她入怀的身影。
　　让井绪总是不免想起那个踮起脚，轻吻着自己但是手却颤抖的不行的小狼崽。
　　“哦、哦，好，那谢谢。”全身的燥热比林甦头脑的清醒来的快了很多。
　　“谢谢”？
　　林甦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林甦感觉到的害羞的燥热变成了一种能抠出城堡的羞耻。
　　林甦不自觉地用手掌拍着自己的额头。
　　或许是因为身体刚从不适的酥软中恢复过来，有些鲁莽的ALPHA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也无法判断自己的手掌和额头的距离，甚至都感受不到应该产生的认同。
　　井绪听到对面奇怪的啪啪声，以为是对面不知名的医院仪器发出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些许音量，发出了疑问：“怎么了吗？”
　　生病的小孩总喜欢装无事发生，但是林甦可不是逞强的小孩子了，在喜欢的人面前，诚实地丢脸，也不失为一种令人快乐的方式。
　　或许，能让神经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但是也很累的井绪少一些担心，多一些松弛的快乐？
　　这是林甦最想缝补起来的井绪的创口。
　　林甦侧过身子，用一整只手横过去，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把明明冷峻但是此时却拥有着不能企及的绵软表情的面庞塞进了充满着消毒水味的被子里。
　　“是我觉得刚刚说的话有些丢脸，很害羞，所以，用手掌拍拍自己的傻瓜脑袋。”
　　井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终于从“林甦是因为自己生病”的情绪里挣出了一丝生机。
　　“那、你说现在这些话，会感觉害羞吗？”
　　林甦没想到井绪居然在这方面变得坏心眼起来，居然像个坏坏的狮子猫，她把被子拉过了自己的脸，闷声闷气地回：“那不是当然的嘛！我话说在前面，虽然我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但是你看我的采访嘛！我回答问题都还挺不错的……”
　　林甦的声音被雪白的被子裹住，但是一些说不出来的绵软和娇嫩，闷闷的，活像一只待RUA的野原新之助……怀里的小白。
　　井绪为自己有些恶意的比喻轻轻笑了出来，平常害羞又不坦诚的林甦，为什么会变成坦率的小白，井绪知道，林甦对她那份多年的感情一定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井绪正要说话，却听见对面的声音嘈杂了起来，年轻的男男女女总是热闹。
　　对面的草场上传来众人的欢呼，树荫下坐着的井绪回过身去，看到了似乎对面有女O给女A告白，有些高大但是细瘦的舞蹈系女A，被晒的皮肤黝黑的体育系的女O紧紧抱在怀里，周围的欢呼声仿佛给了井绪变得真诚的勇气。
　　电话那头的井绪也知道自己这段话无疑是对林甦的鼓励，但是，井绪捂着话筒看着对面的少年少女们，身上只感觉有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这也是井绪想要当老师的原因之一。
　　“嗯，我看了，都挺不错的，就是有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太僵了，说话，还是进步的很快的。”
　　被子里的林甦仿佛已经被井绪的一点点爱情的投喂撞晕了。
　　“你、你、你、你看我的采访了？”
　　林甦感觉到受宠若惊。
　　“看了，能找到的每一个都看了，当然要关心自己的学生和影迷，还有……追求者了，你说对不对？”井绪微微捂住了话筒，但是声音却清楚。
　　“对！对！你说得对！井老师说的特别对！”
　　林甦猛地把被子掀开，忍不住在床上握起了拳头。
　　病房外面抽着烟的吴胖子远远听到了林甦的动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却面色严肃，和话筒那头的人的交涉，吴胖子深知，这将是未来炸开的一个炸弹。
　　尤其是对林甦自身而言。
　　对于吴胖子自己，却不是。
　　吴胖子看着手里越烧越短的烟，心里想着“怎么我开始做起了善人，操心起来这丫头的事？”


第40章 
　　电话对面的人声音却低沉严肃：“这次的事情我们已经处理完了，并且保证他们不会再提及，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们要保护的，只有我们自己的人。”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说到此处，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这么久以来，我已经知道了她的性格，我们不需要她知道什么，在此期间，她那边有任何的动静，我都想知道，甚至包括那位老师的事情，不用因为我堂妹的关系有所顾忌，你要知道，在最后的时刻，她始终要回来，而你，我也希望你能保密到最后，并且，记得传达我们的想法。”
　　吴胖子心说，你以为你们了解那个表面看起来的林甦是什么样的吗？她的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但是吴胖子却并不是一个真诚谈判的人，说到底别人的事情与自己何干呢？这绝对不是因为吴胖子对林甦有任何袒护或者保护的心思，不过是利益至上的谈判手段，弱小的谈判方总有人要掌握住立命的根本。
　　“明白明白，她那些烂摊子毕竟也算是你们造成的嘛，你们给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是应该的吧？”
　　吴胖子并不觉得对方摆平的麻烦应该算作对自己或者对林甦的恩情，挟恩求报？这样的事情，对打算独占林甦走红红利的吴胖子来说，根本不存在的。
　　做惯了体面人的对方可能也没想到吴胖子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但是想到自己面临的窘境和自己所了解的林甦本人的倔强和反抗精神，对方只是选择了沉默了两秒。
　　“吴先生，您真的是一位‘很有技巧’的谈判者。”
　　听到对方的语气，再结合和对方见面的时候，对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吴胖子确定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冷笑着的。
　　“多谢老总夸奖，本人不过是脸皮很厚，那些个狗仔和以前的事情，还是都麻烦您这边处理了，本胖子可是没这个本事，我一定替你们照看好林甦这孩子，经过这事，您那边也可以多替我担待点，不要在发生什么幺蛾子了，我相信这也是老总您想要的。”
　　对方浅浅地嗯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吴胖子想着有钱人的面子果然很容易被冒犯，准备随手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裤兜里，但是却不小心用黑色的烟头划到了自己的大腿，他忍不住的大声咒骂起来。
　　惊动了在病房里的林甦，她有些艰难地爬起身来，看着楼下的人，她也有些若有所思。
　　等到吴胖子黑着个脸有些骂骂咧咧地走进病房里，就看到林甦站在床边，外面的光照进来，一瞬间的背光让吴胖子有点愣住，别的不说，林甦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本来就有几分严肃，更别说还有背光的加强效果。
　　见过了大世面的吴胖子莫名有些心虚，假装摸了摸兜里的烟，试图减轻一下林甦的压迫感。
　　“你都知道了是吧。”
　　林甦的声音有些冷，示意站在门口的吴胖子走上前来，吴胖子愣了0.1秒，但是他迅速地恢复到之前吊儿郎当的状态，他相信林老板的实力，不可能在他们还想隐瞒的时候被林甦发现，吴胖子坐在林甦一旁的椅子上，乐呵呵地问：“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林甦看了他一眼:“确实是我让我的朋友去我原来认识的人那里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吴胖子松了一口气，身体语言也变得更加放松起来，林甦注意到了，心里埋下了一颗疑虑的种子。
　　“拿？在警察那边看来是偷吧？”吴胖子接着说道，“你朋友那边，我去确认过了，那个骚扰过你们的家伙因为头脑不清醒，再加上警察也没有发现他有丢了什么贵重物品，虽然他提到了你，但是警察还是觉得他是嗑大了出现幻觉了，没有立案，你的朋友也没被人发现和你见面，除了我发现了你在晕倒前和他的通话记录并且删除之外，没人能发现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的朋友，也不会影响到你，更不会影响到你害怕影响到的人。”
　　这些令林甦耿耿于怀的事情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带过，林甦皱了皱眉头，但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不好发作。“我看了，网上拍到我骑自行车的帖子，没有多久就全网删除了，这个也谢谢你。”
　　吴胖子的心中一动，心想果然有钱人的速度就是快，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当然了，我可是专业的，好了，你这个就是之前诱导情热被中性抑制剂强行中断产生的生理现象，你奶奶那边我也去问了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所以你这次‘仅仅是例行去养老院看奶奶’的行程应该也就到此结束了，”
　　吴胖子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林甦并没有理会他话中的讽刺，反正回去跑几个通告，就可以在综艺现场再见到井绪了，吴胖子觉得林甦肯定知道了自己的意思，天色渐晚，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太适合在病房里呆，吴胖子给VIP病房的专属护士交代了一声，就拿起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哪怕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穿外套，他的衬衫已经浅浅地显示出一些盐渍。
　　等到吴胖子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病房，林甦面上的表情就沉了下来，下午的时候，他看到吴胖子鬼鬼祟祟地在楼下打电话，刚才吴胖子的反应也很奇怪，看来吴胖子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这对自己可能是好事，因为自己也有要准备先斩后奏的事情。
　　林甦半坐起来，伸手拿过自己的卫衣外套，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信封，就是老七从那个混蛋那里偷来的，实际上林甦已经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那是林甦一直试图忘记的不愉快的经历，林甦努力想了一阵，觉得那个混蛋大概叫PETER之类的名字，不过谁在乎呢。
　　林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井绪当时送来的信，林甦可以想象到，如果当时的自己收到这封信，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成器的样子，但是那时候的井绪到底给自己说了什么呢？
　　她把信封举起来，信封透明的袋子被病房上明晃晃的顶灯一照，能够露出一点点的痕迹，林甦突然有点害怕。
　　或者，就当这封信不存在吧，反正现在自己也跟井绪表明心迹了，现在的自己在井绪心里是什么样的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林甦这样安慰着自己，丝毫没有想过，如果这封信真的不再重要，为什么自己要费尽千辛万苦的要把信拿回来。
　　或许，虽然林甦已经将很多事情告诉了井绪，但是对于小时候的辛苦和自己那时候被迫忍受屈辱的人生，她或许都没有做好看到井绪的评价的准备。
　　林甦正准备将信封连带着信件一起撕掉，外面的护士却按响了房间里的通话器：“林小姐你好，外面有您的外卖，外卖员说，备注是SEVEN CUBES，请问要让外卖员进来吗？”
　　因为林甦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吴胖子的交代，VIP的护士都多了些谨慎。
　　林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过来的肯定是是老七。她让护士通知保安，可以放外卖员进来。对于老七，自己完全不用设防，她手上握着自己的信封，开始发起呆来，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穿着外卖员的“老七”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林甦从愣神中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双熟悉又无辜的眼睛。
　　林甦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井绪取掉了自己的口罩，林甦一紧张，手上的信封飞一般地飞到了地上，井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即将落地的信封。


第41章 
　　井绪穿着的外卖员制服过于宽大，将身高165CM的井绪藏在了里面，多少显得有些幼态了。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衣服上写的LOGO是“不饿了么”，很明显可以猜到这是戏剧学院的戏服而不是真正的制服，但是这也足够骗过医院的保安了，更何况还是林甦允许对方进来的。
　　“这是什么？”井绪问道。
　　话毕她就看到林甦神色不安，察觉到林甦不安的井绪，把自己头上的宽大头盔取了下来，为了挡住自己的脸，井绪只能忍受一下难耐的热度。
　　林甦的注意力被井绪沾着汗水的头发吸引了过去，井绪看着手上的信，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因为太热有些打起了卷，这让林甦想到了两个人初见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井绪自己也是个少女，因为怕冷又怕热的原因，额头上的胎毛刘海的位置总是会因为流汗而打卷，林甦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对井绪念念不忘。
　　或许，在自己刻意屏蔽掉的那段岁月里，除了狼狈不堪的自己和不愿意回想的过去，里面还深藏着我的爱恋与光芒，如果回忆起一切闪耀着光辉的爱意，还得越过狼狈不堪的自己的话，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林甦看着面前的井绪，井绪将信封转了个面，依稀看到了褐色的血痕，井绪正准备开口，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林甦已经从刚才的防御姿态转成了完全放松的样子。
　　她穿着病号服的腿半蜷了起来，露出了脚踝和小腿的优美弧度，上身的衬衫却有些不平整，仔细观察地话，就能发现上身的第二颗扣子处在犹开未开的状态。
　　就连看向井绪的神情，都从犹疑变成了爱意，而井绪知道，这份深不见底的爱意，是投射给自己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进门的这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林甦对她的爱恋已经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井绪的脖颈处开始发红，她把手上的外卖袋递给了林甦，林甦顺手接过，因为知道井绪肯定不会给要跑通告的林甦太多热量，里面必定不会是食物，她看了一眼，里面塞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狼玩偶。
　　“你知道吗？井绪。”
　　林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些哽咽：“说不定，我远比想象的，更加想念你。”
　　这份名为想念的爱里，融化进了太多的东西，不论是爱恨或是其他，从两个人相遇的那一刻起，林甦的感情世界里就总有一片区域是留给井绪一个人的。
　　少年林甦倔强的眼神和这一刻林甦的泪眼忽然重合。
　　井绪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的情况下，就收获了一段无法拒绝又让人心生爱怜的话语，她随手扔下宽大的外套，放纵自己的感情喷发在那一刻。
　　井绪搂上了单薄的林甦，林甦的眼泪却真的好像再也无法隐藏，簌簌地扑在了井绪的肩膀上，井绪的心中一酸，眼中也开始聚集了泪水。
　　林甦第一次彻底放任自己的眼泪，面前这个人在自己遍体鳞伤的时候都会稳稳地接住自己，就仿佛自己在梦中无数次跟着跳崖的李钰跳下去，试图抓住李钰的时候，总会被李钰伸出来的怀抱搂住，然后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李钰会在保护她的安全之后化作散成一地的彩色烟雾。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没、没事、你让我多、多抱一会、我就好了……”
　　在席卷而来的宣泄中，林甦试图控制自己打哭嗝的强度，她努力说完话，就闭上了嘴巴试图将自己的哭嗝给扑灭在自己的喉咙里，虽然哭泣的感觉并不糟糕，还带着些许发泄的快乐，但是电视剧里的其他ALPHA在这种场景里不是哭的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狗，就是一个隐忍冷酷的霸总，自己像个什么样子，所以一定要憋住。
　　殊不知，她这样努力忍着声音却忍不住泪水还打着沉默的哭嗝的模样却让井绪心里泛起了无数的波澜，林甦的努力沉默让她尖尖的下巴不断地在井绪的锁骨位置上下滑动，仿佛有一张大手捏住了井绪的心脏，一捏一松之间，井绪的心中便涌起了无数复杂的情感。
　　“我会的，在你觉得足够之前，我会抱着你的。”
　　在井绪的腰部因为弯腰拥抱林甦而感觉到酸涩之前，林甦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哭嗝，然后她的羞耻心也翻涌而来，整个病房里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发出的轰鸣声。林甦用自己的食指偷偷地戳了一下井绪的腰，声音闷闷地：“够了，谢谢你，井老师。”
　　井绪这才知道就算刚才哭的已经有些懵了，但是林甦还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告诉自己情绪已经平稳，可以停止现在的拥抱了。
　　想到刚才两个人在病房中互相拥抱着哭泣的场景，缓过神来的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井绪拉过旁边的椅子，这才发现刚才随手扔在椅背上的外套早就滑了下去，本来穿着这样的制服偷偷进到病房里看林甦之前，井绪的内心是充满了挣扎和不安的，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冲动是不是正确的，虽然自己答应给林甦追求她的机会，但井绪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处在人生的低谷期，她不可能在现在去步入一段感情，不论她在当下的那一刻是否相信这份感情的忠诚，是否深爱面前的人，她都无法投入更多的感情了。
　　单方面的释放或者维系着暧昧关系已经让她在感情的钢索上岌岌可危，她感觉到无法控制的焦虑，甚至不知来自何处，或许她开始怀疑自己产生的情感是不是爱情本身，她又能否产生那样子的感情。
　　在吃完晚饭之后帮父母溜奇奇的时候，井绪路过一家精品店，有个摆在橱窗外面的小狼仔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只狼可能在那里呆了许久，店员摆弄它的时候并不用心，井绪却莫名想到自己的旧手机上的小狼吊坠，可能在现在的审美里，它总是不被第一选择的那一个，但是看到的那一瞬间，井绪就知道她要去见林甦，哪怕是用一些看起来比较愚蠢的方法。
　　“是雨琦骑自行车给我送来的衣服。”
　　或许是借衣服这件事本身就能反映出井绪的在乎，井绪有些不好意思，看到林甦泪眼朦胧又因为努力擦鼻子而导致鼻头发红但是盯着外卖员制服看的样子，井绪主动将话题引到了方雨琦身上，另一头的方雨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她人还挺好的。”
　　远方莫名被夸赞的方雨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抬手揉了揉鼻子，跟乐队的鼓手示意自己没事。
　　好在林甦看出了井绪的窘迫，更因为她现在也是努力绷住自己的脸才能显出不窘迫，她并没有打算戳破话题的打算，井绪和林甦都趁机松了一口气。
　　井绪这才看到自己手上的信，信封虽然陈旧而且带有看起来可疑的痕迹，但是却是那么眼熟，看着信封的左下角画着的花体J，井绪意识到了面前的这封信是自己给自己和现在的林甦的一颗时间胶囊。
　　“井老师，你给我读一下吧。”林甦的情绪已经恢复，她看着有些发呆的井绪，平静地发出了自己的请求。“我还没看。”林甦有些紧张，平常柔软的唇，此刻看起来绷得紧紧的。
　　井绪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林甦说过，她卸下防备的样子有多令人心软，大概是有的吧，毕竟林甦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是影迷心中“挂在天上的月亮”，赞美之词总是听的很多，但是这份柔软，大概是目前的影迷和导演们，没有机会尝试的吧。
　　井绪轻轻地应了一声，平复自己仍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她刚想坐在病房旁边的椅子上，林甦就用两根指头拉住了她的衣袖，然后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床铺，故意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林甦的演技实在说不上高明，井绪一眼便能看透，但是奇怪的是，井绪并没有感觉到被愚弄的不舒服。
　　井绪轻轻坐在了林甦的床边，井绪足够小心，几乎让自己虚虚地沾在床边，大部分的重量都撑在了自己的左大腿上，然后，林甦像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几乎将井绪抬起来，井绪的心都悬了起来，突然的肢体接触让她有些害怕，即使对方是她确认没有危险的人，但是以往的教训足够大，让她身上的各种感官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在井绪以为自己即将跳出来的心脏将会控制她推开靠近她的一切的时候，林甦却向旁边挪了挪。
　　林甦只是将她拉的更靠近床的中心，坐的更稳，自己却伸了一只腿出去，脚尖放在病房有点冰凉的地面上。
　　两个人的距离和刚才井绪创造的距离一样，不多不少，井绪浑身不自觉开启的警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停止了预警。
　　明明在井绪的安全距离里，但是井绪却感觉整个人陷入了更加恍惚的境地。
　　“那就麻烦井老师读一下了。我读书少，看不懂。”
　　虽然明知道林甦自己并不在意，但是这种自嘲的方式，却是井绪不能接受的，井绪侧过身子，看着仍旧是假装无辜的林甦，伸手掐了掐她的耳朵，或许是真的有些在意，手上的劲儿不免大了点，但是林甦却忍着不想叫痛，这种被井绪主动消除距离的感觉实在是太迷人了。
　　“不能开这种玩笑，任何时候，都不能践踏自己小时候受的苦，自嘲也不行。”
　　井绪的声音有些冷硬，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对一对已经分化的ALPHA和OMEGA有多亲密。
　　“好，再也不开了。”
　　林甦自然能察觉到井绪对这件事的在意，也恢复到了正经的样子，但是下巴却不太正经地悬在井绪的肩膀上，说话的时候甚至会让井绪产生林甦的下巴搭在自己肩上的感觉。
　　井绪的声音平缓又带着令人心安的味道，林甦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甦甦妹妹，见信安！”
　　“我是‘李钰’，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我觉得你肯定会记得的。”
　　“曾经答应你的事情，姐姐都记得，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姐姐做不到了，我知道你可能会很伤心，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一切都能由我决定，我一定不会让你感到伤心。”
　　井绪的嗓音有些发紧。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吃饭睡觉，也能够继续学业，信封里的钱，应该能减轻你的一部分负担。虽然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可能并不会被好强的你接受，但是希望你就把这当作电影无法署名的补偿，希望这些不足一提的事情能够对你有一些帮助。”
　　“对不起哦……”
　　“嗯，这里有一个双手合十的拜托表情。”井绪侧过身子，试图让后面的林甦看清楚，林甦却只是瞟了一眼之后就让忍不住看着井绪耳边因为沾了汗液而有些卷曲的细软胎毛，顺便觉得井绪这样的形容实在是可爱极了。
　　“我本来想给你署名小狼的，因为你看起来有点凶凶的，但是实际上只是有些害怕而已，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奶崽。”
　　“如果你不介意让我继续帮助你的话请联系我，我联系方式是……”
　　井绪停止了阅读。
　　林甦也没在意。
　　林甦只是更加意识到自己现在对现在井绪的喜爱已经远远超过那时候的自己，井绪的声音穿透了时间，治愈的是少年的林甦，而现在的林甦，仅仅靠爱着井绪，就足够治愈自己的伤痛了。


第42章 
　　不知为何，读完了信的井绪垂下了自己的双眸，甚至在读信的时候声音都逐渐低沉，林甦隐约觉得她不开心，她身体渐渐向前倾，在井绪的耳朵旁，喉咙里发出了深沉的咕噜声，这将沉思中的井绪的思绪打断。
　　井绪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林甦，问道“怎么了？烧坏了吗？”
　　说罢，井绪甚至看了看医院的监控仪器。
　　林甦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小狼不是这么叫吗？”
　　那笑容太过乖巧，甚至让井绪怀疑起最初见面的林甦的那股子有些冷峻的眼神是不是装出来的。
　　“大概是吧。”
　　但是井绪的情绪却没有完全恢复，林甦注意到，她没有对刚才读的这封信做出任何评价，她握着信的手指甚至微微用力，将信封不自觉地对叠在一起，是一种有些逃避的表现。
　　林甦的眼神暗了一下，“井绪，你还记得吗？如果是面对你，我永远不会怎么样？”
　　林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就像她生命力十足的心跳声一样。
　　从刚才起，这份心跳就足以被心慌意乱的井绪察觉。
　　“永远不会让我为难。”井绪的声音清浅。
　　不得不说，即使到了现在，林甦仍然觉得最适合井绪的职业，就是演员。
　　因为哪怕就是林甦曾经说过的这一小段话，井绪都可以模仿出所有的语气和神情，这些都是她在无意识中完成的。
　　井绪完全可以随时开关自己的情绪。
　　林甦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夸赞井绪一般，这让井绪的内心反而更受煎熬了。
　　“是跟这封信有关吗？”林甦伸手握着井绪的手腕，那里凉的让林甦的手心发冷。
　　“既然与这封信有关，就是与我有关，那我是一个很求知若渴的人，井老师可不可以透露一些小小的线索给我？”
　　林甦的大拇指摩挲着井绪手腕侧面凸起来的骨头，一遍遍地将自己的热量传给井绪。
　　井绪的眼眶都泛起一些红色，林甦直勾勾地看着，心里有些解不开的心疼。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样脆弱的不止来自于这一秒，而是来自于令井绪备受折磨的二十代。
　　或许很多媒体和观众都用过“不堪”来形容井绪的那段时光，但是林甦却不愿意。
　　风华正茂的、想要用力去爱的井绪生生被剥离的那一瞬，被遥远的林甦触碰到。
　　林甦的喉头哽了一下，她弯下脑袋，看着试图用不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的井绪。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房间里的每一种机器发起的轰鸣声，都已经被林甦熟悉。
　　井绪以为这样的沉默可以让林甦放弃等待，或者转移话题去别处，甚至可能打着哈哈说不提这事了，至少在井绪漫长的演艺生涯里，有的是这样懂得氛围、被别人夸情商高的人，甚至包括薄情寡义的顾鸣青，在她入行的第三年，也终于能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在外面表现出一副文雅高尚的样子。
　　但是林甦却在这一刻，默默地“强迫着”井绪。
　　与那些看起来体贴高尚的演艺圈人士不一样，她透露出一丝真实的情感。
　　或许这并不叫强迫，井绪想。
　　井绪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眼泪跃出眼眶的那一刻，林甦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去接住了井绪的眼泪，晶莹剔透的泪划过林甦的指尖。
　　有很多人的眼泪，是在眨眼的那一刻奔腾而下的，至少林甦这样的。
　　但是井绪的眼泪却像自然地滑落一般，眼眶承受不住清泉的重量，就会化成一颗颗大滴的泪珠滑落到地上。
　　“你好会哭呀。”
　　林甦的声音带着些宠溺的无奈，“哭的太让人心疼了会让人忍不住说‘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但是抱歉，我还是忍住了，我还是说不出来。”
　　林甦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我希望你的心，尽量少留点悲伤和不开心在里面，我时常在想，要是小时候的我不是只知道可怜自己就好了，如果我愿意去倾听奶奶那时候的不开心就好了，在她每一次说没事的时候硬逼她说出自己的不开心就好了，也不会到了现在，再也听不到她说一句清醒的话。”
　　“我想要你健康平安，是不是听起来很高尚？但是实际上，我也很自私，我想要表现得强硬一点，在我察觉出每次你的退缩的时候。如果一件事，连接了你和我的生活，让我们两个能在此刻坐在这里，安慰彼此，那我就想多知道一点。”
　　林甦的笑脸上染了些许谨小慎微：“给我一个机会前进好不好？”
　　井绪的心早就随着林甦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没错，就是声音。
　　很神奇，虽然井绪觉得自己是听到林甦说了什么的，但是脑子里却只流过林甦发出来的声音，这种声音甚至化作了某种旋律，让井绪的心弦颤动不已。
　　“我，其实这封信里的内容我都不太记得了，我记得你的样子和声音，也记得我们交谈过的画面，对于你的名字，或许是心怀愧疚，我也记得很清楚。但是那段日子在我的心里逐渐模糊了，自从，自从我和那个人在一起之后。”
　　井绪的声音卡顿，“在读这封信之前，我没有想到，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封信了，甚至这里写的电话号码……”井绪的眼里又开始落下大滴的泪水，“都是我早就换掉的电话号码。”
　　“我并不记得，还有一个受了很多苦的小朋友还有可能在等我。”
　　井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破碎到几乎不可闻，她又说道：“这个小朋友，靠着那点希望不知道走过了多艰难的路程，但是我却……”
　　我却都不记得。
　　林甦伸手将井绪柔软细瘦的身体猛地抱进怀里，自两人相遇起，似乎每一个由林甦发起来的拥抱都带着少年的潮气和莽撞的勇气，让井绪单薄的身躯甚至有一种在空中飞翔的疼痛感。
　　“等到了，那个小朋友等到你了，是你再一次主动站在她面前的。”
　　林甦没有哭，她只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更充满了想要自由拥抱井绪的愿望。
　　“忘记了细节没有关系，不是看起来美好的过程也没关系，有关于你的所有一切都在我黯淡的生命里熠熠生辉，没有一刻熄灭过。”
　　“从现在起，我们把每一刻都记住就好，因为我很贪心的，我总觉得会有‘我们’。”
　　那时候的井绪，用尽全力地去爱另一个人，顾鸣青总是霸道自私的，她希望面前这只所有人眼里矜贵不已、恍若神女的少女飞落到她的身边，只围绕着她一个人转。
　　井绪所有的情绪和精力都被顾鸣青一个人左右，有关于她自己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不已，终于有一天，井绪迷失了自己，影子般的自己，已经无法寻找到跑出笼子。
　　直到有人强硬地、万里奔袭般地卷起炙热的爱，甚至带着误会的恨，闯进来的那一刻。
　　这只病了又不敢承认的鸟儿才终于想要逃出囚笼。
　　后来，因为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虽然已经收到了林甦的鼓励和安慰，井绪的情绪并不高，林甦变魔术般从自己旁边的窗帘后面拿出一个巧克力熔岩慕斯，然后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自己贿赂了护工帮自己买的，刚才听说有人要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藏在这里的。
　　林甦也没有打算和井绪亲密地用一个勺子吃蛋糕。
　　更何况，那些所有的亲密都可以等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了再做。
　　林甦随手把自己用来搅拌药物的勺子用湿巾擦了擦，把慕斯蛋糕原装的勺子递给了井绪，两个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完了面前有些融化的小蛋糕。
　　看出林甦是真的喜欢甜食，井绪挖蛋糕的频率和速度明显慢过林甦，察觉到这一点的林甦变得有些凶，非要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勺喂给了井绪。
　　原来，甜食真的能令人快乐。
　　井绪从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察觉到这种快乐的魔力，可能是因为林甦带着倒地时的擦伤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的原因，井绪第一次明白了甜食的快乐大概不光来自于食物本身。
　　因为怕太晚，出门的时候又遇到别的状况，井绪在林甦的千叮咛万嘱咐中出了门，要不是井绪警告般地让林甦不要动，林甦大概连衣服的拉链都会帮井绪拉上。
　　“那，马上见？”
　　林甦只能保持刚才的动作坐在病床上，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又把自己包裹进衣服和口罩的井绪。
　　综艺马上又要录制了，两个人很清楚，距离两个人下一次见面，并不遥远。
　　“嗯。”
　　“很快。”
　　井绪的声音带着些鼻音，然后她关上门出去的时候，因羞于直视林甦舍不得的眼神，只能垂下了目光，然后她看到林甦之前为了给她腾出位置让放在地板上的大脚拇指，已经冻得微微地发起红。
　　井绪觉得，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加健康，她就会给林甦一个答案。
　　唯一的答案。
　　此刻接了林甦的微信不得不等待外面的方雨琦又打了一个喷嚏，夏天的汗水总是干了又湿，夏日的风也不免让人打喷嚏。
　　“啊，恼人的季节！”
　　方雨琦有些恼怒，看着慢慢走出来的井绪，挥了挥手。
　　“算了，毕竟是恋爱的季节。”


第43章 
　　林甦的身体康复的还算快，虽然医生也很疑惑为什么看起来数据并不突出的ALPHA会因为自己强行压制情热而产生这么大的后遗症，但是对方是名人，指不定隐藏了什么数据，懂得保密的院方自然不会拿医院的前途开玩笑。
　　在林甦出院的第一秒钟，桃子就憋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
　　虽然说是林甦自己要求孤身行动的，并且网上之前的照片风波很快就被辟谣是长相相似的另一个人，但是桃子却依旧觉得艺人受伤是自己的错误。
　　林甦无奈地用手上的挎包敲了敲哭相非常难看的桃子的大脑门，有些无奈地完成了这次大团圆。
　　回到长京，林甦的工作和以前一样，忙碌地几乎没有机会看清楚每个人的脸，但是采访的时候林甦确实觉察出些许不同，采访时候的记者嘴上的恶意少了，问到莫名其妙的恶意造谣的时候少了，更多的时候是围绕着演技、《聚光吧》和齐心悠身上，从他们询问时的急切和热烈的脸庞上。
　　林甦第一次感觉到些许的悸动，这些人大概是真的有某一刻被自己感动，虽然林甦私底下观看综艺的时候，仍然可以察觉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但是或许是其他人对自己的要求从来都不高，一个一直不及格的不良少女突然励志地考上六十分，大概就会有这样的结果。
　　林甦突然明白了一开始齐心悠对她的敌意来自哪里，毕竟齐心悠虽然是个看起来艳光四射的女明星，但是内心对于演戏和审美的野心都很大，只是齐心悠的自尊心高，不愿意把这些在当下看来遥不可及的东西和自己联系起来。
　　毕竟，对齐心悠来说，不论是将来打算做自己的美妆品牌还是打算在32岁之前拿到第一个影后的决心，都和现在还没找到方向的自己不一样，所以齐心悠不愿意说。
　　外界对林甦态度的变化让林甦有了一些思考，或许是找回了想要站在聚光灯下的热情，也明白了成为演员站在其他人的目光下或许不该成为一种羞耻。
　　林甦很快将再次修改过的《正在输入中》的DEMO发给了吴胖子，吴胖子这回只是说立意有些幼稚但是无伤大雅，年轻人就是要通过青春的爱恋发出第一声对世界的呼喊，当然吴胖子说的时候嘴角带上了揶揄地笑容，林甦自然没有搭理他。
　　林甦翻出了第一次吴胖子让自己试录的歌曲，是一首旋律比较简单的摇滚歌曲，重复的段落，但是具有真实的情感，林甦觉得，这份心意和莽撞，应该成为自己的制作的EP中的一首歌曲，勤劳的林甦开始在夜晚带着十二万分的热情投入到自己的作曲工作中。
　　从那个时候起，林甦不再是记者们口中那个“爱臭脸的林甦”，而是变成了类似吉祥物一样的存在，不论是综艺的制作人还是参与纸作的工作人员的爆料，都能发现林甦获得了许多人的喜爱。
　　原来，只要打开心扉，放弃没有用的顽固，就能看见新天地，那些被坚硬的壳挡住的一切美好的食物，都在被一双纤细而透明的手掌剥开，完完全全的展现在林甦的面前。
　　原来，只要实力足够强，就能触碰到自己想要触碰到的那个未来，更何况，还有更好的事情在前方等我，林甦想。
　　下一次录制《聚光吧》的日期近在眼前。
　　录完歌回到小区的林甦心情无比的雀跃，不顾身体的疲累，林甦刚刚将外壳已经出现了斑驳的双肩包扔在了沙发上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给井绪发微信，但是这次却没有得到井绪的立刻回复。
　　林甦将手机倒扣在自己的胸口上，平复了几下呼吸，然后偷偷透过手机屏幕和T恤的空隙看了好几眼，仿佛在欺骗老天爷自己并不在乎这份回复，这样就能加快对面的回复进度一般，
　　但是，对面无人回复。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反正在林甦觉得这边过去了大概四个世纪那么长久，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林甦自己发的那条绿色的信息上。
　　林甦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然后她把手机拿了起来，告诉自己再过三秒，然后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对方的回复。
　　J：抱歉，我刚才在洗澡。
　　井绪迅速地吹干了头发，对父母的关心随意回应了几句，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脚步带了她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匆忙，井爸看了一眼井妈，嘴上不免嘟囔了两句：“也不知道洗完澡急什么呢，也不怕滑倒了。”
　　井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井爸，井爸却毫无察觉地开始嗑起了瓜子，看到自己的老公是这番表现，井妈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纠结，成为了嗑瓜子大赛中的一员。
　　井绪关上房门，准确地摸到了自己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您收到一条微信”的通知，然后点开了屏幕，一看消息是林甦十五分钟前发送的。
　　井绪就急忙先回复了一句，这才松了口气般地坐在床边。
　　其实井绪以前会将微信设置成只显示通知但是不显示内容的状态。
　　一方面，井绪用微信和人聊天的时间少之又少，另一方面，即使那时候的井绪不愿意承认，和顾鸣青聊天确实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是自从上次林甦被路人拍到，又被经纪公司公关之后，井绪多了一点危机意识，更准确地说，是想要保护这份现在不知道怎么定义的感情。
　　虽然这点改变要是被璐璐发现的话，一定会激起璐璐的保护欲，慷慨激昂地说一大堆林甦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的言论。
　　但是现在，就允许我悄悄地藏起来，这一点点，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的花苞吧。
　　想到这花一定会开，井绪的脸上都发起烫来。
　　所以，璐璐，你就原谅我吧！井绪在心中小小地比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更生：我想到了
　　更生：我不是说我想到你洗澡
　　更生：我是想到你有事
　　更生：我这几天都下班比较晚，你去洗澡了挺正常的
　　更生：大家都会洗澡
　　更生：我也每天都洗
　　更生：（撤回）
　　更生：（撤回）
　　更生：（撤回）
　　更生：（撤回）
　　更生：（撤回）
　　更生：（语音）9S
　　许是因为在社会上闯荡的早，林甦不论是打字的速度还是使用社交媒体的熟练度，都是比井绪好很多的，这也是井绪才发现的，毕竟林甦在社交媒体上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很少有明星的打广告的微博都比自己发的更有人情味的，林甦就是其中之一，好在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至少，井绪在她的微信里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色彩。
　　井绪还没来得及回复，甚至还没来得及联想林甦这些撤回的话到底有没有不妥，就看到不断出现地撤回，井绪的耳朵微妙的红了起来，倒不是因为林甦的话真的会让她想到什么，而是林甦急切想要挽回形象的动作像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不，或者说，他们两个都清楚，井绪就是那个第一个让林甦明白少女心事的人。
　　但是，只有林甦知道，她明白的远不止少女心事，所以才会担心被井绪察觉。
　　林甦拍了拍井绪的头像，井绪的手机晃了晃，感觉就像是林甦拉着井绪的衣袖摇了两下，联想到林甦脸上时常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井绪小小地笑出声来，她伸手点了林甦那条语音，可以模糊的听到林甦在被子上翻滚的声音，沉默了两秒之后，林甦因为录音变得沙哑的嗓音透过失真的听筒传了出来。
　　更生：啊，完了……感觉有点逊。
　　确实是完了。
　　但是是井绪完了。
　　林甦的声音一出来，井绪只觉得可爱。
　　而且，收到林甦的第一条语音微信之后，她内心的雀跃也不能掩饰。
　　井绪躺倒在床上，伸手拉过自己从来不叠的被子的一角，盖住了自己的脸。
　　“是吗？但是我觉得还蛮可爱的。”
　　声音被被角遮掩了一部分，含含糊糊，但是感觉就像一颗大白兔奶糖，黏牙的紧，至少林甦是这么觉得的。
　　在听到的一瞬间，林甦的牙齿和下腹部都有了紧绷的感觉。
　　“有点太犯规了吧。”
　　得到了期望之外的语音回复，林甦猛地从床上腾起来，老旧的床体发出了声音，引得楼下的老人吓了一跳，打开窗户向上吵了林甦两句，林甦爽朗地大声道歉，让对方反而陷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局面，然后对方便骂骂咧咧地关上了窗户。
　　林甦高兴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井绪聊着天，大部分时候是林甦在絮絮叨叨自己的一天，以及有多么期待见到井绪的那一刻。
　　虽然井绪在林甦闹着说“井老师以后能不能多发点语音给我”的回复之后再也没发过语音过来，但是林甦看着井绪的回复的晚安，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原来，有未来，有梦想，有希望，是这样的感觉。
　　光是知道终点是你，这件事就给了我无穷的能量。
　　林甦躺在床上，抬起了手，隔空摸了摸房顶海报上的李钰。
　　“越来越好。”林甦小声地说着。


第44章 
　　林甦坐在飞机上，正准备飞去录制综艺，见她戴着耳机对着手机中的视频念念有词，桃子感觉好奇，直起身子转头趴在前座的椅背上，想要一探究竟。
　　因为戴着耳机的缘故，一向灵敏的林甦难得没有及时挡住桃子的视线，桃子眼尖，一眼就看清楚了视频名称写的是发音训练，但是桃子只来得及看到这个，就被林甦隔空用手捂住了眼睛，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以这个姿势僵持住了三秒。
　　“嘿嘿。”
　　桃子带着调笑和揶揄地笑声传到林甦的耳中，让林甦的面上有些羞臊。
　　“林甦姐，你好努力哦，是单纯为了节目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哦。”桃子声音中的揶揄未减，林甦的耳朵虽然染了些许赧色，但是桃子并没有跟林甦相熟到这种程度，自然是分辨不出来的。
　　林甦迅速镇静下来，面上还是冷着，她把纤长的手指握起来，食指指节抵在自己的唇上，轻轻咳了一声：“不然呢？好不容易做出点好名声，总不能天天挨骂吧。”
　　桃子见林甦已经开启了八卦防御系统，撅着嘴转身跌坐在了位置上，有些遗憾道：“我还以为嗅到了八卦的气味，总觉得林甦姐你最近怪怪的哦。”
　　现在的小孩真是，工作生活的事情丢三落四，偏偏八卦的味道被她一闻一个准。
　　林甦有些没好气地踢了前座一脚，虽然桃子感觉不到，但是林甦还是有种解气了的感觉。
　　此时，林甦突然感觉到不知何处传来的视线，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抬起头来正要仔细寻找视线的来源，一个空姐倾身到她面前，微笑着询问林甦有什么需要，林甦便没把刚才的感觉放在心上，想着可能刚才就是空姐的视线，林甦摆了摆手，开口礼貌拒绝。
　　等周围的视线终于完全消失，林甦把刚才扣在自己胸口的手机翻了过来。
　　幸好桃子一天到晚冒冒失失，反应速度也不快，不然桃子就会发现，林甦手机里认真教学口音纠正和发音训练的，正是井绪。
　　看得出来视频是匆忙录下的，背景是井绪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旁边有艺术感的台灯，造型很奇特，但是估计也是井绪的兴趣使然，据忠实影迷（以前不承认但是现在承认版）林甦所知，井绪喜欢的东西都挺丑萌的。
　　井绪的头上贴了一个刘海贴，但是因为平常就有些迷糊的缘故，还有一缕刘海散了下来，搭在井绪做完护肤而发红的颊边，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井绪的夏季睡衣是蜡笔小新同款，颜色鲜亮，但是林甦很怀疑井绪是否知道这件事，毕竟井绪是不看蜡笔小新的。
　　有太多太多的细节，是林甦第一遍看视频的时候注意到的，她还发现录视频的井绪并不完全像她说话的姿态那般镇静，手指总是无意识地在书页的卷边上抚摸，更重要的是井绪完全不敢看屏幕，一直到不知道多少遍，林甦知道面前的视频再也不会有新细节被自己发现的时候，她才满怀可惜地开始听井绪讲课的内容。
　　听了几段之后，林甦就开始为自己之前只顾着看井绪发泄爱意的行为反省了，因为虽然井绪录制的很临时，但是对待她自己的专业上，她是非常认真严肃的，林甦这才收了心，放平了心态跟着井绪学习，还不忘念念有词地重复课后的练习作业，太过专注这才被桃子抓了个正着。
　　想到自己在录音室录制歌曲的时候，有时候会被制作人打断，说她的发音有问题，看来学习就是迫在眉睫，在林甦认真在飞机上学习的时候，她绝对没想到，到时候下飞机等行李的桃子和她会看到什么。
　　“啊！！！！什么东西啊！！！神经病啊！！”
　　桃子捧着自己的手机，站在行李转盘处大喝一声，颇有一种突然发病的感觉，戴着口罩的林甦用自己的U型枕捂住了桃子的脸，桃子只能着急地用眼神示意林甦看她的手机屏幕，林甦皱起眉头，看看是什么事让桃子发了这么大的神经，看到屏幕的一瞬间，林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然后便被气笑了。
　　一个熟悉的ID发了一张照片，熟悉的ID是之前被林甦骂的私生，转身就做了林甦的“回踩饭”，照片则是飞机上的林甦用手捂住桃子的眼睛的照片，因为是抓拍的，模糊的刚刚好，反而加深了暧昧和氛围。
　　文案写的则是：“林甦，和助理公器私用谈恋爱爽吗？”，而且，才过了不到十五分钟，转发就已经破了千，转发里还能看到林甦和井绪的CPF破防的嚎叫。
　　要是以前的林甦，可能气笑了之后就会不搭理，随他们在那里打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内心有在意的人了，自然急着捧着一颗热滚滚的真心。
　　就在桃子打电话跟吴胖子汇报情况的时候，桃子微博的特殊关注弹出了提醒一则，桃子点开一看，差点晕在当场。
　　林甦转发了这条微博，并写道：“不爽，因为我和助理没有谈恋爱，这么喜欢断章取义误导别人，可以去做狗仔，还能赚点钱。”
　　对方也没想到一向不怎么理会社交媒体上的言论的人怎么这回居然知道反击了，赶紧连发十几条阴阳怪气了一番，以为能在给林甦的反应上点点火，结果林甦回复完之后居然就再没搭理她，还顺手把她拉黑了，气的对方破口大骂，这些都按下不表。
　　虽然吴胖子没有想到这一步，但是作为热度猎手，他一向是对任何流量都来者不拒，立刻指示八百年不发原创微博的公司号发了公关文，表示对方作为林甦的私生，不仅断章取义、抹黑艺人，更是多次追踪偷拍林甦，甚至之前还在林甦的私人行程中追车，造成车祸，对艺人林甦的生命和其他人的生命还有自己是生命造成了威胁，公司将会追责等等，然后看着热搜上面不断攀爬的各种话题，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要不说自己怎么都要签下她呢？
　　有些人，只要你看到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就是会让世人爱憎汹涌的存在，她站着的地方就会成为的风暴眼。
　　大概是最近的林甦名声确实不再和以往一样，又因为大家觉得私生行为确实不妥，除了有几个在里面浑水摸鱼说林甦自己下场很LOW的营销号之后，后面的言论几乎都是一边倒，虽然如此，桃子还是收到了来自亲友的四面八方的海量问候，让她苦不堪言，甚至她的爸爸都打电话来教育她说在职场中恋爱没有未来等等。
　　当事人林甦拖着打电话和回复信息的桃子刚刚到达园区的酒店，正斟酌着怎么跟井绪解释，又想着井绪是不是已经下飞机了，是不是看到了自己发表的微博了，内心正在紧张。
　　没想到，抬头一看，璐璐带着井绪已经站在了上行电梯的门口，看起来正准备回房间，璐璐正在一旁和人寒暄，井绪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她穿着一身浅卡其色的长裙，外搭了一件藏蓝的短西装外套，腰线看起来分外迷人。
　　井绪感觉到这边的视线，向林甦看了过来。看清林甦隐在夜色中的脸的时候，她的眉毛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向清冷的脸上终于染了一些人间色彩，璐璐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又看到两个人缠黏的眼神，眼神一凛，换了个方向，瞬间切断了两个人的视线。
　　璐璐笑意盈盈地在门口对接他们的女性节目制作人阿妹道了别，低下头和井绪道：“这个四处撩的丫头连导师都敢撩，井崽，咱可不能跟她走太近。”
　　然后趁着井绪不注意，揽着井绪的肩膀，推着她径直进了电梯，然后回过头狠狠剜了林甦一眼。
　　看到璐璐的反应，林甦的心紧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桃子，这眼没有被挂了电话的桃子看到，她正准备拉着林甦饱餐一顿，就被林甦用食指戳了一下：“今天这顿我去就行，你今天点外卖吃吧，想吃什么都点，我给你报销。”
　　短短一句话，桃子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然后大喝一声“谢谢老板！老板万事顺利！我要吃帝王蟹！”，
　　然后桃子就拖着转身离开了酒店，她的背影看起来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看着桃子这动静，林甦知道那就是吃瘪自己钱包的决心，她在原地无语了没一会，久转身推开酒店大门，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餐厅里的光线很好，林甦看到了齐心悠和伪装成工作人员又躲在一旁的沈家旸、还有张勤和黎繁尘他们的团队人员。
　　林甦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了餐厅。


第45章 
　　平常的林甦不愿意参与这些活动，无非是因为她对自己参与的项目没有什么想法，如果制作人或者导演不满意，就让他们开除自己好了，每次被吴胖子用合同逼着来参加活动的时候，她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总是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提前离席。
　　但是，对于这个让她和井绪重逢的节目，自己是万万不能离席的，林甦叹了口气，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去了自己不习惯的社交场合。
　　林甦的酒量是不差的，但是因为制作人和其他需要应付的人不断地来给她敬酒，而她打发走了桃子，再加上她还要继续录制综艺而不能像以前一样不给其他人面子，像以前一样把烂摊子扔给吴胖子了，林甦只能勉强扬着一张谁看都陌生的笑脸，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很多人都看出了林甦的心不在焉，这样的情形下林甦不免被多拉着喝了几杯酒，因为情绪上的松懈和混着喝了酒的缘故，林甦居然难得出现了微醺的感觉，她皱了皱眉头，暗自希望这件事早点结束。
　　因为第一次录制的节目播出之后效果很好，井绪的很多新闻和过往都不免被拉出来再被讨论，再加上如今还有了声势逐渐盛大的风景园林CP的热度，井绪的舅舅特地让璐璐过来作为临时经纪人陪着井绪。
　　虽然井绪一直推脱自己并不算是慷乾娱乐的艺人，让璐璐不用跟着自己，但是璐璐认识井绪多年，也感受得到她当前的不自在，但是因为璐璐真的认为井绪是为演戏而生的艺人，所以璐璐愿意多抽出时间去陪伴井绪，顺便帮井绪推脱掉不想要参加的饭局。
　　“阿妹以前是我们公司培养出来的人，一直都对我们挺好的，所以我们才放心让你来出演这次节目，毕竟我们还是希望一步一步来的，我还是希望这个综艺录制完之后，你和我们都能够再进一步。”井绪手上握着璐璐给自己的热水，低垂着眉眼，没有什么情绪。
　　“嗯，先不说这个了，具体的我们之后再谈。”
　　看出井绪现在不想谈这些，璐璐收拾了面上的表情，开始铺自己的床单，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道：“你，跟那个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小孩，是想继续发展吗？”
　　听到这里，井绪抬起了头，面上有些发热，但是面对自己的心，她不想说谎，她点了点头，说道：“是有这个打算。”
　　本来只是想试探的璐璐看到井绪的脸色算是全明白了，虽然井绪这么几天一直试图瞒着她，但是挂念一个人的情绪不能掩藏，更何况是井绪这种情绪很容易被熟人察觉的人了。
　　璐璐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井绪的手，她抬眼直直地看着井绪，说道：“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目前为止，她除了脾气臭一点之外，看起来是个好人。”
　　看到璐璐的态度，井绪反而有点愣住：“我以为……”，璐璐苦笑了一下，捏了捏井绪的耳朵，说：“以为什么？以为我会反对你吗？我还不了解你吗？说真的，我真的很开心你愿意打开心扉，我真的觉得你值得被很多人爱，包括这种莽撞的小年轻的炙热爱意，这本身就是你应得的。”
　　“你只是遇到了一个错的人，不代表你不会再遇见对的，更何况，这次，你一定可以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去判断一个人合不合适。”
　　璐璐用力握紧井绪的手，道：“当然了，这次我们都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李总也好，我也好，叔叔阿姨也好，都会帮你把好这一关，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井绪抿着的嘴唇刚刚放松下来，就看到璐璐握起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斗志：“首先！这个臭崽子就给我把今天飞机上的事情解释清楚！否则现在我就让她出局！”，看到了璐璐难得露出了年轻时候的模样，井绪居然有些怀念，说道：“她已经解释啦！”
　　说罢，在璐璐疑惑的眼神中，井绪笑得羞涩但是带了些甜蜜，把自己的手机举了起来，璐璐这才看到林甦刚发了没多久的微博，热度很高，再加上吴胖子的运作，反而成了一次正向营销，璐璐心里娘家人的别扭刚消除一点，就再次起了疑心，她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
　　“这丫头怎么书读得不多，心眼子不少。”
　　作为非传统意义上的娘家人，璐璐护犊子的心非常严重，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井绪护犊子的心比她还更严重一些，井绪伸手拉住璐璐的手，面上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仿佛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无比重要：“璐璐，不要说这种话，小时候她过的很苦，我也没有信守帮助她的承诺，才让她多受了那些不必要的多余的非议，所以我……”
　　说话说到一半，井绪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脑袋里都是之前在自己房间里陪自己度过情热期的林甦的身影。
　　“璐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既然我愿意给她机会，我就想在我目前能接受的范围内，让她拥有一些被我护着的权利。”自从已经决定给林甦一个机会，井绪的内心已经逐渐自洽了，井绪已经能够逐渐正视自己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而璐璐知道，这些情绪，以前的井绪从来不曾也没有拥有过，而这也是让顾鸣青抓狂变态的原因之一。
　　璐璐反握住井绪的手：“好的，我知道了，你知道我也只是有点担心，毕竟对方的经纪人是大家都知道的剑走偏锋的老油子，业内都知道他的手段，我就是害怕愿意跟这样的人签约的人，是不是会对你不好。”
　　不会。
　　井绪在心里默默回答了璐璐的疑问。
　　因为林甦签约吴胖子，对她来说只是当时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甚至签约这件事，最痛苦挣扎的是林甦自己本人。
　　之所以能如此肯定，是因为经过最近的很多事，井绪虽然会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井绪，但是又害怕，总是会停在原地。
　　林甦却不在乎，如果井绪对待自己的追求仍旧有疑虑，走向自己的步伐仍旧踟蹰，那林甦就去靠近井绪，让距离近到井绪在呼吸之间就能明白林甦胸腔里跳动着的是一份多么让她自己也想不到的真挚。
　　井绪知道，林甦想要井绪看清她。
　　自己的身世也好，对未来的规划也好，当前的现状也好，都事无巨细的给井绪讲了很多。
　　井绪知道，这对执拗、骄傲又善于用冷漠的外表来隐藏自己的真心的小刺猬林甦来说，这有多难，难到甚至有时候，井绪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林甦的东西。
　　虽然，林甦一开始的感情流露也是在录歌的疲劳之后情绪使然，但是后来的林甦才发觉，原来跟自己喜欢的人聊天，很多情绪再怎么想要藏起来，都不免会流露出一部分，以往的林甦会选择其他方式排解，半夜起来跑步也好，蒙着被子试图早点进入梦乡也好。
　　但是现在，林甦永远可以对着听筒那一头说出自己的每一个小秘密。
　　璐璐看着井绪陷入沉思的脸庞，表面上有些许无奈，其实内心在默默祈祷这次井绪能够被这份鲁莽真心爱着。
　　或许是因为这点心思，半夜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当听出对面是林甦的声音，璐璐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了过去。
　　毕竟，井绪一整天心神不宁，大概都是因为这个喝了酒说话不利落，明知道井绪跟经纪人同住但是却不能忍耐想念而敲门的臭丫头吧。
　　但是！还是不能那个！绯闻没有亲自解释清楚之前绝对不能那个！
　　是以，璐璐伸长耳朵，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第46章 
　　门外面的声音稀稀疏疏，因为门口的洗手间和浴室的遮挡，躺在内侧又打算装睡到底的璐璐发现自己并听不见什么内容，只能无奈地放弃。
　　喝了酒的林甦还是有点郁闷的，她坚信自己和桃子所谓的绯闻事件不会搞出什么波澜，毕竟自己澄清的速度很快，态度也很强硬，不管吴胖子会搞些什么东西，反正他也知道林甦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而且井绪上飞机前也给自己说了自己的经纪人会随行，之后两个人的沟通可能不会如第一次录制的时候那么方便。
　　在酒店大厅匆忙的一眼，即使可以看到井绪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令人心动的身段，可以稍微一解相思。
　　但是璐璐和井绪的匆匆离去，还是让林甦的心下一空，整个酒会上自己都心不在焉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希望能从井绪的文字里得到一些情绪上的暗示，但是井绪只是发了看不出语气的几个字：“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璐璐在的缘故，再加上井绪知道林甦需要应付很多的人和事，说不定还要和齐心悠他们聊聊天，即使想要跟林甦说的话还很多，井绪还是咬了咬唇，认真按下了几个字，转头对上璐璐的眼神，井绪不知道说些什么，即使知道璐璐是支持自己的，但是以前的事情总是会让她有些迷茫，璐璐明明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的眼神对视还是让井绪伸手锁了屏幕。
　　在知道井绪受了苦的自己人面前，井绪反而觉得无法真实地表达自己，自己的父母也好，舅舅也好，璐璐也好，那种无法磨灭的受害者形象让她觉得迷茫和恍惚，总觉得每件事都会回到最初的原点。
　　但是林甦不一样，现在的林甦明明也知道了很多，但是对一开始因为误会对自己产生的怨气也好，后面非要追求自己的执着也好，林甦从来没有一次把井绪当作受害人看过，不论听到井绪提起以前的什么事，林甦的眼里流露的都是对当前的她的爱恋，和对两个人一定会有的未来的祈望，甚至哪怕参杂着对自己在井绪受苦的时候无能为力的愧疚和愤怒，都不会对井绪有一丝一毫的怜悯，这正是长时间以来井绪所需要的，在林甦眼里，她不再是受伤的人，她甚至可以是林甦的救赎。
　　想到救赎这种有些戏剧色彩的字眼，井绪的耳朵热了起来，虽然林甦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时不时的，林甦总会在望向井绪的时候，或者在疲劳的工作之后全身心的放松下来的时候嘴上念叨着“有井绪真是太好了”的话语，这让井绪总是会突然意识到她并不是谁演中永恒的受害者，而是，能成为谁的拯救者。
　　井绪并不希望两个人之间这种无法克制的相互接近是受害者之间的互相舔舐，那是一种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下去的情感。
　　而井绪，想要试着跟面前这个看起来成熟但是内心还保留着热情莽撞的部分的小孩有以后，所以就连开始，也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井绪知道自己的心动无法克制，但是她已经被迷茫和无知蒙敝过一次，她想想清楚再想明白。
　　她想把选择权交还给林甦，最后是好是坏，都由林甦去决定，因为井绪觉得，自己能够承受事与愿违的结果，但是林甦不需要面对这些，至少，不需要在井绪这里面对这些。
　　即使、即使，最后两个人并没有在一起，井绪也愿意和林甦继续交流，作为朋友也好，作为老师也好，因为她已经在林甦生命中最困难的时候消失过了，她不会再让这件事情发生第二次。
　　睡觉前，璐璐早早地戴上了发热眼罩，然后跟井绪道了晚安。
　　井绪侧躺在自己的床上，北方的天气跟南城不一样，夏末的天气带着些秋天即将来到的萧索，天也黑的比较早，井绪想到刚才林甦穿的意思，是一件很合体有很多五金装饰的皮衣，勾勒出她纤细但是有肌肉的身材，看着倒是很漂亮，就是她身边的那个女生，我记得，好像是叫桃子？感觉好像年纪比林甦还小一些，那就是比我小很多？
　　井绪的思绪飘远，她在被窝里点开了林甦白天发的微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放大了林甦转载的那个私生拍的照片，不得不说，适当的模糊真的是加重了那种煽情的氛围感，如果井绪不认识林甦这个人，看到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连井绪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像暧昧期上头的小女孩一样在胡思乱想了，她皱着眉头，伸手盖着显示着照片的手机屏幕，然后快速地抬起手，试着模拟一个不认识林甦的陌生人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的感想，做了两次之后，井绪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可能是得出了让自己不开心的结果。
　　太傻了。
　　井绪一向温和没什么大情绪的脸色，有些微微地皱了起来，仿佛也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桃子。
　　井绪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传来了轻微但是不会控制力道的敲门声，最初惊吓的时间非常短，井绪几乎是在最短的时间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外面是谁的敲门声，她快速地掀起被子，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旁边的璐璐是不是有反应。
　　井绪拉开门，走廊射灯下映照出的林甦的发梢微湿，白色的T恤边有些许水渍，看起来是刚洗了澡甚至还没吹吹头，好几天没见面，井绪这才发现林甦的头发剪短了，堪堪到了肩膀的位置，还没等井绪调整好刚才自己出现的小女生情绪，对面一向看起来很酷的少女就弯了嘴角，然后有些大舌头地开始说话。
　　因为林甦喝了酒之后说话的声音很含糊，井绪几乎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她把身子探出门，试图想要和林甦掩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对视，结果却被林甦猝不及防地抱进怀里，林甦微烫的声音似乎要在井绪的耳边炸开。
　　“你都不夸我。”
　　林甦的下巴放在井绪的肩膀上，然后发烫的手臂搂上了井绪的腰，她的脑袋湿漉漉毛茸茸的，晃了几下在井绪的脸侧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井绪下意识地环上了林甦凸起来的蝴蝶骨，这双与面前的人的滚烫的肌肤接触的手几乎成了井绪站立的唯一支点。
　　“嗯？”井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有些发软，林甦刘海间的水滴滑落，砸在了井绪陈旧的腺体伤疤上，几乎是规律性地让井绪下腹紧绷，仿佛隔空进行着一场不可言说的爱恋行为，井绪的声音里不免带上了一丝动情的味道，绵软悠长。
　　“我和桃子，我和助理，什么事都没有，我下飞机第一时间就说了，今天也没有和桃子一起去吃接风宴，我很乖。”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林甦的并没有掩藏自己的失落：“但是，你只让我早点休息，你都不吃醋，你不吃醋。”说着说着，林甦就感觉到自己的不满更多是后者。
　　井绪不吃醋，也没有过问今天的事情。
　　这让在酒宴上的林甦不开心的原因之一，即使林甦知道井绪给了她机会，大部分时候她能从井绪对她的回应上面获得十足的信心，但是突然间杀出来一个让他们不能直接联系的经纪人，又只有一句早点休息的问候，这让林甦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你希望我吃醋吗？”井绪的语调轻微上扬，她轻轻地嗅了一下林甦T恤的味道，虽然有些许的酒气，但是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感觉，而且，没有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烟味了，看来之前井绪说过的不太喜欢烟味的事情被林甦记到了心里。
　　“嗯！”林甦的下巴大力地点了一下，蹭的井绪肩膀痒痒的。
　　太可爱了。
　　井绪抿了抿唇，虽然不舍得松开面前的人，走廊现在上也没有人，但是也不得不考虑到走廊是公共场合，她松开了环着林甦的手，转过身试图把林甦拉进房间里，再怎么说，璐璐也比奇怪的陌生人安全多了。
　　井绪把门拉上，然后刚刚伸手把门边厕所灯按开，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林甦从背面搂住，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林甦一整个情绪上头，手上也没了分寸，她的手轻轻滑进井绪的腰，今天晚上见到第一面的时候，这个漂亮腰线就几乎要让林甦疯过去了。
　　林甦高挺的鼻梁蹭着井绪的脖子，井绪知道自己这副火热的身体也同样渴望一份来之不易的亲密接触，但是，井绪知道林甦更需要的不是这个。井绪轻轻的反抗和挣脱让林甦终于有了一点清醒，她意识到这不是她有一次不能克制的少年梦，而是真实的存在的一切。
　　林甦瞬间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井绪也终于找到空挡转过身来，声音依旧低落着：“对不起，我有点喝醉了，你打我一下，我就能清醒一点。”说着林甦就抓起井绪的手，伸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井绪收住了她的手，看着林甦红通通的眼，井绪的心仿佛浸润到了无边的温暖中。
　　“我没生气，我先回答问题，好不好？”井绪用手心轻轻地捧起林甦看起来委屈不已的小脸。“我先承认，我吃醋了。”明明刚才在被窝里的时候还反省自己的幼稚行为，还想着这种傻事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但是此刻，却愿意为了这双低落的眉眼完全暴露自己。
　　“然后，我很想夸你，反应的很快，不想让我误会，所以没跟其他人商量，就直接回复了，对不对？”林甦被井绪软软但是有力的手掌完全掌握，已经完全陷入了井绪的漩涡。
　　“嗯！”
　　林甦大力的点点头，“所以，所以，你夸我了对不对？”林甦的眼睛变得有些亮，想起今天齐心悠私下调侃自己的样子，再想到面前的井绪，内心郁结的气终于从身体里散了出去。
　　井绪看了看床的方向，确定躺在床上的璐璐看不到这边。
　　“对，不止这个，我还会给你些奖励。”
　　井绪吸了一口气，太久不见林甦，上来就是惹人心疼的样子，这样让谁能把持的住呢？
　　井绪踮起脚，伸手蒙上了林甦的眼睛，就像那张照片试图拍摄到的暧昧情景一样，但是区别是，井绪真的结结实实地吻到了林甦柔软的唇，林甦感觉一瞬间自己的脑子都充血，她伸手抱住面前的人，换了个方向把井绪压到了墙上，然后投入地去吻面前的人。
　　井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成为最早喊停的那个人，她在一片混乱的灼热中看向了卫生间的镜子，她看到了自己捂着林甦的眼睛，然后两个人的红唇，甚至是红嫩的绵软纠缠在了一起，在镜子泛黄幽暗的灯光下，任谁看都比和助理的那张，煽情很多吧。
　　井绪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三十秒里，可以允许林甦自由发挥，而自己就只要放松全身每一部分，跟随着酒醉的小ALPHA的步伐，做那个她掌心中旋转的宇宙吧。
　　井绪与自己的情绪拉扯的太久，终于这一刻，放松下了身上的心弦。
　　林甦的放纵，更是井绪的有意为之。
　　银色的丝线夹杂着差点情动的味道。
　　幸好璐璐是个BETA。
　　但是璐璐不是聋子。
　　“……”
　　璐璐从一开始的试图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变成默默地带上了自己的耳塞。
　　臭丫头！


第47章 
　　昨天的林甦是被井绪摇摇晃晃抚着回到房间的，简单的洗漱之后她就睡着了。
　　天亮了，林甦揉着自己因为没有完全吹干的而卷起来的头发，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比起那些不切实际地喝醉了酒就忘了一切的虚假情节，林甦把昨天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井绪的湿漉漉的眼神，迎上来的唇，纠缠不已的双唇，和滚烫的肢体接触，每一件事，林甦都无比清楚。
　　并且林甦暗自发誓，要记到很多很多年后，这可是井绪清醒着情不自已的时刻。
　　想到这，林甦脸上的红潮虽然还没褪去，但是依旧兴奋地对着天空挥拳，然后砸到了床头的阅读灯，巨大的喊痛声和撞击声让在厕所里面刷牙的桃子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嘴上的泡沫还在：“老大，怎么啦？”
　　林甦咬着牙表现地若无其事装作无所谓，说：“没事，还有，我晚上给你单独登个房间，我晚上有时候有事回来晚了还会吵醒你。”桃子高兴地一蹦三尺高，说：“就像昨天吗？昨天其实还好，因为井老师送你回来的……”
　　桃子的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林甦的死亡视线，林甦说：“你还想不想自己住大房间了？”桃子用拉住拉链的手势在自己的嘴上比了一下，表示会对昨天的事情守口如瓶，说：“但是老板，你的嘴上有伤口欸。”
　　林甦伸手摸了摸，想起昨晚上要结束的时候，井绪小巧嫩白的牙齿在自己的唇上咬了一下，林甦的脑袋里晕忽忽的，只记得自己问了一句为什么咬我，井绪轻笑了一下说“刚才是奖励你乖，这个是因为我吃醋了呀。”
　　回想到这里，林甦感觉自己差点都要诱导情动了，她用枕头捂着自己的脸，放任自己倒向了身后的大床里，果然太久没见，两个人这段时间积累的好感和情绪，仿佛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克制了。
　　这样，感觉真好。
　　感觉到，这个人正被我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拥入怀中，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完全地靠近。
　　“老大，你有没有闻到好像有ALPHA的味道，感觉好像有雪松味，好像跟你的很像……”洗完脸的桃子疑惑地走出厕所，然后被林甦扔过来的枕头结结实实地命中面心。
　　酒点的自助餐厅里，璐璐把餐盘放在了井绪的对面，动作有点大，井绪不得不抬头看她，她继而露出一个害羞心虚的笑容，璐璐却不打算放过眼前局促的好朋友，她好奇地靠近井绪：“我从来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就是，嗯，感觉很不一样，你是被谁附身了？”
　　听到好友的话，井绪脸上的羞窘更甚，眼神闪躲，几乎想要把脑袋埋进面前的南瓜小米粥里。
　　实际上，别说璐璐不认识昨晚上的她，她自己也完全不能想象昨晚不断诱着林甦深入的人居然是自己，明知道那时候的林甦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明知道自己伸出去的一点枝桠都能点燃林甦本人，但是她还是喃喃地在林甦的耳边重复着海妖的吟唱，看着面前的人在耳鬓厮磨中丧失理智。
　　年轻鲁莽但小心翼翼的ALPHA的不能自抑的爱恋终于点燃了年长羞赧的OMEGA。
　　从前的井绪，在偶尔和顾鸣青肢体接触的时候总是沉默地仿佛一本沉默的书，比起引诱，她更希望自己的冷漠能够浇灭顾鸣青的欲望。因为每当此刻，闻着井绪几乎没有散发出什么味道的书页味道信息素，顾鸣青总是会无名火起，但是这却能让一切回到井绪的安全区，愤怒的顾鸣青总会离开她，这让井绪能从缠绕她的梦靥里挣脱出来。
　　井绪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切断了想到顾鸣青的情绪，她看着璐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道：“璐璐，你不要一直这个可怕的表情，嗯？昨天吵到你的事情，我已经给你道歉了，林甦的面子薄，还有点怕你，你等会遇到她的话，表现得自然一点好不好，算我求你，怎么样？”井绪双手合十，看着面前娇俏可爱和有恃无恐的井绪，璐璐也没办法撑着一副冷脸了。
　　璐璐故作生气地将双手环在胸前，哼了一声道：“这就开始护着啦？我有那么凶吗？好好好，我保证一会不会为难她。我就是，觉得我家的大白菜被不认识的臭丫头拐走了啦，而且我从来没见过你，那样，所以有点惊讶而已。”
　　嘴上这么说着，璐璐作为名义上自封的井绪娘家人，还是早就想好了要给林甦一个下马威，想着要是林甦唯唯诺诺地过来讨好自己，一副不可靠或者不认账的样子，自己必然是要教训一下的，说好了的替井绪把关，可不是说说而已。
　　听到璐璐说的话，井绪的耳朵都开始泛起了红晕，烧的她只想遁地而跑，但是饶是这样，她也并想着逃避好友的审判。
　　互有好感的两个人在酒精和醋意的引导下彼此亲吻，这是正常的人类情感，既然任由自己在情感漩涡中沉沦，就没有必要事后表现出不能接受的样子。
　　昨晚上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虽然对井绪来说也算是陌生，甚至一瞬间她都居然觉得自己与孟枕眠共情了，那份无法控制的爱恋之情撕破了师生禁忌恋的缠绕，好像她与自己情绪的挣扎终于撕开了一个裂口。
　　“我也没想到，会跟那个时候那么不一样。”
　　井绪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叉子，叉了一个苹果片，塞进了自己的口中。虽然两个人的话都没有说完整，但是没想到的事情是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以前的井绪谈恋爱的时候，璐璐便知道她抗拒亲密。
　　顾鸣青身上Q的光环褪去之后，井绪很难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想要亲近顾鸣青的情绪，很多时候接到顾鸣青的电话或者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井绪总是更多的时候是被顾鸣青带领着的那个人，自己的情绪已经慢慢变得让周围的人都看不看不清楚了，那段关系逐渐从令人舒适的春风变成了缠绕井绪的蜘蛛丝，大概是因为井绪终究不是李钰，那种对畸形关系的痴迷逐渐让这段关系变得有毒了起来，甚至，虽然璐璐没有问过，但是璐璐也知道，顾鸣青和林心柳的那件事根本不是井绪离开的最重要的原因。
　　选择去切除腺体的那一刻，可能才是井绪自认识顾鸣青以来最放松的时刻。
　　而顾鸣青大概也在后续井绪的生活里，逐渐懂得了这一点，所以这也是这些年她总是逮着机会发表一些阴阳怪气言论的原因。
　　“哦，来了。”
　　两个人的暗语还没有说完，璐璐刚把手上的面包片塞到嘴里，就看到了井绪背后走来的人影，早上井绪已经发了短信给林甦，让她不要担心璐璐，录综艺的时候就专心致志的学习就行。林甦自然也不会拒绝这份好意，更何况，井绪可是她的底气。
　　但是……
　　林甦出门前匆匆塞了一个红豆小面包，然后在食堂打发走了桃子，桃子一个人去另一个桌子眼巴巴地看着林甦，好在早上的自助餐够丰富，桃子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璐璐姐，你好，还没有机会正式介绍，我是林甦，在这个节目里，我是井绪老师的学生，在私下里，我也是井绪老师的追求者。昨晚上我喝醉了有点吵闹，吵着你们睡觉了，不好意思，这个算我的歉意，不是什么好东西，知道璐璐姐见多识广，工作能力优秀，希望璐璐姐不要看不上眼就好，请一定要收下。”说罢，林甦弯下身子，和坐在位置上的露露对视，她的表情认真，从身上掏出一个奢侈品项链的盒子，然后放在了璐璐旁边的位置上。
　　璐璐没想到林甦会用一种社会人的态度来面对她，顿时愣住。
　　在复杂纷繁的娱乐圈里，璐璐总是不惮以最强的恶意去忖度林甦的本意，她以为的林甦，可能是一位家庭条件不好的凤凰女，靠着“好赌的爹、生病的妈、脆弱的她”的套路来骗取在上段感情中受尽伤害的井绪的信任，大概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阻挠和强硬，林甦就会装可怜一般地躲在井绪的身后吧。
　　结果，居然是顶住压力表现出得体和势在必得的模样。
　　“你好，我是井绪的经纪人，叫我璐璐就行。”作为下马威，璐璐本身不想接下林甦的礼物，但是看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加上井绪也给了她一个眼神，璐璐还是扯出一个不是特别自然的笑容，然后接过了礼物，说：“谢谢你的礼物，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但是我也希望小林平常的时候态度要好，然后，对我们的艺人也要足够尊重，不要试图带坏艺人。”
　　就是说不要半夜喝醉了去吻我家艺人，搞得她大半夜的几乎情动不已。
　　璐璐扬起眉毛，言外之意林甦当然听得懂，林甦表面上的严肃和镇静顿时裂了一条缝，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想到自己唇上的伤口应该已经被遮瑕和口红挡住了，不然璐璐可能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在带坏谁了。
　　林甦弯腰，手背搭在井绪的椅背上，手指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贴着井绪的背脊。
　　不痒，但是足够暧昧，搞得本身就高度紧张的井绪不自觉地绷紧了背部。
　　璐璐已经看明白了对面两个人能的小把戏，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到，转身站起身：“我吃完了，先去对下节目流程，然后一会录制现场见。”
　　井绪的脑袋不知不觉又跟面前的小米粥要亲密接触上的时候，林甦坐到了井绪旁边的位置上，面上透露出一些只有井绪才能察觉的羞赧：“早上好。”
　　想吻你。
　　林甦看着抬起头来的井绪，全身紧绷的肌肉几乎都写着这三个字，井绪知道，没有为什么，井绪就是知道。
　　或许是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林甦假装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精致包装的礼物盒。
　　“这个是给你的，其他老师和同学们也都有礼物，所以，不用担心。”林甦小声说道。
　　林甦自然不会为了自己的那些少年意气，就让还没有完全习惯娱乐圈的吵闹的井绪被放在火上烤，但是想要送礼物的心思又藏不住，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委屈一下自己的钱包。
　　“……好。”虽然当前的进度超越了井绪的想象，但是看着林甦掩饰不住的雀跃，井绪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应了，她看着林甦给她套上一个漂亮的手链，然后林甦自然而然地在看不见的桌下握住了井绪的手，井绪下意识瑟缩的动作被林甦打断，比其他人冰冷一些的手掌被林甦的手掌整个包裹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虽然有些别扭，但是井绪默默地用另一只手吃完了饭，林甦坐在一旁，身体整个靠在椅背上不说话，只点开了井绪发给她的语音纠正课在看，林甦没戴耳机，所以井绪可以清楚地听清自己的话语，明明当老师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当对面认真听讲的人换成林甦，井绪还是不免攥紧了自己的手脚，而与她的掌心最贴近的人自然可以感受到这份羞窘，林甦不由得发出宠溺的小声，却被井绪轻轻用指甲戳了一下指骨。
　　而井绪不知道的是，这份带着怒气的撒娇，让林甦很受用。
　　看井绪吃完了饭，林甦随手拿起包里放着的矿泉水，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用余光看了井绪戴着手链的细嫩手臂，嘴里含着一口水，有些含糊地说：“好看，很适合你。”
　　随后依依不舍地用缠绵眼神和井绪告了别，明明就只是一小段时间，但是井绪却已经有些想念林甦了。
　　在世俗看不见的地方，总是不缺有情人。


第48章 
　　齐心悠拉沈家旸去参加宴会自然是有原因的，鉴于沈家旸磨磨唧唧的性子和逃避齐心悠表达心意的样子，再加上沈家旸本身就是一命不会受控于信息素的BETA，齐心悠坚信，喝了酒的沈家旸才能够变得有点胆色，敢面对两个人之间一直逃避的话题。
　　上次的录制之后，齐心悠感觉到了沈家旸的逃避愈加明显，本来已经做好纠缠沈家旸一辈子的齐心悠也不免心急起来。
　　但是沈家旸又是滴酒不沾的人，再加上第一次因为齐心悠情动而犯下的错误让她早就吃到了教训，更是随身各个地方都放置了OMEGA用的抑制剂，甚至这次，因为想着可能要见到林甦，还带了一些ALPHA用的抑制剂。虽然齐心悠一直是想尽办法扔掉沈家旸藏在各处的抑制剂，但是没想到，藏中还有藏中手，沈家旸藏得让齐心悠防不胜防。
　　所以，想让沈家旸喝酒的办法却很简单，就是用自己去赌。
　　一个人爱你，你也知道这个人是世界上最会宠你爱你、最可能让你得到幸福的人，从小到大你们寸步不离的在一起，从你十五岁完成分化的那天起，你就想着要和面前的人永远在一起，但是对她却不愿意回应。
　　这场自愿献祭自己的感情僵持里，齐心悠早就做好了得不到爱也要得到这份永恒的准备，别说九十九步，哪怕是要像西西弗斯一样一遍遍地去接近最不可触及之人，齐心悠也愿意。
　　最初分化之后，年少齐心悠还会担心地看向面前还没开窍的青梅竹马，害怕她最终分化出来的结果和你一样，两个人在一起要经历很多磨难，到最后已经发现这份感情让你想要忽略这一切。齐心悠逐渐开始觉得，就算是一样的OMEGA又怎么样呢？就算跟别人不一样又怎么样呢？我愿意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和她在一起。
　　然后她就从齐心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再见面，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非牛顿流体，越用力，越是坚实的墙面。
　　齐心悠深刻的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两个人可能再也不是彼此生命中最亲密的存在了。更可悲的是，齐心悠的心底一直明白，于生性纯良的沈家旸而言，她总能找到渴望被她温暖的下一个人。
　　巨大的不平衡感几乎要将齐心悠吞噬，比其他人眼里的她还要恶劣阴暗太多的本性几乎要从黑暗中探出身子来。
　　齐心悠毫不怀疑可能会杀了这个人。
　　齐心悠从小就很了解沈家旸，她善良单纯，总是为周围的人着想，笑起来像个圆滚滚的熊猫，每天和动物混迹在一起让她沾染了太多生灵的味道，这让她看起来圣洁而充满悲悯，这正是齐心悠喜欢她的地方，跟沈家旸在一起的时候，齐心悠总是感觉到一种难以诉说的平静。
　　那些父亲的缺席和母亲转嫁的仇恨给齐心悠带来的所有皱褶，都被沈家旸一一抚平，所以明明知道面对沈家旸，步步紧逼，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可能会撕裂两个人最后的纽带，但是齐心悠在赌，赌沈家旸心里总是怜她爱她，不论那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感，哪怕这一场缠绵带来的结果是完全的分离。
　　也好过就停在这里。
　　而那一次，齐心悠知道自己赌赢了。
　　这一次……
　　“悠悠，不能喝了。”
　　在每个人都光鲜亮丽的名利场里，沈家旸本该是局促的，尤其是在她穿着还印着自己宠物店LOGO的连身牛仔裤的情况下，但是就像小时候她总是会将齐心悠护在身后一样，沈家旸总是会成为齐心悠的大英雄。
　　“怎么了？我没事，还有几个人在等着我呢，毕竟我是女明星。”
　　齐心悠捂着自己的胃部，本来皱着的眉头在回头看向沈家旸的时候却舒展开来，想让身后看起来不是这个世界的沈家旸少点担心。
　　齐心悠原本的计划被突如其来的社交打断，本想喝了几杯就放下，假装不舒服让沈家旸把自己扶回房间，谁知道在和投资商喝酒之前，吴子珊带了几个幕后的大佬引荐给齐心悠，为了不辜负自己导师的好意，齐心悠虽然想着今天的计划落空了很遗憾，但是总不能在这种时刻让沈家旸帮自己去打点这一切。
　　沈家旸有自己的世界，齐心悠可以想要去拥抱那一片她的天地，但是却不愿意拉她进这一片复杂无垠的漩涡。
　　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
　　就算我有会伤害到所有人的占有欲，我也要保护最疼我的人。
　　压下一切负面的想法，齐心悠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张笑脸，伸手挣脱沈家旸虚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动作幅度有些大，齐心悠新做的指甲上的小水钻在沈家旸指骨位置划了一个小口子，齐心悠离开的步伐里透着急促。
　　这一切动作在沈家旸眼里都成了慢动作，齐心悠的皮肤温度彻底离开沈家旸的那一刻，沈家旸很害怕，从沈家旸的视角看过去，齐心悠的侧脸扬起的笑容让她觉得心里一空。
　　她开始觉得自己的逃避在这一刻显得可耻。
　　上一次的录制之后，在看到表面上热情实际上内心总是很疏离的齐心悠交到了新朋友，本来该感到高兴的沈家旸却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这明明是沈家旸躲起来的那段时间里最想看到的消息。
　　明明说好，只要看到齐心悠向别人敞开心扉，就可以放心了。
　　但是那种无法忽略的钝痛总是萦绕自己的周围，原本根本不在意自己BETA身份的沈家旸开始查起来了ALPHA和BETA之间的差别，给OMEGA带来的抚慰之间的差别等等等等，每深入了解一分，沈家旸的心都沉重一分。
　　沈家旸或许是迟钝，但是她不是傻子，这一条条的历史记录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承认，自己以前总是站在感情接收者的角色去看齐心悠，她明白她是对齐心悠带着好感的，但是这份好感是靠齐心悠源源不断的爱意来持续的。
　　这段感情走向何方，最终是由沈家旸决定的。
　　或许在齐心悠看来，自己永远是那个温暖体贴，护她周全的人。但是只有沈家旸知道，借着青梅竹马的外衣，用自己本就愚钝的个性去心安理得地享受齐心悠对她近乎强硬到病态的占有欲，这也是一种卑鄙。
　　所以面对齐心悠爸爸和自己爸爸的质疑，沈家旸突然被迫面对自己在这份感情中的角色，发现她无法发自内心的去坚信这份靠他人主动的爱情。
　　更何况，齐心悠从小到大的梦想也要借由齐大编剧的人脉去完成，而因为从小对经商不感兴趣，沈家旸从来都觉得无法接手父亲的影视特效公司，如此种种的事情在短时间内发生，沈家旸甚至想要选择逃避。
　　现在看来，这份“更何况”的顾虑也是为了让沈家旸逃离的毫无负担而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至少齐心悠的爸爸说得对。
　　在那时，沈家旸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非齐心悠不可，比起齐心悠的感情，自己的回应渺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曾经，她也看着半夜来找自己的齐心悠圆嘟嘟的小脸祈祷过自己能够分化成ALPHA，给这份被推着前进的感情一份更加亲密的理由。
　　但是，老天爷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但是这份“错误的分化”给了沈家旸一个离开的理由，不会怪罪自己的怯懦的理由。
　　“噗嗤”，一瞬间，沈家旸渴望的一切外力都消失了。
　　而在这一刻，不受信息素控制的沈家旸，脑子却自顾自地慢放着齐心悠松开她的那一刹那，她努力扬起的嘴角，和试探自己的动作，都变得那么清晰。
　　泪水忽然地涌上沈家旸的眼底。
　　因为害怕，因为担心，因为目睹过自己和齐心悠家庭的分崩离析，因为BETA与OMEGA之间生理性脆弱的链接，沈家旸不断地成长出一个不回应齐心悠的人格，妄想出自己被动的角色，实际上，在小时候看到齐心悠被人霸凌而倔强不肯认输的样子的时候，便早就认定了不是吗？
　　“各位老师好，悠悠的胃喝不了多少，我来替她喝一点！”大概是紧张的缘故，沈家旸的动作十分突兀，看起来跟武松打虎前的壮行酒一般壮烈，也不等其他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沈家旸就已经从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齐心悠手中拿过了杯子。
　　“哎！”不愿意沈家旸喝酒的齐心悠急忙伸手抓住沈家旸的袖口，沈家旸却没有看他，只是反手挣开了齐心悠想要劝阻的手，转过头对齐心悠露出一个小时候才会出现的笑容。
　　这足以给满怀爱意的齐心悠致命一击。
　　烧的她片甲不留。
　　或许今日的猎人时运不济，但是仍有坚定不移的猎物，主动跳入了陷阱。


第49章 
　　因为节目今日录制，整个园区的工作人员都很多，甚至还有一些神通广大的粉丝带着工作证进来，人员混杂和媒体人员众多，这让想在节目正式录制前试图想和井绪黏黏乎乎的梦想毁于一旦。
　　为了躲开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林甦不乐意，但是仍旧和井绪两个人说好等会两个人前后脚出电梯。因为电梯时不时会遇上其他人，戴着口罩的林甦的眉头皱成一团，井绪也知道她的情绪不好，就没有想着把手链取下来藏起来。
　　明明知道林甦只要一点点的回应，就会高兴一整天，井绪不会吝啬给予。
　　酒店的电梯上下移动的很丝滑，但是时不时地停下，这让已经做好分离准备的林甦的情绪被分割成了碎片，反而令人焦躁起来，她戴着口罩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面板上机械跳动的数字。这种时刻，任何小事都能让人变得敏感起来，林甦忍不住用手调整了一下鼻尖上的口罩。
　　短暂的新鲜空气让林甦的除了高级酒店的沙龙香之外，还有一股柑橘香，虽然有些许差异，但是这让林甦想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应该不是巧合，而林甦清楚地知道这个味道不是来自自己，所以这股气味的可能来源只有一个。
　　林甦双手撑着电梯里的栏杆，焦躁的手指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离自己一人远的井绪，胸腔发出一声声的轰鸣。井绪的头顶有两个旋，有一个发旋的位置靠近刘海，所以这让她的头发总会倔强地支起来，这才让她有那些被影评人夸上天的倔强和脆弱到透明的部分。
　　而这个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深情细腻的人，却会在卸下防御的那一瞬间，化成一只永远和你保持距离但是却离不开你的蝴蝶。
　　井绪可以感受到林甦的视线，灼热又带着爱意。
　　所以是，终于发现了吗？
　　井绪的颈后肌肤突然开始发烫，她一边期望林甦能发现自己的小惊喜一边都希望她不要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揭穿她的用心。
　　早上璐璐抱怨房间里好像有散不尽的ALPHA的味道，然后璐璐给井绪提议可以给小ALPHA 一些甜头。井绪想到昨天，好不容易异地恋奔现了却不能在一起好好黏糊一下，还让喝酒了的委屈林甦主动来找自己，有点欺负小狗的感觉，便同意了，她借了璐璐的香水，然后想要给林甦一些安全感。
　　很多人说不要因为在感情中受过一次伤，就建立起防御，让下一个对的人留下缺憾。
　　但是井绪知道自己从没有后悔过把自己从腺体中解放出来，她太清楚分不清是被生理性依赖影响还是随着自己的心去爱人的痛苦了，那种充满着惶惶不安的路，井绪不打算带着林甦再走一遭。但是早上和璐璐对话之后，井绪居然第一次尝到了一丝后悔的滋味，后悔林甦不能拥有其他ALPHA应该拥有的。
　　但是偶尔，是不是应该像璐璐说的，用这种方式满足对方的占有欲？
　　井绪忍不住想要确认自己身上的味道是否还在，因为璐璐用的昂贵法国香水总是被人诟病留香时间太短，或许，林甦是因为别的事情而盯着自己的呢？但是要去确认这件事本身实在让脸皮薄的井绪感到赧然。
　　眼看着电梯里的空气都开始焦灼了起来，井绪忍不住拉起自己的T恤领口，想要确认下味道，电梯也再一次被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打断，就在对方拿着公文包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林甦下了一个决定，她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伸手拉着井绪毅然决然地出了电梯口，大概是动作太过雷厉风行加上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搞得进来电梯的男人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愣在原地看了好一会，直到确认电梯轿厢中无异样才敢战战兢兢地走进电梯。
　　林甦的步伐很大，井绪几乎是被拖着塞进旁边的楼梯间。
　　井绪以为是林甦因为自己的小惊喜而太过高兴，想要在没有监控的地方亲热一下，井绪心想，果然，ALPHA都喜欢这种OMEGA表达归属的感觉，井绪在开心之余感觉到内心仿佛有个巨大的空洞，还没等她探究这份空洞的的来源，她就被林甦的眼泪淹没了。
　　甚至，在井绪的眼睛还没适应楼梯间突如其来的幽黑的时候，井绪就已经无比确定林甦是在流泪，发红的眼角和克制的眉头，能传递出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井绪轻易察觉出林甦的情绪，这肯定不是喜极而泣，这是一种有形的悲伤，它浸润着周围所有的空气。
　　井绪的心脏被人攥紧，她伸手捧起林甦的脸庞，从没有哪一次觉得人体的骨骼形状这么让人心碎，井绪的嗓音都开始变得沙哑，仿佛是孟枕眠对待一个破碎的王星星那样，井绪悄声道：“能给我说说吗？是因为我吗？因为我身上的味道？”
　　林甦的不笑的时候总是显得没什么感情，嘴角总是抿成一条直线，让人不敢接近，但是这张薄唇也可以显得那么的令人心碎不已，传达出的颤抖，只有被允许亲密抚摸她嘴角的人才能察觉。
　　“嗯。”大概是不想哭出声，林甦的胸腔剧烈的颤抖，看得出她努力吞咽着自己的哭嗝，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察觉到这一点，井绪的手指从她的嘴角往下滑去，一路抚摸过林甦脆弱的咽喉和不断吞咽的胸口，轻柔地抚平那些情绪。
　　井绪的眼睛总有第一时间让林甦平静的力量，在那双眼睛没有发红到令人心疼的时候。
　　“我之前，买了一本详细概述你们术后注意事项的书。”深吸一口气，林甦看着井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很后悔，我明明买了，我却因为觉得自己讨厌你，我不愿意去认真看，如果那时候的我，像现在一样认真阅读了，见到你的第一瞬间，我就会问你，还疼不疼。”
　　还疼不疼？
　　井绪突然有些恍惚，她想起那些摄像机、那些不断闪烁的闪光灯，小心翼翼不敢询问自己的父母和好友，以为井绪是为自己寻死觅活的得意洋洋的顾鸣青在媒体上假装善意的询问，那些所有的话语和画面都没有一个人问出这个问题。
　　而自己的内心，大概是希望有人问的，有人能察觉到自己从不后悔，但是也能抚摸到自己内心渴望被抚平的创口。
　　在顾鸣青一遍遍抱怨自己没有“反应”，不够浪漫也不懂她的浪漫，私下抱怨自己是个多么无趣的人的时候，井绪内心的城墙一遍遍地筑起更高的防御，谁的暴力都不能破拆掉这道城墙，这是小时候的井绪引以为傲的感情，那些流淌着的、丰富着井绪内心的，让井绪成为井绪的情绪，全因为不被察觉不被呵护，而永远的被冰封了。
　　原来，只需要柔软的叩问，这道井绪自己都不能从内打开的门，就能被温润的眼泪撬开。
　　一个看似冷静沉着的猛兽，也只不过是一只受了伤的狐狸。
　　井绪说：“那我现在回答你好不好？疼，真的很疼，伤口限制了我的脖子的活动，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感觉很难受，被迫进入情热期的时候也总是觉得很难受，”井绪的手放在林甦的胸前，声音软糯但是有力量：“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
　　“我知道，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所以我才，很心疼你。”林甦的双手压在井绪颊侧的墙上，形成一种将井绪圈在自己的怀里的姿势，但是肩膀却颓然地落下，完全不见那种让人心悸的强势。
　　“你不需要觉得因为做过手术，无法给我所谓的完整的体验，去做这些事情，我都已经学习过了，我不在乎所有你失去的OMEGA的本身对ALPHA的回应，我只在乎你的不舒服，包括你的不定时疼痛，失眠之类的并发症，其他的，我只是觉得，我想让你觉得你是考虑清楚之后，自己下的决定，在我离开你的日日夜夜里，我从未想过我要占有你，我不觉得你该是什么样的，什么才是完整的，我觉得，你就是你。”
　　井绪只是静静地听着，林甦内心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了，她甚至没有办法和井绪对视，她怕这些话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又完全哑声。
　　原来，在林甦的定义里，两个人未曾见面的日子是被她定义成“离开井绪的那段日子”，就像不论她如何否定自己，她也会像围绕着井绪旋转的一颗卫星，片刻不停歇地试图奔回她的怀里，而说出这句话的林甦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她对这份感情的缘分有多笃定。
　　“我跟，我跟那个人不一样，我不希望你用弥补的方式来委屈自己任何事，因为你选择做手术，我除了心疼，完全没有指责手术的意思，我想，你一定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去做的，不是因为被谁一时伤了心，所以我不希望你做这些好像手术是个错误，你只能借用外力弥补的任何事情。”
　　“我爱你之所以为你的一切，在我面前，你可以更像自己。不然，我会觉得我挺失败的。”
　　林甦垂着头，语速因为急切而变得又快又尖，一点都不像在镜头前表现出来的样子。
　　井绪听到这番话，内心奔流的感情从一开始的炙热翻腾的水面变成了缓缓流淌的河，有些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巨大空洞都被河流充盈了，从一开始，井绪的内心早就笃定。
　　井绪知道自己的年纪比林甦大，经历的比她多，更是踩了很多事业和感情上的坑，自己一定要更包容，成为那个引导林甦前进的人，但是，原来，这份炙热的爱的能力，其实自己从来就不曾拥有，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投入这片爱的温润中，被包裹，被治愈。
　　不需要去总结“错误”，抱着弥补的心态，去完成这份感情本身。
　　井绪全身放松，周身的紧绷和早上就莫名的紧张终于完全消失。
　　我快准备好了，井绪想。
　　井绪放松自己，让自己向前靠去，被眼疾手快调整姿势的林甦牢牢接住，井绪的眼角湿润，表情却无比放松，声音喃喃的，却失去了那种常见的平稳，仿佛娇嗔：“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这么想了，我会乖的，但是，我要是放松了可能就会像这样，随地倒下去，而且可能会摔倒千千万万次，才能学会如何站立。”说罢，井绪搂紧了林甦的肩膀。
　　林甦呆了一瞬，继而眼神里盈满了爱意：“那，我会每一次都接住你的。”
　　说罢，林甦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井绪那片敏感的疤痕，仿佛是某种宣布臣服的仪式。


第50章 
　　齐心悠脸上的表情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但是仔细一看有一种荡漾的情绪，大概是嘴角和眉头的情绪太难隐藏，才会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猪跑吗？林甦斜眼撇了一眼齐心悠，想必是和沈家旸度过了舒服的夜晚，她抬头看向站在摄制组队伍的沈家旸，她的头发蓬松的比以往更甚，看起来像一只人畜无害的狮子狗。
　　“是不是蓬松多了？”察觉到林甦不打算问自己，齐心悠决定主动炫耀：“我给吹的，用了很贵的精油喏。”明明是自己先开口炫耀的，但是齐心悠说完这话居然还是红了脸：“毕竟是我买的嘛，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演员里的美妆博主。”
　　见林甦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憋不住话又无处诉说的齐心悠用手肘撞了下半蹲着的林甦，林甦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想到齐心悠有这么一手，一个躲闪不及，就被齐心悠撞倒了，齐心悠下意识伸手去抓林甦，这下两个人撞了个满怀，然后旁边某处，传来了江小白被捏疼发出的猫叫声。
　　林甦吃痛地叫了一声，急忙站直身体，用手摸了一下被撞到的头，正要发作，就被齐心悠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你怎么戴这么软萌的头绳……”话还没说完，齐心悠就意识到了林甦手上出现一个浅绿色头绳的原因。
　　井绪的应援色是浅绿色。
　　她怪模怪样地哦了一声，也不记得两个人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调戏了林甦两句，自然也是迟钝地没有发现旁边来自沈家旸的幽怨眼神。
　　本来还生着气的林甦这下也不开口了，因为凭借齐心悠的八卦和厚脸皮程度，事情发展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只有林甦，林甦斜着看了齐心悠一眼：“跟你给人家吹头是一样的。”
　　都是爱意的具现化罢了。
　　林甦把手腕翻过来，看着上面的淡绿色头绳，思绪又飘了回去，深觉无趣的齐心悠把今天要表演的剧本拿了出来，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扬手要自己的亲亲助理沈家旸同学把自己的水杯拿过来，并且觉得自己的秀恩爱行为远远不及林甦的恶心，殊不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又一次稀释了一旁女朋友的一盆好醋。
　　楼梯间里，林甦突如其来的臣服让井绪的心软成了一滩水，林甦完全是出于本能一般地控制住了自己。或许是林甦对井绪的爱跨越了太久的时空，再加上这份披着恨意的爱意带着林甦飞过了太多困难的时刻，她不希望自己有一分一毫让井绪产生联想到从前的不愉快的部分，林甦小心翼翼地，试图向井绪证明自己是一个完全合格的恋人，而这一刻，井绪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井绪也不希望林甦很辛苦，在感情里，互相放松才是最好的方式。
　　“香水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
　　井绪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决定怪罪到任何一个人头上，更何况，承认错误的小娇嗔也能够让林甦面红耳赤一阵子，这让井绪逐渐发现自己是个有点小坏心思的人，跟顾鸣青的指责大相径庭，这让井绪有种真的推翻了过去的阴霾的感觉。
　　没错，井绪是有点坏心眼，但是被她的坏心眼戏弄的人，察觉不到而且乐在其中。
　　井绪的肩膀搭在林甦的肩膀上，想着大概是青春期的时候林甦没有吃饱的原因，身高拉上去了，但是体重远远不达标，所以才会有一种远看就是长长一条的感觉，没由来地心疼了一阵。
　　井绪轻轻吻了一下林甦的耳尖，林甦缩了肩膀，下意识地要松开井绪，但是想到自己刚才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不松手，只好皱了好看的一张脸，默默地承受着。
　　井绪感觉到林甦的克制，心里熨帖，也不打算继续欺负人了，伸手去够了林甦的手，把自己的头绳和林甦的头绳换了一下：“香水错了，所以给你赔一个头绳，好不好？”
　　好不好？
　　林甦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个轻柔的问询，以致于她真的听到的时候，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她这才发现，导师老师们已经化妆完毕，坐在导师席的位置的井绪已经拿着流程单和璐璐对起来了，大概是有环节让璐璐觉得奇怪，正在和井绪讨论。
　　明明人声嘈杂，但是我却偏偏能听到你一个人的声音。
　　头绳的魔力远比香水大了太多。
　　恋爱中的人确实挺可怕的，怪不得能写出那么多我以前完全看不上的歌。
　　林甦想。
　　井绪的表情很认真，伸手轻拍了一下璐璐，显然是让她别担心，璐璐露出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就还是点了头。
　　录制的第一个环节是确认这次比赛的淘汰人选，首先每个人都要在小房间里表达自己第一次录制之后的想法，最后再给自己的表演打分，然后预测出被淘汰的人选。
　　争议性的议题总是很具有吸引力，璐璐看着手上的流程单，对后续录制的神秘导师嘉宾感觉到惴惴不安，而且她自认有责任保护好井绪。虽然是以前合作过的同事，但是俗话说的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对于已经蒸蒸日上的一个争议性综艺，贪婪的人总比念旧情的人多了，但是既然井绪都说无所谓，璐璐也不打算去做那个坏人。
　　“无论如何，我想陪着林甦录完《聚光吧》，责任心也好，其他的原因也好，我都把之前失去的陪伴都拿回来，不是为了补偿谁，而是我愿意，她也会对我好的。”
　　“我向你保证，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会录制到最后，不是你说的吗？要勇敢地去面对所有事，你去履行你的职责，但是我也有不能躲避的时刻，林甦也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争议，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比我勇敢多了。”
　　“让我留下，好不好？”
　　“是因为林甦？还是因为你自己？”
　　璐璐看着井绪清澈的双眼，从里面看得出瞒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坚韧。
　　“为了她，也是为了我。她在这里，第一次获得了本该属于她的好评和喜爱，即使这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也是很开心的，被人喜爱这件事她从未有机会体验过。璐璐，她虽然没说，但是她私下学习补课还要忙着录歌和跑商业活动，她的疲倦和辛苦我都知道。我一出道，运气就好，碰到了适合的角色和优秀的导演，但是她没有这些，甚至连个机会都没有。但是，现在她有，她可以自己去赢回这些掌声，我想要见证这些。”
　　井绪看着璐璐的眼睛，说道。
　　“你可不光是靠运气走到现在的，你不用这要给臭小鬼说好话，还有，我知道你可不止是在见证。”
　　璐璐早已被井绪的坚定打动，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揶揄下面前的好友，伸手点了点井绪的手机，节目开始录制了，但是井绪给林甦录制的语音纠正课还没完，只好在酒店的阳台上偷偷地录制，这当然被璐璐尽收眼底。
　　井绪伸手捏了璐璐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权当是撒娇求放过了，井绪说：“在当下这一刻，我明白什么对她最重要，我也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但是我知道，她愿意给我时间。”
　　看着录制屏幕里林甦眼睛下面没有完全遮盖住的黑眼圈，璐璐也知道井绪并不是因为暧昧上头给林甦说好话，林甦确实是一个更愿意落实到行动上的人，比起顾鸣青那种会说大话，不愿意努力又害怕女朋友天赋的人，林甦自然是更好的人，虽然她的ALPHA级别并不比顾鸣青高，几乎可以算是平凡中的平凡了，但是等级是个狗屁！璐璐想到之前井绪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受委屈，就显得怒不可遏，她生气的样子吓得旁边的摄影师认真地检查镜头里的画面，直到确认了没问题还胆战心惊的。
　　明显的陷阱题。
　　四个人拿到题目单，身经百战的齐心悠就已经识破了其中的陷阱，这不就是给恶意剪辑提供空间吗？
　　齐心悠默默地决定一会要在每个问题休息的间隙调整自己胸口徽章的位置，胸口的徽章是沈家旸给自家的宠物店设计的新LOGO，因为还没有上线，只是做了几个样品，就被齐心悠抢着戴到了自己的身上，毕竟确认了关系嘛，而且不是我逼着家家说的咯，虽然有点小技巧，齐心悠不无得意地想。
　　齐心悠正在调整自己的徽章，撇到认真在思考题目的林甦，又察觉到她因为疲惫和快乐的快速冲击下的疲惫，还是打算尽一个朋友的义务，说：“你说话注意一点，然后不要说出前后呼应不太大的话，最好是能有些逻辑性，万一被恶意剪辑了，还有就是避免争议吧，毕竟你的名声现在也才刚好一点。”
　　林甦点了点头，齐心悠这才放心地拉开自己的小录像房间，有一种拣了钱交个警察叔叔的骄傲感。
　　林甦坐在纯白色的房间里，把毛绒绒的小巧话筒别在T恤的领口上，深吸了一口气，这好像是一个表达自己的机会，而过去的这些年，自己总是无法表达的那一个，自己可能也无法做到像齐心悠那样滴水不漏，索性随心而走吧。
　　要是齐心悠知道林甦对于她的好意提醒有听没有管，估计得指着林甦的鼻子破口大骂二十分钟。
　　“大家好，我是02号选手林甦。对于上一次的表演，我很不满意，因为很多时候我都有种忘记自己是角色的感觉，我总是很难相信我就是王星星，所以也给我的搭档，齐心悠老师，造成了很多麻烦，很抱歉，感谢她对我的包容，然后，嗯，我也十分感谢带我进入状态的井绪老师，谢谢。”
　　“至于分数，我想说，在我人生的前半段里，我从没有将成为一个好演员当作自己的目标，所以我觉得我没有给自己打分的资格，打分的事情就交给观众和导师老师们吧，只有这样才公平。”
　　“还是我上个问题的答案，各位观众才有资格选出谁该被淘汰，我尊重最后的结果。”
　　林甦的回答还是简短到符合她的人设，不过好处就是，节目组也并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导演和摄制组看着屏幕里一脸认真的林甦，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只觉得确实是愣头青，一点不在乎节目效果和
　　录制很快结束，四个人都在后台等待着导师老师们的打分，因为只宣布最后一名，每个导师自己打的分数大家都不清楚，大家反而也没什么负担，四个人索性在一起看起了接下来的流程单。
　　“之前有说和导师一起表演的PART是这期录吗？我们这不就是没有时间合练吗？”
　　看着手中的流程单，齐心悠有些狐疑，但是她转念一想，娱乐圈的事情，总是说变就变的，更何况，是个综艺节目就需要爆点和争议，于是心情很好的齐心悠很快便接受了。


第51章 
　　站在聚光灯上的那一刻，灯光炙热又晃眼，有那么一瞬间，林甦有一种站在台上唱歌的感觉，尤其是台下仍旧坐着那个最让林甦牵肠挂肚的人。
　　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上难得出现的不适，林甦的眉头皱了皱，不自觉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大概是忙碌的行程逐渐让身强体壮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了了，林甦想。
　　导师们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让徐卜灵第一个开始说评语，除了井绪之外，几乎每个人的评语都是从比较功利的角度出发的，有时候更是会主动扔出一些爆梗让被点评的学员回复。
　　井绪却并没有兴趣参与到有些嬉闹的现场互动环节，性格使然是一部分的原因，另一部分则是教师的职业原则，以及一些不可言说的私心，井绪的余光看了看林甦认真听讲解的模样，总想着如果每个人都能认真地传授一些知识，林甦一定能比现在更好，更何况，现在内心开心依赖自己的林甦已经开始成熟地面对自己的心，不会在被井绪发现自己“真的在乎”着自己的歌场和演艺事业的时候感到羞耻，否定自己的时候越来越少。
　　只需要一点点喜爱的滋养，努力让自己不起眼的小草也会变得更想接近阳光。
　　井绪弯起嘴角，拿出自己的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什么，虽然她低着头又下意识地坐在打光不强的地方，但是却让从舞台上最光明处望向导师座位的林甦感觉到无限延伸的爱意。
　　虽然早就猜到离开的人会是本来就被塞进来的关系户，但是张勤在自己能努力的范围内努力做到了极致，天赋有限又长相一般的张勤并没有摆烂，也没有想要通过出丑去博得任何版面，看着他忍不住哭成泪人儿的模样，再看到在导师席位上拿着手帕和他对望，忍不住诉衷肠的徐卜灵，林甦居然有些感动，她赶紧想了想这些关系户挤走了多少普通人的机会试图抚平自己的激动，毕竟在乎工作就算了，万一要是因为看到烂俗苦情剧哭起来就，着实有点影响自己高大的形象了。
　　在井绪眼里，目前为止，自己应该摆脱了乳臭未干的小孩的形象了，所以要稍微酷一点才行。
　　想到这里，林甦右手握成拳放在自己唇边假装咳嗽一声，把自己的视线从两个仿佛拜堂哭泣的一对璧人身上移开，她习惯性地看向齐心悠站立的方向，结果齐心悠已经伸手结果慌张从摄影机后面跑来的沈家旸递来的一打纸巾，哭的眼妆都要花了，要不是还在录制中，齐心悠必然要跳进沈家旸的怀里狠狠撒娇一番才能满意。
　　说好的冷酷臭脸御姐呢？
　　试图缓一下心情的林甦算是彻底绷不住了，偏偏这时候沈家旸扬着小狗一样毛茸茸的脑袋也凑了过来，“好心”递给林甦一包纸，因为知道整个背景板里的人都有专属的PD和摄像头，面上挂不住的林甦也只能伸手接下沈家旸的手上的纸。
　　因为站立的台子比较高，林甦弯下身子去接卫生纸的一瞬间，包在眼眶里的泪珠滴了下来，林甦瞬间窘迫起来，她慌张地抬头看井绪，但是只看见井绪沉静又饱含爱怜地望着自己的眼神，井绪微微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林甦傻乎乎地伸手去摸，照着井绪的指引，摸到了自己面上的泪珠，也擦去了一身的别扭。
　　她爱你，这个胆小别扭又不能隐藏的灵魂，林甦想。
　　演完了苦情剧的剧本，所有人到了休息时间，接下来将会录制的部分就是大家接到新剧本然后准备排练的行程。
　　林甦跳下舞台，看着齐心悠早就跑没影的背影，内心暗自有点羡慕，但是，有什么了不起，我羡慕，但是我不说。
　　林甦正站在原地腹诽的时候，一个有些寒凉的身体靠近了林甦，这份不算温暖的温度太熟悉，林甦的心跳莫名地空了一拍，借着帆布包的遮挡，井绪伸手握住了林甦的指尖，温度沿着林甦的指尖传导到了井绪的皮肤下，缱绻。
　　林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边的人声仿佛都被无限放大，就像吴胖子猜的那样，她再也不能随意任性，以一副报复吴胖子的模样无法无天了。
　　因为有在意的人，所以才会想要变得更沉稳。
　　直到发现大家都在熙熙攘攘地往外走，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自己和井绪。看到林甦红起来的耳朵和有些警惕的眼光，本来有些紧张的井绪反而逐渐找回了自己作为年长者的游刃有余，大概是内心早就有了安定之处的原因，井绪的眼里变得坦然无畏很多。
　　林甦的脑子里思绪万千，眼睛却做贼心虚般地不敢转回来，井绪虚着眼睛朝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地说道：“羡慕吗？”
　　林甦却被井绪抚摸过自己坚硬指节的指尖搞的心猿意马，根本不知道井绪在问什么，好在林甦是搞音乐的，对音节和音律的感知一向很好，她把听到的几个音节在心里默默滚了一遍，这才意识到井绪问了什么，林甦的另一只手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个动作让本来想要逗逗可爱年下的井绪闹了个大红脸，林甦手上的粉红色皮绳让井绪不太习惯。
　　“不羡慕，以后我也会有的。”
　　沉默了两秒，林甦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第一想法，大概是今天身上莫名的燥热给她带来的勇气。说完这话，井绪拉着林甦向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彻底会光找不到的地方拢住了身影，透过单薄劣质的节目组T恤，林甦的肩膀感受到了害羞准恋人脸上的热度。
　　“……你说的对，会有的。”井绪喃喃地说道。
　　璐璐手上拿着突然加快进程的节目流程单，内心逐渐感到不安，认识的制作人阿妹并没有理会她的电话和微信，这种突然而来的流程变动在璐璐和制作人早期交际的沟通的时候是完全不会发生的，她的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时间不等人，她小跑到了后台工作人员专用的房间，正准备推门而入，就听到旁边的杂物间传来了急切的叩门声，甚至还可以听见有人虚弱的呼救声。
　　璐璐伸手搬开莫名堵在门口的杂物箱，刚准备推门进去，甚至连里面的人脸都没看清楚，就被人猛地一把拉了进去，然后拉她进去的人却和她之前交换了位置，径直走到了外面。
　　璐璐一面震惊于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有人实施如此歹毒的绑架计划，一面发现自己的手机也因为被扯进来的力气太大而掉落在了门缝处，璐璐迅速去接的动作被门那头的人打断，对方迅速地将手机拿走，然后发出了声音，璐璐一听竟然是那晚上在宴会上还和璐璐谈笑风生的阿妹：“对不起，璐璐姐，我也不是逼不得已，对不起，我真的是个混蛋，你之后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承认我是混蛋，但是混蛋也要吃饭，也有家人，录制结束之后我保证会来救你……”
　　阿妹的话还没说完，璐璐就已经开始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疯狂砸门：“我管你有什么苦衷！你这是犯罪知不知道？你明明可以先跟我们商量一起解决，现在你就是贪婪又自私的混蛋罢了！”阿妹狠心一跺脚，把箱子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招呼着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回到了拍摄现场，后台响起巨大的BGM声和准备的声音逐渐淹没了这一小块区域的声音。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璐璐自知吵闹无用，这么久了她最担心的还是井绪，杂物间逼仄狭小，又在靠近最里面的位置，璐璐只能指望着自己刚才发给井绪舅舅的话能早点被看到，但是今天这种繁忙的工作日也很难说，璐璐恼怒地猛地砸了一下门。
　　虽然是井绪的舅舅惜才又爱护井绪，才让璐璐帮忙说服井绪复出录制节目的，但是对于轻信了阿妹的自己，璐璐还是感到无比的自责。其实事到如今，璐璐很容易就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无非是渣女顾鸣青的变态占有欲大发作，又只能通过自己的名导爹去给节目组施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其实井绪这么多年也早就看透了顾鸣青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她如何装着对世间的一切有多么的不屑一顾，她的内里永远是胆小无力的窃贼，她嫉妒井绪身上没有的才华，嫉妒到要占有她整个人，看她整个人的光环逐渐暗淡，她几乎强取豪夺地夺取了井绪的“爱意”。
　　世人都以为，面对高调的小三和渣女选择去做腺体摘取手术的井绪是懦弱却不敢反抗的胆小鬼，但是只有井绪知道，展现出对被腺体控制的唾弃，展现出对这段关系起源的唾弃，一方面是重生，一方面才是让顾鸣青发疯到无法自拔的最狠毒的方式。
　　答应复出参加节目的那一刻，井绪就早已做好重新会刺激到顾鸣青的准备，但是这两年里，她的人生已经准备好去夺回属于自己的生活，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面对顾鸣青，再加上是公共场合，璐璐能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井绪不会是处在弱势的那个人，更何况，还有另一个更加爱她的人在，一定不会让她徒然地被人伤害。
　　不对。
　　本来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的璐璐站起身子，寻找着杂物间里的光线来源。
　　既然井绪不会认输的，我怎么可以把保护井绪的事情交给别人来做，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更何况那个小丫头年纪又小等级又低，而且还在我的考察期，怎么能把保护井绪姐的事情交给别人？
　　璐璐脱掉了高跟鞋，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小的透气窗，因为太久没人使用过这个房间，窗户早就锈迹斑斑，通过普通的方式很难撬开那扇窗户，璐璐拿起高跟鞋，开始一下下地砸开窗户。
　　“臭丫头，我马上就来，在我没来之前，我勉强允许你保护井绪姐啊啊啊！！”


第52章 
　　林甦莫名打了个喷嚏，然后伸手接下桃子递过来的热红糖水，不可察觉地皱了下眉头：“喝甜的嘴里会有味道，给我拿杯茶水就行了，而且我不是说了我没来大姨妈吗？我不需要喝红糖水，我喝白开水就行。”
　　身体的不适让林甦的吐槽威力小了很多，也让喜欢闹腾的桃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但是也不一定每次都准吧？不然你为啥会这么不舒服呀？不过……不对，应该不会。”林甦伸手拿了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然后喝了热水，这个无意间的动作让桃子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她的动作都有些僵硬：“甦姐，你大概是真的很不舒服吧，你忘了这杯子是井老师的吗？”
　　林甦头上的青筋一跳，这才默默地在光下转了转杯子，看到杯子的背面果然贴了一张贴纸，上面写着“井绪’S”。中文字体有些圆乎乎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写连笔字的人，林甦伸手将红糖水的杯子转了过来，也伸手拿了一个贴纸，用私下练习的锋利行楷写下了一个“林甦”，然后并排放在了井绪的杯子旁边，正想仔细欣赏一下，就被桃子开着闪光灯在拍两个杯子的手机闪的无语，林甦飞了一个眼刀过去，桃子抱歉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太暗了，不开闪关灯更拍不清楚。”
　　桃子闭着眼睛，以为会被林甦大骂一顿，结果没想到林甦半天没有反应，只小声地说了一句：“等会传我，我先上去和你们井老师排练了。”迟钝的桃子这才睁开眼睛，看着远走的林甦一脸迷惑：“咋回事，变化这么大，不会真的快要到发热期了吧？不会呀，我给她带了药的啊？肯定能顺利度过发热期的，除非……欸，不对，应该没有除非。”桃子心里隐约有点奇怪的感觉，但也不知道这种讯号的意味，只好耸了耸肩膀，把刚才的照片发到了林甦的手机上。
　　这次的录制不再有新的分组，每个人都是最小的单位，这次的录制议题是排练录制每位导师的出道作品。同时，因为张勤已经被淘汰的缘故，徐卜灵并不会参与到彩排的过程中，仅仅作为最后导师票的投票人。黎繁尘则是和邢李治一起表演刚出道时的双男主刑侦轻喜剧。
　　和齐心悠一起出演的自然是导师吴子珊，两个人一起表演吴子珊当年的获奖作品。
　　吴子珊是加拿大出生的华人，彼时参加过加拿大的华人选美比赛，在其中获得了好名次，然后早年去了香港出道，最后又去闯荡过好莱坞，最后才获得了A类电影节的影后，获奖的影片叫《爱的黎明》，名字虽然很简单，但是实际上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儿被绑架失踪、自己被诬陷坐牢，最后出狱之后母亲为了女儿报仇手刃了所有仇人的复仇片，片中出狱后的吴子珊饰演的受害人母亲一直一副温良纯善的模样，甚至主动去找无罪释放的绑架犯之一的时候，因为懦弱和善良，让对方都不忍心伤害，心软之下暗示了她女儿被掩埋的地点，然后被受害人母亲毒死的场面。
　　而这段电影里有一个母亲在报仇后回溯到牢房的场面，那里面的母亲仿佛肉身穿越到了母亲被绑架折磨的那一刻，她如有神助般砸开了那间幽暗小木屋的门，然后看着已经浑身污秽、面部染血的女儿，母亲与女儿相拥在一起，女儿却不敢痛哭出声，母亲则是拉着女儿的手，手上拿着一把喋血的斧头，见神杀神、见鬼杀鬼，最后母亲与面上仍有青紫但是见到阳光的女儿泛着泪光地对视，一起迈向新生活。
　　而齐心悠就是饰演其中的女儿，和吴子珊一起重新演绎这段母亲的美好梦境，迈向爱的黎明的场景。齐心悠虽然担心接不住老牌影后的戏，但是内心也有些蠢蠢欲动，因为形象加上年纪的原因，齐心悠至今参演的角色都是一些形象良好的女性，顶多是男朋友被抢，然后小发一癫的反派女性，而且自动她的编剧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背着齐心悠去跟制作公司的其他人沟通，最终还跟角色洗白了一通。
　　齐心悠：“所以这次趁着临时改变流程，我爸不知道，正好练习一下，本来这个说是最后一起的内容来着？这期本来是要大家合练的，之前我们都是知道有可能要演这些片段，所以私底下背了台词，但是当时说的随机选，所以大家都是背了好几个场景的词儿。我爸还发微信问我要不要打个招呼，他老说什么选择错了，可能就会影响一辈子……”
　　其实没有合练过，一去就是要正式录制，齐心悠心里也是没底，嘴上逞强，沈家旸也知道，就端着齐心悠的保温杯，敞开盖子，给齐心悠晾着她喜欢喝的温开水，顺便继续假装一名合格的助理，谁知道她听了齐心悠这个话却有手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热水洒到了沈家旸的身上，水还是滚的，沈家旸几乎想要条件反射般地把保温杯甩开，但是还是将保温杯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齐心悠靠着沈家旸很近，自然也感觉到了她遏制住了自己身体上的反应，伸手赶紧把沈家旸手上的水杯放到桌子上，语气焦急：“怎么不知道松手啊？”
　　沈家旸的指尖发红，显然是被烫到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齐心悠：“我怕烫到你。”所以能抑制住来自身体本能的反应，齐心悠的眼眶一下红了：“能烫到多少？我不怕，我就怕是我害得你受委屈。”
　　虽然嘴上怨着沈家旸，但是齐心悠一直觉得是自己的不坦白让沈家旸受了委屈，才会让她一直选择逃避，毕竟，那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二爱自己的人，仅仅次于自己的老黄牛父亲，所以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自己害了沈家旸，不安在这一刻荡在齐心悠闪着泪光的眼眸里。
　　沈家旸自然也能察觉到两个人刚在一起的这几天里齐心悠的不安，她伸手握着齐心悠的手：“我没事，下次我……”一定不这样拿着保温杯。
　　齐心悠猜到了面前的直线思维的书呆子想到了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答应我，以后你不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沈家旸呆滞了，过了一会，却有些苦恼地回答：“但是……大概不可能吧，你看你上班这么忙，我店里还有那么多小动物和昆虫，很难说，我没办法答应你。”
　　沈家旸用认真到有些质朴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齐心悠，殊不知，她这番认真但是其实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反而抚慰了焦虑的齐心悠，齐心悠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之后反而不害怕之后的录制了。
　　她清了清嗓子，在椅子上坐正：“确实，有些虫子长得就是会让你受委屈的样子，比如那个脚很多的。”沈家旸想了想：“是蚰蜒吗？他们不会伤害人的。”
　　齐心悠的眼睛还放在剧本上，轻轻地哼了一声：“还有那个壁虎，也很恶心。”
　　沈家旸怕齐心悠一旦觉得这些东西恶心的话，总有一天会迁怒到自己的身上，赶紧替自己的小可爱们辩解起来：“那是守宫，上次给你发的视频是他们在蜕皮，其实很乖很可爱的，你仔细看看的话，他们的眼睛是很大的。”
　　说到后面，沈家旸真的把自己说急了，她用手撑开自己的眼睛，试图表现出守宫的眼睛圆鼓鼓的样子，还学着他们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把脸躲在剧本后面的齐心悠却笑了出来，这让沈家旸知道自己又被自己的女朋友耍了，但是随即她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齐心悠不像刚才一般强装镇定地紧张了，沈家旸也坐了回去。
　　齐心悠笑声停止了之后，她斜眼看了一眼沈家旸，“不知道有些人不拿着保温杯了，手会不会太空啊。”没拿剧本的那只手慢悠悠地一根根手指跨过了两个人椅子间的缝隙，然后点了点沈家旸的大腿外侧，沈家旸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确实一把抓住了齐心悠还在作乱的手，得到了美人唇角的一抹微笑。


第53章 
　　虽然两个人都在私下重新背过台词了，但是相较于井绪的放松，林甦还是更为紧张一些，虽然那时候她也暗自祈祷过到时候抽到和井绪一起表演的机会，说不定能加快一下两个人能在一起的进程，但是没想到，如今两个人的进程已经比节目中的进程快了很多，作为准恋人总是比恋人要难很多，总会有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的时刻。
　　比如，现在。
　　林甦努力忍住因为紧张而频繁喝水的欲望，有些不安地捏紧了手上的矿泉水瓶。
　　没有合练的时间直接正式录制对井绪来说并不是很难，尤其是这两年当老师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要陪学生们度过紧张的时刻，更何况《聚光吧》不是直播节目，但是现在有些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让井绪有点警惕，那是不安里带点期待的神情，被这些人的情绪环绕，让井绪有即将走入巨大的漩涡的感觉，但是就像漩涡的中心反而是静止的一般，井绪本身并不紧张。
　　电影里的台词她已经在脑海中过了太多遍，很多时候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一刻，无数次的噩梦结束的场景都说不清是顾鸣青和井绪，还是少年Q和李钰，那部分情绪到底是两个人的共感还是井绪一个人的恐惧？
　　井绪的思绪逐渐飘远，正在这时却被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塑料声打断了，她侧头一看，戴着复古圆框眼镜的林甦嘴上正在念念有词，或许是不想自己紧张的模样被发现，她不太敢频繁地换自己的坐姿，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矿泉水瓶上。
　　井绪已经忘了之前的自己在想什么了，她把自己本就不打算看的台词本挡在了旁边，然后一只手放在膝盖撑着脸颊，然后看着这副明明看起来不屑于跟世界和解的人的侧脸，然后看着这张脸的主人试图掩饰住扭捏假装很酷，但是不能控制耳朵变红的样子。
　　“你这样看，我会有点不自在。”
　　林甦从小都受到过很多不同的眼光，有鄙夷的、有同情的、也有让人不安和悲伤的，也躲避过很多人的眼神，但是这和她面对井绪的眼神的时候的反应完全是不一样的事情。
　　但是井绪的眼神里总有些不一样的东西，那种包裹着爱的温情的东西，似乎是林甦穷极一生一直在追求的东西，是自己未离世的父母的生活中一直存在的东西。
　　要是在别的场合，林甦大概会轻轻地捧起这样凝望着她的井绪的脸庞，然后从她的额头看到她脸上若隐若现的小痣，看到她的唇角和无垠的眼神宇宙里，然后尽情地让自己沉溺，但是克制住亲吻她的欲望，因为这份克制本身都只会让这份尚未完全成型的感情燃烧的更加热烈，在渴望得到井绪的全心全意和等待的克制里，每一寸爱逐渐爬满了林甦的内心，这种感觉带着酸楚，存在感更加的强烈，也让井绪本身的存在更加深刻，这让林甦感到迷恋。
　　不论是等待井绪投向她的过程，还是以前看她向着自己背道而驰的背影的时候，井绪总是深刻地存在在林甦的心里，那总是影响着林甦，让她像在满月之下的狼人一样，总是会心神不宁，所以当初林甦的摇摆不定总是会被别人一眼看到，被CPF也好，被吴胖子看到也好，甚至齐心悠看到，因为这份不由自主的牵动总是无处不在，大概只有迟钝如桃子的人才能完全忽略掉这份看不见的牵绊。
　　但是，现在的场合不一样，林甦的紧张在井绪的这充满温情的眼神里显得更加明显，在她狠心说出“别看”之前，她的内心已经挣扎了好几轮了，甚至有时候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本来井绪一个人就已经够牵动她的心了，再加上一会可能会出出现的“李钰”，林甦觉得现在的自己最需要的是冷静下来。
　　井绪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眼光，心里感觉满满的，本来只是打算用非沉浸式的方法去演戏的，但是现在内心的充盈好像很难完全置身事外，但是好在，占据了此刻井绪的眼前和心里的“少年Q”是一双盈满了爱意的眼睛，是那种青涩的试探，欲望的萌芽。
　　和那时候充满野心、暴力的少年Q并不完全一致。
　　但是雷凡导演也说过，顾鸣青的演绎太过激进，藏不住自己的真实性格，委婉地表达过顾鸣青的Q偏离了他的最初构想，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在平静的绝望中发生的，少女的心动、少年的退缩，错误的感情和两个人看起来对生命的轻蔑，这一切在李钰平静的眼神里流动，发生然后死掉，仿佛一幕幕真实的人生场景，没有那么多溢出去的激情，有的只是萌芽，只是青涩，只是平静地走入漆黑的夜，在雷凡的眼里，少年人的情感，也不总是激烈、鲁莽和无知的，因为……
　　“Q不像是不顾自身燃烧的火，她的内心平静遥远，爱情不过是她尝试认识世界的一部分，她像个在白纸上跳跃的白鸽。”
　　自从井绪不再通过眼神凝视林甦之后，林甦努力认真地在进入状态，井绪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很多当时拍戏的细节，大概是在信息素和不愉快的恋情影响，井绪的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的模式，负面的情绪加上精神上的不稳定，井绪已经忘记了许许多多的细节，甚至都忘记自己在当下那一瞬间对林甦的印象和感受，都不再清晰了。
　　不要在夜晚穿过黑暗的记忆隧道，明明是自己无比坚定的决心，但是有人在身边时，这份穿越，好像终于不再让人把害怕伪装成冷漠，那也是自己穿越人海，第二次拯救自己的线索。
　　或许，真的不再会惧怕审视那时候的自己，去面对自己的错误，真正摆脱对自己的厌恶，让自己相信自己的选择。
　　把完整的井绪还给自己。
　　外面的准备声越来越大，工作人员也逐渐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虽然紧张也逐渐加剧，但是林甦忍不住去看井绪的侧脸，透过光影投下的仿佛不是影子，而是穿越了很久的时光，林甦突然有点恍惚，她伸出手去触碰了下井绪投下的影子，一直到两个人并肩坐着的这一秒，林甦都在怀疑这是不是自己饿死街头前的一场梦，或许，在等待井绪靠近的每一秒里，自己也格外珍惜，或许，这一份靠近的温暖只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给自己的幻梦一场，但是，哪怕是一场临死前的梦，自己撑着一口气，也会让这份梦一直做到最尽头。
　　时间的流速仿佛慢的没有尽头，抬头看着井绪紧抿着的唇。
　　最初入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林甦不好惹，是因为林甦只要陷入思考或者烦恼的时候，都会皱起眉毛，凌厉的线条和皱眉的川字纹，都会把周围的温度降下几度，但是井绪小头小脸，皮肤紧致，不高兴的时候脸上也不会出现什么线条，顶多是抿唇，所以，现在的井绪，心情大概不好吧。
　　林甦把夹着剧本的大书夹举了起来，阴影投下的角落里仿佛只有两个人。
　　井绪刚刚因为看不见剧本上的描述抬头寻找光源的遮挡物的时候，就被林甦温暖的指尖捏住了下巴，然后送来了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亲吻，就像小孩子要上幼儿园表演的时候，旁人给的鼓励。
　　井绪的唇角终于弯出了一个不带任何表演性质的微笑。
　　她说：“Q，我是李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无人察觉到的角落里，好不容易爬到楼上想要给林甦一个特别角度的排练侧拍的桃子张大了嘴巴，虽然手指还是无无意识地拍下了那个唯美的亲吻，还下意识地确认了下二楼只有自己，但是人已经麻了好久了。
　　这时候想要躲开人群的沈家旸也走了上来，看到桃子的下巴，本来想伸手帮她合上，结果刚好对上正在寻找齐心悠的死亡注视，她只能同情地拍了拍桃子的下巴：“恭喜你，不再被自己的迟钝蒙在鼓里。”
　　桃子有些怨念：“你和YOYO姐呆一起太久了吧，怎么变得毒舌了？你不会跟她有不正当的关系吧。”
　　面对桃子眯起来又带着探究的眼神，不太会撒谎的沈家旸听了这话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场内的大灯就全部亮了起来，两个人心里各自有惦念的事，就没有再说话了。
　　沈家旸举起了自己买的超贵相机，像以往一样，在齐心悠没有发现的时候，记录下她的一撇一笑。
　　大幕，开始了。


第54章 
　　“如果你是Q，你看到我掉下悬崖之后，你会做什么？”井绪指了指自己。
　　电影的结尾是李钰黑曜石般的眼睛，闪回黑色裙子的少女的裙边慢慢溢出鲜血的样子，鲜血绵延着流向大海，随着大海的海浪声，电影戛然而止在一片寂静里。
　　Q留给世界的只有缩小的背影。
　　没有人知道，少女的死会燃起怎样的火烧，是否能烧尽Q内心的干涸。
　　林甦坐在舞台的中央。
　　身下是用泡沫板搭起来的背后升起的是海边的布景，打光的老师把灯光调好，带着热度但是颜色偏冷的灯光打在林甦的身上，把她的少年气息和冷峻都衬托了出来，灯光让她变得更不像林甦。
　　林甦紧张的脸都有些麻木。
　　舞台对面的大灯晃到了林甦的眼睛，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脑中响起刚才的对话。
　　“大概会很崩溃地大喊吧。”林甦想了想。
　　“你现在是作为什么角色在推测呢？”井绪很有耐心，轻轻引导着林甦。
　　“角色？”
　　林甦疑惑地重复了一下，井绪把剧本卷了起来，轻轻放在旁边。
　　“你想象的崩溃大喊，是从第三视角看到的吗？”
　　井绪换了一种方式提问，哪怕周围再嘈杂，井绪想要给林甦自己的思考的时间，就像井绪在课堂上对每一个学生做的那样，也像井绪认真纠正林甦发音时候的那样。
　　“呃，嗯？对哦，为什么？”
　　林甦感觉到了什么，虽然还不明晰，却仿佛抓住了表演的一丝精髓。
　　她已经习惯了井绪的老师角色，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已经会惯性地望向那个总会给她帮助的“井老师”。
　　看着林甦皱起眉头和狭长的眼睛，仿佛第一次想到视角问题的模样，井绪只觉得可爱。
　　“那是因为，你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在台下观影的观众，所以永远从第三视角，看着屏幕里面的人的生老病死。”
　　“你努力试试看，用第一视角，让自己去看，因为你现在就是故事里面的人了。”
　　“不带入任何人演绎出来的Q，你会怎么做呢？”
　　井绪轻轻点了点林甦的锁骨。
　　井绪自己心里清楚，这动作大概也是带了一点私心的，所以她撤回的很快。
　　这也不能怪井绪，因为林甦的锁骨真的线条优美，平直靓丽，有点太过吸引井绪的眼光了。
　　加上林甦身上穿的是少年Q的服装，她的衣服都是犯罪团伙里的成年人的，尺寸不免更大，服装虽然还原的很好，但是也不免露出更多，显然面前的人海没有发现。
　　所以我轻轻戳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井绪想。
　　她有些心虚地把刚才触碰过林甦锁骨线条的食指尖握在了掌心之中。
　　井绪站起身：“我去换衣服啦，待会见。”
　　“Q。”
　　我是Q,我会怎么做呢？
　　舞台的大瓦数灯光虽然发出幽蓝色的光，但是却如同它所需要的能量一般炙热无比。
　　有一种蓝色的太阳的感觉，那种要把人的肌肤刺穿的热度，让林甦想到曾经无数个哭着醒来的夜晚。
　　那时候梦到的是什么呢？
　　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Q的无动于衷，是无数次地想要去触碰却不能的手，是在李钰旁边大喊着“你快走”却不被听见的崩溃。
　　但是，这一次，我是Q了。
　　一片闭着眼睛的黑暗里，林甦看到自己急速地奔向李钰的裙角边，躯体逐渐变得稚嫩，逐渐变成那一年遗憾的自己。
　　与Q的背影相撞的那一刻，有一种陷入了另一个身体的感觉。
　　林甦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脑海里顾鸣青怯懦的表情和迟来的深情逐渐从Q身上褪色。
　　“如果，我是Q的话。”
　　林甦感觉自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的那具躯体里，李钰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我大概不能成为Q。
　　另一边，已经换好了衣服的井绪已经完全无法感知周围的状态了，虽然戏服是临时找的类似款，而且版型并不挺阔，材料甚至有些硌人，但是这就是李钰想要追求的生活，是生活的疼痛。
　　在那样的生活里，李钰不再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女学生，不再是突然变得叛逆的边缘学霸，不再是渴望不知名疼痛悸动的少女，是见识过血肉，体会过奔跑的李钰，是真的自己。
　　没有什么伤痛，也没有什么原生家庭的伤害，李钰这个人，仿佛从刚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逃离规则，是为了奔向世界的最尽头，抵达海的最边沿，但是李钰不知道如何去追求这样冒险的生活。
　　直到遇到了Q，这种感情终于通过罪犯的手被释放，李钰不再瞻前顾后，不再思考自己的逃离本能是不是一种病态，因为自己和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不知道追求着什么的疯子罢了。
　　再也不会收着演了，井绪深吸了一口气，多年以来第一次期待着面对李钰和Q的遇见。
　　林甦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投入，值得一份动了情的李钰，也值得一份健康的、完整的爱情。
　　“阿妹姐，你怎么才来？你脸色怎么怪怪的？”
　　林甦的跟拍导演看到了脸色阴沉的阿妹，关心地询问，但是阿妹却让他认真地做自己的事。
　　然后阿妹顺手叫来了身边的导演：“等会我们跟着流程完整的走一遍，小问题和细节问题不要理会，最重要的尽最快的速度拍完这部分既定的行程，主打一个一次过，要快，知道吗？我们节目的爆点不在这里。”
　　阿妹有些担心地啃咬起自己的手指，只希望一切能够如她所愿。
　　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没有说好，但是坐在礁石上的林甦只是抬着头看着被风吹起头发的井绪，两个人并没有交流，无论是眼神的，还是语言上的。
　　井绪的眼神平静如水，若是细看，还带着对死亡本身的毫无畏惧。
　　林甦知道，面前的人，是那个曾经不怕受伤、只放任自己的演技去流淌的井绪，不，应该说是李钰本身。
　　她的唇角弯起，内心的紧张早就不知道飘向何处了，总觉得，这次之后的井绪，能够彻底被打开束缚，不用担惊受怕又假装不在乎，不用假装事情能被时间抚平。
　　而自己，也是崭新的她的一部分，所以，我也绝对不能拖后腿。
　　这一切让林甦的心跳变得无比踏实。
　　“3、2、1,ACTION!”
　　不管现在吹在井绪脸上的风是鼓风机的风还是海边激烈的风，仿佛都是打开过去的开关。
　　“你怕吗？”
　　李钰转过身，头发被海风吹的散乱，两个人大概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Q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整个人瘫在礁石上：“我才不怕，你才该怕吧，你学习很好，还有很好的爸爸妈妈，我可什么都没有。”
　　李钰看了她一会，坐到了她的旁边，然后逐渐放下身子，把自己的下巴放在Q的胸口上，无意识地伸手抚摸着Q的锁骨：“如果我不怕，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人。”
　　大概是看李钰的姿势不太舒服，Q轻轻把她的肩膀抬起来，自己挺起上身，给李钰当了垫板，李钰全程软绵绵，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Q，仿佛是一棵离开她不能呼吸的菟丝子花。
　　“哇，剧里有扶起来这段吗？这俩人有这么甜吗？我觉得电影里面就是Q就是怯懦的背叛者啊，这里怎么也太甜了吧。”
　　在二楼看台上的桃子有些目瞪口呆，怎么看都比电影里的互动甜蜜太多了吧，还可以看到林甦把手垫在最容易磕到井绪的地方，桃子有些担忧：“这里演的不太一样，不知道那些评委或者观众会不会骂甦姐啊？”
　　沈家旸没看过《黑曜石》，对于桃子的担忧无从回复，只是远远地看着齐心悠。
　　“怕什么？我也是怪人，我还是坏人，再过不久我们就都是死人了，所以有什么所谓咯。”
　　Q笑眯眯地看着李钰，然后做出张开嘴恐吓的动作，一颗尖尖的虎牙显得无比显眼。
　　“你要是吸血鬼就好了。”
　　李钰伸手敲了敲Q的牙齿，然后把自己光洁的脖子迎了上去：“我们就可以一起烂在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角落里了。”
　　Q的眼眸闪了闪，抱紧了面前细瘦的身影：“你认识我之后，已经足够见不得光了。”
　　“听到警车的声音了吗？”
　　Q的思绪被外面的声音干扰，多年来的身体本能让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那些无法舍弃的罪犯本能让她害怕起来。
　　李钰看着远处靠近的警车，跪在了礁石上，双手捧着Q的脸庞，亲亲地吻了一下：
　　“说好的，我们一起去死，不要被这些人抓到。”
　　好在远处的警察只是看到了半夜海边的人影，有些担心才打算过来看看，看到两副无限贴近的少女身体，他们以为对面只是一对半夜浪漫的小情侣，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他们烟头的火光逐渐从镜头里消失。
　　“任何人都不会抓到我们。”
　　李钰早就下定了决心，面对着沉默的Q，她一遍遍地重复。
　　“好。”Q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已经无法坚定相信自己的回答是正确的。
　　李钰对此视若不见，只是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和自己拉开距离的Q的手：“你的手好冷，我替你暖暖好不好？你饿不饿？”说罢，李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压扁了的法式小面包：“一人一半，要做饱死鬼。你不会后悔的对吧？”说罢，李钰身后把小面包撕成了两半，伸手递给了Q，Q伸手接住，却没有像李钰那样吃掉。
　　“走吧。”Q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和李钰一起走到了悬崖边。
　　既然人生的每个选项都是思路，不是被组织解决的就是被警察抓到，不是被人当牲畜一样培养，就是再也见不到外面的阳光，不如就主动去死吧。
　　“你觉得人死了会去哪里？”Q没有读过书，对其他的信仰也不了解，开口问。
　　“如果是班级上的蠢同学问我，我会说，哪里都不会死，这里没有灵魂，也没有鬼，就只是变成一堆肥料。”李钰平静地说：“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说，大概我们一会就能见到他们了。”
　　“我数123，我们一起，然后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李钰转过身，正对着Q站着，看着她危险单薄却无限吸引人的身体，松开了紧握在一起的手。
　　李钰倒着走了两步，张开双手：“1、2、3……”
　　风声开始呼啸，Q却只是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李钰的唇抿了起来，然后又松开，大概是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因为看过电影的缘故，旁边的导演虽然已经被井绪的和角色融为一体的演技震撼，还是不忘记把镜头对准井绪的脸，特写她的眼睛。
　　所有人都清楚李钰的命运。
　　但是，Q体内的少年林甦不愿意。
　　只见镜头里的Q向前跑去，伸手握住李钰的手臂，用自己的体重，猛地向后倒去，把李钰稳稳地护在胸口。
　　直到这一刻，所有不安的心跳都回到了原本的频率。
　　于是，镜头里最后的那双黑曜石眼睛，不再像当初那般深沉似海，沉静的可怕，而且惊讶不已，然后溢出泪水，黑曜石里流淌的不再是悲伤，而是晶莹的少女爱恋。
　　李钰的双手瘫在一旁，全身几乎瘫软，大眼睛只能无意识地流出泪水。
　　少年Q，不，是林甦，林甦把李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我终于救到你了。”
　　“李钰。”


第55章 
　　一旁的导演也在惊讶的同时留下了感动的泪水，甚至连卡都忘记喊。
　　还是在一旁暗自着急的阿妹看大家都一副愣住的样子，大声喊了一句“卡”，《黑曜石》摄影棚的人才像刚反应过来，大家稀稀拉拉地被阿妹推着走。
　　对于少年成才的演技天才来说，哪怕是再不在意圈子的反应，表演之后的掌声都是常态，导演的夸奖、大家的热泪或者CUT之后惊艳的声音都是常态。
　　但是没有一刻，能给井绪现在的感受。
　　演完冷的角色，但是自己却仿佛是热的，犹如一块在海底栖息的可燃冰。
　　工作人员的声音细细簌簌的，都在小声地讨论为什么最后的表演会完全不一样，是不是代表着这场戏没有拍好，偶尔有人提出这样的改编很好，一定是两个人的默契，却被周围的反驳。
　　但是这所有一切的议论都入不了林甦的耳朵。
　　林甦还沉浸在角色和少年自己的夹缝中，脑中混乱的闪过生活中的片段，闪过自己在夜晚崩溃的眼泪，想起自己想要撕碎《黑曜石》海报的决心，闪过自己在梦中试图拯救李钰的片段，种种种种，但是最后，闪过井绪被摄像机包围着的面无表情的脸庞。
　　林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回神之后，她才发觉自己箍着井绪的双手太使劲了，井绪的肩膀和蝴蝶骨和自己身上的骨头贴的很紧，林甦慌乱了起来，赶紧松了劲，正打算看看不说话的井绪的表情，就感觉到井绪垂在身侧的双手环了上来：“别动。”
　　井绪把脑袋埋到林甦的肩膀上：“再这样一会，好不好？”
　　井绪的声音很难得的带了些颤动，林甦赶紧收回了自己不专业的情绪，只当她是还没从李钰的情绪里走出来，这么多年，作为粉丝的林甦当然懂她演戏的时候有多专注：“嗯，好，听我们李钰老师的。”
　　“不是李钰。”
　　井绪的心脏剧烈跳动，甚至让她感觉到疼痛：“是井绪，我感觉……”
　　井绪向后起身，与林甦那双眼睛对视：“我感觉我很爱你。”
　　随即她又摇摇头，眼里有泪，笑的灿烂：“不对，不是感觉，我是真的很爱你。”
　　林甦以为可能要在很久以后的一个晚上，和井绪两个人躲开人群再公园散步的时候，她可能会施舍自己一个爱着的眼神，或者在风和日丽的上午，或许在舞台上，又或许在其他什么地方能到井绪的一句“我喜欢你”。
　　因为林甦感觉，那样的程度就足够了，足够让她觉得幸福，足够让她愿意陪着井绪一天又一天，也足以让井绪不再害怕前行。
　　林甦直到现在，都时常会觉得，如果没遇到顾鸣青，或者如果顾鸣青能待井绪好一点，这一切的相遇都不会发生，自己的爱恋可能也会被自己用“恨”掩藏很久，也可能自己没办法坚持到走上同一个舞台的这一刻，或许，这点已经萌芽的爱意，是老天爷看她过的不顺给予的一些补偿。
　　虽然这样想的时候，林甦心里也有点酸，但是井绪受了很多伤，痊愈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林甦，也有很多事情要去解决，总会有一点，等到井绪的爱意，但是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原来是现在啊。
　　原来是重逢之后没几个月的现在啊。
　　周围的人急匆匆地准备着场地，收拾着场上的灯光和道具，所有的一切都乱糟糟的，工作人员只当他们还没出戏，或者想表演出没出戏的样子，娱乐圈里混的嘛，总是有些表演欲在身上的，更何况，老板催进度催的要死要活，工作人员只是看了看他们，就开始忙着自己的活了。
　　这样的场景与想象的差很多，尤其是美感上。
　　林甦哭过，井绪也哭了，两个人穿着为了复刻舞台临时准备的服装，看起来非常狼狈。
　　但是林甦不在意。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用一只手捧起井绪的脸，然后看着井绪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自己的手掌，然后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抚开黏在井绪泪水上的零碎乱发。
　　整个录制过程，林甦都感觉很难受，大概是腺体受了什么刺激的缘故，不论自己在井绪看不到的地方补了多少不同用量的抑制剂，那种灼烧的疼痛都破土而出，但是这一刻却奇迹般地被井绪的话抚平了。
　　“回答呢？”
　　井绪整个白嫩的脸庞终于在林甦的巧手之下少了些脆弱的凌乱，她笑着问。
　　手指有些不安地点了点林甦仍旧捧着自己脸蛋的手。
　　哦，原来是自己沉浸在思绪里太久了，让心上人为自己紧张了，虽然她极力掩藏着那份不安，试图展现出自在的样子，但是突破心理障碍的告白，需要一些鼓励。
　　林甦拉起井绪的手，引导她摸到自己滚烫的腺体。
　　井绪猛地紧张起来，这种温度她很熟悉，这不是正常的温度，更何况，井绪好像摸到了不止一个针眼，在井绪的紧张发作起来之前，林甦再次拥抱住了井绪。
　　“刚才听了你说的话，一点都不疼了。”嘴上说着不疼，嘴里却黏糊糊，委屈的很。
　　一点不像会大喊着LOVE AND PEACE，然后台上摔吉他的样子。
　　“我爱你，你是我的一切。”
　　林甦的话传到井绪的耳朵里，那份语气里有着委屈、如释重负和说不尽的爱恋，唯独没有犹豫，像每天陪人玩的湿淋淋的流浪狗，终于等到了对方提出领养的请求。
　　“嗯，我知道，你一个人走了好久，好辛苦。”
　　“对不起，让你久等。”
　　好不容易消融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井绪借着手臂的遮挡偷偷亲了亲林甦的脖子，心疼不已：“不舒服怎么不说呢？”
　　随即想了想林甦可能是顾及自己的身体，也不想让井绪想起自己腺体的伤，她的心几乎要融化掉了，如果这场告白忍到更好的地方发生，井绪一定不会让林甦受这份被迫热潮的苦。
　　但是井绪确实也忍不到了，也不忍心林甦再等了。
　　“我现在真的舒服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吃了很多抑制剂。”
　　林甦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舞台上的布景，拉着井绪站了起来。
　　听到这，井绪皱了皱眉头：“抑制剂是桃子给你准备的？保质期你看了吗？”
　　虽然这样的问法有些冒犯，但是那位助理看起来确实有些迷糊，林甦听她这么问，笑了出来：“桃子要是知道自己很尊敬的井老师这样看她会很难过的。”
　　井绪不常说人“坏话”，这回完全是关心则乱，她涨红了脸，林甦趁机捏了一下她的脸，反正大家只当他们再入戏：“骗你的，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很迷糊的，我那天的第一反应跟你一模一样。”
　　井绪嗔她一眼：“以下犯上，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说的自然是林甦捏她的那一下。
　　林甦听到这却是低着头笑了一下，以后以下犯上的机会可多了，但是这话可不敢说。
　　“谢谢。”
　　井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攥得紧紧的。
　　“谢谢你救了李钰。”
　　“是你救了你自己，你让我看清什么是我的演绎。”
　　林甦侧过头，看着井绪那双不再完全漆黑的眼睛，说：“这就是我演绎的少年Q，是我的第一视角。”
　　“我没办法不救你，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害。”
　　二楼。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桃子早就在嗑疯了和“呜呜好感动”之间醉生梦死，丝毫没发现身旁的沈家旸已经下去找齐心悠了，临时搭建的摄影棚的屋顶都是没有完全封死的，桃子可以把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察觉到不对，摄影室的另一边，一个很不耐烦地把工作牌挂在身上的人被阿妹他们迎接了进来。
　　桃子是个大近视，但是她却像是那种对外界的危险非常敏感的小动物，她拿出手机，试图联系上一直没有出现的璐璐，她一度以为璐璐是去跟其他的制作人老师联系去了，但是现在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电话完全不通。
　　完了，肯定有事。
　　桃子的心一沉。
　　看了一眼，下面的那个人已经进入了摄影棚的嘉宾评委的位置上，和林甦井绪他们打了个照面。
　　桃子一惊，急忙想从二楼跑下去。
　　林甦可不是让人无故欺负的软柿子，尤其是有人要欺负她的人的时候。
　　桃子当然知道这点，她只是怕林甦的过激反应，会伤害到她自己。
　　因为、因为
　　那个人是顾鸣青啊！
　　桃子用尽全力跑到了摄影棚里，推开所有人的一瞬间，就看到林甦冷着一张脸，一拳砸在顾鸣青脸上的样子，顾鸣青大概是没料到有人敢真的当面给她一拳，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顾鸣青优越的身世和罕有的超S级ALPHA的等级全都被林甦骑在她身上一拳拳地砸。
　　浅绿色的发圈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痕迹。
　　已经懵了的井绪看到林甦的拳头上全是血，终于从全身冰凉中反应了过来，她猛地跪在林甦的身边，伸手去拉住林甦。
　　林甦在气头上，桃子以为必然会误伤井绪，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一幕，谁知道林甦居然真的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上的表情不是暴怒，只是冷静，并且带着一些安抚。
　　虽然不知道打了有后台的人之后，为什么林甦是这个反应。
　　但是看着顾鸣青终于缓过神来想要用手边拿到的对讲机去砸林甦的时候，桃子更快地拿起一旁的箱子砸到了顾鸣青的身上。
　　然后顾鸣青终于在大家万众瞩目的眼光下，晕了过去。
　　桃子一个人看着自己的手，目瞪口呆，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完了，完了，没有工作了！”
　　“我肯定要被大卸八块、沉尸东京湾了！”
　　“我还年轻！我还没有结婚生子！我不是故意杀人的啊！”
　　不愧是你，迷糊桃子。
　　林甦没有理会已经晕倒的顾鸣青，她用手摸了摸井绪的脸，然后发现井绪的脸因为自己的抚摸沾上了血迹，与半小时前的温热湿润不同，井绪的脸上凉冰冰的，林甦用没有沾血的掌心帮井绪擦干净脸上的血迹，眼中有乞求。
　　“不要信她 。”
　　“相信我就好。”


第56章 
　　“下一个环节，我们请嘉宾评委来评价一下表演，嘉宾评委的评语不作为评分的依据，只是作为参考。”
　　阿妹看了看还没收拾干净的舞台，又看了一眼时间，大声地说着接下来的行程。旁边的导演翻了翻自己手上的流程，正准备提出质疑，只是被阿妹狠狠打断。
　　到了现在的地步，就算是打算全程配合的井绪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正要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林甦“嘶”了一声，用手压住了自己的腺体位置：“好痛。”
　　即使是想卖委屈讨点便宜的时候，林甦也从未真的说过痛。
　　井绪这下顾不得跟阿妹沟通，伸手轻轻摸了摸林甦压在自己腺体上的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信息素等级是什么？”
　　虽然明知道井绪在此时问自己是关心身体，但是林甦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只好快速且含糊地说道：“B或者B+吧。”
　　青春期吃不饱穿不暖还做重体力劳动，林甦的信息素远比出生是预测的差了很多，井绪的提问让她有些不安，她惊慌地错开和井绪对视的视线。
　　“如果有其他等级的ALPHA故意释放出敌意的话，是会影响到其他等级的腺体状态的，基本就算是动物界的驱赶隐在竞争者。”井绪看出对面的人仍在意自己的信息素等级不高的问题，组织着语言。
　　“谁会……”故意释放出敌意？
　　林甦皱起眉头，话还没说话，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敌意，她回过头，和被她护在怀里的井绪一起看向门口。
　　顾鸣青染了绿色的发尾，头发齐肩，上扬的眼线和枫叶红的口红让她与夏天格格不入，她穿着飘逸的阔腿裤和丝绸衬衫，戴着井绪曾经送她的项链，扬起一个笑容，举起右手，跟里面呆住的所有人轻浮地打了一个招呼。
　　在林甦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体已经行动，林甦把怀里的井绪护在了身后，井绪的身体僵硬了一秒，随即她抚开了林甦的手。
　　林甦转头看她，井绪轻轻地摇了摇头，尽管表情紧绷，但是那份坚定的决心不是作假，林甦咬着牙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井绪上前一步与她站在一起。
　　顾鸣青却像没事人一样，伸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拍了拍，然后拿过阿妹递过来的话筒：“大家好，我是这个组的嘉宾评委，希望我的意见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作为参考，但是我先说好哦，我的评价会比较严厉，毕竟这位不认识的小林好像不是科班出身，我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讲明白，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甦皱着眉忍耐，她感觉到后颈的灼热几乎吞噬了她。
　　“也不是每个科班出身的人都有文化，尤其是不是每个人都懂得谦虚。”
　　井绪感觉整个身体都是漂浮在空中的，张嘴的时候嘴唇发麻。
　　她这才想起来，这似乎是两个人那场不愉快的分手之后，井绪第一次见到顾鸣青。
　　直面一份不像自己的不堪回忆。
　　“就我所知，谦虚应该不是演技好的前提吧。”
　　“但是，井绪，你现在好像是大学老师来着？肯定比我懂教学，你肯定都是全身心地投入，有感情地去表演，所以我承认这部分的意见是我肤浅了，给你个面子，我保留对非科班出身演员的意见。”
　　顾鸣青笑起来不似以前，总有种难以言喻的阴郁，她看着井绪，正要继续说话，却被一旁的声音打断。
　　“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这里。”
　　林甦忍耐着疼痛和脾气，尽量使用礼貌的表述，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她气炸的情绪，尤其是在场的OMEGA，虽然林甦的等级不高，但是愤怒给她助力了许多。
　　“嗯哼，为什么我不该在这里呢？我演技不错，人也很好，也拿到了节目组的邀约，我有什么理由不来呢？更何况有我的老熟人呢，不对，是我的前熟人呢，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作为评委的身份呢？”
　　或许，顾鸣青没想到自己和井绪的对话能被一个没什么本事的ALPHA打断，她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当她望向一脸隐忍的林甦的时候，居然奇迹般地笑了起来：“哦，我记得你。出道的时候应该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好评吧，一直是个花瓶吧。我告诉你一个秘诀，想要继续在这个圈子混下去，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见。”
　　“比如不该你说话的时候，要学会闭嘴。”
　　说罢，顾鸣青加强了自己的敌意，却没有如愿看到林甦的表情变化，虽然井绪的腺体已经做了手术，但是由于当前的技术无法清除干净，仍旧残存的那部分腺体感知到了针对ALPHA腺体的敌意。
　　井绪担忧地去握林甦的手，林甦的掌心有着湿淋淋的汗水。
　　这完全无视顾鸣青的模样几乎要让她抓狂。
　　她终于打算说到正题：“那，我就作为评委说两句话吧。”
　　“首先，很明显我们可以看出来，这位选手，已经完全陷入井绪营造起来的热恋陷阱了，没想到没有腺体还可以做到这一点，是喜欢井绪的脸吗？不像我那时候被井绪的信息素带偏了，哎呀，又说远了。”
　　那段扭曲的爱情的开端，让井绪不敢去回想的一切，就这样当着面被顾鸣青扭曲。
　　井绪感觉到全身不可控制地发冷。
　　“我们井绪呢，最擅长的就是入戏，演技高超的令人佩服。”
　　“刚才我在旁边看了这位选手表演，你对Q的角色理解有偏差，最后的情绪不到位，太想表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了，所以才采取这种与剧本完全相反的方式哗众取宠，哦，不对，你只是想引起井绪的注意而已吧。”
　　随着情绪的递进，顾鸣青脸上儒雅的面具渐渐褪去，当初在井绪这边吃到的教训和井绪退圈后无法发散的怨气在这时终于爆发。
　　“或许这位选手现在也是‘爱’上了李钰吧”，顾鸣青用双手作了个引号的动作：“但是，让我告诉你吧，井绪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她从来都是爱上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角色，她和李钰这个角色融合的太深了，所以她爱上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她总是会对不同的Q表达爱意。拍戏的时候，有个替身的小丫头还让她操了很多心呢。”
　　顾鸣青根本不会记得，那个小丫头就是面前的林甦。
　　井绪想到分手的那天，面对歇斯底里的顾鸣青，井绪轻描淡写地说了当下最真实的感受，就让顾鸣青恨她入骨：“我只是爱上了一个叫Q的脆弱少年，我从未爱上过你。”
　　“如果，没有这个腺体，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顾鸣青转过身，自以为是地下了结论：“所以说，井绪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演技确实很会骗人，我希望井绪以后避免这种演技，免得给刚出道的小年轻带来不好的影响，影响人家的身心健康，演完之后是不是井绪向你表达了爱意什么的？千万别被这种成熟的演技骗了，我可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井绪老师只是剧本的容器呀。”
　　自负一向是顾鸣青的武器，来源于身世和高等级的腺体，她笃定在她高压的敌意之下，等级低的ALPHA会臣服，等级低的OMEGA手到擒来，怎么会有人敢反抗？更何况是想要借着节目翻身的新人和所谓的爱上这个新人的井绪。
　　可笑，井绪会爱上任何人？
　　她就是空心的玻璃瓶，本来就没有感情的实体，永远只是剧本的奴隶。
　　“她只是一个可悲的演技的奴隶……”罢了。
　　顾鸣青刚刚转身抬眼，想要做个漂亮的ENDING POSE，就迎来了林甦暴风骤雨般的拳头，拥有着ALPHA特权太久的顾鸣青被一个平凡的林甦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林甦的脸上没有咬牙切齿的表情，她的表情认真无比，就像作曲时候的样子。
　　那份认真，无可比拟，自然也证明了她的拳头并不是一时冲动。
　　井绪在看到林甦的动作的那一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动弹，手指开始出现无意识的颤抖。
　　阻止她，来个人，阻止她……
　　林甦的演艺生涯才刚好一点……
　　就因为我……
　　不要……
　　井绪平静的身体正在其他人察觉不到的时候碎裂。
　　井绪的双眼无神，仿佛从含情的美玉变回了无机质的石头。
　　在桃子造成的混乱还没被整理好的时候，腿上全是划痕、长裙都变成短裙的璐璐提着自己的高跟鞋狼狈登场，她推开门，一边恶狠狠地看着一旁的阿妹，一边展示着自己的已拨电话，并且声称自己已经报警，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许走，她要控告整个节目组非法拘禁，甚至用自己的回身踢，踢晕了试图控制自己的顾鸣青的保镖们。
　　在她使出武力之前，大家还是不打算听璐璐的。
　　在她使出武力之后，大家乖乖坐在原地开始了等待。
　　警察的到来非常及时，因为园区这边附近就有新规划的派出所，一切都乱哄哄的。
　　就连林甦对井绪的安抚，都让她毫无反应。
　　担心的林甦还想陪着井绪，但是还是被璐璐拉住，让她跟警察去一趟派出所，解决这个斗殴事件。
　　璐璐伸手把阿妹座位上的毯子拿了过来，盖在了全身有点发抖的井绪身上，林甦握了握井绪的手，沉默了一会：“等我一会好吗？我向你保证，我不是鲁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有事的，我能解决，好吗？等我一下，我一会就回来，你不要、不要听那个烂人的话，等我，等我。”
　　一句话里有说不清的等我，这份不安，璐璐看在眼里。
　　她拍了拍林甦的肩膀，伸手在旁边的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包卫生纸：“去吧，我来看着她，保证丢不了，回来就还你。”
　　林甦接过纸，擦了擦自己的手，应了一声，就转过身和那边哭的满脸泪水的桃子走到了一起。
　　井绪不说话，嘴唇也还在不可见地颤抖，璐璐看到了，心疼不已。
　　刚做完手术时的井绪，比现在好不了多少。
　　“我给李总打过电话了，他认识一些熟人，也找人来联系那个烂人的父亲道歉了，之后他们可能要谈些条件才能摆平这件事，然后节目组那边已经有人把这些事发到网上了，虽然后面节目组有人联系删除了，但是热搜也上了，我们也在关注事态发展。”
　　“虽然我不想让你操心这些，但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进程比较好，我们不能说一定能让事情摆平，因为烂人那种小心眼还不知道会怎么为难林甦，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让这件事停在这里，哎，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报警了。”
　　“但是，那丫头合格了，虽然作为经纪人，我是觉得她的行为鲁莽又笨，但是她保护了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井绪，她很爱你，你不要苛责自己，我们都会好的。”
　　不想让井绪看到自己的脆弱，璐璐抬起头，说着乐观的话语，试图让泪水不要流下。
　　“不要哭。”
　　看到璐璐的样子，井绪就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她轻轻擦去璐璐的眼泪：“你说的，都会好的。所以，不要哭。”
　　璐璐这下彻底忍不住了：“可是你真的受了好大的委屈啊，呜呜呜，你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啊？”
　　以前？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想给林甦的，好像回不来了。
　　井绪摸了摸怀里痛哭的璐璐的头发，内心恍惚。
　　林甦刚刚坐进警车里，就拿出手机：“您好，我要见林深。没有预约，你就说，我是林甦。”


第57章 
　　拐杖和皮鞋在地板上发出不规律的脚步声。
　　林甦坐在酒店会议室的沙发上，等待着脚步声的主人推开门。
　　那人径直走了过来，坐在林甦的旁边，脱下自己的手套，手套下一双充满着烧伤伤口的疤痕。
　　那人只道：“没想到是你来找我。”
　　虽然是临时被林甦叫来，但是对面的林深依然在炎炎夏日穿着规整的三件套西装，除了没有涂抹完全而有些散乱的发丝之外，没有任何一点能表现出这个男人的情绪。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过来帮我解决事情。”
　　林甦说的客套，面上却没有多少表情，说不清有多少真情在里面。
　　“不客气，作为你的干舅舅，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林深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大概是不便明说，只是停顿了一下。
　　林甦一听就知道林深是用这个身份来试探自己的态度来了。
　　“我想，我这样的人应该和林总没有攀上亲戚关系的机会吧。不过，我不会在任何场合主动承认我的身份，更不会同意任何有法律意义的DNA测试，如果你是想要这个保证的话。”
　　林甦看着他的眼睛，这么说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深的眼睛里仍旧充满着看不懂的情绪。
　　江湖传言，盛华集团的林董事长的女儿和穷BETA画家私奔后离世、孙女失踪，但是这件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知道的人也已经不算多了，更何况是这位失踪的孙女本身了。
　　“从你派人去找老七打探我的身世开始。”更何况给那次在养老院的一面之缘。
　　林甦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创可贴，思绪飘到了接到老七电话的那晚。
　　“他给我说，那天他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声称找到了老七去帮我偷东西的证据，并且给了他一张视频截图，威胁他说如果不交出关于我身世的信息，他们就会把他扭送公安局。”
　　林甦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林深那张看起来和蔼的脸。
　　林深显然是有些意外，为了掩饰自己不经意流露出的表情，他拿起一旁放着的水，喝了一口：“听你说的这个故事，你的这位朋友，很讲义气。”
　　林甦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对啊，是不是没想到人之间有感情这东西？当然了，我让他给对方说清楚就好，然后顺便套出一点话，顺便还拿了那个人不少的封口费，毕竟，有这么聪明又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用白不用。”
　　“不过我想，那个人的老板也不会这么小心眼，把钱再要回去吧。”
　　林甦笃定对面的人不可能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扬起眉毛看着林深。
　　“我跟顾先生聊了几句，因为后续我们应该还有很多项目上的合作，再加上顾鸣青毕竟还是心柳的女朋友，所以，在我的劝解下，顾鸣青还是同意了和解，已经不追究了，但是，她仍旧需要你的道歉。”
　　林甦笑了一下，侧过身子：“林总是不是把我当作没什么见识的人了？现在我俩的身份，只有我给你提条件的份，没有你吓唬我的份。我不会跟顾鸣青道歉，而且，除了全平台摆平这件事，减少影响之外，我要参与这件事的节目制作人和顾鸣青都对井绪道歉，同时，我要求您最小的堂妹和顾家的一家人，永远离开这个圈子，永远不许靠近井绪一步。”
　　林深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终于不能维持一个上位者的体面，面上阴沉：“我想，你还没有提这份要求的资格。”
　　林甦这下成了更放松的那个人，她向后靠在沙发上：“林董之前身边有位小辈，他很信任他，所以派他出去找自己的外孙女，但是后来却没有回来，传言他可能是在找人的过程中遭遇了不测，不知道林总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威胁我？”
　　林深儒雅的面具终于被林甦不断的刺激下终于破碎，他握着拐杖的配饰，一副暴怒的面孔。
　　林甦只是看了一眼林深手上烧伤的伤口，然后平静地补充：“我只是说说我知道的事情罢了，毕竟林总可是在林董寻子途中救过林董的命，而且被收养了这么多年。我相信这些捕风捉影是伤害不到你们的感情的，林董这么久的寻找也没有结果，我相信这只是他的一种执念罢了，再过两年，林董指不定就忘了这件事了，毕竟年事已高，遗嘱修改的机会也不多了。”
　　“娱乐圈的事情对盛华集团应该是易如反掌，更别说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堂妹的演艺生涯，我知道您是因为被我威胁而感觉被冒犯而已，并不是真的做不到，现在的反应大概只是自尊心作祟而已吧。”
　　林甦很少说这么多话，说完便有些渴，伸手去够一旁的水杯，林深站起身来，愤怒地用拐杖掀翻了两人面前的桌子：“没有证据的威胁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罢了，令人发笑！”
　　林甦只管继续喝水，不搭理面前有点癫狂的所谓干舅舅。
　　“永远不许出现在盛华集团林董事长的面前，不论以任何方式。”
　　林深看着一地狼藉，声音阴沉地又加上了一个条件。
　　“求之不得。”林甦脸上露出一丝怨恨。
　　“还有，没有证据的传闻，以后少说，黄毛丫头。”
　　林深的拐杖和脚步声逐渐远去，仅仅从声音里就可以听出林深的愤怒。
　　直到人走的足够远，林甦的双肩才松弛了下来，想到自己可怜的母亲和父亲，她有些恍惚地坐在沙发上，无视了手机上吴胖子和桃子的几十个来电。
　　这世界上，找我的人倒是不少，爱我的，大概也没几个。林甦头脑发胀，几天来的而疲惫和疼痛让她无所遁形。
　　时间放佛被拉长，又好像故意被折叠。
　　林甦的眼前一片斑斓的色彩，但是却无法聚焦。
　　直到她突然被熟悉的声音唤醒，回过神来，与桃子担心的眼神相对：“甦姐，你没事吧？你的腺体感觉还好吗？好像ALPHA的敌意只会被马上情热期的ALPHA感觉到，所以我们都还好，但是你是不是特别不舒服？刚才警察叔叔说顾鸣青那边完全不追究了，所以我们这事就算完了，然后我刚才看了下网上，很安静，虽然有所谓的放瓜人，但是都删帖了，目前为止就算你和井绪老师都还算安全，但是也太奇怪了，我已经跟吴总汇报了，虽然感觉他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这样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还有这里桌子是怎么回事啊？你被人打了吗？”
　　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安静的有些奇怪，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桃子神经紧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看着明显疲惫至极的林甦，虽然告诉自己要克制，但是还是忍不住噼里啪啦一阵输出。
　　林甦用手上依旧紧握着的杯子亲亲敲了敲桃子的额头，杯子里的冰块和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事情都解决了，不要担心。”
　　“啊！甦姐！你不会牺牲了自己的□□……啊啊，冰冰冰，对不起甦姐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不要冰我脖子了啊啊啊啊！”
　　“甦姐？”
　　桃子感觉到林甦没有再用杯子冰她的脖子了，然后一个温热的物体逐渐搭到了桃子的肩膀上，桃子回头一看，林甦脸上发烫，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搭在了桃子的身上。
　　那边的璐璐在酒店的房间安顿好井绪之后，又在节目组各种善后。
　　派出所的人本来想把阿妹带走，但是璐璐打听了一下，原来是阿妹的女儿得了绝症，阿妹迫不得已才只能对自己的恩人恩将仇报，但是璐璐也并不圣母心，正打算一码归一码，帮助她女儿和继续追究责任两不耽误的时候，接到了井绪的电话。
　　井绪不想被璐璐发现自己无法自控的颤抖，说话尽可能地慢：“璐璐，节目组地事情不要继续追究了，你帮我去找找林甦，她还没回来，我担心她。”
　　璐璐只好将追究责任的事情推后，多方打听之后终于找到了会议室，推开门正好看到桃子被林甦压着完全不能动弹的模样。
　　“……”
　　“璐璐老师，救命啊！甦姐突然就晕倒了！我扶不出起来……”
　　“你再解释的慢一点，我自己就看出来了。”
　　璐璐虽然腿上还有从狭小的气窗中逃出来而造成的划痕，但是一把推开了柔弱的桃子，拉起来了林甦的一侧身子，然后桃子赶紧跟上帮忙扶起另一侧，璐璐气喘吁吁地一边吐槽一边走路：“你真是我见过最没用的ALPHA。”
　　桃子：“呜呜呜，我感觉我体力还行啊，只是刚才吓到了，而且我好饿……”
　　璐璐：“话最多而且最没用的ALPHA。”
　　璐璐：“QAQ。”
　　好气哦，但是不能说话，不然就坐视了最爱说话这件事。
　　桃子委屈，但是桃子不能说。


第58章 
　　井绪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着药物，当她感觉到心跳无法抑制的时候都会食用这些，一声曾说她的病情是因为失去了大部分腺体里的激素和巨大的精神打击下的产物。
　　但是，经过了这么久，井绪总觉得自己会像璐璐说的那样，一切都会变好。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残酷，好像几个小时前的井绪还拥有一切，拥有一副还算健康的身体，拥有一个虽然残缺但是被心爱的对象亲吻的腺体，拥有不害怕再次演戏的勇气，以及，重新获得了爱人的能力。
　　井绪不擅长整理，她蹲下身子，在自己杂乱的行李箱里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干脆躺在了地上，把自己当作一个空荡荡、乱糟糟的行李箱，只要一直这么混乱地躺着就好。
　　林甦曾说过，以后，我会帮你把所有的东西整理的井井有条。
　　说那话的夜晚好像极其的燥热，林甦住的老校区的空调打开之后甚至冒着热气，视频那头的她覆着面膜，穿着不修边幅的宽大吊带，上面还溅了些凉皮的油渍，但是林甦不在乎，甚至还提起自己的吊带，自信地介绍着说这时自己当时组了个乐队之后，大家凑钱做的文化衫，但是在音乐节上和小摊上都卖不出去，所以被林甦回收了好几件。
　　“但是那时候我就骗那些团员，是卖出去了，所以不得不几件换着穿，穿了好几年，搞得邻居们都以为我穷的买不起衣服。”
　　虽然林甦丝毫没提当时的境遇下，自己为了买下这几件文化衫到底饿了多少顿，但是井绪的心里就是有些微酸，不愿自己的同情让视频那头的人想起不愉快的事情，毕竟她录歌已经很累了。
　　井绪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汗津津的林甦：“你的面膜贴的乱七八糟的。”
　　林甦摸了摸那些皱起来的地方，大抵本来就是不愿意敷面膜的，她抬起自己的下巴，满不在乎模样：“我自己满意就行。”
　　井绪用手轻轻沿着林甦的脸蛋划了一圈：“哦，这么满意的话，那可能都不需要井老师帮忙了哦。”
　　明明知道听了这种话，对面的人会露出怎样惊喜的小狗表情，井绪还是忍不，挑逗着对方的情绪。
　　“以后，你帮我贴面膜吧。”
　　虽然几乎全脸都被面膜挡住，但是没被挡住的耳朵尖红红的林甦这样说着。
　　“然后，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把所有的东西整理的井井有条。”
　　本想挑逗一下林甦的井绪看着对方眼里的真诚，和虽然害羞但是想要承诺以后的模样，井绪反而害羞更甚。
　　因为，两个人都很清楚，以后——不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两个人的未来。”
　　之后两个人似乎都有些娇羞，林甦取下面膜然后慌张地说要去洗脸，明天见。
　　然后在慌张之下，林甦撞上了大拇指，但是为了耍酷只好呲牙咧嘴地说了再见。
　　徒留井绪捂着自己滚烫的脸蛋。
　　轻轻回味着那两个仿佛有魔力的字：“以后。”
　　“以后。”
　　井绪反复咂摸着这两个字，逐渐感到嘴里发苦。
　　但是，我永远都会一次次地变得糟糕混乱又狼狈不堪，谁又能真的把我整理好呢。
　　谁有真的有这样一个以后？
　　林甦饱含着深情的眼睛突然跃入井绪的眼前，哪怕她是在黑暗中闭着眼睛。
　　井绪感觉到胸口处某个位置发出尖锐的疼痛感，这份疼痛如此强烈鲜明，井绪只能蜷缩身子，努力大口地呼吸。
　　明明现在，因想到那张生动的面孔而汹涌的爱意都变成了穿过井绪身体的利剑。
　　但是，就连这份疼痛，都想拥有。
　　冰冷的泪珠划过井绪的脸庞。
　　她像一只小兽一样，在漆黑的夜里，躲在混乱安全的巢穴，发出忍了许久的呜咽声。
　　一切的混乱都被埋进了夜里，仿佛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大早上的微博上各处都在讨论节目录制中断的大新闻。
　　有人讨论《聚光吧》到底是因为哪位制作人和投资方不可调和的矛盾而被停录。
　　偶尔有几个人小声提起昨晚上有人发出的林甦和顾鸣青的打架瓜，然后被看节目的路人大喊【律师函警告】，井绪的粉丝则是群情激愤地讨伐节目组，认为如果昨晚上的小道是真的的话，就算节目组不尊重人，竟然同时请了井绪和顾鸣青，林甦的粉丝倒是无所畏惧地大喊不管节目到底不再继续录制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管顾鸣青到底节目的嘉宾，反正根据网上那个已经被封号的人的瓜，【我们小甦反正打赢了！管你们说什么！略略略！】
　　节目组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姗姗来迟地发了声明，声明大意是表示他们的女制作人阿妹因为涉嫌收受贿赂、擅自修改节目流程而与资方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节目组总冠名的背后投资人，也就是盛华集团，认为继续参与这样的节目有损品牌形象，在盛华集团这样的行业巨擘撤销赞助的情况下，其他观望的公司也都跟着偃旗息鼓，如今资金链断裂，节目组无法负担继续录制的成本，已经在昨晚上将各位工作人员和各位演员的费用结清，对于后续可能会产生的违约费，节目组也负担，对于给各位老师和演员造成的困扰，节目组感到非常抱歉，也恳请不要造谣无辜的人云云。
　　因为盛华的消息捂得太紧，昨晚上的瓜又是无图无真相或者只有模糊的黑乎乎的照片，大家逐渐觉得自己是信了节目组的炒作，虽然有人声称昨晚上确实是在录节目的产业园附近看到了顾鸣青，但是都被大家当作了是编造的谣言。
　　顾鸣青的脸上仍旧有着紫色的淤青，眼角仍旧肿胀的像个大核桃，样子可以说是狼狈到有点丑陋，虽然说脸上有着伤口，但是仍旧可以看出顾鸣青的脸色也一片青绿。顾鸣青的爸爸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不容易通过林心柳和那么多的活动才和盛华集团攀上的关系就自己不成器的女儿打破了，心里的憋屈无人可说。
　　虽然林深那边的消息已经很明确地划清了关系，而且还勒令自己的侄女林心柳必须立刻退圈，收起那些花花心思好好在家做个不惹事的大小姐，惹得林心柳杀到顾鸣青的病床旁一顿大哭，顾鸣青好不容易忍着不耐烦哄走了这个大小姐，这又遇到了把自己教育了一番的父亲。
　　“够了，就这样吧，你发个情况说明说下你脸上的情况是因为遭遇了车祸，拿个纱布包扎起来就行，然后，你宣布跟心柳订婚吧，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关系还能缓和一下，就这样，其他的不要说了，以后你离那个井绪远一点，谁知道盛华集团看上她什么了。”
　　顾鸣青的爸爸顺手拿出一支烟斗，看起来是完全不想再看惹出祸的顾鸣青一眼，挥挥手走了。
　　病房里的顾鸣青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病床上，然后想，该死的井绪，那时候就认识盛华的人了，但是还是不给我介绍资源，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
　　林深做的滴水不漏，自然不会让人猜到自己的意图是为了真正的大小姐不会回家和自己抢夺盛华的财产，于是只是安排人在外面说盛华的娱乐集团决定重点推井绪，希望大家都行个方便，而且为了不被自己的家人和其他人发现端倪，还假模假样地给慷乾注资了。
　　但是，林甦此时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仍旧因为与S+级的ALPHA的对抗而陷入沉睡中。
　　井绪的眼睛红红的，刚才被璐璐劝着去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心脏实在是无法在担心的状态下睡着，只是看着林甦那张一眼就看得出病气的脸，静静地守着。
　　或者，是在守着一道最后的宣判。
　　井绪用手轻轻摸着林甦的嘴唇，心想自己怎么没有趁着还有那些好时光的时候多亲亲这看起来有些薄情的唇。
　　不知道醒来后，这张唇会不会比看起来的更加冰冷。
　　不，不对。
　　井绪抑制不出所有负面的想法，她躺在林甦的胸口上，下意识地摇晃着脑袋，想要把所有的负面都甩出脑子。
　　“井绪……”
　　床上的人发出喑哑的声音。
　　林甦，醒了。


第59章 
　　听到声音，井绪猛地抬起身子，看着林甦的一双眼上还盈着泪水。
　　“你、你醒了……”
　　面上虽然是惊喜，但是井绪的话却闪躲，眼睛也不再看着井绪，她撑着身子想要坐直，然后似乎按到了不合适的地方，林甦发出一声闷响。
　　“啊……对不起。”
　　井绪条件反射般地收回放在林甦胸口的双手，然后将双手局促的握在一起，林甦本来想开几句玩笑来缓和气氛，但是想到井绪不喜欢她的自嘲，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有明显的泪渍。
　　本来是多么不愿意示弱的一个人啊。
　　林甦半撑起身子，看着垂着眼睛的井绪。
　　即使将双手紧握在一起，井绪的手也在颤抖，林甦敛下眼里的心疼，只是状似无意地摸了摸井绪的手背。
　　“井老师，我刚才做噩梦了，急需要和你牵手治愈一下。”
　　通常情况下，林甦是不会说出这种撒娇的话的，但是想到桃子之前半夜发给自己的追姐秘籍，里面有一条就是要会撒娇，所谓【好小狗都爱撒娇】。
　　林甦一边嫌弃一边皱眉看完之后，只是嘟囔了一句：“谁是小狗啊？”
　　谁是小狗啊？
　　林甦是小狗。
　　汪。
　　林甦低下脑袋，用下巴蹭了蹭井绪的手，怕被林甦发现异样，井绪下意识地躲开。
　　林甦作出一番无辜的样子。
　　井绪一时间被这个非常不符合人设的眼神和动作震慑了，两只手不再用力到几乎痉挛，非常轻易地被林甦抓住，然后细细展开，最后十指交握。
　　井绪以为这就是结束了，毕竟，这就是牵手了。
　　谁知道林甦非常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另一只手，然后也是十指紧握的状态，面对头上出现问号的井绪，林甦露出得逞的笑容，一用力把井绪从旁边的沙发上拉到了自己的脚边：“好了，这下跑不了了。”
　　林甦收起刚才伪装出来的轻松表情，只留满脸认真和心疼。
　　“躲什么？”
　　林甦两只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井绪的手背，然后倾身吻向井绪的嘴。
　　被紧紧护在怀里的感觉实在太美好，即使井绪这种等待林甦宣判的“罪人”也留恋到不能轻易挣脱。
　　在理智回笼的那一刻，她轻轻转开脸，让林甦逐渐温暖的唇落在自己的唇角。
　　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井绪的全身几乎都僵硬了起来。
　　本来尘封记忆被用最不堪的方式挖出来，井绪想到自己不遂顾鸣青意的时候总会受到感情上的“惩戒”，让她怀疑自己的真心。
　　“别怕。”林甦看着面前警戒不已的井绪，深知她被自己遥远的梦靥纠缠。
　　她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一下井绪的脸颊，在井绪不自觉地闭眼的时候，又轻轻吻了吻井绪的眼角，最后的吻印在井绪的额头。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井绪实在太过悲观，无法不把这些带着缱绻的吻当作离别的前奏，林甦一笑，也不计较。
　　“好，既然你要听……”林甦咳嗽了一声，变成了严肃的表情。
　　井绪的心里一紧，努力让自己不要躲闪，直视着林甦的眼睛。
　　“我想要……”
　　林甦一字一顿地说着话，看着井绪眼睛里自己的模样，想着井绪大概是没发现她的手正在不断用力地捏着林甦的手指。
　　“名分。”
　　“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林甦笑起来，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巨大的情绪落差让井绪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林甦只是满心的柔软，用唇轻轻衔住那滴泪。
　　眼前的一切仿佛真假难辨，反应过来之后，井绪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小口，然后很快意识到这是现实。
　　井绪的心依然悬着，她试图提醒林甦：“林甦，你知道的，我只是因为演技而陷在角色里。”
　　林甦没有一丝改变的意思：“首先，你已经说过爱我了，其次，璐璐姐已经认可我了，我觉得我们已经到了可以有名分的阶段。”
　　见撒娇能让井绪肉眼可见的颤抖平复一些，林甦晃了晃握着的井绪的手。
　　“我、我可能并不爱你。”井绪垂下眼睛。
　　“井老师，你真的很相信自己的演技。”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也会说谎？”
　　“因为，我的演技不够高明，每一个角色都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我确信，你爱上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我。”
　　林甦伸手把井绪拉到自己的大腿上，井绪的身体柔软，仿佛一只全心全意爱着面前人的小猫。
　　“说谎？怎么会是说谎？”
　　“可是我感觉格外爱你的每个瞬间，都是在舞台上，我也一直在顾鸣青的身上找Q的身影，我哪里都找不到、……”
　　反应过来，井绪猛地把手抽出来，猛地推了推林甦的肩膀，仿佛是想要她看清楚，丝毫没发现，两个人的大腿贴的如此之近，就连颤抖通过脆弱的人类肌肤相叠传递。
　　“对呀。”
　　林甦伸手碰到了井绪冰冷的皮肤，她伸手把井绪腰后卷起来的T恤拉下去。
　　面前的人。
　　太冷。
　　太脆弱。
　　林甦的眼睛一暗。
　　“有时候，不要太信任你的演技，你太沉浸其中，所以反而被它欺骗了，你稍微走远一点，看看在你身边的其他人，怎么样？”
　　林甦定定地看着井绪，她从不知道自己能说出这么多以前不屑说的话。
　　“或许你总是将身体和灵魂都短暂地借给过别人，但是我却不曾，大概我是个坏学生……”
　　林甦在井绪面前习惯性的自嘲刚说出口，嘴巴就被井绪捂着。
　　早就知道井绪不愿她说自贬的话语，不论自己如何，总是希望林甦好。
　　明明自己都还深陷在情绪的迷雾里，但是却不愿见在意的人自伤。
　　看到井绪皱起的眉头，林甦只觉得心爱之人无比可爱，满心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呜不苏咯（我不说了）。”
　　井绪的手刚刚抬起来，林甦就寻着机会吻上井绪的唇。
　　自打一醒来，林甦就想这么做了，她终于也这么做了。
　　大概忍耐也有上限。
　　有人曾说，对视是人类最高级的表达爱情的方式。
　　就在刚才，林甦无数次透过这双眼确定了爱意，这双眼睛的主人若胆战心惊地担心自己的爱意不够纯净。
　　这怎么能不让人被爱意烧成灰。
　　“呜、嗯。”
　　整个大腿叠在林甦身上的姿势让井绪无法逃离，刚才被林甦拉下去的T恤下摆被林甦再次卷上去。
　　井绪不擅长运动，从来也不是这块料，但是身材却是精瘦软韧的，明明是交叠在一起的躯体，但是仿佛还是柔软到可以再被林甦欺负下，只要林甦想。
　　弹乐器的手并不光滑，加上林甦的手上还贴着胶布，这份来自外界的刺激让井绪逐渐分不出自己身上的颤抖是来自于身体的哪个部分，到底是滚烫的中心还是无法掩饰的疾病。
　　腰线向下的部分被对面的人环着摩挲了好几遍，本来因为发病而冰冷的身体都热了起来，察觉到林甦的左手小拇指在摩挲的过程中不小心滑进了内衣的上缘。
　　林甦终于收回一些理智，她勉强自己含住井绪的下唇，努力向远离这份柔软的甜蜜的方向滑去。
　　大概是太舍不得了，林甦睁开眼睛，看着井绪潮红的脸，微张的唇，井绪以为下唇仍被衔住，一副张嘴讨疼爱的样子，林甦狠狠心，咬了咬井绪的下唇，断开两个人之间银白色的连接。
　　井绪的呼吸急促，她知道，林甦刚才……想要进一步。
　　“可以，我今天可以。”
　　不愿意看着林甦的眼，井绪倾身伸手环抱着林甦，整个人软绵绵的。
　　“我不可以。”
　　林甦听着井绪的呼吸带着自己的温度，只感觉踏实。
　　“为什么？是、是因为……”
　　顾鸣青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井绪这么些年建立起的自我认知，破坏了她整个人的自信。
　　“是因为、以前……？但是那时候我、我不知道……”
　　井绪只感到身上的温度急剧地降低，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林甦轻吻着井绪的耳边：“都怪我，我刚才不该说得模模糊糊，记得吗？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你。我希望你的‘可以’是情到浓时的自然而然，而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是什么样？”井绪只感觉大脑一片浓雾，好像在海洋中寻找浮标。
　　“难过、悲伤，不愿意离开我，但是在等待我推开你。”
　　林甦知道，有些事情得直白的说，让面前的人明白。
　　“我……”
　　我很难过吗？
　　井绪几乎有点愣住，撑起身子去看林甦。
　　林甦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替她把嘴角的津液擦干净：“想到要跟我分开，哪怕我们甚至没有真正的在一起，你难过吗？”
　　井绪只感觉心脏被攥住，她思考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难过。”
　　那些失去的、被可以屏蔽的爱意，被井绪怀疑不干净的情绪，似乎一点点流回井绪的怀中了。
　　“因为你爱我，是你作为井绪，爱我。”
　　第一次，这是林甦人生中的第一次可以自信地说出其他人爱自己。
　　“我的拒绝、我的冷漠、我的冷言冷语都会让你难过，但是你仍然希望是我宣判你有罪，你愿意去承担这份难过，愿意替我痛。”
　　“记得吗？舞台上的我，哪怕试图演绎Q的我，都不会让李钰坠落，因为自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容器，是任何死物的傀儡，你把身体借给角色的那一秒，那些演绎的背后，藏着你自己的情感，但是你的演技却骗了你，或许你暂时没有找到你完完全全爱我的决定性证据，但是这有什么所谓？”
　　“我只知道，我不愿意那个跟我搭话，和我一起抱怨咖啡难喝的女生坠落；在我仍旧对感情懵懂的青少年时期，我不愿意她跟那个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的神经病一起离开；林甦的Q爱井绪的李钰，不希望李钰无法长大，无法去看世界；林甦的王星星爱井绪的孟枕眠，那种救赎既来自于孟枕眠，更来自井绪。”
　　“我的每一次演绎，都来自我对你的情绪。”
　　“每一个片段，都是我爱你的证明。”
　　“每个角色都是我的分身，你爱的是我。”
　　“即使，舞台上的每种情感都是你顺应演技的结果，但是我的碎片，一定会在你的心理。”
　　“没有人能完全不理搭档的反应，只是你被这份被外界定义为充盈的演技欺骗了，你以为自己是块大石头，在原地唱自己的歌，但是其实你是一汪泉水，里面溅满了别人的碎片，在外人看起来，你似乎是透明的。”
　　“但是，不是的。或许你懂演技，但是我懂唱歌。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LIVE吗？ LIVE的时候，每滴雨滴、每声呼喊、甚至每句辱骂、每份冷漠都会激出不同的演绎，所以，你不是谁的奴隶也不是谁的容器。”
　　“你是春风化雨的大自然，你自然地吸收一切，成为一切，变成一切，是我的一切。”
　　刚醒来没多久，林甦以为自己会直抒胸臆地表达些话语，便会失去力气，但是爱，原来爱是人类永恒的力量。
　　林甦缓慢但温柔的输出让井绪呆楞了几秒，然后她突然大声地哭泣起来，张着嘴、仰起头，哭的大声，用手不断地抹着自己的泪水，像个在幼儿园委屈的小孩。
　　“呜呜、可是，我找不到井绪，我找不到了……我本来找到了，我以为我很坚强……我对那些目光一点、一点都不怕，我明明不怕了……找不到、……”
　　看着眼前的井绪，林甦鼻子一酸，轻轻亲她冷汗涔涔的额头：“我们去找，我们去找好不好，我们找遍所有地方，把她找回来。”
　　林甦看着窗帘透出来的一丝夕阳，知道潮湿的雨季已经过去。
　　匆匆赶来的璐璐和桃子轻轻把门关上，结束了自己的“偷听。”
　　璐璐只觉得胸中一直替井绪郁结的气终于呼了出去，她正想松一口气，就看到一旁的桃子咬着手帕泪眼朦胧。
　　“你哭什么啊？？我可不会哄你！哪有这么没用的ALPHA！”
　　“呜呜呜，好感人啊璐璐姐！”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擦擦鼻涕吧你！”


第60章 
　　井绪的哽咽声逐渐变得平稳，身上的温度也已经回升，只是时不时地打几个小小的哭嗝。
　　林甦环抱着井绪的背，用手轻轻地拍着井绪的背，一点点的，平复井绪不安的同时也在平息着自己惶恐的心。
　　虽然在井绪承认想要放弃她的那一刻，她仿佛踩空了一阶楼梯，但是她仍想着用真心面对。
　　就连井绪也没想到，林甦的几句话就能让她如释重负，就像是下定决心跳进了海里的人，正憋着气感受海水的冰冷，但是突然被一只湿润润的小狗鼻子□□，睁开眼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在做恶梦。
　　直到这时候，井绪才能想起刚才的每一幕，包括里面的细节，她用手搂住林甦的脖子，身体后倾，让自己的大腿完全地放松下来，贴在林甦的双腿创造出的空间里。
　　林甦见她缓过来了，轻轻地试探：“HELLO，女朋友？”
　　井绪吸了吸鼻子，眼角都哭的红通通的，却没有回应林甦的试探。
　　林甦这才发现原来井绪吸鼻子的时候鼻梁上会有小小的纹路，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
　　她忍住了想要去捏一捏井绪鼻子的想法，不想去打断井绪的话。
　　“林甦，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我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林甦用下巴蹭了蹭井绪的锁骨，抬着亮晶晶的眼睛定定看着井绪。
　　“林甦，你很好，你很耐心、你很长情、你很会体贴别人、你从不会让我为难。”
　　井绪忐忑不安地说完对林甦的赞美。
　　她总怕，是林甦太过看轻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个多好的人，哪怕看清这一切的林甦，最后的选择是放弃自己，井绪也觉得自己有责任让林甦知道，她真的很好。
　　“是吗？在别人看来我可不是你眼里那么好。”
　　“我不喜欢被打扰，会对得寸进尺的粉丝黑脸、我脾气不好、我很容易急躁、我也没有那么体贴，我还会一言不合就打人，一点都不成熟。”
　　林甦的眉眼认真，有些宠溺的给井绪解释。
　　紧接着，林甦叹了一口气，把头顶在井绪的锁骨上。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是很想为难你，逼你做决定的。说到底，我也是一个自私的小鬼头而已。”
　　林甦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井绪不相信的眼神。
　　“你想知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林甦见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拧巴上，心下也放松很多，回话逗着井绪。
　　“啾。”
　　井绪并不是傻瓜，林甦的条件不严谨，井绪自然就有解决的方法，她很快速地在林甦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动作之快丝毫没有犹豫，更亲自己家的小狗一样。
　　林甦反而成了措手不及的那一个，她嘶了一声，有些不满。
　　“就是刚才吧，你摸摸我的睡衣口袋？”
　　林甦挺了挺自己的胸口，完全不想把圈着井绪的臀部的手松开，撅了撅嘴，示意井绪伸手，井绪犹豫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手除了林甦口袋里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摸不到。
　　？
　　井绪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皱着眉头。
　　面前的东西让她困惑的原因倒不是陌生，而是因为太熟悉了。
　　这是一瓶片状的通用抑制剂，也是井绪时常会准备的药物。
　　“为什么……？”井绪晃了晃药瓶，看着林甦。
　　林甦的眼睛闪过一丝井绪看不懂的情绪：“我想着，或许你会害怕或者犹豫，只要醒来，我就多吃几片，就我现在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吃下这么多通用的抑制剂，应该只会加重我的状况，大概率会有热潮。”
　　“然后我会去找你，你想要分手或者逃跑的话，我就用我自己逼你，要你选择要不要放下一个已经极其不稳定的普通ALPHA忍受情潮，还是选择接受当下的情景，跟我在一起。”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强势而且不允许我想要的人逃离我的人，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你才是那个好人，明明你有一千种方式逃离，但是你把主动权交到我手上，你怕别人痛，所以愿意去做被伤害的那个人。”
　　“很抱歉，想过用这种方式去为难你，虽然我没有去做，但是我真存了那样的心思，本来我觉得瞒着你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不愿意你美化我太多，而忘记了爱你自己，爱不该是这样的。”
　　林甦说完，苦笑了一下：“本来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说话算话又成熟的人，但是，可能我真的不是很成熟，也确实有待成长。你不答应我也好，我也怕我伤害你，我们先找到自我，在大家都变得更好的情况下，拥有一段成熟的关系，这样是最好的。”
　　但是，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林甦努力装出一副很深思熟虑的样子，但是想到刚才安慰井绪时候自己所许下的承诺，和终究无法拥有的那个名分，她依旧是心如刀绞。
　　井绪摇了摇头，看着林甦勉强扬起的嘴角，眼里再次盈满了泪：“傻瓜。你能想到最为难我的方式是伤害自己，你怎么这么傻啊？”
　　井绪双手捧起林甦的脸，感受着她温热的温度，眼泪砸在了林甦的脖颈处。
　　“我们都只是太害怕了。”
　　井绪看着林甦那双没变过的眼，懊恼自己明明知道林甦是怎么样的人，却还是因为害怕和犹豫，让两个人彼此为难。
　　“对，只是太害怕了……”
　　像是治愈了内心隐秘空洞的病人，林甦喃喃承认，原来，不是因为我是个坏人。
　　“所以，你把刚才的话，再问一遍。”
　　井绪笑起来，温柔随和。
　　林甦一时之间有些困惑，两个人之间说了太多话，但是能称作问句的，好像没几句。
　　井绪只是嘴角含笑的静静等待，这份表情就像一个提示。
　　“HELLO，女朋友？”林甦的脸亮晶晶的。
　　“嗯，是我，你的女朋友。”
　　井绪刚刚说完，林甦就借着床垫的弹力，把井绪抱着站了起来，井绪小小惊呼的声音也被林甦含进了嘴唇的深处。
　　最初的震惊过后，井绪也搂紧了林甦的肩膀，把爱和一切都交给了面前的小鬼头。
　　漫长的热吻让井绪浑身燥热。
　　井绪主动中断了两个人唇齿间的纠缠，侧开脸主动结束了战斗，任由林甦将无法结束的欲望留在她的侧颈上。
　　因为深知现在两个人都没有体力能给彼此一个美好的体验，她也不想林甦后悔自己发挥不好。
　　“呼，可以了，先这样，好不好？”
　　井绪安抚地按着林甦黏在自己颈边的脑袋，一下下地捋着她的鬓角头发。
　　井绪的动作让林甦太过舒服，她忍了一下，最后再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井绪的耳垂，就停下了亲密的动作，林甦抱着井绪，向前倒在床上，把井绪紧紧地压在怀里。
　　“那么，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我的女朋友……”
　　林甦的声音传来，井绪以为她还想在黏糊一会，只是宠溺地应了一声。
　　“我的女朋友，你晕车吗？越野车。”
　　“？”虽然困惑，但是井绪也只愣了两秒，看着林甦，下意识地点点头：“我会，但是如果我坐副驾驶的话，就不太会。”
　　“是吗？那就好。”
　　林甦露出一副明媚少年的笑容：“那么，准备好了吗？女朋友，要麻烦你带我去冒险了。”
　　看着林甦伸出来的小指头。
　　井绪知道，自己应该问很多问题，应该去瞻前顾后，应该去发挥自己作为姐姐的作用,应该为林甦的演艺事业着想，但是被这样一个人热烈地爱着，真的能不去享受这份来自爱的特权吗？
　　这一刻，她决定自私一次，让林甦成为她人生中的变量。
　　井绪伸出手，拉住林甦的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嘿嘿，我们都不哭了，去洗把脸然后我们睡一个大头觉，什么都不管，剩下的璐璐姐都能解决，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大冒险，好不好？”
　　林甦大概是太高兴了，都忘记她手上和脸上的伤口了，看着林甦用手摸来摸去，井绪拉住了她的手：“小心，不要再弄伤了。”
　　“关于这件事，女朋友还是有点生气的。”
　　井绪怕林甦还是太兴奋不听话，不得已立刻利用了自己女朋友的身份，哪成想林甦脸上的笑容只是更大了，她坐起身，去摸地上井绪的鞋子，然后给井绪穿上了拖鞋。
　　“那好吧，我听女朋友的，不抱你了，我们去洗脸，然后睡觉，嗯，其他的都，睡醒了再说。”
　　林甦把井绪扶了起来，轻轻地吻了一下井绪的眼皮。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嬉笑打闹着洗漱，井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想，人生真的好奇妙，明明以为会失去的一切，全都没有失去。
　　这一瞬间，在她去世前的跑马灯里，一定会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井绪看着镜子里在刷牙的林甦，刮下林甦没擦干净的牙膏沫，然后点到了林甦的鼻子上。
　　林甦吐掉口里的牙膏，侧头吻了吻井绪的额头，给井绪的脑门上留下了牙膏沫，逗得井绪涨红了脸。
　　“老天爷，如果这是一个梦，就让我一辈子都不要醒来。”林甦一字一句地说。
　　井绪回应道：“醒来了之后也会好，会很好，会更加好。”


第61章 
　　等林甦和井绪处理完自己的情绪，她们开始拼凑荡当前的情况。
　　虽然事情来的突然，但是璐璐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经纪人了，更何况这次顾鸣青吃瘪让她无比亢奋，她有信心、有能力能够解决当前的一切！璐璐这么给井绪说的时候，眼中甚至还燃烧着熊熊怒火，握紧拳头，坚定地看着井绪。
　　说罢，璐璐有条不紊地买了一堆早班机的头等舱机票，目的地各不相同，她命令不愿意一个人走的桃子，穿着林甦的衣服，拿着林甦的行李箱，戴着墨镜在机场的登机口四处转悠，一直到机场催人之前，都不可以停留在任何一个登机口超过十分钟。最后桃子再坐一班经停肃川的飞机的经济舱飞回长京，虽说名义上是为了让林甦和井绪的生活更加便利，能够逃脱狗仔的追逐，但是璐璐也面无表情地承认了自己的私心，那就是打发桃子去做更多的事情，消耗她的体力，让她不要说那么多的废话。
　　慷乾和媒体的事情，都被盛华那边搞定了，经过一天多的发酵，社交媒体上的风声也已经快要平息。
　　节目后续的录制全部中断，播出过的内容都都已经无法播放，还有流出的三组表演片段都已经被社交平台删掉，虽然还是在平台上流传出来片段还是被各大单人和CP超话奉为圣经，成为了网盘里的抢手货，大家逐帧分析，大有夜不能寐的趋势。
　　除了双男主剧的片段被人嗑生嗑死，齐心悠表演的片段甚至被吴子珊假装手滑地发了她的助理在旁录制的版本，因为吴子珊觉得这里的齐心悠实在是发挥的太好，终于走上了演技的正途，出于惜才的目的，想要齐心悠获得应有的评价。
　　而井绪和林甦的对手戏片段甚至好几次冲上了搜索的第一名，最后被盛华撤掉了词条，但是反而燃起了大家嗑CP和剪辑演技高光的热情，超话也是炸了一个又开一个。
　　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天之内，娱乐圈让一个人声名狼藉很容易，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也很容易，翻云覆雨只在一瞬间。
　　之后，顾鸣青肿着自己的脸出来录制了视频，详述了车祸发生的经过，宣布了自己订婚消息的同时宣布了自己的准妻子林心柳要退出娱乐圈的消息，话里话外强调了之前那段感情实际上自己也受了伤害，还非常气愤地指责了有些节目组为了炒作热度不择手段，采用欺骗的形式让自己出现在了节目录制现场附近，并且安排所谓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抓拍，实在是无耻至极，既挑拨了自己和心柳的关系，又挑拨了自家公司和盛华之间的关系，十分下作云云，最后的视频画面是她用肿成核桃的眼睛与林心柳深情对视。
　　林甦忍不住二倍速看完之后，忍不住皱着眉头锐评：“我看她在这种时候的演技挺好的，尤其是在演骗子的时候。”
　　然后在林心柳的画面出来的时候，林甦火速调低了声音，转过身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井绪抱到怀里，捂住了井绪的眼睛，然后轻轻地亲了亲井绪的额角。
　　井绪当下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林甦真的太可爱了。
　　大概是因为跟井绪确定了关系的原因，林甦的小心眼就冒出了头，想要为井绪出头的心也不再掩藏。
　　等林甦松开了手，井绪只仰头看着她笑，听到林甦播完了整个视频都没看林甦的手机一眼，见林甦手机上的视频又开始从头重新播放，井绪干脆伸手帮她把屏幕锁了，林甦这才从漆黑的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为了两个人烂人这么皱着脸，好像没什么必要。
　　看着林甦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井绪轻轻地捏了捏林甦的下巴，把她转过来，主动地亲了她一下，然后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捏着林甦的耳垂。
　　和看起来的酷不太一样，林甦的耳朵又软又小，夹在手指间的时候甚至会溜走，井绪不厌其烦地又把溜走的小耳朵追了回来。
　　“好，我这边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能不能跟我说说，你那边的事情？”
　　虽然明明想好了为了自己自私一下，但是如果爱一个人，总也忍不住为她操心，更何况这人无数次地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甚至是自己都想烂到泥里的时候，林甦都不愿意放弃爱她，井绪更是不愿林甦一个人承受那些救她的代价。
　　井绪想知道现在的林甦准备怎么办、到底和盛华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林甦知道井绪的意思，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一部分：“我把所有的歌曲版权还有专辑有关的所有版权都给吴胖子了，呃，我是说吴俅，就算是我的解约金吧，毕竟以他的效率和炒作程度，应该能赚很多吧。”
　　井绪仍是不错眼地盯着林甦的眼睛瞧，被这双眼睛毫无杂念地瞧着，林甦最后一点想要逞强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井绪的鼻子：“然后答应他接下来的一年半不可以参与任何的演艺圈活动，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任性，但是也是我唯一的砝码，很抱歉，我暂时没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方式，但是我留下了那首为你写的歌，你放心。”
　　井绪心疼她，但是也明白林甦不需要这些混合着同情的心疼，最需要的大概是井绪发自内心的感谢和赞赏，井绪说：“谢谢你，你很厉害。”
　　“至于盛华……”林甦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大概是放弃了一个复仇和知道真相的机会，连真相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都无法知晓，对不起，还让盛华对外宣布是因为你的缘故，让你卷进来。”
　　林甦虽然说的隐晦，但是这些提示已经足够井绪明白，盛华的传闻足够人尽皆知，但是井绪也知道，就像自己内心的伤痛无法轻易坦白一样，林甦身上的苦难更是让她难以诉说。
　　“因为是我擅自让你卷进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希望你不要同情我，也不要觉得愧疚，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井绪摇了摇头，拉起林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那，如果我说，我感觉我很心疼你，替你委屈，你会不高兴吗？”
　　林甦低着头看井绪，见她的眼眶里还盛满晶莹，内心的墙终究还是顶不住，声音里忍不住带着颤抖：“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了。”
　　说完林甦伸手抱住了井绪，井绪顺势搂住了林甦的腰，越收越紧。
　　我只有你了。
　　林甦心里发酸，但是却无法对着井绪说出这句话。
　　从头到尾，保护井绪的所有事都是林甦擅自作的决定，井绪没有怪她的鲁莽，也没有责怪她把自己卷进漩涡的行为，还能在这样的非自身产生的风暴里愿意紧握住林甦的手，对林甦来说这已经足够……
　　“看起来，现在的你，只有我了呢。”井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些轻快，林甦却是一愣。
　　“谢谢你的信任，也谢谢你用尽全力保护我，谢谢你心疼我的经历，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所做的一切，我非常非常想承诺给你永远不变的东西，但是我现在还得依赖你呢，我保证，等一切过去，我们好好地去过，好不好？”
　　井绪一边哽咽着说，一边伸手去擦林甦无法控制留下的泪水，擦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嗯，好，只要我们在一起。”
　　林甦哭的有些丑，说话也因为哭嗝而变得断断续续，但是这有什么所谓，林甦想，井绪就在自己眼前，而自己的爱也被井绪完完整整地接受，熨帖地保管。
　　井绪的爸妈很担心井绪，本来两个人准备直接飞到长京，好在璐璐表示自己早就安抚好了他们，也让井爸井妈给井绪一些时间，让她去做自己的事，井绪大可以见了父母就跟林甦“远走高飞”。
　　但是林甦还是决定在带走井爸井妈的宝贝女儿之前去拜访他们，璐璐只好跟着井绪和林甦飞到南城。
　　璐璐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费了那么多口舌功夫去给林甦背书，让井绪和林甦能在出发前少一些压力，但是林甦这一下就让自己做了无用功，璐璐的脸黑的比车的内饰还黑。
　　井绪见她这样，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也知道对方是操心太多，伸手拍了拍璐璐，然后璐璐回头看她的时候，井绪让她伸出手，然后给她的手掌上放了一只漂亮的浅绿小猫：“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也觉得有些事情要给父母说清楚，不然他们还是会很操心的，不生气了，嗯？相信林甦一次吧。”
　　璐璐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看到井绪那张可人的小脸，她伸手捏了一下，笑着收下了小猫，但是还是把脸扭到了一边，不看林甦的方向。
　　林甦看了几眼璐璐拿着的小猫，这下脸黑的变成她自己了。
　　虽然不在预计的计划之内，林甦内心也有不安，但是井绪早就在两个人来之前就给自己的父母做出了一些说明，也明确地表现出对林甦的偏爱，所以一向宠爱井绪的井爸井妈并没有刁难林甦，只是私下支走井绪，告诉林甦，井绪从小就不是一个特别有计划性的人，两个人出门，各方面的事情只能靠林甦多照顾，剩下的一概都没有问，也感谢了林甦替他们揍了顾鸣青一顿，剩下的问题，双方并没有深入，因为知道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这些，这样反而让林甦很感激。
　　“走吧。”
　　送两人到门口之后，井绪的父母都强忍着自己的泪水，笑眯眯地跟两个人告别。
　　明明不是第一次离开父母，但是这一刻的井绪却感觉很难受，大概是父母明明很担心却表现出放心的模样。
　　或许以前的井绪，并没有精力去面对其他人的情感，已经用尽全力隔绝自己感受的人怎么还能察觉到别人微妙的变化。
　　看着父母脸上用力扬起的笑容和鬓角的白发，井绪想，以前自己睡不着的每个夜晚，父母应该比自己更加煎熬。
　　原来，我得到的永远比我失去的多。
　　井绪对着父母用力招了招手，转身朝着林甦奔去，奔赴更远的未来。


第62章 
　　“没关系，让她睡，不用打扰她。”
　　林甦站在病房外，拉着刘姨的手，透过窗口看着安稳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奶奶面上的表情平静又安稳，刘姨却有些不解，拉着林甦想推开门，但是却还是被林甦拉了回去。
　　“没关系，她也认不得人，就不吵她了，而且，我们还回来呢，这期间麻烦刘姨多照顾一下。”
　　爷爷在世的时候，在生活和疾病的重压下，林甦的生活说不上好，也有被逼得想要逃离的时刻，但是奶奶也曾在幽暗的灯光下给自己补裤子，爷爷也会把方便面的面都留给自己和奶奶，然后在旁边抽着不知道谁扔掉的烟屁股，这些场景林甦总也忘不掉。
　　苦难是真的，明明已经窒息的空间里曾经存在过真情也是真的。
　　林甦看着奶奶平静的面容，想起之前为了假装文艺，背过的一句话：浪漫化一切是以往的开始，或许自己开始遗忘以前的故事了，剩下的只有感受深刻的情感，爱和快乐都变得如此清晰，甚至已经能让林甦品出来一些甜了。
　　见林甦给刘姨送完一些东西之后准备离开，井绪握住林甦的手：“我们把那把吉他拿走吧。”
　　那把吉他，指的是林甦当初跟着落魄乞丐学弹吉他的时候拿的一把木吉他。
　　林甦创作的歌曲风格其实早就与木吉他的音色不相符，她又舍不得这把吉他，便把它放在养老院，见奶奶的时候经常弹唱给她听，本以为她不太会有什么反应，谁知道奶奶在听完歌的时候，有时候还会鼓鼓掌。甚至有一次城里又发生小地震的时候，奶奶迟迟不跟跟着大部队撤离的原因是因为想要护着林甦的吉他。
　　“好。”
　　林甦脑子里乱乱的，毕竟要出远门了，还没有跟奶奶说上话，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没着落，虽然明明知道奶奶早就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思考了，但是走之前没有跟奶奶说上话，林甦还是很失落，即使她努力掩藏，但是井绪对她的了解已经足以让她看出那些掩藏在眼角眉梢里的真情。
　　“拿着吉他，想奶奶的时候，我们就拿吉他给他唱歌好不好？”
　　井绪从小被很多人宠爱着长大，知道怎么面对离别，知道怎么向亲人表达情感，知道父母对自己的爱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爱意凝结的力量在井绪最难的时候总能支撑她往前走，但是被无助的现实扭曲的爱意，在想起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种情感？井绪不太清楚，也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井绪知道林甦需要一个渠道去和奶奶连接起来，尤其是在当前的情境下。
　　“好。”
　　听井绪这么说，林甦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她看了一眼井绪，井绪对着她点了点头，林甦转身进了病房，拿起已经有些干涩脱皮的吉他包，把木吉他放了进去，然后弯下身子，额头对着奶奶的额头贴了贴，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把车的后备箱打开，把木吉他放在了几个行李箱的最上面，关上了后备箱。
　　越野车是德系车里面比较贵的一款，林甦说既然要长期在外，安全是第一位，所以要买比较安全的车，井绪只是在一旁附和着林甦的想法，并没有阻止林甦掏钱买车的动作。井绪知道，林甦做这些不光是为了牺牲什么，而且想要参与井绪的生活，而井绪允许这件事的发生，就已经是让林甦最有安全感的事情了。
　　井绪坐上了副驾驶，林甦侧头看着井绪扣上安全带的模样，心里感觉暖暖的，她探头过去，一副想要亲吻的模样，井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窗外，白天，视野好，面前无遮挡，林甦看到她的动作，笑了一下，坐了回去。
　　“你会不高兴吗？”井绪发现最近的自己有些感觉不到别人的情绪了，林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说：“你是担心我才会犹豫，我要是不高兴的话，很不知好歹。”
　　“如果以前有人这么对你的话，也是不知好歹。”
　　林甦拉过井绪的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嘴唇似吻非吻地掠过井绪的手指指节，一阵酥麻。
　　“我们出发吧。”
　　林甦刚把车发动起来，开了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有人呼叫的声音，林甦下意识地把车停下，然后伸手护着井绪向前靠的身体，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居然看到了方雨琦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
　　林甦最害怕看到小孩子哭，这才专门让刘姨不要告诉方雨琦，谁想到，林甦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把窗户关上，井绪伸手把林甦的手轻轻握住，有点被她的幼稚可爱到。
　　“坏、坏人！怎么不说一句话、你就、就要跑！”
　　大概是刚从别的地方赶过来，方雨琦还气喘吁吁的，说着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比起分别的悲伤，内心更多的是对林甦的气：“你要把别人的老师拐走，好歹也要有个交代吧！”
　　方雨琦生气地踹了一脚林甦驾驶座的车门，林甦皱起眉头，探出头去，以为会看到一张愤怒的脸，没想到只是一张要哭了的逞强脸，林甦动摇了一下，叹了口气，把窗户降到最底下：“新闻上不是说了很多了吗？”
　　方雨琦一边哭着，一边伸手用防晒服的外套擦着鼻涕：“那么多真真假假的，谁知道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林甦伸手揉了一把方雨琦汗涔涔的脑袋瓜子：“真真假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现在好好学习，过几天我们就回来了。”或许是因为方雨琦那股子对音乐的冲劲，林甦总觉得对方雨琦有股责任：“即使再喜欢音乐，也不能太叛逆，学习上也要努力，有时候艺术之间都是相通的，学学表演也有助于你的表达……”
　　见林甦一改以前的不耐烦，很认真地给自己交代，方雨琦的嘴角一撇，看着就要哭，但是她忍了忍，让自己平复下来，她答应了下来：“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感觉怪怪的，好像不会回来一样，你要是走的太久，你的经纪公司可不会答应。”
　　林甦只是抬了抬眉毛，没有回答。
　　“不管你们要去做什么，要离开多久，要记得，有人是真的很尊重你们，然后等你们回来。”
　　明明已经到了不喜欢煽情、更喜欢装逼的年龄，但是方雨琦此刻还是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叛逆，她的手指攀在窗户的边缘，看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动物，莫名地有点像桃子，明明为了不发生这样煽情的画面，林甦已经三令五申地不让桃子飞到南城来，没想到还有个桃子PLUS版。
　　其实林甦不愿意承认，这个画面令她有点感动。
　　“井绪老师，我们会等你回来，然后听你讲课。”
　　或许是察觉到现在的场景有些过于煽情，方雨琦侧过头看着井绪说道。
　　井绪的心里有些暖：“那我回来的话，你还会不会逃课？”
　　方雨琦的眼睛开始疯狂转动，她的告别戛然而止：“祝两位一路顺风、一衣带水、一心一意、早生贵子！”然后伸手甩了一张光碟进来。
　　林甦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看是方雨琦他们乐队的DEMO，林甦哼了一声：“谁想听DEMO啊？这车好像也没有光驱吧？好像得买一个转换器，怎么了？笑什么？”
　　林甦看到井绪在一旁偷偷地笑着，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井绪侧过身子，面对着林甦：“我觉得你的心真的很软，明明给雨琦买了很贵的定制话筒，还转交给了刘姨，虽然嘴很硬。”林甦被人识破了本性，本来有点尴尬，但是听到井绪语气里的开心，林甦把车发动起来：“我的嘴硬不硬，确实是井老师最清楚了。”
　　井绪这才想起虽然两个人才确定关系没多久，但是早就已经熟悉对方唇里的每一寸，反倒妈慢慢红了脸颊，整个车内的温度开始变得氤氲。
　　市区里并不好开，就算林甦已经尽量不去走拥堵的道路，也不跟别人抢道，但是还是避免不了一些急刹急停，林甦怕井绪不舒服，尽量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着井绪的注意力都在对话上，林甦就放心一些。
　　井绪看着两年间熟悉的场景，不自觉地跟旁边的林甦介绍起来，自己在哪里开过会，又在哪里组织过排练，又是在哪里的大雨天里摔了一脚，谁家的饭不好吃，谁家的花最香。
　　林甦只是慢慢听着，感觉那种参与井绪的生活的快乐，她时不时地搭话，引得井绪陷入回忆里，从记忆的深处翻出细碎的小事，而这一切小事，构成了林甦所爱的井绪的一部分。
　　“……上次他们排练都不认真，好像无法理解什么叫作体验生活，我就带他们来这边扫墓，看看以前那些人在生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后面他们表演的时候就细腻很多了……”
　　大概是被离别的因素影响，井绪不自觉地回顾起这份教师的工作所带给她的一切回忆，事无巨细地描绘着两年间的生活，丝毫没有注意到车子已经靠边停在了路上。
　　“井老师，你能帮我拿下卫生纸吗？就在你座位前面的柜子里。”
　　见井绪陷入了感慨和回忆里，林甦打断道。
　　井绪以为是自己说的事让林甦感到无聊了，心下有些失落，但是还是乖乖听林甦的话，拉开了面前的抽屉，谁知道里面有着漂亮的等待和发光的信封，厚厚一沓。
　　井绪拿起信封，看到每封信的上面都写着“井绪老师收”。
　　“井老师，你发现了吗？你作为南城戏剧大学的井绪的时候，你百分百是你自己，是想做好表演的你自己。”
　　林甦轻轻地说。
　　“每个人都记得和你有关的小事，哪怕那种经常逃课的学生，也觉得你是好老师，所以我让方雨琦帮忙询问有没有人愿意给你写告别信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答应了，甚至不在本地的同学还让别人帮忙代写。”
　　“你的第一个自己的碎片，要不要亲手打开？”
　　林甦面对别人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饱含着爱意，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丝小小的骄傲。
　　井绪以为这条路会很长，以为他们可能要做很多事情、走很远的路，才会突然在某个瞬间周到自己，原来，很多的碎片，早就散落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欢迎成为自己，井老师。”
　　井绪转过头，把刚才自己主动躲过的吻，还了回去。
　　“我说错了，你的心和你的唇一样软。”
　　“谢谢这份‘第一个我’。”


第63章 
　　“井绵绵，起床了，醒醒。”
　　一只手努力从睡袋伸了出来，手腕上有一个手工皮绳，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的井字。
　　皮绳是井绪路过一个手工铺子的时候给林甦做的，彻底换下了林甦那个用了很久的浅绿色发圈，林甦本想也给井绪做一个，奈何手工能力太差，做的实在不美观，林甦送不出手，还是被井绪自己发现的，大小不合适，井绪便把皮绳改成了项链的一部分，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这让林甦亲吻她的脖颈的频率激增。
　　林甦按停自己的闹钟，伸手去拍躺在睡袋里的井绪。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井绪齐肩的短发已经披到了肩胛骨上，刘海是井绪自己剪的，有时候好，有时候坏，但是总是很可爱，尤其是不小心剪到眉上的时候。
　　林甦尤其喜欢那些她因为刘海的好坏而生动的小表情，路上随手买的二手微单成为了她记录的主要工具，时而拍摄，时而拍照。
　　要不是两个人正驾车环游世界，她真的有时候觉得这仿佛就该是两个人都在课堂上的那一刻，快乐，平静，伴随着打打闹闹。
　　近些日子，林甦带着井绪到处环游世界，在暴雨天的少数民族塔楼躲过雨，在停电的欧洲小国饭店吃过饭，在平静明媚的海边拥抱亲吻，在雾蒙蒙的山间穿行，在夏日的湖边骑行……
　　因为早就开出了国境线，两个人都变成了普通人，偶尔遇到一两个认得出他们的本国人，两人都会积极响应对方的拍照需求，哪怕林甦和井绪并没有提出过自己的要求，路人在网上分享见到两人的愉快经历的时候，都还是会隐藏两个人的数据。
　　有一天，大概是平静的生活过久了，看着周围不断走过的路人，坐在老式公园长凳上的林甦一脸疲惫的吃着手上拿着的土耳其冰淇淋，对井绪是说着：“虽然他们现在都不认识我们是谁，但是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制造出让全世界的人都惊艳的专辑。”
　　就像我曾经答应你的那样。
　　井绪看着她被风霜雨露沾染的眼角，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上的卫生纸擦去林甦嘴角的冰淇淋，让林甦有种自己变成了幼稚园小孩的感觉，竟然闹了个大红脸，见井绪没搭理自己，想必也是现在的自己给出的承诺太自大，林甦沉默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挠了挠脸，井绪却伸手把她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手心里：“那，为了不输给全世界最有名的音乐家，我也得拍出很漂亮的片子才行。”
　　拍出？
　　林甦下意识地看向井绪，就看到井绪并不看她，只是面向着人群，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这是在这趟旅途中，井绪最想要做的事情。
　　她眼里和心里看到的东西，她想记录下来，想展现给世人，这份拯救的美。
　　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说出自己的梦想莫名带了些羞耻，井绪正想看向林甦，林甦因为冰淇淋而变得冰凉的唇就贴上了井绪的脸颊，然后她小声说：“我永远相信井老师，哦不，井导演。”
　　相信。
　　这是这段旅途里，林甦给井绪的最大力量。
　　也是迷失的井绪，最需要的力量。
　　因为不再恐惧，哪怕仍然要服用药物，井绪的睡眠质量已经逐渐回到了以前，偶尔睡得死沉，起床气大，每次彻底清醒之后发现自己给林甦发了脾气，就会乖巧好一阵子，尤其是在某些事情上面，这让林甦得了很多甜头，她甚至会等井绪最会发起床气的时候去叫她起床，然后等她醒来会贴着自己撒娇好一会，总是让林甦很受用。
　　偏偏OMEGA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小小的利用了，也不知道要是哪天井绪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林甦偶尔也有些心虚。
　　林甦伸手RUA了RUA井绪的头发，把那些黏在井绪鬓角的头发都拨开来，这才看到井绪的眼角有些晶莹的泪水，林甦一愣，捏了捏井绪的脸蛋，井绪这才幽幽醒来，眼睛里充满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做梦了。”
　　两个人在路上的时间久了，早已学会不再隐瞒。两人有过吵架的时候，有过冷战的时候，也有过在半夜的酒店里拥抱着绽放的时候，但是总是会在看到对方的时候说出内心的话。
　　“不好的梦吗？”林甦轻轻用大拇指蹭了蹭井绪的眼角。
　　“不是。”井绪的声音软乎乎的，因为天气寒冷，呼出的气升起一些浅白色的氤氲。
　　“嗯，对以前的井绪来说，可能是噩梦吧。”井绪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认真想了想。
　　林甦便也不问，这已经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了。
　　在遇见林甦之前，井绪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撒娇。
　　她向林甦伸出手，因为穿的厚，看起来像个圆滚滚的棉花球，怪不得井爸给井绪取名叫绵绵。
　　这个名字还是林甦讨要了很久才讨来的，毕竟那样的场景下，林甦眼睛亮晶晶的，也不介意头发被井绪绵软的双手轻轻扯住，只是想要在让她快乐的间隙轻轻呼唤一个名字而已，而井绪认为“井老师”这个称呼在那个情况下更加令人羞耻，于是交出了这个鲜有人知的名字，甚至自己成年之后，父母都很少会这样称呼自己，但是这个名字偏偏被林甦叫出些宠溺和甜蜜。
　　在林甦这样称呼自己后，井绪竟也真的比以前黏人和任性，原来言语有灵是真的，灵来自于爱人的唇间。
　　“看，日照金山。”
　　林甦会意地伸手把井绪抱到自己怀里，拉开帐篷的帘子，指了指外面。
　　井绪愣愣地看着外面洁白的雪山被金色的阳光覆盖，内心升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她带着笑，想要回头跟林甦确认这份感动，却看到林甦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笑眼弯弯的，睫毛上甚至还带着些水滴凝成霜的痕迹，她的侧脸也被那片光染的金黄。
　　“他们说，这个角度最好看，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林甦侧头，眼里映着对面的风景，晶晶亮的。
　　井绪看着林甦兴奋的笑脸，嘴上道：“嗯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风景。”
　　林甦心下得意，晃了晃怀里的井绪，只觉得一腔快乐几乎要溢出来，井绪也被她小得意的表情感染，觉得欢喜得不得了，见雪山上的太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雪山，井绪这时候倾身附上林甦的耳边：“酒店我们还续了一天对不对？”
　　为了防止今天看不到日照金山的美景，林甦在山下预定的温泉酒店多了一日，听到井绪带点喘地问她，林甦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井绪的暗示，林甦看着面前的井绪，忍不住先轻轻地尝了一口这份甜，虽然井绪并不介意林甦咬开她冲锋衣的拉链，但是林甦却不忍心怕冷的井绪被吹感冒，她克制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用额头轻轻贴着井绪的额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激动，但是却无法克制柑橘雪松的味道，雪松在雪山之上，更显冷冽，而柑橘的酸甜却几乎勾着井绪忍不住悸动。
　　“我们现在下山？”井绪身下蹭了蹭林甦的大腿，显得有些急切，不似以往。
　　林甦只觉得喉咙干涩，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井绪有没有听见，就开始胡乱收拾着帐篷里的东西，井绪只站在一旁看她，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内心的悸动却无法停下，井绪伸手整理了那些小东西，包括地上的相机，然后陆续往车的后备箱里放。
　　林甦收拾着帐篷，大概是内心太激动，拆钉子的时候便怎么也卸不下来，急躁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在雪地上站着的井绪，便觉得不太烦躁了，情热带来的真情是真的，但是看着井绪认真收拾东西的间隙投来的羞涩眼光，林甦又觉得安定。
　　这份等待着的热情竟也带着些不可言说的快感。
　　车轮发出喑哑难听的摩擦声，高档酒店的地下车库没有太多车，只有一辆车尾斜着停的黑色越野车，仔细看的话，甚至可以发现车窗都没有关好，除此以外，这个停车场似乎安静的没有尽头，只隐隐有些停车场的水管冷凝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
　　滴答滴、
　　井绪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升上高空又平稳落到林甦的怀里了，房间里私人温泉带来的温度早就消散了，看着林甦皱着眉头吻上她下腹的样子，井绪只觉得确实是把林甦这个ALPHA的本性激出来了，林甦无暇去管两人身上的水和汗在床单上滚了几圈，只是每次在井绪小声发出不能忍耐的喘息的时候，伸手用力拽掉床单，然后胡乱拉着井绪去套间的另一张床。
　　大有今日不能结束之意。
　　似是为了惩罚井绪的不认真，林甦用自己一边的小虎牙轻轻啃着井绪肩膀上的突起，手向下去安慰着那朵令人心动不已的花，那片早就被她亲吻的细软不已的柔软，早就可以容纳更多的枝桠。
　　因为这份窒息的快乐来自于林甦，井绪甩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并没有一丝想逃离的意思，整个人又软又腻地环着林甦的脖颈，整个人被林甦抱着她的动作搞得忽上忽下，眼神逐渐迷离的时候，看着单面落地窗外的雪景，似乎在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白天还象征着圣洁的雪山，此刻流淌着无尽的泉水，这泉水奔涌不息，仿佛永无止尽。
　　林甦只能堪堪腾出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雪山矿泉水，因为不愿让马上攀上高峰但是看起来又流失水分太多的井绪掉下来，她张开嘴，试图用自己的牙齿咬开矿泉水瓶，耳边不断传来的低吟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咬开瓶盖，她只得松开嘴，把矿泉水瓶伸到已经迷离到无法抓住林甦的颈间的井绪面前，井绪的大脑早就只剩面前的人，看到面前的水瓶第一反应，竟是想要跟林甦一样咬开瓶盖，林甦咬着牙，忍不住又深入地探索了这片雪地。
　　井绪这才软乎乎地伸着颤抖的手去拧开瓶盖，乖巧的井绪总是能激起林甦内心的一些阴暗欲望，虽然总是担心井绪想起以往ALPHA带给她的不愉快的经历，但是现在看着井绪毫无防备的样子，林甦早就把之前那些顾虑抛掷脑后。
　　两个人前几次总有些矜持，林甦不愿意太激进，井绪也不愿开口，总是借着一些微醺的醉意，才能轻轻地将对方拥入怀中。
　　看着面色酡红的井绪好不容易拧开瓶盖喝上水的模样，林甦坏心眼的一勾手指，井绪几乎是发出小小的尖叫，然后任由水从自己的嘴角滑到了扬起的红梅之上，林甦的唇舌追逐着那水渍，感受到井绪皮肤表面浮起的小颗粒，坏笑地抿了一下，如愿的让井绪手上的矿泉水掉到了床上。
　　这场井绪心甘情愿去奔赴的快乐旅程让她几乎全都透支。
　　等她睁开疲惫的眼睛，就看到洗完澡的林甦把她抱了起来，林甦贴着她的后背，指着单面落地窗外面的烟花，让井绪看。
　　井绪身体仍在不自觉的颤抖，但是她感觉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真实，她向后靠着林甦，林甦卡搂着井绪绵软的身体，只觉得自己有些过头，轻轻用手揉着井绪的下腹，肌肉的酸痛被缓解，井绪不自觉发出一些舒服的呼噜声，像只小猫。
　　“很漂亮。”井绪说话的声音仍有些干涩，林甦察觉到之后伸手拿过浴池旁边的水，将水瓶放到井绪的嘴边，让井绪小口地酌饮。
　　看着窗户上映出的两个人，整个房间只有按摩浴缸发出的水声，井绪说：“我意识到，我对以前的我太过苛刻了。”
　　林甦不说话，只是用唇碰了碰井绪的腺体疤痕。
　　井绪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我做梦了，梦到以前的我哭泣着向我说些什么的样子，歇斯底里的，但是我永远听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
　　“我意识到，那时候我是爱上过顾鸣青的。”
　　“但是这份爱太愚蠢，带来的结果太惨痛，我一次次地在梦里想要拯救那个我，我想告诉她不要因为被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控制，去以为自己爱顾鸣青。”
　　林甦心疼井绪自揭伤疤的行为，只是搂她更紧。
　　“所以我开始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我是因为外力、因为角色才爱上的顾鸣青，这样就能逃避我爱上了一个烂人的事实，我以为我丧失的那份爱的能力，我以为我只会成为角色的容器。”
　　“我拒绝去面对当时的我的感情，即使那是来自于青春期的悸动，也是带着爱的真实情感。”
　　井绪的泪水落到浴室的水里，看似消失于无形，实际上却在林甦的心上留下疤痕。
　　“我好奇怪，为什么，我在这样的时候要说爱上过别人的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我只是发现，我可以给你完整的爱……”
　　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井绪慌张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她只好转过身，拉着林甦放在自己下腹上的手往下走，一向顺着她的林甦却握着井绪的手，不让她继续往下。
　　井绪仿佛踩空了一大步，她几乎白了一整张脸。
　　“我没关系的，你还想要对不对，我闻得到信息素里的味道……”
　　井绪的眉眼低垂，慌张的手都开始发抖。
　　林甦只是心疼地看着她，用手把井绪沾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不要怕，再试试看，你再感受一下？”
　　因为器官的残缺，井绪感受信息素中的信息总是迟缓，她缓慢眨着眼睛，感受到延迟的柑橘雪松，里面缠绕着的是平静和心疼，满溢着爱意。
　　“以前的你，只是想让你面对，面对这份曾经的爱意，这是证明你有爱人能力的证据，是你人生中的重要拼图，你找回来了，你把你爱人的能力找回来了。”
　　“不对，它一直都在，但是要得到它，你要面对曾经被你用演技掩盖的真相，一定，很痛很痛。”
　　林甦说着话，明明井绪还没流泪，林甦却抢先一步掉了泪水。
　　“为了爱我，为了百分之百地爱我，你好痛。”
　　林甦将井绪搂到怀里：“我爱你。”
　　“谢谢你，你好勇敢。”
　　短暂的空白只好，井绪反应过来，环上了林甦的肩膀，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暖意：“我也爱你。”
　　烟花下的两个人，泪眼婆娑，但是却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贴近彼此。


第64章 
　　“你看新闻了吗？”
　　自从开始旅行，两个人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但是大概是雪山上的情节太让人心悸，两个人在这个欧洲的边陲小镇停留了许久。
　　林甦正拿着木吉他坐在壁炉旁边弹着缓慢的民谣，她停下哼唱，取出嘴里含着的棒棒糖。
　　“今天还没看，怎么了？”
　　这种社会，哪怕是在外面完全找自己，也不可能离开信息社会，这一年里，吴俅无数次炒作自己的离开，和自己与井绪之间的暧昧情愫，还出版了林甦早年的许多歌曲，精选版和黑胶版，甚至还有REMIX的电子专，而且购买的第一名总是一个叫“风景园林生猴子”的神秘组织。
　　这让林甦偶尔有微妙的感觉，感觉到自己的这份恋情似乎还有娘家人支持。
　　“心悠好像和自己的父亲闹翻了，感觉应该是因为家旸？好像之前是她爸爸威胁沈家旸离开她，所以才导致他们俩之间一直折腾了很久。”
　　井绪一边吃着林甦早起烤好的面包，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娱乐新闻。
　　“哦，怪不得前几天齐心悠大半夜给我发微信数落她爸，还说自己要离家出走来找我们。”
　　井绪心里有点吃味，但是还是接着询问：“你答应了？”
　　林甦扬起眉毛：“怎么可能呢？我当然是转给沈家旸，让她自己处理，不要让自个女朋友跑了，哦，不对，是未婚妻。”
　　井绪心里感觉有点高兴，准备去拿林甦准备的早餐。
　　林甦见她穿着睡衣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伸手把木吉他放到一旁，然后走到井绪面前，夺下了她的面包：“都有点凉了，我再给你复烤一下，等会吃了肚子不舒服又得哼哼了。”
　　井绪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年纪大的那个，却被林甦宠成了小孩子，但是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我不要面包边边。”林甦哼了一声：“小兔子才会挑食。”
　　“那我就是更生老师的小兔子。”井绪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危险的话语。
　　“是吗？我听说小兔子的‘胃口’都很大……”
　　见井绪并没有往任何暧昧的地方想，林甦只好把自己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好在井绪没有在意。
　　见林甦在给自己切面包边，井绪拿着温热的牛奶走到壁炉旁，看着吉他的侧面似乎有个嗑到的坑，就俯下身子去摸，结果看到了吉他内部的白色物体，因为井绪不懂乐器，本想叫在流里台忙碌的林甦过来，但是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伸手拿了出来。
　　那是一封折叠起来的小小信件，外面包裹着透明的防水袋，粘在上面的时日大概是比较久了，轻轻一扣就可以下来，林甦这边也发现井绪的动静了，走到井绪旁边，正想开口询问，就看到了井绪有些紧张的表情。
　　林甦的笑容消失，有些严肃地询问：“怎么了？”
　　井绪把信件递给她看：“这个吉他是谁送你的？”
　　林甦有些紧张地看着手上的信封，道：“是之前我的师傅，一个脑袋不清楚的乞丐，好像是遇到了车祸，应该是叫詹姆斯之类的。”
　　电光火石之间，林甦想起那个自己的父母是被林深谋杀的理论。
　　林甦有些犹豫，井绪只是握着林甦的手：“我们该回去了，很多事情，我们都有能力解决了，我也找回自己了，这回，让我们去找回属于你的东西。”
　　在林甦和井绪莫名奇妙的退出娱乐圈的一年之后，网上出现了一个账号，名字教作“SNOWY MOUNTAIN”，微博的认证是“旅行博主、VLOG博主、音乐人”，虽然没有直接表明账号的主人，但是里面出镜的人明显是井绪和林甦，大部分是井绪。
　　账号上陆续更新一些平缓的VLOG和歌曲，可以看到林甦每次认真地调整镜头，然后拍摄下的各种美景，镜头里的井绪总是画着淡妆或者是素颜，鲜活又可爱，看起来完全不似以前的文静国民妹妹。
　　林甦镜头下的井绪，总是有些任性的活泼，因为自己剪坏了刘海，林甦还在拍摄，井绪生气地抓起旁边的玩偶砸林甦，又或者是想吃桃子但是迟迟找不到卖的，井绪会撅着嘴露出人性的模样，林甦耐心地找卖桃子的小商人，然后拍下哭的眼睛红红的井绪吃桃子的样子。
　　井绪镜头下的林甦，总是看起来很亲善，不像网络上以前塑造的样子，林甦任何时候都很靠谱，不管是雪山下防滑链出现问题，还是车胎临时爆掉，林甦总是安抚着井绪，然后自己解决掉一切。但是也有林甦像个小孩子的时刻，两个人在租的民宿里点的外卖不符合林甦的口味，气的她起身去市场买了个红薯，在壁炉上烤好了，搞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播放量最高的VLOG是两个人去雪山的时候，不仅拍摄了两个人艰难上山的样子，还拍了林甦和井绪两个人在狂风中安装帐篷的样子，入夜后，漫天的星星，还有大清早的日照金山，林甦坐在帐篷里，用木吉他轻轻弹着新作的歌曲，悠长治愈，绵长悦耳，井绪在镜头外轻轻地跟着和。
　　一切美好的不像话，播放量指数般剧增。
　　但是林甦和井绪除了更新那些VLOG之外，仍旧没有任何其他的动态。
　　直到一年半后的这一天。
　　林甦握着井绪的手，回到了长京，在璐璐和桃子的帮助下，两个人躲开了嗅着味道来的狗仔。
　　林深看着公司内部的董事会的罢免决定和林盛华冷漠的面庞，内心暴怒，大声怒骂着每个曾经发誓跟随他的人狼心狗肺，他虽然是个恶贯满盈的人，但是他反而诅咒起当时答应他不会主动承认身份的林甦。
　　林盛华已经知道，派出去找林甦和林甦一家人的詹姆斯乃至更多的其他人都是被林深设计谋害的，詹姆斯在发现林甦的身份之后，在打电话给林盛华报告的时候遭遇了人为制造的重大车祸，开车的正是林深本人。
　　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在车祸之前他准备拜访林甦一家的时候，早就提前预定了昂贵的木吉他，车祸后他早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还是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拿到了预定的吉他，阴差阳错地在几年后成了林甦的师傅，此时林甦的父母也早就在林深制造的另一起车祸中身亡。
　　在某一天因为喝醉而摔倒的日子里，詹姆斯突然想起了事情的真相，他不知道自己会清醒到何时，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仍旧被林深杀死，又或者在自己无法保护林甦的时候，林甦就已经因为自己鲁莽的告知而被林深进一步追杀。
　　他将一切都写在了便签上，然后做好了防水粘在了吉他的内侧。
　　这一切，都因为詹姆斯的早早去世而变得无人知晓，直到被井绪发现的那一刻。
　　传闻被证实，林甦做的只是将这份证据送给了林盛华而已。
　　对林盛华而言，探知真相的证据其实并不难找，最难的只是要打碎林盛华对林深的信任而已，林深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这些接踵而来的崩坏，完全是林深可以预料的事情。
　　看守所里，林深一副闲人勿近的样子，对所有的警察都是一副暴怒的模样，跟以前儒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直到他看到探望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更是怒不可遏。
　　“怎么？懦夫废物的女儿还是不守信的大烂人吗？”林深开口便是恶狠狠的嘲讽。
　　林甦却只是面无表情：“你搞错了，如果不是知道你杀人的恶行，我是不会跟那个人产生任何联系的，要不是他当初嫌弃我的父亲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BETA，我的父母也不会私奔，更不会遇到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并没没有不遵守诺言，我并没有主动承认任何我的身份，也没有同意林盛华要求的DNA检测，我相信他这种人，在我没有答应做DNA的情况下，即使已经有些相信我了，也不会放下最后的疑虑，我不会成为他的继承人，我也不会承认和他的亲属关系，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让我的父母能够安眠。”
　　林深愣住，他完全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人做到这种地步，居然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父母去世的真相，甚至不打算接手就在眼前的巨大财富，仿佛那一切都是无用的东西。
　　那，我算什么！林深崩溃地大喊。
　　那时候不惜抛弃自己的父母，主动放火烧了父母的老房子，又进去火场救了林盛华落得一身残疾的自己算什么！
　　那个无视父母痛苦求救的自己算什么！
　　“啊——！你骗人！你怎么可能不要钱——！你怎么能在死去的父母和金钱之间选择父母！”
　　林深的头脑开始变得不清楚起来，他想起自己轻唤着父母的声音，想着由他点燃的那场火灾，想着一切燃烧着的黑烟，逐渐发出癫狂的笑声，仔细听的话，里面还伴随着几乎像是哭泣声的悲鸣。
　　看着林深歇斯底里、逐渐崩溃的模样，林甦知道，林深从不属于自己的命运里掠夺的他人的幸福，终究被他还给了回去，命运给他的惩罚，这才刚刚开始。
　　林甦走出大门，不自觉呼出心里郁结的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困住林深下半辈子的建筑，然后转过身去。
　　此时此刻，林甦终于有勇气从那些幽暗晦明的过往中走了出来。
　　外面的天气仍然微凉，空气里携带着长京当地特有的干燥，卷起地上一层又一层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这一刻，除了这规律的声音，周围万籁俱寂。
　　林甦早已决定不会与林盛华产生更多的联系。
　　究其原因，那个多病的阴郁老头，也是害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之一，而他血液里的多疑让他不会信任任何人。
　　不过，这几十年的时光过去，估计林盛华也早已想明白，自己并不需要这个外孙女。
　　于林盛华而言，他真的猜不到林深对他的接近是有目的的吗？
　　林甦无法说服自己，或许他更宁愿在这样虚假的“父子情”里生活，一个足够有心机头脑的“儿子”远比一个不够听话又无法联姻的女儿重要，这份情感甚至让林盛华对近在咫尺的真相都无法看透。
　　在被迫看透的一刻，林盛华的眼里并不是对亲外孙的怜爱，而是对于真相被戳破的愤怒。
　　如果可以，林盛华大概并不想舍弃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
　　多么可笑的亲情，这就是母亲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吧，林甦想。
　　林甦明白，自己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即使她早已不会呼唤自己的姓名。
　　林甦的脚步很慢，看透生活的本质总是让人疲倦不堪。
　　直到林甦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声音：“小甦！”
　　林甦抬眼一看，井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即使面色紧张，见林甦回应了她的呼唤，她仍是扬起一个温软的笑容。
　　井绪的小脸儿在车窗的遮掩下更显可爱，像一副小小的油画。
　　林甦从井绪的脸上可以轻易看得出，她正努力观察着林甦的表情，在确定林甦的情绪还好之前，她都无法完全放心来。
　　直到她发现，逐渐走向自己的林甦，面上的表情一扫刚才的阴霾，还带着说不出的爱怜和感激。
　　井绪大概不知道，林甦因她的呼唤被拯救，一次又一次。
　　林甦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大步向井绪走来，井绪慢慢地放下车窗，伸出手去，准备好拥抱林甦的一切，不管那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样的视角林甦在路上见到过很多次，但是永远会产生同一份悸动。
　　林甦情不自禁地将收伸到车里，揽过井绪的肩膀，用唇舌间的低语表达着爱意。
　　都说有情饮水饱，林甦从前不信，这下不得不信，尤其是这水还是爱人唇间流淌出的清泉。
　　两人只顾着鼻尖挨着鼻尖，唇角吻着唇角，漫长的纠缠之中，彼此的喘息早已分不清你我。
　　林甦拥吻井绪的照片成了当晚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热搜上的粉丝和路人都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但是林甦和井绪并在乎这一切由她和她引发的娱乐圈风暴。
　　入夜的星火正引诱着她们将彼此溶入深处，亲吻和汗水、泪水、还有不可言说的山泉水让这一切变得潮湿，而身体上无数次奔赴极限的体验却让她们的体内燃起更高的火焰。


第65章 
　　在慷乾的法务的帮助下，林甦和吴胖子顺利完成了解约的流程。
　　虽然说吴胖子不是什么好人，“拯救”自己的目的也并不单纯，甚至林甦早就给吴胖子挣到了足够多的钱的情况下，在合约到期钱，吴胖子仍使用很多手段榨干着林甦的剩余价值。
　　但是林甦并不记恨吴胖子。
　　君子论迹不论心。
　　在生命中最灰暗那一刻，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并且重新见到井绪的，确实是吴胖子。
　　两人并没有发生争执，吴胖子充满横肉的脸上面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情，转瞬就被他呼出的烟雾卷走，吴胖子冷静地在版权的补充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等林甦回话，就站起身扬扬手，走入了夜幕之中。
　　年后，林甦在慷乾开设了自己的音乐工作室，今天更是建好了新的办公室，林甦很难得的提出想要有一个暖宅仪式。
　　整个房间都是林甦设计的，充满了林甦和井绪喜欢的元素。
　　井绪喜欢简单的温暖，林甦喜欢冷峻的锋利，林甦便把两者结合在了一起，颇有一种先锋派的艺术性。
　　两人磨合了许久，早就不会
　　房间的香氛都是井绪喜欢的柑橘调的帕尔马之水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副林甦和井绪穿着冲锋衣在日照金山的雪山上搂着彼此的照片。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桃子，但是还是在桃子以为自己马上要失业的时候，主动给桃子发了OFFER，虽然在桃子抱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的时候，林甦十分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有时候诚实点也没有什么吧？
　　“我也很高兴，能重新跟你一起工作。”
　　林甦面对着桃子哭泣的脸，很认真地说道，谁直到这下桃子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还一边说林甦的脑子是不是撞坏了，搞得林甦气得对璐璐大喊：“能不能把你的烦人女朋友带走？”
　　璐璐的脸上一红，大喝一声：“你别瞎说，我俩可没有到那个关系！”
　　桃子的注意力这下被转移了，哭唧唧地缠着璐璐说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会考虑的，你怎么骗人呜呜！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井绪戴着很早之前林甦留在她那里的那副眼镜，看着面前的场景，只是偷偷地笑，林甦看着场面被控制住了，走向有些幸灾乐祸的井绪面前，取下她的眼镜，自然地亲了她一口：“小坏蛋，我就说桃子来会是这样的吧，乱七八糟的。”
　　井绪拉着她的袖子，让林甦坐下，然后舒服地窝进她的怀里:“但是其实你也是很高兴的，对不对？毕竟你还答应了做方雨琦他们的制作人，他们下午来试录音对不对？”
　　林甦面上有点红，轻轻咳嗽了一声：“只是答应他们来试一试。”井绪捏她的耳朵：“你现在可是大制作家，之前发行的专辑卖的很好。”
　　林甦知道井绪是真心赞美自己，又是小得意起来。
　　林甦上个月发行了自己蛰伏跨两年的专辑，与之前表达的愤世嫉俗和有些流俗的流行歌曲不同，整张专辑都是民谣音乐，更是结合了很多欧亚地区的旧乐器，以及收集的自然声，组成了一副关于爱情和四季的歌曲，专辑的名称是《春与山间的风》，中文的名字是林甦坚韧的笔锋，而英文名则是井绪题字，圆嘟嘟的，可爱极了。
　　本来以为当前的专辑调性和市场流行差了太多，专辑不会卖得很好，林甦也只是想要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而已，因为林甦终于明白什么教作与音乐相通的感觉，专辑的特典仍是自己表白的那首歌曲《正在输入中》，这份情意，林甦仍想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份真情和认真感动了许多人，乐评人感慨她对音乐的认真，在当前复杂的社会里表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认真，而更有一群人嗑CP上头，一天到晚都大呼“风景园林SZD”，搞得林甦一度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也很不错，你可是导演系硕士在读了。”
　　林甦见井绪一副只顾着夸别人的模样，不甘示弱地开始夸井绪。
　　井绪笑眯眯地捋了捋头发，道：“我只是读的非全的硕士，只是我担心自己的水平不够，想要进步而已，学些理论免得到时候出糗。”
　　正规院校毕业的齐心悠在一旁附和，顺便吃着沈家旸磕好的瓜子。
　　林甦无语地看着齐心悠，井绪自谦是自己的事，但是齐心悠搭话就是另一件事了，林甦无语地看着沈家旸：“你老婆真会说话。”
　　还不等有些尴尬地沈家旸回答，齐心悠就很干脆地认领了：“对的，人人都说我情商高。”
　　沈家旸抱着江小白坐在一旁，乐呵呵地应和起来，看着沈家旸这老婆天大地大的样子，林甦只能无奈地捂住自己的头：“你不是说要去拍戏吗？不是要开机了吗？”
　　齐心悠晃晃脑袋：“这不是刚签约了慷乾吗？我就想着我也来跟你这个新人套套近乎，更何况今天还有大事……”
　　林甦听到这话，撇了一眼在旁边看书的井绪，眼睛露出惊慌之色，幸好房间太过吵闹，井绪又在看书，并没有完全听到他们说话。
　　齐心悠这下赶紧闭嘴，然后往嘴里塞了几颗瓜子，林甦赶紧转移话题：“你和你爸怎么样了？还准备抗争到底啊？”
　　齐心悠哼了一声：“在他给家家道歉之前，我是不会搭理他的。枉我以往以为他最爱我了，谁知道他会觉得家家不适合我，不能帮助我的职业生涯，不信任我能靠自己获得认可，威胁家家离开我，害我受了那么多委屈，反正等他道歉了，我们才会让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沈家旸在一旁弱弱地开口：“叔叔已经给我道过歉了，而且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还是要请叔叔的吧，不然他真的会哭的，我一个开宠物店的，确实不能帮助你太多，你就原谅叔叔吧。”
　　齐心悠立刻叉腰，捏着沈家旸的耳朵，开始教育起来：“他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怎么算是道歉了啦！你不许看不起自己！开宠物店怎么了？关键时刻还能用那些丑丑的宠物吓走坏人呢！哼，我不管，你也不许太容易原谅人了，听到没有？”
　　见那两人一猫又开始腻歪起来，林甦转向井绪道：“对了，你的剧本怎么样啦？”
　　林甦想起前一阵忙着专辑的事情，没时间关心井绪，在周围的吵闹声里问井绪，井绪一边看着自己手上的教材，一面摸了摸林甦的脸：“还要打磨一下，到时候让我舅舅和璐璐帮我看下，还有以前的老师，毕竟是第一本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看到你的专辑做的那么好，我也不能给你丢脸。”
　　“嗯，你好像少说了一个，除了是第一本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还是第一部跟自己的未婚妻一起主演的作品。”
　　林甦不经意地说道，整个房间也在此时安静了下来。
　　正在看书的井绪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反应了两秒：“什么未婚妻？这部是我们一起……”
　　井绪说着话，转过脸要看林甦，结果就看到林甦单膝跪在自己的旁边，手上还拿着一颗一看就是手工打磨的钻石戒指，端着戒指的手上缠着创可贴。
　　饶是练习了很多遍，林甦说话的声音还是在颤抖：“请问，井绵绵老师，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以未婚妻的身份参演你的第一部文艺作品吗？”
　　虽然对两个人的感情早就坚信不疑，林甦也没想到自己还是非常紧张，手指尖都在颤抖，连同自己一颗真心，都捧到了井绪面前。
　　井绪呆愣地任由自己手上的书掉到地上，她这才发现身旁的璐璐和桃子甚至都在这间完全属于林甦自己的工作室里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原来刚才和桃子一番固定表演也是早就在预料之中,所有的好朋友和一只猫都紧张又兴奋地看着自己。
　　井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并不完美的皮绳，深知林甦的动手能力之差，除了在某些事情上有用之外，做这么一个戒指会有多辛苦，尤其之前还忙着出新专辑，还有跟吴胖子周旋版权和合约的事情有多劳累，但是她仍旧抽出时间，想给井绪一个美好又私密的求婚故事。
　　对于现在的井绪来说，任何盛大的求婚和仪式，都不如这一刻温馨。
　　“所以，你会答应吗？”
　　林甦看着不说话的井绪，有些忐忑。
　　井绪取下眼镜，眼里晶亮亮的，充满着爱意和鲜活的生命力，早已不似以前一般黝黑无垠，井绪的眼睛早已可以看到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我愿意，我也很高兴我的未婚妻愿意来参演我的文艺作品，虽然可能会亏钱，还会作为制片之一来支持我。”
　　井绪笑着拿过林甦手上的戒指，伴随着周围爆发的尖叫和桃子拿反的礼花，井绪含着眼泪，亲吻了林甦的脸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桃子非闹着要再亲几次，被脸皮薄的井绪轻笑着摇头拒绝，谁知道一旁一向不会搭理这些无理取闹的林甦看到井绪红得几乎滴血的。
　　急忙赶来的方雨琦看到自己居然错过了这一幕，激动地当场给林甦表演起结婚进行曲来，林甦只能一脸黑线地表示这个只是求婚成功，不是要结婚了！
　　整个办公室乱糟糟的，但是刘姨举着视频让林甦奶奶看这热闹的景象的时候，奶奶竟也跟着奇迹般地鼓起了掌，仿佛感应到了孙女的喜悦一般，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第二年，井绪自编自导自演的半自传体公路片《我与你》成功上映。
　　虽然因为还稍显青涩的编剧和导演能力，这部片子并不精致，但是里面饱含的真情十分打动人，再加上林甦面对井绪的时候真实不作掩饰的演技也让观众们印象深刻，井绪在里面的表演更是如同流水般沁人心脾，影评人纷纷赞誉称井绪不止找回了以前失去的灵气，细节中的情感更是收放自如。
　　在之后的某一天，井绪和林甦在南城的某个养老院里举行了小型的婚礼。
　　而狗仔在一周后才知道，他们拿到的照片上，两个人对视笑得灿烂。
　　某日，在颁奖礼上，井绪拿着的最佳编剧奖的奖杯和手上的戒指交相辉映。
　　她扬起奖杯与观众席上的林甦相视一笑。
　　一切，都仿佛命中注定那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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