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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重生后改拿师徒恋剧本》作者：江寄言
　　文案：
　　事业批魔尊祝寂云重生了。
　　她觉醒记忆，发现自己其实是穿书了。
　　与此同时——
　　【叮——女配逆袭攻略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我将全力带您攻略本文优质男性，完成恶毒女配逆袭成万人迷的攻略成就，赢得美男归，走上人生巅峰。】
　　祝寂云：“？”
　　当她得知这是个本该随她上辈子穿书时就出现的恋爱攻略系统。
　　当了两百年事业批的祝寂云质问：“你知道你晚了两百年吗？”
　　系统：【亲，所以您又开号重来了呢。】
　　祝寂云疑惑：“你们系统入职前都不参与岗前培训的吗？”
　　系统：【亲，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面对要她走女配逆袭路线攻略男主男配的系统，祝寂云嘲笑连问。
　　“你们系统绑人都不做背调的吗？”
　　“很不幸，你绑了个姬。”
　　“而你，竟然想让一个姬去攻略男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重生 穿书 轻松 师徒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寂云，荀诀雪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师父(×)，老婆(√)
　　立意：改天换命，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1章 重生
　　四周寂静无声，旷野中偶有几只飞鸟扑簌而过，却又转瞬消匿在乌云遮日的天边。
　　天边的云压的越发的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冰凉的水迹砸在脸上。
　　起先只是一滴隔上一滴，后来演变成如串珠的水链，密密麻麻地压在脸上、头发上……斑痕的肌肤上。
　　祝寂云慢慢感受到一股陌生而刺骨的冷。
　　那种冷，仿佛浸入了骨髓，浸入了四肢百骸的血液流淌中。
　　僵直的手指动了动，迷蒙飘散的魂魄仿佛终于归位，苦苦挣扎了许久，终于感受到了逐渐温热的血的流动，祝寂云忽地睁开了眼睛。
　　——雨停了。
　　不，雨迹并未停止。
　　“姐姐，你醒了！”
　　祝寂云艰难地掀了掀眼皮，漆黑的眼珠滚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是一个陌生少女，看起来有种不太健康的瘦。她那瘦到仿佛只剩下骨头的面皮正撑起一张惊喜的笑脸。
　　祝寂云这才发现，少女此时正跪坐在自己身边，灰棕色的衣摆被她用双手高高撩起，正撑在自己的头顶上。
　　视线内是一片灰棕，原来是少女在为自己遮雨。
　　祝寂云眼珠滚动几下，无言的恍惚过后，她盯着少女瘦小的脸，有些惊诧此处怎会有凡人。
　　祝寂云还记得自己死之前正在经历什么。
　　----仙魔大战。
　　而她正是那个被仙门中人攻打的魔。
　　“啊！姐姐！”少女陡然放高的声音惊醒了不远处树下小憩的婆婆。
　　祝寂云偏了偏头，任由少女手足无措地擦拭着自己唇角的血迹，腥红一片，映在她像一触就脆的白纸一样的脸上，格外吓人。
　　她虚弱地扯了扯唇角，安抚着明显被自己突然吐血吓到的少女：“我没事。”
　　“小雁，发生什么事了？”一道上了年纪的声音伴随着迟缓的脚步忽然响起。
　　名叫小雁的少女迅速回头，仰首望向走到身边的婆婆，声音焦急：“婆婆，这个姐姐她吐了好多血，怎么办？她会不会......会不会要死了？”
　　胸腔内突然翻滚起一团乱糟糟的灵力，顺着逐渐活络过来的血液四处游荡撞击，痛的四肢百骸都在发颤，祝寂云闭上眼睛，暂且试着去调息。
　　曾婆婆闻言低头去看她怀里抱起来的人。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突然一惊。
　　这陌生女子的样子看起来，着实不太像能活下来的样子。
　　曾婆婆苍老但不掩锐意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皱了皱眉，这些明显是被利器所伤。她活了大半辈子，曾经帮助晚娘小姐管理内宅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惩戒过犯事的仆人，但无论是亲自动手还是吩咐监管，都不曾见过这般鲜血淋漓的场面。
　　先不提她身上尽是令人不忍触目的伤痕，就说这陌生女子的两支手臂上，刀痕剑痕凛冽错乱，道道几欲尽见森森白骨。
　　若是寻常人受了这伤，眼看这出血量，决计活不下去。
　　可这陌生女子不仅撑下去了，脸色除了苍白如雪，竟不见一丝痛呼。只有那时不时压抑下抖颤的双手，让曾婆婆确信这女子不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这究竟是招惹了什么样的仇家，才招致这样惨烈的下场啊！
　　曾婆婆看进计念雁藏企我鸟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一正理本文着希冀的眼睛，不忍道：“小雁，如今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赶至留岚山点灵拜师。”
　　先不说这陌生姑娘能不能挺下去，就算她能挺下去，曾婆婆也不敢保证自己和小姐带着她，会不会受到什么迁怒报复。
　　她还没有完成晚娘小姐临死前的交代，是断断不敢放任小姐置身于危险之中。
　　如今大业朝在当今圣上的治理下，虽然不说是四海升平，千里同风，但最起码曾婆婆带着小姐两人走在官道上，不必提心吊胆地担忧什么生命危险。
　　但不担心是一方面，防范着潜在的危险又是一方面。
　　小姐曾经被养在闺阁里，不懂世事，有些天真倒也无妨，但曾婆婆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问，任由小姐做主。
　　看明白曾婆婆眼睛里的意思，小雁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低了低头，看向怀中惨白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人，不安地抿了抿唇，眼中闪过挣扎，终于还是听从曾婆婆的意思，缓缓地放下了怀里的人，埋着头匆匆地跑远了。
　　曾婆婆松了口气，也不敢再提什么休息的事情了，生怕小姐刚打消下去的善心又升起，脚步利落地赶紧跟上。
　　祝寂云缓缓睁开眼。
　　身边的人早已走了，她并无失望。脑海中闪过刚刚少女诚挚而担忧的表情，她鸦羽般的黑睫颤了两下，将这张脸记在了心中。
　　她头痛欲裂，四散的灵力一波又一波不停歇地冲击着经脉，只能勉强在阵痛中维持清醒，思索现在所处的局面。
　　右手冷不防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祝寂云抽出思绪垂眸去看，发现是一个黑色水壶，看外形和痕迹，应当是人经常使用的。
　　她一怔，想到了方才那名少女。
　　正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姐姐！姐姐！”
　　计念雁匆匆折返回来，惊喜地发现刚刚躺在地上悄无声息好似就要死去的陌生姐姐正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了。
　　祝寂云指了指水壶，干涩粗粝的声音响起：“你的东西忘拿了。”
　　她以为名叫“小yan”的少女是折回来拿落下的东西。
　　计念雁轻手轻脚地避开她手臂上的伤扶上她，抿了抿唇，身体明明瘦小，却带着藏不住的不符合她的坚韧道：“不，姐姐，我是特意回来找你的。”
　　祝寂云微怔，下一秒，她对上曾婆婆满含复杂的双眼。
　　雨不知何时竟已停了。
　　--
　　“姐姐，你先睡下休息休息，我先走了。”
　　亲眼看着祝寂云喝下大夫开的药，计念雁将最后一个伤口包扎住，抬眼看着她肉眼可见地有了几分血色的脸，心下微松，腼腆地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才起身离开。
　　脚步声轻悄悄地远去，祝寂云听到房门被人轻轻合上的声音后，才睁开眼，眼眸里面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困顿。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冷声：“你是什么东西？滚出来。”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8，是您未来一段时间内最忠诚的伙伴！”
　　祝寂云微顿：“系统？”
　　她看起来好似从未听说过这词的模样。
　　系统心中一喜，挺起不存在的胸膛，激动昂扬地背着早就铭记于心的台词：“宿主您好，我是女配逆袭攻略系统008，想必您已经发现自己穿书了，在这里，我将陪伴您、全力带您攻略本文优质男性，完成恶毒女配逆袭成万人迷的攻略成就，赢得美男归，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
　　祝寂云表情很平静：“原来是系统。”
　　系统以为她还在沉浸在喜悦中，连忙道：“是呀是呀，是恶毒女配逆袭成万人迷系统。”
　　祝寂云敛了敛眼眸，问：“我重生的事情，是你做的？”
　　系统微不可查地卡顿了一下，自然道：“是呢，宿主。”
　　祝寂云强按下翻涌的灵力，她能感觉到自己蓄积多年的灵力正在逸散，此时的自己，早就从元婴期跌至连筑基期都不如的境界，除了一时半会死不了外，慢慢地越像是身无灵力的凡人。
　　凡人。
　　想到这，她恍惚了一下。
　　也正因为此，祝寂云错过了系统那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异样。
　　祝寂云咽下口中的血腥味，神态看起来很平和：“你为什么要绑定我？我不觉得自己有重生的必要。”
　　难道说这是所有穿越者都必需要有的装备吗？
　　回忆起重生前二百年来的种种往事，祝寂云漫不经心地冷嗤了一下。
　　系统本能地觉得不妙，当作没听到她发出来的小动静，道：“宿主，是这样的，其实我是您在穿书的那一刻就和您绑定了的，目标还未完成，您自然就会重生了。”
　　系统怕祝寂云钻漏洞占便宜，又连忙接着补充道：“当然，重生也不是没有限制的，一人只有一次这么弥足珍贵的机会，您已经用完了。所以为了珍爱生命，扭转命运，您还是需要努力奋斗，完成幸福的目标。”
　　祝寂云：“......”
　　她并没有像系统想的那样在意重生的次数，关注点而是在另一个关键字眼上。
　　“你说你在我穿书的那一刻就绑定上我了？”
　　“是呢。”
　　祝寂云冷不防笑了，这一笑熠熠生辉，面色苍白却挡不住她从骨子里散发的丰姿冶丽。
　　这一刻，简陋无华的客栈也仿佛光辉灿烂起来。
　　系统不慎被她迷了一下，没有灵魂的系统也是懂得欣赏的。但是下一秒，它就听到来自祝寂云的质问毫不留情地砸来。
　　“所以，你这个蠢货晚了两百年？”
　　足足两百年。
　　不是两天，不是两月，也不是两年。
　　而是足以让一个人从懵懂轻狂的年少到历经血海世事的成熟，从生到死的两百年。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这本写的是之前从没有写过的新题材，希望大家喜欢。
　　感谢投雷投营养液的宝宝，谢谢支持！


第2章 傻眼
　　系统：“......”
　　被人骂作蠢货，这人还是自己挑选的宿主，系统整个统十分委屈。
　　委屈的它颤颤巍巍开口：“亲，所以您又开号重来了呢。”
　　系统模仿着曾经在祝寂云的世界里飘荡时见过的某些客服的口音，企图以此博得祝寂云的心软。
　　祝寂云也确实茫然若失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她就重整思绪，冷静地问：“那你能将我送回现代吗？”
　　系统犹犹豫豫：“不行呢。”
　　祝寂云也没有失望。
　　应该说，早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不抱希望了。
　　她表情恢复平静，重新靠回灰白的枕头上，方才毫不留情的冷嘲仿佛只是系统的意外，神态轻松淡定，慢悠悠地反问：“我很怀疑，你们系统入职前是不是都不参与岗前培训？”
　　系统啊了一声：“宿、亲，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鸦羽浓密般的黑睫闪了两下，祝寂云肉眼看不到这个口口声声说让自己走女配逆袭路线攻略男主男配的系统，但知道它一定在凝神仔细听自己的疑问。
　　因此，她开口的声音平淡，甚至还有些内伤延带的虚弱之气，可其中的犀利攻击之意却如利刃亮锋，令统心碎胆裂——
　　“你们系统绑人都不做背调的吗？”
　　“很不幸，你绑了个姬。”
　　“而你，竟然想让一个姬去攻略男人？”
　　无论系统口中描绘的蓝图多么令人心折神往，亦或那些男主男配多么耀眼无双，祝寂云都不会心动。
　　你怎么会期望让一个喜欢女人的人去攻略所谓的男人呢？
　　岂不可笑？
　　简直贻笑大方！
　　更何况里面还有祝寂云的死仇。
　　祝寂云只是身体受伤了，脑子还没伤透，这桩攻略任务，是别指望她会乖乖接收规划去做了。
　　“......”
　　祝寂云获得了自系统现身以来最长的独处安静时刻。
　　良久过后，她刚调整完休息的姿势，就听到了来自系统疑似卡顿的声音。
　　系统：“M峅H夬殡E1繦够夐??氍A兯f吷。”
　　祝寂云嘴角微勾，蒙上被子，作出休息的样子，不再言语。
　　--
　　祝寂云醒来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有所好转。
　　她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皆是仙魔大战时所伤。
　　祝寂云猜测自己虽然重生了，但不知道为何，前世身死时所受的攻击却都留存到这具崭新的身体上了，以至于计念雁和曾婆婆见到自己时，担心自己会撑不下去。
　　她抬起手臂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臂，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样子，但祝寂云能感受到那道道尽见森森白骨的伤势，此时正瘙痒麻痛地翻张着稚嫩的新肉。
　　原来灵力与境界跌至成凡人的同时，伤势也在以非凡的速度愈合。
　　两者消低，还回她一具未修炼前的凡人身躯。
　　祝寂云若有所思，这会儿系统没有出声，她猜测这明显不靠谱的系统指不定是寻个角落默默自闭去了。
　　她也不在意，睡醒之后，痛到神经都要麻痹的大脑，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祝寂云从头到尾将现在的处境梳理了一遍。
　　六界之中，除了传说中飞升后会登至的神界，其他五界都可以互通。人界无害，妖界蛰伏，冥界无声，魔界嗜血好杀，与五界中地位最高的修真界对立已久。上任魔尊还活着的时候，魔界在他的带领下从上至下皆蠢蠢欲动，都想斩杀倾翻修真界，一统六界。
　　后来上任魔尊巫弘烨与六界中素有六界第一仙尊之称的清无道君荀诀雪于无人之境的康坨大战，传闻渡劫期的魔尊巫弘烨被当时只有合体期的清无仙尊越境斩于剑下，魂飞魄散，彼时祝寂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修道的普通弟子，听闻如此盛事，也只是为修真第一人的风姿折心半瞬，很快便收敛心神，苦恼于明日的炼丹课该如何应对。
　　可那时的谁又曾能想到，百年之后，会有另一魔尊于康坨境内身殒道消。
　　只是诛戮她的人，不是昔日盛名之下无他人的清无道君，而是修真界另一后来之秀，与当时魔尊同为分神期的容炎君姬成羽。
　　祝寂云的一身伤痕，皆是拜姬成羽所赐。
　　回忆起姬成羽那张人模狗样的脸，死于仇敌之手的祝寂云厌恶地闭上眼，调理内息，等到心境渐稳，才继续收拢思绪梳理下去。
　　她的死仇，姬成羽，正是系统口中所说的男主。
　　祝寂云也是在重生后才逐渐觉醒出穿越前的记忆，发现自己穿越后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一本她穿越前无聊时看到一半的书。
　　女主和天赋异禀的男主相识相知，解决了注定圆满的感情路上出现的各种历练磨难，最后修成正果的故事。
　　里面不乏有优秀男配倾心于率真可爱的女主，也不乏有优秀却恶毒的女配汲汲钻营想要搏得男主的喜欢，如果这些人物的衬托，又怎能体现出作者笔下男女主的魅力呢？又怎么能撑得起来几十万字的剧情呢？
　　很不幸，祝寂云就穿成了其中需要催化男女主感情进展的恶毒女配。
　　可惜她前世没有穿越前的记忆，如同每一个刚出生的稚嫩婴孩一般，普普通通地在凡间长大，生存，生活，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在留岚山被发现身有灵根，点灵后抛却凡尘一切，踏入了修道之路。
　　但即便如此，祝寂云自问前世的自己也没有一丝一毫表现出对男主有心思的样子，所以她不通自己究竟为何还是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思来想去，从头去剥丝抽茧，回顾前世种种，祝寂云也只能得出一句姬成羽不愧是天道最钟爱的气运之子，剧情的强大之处在于，它既定了你注定要死的命运，那你不得不从。哪怕你为此悉心毕力，也只能勉强拖延半刻注定死亡的结局。
　　真可笑啊。
　　祝寂云忍不住笑了，眼中看不出半分愤懑不满的情绪。
　　系统被她的笑声惊醒，瞥见这一幕，心中的好奇催使着它忘却先前的自闭，开口询问：“亲，您笑什么呢？”
　　祝寂云说：“我前世虽生路已断，神灭形消，但结局却不是命运中早已书写的死法，这怎么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这代表她曾经付出的那些血与泪，终究没有白费。
　　系统略一思索，回想起自己匆匆一瞥见到的画面，忍不住为之肃然起敬。
　　它的宿主，是真的好厉害！
　　这样厉害的人，即使是所谓的姬，把目标当成任务一样攻略男主男配，也一定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想，它又重新振作起来，那些对没有做背景调查的自责后悔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次吃到教训，下次铭记就好啦！
　　系统发出鼓掌的音效：“对对对，宿主你太厉害了呢！我们把目标任务坚持执行下去，一定能摆脱死亡结局，迎来美好未来的！”
　　祝寂云：“......”
　　见它没眼色的样子，祝寂云不接话，而是道：“我怎么能和天道钟爱的气运之子对抗呢，这注定是行不通的。”
　　系统：“对对对，所以我们要化敌视为爱意，让他们统统都爱上你，为你生为你死，让他们通通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他们就处置他们！”
　　祝寂云微微一笑：“所以当个咸鱼彻底摆烂吧，既然注定要死，那还是好好享受死之前的百年快乐时光吧。”
　　系统：“对对......咸鱼？摆烂？”
　　系统傻眼了：“亲，你不做任务了？”
　　祝寂云轻言软语：“都做咸鱼了，还管什么任务啊男人啊，任它洪水滔天，都与摆烂的咸鱼无关。”
　　自上辈子穿书后当了一辈子事业批的祝寂云悟了——既然天道之子注定无敌，不如当个咸鱼彻底摆烂。
　　系统凝望着眼前这个大彻大悟的女人，内里的程序慌乱的都要乱码了！
　　这这这......当初的培训手册上没提遇到这样的对象该怎么办啊？！
　　不是都说没有女生能抵抗得了被万人迷宠爱的诱惑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它刚出社会绑定的宿主就这样别具一格啊！
　　祝寂云稀奇了一下：“哟，你们还有培训手册啊？”
　　系统回神，略有心虚地表示：“当然有了。”
　　祝寂云没说话了，但眼神里分明表露出一种——就这？有培训手册还能把工作干成这样？
　　背调不做，还姗姗来迟二百年。
　　呵。
　　触及到这样的眼神，在祝寂云看不到的地方，系统简直羞红了一片。
　　太讽刺统了！太嘲讽统了！
　　它控制不住地又要乱码了。
　　可恶啊呜呜呜呜！
　　祝寂云又说话了：“对了，你以后不要再学现代的购物客服说话了，你没她们可爱，学不来。”
　　她道：“东施效颦，引人发笑罢了。”
　　咚——
　　系统再次被暴击。
　　这下子它是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了，生怕祝寂云再嫌弃它，只得偷偷的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抹眼泪。
　　祝寂云可不关心它的心里是否受到刺激，系统的话包装的再好，也掩藏不住它强买强卖的本质。
　　谁又能肯定，她一定想重生呢？
　　如果回不去现代，在这异世界再来一遭，也毫无意义。
　　而系统透露的意思里，她分明是再也回不去的。
　　祝寂云扬了扬脸，掩下眼眸中稍纵即逝的阴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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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留岚山
　　第二日早晨，计念雁惦记着祝寂云一身伤病，早早地就来看她。
　　如果不是昨天夜里祝寂云坚定地表示不用人照看，计念雁是准备在祝寂云的房间内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照顾她的。
　　可惜祝寂云玲珑心窍，弄明白了自己一身触目惊心的外伤从何而来后，就断然拒绝了。
　　她身上的这些伤痕，皆是姬成羽那狗比东西的灵力所伤，既然有重生自带的愈合效果，就犯不得让旁人再劳心劳力了。
　　尤其是救她的计念雁，看起来瘦得仅剩皮包骨头了，祝寂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为自己费心费神了。
　　计念雁推门来的时候，祝寂云刚把最外面一层衫衣穿上。
　　手指灵巧地系上腰带后，祝寂云抬头，苍白的唇微动，看向矮自己半头的计念雁：“你来了？早上好。”
　　计念雁忍不住微怔。
　　昨天她和曾婆婆把祝姐姐安置在客栈房间后，因为太担心祝姐姐一身可怖的伤痕，因此她根本没有来得及注意她的容貌。
　　面对今天早上已然清洗过后的祝寂云，计念雁觉得祝姐姐长得比她曾经在禹都偶然一见的玉成公主还要美。
　　要知道玉成公主可是禹都有名的美人，爱慕者不计其数，风华自成，娇俏明媚。
　　祝姐姐虽然面色苍白，鬓边垂落的几缕乌黑发丝为其添上了几分羸弱感，可望向那浓淡合宜的眉，轮廓瘦削却不掩精致的侧脸，仍让计念雁忍不住晃眼。
　　但下一秒，她注意到祝寂云正在站着，声音一慌，关切道：“祝姐姐，你怎么起身了？你的伤那么严重，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我来帮你就是了。”
　　说着她就手脚伶俐地凑过去，扶着祝寂云就要坐下。
　　可手刚一伸过去，计念雁记起昨天看到的那些怵目惊心的伤，又显得有些迟疑。
　　祝寂云头微微晃动，唇边携带着一抹安抚的浅笑：“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我都能自己站起来穿衣了。”
　　计念雁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了她几秒，忽地咬了咬唇，一把掀开她的衣袖。
　　交叠了几层的衣袖下，是依旧不见好转的伤。只是和昨日相比，不再往外溢血了。
　　祝寂云：“……”
　　明明计念雁没说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祝寂云低低咳了一声：“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她没有说谎。
　　重生后带来的愈合奇效，是由里及外地运转愈合，祝寂云今天醒来后，发觉内伤已经比昨天好多了，不然她也不可能神若无事地起身下床穿衣。
　　计念雁没有说话。
　　祝寂云继续道：“我记得你和曾婆婆要赶路，所以不用担心我。”
　　她并不想给这个心善的少女带来麻烦。无故让其为自己拖累行程，非祝寂云所愿。
　　计念雁抬起头时，眼里似乎噙着泪：“路就在那里，迟一天又不会不见，可人却不是。”
　　有些人，迟一迟，就不见了。
　　“更何况你的伤还没有好透，一动都是痛的，你虽然能忍，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祝寂云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无声地喝住了。
　　她已经许久不见人这样流泪了。
　　前世在魔界许久，见到的都是些魑魅魍魉，那群魔向来只有让别人哭的份，何曾让自己哭过。
　　而祝寂云也不是爱哭的性子，是以许多年了，她几乎与眼泪绝缘。
　　现在冷不丁遇到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曾婆婆的声音解救了她。
　　“你欺负我家小姐了？！”
　　曾婆婆眼见着计念雁流泪，心里一紧，护犊子地将计念雁揽在身后，看向祝寂云时怒目而视。
　　她家小姐好心把她救回来，请大夫看病，若是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真的欺负她家小姐了，曾婆婆就是拼了一身老命也要讨回个公道！
　　祝寂云张了张嘴，正欲解释，计念雁轻轻推开曾婆婆，眼眶有些红地解释：“婆婆，祝姐姐没有欺负我，只是我想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担心赶路的事情。”
　　闻言，反倒是曾婆婆说不出话来了。
　　祝寂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脸色变了又变，忽地沉沉地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眼神说不上好坏，只是复杂得很：“也罢，是你走运，遇到的是我家小姐。”
　　曾婆婆硬声硬气道：“你就好好地在客栈住下养伤吧，既然小姐铁了心要帮你，这点住宿费我们还是有的，不用操心赶路的事情。”
　　她和小姐当初从禹都出城，是带了一些银两的，只是担心表现出来后，一老一少会招致麻烦事，索性两个人也不在意享乐，省下不少。
　　祝寂云闻言看向计念雁。
　　对上祝寂云漆黑的眼睛，计念雁小声诺诺：“我有钱，只是吃不下去饭。”
　　所以才这么瘦的。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下，祝寂云从善如流地坐在床榻，反手从枕下摸出一根簪子，上面镶嵌着一块上好的玉。
　　她递给计念雁，声音诚挚：“感谢二位收留我，我身无分文，唯有这根簪子还能抵些银钱，还请念雁妹妹一定要收下，否则如此受你们帮助，我心难安。”
　　掐准计念雁心善的性子，祝寂云又道：“如果你们不愿意收下，我这就离开。”
　　说着她就站起来，做出一副立刻就要离开的样子。
　　曾婆婆眼睛利，一眼就看出这簪子确实非庸俗之物。而计念雁听祝寂云这么一说，生怕她又要说走的事情，连忙接过簪子，小声道：“谢谢姐姐。”
　　祝寂云眼眸微动，一笑：“是我该谢你们。”
　　曾婆婆脸色稍缓，但仍有警惕。
　　祝寂云当做没看到，看着计念雁脸上有些熟悉的轮廓，轻言转移话题。
　　—
　　祝寂云在客栈住了三日，伤疤肉眼可见地恢复地极快。
　　这天晚上，三人坐在一起用餐的时候，祝寂云又提及赶路的事情。
　　“我听闻留岚山每十年逢九月十日便会点灵，如今已经不满一月，小雁，曾婆婆，你们还是准备准备出发吧，否则错过，就要再等十年了。”
　　如今是八月中旬，此地离留岚山还有半月脚程，以计念雁和曾婆婆的速度，如无意外，赶上绰绰有余。
　　这世界仙魔鬼妖皆存，唯凡人因力量弱小独存一界。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根本不知道这大千世界还有修道者的存在。凡人之中，唯有小部分人侥幸得知另一世界的存在，而这部分人，如果想踏入修道的，只有赶至修真界每十年才会在凡界开设的点灵地，探看是否具有灵根。
　　有灵根者，进。无灵根者，只能失望而去。
　　曾婆婆闻言抬起长满褶皱的眼皮扫了祝寂云一眼，心中暗忖，她果然来历不凡，连留岚山点灵十年一开的事情都知道。
　　计念雁没有曾婆婆想的那么多，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菜，看向祝寂云没有三日前那么苍白的脸道：“姐姐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祝寂云一愣，“你要带上我？”
　　计念雁点头：“姐姐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呢？只要我们怀有灵根，就可以修行法术，拥有自保能力了，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了，如果你想要报仇，也是可以的！”
　　她还记得初见祝寂云时那一身血迹斑斑的伤，以为她是被凡人所伤。
　　听到这番言论，祝寂云第一反应则是——无论踏入哪个世界，总有强有弱，你又怎能判定自己一旦踏入修真，自己不是那个最底层任人欺负的人呢？
　　但是触及计念雁单纯着真切关怀的眼睛时，她一下子止住了声。
　　“……我不想修行。”半响，祝寂云开口说道：“生老病死乃是常态，我觉得这样生活挺好的，至于报仇，我也没有什么仇要报的。”
　　报仇？找谁报仇呢？
　　姬成羽吗？
　　前世之事，她在大战中早已了结。
　　更何况对方是主角，是气运之子，注定要飞升的，书中早已注写了她必死之局，祝寂云只想这一世逍遥快活地度过这数十年，无憾死去。
　　脑中的系统闻言一个激灵坐起，连忙道：“宿主，你怎么能不去呢？！难道你不想逆袭，你不想让前世那些对你不好的狗男人纷纷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成为人生赢家吗？！”
　　祝寂云没有搭理它，任由它仿佛天塌了一样嗷嗷叫。
　　直到最后她受不了了，冷笑道：“还修行？合着前世白白奋斗两百年的不是你，累到最后惨死的不是你。”
　　当够了事业批，这辈子祝寂云就想摆烂地混到最后，体验一把久违了的咸鱼人生。
　　系统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它感觉自己的心冷冰冰的，难受的想流数据泪了。
　　祝寂云不为所动，看着计念雁被自己一番话镇住的样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微弯，缓缓笑了。
　　“但你不一样，我不想，所以我不愿意去，而你想，所以要去。你既然心有所想，那便尽其所能。小雁，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你和曾婆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心有所想，尽其所能。
　　计念雁在心中默默念着这八个字，母亲的音像在脑海中再次浮现，她忍不住红了眼，却重重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荀诀雪：第三日了，我怎么还没出场？
　　作者：快了快了，下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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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刺杀
　　计念雁决定明天就和曾婆婆一起上路。
　　为此，晚上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红了眼眶，看起来颇为不舍。
　　见状，祝寂云原本早已冷心冷情的心，不免有些触动。
　　尤其是那双熟悉的眼噙着不舍的泪，恍惚让祝寂云仿佛看到了未穿越到这个鬼世界前的妹妹。
　　祝寂云给她夹了个鸡腿放进碗里，声音温和：“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来，专心吃饭。”
　　计念雁：“……”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乖觉地夹起鸡腿。
　　曾婆婆看到这一幕，眼睛热了热。
　　她家小姐自从夫人出事后，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了。这几日和祝寂云同桌而食，情况却改善了很多。
　　想到这，曾婆婆叹了口气，只希望这样的情况明天和祝寂云分开后还能维持下去。
　　月亮垂挂天幕之时，三人分开，各自回到房间就寝。
　　半夜，祝寂云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她凝眉细听，发现是隔壁传来的声响。
　　当初计念雁和曾婆婆带着她来客栈，因她是伤患，需要有安静的环境好好休息，所以她单独住一间，曾婆婆和计念雁住一间。
　　平日里祝寂云隐约也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细细动静，但今夜的动静显然非比寻常。
　　坐起身听了几息，祝寂云思绪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弯腰穿上鞋靴，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
　　隔壁。
　　看着曾婆婆昏倒在床榻，望着愈来愈近的寒光，计念雁的眼中充满惊恐与仇恨。
　　她的嘴巴被身后的黑衣人死死地捂住，额头青筋突起。
　　今夜计念雁本该和曾婆婆一起熟睡过去，但是想到明天就要和祝姐姐分开，她有些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祝姐姐长得和她娘一点也不相像，但有时候计念雁却能在她身上感觉到来自女性长辈的关怀。
　　明明祝姐姐比她大不了几岁。
　　可很快，她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嗅觉灵敏的计念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还没等她思考是怎么回事，就有人破窗而入。
　　等见到黑衣人时和他们手中的寒光时，她脸色发白，混沌的大脑仿佛被人拿了一把锤子瞬间劈醒。
　　是孙燕临！
　　一定是他！
　　计念雁死死地掐着手心，盯着越来越近的人，眼中绝望而悲戚。
　　“啊——”
　　下一秒，计念雁只觉得被箍得发疼的手臂一松，紧接着是新鲜的空气注入口鼻。
　　她猛地回头，惊慌绝望的眼眸映入一道属于祝寂云的羸弱的身影。
　　她只披了一层外衫站在门边，走廊里昏暗的烛光分出一缕倾洒在她消瘦的身上，宽大的衣衫让她显得格外单薄。
　　计念雁心一紧，大喊：“祝姐姐，快走！”
　　祝寂云低咳了一声，擦了擦嘴角，抬眸匆匆扫了眼惊惶的计念雁，再见到曾婆婆还安稳地躺在床榻上时，她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她没有回应计念雁，而是在转头看向被震倒在地上正欲爬起来的两个不速之客，眼中一片冰冷。
　　计念雁只觉得眼前飞快地闪过一道残影，祝姐姐已经站到了离她最近的黑衣人面前。
　　计念雁心脏慌张地砰砰砰一直跳。
　　那把泛着森森寒光的剑刃不知何时已经被祝寂云攥在手中，祝寂云垂眸看着惊惧之下往后退的黑衣人，眼眸微动，掠过一缕晦暗，声音淡淡：“杀人者，人恒杀之。”
　　语毕，下一秒，鲜血飞溅！
　　“啊——”
　　一声尖叫控制不住地从口中发出，计念雁本能地后退一步。
　　祝寂云没有急着安抚计念雁，她干净利落地抽出手中的剑，带出一声仿佛象征着地狱呼唤而来的噗哧声。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惊惧不定地看着祝寂云，艰难地握着手中刚抽出的剑。
　　这女人什么来头？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仿佛从此能借得无限勇气。
　　“我杀了你！”
　　他大喊一声，向祝寂云扑来。
　　“退后！”
　　祝寂云别头，匆匆向凑过来仿佛要和她一起拼命的计念雁撂下一句，紧接着握上手中的剑迎上去。
　　有些剑招仿佛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一举一动都带着久远而模糊的时光印记。
　　祝寂云绷紧下颚，凝望着眼前的将死之人，素手一转，将斩出的剑收回，随及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嘭——”
　　第二个不速之客已死。
　　鲜血顺着剑刃寒尖一滴滴往下流，不多时，祝寂云脚下已经积起一滩鲜红的血水。
　　她没在意脚下的动静，而是微仰着下巴，蹙着眉，沉沉的眼眸盯着遥远的夜色。
　　错觉吗？总觉得方才是有人在窥探。
　　但凡人的目力不及，祝寂云目光扫过，窗外除了散发着莹莹月色的月光，再不见其他。
　　计念雁此时已经被吓的呆呆的了。
　　忽然，她呜咽一声，扑到祝寂云身侧，慌忙地查看她的情况。
　　“祝姐姐！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祝寂云将手中的沾了血的剑一把扔过，任由计念雁关怀备至地检查身体，苍白的唇微动：“我没事，你和曾婆婆呢？”
　　—
　　十里之外。
　　荀诀雪脚步一顿，清霜似的眉眼微动，眉心一点绛红不见妩媚，唯有凛如霜雪的淡漠。
　　有魔气。
　　这缕魔气虽然淡如薄烟，转瞬消逝，但是荀诀雪曾与这世间最大的魔头打过数百次交道，对魔气最为敏锐。
　　心念一动，不消几息，她已经出现在了刚刚魔气出现的区域。
　　刚站定，风吹过发丝，带起一片霜色飘动。
　　荀诀雪目光看向散发出血腥味的地方，目力极好地她一眼就看出了此地的“凶手”。
　　是一名看起来薄弱的女子，此时正低咳着安抚着身边的少女，单薄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格外无害。
　　——如果不看裙边沾染上的猩红血迹的话。
　　荀诀雪眉头微皱，淡漠的眼眸扫过那两个已经失去呼吸的男人，心下已经对此事有了决断。
　　如今南无的大妖已斩，她本该即刻返回清渺宗，却忽然察觉到此地人间竟然有魔气出没，荀诀雪思索片刻，决定暂缓几日再回清渺宗。
　　邪魔不除，为祸的却是百姓。
　　至于清缈宗的事宜，有师妹在，再等等。
　　……
　　“所以，这是一个凤凰男恩将仇报做白眼狼的故事。”
　　一个落魄书生，一朝中榜，被榜下捉婿。
　　谁知道这书生家乡还有一同长到大早已互定婚约的青梅。
　　可书生为了攀龙附会，隐瞒婚约，取了官宦家的女儿。
　　如果到此也就算了。
　　可这书生一边装模作样与那计家小姐举案齐眉，一边背地里与远赴禹都的青梅首尾不清。
　　甚至那青梅还早于计小姐有孕，诞下一个女孩。
　　一晃十几年，书生因势而起，身居要职，而当年榜下捉婿的计家却逐渐走向衰落，门可罗雀。
　　两相对比，书生也不再隐瞒，小人面目曝光，因对当年计小姐的父亲破坏他与青梅的情意婚约，怀恨在心，纵容养在外面的青梅外室暗害结发妻子。
　　如今更是连亲生女儿也要加害到底。
　　曾婆婆表情如灰，从猜测是孙燕临派人来追杀计念雁的时候，她就精神恍惚得找不到实地。
　　面对生身父亲的追杀，计念雁反倒是最先平静下来的。
　　但掌心的血迹，昭显着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一定知道我在云台山偶遇仙人的事情了。”计念雁恨恨道：“他是想斩草除根，他怕我真的身负奇遇，学成归来后会为我娘报仇，所以布下杀手也要把我和婆婆除掉！”
　　当初娘病重，计念雁去云台山有名的佛寺为她祈福，有个自称是仙人的人说见自己孝心可嘉，又见自己或许身负灵根，以后无路可去，可以去留岚山试试点灵。
　　也正因为此，计念雁才没有彻底绝望。
　　祝寂云咳咳两声，咽下因动用魔力而使五脏六腑燃烧起来带来的疼痛，开口道：“那孙燕临是特意算计在这个地方除掉你们的。”
　　她见计念雁不称呼对方为爹，索性也跟着直呼其名。
　　计念雁不解地看向祝寂云。
　　祝寂云：“我们现在在的地方虽然偏远，快要比上边陲小镇了，但这个地方却是前往留岚山的必经之路。”
　　祝寂云用手沾着凉透了的茶水，在木桌上轻轻点了几处。
　　“无论你们是走官道还是什么，亦或是水路山路，无论采用哪个路线前往留岚山，这个小镇都是你们必须要经过的。”
　　苍白细长的手指沾着水迹画了几条路线，最后在最中心的点汇聚在一起，渐化成一条清晰而笔直的路线。
　　“再往前，你们仔细留心，或许会发现许多像你们一样的人。”
　　这群人都是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前往留岚山，可无论原因是什么，最终只有一个目的——查得灵根，踏入另一方神秘惑人的修真世界。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长生的梦，做的人太多了。
　　凡间知晓修真之事的终是少数，但是这少数放在这以亿万为基地的凡人中，其数量也不容小觑。
　　计念雁死死盯着祝寂云用水画出来的路线。
　　曾婆婆颤颤巍巍开口：“……那岂不是意味着，这可能只是第一波？”
　　她可是知道，孙燕临那禽兽不如的人贪生怕死至极，是断断不舍得放弃自己如今博得的荣华富贵，所以必定会在小姐还没有开始点灵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祝寂云望着计念雁煞白的脸，轻轻颔首：“是的。”
　　计念雁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里恨意纵生。
　　“祝姐姐，你今天使的什么剑术，能教教我吗？”
　　她总要有些自保能力。
　　这留岚山，她必去不可！
　　祝寂云叹了口气。
　　今天那两个来杀害计念雁的杀手，其根本不在于她的剑招，而是她第一时间催出魔力，将其中伤，才有了后面的对峙。
　　而剑术这种东西，又并非一蹴而就可成的，如果不刻苦勤学，终究也只是花把式。
　　计念雁想要三两天学会对敌，这简直是不现实的事情。
　　对上计念雁坚定到一往无前、以及曾婆婆殷求的目光时，祝寂云终究还是心一软。
　　“……教是可以慢慢教，不急，还有二十多天呢。”
　　计念雁微愣，旋即眼睛微亮，驱散开眼底深处的些微恨意，惊喜道：“祝姐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留岚山吗？！”
　　作者有话说：
　　第四章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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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人村庄
　　祝寂云正靠在树下歇息。
　　不远处，是计念雁正抿着唇满头大汗地依照祝寂云说的打基础。
　　自从那日祝寂云在客栈里许诺会陪她一起来并教她剑术后，计念雁这几天以来，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学习训练。
　　而她手边的剑里，已经浸染了丝丝血意，均是这几日杀的人。
　　察觉到旁边的动静，祝寂云缓缓睁开眼。
　　曾婆婆看着她道：“寂云小姐，谢谢你这些天这么尽心对待我家小姐，先前我对待你的态度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向你赔个不是。”
　　说着，她弯起腰，向祝寂云深深鞠了个躬。
　　祝寂云眼眸讶异闪过，飞快扶起她，“曾婆婆，你不必这样做，小雁也救了我，我现在这样做，不过是投桃报李，本该如此。”
　　青灰色天空下，乌蒙大雨中那一角布衫，还有去而复返的身影，很难不让祝寂云心软。
　　更别提还有那几丝与现代妹妹相熟的侧影。
　　祝寂云觉得自己做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当初计念雁折返回来救她，明显承受的风险要更大。
　　这样一比，她做的也就不算什么了。
　　曾婆婆干巴巴道：“可是那些是我小姐做的，我当初，确实有些不对，是该道歉。更何况那日客栈，你也救了我一命，我若是理所应当这样，实在不该。”
　　祝寂云闻言噗哧一笑，眼眸微弯：“婆婆，我记得当初救了我的，分明是两人啊。”
　　曾婆婆：“……”
　　她怔愣地看着笑起来明媚的祝寂云，眼角的皱纹缓缓舒展开。
　　“你要喝水吗？”曾婆婆低着头道：“我去打点水来。”
　　祝寂云笑着目送曾婆婆离开。
　　转头，目光落在拿着小树枝勤恳练习的计念雁身上，祝寂云看了半响，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慢慢地收敛视线。
　　脑海中的系统喋喋不休道：“宿主，见识过那么广阔的天地后，你真的甘于再做平凡人吗？容颜不再，生老病死，真的可以接受得了吗？”
　　祝寂云仰躺在草地上，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慢悠悠道：“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我这样在凡间还算有自保能力，百年时间，享受美食，享受恋爱，舒舒服服地度过这样安稳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系统瘪了瘪不存在的嘴：“你难道不想拥有受人追捧的生活吗？石榴裙下遍地开花，优秀的男人为你争强好胜只为博你欢心，多美好啊！”
　　祝寂云哼笑，眼底不见笑意：“男人？”
　　两个字，被祝寂云念出来冰冻之寒的意味，系统一惊，忽然想起了宿主的性取向，再也不敢说类似的了。
　　就在祝寂云以为它会乖觉一阵子时，系统又哼哼唧唧说话了：“……那、那别的方面万人迷也行啊……”
　　祝寂云：“？”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
　　又五日，祝寂云、计念雁和曾婆婆在落日前来到一个小村落外。
　　计念雁抬头看了看天：“今天一整日天气都阴沉沉的，晚上应当会下雨。”
　　曾婆婆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们到前面村子里找户人家借宿吧。”
　　这一路也没看到有什么客栈，现在想要歇脚，也只能借宿了。
　　祝寂云虚眯着眼睛看向前面的小村落，太阳西沉，最后几缕光芒也消匿在乌沉厚重的云层下，周围晦暗不明，越发衬得那个小村落在此刻格外可亲。
　　但她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进村前，祝寂云叮嘱两人：“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计念雁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认真点头。
　　祝姐姐说的话肯定没错！
　　三人慢慢来到最近的一间屋舍外，没有看到屋内有一丝光亮，寂静无声。
　　脚步一顿，祝寂云决定去后面几家看看。
　　诡异的是，后面几家也是不见点灯，寂静无声。
　　计念雁听着这村子里静的只能听到鸟叫的声音，有点害怕地往祝寂云旁边缩了缩。
　　“……怎么回事？”她心忽然有点慌。
　　祝寂云蹙眉：“给。”
　　她将手中另一把剑递给计念雁，这也是当时从刺杀的黑衣人手中缴获的，只是考虑到计念雁是初学者，恐怕伤到她自己，祝寂云一直不曾给她。
　　握着手中的剑，计念雁心中的不安减少了一点。
　　连着走过几家，都没有见到人影。
　　直到三人绕过拐角，祝寂云才抬眸看到前方不远处朦朦胧胧的光亮。
　　但这个时候，一片寂静昏暗中，突然出现有光亮的房子，并不代表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从何时起，祝寂云已经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走在两人面前了。
　　就在祝寂云三人逐渐走到正门时，原本紧闭的门户突然打开，猛然之间突然有呼啸的风擦过耳边，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以极快地速度袭来！
　　祝寂云眼睛一暗，飞速张开手臂，另一只垂落在身侧的手眨眼睛变幻不停，似是在催动着什么。
　　就在下一刻！
　　“——唰！”
　　眼前白光一闪，仿佛有什么至暗至晦的东西被这凛冽的剑光斩下。
　　眼前肃然一清！
　　祝寂云眼睛不眨，看向屋内的对峙。
　　哦不，应该不叫对峙了。
　　毕竟对峙要求的是两个活着的生命，而屋内显然不是。
　　一身月白清冷出尘的女人对面，赫然倒立着一具无头尸。
　　眼睛对上那双头巾下死不瞑目的黑隆隆的眼睛，祝寂云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
　　她转头看向这个清雅绝尘，只单单站在这里就让昏暗沉闷的夜间也仿佛沾染了皎洁月光而清透流转的女人，眉目轻动，开口道谢：“谢谢。”
　　刚才那魔修分明是想来抓她们三人，但魔气近在眼前，还没来得及挨身，就被这个女子斩断了。
　　计念雁终于回神，张开的嘴巴却怎么也合不拢。
　　她盯着前面满头霜发却更显仙姿佚貌的女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开口：“谢、谢姐姐。”
　　荀诀雪淡如烟的眸光轻扫过对面二人手中的剑，声音平得仿佛像无波无澜的沉渊静水：“无事。”
　　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荀诀雪收起剑，提步就走。
　　和三人擦身而过之时，她停下脚步，淡声道：“这村落内已无危险，皆可住宿。”
　　她掠过自己的时候，祝寂云仿佛嗅到了雪的味道。
　　极尽纯白，缥缈清冽。
　　她禁不住有一瞬间的恍神。
　　计念雁年纪小，眼睛正是锐利的时候，也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人路过时手上沾染的血迹。
　　她顿时顾不得疑惑这位姐姐头发怎么都是白的，惊呼一声：“你受伤了！”
　　下意识就去拽她雪白的衣袖。
　　荀诀雪躲开了。
　　她道：“我不喜有人碰我。”
　　计念雁没抓到也不觉得尴尬，她指着她的手，皱着眉道：“这位姐姐，你的手受伤了，我这里有药，给你包扎一下吧。”
　　“还有，姐姐，眼下天都黑了，外面又要下雨，你还要走吗？不如也留下借宿一晚吧。”
　　计念雁话音刚落，外面就噼里啪啦，酝酿了半日的雨终于下了。
　　祝寂云忍不住提了提唇角，眸中带着一点亮光，看向这个忍不住让人呼吸轻缓放慢的女子，符合道：“下着雨，确实不方便。”
　　她已经看出这是修士了。
　　但是有的修士虽然能用法术保持干燥，但有时也确实是讨厌雨的。
　　祝寂云不知道她讨不讨厌，但多问一句，又不妨事。
　　这刚下的雨，砸下来水珠又急又大，溅起几滴泥点进来。
　　荀诀雪凝眸看了两眼，又将脚收回来了。
　　她固然可以用灵力，但这样就在这三个凡人中毫无遮掩地暴露了。
　　在凡间，有凡人的地方，还是要守凡间的规矩。
　　雨声渐大，计念雁从包袱里掏出伤药，走到荀诀雪旁边，犹豫道：“姐姐，还是上点药吧。”
　　荀诀雪的手腕上有血珠在逐渐剥离。
　　这是方才的意外导致的。
　　她凝声：“无碍，过会儿就好。”
　　察觉有人在看她，荀诀雪抬起眼眸，清冽无痕的眼睛不无意外地对上了祝寂云含笑的双眸。
　　被人抓包，祝寂云不见丝毫尴尬，她眼眸弯了弯，拍了拍衣袖，对着计念雁道：“我看这位姐姐确实不需要，小雁，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曾婆婆正在收拾别的东西，计念雁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板着脸对祝寂云道：“祝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个姐姐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虽然不确定这位姐姐杀死的是谁，但是在刚刚被黑气近身的那一瞬间，计念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倒立，要吓死了。
　　她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平静，还要多亏了这些日子孙燕临派来的杀手锻炼出来的胆。
　　对待救命恩人，绝对不能敷衍了事。
　　祝寂云：“……”
　　她颔首：“你说的对。”
　　转头望向眉心点缀着绛红却依旧如青女素娥般谪仙清冷的人，祝寂云跟着劝：“姐姐，你就让她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荀诀雪不语，但是计念雁和祝寂云真诚的眼睛回荡在眼前，她心有触动，微微颔首。
　　“麻烦你了。”
　　虽说伤口再过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会自动痊愈，但这是她们的一片好心，自己……就受下吧。
　　计念雁一喜，忙伸手要去上药。
　　但沾着上药的棉布刚要挨上皓白细腻的手腕，她一顿，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有经验的人，转头喊祝寂云：“祝姐姐，要不你来吧，你经验比较多，我怕我手抖，把这位姐姐弄疼了。”
　　她上药的经验仅在于，除了祝姐姐第一天昏迷不醒没有办法自主行动外，毫无经验。
　　祝寂云：“……”
　　什么叫她经验多啊！
　　想归想，她揉了揉头发，还是走过来了。
　　接过计念雁手中的东西，祝寂云在她身侧半蹲下，仰头道：“我开始了。”
　　荀诀雪安静颔首。
　　眼前的人相比数日前，已经不见过分的苍白瘦削了，闪烁着笑意的眼眸，彰显着勃勃升起的生命力。
　　就像朝日东升，绿意勃勃。
　　荀诀雪眼神微温。
　　作者有话说：
　　荀诀雪：本尊今天的出场有戏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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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礼节
　　动作虽轻，却不见繁琐。
　　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祝寂云已经手法娴熟地上好了伤药，正在用布条把她的手腕包扎起来。
　　她抬起头时，脸颊恰好被眼前人垂下来的霜白发丝扫过，冰冰凉凉的。
　　“好了。”祝寂云仰起头看她：“希望我的手艺还可以，不会让你太疼。”
　　荀诀雪摇头，开口的声音如水击玉石，清泠悦耳：“你的手艺很好。”
　　她虽不在意疼痛，但也并非感知不到。
　　确实没有。
　　闻言，祝寂云心情颇好地眯起眼睛：“天色不晚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她们现在待的这个房子算是村子里比较大的，里面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设的有床。
　　刚才曾婆婆闲不下来，得知主人家都已经不在的时候，朝着堂屋正中间拜了拜，又直起身开始收拾，现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三个房间，陌生女子占据一间，曾婆婆和计念雁一间，祝寂云单独一间。
　　她合衣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系统又蹦出来了。
　　“宿主，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祝寂云懒洋洋道：“嗯？”
　　系统：“如果你要是喜欢今天这个英雄救你的女子，她是修士，你不要克制，勇敢追爱，去修真界追求她嘛！”
　　系统的小算盘打得还挺好。
　　祝寂云：“让你失望了，我看她只是纯粹对于美的欣赏，除此之外，再无二心。”
　　霜白的发丝，额心的绛红。
　　清雅出尘，遥遥如月中仙。
　　这么美的女人，任谁见了也要踌躇三分。
　　祝寂云眼睛又没瞎，陡然遇到这么一个女子，怎么不会升起几分单纯的好感。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系统的那些小算盘，全都作废。
　　说完，她拉上被子：“睡觉了，赶了一天路，累死了。”
　　系统：“……”
　　这任务到底有没有能完成的希望啊！
　　讨厌！
　　是谁分给它的任务！
　　讨厌！
　　祝寂云不知道半夜她睡着后系统在怎样发疯，她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听到窗外的动静，祝寂云微微开了窗缝，看见计念雁正在院中勤奋地练剑。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怡人，裹挟着泥土的气味一同卷入鼻息间，让人心情舒润。
　　她伸着懒腰起来时，正巧和从对面房间出来的荀诀雪撞上。
　　祝寂云放下手臂，有些讶异她竟然还没走。
　　想着对方昨夜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祝寂云竟有种不告而别才适合她的感觉。
　　这样想着，只见对面的人对着她轻轻颔首，淡声道：“我该走了。”
　　祝寂云看着这张在旭日下更显出尘的脸，跟在她后面出了院子：“要送你一下吗？”
　　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多欣赏几眼。
　　荀诀雪盯着院中拿着树枝挥舞的计念雁，拒绝道：“不用。”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思及对方昨夜用的也是剑，祝寂云恋恋不舍地将眼神挪开看向计念雁：“你一直盯着看，她练的是有什么不对吗？”
　　听到这句话，正在挥动手臂的计念雁下意识停下来，惴惴不安的目光看向祝寂云。
　　荀诀雪又是摇头：“并无，这套剑法很好。”
　　她只是忽然发现这少女练的剑法有几分眼熟，但是再去细看，又仿佛是错觉。
　　不过这世间剑法，形式多样，千变万化，却终究是万宗归一，其本质都不过是一个剑字。
　　有些看着相熟，也只是看着罢了。
　　她耳目聪灵，打坐一晚，天蒙蒙亮起时，就察觉到隔壁的动静了。
　　自然也就听到那个婆婆和眼前练剑少女压低后的窸窣声音。
　　因此也就知道，这套剑法，是她身旁女子教授给她的。
　　除此之外，也更是知晓了三人之间的前因后果。
　　原来数日前夜晚的匆匆一瞥，正是身旁女子在挥剑报恩。
　　知恩图报，坚韧不屈。
　　荀诀雪心中道，是个优秀的女子。
　　她看着在祝寂云眼神示意下再次挥动起来的少女，突然蒙生了一缕教导指点之意。荀诀雪再开口的声音虽淡，在寂静的清晨却格外清晰：“右挥，手臂落下一寸，再挥。”
　　计念雁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声音动作起来。
　　右手臂挥动树枝，停顿的位置落下一寸，再次挥动起来！
　　一连贯动作下来，她只觉手中的树枝仿佛又轻了，力量也发挥的更极致了！
　　她笑起来，转身冲着两人叫喊：“谢谢姐姐！”
　　就是不知道她谢的是哪个姐姐了。
　　祝寂云盯着身边看起来气息好像又平缓温和一些的女人，“多谢。”
　　对方刚刚的简短几字，就修改了这剑法其中的一处不足。
　　这是祝寂云自己曾经改创的一套基础剑法，只是后来她已经许久不曾用剑了，如今是为了教授计念雁，才又擦拭记忆，将这套剑法回忆出来。
　　荀诀雪摇头：“你的剑法本身就足够精妙。”
　　一招一式，虽质朴无华，但练习之人淬炼到极致，便可发挥出极致的剑意。
　　祝寂云笑了笑，没再搭话。
　　她觉得对方如果去当老师一定厉害，如果当年她入门之时有这样一位眼神锐利清透的老师，一定能学到更多。
　　真可惜。
　　这样想着，只见对方重新提起步子，往门外去。
　　计念雁余光瞥见这一幕，也不练习了，连忙收起树枝，跟着祝寂云一起往外走送人。
　　最后是三人站成一排，站在中间的祝寂云开口：“后会有期。”
　　荀诀雪霜白的发丝微动，声音清如雪：“后会有期。”
　　目送着她孤绝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祝寂云才懒懒地收回目光。
　　曾婆婆刚刚又借着这户人家的米面去准备干粮去了，旁边的计念雁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睛，道：“你说我们还会再见到这位姐姐吗？”
　　祝寂云道：“你有可能，我估计不会了。”
　　计念雁一想到再过不久她就要和祝寂云分开，有些难受：“那你刚刚还说后会有期。”
　　祝寂云含着笑：“一句寄语而已。”
　　“……”计念雁和她一起回屋，边走边说：“其实我以为那个姐姐一大早起来就要走呢，但她竟然等到你起来后才走。果然人不该只看外表，其实那个姐姐只是看起来很冷淡疏离而已。”
　　不，她就是清冷疏离。
　　祝寂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神的。
　　不过对方等到她起床后才离开，也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这叫做什么？
　　祝寂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像凡间的待客之道，客人走之前，是要给主人家都打声招呼的。
　　……但她们四人，分明无一人是这间屋舍的主人。
　　是个守礼的修士。
　　祝寂云心道。
　　—
　　祝寂云三人是在午后离去的。
　　这座村落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估计都被那魔修屠杀了。
　　她们一路走出去，借着白日的光，将昨天傍晚没看清楚的景色尽收眼底。
　　井然有序的屋舍，路边开的正艳的野花，房屋前垂挂的玉米。
　　赫然一副安居乐业的小村落。
　　但此时整个村子除了她们三个大活人，不见一个活物。
　　计念雁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好可怕。”
　　曾婆婆也神色严峻，一想到未来小姐到了陌生的修真界，可能也要遇到类似的魔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昨天夜里那具被斩欢迎加入依五而尔齐伍耳巴一每日看文掉脑袋的黑袍人，今天早上她起来发现对方已经化成一具骷髅了，当时差点没把曾婆婆吓得背过气！
　　祝寂云也点头，她拍了拍计念雁的肩膀，叮嘱道：“所以以后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提升自己的实力，什么都没有自己手中的剑能带来的安全感高。”
　　握了握刚刚祝寂云交付给她的剑，计念雁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确实。
　　她发现剑真是个好东西。
　　三个人继续赶路，因为这一次的遭遇，都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镇上去住客栈，如果赶不到真是，遇到村落，也要老远看看有没有点灯。
　　好在这一路没再遇到这么离奇诡异的村子了。
　　到达最后一个歇脚地，三个人随意找了家路边小摊，叫了三碗馄饨，喝上一口热汤后，计念雁看着四周，不由得感叹：“好热闹啊。”
　　曾婆婆看着斜前方推着木板在卖刺绣的摊主婆婆，眼里若有所思。
　　祝寂云咽下馄饨，笑着说：“再往前面走，人只会更多。”
　　有些人生怕留岚山点灵之事是假，恨不得早早赶到，日日夜夜静候在那里等待，以消心中忐忑。
　　计念雁听到祝寂云这样说，立刻道：“我和婆婆身上还有些钱财，我们就在这镇上住下，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吧。”
　　反正也就还有半日的路程。
　　说完，她握着曾婆婆的手，眼眶有些红：“我还想和婆婆再多待些日子。”
　　祝寂云原本正在细细慢慢喝着汤，冷不丁突然被计念雁握上手，抬起头去看时，发现她眼睛里已经含着泪了。
　　“祝姐姐，我也舍不得你。”
　　这一路走来，计念雁是真的将祝寂云当姐姐来看的。
　　祝姐姐有时候话不多，可她在身边的时候，计念雁真的有种被亲近的姐姐照顾的感觉。
　　可自从母亲去世，外祖父一家突蒙大变，她再也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祝寂云递给她手帕擦泪，含笑道：“天下无不散筵席，我们能相聚这么久也是缘分。快收拾收拾眼泪，最后几天，咱们好好在这镇上逛逛。”
　　曾婆婆也道：“是啊小姐，快别哭了，不然我这眼泪也要跟着落下。”
　　眼见着她擦完眼泪，祝寂云仰首侧目，逮着一个窥看已久的目光。
　　那人见她看过来，唰地一下合上扇子，眼睛里的风流越发不加遮拦，只见他双手拱起，月蓝色的衣袖晃悠，一派潇洒地向眨眼祝寂云示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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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故人
　　祝寂云：“……”
　　计念雁也看到了，她收了收眼中的泪，疑惑道：“祝姐姐，他……是在向你抛媚眼吗？”
　　祝寂云板着脸：“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眼睛抽搐了吧。快吃，吃完我们去逛逛。”
　　计念雁：“哦，好吧。”
　　祝寂云收回视线，不再搭理那边二楼客栈的人了。
　　公冶元既然在这里，那公冶衡应当也在。
　　想到这些男人，祝寂云唇边就不由自主地泛起冷笑。
　　公冶元眼见着楼下那貌美女子看了自己一眼，面无表情地又转过头了。
　　他唇边的笑意一僵，侧过头去问身边的侍女：“绿芜，本公子俊美吗？”
　　绿芜：“俊美。”
　　公冶元：“与昨日相比呢？”
　　绿芜熟练道：“更潇洒英俊了。”
　　公冶元折扇抵在唇边，不解道：“既然如此，楼下那位小姐，为何无视我？”
　　绿芜不假思索地敷衍道：“许是那位小姐与奴婢一样，看不清远处的人。”
　　公冶元满意了：“定是如此。”
　　红鸢提醒：“……公子，衡公子在您后面，正朝这边走来。”
　　公冶元：“……”
　　他哗地一下打开折扇，装作已经吃饱喝足的样子起身，只比一旁的红鸢稍高一点。
　　一边走一边催促道：“走走走，本公子还没逛逛这本地风景呢。”
　　刚踏出一步，他余光又瞥到窗下有一位看起来格外清秀可爱的女子，顿时忍不住驻足，如法炮制地对人家眨了眨眼睛，一派风流。
　　见惹得对方脸颊红晕升起，公冶元好心情地摇了摇扇子，“唉，本公子的魅力真是无人可挡。”
　　公冶衡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搔首弄姿的公冶元，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祝寂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计念雁：“祝姐姐？”
　　祝寂云眸光掠过脸颊红的像苹果一样的少女，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个面熟的人。”
　　计念雁有些惊讶：“祝姐姐在这里也有认识的人吗？”
　　曾婆婆不禁看向祝寂云。
　　这一路以来，她们早已默认祝寂云来历不凡，只是祝寂云一直没有开口谈过过往，她们也就没有问出口过。
　　祝寂云笑了笑：“不，没有。”
　　前尘往事还是化成灰比较好。
　　这辈子，祝寂云只想做条不问世事的咸鱼，快活地过完这一生。
　　她刚这样想着，才陪着计念雁和曾婆婆逛了两条街，就听到脑子里的系统像发了癫疯一样激动地一直呼唤她。
　　“宿主，宿主！您往前面走二十米后左拐，年少的男主正在那里，您只需要过去给他稍微送上一点温暖，就能让受尽人情冷漠的男主对您产生好感！”
　　祝寂云脚步一顿。
　　“姬成羽在前面？”
　　系统使劲点着机械头：“对对！就在那呢，可可怜了！”
　　祝寂云不动声色地跟着计念雁和曾婆婆继续往前面走。
　　系统：“宿主，听我的，前面有个包子铺，您可以去买点吃食给身无分文的男主，他一定会对您产生好感的！”
　　祝寂云：“上辈子女主这样做过？”
　　系统：“……好像是吧？”
　　那就是了。
　　祝寂云没想到那看似欢喜冤家的两个还走过治愈救赎路线。
　　系统眼见着宿主脚步诚实地往她说的方向继续走，有些高兴。
　　虽然宿主没有听它的建议买包子，但没关系，它相信宿主那么聪明，肯定会有别的办法获取好感的！
　　宿主的行为叫什么？口嫌体正直啊！
　　计念雁：“呀！”
　　她惊呼一声，停住脚步，看着这个低着头坐在角落的人。
　　头发枯黄，衣服破旧，身上还有黑漆漆的灰，他就那样一坑不声地坐在地上，像无声无息的死人一样。
　　计念雁转弯没看清路，差点就踩到他的腿上了！
　　听到动静，姬成羽慢慢抬起了头。
　　他格外的瘦，和祝寂云第一次见计念雁时一样的瘦。
　　不过计念雁是因为伤心过度再加上赶路，食不下咽没有胃口，和姬成羽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祝寂云的目光落在他面前放着的空空如也的木碗上。
　　计念雁还在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没有看清路，不小心踩到你了。”
　　姬成羽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粗粝：“没事。”
　　察觉到祝寂云毫不掩饰的目光，姬成羽转动眼球，黑漆漆的眼睛直接和她没有情绪的眼睛对上。
　　对视上的那一刻，脑子里系统激动地催促她赶紧行动，恶毒女配逆袭第一步，从攻略气运之子男主开始！
　　祝寂云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海里闪过自己上辈子的种种，被误解、被针对、几次死里逃生……记忆最后定格在她被姬成羽用剑万箭穿心的最后一幕。
　　让往事化成烟？
　　确实可以。
　　不过看见昔日仇敌，怎么能不做点什么呢？
　　祝寂云脚步微挪，站在姬成羽的正前方，眼前是他黑漆漆中划过一丝微弱光芒的眼睛，脚下是空无一子的木碗。
　　就连计念雁看到祝寂云的动作，也以为是她善心发作，想要给这陌生少年一些帮助。
　　但下一秒，看见祝寂云的动作，她简直瞠目结舌——
　　“哐当！”
　　只见祝寂云一脚踢翻了他用来乞讨的木碗！
　　系统：“……？！”
　　计念雁：“？！”
　　曾婆婆：“……”
　　姬成羽原本期待的表情瞬变。
　　一片寂静中，唯有祝寂云淡定地收回脚，站定后回头对计念雁和曾婆婆道：“继续走啊，我瞧见前面有卖糖葫芦的，买几支我们边走边逛。”
　　“……”计念雁：“这……这不太……合适吧？”
　　她难为地看着死死瞪着祝寂云的少年。
　　曾婆婆拉了拉计念雁的衣袖：“走吧，小姐，我们就听祝小姐的。”
　　说不定这看起来贫困可怜的少年和祝小姐有仇呢，反正曾婆婆是相信祝寂云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最后计念雁是一边回头一边被曾婆婆拉走跟上祝寂云，她连从荷包里掏出铜板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走后，拐角里恢复寂静。
　　姬成羽双拳紧握，眼底充红，刚刚那风姿卓越女子盛气凌人的一脚，不停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眠不休地干了好几日的活，只为了攒些钱傍身，今天中午想在这阴凉地休息一下，抱着怀中捡来的空碗，想了许久，才把它摆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是羞耻心还是自尊心作祟，姬成羽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他本以为这三人在他面前停留，是善心发作，不善言辞的姬成羽还在心中犹豫一会儿要说什么吉祥话，却见那为中的女子一脚踹翻了自己的碗。
　　他手上青筋凸起，显然气急。
　　如此羞辱！
　　想到刚刚那女子的面容，姬成羽狠狠闭上了眼睛。
　　他记住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紧握双拳，想到几日后的仙人点灵，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愤恨一闪而逝。
　　鼻尖飘来一股肉香味，姬成羽愣愣地看着眼前又白又大的喷香肉包。
　　少女脸颊有些红，像青涩的苹果，她伸手递出包裹着的干净的肉包，有些羞涩地开口：“我见你一直坐在这里也没有吃东西，这是我特意买的热乎乎的肉包，你要不要尝尝？”
　　愣神许久，姬成羽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他伸出手，见少女拿帕子仔细地给他擦着手，很快又把包子送到自己面前。
　　“你慢慢吃，我这里有些钱，你先拿着用吧。”
　　少女从荷包里掏出自己一锭银子，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他的衣摆下，然后站起身，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姬成羽一直目送着少女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才慢慢地低下头，大口地咽下手中的包子。
　　……
　　祝寂云当做没看到计念雁频频地欲言又止，反正上去踢的那一脚，让她整个人都心情舒畅。
　　这狗比东西，活该！
　　更何况祝寂云也是有分寸的，姬成羽的木碗里分文没有，她那一脚踢出去，纵使带着羞辱意味，但羞辱感也不会特别强烈。
　　更何况比羞辱？
　　呵，祝寂云冷笑，她那里比得过简直堪称天赋异禀的姬成羽呢？
　　想到上辈子在试炼秘境中与姬成羽同队时，对方狂妄自大地断定自己必定会是拖后腿的人，在妖兽围堵时，默认纵容让人扒她沾染鲜血的衣衫吸引妖兽，祝寂云就觉得自己那一脚踹起来还收敛力度了呢。
　　这已经是看在他还不是未来的他的面子上了。
　　“你说是吧系统？我没有拿剑一剑捅死他，已经算我脾气好了。”
　　当然，也和他是主角自己捅不死有关。
　　想起自己后来找准机会一剑把姬成羽捅了个对穿，但对方侥幸没死的事情，祝寂云的心情就有些不太美妙。
　　系统刚处理好自己乱码的程序，愤怒道：“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祝寂云：“我骗你什么了？”
　　系统委屈：“你直接说你不会去送温暖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表现得听我的意思，现在好了，你不仅没有给年少落魄的男主送温暖，甚至还结仇了！”
　　它刚刚特意注意了一下男主的表现，对方手露青筋眼眶红彤的表现，分明是记恨上了宿主！
　　这万人迷恶毒女配逆袭任务可怎么做啊！
　　太愁统了！
　　此时的系统内心万分后悔，自己绑定的宿主一身反骨，根本不听劝！
　　这就是它不做背调还迟到的报应吗？
　　系统悔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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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点灵
　　留岚山是人界与修真界结界处的一座山，它位于人界几国交壤的地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独立管辖的地方。
　　又因为每十年会有修士来人界点灵，所以留岚山一时之间在人界名声大噪。
　　当然，这个名声只在小部分人口中流传。
　　此时石水镇十里之外，留岚山脚下早已停驻着不少马车。
　　计念雁张开嘴巴，有些震惊：“好多人啊。”
　　曾婆婆也点头：“是啊。”
　　她有些担忧地望着计念雁，也不知道当时那老道说的究竟真不真。
　　原本曾婆婆不打算跟着计念雁来这边的，毕竟有祝寂云陪着她，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了。但计念雁心里抱着或许曾婆婆也有灵根的希冀，还是央求曾婆婆来陪自己了。
　　祝寂云缓缓吐了口气。
　　人一多，就容易拥挤，现下天正是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要热死了。
　　“有很多人都是一路带来服侍的奴仆，并不参与点灵。”祝寂云和计念雁这样解释。
　　计念雁：“那他们回去后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吗？”
　　祝寂云笑了一下。
　　计念雁从这个笑容里不知道脑补出什么，恍然道：“仙人肯定有妙计！”
　　但看着那些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明显是服侍着自家公子小姐的人，计念雁原本还想问他们难道就不想点灵修仙吗？
　　话到嘴边，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原本空无一人的硕大石盘边，登时出现了数个仙气飘飘的人，这群人均是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袍，乌发高束，周身散发着仙气缥缈的不可接近的气息。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见状顿时不由自主噤声了。
　　为首的女子笑容温和，望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催动灵力，使声音传遍整片角落。
　　“今日我等在此点灵，诸位可依照次序在这石盘之前排队，此时已是辰时整，留岚山点灵将在戌时结束，烦请各位安排好时间，过期不候。”
　　说完，那领头女子袖口一掷，一股无形之气陡然砸向后方的时钟——“
　　“——咚！”
　　“点灵正式开始！”
　　祝寂云想到自己上辈子来参加点灵时遇到的小意外，决定直到看到计念雁被这群人带走后再离开。
　　因此她一直陪着计念雁在后方排着队。
　　这队一排就是排了一整天，期间曾婆婆又去将三人带来的干食处理了一下，三个人随意吃了点，便又打起精神。
　　酉时过半时，再有前面两人就要轮到计念雁时，她左侧的队伍突然发生了骚乱。
　　原本旁边站着的是个富家公子，正伸着脖子查看进度，冷不防他旁边一直陪立递水的小厮突然暴起，趁他分心时从袖口猛地掏出一把刀刺向男子的心口！
　　“畜生，受死吧！”
　　“啊——”
　　献血兜头喷来，站在那富家公子后面的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祝寂云侧着头望去。
　　鲜血淋漓。
　　那行刺的小厮已经被另一个护卫一剑捅死了。
　　但他嘴角是带着笑的。
　　祝寂云眼眸转动，果不其然，那个富家公子倒在地上，胸腔、嘴边喷出大股鲜血，抬起的手颤颤巍巍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眼一翻，彻底倒下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快的不可思议。
　　队伍已经向前挪动，看热闹的、专心排队等待成仙的人不知不觉就将祝寂云挤了进去。
　　维持纪律的修士弟子面色凛冽，迅速赶到现场，将一地狼藉清理干净，而后请出那个护住的护卫。
　　祝寂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眼眸中有片刻的空白，这极其相似的画面，又恍惚间唤醒了久远而深刻的回忆。
　　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双眼无神泪流满面，紧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
　　随后进来的少女一身灰蓝色下人布衣，却遮不住她妍丽的容颜。
　　她放轻脚步，神色悲戚地蹲下抱住哭泣的少女。
　　“祝姐姐呜呜……我妹妹……我妹妹她那么小！为什么他不来找我，我宁肯受辱的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见到来人，少女绝望地卧倒在祝寂云怀中，神情悲拗刻骨。
　　祝寂云抖着手将她抱在怀里，哽咽道：“再过两日就是留岚山点灵了，我听说那里的人不论身份地位，只要有灵根，都可以被仙人带走修炼，小芽，我们一起去，只要有可能，我们就努力修炼，为小淑报仇。”
　　小芽颤抖着唇，眼泪哗啦啦地流，她紧紧攥住祝寂云的衣角不发一言，却使劲点了点头。
　　两日后。
　　“畜生！我杀了你！”
　　少女苍白消瘦的脸上迸发出惊人的恨意，抱着孤独一掷的信念扑向一身华服之人。
　　“噗噗——！”
　　“噗——”
　　小芽看着被匕首刺进胸腔的人，仇恨遍布的双目瞪大，手上的力气不自知的卸掉，再也握不住浸满鲜血的匕首。
　　“祝姐姐——！”
　　她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华服男人看着状若疯子的小芽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挡箭牌弃之敝履地扔到地上，大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处理掉！”
　　祝寂云痛咳两声，嘴角的血腥味浓的惊人，她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小芽在她面前被无情的剑捅到没有气息。
　　——死不瞑目。
　　她眼神复杂，阖了阖双目。
　　手被人牵着放在了点灵台，灵光顿时闪烁灿烂起来。
　　点灵台前的楚风秀微微一笑：“这位师妹已经通过，请站到这边来。”
　　话音落地，便有专门负责引导的弟子带领着这一批点灵成功的人往另一个地方去。
　　从记忆中回神的祝寂云抽出被计念雁牵着的手，连忙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点灵的。”
　　楚风秀闻言转头看向祝寂云，微微一笑，狐狸眼闪动：“这位师妹，点灵一旦成功，一概不许反悔哦。”
　　祝寂云：“……”
　　她就是知道不能，所以才特意在计念雁身侧站着的。
　　谁知道在最后会因为一场相似的刺杀恍了神，不知不觉被人挤进来了。
　　计念雁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祝寂云：“对不起，祝姐姐，我该提醒你的。”
　　她原本看到祝姐姐站在身后，以为祝姐姐是反悔了，所以迫不及待就拉着祝姐姐的手放在了点灵台上。
　　“……”
　　祝寂云盯着楚秀云寸步不让的狐狸眼片刻，收回目光，看向惴惴不安的计念雁，声音平和：“算了，就这样吧。”
　　祝寂云说：“怪我自己陷入回忆里没注意，不过在哪摆烂都是摆烂，咸鱼在哪里做都是一样，对吧系统？”
　　系统瑟瑟的不敢动，也不敢发言。
　　宿主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楚风秀挑了挑眉，看着这个长相格外出众的师妹，一双神采奕奕的狐狸眼滑过一抹微光。
　　哇哦，这位未来的小师妹刚刚的眼神好犀利哦。
　　戌时到时，这些修士立刻收回点灵台，为首的楚风秀再次用灵力扩大声音，宣告本次留岚山的点灵结束。
　　略过那些喧闹挣扎的人，祝寂云和计念雁隔着无形的屏障与曾婆婆告别。
　　在排队的时候，计念雁也拉着曾婆婆排队了，可曾婆婆没有点灵成功。
　　这会儿计念雁的眼睛已经要哭肿了。
　　祝寂云的心情亦不好受。
　　分别总是会令人不痛快的。
　　好在之前曾婆婆就曾把自己的打算和计念雁讲过，她打算在石水镇定居，趁着身子骨还利索的时候，盘间铺子卖绣品，既是好好生活也是守在这里，守着计念雁会从修真界归来找她。
　　坐上驱往修真界的灵风船时，计念雁的情绪还没缓过来。
　　祝寂云安慰了她几句，体贴地给她一点自己恢复的时间，然后转过头，望向船窗外仿佛近在咫尺的云。
　　灵风船作为用灵石驱动的船只，是修真界的大型交通工具之一，便宜好使，速度适宜，非常适合从没有在天上飞过的修士乘坐，不会晕天也不会晕云。因此每次点灵结束后，用灵风船来运输点灵成功的新鲜子弟是最适合的交通工具。
　　看了许久上辈子未曾看过的风景，祝寂云撑了撑额头，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自始至终不敢再多说一句。
　　半响后，祝寂云忽然睁眼，对着识海中的系统道：“你知道前世那个在留岚山将我当做挡箭牌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吗？”
　　系统一激灵，犹豫道：“……被你杀了？”
　　祝寂云：“唔，你说的也对。”
　　“我只是后来下山历练的时候，顺便找到他将他千刀万剐，再用密法将他的神识保留，维持其神智清醒，最后让他永久的陷入我为他特制的魇境中，直至他的神识彻底消散。”
　　系统听的后背凉气丛声，但是看着祝寂云笑眯眯的表情，它忍不住问：“……什么魇境？”
　　祝寂云：“你猜？”
　　系统：“我猜……”
　　祝寂云忽地收敛唇边的弧度：“自然是让他快活似神仙的魇境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是喜欢猎取幼小稚童玩弄吗？
　　那就让他变为稚童和魇境中的诸多男人，不散场地痛痛快快去玩吧。
　　系统立刻服软道：“宿主我错了！”
　　祝寂云：“你错哪了？”
　　系统：“我不该在你回忆的时候干扰你的五感，让你陷入回忆回不了神。我错了宿主呜呜呜。”
　　祝寂云声音微寒：“别再让我抓到有下次。”
　　系统当即点头连连保证！
　　呜呜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那一瞬间，好像程序就自动启动干扰模式了。
　　呜呜呜宿主的眼神好可怕。
　　系统努力缩小存在感，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露头了。
　　翌日清晨，船舱内的新鲜子弟均被召集到船舱外。
　　祝寂云猜这是各大宗门的修士要挑选新鲜血液回宗门了。
　　留岚山十年一轮的点灵活动，是由修真界各大宗门的子弟在宗门接了任务后一同组队来进行的。
　　点灵结束后，在返回宗门的路途上，各大修士就已经开始负责挑选本门未来的弟子了。
　　为了保证公平，所有被挑选的人都要随机再次列队而站，各大宗门负责挑选的顺序则由抽签而定，只可挑选如几列几排一队的人，不能单独抽取。
　　上辈子祝寂云因为重伤无法参与列队，最后是由领队的楚风秀将她挑选走了。
　　这辈子，祝寂云仿若凭空出现在了被计念雁捡到的树林中，没有那些前因后果，就不一定会再被楚风秀挑选到清缈宗。
　　她这样想着，忽然察觉到有股灼人的目光在背后盯着自己。
　　祝寂云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这列斜后方的姬成羽。
　　这狗比东西正冷冷地死盯着自己。
　　祝寂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漠然地折回目光。
　　抽签顺序为一的楚风秀嘴角的笑容扩大，朗声道：“第五排、第七排，第十排，各位从此就是我清缈宗的同宗师弟师妹了。”
　　祝寂云：“……”
　　脸唰一下黑了。
　　好消息，她和计念雁同在第五排。
　　坏消息，姬成羽那狗比东西在第十排。
　　不坏不好的消息，原书女主在第七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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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见
　　祝寂云和计念雁连同被选中的数百人，如同前世一样，被楚风秀领着来到了清缪宗。
　　修真界灵气充沛，人人皆可借用灵气修炼。她们这些普通凡人点灵成功后，通过修炼才能在体内运转蕴存灵力，修至开光期，方可筑基。
　　修士以筑基为分界岭，筑基成功跨入炼气化神，才算真正的修行入门。否则只有区区一百二十载生命，只比普通凡人要长寿那么一些。除此之外，他们因为体内灵力不足，修炼无法升阶，只能简单地使用一些最基础的法术，终其一生也无法见证大道。
　　修真界的修士越强，体内蕴藏流转的灵力就越多，如此一来，他们的寿命也随之增长，可世间万物是非得失皆有定数，实力越强的修士，也就越难孕育子嗣。
　　这样一来，修真界每年出现的优秀的新鲜血液也就十分稀少。
　　这也是为什么每十年各大宗门都会组织门下弟子组成联合队伍去人间留岚山点灵，选取身负灵根的凡人修炼。
　　而清缪宗作为当世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每次所需的弟子量也是最多的。
　　所以楚风秀带着祝寂云她们回归宗门，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一百多人。
　　她将众人带到新弟子居住的苍桐院，又和这里掌事的交代了几句，对这些事情早已经驾轻就熟的掌事很快就挥挥手和有事在身的楚风秀告别，将这么一百多人依次安排好了。
　　祝寂云现在被分配的房间和上一世截然不同，身边因为有计念雁一直贴着，所以同住的室友也和上辈子并不一样。
　　看起来，就好像一切都是重新来过，总会给人一种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错觉。
　　但祝寂云没有忘记留岚山时自己身上出现的异样。
　　收拾好被褥，计念雁自从掌事那里得知将来门下弟子可以从万事堂那里自行领任务下山入人界后，就收拾了心中和曾婆婆分别的难过，满腔心思都想着努力修炼，早日见曾婆婆，早日报仇！
　　她见祝寂云合衣躺在床上，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对比其他人好奇心浓烈地想在四处看看，格外不同。
　　计念雁：“姐姐，你不出去逛逛吗？”
　　祝寂云闭着眼睛不动，恹恹道：“不出去，你如果想，就和她们一起吧。”
　　计念雁忽然有些犹豫。
　　祝寂云像是知道计念雁要说什么：“你去吧，不用管我，我躺一会儿。”
　　等房间里的人都出去后，祝寂云睁开眼，看着相似又不同的房顶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浅眠了。
　　祝寂云做了个梦，可这个梦让人极度不安稳。
　　她唰地一下睁开眼，空洞的眼睛黑漆漆的，看起来格外骇人，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苍白脆弱。
　　身侧的手因梦的影响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深呼一口气，尽力忘掉梦里鲜血淋漓的场景，尽力忘掉那抽骨拔髓之痛。
　　可能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以至于连久远模糊的梦境现在都变得格外清晰了。
　　做了这么一个影响心情的梦，祝寂云脸色格外不好看地坐起身。
　　她刚下床，只觉得腿一软，啪嗒一下跪在了床边。
　　祝寂云：“……”
　　深吸一口气，忽略脑子里系统的吱哇乱叫，祝寂云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穿上鞋靴出门了。
　　这里祝寂云熟悉的很，怎么说她曾经也在苍桐院住过一段时间。
　　不需要人指路，祝寂云七扭八拐，拐到了苍桐院不远处后山的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前世祝寂云在又一次炸毁一个丹炉被骂后，心情烦郁，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
　　并且在这里遇见了一只野鸡。
　　肚子饿的不行的祝寂云当场就把野鸡逮住了，拾掇拾掇自己烤了吃。
　　即使没有带足调味料，那野鸡的肉吃起来让人唇齿留香，一下子被点燃了嘴馋属性的祝寂云之后又找了一次机会溜进这里，拿着自备的各种调料，当场又逮住一只野鸡填饱了肚子。
　　但后来她忙于修炼，加上又出现了各种事情，再也没有找到机会跑到后山给自己抓野鸡吃了。
　　不过上辈子没机会，这辈子倒是可以。
　　时隔一百多年，再次想到烤野鸡的滋味，祝寂云突然很馋。
　　既然馋了，那就抓吧！
　　恰好这时候，有只羽毛鲜亮的野鸡扑腾地飞入祝寂云的视线内。
　　她眼中一亮，顺手抄起脚底下的树枝，抬手挪动间再不复噩梦惊醒时残留的迟缓，行动迅捷，普普通通将要枯折的树枝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起来，犹如一把锐意逼人的剑。
　　“叽叽——叽——”
　　这只羽毛鲜亮的野鸡格外灵活，祝寂云怀疑它在清缪宗的后山呆的太久，沾染了不少灵气，飞起来都比她曾经逮着的两只野鸡高。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没灵力飞不起来了，所以抓着不如以前顺手。
　　眼见着它扑扇着翅膀叽叽叫的乱飞，祝寂云更想把它抓住烤成麻辣口味的了。
　　这样的野鸡，肉质吃起来肯定更韧！
　　野鸡在前面飞的格外起劲，祝寂云攥着树枝在后面追的也格外认真。
　　在即将接近野鸡翅膀的那一瞬间，她提起一口气，脚步瞬移，眨眼间就要戳中野鸡了。
　　下一秒，衣袖翻飞，有无形的灵力挡住了她的进攻。
　　侥幸逃得一死，野鸡叽叽叫地唰一下趁热打铁飞走了，空气中只余下它的叽叽叫和飘下来的几根羽毛，彻底不见它踪迹了。
　　祝寂云收回树枝，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
　　霜染的发丝扬动着，额心点绛红，气质清幽缥缈冷冽如极致霜雪的人，不正是她和计念雁还有曾婆婆在魔修出现的小镇上遇到的人吗。
　　脚动了动，拂去上面掉落的羽毛，祝寂云开口问这个方才挡着她的人：“刚刚的野鸡是你养的吗？”
　　荀诀雪有些讶异在这里见到祝寂云。
　　不过思及最近是门下弟子下山去凡界点灵的日子，倒也合理。
　　她微微摇头：“不是我养的，但也是有主人的。”
　　当今清缪宗的掌门有个不太被人所熟知的爱好——喜欢养动物。不过掌门事多，加之博爱众多，有许多动物都是随手养段日子，就放归后山了。
　　荀诀雪有一次无意目睹师妹在给野鸡喂食的场面，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野鸡的主人是谁了。
　　祝寂云闻言有些遗憾：“那好吧，既然是有主人的，我确实是不该这样做。”
　　只是想到上辈子那鲜美的肉质，祝寂云眼中的遗憾更甚。
　　原本以为这辈子能够吃个够，原来人家是有主的，这辈子是一口也吃不上了。
　　真是要对野鸡主人说声抱歉，上辈子不小心吃了她两只鸡。
　　祝寂云：“道友，多谢你拦的及时，不然我就要伤了人家的宠物。”
　　荀诀雪的表情有些微的古怪。
　　在人间还好，现在回到了修真界，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小辈称做同辈才会有的“道友”二字，这让荀诀雪感到一丝奇异。
　　并非是冒犯的感觉，而是这种称呼对于一向恪守礼仪的荀诀雪而言，有些太过新奇。
　　不过眼前的少女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此相称倒也合适。
　　荀诀雪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变化，但还是被一直看着她的祝寂云捕捉到了。
　　她略微思量了一下就知道为什么了，便又自然地改口：“说错了，我该称你为前辈才是。我如今是新入门的弟子，前辈应当已经在宗门待了许久，刚刚那样倒显得我有些轻狂了。”
　　据祝寂云所知，因清无仙尊素来尊义方之训，克己守礼，再加上与仙尊同出一门的掌门也是个重规矩的人，上有所好，下有所效，这就导致了清缪宗从上到下皆重礼矩。
　　虽然清缪宗那么大，不是所有人都是重视在意规矩礼节的人，但是风气如此，少不了还是会沾染一点。
　　从上次对方告别时的表现来看，就能看出对方是个遵礼的人。
　　在意一些称呼礼节问题也正常。
　　这样想着，祝寂云向她拱了拱手：“希望前辈能原谅我刚刚的言辞。”
　　荀诀雪见她认起错来不见扭捏，态度坦荡，从容自若，摇了摇头，淡声开口：“无碍，我并不在意这些。”
　　祝寂云弯了弯唇：“这次偶然下又遇见了前辈，我姓祝，名唤寂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前辈？”
　　对方既已交换了姓名，荀诀雪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坦然开口，可刚说出了一个“荀”字，忽然察觉到乾坤袋中的传音石发烫。
　　来不及多说什么，荀诀雪面色肃冷：“祝道友，我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话音还未落地，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祝寂云：“……”
　　“xun？”她皱着眉毛思索，“哪个xun？”
　　清无仙尊名讳为荀诀雪，会是那个荀吗？
　　而且容貌这般清绝寂然的同宗前辈，她上辈子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祝寂云嘀咕：“难道真的因为自己上辈子太宅了？”
　　上辈子祝寂云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批，因为亲眼目睹过没有力量在身的惨遇，所以她格外在乎自己的实力有没有提升。
　　尤其是身负灵根得遇修炼后，祝寂云更是狠狠地抓住了这丝机会，勤勉奋斗，每天只知道埋头苦练，很少与人交际。
　　也因此和宗门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太相识。
　　这样一想，祝寂云顿时觉得这辈子的选择实在太对了。
　　做一条躺平的咸鱼！
　　咸鱼多好啊，反正都要死的，对如今已经接受了这命运的祝寂云来说，什么时候死不重要，重要的死之前自己有没有狠狠地享受！
　　抱着这样的念头，今天没吃到野鸡的祝寂云又去河里捞了一条鱼，自己处理一番后，就着自备的调味料烤了吃。
　　修真界的鱼果然格外好吃。
　　不愧是沾染了灵气的鱼！
　　……
　　“你着急地呼叫我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发生？”
　　荀诀雪眉目冷凝地盯着死皱着眉毛的宁淮竹。
　　宁淮竹表情难看：“师姐，方才成若历练结束后向我回禀，她们小队在追踪一个大妖时不小心踏入了康坨边界，在那里发现了数百具被魔气吸食殆尽的死尸。”
　　荀诀雪的神情顿时一变，冷酷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蔓延。
　　“康坨？”
　　宁淮竹表情凝重：“是啊，可自从巫弘烨在康坨魂飞魄散，那里早已不能踏足了，恶气弥漫，万物不生，魔修不可能顶得住侵蚀魂体的恶气在那里为非作歹。”
　　可如今却在那里发现的数百具死尸。
　　楚成若作为掌门弟子，实力非凡，这次领下宗门任务前去除掉一方大妖，如果不是发现不对及时退出，也要被恶气侵体，命丧康坨。
　　难道真有魔修能突破康坨的恶气侵蚀吗？
　　荀诀雪知道她在想什么。
　　“绝不可能。”
　　自从她与巫弘烨在康坨大战结束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未见过的昏黑气体忽然笼罩了那片大地，因为能侵蚀人的魂体，令人魂飞魄散，那片大地早已成了封禁之地。
　　无论是人、妖还是魔，都无法踏足那里。
　　荀诀雪曾经也去查看过，发现就连她自己多待几息，也会经受侵蚀的折磨。
　　她对宁淮竹道：“此事我已知晓，你告诫弟子莫要贸然行动。”
　　宁淮竹欲言又止：“师姐，如今你正是大乘期，一切还是以悟道飞升为主啊。”
　　如今的修真界，千万年来再也不见有修士飞升，她的师姐作为当世修真第一人，大乘过后即可飞升成神，宁淮竹实在是期望看到师姐飞升的那一天，这样也就不枉费师姐千年来的修行付出！
　　宁淮竹自知自己没有飞升的资质与能力，只望管束好宗门上下，不堕师名，却实在不想看到师姐为俗世所累。
　　荀诀雪：“淮竹，此事我心中已有成算，你不必担心我。”
　　“……”宁淮竹叹了口气，“你当年也是这样说的。”
　　当年巫弘烨气势喧天，一时之间修真界竟无人能敌，上上下下尽受魔修侵扰，生灵涂炭，荀诀雪不愿见他搅弄天下，残害生灵，决意执剑迎敌，当初已从归化的师父那里接过掌门之位的宁淮竹苦心相劝，也是得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好在是胜了！
　　可也胜得实在惨烈！
　　宁淮竹看着这满头霜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荀诀雪不适这种沉闷谴责的氛围，忽地开口，只是在宁淮竹听来颇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她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曾养过的几只野鸡？”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本文修为划分等级为点灵、开光期、筑基期、心动期、灵寂期、金丹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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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目睹
　　宁淮竹不解：“什么野鸡？我什么时候养过野鸡了？”
　　荀诀雪见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敛了敛眸淡声说了句：“无事，你不记得就算了。”
　　见她要走，宁淮竹赶紧拦住她，望着她长身玉立清冷无尘的背影，提了提最近她一直在琢磨的事情：“师姐，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没有收过徒弟，自从师父仙去，你在那望寂峰常年孤寂无声，也无人作陪，几百年前我和你提的时候你说你要闭关无暇顾及这些，现在你早已出关，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收个徒弟在膝下照料你一二？”
　　师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少时两个人都年少时师姐还能因自己的玩笑展颜，可现在宁淮竹看着荀诀雪，觉得她好似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压下拂去，眼里心里除了道之一途，只唯天下了。
　　看着她将一切都放在心上，除了自己，宁淮竹就想琢磨着给师姐收个乖巧可人的徒弟承欢膝下，当然，如果这徒弟再天资聪颖一点就更好了。
　　荀诀雪蹙眉纠正她：“收徒本是师父传道授业，徒弟勤学苦练，和这些俗事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身为掌门，俗事缠身，平日里总是使唤成若替你打点，但你既然已将她视为接班人，我也不便说什么。但其他徒弟，还是要悉心教导。”
　　修真界的人都道清缈宗的宁掌门和清无仙尊不愧是师从同门，都是克己复礼遵规重矩的人，但外人不知，这宁掌门年少时是最爱嬉戏玩闹，做了掌门数百年，那顽劣的性子仍是未改多少，只是对外变得成熟稳重罢了。
　　宁淮竹：“……”
　　提议不成，还反被教导了。
　　她面色有些讪讪，不过在师姐面前，这也是常事了，宁淮竹不把这话放在心上，还是不死心刚刚提议的事情。
　　“师姐……”
　　“你的意思我已知晓。”荀诀雪打断她：“等外门弟子大比时，我自有决断。”
　　宁淮竹心中一喜：“好！”
　　目送荀诀雪衣袂翩翩离开后，宁淮竹心里立刻踏实了。
　　既然师姐已经有收徒的意思了，又对她这样说出口了，就决不会食言！
　　转念一想到门下首徒在康坨边境受伤的事情，她面上的喜意一收，眼神变得凝重而忧虑。
　　—
　　计念雁有些苦闷地趴在桌子上。
　　旁边脸蛋稍圆的夏涟娇正在努力地组织语言安慰她。
　　祝寂云听了几耳，才知道计念雁是在烦闷什么。
　　他们同一批的新弟子拜入宗门，一起修炼了近两个月，有些人天资聪颖，学起什么都比别人要优秀，计念雁心中有报仇的事情紧逼着，看自己天赋平平，再对比那天赋绝佳的人，一时之间有些心态失衡了。
　　祝寂云瞥了一眼脸色涨红正安慰朋友的女主，从床上坐起来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她突然开口问：“你今晨去练剑了吗？”
　　清缈宗外门弟子着没有正式拜师之前，都是统一去上宗门开设的课程。但辰时过半才会开课，许多弟子都会自发地卯时起床，在大广场那里自己勤勉练剑。
　　计念雁抬起头，脸上还有压的红痕：“去了。”
　　祝寂云：“几时去的？”
　　计念雁有些明白她要说什么了：“卯时过半去的。”
　　祝寂云嗯了一声，又问：“那你昨日亥时在做什么。”
　　计念雁头压下：“在、在看话本。”
　　“天赋有多少不是你能决定的，但是努力的上限却是你自己可以去选择的。”祝寂云淡淡道：“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拿起自己的剑去追赶上和天赋间的差距。”
　　闻言，计念雁有些羞愧地红了脸。
　　她想起自己这阵子沉迷话本的事情，头一埋，猛地拿起搁置在身侧的剑，蹭地一下站起来，“祝姐姐，娇娇，我先去练剑了！”
　　说完，人就从房间消失了。
　　夏涟娇松了口气：“祝寂云，还是你有办法。”
　　祝寂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声音有些慵懒：“那是因为没人逼她一把。以前估计是有人在后面追着，她练剑很勤勉，现在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不知不觉就松懈下来了。”
　　夏涟娇吐了吐舌头，好奇地坐在祝寂云床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松懈？”
　　这两个月以来，祝寂云表现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大家都想努力修炼，争取能够筑基，不要永远做一个外门弟子，甚至是始终无用最后沦为杂役弟子。但是祝寂云好像就不担心这些，在别人忙忙碌碌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懒懒散散的。
　　“我？”祝寂云懒散道：“自然是我这人最喜欢躺在那里享受了。”
　　夏涟娇叹了口气：“我也喜欢躺平。”
　　说实话，夏涟娇真是羡慕死了。
　　她也好想这样躺着。
　　但是她做不到，唉，要是能早日筑基就好了。
　　等夏涟娇被人从外面叫走后，祝寂云掀了掀眸，盯着她娇俏的背影消失不见，又翻了个身。
　　没想到女主还是个隐形颜控。
　　刚开始被女主主动接近时祝寂云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原因。
　　不过也无所谓，真要说起来，祝寂云从来都没有和女主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
　　躺了半天，祝寂云一想到明天的炼丹课，又是期待又是心痛。
　　她决定再跑去上次地方捞条鱼提前安慰安慰自己。
　　祝寂云技艺娴熟地将野鱼刮鳞剖腹，架在搭好的烤架上，烤到半熟时，她还没来得及撒上调料呢，忽然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姬成羽。
　　面色不善，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祝寂云掀眸瞥了一眼，没搭理他。
　　她神情自若地将烤鱼翻了个面，让其受热均匀，待会儿吃起来更香。
　　姬成羽盯着她，见她仍然一副不把他看在眼里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平，神情嘲弄：“祝寂云，你还是这样高傲的样子，可是你如今又有什么高傲的资本？”
　　系统在脑子里劝她不要冲动行事，别彻底把男主得罪狠了。
　　祝寂云全当它在放屁。
　　“你以为这还是在凡间吗？”姬成羽嘲弄道。
　　昔日他落魄的身无分文，而祝寂云的脚轻巧一踢，就能将他的尊严碾碎。
　　可现在的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他怀有天赋，祝寂云却像个躺平无所进的废物。
　　如今处境颠倒，姬成羽心中隐有快意。
　　祝寂云不耐：“别哔哔，你想干什么就直说！”
　　“你！”姬成羽面色一狠，猛然将手中的剑拔出直指祝寂云：“我今日就要让你为你当初的狂妄高傲付出代价！”
　　祝寂云盯着他的剑尖，提醒道：“清缈宗可不允许同门互相残杀。”
　　姬成羽冷笑：“只是互相切磋，何谈互相残杀？”
　　原来是见她这些日子混吃等死特意找上门的。
　　实力悬殊之下，哪有什么切磋，只不过是一方单纯的挨揍罢了。
　　祝寂云眉峰微动，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啊，只是互相切磋而已。你可不要反悔。”自己送上门的傻子。
　　姬成羽不屑一哼，当她在嘴硬。
　　一刻钟后。
　　祝寂云居高临下地踢了踢被自己戳晕下的姬成羽，见他昏死过去，冷笑一声。
　　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但转身弯腰去拿自己的烤鱼时，祝寂云的瞬间表情冷凝下来。
　　在两个人灵力相当的情况下，她能赢过姬成羽是借的上辈子的经验。
　　可是对战间，祝寂云清楚地感知到姬成羽在这短短两个月内可谓是脱胎换骨。
　　同样都是修炼，这批新人中，只有姬成羽是那个天赋最佳，能力最优秀的人。
　　哪怕是和自己对战，也能迸发出超常发挥的力量。
　　天道偏爱，不外如是。
　　她眼眸晦暗不明，诸多情绪翻滚着，最后全被压下。
　　拎着鱼准备找个空气清新的地方享用，但刚走两步，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祝寂云微怔：“前辈？”
　　站在树下看了不知道多久的人，不是上次遇到的荀诀雪是谁？
　　意识到或许刚刚那场切磋都被她看在了眼里，祝寂云拎着手中烤得香喷喷的鱼走近，面不改色问：“前辈在这里多久了？”
　　荀诀雪刚从康坨回宗，掠过无涯后山时陡然闻到一股香味，她略一思量，猜测或许是之前遇到的那位弟子。
　　想到之前野鸡的事情，她正欲提醒对方一次，没想到撞见了这样的事情。
　　荀诀雪面色板正，让人看不出是恼是怒：“一刻钟前。”
　　一刻钟啊。
　　那刚好目睹了全过程。
　　祝寂云弯了弯眸，桃花眼中流光溢彩：“那前辈你要为我作证啊，我真的只是被迫切磋。”
　　狡猾。
　　荀诀雪看着她。
　　对方也毫不掩饰地回看回来。
　　很少有人敢直接与其对视的荀诀雪率先收回目光，淡声道：“嗯。”
　　祝寂云微讶，望着荀诀雪不染凡尘之色的衣袂，忽然展颜：“我还以为前辈会教训我呢。”
　　荀诀雪平静道：“你们二人切磋是他率先提出，何况你们之间也并无过激剑招。”
　　祝寂云唇边的笑真心实意了几分。
　　她雀跃道：“对啊，是他先挑衅的嘛，技不如人不怪我。”
　　可惜世上总有蠢货只看自己眼前看的，以结果论惩处，而非因果。
　　祝寂云心中高兴，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现烤的鱼，因为姬成羽那狗东西耽搁了一刻钟，烤出来的更加鲜美焦酥。
　　“前辈，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祝寂云笑吟吟地将烤鱼递至两人面前，邀请道。
　　作者有话说：
　　祝寂云：现在叫前辈，未来不久叫师尊，再等等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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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可以吃
　　荀诀雪盯着眼前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焦酥烤鱼不语。
　　祝寂云又往前递了递。
　　虽然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自行辟谷，但也有些修士会因为口腹之欲偶尔吃些食物。
　　“今天捞上来的鱼很大，我一个人吃不完，如果前辈也感兴趣，我们二人刚好可以把它分食了。”
　　荀诀雪捕捉到信息：“你经常在此处自启炉灶？”
　　“……”祝寂云纯良地笑笑：“也不是经常，只是偶尔，偶尔。”
　　荀诀雪看她一眼：“可有抓野鸡？”
　　“当然没有！”祝寂云立刻打保证：“自从那日前辈告知我后，我再也没有打过野鸡的注意了！”
　　就是偶尔吃烤鱼的时候看着路过的野鸡还会眼馋一二。
　　荀诀雪：“今后野鸡可食了。”
　　祝寂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荀诀雪嗓音淡淡：“这后山的野鸡，今后你想抓便抓吧。”
　　祝寂云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讶异。
　　她看着眼前不染纤尘清冷出尘的前辈，很难想象她竟然会帮自己过问这样的事情。
　　祝寂云咧开嘴角笑了：“前辈，今日这烤鱼你一定得尝尝！”
　　荀诀雪蹙眉：“我不……”
　　祝寂云笑吟吟道：“可前辈因我的口腹之欲特意还问了那野鸡主人一遭，在我这里已经默认是前辈对我的照顾了。我身无长物，我有的前辈定然也不缺，因此能够回馈给前辈善意的不过廖廖。也只有手中这条烤鱼，能够给前辈分享一二了。”
　　祝寂云言辞诚挚，态度诚恳，让一时想说出拒绝之意的荀诀雪罕见地犹豫了。
　　……不过一小辈罢了。
　　这些年虽然没有人提，但荀诀雪知晓人人都惧她冰冷漠然，更别提会有小辈言笑灿灿地亲近她了。
　　一时之间，祝寂云的亲近，让荀诀雪颇感新奇。
　　荀诀雪默然几息，道：“我只食一点。”
　　祝寂云眉目舒展：“前辈稍等！”
　　她一手托鱼，另一只手细心地拿出干净的手帕递给荀诀雪。
　　祝寂云觉得每次见到对方，她都是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怎么看都像是喜爱洁净的人。
　　对于这样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女修而言，徒手撕鱼肉实在太不符合气质了。
　　荀诀雪接过手帕，隔着一层柔软干净的布欲去撕扯。
　　可举手落在上空，却发现无从下手。
　　她辟谷已有近千年。
　　祝寂云察觉到，伸出干净修长的食指向她指了指鱼腹最柔软无刺的那块地方，“前辈，这里的肉质吃起来最佳。”
　　荀诀雪颔首。
　　然后隔着手帕撕扯下来一小块入口。
　　一举一动都带着霞姿月韵的气度。
　　见她将手中的鱼肉都吞入腹中，祝寂云期待地看着她：“前辈，怎么样？”
　　荀诀雪缓缓道：“不错。”
　　祝寂云眉眼弯的更深：“那就好。”
　　她眉目飞扬，这一笑熠熠生辉，尽显风姿卓越。
　　荀诀雪没有和她多聊，她原本也只是猜测祝寂云会在这里，想告知她一声野鸡今后都可食用而已。如今目的达成，自然没有多留的必要。
　　目送荀诀雪离开后，祝寂云一边吃着嘎嘣脆的鱼尾，一边思索着这位前辈怎么看起来比两月前要清瘦许多，就连面色也白了些许。
　　等等，这位前辈的全名是什么她还不知道呢？
　　算了，下次有机会见了再问吧。
　　祝寂云转眼间就将这事情抛之脑后了。
　　眨眼睛，祝寂云就在清缪宗躺平了大半年。
　　三月春风柳。
　　祝寂云正揣手倚在门上欣赏今日难得一见的云彩。
　　总感觉几个团团的云被串在一起，像极了糖葫芦。
　　这么一想，有点想吃了。
　　她正在大脑里搜索有没有糖葫芦的做法，忽然感觉有人推了推她。
　　计念雁瘪着嘴正望着她：“祝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本来姬成羽两月前率先筑基，就已经压得一群人心态不稳了，今年五月中旬外门弟子大比，大家为了能够在大比中获得优异表现，更是铆了劲地在那里勤学苦练，个个神经都绷得很紧。
　　但是和一群来去匆匆神情严肃的人不一样，祝寂云永远都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计念雁抿唇又道：“掌教习说我近期内可能会筑基。”
　　祝寂云：“这不是好事吗？”
　　这半年来计念雁勤勉刻苦，祝寂云都看在眼里。
　　计念雁崩溃：“好什么好，姐姐，你都不动一动！外门弟子大比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祝寂云叹口气，“你这性子怎么那么爱操心。”
　　她抬眸望了眼天上不知不觉少了一个串的白色糖葫芦，附身对她道：“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筑基成功了。”
　　有上辈子的经验，区区筑基，对于如今的祝寂云而言，实在太过简单。
　　计念雁睁大眼，眼中滑过惊喜：“什么时候？”
　　祝寂云眨了下眼睛，比了个嘘的手势。
　　计念雁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立刻连连点头。
　　既然祝姐姐知道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努力，那计念雁就不担心了。
　　她握起拳头，立刻斗志昂扬道：“既然这样，那祝姐姐我先去练剑了！”
　　祝寂云含笑着送她离开。
　　然后转身收拾收拾东西又去后山了。
　　心动不如行动，糖葫芦立刻做起来！
　　结果刚到后山，就不小心听到了一场争吵。
　　“我说了让你离祝寂云远一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呢？！”
　　夏涟娇同样委屈：“我也说了她没有对我不好！你为什么要限制我交朋友！”
　　既然提到了她的名字，那她悄悄看两眼男主的热闹，不碍事吧？
　　祝寂云挑了挑眉，停下脚步，控制着呼吸不远不近地瞧着那两个人。
　　姬成羽看着夏涟娇眼眶气的发红：“好！好！那我就告诉你她做了什么！”
　　他极力压抑着怒火，将当日在石水镇发生的事情道来。
　　夏涟娇一怔，下意识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之前有招惹过她，但是你不记得了？”
　　姬成羽眼眸一凝，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涟娇。
　　“你就这么想我？”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心底受伤，但是强撑着骄傲放冷话：“好啊，夏涟娇你好的很！好的很！”
　　“叽——”
　　他气急，抬手斩杀不小心路过的一只野鸡，鲜血四溅！
　　可怒气仍没发泄完，姬成羽现在不想再看到夏涟娇，气的的直接离开！
　　夏涟娇：“……”
　　她惊魂未灭，直愣愣地抬手去擦拭脸颊。
　　祝寂云走过来，递给她手帕：“用这个擦，小心你衣袖也沾上血迹。”
　　夏涟娇回神，看清来人是谁，眼神忽然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祝寂云捕捉到她的心思，也不在意，绕过她走到野鸡的尸体边，弯起身将它拾起，弯了弯唇。
　　看来今天的糖葫芦计划可以暂停一下，吃白捡的野鸡。
　　慢吞吞地将脸上溅上的野鸡血擦干净，夏涟娇挪步走到正处理野鸡的祝寂云身边。
　　“那个……刚刚我们……”
　　唉，说人家坏话被正主抓包，夏涟娇有点尴尬。
　　而且她觉得以祝寂云的性格，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姬成羽说的那个事情。
　　再说了，就只是那么一件小事，他后来不也是找祝寂云切磋了吗？
　　怎么还不把这件事情放下。
　　夏涟娇心里腹诽姬成羽是不是太在意小事了？
　　祝寂云不在意道：“没事，我做过的我承认。”
　　夏涟娇蹲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觉得你不好的意思。”
　　祝寂云修炼懒散，但是她有时会捣弄一些吃食，很大方地分给她和计念雁一起享用。
　　再加上平时祝寂云脾气温和，长得还美，夏涟娇对她一直都有好感。
　　祝寂云转头，眼里带笑：“我听到你维护我了。”
　　“……”夏涟娇的脸微红，不知道是刚刚吵架被气的，还是这会儿闷的。
　　反正看到姬成羽那狗东西不开心，祝寂云就开心了。
　　搞不死他，还不能噎死他？
　　祝寂云邀请：“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尝尝这野鸡？”
　　夏涟娇看着她利落地处理手中的野鸡，有些迟疑：“它会不会是有主的啊？”
　　祝寂云脑中闪过一个人影。
　　她说：“或许吧，不过确实是可以吃的。”
　　反正前辈也特意帮她询问过了。
　　“那就好。”夏涟娇放下心来。
　　两个人一起坐在河边等着野鸡烤熟，祝寂云想到夏涟娇性格开朗，经常在外面转悠，就向她打听：“你来清缪宗那么久，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头发霜白、额心有着一颗绛红痣的人？”
　　“头发霜白，额心有痣的人？”夏涟娇听着这足够明显醒目的特征，从脑子里搜刮了一些记忆，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祝寂云有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被她挥散了：“那行吧。”
　　夏涟娇余光瞥到她动手翻面，忍不住问：“祝寂云，外门弟子大比，你想拜哪个长老为师？会是素长老吗？”
　　祝寂云手一僵。
　　素长老？
　　雲座峰中那个是丹修的素长老吗？
　　她表情古怪地看着夏涟娇：“你觉得人家会收我吗？”
　　夏涟娇想到祝寂云每每上炼丹课都要损坏一个丹炉的战绩，最后被教授炼丹的王教习恳求不要再来折磨她了，实在忍不住笑了。
　　“好吧，我以为你那么喜欢炼丹，会想要拜素长老为师呢。”
　　祝寂云边撒调料边随口一问：“你呢，你想拜谁为师？”
　　夏涟娇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兴致勃勃道：“祝寂云你知道吗，今年外门弟子大比，清无仙尊会收徒弟！”
　　作者有话说：
　　祝寂云：不劳而获的野鸡很好吃。对了，感谢前辈告知，前辈真是个细心的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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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炼丹
　　清无仙尊要收徒弟啦！
　　这个消息砸出来，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清无仙尊是谁？
　　那可是昔年一剑肃妖魔，荡平六界邪祟，修真界名副其实第一人！
　　清冷皎皎，不食烟火。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如谪仙似得人物，是许多人哪怕无法做其弟子，也想一睹修真界第一人的风采。
　　更何况清无仙尊与宁掌门师出同门，这些年却未收一个弟子，一旦此次外门弟子大比有人得幸拜仙尊为师，那便是首徒！
　　首徒意味着你不仅会得到最好的教导，还会有最好的资源。
　　如果自己但凡再争气点，那未来简直一片坦途，凭风直上青云！
　　因为这个突然放出的消息，一时之间宗门上下心思都浮动起来了。
　　祝寂云回忆了一下，前世清无仙尊收徒了吗？
　　好像没有。
　　前世似乎也有这么一遭，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清无仙尊准备在外门弟子大比结束时从中挑选一名表现优秀的弟子收做徒弟。
　　但奇怪的是，外门大比结束后，传言仍是传言，没有被落实。
　　于是众人除了难掩失望外，也只能作罢。
　　祝寂云注意到计念雁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有些激动，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自从来到清缈宗后，计念雁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凡界小丫头了。
　　她每天都能从同门师姐妹那里获得许多有关修真界的消息，而其中最多的，就是和清无仙尊有关。
　　听的多了，自然就知道清无仙尊在修真界是怎样的存在。
　　因为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所以对这件事，计念雁并不那么热衷。
　　夏涟娇托着下巴畅想：“做清无仙尊的徒弟，能不能天天见到仙尊？”
　　计念雁迟疑：“能吧？”
　　做徒弟的天天见师父，不很正常吗？
　　夏涟娇嘟囔：“真想一睹仙尊的风采啊。”
　　祝寂云抬眸：“你想做仙尊的徒弟？”
　　夏涟娇说：“我当然想啦！谁不想做仙尊的徒弟呢？只是我也知道自己希望不大，就是希望外门大比时仙尊能够出现。”
　　说到这，夏涟娇顿了顿，掩着嘴小声对两人道：“听说仙尊不仅修为是当世第一人，就连容貌也是。”
　　她对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抱有好奇心。
　　祝寂云回想了一下前世魔界的传言，不禁点头：“确实，听说仙尊清冷如谪仙，仙姿玉色可冠天下。”
　　“虽然修为可以凭借客观的实力论出个一二三四，而容貌因为个人的审美差异不能，但是仙尊能有如此美名，可见多数人还是认可的。”
　　这么一说的话，祝寂云忽然想起来了前辈。
　　算上上辈子二百年的经历，祝寂云觉得前辈的容貌气度绝对能在她所见的人中排榜首。
　　清冷如谪仙，仙姿玉色可冠天下。
　　前辈分明也担得起这样的话。
　　可她却没有听过有关霜发红痣之人的传言。
　　难道前辈也是个宅？
　　计念雁挪到她身边：“姐姐，你在想什么？你也想拜仙尊为师吗？”
　　“……”祝寂云坦言：“我有点好奇仙尊是什么样的人。”
　　前世二百年，祝寂云都没有机会见过荀诀雪。
　　她一直忙碌于提升自己的实力，就连最后成为魔尊后，也不曾懈怠，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晋阶上。
　　除了年少时好奇憧憬过清无仙尊，之后的许多年，祝寂云疲于奔命，实在想不起半点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了。
　　反正她成为魔尊也只为保命，压根没想过继承上任魔尊的政治理念一统修真界，而仙尊闭关多年不理俗世，对祝寂云的影响不大。
　　也就是现在，不再操心那些死死活活的事情，才能平心静气地和人八卦这些闲事。
　　计念雁喝了口水：“大家都好奇。”
　　夏涟娇：“我想努力试试！最好在外门大比中得个好名次，这样仙尊如果亲至外门大比时，我才能离仙尊近点！”
　　然后看人看得清楚些。
　　祝寂云不知道她心中怎么想的，但是看神情也能猜出一二。
　　只不过夏涟娇估计要失望了。
　　荀诀雪不会收徒，也不会出现在外门大比上。
　　所以祝寂云对系统吱哇乱叫的行为表示无言。
　　她在识海中问：“你难道不知道荀诀雪根本没有收徒吗？”
　　系统固执地仍重复那句话：“请在外门大比上，打败女主，成功拜荀诀雪为师父。”
　　祝寂云：“……”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这系统是傻的。
　　毕竟有时系统能言善道，有时又固执呆板地如同设置好的一道程序，只会坚持程序里的指令。
　　不过新手上任，上面不多给点保障程序怎么行？任务搞砸了怎么办？
　　她敷衍地嗯嗯两声，让系统暂时先别烦她。
　　毕竟搞又搞不掉，只能敷衍了。
　　果然，她刚嗯两声，系统就不出声了。
　　下午。
　　祝寂云收拾好自己，就去了炼丹课。
　　她刚一进去，就看着王教习垮着一张脸正看着自己。
　　其他的人也三三两两地偷瞄着祝寂云。
　　毕竟练一次成功爆一次丹炉的人，也是奇才。
　　祝寂云坦然地迎着众人的目光。
　　就是王教习板着脸，正经地对祝寂云道：“你身体可有不适？如果有不适，回去休息吧，炼丹可没有身体重要。”
　　她现在真是看见祝寂云就头疼。
　　王教习作为丹修，看到祝寂云这种炼丹毫无天分又格外喜欢炼丹的人，不仅不会觉得欣慰，反而会觉得格外心累。
　　只因为祝寂云学习起来不是不认真，反而她每一个步骤都是严格地按照教习书上的要求来做，甚至还会请问教习哪里有纰漏，每次王教习帮她检查完暗忖着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的时候，“嘭”的一声，小丹炉又炸了。
　　王教习：“……”
　　教不动，实在是教不动啊。
　　光祝寂云一个人的损耗都能抵了这批弟子其他人损耗的数量。
　　今年小丹炉的采购数量必定要翻倍！
　　祝寂云坚持道：“王教习，我身体没有半分不适。”
　　王教习闻言苦着脸，走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回到教习的房间内。
　　此时正中间早已坐了一个万众瞩目的人。
　　——正是姬成羽。
　　看到有他在，祝寂云的眉毛动都没动，找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翻开桌子上的教习书，琢磨着今天练个什么丹好？
　　上上上次练的基础辟谷丹，炸了；上上次练的基础补血丹，炸了；上次炼的基础补气养神丹，炸了……
　　这次要不练个提神炼精丹？
　　服下这颗丹药，提神蓄精效果甩现代的浓缩咖啡一条街，可使人三天三夜不合眼也精神百倍。
　　当然，这种丹药针对筑基初期的弟子效果最佳。毕竟筑基初期，身体刚开始蕴存运转灵力，损耗体内灵力以维持精神清醒，对于正打基础的弟子有点浪费了。
　　不如多嗑点药，保持神志清醒，熬个几天几夜都不在话下。
　　这提神炼精丹，正适合计念雁和夏涟娇用！
　　祝寂云表情严肃，眼神认真地盯着丹炉，手中的操作一丝不苟，各种材料的用量精准地量称后才会投入到小丹炉中。
　　姬成羽余光扫到祝寂云如临大敌的样子，冷嗤一声。
　　上次他和祝寂云切磋，姬成羽觉得不过是祝寂云走运罢了。
　　但也确实是奇耻大辱。
　　想到这，姬成羽眼神一狠。
　　“嘭——”
　　炸了一鼻子灰，祝寂云顾不着擦鼻子，连忙低头去找原因。
　　“材料对，用量对，火候也对……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她旁边的人见状实在忍不住道：“祝寂云，会不会是你手气问题？”
　　祝寂云严肃道：“不，绝不可能。”
　　旁边的人眼神顿时复杂起来了。
　　怎么不是呢？
　　为什么每次丹炉独独炸的都是她的？
　　祝寂云眼神瞥向她桌子上不那么崭新的丹炉。
　　“道友，能不能让我借用一下你的丹炉？”
　　也许是丹炉的新旧问题呢？
　　她旁边的人闻言脸色一黑。
　　“不！绝不可能！”
　　她已经用出感情了，要是祝寂云把她的丹炉炸飞了呢！
　　王教习听到她说的话，嘴角抽了抽。
　　“好了，祝寂云，你就别打丹炉的主意了。”她揉了揉皱着的眉毛，劝解道：“你或许于炼丹一途上真的没有天赋，不要强逼自己了。”
　　除了最开始让弟子广泛地多上各种课最后选择自己要走的道途，到了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已经决定往丹修一途上修炼的人了，剩下的一小撮就是仍对炼丹感兴趣亦或是自己有需要想来亲自学习炼制的人。
　　可祝寂云实在没有天赋。
　　比这炼丹课上最愚钝的弟子都没有天赋。
　　王教习实在不想看她真的荒废于这一道上。
　　她苦口婆心地劝：“丹修一道，又不是修成大道的唯一一途。清缪宗以剑闻名，宗内剑修者不知凡几，我听别的弟子说你习剑不错，实在不用执迷于炼丹啊！”
　　“更何况，昔年清无仙尊炼丹技术不怎么样，但剑使得好，依旧可以在自己的道上走的那么远！祝寂云，相信我，真的不必苛求自己全能的。”王教习现今年岁也有千年了，作为当年和荀诀雪同一批的弟子，对这些往事还算有些了解。
　　祝寂云：“……”
　　什么？清无仙尊也是个炼丹废？
　　呸，什么叫“也”啊！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祝寂云：你们懂什么？这叫师徒一脉相传，我炼丹为什么总是失败？当然是因为继承了我师尊的衣钵！
　　和基友聊天，说我有时候键盘打字打祝寂云的名字会打出猪脊骨，基友笑我这个亲妈要是哪天真的不小心打出去祝寂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但我俩笑后都表示多可爱啊！是吧猪猪！猪猪，妈妈爱你！小名也很好听的！
　　宝宝们，明天要请假一天啦，因为现在在榜，想要控制一下字数，争取下个榜单能上自己想去的，所以后天见啦么么！不过不见的日子我也会努力码字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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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食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姬成羽也走过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颗刚炼制好的丹药把玩，那赤红无杂的丹药一看便知成色极好。
　　王教习瞥到，神色有些惊喜：“炼制成功了？”
　　他手中拿的是静气凝神丹，不过不是他这个基础的弟子能练出的基础丹，而是更高一阶的丹药。
　　如果是专修丹修的弟子练出来的，王教习肯定要夸一句有天赋。
　　但是是专修剑道的姬成羽练成的，他甚至没来上几堂课，这已经不是有天赋可以概括的了。
　　王教习感叹：“你若是我丹修弟子，该有多好。”
　　姬成羽瞥了一眼祝寂云炸的凌乱破碎的小丹炉，“教习过奖了。”
　　不过他转头看向祝寂云时下巴微抬，有种居高临下的倨傲感。
　　“毕竟不是人人都愚笨不堪，至今无法炼制出一颗成形的低阶丹药。”
　　王教习：“……”
　　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姬成羽话里的内涵之意了。
　　不过她虽然赞叹姬成羽的天赋，但对祝寂云坚持不懈的态度还是很欣赏的。
　　就是不可避免地会很心累。
　　“人人都各有长处。”王教习温声道：“许是他人的长处不在这里罢了。”
　　听出王教习的维护之意，姬成羽目光凝滞了一瞬，不过他到底不是那种面对师长也倨傲不训的人，只是瞥到祝寂云时，冷哼一声。
　　祝寂云掏了掏耳朵，“咱们这附近圈养的有猪吗？”
　　她旁边护着自己丹炉的人问：“这里距离养殖园那么远，怎么可能有猪呢。”
　　祝寂云声音拉长，不高不低，恰好能被这一圈人听的清清楚楚：“那我怎么老是听到有猪哼哼？真奇怪。”
　　“……”
　　刚刚好像只有姬成羽哼声了。
　　姬成羽面色顿时青了。
　　王教习听到两人针锋相对的话，头顿时疼了。
　　年轻人就是容易年轻气盛，算了算了，反正宗门规矩摆在那里，就算打起来也弄不死人。
　　她摆摆手：“都走吧都走吧，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祝寂云收拾完自己制造的垃圾，正准备离开，忽然被姬成羽从背后叫住了。
　　其他还没走完的人顿时放慢脚步，视线不约而成地望向两个人。
　　看热闹，乃是人的天性。
　　更别提这两个人，一个是这几个月在外门弟子中因天赋与能力而名声大噪的姬成羽，另一个则是容颜殊丽，平日里懒散地好似不学无术的祝寂云。
　　这样两个按理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看起来有那么大的仇？
　　尤其是祝寂云。
　　她看起来实力并不如姬成羽，究竟是哪来的底气和脾气不好的他叫板。
　　刚刚那句“猪叫”言论，大家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难道祝寂云是扮猪吃老虎？
　　姬成羽见她停下脚步，握着剑柄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到这个时候还平静的人，放出话来：“外门弟子大比，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
　　祝寂云根本不按着他的话走：“我为什么要和你比。”
　　她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结果就这个。
　　姬成羽盯着她的背影，冷笑：“你若不愿意和我比，那我就去找计念雁！”
　　他道：“我总会和计念雁对上的。”
　　外门弟子大比根据弟子的修道不同，分为不同的大比模式，但无论哪种模式都要经过共三轮的筛选。
　　第一轮是抽签制，一人对一人，胜利的那个人自动来到下一轮。
　　第二轮是车轮制，先是两人抽签对峙，赢的那个人继续留在台上，等待下一个人的挑战，如果赢了，那就固守擂台，如果输了，那就换成赢了的那个人固守擂台，直到下一个将他打败的人出现。
　　就这样一直筛选出最后胜利的那个人。
　　而在第二轮大比中，能够坚持两轮连胜的人，将会进入下一轮筛选考验。
　　不过那一轮，就不是武力值的比拼了，而是心性的较量。
　　同为剑修，以这样的赛制，计念雁一定会对上姬成羽。
　　祝寂云道：“是吗？不过赛制如此，你和她对上不是应该的吗？”
　　赛制如此，她和姬成羽也总会对上，真不知道这狗东西是脑袋被猪肉堵住了，想不到这一层？
　　姬成羽：“我要让你用剑，堂堂正正地和我比！而不是什么阴谋小道的方式！”
　　祝寂云：“……”
　　所以他认为自己上次之所以能把他打趴那，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方法？
　　姬成羽踱步走到祝寂云身前，耳语道：“以我的实力，打败计念雁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你是想让她普普通通地被打败，还是身负重伤地被打败了。”
　　祝寂云的眼里掠过不易察觉的阴翳。
　　姬成羽年少时虽蠢，可威胁人的手段使起来是真不见心虚气短。
　　果然。
　　无论前世今生，这家伙都依旧令人厌恶。
　　祝寂云反问：“你已经有自负第一的自信了吗？”
　　姬成羽警惕道：“只要你不耍阴谋诡计，自然是。”
　　他被所有教授过他的教习都称赞天赋极高。
　　在这样的盛誉下，姬成羽没有荒废自己的天资，更是勤勉苦练。
　　他坚信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强的。
　　拜入清缪宗大半年以来，他只有在祝寂云这个懒散废物的手上吃过亏。
　　想到上次被揍的鼻青脸肿，甚至不得不躲着娇娇几天，姬成羽的脸色就不太好。
　　祝寂云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她撂下一句话。
　　“我无需应下你的挑衅，因为比赛自有章程。”
　　以及——
　　“心是脏的，便见什么都是脏的。”
　　姬成羽手中的剑猛地握紧。
　　他紧盯着祝寂云缓步离开的背影，竟然头一次发现，原来她走起路时，背竟然挺得这样直。
　　如松如柏，不屈不折。
　　这样直。
　　……这样碍眼！
　　“只会说有什么用，赛场上，是手中的剑说了算！”
　　他收起唇边冷笑，转身离开。
　　*
　　“噗——”
　　荀诀雪猛地偏过头，吐出一口乌血。
　　她抬手擦拭了一番，捏了个清尘诀，浑身上下重新恢复洁净。
　　这次她去康坨境内查看，所待的时间比上次要稍长半刻钟。
　　因此恶气对她灵体的侵蚀也更严重，甚至牵引出了数百年前的沉疴。
　　巫弘烨筹谋数千年，魔力深厚，功法诡谲。荀诀雪纵使天生灵体，天资卓越，可年岁有限，她虽然短短数百年就能达到别人所不能修至的成就，却也因此短了些修蕴磨砺。
　　当年虽然越境成功斩杀了巫弘烨，可她与巫弘烨终究是差了一个境界，在对方最后魂飞魄散之时，荀诀雪一时不察，还是被他的魔气侵扰反噬了。
　　这满头霜发，皆是因此所致。
　　众人只以为她是灵力耗竭导致的白发丛生。其实是魔气在体内反噬，使满头乌发瞬间霜染发白。
　　这些年来荀诀雪一直在闭关炼化魔气，与同为大乘期的魔气对抗炼化，终于将它压制消弭到只剩一点了。
　　可没有彻底消除，便还是不够。
　　但如今不急着将它们彻底炼化。
　　想到她往康坨深处走时，体内那团魔气躁动紊乱的动静，荀诀雪神色有些凝重。
　　几息后，她垂首敛眸，打开师妹传来的留音符。
　　“师姐，外门大比在即，你既然打算收徒，对徒弟有没有什么偏好要求？我好给你留意些。”
　　荀诀雪捏着这张留音符，陷入沉思。
　　现在康坨有异，她作为当年导致康坨一夕之内恶气弥漫的缘因之一，还能以大乘期的灵力作屏，勉强踏进去一探究竟。
　　因此调查康坨离奇的异样，她首当其冲。
　　这么一看，如若收个徒弟，她这个做师父的难免无暇顾及。
　　既如此，那便只能食言这一回了。
　　“师妹，事情有变，收徒一事暂且作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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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劝说
　　忘寂峰是清缪宗内最高的山峰。
　　宁淮竹每次踏入这里，心中都会有种丝丝寂凉的感觉。
　　她知道，这不仅是忘寂峰山高而冷，更是因为师姐独自一人居于此，整座山峰实在太冷太寂寞了。
　　师姐虽是一个喜静性子清冷的人，但并不厌恶热闹。
　　可自她长大，师父故去，师姐身边就再难有单纯的热闹了。
　　她身上事务繁多，有时有心无力。所以宁淮竹想着，让师姐收个徒弟，也当是选个人在这孤廖寂寞的忘寂峰作伴。
　　这样她一个人，也不必那么孤冷。
　　谁知道向来不食言的师姐这次竟然反悔了！
　　宁淮竹一路行至忘寂峰主峰，荀诀雪在她踏进忘寂峰时就已经察觉到她的气息了。
　　她叹了口气：“进来吧。”
　　宁淮竹踏入无忘殿正门，绷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到她对面。
　　“师姐为何出尔反尔？”
　　荀诀雪一挥衣袖，缓缓给她斟了杯茶。
　　茶香袅袅，清幽扑鼻。
　　她静道：“我自然有我的缘由。”
　　宁淮竹嗅着扑鼻的茶香，一拍桌子，罕见地对她这个自小就又喜又敬的师姐大声道：“我知道你最近忙于康坨境内的异样，可你总不至于忙到百年间都不会有时间回忘寂峰吧？”
　　荀诀雪：“我……”
　　宁淮竹拿出掌门的气势打断她：“自从数月前我向你提起康坨境内的事后，这期间你已经去探查两次了，你当我不曾注意吗？既然区区半载，你都能回到忘寂峰休整一段时日后再去探察，那你到时候回来对收了徒弟教导一二不也是顺手的事吗！”
　　荀诀雪：“教导徒弟怎可这般随性？”
　　宁淮竹道：“那你挑个天资聪颖的不就行了吗？这种徒弟一点就悟，十分省心。”
　　“你若是实在操心，到时候若你不在宗内，我也是可以代为教导督促一二的。师姐，你总也该相信我的能力吧？”
　　荀诀雪：“我并没有不相信你。”
　　宁淮竹盯着她：“你瞧你，这点就没有些师父遗风。师父是个多么会偷懒的人啊，当初收了我，没几天就把我扔到你屁股后面学去了。”
　　荀诀雪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愿误人子弟，“淮竹，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
　　宁淮竹：“……”
　　见硬的不行，她立刻改为软的。
　　眼眶逼出一些红意，宁淮竹声音低沉下来：“师姐，我就想你身边有个贴心的徒弟照顾你，陪伴你。你原本就是一个心有大义的人，将天下苍生视为己任，我既敬重你如此，又担忧你如此。”
　　她抬起眼睛，一个做了几百年大宗掌门的人，此刻眼眸水润，又仿佛回到了曾经幼年时那个跟在可敬可佩的师姐后面嬉闹撒娇的小孩。
　　“当年各大宗门为了抵御魔修侵扰，伤亡惨重。为了击败巫弘烨，许多前辈都身殒康坨，我见你为维护苍生，执剑挺身而出，和巫弘烨在康坨内大战，不知道心里有多担心。”
　　“师父已故，我接替掌门，早已经收徒立宗，可你身边却没有一个徒弟传承。师姐，我真的惧怕极了！我惧怕你之一脉再无后继，这样我怎么对得起故去的师父啊！”
　　说到这，宁淮竹猛然落泪：“师姐，你就听我一次劝吧呜呜。”
　　荀诀雪：“……”
　　她微叹，默默递上一方手帕。
　　“淮竹，收徒并不是一个随意的事情，我若是收了，就要全心教导，不可敷衍了之。”
　　宁淮竹拿下手帕，斩钉截铁道：“那你就收个一点就通的天资聪慧的啊！”
　　“我……”
　　“师姐，你难道都不觉得忘寂峰太孤冷了吗？！”
　　“我……”
　　拒绝的话已到嘴边，荀诀雪却顿住了。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半年前作为新弟子入宗门的祝寂云。
　　对方以为自己只是清缪宗一个普通的前辈，因此言笑晏晏，谈笑间没有丝毫拘谨。
　　而荀诀雪，也有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小辈的亲近了。
　　她自知自己性子清冷，不苟言笑，因此宗内弟子遇到她时总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就连师妹的弟子，见到自己时也常慌作一团，畏首畏尾，仿佛遇见的不是本该关系深厚的师伯，而是一个需要远离躲避的人。
　　天资聪慧，悟性过人。
　　又是一个难得在面对她时不畏手畏脚的人。
　　如果是她。
　　是否自己就算收她为徒，日后忙于别事，也不会耽误疏忽她？
　　这么略作思索，荀诀雪心中已有决断。
　　在宁淮竹皱起眉已经想好怎么反驳她说辞的表情下，荀诀雪改口道：“那便收吧。”
　　宁淮竹心中一喜。
　　荀诀雪道：“不过我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
　　宁淮竹：“师姐收徒，自然是要选师姐满意的，不管是谁，我都没有意见！”
　　未来师侄的人品肯定没问题，毕竟是师姐挑的。
　　至于天赋能力吗？
　　宁淮竹表示这都不是问题，清缪宗又不求再出一个当世无双的荀诀雪。更何况作为修真第一大宗，上好的灵丹妙药不是没有，只要师侄想，嗑药也能嗑出来别的天赋嘛！
　　最重要的是，宁淮竹对未来师侄的要求，从来就不在能力上！
　　她只求师姐这忘寂峰能有一个常年与之作伴的人。
　　荀诀雪喝了口已经泛凉的茶水，眸中若有所思：“淮竹，你身上事务繁多，先离开吧。收徒一事，我既已经答应你，就不会再反悔了。”
　　宁淮竹：“现在不能收吗？”
　　都有合适人选了，未免夜长梦多，师姐再次反悔，宁淮竹总觉得赶紧把这个事情定下来心里才安定。
　　荀诀雪无奈：“我总须问问另一人意见。”
　　宁淮竹：“……”
　　她认真地看着坦然说出这句话的师姐，半响，忽然笑了：“行。”
　　看来师姐是不知道宗门内有多少弟子想拜她为师。亦不知她只消一句话，便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也可能师姐心里很清楚，却从不以此倨傲。
　　不过这才是她的师姐。
　　这才是荀诀雪。
　　登山之高峰，却从未忘记俯身丈量苍生。
　　如此君子。
　　当可为修真第一人！
　　她眉目舒展，将身前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只觉近些年来被宗门事务扰乱的烦郁一扫而清！
　　目送宁淮竹风流跌宕的背影离去，荀诀雪虽不知她又想通了什么，但看她浑身气息清明，精神烁烁，料想也应当是好事。
　　不过眼下还需再见祝寂云一面。
　　不知她是否有意，拜清无仙尊为师？
　　*
　　“我确实动过这个想法。”
　　祝寂云靠坐在树下，转身对着数月不见仍不减风采的荀前辈道。
　　“清无仙尊昔年一剑肃妖魔，斩尽了这天下许多邪祟之事。后又以年少之躯越境将为祸苍生的巫弘烨杀得魂飞魄散，这样一个久负盛名的人物，听说她要收徒了，我心里怎么可能没有畅想过？心里不起一点波澜才是真的离谱吧。”
　　祝寂云随手拔了朵小黄花捏在手里，神态认真道。
　　她看向荀诀雪的眼神非常真诚，没有人会怀疑她说的都是假话。
　　不过她确实也没有说假话。
　　上面说的那些，不过都是她前世听到清无仙尊要收徒弟时心里的想法罢了。
　　那时候的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不过姬成羽，毕竟仙尊选徒弟，肯定还是要看徒弟的能力的。
　　在姬成羽这个天资出众的第一面前，第二的光辉完全被灿盛的阳光笼罩了。
　　更别提第三了。
　　至于这辈子嘛。
　　她早就知道仙尊不会收徒弟，自然不会把这个传言当做真的来看。
　　就算是真的，祝寂云兴趣也不大。
　　自从夏涟娇有透露过想在外门弟子大比上好好表现，争取一个机会时，久不作妖的系统就又在识海里活跃起来了。
　　天天嚷嚷着让她打败女主自己去拜仙尊为师，势必要将女主的光环踩在脚下，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恶毒女配玛丽苏光环！
　　对此祝寂云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给这找不到重点的傻叉系统。
　　女主有光环吗？
　　放屁！
　　这亮闪闪的光环从始至终都牢牢镶嵌在男主头上好吗？！
　　就算是要抢光环，也该抢男主的啊！
　　但是又抢不掉。
　　不论是系统字里行间透露的信息，还是祝寂云觉醒穿书记忆后回顾上一世的种种行为得出的结论，都表示姬成羽头上碍眼的光环她还真抢不走。
　　系统突然冒头问：“男主的光环是什么？”
　　它怎么不知道？
　　“……”祝寂云面无表情：“不死啊。”
　　“受再重的伤也干不掉他，凡是想杀他的人，修为低于他的自不必提，同阶的搏斗一番还是会死在他剑下，比他修为高的，又总能被他在生死一线间绝地反击。”
　　生死一线，生死这两个字，姬成羽这狗东西从来没触碰到后面的“死”字。
　　她当时与姬成羽虽然同为分神期，但其实她真正的修为已经是合体期，只不过修为不稳，仍像是分神后期。
　　所以姬成羽当时杀她时，其实也是越阶斩杀。
　　系统懦懦：“他是男主……”
　　是男主，是世界的主角，自然不会死。
　　祝寂云当时就冷静地闭上眼，不想理这傻不愣登的系统了。
　　此时她眼睛认真地正看向对面的荀前辈。
　　荀诀雪：“……”
　　心中忽然有些不自在。
　　这般不加掩饰不掺杂虚伪之言的直白夸赞，她已经许多年没听过了。
　　这祝寂云当真是心贯白日且天真烂漫。
　　又想到她在凡间时临危不惧，聪慧果断的样子。
　　荀诀雪内心其实很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此时她看祝寂云，已经带了些为人师长的目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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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次
　　祝寂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想归想，也知道这等好事落不到我头上。”
　　准确来说这种事情不会落到任何人头上。
　　而且上辈子的想法归上辈子。
　　这辈子祝寂云在系统的鼓动下心里确实动摇过一瞬。
　　不过原因就不是那些正儿八经的敬佩了。
　　单纯只是因为祝寂云听说清无仙尊仙姿玉色可冠天下，如果不是她的战斗实力太过强悍，估计这修真第一人指的就是容貌排行而不是修为排行了。
　　不再操心生死之事，祝寂云也是真的对清无仙尊好奇得很。
　　加上前世两辈子，她都没有机会见到过清无仙尊。
　　仙姿玉色可冠天下的容颜啊……
　　不见一次，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这种话就不必再和前辈讲了。
　　毕竟她和前辈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说心底话的程度。
　　荀诀雪：“你又怎知自己会没有机会？”
　　祝寂云转头冲她笑：“我就是知道。”
　　她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难道能不清楚吗？
　　荀诀雪不言。
　　祝寂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前辈，那次你还没来得及说完你叫什么就有事先走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呢。”
　　荀诀雪罕见地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而是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祝寂云不解：“到时？”
　　荀诀雪颔首：“嗯。”
　　既然祝寂云有这个心思，荀诀雪就不再担心了。
　　到时祝寂云拜师见到她后，自然便会知晓她的名字了。
　　此时就先不告知她，当做她这个做师父的给未来徒弟的一丝惊喜吧。
　　思及此，荀诀雪心中微叹，她应当会高兴吧？
　　毕竟她也是愿意的。
　　祝寂云丝毫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
　　既然对方都说时间不到，她也没继续问下去了。
　　只是目送她离开时，突然扬声提醒道：“我近几次见前辈一次比一次看起来消瘦，还望前辈平日里要保重身体啊！”
　　荀诀雪顿身。
　　“好。”
　　她心中慰贴，突然觉得师妹建议的极是。
　　有个徒弟，到底还是不一样。
　　……
　　祝寂云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清无仙尊内定了。
　　她只觉得晃晃悠悠又过了些时日，已经到了外门弟子大比的日子了。
　　这天上午她和计念雁夏涟娇三人一起来到大广场进行抽签，乌泱泱地一群人，排了一会儿的队才轮到她们三个。
　　竹签抽到手，祝寂云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人没印象。
　　夏涟娇：“我今天下午竟然就要上场！”
　　计念雁：“我也是，我是第十五场，你们呢？”
　　夏涟娇：“……我第五场。”
　　祝寂云低头看了一眼，“我应当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场。”
　　今天下午只排了二十场，而她的编号恰好就是二十。
　　收起签牌，祝寂云抬起头，发现不远处有个穿靛青色的男人拿着签牌正在打量自己，见自己看过去，顿时遮不住的喜色和旁边的同伴说些什么。
　　这个难道就是她对战的对手？
　　见对手是她，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必赢？
　　夏涟娇踮起脚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偷笑：“祝寂云，他肯定觉得你天天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打败你手到擒来。”
　　祝寂云笑：“是吗？但愿他能一直这样想。”
　　她只是觉得做咸鱼轻松享受，可没傻到站在那里任由别人打赢。
　　不想去奋斗努力自己没有的。
　　但是已经得到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下午酉时整，外门弟子大比第一轮第二十场。
　　祝寂云一身红衣劲装站在擂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同样换了劲装的男人。
　　对方见她颜色殊丽，眼神轻飘道：“祝师妹，待会儿若是招架不住我，直接认输便可，我怕刀剑无眼伤到你。”
　　说着，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再次在她身上打转。
　　祝寂云轻笑：“废话少说，开始吧！”
　　一声哨响，对战正式开始。
　　祝寂云没有拖延，对付这样的人，还不值得她大费心思。
　　她唰地一下拔出剑，专门去挑戳人最疼的部位去打。
　　对面的男人刚开始还能招架一二，到了后面，面对祝寂云毫不留情地剑雨，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哎呦……哎呦！”
　　“别打脸别打脸！”
　　祝寂云充耳不闻。
　　“啪！啪！啪！”
　　她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还招架得住吗？”
　　“招架不住！招架不住！祝师妹，我认输！我认输！”
　　男人的剑已经被挑飞了，此时手无寸铁，两只手挨个轮换去捂自己的脸和身体。
　　“啪——”
　　一声剑响遮过他叫喊的认输。
　　趁着裁判还没听见，祝寂云眼眸微眯，运气来到他跟前，左脚一勾，挑起他笨重的身体，然后猛地往前一踹！
　　“唔——”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被她一脚踹飞到擂台五米外。
　　“第二十场，祝寂云胜——”
　　计念雁简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夏涟娇眼睛有点亮：“真带劲！”
　　下午的最后一场比赛，本来留在这的人就不多。但是但凡看到最后的男人，在看到祝寂云拎着剑下来往看台方向走的，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
　　刚刚和她对战的那男的，就是因为眼神不安分，被她揍得那么惨，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那鼻青脸肿的样子，没有半个月都不敢出门了。
　　见到那晕过去的男人被翻过来的惨状，姬成羽左脸皮本能地抽动了一下。
　　他走过来，离这边十米远的时候停下，沉声叫住夏涟娇的名字，“娇娇，过来一下。”
　　夏涟娇往祝寂云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小跑到他身边。
　　不知道姬成羽对她说什么了，只看见她表情微变，有些不太高兴地跟在他后面走了。
　　祝寂云下了台也没在意，携着计念雁一起去用晚膳了。
　　男女主官配嘛，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第三日是车轮制。
　　擂台正前方是清缪宗内几大长老坐镇，他们下首则坐着众多内门弟子。
　　今日掌门没来，不过这还不到大比的最后一关，掌门没出现也实属正常。
　　祝寂云凝眸专心盯着台上。
　　今天比赛的精彩程度比起前两天高太多了。
　　眼见着今天又一个人绝地反击死守住了擂台，祝寂云忍不住跟着众人喝了一声彩。
　　哎呀，她就是喜欢看这种戏码。
　　不过这个人下一场并没有坚守下去，精疲力尽后倒下了。
　　但他连赢两场，已经取得了进入第三关的资格。
　　祝寂云刚这样想，就见身边的计念雁忽地站起来往前走，分明是要去迎战这个胜利者。
　　夏涟娇冲她喊：“计念雁，加油！”
　　祝寂云换了个姿势看着登台的计念雁，道：“她们两人的实力差不太多，小雁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她往姬成羽那边斜了一眼，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知道那天她没应下的挑衅他放弃了。
　　事实果然如祝寂云所说。
　　台上的计念雁额角出汗，紧绷着一根弦终于发现了对手的一处破绽，提剑直冲，赢了这一场。
　　既然赢了第一场，那第二场也不在话下。
　　计念雁直到第四场时，才体力不支下了擂台。
　　身上的汗浸湿了衣衫，她也不在意，高兴地冲两人咧嘴：“我赢了！我做到了！”
　　夏涟娇为她高兴，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祝寂云坐在原地，眉眼带笑地看着她：“对，你赢了。”
　　擂台上的攻守交替换了一轮又一轮，登台之人的实力明显在层层递高。
　　在夏涟娇守下四次擂台回到原来的待着的位置后，祝寂云扬了扬头，又看了几场，见满场只剩下她与姬成羽没有登台，才拿起自己的剑站起来。
　　她一动，一直盯着她动静的姬成羽顿时动了起来，仰起头眼也不眨地盯着擂台。
　　祝寂云第一场胜得很轻松。
　　然后就看到姬成羽抱着剑站起来，冷脸朝台上走过来。
　　对方正死死盯着自己。
　　姬成羽勾唇冷笑。
　　祝寂云，我会让你好好尝尝失败的滋味！
　　“唰——”
　　剑亮起！
　　看懂了他眼睛里传达的恶意，祝寂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只是在在心里恹恹地想，果然无论再怎么想做咸鱼，看到那张讨人厌的脸还是想杀了他。
　　心里的杀意翻腾而起，随着哨声响起不减反增。祝寂云握着剑，出手就是狠招！
　　对方也没有留情，一招一式皆狠辣无情。
　　祝寂云翻身掠过直劈而来的凌厉剑光，脚尖一转，疾如雷霆，顷刻间攻守易势，手中挥出的剑似万军齐压，乌云遮日，压得姬成羽眉目沉沉，面如霜色。
　　“铮——”
　　姬成羽反应飞快，迅速变幻手臂，抬手死抵。
　　他眼睛瞪大，含着不可思议。似乎到了这一刻，才意识到祝寂云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剑风扬起乌发，祝寂云眼神一厉，手中的剑变幻莫测，只听“噗”地一声，锋利的剑直直插入姬成羽的左肩头。
　　拔出的剑锋带着猩红的鲜血，祝寂云没有丝毫停留，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躲过一击。
　　紧接着她右侧一缕头发被削掉落地。
　　祝寂云右脸上一道鲜红的剑痕赫然出现。
　　狗老天！
　　真会向偏亲儿子！
　　祝寂云在心底破口大骂！
　　如今的姬成羽论实战经验分明不是她的对手，可每每她将他压得不能反弹眼见就要赢了，对方都能以一个非常刁钻不合常理的姿势躲过去！
　　祝寂云越战越烈，眼神越来越狠。
　　这一刻印在她眼底的不是姬成羽，而是那抗衡过后仍一称不变的狗屁命运！
　　杀——！
　　她咬紧牙，额角的青筋崩起，忽视身上大大小小往外溢血的伤口，撑着体力已经消失殆尽的身体，高高扬起剑柄，拼尽全力挥下宛如千钧重的一剑——
　　剑光如虹，划破长空。
　　“轰隆”一声，擂台地基塌了。
　　姬成羽被埋了。
　　胜负已分！
　　“祝寂云，胜！”
　　脚步一个趄趔，而后剑尖深深扎进地上，祝寂云紧握剑柄撑立，脊背挺直，墨发飞舞，仰头望向万里无云万里天，深深一笑。
　　她赢了。
　　作者有话说：
　　猪猪：对着贼老天比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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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二次
　　“好！”
　　高座之上的长老含笑抚掌，“我宗门内实在是人才济济，尤其是这最后一战，实在惊心夺目，令人叹为观止啊！”
　　其他长老纷纷称是。
　　楚风秀站在自家师父后面，擂台那被劈的黑隆隆的洞还有旁边的废墟忍不住令她侧目。
　　不过最令她惊讶的还是方才那个大放异彩的人。
　　竟然是她？
　　楚风秀想起当初自己就觉得这位长相格外出众的师妹眼神偶有犀利，看起来就感觉非池中之物，现在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扫过几位长老掌教的神情，心中暗忖看来很快就能在内门里见到这位祝师妹了。
　　……
　　祝寂云在床上躺了两日。
　　第二轮大比结束后，弟子们可以有两日的休息养伤时间，两日结束后，再统一去问心崖叩问道心。
　　她身上的伤其实早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恢复过半了。
　　祝寂云发现这辈子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增强了，放在以前，这浑身大大小小的伤估计需要等个十天八天才能好大半。
　　但现在两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不愿去细想其中的原因，通通把它归结为重生自带的福利。
　　这两日祝寂云其实没怎么休息好。
　　她一旦闭上眼睛，就会做起前世不愿回想的梦。
　　那是一段连记忆都模糊了的存在，却在如今反复惊醒梦里，如同被绢布擦拭过而逐渐清晰的明器，越来越让人看得清楚。
　　想到这，祝寂云的表情有些厌烦。
　　她偏头看向窗外。
　　天还是天，云还是云。
　　一切都没变，一切又都变了。
　　前世她并没有成为外门大比第二轮比赛的第一，和姬成羽的对战也并没有赢。
　　但她仍然拜了个师父。
　　有个慈眉目善的长老看中了她，询问过她的意见后，收她为徒了。
　　但后来，鲜血淋漓的事实证明，长得慈眉目善的人，不一定真的就心慈好善。
　　想起那抽皮拔骨之痛，祝寂云手上青筋暴起，眼底猩红一闪而过。
　　“姐……”
　　看清楚祝寂云回头的神情，计念雁下意识噤声。
　　祝寂云问：“怎么了？”
　　计念雁下意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看你起来没，待会儿就要去问心崖下集合了。”
　　祝寂云：“好，我收拾收拾就走。”
　　离开时，走到门边的计念雁忍不住回头。
　　这次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仿佛刚刚看到的阴冷凛冽的神情是她的错觉……
　　拢了拢衣领，计念雁没再继续想下去，匆匆离开了。
　　问心崖下。
　　“这大比的第三关，便是从这叩心梯一路向上，直至崖顶。各位请看这最下面二百七十阶，如果有弟子无法成功越过，那么视为淘汰。凡是成功登入到中间的二百七十阶，视作第三关成功过关。”
　　“不过如果有弟子想继续攀登最上面的二百七十阶，自然也可以，但实在撑不下去时，一定要停下！”
　　“好了，现在诸位开始吧！”
　　从叩心梯登上问心崖，共有八百又一十层阶梯。
　　这八百又一十层阶梯，最下面的二百七十阶叩问的是求道的心；中间的二百七十阶，叩问的是修道的心；最上面的二百七十阶，叩问的是守道的心。
　　祝寂云登上三百二十层时，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被淘汰的人寥寥无几。
　　也是，外门大比进行到第三关，心境不稳者，也难留到这一步。
　　不过一直登到中间时，有些人的步子明显摇摇欲坠犹如千斤重，赤脸白汗，衣衫都要浸湿了。
　　祝寂云收回视线，继续向上走。
　　到达五百层时，她抬起的脚已经有些沉了，同行的人也少了。
　　计念雁落后她十几层，正扶着腰艰难地上行。
　　夏涟娇在她右后侧，见她回头，红扑着脸冲她笑。
　　而最右边几乎与她平行的姬成羽，正一声不吭地攀登。
　　外门大比第二轮他没有胜过自己，但是因为第二轮比赛排到最后的都是实力强劲的对手，因此那天她和姬成羽的最后一场比试，看台的长老掌教们应当评估过那场比赛对峙时她和姬成羽的战斗情况，所以即便姬成羽输了，他也被评估可以顺利参与第三关。
　　这是比赛前曾被明文告知的，前世亦有这样的情况。
　　这样想着，收回目光，祝寂云继续往上走。
　　到达七百一十层时，身边除了几道喘息，只剩下风从耳边擦过的声音。
　　祝寂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着犹如千钧重的脚，艰难地往上迈。
　　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登顶！登顶！
　　连计念雁什么时候下去的都没发现。
　　万物俱寂，她眼中只有她前方的路。
　　上辈子她登至七百五十层时，大脑里的氧气像是被人全部抽走一滴不剩，险些无法呼吸，腿上像压了万斤重的大石，再也抬不起腿了。
　　祝寂云仰起头，看着前方一层层往上延伸的阶梯，犹如人不可跨过的鸿沟。
　　她咬紧牙，偏要往上走！
　　七百五十一、七百五十二、七百五十三……七百九十七。
　　祝寂云眼前一片恍惚。
　　“你守的是什么道？”
　　仿佛有一道玄妙莫测的声音突然出现，那声音近的如同在耳边，又远的恍若是云阶月地投下的一道虚音。
　　“……我守的是什么道？”
　　祝寂云喃喃自语，一时之间，前世种种于眼前皆化作虚无。
　　“我守的，是自由无束之道。”
　　“错了！”
　　一道玄重之音瞬间在耳边炸开！
　　鲜血穿破耳膜，顺着流淌下来。
　　“错了……”
　　祝寂云艰难地抬起脚，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她咬紧牙关，青筋暴起，提起的脚终于踩实了地面。
　　“你的道，需你自己去看。”
　　“我自己去看……”祝寂云狠声，“我自己去看，那就是自由无束之道！”
　　又一声轰隆。
　　“错了！”
　　鲜血从鼻间溢出。
　　祝寂云仿佛闻不到血腥味，她只觉得脊背上仿佛有座坚不可摧的大山狠狠压上，重的她挺不起腰。
　　脊梁要折断。
　　她一个踉跄，膝盖嘭地一声跪下。
　　“我的道……我要守的道……”
　　祝寂云十指扣地，指尖磨砺出了斑驳的血，她像是感受不到催人的痛，只是仰起头，瘦弱的身躯里藏着一具不屈的灵魂，紧咬着牙，又站起来了。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祝寂云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出现了红色的重影，模糊迷蒙，但是随着身体渐渐站直，她却好像找到了答案。
　　“我的道……”
　　“——我的道便是不屈！”
　　耳朵里、鼻子里、眼睛里……都是血。
　　祝寂云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她只凭本能操纵着伤痕累累的躯壳，一步一脚印。
　　“我的道是不屈！”
　　“守的便是虽九死未悔，终身不渝的不屈之道！”
　　不屈这人生，不屈这命运，不屈这天道！
　　祝寂云眼睛亮的惊人，傲然屹立在这八百零九层叩心梯上，气势惊人，犹如改天换命的巨人。
　　“轰隆隆——”
　　白云晴昼，电闪雷鸣。
　　成片的乌云霎时密布，沉甸甸地仿佛要击垮人心。
　　祝寂云终于支撑不住，偏头噗地吐出一口瘀血，瘫倒在阶梯上。
　　一秒的时间像是有一个时辰那样长，她睁开含血的眼，看着这最后一层台阶，双掌撑地，身体微躬，想要借力爬起来。
　　嘭。
　　又倒下。
　　再试。
　　嘭。
　　再次倒下。
　　眼前血色一片，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还剩最后一步！
　　“哈……”
　　祝寂云笑了一下，血瞬间咕嘟咕嘟地往外流。
　　她双臂抬起，待摸到向上的那层台阶时，双手一使力，指尖的血肉已经模糊，她仰着头，死死扣按着石阶，腰腹发力，身体蠕动着向上爬。
　　哈，站不起来，她就不能向上爬了吗？
　　一寸，一寸，又一寸。
　　待到成功爬到八百又一十层时，她累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脑袋里好像有一百个大锤子在咚咚咚地死命着砸，疼的要爆炸。五官都留着血，糊弄着一脸。
　　但越过八百一十层叩心梯，她成功登上了问心崖！
　　问心崖中间站着一直观看的宁淮竹忍不住上前，但下一秒她就被人拉住了。
　　荀诀雪看着趴在地上的祝寂云，眼有动容，却对着宁淮竹摇了摇头：“再等等。”
　　宁淮竹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八百一十层石阶上趴着的祝寂云，嘴唇都被她咬出血了。此时她正扣着地面，再次躬起身，蓄力要站起。
　　身上的大山好像被移走了，千钧重不可逾越的重量再也感受不到了，但是五脏六腑像是碎了一样疼的发颤。
　　祝寂云一抹嘴边的血，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眼前血色一片，看天是红的，看云是红的，看一切都是血雾蒙蒙。
　　仰着头，感受着风从耳边脸侧擦过，祝寂云对着天，肆意一笑。
　　“我又赢了。”
　　下一秒，她的意识就堕入黑暗，不省人事了。
　　只是昏迷前最后一息，祝寂云感受到自己倒在了一片寒凉又柔软之上，仿佛被人拥在怀里，而后有个清泠的声音在她耳边微叹：“是的，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猪猪：再来比个耶！
　　师尊：为徒弟骄傲！
　　感谢在2023-08-02 03:29:35~2023-08-03 02:5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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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重城阙 20瓶；我真的真的没钱啦 2瓶；米格、小陈日常追文、年上攻起来呀、小鱼在雪山上游泳、易、亦墨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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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师尊
　　祝寂云醒来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不对，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坐在床上，看着四周和自己住处格外不同的布局，她嘶了一声。
　　“计念雁和夏涟娇趁着我晕倒在搞什么？”
　　祝寂云掀开被子，皱着眉要下床。
　　但才有动作，她就感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
　　“伤势还没好，便好好歇着。”一道熟悉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祝寂云倏然一惊，抬头看去，便看到熟悉的荀道友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莲步轻动，来到她床前。
　　对方很自然地将托盘放置在一边的小桌子上，然后双手置于她肩头，微微用力，将前倾着身子想要下床的祝寂云按回原位。
　　祝寂云：“？”
　　她满头问号，不知道对方怎么在这里，以及为什么那么熟悉且自然地对她来这一套。
　　祝寂云目光疑惑：“前辈？”
　　荀诀雪坐在她床边，满头霜发如雪铺满般垂落下来，有几缕落入祝寂云掌中，冰冰凉凉的，是和掌心温度格外不一样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并拢手指捏了捏。
　　捏完意识到面前人还没发现，祝寂云看着这张清冷的脸，有些心虚，当做什么没发生一样又悄悄松开。
　　谁料下一秒被她称作前辈的人就拂开霜发，执起她的手送至眼前，仔细端详一二，又小心地放下。
　　“手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
　　说完这句，荀诀雪抬起眼眸，看着祝寂云黑亮眼珠中凝着的疑惑，淡淡开口，“寂云，该换称呼了。”
　　祝寂云：“……换成什么？”
　　荀诀雪道：“你当称我为师尊。”
　　祝寂云：“……”
　　她难得维持不住表情，显得有看起来些傻愣：“什么？”
　　她的脸长得本来就比较偏妍丽，这样一个呆愣的神态露出，有种难以言喻的傻气。
　　但并不丑，还有点可爱。
　　荀诀雪原本就欣赏她这样的女子，现在祝寂云又成为了她的徒弟，思及问心崖上看到的一遭，她现在看着祝寂云，怎么都有种师父眼中出滤镜的感觉。
　　原来当了师父后心态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吗？
　　荀诀雪这样想着，语气和煦地和祝寂云解释。
　　“你不是想拜清无仙尊为师吗？数天前我询问过你，你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祝寂云：“……”
　　是啊，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那是因为她知道清无仙尊根本不会收徒！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谁会和不熟的人说真话呢！
　　祝寂云哑声半响，盯着面前正温和看着自己的人，声音有些晦涩：“所以……你就是清无仙尊？”
　　荀诀雪颔首。
　　祝寂云瞳孔微微放大，呢喃道：“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我真的没想到……”
　　是啊，她真的没想到凡间一面之缘的陌生修士会再次遇到，甚至还和她成为了同门弟子，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身负盛名的清无仙尊。
　　这谁能想到呢？！
　　祝寂云眼神往她银白的发丝上瞟，也没人提过清无仙尊的头发是白的啊！
　　管不得她说着这么明显的特征，交友甚广的夏涟娇却从没在清缪宗里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
　　她要是真能找到，才是不得了！
　　荀诀雪只当她是一时欣喜无法平静，心态包容地看着她。
　　祝寂云在脑子里发完疯，眼神聚焦后，就对上一双平和宽容的眼神。
　　她一怔，乱跑的思绪骤然归位。
　　“清无……”祝寂云突然噤声。
　　因为荀诀雪的眼神很明显地变化了。
　　她在这样一双明明清冷无尘却宛如透着丝丝慈蔼的眼睛中，下意识改口了。
　　“……师尊。”
　　荀诀雪：“嗯。”
　　她明明没有再做出什么表情变化，但是祝寂云就是莫名地感受到了她的愉悦。
　　祝寂云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觉得放松了。
　　因为荀诀雪并没有给她什么压力，并且可能是见她有些不自在，似乎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身份的转变，就站起身，对着她道：“桌子上放的是一些补血养神的丹药，还有治疗你外伤的药草，记得服用，为师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祝寂云目送她离开。
　　等房门吱呀一声又阖严，祝寂云才收回视线。
　　她拿起旁边小瓶子里装的丹药，拧开瓶盖，低头闻了一口，都是上等的丹药。
　　炼丹不成，她品丹能力还是不错的。
　　不再犹豫，祝寂云仰起头就嗑了一把药。
　　她身体确实有些虚，估计是登叩心梯的时候失血太多，气血不足。
　　嗑完药，祝寂云拿起明显是上等灵药熬制的治愈外伤的药膏，自己一个人细细涂抹起来。
　　开始涂药了她才发现，自己一身伤口恢复的很好，明显是被人悉心照料过。
　　就是不知道现在距离外门弟子大比第三关过去多久了？她又躺了多久？
　　涂完药，刚刚吃下的上好的丹药很快就发挥了作用。祝寂云感觉身上的灵脉有种舒展通透暖融融的感觉，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身上有劲不少。
　　掀开被子下了床，这会没人制止了。
　　她一边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寝殿开阔素净，屋内并没有什么装饰，只有窗边点缀着几抹绿意，透着一股自然古朴之意。
　　既然荀诀雪在这里，那么这应当就是忘寂峰上的无忘殿了。
　　风格真的很荀诀雪。
　　祝寂云一边想着一边推开门，刚走出没两步，就看到不远处在树下负手而站的荀诀雪。
　　白衣渺渺，仙风道骨。
　　对方回首，确实是冰肌玉骨，仙姿玉色。
　　为什么荀前辈那张惊艳绝绝的脸没有在修真界留下姓名呢？自然是因为已经有了清无仙尊的“仙姿玉色可冠天下”。
　　祝寂云这会儿没有犹豫，果断开口：“师尊。”
　　其实这一口也并不难叫。
　　荀诀雪回应：“嗯。”
　　她抬起脚往这边走：“怎么不多休息？”
　　祝寂云垂睫：“刚刚吃过您送来的丹药，我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的差不多了，想下山去看看。”
　　荀诀雪看她面色确实比方才红润不少，点了点头，倒也没有阻拦：“去吧，正好将你的东西一并收拾到忘寂峰来。”
　　祝寂云乖巧应下：“好的师尊。那我先下去了？”
　　荀诀雪：“去吧。”
　　告别荀诀雪后，祝寂云一路下山来到苍桐院。
　　路过有人的地方时，她注意到有不少人的目光投递到身上，其中不乏有各种羡慕嫉妒。
　　看来她拜清无仙尊为师的消息，已经在清缪宗传遍了。
　　面对各种眼神，祝寂云神色淡淡，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回到苍桐院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计念雁和夏涟娇在收拾东西。
　　两个人见她出现，顿时一喜。
　　“祝寂云！你醒了！”
　　夏涟娇放下手中的包袱，惊喜地来到祝寂云身边，左看右看打量她的身体。
　　计念雁也凑过来，有些激动：“姐姐，你终于醒了！你成为了仙尊的徒弟你知道吗？！”
　　夏涟娇：“小雁，那是她师父，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计念雁：“啊我忘了，也是哦，姐姐应该是从忘寂峰下来的。”
　　祝寂云打断她们两个的话，问：“外门大比结束到现在多久了？”
　　夏涟娇：“五天了！”
　　原来她昏睡过去五天了。
　　祝寂云：“我是被仙尊从问心崖带到忘寂峰的吗？”
　　夏涟娇点头：“应该是吧。我和小雁都没有登顶，只是下了问心崖没多久，就听说清无仙尊收徒弟了，我再一听她们说的特征，就知道是你了！后来是苍桐院的管事告诉我们两个你已经被仙尊带走，让我们不要担心。”
　　祝寂云若有所思。
　　所以那天她在问心崖昏厥前，是被仙尊接住了吗？
　　那么耳边那句“你赢了”，也是仙尊说的？
　　夏涟娇问：“做仙尊的徒弟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美很美？”
　　祝寂云回神看她。
　　她怀疑夏涟娇后面的那句话不是在问她的感受，而是意有所指。
　　夏涟娇见她看过来，抿着唇笑。
　　祝寂云迎着两双好奇的眼睛，思忖了一下道：“挺不可思议的。”
　　计念雁：“确实很不可思议。”
　　夏涟娇脸有点垮：“唉，我当时还想着能在外门大比上表现好一点，这样如果仙尊出现的话，我还能离得近一点看得清楚，谁知道仙尊和掌门竟然只在问心崖顶出现，我连爬都没爬上去。”
　　祝寂云轻咳了一下。
　　她是爬上去的。最后一步爬上去的。
　　夏涟娇听到咳声，顿时改口：“不过没关系！我的朋友拜了仙尊为师，四舍五入我和仙尊便也有了那么一点点关系，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总能见到仙尊的！”
　　祝寂云还没适应自己现在是仙尊徒弟这个身份，开口换了个话题，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我见你们两个都在收拾东西，你们都已经成功拜师了？”
　　计念雁点头：“白掌教收了我为徒，师父让我来收拾东西，以后便住进水云院。”
　　夏涟娇：“颜长老收了我为徒，以后我就随师父住进青霞峰了！”
　　白掌教司律法，负责清缪宗门内的惩处断定，居于清缪宗主峰的水云院。
　　夏涟娇拜的颜长老是清缪宗六大长老之一，长居清缪宗的七大峰之一青霞峰。
　　祝寂云：“挺好，以后我也长居忘寂峰。”
　　忘寂峰啊。
　　前世只闻其声却从未见过涉足的地方。
　　这么一想，她便想到了如今的师尊，清无仙尊，荀诀雪。
　　事情的走向真是……
　　奇幻莫测。
　　作者有话说：
　　猪猪：师尊？！师尊。
　　师父（挂上专属滤镜）：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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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羊毛
　　和计念雁还有夏涟娇约定好之后找机会再聚，祝寂云等她们离开后，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完，手一顿，她忽然想起刚刚夏涟娇说的话。
　　“成功登到问心崖顶端的只有两个人诶！祝寂云，你太厉害了！竟然是第一个登上问心崖的！”
　　两个人成功走完八百又一十层，她占其一，那么另一个估计就是身负大气运的天道宠儿姬成羽了。
　　她当时刚这样想，果不其然就听到夏涟娇又扭头和计念雁小声说话。
　　夏涟娇有点担心地开口：“我刚刚来的时候姬成羽已经醒了，我得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因为知道祝寂云和姬成羽关系不好，夏涟娇基本不在她跟前提起姬成羽。
　　祝寂云听到她那样小声说，也不在意。
　　只是这时手中的动作停下来，房间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她自己，她松开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坐，才有心思开始思索现在的这一切。
　　对于这次大比能顺利通过三关这个事情，祝寂云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她甚至还思考过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一定是比姬成羽要强的，只是不知道两个人真的对上或者在一起比试的话，她究竟能不能赢得下姬成羽？
　　毕竟先前两个人私下互相切磋，根本不在剧情线里，她能赢下男主不足为奇。
　　而外门弟子大比，这是一个展现男主实力、亮瞎众人双眼、让男主大出风头的绝佳平台。
　　作为男主进入修真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检验其实力和天赋的比赛，可以说是他修道的起点，这对于男主顺风顺水的修行之道还是很有重要意义的。
　　要知道，姬成羽可是因为其出色表现，拜了掌门为师，一跃成为掌门的关门弟子。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从外门大比的第二关她赢了姬成羽时，命运的轨迹就和上辈子发生了一些偏差。
　　在问心崖试心的第三关，更是与前世截然不同。
　　前世她止步于叩心梯七百五十阶，还有一人止步于七百五十五层，唯有姬成羽一人成功登顶。
　　但这辈子她和姬成羽都成功登顶，甚至她还领先姬成羽一步。
　　这样一算的话，这次外门弟子大比拔得头筹的人，是她。
　　前世清无仙尊并没有收徒，可现在拜入清无仙尊门下的人，是她。
　　命运的轨迹已然发生了偏差。
　　得出这个结论，祝寂云无意识捏紧手指，呼吸急促，心跳忍不住快了几分。
　　这不是意味着……
　　睁开眼睛，放缓呼吸，祝寂云克制自己平静下来，等情绪恢复如初后，对着脑子里的系统喊道：“系统，出来，给我结算一下奖励。”
　　系统跳出来：“宿主，什么奖励？”
　　它怎么不知道？
　　祝寂云身体往后一靠，姿态放松道：“你说让我打败女主拜仙尊为师，我可是做到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任务奖励呢？还不下发给我？”
　　说着她双手一摊，掌心向上，呈现一个索要的姿势。
　　系统：“……？”
　　见系统迟迟不说话，祝寂云眉头一皱，“不是吧不是吧？你这什么破系统？人家有的系统完成任务后还有各种奖励，你该不会一毛不拔吧？”
　　说着她表情一变，十分不好惹：“既然你没有任务奖励，天天催我做任务干什么？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一边去！”
　　骂完，她又暗自嘀咕：“婆文海棠废文都在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我还想着要是有奖励的话，下次再发布的任务也不是不可以做。”
　　闻言系统一下子慌了。
　　要是真说什么也没有，是不是会很打击宿主的积极性啊？
　　它本来看着宿主态度敷衍消极对待任务，都要绝望了，一千遍在心里悔恨自己不做任务背调，真该死！
　　但现在要是又因为自己，打击宿主做任务的积极性，它就真的该死！
　　但系统又找不出来奖励，因为程序根本没有设定这个。
　　本来对于这种渴望生存活下来的人来说，能捡回来一条命改变命运轨迹实现成功就是他们汲汲渴求的目标。既然做任务能够改变一切，那么自然不需要奖励的强化引导了，因为改变命运本身就已经足够他们乖乖听话了。
　　但是祝寂云的表现格外不同。
　　前世的她那么不屈服命运，不屈服男主，奋力抗争，渴望变强，渴望活下来，渴望有尊严的活下来。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对于系统而言最好拿捏。
　　但是祝寂云这辈子的表现和上辈子相比简直就像两个极端，摆烂得很。系统又是个刚上任工作的新手，实在拿她束手无策。
　　但现在事情有转机了。
　　系统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奖励攻克下来！
　　祝寂云于是听到它说：“宿主，鉴于您第一次成功完成任务，所以奖励的发放会有延迟，稍后将会到账您的背包。”
　　“我还有背包？”祝寂云问，她怎么从来没看见过。
　　系统：“咳，您的乾坤袋。”
　　原来如此。
　　所以系统还是可以和现实相连的。
　　换言之，系统或者说系统背后的能量，可以触及现实，对现实造成影响。
　　这是自系统第一次说是它帮助的她重生以外，祝寂云第一次察觉出这个问题。
　　毕竟上次她面对任务敷衍了事，甚至还反踹一脚男主的木碗，也没见系统有什么惩罚。
　　祝寂云敛下眸，再次姿态轻松地开口：“奖励是什么？你怎么不给我看？就算有延迟也得让我先欣赏两眼啊，该不会是让我抽盲盒？”
　　系统：“……一定是您会需要的。”
　　它掩去心虚，故作平静道。
　　祝寂云：“呵，装神弄怪。”
　　不过到底没有细问，毕竟她本来的意图也不在奖励上，要是能薅到羊毛最好。
　　现在看来果然能薅到。
　　“你最好拿出让我满意的，不然我可不会做你的任务。”
　　系统：“嗯嗯。”
　　心里却在想祝寂云对什么感兴趣？
　　又等了一会儿，祝寂云又叫了系统两声，没有声音应。
　　祝寂云眉目轻动，意识到系统这是去找它背后的能量了。
　　至于它说的什么自我更新先休眠一段时间，祝寂云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为什么平时不更新休眠，一到她索要前所未有的奖励后就开始休眠呢？
　　自然是有鬼喽。
　　作者有话说：
　　猪猪：来，大家和我一起薅羊毛！薅完羊毛回去找师尊一起把家还！
　　今天要去面试了，所以短qaq感谢在2023-08-05 01:18:58~2023-08-06 05:5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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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的
　　作为清缪宗最高的山峰，忘寂峰高耸入云。
　　通往忘寂峰的这条路，平时无人涉足。
　　不仅是因为忘寂峰渺无人踪，平时不会有人跑这边来，更重要的是因为这忘寂峰上住着清无仙尊。
　　这样一个谪仙一样的人物，大家平时提起来都觉得离自身很远，远的明明和仙尊在同一宗门，却觉得对方像是久远的传说，只敢在语言上敬仰她，却不敢真的接近她。
　　但现在，祝寂云就可以了。
　　想到这，祝寂云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她收拾心情，等已经能看到无忘殿的时候，面上已经看不出除了高兴外的情绪了。
　　离无忘殿越来越近，祝寂云才看清那外面站了一个人。
　　她高高兴兴唤道：“师尊？”
　　荀诀雪：“嗯。”
　　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放松。
　　第一次为人师，祝寂云走后，荀诀雪回想她刚醒来时的表情，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似乎并不那么惊喜。
　　但现在见她乖乖收拾包袱回来，还对她笑，荀诀雪又放下了心里那丝怀疑。
　　徒弟定是当时没反应过来。
　　“有和朋友好好道别吗？”
　　祝寂云有些微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关心这种小问题。她诚实道：“有的。”
　　荀诀雪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领着她到了她昏迷醒来后在的那间房门前。
　　“这忘寂峰平日里只有你我二人，无忘殿同是，平日里我在廊亭拐角左侧那间房休憩，你便住这里吧。”
　　顿了顿，荀诀雪又道：“若你不喜这间房，其他的空房间都可以挑挑看。”
　　祝寂云踮脚看了看她说的两间房的距离，发现不算远，也不算近。
　　更何况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也发现了，这间房里面布置的挺不错的，除了风格看起来简朴了点，该有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两株小草小花栽在窗边。
　　“师尊，我住这间就挺好，我挺喜欢的。”
　　荀诀雪唇角提了提。
　　祝寂云余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略一思索，再站在门口去看屋内，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该不会这里面是她这个师尊特意布置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仙尊对徒弟也太好了。
　　祝寂云的心忽然定了几分。
　　“天色不早，你身子还没有养好，先早些休息。”
　　安排好住的地方，荀诀雪离开前，又对着准备进屋休息的祝寂云道：“……无忘殿上也有小厨房。”
　　祝寂云：“……”
　　她目送着自己新任师尊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长廊尽头。
　　这师尊对徒弟，未免有些太过贴心。
　　究竟谁是师父谁是徒弟啊！
　　心底的吐槽归吐槽，但这一刻，祝寂云是真真正正把自己放在了清无仙尊徒弟的位置上。
　　—
　　祝寂云自从来了忘寂峰后，又修养了十天。
　　这十天她什么也没做，师尊也没有任何要教导她的意思，似乎眼下以她的身体为重，等彻底修养好了，再开始教导。
　　而在她修养的第三天，自称要休眠关机的系统上线了，并且称她想要的奖励已经发放至乾坤袋里了。
　　祝寂云拿出乾坤袋，往里一摸，一下子就摸到一个之前没有的东西。
　　她拿出来，发现是一个木刻的小盒子，看起来样式不错。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素白的丹药，白的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寸瑕疵，她光闻着丹药散发的味道，就知道这是个极品丹药。
　　祝寂云合上盖子，不动声色地问：“我什么时候表现出我很需要丹药的意思了？明明清缪宗就有丹修，素长老就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丹修，我要是真的需要什么丹药，凭借着现在清无仙尊徒弟的身份大可去要，想必一定会有不少的收获！”
　　见奖励没有得到预料的反应，系统急了：“那怎么能一样呢！”
　　这可是它废了好大劲找统换过来的！
　　祝寂云挑眉：“因为是系统出品，所以并非凡品，这里的丹药都比不上吗？”
　　系统回想了一下和它换丹药的统说的话：“……差不多就是这样，它的药效是这个世界的人练不出来的。”
　　祝寂云垂眸，又打开盒子看了眼这纯白无瑕的丹药，问：“那它有什么药效？”
　　系统：“我只能告诉你它叫归元丹，具体的药效需要你自己去挖掘。”
　　归元丹。
　　单从名字，听不出来有什么效果。
　　祝寂云将手中这颗归元丹塞回乾坤袋，嘀咕地对系统地奖励表示不满：“奖励不是我想要的就算了，还就给这么一颗。系统，你可真小气。”
　　系统很想告诉她本来连奖励都没有的！这还是它自掏老本和别的统换的！
　　但它不敢说，只是哼唧道：“你以后就知道它肯定会有大用处的！”所以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做任务吧！
　　反正和它交换的同事说这归元丹对于修真界的人来说还算是个宝贝！
　　祝寂云没再理它，只是将这个丹药记在心里，面上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她趁着这段时间养身体的时间，在这忘寂峰上到处走走看看，发现这里因为不常有人来，一些野花野草长得都很不错，甚至有片离无忘殿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小花田，太阳高悬的时候，这片小花田被照的有种粼粼波光的感觉，很美。
　　除了小花田，祝寂云还发现了有一处天然的温泉，离无忘殿有一点远，但是更幽静，如果哪天身体疲乏，来这里泡一泡温泉放松一下也可以。
　　这样一想，她就开始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泡过温泉了。竟然有两百多年。
　　等祝寂云把忘寂峰大部分的地方熟悉的差不多的时候，身上的伤也养好了。
　　这也意味着荀诀雪要开始真正履行师尊的职责了。
　　这天，祝寂云特意早起，正襟危坐在荀诀雪对面。
　　荀诀雪见她来了，抬眸道：“不用紧张。”
　　祝寂云点头应声：“师尊，我不紧张。”
　　荀诀雪：“我既收你为徒，便要对你负责。寂云，问心崖上的叩心梯走一遭，你可否找到了你的道？”
　　荀诀雪没有走过叩心梯，或者说，她当年是师父从凡间直接带回来的，当时清缪宗并无叩心梯一说。
　　而叩心梯主要考验的是弟子的心性。即便登上叩心梯时心中暂时没有道，也无碍，因为它考验的从始至终都是人的心境罢了。
　　但当日荀诀雪就站在崖顶，看着自己的徒弟一步又一步，五官流血，伤痕累累，却仍然不曾停下脚步，走的那样艰难，又那样坚定，坚韧到这世界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打折她的脊梁。
　　她心中欣赏，不免动容，还有对徒弟的心疼。
　　但她人之道，只有她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所以她拉住了师妹想要扶起的手，因为荀诀雪看懂了那双血雾蒙蒙的眼睛里，迸发的意志。
　　她知道她会站起来的。
　　她也确实站起来了。
　　祝寂云呼吸一顿，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当日师尊在崖顶，一定将她汲汲渴求到达顶点的心看的很明白，她要是说没有找到自己的道，师尊肯定不会相信。
　　所以她只能承认。
　　祝寂云眼睛澄净，认真回答道：“找到了。”
　　荀诀雪看她的眼神很欣慰：“你很好。许多人自踏上修行之日开始，终其一生也无法找到自己的路，而你却做了，在踏入路的起点时，就找到了自己要努力的方向。”
　　祝寂云面上乖巧的点头，还有几分被夸的不好意思。心里却在想，清无仙尊原来也不是个冰渣子。
　　瞧瞧，多会夸徒弟。
　　嗯，这个会夸徒弟会给徒弟布置房间的师尊，现在是她的了。
　　作者有话说：
　　猪猪：瞧见没？天下第一好的师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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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桃子
　　但是开心归开心，祝寂云还是没有改变自己这辈子的志向。
　　因此她睁着一双澄净无晦的眼睛，忽然略有腼腆和忐忑地开口道：“如果我找到的道和师尊想的不太一样，师尊会不会失望？”
　　荀诀雪不解：“为师为何会失望？”
　　大道三千，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道。只要不违背本心，不残害生灵，那么他人哪怕是身为师尊的她也没有道理去干涉徒弟的道。
　　祝寂云埋下头，似乎是不敢看她。但很快她又抬起头，极漂亮的一双眼睛直视着只敢仰望的师尊，眼眸间流转的光芒不掩风华：“师尊身为修真界人人敬仰的天才，刻苦勤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令人心折。而身为您的徒弟，我的道却是自由无束之道，随风逐流，只凭本心。这样一看，我要坚守追求的未免有些不求上进了些，仿若堕了师尊的声名。”
　　荀诀雪蹙眉，对她的话表示不赞同。
　　“师父的道是师父的道，你的道便是你的道，没有规矩规定师徒一脉要坚守同样的道。更何况自由无束之道，又岂能用不求上进来形容？”半响，她又欣慰地看着祝寂云：“不过，为师很高兴你能与为师坦言这些。”
　　只是她心中还是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
　　纵观徒弟的行事，又仿佛与她找寻的道有些奇怪的违和。
　　但很快，荀诀雪就将这丝疑惑遗忘了。
　　因为祝寂云正控制不住地咧开唇角对她笑。
　　她的笑容妍丽地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但是在这常年冷寂的无忘殿，却恰好驱赶了寒寂，带来了灿若阳光的热烈。
　　荀诀雪见了这笑，也忍不住放柔了目光。
　　祝寂云灿笑着扬声道：“师尊，你真好！”
　　荀诀雪轻咳一声，敲了敲桌子，将手中记录着剑法的书递给她，“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剑法，虽说你的道自由无拘，但也不可不尽心而为，勤加修炼。”
　　祝寂云：“……”
　　她在苍桐院大半年，每天除了炼丹课，其他课都是划划水的，反正上课的弟子那么多，教习也不会每个都在意。
　　但现在马上要从大班制转为一对一私家教学，祝寂云还想挣扎一下。
　　不为别的，只为让自己能不那么累。
　　“师尊，我一天需要练多少时辰？”
　　荀诀雪似乎看出了她想躲懒的意思，眨眼间将方才定下的时间缩短了点：“六个时辰如何？”
　　六个时辰……
　　祝寂云的脸色有些苦，试探地问：“……三个时辰如何？”
　　“……”饶是荀诀雪心疼徒弟身上的伤刚好，有心想让她一点点适应，也被祝寂云这个张口就减半的时间给惊顿住了。
　　眼见着师尊的脸色有变冷的趋势，祝寂云非常有眼色的改口：“六个时辰就六个时辰！”
　　她说的斩钉截铁，如若原本灿若桃李的脸上不那么委屈巴巴就更好了。
　　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眨巴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怎地，见着她这样心口不一的模样，荀诀雪原本刚升起的怒意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小姑娘，果然还是要开朗些好。
　　“五个时辰。”
　　祝寂云：“啊？”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师尊认定为小姑娘的祝寂云旋即一喜，生怕她反悔，眨眼就连忙应承下来：“好的师尊！”
　　她赶紧拿过桌子上师尊递过来的剑谱，只见身形微动，已经从座椅上翩然落到了亭廊外的空地上，拎着剑谱笑盈盈地对着师尊道：“那师尊，我现在开始练了？”
　　荀诀雪便颔首。
　　离得稍远，只能让祝寂云看清楚师尊的动作，和脸上隐约的表情，于是便错过了那双清凌凌眼眸中星星点点的笑意。
　　见师尊首肯，她抱着今天早练完早完事的想法，翻开了剑谱。
　　一打开，翻看了几页，祝寂云就忍不住被这其中精妙玄重的剑招吸引，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寂云才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抽出身来，她再抬眸时，偶然滑过一道深邃的光。
　　“师尊，这是你特意为我所作的吗？”
　　祝寂云拿着剑书，朝着亭廊下的人喊。
　　清缪宗的剑谱，在上辈子时祝寂云成为内门弟子后就在藏书阁翻看了不少，然而在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套如此精妙却又与她互为镶嵌的剑法。
　　那么这套剑谱从何而来，显而易见了。
　　这并无什么好隐藏的，荀诀雪点了点头，解释道：“在人界时，我便发现你于剑道一途很有天赋，还未修行，就可以自创剑法。故此，为了不埋没你的天资，别的剑谱就不太适合你了，正好我于剑道感触颇深，便作了一套应许适合你的剑谱。”
　　她平铺直叙地回答着祝寂云的问题，语气并无炫耀邀功，仿佛只是师父理所应当为徒弟做的事情，却让祝寂云听了，忍不住心中一动。
　　挪过来几步，离师尊又近了些，祝寂云才神情无异地开口问：“师尊，我能问一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作的这套剑谱？”
　　荀诀雪：“在我有意收你为徒时就开始了。”
　　祝寂云听了，不仅没有作罢，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好奇开口：“那……师尊，你是什么时候有意收我为徒呢？”
　　荀诀雪：“……”
　　她心中忽然有点奇怪。
　　明明小徒弟是在因为好奇而问话，她却觉得她身上有种强势而逼近的气势。
　　可再看，小徒弟的脸上明明就是单纯的好奇。
　　荀诀雪斟酌着开口：“在我问你想不想拜我为师的那天。”
　　祝寂云眨了眨眼，在心底算了下时间，敬佩地看着她：“师尊，你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创作出这么一套太适合我的剑谱了！”
　　原来那么早，师尊就内定她了吗？
　　唉，原来她后面的靠山那么扎实，那她还累死累活去拼干什么。
　　祝寂云忍不住在心底后悔。
　　这句吐槽被系统捕捉到，回想起问心崖那日祝寂云生猛地表现，往里缩了缩。
　　……宿主可真虚伪，明明你自己就喜欢那样！
　　荀诀雪再次直面这直白的夸赞，雪白的耳廓染上几缕不易察觉的粉，尽数被柔软冰凉的发丝掩下。
　　她敛眸，清清淡淡道：“油嘴滑舌。”
　　祝寂云丝毫不怕，相处虽短，但她已经大致摸到师尊的性子了，对待亲近之人，只是看起来清冷，但还是很包容的。
　　很巧，她就是师尊现在亲近的小徒弟。
　　嗯，唯一的小徒弟。
　　祝寂云把这句话当成“嘴甜”的夸奖，弯了弯眼睛，取出自己的剑，对着她道：“师尊，我先开始了。”
　　照着印在脑海里的剑式一挥一动，祝寂云很快沉浸在这样玄妙的剑海里了。
　　不愧是清无仙尊自创的剑谱！
　　太妙了！
　　而荀诀雪看着祝寂云的动作，心里更是难得升起欣赏与自豪之意。
　　明明她不是个容易被外物影响情绪的人，可是在这一刻，看到自己亲手费心所创的剑谱被徒弟翩若惊鸿优游自若地挥使出来，荀诀雪不由得升起几分不愧是我看上的徒弟的念头
　　只是刚升起这个念头，她就不自然地又压回这个想法。
　　徒弟如今的优秀明明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与她何干？
　　荀诀雪目光清明，神情清冷，让人很难从这无波无澜的表情中窥探出其内里的欣赏赞扬。
　　只余化了几层软冰的眼眸昭显着几分端倪。
　　祝寂云正专注着识海中的剑谱、手中的剑，练过初入门的招数，越到后面，她终于感到了动作间不自然的一丝晦涩。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练。
　　祝寂云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了师尊叫停的话。
　　她站定，来不及擦拭额头的细汗，就看到师尊微蹙着眉缓步走来，带来阵阵清寒扑鼻的香气。
　　“我观你剑招，为何你的剑意有种久不练后的凝滞感？”
　　祝寂云心忽然一突。
　　她以为是自己拿到一个新剑谱练过初入门的招数后自有的现象，却忘记了这本就是当世于剑之一道上冠绝天下的清无仙尊为她量身定做的剑谱。
　　那么就不该有这样的凝滞感。
　　她没想到，自己只挥使了几下，师尊就敏锐地发现了。
　　种种思绪只在刹那间变幻，祝寂云闻言垂下眼眸，脸上逼出了一些红晕，说话有一丝吞吐：“师尊……可能是因为我平日里有些懈怠。”
　　荀诀雪：“嗯？”
　　有一滴汗珠从高挺的鼻尖滑落，砸在地上无声地晕开，祝寂云局促地挠了挠白皙的耳垂，说：“我先前在宗门里，都是最为安逸的那个，可能仗着有几分天赋，练剑就懈怠起来了。”
　　都说一日不练，只有你自己知道。两日不练，同行知道。三日不练，观众会知道。
　　而她的师尊既是同行又是观众，甚至还是该行造诣深厚者，眼睛真的很利。
　　“……”听懂她的言下之意，荀诀雪蹙起的眉更深了。
　　但是她又见祝寂云因为练剑而汗湿了的额头和脸庞，还有那脸颊两侧的浅浅红晕，如同粉嫩无暇的桃子，清凉的水洗过后，还未擦拭干净的水珠顺着粉白的皮下落，格外清甜诱人，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荀诀雪喉咙不自知地滚动一下。
　　祝寂云看到师尊板着脸，神情沉凝，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严苛之意。
　　“以后切不可如此，一定要勤加练习，傲不可长。”
　　祝寂云一脸乖巧，唔唔点头。
　　丝毫没注意师尊似乎渴了，折身回去坐下后，又倒了一盏茶，面无表情地喝下。
　　躲过一场没有硝烟的危机，紧绷的神经放松，祝寂云才后知后觉感到一丝疲惫。
　　她心想，今晚可一定得放松放松！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估计要入V啦！
　　正在吭哧吭哧地码万字更新，日万真不是人干事（掏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噗嗤）（手酸软使不上劲）（再点）（啪）（手颤烟掉）（恶狠狠叹气）（捡起再点）（点烟的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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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辈子，对于享受这件事，祝寂云向来是心动不如行动。
　　白天里练剑时心里闪过要去泡温泉的想法，她在晚上当即决定执行起来。
　　何况她白日里也问过师尊了，这忘寂峰内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她去不得的。
　　师尊都说她是她徒弟，没什么地方去不得的。
　　这一个小小的温泉，自然不在话下。
　　想到这，祝寂云抬了抬今日用功量极大而显得有些酸软的手臂，转身进屋收拾了一件方便泡过温泉后换洗的衣服，又拿了些泡温泉需要用的东西，就顺着记忆里的路往外走了。
　　忘寂峰的夜总是显得很静谧，等离无忘殿远了些，不止耳边的静，视线内也唯有高悬天边的苍月投注而来的清凉月光映照着脚下的路。
　　夜里的温泉水映着月光，水面是温柔的波光粼粼。
　　虽然知道这里没什么人，但祝寂云还是逡巡一下温泉四周，抬手给这里布上一个小结界。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祝寂云的精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她脱掉外衫，等身上只剩下一层专门用来泡温泉的薄纱，才抬脚入了温泉。
　　几乎是肌肤刚接触到温泉水的一刹那，祝寂云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好爽。
　　真的好爽。
　　躯壳的舒缓总能带动精神的放松，想着这忘寂峰常年只有师尊一人，少人造访，而师尊到了这个修为虽说夜间无需再休息，可祝寂云观察她夜里每每到了一定时辰就回屋了，鲜少夜间出门，那这片地方今晚就独有她一人。
　　警惕的心放松了些许，祝寂云顺着放松的精神靠着池边慢慢阖上眼。
　　——我观你剑招，为何你的剑意有种久不练后的凝滞感？
　　心底陡然闪过一句疑问，祝寂云眼睫颤了颤。
　　但她到底还是没睁开眼，自己一人享受着这夜间的温泉水与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久到祝寂云已经要在这令人宁心静气身心俱轻的温泉水中睡着了，忽然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传来。
　　她倏地一下睁开眼，直直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
　　眼底的冷漠与阴鸷一收，祝寂云震惊地看着来人：“……师尊？”
　　没错，发出声音的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的动物，亦不是什么宵小之辈，而是她那个每天作息非常规律夜间从不外出的师尊。
　　一声呼唤，荀诀雪脚步顿停。
　　等看清楚泉池的风景，她当即就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荀诀雪今日夜晚打坐有些心神不宁，除了今天是第一天教导徒弟外，还是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白日里那句问话后，徒弟的反应。
　　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指出不对，可荀诀雪还是觉得有一丝违和。
　　可细细想来，她又觉得是自己最近太过多思多虑。
　　既然打坐无法静心，眼见今晚月色正浓，她准备出去走一走，谁知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处温泉水。
　　看到了在泉水中浸泡的徒弟。
　　她连自己何时破了徒弟的结界都没有发觉。
　　“嗯。”
　　眼睛在她犹如□□的白皙肩膀上扫过，荀诀雪回过神，回应着祝寂云的呼唤。
　　她凝声道：“夜间霜凉，你在此待的太久，小心身体染了风寒。”
　　祝寂云见来人是师尊，顿时收起警惕，笑嘻嘻地掬起一把清水，双手一扬，晶亮的水滴纷纷洒落水面，涟漪微面上，她说：“师尊，这里的泉水是温的，泡起来不仅不冷，反而还温暖宜人呢。”
　　荀诀雪的眼睛几不可查地再次落在了水面。
　　银丝月光倾洒而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涟漪微荡，小徒弟的肌肤莹白的惑人，正着仰起头，清如芙蓉的娇面上笑盈盈，犹如一幅月下水中妖的娇媚。
　　思及自己再想什么，荀诀雪的眼神陡然一滞。
　　她心里微沉，可眨眼间拂扫过心中不合时宜的联想，目光又变得清明起来。
　　荀诀雪：“纵然如此，夜间也不可久泡。你若喜欢这里，明天白日里寻个适合的时间再来也不迟。”
　　祝寂云见她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浑身上下不可凛然，声音虽起伏不大，可关切意味十足，顿时笑眯了眼：“好的师尊！”
　　可能是从露面时荀诀雪就在关心她的身体，声音清淡，目光清明，祝寂云一时之间也并未多想，而是顺着师尊的话游动起身，去拿自己的换洗衣服。
　　可她刚站起身，水声漱漱，浸湿的薄纱紧贴在曼妙玲珑的身体上，欲露不露，甚至因为夜间风的缘故，还有种楚楚可怜的亟待依偎别人的气质。
　　当然，祝寂云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多像一个水中白莲花的。
　　荀诀雪只匆匆扫到一眼，便立刻侧身回避。但她的眼睛何其利，记忆何其好，只一眼，便能将其看的清清楚楚，印在脑海中。
　　穿好衣服，系好腰带，祝寂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起身应该是被师尊看见了的。
　　她拨动发丝的手一顿，后知后觉有一丝尴尬。
　　虽然刚刚的样子和曾经在现代时海边的比基尼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可眼下环境不一样，她刚刚那样，等同于在师尊面前裸露了。
　　纵然师尊是个女子，还是长辈，但因为祝寂云喜欢女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波澜的。
　　不过等她看见师尊表情沉静，眸光一如以往的清明，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她迅速地把那些不值当的波澜尴尬抛之脑后，捡起草堆上的衣服，走到师尊面前，好奇地问：“师尊可是有什么心事？”
　　让一个作息规律的人三更半夜不打坐休息，反而一个人走到悠远偏僻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单纯散步赏月。
　　荀诀雪看她一眼：“并无。”
　　祝寂云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飞快地撇了一下嘴。
　　不过师尊不说，那作为师尊的好徒弟，是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因此祝寂云迅速换了一个话题，“师尊，我还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没有现在这样消瘦，可外门大比前，我每次一见师尊，都觉得师尊的脸色要比上一次要苍白些。我知晓师尊操心的都是天下苍生大事，可身为您的徒弟，我虽无大才，也想帮您分担一二。”
　　两个人原本正并排寻着月色走着回去的路，听到祝寂云这段遮掩不住的关怀，荀诀雪心有触动。
　　她再一次想起了师妹劝自己收徒弟时说的一些话。
　　有个徒弟，心里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既触动于小徒弟的细心，又欣慰于她的关心。
　　因此荀诀雪也没有隐瞒，总归身为她的徒弟，祝寂云早晚都要知道的。
　　荀诀雪问：“你可知道康坨？”
　　祝寂云：“康坨？”
　　她嘴角的弧度顿时下压，她的葬身之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不过显然师尊现在提到的康坨，自然不可能和她有关。
　　荀诀雪：“是的，康坨。当年巫弘烨肆意残害生灵，我与仙门众前辈将他逼至无人之境的康坨，之后众前辈与其斗法，最终于最后一战，巫弘烨死于我手。”
　　祝寂云附和：“我知道这段故事！师尊也因此在六界受人敬仰，六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师尊为师呢！”
　　嘴上是在夸师尊，可高高翘起的唇角，无不显示她于自己现在身份的得意。
　　荀诀雪瞥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令其静心宁神，戒骄戒躁的扫兴话。
　　毕竟她是身为徒弟对师尊的欣喜而非排斥，她又怎能不喜？
　　祝寂云又道：“可是那巫弘烨大魔头已经死了，师尊现在烦扰的，难道是康坨吗？”
　　荀诀雪道：“自那天大战巫弘烨死后，康坨就有恶气笼罩，寻常生灵一旦踏入其中，就会有恶气侵灵体，几息必死。可前段时间，你掌门师叔座下的大弟子，却发现康坨边境内有数百具被魔气吸食殆尽的死尸。我便是因为去康坨探查此事，或许身体受到影响了吧。”
　　荀诀雪说的平平静静，祝寂云心底却听得掀起轩然大波。
　　“恶气？”她惊道，“康坨怎会有恶气？”
　　康坨是因为其地理位置，导致其寸草不生，没有半点生灵生存，无珍又无宝，跑过去不仅需要跋山涉水，还要穿过一片常有妖兽出没的红色森林，因此无人造访，被称为无人之境。
　　可祝寂云从没听说过康坨内有恶气！
　　更何况她上一世临死前到达康坨时，也没有发现半点恶气的存在。
　　难道是说刚开始有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没有渠道听说这些？
　　可后来那恶气又是怎么消散的呢？
　　荀诀雪淡淡道：“此事本就只有当年少数几人知道，这么多年，也没有修真子弟会去踏足那里。”
　　祝寂云若有所思，担忧地问：“师尊，你为了探查死尸，多次进入康坨，对你的损害是不是很大？”
　　既然寻常人一旦进入，几息必死。那师尊多次进入，岂不是受到很重的损伤？
　　见她小小年纪，紧皱眉头为自己担忧，荀诀雪眼神柔和，抬手覆上她披散的乌黑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含着一丝亲昵：“为师修为已至大乘，可用灵力为屏撑上一段时间，不足为提。”
　　可惜祝寂云并没有为这丝亲昵扰动心神。
　　她冷静地拿下师尊的手，对着这张清冷出尘的脸道：“可师尊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体，不正是证明了事情并没有师尊说的那样不足为虑吗？”
　　荀诀雪：“……”
　　被徒弟驳逆，她心里有些微妙。
　　可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
　　荀诀雪：“可为师身为仙尊，既然担此重名，便要不负苍生。”
　　祝寂云微怔。
　　她看着师尊平平淡淡说出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话，眼睛有些恍神。
　　既然那原著中写姬成羽最后成了六界第一人、受人追捧敬拜的仙尊，最后飞升仙界，大道圆满。
　　那清无仙尊呢？
　　一剑肃妖魔，荡六界，修真界名副其实第一人，清无仙尊，她的师尊呢？
　　她是否大道圆满，成功飞升了呢？
　　毕竟这六界第一人的名号，从始至终都只能一个人拥有。
　　可这些祝寂云均不得而知。
　　毕竟故事讲的从来都是主角，那些配角再怎样惊艳才绝，又怎么能花费笔墨不分主次的描写呢？
　　更何况，祝寂云现在还怀疑自己的师尊在小说里只是一个主角踏入修真界前期的背景板罢了。
　　毕竟小说里描写她的只有那一两句话，还只是因为姬成羽拜的师父是师尊的师妹，才多提的几句。
　　而她这个前期的恶毒女配可要比师尊的戏份多多了！
　　想到这，祝寂云心中划过一丝隐秘的担忧。
　　“好吧。”祝寂云垂下眼睑，有些闷闷不乐：“师尊有师尊的道，我身为徒弟无法置喙，只盼望师尊不负苍生的时候，能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么好的师尊，可不能轻易就挂了。
　　会给徒弟布置房间、关心徒弟口腹之欲、给徒弟自创剑谱的师父，可真是挑着灯难找。
　　祝寂云眼下已经接受清无仙尊是自己师父，虽说感情没多深，但也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好好的那么大一个师父轻易就没了。
　　荀诀雪：“为师会记住你说的话。”
　　额心的绛红痣让她好似那现代壁画中含笑抚净瓶春柳的菩萨，更别提她还有一副为天下苍生的大爱心肠。
　　祝寂云盯着师尊在夜间显得格外明显的霜发，在心底轻轻嘀咕了一句，好一个菩萨。
　　只见菩萨清凌凌的眼睛又扫了自己一眼，祝寂云只觉得手中有什么东西抽走了。
　　她垂眸一看，原来是师尊的手啊。
　　嗯？她握着师尊的手这么长时间吗？
　　自己的手被徒弟捂得有些暖热，荀诀雪有些不适，但见徒弟似乎在发愣，她清冽的声音响起：“寝殿已经到了，还不休息？”
　　祝寂云抬头，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回无忘殿了。
　　师尊这样一说，祝寂云抱着衣物，眼睛盯着她的脚尖，嘀咕了一声：“这不是怕师尊跑了吗？”
　　语毕，她飞速跑进房间落了门。
　　还真别说，师尊的手可真凉，夏日里捂着，肯定很舒服。
　　祝寂云抵着房门，百无聊赖地想。
　　外面只余荀诀雪站立在她门前，思索着她那句话。
　　尔后垂眸盯向自己的掌心，余热似乎已然散尽，却又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而又悠然的香气。
　　半响，她一张清姿玉色的美人面竟是在满院皎皎月色下，隐有笑靥。
　　得此徒弟，幸甚乐哉。
　　至于那星月清泉下的匆匆一瞥，不过虚妄。
　　*
　　祝寂云发现了，她这师尊越是喜欢她，就越是想看她加练。
　　虽然说祝寂云也没觉得提升自己的实力有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她重生后对自己定下的咸鱼摆烂方针啊！
　　她怎么就昏了头，竟然只是因为不想看见那张清冷仙姿的美人面蹙眉就脑子一昏答应加练了！
　　这可不妙！
　　祝寂云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做昏君的潜质。当然，如果她当上皇帝的话。
　　看来有时候师父长得太好看，也是不妙的。
　　这样一想，祝寂云就看到师尊从大殿里走出来了。
　　“我喝口水，这就去再练给师尊看一遍。”
　　近些天她整日在忘寂峰勤奋练习，运气吐纳，体内运转修蕴了不少灵力，一时之间，竟然有向心动期突破的意思。
　　虽然说祝寂云早就有突破心动期的经历，但她师尊不知道啊，作为一个爱护徒弟关心徒弟的好师父，得知徒弟要突破了，自然是要仔细关切的。
　　更甚至因为祝寂云刚到筑基期不过一年，马上要突破心动期，这个修炼速度还是很快的，算是天赋异禀之人才有的。荀诀雪担忧徒弟会根基不稳，近日更是让祝寂云时时待立左右，方便她时时督促指导徒弟晋阶。
　　头一次有这样经历的祝寂云：“……”
　　没事，师尊是第一次当师父，她却不是第一次当人弟子，她可以迁就，可以溺爱。
　　思及此，祝寂云全然忘记自己刚刚心中的吐槽，拿起剑就要让师尊指导。
　　那个为她量身打造的逍遥剑谱一共九层，而祝寂云如今已经练至第四层，前面练时速度很快，到了后期，随着难度的提升，除了练习，就要靠悟其中的剑道了。
　　不过那是第六层时才考虑的事情了，眼下的祝寂云还是要每天一遍遍的练，将师尊的剑意纯化作自己的道，才算可以。
　　她还以为这是师尊出来要检验她第四层的功力了。
　　谁料师尊竟制止了她：“今日先到此结束，你随我下山一趟，见一见你的师叔。”
　　祝寂云这才意识到，自从她清醒那天到苍桐院收拾完东西上来后，竟然没有再下过山见过别人了！
　　她依言收起手中的剑，跟着荀诀雪一起往外走：“师尊，我们下山是有什么要事要做吗？”
　　荀诀雪：“也并无大事，只是我们虽已是师徒，可正式的拜师大礼还未成，此时下山去主峰，便是为了这事。”
　　原来是这样。
　　祝寂云点点头，然后就蹭着师尊牌御风飞行下山了。
　　到了主峰，祝寂云跟着师尊一路走进主峰的玄云殿，那是掌门办公休息的地方。玄云殿后面有个玄云院，作为清缪宗主峰的主院，是掌门及其弟子居住的地方。
　　祝寂云跟着师尊到达正殿的时候，掌门与几位弟子都已经在正殿了。
　　祝寂云一进去，就看到了众人之中唯一的一位男性——姬成羽。
　　对方正坐在众人下首，见她来了，眉目冷淡，面容冷峻，终于不再是像之前那样阴恻恻死死地盯着自己了。
　　掌门宁淮竹正站在殿中等候，见她们两个人来了，面色一喜，先是对着荀诀雪叫了一声师姐，而后目光又投向她身侧的祝寂云，面容和善，满意道：“这便是寂云师侄吧。”
　　祝寂云乖乖打招呼：“掌门好。”
　　宁淮竹面上带笑：“称呼掌门未免太过见外，我与你师父乃是同门师姐妹，你直接叫我一声师叔便是了。”
　　祝寂云于是迅速改口道：“师叔好。”
　　宁淮竹看她乖巧的样子更满意了。
　　当日问心崖顶，她和师姐是眼见着这孩子指尖血肉模糊五官溢血也要爬上顶峰，这份毅力与决心，谁见了不称一份好！
　　不过这是师姐早就想要的徒弟，宁淮竹不可能产生其他心思。但是等她在师姐抱着自家徒弟离开问心崖顶后，没多久，她就见又一个人也登上了问心崖顶。
　　此人毅力与决心也堪称惊人，虽说最后爬上顶峰也没站起来，但是宁淮竹还是很满意。
　　本来就打算于今年再收个关门弟子，既然如此，那就他了！
　　她招呼几个弟子过来，让几个弟子互相打个招呼。
　　祝寂云跟着掌门师叔的介绍一一认识，到了第四位弟子，也就是姬成羽时，她扬起笑问：“师叔，前面几位我都是唤作师姐，这个我也要唤作师兄吗？”
　　宁淮竹否决：“成羽比你拜师晚，自然是要唤你师姐的。”
　　说着，她示意姬成羽打招呼。
　　姬成羽：“……”
　　心里憋屈，但是师父的话不得不听。
　　他略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师姐。”
　　祝寂云嘴角下压：“诶，师弟。”
　　姬成羽盯着祝寂云扬着笑回应的脸，自然辨出了那张笑脸下的幸灾乐祸，看着这张讨人厌的脸，他控制不住的眼神发冷。
　　但下一秒，他就对上一双冷冽淡漠的眼睛，忍不住心中一凛，匆忙移开视线，垂下眼睛。
　　而荀诀雪，也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祝寂云扫到这场眼神交锋，略一思量，就冲自家师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姬成羽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地发紧，可是一想到如今的一切似乎皆是祝寂云这个讨厌鬼凭借着实力得来的，他垂首的脸上又忍不住闪过一丝怀疑自己的茫然，刚紧握的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泄气松开了。
　　他不如她。
　　他此时确不如她。
　　姬成羽极其艰难地在心中定出这个结论。
　　等小辈们打过招呼，认过人，今日的正事便开始了。
　　荀诀雪与宁淮竹皆高座于上首，右侧下首坐下的是刚刚打过招呼的三位师姐，祝寂云和姬成羽一起站在殿中央，手中各捧着一碗茶。
　　拜师敬茶，正常，正常。
　　这样想着，祝寂云没有任何负担地走到荀诀雪面前，而后咚地一声跪下一条腿，只是还没有等她再跪下另一条时，就听到师尊开口：“这样便可。”
　　祝寂云：“？”
　　她仰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荀诀雪。
　　不是，师尊你知不知道单膝跪地什么意思啊你就“这样便可”？
　　这是拜师不是求婚啊！
　　荀诀雪不懂单膝跪地的意思，她只是记起小徒弟前两日练剑时，右膝盖上不小心磕破了皮，心疼徒弟罢了。
　　看懂师尊眼底的意思，祝寂云木了一瞬，但还是接住了师尊的好意。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知道单膝跪地的意思。
　　这么一想，她心安理得地左膝跪地，举起手中的奉师茶，扬声道：“弟子祝寂云，拜过师尊！”
　　荀诀雪接过她奉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表肃穆开口道：“你既已拜我为师，日后定不可为非作恶，逞凶肆虐。”
　　她收徒并不要求徒弟同她一样不负苍生，无论她志向为何，只要不违背道义，作奸犯科即可。
　　曾经的魔尊，如今改邪归正成清无仙尊座下唯一弟子祝寂云一脸纯良应道：“谨遵师尊教诲！”
　　荀诀雪满意点头，“起身吧。”
　　之后便是姬成羽敬茶。
　　但祝寂云对于姬成羽拜师成礼不感兴趣，唯有在他双腿咚地一声扎实地跪在地上时，侧目去看。
　　毕竟能让骄傲自满的姬成羽跪拜的也没有几人。
　　余光瞥到祝寂云好似看热闹一样的视线，姬成羽暗暗咬牙。
　　宁淮竹高坐上首，扫到徒弟有一瞬没来得及掩饰的表情，眉毛一皱。
　　此子心性确实有些不稳。
　　她听闻姬成羽与师姐的徒弟曾于外门弟子大比第二关的精彩大战，以自己的徒弟被埋为终，但宁淮竹见多了同门弟子大比，原本不以为意，但见徒弟的表现，似乎心底很是介意。
　　只是眼下到底是拜师礼，她抿了口徒弟敬上的茶，不轻不淡地说着重复已有两三次的话，见姬成羽应下，便让他起身了。
　　之后众人又到偏殿，祝寂云和姬成羽一人给师祖上了柱香，便离开了。
　　到此为止，拜师才算礼成。
　　荀诀雪原本下山就是为了带祝寂云完成拜师礼的，事情一了，她便想带祝寂云回忘寂峰。
　　祝寂云拉了拉她的衣袖，甜甜地叫了一声师尊，“师尊，既然今天下山了，我想顺便去见见我的两个朋友，可以吗？”
　　“……”荀诀雪平静道，“自然可。”
　　祝寂云脸上的笑意顿时忍不住升起，荀诀雪见之，目光仿佛一烫，瞬间移开。
　　祝寂云笑嘻嘻拍马屁道：“谢谢师尊！师尊你真好！”
　　荀诀雪：“……早去早回。”
　　话音刚落地，徒弟就像是被放飞的风筝一样，瞬间飘远了。
　　荀诀雪：“……”
　　徒弟跑的可真快。
　　*
　　祝寂云先是和计念雁见了面，问了问她的情况，得知她一切安好，师父为人虽然板正严厉，但是待徒弟还是不错的，祝寂云就放下了心。
　　当初她得计念雁所救，又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自己在现代的妹妹，便决定一路护送她去留岚山，谁知道阴差阳错，又仿佛是命定如此，还是被拽进了这方世界。
　　对于此，祝寂云倒是没有怪过计念雁当初擅作主张牵着她的手按向点灵台。
　　问完计念雁的情况，听到她叽叽喳喳地说再等段时间，万事堂那边若是有人界的任务适合她做的，她就可以去领了令牌前往人界完成任务，顺便报仇雪恨。
　　祝寂云一边点头嗯嗯，一边看着不远处夏涟娇像个灿烂的蝴蝶一样噔噔噔跑过来。
　　“祝寂云！你在忘寂峰待的怎么样？”
　　祝寂云：“挺好的，每天的生活规律极了。”就是每天不要练那么久的剑就好了。
　　顺口又问了句夏涟娇的情况，得知一切不错，她又问一向消息灵通的夏涟娇：“自从我们走后，苍桐院的住所有没有人再住进去？”
　　夏涟娇：“没有啊，你要做什么？”
　　祝寂云：“我的练丹炉忘在那里了。”
　　她也是前些天忽然手痒，才意识到当时收拾东西时忘记把炼丹炉带来了，等她在无忘殿四处寻觅，却不见炼丹炉后，忽然想起王教习曾经说过师尊也不擅炼丹。
　　那无忘殿没有炼丹炉太正常了。
　　夏涟娇了然：“那你快去拿吧！用不用我和小雁陪你去？”
　　祝寂云摆手，只是她走前，忽然定声问：“娇娇，你与姬成羽的感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夏涟娇不妨她突然这样问，一时之间有些愣住。发愣过后，一张脸忍不住红了。
　　她顶着个苹果脸问道：“祝寂云，你干什么突然问这个？”
　　祝寂云不是和姬成羽一向不对付吗？
　　祝寂云神情自如道：“今日我随师尊一起去玄云院完成拜师礼，遇到了他。如今他已是我的师弟，纵使我们之前有多大仇多大怨也该一并消泯了，你又是我朋友，我关心一两句你的感情生活不可以吗？”
　　也是哦。
　　这样一想，夏涟娇苹果脸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了，只是声音如蝇呓：“……我们能有什么感情进展啊，不就是朋友嘛。”
　　闻言，计念雁捂着嘴无声地笑。
　　祝寂云倒没有笑，她看着夏涟娇红扑扑的脸，也没有点破，而是道：“原来是这样，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随口一问。”
　　夏涟娇感受着发烫的脸，瞪了她一眼。
　　祝寂云笑了笑，向两人告别：“那我先去苍桐院取我的丹炉了。”
　　等她转身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探知了两人的感情进展，眼下她就要去试着探寻另一件事情了。
　　祝寂云回到苍桐院找到自己遗忘的丹炉，将其放到乾坤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忘寂峰。
　　而是转道去了另一个地方。
　　碧远峰作为清缪宗的七大峰之一，上面是岳长老及其弟子住的地方。
　　祝寂云如今就在碧远峰下，抬头往上看。
　　清缪宗内的七大峰，除了忘寂峰耸入云霄，离主峰最远，其他五大峰都是围绕着主峰排列的，又因为几位长老并不像清无仙尊那样避世喜静，因而五大山峰脚下也是时常有人来往，并不寂寥。
　　眼下这里便正是有人。
　　而那其中的主角，正是祝寂云前世所熟悉的人。
　　她停下脚步，刚好站在一棵高大的树木旁边，静静看着远方的闹剧。
　　“师兄。”
　　韩半梦捏着衣角，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个师父座下唯一的师兄靠近。
　　被她唤作师兄的赵千帆面色正经道：“公冶公子既然传信拜托我照拂你一二，那按照我与公冶公子的交情，自然要应承下这事，更何况如今你又是我的小师妹，我关照你一二实属正常，你何必紧张？”
　　其实他与那公冶元哪有什么交情？不过是俗世中公冶家与赵家有些来往，早些年赵家还要倚仗公冶家诸多。不过那都是俗世凡尘的事情了，他赵千帆拜岳长老为师那么多年，作为师父座下的唯一的男弟子，早已不同往日了！
　　那公冶元还当他如往日那般吗？岂不可笑！
　　不过这公冶元托他照拂一二的女子，倒有几分姿色。而今更是成为了他小师妹，师父忙于修炼，两位师姐又游历在外，直到师妹修行一事，自然落在了他这个师兄身上。
　　想到这，赵千帆眼神有些闪烁。
　　又是这种感觉。
　　韩半梦总觉得师兄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难受，可是她再细看，只能发现师兄眼中都是关切。
　　赵千帆长了一副眉目硬挺，气宇轩昂的面孔，再肃着脸说些正义凛然的话，更是让人觉得此人气质浩然，是个正义之辈。
　　韩半梦躲开他的眼睛，道：“我不紧张。”
　　赵千帆：“那为什么我指导你练剑，你却多次躲避呢？你是怀疑师兄的能力，无法教你吗？”
　　说到这，赵千帆皱着眉，似乎有些伤心。
　　韩半梦连忙道：“并非如此！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别人靠近。”
　　师兄指导他剑法时，总是会站在身后，直接上手指导。不知道是不是韩半梦的错觉，总觉得有时候师兄贴的太紧了。
　　可她一回头，师兄又严肃地看着她，让她不能分神。
　　可韩半梦总是无法忘记那让人难以忽视的难受感。
　　赵千帆：“我是你师兄？怎么能是别人呢！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我既拜师父为师，自然都是如同血脉相融的兄妹，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确实如此。
　　修真界的师徒关系极为重要，为师为徒，有时候就如人界的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最强调尊师重道，不可僭越。
　　那她与师兄的关系，如今确实是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只是韩半梦从未见过两位师姐与师兄的相处，面对赵千帆这一番话，立刻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敏感来了。
　　赵千帆见她有些松动，心中一喜，再接再厉道：“更何况你家公子既已将你托付给我照拂，自然是信得过我的人品的。你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难道还不相信公冶公子的话吗？”
　　这话一出，韩半梦再无抵抗。
　　是啊，她怎么会不信任公子呢？
　　明明公子对她这种身边侍候的婢女最好了，得知她身负灵根，不仅慷慨送她银钱，更因为她独身一人来了清缪宗，还特意为了她一小小婢女传信给师兄让他照拂自己。
　　韩半梦抬起清秀可人的脸，有些羞赧：“师兄，是我不对，让你操心了。”
　　赵千帆见她这样，心中痒痒，但一想到她这么听公冶元的话，又有些不快。
　　不过无妨，来日方长，他会好好调教的。
　　“既然你已经想通了，那今日可再不能荒废了。”赵千帆左右看了一下，四下无人，又见韩半梦那双扑扇的大眼睛，想起自己从人界做任务回来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有些按耐不住，“不如你现在给我演示一番，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只是练剑而已，韩半梦没有犹豫，立刻开口：“师兄，我没有偷懒，不信你看！”
　　说着，她拔出自己的剑，当场就挥起来。
　　而赵千帆盯着她扭来扭去柔软的腰肢，呼吸渐快。
　　不过一婢女尔，哪怕拜了师父为师，也不过是个不得看重随便充数的小师妹！
　　如果要是换成师父曾经心仪想收做弟子的祝寂云，他是肯定不敢这样做的。
　　但现在是胆子怯懦的韩半梦，还怕什么？
　　这样一想，赵千帆没再犹豫。
　　他凑近道：“你继续练，我凑近了看得清楚些。”
　　韩半梦眼神只是迟疑了一下，很快动作不停，继续顺下去。
　　突然，身后贴来一具热腾腾的身体。
　　她浑身一僵。
　　可是想到师兄刚刚的话，她又告诉自己没什么。
　　赵千帆牵上她的手，指点着她的姿势：“刚刚有个动作错了，应该这样做。”
　　韩半梦僵着身子，任由师兄带着她挥剑。
　　赵千帆察觉到她不反抗，嘴角微勾，竟是一直没松手，就这样带着练起来。
　　“师妹，你不用紧张，想想我们是没有血缘但胜似亲兄妹的师兄妹，更何况指导你剑式肯定会有肢体接触，这很正常。”
　　韩半梦的脸已经有些白了，但她还是照做。
　　但很快，她就忍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觉师兄似乎亲上了她的耳垂。
　　那是她的敏感之处，是以刚一察觉，韩半梦再也忍不下去，应激似地直接一剑往后砍。
　　赵千帆正沉溺在温柔香中，没料到一向兔子似的师妹竟然拔剑相对，直接被她戳伤了左臂！
　　他大怒：“韩半梦！”
　　竟然给脸不要脸！
　　祝寂云见他拔剑而起，似乎也要给韩半梦一个血的教训。
　　而韩半梦已经瑟瑟愣在原地了。
　　祝寂云盯着赵千帆那染血的左臂，眉目冷肃，不过仍旧站在原地，没有现身。
　　她冷冷盯着这场师兄妹拔剑而对的闹剧，韩半梦根本不是赵千帆的对手。
　　就在赵千帆脸色铁青地要伤到韩半梦时，忽然一道呵斥声炸然响起。
　　“你在干什么？！”
　　一声铮鸣，姬成羽英雄救美似地登场，挑飞了赵千帆手中的剑！
　　见到这一幕，祝寂云一直隐身在暗处，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
　　……毕竟前世掌门的关门弟子姬成羽，拜师礼后英雄救美她的小师妹，获其芳心的故事，她早有耳闻。
　　而今，不过是亲眼验证注定发生的事情罢了。
　　如果不是韩半梦，又哪里有因她爱慕姬成羽而促使男女主感情突破，互表心意呢？
　　这样一个男女主感情转折的故事因果，两世了，竟然从无更改。
　　那因拜师而扰乱命轨的一丝欣喜，消失殆尽。
　　祝寂云遮下眼中的阴翳与深思，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入V万字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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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五年的时间眨眼而逝。
　　祝寂云这五年时间过得格外安逸平静。她平时就和师尊一起在忘寂峰修炼打坐，在师尊的指导下，逍遥剑谱已经炼至第八层初期了。
　　而修为境界，已经从筑基期到了灵寂后期。
　　短短五年，连跃两级，更有结金丹之兆，有时候连荀诀雪见到这样优秀的徒弟，也会感叹几句。
　　真是天资过人。
　　这天，祝寂云一如既往地来找师尊，却得知她要离开忘寂峰一段时间。
　　“师尊，你又要去康坨？”
　　荀诀雪看着她无意识皱起的眉道：“距离我上一次去康坨，已经五年了，事情一直没有解决，我总要去看看。”
　　这五年来她虽然一直没有去康坨，但是师妹一直有注意当年大弟子发生的事情，这些年几位弟子外出历练时，总让她们格外注意魔修的动静。
　　前些日子师妹说康坨边界似乎又有动静，荀诀雪自然是责无旁贷地要去探查一番。
　　祝寂云想到上一次拜师没多久师尊出去的短短两月，回来后面枯唇白，看起来比出去的时候瘦的太多了，就一阵心疼。
　　自家的师尊不心疼，那还担心谁？
　　直到拦不住师尊，祝寂云抿抿唇，神色认真：“那师尊此行一定要保重身体，时间一到，绝对不能强撑。”
　　荀诀雪唇角含笑，清风霁月：“为师自会当心。”
　　祝寂云：“……”
　　她就随口一听吧，反正这五年下来她也算明白了，师尊一遇到关乎天下苍生的事情，那是立刻就会舍身忘己，什么保重啊顾忌啊通通忘光光。
　　唯一有点心里安慰的是，她这个唯一的徒弟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因此她再次叮嘱：“一定要当心！”
　　荀诀雪见她这样认真，心中温软，抬手抚了抚小徒弟的额顶，“为师还有徒弟要教导，自然会保重自己。”
　　祝寂云唇角提了提。
　　这还差不多。
　　就是师尊有时候还会把她当小姑娘，偶尔来个摸头杀，祝寂云还是会有点不习惯。
　　她再次抬手把头上师尊的手拿下来，一如既往地没有先撒手。
　　如今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师尊体温偏低，握着真的很舒服降温！
　　而荀诀雪几年相处下来，自然清楚徒弟意图。不过徒弟向来自立优秀惯了，偶尔撒娇，也不无不可。
　　不过还是不能放纵太过。
　　因此荀诀雪只让她小小地握了一会儿，便抽出手心，清淡道：“礼不可废。”
　　做徒弟还是要尊师重道的！
　　祝寂云自然明白师尊的纵容又克制，因此只是稍微遗憾了一下，还是果断收手了。
　　还很上道地附和：“师尊说的极是。”
　　只是这会儿气氛合恰，等真的亲眼见到师尊要走了，祝寂云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担心。
　　师尊这一去，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眺望着远方无规则的白云，心不在焉地想。
　　*
　　师尊既走，忘寂峰又没有旁人了，祝寂云思索着如今的修为正是卡在结金丹，决定下山去万事堂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任务做一做。
　　她刚下了忘寂峰，刚好遇到想要来找她的计念雁。
　　听到计念雁说了来意，祝寂云颔首道：“既然白掌教已经同意，那可以去万事堂找找有没有适合你的任务，借此去人界办事。”
　　这个办事，自然是报当年之仇。
　　计念雁点头，又道：“我只是想问姐姐，是否会和我一起，到时候途径留岚山，还能见一见曾婆婆。”
　　提到曾婆婆，祝寂云表情有些变化，她道：“先去万事堂看看吧。”
　　万事堂是发布宗门任务的地方，这些任务的委托者大多来自宗门内弟子，有些需要采办寻宝的事情，自己腾不出手，就会来万事堂写下需求，定好报酬，再挂上牌子，等有兴趣的人领下。
　　也有一些任务是宗门颁布的，大多是惩恶扬善的事情，根据难度等级，分了许多种。
　　祝寂云来的时候，万事堂大厅还有一些弟子，见到她来了，有些认出的人便叫一声祝师姐。
　　毕竟祝寂云拜师清无仙尊，辈分比大多数弟子都高。
　　而且清无仙尊的弟子，头上还是会顶着令人艳羡的光环。
　　祝寂云掠过一众目光，走到发放任务的地方。
　　她匆匆扫了一眼其他，先是着重看向有没有和人界有关的任务。
　　多年未见曾婆婆，正如计念雁所说，心中还是有些挂怀的。毕竟修真无岁月，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没一会儿，就让祝寂云找到一个有点感兴趣的任务。
　　“修士失踪？”
　　夏涟娇刚凑过来，就听到祝寂云这句喃喃自语，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我知道！”
　　祝寂云回头一看是夏涟娇，也不意外：“那你说说？”
　　夏涟娇挤进来，旁边站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韩半梦。
　　“我听说啊，最近几年有一些去人界做任务的青年修士，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未归，一开始还没有人在意，但是后来大家发现他们都失踪找不到了！”
　　“凡是和人界有关的任务，都挺简单地，根本费不了那么多时间，他们一直不回来，可不就令人疑虑吗。”
　　“祝寂云，你要领这个任务啊？”
　　夏涟娇看了一下任务报酬，中品灵石一千，也不算特别扣。
　　祝寂云拿起任务木牌，“相比其他，这个和人界有关的任务我还挺感兴趣的。”
　　计念雁也挑好了，她既然是为了复仇，便挑了个单人任务。
　　而祝寂云选好的这个任务，要求是两到三人。
　　夏涟娇伸了伸脖子，突然莞尔一笑：“祝寂云，我们能不能和你组队啊？”
　　祝寂云闻言扫了一眼她笑嘻嘻地脸，又看了看有些拘谨的韩半梦，声音清淡：“我都可以。”
　　夏涟娇一锤定音：“那就这样定了！”
　　选好任务，她们登记完毕，就一起出了万事堂。
　　计念雁的那个单人任务很简单，祝寂云也没有特意去细看，而是看着自己这个任务的描写，寻找两位弟子的失踪原因。
　　任务牌在她手中拿着，祝寂云看了两眼，身体一动，只见她旁边的夏涟娇突然远离她几步。
　　夏涟娇：“诶！别想找我领队，任务牌在你手里，你可不许躲懒！”
　　祝寂云：“……”
　　竟然被别人预判了行动。
　　她懒懒地抬起眼皮，扫到一旁的韩半梦，突地将任务牌甩到她手里了。
　　“队长，交给你了。”
　　韩半梦蒙圈。
　　夏涟娇笑嘻嘻的声音也是一顿。
　　她是知道韩半梦的性格的，大概是以前的经历让她有些胆小敏感，虽然说之前她和韩半梦有些误会，可自从知晓她是错把感激当成爱慕，这误会就解开了。
　　更别提还是因为韩半梦，她才和姬成羽互明心迹。
　　所以自打那以后，夏涟娇就经常带着她一起玩。
　　祝寂云面不改色道：“看我干什么，怎么？只是一个三人小队，韩师妹当不了？”
　　夏涟娇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有些担心韩半梦。
　　转头去看韩半梦，只见她眼里的怔愣消散，看着祝寂云平静到似乎理所当然地表情，无意识地紧了紧掌中的令牌。
　　韩半梦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在看到祝寂云的神情后，竟然不知不觉散去许多。
　　“我，我可以的。”
　　祝寂云嘴角勾起，看向夏涟娇：“这不就可以了？”
　　夏涟娇撇了撇嘴，想说你就说自己懒，才把活甩给别人。不过一想到三个人其实也没什么活，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加之韩半梦也同意了，到底是把这些话咽下去了。
　　临时小队组好后，祝寂云看向韩半梦。
　　韩半梦似乎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她抿抿唇，问：“你们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吗？任务既然已经接下，我们还是赶紧准备东西出发吧。”
　　祝寂云道：“我没什么要收拾的了，身家都在这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乾坤袋。
　　夏涟娇：“我也没有！那咱们出发吧！”
　　祝寂云没挪步，看她一眼，勾唇道：“你不去和姬师弟告别？”
　　谁知道夏涟娇笑嘻嘻的脸色一变，哼声道：“我为何去哪都要和他说！不去！”
　　祝寂云眉目轻动，了然道：“原来是吵架了。”
　　夏涟娇绷着脸不承认：“谁和他吵架了！”
　　计念雁和韩半梦对视一眼。
　　祝寂云慢悠悠道：“如果不是吵架，你来接任务，自也不会与我们一起。”
　　扔下这么一句话，她伸了个懒腰，率先抬起脚走在前面。
　　只剩下夏涟娇因为她那句话，一下子愣在原地。
　　而早已背过众人的祝寂云，仰着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勾唇笑了笑。
　　既然这个世界是小说，男主是天道的亲儿子，那女主高低也算是天道的亲儿媳妇。
　　就算两人气运无法平摊，可哪怕十层的气运姬成羽占八夏涟娇分二，把夏涟娇拉的近点，那也有可能薅到天道的羊毛。
　　哎呀，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虽然无法断定自己的命运是否可以更改，毕竟只看男女主的感情进展，还有男主现在的身份，都知道原剧情其实大体没差的。
　　只是一些有关她和男主对上的小细节出现了问题。
　　不过祝寂云对这五年来有所猜测，自己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改变，兴许是因为重生带来的微小偏差，再加上蹭了师尊的大气运？
　　毕竟论谁看，此时的修真界，身负大气运者都是师尊。
　　她虽然没了上一世迫切改天换命的心思，但是有时候遇到了某个点，随手做点什么，顺手的事情而已。
　　这样想着，祝寂云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念离去的师尊了。
　　唉，早知道师尊离开前，多和师尊贴贴就行了。
　　反正她是师尊唯一徒弟，师尊不宠她宠谁？
　　祝寂云理直气壮地想。
　　作者有话说：
　　猪猪：我就是师尊唯一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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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祝寂云下山第一站便是留岚山的石水镇。
　　她和计念雁一起找到当年曾婆婆买下的住宅，三人见面叙旧过后，她就和计念雁暂时分别，给出曾婆婆和计念雁单独叙旧的时间。
　　之后又因为她和计念雁的目的地不同，便在石水镇时就分开了。
　　如今的计念雁早已不是五年前的她了，有了自保之力，祝寂云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和夏涟娇韩半梦汇合后，三人就去了那令牌上给的宗门内两名弟子最后消失的地方。
　　水月城。
　　三人都是从人界到了修真界，所以重新回到人界的繁华大城后，适应良好，很快就混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就连一向拘谨紧张的韩半梦，也不自觉放松下来，眉宇间的胆怯逐渐被平和取代。
　　夏涟娇感叹：“这水月城，可真是好远呐。”
　　她们这几天赶路简直累死了。
　　祝寂云则看向遥远的北方：“这是距离康坨最近的一个繁华大城。”
　　不知道师尊现在是什么情况？
　　韩半梦正带着夏涟娇负责找住宿的地方，没听到落后半步祝寂云的自言自语。
　　天色渐黑，她们在人界不能当着有人的地方随意动用灵力，韩半梦身为队长，自然要安排好队友的住处。
　　夏涟娇看到她熟悉地和客栈掌柜交谈安排事情，有些惊奇。
　　没想到半梦到了人界，气质都有些变化。
　　韩半梦回头看到两人，轻柔一笑：“我曾经做惯了这些事情的。”
　　这一下顿时引得夏涟娇好奇地凑到她身边连连打听。
　　祝寂云倒是有些猜测，不过她也不在意。
　　三人到了房间，祝寂云沉吟道：“陈师兄和黄师姐是两月前消失在水月城的，我们今晚先休整一番，明天试着用寻灵诀先找找大致范围。”
　　其他两人都没有意见。
　　只是半夜，祝寂云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她心知肚明来人是谁。
　　开门一看，果然是夏涟娇。
　　她也不客气，更是知道祝寂云聪慧过人，知道她来的目的，因此开门见山道：“祝寂云，那日我们出发时，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这些天她找不到和祝寂云单独相处的时间，只好一拖再拖，今晚到了水云城，才能跑过来找她。
　　祝寂云：“我能有什么意思？我不就是随口说了个事实吗？”
　　夏涟娇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她只是有些难受：“难道你觉得我重色轻友吗？”
　　闻言，祝寂云笑了：“是这样吗？”
　　夏涟娇瞪她，破罐子破摔：“好吧好吧，不就是姬成羽整天对我管天管地，我不高兴嘛！”
　　“我们就是吵架了！”她说，“我做什么他都要限制我，本来我早就想做任务历练了，但他非要拽着我不放，说什么不放心我，让我等等他！”
　　“不仅如此，他有时甚至还限制我交朋友！”
　　夏涟娇越说越委屈，好像在姬成羽眼中，她什么也做不好一样。
　　她有时候也会生气，可又想到那也是他喜欢她、担心她才会这样做的。
　　毕竟就像姬成羽说的，对别人他才不这样呢！
　　祝寂云看着她倒豆子似地突突地讲，等控诉完了，才一针见血道：“究根结底，不过是你没有他强。”
　　夏涟娇心一突，垂下眼睑，似乎被祝寂云说中隐结。
　　祝寂云继续不急不慌道：“因为你没有他强，所以你们虽互表心意，凡事本应互相商量，可他却对你管束那么多，不就是觉得你实力弱，两人不在一个位置上，你便该听他的吗？”
　　她意味深长道：“更甚至，听你的意思，他还是一直让你迁就他？”
　　夏涟娇抿抿唇：“……他年少过得并不好。”所以她也是有点心疼。
　　心疼男人，真是不幸的开始。
　　祝寂云心想，嘴上却道：“可他现在过得好啊，甚至比你还好。他既然知道实力的重要，又为何像呵护幼苗一样拦着你不进步呢？须知幼苗资质再好，得不到雨水的吹打，也无法成长为参天大树。”
　　夏涟娇想说姬成羽没有拦着她不让她进步，修行一事他从来没干涉过自己，只是有时候会说自己要是太累了，可以歇歇，不用那么急，有他呢。
　　可对上祝寂云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她嗫喏两下，竟然说不出这样的话。
　　……毕竟从结果来看，她这几年确实懈怠了。
　　祝寂云见好就收，耸耸肩道：“我只是这么一说，也可能我想多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还要正事要做呢。”
　　夏涟娇心乱如麻，不相信姬成羽是祝寂云嘴里说的那样的人。
　　可是内心极深处，她又深问自己，这些年，你修为进益多少呢？
　　目送夏涟娇离开，祝寂云挑了挑眉，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其实她也没有故意离间夏涟娇和姬成羽，只是纵观姬成羽这五年来的行为，再回想一下上辈子姬成羽和夏涟娇两人的情况，心中有些猜测罢了。
　　姬成羽这个人，自尊心极高，应当是不愿意见到比自己优秀的人日日夜夜在眼前窜。
　　这辈子外门大比他又被自己压了一头，眼看这五年在勤勤恳恳修炼，沉淀下来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祝寂云甚至怀疑他的自尊心比上辈子变得还要敏感。
　　毕竟上辈子他可是顺风顺水，除了感情有点误会波折，事业线可真是太顺了！
　　更不巧的是，这辈子压他一头的还是个女子，他高傲的自尊心肯定更敏感了！
　　思及此，祝寂云啧啧两声。
　　不过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姐妹夜谈时批判一下姐妹的对象罢了。
　　想到这，她心情颇好地开始铺床睡觉。
　　*
　　一夜无梦。
　　三人早上集合时，夏涟娇的表情看不清有什么异样，就是眼下似乎有点青黑，没睡好的样子。
　　看到祝寂云精神饱满的样子，她瘪了瘪嘴。
　　韩半梦道：“既然都休息好了，那我们先开始用寻灵诀探查吧？”
　　说着，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临走前特意找的陈师兄和黄师姐的两样贴身东西。
　　韩半梦如今仍是筑基期，灵力比不上祝寂云与夏涟娇，因此是她们两个人施法。
　　祝寂云捏了个手诀，熟悉的灵气牵引着她的意念游荡，几秒后，她睁开眼道：“陈师兄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北。”
　　夏涟娇道：“黄师姐在城东。”
　　三人一对视，祝寂云道：“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我一人去城北看看，你和娇娇去城东，晚上在客栈集合。”
　　“好。”韩半梦犹豫一下，嘱托道：“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祝寂云点头。
　　她拎着陈师兄的东西，一路往北走。
　　越往北走，等到了城北城郊城郊后，手中属于陈师兄的东西就开始隐隐发烫。
　　祝寂云停下脚步，陈师兄在水云城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一片了。
　　她扫视四周，只见这里排排乌巷，只有最里面中间的一栋楼大概有四层高，看起来颇为豪华。
　　只是……
　　祝寂云闻着这格外香腻的味道，已经屋窗后时而闪过的半裸香肩，若有所思。
　　凌烟阁。
　　这花楼的名字起的倒格外风雅。
　　是的，城北城郊这块地方，大概是条烟花柳巷。
　　只是陈师兄最后竟然消失在这样的地方？
　　祝寂云皱了皱眉。
　　她这样想着，只见那凌烟阁的后门被打开，一个颇为丰腴的女人摇扇而出，后面跟着一列龟公一样的人物。
　　而他们的对面，赫然是拉着两辆马车的人。
　　“徐妈妈，您刚刚也看了，这批货是不是格外不错？要知道我为您搜寻这么多上等姿色，兄弟们实在是辛苦啊。”
　　被唤作徐妈妈的丰腴女人摇了摇扇子，漫不经心道：“你们辛苦？我的银子难道就是大风刮来的？我往日可是照拂你们兄弟，给价不低，你们可不要给我蹬鼻子上脸！”
　　为首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快：“别的就不说了，车厢内那个白头发的，姿色可是上等，这个你得单独给我价钱！”
　　提到白头发的，徐妈妈摇扇子的手一听，有些嫌弃：“我看她脸白巴巴的，你可不是给我弄了个要死的回来？”
　　只是心里倒是有主意在打转。
　　白头发那个，长得确实出色。
　　中年男人睁着眼说瞎话：“我们合作那么久了，你还不信任我们兄弟吗？那白头发的就是气虚体弱，被迷药一迷，显得脸白而已。”
　　其实那白头发女的是他捡的，见着姿色不错，于是一起带上了。反正还有气呢，一时半会死不了，就算到时候死了，那他和兄弟们也早就离城了，关他们什么事！
　　徐妈妈装作勉为其难地给他们算了算银子，两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开始让人抬着往楼里搬！
　　祝寂云盯着那麻袋里不慎漏出来的白色头发，心中猛然一紧！
　　顾不得多想，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凌烟阁，顺着这些人进了一个三楼的大房间。
　　趁着那些龟公不在，祝寂云唰地一下撕开装着白发女人的大麻袋。
　　盯着这个后脑勺，她犹豫一下，拖着这女人转过头。
　　“……”
　　还好不是。
　　祝寂云呼吸骤然一松。
　　只是……
　　她盯着这张依然有些熟悉的脸。
　　公冶元？
　　她是个是女的？
　　等她再细看公冶元的白头发，发现和师尊纯天然柔软顺滑像绸缎的霜发完全不一样，这是少白头！
　　里面还是夹杂着黑色发丝的！
　　祝寂云：“……”
　　自己到底是在瞎想什么？师尊在康坨又不在这，更何况师尊武力值那么高，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情！
　　冷静下来，祝寂云对自己也颇为无语。
　　不过她捂住自己因颤抖而慢慢平静的手，唇角绷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她太失态了。
　　垂下的发丝遮掩着祝寂云冷漠的神情，让她黑漆漆的眼眸一时间显得晦涩难辨。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老江竟然有二更！


第24章 
　　眼下正事要紧，祝寂云没让自己过分沉溺于情绪当中。
　　她伸手，毫不留情地推了底下人一把：“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然后起身，干净利落地将公冶元的头从身上推开，听到“咚”地一声轻响，眼也不眨。
　　说完，祝寂云扫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和四处倒在地上昏迷的女人，抬手布了一道小结界，防止声音传漏出去。
　　后脑勺有点麻，公冶元痛苦地咳了两声，缓缓睁眼，看清楚头顶上人的模样，自是认出了这是六年前留岚山石水镇时，她曾惊鸿一瞥的美人。
　　“原来是道友。”她松了口气，又道，“只是道友人长得这样美，心却这么狠。”
　　推她脑袋的手也太有劲了吧！
　　祝寂云脸上没有表情，冷嗤道：“我却不知一个风流浪荡子竟然是个女娇娘。”
　　公冶元到这时候了也有心情调笑：“谁说女娇娘不能穿男装呢？”
　　说着话，她心知肚明眼前的道友也不会伸手扶她，所以自己蛄蛹着，慢慢地靠坐在墙边。
　　祝寂云撩起衣袍，蹲在公冶元面前，盯着她苍白的脸，眯起眼睛明知故问道：“听闻汜水宗有个公冶氏双壁，是汜水宗这新生弟子辈中最出色的两个弟子。不知道姑娘究竟是公冶大公子，还是二公子？”
　　公冶元提唇谦虚道：“什么公子不公子的，道友叫我公冶元就可以了。”
　　祝寂云似笑非笑：“原来是二公子。”
　　她前世竟然不知，公冶衡的弟弟，公冶元竟然是个女子。
　　说起公冶元祝寂云印象不深，但若是公冶衡，她还是了解点的。
　　无他，只因为公冶衡是原著中的重要男配。
　　人界此时是三国顶立，公冶衡出身与大业相邻的辰国公冶家，作为辰国传承了数百年的顶级世家大族，攥着数不尽的资源，家族子弟无论是在人界拜相封侯，还是窥得点灵秘密想要走向长生，都比别人要容易些。
　　但这样一个在人界传承了数百年的顶级世家，内里又有数不清的封建规矩。尊嫡轻庶，重男轻女，条条框框等级分明。
　　不过这也是人界常态。
　　很不幸，公冶衡就是一个庶子，还是庶长子。
　　但再优秀的庶长子，都不及风流浪荡不求上进的嫡子重要。
　　所以这人啊，常年被人压制被人看不起，慢慢地心态就崩了。
　　崩成了个比男主还小心眼自尊心贼高的人。
　　更因为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他因为天赋好，又够拼，所以修为不错，蔑视一切比他垃圾的人，甚至还理所当然地觉得修为低的人活该被人欺凌，谁让他们不求上进呢？
　　祝寂云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前世有一次在秘境试炼的时候，祝寂云刚好和他撞上了，被他那副脑袋仰到天上理所当然要求她识趣起开的样子给无语到了。
　　之后两个人打了一架。
　　就此结仇。
　　对此，祝寂云只觉得晦气！
　　不过这重要男配，虽然后来也爱慕女主，但谁让老天的亲儿子是男主呢，所以他只是个戏份挺重的对照组。
　　——用他一朝得势便傲慢不逊的样子和男主位高权重却弘毅宽厚的样子对比。
　　不过论谁一路顺风顺水没人压在头顶还受人敬仰，年少时再重的戾气也能给抚平了。
　　怪不得人男主能变得弘毅宽厚。
　　祝寂云笑的有点冷。
　　至于公冶元为什么女扮男装。
　　一想到尊嫡轻庶后的重男轻女，也不难猜了。
　　祝寂云起身。
　　公冶元连忙叫她：“诶诶诶，道友，我看你应该也是领了任务来人界的，道友能否帮我一个忙？报酬尽管提！”
　　祝寂云看她：“什么忙？”
　　公冶元一喜：“不知道道友随身带的有没有回春丹？我灵力耗尽，再加上身上受了点伤，手无缚鸡之力，只好用点回春丹先缓一缓了。”
　　“自然是有的。”祝寂云道，“中品灵石两千。”
　　公冶元一噎。
　　这么贵？！
　　要知道在修真界，一颗中级回春丹要价也不过二十中品灵石，这简直是坐地起价！
　　祝寂云：“不买我走了。”
　　她再次要转身。
　　公冶元咬着牙叫住她，“买！”
　　她又道：“只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
　　祝寂云平静道：“无妨，打个欠条即可。”
　　“……”公冶元笑不出来了，“我这就写欠条！”
　　她随手撕了块布，一式两份，写到一半忽然抬头问：“还没问道友的名字呢？”
　　“祝寂云。”
　　笔尖一顿，公冶元面上带笑：“原来是仙尊弟子。”
　　祝寂云：“再多说一句闲话，加价一千。”
　　公冶元：“……”
　　我闭嘴！
　　你一个仙尊弟子还缺这么点灵石？简直趁火打劫！
　　写好后，她脸上笑眯眯道：“多谢祝道友。”
　　祝寂云走时扔给她一个布袋。
　　公冶元打开一看，是一颗高级回春丹，她还以为会是中级的呢。
　　不过就算是一颗高级回春丹，市场价也不过二百灵石！
　　她磨了磨牙，一把将回春丹嗑了！
　　祝寂云离开凌烟阁后又去附近一一看了看，最后发现只有在凌烟阁的时候，陈师兄的东西才会变得更烫一点。
　　于是最后她又回到了凌烟阁。
　　只是找了个单独的房间，自己待着，白日里的凌烟阁看不出什么情况，那么便等夜晚再说吧。
　　白日里的凌烟阁空荡荡的，看起来有些萧索，但是太阳一落，夜幕降临，外面的街道纷纷变得热闹起来，凌烟阁里也立刻娇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腻人的香气几乎充斥在整个空气里。
　　祝寂云坐在三楼的一个空房间里，静静地透过窗边的空隙看着下面放浪形骸的大厅。
　　直到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赵千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这凌烟阁，身边明显还有一个看起来对这个环境颇为陌生的男修士。
　　赵千帆正拉着他找位置坐下，有几个花一样的姑娘娇笑着仰靠在他肩膀上笑嘻嘻地打招呼，明显是对待熟客的样子。
　　祝寂云将目光落在赵千帆有些拘谨的同伴上。
　　她认得这个人，准确来说是有过几面之缘，别的不了解，只知道这位师兄在同辈里也颇算优秀，以他的资质，如果勤加修炼，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平庸。
　　祝寂云想到了她正在找的这位陈师兄。
　　陈师兄……似乎也是他那一批弟子中颇为优秀的人，包括黄师姐也是。
　　这些消息都是她们接受任务后，去找陈师兄和黄师姐贴身衣服的时候打听的。
　　想到最近几年在人界失踪的年轻修士，祝寂云皱了皱眉，也不好断定，毕竟她们大致了解到的也只是清缪宗。而清缪宗的人数是比较少的，无法总结出规律。
　　想到这，祝寂云又去上午的房间找公冶元。
　　她果然还在，甚至灵力还恢复了一点，布了个小结界。
　　“祝道友？”公冶元睁开眼睛，有些讶异。
　　祝寂云颔首：“我有一事请教。”
　　公冶元笑眯眯：“好说好说。”
　　祝寂云抬眸问：“汜水宗最近几年有没有去人界做任务迟迟未归的弟子？”
　　公冶元回忆：“有的。”
　　祝寂云：“你对这些人有印象吗？”
　　公冶元：“我不认识他们。不过之前我有两个认识的人也来人界了，算算时间也有两年没见他们了，不知道他们是没回来还是我没遇见。”
　　祝寂云沉声问：“这两个人是不是很年轻？放在同辈中颇为出色？”
　　公冶元微讶：“你怎么猜到的？”
　　难道是因为看她优秀？所以猜测认识的人同样优秀？
　　祝寂云看她：“无可奉告。”
　　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公冶元：“……”
　　好无情的美人！
　　遭了！忘记找她要咨询费了！
　　祝寂云问完公冶元后直接离开了凌烟阁，又捏了个诀将自己变作一个一看就略有资产且相貌清俊的男人，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凌烟阁。
　　“哎呦！公子这是第一次来啊？”
　　“公子真是好生英俊！”
　　“来来来，公子请这边来。”
　　站在门口迎客的徐妈妈一看见祝寂云，眼神一亮，扭着腰身便走来了，热情地开始招呼。
　　祝寂云轻笑一声，姿态潇洒地甩给她一个荷包，并不拒绝：“给我在一楼安排个雅座。”
　　徐妈妈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笑容顿时更热切了，“青黛，快去领这位公子去雅座！”
　　她刚吩咐完，一个一身薄纱青衣，眉目婉转可人的女子便从她身后款款走来，声音如黄莺啼鸣：“公子，请随我这边来。”
　　祝寂云跟着她走，眼见着这领路的女子越走离她越近，几乎要倚靠在她身上了，仍是眉目不动，笑容不变。
　　她刚一落坐，名叫青黛的女人就开始俯身斟酒，抬手拢袖间一阵香风扑鼻。
　　柔软的身体倚坐在身侧，祝寂云缓缓抿了口酒盏中的酒，目光落在被三四个女人缠着的赵千帆身上。
　　青黛望着她清俊无暇的侧脸，面带红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嘟起唇轻问：“公子在看何处呢？是青黛服侍的不够好吗？”
　　祝寂云不答，而是问：“为何前面那位公子身边有数个玲珑剔透的姑娘，而我只有你一个呢？”
　　青黛以为她艳羡，妙目轻动，娇笑道：“公子若是经常来，青黛也可以叫上一些小姐妹一起来服侍公子。”
　　祝寂云也笑：“我看他身边的那人，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可也围了两个人呢。”
　　一对二，还是她身边少了。
　　青黛娇嗔地看了她一眼，娇声道：“赵公子丰神俊朗，气质卓越，他带来的客人，可是很受欢迎呢！”
　　“哦？是吗？”祝寂云眼底掠过一道几不可查的光，手中的折扇挑起她娇嫩白皙的下巴，轻声问：“难道我不如他俊美？不如他风流潇洒吗？”
　　青黛对上这样一双仿若含情目的深情眼，眼底顿时化成了一旺春水，痴痴道：“自然是胜他的。”
　　不仅胜过了赵公子，更胜过了以往赵公子所有的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在家里，我是师尊的乖巧徒弟。
　　在外面……大家请——嘘（竖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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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祝寂云含笑着听青黛讲有关赵千帆的事情。
　　据青黛所说，赵千帆五年前来到这个花楼的，那时候她刚进楼不久，也被点去服侍赵千帆了，那是她第一次见赵千帆。
　　不过赵千帆当时不喜欢她这样的，便留下了几位姐姐，让她下去了。
　　这五年，赵千帆偶尔也会来凌烟阁，因他出手大方，长相英俊，往那一站，就觉得和周遭那些俗人不一样，所以很受楼里姑娘欢迎。
　　更别提有时候他也会带着朋友一起来玩，他的朋友们也都和他一样，长相颇为英俊，气质出众，两人站在一起，顿时将周围的男人比下去了。
　　楼里的姑娘不仅看钱，也是很看脸的！
　　一来二往，楼里的姑娘们都格外喜欢赵千帆。
　　祝寂云轻笑：“你也喜欢？”
　　青黛红晕着脸看她：“奴家只喜欢公子呢。”
　　祝寂云含笑点头：“你醉了。”
　　青黛眼神有些迷离：“奴家酒量很好……”
　　祝寂云还是笑，只是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摊开了一幅画，她笑吟吟问：“那你认识这个人吗？”
　　青黛迷蒙着眼睛努力去看。
　　“认、认识，也是赵公子的朋友呢。”
　　这话刚说完，青黛便撞进一双如黑夜的眼睛，而后晕乎乎地倒头趴在桌子上了。
　　祝寂云盯着她红彤彤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早已变成漠然。
　　她收起桌子上的画，侧目看着那已经转战楼上的一行人，神态自若地也跟着上了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趁着无人注意，向赵千帆和他身边的男人身上施了个法，然后转身下楼，离开凌烟阁了。
　　她给赵千帆他们施的是类似追踪诀的术法，确保第二天还能找到他俩。
　　回到落脚的客栈后，夏涟娇和韩半梦已经回来了。
　　闻到祝寂云身上的香气，夏涟娇惊奇道：“祝寂云，你去哪了？身上怎么那么香？”
　　祝寂云言简意赅：“找陈师兄去了。”
　　夏涟娇：“……”
　　韩半梦很有队长风范地先关心了一下祝寂云今天一天的行动，得知没什么问题才问：“你今天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祝寂云：“我不太确定，所以想听你们先说。”
　　夏涟娇叭叭开口：“你不知道，今天我俩跑去城东，都跑出城了，最后是在一个城外小镇上才找到一点消息。”
　　“那个小镇上前两年似乎有个大户人家的祖宅闹了鬼，他们找了个道士说是需要上贡祭品以镇抚亡魂，当时黄师姐路过那里，见有人要以人祭，就赶紧拦下来了，甚至还帮助他们解决了闹鬼的事情。”
　　“那闹鬼其实就是一个冤魂作乱，黄师姐帮那冤魂主持了公道就送她去投胎了，之后又把那陈家庄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就走了，据我们遇见的婆婆说，之后就再也没见到黄师姐了。”
　　韩半梦补充道：“之后我们再在别的地方，就找不到有关黄师姐的踪迹了。”
　　祝寂云问：“当时就黄师姐一个人吗？”
　　韩半梦：“是的。”
　　夏涟娇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口说：“不对！当时那个陈婆婆说，黄师姐走的似乎很匆忙，似乎要去见什么人！”
　　“她会是去见谁呢？”夏涟娇疑惑不解。
　　韩半梦紧锁着眉头回想。
　　祝寂云问：“那陈婆婆有没有注意到黄师姐是往哪个方向走了？”
　　韩半梦眼睛微亮：“她说了，似乎是往西北走了。”
　　从城东往西北走……自然就会到城北。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的路线。
　　但是很奇怪，黄师姐往西北方向走，为什么寻灵诀追踪不到呢？
　　难道是有什么将她的气息隐藏消去了？
　　将这个疑惑放在心底，祝寂云便将她今天的调查结果说出来了。
　　夏涟娇听完，死皱着眉头：“赵千帆……”
　　韩半梦捏着手指，听到自己的师兄在人界烟花柳巷之地这样放浪形骸行事，脸上有点麻木。
　　这让她一时之间又想到了五年前的事情了。
　　虽然这些年师兄看到她脸色总是很冷，对她爱答不理，但韩半梦无疑是松了口气的。
　　就算师父常年闭关，师兄不理，她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学习，她也是愿意的。
　　祝寂云：“我觉得这件事情，或许和赵千帆有点关系。”
　　其实她还怀疑一个人。
　　但是推算一下时间，又觉得有些出入。
　　不过不妨碍她暂时将这个怀疑悬在心中。
　　祝寂云又将今天遇到公冶元问的事情说出来。
　　韩半梦一惊：“公子也在这里？”
　　夏涟娇看她：“你认识公冶元？”
　　作为热衷八卦的夏涟娇知道汜水宗的公冶氏双壁很正常，但是平日里不太与外人来往的韩半梦怎么会知道呢？
　　韩半梦解释：“没有进清缪宗之前，我在人界时是公冶元公子的婢女，幸得他的准许，我才能去点灵，我们分别之前，公子也照拂我很多。”
　　说着，韩半梦低下头，眼里有些湿润。
　　很快她又抬起头，带着一丝希冀看向祝寂云：“公子他还好吗？”
　　祝寂云：“不是很好呢。”
　　“……”韩半梦一惊，“公子受伤了？”
　　祝寂云回想了一下：“是的。”
　　韩半梦的小脸立刻变得唰白。
　　祝寂云：“但我卖了她一颗回春丹，高级的。”
　　韩半梦脸上的血色缓缓回来了，她有一双格外纯净的眼睛，看向祝寂云的时候很真诚：“谢谢你，师姐。”
　　祝寂云将她这幅情绪完全为公冶元波动的样子看在眼里，问：“你对公冶元感情这么深？如果她身受重伤要死了怎么办？”
　　韩半梦脸又唰地白惨惨的。
　　说完这句话，祝寂云又觉得类比的不太合适，改口道：“不对，要是你快要死了怎么办？”
　　夏涟娇：“？”
　　韩半梦这不身体好好的吗？
　　韩半梦：“……我快要死了？”
　　祝寂云声音很平淡，如果细看，眼底还有一丝无视一切的漠然：“要是有一天你知道自己要死了，想起你家公子，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韩半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祝寂云要问这样的问题，但她还是非常实诚地按照她话里假设的语境去想。
　　要是有一天她要死了……
　　她的记忆一下子溯回到五年前，赵千帆一剑指下来的时候，她真的有种马上就要被灼伤死去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公子站在随风摇曳的树下，一手摇折扇，一手无奈点她额头的样子。
　　神采奕奕，潇洒风流。
　　于是她回神的第一刻，看到姬师兄回头时，气宇昂昂护住她与公子回首时神态如此相似的样子，心跳不可抑制地砰砰起来。
　　想到这，韩半梦略有黯然地垂下眼睛，道：“我大概会，非常非常舍不得。”
　　一想到从此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公子，便觉得舍不得。
　　韩半梦捂住心口，一张脸在灯下面无血色。
　　“心很痛吗？”祝寂云问。
　　韩半梦低落地点点头。
　　明明只是假设，她却觉得要泪奔了。
　　“……可是心痛又是什么感觉呢？”
　　“大抵是比……”
　　祝寂云说不出来了，她的神情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疑惑，似乎真的是搜遍脑袋，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从前只得身痛，何闻心痛？
　　抽骨拔髓之痛，堕魔重塑之痛，万箭穿心之痛……祝寂云都可以一一道来。
　　可以心痛类比……
　　她脸上茫然尽显。
　　夏涟娇见了她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心跳一突，下意识道：“大抵是比你炼丹时在丹药成功出炉的前一秒炉子炸了还要痛吧。”
　　祝寂云点头：“那确实很痛。”
　　心会超痛。
　　超痛！
　　一想到这，祝寂云也捂住心口，痛苦到不能自己道：“我要不能呼吸了。”
　　夏涟娇吓一跳，赶紧起身到她身边扶背：“你怎么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祝寂云抬头，妍丽的脸皱成一团，表情痛苦地看向她：“我一想到我的炉子都炸了，我就好痛苦，好心痛。”
　　夏涟娇：“……”
　　这个她真的无能为力。
　　祝寂云炼丹炸炉子这件事，大概真的是天赋异禀！
　　百炼百炸！
　　她安慰道：“没事，你有灵石，你还可以再买，想买多少买多少。”
　　反正清无仙尊又不阻拦你个炼丹菜鸟继续在炼丹上挥霍。
　　没一会儿，等祝寂云从炸炉的心痛中缓过来后，慢慢道：“我对赵千帆有一点怀疑，等明天我会着重跟踪赵千帆看看。”
　　韩半梦想再问问一些和公子有关的事情，她已经有六年未见公子了。只是想到现在正事要紧，又将心底的急切按捺住了。
　　公子也在水月城，万一他们能偶遇到呢？
　　夏涟娇道：“明天我和半梦会沿着黄婆婆说的方向再找找，到时候我们还是夜里在客栈汇合。”
　　祝寂云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都回去休息吧。”
　　从夏涟娇的房间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祝寂云打开窗，看着天边遥远的月亮，静默不语。
　　原来五年相处下来，她已经对师尊感情那么深了吗？
　　明知道以师尊的修为，是断不会发生今天公冶元那种情况的，但仅仅凭借着那一头白发，便已方寸大乱。
　　风清月皎，夜色迷人。
　　祝寂云却没有入睡的心思。
　　她又独自赏了会儿今晚格外圆的月盘，才躺会床上闭目休息。
　　过了很久。
　　她忽然侧身，蜷缩起身体，抬手捂向心口。
　　昏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听到一句带着反问之意的低喃游荡在吞噬月华的黑夜中。
　　“心痛？”
　　轻轻两个字，夜风悠悠一吹，便散了。
　　作者有话说：
　　猪猪：看着月亮，想师尊了。
　　作者：偷偷告诉你，你师尊也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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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祝寂云没想到赵千帆他们竟然在凌烟阁厮混了三天才出来。
　　三天的温柔乡足以让一个人的气质发生很大的改变。
　　刚到凌烟阁时看起来还很干净拘谨的师兄，走出凌烟阁时，眼皮浮肿，眼神还有些浑浊。
　　尽管他们两个人趁没有凡人注意，施法将自己浑身上下清洁一番，可外表再怎么纤尘不染，扔挡不住骨子里的丑态。
　　赵千帆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师弟，听我的是不是没错？”
　　项绍回想起这三天三夜的颠龙倒凤，一时之间竟然又口干舌燥起来，他向赵千帆一拱手：“师兄果然见识多广。”
　　赵千帆眼中滑过得意：“咱们宗门里的那些女子，脑子里整日都是修炼，不解风情，稍一碰她便仿佛侮辱了她一样拔剑相向，哪里有这凡间女子来的娇俏可人，温柔妩媚。”
　　“须知阴阳调和乃是天道自然也，这种事情避讳个甚！”
　　项绍如今尝了这其中的个中滋味，自然是附和着赵千帆的话。
　　见此，赵千帆心中更是得意。
　　只是他这一趟来人界，在凌烟阁实在花费了不少时间，往日里最多不过一日半，这次实在是憋了许久，加之凌烟阁又出现了不少新面孔，他一时流连忘返，不免沉溺其中。
　　放松过后，自然是正事要紧了。
　　他这次借了个前往妖界的任务，因此和项绍又你来我往分享了几句感受，便离开了。
　　祝寂云看了赵千帆一眼，再次趁其不备在他身上打了个追踪诀，然后扭头跟着项绍走了。
　　陈师兄两年前被赵千帆带着来过凌烟阁，寻灵诀搜寻他最后失踪的地方也在凌烟阁，或者说在凌烟阁周边。
　　可惜祝寂云最近搜寻了三天，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那么如今的项绍也被赵千帆带着来过凌烟阁，他还和陈师兄、黄师姐一样，都是同辈中较为优秀的弟子，这几个相同点撞在一起，从项绍身上或许能找到突破点。
　　至于赵千帆，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祝寂云跟着项绍一路往北走。
　　因为领的有任务，所以对方明显是有目的的赶路。
　　祝寂云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为了防止他发现，距离控制的不远不近。
　　可是在靠近一片密林的时候，前面的人忽然不见了！
　　她瞳孔一缩，赶到项绍凭空消失的地方。
　　“藏灵密法！”
　　祝寂云站在项绍消失的原地，眸光沉沉，仔细感受着这里的空气波动。
　　藏灵密法就是空间密法，因启动密法时，能将修士席卷至另一个空间，灵息全无，无法探查，因此又称藏灵。
　　它的修习方式被描画在早已失传的古卷上，所识之人寥寥无几，能完整将其修炼并成功施展出来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从项绍消失到她站定，不过几秒，可这扭曲的空气早已经恢复如初，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刚看到的不过错觉。
　　而能制造出恢复这么快的空间密法，修为定在分神期以上。
　　祝寂云将乾坤袋中沾染上项绍气息的东西拿出来。这是项绍离开凌烟阁时，她特意撕下的一块布料。
　　虽说不是项绍的贴身东西，但这三天应当沾染了不少他的气息，临时一用足够了。
　　她掐出寻灵诀，结果显示这里就是气息存留最后的地方。
　　祝寂云没有太过失望。
　　她本就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样一试，不过是验证一下而已。
　　这和这几天她们找陈师兄与黄师姐的情况何其相似。
　　“藏灵密法……”
　　知道并会破解这个密法的人极少，很不巧，祝寂云就是其中之一。
　　而她之所以知道，正是拜另一人所赐。
　　岳长老，原来你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吗？
　　祝寂云低笑一声，眼中变幻莫测，终是抬手催动灵力，只见两掌之中至纯至洁的灵力一寸寸染摹成浓烈的黑。
　　是魔气！
　　“扑——扑——”
　　密林之中栖存的各种飞鸟尖叫着扑扇着翅膀逃向四面八方。
　　魔气剧烈翻滚，幻化成一柄巨刃，刀器锐利，锋不可当，向着极北方劈去！
　　“嗡——”
　　无形的屏障出现龟裂，岳长秋转头，再顾不得地上昏死过去的项绍！
　　是谁动了他的密法结界？！
　　察觉不对，他眼神阴鸷地看着昏死的项绍，这个年轻的灵骨，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可是今天出现了意外。
　　可好不容易又逮到一个，错过实在可惜。
　　脸上狠毒的神情一闪而过，岳长秋挥袖一掷，合体期的灵力瞬间将昏死的项绍绞杀，而后驾轻就熟地将其灵骨抽取出来，带走离开。
　　祝寂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没有气息了的项绍。
　　他整个脊背都被剖开，鲜血淋漓，原本贮存着蜿蜒灵骨的地方空荡荡，一看便是被人抽皮拔骨了。
　　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血迹斑斑的尸体，祝寂云抬手，一个铜钱大小的留影石赫然降落在她掌心。
　　这铜钱大小的留影石是她刚刚用魔气裹在幻化而成的刀柄上，一旦魔刀有将藏灵密法的结界劈开缝隙，这留影石就有机会记录结界内发生的事情。
　　她掌心一抹，留影石顿时开始播放刚刚记录的画面。
　　画面中清楚地记录下了项绍的死因，但凶手却很模糊。
　　祝寂云看着只露出背影的凶手，黑袍兜帽，将他遮的严严实实，只有转头时露出的半边下颚被留影石记录下来了。
　　那下颚上，有个清清楚楚的黑痣。
　　祝寂云一眼就将此人认出来了！
　　果然是你，岳长秋！
　　祝寂云捏着留影石的手逐渐收紧，几乎要将其粉碎。
　　很快她就回过神，给夏涟娇和韩半梦传信。
　　半刻钟后，两个人赶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俱大惊失色。
　　韩半梦吓得闭眼：“啊——”
　　祝寂云看她们一眼，言简意赅：“这具尸体暂且交给你们，我先去找赵千帆。”
　　夏涟娇虽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因此对她点点头：“你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交代完这里的事情，祝寂云顺着给赵千帆下的追踪诀追去！
　　只是等她到了地方，却发现空无一人。
　　“是你？”
　　一道震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祝寂云回头。
　　赵千帆皱起浓眉：“祝师妹为何要跟踪我？”
　　他看着眼前这个丰姿冶丽的祝师妹，记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和清无仙尊的徒弟有过交集。
　　他行至半路，忽然发现身上竟然有追踪诀施动过的痕迹，于是特意暂时遮掩身上的气息，看看究竟是在跟踪。
　　没想到竟然是祝寂云？
　　祝寂云看他的眼神格外平静：“自是因为你有用。”
　　还不等赵千帆理解这句话其中的意思，就见祝寂云竟然拔剑指向自己。
　　他面色一变，同样以剑相挡，狠厉道：“我们无冤无仇，祝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金丹期，你金丹未成，还希望祝师妹不要以卵击石！”
　　如果是寻常人，赵千帆早就打过去了。
　　可祝寂云不同，她是仙尊首徒，赵千帆不确定要是自己真的伤到她了，仙尊会不会回头将他劈成两半。
　　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祝寂云道：“你和你师滋源由七鹅裙一物儿二柒舞二八一整理父岳长秋沆瀣一气，谋取宗门弟子灵骨，竟然还有脸问我拔剑是什么意思？”
　　她叙述平直，音量不大，但落在赵千帆耳中，不亚于惊雷轰顶！
　　谋取灵骨？！
　　赵千帆脸色涨红：“你休要胡说八道！”
　　灵骨对于修真弟子及其重要，一旦灵骨没了，就再无修炼的可能了！多高的天赋也只能止步于此，甚至一旦恢复不良，还有性命之忧！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不对！他师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祝寂云冷笑一声，将留影石刻下的东西放给他看。
　　赵千帆看到黑袍兜帽人露出的半个下颚上的黑痣时，瞳孔剧缩。
　　他本能地就要伸手去抢留影石！
　　祝寂云早有防备，在他出手之前就将留影石收起到乾坤袋里。
　　赵千帆眼睛微闪：“天下下颚有痣的人何其多，祝师妹又没有见过我师父，怎么能仅凭这点线索就含血喷人，纵是清无仙尊在此，也不能没有证据就判下罪罚！”
　　他嘴上一边这样说，一边暗地里蓄力，然后猛地杀向祝寂云。
　　此女不能留了！
　　祝寂云见状，持剑相抗！
　　他们二人一个灵寂期，一个金丹期，一阶之差，犹如天堑。
　　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千帆越打越觉得力不从心。
　　他暗暗心惊，眼睛明灭不定地看着杀意十足的祝寂云，一个不慎，只觉得一阵嗡鸣，手臂被震得发麻，险些拿不稳剑！
　　祝寂云其实也不好受。
　　刚才她催动自己本身的灵力转化为超越实力的魔气去破藏灵密法，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如今又和金丹期的赵千帆对峙，灵力损耗过度，加之对战中她丹田发热，似乎金丹正在渐成，因此必须速战速决。
　　她扬声故意道：“赵千帆，你还不伏诛！”
　　果然，赵千帆脸上的心虚一闪而逝。
　　后知后觉的他回想近几次去人界前师父的交代，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可绝不能承认！
　　甚至不能让祝寂云活着回清缪宗！
　　否则掌门一旦探查他记忆，事情就全都败露了！他和师父性命皆难保！
　　想到种种利害，赵千帆眼神阴鸷，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迎上去。
　　祝寂云眼神一厉，催动着体内仅剩的九层灵力打算给出最后一击！
　　可还没等她的剑刺过去，她和赵千帆二人当中忽然出现一道至纯至刚的灵力，打散了二人的攻击！
　　“嘭——”
　　赵千帆被那道灵力直接给震飞了，一下子撞到树上，抽搐两下，昏死过去了。
　　而祝寂云也被震的直接往后飞，还没等她调整姿势想要下落的没那么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股轻柔的力道，托着她缓缓下落，直到仰躺在一个柔软又冰冽的怀中。
　　作者有话说：
　　师尊：我看看谁在打架？是小徒弟？同门相残？算了先拦开。
　　灵力：区别对待我是懂的，分成两股就是了，一个震飞一个接人。
　　这章写的有点卡，今天只有一更，我努努力，希望明天恢复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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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身后的人一声轻咳，立刻拉回祝寂云所有注意力。
　　她连忙从身后之人的怀抱中爬起来，跪坐在地上转身去看。
　　看到师尊憔悴苍白的脸，祝寂云的表情微变，扶着她连忙上下查看：“师尊？”
　　她甚至来不及询问师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着她和从忘寂峰离别时相比格外羸弱的样子，眼含担忧。
　　荀诀雪唇色苍白，以手抵着唇又咳了两声，才在祝寂云的搀扶下起身。
　　她望着树下昏死过去的赵千帆，细眉微蹙，问：“你们两人为何动手？”
　　她方才赶来时，正好撞见赵千帆要痛下杀手，心中一怒，出手化解时全然不顾这股灵力挥出去赵千帆会受到波及。
　　眼下平静下来，才有时间去问其中缘由。
　　祝寂云见师尊问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一变，气愤至极地控诉道：“师尊，您不知道，赵千帆和他师尊一起，竟然暗地里向宗门里的师兄师姐痛下杀手，他们、他们竟然抽取了师兄师姐的灵骨！”
　　“我找来赵千帆对峙，他见我发现线索，一时之间要对我痛下杀手，想死无对证！”
　　“师尊，你若晚来一步，我……”
　　祝寂云回忆起刚刚的惊险，像是后怕极了，忍不住眼眶微红，一头埋进了师尊的怀里！
　　当然，因为顾忌到师尊现在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她窝进师尊怀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控制住了力道。
　　只是两手圈上师尊的腰肢时，祝寂云才惊觉师尊的腰有多细！
　　想到师尊憔悴疲惫的表情，祝寂云暗暗咬了咬牙。
　　康坨，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徒弟冲进怀里，荀诀雪下意识将其环住。
　　可她刚因听到岳长秋可能抽取弟子灵骨这一消息而震怒，又听到徒弟后面的话，更是后怕。
　　岳长秋的事情自有回宗门定夺，可徒弟的莽撞却不得不教训！
　　荀诀雪将徒弟从怀中捞出来，声音仿佛贴压着极寒碎冰，冷冽动人。
　　“祝寂云！”
　　听闻此声，祝寂云下意识一抖，站定好：“在！”
　　荀诀雪的眉毛狠狠皱起，“你可知你是什么修为，他又是什么修为？明知对方疑似为虎作伥，你竟然还敢单枪匹马来对峙？倘若我来晚一步，你会遇到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
　　“……”
　　知道，大概会是赵千帆被自己戳死。
　　但这话祝寂云可不敢当着明显生气了的师尊说。
　　祝寂云偷瞄她，乖乖认错：“师尊，我错了。”
　　徒弟低眉顺眼，眼眶的红意还没消退，思及她刚刚在生死一线，荀诀雪硬气的心肠又忍不住软下来。
　　她微叹：“你的问题，等之后我再与你算账。”
　　她收拾起养徒弟的复杂心情，再次看向赵千帆的眼神已经犹如死人，问：“你说你找到了线索，线索在哪里？”
　　祝寂云没第一时间回她，而是走到她身侧，抬起手，第一次大逆不道的揽起师尊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低声道：“师尊，我撑着你休息。”
　　“……”
　　荀诀雪微怔。
　　她确实疲惫至极。
　　这次她深入了康坨发现了一些东西，可与此同时，灵体也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恶气犹如跗骨之蛆，盘旋在丹田深处久久不散，荀诀雪本该在离开康坨后立刻返回忘寂峰，可半路却看到了水月城冲天的魔气。
　　为了这一方生灵，她不得不拐过来查看。
　　可刚走近水月城，冲天的魔气便已消散，了无痕迹。
　　但也因此看到了正和同门对战的小徒弟。
　　她微微卸下一半的力，让自己毫无防备地靠在徒弟的肩膀上。
　　见师尊靠过来了，祝寂云才微微放下一点心。她拿出了乾坤袋中的两块留影石，一块是记录项绍身死时的场景，一块是和赵千帆对峙时记录的画面。
　　荀诀雪将两块留影石中的内容看完，素手一抹，将目光停留在那方黑痣上久久不移。
　　祝寂云：“师尊？”
　　“嗯。”荀诀雪阖目，“除了这两块留影石上的内容，再说说你别的发现吧。”
　　闻言，祝寂云就知道师尊心中已有怀疑了。
　　仅凭留影石记录的那半张下颚，确实无法给岳长秋定罪。可赵千帆而后心虚的反应，却能给这份怀疑加码。
　　赵千帆此人，不是个蠢人，可也不算是个聪明人。他性情虚伪，却偏偏掩饰功力不够到家，见到留影石的内容，一定会开始怀疑之前为何与他在人界解除过的同门弟子都一一消失不见。
　　而为什么偏偏都接触过他，一定是岳长秋在他去人界前暗示了他什么，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在他身上留了东西。
　　如今祝寂云斩钉截铁指出他与岳长秋勾结抽取同门弟子灵骨，过往的蛛丝马迹一一浮上心头，他第一反应一定是心虚！
　　这也是祝寂云在对峙时特意给赵千帆播放留影石内容的原因。
　　在她意识到岳长秋早就开始谋取弟子灵骨时，就已经结合上辈子的经验，给赵千帆设了这样一个局。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祝寂云还有在凌烟阁进行的合理推测。
　　她不需要找足所有的证据去给岳长秋定罪，只需要找到足够引起师尊怀疑的证据就可以了。
　　掌门与师尊都习得一个搜魂之术，可以探查此人过往所有的经历与记忆。如果被搜魂的人心甘情愿，没有丝毫抵抗，那么搜魂过后，这人便可以完好无损。
　　可若是这人心存一丝抵抗，那么搜魂结束后，就会心智受损，严重的甚至会痴傻呆愣，几乎不可能恢复。
　　这是祝寂云无意间听掌门师叔的大弟子说的，当时她下意识地将这个信息给记下来了。在看到岳长秋只露出半边下颚的脸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搜魂之术。
　　抽人灵骨，在修真界简直是残忍至极。师尊与掌门听闻此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更甚至对于抽人灵骨之事，但凡知晓其中险恶程度的掌权人，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岳长秋若心中无鬼，自然不会抵抗。
　　可他会没有吗？
　　祝寂云声音愤怒地将来到人界后的事情一一道来，说到见到项绍师兄血肉淋漓的死状时，她整个手都是在抖的。
　　荀诀雪自是注意到了。
　　她敛起眼眸中的冰冷，素手扶上徒弟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的手，“寂云，你做的很好了，不必自责。”
　　一滴泪落下来，刚好滴在荀诀雪白皙的手背上。
　　晶莹的泪水不可自制地在心中泛起涟漪。
　　祝寂云垂首，眼睫颤动，凝结的水珠顺势下落，她咬唇道：“我要是能早点发现不对劲，项绍师兄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可是师尊，我不知道项绍师兄为什么在我面前突然不见，我找了好久，才忽然想到古书上似乎有个藏灵密法可以与当时的情况对峙。可我灵力低微，无法破解，只能拼尽全力去尝试，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抹挥出的灵力卷走了我的乾坤袋，误打误撞地似乎将那阵法撞出缝隙，才惊动了行凶的岳长老。”
　　“如果我早点赶到，或者早在发现赵千帆不对劲的时候就拦住项绍师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见徒弟自责，荀诀雪的心也细细密密的难受起来。她抬起手，掌心托抚着她白净的侧脸，拇指擦拭着祝寂云脸上滚落的泪珠。
　　她郑重道：“寂云，为师说你做的很好了，便绝无虚言。”
　　她极少遇到这种需要用言语来开解安慰的场面，因此说了这么一句，便停顿下来。
　　而后，荀诀雪唇瓣微动，掌心抚上小徒弟的后脑，将她的脑袋压入怀中，无声地安慰自责不已的徒弟。
　　再次埋进师尊的怀中，泪珠浸染了她胸前素白的衣衫，祝寂云幽深的眼睛静静盯着眼前放大的银色花纹，没有半分悲伤，任由师尊的手在后背上轻轻拍着。
　　如此，她便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交代完毕了。
　　剩下的，就是师尊与掌门的裁决了。
　　……
　　将捆好的赵千帆交给师尊，祝寂云担忧地催促：“师尊，你快回忘寂峰吧，我去和另外两位师妹汇合后，就立刻带着项绍师兄的尸体回去。”
　　她看着师尊发白的唇，心里担心死了。
　　赶紧回去，忘寂峰有许多上好的灵药，一定能赶紧把师尊补回来的！
　　荀诀雪：“你要注意安全。”
　　祝寂云狠狠点头：“师尊，我会的！”
　　既如此，荀诀雪也知道事情缓急，便带着赵千帆离开。
　　行至千里外后，她忽然现身停下，手掌抵树，忍不住躬身轻咳。
　　而后才离开。
　　许久之后，慑人的威压散去，几只飞鸟振翅落下，细细的脚掌踩在刚刚令鸟害怕的气息待过的地方，尖细的嘴戳过厚厚的枯叶，沾染上殷红鲜血的枯叶很快就被戳了个大洞。
　　“啾啾——啾啾——”
　　饱腹的飞鸟扑扇着翅膀再次离开，带起的风卷吹散了被戳的四零八散的枯叶，一切恢复如常，仿佛没有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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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祝寂云回到约定好的客栈时，发现房间里有两具尸体。
　　一具是熟悉的项绍的尸体，血迹斑斑。
　　一具是看不出样貌，早已经腐烂成白骨，上面挂着破烂不堪的衣物。
　　看着夏涟娇和韩半梦面色不好的样子，祝寂云问：“是黄师姐的？”
　　夏涟娇沉重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玉佩拿出来。
　　那是一个半边花状的玉佩，是临走前，特意去黄师姐的房间找到的。
　　韩半梦握着手中斑驳的另一半玉佩，难受道：“这是在尸体上找到的。”
　　她们带着项绍师兄尸体回来的时候，路上无意间发现的。原本还不知道尸体是谁，可是韩半梦眼尖地看到破烂衣物下遮住的玉佩，顿时认出来了！
　　夏涟娇眼睛有些红，看向祝寂云：“赵千帆呢？”
　　祝寂云：“我遇到了师尊，师尊已经将他捆回清缪宗了。”
　　“……”韩半梦捏着玉佩的手收紧，“所以……我师兄他抽人灵骨？”
　　原本她还不知道项绍的死状意味着什么，直到夏涟娇猜到了什么告诉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切。
　　明白过后，她浑身战栗。
　　一想到和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师兄相处五年，韩半梦就觉得可怖。
　　“不是他。”祝寂云看着韩半梦微动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抽取灵骨的人是你师父，岳长老，岳长秋。”
　　韩半梦面色煞白。
　　夏涟娇瞪大双眼，捂住险些尖叫出声的嘴巴。
　　“那那那那，那韩半梦从来没见过的另外两位师姐？！”放下手后，她反应极快地脱口而出。
　　韩半梦张了张嘴，竟然失语了。
　　过了半响，她才找回说话的能力：“怎么会这样？”
　　她回想起师父慈眉目善的脸，印象中师父虽然不怎么管她，可是几次见面，师父都是那么和蔼！
　　可祝寂云既然这样说，仙尊也现身将师兄带走了。
　　这代表着什么，韩半梦唇瓣颤抖。
　　祝寂云看着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的韩半梦，开口道：“作为岳长秋的徒弟，你该庆幸自己资质平平，否则这桩惨案中，或许又当添上一员。”
　　这句话，她上辈子讲过。
　　这辈子，对着同样的人，再次说出来了。
　　只不过，重生一回，竟然提早了数十年道出了这句话。
　　祝寂云：“好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带着两具尸体回去，交给掌门裁决。”
　　……
　　祝寂云、夏涟娇和韩半梦赶回去见到掌门的时候，宁淮竹已经从师姐口中知道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亲眼目睹了两位弟子的尸体情况，宁淮竹往日笑吟吟的眼睛里一片凝重。
　　她转头看着夏涟娇和韩半梦：“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知晓，眼下为了你们的安危着想，你们暂且先在玄云院住下，等此间事了再回去。”
　　夏涟娇和韩半梦对视一眼，也知道轻重，纷纷点头。
　　唤人进来将夏涟娇和韩半梦带下去后，宁淮竹才看向祝寂云，疲惫的脸上出现几分欣慰，“你做的很好，师姐在忘寂峰等你，你先回去吧。”
　　祝寂云知道她心中已经有所决断，因此点点头，拱手告退。
　　宁淮竹看着她的背影，又想到师姐回来后第一时间确认岳长秋此时正在碧远峰后耗费灵力布置的固若金汤的结界，眼中的忧虑一闪而过。
　　她一挥袖，转身进了内门。
　　回到忘寂峰，祝寂云见到了据说正在等她的师尊。
　　可越走越近，等到看清师尊的脸后，祝寂云却不敢动了，就此定在原地。
　　她向来知道师尊的容貌如流风回雪，艳色绝世。因此那一头异如常人的霜发不仅没有折损她半分光华，反而将她衬的更加清冷如仙。
　　可她现在却是第一次发现这满头银发是如此碍眼。
　　师尊于树下闭目而坐，头发是白的，脸是白的，唇是白的，就连平日里嫣红的额心痣，也像是褪去了所有的色彩，黯淡无光。
　　这样犹如细碎的雪人一碰就散的师尊，让祝寂云一时之间竟然产生了不敢靠近的念头。
　　荀诀雪缓缓睁开眼，看到小徒弟远远驻足，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淡的笑容：“怎么不过来？”
　　祝寂云这才重新动起来。
　　她缓缓走进，在离师尊最近的地方，席地而坐，闷声道：“我怕打扰了师尊。”
　　荀诀雪缓缓摇头：“不会。”
　　她低头看着身侧的徒弟，抚了抚她的长发，问：“怎么不坐椅子上？”
　　祝寂云摇摇头：“我好久没见师尊了，想离师尊近一点。”
　　荀诀雪失笑：“你便是撒娇，为师也要再训诫你几句。”
　　她以为祝寂云如同从前一样，撒娇卖痴只为躲过加练，现在撒娇便想躲过训诫。
　　谁知道这会祝寂云却抬起眼认真地看她：“师尊，你说吧，你说的我会记住的。”
　　荀诀雪抚发的手一顿。
　　低望着这样的祝寂云，一时之间她却讲不出那些细细酝酿过的殷切教导。
　　半响，她悠悠一叹，竟然说起了自己。
　　“从前为师修行，只觉得手中的剑，该是为正义与天下苍生而持，因心中有自己追求的道，便觉得一切艰难险阻都不可怕，哪怕是遇到再棘手与困难的事情，都能无畏地冲上去。”
　　“年少时你师祖曾说过为师这样的性子，是会让亲近之人欣慰之余忍不住操心，喜苦交加，复杂难辨。那时的为师虽理解，却觉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后来你师叔又劝我，我亦坚持心中的想法，哪怕殉道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可如今收了徒弟，才知道感情与理智竟然可以拉扯到这等地步。”
　　荀诀雪回想起自己赶到祝寂云和人对战的现场，看着她不惧生死地往前拼，自己惊惧的心。
　　她凝望着祝寂云：“寂云，我既欣喜于你如此，却也忍不住心痛你如此。”
　　“原来真的到了这一步，看着亲近在意之人将生死抛之脑后，不管不顾往前冲，心中的后悔那么盛。”
　　荀诀雪真的有过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言传身教？竟教徒弟学会了这一身毛病。
　　祝寂云和她对视，看清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复杂，心中一触。
　　她很想说自己并没有拼命，赵千帆还不值得她拼命，可却说不出来。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师尊眼中那么高尚无私。
　　师尊心中后悔，可也一定是为她骄傲的。
　　她看得清清楚楚。
　　否则便没有这些情绪的纠结拉扯。
　　与光风霁月的师尊相比，她就像一个藏在阴暗水沟里不见天光的鼠雀之辈。
　　为了活下来，她可以不择手段，哪怕堕魔也在所不惜。可师尊就绝不会这样，她与魔族势不两立，哪怕走上一条必死的路，也绝不会为了生就玷污心中的道。
　　为了达成目的，她能惺惺作态的演戏，也可以冷眼漠视无辜的人惨死。可师尊却不会这样，她绝不会在看到有人在眼前受害而不出手阻拦，她道德高尚，心有天下亦有渺小生灵。
　　可她原先也不想拜师的！
　　她也不想！
　　师尊既已收她为徒，悉心体贴教导，人心都是肉长得，五年下来，她焉不动容？
　　她现在就想好好做师尊的乖徒弟怎么了？
　　她都已经做好抵抗不了天定命运后步入死亡时犹如炸丹炉的锥心之痛了，还要她怎么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我本没有错！
　　祝寂云伏在她膝头，顺势侧落的头发遮住她大半张脸，只听她嘴里念念有词：“师尊不用后悔，身为你的徒弟，我能有你一分风骨，便已欢喜不已。”
　　“只是徒弟保证，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一定牢牢记住无忘殿中还有师尊在记挂着我，必不会再这么冲动鲁莽行事。”
　　荀诀雪伸手拂开她脸上的头发，开口的嗓音轻柔：“你能牢记在心便好。”
　　祝寂云坐起来，抬起头，双眼看着师尊不躲不闪，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当然会牢记于心，因为一旦想到有一日会见不到师尊，我便心痛难忍。”
　　她的目光太过郑重，一时之间竟将荀诀雪的眼睛牢牢吸住，无法挪动分毫。
　　心中鼓涨着不知名的情绪，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其他。
　　荀诀雪下意识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卷翘如蝶翼的羽睫，指腹下的羽睫一颤，她的心仿佛也被这小小的翅膀煽动地颤起来。
　　“为师记下了你这番话。”
　　祝寂云瘪瘪嘴，拉住师尊逗弄的眼睛发痒的手，感受着似乎比她离去前还要低的温度，有些不快。
　　“可师尊这样要求我，却对自己毫不上心。”
　　荀诀雪：“嗯？”
　　祝寂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一手仍将师尊的手攥在掌心里，另一只手却往前伸，摸上师尊没有血色的唇，皱着眉心疼道：“师尊，你是不是回来后都没有照过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那些灵药呢？都吃了没有？怎么唇色还这么白？”
　　唇瓣上属于另一个人温热的温度让人难以忽视。荀诀雪原本想躲开，可是触及徒弟眼底的心疼，一时之间竟鬼使神差地任由她不成体统地摸上了自己的唇。
　　徒弟只是太过担心一时之间忘记了规矩，也罢，下次再提醒她莫要如此。
　　作者有话说：
　　师尊：教规矩其实不急于一时。
　　咱是个甜文，相信我（认真脸）。


第29章 
　　荀诀雪不怎么在意地清淡一笑：“早已吃过了。”
　　软唇开合，呼出的热气让祝寂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摸上去不太合规矩。
　　余光瞄到师尊没什么生气的意思，祝寂云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只是……
　　祝寂云悄悄地将手背在身后，两指交叠摩挲了几下，感觉麻麻的。
　　她微微晃了晃脑袋，这下子坐到了师尊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缓了缓嗓子里的干渴。
　　她有心想问师尊去康坨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次回来脸色看起来那么差。可师尊又没主动提，祝寂云担心自己自己问出来也得不到什么回答，甚至还会反过来得到师尊的宽慰。
　　这样的话还是算了吧。
　　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师尊白着一张脸还要安抚自己。
　　因此祝寂云眼睛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问起了岳长秋的事：“师尊，岳长老的事情，是交给了掌门吗？”
　　荀诀雪不意外她会问这件事。
　　“嗯，你师叔身为掌门，宗门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理应全权处理。”
　　想到这件事情还是徒弟在人界找到的线索，年轻人第一次出去做任务历练，就见到了修真界丑陋不堪的一面，心里难受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也是正常的。
　　荀诀雪看着她道，“你若是想知道后续，可以跟在你师叔后面看她是如何处置的。”
　　祝寂云：“师尊不再管了吗？也好，这样师尊就可以在无忘殿好好修养了。”
　　荀诀雪眼中滑过一丝怅然，而后又转为深深的厌恶。
　　她和岳长秋虽关系平平，但也算是认识了近千年的故人。
　　故人如此，令人震惊。
　　但同门长老做出这样邪恶的事情，让她痛恶。
　　“为师早在赶回清缪宗后，就给碧远峰布下了结界，之后的事情，你师叔知道该怎么做。”
　　“你要是去看，就下山吧。你师叔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同意的。”
　　祝寂云摇摇头，问：“师尊，要是岳长老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会死吗？”
　　荀诀雪毫不犹豫：“会。”
　　能够做出这等罪大恶极的事情，如果还留他一命，岂不是放着他再研究其他邪术？那可真是放虎归山了。
　　因此不论是师妹，还是清缪宗其他长老，都不会容下岳长秋。
　　听到这个答案，祝寂云动了下眼睛，心底有些满意：“那我不去了，我想留在忘寂峰陪师尊。”
　　荀诀雪一怔：“为师哪里还需要你陪。”
　　听着像是将她当成了不知事需要照看的孩童。
　　话虽如此说，可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却不加掩饰。
　　见状，祝寂云也笑：“我就要待在忘寂峰陪着你，师尊可不要赶我下山！”
　　只是笑容之下，藏起一抹忧虑。
　　……
　　又一夜，星月高悬，四下无风。
　　祝寂云在廊下站着没回屋里休息。
　　她想，今天师尊咳嗽了好几声。
　　甚至有两次，她还用袖子遮掩了，没让自己看见。
　　这个躲避的动作不由得让祝寂云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康坨……一百多年前的康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霸道的恶气竟然能将修真第一人也侵扰成这样。
　　而这样霸道的恶气又是怎么散尽的？
　　心里一连串的疑问接连浮现。
　　祝寂云深深吐了口浊气，越是发散思维深想，搭在栏杆上的手越不自觉捏紧。
　　半响，她转身乘着月光慢慢走到师尊的房门前。
　　屋内，一直未眠的荀诀雪听到外面熟悉的动静，微叹一声。
　　“寂云，进来吧。”
　　被师尊发现了，祝寂云心里没有半分窘迫，她推开房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师尊已经将屋内点亮了。
　　荀诀雪看她：“怎么还不睡？”
　　祝寂云半垂着眼皮回答：“睡不着。”
　　人半夜一胡思乱想，就容易睡不着。
　　荀诀雪看着她，想到了幼年的宁淮竹，当时师妹刚被师父带上山，夜里害怕睡不着，又不敢去找师父，只好可怜兮兮地来找自己，她又不能真的放任师妹一个人孤零零待着不睡觉，只好生疏地照顾小孩子睡觉。
　　徒弟现在也是睡不着，但她已经这么大了。
　　荀诀雪抬眼，看到烛光剪影下小徒弟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单薄可怜的身影。
　　心一软，便开口道：“难道还要为师哄你睡觉吗？”
　　“……”
　　从未想过。
　　但，祝寂云抬眸：“师尊，可以吗？”
　　“有师尊在身边，我肯定能很快就睡着。”
　　荀诀雪：“……”
　　祝寂云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一想到眼前人是对自己那么好的师尊，那还扭捏什么。
　　她捏了捏手指，有点推销自己的意味：“我年轻的很，身上火气旺，和我睡在一起，肯定不会冷的。”
　　说完，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师尊。
　　面对徒弟可怜汪汪的眼神攻击，荀诀雪很快败下阵来。
　　她侧目沉声：“还不过来。”
　　祝寂云眼中一喜，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
　　师尊的床铺尺寸虽不是特别大，但是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祝寂云脱了鞋，躺进去的时候，只觉得鼻息间充盈着属于师尊的淡淡的冷香味道，让人安心极了。
　　心也不自觉跟着软下来了。
　　荀诀雪垂首看自己徒弟像狗狗一样左嗅一嗅，有些不自在，耳根发痒。
　　因此她拽了拽被褥，沉声道：“你从人界回来后，变得有些粘人。”
　　她们师徒二人都心知肚明，哄睡与暖床，不过都是借口。
　　实际就是小徒弟有些粘师父，对师父还有种过分的担忧。
　　祝寂云拽着被褥抵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亮盈盈的：“因为我总觉得和师尊相处不够，想和师尊一直待在一起。”
　　“……”
　　这直球打的，简直又教荀诀雪心软。
　　她叹口气，说到别的：“你一夜跑我这门前几次，听出什么了吗？”
　　祝寂云眼睛一黯：“师尊的身体不好，老是咳嗽。”
　　荀诀雪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是因为为师在恢复，体内的灵力在自愈，所以才会咳嗽，过几天就好了。”
　　祝寂云眨了眨眼睛，突然侧身，手臂从被褥下伸过去，一把抱住了师尊的细腰。
　　荀诀雪身体一僵。
　　下意识就要挥开轻斥。
　　祝寂云：“我早就想说了，师尊的腰太瘦了，身体羸弱，这样不好。”
　　荀诀雪面色沉沉，松开她的手，趁机教训道：“你无事不要随意上手摸为师，哪有徒弟会这样做的。”
　　祝寂云仰起脖子看她：“可我是在丈量对比。”
　　“……”荀诀雪道，“下不为例。”
　　祝寂云：“好吧。”
　　她刚松开手退回去，就看到师尊起身了。
　　荀诀雪淡淡道：“为师打坐，守着你，你睡吧。”
　　祝寂云张嘴要说什么，荀诀雪又打断她：“你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亲眼见到就该知道我不要紧，放心睡吧。”
　　祝寂云心里有点失望，她还以为今晚可以和师尊抵足而眠呢。
　　毕竟能和师尊这样贴贴的机会不多。
　　不过师尊既然已经发话，她做徒弟的，自然也只能应下了。
　　好在被褥上都是师尊的气息，祝寂云埋在里面，也觉得聊胜于无。
　　她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轻声道：“师尊，晚安。”
　　荀诀雪：“嗯。”
　　屋内一时之间恢复了寂静。
　　半响，听到另一道呼吸声平稳规律下来，荀诀雪睁开眼，看向徒弟恬静的睡颜。
　　其实在徒弟将手臂伸过来，触碰到她时，荀诀雪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心软允了徒弟上床铺还是有些不妥。
　　还好她反应的也不算晚。
　　她阖上眼睛，静静打坐。
　　翌日，祝寂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屋内除了她空无一人，师尊不在。
　　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先回自己房间清洗一番，又拿着剑去后院练习。逍遥剑谱她从八层初期练到八层中期，等觉得手臂酸软时，才放下手中的剑。
　　丹田处从和赵千帆对战后就一直在隐隐发热，祝寂云知道这是结金丹的预兆。等丹田内的金丹塑成，她就要开始渡劫了。
　　金丹期才会有雷劫，但是祝寂云有结金丹的经验，对于金丹期出现的小小雷劫，并不太在意。
　　她回到前面的时候，正巧见到宁掌门上来。
　　祝寂云行了个礼：“师叔。”
　　宁淮竹点头：“你师父呢？”
　　祝寂云转头正准备给她指路呢，这两天师尊每天大早就会到忘寂峰的峰顶打坐修炼，那里常年冰雪不化，天寒地冻，祝寂云没事是不会往那跑的。
　　她刚转头，就看到师尊的身影了。
　　白发飞舞，素衫飘动，犹如天上仙。
　　宁淮竹也看到了。
　　她对祝寂云点点头，迎着荀诀雪走过去。
　　知道她们两个人有话要说，八成也是和岳长秋有关。祝寂云也不着急，反正过会儿师尊会和她说的。
　　她琢磨着昨天在师尊库房里扒拉出来的冰魄雪莲，听说这东西对于固灵疗伤很有奇效，决定去小厨房配上其他养伤的药材，处理了炖成汤给师尊喝。
　　祝寂云练了前后两辈子的丹都没练成功过，但对火候的把握却练的炉火纯青。
　　把这掌握火候的功夫用到炖汤上，那简直就是手到拈来，游刃有余。
　　将炖好的汤盛上来，闻着这清香扑鼻，沁人心脾的冰魄雪莲汤，祝寂云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满意。
　　小心地将汤盖压上，祝寂云算着以师叔以往的习惯，这时候应该走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去找师尊。
　　可她不过端着托盘刚刚走到廊下转角处，就听到了师叔压抑着的声音。
　　“那些灵药服下通通没有效果？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后面的话祝寂云没有心思去听。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灵药服下通通没有效果”。
　　——没有效果？
　　怎么会没有效果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废废江，因为废废，所以只有一更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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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宁淮竹脸色难看。
　　荀诀雪见她如此，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而是道：“恶气在我灵脉中四处蔓延，我早已经用灵力将其封存在一处，将其慢慢炼化。”
　　她体内原本有一股曾经和巫弘烨大战时不慎被侵扰的魔气，荀诀雪在将它炼化时却发现这股魔气对于康坨的恶气隐隐有呼应之兆，她就将这最后一缕魔气暂且压制在丹田深处了。
　　她这次去康坨，越往深处走，对它们之间呼应的感受就越明显。
　　可巫弘烨早已魂灰魄散，恶气从天而来，无人知晓其原因，只当它是沧海桑田中找不出缘由的另一天灾而已。
　　大家甚至都不过多的防备它。
　　只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恶气只存在于康坨境内，而康坨本就是无人之境，只需要严加防范，不让人去那里，便能避免伤害。
　　时日已久，康坨也就渐少出现在人们口中。除了笑谈几句清无仙尊当日之盛举时提起它一两句，再没有它出现的机会。
　　可现在，那里的形势已经截然不同。
　　比起师妹还在担心她被恶气侵蚀的灵体，荀诀雪而是想起了她离开时发现的问题。
　　她看着宁淮竹：“我这次受的伤灵药虽无法治愈，可我灵力深厚，用灵力将这股恶气锁在灵脉一处，尽力将其炼化已足以。”
　　虽然伤害不可逆，但荀诀雪修炼多年，灵力磅礴深厚，目前的伤害还未伤及她根本。
　　“但，”荀诀雪沉声道，“你可知，我离开康坨时发现那里的恶气有往外扩散的迹象。”
　　这才是她这两天忧心的事情。
　　“哐当”一声。
　　宁淮竹失手将手中的茶杯摔碎。
　　自接手师父身上的担子，掌权多年，能将清缪宗的事务上下料理的不出差错，宁淮竹自不是一个蠢人，不仅不是，还是一个对天下大事及其敏感的人。
　　短短一句话，一瞬间，她脑子里已经过了千万种想法。
　　宁淮竹声音凝重：“恶气扩散了多远？”
　　荀诀雪：“约有半里之地。”
　　半里之地不算大，但如果它扩散的速度极快，那么不消几年，将会有许多地方被它吞噬。
　　荀诀雪自然知道她的担忧，她道：“过些日子，我会再去看看。”
　　宁淮竹抿唇，师姐这次回来受伤不轻，她自然不想让师姐再次奔波。
　　她道：“成若曾经带队去过康坨边界，她自是知道恶气的危险，探查这事便交给成若吧。”
　　荀诀雪摇摇头：“她又不知道恶气上次是扩散到什么地方，我再去一次就是，只是探查速度，不再进去。”
　　宁淮竹闻言心里微安。
　　可这股安心又被恶气的事情覆盖了。
　　她起身，带着沉重的心情道：“等掌握了恶气扩散的速度，我会召集其他宗门一同商议此事。”
　　荀诀雪也随之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淡淡道：“你现在也不必太过忧虑，也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宁淮竹闻言苦笑一声。
　　“希望吧。”
　　临走前，她望着泰山压顶仍不改其色的师姐，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今天过来，除了想问问你恢复的怎么样，还有一件有关岳长秋的事情要说。”
　　荀诀雪眉目微动：“什么事？”
　　宁淮竹道：“岳长秋临死前说他布下的藏灵密法是被魔气攻击的。”
　　魔气。
　　荀诀雪想到自己从康坨离开后看到的水月城的冲天魔气。
　　只是她到达后，魔气已经消散，而后又因为岳长秋的事情，加上她体力不支，便先赶回了清缪宗。
　　宁淮竹见师姐眼底滑过深思，问：“师姐可是有什么发现？”
　　荀诀雪摇摇头，淡淡道：“并无。”
　　宁淮竹闻言又叹了一声：“或许是他临死亦有不甘，罢了，不管是什么魑魅魍魉，只要他胆敢出现，定会露出马脚。”
　　现在一桩大事压在心头，只是一道不知真假的魔气，宁淮竹也实在不想分出什么心思去探查。
　　总归自巫弘烨魂飞魄散后，魔界的人就一直群龙无首，不成气候。
　　简单地和师姐告别，宁淮竹就愁苦着一张脸离开了。
　　她走了，荀诀雪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她细细想着师妹方才透露的信息，藏灵密法是被魔气攻击了。
　　可徒弟也曾哭泣着诉说她的误打误撞。
　　最重要的是——
　　荀诀雪在人界曾经有两次发现魔气，两次到达魔气附近都没有看到魔修，却看到了自己的小徒弟。
　　将这两起线索结合在一起，荀诀雪的心不由得起了一丝波澜。
　　可很快她就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如果是魔修隐藏身份潜入清缪宗，她身为师父和她朝夕相处，不会察觉不出异样。
　　毕竟魔修再有隐藏身份的本事，也无法真的像一个修士一样每日在她眼前修炼吐纳，毫无异色。
　　想明白后，荀诀雪对自己心中竟然对徒弟产生过一丝怀疑而感到愧疚。
　　她揉了揉太阳穴，眉目罕见地有些沉郁。
　　恰好这时候，祝寂云端着冰魄雪莲汤敲了敲门，款款走来。
　　见师尊正在揉太阳穴，她一顿：“师尊，是头疼吗？”
　　她将托盘放下，走到盘坐着的师尊身后，两膝跪在软垫上，素手轻轻揉上去。
　　她没揉几下，荀诀雪就抬手攥住她的手放下了。
　　她刚刚还在怀疑徒弟，现在徒弟对自己又这样关怀备至，荀诀雪一时之间不免有些心虚。
　　“我无事。”她望着眼前散发着淡淡清香灵气的汤，问，“这是你炖的？”
　　祝寂云起身在她旁边坐下，将盛着温热的汤往师尊面前推了推，乖巧道：“是的，我见师尊库房里有冰魄雪莲，又想起它的功效，便想为师尊做点什么，希望这冰魄雪莲汤能帮助师尊疗伤。”
　　她越是乖巧体贴，荀诀雪现在就越是心虚。
　　“你辛苦了。”
　　祝寂云摇头，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师尊看，“为师尊做这些事情，一点都不辛苦！”
　　她眼睛里的孺慕那么真切，荀诀雪见了心尖忽然有些发烫。
　　她匆匆挪开目光，端起眼前凝缩着徒弟心意的汤一口一口饮下，直到喝完，才将空了的汤碗放回原地。
　　祝寂云见师尊一口气喝完，脸上有些满足：“师尊，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荀诀雪便轻点头：“有些效果。”
　　谁知道祝寂云嘴一瘪：“师尊骗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起效果！”
　　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吸收呢，哪来的效果？
　　“……”荀诀雪改口，“那是我的错觉，我只是觉得饮下这冰魄雪莲汤，灵脉舒缓发热，有些舒服。想必不久这汤药的疗愈效果就会显现。”
　　可她这话还是没有安抚住小徒弟。
　　祝寂云眨了下眼睛，泪珠滚动。
　　“师尊又在骗我了，这汤药不仅现在不会起效果，之后也不会有效果！”
　　荀诀雪眼也不眨道：“胡说，冰魄雪莲本就是十大灵药之一，对固灵疗伤有奇效，怎么会对为师没有效果呢？”
　　她一边轻驳，一边拿出手帕，轻轻为徒弟擦泪，轻声道：“最近怎么这么爱哭？”
　　擦完了眼泪，荀诀雪要撤回手，祝寂云却一把按下了她捏着手帕的左手。
　　祝寂云：“那是因为师尊把我当小孩子，什么也都不告诉我，还要忍着伤痛哄我这个不知事不懂事的徒弟，我伤心难受想哭。”
　　她睁着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闷闷地问：“我哭，师尊是不是看了很烦。”
　　荀诀雪看她红红的鼻尖：“不会。”
　　不会烦，心只会软。
　　祝寂云还在按着师尊的左手，闻言歪着头蹭了蹭，说：“师尊，我都知道了。”
　　“……”
　　荀诀雪盯着她良久，眼中忽然一动，捏了捏她白皙柔嫩的脸颊肉，不轻不淡道：“都敢学会偷听师父和人讲话了。”
　　祝寂云丝毫不怕：“如果不是恰好听到，我还不知道师尊打算瞒我多久。”
　　她又说：“师尊就算要罚我不懂规矩，那也要等我知道你身体的真正状况后再罚，我绝不逃避。”
　　“……”
　　徒弟有点倔。
　　但又是为自己倔的。
　　荀诀雪将手从她掌心中挣脱开，而后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你这小孩儿，怎么听人说话只听一半呢？”
　　不过也好，她只听前面，不知道之后谈论的那些沉重的话题。
　　这样便好。
　　她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正该是在这个年纪无畏无惧地展露风采，何必拿那些沉郁晦涩的沉重来扰她们的心呢？
　　这些事情，自当有她们这些前辈一马当先。
　　如果是大灾降临，和每个生灵息息相关，告诉他们自无不可。
　　可事情，或许并没有到这一地步。
　　最起码，现在没有。
　　就让她们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轻松自在一些，便好。
　　祝寂云一喜：“还有解决办法？”
　　荀诀雪：“自然，我昨日和你说的在自愈并不是在骗你。我修行多年，体内灵力深厚，将恶气锁在一处，慢慢炼化就可以了。”
　　祝寂云眉头微皱，未雨绸缪地问：“那要是炼化不了呢？”
　　荀诀雪看她一眼。
　　没想到徒弟这么敏锐，一句话就问到了师妹一直没发现的关键。
　　她淡淡道：“即使炼化不了，这一点恶气，也不足为惧。”
　　那就还是有治愈不了的威胁。
　　祝寂云眉宇间的折痕简直能夹死苍蝇了。
　　荀诀雪见不得她这样，起身道：“好了好了，你想知道的，为师都告诉你了。来，让我看看你今天的剑练得怎么样。”
　　祝寂云跟上：“等等师尊，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
　　“岳长老已经被处决了吗？”
　　“嗯。”
　　荀诀雪回头看她：“还愣在那干什么？快来练剑。”
　　意识到师尊忘记罚她偷听的事情了，祝寂云赶紧跟上，生怕师尊又想起来。虽然她不惧怕，但是能不挨罚还是不挨罚的好。
　　“就来！”
　　作者有话说：
　　猪猪：爱哭怎么啦？爱哭的我才是师尊的猪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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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当晚月黑风高。
　　找到岳长秋的尸体，将其狠狠鞭挞一番，祝寂云又点火，亲眼看着岳长秋的尸体彻底燃尽，祝寂云的心气才顺了一些。
　　她躺回床上，半夜睡不着，却不想去找师尊了，生怕自己再打扰师尊休息。
　　想到白天里听到的消息，祝寂云从乾坤袋里找出两个木刻小盒子。
　　她打开一个盒子，看着里面的归元丹，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那些灵药通通没有效果，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归元丹呢？
　　祝寂云拿起一枚纯白无瑕的丹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又将它放回到小盒子里了。
　　她得先实验一下这个归元丹是否安全，以及它的药效是什么。
　　不过最重要的是——
　　“系统，这个归元丹你还有对吧？”
　　系统被祝寂云的声音吵醒。
　　祝寂云平常都不搭理它，每次它发布任务的时候只会敷衍它，久而久之，系统就知道宿主还是那个宿主，一点都没有想奋斗的意思。
　　它在宿主拜师成功后升起的希望没过多久就破碎了。
　　甚至还变得心灰意冷起来。
　　这五年，除了拜师那次，宿主就做了一次任务。
　　而那个面对男主之所以完成的任务，还是宿主为了当着她师父师叔的面做戏随手完成的！
　　要知道，它的系统里给宿主颁布的任务除了一些需要费心费力的比如拜清无仙尊为师的重大任务，还有一些帮男主捡个荷包送个茶之类的日常任务啊！
　　就这样，宿主的完成率也才零点几！
　　系统要绝望了。
　　——算了，谁让它来晚了呢？要不就这样跟着摆吧？等宿主死了它也就可以解绑了。
　　甚至它还在心底下定决心吸取这次的教训，下次再绑定宿主做任务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干。
　　但是祝寂云现在搭理它了，它又赶紧爬起来回应，不回应不行，宿主对它真的很没有耐心！
　　“归元丹是你做任务的奖励，自然是有的。”
　　当初为了督促宿主完成任务，它兑换了好些呢。
　　祝寂云：“那就好。”
　　系统：“？”
　　祝寂云得到想要的信息，立刻翻脸无情：“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系统：“……”
　　算了，它已经习惯了。
　　它滚到一边默默自闭了。
　　……
　　翌日，祝寂云练完剑特意等在师尊从峰顶下来的路上。
　　见到师尊，她立刻贴上去，说出了来意：“师尊，我想去人界一趟。”
　　荀诀雪想到上次的险境下意识蹙眉：“你不是刚刚做完宗门任务吗？为何还去？”
　　岳长秋的事情暴露后，这些年来宗门弟子在人界失踪的事情也顺势查明了真相。
　　原来是岳长秋发现自己的弟子赵千帆到人界后有去烟花柳巷的习惯，他便想到了一些常年在宗门内过着苦行僧一样的其他修士，并且还暗示赵千帆以后这碧远峰的自己接班人属意他，以后他身为长老多和有实力的人来往，未来在宗门事务上他就能多一些话语权。
　　赵千帆听了，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就开始特意和同辈的优秀人物接触。
　　而每次在赵千帆去人界前，岳长秋都会向他精神暗示一番，并顺势在他体内种下天葵香，一旦他和哪个修士在人界接触的久了，对方身上就会无声无息地沾染上这种香味，方便岳长秋去了人界后精准猎杀。
　　因此，才会有宗门弟子去人界做任务久久不回的失踪事情。
　　赵千帆不是帮凶，却也无意间帮了他那为非作歹的师父许多，更在发现真相后想要灭人口舌，他的罪罚，宗门长老们当日处理完他师父，也一并给他算上了。
　　将他修为废尽，关进宗门地牢了却此生。
　　祝寂云昨天下午已经收到了任务奖励，是一千灵石的二分之一。
　　夏涟娇还传信说，她和韩半梦都觉得这个任务她付出最多，承受的风险最大，因此就将一半的奖励都划给她，这样她们两个人拿着剩下的一半才不会心虚。
　　祝寂云虽然不缺这点灵石，但也没推却。
　　面对师尊的疑问，祝寂云轻轻解释说：“我当时下山做任务时，是和计念雁一起的，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又迟迟不归，我有点担心。”
　　荀诀雪见她这么上心，心中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觉。
　　“她的任务很难吗？”
　　祝寂云摇摇头：“不难。”
　　荀诀雪看着她道：“既然如此，你该放手才对，雏鸟虽幼，终究要长大。你太护着她，对她不好。”
　　祝寂云解释：“我就想去看看她的情况，不会帮助她完成任务。”
　　“……”荀诀雪负手和她擦肩而去，声音淡淡，“你去吧。”
　　祝寂云心下微松，看着师尊的背影，声音中不由得透露出点喜色：“师尊，那我现在就去了。”
　　背对着徒弟，荀诀雪微微颔首：“嗯。”
　　等徒弟急匆匆地走了，荀诀雪才抬手捂住心口。
　　这里怎么有股酸涩的感觉？
　　她垂下眼睑，很快找到原因。
　　大概是身为师父的她伤势未愈，唯一的徒弟却兴匆匆地去关心另一个人吧？
　　荀诀雪扯了扯唇角，清透的眼眸一时之间有些无神。
　　……
　　祝寂云再次来到人界，却并没有像她和师尊说的那样去确认计念雁的情况。
　　她直直地往水月城的方向赶路。
　　一直到略过水月城，她也没有停下来。
　　她这次来人界的目的自始至终就是去康坨边界一探。
　　祝寂云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自知之明，根本不会冒险闯进去，她只是决定在不踏入康坨的基础上做个实验。
　　想到心中的打算，祝寂云停下了脚步，随便在一个小镇上歇脚。
　　再往前走就是常常有妖兽出没的红色森林了。
　　这片小镇因为地处偏远，人烟稀少，一条镇上走过来，家家户户基本都认识，再加上民风彪悍，鲜少有偷盗拐骗的罪犯。
　　她垂下眼睛，静等着太阳落幕。
　　夜晚降临时，祝寂云从这镇上的牢狱里拎出了一个据说是几天后就要被执死刑的犯人。
　　半夜睡得好好的，却凭空被人揪出来在空中飞，陈老四吓得冷汗吟吟，身底下差点憋不住吓尿了，以为见鬼了。
　　祝寂云将隐身效果去除，冷斥道：“闭嘴！”
　　正在叫唤的陈老四一下子也不敢吭声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拎着他飞的是个人。
　　可什么人不仅能凭空出现还能飞出来啊！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没过多久，发现拎着她的人除了带着他飞什么也没做，陈老四的胆子又慢慢大起来了。
　　“仙人，您这是要带我做什么？”陈老四一双灰浊浊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夜风刮过脸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底反而升起炽热，“仙人，仙人，难不成您是看我有修仙的资质？想收我为徒？”
　　一直没理他专心赶路的祝寂云听到他臆想的话，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陈老四顿时狂喜道：“仙人您说！只要我能办的，一定会漂漂亮亮地给您办成！”
　　办成后，是不是就考验完我了，要收我为徒？
　　陈老四一想到这个可能，眼睛里就充满狂喜。
　　祝寂云望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看他一眼，阴恻恻道：“如果我的事情办不好，你就早日去见阎王吧。”
　　陈老四被这阴森的话吓得咽了咽口水。
　　到了后，祝寂云手往前一松，陈老四顿时就被她丢在地上了。
　　呸了呸不小心嗑进嘴里的土沙子，陈老四殷勤地走过来，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道：“仙人，现在做什么？”
　　今夜的月亮明明很亮，可是来到这康坨边界，祝寂云抬头，却发现高悬天边的月盘黯淡无光。
　　她望着前面从没见过的恶气，深吸一口气。
　　祝寂云侧目，看着陈老四那张贪婪炽热的脸，伸了伸手，一道灵力从她指尖射出，化作绳索，唰地一下缠上陈老四的身体。
　　发现被捆住了，陈老四低头看了看这仙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仙子给甩出去了。
　　“啊啊啊——”
　　仙人救命啊！
　　祝寂云手里紧攥着灵力化成的绳索，在甩着陈老四扔进康坨边界内恶气的瞬间，就立刻挥动着手臂把人拉出来！
　　失败了。
　　看着断开的灵绳，祝寂云目光沉得要滴出水。
　　这恶气怎么连灵力都吞噬。
　　她铁青着脸，转头回到小镇，又如法炮制地拉了个死刑犯过来。
　　这次捆着的灵绳用了比上次不知道多多少倍的灵力，祝寂云深吸口气，再次将人甩了出去。
　　又失败了！
　　望着再次被吞噬的就剩下一端的灵绳，祝寂云绷着一张脸。
　　她还不信了！
　　这次回到小镇，祝寂云又拉了第三个人出来。
　　小镇上仅有的两个死刑犯都已经在前面两次实验中死绝，祝寂云这次拎的是个家暴犯，失手把妻子打死了，据说几天后他儿子会拿钱来赎人，祝寂云决定替他儿子省下这笔钱。
　　家暴犯嚷嚷厉害的不行，祝寂云本来心情就不好，冷着脸扇了他几巴掌，让他再也不敢叽叽歪歪，才再次使出粗如巨蟒的灵力，捆着人往前甩。
　　还是失败！
　　祝寂云灵力消耗过度，惨白着一张脸，盯着恶气冲天的康坨，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该死！
　　如果不能找被试实验出归元丹的药效，她怎么敢放心给师尊服用！
　　作者有话说：
　　猪猪：气！
　　师尊：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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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东方将白时，祝寂云从康坨边界离开，随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打坐恢复。
　　人界的灵力稀少，她打坐两天也无法恢复到刚下山时灵力充沛的情况，因此祝寂云又打开自己的乾坤袋，一边嗑药一边打坐。
　　两天过后，祝寂云自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开始盘算着自己中断的实验。
　　如果恶气能够吞噬灵力，那魔气呢？
　　她如果用魔气做实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地方呢？
　　祝寂云目露深思。
　　在这个世界，修士如果堕魔，想要成为魔修，并不是普普通通地改修邪术就能完成从修士到魔修的转变的。
　　他们需要将自己以往修炼运转的所有灵力都用密法转换成魔气，这个转换的过程又可以称作重塑，是彻底的改头换面。
　　毕竟魔修的修炼方法和修士有根本性的不同，魔修修炼依靠魔气，而魔界的魔气充沛，简直就是滋养魔修成长的最佳土壤。
　　修士堕魔，等于是将一个极白的自我染成纯黑，这个染色的过程痛苦又极端，有许多人在堕魔的过程中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像敲碎了浑身的骨头再将其碎片一片片拼成的痛苦便被折磨而死，而唯有撑下去的，才是彻彻底底的魔修了。
　　因此修真界真正堕魔的修士非常少，哪怕是这些修士心性已经毁了，也只会走向邪修的路子，他们根本不敢去承受堕魔的痛苦。
　　据说几千年前，魔修仅仅只是一个称呼，与修士的区别只在于修炼方式的不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魔修就变成了无恶不作、残害生灵的代名词了。
　　祝寂云不知道几千年前是多久，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魔修真正是什么样子的。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魔修，确实与修士势不两立，确实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祝寂云深吸口气，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掌。
　　刚重生时，为了解救计念雁，她催动了魔气。她当时其实是本能发作，毕竟相比灵力，她还是用魔气用的更熟。
　　但下一秒她就后悔了，祝寂云以为这具身躯没有堕过魔，根本催动不出来魔气。
　　但事实截然相反。
　　她不仅可以用，甚至还能用出比灵力更醇厚的魔气。
　　早在上辈子堕魔后，祝寂云就发现了，别的修士堕魔后因为重塑的过程再也无法使用灵力，只能用魔力，而她却不一样，两者都可以用。
　　翻遍古书找不到可以解释的理由，祝寂云就猜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灵骨被人抽取了，重塑的过程中阴差阳错又保留了可以使用灵力的能力。
　　不过两者都可以使用对她而言也不是多么大的帮助，甚至如同鸡肋。毕竟她已经堕魔成了魔修，汲取魔气修炼对一个没了灵骨的人而言事半功倍，还要灵力做什么？
　　可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她灵骨还在，并且已经拜师清无仙尊，走出了一个似乎和上辈子有一些不同的路。
　　即使是灵魔双存，人如果尚能在光明中存活，为什么要去渴望阴冷的黑暗呢？
　　可——
　　事情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祝寂云从来不怕使用魔气解决问题，她担心的是自己一旦从心底里开了这个口子，用的多了，本能地就形成了依赖性。
　　而魔气从来不是无穷无尽随意驱使的，她无法进益，势必就要重回魔界。
　　时日久了，她真的能在师尊面前瞒的天衣无缝吗？
　　祝寂云不知道。
　　但她从来不是个犹豫的人，心中既然已经有了想法，思索了这么久，也该有所决定。
　　她站起来抬起手，指尖魔气游荡，将她全身变作另一个模样。
　　这一次，祝寂云没有再找凡人实验。
　　她在这附近穿梭了几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准备做坏事的邪修。
　　祝寂云黑袍兜帽，全身上下蒙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底下拎着一个被她拍得昏死过去的邪修。
　　这一次，她依旧将人捆的严严实实，只是从指尖甩出去的粗如巨蟒的绳索不再是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变成了魔气。
　　黑袍下的脸冷静如冰，祝寂云抬手，疾如闪电地将人甩出去！
　　再甩回来！
　　看着绳索另一端第一次出现的人，祝寂云暗沉已久的眸光陡然一亮。
　　她抬起手放在邪修的鼻息间探了探，发现还有气。
　　祝寂云心中微定，又把了把邪修的脉，赶紧掏出乾坤袋里的一枚归元丹塞到邪修的嘴里。
　　剩下的，就是等他的反应了。
　　祝寂云守在邪修身边守了三天，才等到他睁开眼睛。
　　睁开眼就看到把自己打的差点以为要死过去的魔修还在身边，邪修刚刚恢复些血色的脸立刻唰白，两股战战：“你、你要做什么？”
　　祝寂云盯着他：“你体内什么感觉？”
　　被魔修那双冷漠幽深的眼睛盯着，邪修磕绊了一下：“挺、挺好的。”
　　话刚说完，他忍了许久的血腥味还是没忍住，噗地一声咳吐出来了。
　　祝寂云幽幽地盯着地上他咳出来的血。
　　邪修又猛咳了好几声，才红着个嘴唇说：“……但、但是我丹田发热，感觉还挺舒服。”
　　他磕绊了几下，才把一整句话顺下来。
　　祝寂云不语。
　　黑袍下的手伸过去，搭上邪修的脉搏。
　　邪修看着凑得非常近的黑袍魔修，眼神闪了几下。
　　“唰”地一声，邪修几乎没看见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已经身首异处了。
　　祝寂云抬脚掠过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径直往前走。
　　五天后，祝寂云望着地上不曾服用过归元丹，现在不断抽搐最终慢慢平静下来的另一个邪修，手指探上他的鼻尖，确定没有生息后，彻底的离开这里了。
　　等再次现身在人间烟火气息的城镇中时，祝寂云已经恢复了自己刚到人界时的装扮。
　　“姐姐！”
　　听到声音后，祝寂云回头，看到一身青衣劲装的计念雁笑容满面地朝自己走来。
　　她回以浅笑，问：“事情都办完了？”
　　计念雁点头：“一切都解决了。”
　　她说这话时，像是卸下了背负已久的沙袋，浑身上下透露着说不清的轻松。
　　祝寂云说：“那就好。”
　　她指着桌上的一桌好菜，“来，我点了许多好吃的，吃完这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口这人界美味。”
　　计念雁闻着这扑鼻的香气，也有些食指大开。
　　这阵子以来，她一边完成任务，一边报仇，心里沉甸甸的，也没有心思去注意其他。
　　如今一切事了，见到了熟悉又亲切的人，只觉得浑身一松，疲乏感立刻席卷而来。
　　吃上一口鲜香的麻辣鸭肉，计念雁望着许久未见的祝寂云，有些感动：“姐姐，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不用特意来看我的。”
　　“……”祝寂云神情自如地微笑道，“你这一行有些特殊，我肯定要来看看。”
　　计念雁夹菜的筷子微顿，她低下头狠灌了几口汤，才抬起头，眼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说：“姐姐，我把他杀了。”
　　祝寂云静静地听她说。
　　“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认为我娘破坏了他与那个女人的婚约、让他们十几年不能光明正大的长相厮守而怀恨在心，所以才那样对待我娘，可我这躺回去，却发现他后院又纳了几个人。”
　　几个和她娘竟然有些相似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计念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我看着她，竟然觉得她有些像最初知道真相的我娘。”
　　一样的生气、愤怒、痛苦、不可置信。
　　一样的被那个男人握在掌心，扼住咽喉，无法逃离。
　　“只是她比我娘心更狠。”
　　计念雁平静道：“我没有对那个女人做什么报复，只是想也知道，那个男人死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毕竟杀那男人之前，她还将他贪污受贿卖官卖爵的消息捅出来了，一整个偌大的孙府都被抄了，享受了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女人，一下子一无所有，极致的落差，未来有数不尽的痛苦在等着她。
　　如果她能振作起来，日子虽清贫，也不会过得太差。
　　可她这些年，被那个男人纵容着，心性早已经面目全非了。
　　她是受不了苦日子的。
　　祝寂云说：“你做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这么一句清淡温恬的话，让计念雁瞬间忍不住了。
　　她红着眼眶，轻轻道：“娘，我给你报仇了。”
　　祝寂云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见她情绪平复下来，祝寂云才将自己这次试炼的任务说给她听，转移情绪。
　　计念雁听的这起伏波澜的任务过程，简直一愣一愣的。
　　等祝寂云说完，她才收起张大的嘴巴：“这可真是跌宕起伏，真是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那慈眉目善的岳长老竟然是这样的人？
　　计念雁还记得自己曾经远远地见过岳长老一面，当时还感叹他笑呵呵的看起来很和蔼！
　　真是人不可貌相。
　　吃完饭，两个人就往回赶路了。
　　一直到清缪宗，计念雁正在和祝寂云乖乖告别，就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对她身后喊了一句：“师尊！”
　　计念雁浑身一僵，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才慢慢转身。
　　祝寂云已经绕过她走到清无仙尊身边了。
　　计念雁赶紧抬头行礼：“仙尊。”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清无仙尊了，但计念雁心里还是很紧张。
　　荀诀雪淡淡颔首。
　　眼神在计念雁身上轻轻一扫，最后落在祝寂云身上，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祝寂云眼里带笑，四只手指并拢，一副做了保证的样子：“师尊，我真的没有帮小雁完成任务。”
　　计念雁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忘了，听到祝寂云这样说，赶紧跟着保证：“是这样的，仙尊。”
　　绝对不能让仙尊以为她是一个连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的人。
　　计念雁虽然每次看到仙尊都会紧张，但那是对强者的敬慕崇拜的紧张，她也不想在仙尊心底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的！
　　荀诀雪看着面前两个极有默契进行保证的人，尤其是正对着自己笑盈盈的小徒弟。
　　心中微顿。
　　她想问的不是徒弟有没有帮人做任务，而是……既然只是看看情况，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来？
　　但这样的话，又怎么能是荀诀雪问的出口的？
　　更何况，她总觉得问出这样的话，显得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太黏徒弟了。
　　这不太好。
　　因此荀诀雪只是嗯了一声。
　　见仙尊没有误会，计念雁松了口气，也不打扰祝寂云和仙尊的相处，又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
　　人一走，这里一时之间就剩下她和师尊了。
　　祝寂云贴蹭在师尊的身侧走路，两个人的衣袖随着步履偶有摩擦，她疑惑地问：“师尊怎么下山了？”
　　问完，她又眨了眨眼睛，故意道：“师尊是不是想我啦？就像我想师尊了一样，一回来就迫不及待想回到忘寂峰找师尊！”
　　其实祝寂云也只是随便说说，想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毕竟她知道师尊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却听到师尊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如白羽拂耳，轻的没有任何痕迹。
　　但祝寂云还是捕捉到了。
　　她呼吸顿时一窒，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纤瘦的背影。
　　师尊刚刚说什么了？
　　想她了？
　　祝寂云脸上不自知的带着溢满了的笑意，笑容晃眼的冲到荀诀雪前面，紧张兮兮地问：“师尊刚刚是不是‘嗯’了？是不是意思着也想我了？”
　　她脸上期待的紧，还有种明明知道结果却偏要再确认一遍的心满意足。
　　荀诀雪看着徒弟因为自己一声轻轻的嗯，笑得这幅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羞恼，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热。
　　她嗓音清冽的听不出任何异常：“你去太久了，为师念叨两句也不行吗？”
　　听到这个回答，祝寂云立刻点头：“行，当然行。”
　　“要是直接说也想徒弟我了就更行了。”祝寂云落后半步，自顾自的咕哝着。
　　荀诀雪：“……”
　　这小孩儿！
　　她快步走，没一会儿就把祝寂云甩下了。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瞧见霜白的发丝下，如白玉染绯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师尊如果有网，可能某天会发帖求问：做师父的这样对徒弟，久而久之，会不会没有什么威严了？
　　然后猪猪匿名顶贴回复：不会！这样超喜欢耶！命都能给她！
　　（给命文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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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到无忘殿，祝寂云仔仔细细地将师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荀诀雪有些不自在地任由小徒弟查看。
　　她自然知道徒弟这样做的原因。
　　但正因为知道，所以心底才会又控制不住地升起一丝丝埋怨。
　　既然知道师父如今身体不好，怎么还能说走就走，一去就是那么多天不回来呢。
　　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荀诀雪吓了一跳，连忙压下这个念头。
　　做师父的，怎么能这么想徒弟？
　　她抬手抿了一口泡好的茶，只觉得往日里甘甜可口的碧绿清茶此时喝起来竟然有点说不出来的苦涩。
　　荀诀雪微微蹙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祝寂云看了一圈，发现师尊确实比她离开的时候有气色多了。
　　她望着一如既往光风霁月的师尊，问：“师尊，你体内的恶气炼化的怎么样了？”
　　荀诀雪清淡道：“有一点进展。”
　　祝寂云抿抿唇。
　　也是，她才离开不到半月，那么难对付的恶气，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炼化。
　　能有一点进展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祝寂云从乾坤袋中拿出小木盒。
　　荀诀雪看着眼前的东西：“这是什么？”
　　眼前的丹药纯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质，缕缕清香钻入口鼻，荀诀雪活了那么多年，见多识广，虽然从未见过这种丹药，但凭着一双好眼力，自然能辨认出这颗丹药绝非凡品。
　　“归元丹。”祝寂云抬起眼眸看了师尊一眼，“它叫归元丹，是我意外得来的。我想着宗门里的丹药都对师尊疗伤没有效果，就想拿它试试。”
　　“归元丹？”
　　荀诀雪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望着品相极好的丹药，徒弟虽没有说是从哪里得来的，但料想这样好的丹药又哪里是轻易得来的？
　　因此她摇了摇头，拒绝道：“师尊也服用了不少珍稀灵药，但都无用。这归元丹，你自己留着吧。”
　　祝寂云张口就想劝阻师尊。
　　荀诀雪看着她：“听话，以后你参与各种试炼的时候，灵药的用处多的是。”
　　“……”
　　可那又怎样，这归元丹本就是为了师尊才有意义。
　　祝寂云见师尊铁了心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眼眸微动，猛地站起来，身体前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捏着师尊的白皙精巧的下巴，一手捏着归元丹一把塞进师尊口中了。
　　荀诀雪对自己的徒弟向来没有防备，如果是旁人敢这样做，她一挥衣袖就将人震到十丈远了，可现在做这事情的是自己的徒弟。
　　她眼眸微微瞪大，来不及作何反应，只觉得下巴被人抬起，有柔软的指腹掠过唇瓣，而后一颗圆滚滚的丹药便被塞入口中，被她下意识地顺着咽喉滚动的动作咽下去了。
　　塞完丹药，祝寂云咻地一下连忙收回了刚刚捏着丹药的手。
　　刚刚师尊温热的舌尖似乎不小心在她指腹上舔舐了一下。
　　祝寂云一想到那个画面，耳根瞬间爆红。
　　荀诀雪回过神，一时之间有些气急：“祝寂云，你——”
　　她话没说完，陡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徒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双晶亮的眼眸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自己。
　　这不是最紧要的。
　　她的下巴还被徒弟捏在手中没有放下。
　　这样一个登徒子调戏人的姿势，以往向来乖巧的小徒弟竟然拿来对待自己的师尊。
　　荀诀雪气急。
　　她眼眸微颤，脸上染上一抹气急而出的绯红，质问道：“你便是这样尊师重道的吗？”
　　祝寂云顺着师尊的目光往下看，见到自己的手还在做什么，如同被滚水烫了一下，猛地收回自己作乱的手。
　　可师尊白皙的下巴上还是留了一个红印子。
　　祝寂云忍不住偷瞄。
　　见到那个小小的红印子留在师尊如雪堆一般的肌肤上，她心中不知道为何突然泛起涟漪。
　　怎么回事？
　　她难道不该愧疚吗？
　　为什么还有一丝丝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欢喜？
　　祝寂云收回偷瞄的眼睛，抿抿唇，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
　　但荀诀雪这会儿一直盯着她呢，见她还敢往自己下巴去看，细眉顿时一皱，突然想起徒弟之前自述跟踪赵千帆的事情了。
　　她说赵千帆两人在花楼里寻欢作乐了三天。
　　那一直盯梢探听消息的徒弟岂不也是在花楼了待了那么久。
　　之前荀诀雪从没往这方面细想过，一是徒弟向来乖巧，在她眼中仍是个会粘着师尊的小姑娘。二是徒弟是去做正事的，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可徒弟刚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此时的荀诀雪不得不多想。
　　徒弟该不会是在人界那样的地方，学了些坏毛病吧？
　　这么一思忖，荀诀雪看向祝寂云的眼神便平静下来了。
　　美人桃花如面的姿态不过瞬息，便恢复成了清清泠泠不可亵玩的模样。
　　荀诀雪凝声问：“寂云，你老实告诉为师，你先前在人界做任务盯梢赵千帆的时候，有没有学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啊？”
　　祝寂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这么问。
　　她做了什么，不都和师尊一一说了吗？
　　她的沉默，在此时荀诀雪的眼中，就成了害怕承认。
　　她心中微躁。
　　这半月来，徒弟说着跑去人界看计念雁的情况，是否是个借口呢？她是不是又跑去了别的地方？
　　荀诀雪声音放缓：“你不要怕，为师只是担心你，想了解了解你的情况。你就算真的学了什么，做了什么，为师也不会呵斥你。”
　　是的，她不会呵斥。
　　荀诀雪宽大衣袖下的手不由得缓缓握起。
　　她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奇怪极了。
　　徒弟若是学了一身坏毛病，她确实该生气。
　　可是生气之余，她心中为何这般烦躁？
　　祝寂云对上师尊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神，余光瞥到她下巴上渐渐在消退的痕迹，电光火石间终于知道师尊话里暗含的意思了。
　　她心中猛然一松，还以为师尊发现什么了。
　　祝寂云坦言：“师尊，什么是不该做的事情呢？我在凌烟阁盯着赵千帆的时候，除了打探消息什么都没做。”
　　荀诀雪见她连那花楼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问：“你是怎么打探消息的？”
　　“……”
　　祝寂云迟疑了一下，总觉得把这样的事情拿到光风霁月的师尊面前，不太合适。
　　可师尊的表情……
　　祝寂云顿了一下：“我扮作寻欢作乐的男子进去打探的消息。”
　　见祝寂云这样说，荀诀雪的心微微提起：“你……”
　　她该怎样问才合适呢？
　　第一次收徒弟，第一次遇见这种徒弟疑似沾染上不良嗜好的情况，荀诀雪从无经验。
　　祝寂云现在彻底明白师尊想问什么了，明白之后，她心中除了放松，还有一丝丝别的心思。
　　这心思凭空而起，像是本能。
　　祝寂云压抑住深究的念头，自然地拾起这缕与平常不符的心思。
　　她抬起眼皮，轻轻看了师尊一眼，说：“我只是拿钱唤了个楼里的姑娘坐在旁边喝酒，将她灌醉了套话。”
　　提起的心微微放下，荀诀雪点了下头。
　　“但——”祝寂云又开口。
　　荀诀雪看她，清冷平淡的眼底深藏着几分连主人也无法察觉的紧张。
　　祝寂云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似乎在撒娇求问：“师尊，我套话的时候，见那风月场的男子都左拥右抱，我就用手中的折扇挑起那位姑娘的下巴，姿态努力做的娴熟些，以免让人怀疑。这样算是学了那些不该做的事情吗？”
　　“……”荀诀雪问：“你是用手中的折扇？”
　　祝寂云点头，毫无保留地说：“是呀，我对那位姑娘又没有意思，而且我也不懂，不爱和不喜欢的人有什么亲密接触，只能拿折扇了。”
　　可徒弟刚刚是用手捏起自己的下巴。
　　思及此，荀诀雪下意识道：“那你为何——”为何手劲把控的如此合适，动作如此娴熟？
　　但她理智及时回笼，意识到这样问徒弟根本不妥。
　　祝寂云啊了一声：“为何什么？”
　　荀诀雪微微摇头：“没什么。”
　　听到徒弟的解释，她心中的忧虑放下。
　　祝寂云还在不依不饶地求问：“师尊，这算不算学了不该做的事情啊？”
　　荀诀雪松开袖袍下的手，说：“不算。”
　　是她多想了。
　　只是……
　　“你以后出门，若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无人的事情，是可以用灵力探查消息的。”
　　这样就不必再扮作男子，学着亲自进花楼打听消息了。
　　为了徒弟的身心健康，荀诀雪这样殷殷教导。
　　徒弟还太年少，接触这样的事情，未免太过早了，她想。
　　祝寂云乖巧点头：“我都听师尊的。”
　　荀诀雪闻言看她一眼：“你若真的都听我的，刚刚就不会直接将归元丹塞我口中了。”
　　祝寂云：“……”
　　见装巧卖乖，还是没让师尊忘记刚刚那岔事。
　　她索性直接绕过茶桌，在师尊膝盖旁缓缓蹲下，贴着她撒娇道：“那是因为我想让师尊赶紧好起来，一想到师尊久久未愈，我就难受，想把好东西都给师尊，见到师尊好好的，我才会开心。”
　　荀诀雪：“……”
　　她指尖微颤，听着徒弟这番肺腑之言，心里残留的那点怒意，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停在空中的缓缓抚向徒弟白皙滑腻的侧脸，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于空中拐了个弯，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她叹道：“你有心了。”
　　说这话时，荀诀雪的一颗心就像泡的酸酸软软的莓果，又酸又软。
　　祝寂云闻言，抬起头，手往上移了移，慢慢地就搂住了师尊的细腰。
　　“是师尊太好了。”
　　她整张脸埋在师尊的小腹，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是师尊对她太好了，才让她总想回报些什么。
　　荀诀雪在祝寂云搂住自己的腰时身体微僵，可徒弟也不是第一次搂了，她很快放松下来。
　　就且纵容她这一回。
　　她心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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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天清晨，荀诀雪像往常一样，运转完灵力准备起身回去，突然发现之前锁在一处的恶气这些天炼化的格外快。
　　荀诀雪用灵力再探了探。
　　那里只剩下豆大般的灰黑恶气，不日便能彻底将其炼化。
　　她眸中划过一缕深思。
　　……
　　祝寂云此时正在山下目睹吵架现场。
　　夏涟娇拉了拉姬成羽的衣角，小声央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姬成羽闻言眼神受伤：“我怎么样了？我只是让你跟我走，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夏涟娇咬唇小声解释道：“木师兄只是在指点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姬成羽想到刚刚从背后看，夏涟娇就像是被人揽在怀中的一幕，眼底有些充红。
　　他质问道：“指点你？把你抱在怀里的指点吗？”
　　木望秋听到这句实在坐不住了：“姬师弟，我当真没有，你实在是误会了。”
　　姬成羽转头冷声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师兄插话。”
　　木望秋：“……”
　　夏涟娇有些恼：“姬成羽，你怎么这样对木师兄说话？”
　　闻言，姬成羽攥着她的手腕发紧，勒出一圈红痕也没发现。
　　还是木望秋看到了，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赞同。
　　但是他也担心自己再多说话会让两个人更误会，只好担心的望着小师妹。
　　姬成羽咬牙道：“我怎样说话了？不过是事实而已。”
　　刚刚两个人相拥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盘旋，姬成羽有些膈应，又故意当着木望秋的面道：“你修炼，应该找我才对，找你的木师兄有什么用！”
　　言下之意他根本不行！
　　木望秋闻言脸色微变。
　　他攥了攥拳头，又深知姬成羽说的是事实。
　　姬成羽这个人，天赋惊人，简直傲然于同辈之人，短短几年就已经要晋升金丹期了。
　　他于剑道一途，确实天资聪慧，同辈之人鲜有人能敌。
　　姬成羽说完，箍紧夏涟娇的手腕，道：“跟我走。”
　　夏涟娇脸色很不好看，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解决她和姬成羽的事情，回头再向木师兄道歉。
　　她朝木望秋点了下头，眼里含着歉意，磕磕绊绊地跟着姬成羽离开了。
　　人走后，祝寂云才慢悠悠地现身。
　　木望秋一看到祝寂云，思及刚才的闹剧说不定都被她看在眼里了，清俊的脸有些僵硬：“祝师妹。”
　　祝寂云大方打招呼：“木师兄好，我找木师兄，是想请木师兄帮我个忙。”
　　木望秋闻言镇定下来，温和道：“祝师妹尽管说，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做。”
　　祝寂云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闻木师兄格外擅长炼丹，我想请师兄为我炼制几味丹药。”
　　木望秋一口应下：“自然可以。”
　　祝寂云：“那就太好了。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的材料，如果师兄没事，不如现在开始？”
　　木望秋点头：“行，跟我来。”
　　祝寂云跟着他一路到了他的炼丹房，将所需的材料都放下后，就以不打扰师兄的借口，去院子外等待了。
　　她要的这几味丹药炼制起来并不费力，木望秋对这位祝师妹的“炼丹杀手”一称有所耳闻，猜测她应当是自己无法炼制，才找上他。
　　不过这些丹药，清无仙尊的忘寂峰不该没有啊。
　　木望秋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想法，开始尽心尽力地帮祝寂云炼制。
　　等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炼丹房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木望秋手中拿了几个不同颜色的瓷瓶递给祝寂云：“这里面就是祝师妹所需要的丹药了。”
　　祝寂云接过，听木望秋给她解释每种不同颜色的瓷瓶里装的是什么，等他说完后，笑了笑说：“木师兄果然擅长炼丹，据我所知，其他人练这么多丹药，需要四五个时辰呢，师兄竟然一个多时辰就完成了，我还以为我要在这里赏院景赏到天黑呢，看来我今天能早早回忘寂峰了。”
　　木望秋被祝寂云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是师妹准备的材料不仅齐全，还都是上等材质的，否则我也不会这么顺利。”
　　祝寂云摇了摇手中的瓷瓶：“木师兄不用说我也明白，材料虽全，但也要看用它们的人是谁。就像是再锋利无比的宝剑，倘若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庸人握在手中，纵是如何砍伐，也发挥不出宝剑十分之一的威力。”
　　“木师兄在丹修一途上，或许真是天资聪慧，胜过他人。”
　　说完这番话，祝寂云对他笑了笑，就提出离开了。
　　木望秋一直送她到院子门前，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才自语道：“天资聪慧吗？”
　　被一个比姬成羽还要优秀的师妹这样夸赞，木望秋原本因为姬成羽那番显而易见的蔑视低落的心，不由得开怀几分。
　　姬成羽再如何自傲如何？这世界上天赋过人的也不止他一人。
　　三番两次碾压他的祝师妹，不就是吗？
　　他低头笑了笑，旋绕在心头的阴霾不知不觉消散了。
　　……
　　祝寂云收好瓷瓶，走在回忘寂峰的路上，在大脑里呼唤系统。
　　“奖励呢？快给我到账。”
　　系统欢喜道：“到啦到啦！”
　　最近宿主竟然催着让它发布任务，系统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又有盼头了！
　　祝寂云手往乾坤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熟悉的触感。
　　小木盒子拿出来打开，久不见的归元丹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呼了一口气，心底稍安，将归元丹收好，如果师尊一颗不行，就把这个也拿给师尊。
　　“宿主，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好棒！不着痕迹地就完成了给失意男配送鼓励和肯定的任务！”
　　系统在脑子里念念叨叨，声音叭叭响：“宿主，其实做男配任务也挺好的，虽然男配身上的气运比不过男主，但毕竟也是作者费了点笔墨描写出来的人物嘛，我们多做做男配的任务，努力攒攒，量变到质变，实现逆袭，应该可行！”
　　系统心底还抱着一个念头。
　　宿主不是姬崽吗？等她接触的男配多了，说不定就能扭转过来，对男主不反感了！
　　毕竟男主还是挺帅的，还身负大气运，这可是扭转她命运的关键人物啊！
　　毕竟看起来宿主和她师父感情挺好的，到时候她会舍得死吗？
　　这样自我鼓励着，系统又支棱起来了。
　　祝寂云脚步一停，抓到一个关键词：“气运？”
　　这是祝寂云第一次从系统嘴里听到“气运”这个词。
　　她一贯是自己在心底吐槽姬成羽这个狗东西是天道的亲儿子，是气运之子。但这是基于她清楚地认识这是一本小说，小说的主角身负大气运很正常，但这些年，都没从系统口中提起过。
　　不知道为何，从系统口中听到这个词，祝寂云感到一丝莫名的怪异。
　　系统听到祝寂云这样问，突然有些心虚：“……男配没法和男主比，这不是很正常吗？”
　　它小心地避开谈及这个词。
　　系统还记得自己做任务前，有别的统给它们这些新统传授经验，不要总是说一些有的没的，“气运”这个词就包含在那一堆有的没的里面。
　　但是前辈们又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可以提，只是声音很严肃地建议不要说。
　　系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些前辈都很有经验，它一个新统，最好还是学着前辈的经验。
　　但它刚刚因为宿主这些年来第一次主动做任务，有点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就秃噜出来了。
　　祝寂云听到它的回话，眼睛闪了闪，顺着它的话没再提那个词，而是好奇地问：“你说男配也是作者费了笔墨特意描写的，很重要。那女配呢？”
　　系统见宿主没有追问松了口气，说：“我们是恶毒女配攻略计划啊，当然要关注男配，至于女配我不清楚，应该一样吧？”
　　不过以防宿主钻空子，系统道：“但原著中谈得上是女配的也几乎没有啊。”
　　祝寂云：“……”
　　她忘了。
　　这本小说是恋爱文，着重写男女主的感情，又因为作者疑似是男主控，所以特意把男主的事业写的很完整，但那些事业过程放小说里也只是个背景板，要不是祝寂云有过上一世的经验，真的会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她对男女主的爱情根本不感兴趣。
　　她不甘心地问：“没有意外吗？那种在小说里着墨不多又格外优秀的人，对世界而言真的不重要吗？”
　　系统顿了一下。
　　它听宿主问的咬牙切齿，以为她又想到了她自己，心有不甘。
　　但心有不甘好啊，心有不甘才会想要改变。
　　狠狠心，为了让宿主乖乖做任务，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冷酷无情：“不重要，这种人，就算再怎么优秀，迟早是要为主角让路的。”
　　作者有话说：
　　猪猪：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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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重要，这种人，就算再怎么优秀，迟早是要为主角让路的。”
　　听到系统说的话，祝寂云心中忍不住升起磅礴的杀意。
　　让路？
　　姬成羽他配吗？
　　祝寂云心里震怒，忍不住在心底将系统和姬成羽千刀万剐。
　　她动了动唇，平静道：“啊，原来是这样。”
　　听到宿主这句不含任何语气意义的话，系统思索了一下，有一点失望。
　　好像没激起她的血性啊？
　　不过没关系，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系统鼓励：“所以宿主你要努力呀！”
　　祝寂云平静开口：“嗯，我会努力。”
　　系统心中有些欣慰。
　　……
　　祝寂云回到忘寂峰，发现师尊似乎一直在等她着她回来。
　　见到师尊，她心底压制的戾气瞬间消失不少。
　　荀诀雪看她一眼，陈述道：“你最近倒是经常往外跑。”
　　和先前几个月不想着往山下跑相比，小徒弟最近几天出去的格外频繁。
　　那是因为要去薅狗系统羊毛。
　　祝寂云在心中给自己解释。
　　可她当然不能拿这话对着师尊讲。
　　只好脸上带着让人不忍责问的笑问：“师尊特意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荀诀雪本就是简单说句事实，见她避而不谈，也不在意，而是问：“你先前塞给我的归元丹，是从哪里来的？”
　　祝寂云一怔。
　　看着师尊平平淡淡的脸，眼中一亮：“师尊，归元丹可以治疗你被恶气侵蚀的伤是吗？”
　　她眼里看起来比荀诀雪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荀诀雪点了点头：“可以。”
　　正因为可以，她才要问徒弟是从哪里得来的。
　　毕竟这世间其他极品灵药，她服用过后都没有太大的用。
　　祝寂云脸上忍不住欣喜。
　　归元丹对那个被恶气侵蚀的邪修有效，但祝寂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它就一定对师尊有效。
　　毕竟无论再珍贵再有效的丹药，只要是给师尊服用的，她都会忍不住藏着几分担忧。
　　万一不行呢？
　　但现在亲口听到师尊说可以，她想到乾坤袋里刚刚获得的归元丹，又觉得系统还是有些用处的。
　　欣喜过后，她才想起回答师尊最开始的问题。
　　归元丹哪里来的？
　　师尊见多识广，如果随意撒谎，肯定会被师尊戳破。
　　因此她皱了皱眉，一股脑地都说出来了：“我先前说是意外得来的，真的没有骗师尊。我就是在人界的时候，随手扶起了个老奶奶，再给了她一碗饭，她就塞给了我一个东西，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黑漆漆的蚌，看着像死了一样，我没在意，就随手把它塞乾坤袋里了。”
　　“可等几天我找东西，不小心把蚌拿出来后，发现它竟然开壳了，里面吐露出两颗丹药，我就给它起个名叫归元丹。”说到这，祝寂云顿了顿，眼中有些惊奇，“可是开蚌不是都会出来珍珠的吗？怎么会有丹药呢？”
　　感叹一句，祝寂云继续胡说八道：“但我见那归元丹看起来实在是很珍稀，就拿出来一颗给别人试用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可以疗伤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把另外一颗好好的收起来了。”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祝寂云的嗓子都有点干了。
　　她轻轻咳了两声，见桌子上有茶盏，以为是师尊特意给她倒的，想也不想就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荀诀雪眼睁睁地看着徒弟将自己刚刚轻抿过的茶水咽的干干净净。
　　茶盏的边缘有一圈湿润的痕迹。
　　她心中微颤。
　　这圈濡湿的痕迹似乎恰好将方才的覆盖。
　　祝寂云放下茶盏，见师尊盯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一顿，忍不住问：“怎么了？”
　　难道刚刚说的太离谱了吗？
　　但她确实研究过，这种突然遇到某个神秘人物，获得什么传承什么宝贝的事迹，确实存在，只不过罕见。
　　荀诀雪清冷的眼眸似乎有些复杂，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目光落在她被水珠滋润过的粉嫩唇瓣，敛了敛眸，摇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原来如此。”她开口，声音微涩，“那只蚌还在吗？”
　　祝寂云就等这句话呢：“在的。”
　　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只黑漆漆的蚌，蚌的壳子盖的很紧，不留一丝缝隙。
　　荀诀雪接过，蚌的外壳微凉，蚌口禁闭，看不出什么，仿佛就是一只毫无声息的死蚌。
　　因为祝寂云说归元丹就是这蚌开出来的，所以荀诀雪虽然没看出什么，也没有用灵力强制去开。
　　她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可这这大千世界，密宝稀奇之事并不是没有，又将手中没有生息的黑蚌递给祝寂云。
　　“既然是你的机遇，那便仔细收好。”荀诀雪叮嘱道。
　　她并没有怀疑徒弟说的话。
　　祝寂云将黑蚌重新放回乾坤袋。
　　她忍不住再确定一下：“所以恶气是消失了吗？”
　　荀诀雪清冷的双眸似乎在躲她：“再过两日吧。”
　　“太好了。”
　　祝寂云难掩喜色，师尊近在眼前，她忍不住又扑上去搂住师尊的腰展现喜悦。
　　亲密的触碰一触即发，快到荀诀雪来不及开口呵斥徒弟要守规矩，她就已经松手了。
　　荀诀雪清丽的脸上没有怒容，只是声音微沉：“寂云，不要随意对为师动手动脚。”
　　“嗯？”祝寂云抬起妍丽无暇的脸，疑惑地问：“刚刚那算动手动脚吗？”
　　荀诀雪沉声道：“算。哪有徒弟这样对师父不守规矩的。”
　　祝寂云唇畔的弧度落了下来。
　　这里确实没有徒弟这样对师父的。
　　毕竟整个修真界的师徒关系，就只是单纯的师徒关系。尊师重道，爱师敬师，是理所应当的。
　　原著里描写的修真中的师徒，并不像是其他小说那样，师徒恋简直风靡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在这个世界里，你根本找不出一个师徒恋的典范。
　　师徒恋在这个世界，简直是跨越禁/忌关系的存在。
　　毕竟师父就如父如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母，几乎没有人会生出和师父亦或是徒弟在一起的心思。
　　师徒恋，在这个世界，就是禁/忌之恋。
　　祝寂云原先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她曾经确确实实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百多年，有时候也会觉得，是的，谁会想和自己的师父在一起啊？
　　那是不尊重，是亵渎，是不可饶恕。
　　可祝寂云又不仅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又不是这种思想的坚定支持者、追随者。
　　当她意识到自己摩挲着师尊的肌肤时，会升起几分不同寻常甚至不该出现的心思时，她就有所悟了。
　　她对自己的师尊，有了欲.念。
　　祝寂云眸色渐深。
　　荀诀雪见刚刚还高兴着的徒弟敛起笑容，脸上看起来沉闷的样子，迟疑了一下。
　　祝寂云这时候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好的师尊，我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这个即使不开心也乖乖听话的样子，反倒让刚刚重申规矩的荀诀雪反思自己了。
　　她有必要对待徒弟这么冷漠吗？
　　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徒弟。
　　荀诀雪眼神微凝，露出一点温柔的光，平缓道：“我并非在指责你，寂云，只是这样不合适。”
　　可一向乖巧的徒弟却在这时候罕见地任性起来。
　　祝寂云听到这句话下巴微扬，眼里盛着火光，声音干脆地反问：“如何不合适？是谁界定的不合适？和师尊亲密难道就是不合适的表现吗？”
　　荀诀雪：“……”
　　没想到乖徒弟没有顺着她的话应下来，她眼眸微怔。
　　下意识便道：“你瞧瞧哪有徒弟对师父搂搂抱抱的。”
　　祝寂云冷静道：“天底下没有第二个荀诀雪，也没有第二个祝寂云。”
　　荀诀雪彻底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从徒弟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自师父仙去后，清无仙尊被人唤了太久，天下再没有一个人能唤她“荀诀雪”了。
　　就连亲近的宁淮竹，也只是一声声地叫着师姐。
　　如今却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不该直接称呼师父名讳的徒弟口中叫出来，荀诀雪心中有些怪异，她很快压下这种想法，品出了徒弟的意思。
　　她竟然觉得徒弟说的有些道理？
　　荀诀雪清透的眼眸中闪出一丝困惑。
　　祝寂云捕捉到后，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如果师尊不喜，徒弟以后绝不会再这样做。”
　　天底下没有人规定徒弟高兴伤心时不可以不带旖旎的搂抱上师父的腰。
　　就像从来没有人明文禁止不可以师徒恋。
　　没有规定并不代表它在这个世界就是正常的。
　　一切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开过这个头，人们脑子里没有这个观念。
　　可没有开始，又怎么能界定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不正确的？
　　祝寂云的眼睛仿佛被墨泼染了一样，黑漆漆的，盯着一个人看时，仿佛能将这个人彻底吸进深不见底的幽谭。
　　师尊，即使你不明白这其中代表的含义，也没有关系。
　　因为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触碰你，那我绝不会再这样所谓越距地触碰你。
　　所以，你的真实感受，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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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祝寂云这句冷静的询问，让荀诀雪心间的此起彼伏皆冻在了原地。
　　她抬眼，毫无防备地撞进了祝寂云沉沉如墨的眼眸，顿了顿，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并非不喜。”
　　祝寂云眉宇闪过一丝了然：“那就是因为规矩了。”
　　荀诀雪沉默。
　　沉默在此时就是代表了默认。
　　祝寂云的表情没那么冷肃了，她弯了弯唇，声音绵软：“可是师尊，我是不是没有尊敬您，评判的标准从不该是那些人云亦云的规矩，而是您。”
　　“一切的该与不该，都应当由您的心说了算。”
　　祝寂云冶艳眩丽的脸上浮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轻声问：“师尊，是不是？”
　　一地寂静。
　　半响，荀诀雪动了。
　　“你说的对。”
　　她深深地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清泠泠的声音一如往常：“我有些事情找你师叔，你先回去吧。”
　　说完，她就走了。
　　祝寂云一直面带微笑地目送着师尊下山。
　　她的背影依旧缥缈如仙，依旧令人不忍移开目光。
　　可偏偏，祝寂云就是从她的背影中看出了几分逃离的意思。
　　是意识到她的进攻性了吗？
　　祝寂云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
　　“师姐，你怎么来了？”
　　宁淮竹见到荀诀雪出现在玄云院时，心中微讶，下意识起身担心道：“是恶气又出事了吗？”
　　荀诀雪：“……不是恶气。”
　　宁淮竹松了口气：“那师姐这是来？”
　　不怪她这样问，实在是师姐无事从不来找她。
　　荀诀雪问：“秘境试炼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宁淮竹：“？”
　　她眼神奇怪地看着师姐：“师姐，你什么时候管这些事情了？”
　　这几百年来，从来没见过师姐过问这种事情啊。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原因了，“是不是你担心师侄参加秘境试炼的事情？你放心吧，以师侄的能力，这次秘境肯定会顺顺利利进益不少。”
　　理解，师姐第一次收徒，拿徒弟当宝贝，忍不住操心问问很正常。
　　就像她当年收成若为徒的时候，新鲜感尚在，还是捧这个大徒弟为掌中宝一段时间的。
　　至于现在？
　　徒弟为师父分忧解难，那不是应该的吗？！
　　这样一想，宁淮竹冲荀诀雪笑了笑，眼里说不出的满意：“看来当初坚持让师姐收徒还是收对了的，师姐现在变得有人情味多了。”
　　当然，不是说师姐以前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毕竟师姐一直以来对她都很不错。
　　只是有了徒弟，师姐明显不像之前那样，一闭关都是多少年不从忘寂峰下来，从不见人，久而久之，身上越来越有那种没法接近的仙气儿了。
　　而最近几年，有人相伴，师姐身上的孤寂感减弱不少。
　　她来这里，就是因为心里发怔，下意识想躲着徒弟。没想到刚来到玄云院，师妹又提起了小徒弟。
　　荀诀雪忍不住问：“依你看，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呢？”
　　宁淮竹斩钉截铁道：“那还用说，当然是好的啊。师姐，你从来不照镜子吧？你都不知道自己有时候提起你那小徒弟，眼中有多满意。”
　　“师姐，看到你这几年的状态我心里真是开心。你收了个称心如意的徒弟，虽然你情绪波动向来不大，但我是你自小看到大的师妹，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现在看起来开心多了。”
　　宁淮竹拍了拍桌子，拍的桌子震天响也不在意，感叹道：“真好啊！”
　　她的师姐独自一人孤寂几百年，身边终于有个知冷知热的乖巧可人小徒弟了。
　　荀诀雪亦忍不住在心中附和，确实。
　　祝寂云嘴上虽然说着想偷懒，可是她划给她的任务，她从来都是全力以赴地完成。
　　她不爱讲话，祝寂云却是爱的，尤其是对她，那些赤诚热枕的话她总是说不完，每每都能讲的让人心尖发热，恨不得再对她好些。
　　何况祝寂云又从来不只是说说，那些贴心，也都是落在了实处的。
　　这样细细数过从前，荀诀雪仿佛懂了为什么今天的徒弟露出了从前从没有出现过的攻击性。
　　大抵在徒弟眼中，自己今天说出口的话，就像是在主动让她与师父保持距离。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受得了？
　　心中的想法千转百回，荀诀雪很自然地就梳理好祝寂云今天改变的理由。
　　想通后，她当着宁淮竹的面，忽然一叹：“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也变成了只会守所谓的规矩而不知变通的人。”
　　“嗯？”宁淮竹不知道师姐怎么突然说这句话，但她触及到师姐脸上一闪而逝的感伤，噤了噤声，小心地问：“发生何事了？”
　　荀诀雪摇摇头，没有和她说。
　　见状，宁淮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道：“秘境试炼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和其他宗门对接了，每次秘境试炼的计划其实都差不多，这次到了时间，就能让这批弟子出发了。”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秘境试炼的事情，又将重心放在了大事上：“师姐，你的恶气炼化的怎么样了？”
　　荀诀雪：“再过两日就能消除恶气。”
　　宁淮竹一喜：“太好了！”
　　她激动的在书房来来回回地走。
　　谁也不知道当她得知灵药对师姐无用时的忧虑，以师姐的性子，康坨的事情一日不解决，她一日都不会漠视不管。
　　可这样一来，恶气对师姐的危险就很大了。
　　幸好师姐是可以炼化恶气的！
　　宁淮竹停下脚步，琢磨道：“估计是因为师姐你修为高深，灵力充沛深厚，才能将恶气锁在灵脉一处，每日尽心炼化。”
　　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成。
　　荀诀雪看她一眼，没有反驳。
　　“我打算等秘境试炼开始后，就再去康坨边界。”
　　宁淮竹脸上的笑不由自主地收起来了。
　　她面色凝重：“确实需要看看。”
　　唉，恶气恶气，这天杀的恶气，真是愁死人。
　　“还有，”荀诀雪一顿，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我怀疑，巫弘烨没有死。”
　　宁淮竹：“！”
　　她心口一跳：“什么意思？当时我们不是亲眼看到他魂飞魄散了吗？”
　　荀诀雪摇摇头。
　　“当日看到的确实如此，可是我这几次深入康坨探查的时候，却发现康坨的极深处，有魔气和我体内还没有炼化的魔气遥相呼应，同出本源。”
　　“……”
　　宁淮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为哪个消息震惊了。她沉下脸问：“师姐，你体内怎么会有魔气呢？”
　　荀诀雪淡淡解释：“当年被巫弘烨不小心中伤的。”
　　宁淮竹深吸口气，不行，还是觉得气得要死，一双眼睛瞪得很大，怒气冲冲道：“这几百年，你都没有和我说过！”
　　荀诀雪一顿。
　　她实话道：“即使和你说，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只是一些魔气，我能解决。”
　　宁淮竹指着她的手颤啊颤，最后狠狠地收回来。
　　“我不和你说了！”
　　她觉得头都要大了，师姐这不吭不声独自承受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不行，改天她还是需要找祝寂云好好说说。
　　做徒弟的，师父是个闷葫芦，还是个受了什么伤都爱独自往下咽的闷葫芦，她是管不了师姐，那天天在跟前的祝寂云总能唠叨点让她能听进去的话。
　　宁淮竹强行按下心中被师姐气出来的怒火，眉头紧锁：“巫弘烨如果真没有死，那现在的情况挺棘手的。”
　　原本一个无法抵抗得了的恶气就让人心焦了，再来个巫弘烨，宁淮竹光是想一想都再也不能安眠了。
　　荀诀雪眸光渐凝：“我说他没有死，是他没有彻底魂飞魄散的意思，他应当还留了些什么在这世间。”
　　是涌动不绝的魔气，还是没有成型的魔念？
　　荀诀雪猜测应当是后者。
　　“康坨的最深处，应该是有魔气的。”荀诀雪低声说，“那团魔气，似乎有意识。”
　　能知道躲人的魔气，自然是有什么在操纵。
　　宁淮竹眼神凝重：“不管是什么，都要彻底绞毁它。”
　　荀诀雪声音含着肃杀之意：“自然。”
　　宁淮竹忽然抬眸，眼里透着了然：“所以你下次去康坨，不只是在外围看一看吧？”
　　“……”
　　荀诀雪默然。
　　宁淮竹压抑道：“我明白的师姐，我不会拦你的。”
　　送走师姐后，宁淮竹赶紧捏了个符诀，给祝寂云传了个信。
　　我不会拦你，但我会让你的乖徒弟给我好好注意你！
　　收到宁师叔的留音符时，祝寂云正在打坐修炼。
　　她睁开眼，一目十行的将东西看完后，好看的眉毛也缓缓皱起。
　　宁师叔说，让她没事多注意一下师尊的身体。还有，让她多在师尊面前念叨哭诉离不开师尊。
　　祝寂云：“……”
　　一定是师尊又瞒了师叔什么。
　　祝寂云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师叔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这个瞒下来的肯定还和师尊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有关。
　　这个祝寂云就忍不了了。
　　要知道这些日子她脑子里天天绷着一根弦，那就是上辈子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师尊？
　　这个问题背后所映射的含义，结合系统的话，让祝寂云不得不在意。
　　所以荀诀雪从玄云院回来后，就逮到一个看着她默默垂泪的徒弟。
　　她有些迟疑，开始反思自己离开前是否给徒弟冷脸了？
　　但等荀诀雪看清楚徒弟手中拿着的那个师妹专属的传音符，她就明白了。
　　明白过后，就是罕见的怒意。
　　师妹怎么能天天让小辈为身为师父的她担惊受怕呢？
　　祝寂云泫然欲泣地看着清风朗月的师尊：“师叔都和我说了。”
　　荀诀雪心中存了一份怒意，果然。
　　祝寂云眼神控诉地看着她：“师尊就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比如，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除了恶气，究竟还有什么？
　　师尊，千万千万不要瞒我。
　　祝寂云极力压制住心底源源不断升起的戾气，脸上的表情在她的沉默中越来越可怜。
　　作者有话说：
　　前期的猪猪在师父身边是走演技派的，毕竟是师尊乖巧可人的徒弟(-ε- )
　　今天猪猪和师尊一起祝大家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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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荀诀雪问：“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祝寂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她撇了撇嘴，埋怨地看了师尊一眼：“师叔说的是师叔说的，我想听师尊亲口告诉我。”
　　荀诀雪心想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等待回答的徒弟，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被狩猎者盯上的错觉。
　　可这怎么可能呢？
　　她忽略那股错觉，一五一十地将魔气的事情讲出来。
　　祝寂云听的慢慢皱起了眉头。
　　她和天下人一样，都以为当年那一战清无仙尊大获全胜，从此傲名于世。但从没想过，原来巫弘烨死之前，还暗算了一下师尊。
　　但她也知道师尊留下这股魔气是有事要做。
　　因此勉强道：“我知道了。”
　　荀诀雪见她清楚了，道：“所以别听你师叔乱说。”
　　祝寂云不满：“师叔也不是胡说，你不顾身体确有其事，这有先例在前，怎么不让亲近之人担心。”
　　还有，祝寂云抬眸问：“师尊，滋源由七鹅裙一物儿二柒舞二八一整理巫弘烨是不是没死绝？康坨的恶气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
　　荀诀雪一怔，意外徒弟的敏锐。
　　祝寂云朝她笑了一下，垂下眼睫，声音很缓：“师尊不必这么惊讶，将这些日子的线索串
　　连在一起，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
　　“最重要的是，我了解师尊，师尊不会无缘无故不将魔气彻底消除，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荀诀雪抿唇，抬手轻轻擦拭着祝寂云脸上尚在的泪痕。
　　“以后不许这么哭了。”
　　祝寂云歪了歪头。
　　荀诀雪看着她如清雨洗过越发明净的眼睛，那里清清楚楚地倒映着自己一人，收回沾了泪意的手，“哭多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而她，也会难受。
　　祝寂云攥住还没收回去的手，歪着头抬起来摩挲了一下侧脸，道：“只要师尊有事情不瞒我，我就不会哭。”
　　“尤其是和师尊身体相关的。”祝寂云着重强调。
　　荀诀雪手上使了几分劲，收回手背在身后，垂眸道：“不会瞒你。”
　　祝寂云登时便笑了。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面容一变。
　　祝寂云一手扶上丹田处，声音不稳道：“师尊，我可能要突破了。”
　　荀诀雪一惊。
　　这些日子祝寂云金丹渐成她是知道的，却没想到金丹那么快就塑成了。
　　金丹已成，就要开始渡劫突破了。
　　她下意识安抚第一次渡劫的徒弟：“无事，金丹期引来的雷劫并不严重，万事有为师在外面为你护法。”
　　祝寂云扯出一抹笑，没有说自己并不害怕，而是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师尊，我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荀诀雪本能地携着一抹无法抹去的担心跟着她。
　　祝寂云停下脚步，制止道：“师尊，让我一个人吧。”
　　看进师尊眼里的担忧，她勾了下唇：“只是金丹期而已，我若是连金丹渡劫都要师尊亦步亦趋的担忧，未来又怎么能成长？怎么让师尊依靠我呢？”
　　荀诀雪想说，不，为师并不需要你依靠，你只需要在师父的羽翼下，自由健康的成长就好。
　　可她制止了。
　　因为看到祝寂云眼底的坚定与执着，她一下子顿住脚步了。
　　荀诀雪唇角绽开一个格外清淡又温柔的笑：“好，师父在外面等你。”
　　祝寂云笑了笑：“谢谢师尊。”
　　告别完师尊，祝寂云找到一处离无忘殿比较远的地方，盘腿坐下，运转灵力，开始迎接即将到来的雷劫。
　　普通的金丹雷劫确实不用担心，但是祝寂云体内是灵魔并存，她心中存了一份忧虑，那就是这样的情况，迎来的雷劫会不会也和旁人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份担忧，她方才制止了师尊的跟随。
　　若是让师尊察觉出什么不对，祝寂云抿紧唇，眼中滑过一道冷光。
　　她绝不能接受！
　　所以要坚决杜绝这个风险。
　　要不是雷劫将至，她当着师尊的面离开忘寂峰太过古怪，祝寂云根本不想在忘寂峰上渡劫。
　　她紧闭双眼，抬起手运转周身的灵力。
　　“轰隆——”
　　荀诀雪站在祝寂云刚刚离开的地方，负手而立，抬起头，看着西北方向密布的乌云。
　　金丹期的雷劫，怎么会看起来像是在渡元婴期的雷劫呢？
　　她紧皱着眉，看着劈下来电闪间隐隐闪烁着淡紫色的惊雷，心里忍不住提起一口气。
　　就是自己经历渡劫期的雷劫时，荀诀雪都没有这么紧张。
　　“轰隆——隆——”
　　乌云下坠，一道道闪烁着金光与淡紫交缠的惊雷自天边毫不留情的落下。
　　荀诀雪仰起纤细的脖颈，忍不住在心中一道道的数。
　　一，二，三……七，八！
　　待第八道可怖的雷劫结束后，沉密得透不出一丝光亮的乌云齐齐散开，慢慢消失，天空恢复如初。
　　没多久，祝寂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看着她除了脸色苍白些，浑身上下没有什么问题，荀诀雪提起的心彻底放下了。
　　祝寂云任由师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待她确定好后，勾了勾唇，道：“师尊，我如今已是金丹期了。”
　　金丹期，五年就从灵寂修到金丹，当世少有！
　　前世的姬成羽便是这样。
　　祝寂云想起方才雷劫结束后，她看到的另一处即将偃旗息鼓的电闪雷鸣，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荀诀雪见她求表扬的样子，卸下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道：“很不错。”
　　这是一道含蓄的夸赞，但祝寂云仍然很受用。
　　只是她仍有不满，进一步索取：“师尊，你若是常对我笑笑就好了。”
　　荀诀雪不解：“嗯？”
　　祝寂云伸出手，在自己泛白的唇角做了个拉扯的动作，说：“刚刚我去渡劫时，你对我笑的真好看，我浑身一下子就充满了力量。所以，师尊，你以后对我多笑笑怎么样？”
　　“……”
　　祝寂云说着似玩笑的话。
　　荀诀雪摇摇头神态认真：“我生性并不爱笑。”
　　祝寂云有些失望：“好吧。”
　　不过这才是师尊。
　　正因为师尊平常清心寡欲，情绪淡漠，所以她偶尔透露的一丝温柔，才格外令人心醉。
　　祝寂云退而求其次道：“那你也不要对别人笑。”
　　这一份独有的温柔，她希望自己能够霸占。
　　这是什么荒唐的要求？
　　荀诀雪认真解释：“我无事对别人笑作甚？”
　　祝寂云见师尊听到这离谱的要求不仅没有不满，反而还认真回答自己，忍不住又进了一寸索要约定：“那你答应我嘛。”
　　荀诀雪不答。
　　她就绕着她叭叭地絮叨。
　　絮叨的荀诀雪实在忍不住，见她明明刚渡过雷劫却格外精神，眸中滑过疑惑，问：“你非要为师答应你，为什么？”
　　祝寂云叭叭的嘴停下。
　　一时间的热闹终于寂静下来，祝寂云望着荀诀雪弯了弯眼，眼中藏起对方看不懂的心思，坦言道：“因为我想要师尊独一份的偏爱。”
　　只有独一份属于她的偏爱，才能喂饱她心中因温柔而逐渐划裂开的贪婪深渊。
　　不够，不够，这些还不够。
　　心底的牢笼即将破开，贪婪的恶兽红着眼在催促着不断索取。
　　可祝寂云停下脚步，望着关进深暗牢笼里躁动不堪的恶兽，喃喃自语，究竟是什么还不够呢？
　　是不断的触摸，柔软的永远为她敞开的怀抱，只对她绽放的温柔笑意。
　　祝寂云笑的乖巧温软，仿佛自己说的只是想要师尊手中的一枚果子，而不是所有的偏爱。
　　荀诀雪微怔。
　　她第一反应不是呵斥祝寂云痴心妄想，妄想来管控师父，而是问：“怎么了？可是为师最近有什么忽略你的了？”
　　祝寂云摇摇头，微微往前，双手熟练的展开，搂向她柔软的腰肢。
　　毛茸茸的头发埋进荀诀雪怀里，不让她看自己因为痛苦而扭曲不堪的脸。
　　祝寂云忍受着快要压制不住的痛，被雷劫企图强行剥离体内魔气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在渡劫时，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疼痛，冷汗吟吟，可雷劫结束后，根本顾不得运转灵力调理，就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来找师尊。
　　因为她知道师尊一定会在好好的等她。
　　她向来能忍痛，忍着这点痛来找师尊不算什么。
　　祝寂云深嗅一口，鼻息里都是属于师尊的清香味道，令人沉溺，安抚着躁动不堪的血液。
　　荀诀雪的腰被她不断收紧的手臂勒的生疼，混不在意，清艳的眉眼含着愁绪，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她清瘦的背，柔声问：“怎么了？”
　　祝寂云牙齿打了个颤，仗着师尊看不见自己，也不做表情管理了，说：“我就是想要师尊一直宠我。”
　　一直宠她，只宠她。
　　被全世界敌对过的人，遇到可以治愈心灵的温暖时，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得到了救赎，而是给我吧，都给我，全都给我！
　　恨不得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眼底永远倒映着她的身躯，心底一直记着她这个人。
　　可是师尊根本做不到。
　　祝寂云心底很清楚，师尊的心底有大义，眼里有苍生，为此她可以舍去生命。
　　当她清楚的意识到这点后，得不到满足的心，第一反应就是谋取她永远柔软不拒绝的怀抱。
　　祝寂云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狠狠地抱住师尊，将自己深埋进她怀中。
　　冷酷无情的雷劫企图剥夺她这一世犹如天成的魔气，好像一下子激起了祝寂云心中所有不堪与贪婪的因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好晚，我要抓紧时间去更明天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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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荀诀雪心中一缓。
　　她拍了拍祝寂云的头，嗓音温和，像是在哄小姑娘：“不宠你宠谁？”
　　祝寂云闷在她怀里没说话。
　　师尊宠她，只是因为她是师尊唯一的徒弟。
　　可祝寂云又知道，事情是急不来的。
　　所以她深吸口气，从荀诀雪的怀中好像汲取了很大的力量，重新带上面具，将痛苦都掩藏在背后。
　　从怀中抬起头来，她松开指尖微微颤动的手，看着荀诀雪满足地笑道：“有师尊这句话，我就开心了。”
　　她说：“师尊，渡劫结束，我还没有好好查看修为呢，我先去修炼稳固了。”
　　荀诀雪点头，目送她离去。
　　……
　　雷劫渡完，乌云散去，姬成羽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松，对空气中的灵力程度更强了。
　　他心中不可自抑地升起自信。
　　五年时间，就从灵寂期跨到金丹期，他终于能短暂地松口气了。
　　不过这还不够，他要成为最强大的人，要这世间再无人敢瞧不起他。
　　姬成羽起身往外走走，看着一直在外面等着自己的夏涟娇，锋利的眉目柔和下了：“娇娇，谢谢你还在这里陪我。”
　　方才他们正在沟通着以后的事情，但姬成羽感知到自己即将要渡劫，就赶紧找个空旷的地方，等待雷劫。
　　他看着刚才仰头往西看的夏涟娇，以为在看自己刚刚的雷劫，安慰道：“只是一个金丹期雷劫，我没事的。”
　　只是八道雷劫而已，姬成羽只觉得轻轻松松地就度过了。
　　夏涟娇扭过头，神色有些怔然。
　　姬成羽走到她身边，刚和好，加上他刚刚晋阶，此时心情很好，见夏涟娇神情不对，把她揽进怀里问：“怎么了？”
　　夏涟娇任由他抱着，低声道：“祝寂云刚刚也渡雷劫了。”
　　姬成羽一僵，唇角勾起的笑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就在你说要渡劫时，我就发现忘寂峰上面的天就已经变了。”
　　但当时姬成羽心里都是自己要渡劫的事情，没来得及注意。
　　“你还在渡劫时，她就已经渡完了。”
　　夏涟娇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又想起在人界做任务的那个夜里，祝寂云漫不经心的那番话。
　　雷声轰鸣，接踵而至。
　　夏涟娇站在外面看着两个人渡劫，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姬成羽握了握拳，方才傲然无比的自信瞬间被打散的七七八八。
　　他喃喃道：“怎么会？”
　　他自问勤勤恳恳，于修炼一事从未懈怠，可为什么筑金丹，还是让祝寂云抢先了一步！
　　难道他不是天赋异禀的那个吗？！
　　夏涟娇从他怀里退出来，听到这个反问，说：“怎么不会呢？论天资，祝寂云不输你。论勤奋，你又怎么知道祝寂云不比你勤奋呢？”
　　夏涟娇深吸口气道：“连你们这种天资聪颖的人都知道努力，我呢？”
　　我当初真的信了你的傻话，以为有你就好，这样放在心底，慢慢地就懈怠下来。
　　姬成羽怔然地望着控诉的夏涟娇。
　　夏涟娇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你听到祝寂云先你一步跨升至金丹期，你就破防了，可见你也知道修为的重要性。”
　　没有修为，姬成羽在祝寂云面前，根本傲不起来。
　　夏涟娇回想起这五年来，这两个人碰在一起时面前人的表现。
　　一时之间竟然觉得脑子格外的清晰。
　　夏涟娇红着眼看着他：“所以，你怎么能说出来让我不用那么勤于修炼的话呢？”
　　其实夏涟娇也清楚，根节始终在自己。
　　是自己懒，没有吃苦的劲头，所以一步步慢下来。
　　但她就是忍不住迁怒。
　　因为就在今天为了木师兄吵架时，姬成羽还是那个态度！
　　夏涟娇甩开他想牵的手，红着眼眶，压抑着声音道：“我要回去修炼，静一静。”
　　说着，她挣脱开姬成羽的手，转身小跑走了。
　　牵空了的那只手落下来，姬成羽锁着眉看着夏涟娇娇小的背影，心底暴怒又不解。
　　为什么？
　　明明有他就好了！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挥起剑咔地一声斩断旁边的枯树！
　　绕出来赶来看徒弟渡劫状况的宁淮竹看到这幕慢下脚步，静静看了两眼，又转身走了。
　　边走边摇头。
　　性格还是太易怒了。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
　　……
　　祝寂云从师尊口中听到秘境试炼的事情后，才恍然今年确实是到了秘境试炼的时间了。
　　秘境试炼，是指修真界各大宗门派出自己这一辈的年轻弟子去一个据说是好几千年前成功飞升的前辈留下的一个秘境，叫做秋水秘境
　　这个秘境是在千年前才被人发现，并且利用起来。
　　秘境里有许多来自大能曾经设下的历练环节。大能人是好的，但秘境里让弟子们试炼的东西，却是危险重重，设伏又设险。
　　可弟子们在秘境中走一遭，总是能进益许多，这也是为什么宗门的长老们明知如此，却还坚持送弟子们进去试炼。
　　秋水秘境每二十年一开，每次开设时长是四十五天，一旦到了秘境关闭的时间还没出来，要想出来就只能再等二十年了。
　　可人在里面平安无事待二十年等待下一次秘境开放的可能性，很低。
　　严格来说，祝寂云上辈子第一次与姬成羽结仇，就是在这场秘境试炼中。
　　她浅浅一笑，问：“师尊，秘境试炼的弟子什么时候出发？”
　　往年这些荀诀雪从不关注，但今次不同。
　　她道：“五天后。”
　　五天啊，还能再和师尊相处五天，就要展开一段无法贴贴的分别了。
　　她没有掩饰，以至于荀诀雪很轻易地就看懂了她的情绪。
　　拍了拍祝寂云柔软的发顶，荀诀雪思忖着开口和祝寂云说等秘境试炼开启后，自己就要去康坨。
　　其实以她的想法，不必告诉祝寂云。
　　可她曾答应过祝寂云，有事情不要瞒着她，尤其是与身体有关的。
　　祝寂云发现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师尊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荀诀雪抬眸，缓缓道：“等送你离开后，为师要去康坨一趟。”
　　搭在腿上的手一紧，祝寂云表情微变，试探地问：“是去查看恶气扩散的速度吗？”
　　荀诀雪见她明明已经猜到却还装作不知道，凝声道：“不止。”
　　不止，好一个不止。
　　祝寂云的心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不行，这不能怪师尊。
　　都是那该死的恶气和巫弘烨。
　　她撑着平静的表情，动了动唇，最后艰难地说了一句：“那师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祝寂云在心底飞速地回想前世这一段时间掌门师叔的表现。
　　最后发现还好，她上辈子从秘境出来后，没听说掌门有什么不对，见到宁淮竹时看她表情挺正常，也没什么悲伤过度的痕迹。
　　这样一想，祝寂云稍稍松了口气。
　　她当着荀诀雪的面，打开乾坤袋，又从里面拿出了个小木盒。
　　荀诀雪一看这熟悉万分的小木盒，微讶：“归元丹？”
　　祝寂云点头，将手中的木盒子放在她的掌心，而后慢慢并拢她的五指，略带薄茧的两只手相碰，带了细微的摩擦生痒感。
　　荀诀雪已经习惯了这种摩擦感，只因最近一段时日，徒弟经常找到机会就和她相处。
　　而她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下意识抽出，到现在司空见惯，彻底接受。
　　放好后，祝寂云扯了扯唇角，沉沉道：“这是那黑蚌前几天刚吐出的，师尊收起来吧，去到康拓后，就赶紧将归元丹服用下去。”
　　感受到徒弟沉沉的心意，荀诀雪抿了下唇，收紧手中的力道，点了下头：“我会的。”
　　祝寂云眼中绽开一点笑意，声音不再那么沉重：“这样就好，师尊有归元丹在手中，我也能不那么担心。”
　　荀诀雪心中微痒。
　　就如同她习惯了祝寂云时不时的触碰一样，现在她也有些习惯经常脱口而出的关怀担心。
　　没有人能在这双都是你一个人的眼睛中可以冷漠相待，也没有人能够见到这样一双眼睛后，不软下心肠。
　　就像徒弟对她说的，没有人规定徒弟不可以反过来担忧师父。
　　是啊，没有人。
　　荀诀雪逐渐习惯了徒弟这样对待她。
　　想起什么，荀诀雪唇边露出一抹清柔的笑，眼眸专注地看着祝寂云。
　　祝寂云刚收回的手微微发紧，心尖痒痒。
　　她的师尊总能知道什么时候最能迷惑她，网住她。
　　祝寂云声音含着一丝灼热：“师尊，你笑的真好看。”
　　荀诀雪眼眸微动，泛起清清波水。
　　清丽无双的荷花缓缓地绽开鲜嫩的花瓣，露出里面柔软稚嫩却能掠去心神的花蕊时，是否也是这样轻妙无双？不自知的诱人沉醉呢？
　　没有赏荷的习惯，祝寂云不得而知。
　　但她知道自己的师尊，不经意间吐露出的风情，胜过无数春风。
　　而这清艳无双的风情，在这寂静一角，独独为她展露。
　　荀诀雪被祝寂云炽热的眼眸惊了一下，匆匆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甚至她连坐在这里，都觉得有些无措。
　　可一眨眼，徒弟的眼中只有绵软的喜悦，那烫的仿佛能融化人的目光只是错觉。
　　荀诀雪轻咳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无措，无奈道：“好了，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了。”
　　祝寂云如她所愿的收回目光，可嘴上依旧没停，含着笑意道：“师尊就是好看。”
　　所以这样好看的师尊，祝寂云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这一次的秘境试炼，试炼是小事，抓住机会做系统任务，获取归元丹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系统给男配定义的标准，祝寂云暗了暗眼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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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秘境试炼出发那日，祝寂云早早就起来了，缠磨着荀诀雪贴了好一会儿，可怜巴巴地说要好久不见师尊，直接把荀诀雪磨得没任何脾气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因为知道自己一走，师尊就要去康坨了，所以祝寂云的表情一直不太好，到了集合点，等人清点完人数，一群人就往秋水秘境赶。
　　和清缪宗的一群人到了秋水秘境洞口时，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格外热闹。
　　夏涟娇几乎是眼花缭乱地看着其他宗门的弟子，他们的服装各不相同，有的鲜艳有的素净，但无论什么衣服，穿在灵气毓秀的人身上，总是好看的。
　　韩半梦拉了拉她的衣服，提醒：“你别看了，姬成羽一直在盯着你呢。”
　　自从岳长老事发被处决后，赵千帆也被关入刑牢，韩半梦就属于没有师父也没有师兄姐，整个一没人指点的小可怜。
　　不过其他主峰的长老都有意照拂她，问她要不要再重新择一个师父，最后韩半梦选择了和她关系最近的夏涟娇的师父。
　　因此现在她就是夏涟娇的嫡亲师妹了。
　　经过韩半梦的提醒，夏涟娇微微侧头，果然看到姬成羽冷峻的眉眼如同饿狼一样紧紧盯着自己，锁紧的眉毛简直能夹死人。
　　她冷哼一声，当做没看到，继续享受视觉盛宴。
　　夏涟娇的动作很小，但祝寂云和她挨着站，轻易地捕捉到她和姬成羽一瞬间的互动。
　　眼中的光浅浅闪动，祝寂云盯着远处朝这边走的人，没说什么。
　　倒是夏涟娇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在人群中气质格外出众的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她看了看，对着身边的韩半梦咬耳朵：“我怎么觉得这个人那么眼熟？”
　　而韩半梦看清这边走来的人，早已经激动的浮起红晕了，根本没注意夏涟娇在她耳边说话了。
　　祝寂云瞧着自己此行薅羊毛的目标越走越近，勾了勾唇，待一头少白头早已经染成纯黑色的公冶元停在跟前时，摊开手掌，慢条斯理道：“还钱。”
　　公冶元潇洒的笑僵在脸上，幽怨地看了一眼冷酷无情的祝寂云：“祝道友上来就让人还钱，也不和人打个招呼，好冷漠。”
　　祝寂云挑了下眉：“你好，还钱。”
　　公冶元：“……”
　　充作潇洒的扇子晃不起来了，公冶元白净的脸皮抽搐一瞬，终于还是没好气地扔出一袋荷包掷到祝寂云手中。
　　祝寂云当着她的面打开荷包，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全是上品灵石，掂了掂重量，确实值两千中品灵石，满意地将荷包塞进乾坤袋。
　　韩半梦这时候已经忍不住心里的激动了，红着脸怯怯地叫了一声公子。
　　公冶元侧头，看到她眼中有些惊喜：“半梦？”
　　韩半梦见公子并没有忘记自己，满足地点了下头，一双眼睛水润润的：“是我，公子。”
　　和阔别已久的韩半梦打了招呼，公冶元这才注意到她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夏涟娇。
　　记性颇好的她一挑眉，一下子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
　　“小苹果？”
　　“是你？”
　　两个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
　　声音撞在一起，夏涟娇回神，听到对方的称呼，脸上有些不自在：“什么小苹果啊。”
　　原来这就是韩半梦惦记的公冶元吗？
　　一想到这，夏涟娇被人调侃的不自在渐渐消退，看着眼前风流倜傥的男人，暗自在心底评估。
　　感觉他对半梦没什么心思啊。
　　扫过韩半梦真正如红苹果一样的脸，夏涟娇在心底嘀咕。
　　祝寂云嘴边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一直看着公冶元像个花蝴蝶一样，与夏涟娇韩半梦交流。
　　尤其是在看到她和夏涟娇交流的时候，她唇边的笑意更是加深。
　　而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姬成羽，见到夏涟娇对着一个陌生男人笑的甜滋滋的，眼底简直要喷出火来了，手里的拳头攥的嘎嘎作响。
　　这段日子娇娇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不再主动找他就算了，有时候他主动去找娇娇，不知道说了什么时候就会惹得她又生气了。
　　这次出发时他们两个人本该一起，可是出发前夕两个人又因为一些小事吵了架，眼下他不得不冷冷看着夏涟娇和他最讨厌的祝寂云一起，甚至还瞧着她对另一个男的笑的开心的样子。
　　以姬成羽的脾气，本该早就发作了。
　　可是一想到发作后娇娇看待他的眼神，姬成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笑的花枝招展的公冶元，撇开头，不再看那边。
　　这一挪动，恰好对上了一双来不及收回的鄙夷的眼睛。
　　姬成羽目光一动，视线若有似无地在那个人身上打量。
　　公冶衡对别人的目光极其敏感，很快就发现姬成羽就在打量他。
　　冷嗤一声，公冶衡抱着怀中的剑，漠然地收回目光。
　　姬成羽：“……”
　　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漠视，他心里暗恨，将这个人记下了。
　　……
　　离秋水秘境开放时间还有一刻钟，聊了大半天，公冶元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意图，她悠悠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祝寂云，开口问：“不知道这次试炼，我能不能和你们组成一队？”
　　聊得正欢的夏涟娇一顿。
　　这次秘境试炼，计念雁因为练功出了点问题，所以被她师父扣下，让她下次再参与秘境试炼。
　　因此从出发到现在，一直是她们三人一起，并且在夏涟娇扬言绝不会和姬成羽一起后，三个人几乎已经默认会组成一队。
　　其实秘境试炼并没有强制要求组队，单人试炼和组队试炼都可以。只是因为大多数人进入陌生且危险重重的秘境时，都倾向于选择找熟悉的同伴一起行动，所以试炼开始时，会看到一队一队的人进入秘境。
　　而且这些小队的人基本都是来自同一个宗门，因为熟悉容易让人心安。
　　韩半梦有一点心动，可她这么多年下意识听别人的习惯了，即使几个月前因为和祝寂云夏涟娇一起去人界做任务，有所改变，可这么多年的习惯到底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了的。
　　所以虽然心动，她还是抿了抿唇，希冀的目光投向祝寂云。
　　她知道，她们三人，祝寂云虽然话不多，但是三人的主心骨其实在她身上。
　　夏涟娇下意识笑呵呵地婉拒公冶元：“你看，我们的小队已经组成了。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随便一喊，肯定不缺和你组队的人。”
　　她是知道祝寂云平日里很少和男人走一块的，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夏涟娇和她认识好几年，也能察觉一二。
　　公冶元尚且来不及失望，就听一直沉默的祝寂云忽然开口：“好啊，公冶氏双壁的元公子主动要求与我们组队，这么有实力的一号人物，我们小队简直求之不得啊。”
　　夏涟娇有些疑惑，不过祝寂云都已经开口了，她迅速自然地转换口气：“原来你这么厉害吗？好吧，刚才我拒绝的实在太快了！”
　　韩半梦有些欣喜。
　　公冶元摇着扇子笑嘻嘻道：“哎呦，你们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上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幅不知道谦虚的样子，让公冶衡扫到，又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脸色，眼中嫌弃得很。
　　这个废物怎么没死在人界？！
　　公冶衡一向看公冶元不顺眼，在人界时，空有嫡子身份却不求上进，每天嘻嘻哈哈沉浸在脂粉中，看的公冶衡简直要呕死了。
　　哪怕自己多么努力优秀，就因为自己是庶子，所以父亲从不多看他，眼里只有那个废物！
　　占着嫡子的身份不拉屎，公冶衡内心深深嫉恨的同时，又格外鄙夷嫌弃他。
　　等两个人到留岚山点灵时，还没等公冶衡高兴自己身负灵根，下一秒就得知公冶元这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也有。
　　两个人竟然还被分到了同一个宗门。
　　这五年来，每次都是公冶衡先一步晋级后，公冶元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马上就晋级了。
　　即使公冶衡每次都快他一步，心底却还是深深地不满。
　　那个整日沉迷女色的废物怎么配？
　　眼下这个废物又放下自己宗门的人不管，跑到别人那里大献殷勤。
　　丢人现眼！
　　公冶元自然没有错过公冶衡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她脸上笑嘻嘻的，心中其实早就不耐了。
　　祝寂云见状，落后半步，和公冶元挨着走，微一勾唇，问：“你不喜欢公冶衡？”
　　公冶元不意外祝寂云察觉出自己掩饰下的不耐，轻哼一声慢悠悠道：“哎呀，那可是我哥，你怎么这么想呢？”
　　祝寂云想起刚刚遥遥扫了一眼，那副简直是姬成羽低配版的傲然模样，不知道让姬成羽瞅到一个目中无人的程度与他不相上下的人会是什么心思。
　　反正她是恶心死了。
　　祝寂云不理公冶元戴着面具的口是心非，自顾自地点评道：“你哥真的张了副令人倒尽胃口的脸，难怪你明明有亲哥，还跑过来找别的宗门弟子组队。”
　　张了一副令人倒尽胃口的脸。
　　公冶元听着祝寂云平淡但犀利的点评，忍不住唇角一翘，心底总算不再老是控诉她趁火打劫了。
　　“叮——获取男配公冶元好感任务已完成！”
　　“宿主你的任务奖励到账啦！再接再厉哦！”
　　系统欢快的声音接连响起，祝寂云闻言，唇角一勾，眼底笑意加深。
　　对外男儿身，长相俊俏，实力不俗，对女主又有好感，会引起男主的反感甚至引为情敌，怎么不算是男配呢？
　　一枚归元丹到手，祝寂云自离开师尊后一直沉郁的心，终于舒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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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刚进入秘境时，入口处的人乌泱泱的挤了一堆，等再往里走十几米后，四通八达的道路赫然出现在眼前，大家面面相觑，都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究竟走哪条路才是最好的。
　　既然都是未知的，那走哪一条都无所谓了。
　　很快，乌泱泱的一群人就被打散了。
　　祝寂云望着这陌生的路，也不意外。
　　据她所知，秋水秘境里的所有道路关卡每一次开放后都会改变，所以在这里并不存在听什么前辈的经验，因为等你来的时候，一切都是打乱又重组的新的挑战。
　　不知道这个秘境究竟是哪位大能创设的，实在是个天才。
　　祝寂云走在前面，提醒道：“小心脚下，这路上绿茵茵的杂草，不知道哪个就沾刺带毒了，如果被剐蹭到，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皮肉之苦是得浅浅的承受一下。”
　　她刚说完，就听到公冶元啊了一声。
　　韩半梦紧张地回头，担忧地问：“公子怎么了？”
　　公冶元抬起头，无辜微笑：“我好像被祝寂云说的那种杂草剐蹭到了。”
　　也不知道那草叶子怎么那么尖利，一下子就将衣衫刮破，刺的皮肤出现一道血痕。
　　伤口火辣辣的疼。
　　韩半梦连忙低头找治疗伤口的丹药。
　　“给。”祝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公冶元旁边，手里捏着一颗丹药递给公冶元。
　　公冶元有些惊奇：“不收钱吧？”
　　祝寂云瞥她一眼，淡淡道：“不收，只要能治好你的伤就好。”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公冶元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便宜不占白不占。尤其还是曾经讹过她的祝寂云的便宜。
　　她笑嘻嘻地接过丹药：“谢了。”
　　一口咽下，很快丹药就起效果了。
　　祝寂云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给了她丹药就又回到前面，态度谨慎地往前走。
　　脑子里系统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枚归元丹再次到账。
　　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就薅到了两颗归元丹，祝寂云心情变好了一些，浑身散发的气息也不再那么沉郁。
　　而夏涟娇，看着祝寂云对着一个堪称不熟的男人这么热情，有些目瞪口呆。
　　尤其是在看到韩半梦的表情后，那种吃瓜的感觉格外强烈。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祝寂云可不管剩下三人的心理活动，她们这一队沿着这条绿茵茵的道一直走，刚开始除了大家心里没有警惕，被沿路冷不丁从娇俏明媚的花朵变成食人花吓了一跳受了点轻伤外，一切都挺好的。
　　可越往前走，就觉得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
　　两边都是挤压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各种不认识的花草，看起来灵气逼人，引诱着人很想去采摘。
　　但是吃过亏的韩半梦和夏涟娇是半点心思不敢动。
　　韩半梦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忽然开口道：“我怎么觉得哪里好香。”
　　夏涟娇嗅了嗅，没发现不对：“一直都很香啊。”
　　她们这两边都是花啊草啊的，一直有香味的。
　　公冶元合起扇子，抬起袖子闻了闻，眉毛微微皱起：“是有点香气，你们闻闻你们衣服上有没有。”
　　夏涟娇又抱着自己的手臂闻：“好像是有点。”
　　祝寂云蹙眉，望着路的尽头，那里是一片看不清内里的树林。
　　说是树林，其实是许多格外高大几乎冲上云霄的树伫立在那里，排列间没有规则，杂乱无序。
　　更重要的是，这些树从上到下，都是浓郁的红色。
　　像是被鲜血泼染，整片红林散发着不详且危险的气息。
　　祝寂云耳朵动了动，面色凝重道：“别闻了，那香气是吸引东西用的。”
　　夏涟娇：“啊？”
　　话音落地，四个人都不动了。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林子里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韩半梦：“！”
　　公冶元脱口而出：“这些妖兽好丑！”
　　是的，这群赤红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的妖兽真的很丑。
　　两颗拼接而成的头上有四个眼睛，正垂涎地看着他们，它们头顶长着一双丑陋但看着就很坚硬的角，皮肉是青黑色的，但很古怪的覆盖着大块的鳞片，散发着阵阵糜烂的香气。
　　和他们身上沾染的味道是一样的。
　　那香气无形地牵引着这群怪魔怪样的妖兽往她们的方向走。
　　祝寂云想起这是什么了。
　　她沉下目光，短促道：“这才是我们秘境试炼的第一个关卡。”
　　前面是一看就危险重重的红林，往后只有一条可以后退的路。
　　但谁会后退呢？
　　一旦后退就会回到原地。
　　没有人会在此时提出返回。
　　夏涟娇拔出剑，娇斥道：“来吧！”
　　一时之间，妖兽狰狞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响起地在红林的入口处响起。
　　祝寂云飞快地在空中翻身躲过妖兽的撞击，落地后眼疾手快地一剑刺向妖兽的眼睛，腥臭的血气瞬间迸发，妖兽发出痛苦的一声吼叫。
　　趁着妖兽仰头怒吼的间隙，祝寂云眉目一厉，灵气注入尖锐锋利的尖峰，一剑刺入妖兽仰头时露出的那一道柔软的红青色皮肉。
　　“吼——”
　　妖兽凄厉地叫了一声，然后庞大的身躯抽搐的倒下，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最终没有生息。
　　祝寂云的额发早就在对战中散乱，她偏头躲过又一只妖兽的攻击，扬声提醒其他三人：“攻击它的眼睛！它们的死穴在脖子中间的一块红青色皮肉！”
　　公冶元照着她说的飞快一刺，刚刚还追着她生猛无比的妖兽瞬间倒地。
　　“这个方法是有用的！”
　　韩半梦在四人中实力稍低，她有些吃力的应付着妖兽，不过在听到祝寂云的提醒后，很快轻巧一转，找准时机一剑插入妖兽的眼睛，在它疯狂愤怒时又一剑划开了它的脖子。
　　腥臭的血液来不及闪躲，瞬间飚了她一身。
　　十几头妖兽，四个人找对方法，很快就解决了大半。
　　祝寂云刚解决完自己面前的这个，喘了口气，看到公冶元正在对付一只在她面前发狂的妖兽。
　　等那妖兽蹄子一撅，要踢到公冶元身上时，祝寂云忽然身如飘燕的一动，闪到公冶元面前，一把拎住她躲开，另一只手也不闲着，非常娴熟地开始刺眼割脖一条龙。
　　最后一只妖兽也被拒绝掉了，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公冶元则满头问号。
　　“祝寂云，你怎么回事？刚刚那个我明明能解决掉的。”
　　她不相信祝寂云看不出来！
　　面对公冶元的控诉，祝寂云刚整理好凌乱的额发，抬眸看了她一眼，锋利艳丽的眉眼在极致的嗜杀过后竟然有一种平淡的温和。
　　她说：“我担心你受伤。”
　　公冶元：“……”
　　她愣住了，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你有病啊！”
　　而祝寂云则是在听到脑子里系统播报的美妙声音后，心情愉悦，根本不在意公冶元说的什么，瞥她一眼，脸上放松道：“实话而已。”
　　系统在脑子里提意见：“宿主，我并不是指责你任务做的不好的意思。只是你下次再想表现担心男配可以为他拼命的时候，可以在他绝望的时候再献身，这样博取好感的效果会更好！”
　　“当然，你现在做的也很棒啦！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意见而已。”
　　祝寂云没理会系统所谓的攻略小诀窍。
　　她又不是想要公冶元的好感，只是想找工具人刷单而已。
　　而且公冶元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祝寂云本身并不反感女人，只是讨厌男人，所以卡公冶元的bug，她做起来心底没有抵触的想法。
　　不像之前在清缪宗，找个合适的任务那么难，这也是祝寂云除了当时不需要归元丹以外不做任务的另一个原因，所以任务完成率才那么低。
　　现在和公冶元自己送上门来组队，祝寂云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等待任务完成的时机，她只需要自己创造时机和条件就行了。
　　祝寂云漫不经心地想，抬起眸看着公冶元正复杂地看着自己，挑了下眉，道：“好吧，下次我会注意一点。”
　　公冶元：“？”
　　你个奸商还想有下次？
　　她内心感到古怪极了。
　　要说她是个男人，祝寂云见她外貌不俗芳心暗许，这么照顾她也勉强能解释。
　　可祝寂云知道她是个女的啊。
　　虽然女的也有可能，但第一次见面时祝寂云态度还那么恶劣，实在想不通她现在这些违和的行为是做什么。
　　韩半梦咬咬唇，在听到祝寂云说“担心你”时，她的心就突然紧张起来。
　　尤其在看到公冶元的眼神在祝寂云身上打转，她就更紧张了。
　　连身上的血污都想不起来处理了。
　　夏涟娇收起八卦的小眼神，戳了戳韩半梦：“赶紧收拾一下吧，待会儿我们还要往前走呢。”
　　四个人原地休整了一下，继续往红林里面走。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别的妖兽，但它们的杀伤力显然比不上最开始那有四只眼睛的。
　　很轻松地就把它们解决掉了。
　　顺便把它们的妖丹都挖了。
　　这可是练丹或者交易买卖的好材料！
　　……
　　夏涟娇惊奇地看着前面散发着莹莹光辉的植物：“那是什么？”
　　公冶元动了动鼻子：“这东西的灵气好充沛啊。”
　　她光是闻着，都觉得耳目清明。
　　早就听说秋水秘境有很多好东西，果然没错。
　　就连长得奇丑无比的妖兽死后，身上也能搜刮出一些平常修炼时难买的原材料。
　　韩半梦目光痴怔，不自知地往前走，离那片闪烁着灵气光辉的植物越来越近。
　　祝寂云看着连片的不知名的绿色灵草：“离近了看看吧。”
　　这一句话得到其他三个人的热烈响应。
　　一时之间，四个人离这片灵草越来越近。
　　直到她们踏入灵草种植的边缘。
　　祝寂云弯腰蹲下，手指刚刚触碰到鲜嫩娇绿的灵草，眼中的恍惚一闪而过。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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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清冷淡漠的美人面在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时骤然变柔，抬起素白纤长的手，招呼着人上前。
　　“快来。”
　　祝寂云呆呆盯着软榻上侧卧着的慵懒美人，霜发如闪耀着银色流光的绸缎柔软垂下，额心的绛红美人痣在含笑的美人面上点缀出几分妩媚风情，一嗔一笑，风情万种。
　　师尊晃了晃白皙纤细的手，无奈地含笑：“不是非要缠着为师陪你午后休憩吗？怎么自己还愣在那里了？”
　　祝寂云不由自主地抬脚上前，不确定地问：“我要求的？”
　　师尊的眼神里藏着宠溺：“不然呢？我若不答应，你搂着我是不打算放手了。你这小姑娘，可真倔。”
　　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祝寂云心中一松，有些欣喜地往前走，三步并作两步，一眨眼就来到了软榻前。
　　师尊仰着头问：“怎么了？”
　　祝寂云看着这窄小的只容得下一人的软榻，犹豫道：“睡不下……”要不还是去床上吧。
　　荀诀雪眸光微动，就这样仰着纤细修长的白皙脖颈，略一偏头，柔软的娇嫩的侧颈就露出来了，轻声道：“我们两个可以侧着躺下，这样便行了。”
　　祝寂云喉咙微动。
　　带着侵略性的眼神从细腻肌肤上移开，祝寂云看着师尊侧躺时露出来的半边空余，声音有些哑沉：“确实。”
　　她弯腰，脱去鞋袜，叮嘱道：“师尊，我睡外面吧。”
　　“好。”
　　荀诀雪往里挪动，空出了的位置刚好够祝寂云整个人侧着躺下。
　　祝寂云刚一躺下，心脏就开始怦怦跳。
　　她目光紧紧盯着和自己面对面，甚至再近些，就能脸贴脸的师尊，感受着对方轻轻浅浅的温热呼吸，四肢发紧，声音彻底哑下来了：“师尊……为何面对着我睡？”
　　师尊能答应自己陪着午憩就是意外之喜了，令祝寂云更没想到的是，师尊竟然不是背对着她而眠的。
　　荀诀雪轻柔的声音响起，很低，但是两个人离得很近，所以听的格外清晰。
　　“不是你让为师陪着你睡吗？”她说，“你若不喜，我背过去就是了。”
　　“别——”
　　祝寂云伸出手，飞快地按住师尊往后压的肩膀。
　　荀诀雪不动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等着她回答。
　　祝寂云的表情有些紧张，哑声道：“我很喜欢。”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师尊笑了一下。
　　祝寂云心里才放松下来。
　　她说：“师尊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荀诀雪笑着嗔了她一眼：“不是你说的，让为师多对你笑笑吗？”
　　“你还说……要霸占为师的笑。”
　　荀诀雪浓长的眼睫垂下来，似乎要遮挡眼底的羞恼。
　　祝寂云恍然。
　　对，她是这样说过。
　　可她没想到师尊竟然真的会纵容她。
　　一时之间，祝寂云竟然觉得口干舌燥，身体很热。
　　她因为想要阻止师尊翻身而搭在她肩上的手还没收回，可师尊竟然没有呵斥她不受规矩，反而像是无视了一样。
　　祝寂云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荀诀雪感觉到了，抬起眼睛，眸光流转，关切地问：“怎么了？是要掉下去了吗？”
　　祝寂云的小动作立刻停止，正在想怎么解释。
　　忽然听到师尊又道：“也是，这软榻还是太小了些，不若你将手放在这里，揽着些，小心掉下。”
　　祝寂云僵硬着，任由师尊抬手，温凉的素手握住她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往下挪动，一寸又一寸，最后落在了一处柔软又熟悉的地方。
　　——是师尊的腰肢。
　　祝寂云的眼眸不由得睁大。
　　师尊十分自然地说：“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掉下了。”
　　祝寂云的心里有些紧张慌乱，胡乱地应了一声：“嗯。”
　　但很快师尊又皱眉了。
　　“怎么不使点劲？”她轻轻地埋怨着，如同情人间的呓语轻喃，“平常为师不让你搂抱，你却搂的那么紧，似乎要把为师的腰掐断。现在怕你掉下去，把你的手都放在那了，怎么就不知道搂紧点呢？”
　　祝寂云：“……”
　　她有些懵。
　　可是手却是有意识的，当真按照师尊说的那样，慢慢加力搂紧。
　　这一动，师尊的身体不知不觉就被腰间带的离她更近了。
　　仿佛师尊整个人都被她搂在了怀里。
　　两个人不像师徒，反倒像是这世间最亲密的情人。
　　想到这个可能，祝寂云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可是师尊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被她紧搂着，脸上还有一丝满足。
　　她柔柔轻叹：“这就对了。”
　　这就对了吗？
　　祝寂云咽了咽喉咙，只觉得嗓子干涩的要命。
　　可温香软玉在怀，她的大脑晕乎乎的，根本不能也不想做别的思考。
　　她只觉得，这个午憩，将会是她最舍不得起身的一次休息。
　　祝寂云把眼睛艰难地从师尊的唇瓣上挪开，悄悄深呼吸了一下，慢慢阖眼，正准备休憩。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祝寂云一下子就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地就是一垂着眼就能看到的浅粉唇瓣。
　　她问：“师尊，怎么了？”
　　荀诀雪：“我有些热。”
　　祝寂云心里一咯噔。
　　会不会因为她抱的太紧，师尊热了，要和她分开？
　　她小心说：“那我放开一点好吗？”
　　荀诀雪制止：“不用。”
　　祝寂云一怔，不明白。
　　怀里的荀诀雪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说：“不止热，还有些干渴。”
　　祝寂云咽了咽似乎有火一直在灼烧的喉咙，哑声道：“我去倒盏茶水来。”
　　她也干渴，好渴。
　　可这样抱着师尊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她不想错开。
　　但是师尊也渴了。
　　荀诀雪拉住了要起身的她。
　　这下祝寂云是真的整不明白了，她没说话，但是垂下的眼里明晃晃的表示着疑惑。
　　荀诀雪自然地问：“你也渴吗？”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指压在了她灼热的唇上。
　　温温凉凉的。
　　祝寂云克制住启唇舔舐的冲动。
　　她低低道：“嗯。”
　　很渴，很渴。
　　荀诀雪：“我见你一直在吞咽喉咙。”
　　那只温凉的手移开了，慢慢往下，抚摸上她不断上下滑动的喉咙。
　　有点痒，但更多的是渴望。
　　祝寂云没有躲避，因为师尊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口中有什么？”她好奇地问。
　　祝寂云摇摇头：“什么也没有。”
　　师尊的眉又蹙起了：“我不信。”
　　祝寂云：“真的。”
　　那双抚摸喉咙的手收回了，荀诀雪板着脸说：“你让我检查检查。”
　　检查？如何检查？
　　祝寂云下意识要张开嘴巴。
　　师尊又在像情人呢喃那样轻嗔她了：“傻姑娘，不是这样检查的。”
　　祝寂云眼中很困惑。
　　然后她就看着师尊吃吃的笑了，笑时，她的眼尾飞快的掠上一抹嫣红，清冷曼妙的霜雪美人融化后，一眨眼就动人妩媚的仿佛化为了缠绵的妖精，勾人深陷。
　　从没有见过师尊这种模样的祝寂云一时之间都看呆了。
　　……师尊竟然还有这么动人的一面？
　　祝寂云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变得灼热起来。
　　见状，荀诀雪似乎有些满意，唇畔的笑意加深了。
　　两个人离得本来就很近，几厘之距，两张脸就要贴上了。
　　师尊又往前倾了些。
　　柔着勾人的嗓音道：“看好了，是这样检查的。”
　　祝寂云下意识屏住呼吸。
　　怎么检查？
　　粉嫩诱人的唇瓣越来越近。
　　祝寂云的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
　　原来是这样检查！
　　唇齿交缠，自然探得分明。
　　她呼吸猛地一热，在那双诱人肖想的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突然从手中幻化出一把剑，猛地劈向眼前的人！
　　哗啦——
　　无声的镜面破碎。
　　祝寂云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猛地睁开眼！
　　凌乱交叉的红色树枝挡住了大半个天空，被切割的细细碎碎的光线七扭八拐的撒下来，祝寂云眨了眨眼睛，眼底瞬间恢复清明。
　　她从地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大片的绒镜草上。
　　在她站起来时，那被压的贴在了地上的草瞬间又支棱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祝寂云暗忖，这些绿色灵草果然是秋水秘境里的绒镜草。
　　上一世她似乎听人说起过这种草，但这些秋水秘境独有的绒镜草，她从这里离开后就不会有机会再遇到了，所以祝寂云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遇到了。
　　绒镜草里蕴含了大量的灵气，可以采摘起来放进乾坤袋里却不会让灵气流失，这是别的灵草无法做到的。
　　而且绒镜草除了可以让人在灵力枯竭时大量的补充灵力，炼化后，还能制造出幻镜控制对手，在对方被心中最渴望的镜像勾缠住时，迅速出手打败对方，算是一个出其不意的有效工具。
　　绒镜草长在这里，除了灵力没有散发任何味道，无声无息地就吸引着没有防备的人沉入了幻镜。这红林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要是真的躺在这里做白日大梦，什么时候被妖兽给吞吃了都不知道。
　　她们进了红林一路来遇到不少妖兽，打打杀杀的，猛不丁遇到这么一大片数不清的灵草，一时之间难掩欣喜，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掉入了绒镜草制造的幻境中。
　　想到幻镜最后那个没有成功的吻，祝寂云暗了暗眼眸。
　　难道她内心最深处，还渴望着师尊拥有这样一个堪称极端的另外一面吗？
　　想到师尊往日里清冷如霜的样子，祝寂云笑了笑。
　　怎么可能呢？
　　所以在面对那个贴上来的吻时，她顿时就清醒了。
　　因为在她心底，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啊。
　　祝寂云收敛起心中的失意，拍了拍衣袖，挨个走到另外三个倒在绒镜草上面笑的缠绵的人，一人轻踢一脚。
　　没多久，三个人陆陆续续就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猪猪：白日梦，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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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夏涟娇揉了揉笑的有些发僵的脸，哀怨道：“原来都是白日梦啊。”
　　梦里的她简直厉害得要命，夏涟娇从来没想过现在的自己内心最渴望的竟然是这个。
　　韩半梦眼睛闪烁，埋着头就是不敢看公冶元。
　　公冶元扶着自己的摇扇，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招牌笑容，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祝寂云对她们三个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绒镜草，道：“如果你们想采摘的话，趁这个机会可以赶紧采下来收好。”
　　夏涟娇惊喜道：“这么好的灵草当然要采摘啊！”
　　其他两个人不用说，也都意动。
　　一时之间，四个人分头行动，没多久，全都收获满满。
　　采摘过后的灵草田看起来光秃秃的，不过祝寂云她们也没有一下子薅完，下手的时候都特意留了一些，方便这些绒镜草在无人打搅的时候还能自我生长。
　　祝寂云看了看天：“我们抓紧时间赶紧走出这个红林吧。”
　　秋水秘境里的时间和外界是一样的流速，黑夜白天自然相同。
　　这红林看起来就很诡异，如果留到黑夜，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长得千奇百怪的妖兽冒出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天黑之前彻底走出去。
　　夏涟娇搓了搓胳膊，道：“我们今天第一天刚进入秘境，就遇到了这么多事情，也不知道整个秋水秘境到底有多大。”
　　公冶元摇扇抵唇而笑：“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没有人能回答，秋水秘境究竟有没有能让人飞升的密宝。”
　　因为根本没有人能丈量过，也没有人真正见过所谓的密宝。
　　一说起这个，夏涟娇就来劲了。
　　她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你也听说过这个传闻啊？”
　　韩半梦的眼神看起来很迷茫。
　　什么密宝？什么传闻？
　　祝寂云看了她们一眼，道：“自然，这传闻传了二十年又二十年，不知道多少个二十年过去了，知道这个传闻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据说创造这个秘境的大能飞升成功后，在秘境的深处，特地留下了自己的修炼心法，并总结出一套非常适合帮助后人飞升的秘法。
　　得到这个秘法，修士于大道一途，如有神助。
　　毕竟这位前辈大能，是近几千年来，唯一一位飞升成功的修士。
　　但所谓的秘境深处究竟在哪？什么样的地方才叫深？所有人都没有头绪。
　　一开始众人还十分激动，可近千年过去了，全都一无所获，别提什么飞升的秘法了，就连所谓的修炼心法都半点没见。
　　热情被大大消减，但不可否认的是，年轻的修士们在秋水秘境里能得到许多经验，和许多在外界中根本找不到的灵草宝贝。
　　所以每次秋水秘境开设时，关于密宝的传闻虽然会再次流行起来，但大家早就当成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传统，听一听，增加刺激神秘性就好了。
　　要是真信了，最后失望的还是你自己。
　　她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小心谨慎地往外走。
　　期间大约是天快要黑了，红林中又有许多妖兽蠢蠢欲动，里面还有几个难缠的角色，四个人又是和妖兽一番混战，最终在金乌西坠的最后一刻，成功走出了红林。
　　当然，期间祝寂云也没有忘记自己创设条件，一连又薅了几次羊毛。
　　惹得刚出红林的公冶元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祝道友不愧是仙尊首徒，实力非凡啊。”
　　祝寂云毫不谦虚地收下夸奖，淡声道：“过奖了。”
　　公冶元：“……”
　　谁夸你了！
　　阴阳怪气你不懂吗？
　　韩半梦捏着手帕走过来：“公子，擦擦汗吧。”
　　公冶元阳阳怪气的表情散开，接过手帕，真心实意道：“半梦，我早说过了，你不用再叫我公子，直接叫我公冶元就行了。”
　　夏涟娇笑着说：“哎呀，她叫不出来的。”
　　看韩半梦一副把公冶元放在神坛上不敢亵渎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办法直接叫出名字啦。
　　公冶元看了眼笑的十分可爱的夏涟娇，思索了一下，说：“叫道友太生疏，不如你就……叫我师兄吧。”
　　韩半梦听到那句“太生疏”，心中微甜，乖巧地唤了一声：“……师兄。”
　　甜润润的声音叫起师兄来，确实很好听。
　　公冶元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笑嘻嘻道：“挺好，挺好，就这样吧。”
　　祝寂云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看不出情绪的收回目光。
　　“……娇娇。”
　　一道低沉突兀的男声，顿时打破了这边和谐的氛围。
　　夏涟娇转身，有些惊讶：“姬成羽，你怎么来这边了？”
　　“……”
　　姬成羽有些不满她说的话。
　　什么叫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不能来了？
　　他如果不是恰好走到这边，还看不到娇娇对着那个小白脸笑的那么甜！
　　心里有情绪，脸上可不就带了点出来了吗？
　　不过天色已黑，加上离得有点远，夏涟娇看不清楚。
　　不过他身边的公冶衡抱着剑，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公冶元，泡在女人堆里，是不是已经乐不思蜀了？”
　　左拥右抱的，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姬成羽闻言脸顿时黑了。
　　他冷声道：“公冶衡，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公冶衡耷拉一下眼皮，轻哼一声，尽显傲慢：“没本事的家伙。”
　　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
　　姬成羽拳头攥的嘎吱响。
　　男主是个能忍的人吗？
　　那显然不是，尤其眼前的公冶衡傲慢的态度属实是触碰到了姬成羽那敏感而脆弱的一条线了。
　　电光火石间，他立刻出手，打定主意要给这个公冶衡一个教训！
　　两个人三言两语开打，祝寂云观战了两眼，断定公冶衡不是姬成羽的对手，转身走了。
　　这太热闹了，不适合她。
　　她一走，其他三人也下意识地跟着她走。
　　打斗声离得越来越远。
　　夏涟娇皱眉道：“那个叫公冶衡的，真讨厌。”
　　公冶元面无表情：“不仅讨人厌，还十分丢人现眼。”
　　祝寂云听着两人的讨论，尤其是夏涟娇脸上明显的反感，在心底问系统：“刚刚怎么不发布任务？”
　　公冶衡很明显打不过姬成羽，这系统怎么不发布任务让自己等她失败后关怀备至的博好感了？
　　系统：“任务条件还没有激活。”
　　没有激活？
　　祝寂云若有所思。
　　是因为公冶衡此时明显对夏涟娇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吗？
　　对女主没有好感的男人……能称作男配吗？
　　以系统现在的表现，似乎不能？
　　那进而推断，男配的定义，是以感情为基础？
　　所以……
　　祝寂云望着公冶元一身男装倜傥风流的样子，不禁默然。
　　公冶元这家伙明显对夏涟娇也没有感情方面的好感，为什么她就能做男配呢？
　　眼中忽然一动。
　　祝寂云明白了。
　　——因为姬成羽有把她当做情敌。
　　对女主有感情或者被男主当做情敌的“男人”，才能称作男配。
　　默不作声的梳理完，祝寂云回顾过去种种，终于清晰的认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有些剧情是可以稍加更改的，但是一旦涉及到男女主之间感情的剧情，不可以。
　　再想想这是一篇以感情为基础的小说，也就不奇怪了。
　　就像是曾经她验证了姬成羽英雄救美韩半梦的事情一样，这是促使男女主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的一个重要助力，所以没有改变。
　　那她呢？
　　祝寂云默默深思，她应当也是女配，难道这些年已经影响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挥了“恶毒女配”的作用，让男女主之间产生了嫌隙了吗？
　　还有就是，那师尊呢？
　　师尊又能对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影响呢？
　　为什么一定要让师尊死呢？
　　不对，这辈子有归元丹，师尊一定不会死。
　　梳理过后，祝寂云心底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
　　因为有些事情，就像是遵循着两套运行规则。
　　一方面促成着男女主的感情变化，一方面又隐隐促进着男主的事业线。
　　放在原著中，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男主打基础的阶段而已。
　　可许多东西，像是被蝴蝶翅膀扇动了一下，正在改变，事业线到底怎么样，现在还不清楚。
　　祝寂云揉了下脑袋，感觉想的脑子有些发胀。
　　决定先放放，之后再说。
　　半夜，祝寂云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有人走过来。
　　她睁开眼，对上公冶元一双清明的眼睛。
　　祝寂云挑眉，等公冶元开口。
　　只见她一挥手，布了个防止窥听的小结界，沉声道：“祝寂云，做个交易吧。”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量配合。”公冶元意有所指，显然察觉出祝寂云今天的反常有端倪，且还十分需要她，“你和我一起，在我杀公冶衡时，协助我。”
　　果然，白天里瞥到的公冶元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不是错觉。
　　祝寂云看着面无表情商量着谋杀亲哥的公冶元，聪明人无需多言，一个对视后，她盈盈一笑：“好啊。”
　　一条公冶衡的命，换那么多的归元丹，很值。
　　更何况公冶衡此人，作为姬成羽的低配版，让祝寂云看着心底就作呕。
　　原来她心底从来没放弃过想杀姬成羽啊。
　　祝寂云悠悠一叹，悄无声息地跟着公冶元一起离开这片休息的地方。
　　就让她试试，杀不了男主，这所谓的后期打脸对照组重要男配，能不能动上一动了。
　　祝寂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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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们找到公冶衡的时候，他正独自一人靠在石头边上休息，怀中还抱着剑，听到动静时，敏锐的睁开眼。
　　一见来人是公冶元，他愣住了，旋即脸色微变，皱着眉厌恶道：“你来做什么？”
　　他脸上还带着伤，一看就知道姬成羽没有留情。
　　祝寂云来的时候特意和他们保持了一点距离，在公冶衡看不到的地方，隐藏自己的气息。
　　公冶衡看着一向嬉皮笑脸的公冶元冷着脸看着自己，脸色难看：“你倒也不必特意来看笑话，难道你就是他的对手吗？”
　　今天败在姬成羽手中，让他很火大。
　　可他深知，自己不是姬成羽的对手，公冶元更不是。
　　公冶元轻嗤：“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不止是看笑话。
　　公冶元的速度很快，趁着公冶衡皱眉不解时，迅速拔剑出击。
　　她抬手一剑仍是毫不留情，公冶衡反应很快地挡住这一击，错愕的脸上突然反应过来公冶元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她指的是在人界时……
　　没想到她那时还有意识。
　　公冶衡眼中狠色一闪而逝，既然如此也好，趁此机会杀了公冶元，这里四下无人，就算出了秘境，也可以推脱是妖兽厉怪做的。
　　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祝寂云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她听到了和公冶元互相约定的暗号，知道这是到她出手了。
　　她提起剑，冷不丁从公冶衡身后进攻。
　　没躲过这一剑，公冶衡捂着伤口不断外涌的血，看到祝寂云时，不可置信地看向公冶元。
　　“——你竟然还敢叫外人？”
　　谁对战的时候还叽叽歪歪表达疑惑。
　　祝寂云反正没有这个习惯，她一向奉行速战速决。
　　既然公冶元叫了她出来，说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更何况，祝寂云也想杀了公冶衡试试看。
　　一时之间，公冶衡变得颇为吃力。
　　如果是白天的他，面对祝寂云的杀意还能应付一二。可是他白天刚和姬成羽打了一场，刚刚又和公冶元对战，损耗了不少灵力，一时不察，又被祝寂云打中要害。
　　他心中暗恨，这个祝寂云每次下手都颇为刁钻。
　　他想反击，想逃离，但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剑又一剑，他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剑痕了，有的是公冶元打伤的，但更多的是来自祝寂云。
　　“噗——”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祝寂云侧身躲过鲜血喷溅。
　　收回的剑尖还滴着血，公冶衡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双眼瞪得极大，像是还来不及思索这骤然聚变的命运。
　　公冶元喘了口气，低头看着尸体，声音沙哑：“多谢。”
　　公冶衡死了，祝寂云却没有感受到熟悉的反噬。她的目光落在公冶衡的尸体上几许，然后错开眼，走上前，在他尸体上撒了一些白色粉末。
　　公冶元不解抬眉：“这是？”
　　祝寂云简洁道：“嗟香粉。”
　　公冶元恍然大悟。
　　她复杂地看着祝寂云：“你怎么什么都有？”
　　祝寂云撒完嗟香粉，抱臂等公冶元恢复，闻言道：“谁知道秘境里会出现什么，自然要多做些准备。”
　　可你多做准备也应该带些防护疗伤的东西，闲着没事带吸引妖兽的嗟香粉干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确是个掩人耳目的好方式。
　　其实祝寂云还可以用魔气吞噬公冶衡的尸体，这样他的尸体可以作为养分强化自己的魔力，还可以毁尸灭迹。
　　但公冶元还在这里，没办法这样做，这样一想，祝寂云还有些失望。
　　她上辈子入魔后，灵体被抽走，虽说作为魔修修炼确实不用太在意灵体，可到底还是对祝寂云产生了一些影响。
　　她平常都是以魔气化作骨体支撑日常行动的。
　　除了对身体的影响，灵体被抽，像个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人宰割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后来只要是能提升实力，除了蓄意伤害无辜之人，其他的，祝寂云全都来者不拒。
　　至于吞噬尸体会不会太恶毒？在实力面前，那算什么？
　　祝寂云提醒道：“你好了吗，我们快走，待会儿就会有妖兽寻着味来。”
　　公冶元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起身道：“走吧。”
　　临走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鲜血中瞪着双眼死不瞑目的尸体——这具即将被妖兽撕咬的尸体，面无表情。
　　两个人赶回刚才休息的地方时，韩半梦和夏涟娇睡得正香，没有丝毫察觉。
　　祝寂云坐回去，重新恢复打坐的姿势。
　　一夜未眠，天光大亮。
　　“啊——”
　　正看着路的韩半梦一哆嗦，夏涟娇皱着眉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祝寂云听到声音来源的方向，和公冶元对视一眼，道：“不知道，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夏涟娇眼睛微亮：“那就去看看吧。”
　　四个人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夏涟娇变了变脸，等看到让人惊叫的来源时，她的脸已经发白，忍了忍，最终没忍住，跑到旁边干呕去了。
　　边呕，她边捂着鼻子道：“太恶心了。”
　　祝寂云扫了一眼，附和：“确实。”
　　原先还完整的一具尸体被吞咬的七零八落的，只剩下一些碎肉骨头散落在唯一完整的头颅四周，更衬得瞪大眼睛的男尸可怖吓人了。
　　有人不解：“听说公冶衡实力很强，怎么会被妖兽吞噬成这样？”
　　“可这秘境中厉害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个不就是吗？”
　　“也是……陈师兄就死了。”
　　“唉，公冶衡太惨了，这可恶的妖兽，好歹给人留个全尸啊。”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然看到表情不太好的公冶元，眼睛一亮，提议道：“公冶元，你瞧瞧，要不要让他入土为安啊？”
　　“……”公冶元白着脸，踉跄着往后退，被韩半梦眼疾手快地扶着才没摔倒，眼里含着泪，喃喃自语念叨着“哥”。
　　像是连几个人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一副深受打击难以置信的样子，就这样子，指望他让公冶衡入土为安，有点难。
　　几个人对视一眼，再看另外三个女修，也实在开不了口让人埋这颗头。
　　他们抖抖手，叹了口气，有些抵触的皱皱眉，还是动手挖了个坑，把公冶衡的头埋进去了。
　　完事后，祝寂云表示公冶元看着这伤心地就难受的不行，先带她先走一步。
　　两拨人分道扬镳。
　　“虽然说这个人真是讨厌，可是看见他这么惨烈的死法，还是怪难受的。”夏涟娇说。
　　韩半梦没有回答，因为她特别讨厌公冶衡。
　　就是师兄这么心善，还在为公冶衡难受，韩半梦扶着公冶元，有些担心她。
　　夏涟娇也不需要别人回答，继续分析：“看他昨天那么傲，实力应该不错？该不会昨天输姬成羽输的太惨了？”
　　这才被妖兽趁虚而入了。
　　不过姬成羽揍他也是应该的，谁让他说那么难听的话，恶意揣测她们！
　　这么一想，第一次见公冶衡的夏涟娇又觉得他活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男主的对照组、重要男配公冶衡可以被杀死且不用遭受剧情的反噬，让祝寂云心情不错。
　　这代表尚未和男女主感情线有联系的人，是不足为虑的。
　　对女主没有感情前，公冶衡其实对应着男主的事业线，那就代表事业线是可以改变的。
　　可为什么上辈子不可以？
　　祝寂云咬了下唇，不知不觉又陷入沉思了。
　　不对……
　　她忽然停下脚步。
　　如果不能改变，她为什么能成为原著里不曾提过的魔尊呢？
　　记忆中，原著中的魔尊似乎是个男的，也是在仙魔对战中被男主杀死的。
　　但祝寂云断定，那个疑似是原著魔尊的男的，是个刺头，早就被她在魔界干掉了。
　　“怎么停下来了？”夏涟娇紧张道，“有危险吗？”
　　祝寂云摇头：“没事，我就是走了会儿神。”
　　事情没彻底理清楚不要紧，既然事业线是可以改变的，那么对于改变师尊的命运线，祝寂云又多了几分信心。
　　她们四个人结队，走走停停，一眨眼过去二十天了。
　　这二十天里简直过得精彩纷呈，四个人的战斗力在一场场实战中直线飙升，乾坤袋里装满了不少奇珍异宝。
　　中间她们也曾经碰过别的人，有的认识的打个招呼就散了，陌不相识的各走各路，也有想要杀人夺宝的，不过都被祝寂云解决了。
　　这时夏涟娇才深刻的意识到，祝寂云究竟有多强。
　　一时之间，她看祝寂云的眼神都火热不少。
　　这样的眼神被敏感的姬成羽看到，只觉得难受的不行。
　　可还没等他开口叫夏涟娇，忽然表情剧变，吼道：“危险！快闪开——”
　　他喊之前，祝寂云已经嗅到了腥臭的味道，她表情一变，就在姬成羽叫喊的瞬间，一手一个，提起夏涟娇和韩半梦飞快闪开！
　　这时候，回头的她才意识到姬成羽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难看。
　　向她们刚刚站定的地方飞速爬行而来的，是一只九头巨蟒！
　　巨蟒浑身呈黑色，躯干如水桶粗，蛇皮上的鳞片反射出冷冷的黑色鳞光，九颗狰狞的蛇头狂飞乱舞，中间那颗巨大的蛇头张着嘴，一股腥臭味简直让人臭翻天。
　　这样的巨蟒，一颗头就很难对付了，更别提长着九颗脑袋的，用脚趾想想，也知道有多难！
　　但这样的巨蟒，一旦在这秘境中成功猎杀，得到的好处也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在秋水秘境中，危险就代表着机遇，绝对的危险，就代表绝对的机遇。
　　想到这，祝寂云飞快地扫了一眼再次偶遇的姬成羽。
　　这就是所谓的男主机遇吗？
　　真是让人很难忍住觊觎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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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九头巨蟒凭空出现，五个人都如临大敌。
　　姬成羽忧心夏涟娇，躲着巨蟒扫射的尾巴闪身来到她身边，声音沉重却带着安抚：“别怕，有我在呢。”
　　夏涟娇抬眸看着真情实意关心自己的姬成羽，咬了下唇，道：“我进步也很大。”
　　所以没必要把她当做易碎的娃娃呵护。
　　夏涟娇脸上坚定起来，握紧手中的剑，纵使脸色发白，看向巨蟒的眼神也毫不退缩。
　　可惜姬成羽没听到，他匆匆丢下那一句安抚的话，连忙迎敌。
　　在面对来势汹汹的九头巨蟒时，所有人都把心中的心思收敛起来，一心一意地迎战。
　　剑气中携带着纯净的灵气，祝寂云手握长剑，屏气凝神，自上而下疾如闪电地一劈，九头巨蟒身上就有一道见血的伤痕。
　　但这巨蟒身上的鳞片又厚又硬，确实难打。
　　身体轻跃一跳，躲过巨蟒的深渊腥臭大嘴，祝寂云眼中光芒一闪，两指掐诀，挥出一道势如破竹的灵气恰好掠过它闪着冷冷毒光的尖牙大冲进它鲜红的口腔。
　　“嘶嘶——”
　　巨蟒吃痛，被激怒的开始发狂！
　　祝寂云见此，双手变幻不停，一直掐诀让灵气趁机往它嘴里钻！
　　“砰砰砰！”
　　“嘶嘶嘶——”
　　姬成羽见状，一点就通，学着祝寂云的样子，如法炮制地攻击着另外几个头。
　　可惜这样打下去，实在太耗费灵力。
　　祝寂云一时不察，被发疯狂躁的蛇头一顶，粗如木桶的蛇躯咻一下卷上她的腰腹。
　　腰间的压力重如大山，祝寂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
　　她脸憋的发红，一时之间竟有种巨蟒要将自己绞碎的错觉。
　　“祝寂云！”
　　公冶元见状，颇为担忧，可她自顾不暇，实在腾不出手！
　　祝寂云忍着身体要被粉碎的痛苦，挣扎着从乾坤袋里薅出一大把绒镜草，汲取里面的灵力，等感觉干涸枯竭的灵脉重新滋润起来时，艰难地举起双手，变幻中掐出一道灵诀——
　　“破！”
　　“轰”地一声！
　　一颗蛇头被浓郁可怖的灵力炸弹炸碎，腥臭的鲜红碎肉炸的到处都是，巨蟒吃痛，蛇躯扭摆发狂的比之前都要狂躁，脸蛇尾上卷着的人都顾不上了。
　　“咳——”
　　祝寂云被甩到树干上又落下，偏头咳了一大滩血，里面还夹在着破碎的碎肉。
　　她甚至来不及休整，立刻起身投入到战斗中。
　　灵力炸蛇头，本该让巨蟒减少了九分之一的战斗力，可这样一来，反倒彻底激起了巨蟒的凶性。
　　“嘶嘶——嘶——”
　　一阵阵无形的灵力音波攻击，祝寂云表情痛苦，耳朵里要炸了！
　　她飞快又薅出绒镜草给自己续一波灵力，如法炮制地再凝聚出一颗灵力炸弹，“轰”地一下飞出去。
　　但是巨蟒早就吃亏了，感知到尖锐的危险后，立刻甩着头躲过了。
　　可是它的头太多了，这颗头躲过了，另一颗来不及躲开的蛇头就遭殃了！
　　这场与九头巨蟒的恶战打了两个时辰，也没把它彻底消灭。
　　五个人都力竭不已，采的那么多的绒镜草也要兜不住了。
　　她们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之前没有遇到绒镜草，这场大战该怎么办。
　　估计早就因为灵力枯竭被巨蟒绞杀了。
　　姬成羽又汲取了一把夏涟娇递来的绒镜草，深吸口气，握着剑的手背上伤口密布，沉声道：“还有最后一颗头。”
　　祝寂云抬眸。
　　是的，巨蟒的九颗头已经被炸的只剩下一颗了。
　　可是剩下的这一颗，看起来比所有的都大，都要可怖。
　　祝寂云运气扭转，身体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躲过了巨蟒伤痕斑斑的蛇躯。
　　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把被蛇尾绞碎的感觉了。
　　祝寂云来到姬成羽身边，沉声道：“这颗蛇头，我们一起对付。”
　　如果这个九头巨蟒就是男主的机遇，那么她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
　　姬成羽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对战中他并不是浅薄之人，以他的实力，确实不是九头巨蟒的对手，所以祝寂云和他一起，是最保险的做法。
　　另外三人的实力皆不如祝寂云和姬成羽，两个时辰的恶战让她们早已力竭，所以这最后一颗蛇头之战，主力是祝寂云和姬成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废话，继续投身到恶战中。
　　“嘶嘶——啊——”
　　合二为一的灵力炸弹带来的冲击难以想象，夏涟娇几人被这滔天翻滚的灵力波浪卷甩开，可血肉模糊的轰炸后，那巨蟒的蛇头竟然还剩下一点顽强的抵抗。
　　甚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姬成羽的灵力彻底枯竭，可不知为何，他惨白的脸却像是重新焕发出一波生机，竟然咬着牙还能再汇聚出一股灵力。
　　祝寂云见状，咬牙暗恨莫不是贼老天又给他亲儿子开后门了！
　　可她灵力已经枯竭了，却没有老天亲自开后门！
　　瞬息万变，迟一息可能会有变！
　　祝寂云来不及多想，眼见着姬成羽的灵力发出，就要打中蛇头，一狠心，竟然动用生息催动体内的魔气，以伪装出最后一股灵气，幻化成锋利寒鞘的利刃，速如疾驰，一时之间两股灵气一同打中摇摇欲炸的蛇头。
　　“轰——”
　　血肉模糊，蛇躯爆炸。
　　眼前白光一闪，祝寂云便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寂云从昏死中转醒。
　　她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周围的环境。
　　——陌生的，安逸的，古怪的。
　　是幻镜？还是秘境中的秘境？
　　祝寂云起身，警惕地看着周围。
　　这一片地方，除了她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
　　祝寂云暗忖，如果这就是打爆九头巨蟒的奖励，那么姬成羽也应当在这里面。
　　他们估计在进入这个神秘的空间里时被分在了两个地方。
　　打量了一圈周围，确定暂时没有威胁，祝寂云赶紧从乾坤袋中掏出疗伤的丹药，一把咽下，先打坐恢复。
　　不管这里是哪里，还是先恢复实力，才会心安。
　　几个时辰过去后。
　　祝寂云睁开眼，惨白的脸恢复了几分气色，她身上终于没有刚醒来时那么疼了，才有心思探索这个神秘的东西。
　　可她漫无目的的沿着一个方向走，只觉得这里鸟语花香，静谧安逸，实在是什么也没有。
　　不死心，祝寂云继续走下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座隆起的，走近了看，山里竟然有个石洞。
　　……这可真是男主金手指获取地的既视感。
　　祝寂云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可她的脚还是诚实的往前走。
　　管它呢，反正谁得到就是谁的。
　　石洞有门，门上有机关。
　　祝寂云一点也不意外，她盯着刻画着神秘图案的石门，略一思索，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将最后一块密钥扣上，厚重坚实的石门从中间打开。
　　祝寂云暗暗运气，谨慎地往里走。
　　这是一个狭窄的石道，石道两旁都设有机关，幸好祝寂云知道像这种地方肯定不会让人能随意进来，一直心有提防，应对的不慌不乱。
　　石道狭窄，复行数十步，才豁然开朗。
　　祝寂云慢慢停下脚步，看着这空旷的洞府。
　　从外面看，只会以为这洞府面积不大，可真正走到这里时，才能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空旷寂寥，稍微发出一点动静，就有四面八方传来的回声。
　　祝寂云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前面悬梁上挂着的石匾。
　　——静玄悠室。
　　静玄，静玄。
　　那不是造出秋水秘境、修真界近几千年来最后一位飞升的大能静玄真人吗？
　　难道之前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这里就是秘境深处，静玄真人留下密法真经的地方吗？
　　祝寂云眉心微皱，种种疑问在心中滑过，她提起脚，慢慢往石匾方向走去。
　　整个洞府内部的布置，一看就是曾经有人停留居住过，可这里并没有用石块隔断划分出不同空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一目了然，只能通过不同的布局，可以猜测哪一块是当初静玄真人做什么用的。
　　祝寂云走过去的，赫然就是看起来像书房的地方。
　　平整光滑如书桌的石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彰显着悠久的千年岁月里，这里的荒芜。
　　祝寂云并不失望。
　　她继续在这一片区域逛着，希望能发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找了许久，终于在再次绕回来时，祝寂云看着方才用手轻轻擦抚过得石桌出神。
　　忽然，她抬掌用力，轰碎了眼前应当屹立存在了千年的石桌。
　　粉碎的石块中，有什么东西掉落出来，混杂在灰扑扑的碎石块中，格外显眼。
　　祝寂云蹲下身，慢慢捡起了这个东西。
　　是一片布帛。
　　用灵力特意加持过，所以千年已过，仍不腐朽。
　　祝寂云目光沉沉，停顿了一秒，打来了这张布帛。
　　等看清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迹书写的玄妙精深的文字时，她一双眼睛瞪得格外的大，久久不能出神。
　　与此同时，布帛的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像黑色的纤虫一样隐隐绰绰地扭曲爬动，最后一眨眼，混入了苍白凝细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猪猪的单人副本马上结束，快和师尊见面啦！话说我老早就规划着猪猪和师尊之间有一个很刺激的副本，不行，我要忍住不能提前透露（自动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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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月十九，我已在这里待了两月有余，预感雷劫将至，飞升在即，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惶惶不安。”
　　“四月二十五，雷劫未至，我对阵法布排又有所顿悟，思来想去，决定趁此机会，验证一下心中藏了已久的想法。”
　　“五月三十日，大阵已成，秘境此后就可自行运转了，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读到这，祝寂云心有所感。
　　想必布帛上静玄真人所说的大阵，就是如今的秋水秘境了。
　　她沉下心，继续往下看。
　　可之后记载的，不过都是静玄真人跳跃着时间随意写下的一些日常事宜。
　　直到祝寂云读到了她渡劫前记载的文字。
　　“七月十五，乌云沉沉，电闪雷鸣，我等了许久的飞升雷劫，终于到了。不知我若渡过九九八十一道飞升雷劫，能否有幸见一见那令人驰想万千的神界？”
　　这段话读到后面，可以看出上面字迹有些凌乱，应当是雷劫已酿，静玄真人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急切，一时之间心绪起伏不已，字迹不平。
　　祝寂云本该以为这个静玄真人专属日记记载到这里就结束了。
　　毕竟之后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静玄真人成功渡过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飞升入神界了。
　　就在祝寂云要收起布帛，继续找找别的地方有没有类似布帛的存在时，她眼神微凝，惊疑不定地看着右下角被人忽视的浅淡痕迹。
　　“不对！不对！有问题！是雷劫！天——”
　　天什么？
　　祝寂云攥着布帛的手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她捏着布帛来覆去地找，都没有找到“天”后面还有什么！
　　她表情惊疑不定，而后沉下眼眸，死死盯着手中的布帛。
　　静玄真人如果要渡飞升雷劫，怎会有机会在渡劫时还写下这些内容甚至好好存放起来呢？
　　祝寂云忽然面色一变，陡然回头转身！
　　“桀桀桀——”
　　空无他人的洞府不知何时竟然涌动出浓郁的魔气，这团魔气聚在一起，逐渐幻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魔气簇拥的模糊人形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发现的还不算晚。”
　　祝寂云定定地望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或者说早就存在的魔气，心中警铃大作。
　　除了浓浓的警惕之心，她心中一时之间再次破防。
　　她就不相信如果是姬成羽来到这里，会遇到这种事情！
　　男主掉山洞就能遇到密宝传承，她掉山洞里就只能撞见来者不善的魔修。
　　祝寂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团魔气人形，眉头皱起，冷声道：“装神弄鬼。”
　　人形看着她再次桀桀桀笑了起来：“虽不是大补灵药，倒也勉强能塞塞牙缝。”
　　祝寂云眼中渐冷，自然知道模糊人形的意思。
　　它想吞噬自己。
　　“你也要有这个本事。”
　　她不再多言，出手便战！
　　可这魔修竟然能突破重重障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蛰伏在这秋水秘境深处，本就代表实力不凡。
　　祝寂云甚至怀疑，曾经那么多次秋水秘境中，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过？
　　兴许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祝寂云想到这，眼神一厉，熟练地闪躲开魔修的攻击。
　　她前世堕魔入魔界登上魔尊之位，靠的自然是一身实力。可以说，祝寂云和魔修对战的经验，比修真界大多数人都要多！
　　毕竟不是谁都有天天和魔修打架的环境。
　　模糊人形嘶哑道：“你倒有几分实力。”
　　不过那又如何！
　　迟早要化为自己的养分！
　　听出它声音里的游刃有余，祝寂云冷哼一声，掐手捏诀，充沛浩荡的灵气化为无数尖刃，密密麻麻地扎向模糊人形。
　　披着黑色浓雾的魔修，身体似乎黯淡了一些。
　　但很快，魔气暴涨，模糊人形又变得坚实起来！
　　该死。
　　这家伙的魔气是从哪补充来的？
　　看来它在秋水秘境蛰伏的真久，外面那些大能长老难道全都没有发现不对吗？
　　祝寂云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狼狈地躲开魔修的攻击。
　　可也不是每次的躲闪都是有效的，这一会儿的功夫，旧伤未愈，祝寂云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
　　再一次被魔气打中，祝寂云脸色微白，盯着魔气缭绕的人形，眼神明暗不定。
　　她凝聚灵力，又一个反击狠狠打过去！
　　魔气浓雾再次冲散不少，这次模糊人形似乎恼怒了，声音嘶哑难听：“桀桀桀——不和你闹了，拿命来！”
　　“……”
　　谁和你耍了！
　　但浓雾人形再出手时，祝寂云方知刚刚它的攻击不过是逗弄小儿宠物一般，根本没动真格！
　　她心中暗恨，出手便带凛冽杀机。
　　就在此时，祝寂云面色剧变！
　　她体内不知何时竟然游走进来一股陌生的魔气，横冲直撞，竟然在吞噬她的灵力。
　　“桀桀桀——”
　　模糊人形见状笑得张狂得意，声音嘶哑难听，像是老木锯刮树皮，简直割耳朵。
　　绝对是这魔修搞得鬼！
　　祝寂云眼眸一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定是刚刚她查看布帛的时候，心神动摇，一不小心就被这蛰伏的魔修钻了空子。
　　魔修桀桀桀笑完，道：“别挣扎了，你的灵力即将被我吞噬殆尽。”
　　他自创的功法，百试百灵，从无例外。
　　何况这魔气吞噬灵力的速度极快！
　　等灵力耗尽后，这年轻女修的□□，将成为充盈他的灵丹妙药。
　　想到这，魔修陶醉地笑了笑。可惜浓郁的魔气化做的人形没有清楚的五官，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从声音就已经能辨别出了。
　　祝寂云感受着体内急剧流失的灵力，晦暗不明地看着这个还无法化成真正人形的魔修，“是吗？”
　　察觉出不安，魔修笑声一顿，“什么意思？”
　　祝寂云不答，垂下眼，双掌抬起，体内风云剧变，掌心汇聚的灵力一寸寸染黑，纯净的灵力消失殆尽，只余狂躁暴动的魔气在她浑身缭绕！
　　“灵魔双修？！”魔修不可置信地喊道。
　　祝寂云没有回答它。
　　方才还在她灵脉里作怪的魔气反被她吞噬殆尽，一时之间，祝寂云实力大涨！
　　攻守瞬时异变！
　　祝寂云催动着源源不断的魔气进攻，一时之间只觉得尽可翻云覆雨！
　　她不仅一招接一招地出手，甚至还能无形中吞噬对方周身的魔气来壮大自己！
　　如此一来，不管这魔修有多少存活，最终也能便宜了祝寂云。
　　一个眨眼，祝寂云已经闪身来到了魔修的身侧，魔气化为巨掌，掐断着魔修的咽喉使之抬起。
　　“巫弘烨。”
　　祝寂云阴恻恻地看着挣扎不断的魔修。
　　这世间能自创功法以魔气入体，吞噬灵力的，除了早该魂飞魄散的巫弘烨，还有谁？
　　被人叫破身份，巫弘烨丝毫不惧，他桀骜地笑：“想不到，我魔界竟后继有人！”
　　话虽如此，可他声音背后的贪婪毫不遮掩。
　　这充沛旺盛的魔气啊！
　　他痴迷地深吸一口。
　　祝寂云察觉到巫弘烨正在吸食自己的魔气时，毫不意外。
　　巫弘烨曾经纵横六界那么多年，修为高深，实力强大，哪怕如今只是一介无法修成真正人形的残魂魔气，也不可小觑。
　　只是这样一来，恰好印证了康坨那边的危险重重。
　　祝寂云心情格外不妙，看着贪婪无比的巫弘烨，只想将他彻底搞死！
　　一时之间，心中的暴虐戾气狂涨。
　　祝寂云下手毫不留情，两股魔气对垒，周围狂风剧烈，飞沙走石。
　　慢慢地，巫弘烨难以支撑起来。
　　他只是一介残魂，还只是残魂中分出来的一缕，这么多年在秋水秘境谋划，积聚了不少实力，可今天原本以为碰上的个灵丹妙药，实际上还是个灵魔双修的硬茬子，灵力吞噬不了，能抵挡到这时候已经十分不错了！
　　他眼中厉芒闪烁，在魔气彻底溃散前，凝聚的人形顿时一变，拧成一股不容小觑的魔气，瞬间冲击进了祝寂云的体内！
　　“唔——”
　　祝寂云闷声一声，承受着魔气侵入体内的巨痛。
　　巫弘烨竟想从内部吸食她的魔气！
　　祝寂云当然不会放任他不管。
　　她连忙打坐，运转魔气在体内抵挡。
　　两股魔气以她的身体为战场，不相上下你来我往的交锋，祝寂云一时之间冷汗吟吟，咬紧牙关，争取反守为攻，炼化对方！
　　一个时辰过去后。
　　祝寂云眼睛亮的惊人，在彻底炼化另一股魔气的最后一刻时，她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有一丝微妙的迟疑。
　　将这股魔气吞噬后，肉眼可见她之后会实力大涨。
　　——不过是修魔的实力大涨。
　　长此以往，师尊会不会有所察觉？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祝寂云又立刻想到康坨边境时，她做的那个实验。
　　——她的灵力会被恶气吞噬，而魔气反倒不会。
　　想到康坨的险境，祝寂云眼眸微暗，这丝犹疑彻底被斩断！
　　不论如何，面对险境时，她当有与师尊同出而战的实力！
　　心念已决，祝寂云面色再次冷冽起来，毫不留情地将巫弘烨的魔气彻底炼化培育成自己的实力摇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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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巫弘烨的魔气炼化结束后，祝寂云就感觉到自己似乎又要突破了。
　　从金丹到元婴，这速度似乎太快了。
　　祝寂云心中微跳，记得前世哪怕是姬成羽也没有这么可怖的晋升速度。
　　但是体内灵力的感觉骗不了人。
　　祝寂云暗忖，除了这些日子在秋水秘境试炼的原因，会不会也有吸收了巫弘烨的魔气缘故？
　　她体内灵魔俱存，是不是一方进益也会影响另一方？
　　将这个可能性埋在心底，祝寂云干脆起身，再次绕着被破坏的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的洞府转了转，发现除了那个石桌中间不知道究竟是谁藏进去的布帛，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只好失望地走出洞府。
　　算了，意外吸收炼化了巫弘烨的魔气，确定巫弘烨并没有在当年的康拓大战中彻底死去，也不算毫无所得。
　　更何况她还得到了一张不知道谁留下的布帛，上面未尽的话，祝寂云直觉大有乾坤。
　　将东西好好收起来，祝寂云开始寻找走出这秘境深处的路。
　　算算日子，也到了秘境即将关闭的时间了。
　　可她连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又不能如法炮制地弄个白光让自己闪晕，期望一睁眼就回到远处。
　　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出去的方法的祝寂云心中刚滑过这个念头，真的发现眼前忽然有刺眼的白光闪烁。
　　“……？”
　　她还没来得及震惊，就感到一阵眩晕，被强光照射的双眼刚缓了缓，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几双熟悉的眼睛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祝寂云！你出来了！太好了！”韩半梦惊喜道。
　　公冶元眼神有些复杂，看到她醒了，直起身子，叹息道：“唉，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里面呢。”
　　夏涟娇刚从姬成羽那边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打了她一下：“你怎么说话呢！”
　　然后挤开公冶元，凑到祝寂云跟前，把她扶起来，难掩喜悦道：“算到秘境要关闭时，我们特别担心你们出不来了，现在没事就好。对了，当时我们打完那个九头巨蟒，你和姬成羽去哪里了？”
　　当时祝寂云和姬成羽合力攻击九头巨蟒时，她们三个人被巨大的灵力波掀翻了，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根本反应不过来，但很快那个可怖巨大的九头巨蟒就炸了，夏涟娇她们三个人支起身子去找他们两人，却发现两个人不见了！
　　当时立刻就把夏涟娇吓哭了。
　　祝寂云和姬成羽该不会和巨蟒同归于尽了吧？
　　夏涟娇心里根本不相信这个结果，可是她们三个人找了许多天，都没在附近找到一点消息，她都绝望了。
　　后来秘境即将关闭，她们三个人如果再不出去就出不去了，没办法，夏涟娇只好红肿着眼跟着大部队一起出来了。
　　“幸好秘境关闭的前一刻，你们两个还是平安地出来了！”夏涟娇一脸庆幸道。
　　就算出来的时候人是昏迷的，但是好歹见着人了啊。
　　祝寂云看着夏涟娇哭得红彤彤的眼睛，纵使知道这份担忧里还有姬成羽那狗东西的一半，但她也很触动。
　　“我没事。”祝寂云安抚道，“当时的事情之后有机会我们再细说，现在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公冶元自从她人清醒后，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潇洒风流的姿态，挑眉道：“什么事？”
　　祝寂云抬起头，看着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聚出沉沉乌云的天，笑了一下道：“渡劫。”
　　话音落地，一道狰狞的闪电自天边亮起，彻底照亮了祝寂云平静下跳动着两簇烟火的眼眸。
　　幽暗的眼眸深处，生机勃勃的野心一闪而过。
　　元婴期雷劫。
　　公冶元内心震动。
　　她怔怔地望着祝寂云飞身而走，忍不住转头问：“她渡金丹劫是什么时候？”
　　夏涟娇也震撼地抬头：“……两三个月前吧。”
　　只有两三个月，就从金丹跨越到元婴。
　　这是旁人修行数十年才能拥有的实力，甚至有的人数十年也无法达到，祝寂云就以这样强势的姿态，赫然迎战上她的元婴雷劫。
　　公冶元喃喃自语：“难道他们消失的时候，是有什么大机遇吗？”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另一个刚醒过来的人身上。
　　姬成羽不知道有人在暗中打量他。
　　或者说，就算他知道，此时心中也无暇顾及。
　　秋水秘境试炼结束后，有人当场渡劫并非罕见的事情。
　　如果修士们无法在秘境中有所进益，那每二十年还兴师动众地开设秘境做什么？
　　可当得知一个人从金丹修炼到元婴，才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震撼了。
　　这样快的速度，当世之人有谁能做到？
　　纵观古今英才，又有几个人做到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忘记了离开，一双双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浩天雷劫下铮铮而立的女修。
　　“元婴……从金丹到元婴，难道我们这代中还会再出现一个仙尊那样的人物吗？”
　　“我认得她，她好像就是仙尊的弟子。”
　　“我也记得，几年前清缪宗收徒时，祝师姐就连获魁首，大放异彩。只是后面几年没怎么听说过她，以为她沉寂下去了。”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若我是她就好了……真羡慕啊。”
　　羡慕、崇拜、自豪、嫉恨……一时之间各种窃窃私语纷纷涌现，不受控制地钻入姬成羽的耳朵里。
　　雷劫声势浩荡，本该震耳欲聋掩盖一切杂音，为什么他的耳朵里还那么吵闹呢？
　　不知不觉间，姬成羽也抬起了头颅，无知无觉地仰望着祝寂云，一双沉沉茫然的眼睛落在那个正在渡劫的人身上。
　　有人数着祝寂云总共挨过了多少道雷劫，当最后一道雷霆闪电结束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为什么祝寂云的元婴雷劫，看起来那么吓人？
　　“诶等等，雷劫不是结束了吗？怎么又要出现了？”
　　有人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难道祝师姐的雷劫和我们不一样吗？”
　　回过神来，有明白人弹了下说这话人的脑袋：“你傻啊！是有人也要渡劫了！”
　　离姬成羽最近的人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
　　看着他面色涨红，浑身灵力起涌倒灌弥漫的样子，大喊道：“这个人要渡劫了！”
　　姬成羽已经无力去听身边的人说什么了。
　　他的灵脉忽然暴涨，原本平静的丹田疯狂地涌动起来，浑身仿佛一瞬间凭空充盈了满的装不下的灵力，催促着他赶紧渡雷劫晋元婴。
　　不得已，他只好起身运气，像祝寂云一样，赶紧飞身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以免误伤他人。
　　元婴期的雷劫比金丹时更厉害，但是祝寂云庆幸的是，这次没有雷劫存心想剥离自己体内的魔气了。
　　所以她还能招架得住。
　　祝寂云走过来时，脸色微白，可浑身气度卓越，仍难掩风华，让人一时之间移不开眼睛。
　　一想到这是一个晋级速度堪称怪物的人，大家的眼睛恨不得扎在她身上。
　　让他们也沾沾气运也好啊！
　　对比之下，虽然姬成羽也是三个月从金丹到元婴的晋升怪物，可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做第一的那个永远是风头尽盛。
　　大家眼红地看着姬成羽在那渡雷劫，可眼睛余光也不忘记往祝寂云身上瞟。
　　祝寂云坦然地接受大家的目光，只是在看到远处的姬成羽渡劫时，眼眸微微暗了几分。
　　看来姬成羽在神秘空间里，得到了机遇。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机遇？
　　公冶元走过来，抽了抽嘴，也不摇扇子了，抱着胳膊酸道：“祝师姐果然不堕仙尊威名啊。”
　　好了，这下子今天的风头全都在祝寂云身上了。
　　真让人眼红心酸。
　　公冶元不嫉妒祝寂云今天一个人独领风骚，纯粹是眼红她晋级的速度。
　　进秘境前她刚到金丹期，可是灵力不稳，正准备秘境试炼走一遭，稳固一下修为，可谁知道同行的人家直接飞到下一个层次了。
　　听她提起师尊，祝寂云眼中柔色一闪而过，道：“我是师尊的徒弟，自然不会堕了师尊的威名。”
　　夏涟娇还能笑的出来，她是真心为祝寂云和姬成羽高兴，可是想起自己的修为，还是有些蔫吧。
　　很快她又振作起来，道：“等回去后，我要潜心修炼，我有预感，我快要突破到金丹期了。”
　　祝寂云已经等不及赶回清缪宗去见师尊了。
　　但是秋水秘境四十五天的试炼，不仅她们收获巨大，其他修士们也有晋级调固的。
　　耐着性子等清缪宗的队伍整理好，祝寂云她们三人就和公冶元告别准备出发离开了。
　　公冶元脸上挂着招牌笑容，眼底认真道：“后会有期。”
　　祝寂云点头：“后会有期。”
　　等韩半梦依依不舍和公冶元正式告别后，她们三个人回到队里，就听到有人在统计这次秘境试炼共折损多少人。
　　姬成羽的表情冷冷的，晋级后也没见他有多高兴，甚至不急着叫夏涟娇去他跟前，像个木桩子一样半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寂云扫了一眼，听夏涟娇和韩半梦唏嘘地说起公冶衡死后的惨状，心中毫无波动。唯有一双眼睛平淡地望着遥远的前方，思索着还有多久才能见到师尊。
　　她心中的思念早已经亟待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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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行人到了清缪宗，祝寂云心里惦记着师尊，和夏涟娇她们分别，匆匆赶回了忘寂峰。
　　可她还没上去，就在忘寂峰下碰上了宁师叔的二弟子陈贝凝。
　　祝寂云疑惑道：“师姐？”
　　陈贝凝正要去忘寂峰送素长老刚练出来的药丹，看到祝寂云回来了，心中微松：“师父说你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果然没错。”
　　说着，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白瓷瓶递给祝寂云，道：“这是师父让我送来给师伯的，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上去了。”
　　祝寂云眉心一跳，接过巴掌大的白瓷瓶，手中的力道发紧：“这是？”
　　陈贝凝顿了一下，看着祝寂云道：“疗伤用的。”
　　祝寂云神情顿时一变：“师姐我先上去了。”
　　陈贝凝理解地点头：“你快上去吧，我就先走了。”
　　祝寂云回到忘寂峰的时候，空气静悄悄的，一时之间竟然有种心底发冷的感觉。
　　她握着药瓶，直接找到师尊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应，垂下眼睛直接推门而入。
　　师尊的房间祝寂云来过许多次，她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众东西，径直往床边走。
　　慢慢地脚步突然又慢下来。
　　祝寂云怔怔地望着床上躺着的女人。
　　师尊就那样躺在那里，像是一尊冰雪筑成的玉雕，玲珑剔透，惑人心神。
　　祝寂云闭了闭眼，将眼底的难受掩下去，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没忍住，伸出手慢慢地抚上师尊白玉似的脸。
　　这一个动作，一下子惊醒了荀诀雪。
　　她猛地睁眼，眼底的警惕在看到来人时，迅速化去。
　　“寂云？”
　　被冒犯的感觉消失，荀诀雪缓缓舒展开刚刚蹙起的眉，缓声道：“也是，算算日子，你该回来了。”
　　荀诀雪不太习惯自己这样躺着被徒弟居高临下俯视着的感觉。她撑起手臂，支起自己的身子靠在床头，神色原本有些疲惫，但是在认真打量了祝寂云后，有些微讶：“你又突破了？”
　　祝寂云声音有些低沉：“是的，弟子刚从秋水秘境出来后，就当场突破了。”
　　荀诀雪有些高兴：“看来秘境一行，你收获确实不小。”
　　这么短的时间就从金丹晋级到元婴，饶是荀诀雪也有些震惊和惊喜。
　　不过这些情绪在看到祝寂云似乎消瘦了的脸，又觉得都是应该的。
　　她的徒弟一向都这么优秀认真。
　　看到师尊眼底的欣慰，祝寂云没有多说什么，她将药瓶拿出来，眸光沉沉，担忧道：“师尊，您受的究竟是什么伤？”
　　荀诀雪看到熟悉的药瓶，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接过来，道：“在康坨遇到了一些麻烦而已。”
　　祝寂云看着她发白的唇色明显不信。
　　荀诀雪自然知道这个说法无法说服她，只是她习惯了不向人解释，下意识就用了这么些年来最常用的说辞。
　　在撞进祝寂云含着沉甸甸情绪的眼眸时，她浅浅叹了口气，又改口解释道：“为师在康坨的恶气中，碰到了疑似属于巫弘烨的魔气，受了点伤。”
　　师尊进入康坨后，本就会受恶气侵蚀，在抵挡恶气侵扰时还要分心对付巫弘烨，确实难办。
　　想到这，祝寂云连忙问：“师尊有没有服用归元丹？”
　　荀诀雪道：“自然服用了。”
　　祝寂云皱了下眉，凝视着师尊苍白的脸，问：“是不是一颗不够？”
　　否则师尊不会像现在这么虚弱。
　　她低下头，在乾坤袋里翻找，将早就准备好的归元丹拿出来。
　　“怎么这么多？”荀诀雪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祝寂云道：“可能是进入了秋水秘境，这段时间，黑蚌时不时就吞吐不停，我就将归元丹攒下来了。”
　　说着，她捏出一颗散发着盈盈香气的归元丹，不由分说地打开了荀诀雪的唇，指尖一推，塞进了她口中。
　　“……”
　　冷不防再次被徒弟塞药，匆匆将归元丹咽下，荀诀雪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地斥道：“又没有规矩了。”
　　祝寂云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说辞，对她已经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她淡淡道：“我这是在侍疾。”
　　荀诀雪无奈。
　　她也意识到了，因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这样的斥责对徒弟没有任何威力。
　　不过她本也不是真心生气的。
　　荀诀雪道：“你不必这么担心，我刚从康坨回来不到一旬，这段时日是有些累了，所以看起来气色不好。”
　　目光落在药瓶身上，她道：“你师叔担心我，特意找了珍稀灵药拜托素长老练成丹药送来，我受的并不是什么大伤。”
　　她握上祝寂云手中还攥着装着归元丹的匣子，浅浅笑了：“更何况，不是还有你给我送来了归元丹吗？过些日子，我便能痊愈了。”
　　祝寂云一把反握着师尊的手，不像师尊握来时虚虚的力道，她握着时，压重了力道，两人的掌心亲密无间地接触在一起。
　　祝寂云垂下眼，语气淡淡：“无论师尊受的是大伤还是小伤，只要是师尊受伤了，我都会难受。”
　　语毕，她一手牢牢牵握着师尊的手，一手打开药瓶，抬起眼，定定地望着荀诀雪：“师尊可需要我服侍你服药？”
　　“……”
　　荀诀雪别开眼，浓睫微颤，“我自己来就好。”
　　只是服个丹药而已，何须让徒弟亲自服侍。
　　祝寂云却躲开她的手，道：“可是我想。”
　　荀诀雪的目光又回到她脸上，面露不解。
　　祝寂云眼神沉暗，缓缓开口：“和师尊分开这么多天，我很想师尊。不知道师尊有没有想我？”
　　不等荀诀雪回答，她又接着道：“因此，我很想与师尊亲近，而服侍师尊服药，就是我想表达与师尊亲近的方式。”
　　“所以，还望师尊不要拒绝我。”
　　徒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荀诀雪哪里还能找到拒绝的理由。
　　不过在配合她服侍之前，荀诀雪浅浅道：“自是想的。”
　　祝寂云一怔。
　　望向师尊淡淡含笑的脸，意识到她这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
　　荀诀雪道：“嗯？”
　　祝寂云摇摇头，诚实的师尊，真的令人喜欢。
　　她侧坐在床边，面对着师尊，在师尊的指示下，一颗颗地将药瓶里现在需要服用的丹药喂完，又将手中的归元丹交给师尊。
　　“我不知道师尊需要多少，就把这些都交给师尊。”祝寂云道，“希望师尊能够尽快痊愈，如果不够，师尊就再告诉我。”
　　她在来时就把这次试炼积攒的归元丹一分为二，交给师尊的这匣子就是这次总量的一半。
　　祝寂云不怕师尊服用，本来她做任务得归元丹就是为了师尊着想，但是祝寂云担心师尊会给别人用，以防万一，还是先交给师尊二分之一的好。
　　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荀诀雪心底泛起热流：“好。”
　　她看着祝寂云难掩疲惫的脸，关切道：“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祝寂云摇头拒绝了，眼神在师尊空了大半个位置的床上转了一圈，她问：“师尊，我能不能在这里休息？”
　　“嗯？”
　　荀诀雪寻着她的目光落脚地看，意识到徒弟是想和自己休息在一起，立刻皱了下眉。
　　祝寂云仿佛没看到，仍旧诚恳地说着理由：“我真的很想和师尊多亲近亲近。”
　　她的语气可怜巴巴的，在荀诀雪的迟疑中，耷拉的眉眼显得落寞极了。
　　“师尊的床榻这么大，都躺不下一个我吗？”
　　这哪是床榻大不大的问题。
　　荀诀雪稍加思索，忽然起身，声音温和道：“自然躺的下你，你睡吧，我守着你便是。”
　　“……”
　　祝寂云按住她，干脆道：“不要，我才不要像上次一样，没有师尊陪在身边，那不叫亲近。”
　　荀诀雪无奈：“寂云，你多大了，怎么还像离不开师父的小姑娘。”
　　祝寂云自有理由：“可是我和师尊分开太久了。更何况，不说我如今才二十多岁，我就算是二百多岁，难道就不是师尊的徒弟了吗？就不能粘着师尊了吗？”
　　自然不是这个道理，只是荀诀雪确实没见到有哪个徒弟二百多岁了还粘着师父不放的。
　　只是她忽然想到，等徒弟二百多岁时，自然也不会这样了。
　　这么一想，又觉得她眼下的要求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更何况，荀诀雪想到从康坨回来后和师妹商议的事情，心中已经妥协了。
　　如果康坨的事情无法解决，非她不可，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又能陪她多久呢？
　　种种思绪一滑而过，荀诀雪的态度松动，道：“好了，你上来吧，为师向来讲不过你。”
　　祝寂云面上喜意闪过，脱了衣衫鞋靴，躺在了师尊为她空出来的位置上。
　　不知为何，这一幕忽然让她想起了在秋水秘境中绒镜草创设的那个幻镜。
　　幻镜中的她也是和师尊同榻而歇。
　　祝寂云动了下眼睛，望着师尊不染凡尘贪嗔痴爱的清冷玉面，又把心中的奢望收回去了。
　　幻镜终归是幻镜。
　　“好了，既然躺上来了，快休息吧。”
　　轻柔的声音响起，祝寂云不知不觉放松了自己，让疲乏紧绷的心松弛下来，慢慢地沉入睡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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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祝寂云醒来时，床榻上已经空了，不知道师尊是什么时候起身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被惊醒。
　　她整理一下睡得散乱的衣服，穿上鞋靴，推开房门没走两步，就远远看到师尊正坐在竹亭下。
　　走近后看清师尊望着远方时脸上的一片空白，祝寂云一顿，随后软声抱怨道：“师尊明明都答应陪我一起休息了，怎么趁我睡着后自己一个人偷偷起来呢？”
　　然后很自然地贴着师尊坐下。
　　荀诀雪回神，无奈地解释：“我也刚起身不久。”
　　同榻而眠的事情都做过了，虽说只是简单的休息，但荀诀雪对祝寂云自发地贴贴已经习以为常了。
　　祝寂云仔细地看了看师尊的脸色，发现和她刚回来时相比没什么变化，不由得皱了皱眉。
　　很快她又在心底勉强解释，归元丹的药效也不是那么快就发作的。
　　祝寂云不着痕迹地又拉进点距离，道：“师尊，我在秋水秘境里遇到了巫弘烨的分魂。”
　　听到这个消息，荀诀雪压了压眉，巫弘烨没有魂飞魄散的事情她心中早就有猜测了，祝寂云这样说不过是证实了这一点。
　　但她还是担心祝寂云。
　　“当时有没有受伤？”
　　祝寂云没有直接否定：“受了点伤，不过秘境里的好东西挺多，我很快就修养好了。”
　　她说：“师尊，我是和人一起合杀了九头巨蟒昏过去，醒来在一个神秘的空间里遇到的，我怀疑巫弘烨的分魂在秋水秘境里蛰伏了很多年。”
　　荀诀雪若有所思：“这件事情会交给你师叔调查。”
　　她神色还是有些疲惫。
　　祝寂云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她心中有些焦虑，索性直接问道：“师尊，康坨那里恶气扩散的速度究竟是什么情况？”
　　荀诀雪睫毛颤了一下，回忆起前几日师妹带人再次测量的事情。
　　“不太好。”因为祝寂云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情，荀诀雪没有瞒她，淡淡道：“以这个速度扩散下去，十年后红色森林都将会被恶气覆盖。”
　　祝寂云心中紧了紧。
　　听起来十年很长，可要知道这是修真界，修炼闭关起来动辄几十几百年，十年时间，有时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荀诀雪道：“现在测量的时间太短，还不确定这个速度是恒定的，还是会加速。”
　　祝寂云抿唇陈述：“是不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荀诀雪看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这件事情你师叔已经召集其他宗门长老商议了，会有办法的。”
　　但祝寂云没有一点被安抚到，脸色反而越来越冷。
　　从这恶气只有师尊一人能勉强抵挡开始，仿佛一切就已经注定好了。
　　恶气突然开始的扩散，又是在加速这一切。
　　如果她没有猜测，到最后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又落在了师尊身上。
　　而师尊呢？
　　她一定不会拒绝。
　　她越想，脸色越差。
　　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招惹的冷气。
　　见状，荀诀雪微讶，不过祝寂云在她面前控制不住地冷脸，她也没有不高兴。
　　只是动作温柔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知道徒弟喜欢她这样做。
　　“不要担心，一切还有为师呢。”
　　偶尔又莞尔道：“如果不是看你冷脸，为师还真的想不出你真正生气时是什么样子呢。”
　　荀诀雪见过祝寂云撒娇痴缠引人可怜的模样，还没有见过她这样冷脸。
　　还真别说，祝寂云本就长相妍丽，不做表情时就比别人多了几分不好接近的感觉，更不要提冷脸生气时，气质锋利冷冽，夺目逼人。
　　就连荀诀雪也忍不住晃了下神。
　　总觉得秋水秘境一过四十五天，徒弟似乎成熟不少。
　　祝寂云闻言收敛了表情，挤出了个笑来，“我又不会对师尊生气，师尊自然不会有机会看到。”
　　随后她又道：“我也不要一直站在师尊后面，师尊虽然厉害，但我一直在进步，也是可以帮得上师尊的忙。”
　　荀诀雪闻言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好，为师相信你。”
　　她应的很好，但祝寂云一看就是敷衍。
　　不过想到师尊这么些年习惯了走在大家前面护着苍生，祝寂云勉强可以理解。
　　她没有在师尊面前一直强调，总归她是会做出来的。
　　聊了一会儿，祝寂云主动起身道：“师尊，我去修炼了。”
　　只有掌握强悍的实力，才能帮得上师尊避开以死殉道的结局。
　　此时的祝寂云，早就想不起刚重生时定下的咸鱼目标。
　　不知不觉，对师尊的在意，无声无息地再次催促着她往前赶。
　　“你去吧。”荀诀雪顺着力道松开手，隐下心中微妙的不舍，眉眼含暖地注视着生机勃勃的祝寂云。
　　……
　　祝寂云自从秋水秘境回来后，整个人都埋进了修炼中。
　　当然，她每天也在关心着师尊的疗伤进度，归元丹确实有用，这么些天下来，师尊已经好多了。
　　不过祝寂云也悄悄给师尊把过脉，怀疑因为师尊多次进出康坨，被恶气侵扰，虽然这几次都有归元丹可以帮忙化解，但是身体一次次被侵蚀，也是留下了不少隐患。
　　只要师尊潜心闭关，这些隐患也就不是什么大碍。
　　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师尊很明显不会甩下一众人去闭关的。
　　想到这，祝寂云沉沉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打起精神，再次投入修炼中。
　　与此同时，荀诀雪也在宁淮竹的传信后，下山来到了主峰玄云殿。
　　宁淮竹在外面特意等着她，见她来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松了口气：“师姐的气色好多了。”
　　荀诀雪颔首：“你送来的药丹很有效果。”
　　宁淮竹眉目松快了些：“那就好。”
　　她走在前面，荀诀雪走在她身侧，听她说：“所有人都来了，正因为师姐你对康坨熟悉，我才唤你下山的。”
　　荀诀雪语气淡淡：“我明白。”
　　两个人走到议事大殿，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清缪宗的几位知情的长老，其他的便是从其他宗门赶来的掌门长老。
　　宁淮竹的脸上已经换上严肃的表情，坐在主位。
　　“我想大家已经知晓邀请各位前来清缪宗议事的目的了。”
　　她开门见山道：“康坨的恶气一直在扩散，照这个速度扩散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修真界都将陷入危难之中。”
　　承岳宗掌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清无仙尊，率先问道：“不是说扩散的速度并不快吗？”
　　宁淮竹沉声：“赵掌门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我派弟子一直在专心测量，发现恶气扩散的速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时间久了，它的速度就会加快。”
　　众人脸色一变。
　　本来清缪宗推断的十年后红色森林将会吞没，大家都已经心有戚戚了，再听到这个消息，纷纷都坐不住了。
　　汜水宗的岳掌门黑沉个脸，恨声道：“一定是巫弘烨搞的鬼！”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不少人的响应。
　　可不是吗？
　　当初康坨的恶气就是在巫弘烨死后出现的！原本大家就有所猜测，可巫弘烨都魂飞魄散了，也没有人能进去探查，这个猜测就不了了之了。
　　反正大家闲着没事也不会往康坨跑。
　　但现在不一样了。
　　谁知道巫弘烨那个大魔头没有死绝！
　　一想到这，有些人悄悄抬眉，小心望向那不动如山的清无仙尊。
　　宁淮竹看到这些人的眉眼官司，有些烦躁，冷声道：“就算是巫弘烨搞得鬼，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是赶紧找到抑制恶气扩散的方法，否则将天下大乱。”
　　说到这，大家又沉起脸了。
　　宁掌门说的也是实话。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也无可奈何！
　　“宁掌门，实不相瞒，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也排了门下长老去查看，可最后这个长老一去不回啊！”说话的这个掌门愁着脸道，“问题的关键是，恶气扩散有问题，解决它，那少不了要往里走，可我们大家都进不去啊！”
　　“王掌门说的没错，我们也试过，可都是有去无回啊。”
　　“这恶气侵蚀灵体，不过几息修士就被吞没了，这也不是大家一天两天才知道的事情。”
　　宁淮竹也知道这个问题。
　　她心中有些发冷，但还是理智道：“正因如此，我才传信让各位前来，集思广益，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有人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清无仙尊，大胆说：“不知道仙尊有什么见解？”
　　荀诀雪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发声的人，对方在她的目光下隐隐有些坐不住，但很快台上的人就收回了眼神。
　　她语气淡淡道：“巫弘烨的残魂或许藏匿在康坨深处。”
　　宁淮竹心中一颤，侧目看着师姐没有情绪的侧脸。
　　“可我们也没法子跑进去杀了那个魔头。”
　　恶气这种东西，谁碰谁死。
　　这可不是随意说的。
　　“既然巫弘烨就能安好无损地待在恶气中，我看这个恶气肯定和巫弘烨脱不了干系。”
　　“如果能彻底除掉巫弘烨，恶气会不会消失？”
　　荀诀雪垂下眼睛，静静地听着一众掌门的高谈阔论。
　　其实他们猜测的也并无道理，她也曾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可她从没有真正去过康坨深处，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两个时辰过去，众人对于怎么解决恶气扩散消除恶气，讨论来讨论去，还是觉得最有效的办法是先彻底除掉巫弘烨。
　　会议解散后，其他人都离开先去休息，荀诀雪和宁淮竹一道，去了她的书房。
　　宁淮竹给自己灌了一杯凉茶，抬起眼睛望着淡漠的看不出情绪的师姐，有些头疼。
　　她沉声问：“师姐，你真的存了那个心吗？”
　　大殿上，师姐说出那句有关巫弘烨的话时，宁淮竹就心有不妙。
　　荀诀雪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说：“如果可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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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如果可行，她们对最后的结果心知肚明。
　　有可能……有去无回。
　　持久的沉默围绕在两人之中。
　　最后宁淮竹移开目光，故作轻松道：“师姐你是大乘期，离飞升就差一步，肯定可以的。”
　　荀诀雪简单地嗯了一声。
　　她想到随身携带的归元丹，虽然忧心，但始终也没想着真的会走上绝路。
　　可能有去无回，说明还是有一丝生机。
　　她说：“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宁淮竹撑起嘴角笑了笑，最后赶着荀诀雪离开，“走吧走吧，我又要联系人去开秋水秘境，又要处理别的，有一摊子事情要办呢。”
　　荀诀雪点点头，离开了。
　　宁淮竹看着她逐渐远去，直到一个转角消失不见的背影，眼底深深，想了许多，最后苦笑了一声，心事重重地回到桌前，开始处理各项事宜。
　　……
　　荀诀雪回到忘寂峰，前殿没有了常常坐在廊亭下等着她归来的人。
　　她习以为常地往后山走。
　　从秋水秘境的回来的这些日子，祝寂云经常把自己在后山修炼。
　　勤苦的样子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她心中微叹，自然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荀诀雪还记得祝寂云刚刚拜师时，面对自己给的剑谱和要求修炼时辰的推脱之语，眉心折出了浅浅痕迹，连鲜红欲滴的眉心痣都黯淡了几分。
　　“寂云。”
　　听到熟悉的声音，祝寂云睁开眼，笑了一下，软声道：“师尊。”
　　离得近了，她鼻尖微动，嗅到了师尊身上染上的玄云殿里惯爱点起的香，表情微微一变：“师叔找您了？”
　　荀诀雪：“我们商议些事情。”
　　祝寂云眉头一皱，“……是不是和别的掌门长老商议康坨的事情。”
　　荀诀雪给她理了理有些歪了的衣领，“嗯。”
　　祝寂云鼻尖又动了动，离得近了，那股香味就更清晰了。
　　她最熟悉的气味，还是师尊身上浅浅的清香味，嗅着时就像大学中沾染的寒梅，和师尊的气质一样，清泠泠的。
　　现在这淡淡的寒香和别的甜腻香味混杂一起，嗅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只觉得有把小钩子，一下一下地挠着你。
　　她揉了揉鼻子，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暗忖着师尊身上既然沾染了这样浓郁的香且还没散尽，应当是在玄云殿商议了挺久，不由得问：“那，有没有想出什么解决办法？”
　　荀诀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在祝寂云的眼睛望过来之前，迅速消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
　　祝寂云的眉皱的更紧了，那些掌门长老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都没有吗？”她怀疑道。
　　荀诀雪其实不想说。
　　祝寂云似乎察觉到了，警惕道：“你说过的，有事情绝不瞒我。”
　　荀诀雪说出了那个几乎是所有人目前的共识：“除掉巫弘烨，或许可行。”
　　祝寂云表情微顿，旋即面如寒霜。
　　“上哪里除掉他？康坨深处？”她语气不太好，“那不等于是去恶气的中心，让人送死吗？”
　　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个解决办法，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除了当世第一人的清无仙尊，再也没有人能够担此大任。
　　她瞬间和宁淮竹想到一起了，眼睛紧紧盯着表情淡淡的荀诀雪，声音很沉：“师尊，你也有这个打算吗？”
　　荀诀雪避而不答，而是道：“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解决办法。”
　　最有可能。
　　所以为了天下苍生，她不会拒绝。
　　祝寂云从她的话中读懂了这个意思。
　　心脏有一瞬间好似坠入了海底，冻得人彻骨寒。
　　半响，她才沉默地从冷如冰的深渊中爬起来。
　　“让别人去，不好吗？”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难道就只有她师尊一个可以暂时抵挡恶气侵蚀吗？
　　“不管它，不行吗？”
　　天下苍生与她何干？恶气放在那里，谁爱管谁管，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死好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坐享其成，只让她师尊一人去承受一切。
　　祝寂云的表情很淡，带着一股极致残酷的冷漠。
　　荀诀雪因她的话和表情怔住了，旋即呵斥道：“祝寂云！”
　　这是她第一次对她大声讲话。
　　还是用责怪的语气。
　　祝寂云紧绷着脸，丝欢迎来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追雯雯毫不惧，不依不饶道：“不行吗？反正我只要师尊，只要师尊好好的就行了。”
　　荀诀雪冷声道：“不行。”
　　她一甩衣袖，背对着祝寂云负手而立，不再去看令她心伤的神情，语气淡淡：“自你拜师起，我便说过，你有你的道，为师的道是为师的道。道不相同，我不会强迫你，那自然也没有人能改变得了我的道心。”
　　祝寂云抬起手，抹了下脸。
　　“你舍不得师父，我理解。”荀诀雪道，“可你不该当着我的面，说出那些枉顾众多生灵的话。”
　　她平复下心情，尽量克制道：“为师先走了，你自己冷静冷静。”
　　祝寂云猛地抓紧荀诀雪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攥的她生疼。
　　她静默着不发一言，承受着手腕的力度。
　　“还有何事？”
　　祝寂云绕到她前面，眼眶红红的，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生怕她走了。
　　可她攥着她不让她走，却又不说话。
　　荀诀雪终是不忍，心中再怒祝寂云今天说的这些不中听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为她辩解。
　　她就是舍不得师父，在乎师父。
　　她缓了缓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为师若能庇佑万千生灵，这些生灵里，亦有你呢？”
　　荀诀雪说的隐晦，祝寂云却一下子明白了。
　　师尊是在说，她亦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有一天自己因恶气而死。
　　可她不知道，自己不在乎。
　　如果终究会死，那还不如和师尊一起死在蔓延的恶气里，而不是狗屁的必死命运。
　　祝寂云苦笑一声：“我知道，师尊说这话，不过是安抚我。在师尊心中，天下苍生的分量太重，重到师尊可以抛弃一切殉道而死。”
　　至于旁人的分量，当然是有的。
　　她这个徒弟的分量，自然也是极重的。
　　不过和天下苍生比起来，又实在是轻的微不足道。
　　没有遇到这样的大事情，她可以沾沾自喜，高兴自己可以享受着师尊的偏爱。
　　可一旦天下生出事端，她的那点喜悦，便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一下子就显出真形了。
　　“……”
　　荀诀雪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忽然一窒，屹立了千年的冰山突然地动山摇，生生裂出几道缝隙。
　　缝隙不大，却黑黢黢的，在洁白无瑕的雪山中十分明显。
　　她全部的心神只顾着怔怔地看着那震动中浮生的裂隙，久久不语。
　　荀诀雪内心深处发生的天翻地覆无人知晓，就连面对面一直看着她的祝寂云，都没有差距出一丝异样。
　　她看着师尊的沉默，只当她是默认。
　　正因为默认，才无话可说。
　　浅浅吸了一口气，祝寂云尽量平静道：“我都知道。”
　　知道了还说出来干什么？
　　她就是心中不忿。
　　为师尊不忿。
　　为自己不忿。
　　她觉得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就是自由，就是活着。
　　可偶尔某些时刻，却发现师尊的分量竟然可以与之等同。
　　她将师尊看得这样重，师尊却不然。
　　两人心中对方的分量没有同等的重，她便委屈了。
　　祝寂云放开一直攥紧着的手，唇边牵起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师尊说的是，我该静静。”
　　“毕竟师尊有那么多归元丹，也不一定就会有事。”
　　她笑了一下，后退两步，深深地看着师尊一眼，率先离开。
　　直到走到了师尊彻底瞧不见的地方，祝寂云咬紧牙关，突然朝着眼前的树狠狠锤了一拳。
　　白皙无暇的手背上顿时浮现出青紫的伤痕。
　　祝寂云静静地看了眼手背，拂去上面的树皮碎屑。
　　她想自己不该朝师尊说那些话的。
　　可人的感情又克制不住，情绪上头，一时不察，就当着她的面口不择言起来了。
　　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祝寂云呼出一口浊气，起伏不平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她站在山上，遥遥看了一眼山下若隐若现的无忘殿，忽然飞身离开了忘寂峰。
　　……
　　魔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兜帽的魔修。
　　Ta不知道是男是女，实力强大，行踪诡秘。
　　这个魔修暴戾恣睢，心狠手辣，遇到了别的魔修就开始干架。
　　把别的魔修打趴那了，就开始吸食人家的魔气和尸体。
　　有时Ta甚至还不干架，直接阴险出招，直夺命门。
　　Ta对所有的魔修全都来者不拒，甚至还会主动出击！
　　短短几天，就弑杀了仅百位魔修，其中还有十几个都是在魔界里响当当的人物。
　　一时之间，魔魔自危。
　　太可怕了。
　　他们魔修虽然也会整天打架吞噬同类提升自己，但也没有Ta那么恐怖。
　　墨听寒从下属中听到这个魔修的传闻时，眉头微挑，笑容诡艳：“哦？是吗？这个魔修这样厉害吗？”
　　下属看到他笑，战战兢兢：“是、是的。”
　　“一群废物。”墨听寒漫不经心瞥他一眼，“你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再交代了吧？”
　　下属深深低头，臣服道：“是。”
　　他怎么忘了，眼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也是靠吞噬着魔躯快速爬上位的。
　　下属走出殿门时，深吸口气，刚要召人来做事：“来——”
　　突然双眼瞪大，瞬间毫无声息。
　　殿内的墨听寒察觉不对，立刻警戒起来。
　　只见一个浑身黑袍兜帽，裹得严严实实的魔修毫无顾忌地从外殿一步步走近。
　　他眼眸深暗，升起被挑衅的不悦，冷笑一声：“找死。”
　　送上门的羔羊，岂有不享用的道理。
　　黑袍下的祝寂云面无表情，就连和墨听寒打起来时，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上一世已经杀死过一次的人，再杀一次，只觉得枯燥乏味。
　　动手朝着对方的命门攻击，她像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杀人吞噬的冷血机器，唯有在感受着强大魔气注入体内时，心里才能泛起一丝波澜。
　　等大殿恢复平静，祝寂云转战下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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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荀诀雪孤坐在二人常坐的廊亭下。
　　祝寂云已经离开忘寂峰好几日了。
　　荀诀雪原本以为她只是下山去冷静，刚好她的心也有些乱，便没有当回事。
　　可第二日她才发现祝寂云一夜未归。
　　这种情况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桌子上摆了一盘棋局，荀诀雪手持白子，手腕孤悬，迟迟没有放下。
　　她脑中又回想起那日后山和祝寂云争论时心中的波涛汹涌。
　　一时之间罕见地又心烦意乱起来。
　　她不会为了祝寂云抛弃自己的道。
　　但在顺着她的话思考时，竟然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荀诀雪心中震动不已。
　　将游移不定的白子落下，荀诀雪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
　　棋盘已全，胜负已定。
　　她的心却又乱了。
　　她喃喃自语：“荀诀雪，你究竟在想什么？”
　　熟悉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耳目出众的荀诀雪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
　　她匆匆站起，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转回去坐下。
　　祝寂云一脸没事人的样子，神色如常地打招呼：“师尊。”
　　荀诀雪的表情不太好：“这些天你去哪了？”
　　和师尊争执，自己还没有罚她，她就开始离家出走了。
　　祝寂云打量了一下师尊的脸色，抿唇道：“我去修炼了。”
　　荀诀雪神色有些怀疑。
　　祝寂云道：“不信您可以探查一番。”
　　她主动上前，和荀诀雪离得很近。
　　这样一来，又变成了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荀诀雪。
　　她将荀诀雪的脸色看得更清楚了。
　　见她愠怒的脸上有些松动，眼底深处还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心，心中一松，这些天的暴戾顿时烟消云散。
　　荀诀雪拒绝：“修炼的事情，你知道上心就好。”
　　她适应不了这样仰头和祝寂云讲话的姿势，又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是将数日前的争执讲开解决了？还是真的当做冷静后无视了？
　　索性扭过头，兀自收拾着石桌上的棋局。
　　打磨的光滑的白子黑子哗啦啦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她修长的手指在这些温润莹亮的棋子中跳跃翻动，一时之间，祝寂云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
　　半响，她忽然蹲下来，像是从前那样，伏在荀诀雪膝头。
　　可荀诀雪第一反应竟然是将她推开。
　　竟然不肯让她亲近。
　　祝寂云微顿，心底有些难受，低声道：“师尊还在生气吗？”
　　其实推开后，荀诀雪立刻就后悔了。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本能地就做出了最符合内心的行动。
　　现在见着祝寂云耷拉着眉眼可怜的样子，干巴巴道：“并无。”
　　祝寂云静静地看着她空空的膝头。
　　眉眼静谧，哪里有那天后山争执时的冷酷漠然。
　　荀诀雪心中有些不自在，主动伸出素白的手抚上她的头，将她慢慢按在膝头。
　　祝寂云却不干了。
　　她微微一动，挣开荀诀雪的手。
　　却又不放过她，将自己的手放入她掌心，一把抓住。
　　她声音低哑：“师尊，我有些累。”
　　这些日子在魔界，祝寂云几乎没有合眼过。
　　从踏上魔界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脑里就被杀戮占满了。
　　屠杀了众多魔修，尤其在解决了墨听寒后，祝寂云找到了魔气最充沛的地方，独自吸取炼化。
　　如今她体内的魔气一旦释放出来，其实力已经达到了出窍期。
　　但祝寂云犹觉得不满。
　　她已经暗下决心要和师尊一起前往康坨，只觉得再多的魔气也是不嫌多的。
　　可是贪多嚼不烂，她也担心自己一拖再拖不赶回来，师尊会起疑。
　　荀诀雪这才看清祝寂云眼底的红血丝。
　　“再急于修炼，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她下意识蹙眉，趁机想要挣脱开祝寂云紧握她的手，“快回去好好休息。”
　　祝寂云佯装不知，仍牢牢握住掌心中扭动的纤细手指。
　　荀诀雪一下子没有挣脱开，也不好做的太明显。毕竟曾经她已经习惯了让祝寂云这样紧握着，现在平白无故这样抗拒，很容易会让祝寂云多想。
　　“嗯？”她发出疑惑的声音。
　　祝寂云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我要师尊陪我。”
　　荀诀雪下意识拒绝：“不行。”
　　祝寂云执拗地看着她。
　　荀诀雪不着痕迹地躲开，忽略心中跳的微快的心脏，语气淡淡：“我并无睡意。”
　　祝寂云说：“师尊难道不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吗？”
　　荀诀雪：“……”
　　清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祝寂云又道：“又不是没有睡过。”
　　荀诀雪：“……”
　　见她不说话，祝寂云拉着师尊的手起身，“走吧。”
　　就这样拉着她走了。
　　而荀诀雪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或者当真被祝寂云说到真正的心思了，竟然也没有开口拒绝。
　　两人的脚步不疾不徐，沉稳规律。
　　可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不稳起来。
　　荀诀雪落后祝寂云半步，任她拉着走，空出的那只手抚上胸口，暗暗蹙眉。
　　恰好抬脚进屋，祝寂云顺势回头看见了，问：“师尊哪里不舒服吗？”
　　荀诀雪轻轻摇头，银发飞舞，声音困惑：“心脏跳的有些快。”
　　“碰——”
　　一时不察，荀诀雪突然撞上了急刹车的祝寂云的后背。
　　“怎么突然停下？”
　　荀诀雪转动眼眸，忽然发现祝寂云竟带自己来了她的寝殿。
　　她望着窗台边被祝寂云仔细照料的花草，一时没有听清徒弟的问话。
　　“嗯？”
　　“我问师尊，缘何会发现心脏跳的快？”
　　“跟在你身后走路时。”
　　祝寂云抿了抿干涩的唇：“只有方才心脏才跳的快吗？”
　　“……”
　　荀诀雪一时迟疑。
　　她本能地不想提后山之时的事情。
　　但祝寂云这会紧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情绪，见状心中一跳，势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压下急促的呼吸，沉声问：“师尊，告诉我，还有什么时候？”
　　她拿出杀手锏：“我们说好了，你不会对我隐瞒。”
　　此话一出，荀诀雪避不可避。
　　“后山时。”
　　“后山？”祝寂云问的很仔细，“因为什么？”
　　荀诀雪被问的心中平白有些恼：“自是你说为师可以抛弃一切殉道而死时！”
　　祝寂云克制着脸上的表情，回想当日的情况，暗暗深思。
　　她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荀诀雪趁她不察，终于挣脱开手，愠怒道：“不过当时的情形和方才不一样。”
　　祝寂云回神，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荀诀雪不愿再说了。
　　见状，祝寂云虽然心中遗憾，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她深思，难道当时和师尊争执时，无意间竟然动摇了师尊的心扉，让她开窍了吗？
　　可她看师尊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懂。
　　也是，师尊心底只当她是徒弟，在没有参照物拎着斧子开天地的情况下，很难将贯彻了千万年的传统道德抛却。
　　祝寂云望着她问：“师尊对他人可有过这样心脏跳的飞快的情况？”
　　荀诀雪清绝无双的眼眸扫她一眼，祝寂云顿时什么答案都知道了。
　　疲惫的神经被兴奋掩盖。
　　祝寂云想勾唇笑，又惦记着压抑表情，一时之间，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好在荀诀雪虽然不明白，但本能犹在，扫过祝寂云一眼后，悄无声息地轻眨着茫然的眼眸虚虚无无地落在生机盎然的花草上。
　　她记忆很好，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初祝寂云刚进无忘殿时，她为其布置房间，留下的绿色点缀。
　　奇怪，为何之前竟然没有发现它们？
　　最后祝寂云仍旧没有忍住笑意。
　　她略勾了勾唇，牵着师尊瘦削的肩往床榻走，抬手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困顿：“师尊，我想休息了。”
　　“师尊，我还躺在外面。”
　　“师尊，你要不要陪着我一起睡？”
　　“师尊……”
　　荀诀雪打断她：“不是困了吗？”
　　祝寂云将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搂，忽视师尊那一瞬间的僵硬，困顿的声音绵软：“抱着师尊睡，我更安心。”
　　两个人贴的很近。
　　铺散开的乌发与霜白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过了好久，荀诀雪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侧目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祝寂云恬静的睡颜。
　　荀诀雪原本想趁她睡着后离开，又想起她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思索片刻，还是留下了。
　　这样静静盯着祝寂云的睡颜，不知不觉，心绪不平了好几日的荀诀雪也阖上了眼。
　　……
　　宁淮竹发出的留音符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她索性亲自来忘寂峰找人。
　　走到前殿，静默无人，只有轻柔的风四散着飘荡的叶，不见师姐，也不见祝寂云。
　　宁淮竹知道两人的房间，穿过长廊打算去找一张。
　　路过师姐紧闭的房门前，宁淮竹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她暗忖可能祝寂云的房间有人。
　　路过打开的窗，余光扫到绿意盎然的花草，宁淮竹继续往前走。
　　突然——
　　她后退，停在了窗前。
　　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宁淮竹一时失语，什么表情和反应都忘记了做。
　　她看到了什么？
　　她竟然看到了师姐和她的徒弟交颈而眠，睡得香甜。
　　目光落在师姐腰肢上那只紧紧搂着的纤细修长的手，宁淮竹第一时间竟然是赶紧背过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不对？
　　为什么不该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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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祝寂云忽然警觉的醒来，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又快又利地看向窗边。
　　这是她这几日在魔界精神高度紧张留下的后遗症。
　　等辨认清楚背对着窗台的人是谁后，祝寂云放下心中的警惕，抬手揉了揉没有睡饱后还有些发涩的眼睛。
　　正是这一个动作让怀里熟睡的荀诀雪动了动。
　　她似乎有被打扰的不悦，眉毛拧起，语意不详的咕哝了两句，团起身子往拥有着熟悉气味的怀里钻。
　　祝寂云这才发现原来师尊真正入眠后会有这样动人的一面。
　　她有些遗憾，不能这样一直抱着师尊沉入香甜的睡眠。
　　无人打搅多好。
　　想归想，祝寂云还是轻轻松开搭着师尊的手，静悄悄地从床榻上起来，起身时面对离开熟悉怀抱而再次拧眉的师尊，她抽出自己的枕头，小心地放进师尊的怀里，就这样安抚好熟睡的师尊，她才无声地出来。
　　宁淮竹转身后刚好看到了祝寂云安抚师姐的一幕。
　　她脸上有些惊异，眼中更是闪烁着复杂。
　　在祝寂云安静地向她行礼后，并表示可不可以到一旁说话时，宁淮竹点头应下，边走心里边回放着刚刚的一幕。
　　两个人站定后，她出声问：“你和你师尊，一向这么亲密吗？”
　　祝寂云说：“是啊。”
　　宁淮竹几不可查地皱眉。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就，你们同睡一榻，也是？”
　　祝寂云再次承认：“是的。”
　　再一再二不再三，可算上曾经没有完成的同塌而眠和绒镜草幻境的事情，勉强也算是经常了。
　　宁淮竹不知道祝寂云这背地里的算法，她听着祝寂云承认，只觉得很震惊。
　　师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在乎规矩，这样好说话了？
　　哪有让这么大的徒弟和自己睡在一起的。
　　姿势还那么缠绵亲密。
　　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道侣呢。
　　宁淮竹的眉心狠狠跳动，心中疯狂吐槽。
　　她年少时没有接过重任时，也是谈过一段感情。只是对方不走运，在一次试炼中丢了性命。
　　但就算只有一段感情经历，宁淮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怎么想，都觉得师姐和祝寂云太亲密了，似乎超出了界限。
　　但她又担心自己想的会不会太龌龊了？
　　于是勉勉强强叮嘱道：“虽然你师父宠爱你，但你也万不能恃宠而骄，打扰你师尊休息。”
　　所以同塌而眠这种事情，以后可不能再有了！
　　祝寂云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她也不生气，眉眼婉转道：“可是每个师徒有每个师徒的相处方式，师尊若是不喜欢，她会告诉我的。”
　　也是。
　　宁淮竹闻言又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
　　她放下心中的异样，问：“你师父的身体怎么样？”
　　提到师尊的身体，祝寂云也正色起来：“好多了，但还是没有痊愈。”
　　“也是。”宁淮竹想，恶气那么凶狠，相比别人，师姐能够安然无恙已然不错。
　　可大事不等人。
　　宁淮竹对祝寂云点了点下巴，道：“你进去唤你师父起来吧，我有要事和她商谈。”
　　师侄的房间，她不便随意进出。
　　闻言，祝寂云眉眼压了压，心情立刻不妙了。可她终究没说什么，心底的主意已经打定，她早就决定和师尊一起面对了。
　　便转身去叫荀诀雪了。
　　……
　　荀诀雪被唤醒时，脸颊有些绯热。
　　她看着怀里的软枕，不明白自己的睡姿何时变得这样猖狂，连忙放下怀中的软枕，见祝寂云似乎没瞧见，仔细地把软枕摆放在原处。
　　一番动作下来，她还没彻底清醒，眼底还有些懵懂的混沌。
　　祝寂云见了，心念一勾，抬手顺了顺她的发丝，眉眼含笑，温声道：“师尊，师叔来了。”
　　荀诀雪这才彻底清醒。
　　收回抚顺发丝的手时，祝寂云的尾指不经意间似乎滑过了她的侧脸，她的心跳顿时又不规律起来。
　　荀诀雪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面对徒弟时总是这样？
　　她拢了拢头发，尽量平静道：“既然如此，你师叔应该是有事找我，我看你神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你继续休息吧。”
　　祝寂云摇头，平淡道：“师尊去吧，没有师尊我睡不着，我等你便是。”
　　荀诀雪：“……”
　　她有些恼，可心中又有悄悄浮上来的喜。
　　既然此时弄不明白，就先搁置一旁。
　　“我先走了。”
　　“嗯。”
　　在前殿等了好久的宁淮竹见到师姐终于出现，牵出一抹笑道：“师姐起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难道在我不知道时候竟然有了起床气吗？”
　　宁淮竹在年少还没有做到能几夜不睡觉而不影响身体时，就有起床气，被人叫醒时，非要怄好大一会儿的气才能起来修炼。
　　等回来修炼进益，修为涨上去了，不需要那么多睡眠，她这个起床气才慢慢改好。
　　可师姐是一向没有的。
　　荀诀雪脸上睡出来的绯热早就褪去，她语气淡淡道：“我没有起床气。”
　　宁淮竹微讶：“那为何这么久了才过来？”
　　“很久吗？”她疑惑蹙眉，只觉得一眨眼就来了，时间明明过得很快。
　　“自然，从泡茶到喝，我都饮下两盏了。”宁淮竹失笑，玩笑道，“莫不是你徒弟心疼你，不愿我打扰你休息，硬是拖了一会儿才叫你？”
　　“不会。”
　　宁淮竹自然也不觉得祝寂云会这样，她只是玩笑而已。
　　“那就是你们师徒感情好，醒了也要说上两句，因此忘记了时间。”
　　可能是因为方才措不及防见到师姐和师侄亲密入睡的样子，借此勾出了她年轻时的感情，宁淮竹脸上闪出回忆，语气有些怅惘：“我还记得当初我和青妩在一起时，也总是这样。两个人待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极快，总是觉得不够用，怎么一眨眼就要到了修炼的时间了呢？”
　　“每次到了分别的时候，我都要拖拖拉拉，舍不得走，青妩也是，那时候我们还凑在一起，悄悄吐槽师姐你太严厉了。”
　　因为每次迟到的时候，师姐就会没有表情地扫她一眼。
　　明明没有呵斥，她却觉得浑身一抖，下次再也不敢了。
　　如今再回想，早已物是人非。
　　青妩死了，她已经做了掌门，再没有这样不知事的时候了。
　　而被她们两个断定收了徒弟也肯定严厉的能把徒弟吓哭的师姐，也软化了，和徒弟相处的这样亲密。
　　亲密的……
　　宁淮竹一顿。
　　荀诀雪原本静静地听她回忆往事，见她表情突然一变，让她有些看不懂。
　　她问：“怎么了？”
　　宁淮竹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甚至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真的思想龌龊了。
　　可是人一旦起了某个念头，轻易是压不下去的。
　　她见着师姐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顿了顿，忍不住委婉道：“师姐还记得青妩吗？”
　　“……”荀诀雪，“你方才刚说过。”
　　“我的意思是，还记得我与青妩的相处吗？”
　　荀诀雪记忆一向很好，在宁淮竹回忆往昔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
　　她颔首：“记得。”
　　宁淮竹深吸口气，试探地问：“那你如今回忆回忆，有没有觉得有几分眼熟？”
　　荀诀雪蹙眉：“你什么意思？”
　　“不是要说事情吗？怎么忽然说到你和青妩？”
　　宁淮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继续说：“我只是在不小心见到你和师侄同榻而眠时，想到了我和青妩。”
　　荀诀雪面色一变，呵斥道：“混账！”
　　她脸上布满寒霜，望着胡言乱语的宁淮竹，眼中压了沉沉的警告：“我看你这些日子是忙昏了头，脑子不清醒了。”
　　这是师姐头一次对她说这么严重的话。
　　听在心中，宁淮竹本该战战兢兢，赶紧认错。
　　可师姐这个反应，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反而无惧起来。
　　宁淮竹说：“我脑子清醒的很。”
　　就是师姐的脑袋似乎有点发昏了。
　　荀诀雪挥袖就走，一刻也不想和宁淮竹多待了。
　　见状，宁淮竹连忙拦住她。
　　“师姐师姐，你听我说。”她连忙解释，“我也不是无故放矢，实在是我今天亲眼见到你们交颈而眠，忍不住想多了一点！”
　　“师徒之间相处的方式自有不同！”荀诀雪转头冷斥道，显然是气狠了。
　　巧了，方才师侄也说了这样的话。
　　宁淮竹可不敢火上浇油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发抽了，在这里胡说八道。
　　也是，师徒之间的事情，简直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她真是这些日子被那群人折腾坏了，发散思维到这里来了！
　　揉了揉太阳穴，宁淮竹一时之间心累又懊悔，道：“师姐别生气，就当我胡说八道。”
　　荀诀雪冷脸不说话。
　　宁淮竹扯了扯她的衣袖，赔笑道：“怪我这么多年自青妩去世后，一直在□□上没有心动过，一时之间想岔了，师姐就原谅我这次口无遮拦好吗？”
　　“师姐？师姐？”
　　见师姐不动也不出声。
　　宁淮竹感觉有点奇怪，又提高声音叫了两声立在原地的人：“师姐？你还生气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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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叫着叫着，宁淮竹看着师姐霜雪覆盖一般的脸色，突然打了个寒噤，立刻噤声了。
　　荀诀雪压下心底窜上来的寒意，声音像含了冰一样：“不是有事找我吗？”
　　“……”
　　宁淮竹小心觑着她脸色，再不敢谈其他了。
　　她立刻正经道：“我们这些日子经过商议，最终还是决定先争取解决掉巫弘烨。”
　　荀诀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点了点头。
　　宁淮竹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悲伤。
　　方才的嬉笑打闹一瞬间如潮退，浪涛拍打，留在岸上的只剩下让人一眼可看到未来的悲伤。
　　这一刻她忍不住忘记自己是清缪宗的掌门，以师妹的身份道：“师姐，要不——”
　　未尽的话在荀诀雪厉色的眼神中止住。
　　荀诀雪斩钉截铁：“我意已决。”
　　宁淮竹再也不能说出任何话。
　　……
　　“师尊？”
　　目送着宁淮竹离开，祝寂云发现荀诀雪一直没回来，出来找她后发现她在发呆。
　　现在荀诀雪对祝寂云的一切都格外敏感。
　　在祝寂云靠近的时候，她就立刻回神。
　　可是转眼去看一无所知的祝寂云时，荀诀雪发现自己再也做不到心如止水的直视了。
　　祝寂云不知不觉顿住脚步，想要伸出去的手也停留在了原地。
　　她看到师尊眼底的动荡，还有在她凝视过来时，含着一丝厉色的冰冷。
　　祝寂云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叔和你说什么了吗？”她试探地问，“难道不是康坨的事情吗？”
　　可她就算打定主意跟着师尊一起进去，也是悄悄地跟。
　　她还没有那么傻，一开始就向师尊挑明，这样带来的结果只会是师尊严厉的斥责，以及毫不留情的呵止。
　　荀诀雪掩下眼底的怒意，眉眼含着霜雪，清冷不近人情。
　　她并未回答祝寂云的话，直接告知：“我过段时间就出发。”
　　祝寂云：“……”
　　她无措地抿唇，显然察觉到了师尊对她态度的改变。
　　明明宁师叔来之前还好好的。
　　她甚至还发现了师尊的心动，并为之窃喜。
　　注视着师尊回避她的神情，电光火石间，祝寂云飞快地抓到了一根线索。
　　她定了定神，直视着荀诀雪，毫无顾忌地问：“师尊，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荀诀雪陡然大怒：“放肆！”
　　冰雪般的面孔含着炽热的怒，声音冽冽，裹着割人的冰刃。
　　这张脸一瞬间生动起来。
　　眼神也一瞬间冰冷极了。
　　祝寂云从来没见过荀诀雪发那么大火。
　　两人之间的气压顿时低了好几分。
　　祝寂云心里有点难受，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师尊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也正常。
　　“师尊，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祝寂云低声道，“可是感情向来不由人控制，我爱慕你，是我肺腑之言。”
　　荀诀雪不看她，冰冷道：“我永远也无法接受。”
　　祝寂云心口一堵。
　　她很想说凡事不要说的那么绝对。
　　可她不敢。
　　祝寂云浅浅吸一口气，继续道：“纵观这六界，千万年来，也没有人规定师徒不能在一起，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试试呢？”
　　荀诀雪一双冰凉的眼眸忽然看向祝寂云，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在寒潭之下。
　　“你一开始便有这个心思？”
　　“不不不。”祝寂云哪敢承认，“我一开始真的把你当师尊的，可是不知不觉，我就爱慕上你了。”
　　荀诀雪收回目光，忽然觉得很累。
　　“我们之间不可能。”
　　“永远都不可能。”
　　她声音冷冷：“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祝寂云心中一痛。
　　但她更担心一怒之下师尊要和她断绝关系。
　　所以她低着头，乖顺道：“好。”
　　慢慢离开这里，祝寂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但是师尊的表情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像个冰冻的玉雕，淡漠无情，谁也无法近身，更无法感化。
　　直到祝寂云最后一次回首，她的心忽然狠狠一揪，要被人捏碎了。
　　——她看到了师尊脸上自厌的神情。
　　自厌。
　　师尊在厌恶谁呢？
　　肯定有她吧。
　　祝寂云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里，靠近床榻，属于师尊的气息还缠绕在上面没有消失，她捧着枕头嗅了一口，眼底溢满了难受。
　　师尊是在厌弃她自己。
　　……
　　自从那天挑破后，师尊就不再单独见她了。
　　祝寂云几次想找机会和她接触，都被她无形地拒绝了。
　　荀诀雪不再用冰冷的话拒绝她，但也不说任何话。
　　她甚至连战前最后的温存都吝啬给她。
　　想到这里，祝寂云反而却笑了。
　　师尊以为死亡能断干净她的感情吗？
　　不。
　　她会和她同进退。
　　如果不能活，那死也能死在一起。
　　但是祝寂云也不敢去逼她。
　　所以在荀诀雪抱着赴死的决心准备一切的时候，她决心回避的徒弟也在悄悄准备着一切。
　　直到出发那日。
　　康坨的事情，一直在清缪宗上层之间流动着。
　　就算是恶气弥漫，巫弘烨疑似未死，上面的人也瞒的紧紧的。
　　各大掌门长老都担心这个消息宣露出去，会引起天下恐慌。他们有都清楚，门下的弟子根本无力解决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也是白送生命。
　　所以中下层的弟子，全都不知道。
　　他们一如既往地修炼，晋升，做任务。
　　只是万事堂似乎不再发布离康坨最近的水月城的任务。
　　没有任何人怀疑。
　　就连姬成羽，也只以为师父这段时间有大事要做，却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前世，祝寂云才会对这件事毫无所觉。
　　但今世不同，她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出发这天，荀诀雪终于不再冷漠地回避祝寂云了。
　　她离开忘寂峰前，对着祝寂云语气淡淡道：“今后，你要秉承善念，勤加修炼。”
　　祝寂云点头：“好的，师尊。”
　　荀诀雪道：“你修自由之道，方知万事不可强求。以后无论遇到什么，要谨记道心，安遂即可。”
　　外人都说，清无仙尊的弟子三月修元婴，震撼世人，不愧是仙尊弟子，真有仙尊之风。论修为，现在的祝寂云已几乎是年轻一代的领头人，难说祝寂云不会是下一个清无仙尊。
　　秋水秘境一别，所有人都用炽热羡艳的目光看向祝寂云。
　　但荀诀雪一直记得，祝寂云爱自由，康坨之事未出现之前，她修炼随性，安然即乐。
　　她希望自己的徒弟能一直这样下去。
　　听懂了她的意思，祝寂云垂下眼，眼底有些湿润。
　　“我知道，师尊。”
　　这番几乎意味着诀别之语，荀诀雪摈弃了这些日子的冷漠，一字一句，殷切之语那么触动人心。
　　荀诀雪道：“我在书房为你留了些东西，需要时，你便去看看吧。”
　　“……”祝寂云低声道：“好。”
　　无论荀诀雪说什么，她都说好。
　　因为她无法应下，她要和她共进退。
　　对不起了，师尊。
　　荀诀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垂着头不语的祝寂云。
　　“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
　　风声烈烈，白衣翻滚，她像展翅振飞的鹰。
　　祝寂云一直紧紧盯着她，直到她下山，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
　　等确认其他知情的掌门和长老一同离开后，祝寂云知道，自己也该启程了。
　　离开忘寂峰时，祝寂云到底没有去看书房里师尊给她留的那些东西。
　　如果能活着回来，那她和师尊一起去看就可。
　　如果不能活着回来，那书房里的东西也没有看的必要了。
　　但祝寂云心中还一直藏着更深的一层恐惧。
　　那就是……
　　她们能活着回来，却再也无法一起去看。
　　作者有话说：
　　心意互相挑开，意味着双人副本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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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太阳高悬，而红色森林紧挨着康坨方向的边缘地带仍旧晦暗无边，空气中翻滚着浓郁地恶气，在恶气笼罩的地方，早已经被吞噬殆尽。
　　这些掌门长老们就驻扎在红色森林里。
　　即使这里面有可怖的妖兽，但是此时驻扎在这里的修士，无一不是分神期起步，有这样一群大能在，红色森林里对于凡人闻之巨变的妖兽实在不值一提。
　　祝寂云怕被他们发现，不敢离他们驻扎的地方太近。
　　她抓了一只懵懵懂懂毫无杀伤力的红兔，兔子红彤彤的眼睛上用灵力施了个法诀，然后引导着兔子在他们驻扎地徘徊奔跑。
　　这样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小兔子，也确实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
　　只是有一次，祝寂云通过红兔的眼睛，发现师尊淡漠的眼神似乎往红兔的地方扫了一眼，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师尊发现什么异样。
　　好在师尊只是淡淡地扫过，没发现什么不对。
　　她心中提起的那口气才缓缓放下。
　　而后心底是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偷偷摸摸看着师尊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舒服。
　　祝寂云抿唇，看着红兔眼睛中总是一个人静静看着翻滚无边的恶气的师尊，难受地咬了咬牙。
　　该死的恶气，该死的巫弘烨。
　　该死的没用的一群人。
　　系统在她脑子里惴惴不安：“宿主你真的要去吗？万一真的死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任务走上正轨，宿主为什么总是犯傻呢？
　　不是最惜命了吗？
　　祝寂云呵斥：“闭嘴，死就死了。”
　　系统：“……”
　　它无声地吸吸鼻子。
　　“要是、要是你听我的一开始就努力做任务多好。”
　　最起码还能攒下好多归元丹，也不至于宿主现在乾坤袋里的归元丹寥寥无几。
　　闻言祝寂云摸了摸乾坤袋，当初分的一半归元丹，她又分出来偷偷地塞给了师尊一些。
　　现在她自己身上的，既是给自己留作备用的，也是给师尊留用的。
　　听到系统的语气里的关心，祝寂云眉宇间压深的褶皱松了松，但还是没好气道：“你别一副我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
　　系统：“宿主——”
　　“闭嘴。”祝寂云眼睛一动不动，手指抓紧，心脏跳的飞快，沉声道，“我师尊要进去了。”
　　系统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不敢再开口影响祝寂云了。
　　它的第一个宿主呢，万一真的死了呢……
　　祝寂云不管系统脑子里的杂七杂八，看着和宁淮竹面对面说话的师尊，瞳孔微缩，要开始了吗？
　　很快，那边的对话结束，每个人的表情在红兔的眼睛中都显得那么复杂深切，让凝视着这一切的祝寂云眼底的戾气缓缓升起，心中充斥着各种不满。
　　很快，她深呼吸几下，调整自己的心态。
　　要冷静。
　　在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微一颔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迈进了无边恶气中后，祝寂云再也忍不住，“咔嗒”一声，她手下的树被拦腰截断，倒在地上。
　　一阵风吹过，断裂的树旁，没有了任何人的踪影。
　　……
　　即使恶气铺天盖地的压来，涌动不尽的恶气阻拦着人的目光，可荀诀雪已经深入恶气多次，更别提上次真的抵达过恶气的中心，因此对前往恶气深处的路极其熟悉。
　　她熟悉的压下身体中的痛感。
　　“魔气？”
　　抬眸望着四面八方突然窜出来的魔气，荀诀雪压了压眉，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和厌弃，挥袖间震碎不少成团的魔气。
　　即使进入布满恶气的康坨后她的修为被压制了，但对付这些低阶的魔气绰绰有余。
　　杀伐果断地清理了这些挡路的魔气，荀诀雪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她的脸色就越苍白，冷汗吟吟，没有一丝血色。
　　荀诀雪拿出一颗归元丹咽下，舌尖舔舐，咽下的瞬间，黑密的睫翼轻轻一颤，很快归为无形。
　　突然，四周除了涌动的恶气，她又感知到了来势汹汹的魔气。
　　四面八方袭来，无孔不入。
　　荀诀雪停下脚步，素手一翻，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立刻幻化在手中。
　　她执剑而立，剑意铮铮作响。
　　“诛——”
　　另一边。
　　祝寂云从进入恶气开始，立刻就感受到了恶气的威力。
　　她闷哼一声，无法阻挡恶气的侵蚀，丹田内混杂斑驳的气息在五脏六腑游走，汲汲不断地吞噬着她的灵气。
　　不过几息，她体内的灵气皆一干而尽。
　　祝寂云撑不住地一下子跪在地上，她揪着胸口，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感觉还不够。
　　整个人感觉要枯竭而死。
　　但是很快，原本黑白存息和平共处的灵脉中，只剩下霸道炽热的魔气游走不断。
　　随着魔气不断游荡，一遍遍冲刷着她的丹田与灵脉，祝寂云渐渐地找回了几分神智。
　　她咬紧牙关，兜帽下的额头青筋暴起，黑袍晃了晃，祝寂云站立起来继续往前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祝寂云方才要被吞噬枯竭而死的感觉慢慢褪下，取而代之地反而是一股股的阵痛，却并不像刚才那样致命。
　　她深喘了口气，偏头将口中的血水吐掉。
　　果然，她身上的魔气可以支撑着她在康坨的恶气中存在。
　　想到这，祝寂云笑了一下。
　　她脸上带着病态的白，唇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嫣红鲜血，配合着突然展露的笑，有种说不出的诡艳。
　　这个诡谲的笑很快就消失了。
　　祝寂云看着四处涌来的杀气腾腾的魔气，低声道：“巫弘烨？”
　　低喃了这么一句，祝寂云望着密密麻麻的魔气，掌心下的魔气越积越多，眼眸中的黑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将她整个眼白笼罩。
　　就让她来试试，这么多的魔气，究竟能不能为她所用！
　　……
　　“咳——”
　　荀诀雪清瘦的身躯晃了晃，形销骨立地立在混沌的魔气中，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如果说在进入恶气弥漫的范围内，她还能视物，可眼下站在魔气冲天的中心，她眼前全是黑压压的一片，半点东西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恶气的中心，她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里究竟是恶气多一些，还是魔气多一些。
　　又或者，这里本就是恶气与魔气混杂的中心。
　　“巫弘烨。”
　　她紧握着手中厮杀在无止休的魔气中黯淡了许多的剑，声音肃肃，冰冷而沉冽，“你还不现身吗？”
　　冲天的魔气猛然一动，黑压压的一片在荀诀雪无法看清楚的地方无形地汇聚涌动着，各股魔气纷乱交杂，渐渐地在荀诀雪面前汇成一个凝实的人形。
　　荀诀雪握着剑柄的手一紧，眼见着魔物渐渐凝实，最后显露出一个熟悉的人形。
　　巫弘烨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这些魔气循环地流淌穿过他凝实的高大人形。
　　荀诀雪：“你果然没死。”
　　“哈哈哈——”
　　巫弘烨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毫不顾忌的扬声大笑，魔气从他大张的口中涌动循环的更快了，半响，他停下笑声，不屑地看着面无表情地荀诀雪，“我怎么会死呢？”
　　他双手张开，似乎在拥抱着天，头颅高高扬起，又张狂地笑：“你既不死，我又怎么会死呢！”
　　荀诀雪不受他影响，冷淡道：“是吗？”
　　她今日既来，便是抱着必死的念头除掉巫弘烨的。
　　荀诀雪不再多言，抬起锋芒逼人的剑刃直指巫弘烨，眉目沉沉：“康坨的恶气，是不是你所造？”
　　巫弘烨闻言止住大笑，神情扭曲而可怖，面皮下游荡着一股股魔气，几乎要冲破魔气构筑的人皮，看着诡异至极。
　　“怎么会是我所造的呢？”巫弘烨兴奋道，“分明是因你而来！”
　　荀诀雪的声音陡然一厉：“胡言乱语。”
　　本就不期望能问出什么，她面对着令人憎恨的魔头巫弘烨，服用过大把归元丹的身体一瞬间压抑住所有躁动不安的恶气和痛苦，气势节节攀升，手中的利剑一瞬间焕发出刺人的寒光。
　　几乎是瞬间，双方的身体同时一动，立刻攀打在一起！
　　耀眼的白光与浓郁的黑雾交织又分开，缠斗的不分上下。
　　长剑破如贯虹，劈山倒海，剑锋上倾灌的浩瀚灵力顷刻间就砍断了巫弘烨的右臂。
　　同一时间，荀诀雪闷哼一声，捂着右心口疾步后退，躬身一咳，唇边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而对面断了一臂的巫弘烨魔气狂涨，眨眼睛缺失的右臂被凝结的浓郁魔气瞬间补齐！
　　“荀诀雪，今日的康坨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在这里蛰伏几百年，魔气和恶气交织，康坨里数不尽的恶气不仅不会成为阻扰他的存在，反而还能帮助他压制敌人，在这里除掉荀诀雪，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面对着巫弘烨排天倒海的攻击，荀诀雪甚至来不及擦拭唇边的血渍，只能匆匆服下归元丹，提起剑再次迎上去。
　　战场正中心的两人身如急电，快得让人看不见身影。只能依稀瞧见耀眼光辉的灵力和浓黑的魔雾在对峙，一时之间竟不分上下。
　　巫弘烨感受着不断减少的魔气，原先信誓旦旦的张狂不知不觉的被恐惧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魔气在减少？
　　为什么荀诀雪看起来没有被恶气影响多少？！
　　荀诀雪不先他一步濒死，一切都不会改变！
　　巫弘烨感受着炽热的能刺透灵魂的灵力，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几百年前身死的战场上，裹含着锋锐灵力的剑刃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身体，魔气溃散，灵魂被撕裂，他脊背发凉，心中的不安越积越多。
　　“该死！”
　　他不再自信，怒吼道：“荀诀雪，你若不想死，就给我住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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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巫弘烨的惊吼并没有让荀诀雪停下攻击。
　　事实上，荀诀雪远没有巫弘烨看上去的那么游刃有余。
　　她孤注一掷地将所有归元丹服下，这些归元丹汇聚在一起所爆发的力量，不仅压制住了一直延伸侵蚀的恶气，还让荀诀雪在康坨的恶气中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
　　可那只是最开始的感觉。
　　越打到后面，荀诀雪越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是在透支所有的灵力倾尽全力来迎击这一战。
　　荀诀雪握着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嘴唇干裂出血痕，她的双眼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看着浓烈纯粹到极致的灵力团，巫弘烨的双眼逐渐惊恐。
　　“不！不！”
　　他撕扯着喉咙道：“荀诀雪，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的！”
　　原本浓郁充足的魔气一直在锐减，巫弘烨的身体不停地变幻着，无数的裂痕从中分开，这具魔气凝实的身体即将维持不住人形。
　　他惊恐道：“荀诀雪！不要——！！”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极致的灵力与浓稠的黑雾相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咳咳——”
　　祝寂云气喘地翻了个身，被刮来的风卷扫撞到地上的身体整个都是痛的，她弯腰平息了两秒，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再次爬起来。
　　一定是师尊和巫弘烨对上了。
　　她要赶紧赶去！
　　这该死的魔气！
　　祝寂云冷着脸抓住最后一股拦路的魔气吸入，运气往前冲！
　　红色森林边缘。
　　“这、这是怎么回事？”
　　“恶气在扩散！速度变了！”
　　“快跑！”
　　“跑啊——”
　　驻扎在红色森林边缘的修士们，眼睁睁看着原本在安全警戒线外的恶气突然间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扩散，几息间就吞没了一个站在最外围的修士！
　　恶气冲天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有人面色巨变！
　　宁淮竹一时之间顾不得思索里面到底怎么了，立刻怒吼，提醒所有人撤退！
　　“快走！恶气有变！”
　　风声呼啸，天边的恶气像吞噬一切的巨兽，不到一炷香，立刻吞噬了半个红色森林。
　　当机立断逃离的修士们站在红色森林外面，再往后，便是人界有人烟的地方。
　　他们惊疑不定地眺望着恶气的蔓延。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仙尊有没有办法阻止。”
　　“仙尊什么情况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宁淮竹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表情青黑，一双眼睛沉得要滴出水来。
　　恶气中心。
　　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停止后，恶气中心的魔气被浩荡的灵气冲刷着，逐渐溃散，直至烟消云散。
　　荀诀雪仰躺在地上，看着逐渐恢复视觉的眼睛，魔气消失后，属于康坨的恶气在眼前不断游走。
　　巫弘烨已死，可恶气并没有消失。
　　她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可怖极了。
　　但最严重的还是内部的伤，丹田里的灵气耗竭，心肺的灵脉炸破，身体迅速衰败，气若游丝。
　　是要死了吗？
　　荀诀雪费力地滚了滚眼珠，就连平常转头这个轻易的动作都做的格外艰难。
　　突然，她逐渐混沌起来的眼睛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绵延不绝的恶气，看到了红色森林被恶气吞噬一切的生灵。
　　无数濒死的生灵在尖叫，在哀嚎，求生欲望的声音震耳欲聋，刺痛着耳膜，在耳边绵绵不断。
　　——而后消弭在无声的吞噬屠杀之中。
　　恶气……加快扩散了吗？
　　荀诀雪艰难地动了动布满伤痕的手指，想要起来，想要回应那些濒死的生灵，可浑身上下蓄不出一分灵力。
　　冷，好冷。
　　生机流逝的寒冷中，耳边忽然传来了更森冷的声音。
　　那声音高高在上，无情森冷。
　　“你想救它们吗？”
　　“想阻止这一切吗？”
　　想，当然想。
　　荀诀雪在昏沉虚弱中，费力地发出声音：“想……”
　　“若我告诉你，只要你以身殉道，便可阻止这一切，你可愿意？”
　　“……我愿意。”
　　以身殉道，我之道也。
　　我愿意。
　　恍惚中，荀诀雪好似一切都明白了。
　　在彻底放弃生的意志之前，她眼前闪过这千年来许多的画面。
　　拜师，修炼，除妖佞，斩邪魔，平天下。
　　最后的最后，千年来繁复又简单的一切定格在分别时徒弟轻颤的眼上。
　　荀诀雪不敢再看。
　　她闭上眼睛，坦然地将一切交出来，以身殉道。
　　衰败的身体泛起微光，铺就着每一个毛孔。这些微光很快又打散成莹莹点点的灵力，慢慢地漂浮逸散在空气中，与恶气交融。
　　很快，被莹光灵力触碰交融的空气开始发生波动，无所不能的恶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起来。
　　“不——！！”
　　踉跄着赶来的祝寂云看着这一幕，目眦尽裂！
　　她跪在荀诀雪身体旁边，一双手颤抖着捂住她慢慢逸散的身体。
　　“师尊，师尊，你醒醒，你看看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珠子一样落下来，祝寂云狼狈地跪趴在荀诀雪身侧，一双手不停地去捂她的身体，想要阻止这具身体的消散。
　　可掌心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祝寂云眼睛通红地看着四周漂浮着的灵力，而师尊的身体在她掌下变得轻灵起来，薄薄的一吹就要散了。
　　而空气中的恶气却肉眼可见的在减少。
　　见状祝寂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眼底生恨地望着天，声音嘶哑难听：“你便这么想夺走我师尊的命吗？！”
　　无人回应，天地具寂，仿佛唯有她一人。
　　祝寂云的下嘴唇咬出了汩汩的血，她却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师尊以生命来阻止这一切，心底的绝望要把她淹没了。
　　她喃喃自语：“师尊，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祝寂云趴下来，双手紧紧地抱住荀诀雪的脖颈，眷恋地蹭了蹭她冰冷的几乎没有生息的侧脸，喑哑道：“所以，我陪你好不好？”
　　她就着这个姿势，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滴泪在闭眼间砸在荀诀雪干涩的唇上，晕染湿润了苍白的唇。
　　体内的魔气一瞬间暴涨起来，冲破丹田，冲破灵脉。
　　祝寂云几乎是以自毁的方式，来释放自己全部的魔气！
　　既然师尊可以入恶气而不死，以身体灵魂消弭在天地的代价换来恶气的消除。
　　那同样可以凭借一身魔气入恶气不死的她，为什么不可以呢？XZF
　　祝寂云的牙齿因为无法承受的疼痛在打颤，她紧咬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脖颈的青筋暴起，身体痛的想要在地上打滚，她凭借着超强的忍耐力硬生生地将自毁的非人疼痛咽下，紧贴着逐渐逐渐变得冰凉的师尊，双手牢牢禁锢，势死也不放手。
　　释放的魔气一瞬间浓郁的要把头顶的天遮盖。
　　祝寂云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都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滔天倒海的魔气，就像是怀下的荀诀雪一样。
　　很快，溶解着空气中恶气的除了纯净浩瀚的灵力，又注入了一股浓郁炽热的魔气。
　　纯白与极黑，势不交融的两股力量，却在这一刻达到了罕见的平衡。
　　……
　　“恶气……停止扩散了？”
　　有个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远方：“是我看花了眼吗？我怎么觉得这些恶气没刚刚那么浓郁了？”
　　汜水宗的岳掌门捋着胡须，皱眉道：“你没看错，恶气确实变少了。”
　　“你们看！恶气在后退！”有个眼尖的人估算着距离，立刻大喜道。
　　“不对！不是后退！是……是消失了！”
　　是因为最前面的恶气消失了，所以他们才觉得是在后退！
　　宁淮竹：“诸位先在这里等待，我前去看看。”
　　“宁掌门等等，我们一起。”
　　“是啊，留下几个人留守在这里，我们一起前去看看。”
　　就这样，一群人再次往红色森林里赶。
　　等他们越往里走，就越笃定这些恶气确实是在不断的稀薄、消失。
　　只是被恶气吞噬过得地方此时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土。
　　他们一路随着恶气消失的路线往前查看，直到回到了一开始驻扎的森林边缘，才停下脚步。
　　望着已经退回到康坨里，甚至还在往里不断退回消失的恶气，宁淮竹看着一群人脸上的喜色，提醒道：“诸位先不要掉以轻心。”
　　有人道：“宁掌门，我们明白的。”
　　谁也说不准这恶气会不会瞬间又卷土重来。
　　岳掌门笑的挤出了眼角的皱纹，感叹道：“还是仙尊有法子。”
　　一群人想起方才他们狼狈撤离的样子，再想想此时深陷康拓中心，直面恶气和巫弘烨的清无仙尊，俱是敬佩：“清无仙尊不愧是当世第一人啊。”
　　望着逐渐缩小面积圈的恶气，在场的诸位看了眼侧脸沉郁的宁淮竹，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有清无仙尊在，清缪宗这个第一宗门的位置，看来是要坐的死死的了。
　　宁淮竹没有心思听他们说话，紧紧地盯着康坨放下，心中盛满了担心。
　　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师姐安不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她方才心悸不停，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
　　恶气最浓郁的康坨中心。
　　随着以康坨中心为圆心的恶气又远极近在灵力与恶气中逐渐溶解消失，不止荀诀雪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就连祝寂云的身体也发生了改变。
　　她气若游丝，虚弱昏沉，只凭本能地释放着魔气，牢牢地跪趴在荀诀雪身上，膝盖跪的洇出了血珠也不曾挪动。
　　直到头顶的天空从灰沉慢慢变蓝，太阳的光辉终于不再被滔天的恶气掩盖，毫不遮掩的释放着自己的光芒。
　　一缕刺眼的阳光打在荀诀雪的眼皮上，刺激的苍白透明的肌肤下眼珠忽然滚动了一下。
　　几息过后，阖闭了许久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荀诀雪睁开眼就感觉到了全身的痛苦，但她来不及感受过多，就被身上的异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挪动眼珠，缓缓看去。
　　一个浑身是血，绵绵不绝地释放着魔气的人跪趴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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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嗬……”
　　死寂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绵绵不断的魔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往外输送了，祝寂云颤抖着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水珠，颤动间加深了睫翼的洇染。
　　祝寂云的浑身都是僵痛麻木的。
　　即使身体已经不再自毁，可是持续了许久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变成了枯掉的木头一样，除了阵痛的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里攒动，其他都僵硬且没有知觉。
　　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是赶紧低头去看怀里的荀诀雪。
　　在看到师尊仍然紧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她怀里时，祝寂云顾不得多想，赶紧伸手把脉师尊的情况。
　　等确认师尊的生机还在时，祝寂云心口压着的一颗大石头彻底落地。
　　她抱紧荀诀雪，低头蹭了蹭她面无血色的侧脸，几乎要喜极而泣。
　　还好，还好，师尊还在。
　　只要生机还在，一切都有修复的可能。
　　祝寂云深弯着腰，将头埋在师尊的脖颈，感受着脸颊下微微跳动的颈脉，久久不愿离开。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圈红彤彤的，一滴凝聚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次落在了怀里人干涩苍白的唇上。
　　祝寂云低头时，刚好捕捉到这一个瞬间。
　　她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来，原本修长的手指上长着浅浅的细小血痕，这些血痕冒出细细的血珠后，在这么久的时间里已经结成了暗红的血痂。
　　她用手指点了点荀诀雪的唇，指尖沾染了点湿意，祝寂云垂下眼眸，轻轻用手在苍白的唇上晕染开了。
　　就像是一块干涸枯竭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它期盼已久的湿润小雨，一滴滴的打湿了地面，渗透进干白的土壤里，游走在每一处地脉中，直到它变得丰盈起来。
　　一滴眼泪明显无法润湿干裂苍白的唇，可祝寂云想到数日前师尊冷漠决绝的话，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她收回还没有干透的指尖，抱紧了怀里的人，望着师尊安然苍郁的面孔，忍不住庆幸。
　　庆幸是她先醒来。
　　否则她该如何向师尊解释这一切呢？
　　祝寂云露出一个苦笑，然后在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动静，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往身上揽得更紧了。
　　“寂云？”
　　宁淮竹看到回头的人时，急匆匆的步子一下子就停住了，她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祝寂云，眉头拢起，严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祝寂云看了眼宁淮竹身后的其他人，低声道：“我悄悄跟着师尊来的。”
　　她的嗓子还没有还有些干哑，开口时就显得声音有些含糊。
　　宁淮竹离她最近，听清楚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件事回宗门后再找你算账！”
　　而后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荀诀雪上，忍不住上前一步蹲下，想要从祝寂云怀里接过。
　　祝寂云偏一下身体躲开了。
　　宁淮竹手上落空，看向祝寂云同样惨白的脸。
　　祝寂云哑声道：“我可以的。”
　　她不想把师尊交给任何人。
　　宁淮竹没有强求，等确认完师姐的安危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她转头对着身后一众人道：“眼下来看康坨的恶气和巫弘烨已经被解决掉了，我师姐现在昏迷不醒，烦请诸位守在这里善后，我先带人回清缪宗。”
　　岳掌门带头连忙道：“自该如此，自该如此！”
　　简略地交待完，其他人都匆匆散了，连忙去附近检查了，这里一时之间就剩下她们三人了。
　　宁淮竹道：“我们走吧。”
　　祝寂云点了点头。
　　她不想把师尊交给任何人，所以强撑着身体，咬紧牙关，一把抱起师尊，就这样跟在宁淮竹后面。
　　宁淮竹看着祝寂云这一系列的动作，脸皮抽动了两下。
　　这是防着谁呢？
　　那不光是她师父，也是她嫡亲的师姐。
　　她还能害她不成？
　　但宁淮竹看着祝寂云现在这小可怜的样子，谅解她这会儿心里不好受，一时半会不想放开师姐也正常，就忍下心中的不快，没有说出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警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等你师父醒了，我都会告诉你师父！”
　　“还有，你今日在康坨做的一切，等回去后都要一一和我禀明。”
　　师姐临行前，特意找了她一趟。
　　话里话外都是以后她的小徒弟要托付给自己了，当时的宁淮竹心底伤感，也答应的好好的。
　　可她们谁也想不到，祝寂云竟然胆大包天地偷偷跟着来了，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想到这，宁淮竹瞪了应下的祝寂云一眼。
　　瞪归瞪，她但心底还是有些宽慰的。
　　也不枉费师姐这么在意她这个小徒弟。
　　很快，祝寂云忽然发现她们并不是回清缪宗的方向。
　　宁淮竹沉声道：“你师父灵气枯竭，灵脉崩裂，丹田气损，这样重的伤，闭关治疗还需要数百年才能醒来，就这样回宗门，不利于她疗伤自愈。”
　　祝寂云闻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宁淮竹叹了口气，想起了往事，道：“她这次受的伤，比上次还重。”
　　刚刚为师姐把脉时，宁淮竹就惊惧不已。
　　师姐的身体状况，分明是将死之兆。不仅是灵脉丹田的伤势，最严重的其实是师姐身体的损耗。
　　修士因为身负灵脉，点了灵后得以借助天地间的灵气修炼进益，长此以往，修士的身体本身也就有了灵气。
　　这种灵气是修士在修真界千百年来逐渐沉淀内化而成，修为越高，其身体所蕴含在灵气也就越充盈。一般而言，这种可以灵气和空气中的天生天养的灵气不能混为一谈。
　　当丹田灵脉的灵气全部耗竭，修士即将死亡时，身体的灵气就会开始溃散。
　　等这些灵气全部散尽，死亡的尸体就会迅速衰老腐败。
　　不过修士死亡时一般都不会选择自散灵力。
　　可是师姐的身体却显示出了自散灵力的痕迹。
　　宁淮竹皱了下眉。
　　万幸的是，它在彻底伤及根本时停了下来。
　　否则……
　　宁淮竹看着皱起眉若有所思的祝寂云，眼底有些深意：“你的身体也不容乐观。”
　　祝寂云被她一语点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还在想刚刚宁淮竹的一番话。
　　所以上一世，师尊就是这样为了天下苍生舍去自己的吗？
　　想到这，她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宁淮竹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的祝寂云。
　　“到了。”
　　祝寂云抬起头，眼前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
　　高耸的山峰直入云霄，若隐若现，祝寂云目测这座陡峭的山峰比清缪宗的忘寂峰还要高。
　　云雾萦绕，奇峰险峻。越往上看去，就越觉得清透寒凉。
　　“这里是清缪宗最初的选址。”宁淮竹解开山脚下的阵法，领着祝寂云往上，到达峰顶后，她抬头望着前方的额匾，眼底闪过怀念，“只是后来计划有变，这个地方就搁置在这里了。”
　　宁淮竹一路领着祝寂云往里走，直到她们穿过所有古朴的庭院屋舍，走过一个幽深寂静的小道，来到了后山。
　　“后山的山洞里有个极寒冰池，极寒冰池里的灵水有助于你师父恢复伤势。”宁淮竹指了指泛着清幽冰寒之气的灵池给祝寂云看，“将你师父平整放入冰池中，浸泡九九八十一天，而后再把她放入冰池中心的玉石冰床上去。”
　　顿了顿，她又道：“你也去，你和你师父都需要在玉石冰床上，借助冰床的灵气来更快的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充盈丹田，修补灵脉。”
　　祝寂云看着深幽的冰谭，点头道：“好的。”
　　“你若也想和你师尊一样浸泡冰池也可以。”宁淮竹看她一眼，提醒道：“只是浸泡冰池时所承受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痛苦吗？
　　祝寂云自然是不怕的。
　　她点了点头，表示都记下了。
　　宁淮竹又对着祝寂云交代了许多，最后道：“……不知道你师尊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你便在这里守着她，顺便疗伤。等我将康坨的事情处理好后，会再来的。”
　　宁淮竹又留下了许多丹药灵草，确保祝寂云都记下了她交代的事情后，才放心离开。
　　等宁淮竹一走，寂静的山峰，只剩下她与师尊了。
　　祝寂云将师尊轻轻放在极寒冰池的岸边，看着师尊白袍上的脏污血渍，又转头看了一眼清幽的灵池，顿了顿，从乾坤袋里找出了两件自己的衣衫。
　　她盯着荀诀雪闭目沉睡的面容，眼眸异常沉静。一个呼吸过后，祝寂云抬起手慢慢揭开她的衣衫。
　　将脏了的白袍外衫褪下，躺在地上的荀诀雪仅穿着柔软洁白的里衣。
　　她的头发是白的，脸是白的，唇是白的，衣物也是白的。
　　只有眉心痣是朱红的色彩。
　　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圣洁若神明。
　　祝寂云看了一眼，藏下眼中的绮念，将自己干净的外袍给师尊穿上，然后自己再换上干净的衣物，而后轻轻地抱起师尊，一同沉入了极寒冰池中。
　　甫一进去，祝寂云就痛的打颤。
　　果然好痛。
　　祝寂云咽下痛呼，咬紧下嘴唇，冷汗吟吟地想。
　　她偏头望着脸上仍然没有任何波动的师尊，找到她的手，缓缓握上去，握得很紧，仿佛要将人镶嵌到骨子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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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十年后。
　　祝寂云从山洞外回来，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白兔。
　　这个小白兔是祝寂云几年前偶然遇到的一对兔子下的崽，后山人迹罕至，这几年除了宁淮竹回来，此外静的没有一点人气。
　　也就这些年来这些兔子偶尔窜来窜去，显得这一切不那么静。
　　祝寂云在十年前就已经从玉石冰床上醒来了，她醒来时，身边躺着的是依旧在沉睡的荀诀雪。
　　冰床上本就寒气重，沉睡四十年，师尊的身体上都结了薄薄的一层浮冰。
　　祝寂云将荀诀雪身上的薄冰水渍清理干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她的身体确实在往好的方向恢复，灵脉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之后她独自清醒的这十年，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在师尊旁边陪着她。
　　前些日子宁淮竹又来了一趟。
　　当初康坨的事情早在宁淮竹从这里回到清缪宗后就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他们亲自在康坨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恶气残留，一时之间，恶气消失的干干净净。
　　知情的人都讲这是多亏了清无仙尊。
　　在祝寂云讲了她亲眼见到师尊以身殉道的画面，宁淮竹长叹一口气，表示知道了。
　　她又问祝寂云是怎么回事。
　　祝寂云就挑挑拣拣地讲，说自己看到师尊那个样子做，无法接受，只想陪着师尊一起，所以干脆自毁灵力，帮助师尊一起。
　　宁淮竹当时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祝寂云猜测她或许会在师尊醒来后亲自问她。
　　她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将手中的脏兔子往旁边轻轻一扔，兔子的几只小短腿飞一样跑远了。
　　祝寂云拍了拍手，轻轻一跃，来到冰床边，开始习以为常地为师尊清理寒气凝聚的浮冰。
　　这里也没有别人，只有她和沉睡的师尊两个人。再如何和师尊相处，祝寂云都不觉得腻。所以她没有用任何灵力，全程都是用手亲自处理。
　　先是低头仔细地从腿脚开始，等所有一碰即化的碎冰全部消失，她才动用灵力将打湿的衣衫烘干，然后循环往复，一寸寸清理到上半身。
　　等上半身清理完成后，祝寂云的神色更认真了，她小心地用食指轻轻碰开那些凝结在师尊完美无瑕的脸上的寒霜，从细腻冰冷的额头开始，尾指一动，轻轻扫过朱红的眉心痣，然后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
　　这样的工作，在这十年里祝寂云已经做了无数遍。
　　可是每一次，她都不厌其烦，每一次的触碰，她的心都会因为触碰到师尊而紧张地跳动起来。
　　心口发热，心脏砰砰砰，响的仿佛能重出胸腔。祝寂云只是低着头，专心的描摹清扫着荀诀雪脸上的寒霜，在这个只有她一人清醒的山洞里，放任失控的心潮陷入灼热的情海里。
　　带着寒意的指尖顺着鼻尖即将落到粉色的唇瓣上，扫去寒意。
　　突然之间，一只苍白瘦弱凸起青筋的手出现在眼前，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悬在半空的指尖没有了归处，忽然茫然起来。
　　嘶哑清冷的声音响起，含着质问。
　　“你在做什么？”
　　祝寂云弯腰跪坐在冰床上，长长的乌发从肩膀倾泄而下，垂弯在冰床上。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离粉色的唇咫尺之近，就这样怔怔地撞进一双不含情绪的淡漠眼睛里。
　　“师尊！”祝寂云惊喜道，“你醒了？”
　　荀诀雪偏了偏头，离祝寂云的手远了点，离开了她身体覆盖而来的阴影，才从冰床上慢慢坐起。
　　祝寂云微顿，她将手指收回，脸上惊喜的笑不知不觉也收起了几分，凝声道：“我在为师尊清理身体上因冰池寒气凝结的寒霜。”
　　荀诀雪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的指尖，感受着面颊上确实没有什么寒霜，道：“用灵力清理就好。”
　　祝寂云望着她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心底沉了沉，没有说话。
　　荀诀雪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望着这熟悉的山洞，立刻就反应过来现在身处何处。
　　起身后，荀诀雪抬眸轻扫了一眼脸色红润，气血十足的祝寂云，问：“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祝寂云一直在盯着她看，见她望来的眼神清泠泠的，一如五十年前前往康坨之前对她的态度，心中不由得挫败。
　　可她也知道，师尊对她有着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谁让她是大逆不道胆敢觊觎自己师尊的徒弟呢？
　　可是师尊明明也对她心动不是吗？
　　祝寂云的声音有些低沉：“五十年了。”
　　荀诀雪轻轻嗯了一声，而后率先离开玉石冰床，来到了极寒冰池岸边。
　　灵池一如既往的清幽寒深。
　　荀诀雪回首忘了一眼沉睡了五十年的地方，道：“出去说话。”
　　祝寂云一路跟着她穿过后山，来到前殿。
　　这里的布景其实和无忘殿有一点相像，祝寂云醒来后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现在她们两人站在前殿的一处树下，灿烂的阳光热情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芒，耀眼的金光穿透绿叶，细碎斑驳的落在荀诀雪的身上，让她的霜发也染了一层金色的光，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
　　而荀诀雪出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身上的衣衫，是你的？”
　　祝寂云闻言看了一眼，乖顺点头。
　　她解释：“当时师尊的衣衫实在有些凌乱，我便拿出了我的备用给师尊换上。师尊放心，我只换了外衫，什么都没有做。”
　　“……我虽爱慕师尊，却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之人。”
　　祝寂云大着胆子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荀诀雪眉心一蹙，她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说这种毫不掩饰的话的祝寂云。
　　“你疯了吗？”
　　祝寂云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祝寂云脸上带笑，眼神炽热地看着荀诀雪，里面的情意浓得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我没疯，很清醒。我爱慕师尊，想和师尊在一起，我就要大声的说出来。”祝寂云道，“我就要明明白白地表达我的爱意，我的爱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敢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师尊是打算走冷处理，还想再像之前在忘寂峰那样疏远她，企图用冷淡来打消她的不臣之心。
　　祝寂云心底冷笑，师尊这样打算，绝对不会如愿。
　　她也不愿给她糊弄过去的机会，就要把一切撕裂开，毫不遮掩地袒露在人前。
　　让她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她祝寂云就是喜欢她荀诀雪，绝无更改的可能！
　　真正体会过那种即将彻底失去心爱之人的感觉后，祝寂云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牢牢抓住心爱之人。
　　至于什么默默守护，为了不让心爱之人忧心，独自暗恋的戏码，祝寂云根本做不到。
　　她想要的，还是亲手去搏，自己掌握最好。
　　本来她也没打算荀诀雪一清醒就说这样的话的，可是荀诀雪一睁开眼睛，面对她的态度就疏离地摆出来了。
　　祝寂云实在忍不下了。
　　那种被冷寂淡漠的对待的感觉，五十年前体会过一遭就够了。
　　荀诀雪怒斥：“住口！”
　　她冰霜一样的脸被祝寂云大逆不道的话刺激的迅速染上绯红，声音淬着冰，毫不留情道：“你这样悖逆不轨的感情，完全不容于世！”
　　这样凛冽而绝情的话，不知究竟在对谁怒斥叩问。
　　祝寂云也生气了。
　　她梗着脖子，眼里的火一下子燃烧起来，热气腾腾的将要摧毁一切。
　　“凭什么你要说不容于世？就因为我爱你吗？”祝寂云气的抖着手道，“你说大逆不道，我勉强认了，可你怎么能说出它“不容于世”的话呢？”
　　她的感情就那么见不得人吗？连存在于这个世上就要被人抨击。
　　还是被她最喜欢的人抨击。
　　祝寂云委屈的想哭。
　　荀诀雪面如寒霜，如这世界最寒峭的悬崖开出的冰霜之花。
　　不可接近，不可攀折。
　　撞见她通红的眼，荀诀雪垂下眼眸，方才的暴怒好似昙花而现，此时的她仿佛又被封印在了玉石之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你有没有别的要和我说？”
　　祝寂云见她避而不答自己的问话，狠狠皱眉。
　　“……什么？”她勉强想起了几分正事，虽然这正事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有，当初师……你和师叔他们去康坨的时候，我偷偷尾随你们也跟去了。”
　　下意识想唤出师尊，祝寂云立刻将这个称呼咽下喉咙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让荀诀雪当自己师尊。
　　模糊身份，从称呼开始。
　　荀诀雪等了等，没等到祝寂云再说别的。
　　“没有了吗？”
　　祝寂云迟疑了一下，见状，荀诀雪心底动了动，道：“你尽管说。”
　　“我赶到康坨中心时，恶气已经没了，我看到你在自毁身体，源源不断的释放力量，想阻止你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我便陪着你一起那样做了。”
　　祝寂云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当初的同死之举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眼眶没有方才那样充红了，但还是有些湿漉漉的，轻轻道：“所以这五十年来，我便陪着你一起在这里。”
　　“……”


第57章 
　　荀诀雪眼底滑过失望，她向来清透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黑沉，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在祝寂云解释完一切后彻底沉寂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祝寂云看着这样无声望着自己不说话的荀诀雪，神经陡然紧绷起来。
　　就在她大脑神经有根紧绷的弦疯狂颤动的时候，荀诀雪忽然开口了。
　　“你是魔修的事情，究竟还打算瞒我多久？”
　　只此一句话，祝寂云的心一瞬间如坠冰窖。
　　“你……”
　　祝寂云的大脑飞快的转动，在短短一瞬间就调动好了所有情绪。
　　她没有承认，而是问：“你为什么这样说？”
　　荀诀雪见她还不肯承认，眉眼压的更低，冷沉道：“祝寂云，我都看见了。”
　　祝寂云张了张嘴巴。
　　她面对着荀诀雪笃定的表情，确实无法狡辩什么。
　　或许她在康坨赶到荀诀雪身边时，对方其实还是有意识的。
　　想到这一层，祝寂云垂下头，这使得她看起来有些泄气的样子，说话的声线里带了一丝泣音，可她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就又被荀诀雪打断了。
　　这很少见。
　　最起码在祝寂云和荀诀雪相处的这些年里，哪怕是在她刚开始袒露心意时，她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六十年前，人界兰溪镇的一个夏日深夜，你和计念雁还有一位老妇人在一处落脚客栈里，附近有魔气攒动，我赶去时，魔气消失，只远远地透过窗口望见你提刀杀人来不及清理的样子。这是其一。”
　　“几年后，你在水月城做任务，发现了赵千帆极其师父勾结的罪孽，当时的水月城爆出冲天魔气，我赶去时，只看到你与赵千帆对峙，魔气消失。后来审讯岳胜信时，他说是因为有魔气攻击他的阵法，他才仓皇逃离，来不及抽取弟子的灵骨。这是其二。”
　　“至于其三。”荀诀雪顿了顿，她鲜少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哪怕是面对祝寂云。可此时，她不疾不徐，在叙说这些论证弟子是魔修的证据时，都那么沉静，于是谁也迈不过那渊静的沉雾，看清浓雾下一寸寸破碎的心，“我在康坨意外醒来时，看到了你浑身的魔气。”
　　祝寂云的手脚随着荀诀雪越说越多，变得越来越冷。
　　她紧抿着唇，头脑一瞬间大乱起来，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她们就有交集了吗？
　　甚至在鲜少动用魔气的几次，还都被她差点撞见。
　　她竟然完全不知情，真是疏忽啊。
　　祝寂云掐紧手心，极力保持头脑的清醒。
　　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要想怎么和荀诀雪解释这一切。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向我隐瞒。”
　　啪嗒一声，祝寂云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什么冷静什么耐心通通被这句话给创飞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荀诀雪。
　　这什么意思，她将一切的开始定为欺瞒，是在否定她们相处的这些年吗？
　　祝寂云绝不允许。
　　她深吸口气，但还是压不住蓬勃上涨的怒意。
　　“什么叫做我一开始就在向你隐瞒？如果我说兰溪镇那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催动的是魔气你信吗？如果我说水月城那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激发出魔气你信吗？”
　　她一下子甩出好几个问句，呼吸急促，声音激动：“我也是水月城那次，才发现自己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可以像所有修士一样催动灵气修炼，身体里却凭空多出一股魔气。”
　　“我能怎么办？我发现这件事后，甚至不敢告诉你。”祝寂云紧紧盯住荀诀雪的眼睛，胸脯因为激烈的情绪起伏不定，“由爱故生怖，我那么在意师尊你，我怕我说自己身上有魔气，你会不要我，会丢掉我，所以我不敢说。”
　　她似乎不想在荀诀雪面前示弱，在眼眶不知不觉再次变红，甚至有水珠要滴落的时候，偏头迅速抬手抹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又是一副倔强的样子，“可是我敢发誓即使自己身上凭空出现魔气后，我也不是魔修，没有残害任何生灵！”
　　说到最后，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往前移动，逼近了荀诀雪几分。
　　祝寂云目光灼灼道：“你只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便三言两语来判断我，来否定我。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你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我做了什么？”
　　她将在秋水秘境里遇到巫弘烨的分魂时险象丛生的事情说出；将得知她终有一日要去处理康坨事情时惴惴不安甚至在背地里偷偷努力，得出唯有身体里的魔气才能接触恶气而不被炼化的事情讲出；将在康坨时看到她坦然赴死时的心痛，与早就想好了的两厢赴死之事一一道来。
　　眼见着荀诀雪的脸色因她的话变得越来越苍白时，祝寂云却还不放过她。
　　她势必要让荀诀雪今日彻底地看清楚，她的喜欢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从来不是她所想的大逆不道不容于世。
　　她不允许荀诀雪躲避，不允许荀诀雪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她为喜欢的人做的，就要让她切切实实地看在眼底，记在心底。
　　她就是要在荀诀雪波澜不惊的冰封之心上，狠狠刻下属于祝寂云的不容忽视的灼烈痕迹。
　　“我有错，便错在没有及时地告诉你我身上发生的这些离奇的事情。”
　　“所以，你仅用‘魔修’和‘隐瞒’几个字就来否定这一切，这对我并不公平。”
　　祝寂云一步步逼近荀诀雪，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话下变得摇摇欲坠，仍旧提着一口气将一切托盘而出。
　　那些惴惴不安的无措，那些默默无闻的付出，那些平静乖顺面具下一天天灼热起来的爱意。
　　全都毫无保留地用激烈的语言呈现在她面前。
　　直到荀诀雪的脸白的透明一样，像捧易碎的雪花，一触即化。
　　祝寂云伸出手，牢牢地箍紧在她的腰上，防止她清瘦的身体真的支撑不住。
　　她的手掌带着火一样的炽热，甫一落在冰雪一样的肌肤上，立刻激起一片冰热两重天的颤栗。
　　荀诀雪陡然惊醒，不适地扭动身体，想要脱离祝寂云的触碰。
　　可是一向最听师尊的话的祝寂云这一次却没有如愿地放开她。
　　几厘之距，让祝寂云可以将荀诀雪脸上的神情一览无余的尽收眼底。
　　她脑海中飞快滑过一个念头，而这个思绪在触及到荀诀雪的眼底深处时，瞬间疯狂的生长起来。
　　荀诀雪恼怒：“祝寂云，你在做什么？”
　　祝寂云深深地望着她每一个变化的表情，与此同时，荀诀雪的耳边响起了引诱着人深深陷落的危险呢喃：“师尊，其实我是‘魔修’这件事，你不该这么生气，对吗？”
　　荀诀雪瞳孔巨缩，她下意识低垂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眸。
　　但那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仔细观察她的祝寂云捕捉到了。
　　她禁锢着荀诀雪腰间的手越发的紧了，滚烫的温度顺着相接的肌肤，源源不断的往荀诀雪的心口传递。
　　祝寂云的唇边忽然勾起若有若现的微笑，她似乎发现了一个真相。
　　一个……或许扎根在师尊心底几十年的真相，而拥有这个真相的本人，却在排斥揭晓它。
　　但她偏不。
　　祝寂云的眼眸迸发出极亮的光芒，毫不留情地撕下所有藏着这个真相的遮羞布！
　　她的手温柔地抚上荀诀雪白的透明的脸，温热的气息喷撒在她冰雪一样的脸上，声音危险而笃定：“你其实真正生气的是——”
　　荀诀雪白着一张脸，仓皇地看着祝寂云幽深难辨的眼眸，冰透的眼睛里透露出微渺的祈求，似乎在祈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祝寂云和她对视，神情奇异的温柔，微笑道：“——是你无法接受自己也喜欢我吧？”
　　轰——
　　一直以来极力避开的一切被祝寂云毫不掩饰地点出，荀诀雪大脑轰隆隆的响，一片空白，本就清瘦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是下一秒就被灼热的手掌狠狠禁锢在怀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完全抵在祝寂云的怀里了。
　　但她的眼睛雾蒙蒙的，脸上透露着一片空白的茫然，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将要淹没人的海潮里，已经顾不得接受外界的任何消息了。
　　祝寂云低着头静静地看她，这样近的距离，就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她怜惜地抚摸着荀诀雪冰一样的侧脸，温热的指尖从额尖顺着鬓角而下，一下又一下，轻柔无比。
　　不自知的心动，知道感情时的自厌，得知欺瞒时的震怒。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你在心底为你所认为的不.伦之情划下不容逾越的牢笼，不允许跨越，不允许面见天日。
　　你守着这个煎熬的真相，甚至不敢触碰。
　　因为你清楚，一旦触碰，那极力避开的真相就藏不住了。
　　——你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光风霁月的清无仙尊，也生出了悖逆不轨，不容于世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猪猪：上面这句话还给师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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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祝寂云的胸前突然一空，风吹过，灌满衣襟，怀中的那团柔软却不见踪影。
　　她抬起头，望向荀诀雪消失的方向，对方速度很快，一眨眼，翻飞的白袍就消失在风林间。
　　所以她这是……落荒而逃？
　　祝寂云眼中滑过思虑，没有追上去。
　　现在她借着荀诀雪质问自己的机会挑开了她一直想隐藏避而不谈的事情，想必师尊的心底一定十分动荡且难以接受。
　　这个动荡程度估计要比当初她挑明自己的心意还要严重。
　　她主动踏出去一步逼一把可以，但是太过步步紧逼也不好。
　　最好还是给她留点时间整理心绪。
　　想到这，祝寂云长舒一口气。
　　至于她身怀魔气的事情，祝寂云暗了暗眸，突然想起巫弘烨曾经在秋水秘境不可置信地呢喃细过“灵魔双修”，既然他有这个反应，那就说明自己的情况不是这世间独一份。
　　那就总能找到解释的证据。
　　更何况荀诀雪的表现恰恰说明了她点出的这一点，此时此刻，她质问自己是魔修的事情本就不是她最生气的事情。
　　祝寂云虚虚握了两下空空如也的手掌，似乎在回忆什么。
　　而后她勾起一个若隐若无的笑，也离开了这里。
　　……
　　这处据说是清缪宗最初的选址，叫做朝兮山，朝兮山地势奇峰险峻，常年云雾萦绕，温度清寒低凉，哪怕是酷暑的时候，也凉风飒飒，不见炎热。
　　朝兮山上有一座维护的很好的宫殿，又名朝兮殿，据宁淮竹所说，这里是他师父修造的。朝兮山下设布的有几个阵法，寻常人是发现不了这里有座陡峭的山的，就算有能人之士发现了，解不开阵法，依旧进不来。
　　所以这里是曾经的师尊生活过的地方。
　　祝寂云比荀诀雪早醒了十年，早已经在十年间将这朝兮殿摸索熟悉了。
　　她给自己选的房间就在荀诀雪当年住过的隔壁。
　　可是今天她等到了月亮高悬，星辰暗淡，也不见隔壁有人回来。
　　难道回后山了？
　　祝寂云心中刚滑过这个想法，忽然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熟悉脚步声。
　　一步一步，在即将走向隔壁的时候，脚步声突然停下来了。
　　祝寂云竖着耳朵听，只听到有空余几秒的寂静，而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越来越远了。
　　她眉心一跳，倏地拉开了紧闭的屋门，站在门前对着荀诀雪清癯的背影故意喊道：“师尊不休息吗？”
　　荀诀雪不想理她。
　　尤其是祝寂云叫的这句师尊，实在是让荀诀雪气血上涌。
　　可她又想到了白天的种种，生怕祝寂云又发疯，于是头也不回的生硬道：“我回后山。”
　　祝寂云在昏淡的夜色中微微挑了挑眉，目送着荀诀雪飞快的离开，没有阻拦。
　　再给惊惶无措的师尊一点时间好了。
　　寂静的夜，荀诀雪在玉石冰床上盘腿打坐。
　　但是很快，一道平稳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荀诀雪唰地一下睁开眼。
　　她微微弯腰，一手攥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深深浅浅地喘着气。
　　一双清透漠然的眼眸漾起道道涟漪，幽静的湖面一旦被打破，再难恢复往日的平静。
　　就如她现在。
　　荀诀雪摒弃所有杂乱的心思，将自己沉浸在修炼之中，可往日里的凝心静志在此刻全都失了效，她修炼着，大脑里却突然闪出一个人的脸。
　　强硬的占据她所有的清醒。
　　她呼吸微顿，想起白日里的种种，身体一沉，手掌压在冰冷的玉床上，刺骨的凉意横冲直撞地传递到身体里，却抹不去腰间炽热的温度。
　　施以禁锢的人已经不早，可是灼热的温度却留下清晰的烙印。
　　荀诀雪身体一颤，眼尾硬生生地被逼出一道冶艳的红痕，眼眸潋滟，姝色无边，硬生生将清冷无尘的气质浸染成妩媚动人的惑人模样。
　　可惜更深露重，无人知晓。
　　就连此时，荀诀雪的神色都是冰冷的，可她眼尾的绮丽，眼中的动荡，将一张冰冷清然的美人面硬生生地割裂开了。
　　就像一颗完整的心被人残忍的撕裂成两半，一半心动一半痛苦，二者纠缠吞噬，早晚有一天会分出来个胜负。
　　东方既白之时，不知不觉呆怔一夜的荀诀雪颤了颤凝着寒珠的睫羽，遥遥地看向洞口的一缕金线。
　　在主人的理智尚未回归掌控之前，粉淡的唇边无声的溢出一声呢喃：“我若不是你师父……”
　　我若不是你师父……
　　荀诀雪难挨地起身，长身玉立，风姿绰约。
　　她紧抿着唇，脸上露出一点懊恼，将唇齿间没有泄露完的话咽下去，出了山洞。
　　昨日一夜，有人未睡，有人做了个差一点不愿醒来的绮丽春.梦。
　　祝寂云楞楞地支起身子坐在床上，双手握拳，狠狠锤了一下结实的床。
　　怎么就恰好这个时候醒来了呢！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就连秋水秘境试炼的时候掉入绒镜草的幻镜里，也只是迷迷蒙蒙地在要一亲芳泽的时候醒了。
　　像昨夜的梦，不仅有缠绵的亲吻，还有衣衫褪尽的好春光。
　　祝寂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路干净，白皙有力，所以才能把勾人的细腰牢牢攥住，任她如何扭动想逃，皆不能愿。
　　不知不觉又回想到梦中的细节了，祝寂云的脸红了红。
　　其实昨天白天里她那样对待荀诀雪，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胆大妄为，估计有些吓到师尊了，可是祝寂云一点都不后悔。
　　做师尊的徒弟和想做师尊的恋人，那是完全不同的身份。
　　既然让她看到了心愿将成的希望，她怎么可能会乖乖退回徒弟的身份？两个人的感情问题，既然一个不肯主动甚至还回避，那另一个就不能再犹豫了，就要主动出击。
　　祝寂云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身体内的激动，才起床收拾自己。
　　不得不说，她心底还是有点想念师尊的。毕竟这五十年来她们整日朝夕相处，同冰床而共枕，就算她清醒后离开，也基本几个时辰就回后山了，两人从来没分开这么久。
　　祝寂云告诫自己，要按耐住，这都是黎明前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下床时祝寂云穿鞋的身体一顿。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还是那么激动？
　　体内有股灵潮一股一股的涌动，冲击的祝寂云脸有些红。
　　她咳了一声，嗓子果不其然的有些哑。
　　该死，昨天春.梦里的真正重头戏她根本没来得及体验就醒了，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
　　祝寂云肃着脸走出房门，如果她能够见到今天早上荀诀雪的脸色，会惊觉两个人不愧是师徒，就连压着脸色的神情也看起来一模一样。
　　……
　　这几天荀诀雪一直避着她，祝寂云心知肚明，她体贴地没有特意去找她。
　　即使心底的思念已经越缠越深，但她都压下了。
　　祝寂云了解荀诀雪，她并不是一个真的不敢承认的人。
　　只是近千年的关于师徒之间的古朴思想不是那么好扭转的，在她真正接受前，内心一定会经历一段很长时间的动荡。
　　才能让她接受这个在她以往地思想中所认为的禁.忌之情。
　　而且这几天祝寂云也没有闲着。
　　她前些天清晨误以为是身体激动的灵潮根本不是春.梦导致的，而是修为进阶的前兆。
　　康坨一战，她灵力耗竭，可是在玉石冰床上用充沛的灵力滋养疗养了四十年，身体早就恢复了，之后的十年里她也没有忘记修炼，整日勤勤恳恳的修炼，所以到现在，卡在出窍期的禁锢已经在慢慢松动了。
　　这天，祝寂云来到朝兮山的最东方，这里是整个朝兮山峰地势最低的地方，和朝兮殿那边的山峦相比，这里看起来一切都是原始原貌，没有人到访过。
　　这处低洼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幽谷，上面开着不少五颜六色的花，这是祝寂云几年前偶尔走到这里时，随手撒下的一片野花种子。
　　幽谷上面是陡峭的峭壁，祝寂云记得峭壁上有一处潺潺而流的清澈溪流，淌过坚硬悬垂的岩石，直泻而下，形成了一个小瀑布。
　　祝寂云今天到这里来，是忽然想采几束花。她记得这里有几处花草，长得和无忘殿里师尊曾经在她房间里布下的绿植很像。
　　但是还没等她走到那处花草前，身体的灵力疯狂涌动起来，头顶的积云不知不觉已然变得黑压压的，沉得将要坠落。
　　出窍期的雷劫已经来了！
　　远处的荀诀雪抬头看到风云剧变的天空，眼眸一沉。
　　她想到祝寂云的灵魔双体，不敢耽误，离开闪身来到雷劫降落的幽谷处。
　　她来时，电闪雷鸣，雷霆震怒，祝寂云已经在劫中了。
　　一道道可怖的惊雷降下，毫不留情地劈在祝寂云身上。
　　她运转灵力抵抗，但还是有支撑不住的时候，闷哼一声，吐出了血。
　　但对于渡劫这种事情，祝寂云早就驾轻就熟了。
　　没多久，沉密的乌云逐渐褪去，最后一道惊雷噼里啪啦的劈下后，祝寂云怀疑自己听到了滋滋的火烤声音，不过很快，因为渡劫而积聚的乌云散去，雷劫已过。
　　祝寂云再次吐出一口血，余光看到好几日不见的身影，她眼眸一动，忽然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不过她没倒下，因为被人接住了。
　　祝寂云在心底无声的笑了。
　　苦肉计真是千百年来最好用的戏码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很虚弱，荀诀雪抱紧她的身体，垂眸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忽然听到她道：“我好想你。”
　　她恍惚了一下，忽然记起自己有好些天没听到祝寂云唤她师尊了。
　　祝寂云幽幽地看着不见动容的荀诀雪，要不是她来接自己时的动作快到仅剩一道残影，任谁都不会觉得这师父在乎自己的徒弟。
　　但是谁让她喜欢的师尊有时候就是那么口是心非呢。
　　祝寂云的眼眸颤了颤，渴望地望着久不见的荀诀雪，心底的绮思一下下地戳着她，让她躺在喜欢之人柔软的怀里，忍不住再放肆一下。
　　她说：“我有话想和你说。”
　　荀诀雪下意识皱眉。
　　祝寂云知道她是怕了。
　　但她就一直盯着荀诀雪，苦笑一声：“你现在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荀诀雪抿了下唇。
　　祝寂云静静地等她低头，她知道她一定会的。
　　察觉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声，祝寂云若无其事地勾了勾唇。
　　那张肖想已久的脸近在咫尺，清冷的美人面一瞬间与梦中的妩媚爱人重合了，祝寂云眼神出神了一瞬，动了动喉咙，轻声道：“我想和你说，师尊，我想亲亲你。”
　　荀诀雪瞳孔放大，不可置信。
　　可她来不及逃离，那只炽热的手掌再次压下了她，一如之前，让她无法扭避。
　　又被骗了啊，师尊。
　　祝寂云轻轻地碰了一下她柔软的唇，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柔软芳香，勾的人恨不得往里再探一探。
　　但是祝寂云忍住了，她呼吸急促地拉开距离，就在即将离开柔软的唇瓣时，两个人周身无形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瞬。
　　一切瞬间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说：
　　双人副本下一章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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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祝寂云睁开眼时，感到头痛欲裂。
　　她支起手臂，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身体晃啊晃，随后身前的帘子被人掀开，透出更亮的光，一个圆脸圆眼的小厮状打扮的人正关切地看着她：“公子，还有一个时辰我们才能回祝府，您要不要下来吹吹风？歇息一炷香，我们再赶路？”
　　祝寂云闻言打开帘子看了眼天，语气淡淡，透着疲乏：“继续赶路吧，天黑之前务必回到祝府。”
　　小厮：“好嘞公子。”
　　掀起的帘子又被人放下，祝寂云身体放松地靠在马车内的软榻上。
　　松木的车厢里被人妥帖的熏染了清香，臀下的软垫松软无比，坐着不会累人，脊背后放了一个用来垫靠的银丝软枕，祝寂云靠在上面，马车晃啊晃，前面小茶桌上的茶水只是微微荡漾，没有丝毫泄露。
　　这样舒适的车厢，还是让祝寂云有些恹恹。
　　她惯爱骑马溜风，只是这次从襄州回来前感染了风寒，身体有些虚弱，不便一路乘马劳累，索性坐了马车。
　　只是家仆虽已尽心布置，驾车的良马也油光水亮，终究比不上王孙贵族那样的金銮玉驾，听闻那样的马车赶起路来，平稳的如履平地。
　　祝寂云手里握着一卷久久没有翻动的书卷，百无聊赖地想着曾经与人做生意时，听到的种种吹嘘羡慕。
　　祝府虽好，却也只是颇有些家财的商贾而已。
　　祝寂云压了压眉，神色很是漠然。
　　一个时辰后，两匹油光水亮的枣溜马哒哒哒地拉着马车穿过人群，掠过人声杂嚷的街道，来到了一处青石板铺就成路的大宅子前。
　　看门小厮眼尖地看到熟悉的马车，连忙一路小跑过来，弓腰迎道：“大公子回来了。”
　　祝寂云掀开车帘，弯腰不疾不徐地踏下马车。
　　她一身银丝暗纹月白长袍，行走间清光闪动，腰间竖着一条简单的月白宽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只简简单单垂挂着一块颜色上称不加雕饰的白玉，看起来清俊无双。
　　听到家中小厮的称呼，祝寂云面无波动，只是在抬眸间看到暗木府匾上“祝府”二字下缠绕的红绸带，眼眸暗了暗，漫不经心地问：“这喜事是几日办的？”
　　迎门小厮的腰压了压，战战兢兢道：“回公子，是五日前。”
　　圆脸圆眼小厮打扮的人暗暗觑了眼祝寂云的脸色，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祝寂云淡淡嗯了一声，看不清喜怒，径直往府里去了。
　　方才归来的马车已被人牵到后院了，两个小厮在目送着祝寂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微微直起腰对视一眼，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大公子越发的有威仪了。”
　　“唉，也不知老爷如何想的，有这样出色的大公子还不知足，竟还想着再折腾！”
　　“谁说不是呢。”
　　“方才大公子问了喜事，莫不是对老爷续娶不满？”小厮猜测道。
　　“别胡乱猜测。”那小厮斥了一句，又抬头看了看府匾上方才大公子扫过的红绸缎，想到了五日前原本是喜事的闹剧，哎嘘一口气，“当日的喜事真是险些变白事了。”
　　另一个小厮打了他一下，眼神警告道：“你方才不让我乱说，你现在嘴是更没把门！”
　　主人家的事情能乱嚼舌根吗？
　　……虽说老爷的身体确实看起来不太中用，但怎么能在大婚那天撅过去呢！
　　就是委屈了继夫人，听闻继夫人十分年轻貌美，否则也断不会让老爷只瞧一眼便跟丢了魂似的，非娶不可。
　　……
　　祝寂云甫一回到疏云院，院子里的人上上下下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都知道大公子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因此疏云院众人得到大公子今日会归家的消息后，立刻就妥善的准备好了。
　　祝寂云痛快的沐浴过后，感觉一直阵阵发痛的头都舒畅许多，她出来后，同样快速的收拾妥当后的静思早已经在外面等待着了。
　　静思知道祝寂云向来不喜欢别人随意触碰她，像这种穿衣搭理的事情，一向都是她自己做的。
　　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祝寂云自己穿好衣裳系好腰间带，再披上月蓝色外袍，方才睁着圆圆的眼睛凑近了道：“小姐，老爷听闻您回来了，方才让人传话，让您去前院一趟。”
　　是的，祝寂云本是女子。
　　不过家中无男丁，她爹越老身体越不好，家长偌大的生意无人打拣，祝寂云就脱下了罗衫群，扮作男子，充当家中的大公子出门在外。
　　只是这事情鲜少有人知晓，正如祝寂云本身其实最是厌恶别人唤她公子，静思正是知道这一点，想到回府时祝寂云看着府匾时喜怒不明的神情，再加上一路回疏云院此起彼伏的“公子”，便在只有两人时，唤了一句“小姐”。
　　祝寂云神色厌烦，语气恶劣：“既然病了，就该好好的卧床静养，唤我作甚。”
　　话虽如此，她还是挑了挑眉，抬脚出去了。
　　祝府虽然做商贾生意，但是祝父年轻时也学得一些笔墨文雅，府内的布置并不庸俗粗陋，长大成人掌握了话语权的祝寂云同样是个格外懂得欣赏的人，令人又将院落收拾了一番，更显风雅。
　　她穿过长廊，后院碧湖里种植的荷花早已开了，此时正是开的旺盛的时候，清雅粉透的荷花随风摇曳，淡淡清香吹落在风中，送入到鼻息间。
　　祝寂云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池粉荷。
　　纤细的绿肢似乎承受不起开的正艳丽的粉荷，弱质芊芊的腰肢轻轻一颤，便随着风的方向倾倒。
　　清透惑人，惹人流连。
　　“我之前怎么从未发觉，这荷花开的这样好？”
　　静思随着她停下脚步，望进碧湖里开的正好的满池荷花：“公子您忘了，去年您还夸过呢。”
　　“是吗？”祝寂云淡淡道，她竟然没有了丝毫记忆。
　　不过她也不以为意，想起方才假山后一闪而逝的衣角，轻轻捻磨着带着薄茧的指腹，语气清淡：“今年能发现，便最好不过了。”
　　静思顿了一下，总觉得小姐似乎话中有话，但是仔细看去，荷花不就是荷花吗？没觉得和去年相比有哪些不同了。
　　不过她到底没说，见祝寂云只是略微停顿几息，便再次抬脚朝着前院的方向去。
　　等两个人离开这里后，碧湖对面被假山遮挡的长廊后，慢慢走出来两个人。
　　芸秀抬眸小心翼翼地望着清冷倾城好像仙女一样的夫人，试探地问：“夫人为何停下？”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要藏起来。
　　但是触及到夫人冰冷的好似永远也融化不开的侧颜，没敢开口。
　　荀诀雪道：“想停便停了。”
　　“……”芸秀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她遥遥望着对面方才俊秀出尘的人，红了红脸，开口道：“夫人方才可否看到对面的人了？”
　　荀诀雪淡淡的眼眸转向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十分有压迫感。
　　芸秀又一次在心底感叹，明明夫人曾经只是农家女，怎么身上这么有气势，压根不像一个刚进府不到一月的主子该有的气势。
　　芸秀只当夫人在疑惑，大着胆子道：“那就是大公子。”
　　她只说这么一句，便什么也不说了。
　　可芸秀即便不说，只一句大公子，荀诀雪便什么都明白了。
　　听闻祝府的大公子长相俊逸不凡，谈吐进退有度，不到弱冠之年，不仅将祝府的生意搭理的仅仅有条，还将其带到了其父不曾达到的成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青州地处较为偏远，不比别的繁华城州内关系盘根错节，祝府虽是商贾之家，但在这青州城，也算赫赫有名的人家。
　　正因此，有关祝寂云的传言才会传的那么响亮。
　　这是外人对祝寂云的评价，而府内，就荀诀雪这几日不经意的就听到许多。
　　府内的人听闻大公子要回来了，尤其是丫鬟姑娘们，各个都是翘首以盼。据说祝寂云治下颇好，对待众人有君子之风，尤其是丫鬟姑娘们，不仅进退有礼，还颇为温润祥和。
　　听的多了，荀诀雪不经意间就记下了那么一些信息。
　　不过那又与她何干？
　　她神色清冷，眼底无波无澜。
　　在看到对面不急不缓行走的人时，她就猜到了。
　　可是荀诀雪对祝府的当家人并无好感，对这祝府上上下下仅仅能做到平淡相待，至于祝寂云，这个祝老爷的亲生子，她难添好感。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祝老爷时对方伪装起来却在暗地里筹谋的样子，心生厌恶，暗想着最好始终都不要与这府里的男子打交道才好。
　　芸秀见她还不走，催促道：“夫人脚程快些吧，老爷正在等着呢。”
　　荀诀雪眼底滑过厌烦。
　　祝寂云眉眼不耐地听着祝父虚伪的关心，看着对方透过来的眼神有时是堆积出来的关切，有时又是令人生厌的遗憾，耐心即将告罄。
　　她不耐地打断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祝父心头一梗，立刻就想生气，可他想到唤祝寂云来的目的，又忍下了，恰好这时候，门上传来几声敲击，他眼中一喜，扬声道：“进来罢。”
　　荀诀雪推门款款而入，闻着浓郁的苦药味，面色不变，轻轻行了个礼，声音冷淬：“不知老爷唤我来何事？”
　　祝父只觉得荀诀雪甫一进来，暗沉的屋子里立刻亮堂了几分。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荀诀雪姣好的脸看，连身边的女儿都来不及注意了。
　　荀诀雪进来时，祝寂云也恰好回首，将荀诀雪的表情身姿尽收眼底，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几下，指腹间本该没有知觉的薄茧又开始生痒。
　　怎么会有人的模样，这样严丝合缝地长成了她心仪的样子呢？
　　祝寂云余光扫了一眼病歪歪的祝父，暗嗤一声，这样姣好的美色，他也配？
　　盯着两道目光，一股贪婪的令人生厌，一股目光生热的似乎在打量，荀诀雪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祝大公子竟然这样无礼。
　　祝父回神，咳了一声，示意荀诀雪上前来，他原本想牵上她的手，毕竟可是肖想好久了，可是在祝寂云冷冷的目光下，到底还是没有行动。
　　只是笑眯眯地对祝寂云介绍：“寂云，这便是为父前些日子续娶的夫人，按礼来讲，你当唤做一声‘母亲’。”
　　这才是他今天把祝寂云叫过来说了一大通话的真正目的。
　　既然是一家人了，总要认认人才好。
　　祝寂云掀起眼皮，打量着眼前暗自蹙眉的冷美人，在祝父殷切的目光下，似笑非笑地唤了一声：“母亲。”
　　声音低沉，含着戏谑。
　　一听就知道不正经。
　　荀诀雪面色微变，脸上更冷了。
　　作者有话说：
　　冲击掉师尊心中的最后一层摇摇欲坠的道德枷锁，那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禁.忌打败禁.忌。
　　等经历了双人副本，师尊会觉得她之前左思右想的都不算啥了:)
　　还有，怕有的宝们觉得双人副本开启的没有征兆且简单，其实不是，后头都会有解释的，宝子们慢慢看就知道啦。
　　这个副本内容我从定大纲的时候就一直在期待了，希望宝宝们也能看的满意(-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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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见她不应，祝寂云也不恼，好以整暇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幽幽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哼笑道：“莫非母亲不喜我？”
　　祝父看了两人一眼，也没想到本以为铁定要闹一闹的祝寂云乖顺地依他吩咐的唤了出来，而他续娶的夫人却不接话茬了。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
　　三个人在这房充斥着苦药味的宽大寝卧里，祝父侧躺在床头，祝寂云姿态优雅地端坐在床头的软榻上，荀诀雪站在两人中间，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她望向这个被人赞称为端方君子的祝大公子，没有错过她称呼自己时眼底暗含的侵略，心中有些不悦。
　　可祝父正紧紧地盯着她，甚至还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荀诀雪垂下眼睫，勉强开口：“并未。”
　　清冷的吐出这两字，她就立在那里，不再开口。
　　祝寂云将眼神收回，心中方才因为祝父引起的不耐散了散，她也提要走的事情，仍旧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打扰这对新婚夫妻的歉意。
　　祝父浑浊的眼睛望着貌美的娇妻，又看出息至极的女儿，一颗心别提多满意了。
　　他这一生，年轻时娶了个貌美的妻子，妻子虽美，但看久了也会腻，祝父就一口气纳了几个妾。
　　他有家财，身材虽说不是俊伟至极，但也差强人意，年轻时常去青楼楚馆，是那里的常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辈子有过那么多女人，子嗣缘却非常坎坷。
　　这么多年来，唯一活下来的竟然只有这个大女儿！
　　一开始祝父是不甘心的，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如愿，甚至女儿越长越大，越来越出色，想到偌大的家业，祝父的心中突然动了一个念头。
　　也是巧了，他这个大女儿从小就常以男装打扮，府内的人有时不知情，还真把大小姐当成了大公子来看！
　　祝父暗地里问了祝寂云一番，得知她是愿意的，又运作一番，从此就有祝府的大公子就在外行走了。
　　祝父自然知道出门在外，有诸多不易，甚至如今这天下看着很是太平，但生意往来路途遥远，路上盗匪出没也是常事。
　　如果只是盗匪也就罢了，祝家养的也有强壮厉害的护卫，再不济，也能找到厉害的镖局让人护送。
　　出门在外，最怕遇到的是些妖鬼一类的邪事，一旦不幸遇到这种事情，寻常人哪里逃得过去，唯有死命一条。
　　祝父对这些心知肚明，但放祝寂云出去做生意，他从来不担心。不是自信于祝寂云的实力，只是不在意罢了。
　　没有儿子传宗接代，祝父的早就灰心丧气了，他选择让祝寂云出门在外行走，也不是怕死后家业无人操持，在他心中，没有儿子，打下那么多家业也无人继承，现在他独独怕的就是自己年老活着时，没有足够的富贵可享。
　　至于他死后祝寂云怎么样，祝父从来没想过。
　　但他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抱有希望，一直没有子嗣，是不是他曾经找的那些女人都不行。
　　想到这，祝父眼神火热的看向自己续娶的妻子。
　　第一次见荀诀雪时，他就心生觊觎，在得知她不过是青州边郊一个寄养在叔婶家的孤女，家境贫寒无枝可依时，立刻动了心思。
　　他设计一番，便让那缺钱的叔婶将人卖给他了。
　　祝父一开始没想过娶她的，只是越看着她清艳绝伦的美貌，越觉得区区一个妾室委屈了她。
　　反正祝寂云这么大了，应当不会反对。
　　果然，他写信简单的告知当时远在襄州的祝寂云后，得到了一个随他做主的回信。
　　只是一想到大婚那日自己突然昏倒，躺了这么几天，竟然还没有碰过自己的貌美娇妻，祝父就心生遗憾。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觉得这几天在大夫的调养下恢复的势头很好，再看着荀诀雪窈窕的身姿时，心里就忍不住荡漾起来。
　　此时此刻，祝父无端地盼着夜幕赶紧降临，可他面上还是拿出了家主的气势，说一家人要和睦相处云云。
　　祝寂云纯拿祝父的话当背景音，看着祝父自以为遮掩的很好的神情，她心中冷笑。
　　祝父没有子嗣的原因她一清二楚。
　　如果说早年是因为他本身的弱精症导致妾室们怀的孩子无法顺利生下来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切，自然就出自祝寂云的手。
　　她六岁时悄悄给祝父下了绝嗣药。
　　喝了那么大剂量的绝嗣药，怎么可能还会有子嗣缘呢？
　　祝寂云唇角轻笑，白皙无暇的面容隐在光线照射不到的暗处，看起来神秘而危险。
　　荀诀雪不小心看到这一幕，匆匆垂下眼睛，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祝父感觉精神有些乏了，想着自己这后半天还要好好养精蓄锐以待晚上用呢，便道：“我有些困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荀诀雪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祝父热切的目光目送着荀诀雪打开房门离开，祝寂云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心底动了动，顺着大开的门疾步而出。
　　“母亲。”
　　轻佻的声音自后面响起。
　　荀诀雪停下身体，定了定，没有管旁边芸秀惊诧的目光，回头淡声道：“大公子若是心中不喜，不必勉强自己这么称呼我。”
　　祝寂云目光清亮，唇边的笑没有任何勉强的痕迹，看着荀诀雪微笑道：“自是不勉强的，暂且不说这是父亲吩咐的，就算父亲不说，就是礼法上，我也理当如此。”
　　芸秀望着祝寂云，再一次在心中感叹，果然不愧是大公子，真是一个温润守礼的君子。
　　荀诀雪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祝寂云不疾不徐走到她身边，微笑道：“我与母亲同路，不妨一起走。”
　　荀诀雪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祝寂云和她同路，可是偶尔两个人的衣袍摩擦而过时，荀诀雪总会觉得有些不自在，离得是不是太近了？
　　她嗅到祝寂云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应该是刚沐浴后沾染的。这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香气无端地让荀诀雪响起方才在里房里脸上半边阴影的祝寂云。
　　她默不作声地看了看身边的芸秀，发现她似乎并不觉得她们两个人走得近有什么不对。
　　再看祝寂云，对方的神情依旧坦然，偶尔搭几句并不逾距的话，也不觉得自己一个即将成年的男子和年龄相仿的继母走的近有什么不对。
　　荀诀雪忍耐着，在前面即将要分道扬镳的时候，祝寂云忽然叫住她，眼底滑过深邃的光：“母亲，今晚切莫早睡。”
　　“……”
　　荀诀雪蹙眉，冷声道：“这似乎并不是大公子应该关心的事情。”
　　祝寂云但笑不语，目送着恼怒的脸颊泛红的荀诀雪离开。
　　……
　　日暮时分，天边一片紫红绚烂。
　　荀诀雪才知道下午时祝寂云那句话里的意思。
　　芸秀脸上藏不住喜悦：“夫人可要好好准备一下？”
　　作为荀诀雪的贴身侍女，她自然知道从夫人几日前嫁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圆房。
　　如今老爷说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别的事情自然要提上进程了。
　　只是别人家自然该是老爷过来，可他们老爷身体不好，住前面住惯了，便让夫人收拾后去前面。
　　荀诀雪脸色有些僵。
　　芸秀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好，轻声叫了两声：“夫人，夫人？”
　　荀诀雪回神，手中的帕子被她捏的几乎要变性了，她僵硬着抬脚就要走。
　　芸秀连忙拦着她，笑道：“夫人不沐浴一番吗？”
　　就这样，荀诀雪像个没有意识的僵硬木偶，行尸走肉地做完了一切。
　　她性子冰冷，从小寄人篱下，叔婶对她虽然不热络，但也不亏待。
　　正因为如此，叔婶缺钱后将她卖到了祝府，她心中才没有仇恨，只觉得一切就都两清了。
　　可并不代表她就喜欢这里的一切。
　　荀诀雪内心始终有些排斥，尤其是在看到祝父投来的自以为温柔实则掩不住的觊觎，心中更是作呕。
　　可事已至此，她似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芸秀觉得自家夫人脸上似乎覆了层寒霜，可还没等她劝说，就看她准备走了。
　　芸秀连忙跟上。
　　一路上，这对主仆都无言前行
　　直到她们来到了一个紧闭的房门外，守在外面的丫鬟低声道：“老爷说，夫人一个人进去便好。”
　　芸秀依言退下后，荀诀雪抬起的手轻轻颤了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推开了房门，吱呀一声，屋内的黑暗将她的倒影吞噬。
　　荀诀雪皱眉：“没有点灯？”
　　丫鬟道：“自是老爷吩咐的。”
　　“……”荀诀雪抿了抿唇，到底还只是十几岁的姑娘，性子再冰冷，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
　　她一脚踏进去，身后的门顺势合严。
　　像是将所有退路堵死。
　　房内没有点灯，半点烛火都无，昏暗无比，荀诀雪只能模糊看得见路，让自己不撞到什么。
　　她不知道祝父在玩什么花样，但无论什么，都不是她喜欢的。
　　屋内静悄悄，另一个人的呼吸很轻，荀诀雪听到后，心脏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只要一想到祝父的目光在黑暗里一直紧盯着自己不放，就觉得浑身不适。
　　借着零星月光剪影摸索着走到床榻边，那股呼吸听的更清晰了。
　　荀诀雪停下脚步，打破沉默，叫了一声：“老爷？”
　　无人应答。
　　荀诀雪暗自皱眉，望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心中的不适几乎升至顶峰。
　　突然——
　　天旋地转！
　　敏感的腰突然被一只火热的手掌紧握住，烫的人轻颤的温度一路透过衣衫传到心尖。
　　荀诀雪急促地“啊”了一声，很快收住。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
　　她的腰被人紧紧揽着，臀下坐着的是不同于床榻的触感，温热而滚烫，而她的手因为一时腾空的惯性下意识地揽在身前的双肩上。
　　她正被人揽腰抱在腿上！
　　一想到这，黑暗中的荀诀雪几乎要晕了过去。
　　耳边的人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意思，轻笑一声，喑哑低沉的敲在心上，温热的呼吸擦过敏感的耳垂。
　　荀诀雪悚然一惊，面色剧变。
　　“是谁？！”
　　身下的人绝对不是祝父！
　　她立刻开始挣扎起来。
　　可是腰间的手立刻收紧，让她只能紧紧贴着身下人的胸膛不动。
　　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地抚上雪白细腻的侧脸，微微粗粝的触感激起阵阵涟漪，荀诀雪浑身一颤。祝寂云察觉到后，眼底泛起星点笑意，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精巧白腻的耳廓，轻轻翕动道：“是我，母亲。”
　　荀诀雪僵硬在原地。
　　是她，竟然是她！
　　她突然奋力扭动起来，比刚才的力道还要大。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荀诀雪的声音几乎要凝结成冰霜：“祝寂云，你要做什么！”
　　祝寂云轻咬了一下唇下的耳垂，感受着贴着自己的身体一抖，轻笑道：“母亲，你猜？”
　　“不要叫我母亲！”荀诀雪羞愤道。
　　她突然浑身轻.颤起来，原来竟是祝寂云不满她的呵斥，又下重了力道咬上她的耳垂。
　　可她咬完仍不松口，竟然还细细磨唸起来。
　　痛感和轻.痒交缠，让她难以承受。
　　荀诀雪甚至还能感受着耳垂上的湿润，清晰无比。
　　她抖着声音呵斥道：“祝寂云，枉外界称你为谦谦君子，你竟然能做出这般不顾礼法，觊觎继母的龌龊事情！”
　　可惜这样的斥责撼动不了祝寂云分毫。
　　她混不在意地轻笑一声，不再折磨这只几乎红透了的耳垂，手上微微用力，原本还撑着身体上半身远离她些许的荀诀雪立刻又被贴上来了。
　　祝寂云平常惯爱拿笔墨与剑的手轻轻挑起荀诀雪精巧的下巴，感受到手底下的挣扎，使了点力气紧紧捏住，想着记忆中那双淡粉□□人品尝的唇，眼眸一动，俯下头便印上去了。
　　灼热的唇印在荀诀雪的唇角，祝寂云启唇，两人的呼吸交缠，只听她道：“父亲身体有恙，卧榻无力，我这个做儿女的，为父效劳，替父行事，难道不是守礼孝顺之人？”
　　“您说是不是？母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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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荀诀雪简直被祝寂云堂而皇之的无耻的话惊到了。
　　她奋力的扭头，躲过祝寂云若有若无的亲吻，双手狠狠掐紧，力道大的修剪的圆润的指甲深深嵌入祝寂云的肩膀。
　　祝寂云感受到肩上传来的疼痛，不以为意，揽着她的腰幽幽道：“母亲，您想一想，如果今晚不是我来，那这张床榻上坐着等您的人，可就是我父亲了。”
　　她挑起荀诀雪的一缕头发，嗅着她的发香，慢条斯理地问道：“您确定，您真的想和他圆房吗？”
　　荀诀雪顿了一下。
　　她内心深处的确不想和祝父圆房，可也不代表她就愿意和祝寂云一起行秽.乱之事。
　　一想到她身为祝寂云的继母，却和她做这种事情，荀诀雪简直难以接受。
　　活了十几年，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情！
　　祝寂云见她沉默，勾唇一笑，自然猜得到她的心思。
　　她松开挟持住荀诀雪手，在她耳边故意道：“你若是想，我便送你去。”
　　荀诀雪的心因为祝寂云的话一抖，她还没有回答，祝寂云却已经在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后就牵着她要往外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
　　祝寂云微笑：“自然是找我父亲了。”
　　她好像真的放弃了强迫她的想法。
　　荀诀雪意识到这个现状，更意识到祝寂云是真的要带自己去找祝父。
　　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可是身体却本能地变得更僵硬了。
　　祝寂云感觉自己牵着的像个柔软的木头，她唇角的笑一直没有落下，脚步轻轻地带着荀诀雪走出了房间，然后左拐，走到另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外面无人，走廊有烛火照明，能将两人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
　　祝寂云凑近她，压低声音道：“让我想想，母亲久久未到，想必父亲在里面等的很着急了。”
　　荀诀雪气急：“还不都是你发疯做的事。”
　　祝寂云笑着承认，双手搭在她肩上，两人的位置顿时对调，变成了祝寂云推着她走的姿势，她低低问：“推门吧，只要你推门进去，亲自选择了父亲，我就放你走。”
　　她亲昵地蹭了蹭荀诀雪带着寒意的侧脸，轻吐的话语像蛇信子一样危险诡诱：“今晚的圆房，您是必须要做的。不过我人心善，给了您二选一的机会，免得您说我不顾人伦强夺继母。”
　　“推门吧，只要推开门，我就知道您选择的是谁了。”她不急不缓地催促着。
　　荀诀雪的心底凝结成寒冰，刺骨的冷气冲破胸腔一直四溢。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上了虚伪的有两副面孔的祝寂云，心底生出恨意。
　　她原本就是来和祝父圆房，不是吗？
　　荀诀雪沉凝着眼眸，抬起手，在祝寂云幽幽的注视下，吱呀一声，推开了眼前沉重的房门。
　　是和方才一样的昏暗，却又比刚才的房间亮堂一点。
　　荀诀雪的精神高度紧张，她往里深深看去，似乎看到了床榻边臃肿的身影，她知道，那是祝父。
　　祝父需要喝药调理身体，房间里还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荀诀雪，她已经亲自做好了选择。
　　可身后还跟着一道魔鬼的影子，压低的声音在她耳侧循环：“往前走，去吧，去做你的选择。”
　　床榻边忽然响起两声重重的咳嗽，这是祝父提醒人的方式。
　　荀诀雪被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
　　是了，她推开门是有声音的，却迟迟不往里走，祝父肯定心急。
　　她想抬起脚，脚却仿佛坠得有千斤重。
　　最后还是身后的人帮了她一把，把她轻轻往前一推。
　　荀诀雪无声地捏紧了手指。
　　最后她抛却所有杂念，抬脚往前走。
　　祝寂云眯起眼睛看着荀诀雪仿佛大无畏献身的背影，无声地跟在她后面。可荀诀雪就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没发现身后还有人。
　　最后又是同样的距离床榻还有几步之遥。
　　荀诀雪的脑海里忽然闪过祝父的那张皱纹纵横的脸，还有眼底里毫不遮掩的垂涎，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停，脑子里属于祝父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又被换上了另一张肆意着轻佻的俊美脸庞。
　　祝寂云看着她停下脚步，似乎也看懂了她眼底的挣扎。
　　她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闪到荀诀雪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
　　柔软的熟悉的感觉再次回到怀里，祝寂云满足的加深笑容，在她耳边轻道：“既然停下来了，那就选我咯？”
　　怀里的人僵直了身体，可没有挣扎，就代表了默认。
　　既然如此。
　　祝寂云毫不客气地再次厮磨上荀诀雪小巧莹润的耳垂。
　　荀诀雪身体一抖，紧张不安地看着几步开外的床榻，颤抖着抓上祝寂云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不要……不要在这里。”
　　她心底虽已经做出了选择，可到底做不出这种当面行事的疯狂行径。
　　可她身后的祝寂云会听她的吗？
　　自然不会。
　　祝寂云勾了勾唇，松开她湿润着带着牙印的耳垂，贴上她的侧脸，悄声问：“这里不好吗？这里多刺激啊。”
　　不好！不好！
　　荀诀雪惊慌地摇头，这样的行为完全突破了她一直以来坚守的道德底线。
　　甚至在刚才默认地做出选择后，荀诀雪的内心就一直在不安。可祝寂云竟然说要当着祝父的面行事，她的脸一时之间白的吓人。
　　祝寂云分出些目光看向那道臃肿的身影，揽着荀诀雪的手忽然收紧，眨眼过后，她竟然直接压着荀诀雪倒在床榻上！
　　荀诀雪瞪大眼。
　　她急忙祈求：“不要在这里好不好，求求你了……”
　　话说一半她又不敢再继续下去了，生怕被人听到。
　　向来凝着寒冰的声音软下来，含着祈求的怜意，简直能瞬间攻破人的心防，让人忍不住全部照着她说的做。
　　祝寂云自诩冷硬心肠，可这样一个无论哪里都长得合她心意的美人在她怀中这样祈求，再硬的心肠也忍不住软化下来。
　　祝寂云：“你看。”
　　说了这么一句，荀诀雪抬眸只见她轻轻一踹，床边的臃肿身影瞬间倒地。
　　这时候她才忽然发现不对。
　　祝寂云勾唇揭晓：“是假的。”
　　“……”
　　“我怎么舍得让那老东西再瞧你半分呢。”祝寂云勾着她的下巴暧昧道，“你选了我，我可是格外开心呢。”
　　此时此刻，荀诀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你故意的。”她掐紧掌心，声音颤抖，“这样戏耍我，好玩吗？”
　　祝寂云听出她生气了。
　　找到她的手，掰开她捏成拳头的手指，然后放在自己的脸侧蹭了蹭，好听的声音放软道：“怎么能说是在戏耍你呢？你若真的选了那老东西，我才悔不当初。我不自信，只能如此办法了。”
　　“谁叫我一瞧见你，心和魂都丢了。”
　　黑暗中的荀诀雪嘲讽地提了提唇。
　　她不再多言，总归无论质问出什么，面前的人总有办法把一切说出花来。
　　遂偏了偏头，声音又冷硬起来：“折腾这么久，你耐心倒是足。”
　　听出荀诀雪的言外之意，祝寂云眼眸微亮。
　　她也不想那么足的，可是总归得让她这个貌美继母认真瞧一瞧她自己的心，究竟是选那个老东西，还是选自己。
　　毕竟她祝寂云，可从不做强迫之事。
　　已经给过她选择，既然选择了她，那之后的事情都好说。
　　祝寂云低笑道：“自然是要足的。否则我该如何服侍母亲安寝呢？您说是不是？”
　　荀诀雪听着祝寂云好不要脸的骚话，气的呼吸都乱了一拍，忍不住道：“你非要在床榻之上唤我母亲吗？”
　　祝寂云正经道：“礼不可废。”
　　如果她停下解荀诀雪扣子的手的话，这副姿态更有说服力。
　　荀诀雪偏过头，绯红从耳根处开始蔓延，声音偏偏还在冷嘲：“不用为想要刺激找借口。”
　　祝寂云停了停，凝视着身下的荀诀雪，嗓音惊喜温柔：“母亲还真是与我心有灵犀。”
　　荀诀雪：“……”
　　她气急。
　　这个登徒子！
　　张口就欲反驳，祝寂云却快她一步，彻底堵上她的唇。
　　这瓣柔软的红唇，她可是觊觎良久了。
　　祝寂云刚开始时还不得章法，很快便聪慧过人的寻出道儿来了。她将荀诀雪的下唇.吮得发麻后，才舍得放开这可怜兮兮的唇瓣，伸出舌.尖往里探。
　　很快就勾着荀诀雪的一块搅.弄起来。
　　分开时，荀诀雪的脸涨得通红，白玉般的美人面被人染上绯红诱.人的胭脂，煞是好看。
　　祝寂云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微肿唇角流露的银光，闷声笑了笑，而后白皙的指尖微微一勾，细细的银丝一扯便断，她将指腹沾染上的湿润轻轻抹在荀诀雪红润的唇上，等抹得干净了，才满意地收回手。
　　眸光深深地望着底下眼眸虚幻被亲的还没回神的清冷美人，祝寂云哑声道：“母亲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香甜。”
　　荀诀雪眨了下眼，这才发现床榻边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点燃了。
　　这也让她彻底看清楚了此时的祝寂云。
　　昳丽出色的脸映在眼中，和白日里翩翩君子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下意识挪开目光，清冷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染上了欲.色：“点灯做什么？”
　　祝寂云回道：“自然是想好好瞧着母亲。”
　　她将手放在腰间，开始宽衣解带，偏头一笑，好不勾人：“毕竟是我与卿卿的洞房花烛夜。”
　　荀诀雪眼见着她外衫褪去，白衣掉落，眼眸渐渐睁大，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是……”
　　祝寂云脱得和荀诀雪一样，仅剩里衣了，闻言坦然自若道：“如何？虽是女子，却一样能让卿卿快活。”
　　说完，她暧昧一笑，眼底情.欲渐深。
　　清瘦的身体压下，双双褪去的里衣让两人肌肤相贴，将彼此感受的更加分明。
　　祝寂云的眼底映出小巧精致的肚.兜，抬眸看了荀诀雪一眼，而后在她的眼睛下低下头，牙齿轻轻撕咬，薄薄的布料可怜掉落。
　　枝头鲜艳欲滴的樱桃再也无处遮挡，在迎风而至的雪堆上颤巍巍。
　　祝寂云眸底深沉，叹息道：“良辰美景夜漫漫，还好有母亲与我共赏。”
　　“……”
　　荀诀雪只觉得自己坠落在了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海风温柔沉沉，浪潮此起彼伏，一浪比一浪令人难以逃脱。
　　祝寂云抬眸，那张第一眼触及就让人忍不住沉沦的清冷美人，终于坠入了她精心制造的无边欲.海中。
　　随她浮沉，由她肆意。
　　与她一起共享极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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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荀诀雪从睡梦中醒来时，身侧床榻上的余温早已冷却。
　　她坐起身，锦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了她干净平整的白色里衣。荀诀雪能感受到，就连里面的小衣，也被人整理的十分妥帖。
　　荀诀雪的眼底滑过一丝复杂。
　　祝寂云竟然是女子。
　　昨夜种种，给荀诀雪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大到彻底清醒过后的荀诀雪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和祝寂云一起做了荒唐事。
　　昨日的混乱映在大脑里，留下了无法消磨的印记，荀诀雪捏着柔软被子的手紧了紧。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芸秀正站在外面等的打瞌睡，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夫人昨夜睡得怎么样？”芸秀看着出来的荀诀雪关心道。
　　荀诀雪没有想到芸秀在外面等着，见到她心里先是一顿，而后道：“你怎么在这？”
　　芸秀抿抿唇笑道：“大公子担心夫人醒后没有贴心的人服侍，早上特意找人唤我来的。”
　　荀诀雪心中一紧，以为芸秀发现了她和祝寂云的事情。
　　芸秀没有察觉到荀诀雪的不对，兀自道：“大公子果然贴心，我都听人说了，老爷昨夜病的又重了，是大公子担心夫人半夜再折回小院麻烦，就让夫人在这住下了。”
　　说着她又有些担心地看着荀诀雪，成婚几日，夫人昨夜好不容易才等到圆房的机会，老爷却又病重了。
　　不知道夫人心中会不会介怀？
　　荀诀雪语气清淡，似有讥嘲：“是吗？”
　　她耳边听着芸秀叽叽喳喳地讲着祝寂云的好话，眼前却闪过祝寂云面对她揭开伪装之下肆意至极的样子，心情一时之间变得极差。
　　荀诀雪难得打断芸秀的话：“芸秀，我饿了。”
　　叽叽喳喳的芸秀瞬间收住了话，连忙关心起荀诀雪了。
　　只是她这一认真起来，忽然发现自家夫人肌如白雪的脖颈上附着点点红痕。
　　芸秀皱着眉道：“这里的蚊虫竟这么多吗？夫人我们赶紧回去吧，再擦点药，省的这些红痕加重，变得瘙痒。”
　　荀诀雪原本还不明白芸秀为什么说这样的话，直到她意识到芸秀的目光盯着的是什么地方。
　　她本能地连忙抬手捂着侧颈。
　　想到这些红痕是打哪来的，荀诀雪清寒的脸变了又变。
　　这个混蛋！
　　最后荀诀雪只能咬着牙默认是蚊虫叮咬的，在芸秀找来了药膏时，将她赶出去，为了不让芸秀多想，寒着一张脸自己上药。
　　……
　　午膳说是众人一起用。
　　荀诀雪带着芸秀来到前院，看到说是阖家用膳的桌子边上就只坐着含笑的祝寂云，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而后找了个离祝寂云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再远，桌子的大小有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不算大。
　　荀诀雪默默地盯着桌子看，疑心前几天看到的大小不是这样的。
　　祝寂云看到她来了，眉眼含笑地向解释：“父亲方才还是有些不舒服，我就劝他回去了，想必就算只有我和母亲二人，也能好好相处。”
　　话毕，清亮的眼睛就盯着荀诀雪看，等她的回答。
　　荀诀雪无法：“嗯。”
　　声音极淡，几乎听不出情绪，祝寂云的唇角却染了笑。
　　她起身为荀诀雪布了道菜，探身时，忽然闻到了她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味。
　　祝寂云的眉毛微皱，脸上的笑意凉了些，“母亲的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可是有人照顾的不好？”
　　她早晨离开时荀诀雪的身体还好好的，怎么不过半日不见，身上就有药味了。
　　她语气骤降，透着一股寒意，旁边一直站着服侍的芸秀心中一凛，连忙道：“回公子的话，是夫人昨日落榻的那间屋子蚊虫有些多，叮咬的厉害，夫人便上了点止痒的药膏。”
　　祝寂云眸光微动，蚊虫过多？她怎么不知道？
　　她的目光幽幽地落在荀诀雪露出的半截白皙的脖颈上，虽然遮掩了一些，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上面红痕点点。
　　罪魁祸首的祝寂云一瞬间都明白了。
　　她清咳一声，没有半分不自在，自然道：“是吗？既然如此，是我想岔了。”
　　芸秀松了口气，重新退回刚才的位置。
　　祝寂云关切地看着荀诀雪，抿起一抹笑：“母亲的肌肤娇嫩，下次再落榻其他地方，是得好好让人收拾一番。”
　　荀诀雪原本是不想理的，她远远做不到像祝寂云这样淡定自若的没脸没皮。
　　但是听到祝寂云这番话里的意思是似乎还有下次，夹菜的手险些将筷子撂下。
　　她硬邦邦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再不随处走动就是了。”
　　祝寂云闻言自然无法当众顶撞自己礼法上的母亲，便笑盈盈道：“一切都听母亲的。”
　　荀诀雪松了口气。
　　一时之间二人静下来，终于可以专心用膳了。
　　可等到晚间的时候，荀诀雪方才知道祝寂云的胆大妄为。
　　她转身时突然看到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祝寂云，心脏猛地跳起，声音不稳：“你怎么在这里？”
　　祝寂云装无辜：“我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呢？”
　　荀诀雪的声音陡然冰寒：“你不要再装傻充愣！”
　　祝寂云叹了口气，敛了笑，声音有些可怜：“我以为昨夜母亲做了二选一的选项，便是选我做夫君的意思。”
　　“……”
　　荀诀雪憋道：“荒唐！”
　　昨夜她那是被逼无奈，才选择和她有了一夜露水情缘。
　　祝寂云突然一笑，耀耀生辉：“卿卿果然与我心有灵犀，也是觉得我父强逼你入门太过荒唐了是不是？”
　　她眸底似乎含着绵绵情意，逼近了几步道：“不像我，还给了卿卿选择，让卿卿有能力做主，私下再择一个貌美体贴的贴心人。”
　　荀诀雪被祝寂云的无耻惊到了，她总能刷新她的认知底线。
　　不由自主退后一步，荀诀雪偏头，心中情绪起伏，涌上一股伤心，“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祝寂云：“……”
　　她仔细看了一眼荀诀雪的表情，没有再逼她，适时地退回去，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啜了一口道：“我是真心喜欢母亲的。”
　　荀诀雪冷笑：“喜欢我什么？皮囊而已，就可以让你罔顾人伦，逼.诱继母。”
　　祝寂云听她这样讲也不恼，淡淡道：“就算我喜欢你的皮囊，可那不是你的一部分吗？我一瞧见你就心然怦动，难道这心动的对象不是你吗？”
　　怎么会有人长得每一分每一寸都让她难以自持呢？
　　祝寂云喟叹道：“至于继母之言，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若不喜欢，我不这样叫你便是。”
　　就是心底稍微有些遗憾。
　　称呼而已，既然能让人快乐，避讳它干什么？
　　祝寂云可没忘昨夜荀诀雪是怎么在一句句“母亲”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她觉得荀诀雪内心其实喜欢的很。
　　没瞧见只要她一喊，手上的水儿顿时汩汩地流。
　　荀诀雪冷面寒霜：“不只是称呼，礼法如此。”
　　祝寂云轻笑，反问：“那你心中可有真正将我父亲当做丈夫看？”
　　“你若真的从心底里认可这个身份，我父亲病容这些时日卧榻喝药，你就该时刻忧心，常去探望。可你怎么做呢？人不喊你你便不去，冷漠的很，可见你心底也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就别扯那些虚的了。
　　祝寂云做事一向简单，称心即可。
　　见着荀诀雪因为她的话脸上出现怔然，祝寂云温声道：“承认吧，你不喜欢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妻子，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他固守那些规矩。”
　　荀诀雪猛然被人点破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一时之间尚未回神，祝寂云已经趁着她发怔的时候，贴近她了。
　　荀诀雪惊醒，清冷的眼眸看向祝寂云，眼底盛着怀疑：“那你呢？你就对你的父亲这样大逆不道？”
　　她险些被祝寂云的话绕进胡同里了！
　　她不愿虽不愿，可不代表祝寂云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竟然没彻底忽悠住？
　　祝寂云有些遗憾，面上不慌不忙：“因为我对你见色起意，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算是老东西的人，抢了就是。
　　荀诀雪：“……”
　　她终于承认了。
　　不过就是好色之徒，见色起意罢了！
　　祝寂云眼见着夜越来越黑，心底逐渐有些不耐了，她来这里是为什么？自然是想水乳交融的。
　　祝寂云揽住荀诀雪，语调慵懒：“今日的探讨就到此结束吧？不要耽误时间。”
　　荀诀雪挣扎，谁要和她再做那样的事情！
　　祝寂云箍紧了她，咬她敏感的耳朵：“别口是心非了，想要快乐我们就坦然一点。”
　　虽然相处不过两日，但祝寂云已经逐渐摸索出荀诀雪大致是什么性格的人了。
　　别的先不说，就口是心非这一条，她昨晚是彻底领教了。
　　明明喜欢的紧，却硬绷着不承认，这不是折磨自己是什么？
　　明明也没有那么讨厌她嘛。
　　交叠的衣衫被纤细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荀诀雪还想再呵斥，可很快她就被祝寂云弄得唇软腰软腿也软。
　　陷入进滔天倒海的快乐里，就连软绵绵的呵斥，都显得那么像调情，没有一点威慑力。
　　“啊——”
　　荀诀雪忽然急促地小声叫了一下。
　　祝寂云怎么能这样做！
　　怎么能吃那里……
　　但很快，祝寂云就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哪里都可以吃，不仅可以吃，还能吃的深。
　　水流潺潺，娇花摇曳。
　　到后半夜，她甚至哄住了荀诀雪，也替她吃了一回。
　　长夜漫漫，良辰美景哪里是一日就能赏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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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府两天，祝寂云犒劳自己后，再次忙碌起来。
　　祝家不止在青州做生意，除了养着许多商队在外行走赚钱外，自祝寂云接手家里的生意后，根据祝家主要经营的东西，在各大地方开设的还有商铺，她致力于将祝家的生意打造成联锁商铺，现在已经初有成效。
　　她离家多日，青州的生意虽然可以通过信件寄给她裁决，但有许多事情只能祝寂云做主，因此这些天她整日往外跑。
　　除了巡视生意，祝寂云最近主要做的还是往外送钱。
　　想到千里之外的暗潮汹涌，还有信上提及的事情，祝寂云捏了捏眉，神色有些惫懒。
　　就算如此，她也不忘问静思府中的事情。
　　“最近夫人可还安好？”
　　静思自然知道她最关心什么：“夫人一切安好，这些日子无人打扰夫人。”
　　祝寂云就满意了。
　　她自然知道祝父虽然生病卧榻，可是一想起荀诀雪就贼心不死，身体不行也不耽误他起色心。
　　放在以前，他只要不随意折磨别的姑娘，祝寂云自然不会管。
　　可眼下不行。
　　她既然看上了荀诀雪，荀诀雪本人又对他没心思，那自然要防止他骚扰人家。
　　祝寂云理不直气也壮的想。
　　她虽在外奔波，可府里的事情自然也要照看好。
　　尤其是荀诀雪，更是要仔细在意。
　　眼神一瞥，见静思欲言又止，祝寂云问：“还有什么事？”
　　静思拿不准祝寂云什么想法，将自己听到的话说出来：“昨天我回府拿东西，正好遇到老爷身边的人送大夫出府，我随口问了一句，听说老爷身体……似是不大好了。”
　　祝寂云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静思就不说话了。
　　回到府上，祝寂云第一时间就让人去请经常给祝父诊脉的大夫上门，又仔仔细细问清楚后，将人送回。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心里没多大悲伤，反正她自小到大，对祝父都没有过多的感情。
　　回忆起从前，像蒙了层灰雾一样。可偏偏祝寂云又像在以局外人的身份，清楚地看到了她和生母不太美好的过往。
　　这让她的心情不太妙。
　　出了书房，祝寂云原本是打算直接去找荀诀雪的，可她走到半途中，忽然听到了打扫院子的几个侍女的闲聊。
　　“你听说最近外面发生的怪事了吗？”
　　“嘘。”有个侍女示意她小声点，然后才道：“我早就听说了，那些貌美的姑娘深夜失踪，有人说是采花贼专门挑长得好看的女的掳走，也有流言说有人是故意杀人行凶。”
　　“其实都不是。”侍女神神秘秘地讲，“我听我回家探亲的大娘说，她有个远房侄子有一次夜里巡逻，恰好撞见了一个干尸！死状可惨了，吓人的很，听说那个女的就是失踪的一员呢！”
　　“那不就是有人杀人吗？”侍女皱眉厌恶道。
　　“不不不，听说是吸人精气的邪物做的。”
　　“邪物？怎么和邪物有关？”
　　“你不知道吧？几个月前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事，但是衙门查了几个月都没查出来，那些验尸的都说人是不可能做到这样杀人的，有道士说一看那干尸就知道是邪物做的！只有邪物才吸人精气。”
　　侍女还是怀疑，但她还是被同伴话里渲染的恐怖吓到了。
　　打了个寒噤，她抬头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催促道：“别说了别说了，我们抓紧时间干活吧。”
　　几个侍女以为自己说的悄悄话没人听到，但是祝寂云借着假山的遮挡听的一清二楚。
　　她们讲的那些传言，祝寂云其实早就听说过。
　　但她并未真正遇到过这种事情，一直将信将疑。可听她们话里的意思，青州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最近疲于奔波交易，经常出城，祝寂云还真不知道这些。
　　回头让静思派人仔细打听打听。
　　这样想着，祝寂云继续往荀诀雪住的院子里走。
　　她到的时候，荀诀雪正坐在院落里看书。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抬起头，见来人是祝寂云，下意识皱眉。
　　祝寂云淡定微笑，挑眉问：“母亲不欢迎我？”
　　荀诀雪敛了敛眸。
　　时至今日，她仍对母亲这个称呼无法真正的接受。
　　如果最初是因为没有真实感，那么在和祝寂云发生关系后，她就更难以接受“母亲”这个称呼了。
　　掩耳盗铃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之荀诀雪不想应它。
　　她低下头，静静地翻过一页书卷。
　　祝寂云含笑凑近，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她翻看的什么书，发现不感兴趣，收回目光，看着荀诀雪突然道：“你整日在后宅，是不是很无趣？”
　　她省去前称，荀诀雪才抬头回她。
　　“无趣又如何，有趣又如何？”荀诀雪神色漠然，语气淡淡：“我不都是要在这里吗？”
　　祝寂云挑眉：“谁说的？你自然可以走出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拦你？”
　　“真的？”
　　“自然。”
　　祝寂云在她旁边随意坐下，撑着下巴看着她在阳光下白的发光不似凡人的脸，轻笑：“不相信我？”
　　荀诀雪不言，内心确实这么想的。
　　祝寂云在她这里没有半分信誉可言。
　　伪装过人，出尔反尔，肆意妄为……她在她这里从来没有好的代名词。
　　祝寂云抽出她手中的书卷，眉眼含笑：“如果不信的话，明天你就可以出去。”
　　随后她补充道：“和我一起。”
　　荀诀雪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祝寂云自然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她就连生气也那么让人难以侧目的脸，说：“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禁锢你，只是最近青州有些危险，你单独出去，就算带着侍女，也有遇到危险的可能。”
　　和她一起就不同了。
　　她身边有精锐的护卫，虽说这护卫同样可以派来保护荀诀雪，但祝寂云不愿这么做。
　　一是遇到事情的时候武力集中更容易解决，二自然是她想和荀诀雪待在一起。
　　荀诀雪没第一时间应声，凝眸盯着她手里的书卷：“还给我。”
　　祝寂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瞧着荀诀雪认真的脸，眼眸微动，笑道：“那你伸手，我给你。”
　　荀诀雪不疑有他，摊开白净的掌心。
　　祝寂云忽然执起她摊开的手，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却烫的荀诀雪瞬间收回了手。
　　她恼怒：“你又胡来！”
　　祝寂云笑的坦然：“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当祝寂云不故意称呼“母亲”，眼眸含着温柔的笑，讲话时注视着她说着温柔甜蜜的话时候，最能蛊惑人心。
　　荀诀雪凝视着她出色的容貌，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有一瞬间忘记了她们之间的身份。
　　在这些天没有见到祝寂云的时候，她经常反省，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坚持下来，为何要受祝寂云的蛊惑。
　　大约是荷花池边第一次见面时，祝寂云的身姿气质太有欺骗性。
　　大约是祝寂云常年行走在外，极善言辞，最会动摇人心。
　　大约是她自己心智太不坚定，两相对比，同样都是不愿，她轻易地就掉进了祝寂云为她勾设的选择陷阱里。
　　种种种种，构成了今日的果。
　　晃神不过一瞬间，荀诀雪垂目，好似看透了她轻佻温柔下的薄情，声音冷淡：“欲之一字可以解释的事情，何必提情。”
　　祝寂云眉峰微动，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没想到荀诀雪还挺敏锐。
　　竟然没有被蛊惑到，到现在还坚定的认为她是薄情自私之人。
　　祝寂云原本以为荀诀雪不过是一个农家孤女，见识有限。而她容貌不俗，虽然一开始和她深入接触的方式确实不雅了点，但是相比老东西，明显还是她招人喜欢嘛。
　　何况她一直很温柔的，就算这些日子忙，也没有忘记经常派人来嘘寒问暖。
　　怎么着也能让她口是心非的硬心肠软化几分。
　　但竟然没有，她还是那么清醒。
　　其实荀诀雪也没有讲错。
　　她对她确实是见色起意，觉得这副长得十分合她心意的美人面真的让那老东西得逞了，也太便宜她了。
　　要说这情嘛，这些日子也是动了几分的。
　　但祝寂云自评，太少。
　　就像荀诀雪对自己一样，太少。
　　肆无忌惮没有任何感情枷锁的祝寂云并不反驳，勾唇笑：“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哦，就算是提起欲，那也得先有情，长这么大，头一次让我这么肆意妄为的，还只有一个人。”
　　她眼睛盯着荀诀雪说，明晃晃地在说只有你一个。
　　唯一一个的人，怎么不说是特殊呢？
　　即使是浅薄的情意，那也是旁人没有的。
　　从无到有，向来是比从一到二困难。
　　见荀诀雪不说话，祝寂云也不说话。但在荀诀雪准备开口时，她又忽然启唇拦腰截断：“口是心非这个习惯并不好，否则纠结痛苦的是你自己。”
　　她一眼就看出荀诀雪又想说些什么狗屁倒灶的嘴硬话。
　　祝寂云不爱听。
　　不惯着她。
　　有感觉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那不伤人伤己吗？
　　就算是少，那也是有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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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和荀诀雪同榻而眠的这个夜里，祝寂云忽然做了个古怪的梦。
　　梦里的她不仅有着仙人修士才会有的灵力，甚至还拜了一个女子为师。
　　想到梦中女子的满头白发，祝寂云若有所思，手上不紧不慢地轻抚着荀诀雪乌黑柔顺的发。
　　白日里她故意点破荀诀雪的毛病，说她口是心非，让平日里端着的人一时之间怔神，也教她钻了空子。
　　她借着晨曦的微光，探寻地望着荀诀雪熟睡后软化了冰冷的脸，暗忖道自己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吗。
　　觊觎父亲的续弦，放在这世道里本就足够刺激了。
　　她竟然还不满足？
　　不仅做梦梦到了荀诀雪，还在梦里和她搞师徒之情。
　　啧。
　　祝寂云浅浅地反省了一下自己，道德是否太过败坏。
　　她舌尖轻抵，缓缓吐出两个字：“师尊……”
　　还真别说，那冷冰冰板起脸的样子，真有做人师父的潜质。
　　熟睡的人眉毛微微皱起，似乎被什么吵到了。
　　祝寂云回味了一下逐渐褪色的梦，也没当回事。
　　她推开门出来时，芸秀和静思都在外面做事情。听到动静，见出来的是祝寂云，静思表情平静，明显习惯了。
　　唯有芸秀，她只匆匆看了一眼祝寂云就赶紧埋下头，心里的震惊还没有彻底消化。
　　温润有礼的公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芸秀的少女梦几乎完全破碎掉了。
　　祝寂云自是不知，就算知晓了也不会当回事。
　　在她弱时，隐瞒女子身份出门行事，是她能抗争来的最好的结果。
　　当她掌握有力量时，便无需委屈自己。
　　更何况感情之事，又没妨碍到别人，管别人做什么？
　　她理所当然地忘记了躺在病榻上的祝父。
　　祝寂云走了几步，开口时声音不再是以前那样压低的样子，恢复了她原本的声色。
　　“静思，今日的早膳就在这里用了。”
　　静思听到她的声音一愣，很快回过神来，低声应了句是。
　　祝寂云吩咐完，先是回了疏云院，她将身上男子的衣衫拖去，换上了已经有许久没有碰过的女子罗裙，又给自己重新挽了个发，放下出门。
　　可她这一出去，所引来的目光皆震惊无比。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看到大公子穿女装了？
　　天哪！
　　提着水桶的人震惊的没看路，和前面的人咚地一声撞上，水桶里的水洒了大半，他却无心去管，满脑子都是大公子的女装。
　　这些混乱祝寂云看在眼底，她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眼眸一一扫过，那些震惊地忘记做事的人顿时想不起脑子里的种种了，连忙低下头像是在认真做事。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荀诀雪的院子。
　　她到时，早膳已经摆好。
　　静思看到她女装的样子，一时恍惚，虽然昨日知道老爷的身体不大好后她就有所猜测，但没想到这一幕来的那么快。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但芸秀无法镇定！
　　她尚且还没完全接受自己一直以来崇拜的大公子是个觊觎继母的伪君子，又在大清早地迎来了大公子的女装暴击！
　　大公子竟然是大小姐？！
　　她跟在荀诀雪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荀诀雪看到她女装的样子也是微微一惊。
　　她虽然在第一夜知道祝寂云是女子，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真正穿着衫裙的样子。
　　可是当她看向祝寂云脸上挂着的熟悉的笑时，心底的惊讶又不知不觉被抚平了。
　　无论男装女装，都只是她一人。
　　那个狡猾善辩的人。
　　祝寂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勾唇笑：“其实母亲也不吃亏，对吧？”
　　她凭空这么一句没更多资源加群一五二二七五二八一头没尾的话，荀诀雪却明白了。
　　她抬眸望着祝寂云换回女装后姿容绝艳的脸，语气淡淡：“你也不吃亏，不是吗？”
　　祝寂云闻言有些惊奇。
　　她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句口嗨，竟然得到了荀诀雪的回应。
　　她惊奇的目光灼热的让人无法忽视，荀诀雪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镇定着看回去，一脸平静地说着往日不会讲的话：“实话不许人讲吗？”
　　祝寂云立刻道：“当然允许。”
　　既然荀诀雪有改变口是心非的倾向，那她自然不能阻拦啊。
　　挥退了静思和芸秀，两个人用着早膳，祝寂云一心二用，一边吃着，一边回忆着昨晚。
　　半响，她放下汤匙，忽然悟了：“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要让人习惯了才能慢慢接受并改变啊。”
　　荀诀雪抬眸看她，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祝寂云下一句立刻给了她解释：“若不是我昨晚的种种努力，怎么能让你真正见识到不再口是心非后的好处呢？”
　　这句话一下子将荀诀雪带到了昨晚的回忆里去。
　　“还要吗？”
　　“不要。”
　　当真退出去了。
　　原本被磨的不得了的人粉面含春，立刻又感到巨大的空虚不适。
　　“告诉我要不要？”
　　“……要。”
　　要的不情不愿的。
　　并着手指的人有些不满，沾了黏液的手指掐了掐肿起来的小花苞。
　　“要不要？”
　　“要。”
　　如此往复，教学成果可嘉。
　　荀诀雪感觉到轰的一声，耳根迅速充红。
　　为什么祝寂云总是可以这样没脸没皮？
　　荀诀雪声音不稳地开口：“和这些无关。”
　　她只是因为祝寂云的话有所感悟而已。
　　祝寂云拖长语调：“哦……”
　　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
　　荀诀雪耳根通红，白玉染上了醉人的色彩。
　　青天白日，她真的不习惯和祝寂云谈论这些事情。
　　好在祝寂云没有深入，放过了她。
　　解决完早膳后，她好整以暇地望着想走的荀诀雪，提醒她道：“不是说今日出门吗？你还要准备一下吗？”
　　荀诀雪下意识就想说不用，反应过来后她立刻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迟疑了一下，道：“我去换个衣衫。”
　　她其实是想出去的。
　　哪怕是和祝寂云一起，并没有那么讨厌。
　　祝寂云十分满意：“我等你。”
　　这个别扭的大美人，终于不那么别扭了。
　　她唇角翘起，心情颇为不错。
　　直到静思进来，告诉她祝父请她去前院。
　　静思道：“听说老爷的心情十分不好。”
　　祝寂云暗嗤，能好的起来吗？只怕祝父是这满府里最不想让她暴露女儿身的人了。
　　一旦暴露出来，这代表着祝父在外人眼里此生都没有儿子。
　　纳了那么多妾室，都没有生出儿子，代表什么？代表他不行！
　　代表他一辈子后继无人啊！
　　哪怕他心底自欺欺人地觉得女儿扮作儿子尚能接受，但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
　　但可惜了，祝寂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她拍了拍手，起身道：“你就留下吧，一会儿带着夫人在马车里等我。”
　　……
　　荀诀雪没有在马车里等多久。
　　祝寂云掀开帘子上来后，荀诀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说。
　　但祝寂云就是看懂了她眼底下浅浅的关心。
　　心情不错的祝寂云勾唇笑道：“我无事，倒是你，今日想去哪里？逛街还是如何？”
　　荀诀雪摇摇头。
　　祝寂云：“看来你心底有想法了。”
　　荀诀雪掀开帘子，听着马蹄踩地的哒哒声，风透过窗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想像在风中肆意是什么感觉。
　　她道：“我想骑马。”
　　祝寂云看她一眼：“会吗？”
　　荀诀雪坦然自若：“不会。”
　　祝寂云脸上浮现出笑容：“那你是想让谁教你？”
　　荀诀雪平静地看着她，犀利道：“我以为你不会给我别的选择。”
　　这倒是。
　　真了解她呢。
　　但祝寂云可没被荀诀雪忽悠过去，她轻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让谁教你呢？”
　　“……”
　　荀诀雪移开目光：“你。”
　　祝寂云的唇角的笑意顿时加深。
　　今天的惊喜好多。
　　荀诀雪终于不那么口是心非了。
　　祝寂云暗忖，幸好她遇到的只是十几岁的荀诀雪，这个毛病没有刻在骨子里，真要她正式起来还算容易。
　　真不敢想象要是遇到了像梦中那样疑似活了许久的荀诀雪，她该嘴硬到什么时候。
　　不过想到梦里的内容，祝寂云的眉心微跳，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想法。
　　“我教你自然是可以的。”她清咳一声，幽幽道：“只是我若是教了你，依着规矩，你是不是要叫我一声师父？”
　　荀诀雪：“……”
　　她心中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称呼很熟悉。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以祝寂云口中提起的方式被唤起的话，她感觉怪异非常。
　　找不到理由解释，荀诀雪冷声道：“你是守规矩的人吗？”
　　祝寂云不紧不慢反驳：“我不是，你是啊。”
　　“……”
　　荀诀雪别过头，不想应她。
　　这样子反倒让祝寂云兴致愈发昂扬了。
　　“你叫我一声，我定倾囊相授。”
　　“何况我这要求并不过分，你在抵触什么？”
　　“嗯？卿卿？”
　　荀诀雪被她一声声地纠缠，有些气急。
　　可她亦知道祝寂云说的是实话。
　　正因如此，她才感到憋屈。
　　半响，声如蚊蝇。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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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在让人牵来两匹马后，祝寂云盯着其中一匹高大威猛的马，脑子里不经意间滑过一个念头，但很快被她有理智的压下。
　　这么刺激，恐怕荀诀雪不会同意。
　　祝寂云挥退了送马的人，这片空旷的马场只剩下她们二人。
　　荀诀雪走到她亲自挑选的马驹身边，这是一匹适合初学者的白色的马，看起来很温顺，马蹄偶尔刨两下地面，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脾气。
　　祝寂云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温顺的马，它被马场里的人照料的很好，皮毛漂亮顺滑，摸着手感不错。
　　“现在开始？”
　　荀诀雪点头。
　　祝寂云弯腰亲自调整了一下马镫和马鞍，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方才直起腰，牵着荀诀雪的手放在鬃毛处，指导道：“来，先用手抓住鬃毛，另一只手撑住马鞍，对，就是这样，这边的脚踩上马镫，脚掌发力。”
　　她站在荀诀雪的后侧方，一直呈一个保护的姿势。
　　祝寂云指导的很细致，荀诀雪第一次上马很成功。
　　她的视野瞬间开阔起来，这让她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几分。
　　祝寂云站在底下看她，这样的姿势让荀诀雪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荀诀雪很聪慧，她都没有一些初学者会有的毛病，凡是祝寂云讲过一遍的，她都记得很清楚。
　　这也导致于祝寂云并没有怎么享受为人师者的乐趣，荀诀雪就已经掌握了基本要领，可以缓慢骑行起来。
　　她心中略略失望，但是在仰头看着荀诀雪心情不错的样子后，祝寂云心底的那些小失望又散了。
　　她骑上旁边久等地已经有些不耐地骏马，轻轻拍了拍它，双腿一夹，乘风跟上荀诀雪。
　　马场坐落在城郊，本就很大，现今又被祝寂云花银子清了场，她们两个人在这宽阔的马场骑着马转悠，好不自在。
　　直到祝寂云侧头时看到荀诀雪微皱的眉，脸上似乎有点难受。
　　祝寂云一顿，而后明白了。
　　“腿腹磨疼了？”
　　荀诀雪抓着缰绳，微微点头。
　　祝寂云轻笑：“这很正常，你头一次骑马，骑了这么久，那里的肌肤受不了。”
　　她是知道荀诀雪大腿内侧的肌肤有多娇嫩的。
　　轻轻咬一口，印子都可以留几天。
　　“不想下来？”祝寂云看她没有动作的身体问。
　　荀诀雪说：“我还没有纵马奔腾。”
　　祝寂云思忖片刻道：“过两日再来吧。等修养好了，我们还来这里。”
　　荀诀雪摸了摸鬃毛，身下的马打了个喷嚏，仍是温顺无比的样子，她有些舍不得今天就这样到此结束。
　　祝寂云见到了就问：“你的大腿内侧不是很痛吗？”
　　荀诀雪轻淡道：“还没破皮。”
　　没破皮就是还可以坚持的意思。
　　祝寂云讶异，荀诀雪的忍痛力挺强。
　　和她一样。
　　她指尖轻点几下，望着没有尽兴的荀诀雪，下定主意：“那你过来和我同乘一马，我带着你跑一圈，然后我们回去。”
　　不就是想体验纵马奔腾的感觉吗？
　　这还不简单。
　　荀诀雪听到她的提议只是迟疑了一下，很快就同意了。
　　祝寂云和荀诀雪都下了马，先将荀诀雪骑的那只马牵系到一边安顿好，两个人来到了祝寂云一直骑的那只高大俊美的黑马旁。
　　闻到陌生的气味，高大的马从鼻息间发出些声音，马蹄刨了刨，但没有排斥。
　　祝寂云放下心来，看着荀诀雪坐上高大的骏马上。
　　清瘦的美人坐在野性十足的骏马上，肌肤白的发光，与身下油光发亮的黑色鬃毛形成鲜明的对比，黑与白的极致，看似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美人和高大俊猛的黑马，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祝寂云的心有些痒痒，她默不作声地浅浅吸了口气，压下又涟涟泛起的心思。
　　荀诀雪还在马上等她，祝寂云熟练地一踩马镫，一眨眼就坐在荀诀雪身后。
　　她身体往前倾，握住缰绳，荀诀雪薄薄的脊背紧紧贴着她，祝寂云怀中抱着喜欢的美人，嗅着熟悉的清香，心情也忍不住飞扬了几分。
　　荀诀雪在她靠近时身体微僵，但也不知道是熟悉了还是怎么回事，很快就放松起来。
　　她也不回头看她，问：“可以了吗？”
　　祝寂云笑道：“自然。”
　　她抱紧怀中的荀诀雪，拽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双腿一夹，口中轻斥：“驾！”
　　高大威猛的骏马顿时奔腾起来。
　　策马奔腾在宽阔的马场里，疾风扑面而来，目之所及一切都在飞速地倒退，这种无拘无束自由的感觉，实在很让人沉醉。
　　荀诀雪的脸变得绯红，祝寂云见到了，在她耳边侧着问：“这么激动？”
　　风很大，奔腾的马蹄声好像就响在耳边，荀诀雪没听清，疑惑地侧了侧头：“嗯？”
　　祝寂云望着她晶亮的眼睛，觉得不必再问了。
　　抱紧她，祝寂云带着她彻底享受了一场纵马奔腾。
　　往回返时，速度放慢了许多，开怀过后，荀诀雪的脸色没有方才那样好了。
　　“有没有磨破？”祝寂云低声问。
　　荀诀雪摇摇头：“应该是没有。”
　　祝寂云道：“我那里有药膏，待会儿回去要仔细上药。”
　　荀诀雪没有反驳，轻轻点头应下。
　　她今日的心情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放心地靠在祝寂云身上，两个人贴的很近，像是一对感情极好的情人。
　　愉悦的氛围在她们去找原本系在一旁树上的白马被打破。
　　刚解开绳索，待在一边乖乖低头吃草的骏马打了个喷嚏，忽然躁动起来，马蹄勾起，往一旁的林子里狂奔。
　　就连她掌下温顺的白马也有些躁动不安，蹄下尘土飞扬，要不是祝寂云硬拽着，估计它也会跑。
　　不过祝寂云低头看了一眼白马焦躁不安的样子，它想跑的方向和黑马不一样？
　　荀诀雪问：“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祝寂云下意识摇头。
　　马匹的不寻常让她心生警惕，她并不想为了好奇心让自己陷入未知的险境。
　　她牵着荀诀雪的手，脸色有些沉重：“我们回去。”
　　荀诀雪点头。
　　二人也不敢再骑有些不对劲的白马，好在这里离回去的地方不远，她们牵着白马往回走。
　　就在这时，狂奔而走的黑马突然哒哒哒地跑回来，黑色的鬃毛迎风飘扬，马蹄快如残影，横冲直撞地向两人一马跑来。
　　竟像是发狂了！
　　等她们看到发狂的骏马时，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祝寂云眼疾手快地咬牙将身边的荀诀雪一把推走，然后自己狼狈地翻身侧躲！
　　可是骏马的速度实在太快，就在强劲的马蹄即将踩下她来不及闪躲的后背时，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嘶嘶声，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祝寂云转头呸呸呸吐出嘴里不小心吃进去的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被她大力推到一边的荀诀雪已经赶到她身边，连忙扶起她，向来清冷的声音忍不住颤动：“你……你没事吧？”
　　祝寂云望着她眼尾泛红明显受惊的样子，提唇笑了一下安抚道：“我没事，躲得很及时。”
　　可这抹笑牵动了什么，她嘶了一声，脸扭曲了一瞬。
　　荀诀雪的心顿时坠入冰窖，脸色惨白。
　　祝寂云把自己靠在她身上借力，吸了口气道：“……好像扭到腰了。”
　　荀诀雪又连忙去扶她的腰，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让祝寂云又想笑。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的举动，荀诀雪被她彻底感动到了？
　　说实话，就连祝寂云对自己刚才本能地先推开荀诀雪也有些意外。
　　啧，怎么说呢，有股身体先于理智的疯狂。
　　这不符合她向来做事的标准。
　　难道由色生情这么厉害？
　　向来淡定的祝寂云也不由得怀疑起来了。
　　怪不得荀诀雪会感动。
　　想到这，祝寂云坦然地受下了荀诀雪的温柔呵护。
　　两人的交谈很短，祝寂云靠在荀诀雪身上，抬头去看嘶嘶厉叫的骏马，以及骏马后面缓缓走出来的两个人。
　　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骏马厉叫的声音太惊悚了，让祝寂云幻视了一下它就算被抽骨剥皮也不一定会叫的这样厉害。
　　但很快，那骏马高大的身躯抽动了几下，倒在地上晕厥过去了。
　　见祝寂云盯着骏马看，那两个陌生人中站在左侧的女子开口道：“你放心，等它再醒来就无事了。”
　　祝寂云其实并不在乎，毕竟她自己险些遭殃与发疯的马蹄下，她望着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两个陌生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左侧的那个女子开口：“你的马方才跑到了前面有死尸的地方，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发狂了。”
　　“……”
　　祝寂云皱眉：“它吃尸体了？”
　　那个女子笑了笑：“自然不是，一点别的东西而已。”
　　祝寂云勉勉强强相信，不管这马吃没吃，以后她是不会再用了。
　　她手里还握着荀诀雪的手，望着两人彬彬有礼道：“我是青州祝家的祝寂云，这位是荀诀雪，多谢二位今日出手相救，不知道如何称呼二位？”
　　左侧那个女子明显举止不凡，身上有股祝寂云从没在别处看到的潇洒自若的气度。
　　只听她道：“我是来自不息山的崔静玄，这是我师妹，崔秋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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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息山？
　　祝寂云走南闯北，了解的东西多一点，她看着两人：“两位是修士？”
　　崔静玄颔首，温润道：“我与师妹听说青州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恰好路径此地，就打算来看看。”
　　她旁边的崔秋水模样娇俏，皱着眉头声音清脆道：“谁知道还没进程，就在这里发现魔物了。”
　　祝寂云看着晕厥在地上的骏马：“它刚刚吞吃的是魔物？”
　　崔秋水说：“都说是魔物了，怎么可能会被一匹凡马吞吃呢？你这马儿要是真的吞吃了，恐怕不是发狂这么简单，而是直接崩溃而死了。”
　　她说的话有些不客气，崔静玄怕了拍她的头发，神情温和包容，并无多少斥责之意，但很快让崔秋水安静下来。
　　崔静玄这才道：“我师妹小儿心性，虽口无遮拦了些，但并无恶意。”
　　祝寂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握紧荀诀雪的手，瞧见被称为小儿心性的崔秋水眼底偷偷漫出的情愫，笑道：“怎么会？本来就是你们救了我们，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崔静玄瞧着她发白的脸，想到刚刚不小心听到的扭到腰之类的话，见荀诀雪一个清瘦女子搀扶着她有些不方便，便温和道：“你如果不介意，你的腰上我或许可以帮你缓一缓。”
　　祝寂云低头，她腰上还虚虚搭着荀诀雪的手呢。
　　虽然她确实很喜欢被荀诀雪关心，但祝寂云理智尚存，知道两个人这样待会儿往回走不方便，干脆点头道：”多谢了。”
　　崔静玄指尖一弹，一抹灵力柔柔地覆上扭伤的地方，祝寂云分明没感觉到什么，但面前的人收回手后，她的腰一下子就不疼了。
　　她眼眸微亮，这就是传闻中修士的灵力吗？
　　祝寂云心动地的同时，也不免觉得有些熟悉。
　　她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再次道谢。
　　脸上情绪不多，和祝寂云相比一直显得有些冷淡的荀诀雪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真心的笑颜。
　　默默不说话，一双大眼睛溜溜地看着她们两个的崔秋水见了，心中的烦闷散了几分。
　　哼，看样子这次不会有人来和她抢师姐了！
　　一想到往日里师姐出手相救的那些人在见到师姐后的表现，崔秋水的不爽地暗暗咬了咬牙。
　　得知崔静玄和她师妹是为了青州今日流传的女尸有关，祝寂云就聪明地不再多闻。
　　那些灵诡之事，不是凡人的她能够知晓的。
　　理智虽然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祝寂云想到这还是有些不爽。
　　她凭什么不能知道？
　　总觉得这情绪来得毫无缘由。
　　就在两波人分别之时，崔静玄忽然叫住了她们。她的表情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该不该说些什么。
　　崔秋水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师姐，偷偷的拽了拽她的衣袖，崔静玄定了定心神，温润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祝寂云和荀诀雪，“实不相瞒，我师妹有些相面之术，她觉得二位的面相有些奇怪。”
　　不经人同意就擅自给人相面，崔静玄心底感到有些唐突。
　　可是师妹非要她说。
　　崔静玄无奈地示意她老实一点。
　　崔秋水果真老老实实停下自己的小动作了。
　　荀诀雪问：“有何奇怪？”
　　崔静玄看她：“就如你，本该仙缘至深，得天独厚，终成大道，却又是盛极致衰的夭绝之相，生命本该止于大道得成的那一刻，却好似被人扭曲了。”
　　“这是第一处古怪，第二处就是上面所说的那些了，你本该经历那些，可是仙缘之深的你却身在凡间，未来不会经历这些。”
　　祝寂云听着崔静玄的话目露深思，忽然插话道：“听你们说的意思，她的命运扭转了？”
　　崔秋水哼了一声：“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祝寂云露出一个笑：“我刚刚说的话已经给出了答案，命运如果可以扭转，那我现在听到的一切有什么意义？总归是可以被改变的。”
　　不过因为崔静玄和崔秋水都是修士，这些话还是在祝寂云心上留了些痕迹。
　　崔静玄转头看她，温声道：“或许吧。你还要听你的吗？”
　　祝寂云说：“当然。”
　　崔秋水撇了撇嘴，这次没让师姐说，直接扬声道：“你更惨，她是死于大道却被扭曲的命向。你是二度赴死，如果说第一次有扭转的可能，但第二次生机渺茫的我都能直接说你以后不要费力了！”
　　“不过最奇怪的就是你们两个现在的命相都在告诉我这些和你们没有关系。”
　　崔秋水暗自嘀咕：“好奇怪啊，这是怎么回事？”
　　她自信地从不怀疑是自己的能力问题，一双眼睛在祝寂云和荀诀雪身上打转，试图找出她们两个有什么不同。
　　祝寂云：“……”
　　听到自己不仅要死，还会死两次，她虽然不信，但是心情也不太妙。
　　扬起一个假笑，祝寂云客气道：“感谢二位告知。”
　　忽然，崔静玄眼眸一变，拉了拉身边的崔秋水，望着祝寂云和荀诀雪点了点头，道：“我和师妹还着急进城去看看，就先在此分别了。”
　　目送两位气度不凡的女修离开，祝寂云思忖着离开前崔静玄的那个眼神。
　　是对她们两个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要隐瞒下来呢？
　　到底是什么呢？
　　好奇心突然升起，祝寂云实在太想知道了。
　　就在她暗暗蹙眉思索的时候，荀诀雪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祝寂云回神，问：“你听了她们的话，什么感觉？”
　　荀诀雪语气平平：“没什么感觉，因为她们自己都无法解释。”
　　话虽如此，但祝寂云一想到临走前崔静玄微变的眼睛，喃喃道：“未必如此。”
　　也许人家已经找到了解释的理由，但不想告诉她们。
　　还有那股熟悉的灵力，也让祝寂云刚压下的疑惑再次升起。
　　最近两天遇到的事情怎么都那么古怪？
　　祝寂云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黑马，道：“回头让人把他牵走吧。”
　　至于白马？
　　刚才黑马不对劲的时候它就一改温顺的表现狂奔走了，估计已经回到马场了。
　　回到马场有人驻守的地方，让人去处理里面晕厥的黑马，祝寂云又让静思带着马车在外面等着，等一切都处理好后，她才带着荀诀雪坐上回程的马车。
　　帘子放下，车厢内仅有她二人，祝寂云揉了揉眉心，道：“今天出行的安排让你受惊了。”
　　荀诀雪摇摇头，低着头，声音低低道：“受伤的是你。”
　　而她被祝寂云护住了。
　　提及受伤，祝寂云摸了摸好的不得了的腰，声音含笑：“好在遇到了两个修士，不然我这腰伤真的得躺床上养个好几天。”
　　这等于要让祝寂云素好几天。
　　除非荀诀雪愿意和她一起变幻姿势，而她瘫着扭伤的腰躺床榻上不出力。
　　祝寂云突然啧了一声，感觉这样也很香。
　　但现在一切都没了。
　　本来她要是受伤了，哄着荀诀雪还是勉强还是可以达成的。
　　现在好了，是彻底没可能了。
　　今日脑内畅想的马上玩乐也没有做，一时之间，祝寂云又萎靡下去。
　　就在祝寂云还在脑子里左想一些让荀诀雪生气的事又想一些让荀诀雪怒而呵斥的玩法，忽然听到脑内剧情的主人公突兀道：“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只是这个问话含着浓浓的困惑。
　　祝寂云：“啊？”
　　荀诀雪说：“你明明看起来那么薄情，温柔蜜语肆意挥霍，可是心却很冷静，今天却抛却理智选择先护我。”
　　她看到了祝寂云脱离危险后的自我怀疑。
　　确认了她是凭本能行事。
　　“这说明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且没有我看到的那么浅。”荀诀雪语气淡淡，直视内心后的她直白的让人心惊，“所以我想不明白，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故意拉着我陪你玩罔顾人伦的游戏。”
　　这些日子里荀诀雪冷眼看去，祝府内俨然是祝寂云的一言堂，祝父根本无法限制她。
　　可她还要这么做。
　　祝寂云：“……”
　　她以为荀诀雪还要之后才意会到这些，然后再纠结个一两天再找她说这些呢。
　　没想到还没回去呢，她就直接捅开了。
　　真的做到不口是心非后，人竟然能突破这么大吗？
　　祝寂云再一次震惊了。
　　既然她提了，她痛快承认：“对，我也没想到我当时竟然那样做了。”
　　但她自省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挺不后悔的。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荀诀雪说的有不浅的感情。
　　“你为什么觉得我拉着你亲近是不在意你的表现呢？”祝寂云真的困惑，“第一次完全是因为你长得太和我心意了，加上你又真的不喜欢我爹，真让你们成事不是真的太便宜他了吗？”
　　“至于后来，那真的不是我们之间的情趣吗？”祝寂云思及荀诀雪每每在床上听到那个称呼时刺激的浑身泛红瘫软成一汪水的表现，嘶了一声，“而且你后面真的表现得没那么介意啊。”
　　“……”荀诀雪冷静道：“那是因为你不常唤我‘母亲’了。”
　　啊，原来她已经无意识克制了。
　　祝寂云这样想着，开口说：“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很介意这个身份是吗？”
　　荀诀雪扭头，半响嗯了一声。
　　祝寂云摩挲着手指道：”也不是不可以改变。”
　　荀诀雪的心悄悄提起。
　　只听祝寂云清咳一声，似乎很正经，慢悠悠开口——
　　“你觉得……貌美的寡妇继母和年轻的不孝继女这出戏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上班第一天，已经双眼无神地开始期待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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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在祝寂云和荀诀雪回到马场的第二日，祝府就挂上了白幡。
　　神色疲惫地处理好所有事情后，祝寂云挥退伺候的人，独自一人来到书房，静静闭目。
　　忽然听到声响，她心底微讶，掀开眼皮，径直看向一身素色的荀诀雪袅袅走来，“你怎么来了？”
　　荀诀雪问：“你还好吗？”
　　祝寂云和她一样穿了一身戴孝素衫，闻言轻笑，脸上看不出悲伤的痕迹：“我挺好的。”
　　语毕，她目光幽幽地盯着荀诀雪年轻的脸看，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眸光紧紧缠着她，直到把对方看的不自在了，才慢慢收回目光，敛眸道：“你是特意来关心我的吗？”
　　荀诀雪：“明知故问。”
　　祝寂云低笑。
　　好吧，确实如此。
　　荀诀雪有些迟疑地看着今日状态不太对的祝寂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因为祝父去世而被刺激到了。
　　可昨日她还故意说了那番换戏的话，荀诀雪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懂了。
　　祝寂云示意她上前，情绪很平和地开口：“你放心，我并不悲伤。”
　　无论是觉醒记忆前还是觉醒记忆后，祝寂云都不悲伤。
　　她望着从来没见过的十几岁的师尊，一时之间新鲜感十足。
　　尤其是她昨天半夜还发现，没有了记忆的自己简直胆大妄为地敢拉着师尊做那种事情。
　　怎么说呢。
　　要说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
　　祝寂云暗暗地想，不愧是她，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想到昨夜猜想的恢复记忆的缘由，祝寂云隐下深思，看着一无所知的师尊，唇角隐隐提起一抹笑，只是心中却做不到那么轻松。
　　也不知道出了这幻镜，师尊会怎么看她？
　　祝寂云有些羞赧。
　　会不会觉得她太放浪了？
　　祝寂云心下思绪转动的飞快，面上却看不出异样，“你也知道，我和我爹关系一向不好，没多少感情，加上他病了这么久，这些年身子断断续续地都没有好起来，一直忍受病痛的折磨，这么走了，他也少些痛处。”
　　荀诀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对祝父亦没有什么感情，有的话也是负面的。
　　至于祝寂云和祝父之间的关系，她虽对过往不甚清楚，单看祝寂云在见到她的第一日就敢做出觊觎继母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一二。
　　“那我便出去了。”
　　“诶——”
　　祝寂云拉住她的手不放人，“你过来就为了说两句话的吗？”
　　她这会儿看师尊可新鲜了！
　　白天里要不是碍于事情太忙，不好撒手不管，以免让人怀疑，祝寂云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肯定就去找她了。
　　荀诀雪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想起她来时金乌西坠的天边，表情有些不对：“你……你先放手。”
　　祝寂云：“？”
　　怎么有些抗拒的感觉？
　　她暗自皱眉，难道师尊也恢复记忆了？
　　但再看她的表情，没什么异样，抗拒之下又隐隐躲闪。
　　电光火石间，祝寂云明白了。
　　她清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在此时唱一出貌美的寡妇继母和年轻的不孝继女的戏吧？”
　　荀诀雪眼眸微闪。
　　祝寂云见状心中嘶了一声，感情她还真这样考虑了？
　　失去记忆只凭本心做事的自己到底没什么顾虑，看来给失忆的师尊带来的震撼很大。
　　只是还真别说，要是这样还真的挺刺激的。
　　祝寂云打量了一下此时的师尊，她本就容貌极盛，虽说如今是凡人的模样，不似从前那样仙气飘飘，但通身仍旧清冷疏淡。
　　更别提，俗语有言，要想俏一身孝。
　　身穿孝服的师尊，在昏昏暗的书房里，更显迷离醉人。
　　祝寂云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在躁动。
　　荀诀雪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祝寂云的变化，如果说她原本还只是猜测担心，现在眼见着这担忧即将落实。
　　她匆忙地后退一步，睁开了祝寂云的手，语气急促：“不行！”
　　瞧把年轻的师尊吓的。
　　祝寂云放下心中的遗憾，正经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自然知道你不愿意，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是吗？
　　荀诀雪将信将疑地看着一本正经的祝寂云。
　　祝寂云错开目光道：“你还没用晚膳吧？走，我们一起吃些东西。”
　　说完就拉着荀诀雪出门了，可谓是身体力行告诉荀诀雪就是你自己想多了。
　　用过晚膳，祝寂云把荀诀雪送回她的院子里，乘着夜色独自一人离开了祝府。
　　她来到白日里让下人调查的地方，看着烛火明亮的客栈，走进去，立刻就有眼尖的伙计腿脚利落地迎上来。
　　“祝公……祝小姐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伙计唤称呼的时候卡壳了一瞬，立刻又带笑的纠正过来。
　　眼下青州城里谁人不知，温润有礼的祝大公子竟是祝大小姐！
　　如果说前日里有人看到祝寂云女装示人还不敢相信，那么今日前去祝府吊唁的人可是一个个都看得清清楚楚。
　　行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祝寂云，竟然是个女子。
　　可到底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多加置喙。
　　事到如今，讨论她是男是女没有任何意义，人家生财有道的本事可不会因为从男变女受到影响！
　　祝寂云偏头问：“你们这客栈里这两日是不是有两位姓崔的住客？”
　　伙计说：“确实是有两位姓崔的住客，祝小姐可否需要我帮您叫她们下来？”
　　祝寂云抬头，望着台阶上踱步而下的两人，摇头道：“不用了。”
　　崔秋水环臂而抱，哼了一声：“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过来找我们干什么？”
　　她看着祝寂云披麻戴孝，到嘴的话又转了个弯：“难不成你家里出了什么事？要我们帮忙？”
　　祝寂云看着一言不发的崔静玄，道：“确实有些事找你们，不过并不是我家中出了事，具体是什么，我们能不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单独说？”
　　崔静玄看她：“跟我们上来吧。”
　　崔秋水闻言又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带着祝寂云跟着她们一路到了她们的房间。
　　进了房，祝寂云粗略一扫，发现这屋子里明显放着两个人的东西，微微抬眉：“你们住一起？”
　　听见她的质疑，崔秋水有些不满，小心地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师姐，鼓了鼓嘴道：“我们省些银子，不行啊？”
　　祝寂云道：“自然可以。”
　　她看着这一对师姐妹。
　　一个有情却躲躲闪闪的藏着的师妹，一个纵容之下似乎看不太清楚自己的心的师姐。
　　崔静玄注意到祝寂云的目光，问：“你找我有何事？”
　　祝寂云开门见山：“昨天我们在马场分开时，你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隐瞒下来了。”
　　“你隐瞒下来的，是不是察觉出我们不是此世人？”
　　如果说昨日一无所知的祝寂云猜测不到这一层，那么今天恢复了所有记忆的祝寂云只需稍一思索，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崔静玄眼眸有些惊异，而她身边一无所知的崔秋水就是完全懵了。
　　见祝寂云如此不加遮掩，崔静玄斟酌道：“倒也不是，只是昨日师妹相了你们的面后，我越想越觉得你们的情况和我们曾经历练时经历的幻镜很熟悉。”
　　那时候她们在某个幻镜里，师妹也相出了一个修士的相似的怪异之处。
　　最后出了幻镜证实，那个修士确实是迷失了记忆误入幻镜中，把自己真切地当成里面的人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面相有异。
　　“只是你们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只是有一点相似，所以我想到了那一层。”崔静玄问，“你们也是失去了记忆的修士吗？误入了什么幻镜吗？”
　　祝寂云含糊道：“大概算是吧。”
　　她看着眉目平和的崔静玄，和娇俏可人的崔秋水，心中思绪万千。
　　眼前的崔静玄，是她知道的那个静玄真人吗？
　　祝寂云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青州？”
　　得知祝寂云和她们同为修士，且眉目清明，气质明净，崔静玄的态度更放松了，她道：“前日我们刚踏入青州地界。”
　　前日，祝寂云想到前天晚上的梦。
　　如今再回想，那多像是记忆恢复的前奏。
　　记忆回复的毫无征兆，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回复了，祝寂云免不了要找些导致记忆回复的契机。
　　前日崔静玄师姐妹踏入青州，她做了梦。
　　昨日遇见，又被崔静玄的灵力治愈了扭伤的腰，当天晚上她就回复记忆了。
　　祝寂云很难不猜测，这一切都和崔静玄有关。
　　她看向在旁边鼓起嘴的崔秋水，秋水秋水，和秋水秘境又有什么联系？
　　种种巧合撞在一起，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答案。
　　她是和师尊来到了时间定格在几千年前的幻镜中了吗？
　　幻镜开启的契机是什么？
　　又该如何结束这一切呢？
　　祝寂云将目光放在面前的两人身上，会不会和她们有关系呢？
　　崔秋水被她的目光看的心底发毛，“你问那么多，到底要做什么呀！”
　　崔静玄温声笑道：“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便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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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现在应当没有。”
　　还没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祝寂云也不敢应下，她换了个话题聊：“你们找到了作恶多端的魔物了吗？”
　　崔静玄：“未曾。”
　　崔秋水气鼓鼓道：“这个魔物简直太能藏了！”
　　祝寂云也没办法了。
　　她虽觉醒了记忆，可身体却没有丝毫灵力，和普通凡人没什么两样。对于崔静玄她们的行动并不能提供多少帮助。
　　她道：“我若是发现什么异样，会让人来告诉你们的。”
　　崔静玄舒展眉头道：“多谢。”
　　祝寂云摇头：“哪里。时间不早了，我便先走了。”
　　“等一等。”崔静玄叫住她，递给她一块灵符牌，“这个你拿着，无需催动灵力，只需要念个口诀，就能联系到我们。”
　　她又将口诀告诉祝寂云。
　　祝寂云默念了两句，记在心中，忽然一摊手，表情诚恳道：“不知道道友能否再给一块？我们这边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
　　崔秋水：“……”
　　好不要脸。
　　崔静玄倒是莞尔一笑，从乾坤袋里又拿出来一个给她，“自然可以。”
　　等祝寂云回到祝府时，已经夜半三更了。
　　她回到寝居推开门，满室黑暗看不清路，刚将烛火点燃，祝寂云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一惊。
　　“师……你怎么在这？”察觉不对她迅速改口。
　　荀诀雪垂眸：“我看你晚膳时神色不对。”
　　所以左思右想，她打算睡前再来确认一下祝寂云的状态。
　　却没想到扑了个空，就连静思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夜半三更才回来。
　　祝寂云注意到荀诀雪的语气不对，立刻道：“我出去办正事去了，绝对没有搞其他的！”
　　说着话，她指尖忽然捏出一张灵符牌晃了晃，眉眼含笑道：“我去找昨天遇到的两个修士要了两张可以联系她们的灵符牌。”
　　荀诀雪有些狐疑：“大半夜去？”
　　祝寂云眉目正经：“实在是白日里事情太多，最近青州城内不安全，我又不想等到明天，索性今晚去了。”
　　她把灵符牌塞到荀诀雪手中，让她收好。
　　“这可是我用了些信息交换来的。”祝寂云说，“你可要收好，毕竟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要是再遇到类似昨天的事情，紧急情况下可以念口诀联系她们。”
　　荀诀雪还在低头看手中被塞来的灵符牌，忽然感到肩上搭了一只手。
　　她一顿，抬眸看向正盯着自己的祝寂云。
　　“今晚不走了好吗？”
　　祝寂云轻轻靠在她身上，嗓音沙沙，用着让人听着很心疼的声音轻缓道：“想你陪我。”
　　她还没有这样清醒的和师尊一起做情人间的同塌而眠呢。
　　如果祝寂云是用轻佻的、暗含强制的语气说这些话，荀诀雪一定会甩开她的手立刻走人。
　　可祝寂云这样全然信任她，一副只有在她身边才能被治愈的样子。
　　荀诀雪喉头滚动：“好。”
　　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祝寂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的笑意。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师尊都无法抗拒示弱的她。
　　祝寂云不动神色地轻嗅一口属于荀诀雪的气息，温柔道：“那你稍等我片刻，我简单地去洗漱一番。”
　　……
　　翌日，祝寂云仍然在忙碌祝府的白事。
　　倒是荀诀雪走到前院时，冷不丁看到前厅停放的棺材，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心虚。
　　但很快，这抹心虚被她不动声色的压下，仿若无事的走到祝寂云身边。
　　刚安排人注意一下明天早上下葬要注意的事情，转头就看到荀诀雪走过来，祝寂云凑过去握住她的手问：“怎么过来了？”
　　之前荀诀雪都没有往前院来的习惯。
　　荀诀雪轻扫了一眼两人大庭广众之下交握的手，仿佛忘记挣开，就这样被祝寂云牵着和她说话，“我来提醒你不要忘记用膳。”
　　确实忘了的祝寂云说：“随便找个人来提醒我就行了。”
　　话说完，意识到自己还在牵握着荀诀雪的祝寂云眉毛微挑，望着不动如山的面前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含着笑意迅速改口道：“当然，你若是亲自来提醒我，我会更开心。”
　　“……”
　　好像被祝寂云发现了，荀诀雪内心忽然有些不自在。
　　她轻轻使力，但没有挣脱开。
　　“你……”
　　祝寂云眨眼：“这难道不是我们说的改变吗？”
　　只此一句话，荀诀雪立刻不动了。
　　她清透的眼眸隔着祝寂云落在沉沉的棺木上。
　　祝老爷，对不起。
　　可她确实好喜欢祝寂云。
　　荀诀雪掩下眸子，气质清冷无双，无人能想象到这样一个冰清高洁之人内心在想什么。
　　除了祝寂云。
　　她对荀诀雪的动静一向敏锐。
　　她分出注意力意识到荀诀雪在看哪里，又见她垂下浓密的睫羽让人窥探不到她眼底的情绪，心中微讶。
　　失去记忆的师尊，稚嫩的直面内心的师尊，真的好招人喜欢。
　　她认为自己的想法阴暗，藏藏掖掖着小心思希望无人知晓。
　　殊不知对于现在的祝寂云而言，简直一览无遗。
　　甚至哪怕她不恢复记忆，凭借着多年走南闯北和各种人精打交道的经验，她一样能注意到。
　　只是不如现在这样明显罢了。
　　祝寂云扬起唇只作不知，牵着荀诀雪，如她所愿那样光明正大地走在府中，一路来到用膳的地方。
　　金乌西坠，夜幕降临。
　　又忙碌了一日的祝父安静下来，因为明天早上要安排祝父下葬，所以祝寂云今日打算睡早点。
　　当然，她身边还陪着荀诀雪呢。
　　两个人单纯的同床共枕，祝寂云温香软玉在怀，很不满足这种状态。
　　但是荀诀雪担心她一旦放开收不住，所以坚决不允许祝寂云过界。
　　“你就再忍忍。”荀诀雪艰难吐露，“等过了明日……”
　　她白日里虽然在前厅默不作声地显了显存在感，但到底还没完全突破自我，能心安理得的在祝父没有下葬前做这种事情。
　　哪怕祝寂云明摆着不在乎这些。
　　祝寂云叹口气：“好吧。”
　　明天就明天，好饭不怕晚。
　　她可以狠狠期待一下恢复记忆后和师尊的快乐夜晚。
　　两个人交颈而眠，正在酝酿睡意呢，祝寂云忽然猛地睁开眼，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反手摸出睡前放在枕下的灵符牌。
　　荀诀雪被她的动作惊到，抬起头问：“怎么了？”
　　祝寂云嘴唇翕动，默念了几声口诀，手中的灵符牌陡然一闪，灵光照亮了荀诀雪的眼，也让她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祝寂云抬头透过薄纱窗看向外面，握着荀诀雪的手沉声道：“放心，在崔静玄她们赶来之前，我们会没事的。”
　　荀诀雪心中有些紧张，可她听到寂静的黑暗之中，祝寂云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沉稳的心跳，突然又放松下来了。
　　她轻声说：“我不怕。”
　　祝寂云垂目：“我也不怕。”
　　荀诀雪轻轻笑了，祝寂云也勾起唇。
　　很快，不远的隔壁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啸。
　　非人的尖啸声在浓重的夜色中凄厉而惊悚，一瞬间惊醒了许多入眠的人。
　　被黑暗淹没的祝府瞬间明亮起来。
　　紧接着，祝寂云的房门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祝寂云，你在里面吗？！”
　　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崔秋水望着安然无恙的两人，松了口气，转过身望着人的肉眼看不见的浓烈魔气，抿紧唇，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祝寂云和荀诀雪简单地穿好衣服站到崔秋水旁边，“你们来的很及时。”
　　崔秋水心不在焉道：“当然，师姐收到消息立刻就赶来了。”
　　祝寂云虽然看不到魔气，但是恢复记忆的她对魔气的感知非比寻常，自然能察觉出今日出现在祝府的魔气无比浓郁。
　　她心中暗忖，不知道崔静玄能不能对付得了。
　　很快，崔秋水在这里就待不住了。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师姐！”
　　祝寂云自知拦不住她，也没白费功夫。
　　不过很快，灯火通明的长廊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崔秋水第一个注意到来人，声音雀跃地迎上去：“师姐！”
　　但还没等她迎上去欣喜不已，就见好好的师姐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噗地一声喷出鲜红的鲜血。
　　“师姐！”
　　她脸色一变，急匆匆扶上崔静玄，急得快要哭了。
　　崔静玄缓了缓，才开口道：“我无事。”
　　魔物虽难缠，但已被她斩杀。
　　崔秋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心疼死了。
　　祝寂云见状，连忙让她支着她师姐到房间里去，把崔静玄放到床上后，介于人界的药对修士没什么用，祝寂云只道：“那你们先疗伤？我们先不打扰你们了。”
　　刚躺床榻上的崔静玄脸色微白，气血不足。
　　但很快，她浑身僵硬起来，抬头望着并肩而站的荀诀雪和祝寂云，声音晦涩道：“……你们是情人？”
　　修士的感知极其灵敏，崔静玄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床榻上曾有两股相似的气息缠绵交织在一起。
　　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再看祝寂云和荀诀雪一身素衫，想到这两天在青州听到的祝府的白事，她整个人更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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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荀诀雪双唇翕动，眼眸转向身旁的祝寂云，没有说话。
　　祝寂云面对崔静玄的震惊扬唇轻笑：“看来你们这对师姐妹，还是师妹看人准一些。”
　　崔秋水闻言轻哼一声，但在崔静玄看过来时，悻悻地收了收嚣张的表情，“我错了，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但是祝寂云和她身边的人表现的很明显了！她以为迟钝的师姐怎么也能看出来呢。
　　崔静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来：“你、你们的关系……”
　　祝寂云欲张口解释，荀诀雪突然道：“那又如何？”
　　“……”
　　“……”
　　祝寂云浅吸口气，没想到这话是师尊说出来的！
　　她顿时感动的想要落泪。
　　不容易啊。
　　祝寂云立刻握住身边荀诀雪的手，附和道：“是啊，那又如何。你不知道内情，稍微震惊一下我们理解。”
　　这次就连崔秋水也站在她们身边，嘟了嘟唇，轻轻晃着她的衣袖道：“就是啊师姐，咱们不知道就别说了。就像外人以为咱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没这层关系不是吗？”
　　崔静玄顿时释然：“抱歉，是我反应太大了。”
　　祝寂云勾唇：“不妨事。”
　　掌心里有个不安分的小拇指一直在勾动，挠的人心痒痒。荀诀雪抿起唇，淡声道：“没关系。”
　　脸上平静，手上却微一使力，压紧那个不安分的小指。
　　等把崔静玄和崔秋水安置好，祝寂云携着荀诀雪一起退出来。
　　月光如水，喧嚣过后的祝府再次回归平静。
　　祝寂云一时之间没了睡意，忽然听到旁边的荀诀雪问：“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很渴望和我一起站在人前？”
　　荀诀雪忽然不自在：“不是已经……”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祝寂云打断道。
　　荀诀雪沉默片刻，道：“自然。”
　　祝寂云凝视着她，一瞬间感觉身份颠倒了过来。
　　幻镜之外，她汲汲渴求，只希望师尊能够看清自己的心，坦然承认。
　　幻镜之内，失去记忆的她本无心插柳，却让年轻稚嫩的师尊变得不再那么口是心非。
　　这个幻镜，究竟想让她们做什么呢？
　　她与师尊，究竟是不是幻镜中的核心一环？
　　她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含着怒气的呵斥：“闭嘴！”
　　祝寂云和荀诀雪对视一眼，眼中均是讶异。
　　能让脾气颇为温和的崔静玄如此发怒，这短短时间里崔秋水究竟做了什么？
　　但没多久，祝寂云就看到崔秋水露出的眼睛红彤彤的，一边掩面一边跑了。
　　像个受了委屈又愤怒的小兽，看起来狼狈又伤心。
　　……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将祝父的棺材下葬后，祝寂云率着众人回到府中。
　　和荀诀雪一起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祝寂云问一旁侯着的静思：“客房里的两位崔姑娘怎么样了？”
　　静思垂首道：“崔大姑娘正在闭门静养，崔小姑娘仍在池边坐着。”
　　还在荷花池边坐着呢？
　　祝寂云微微皱眉。
　　荀诀雪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对祝寂云道：“要去看一看吗？”
　　祝寂云点头：“这样，你去看看崔静玄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我去池边劝劝崔秋水。”
　　荀诀雪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路走到后院的廊亭处分开，祝寂云又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崔秋水抱腿而坐，背影看起来格外倔强。
　　她刚走了两步，崔秋水被打扰到，愤怒道：“我都说了，不要管我！”
　　祝寂云：“是我。”
　　崔秋水顿时噤声，眼角余光看到祝寂云站在自己身边不说话，一张脸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了。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通红的眼里充满了疑惑，看起来格外不解：“祝寂云，你怎么那么厉害？”
　　“……”祝寂云眉梢轻动，蹲下身体，在她旁边随意坐下，“很想知道？”
　　崔秋水皱着脸点头。
　　她也好想要师姐接受她。
　　祝寂云沉吟道：“大概是……两情相悦吧。”
　　只有双方都有感情，才有在一起的基础。
　　“当然也少不了个人的努力。”
　　祝寂云看着崔秋水逐渐迷茫的眼睛，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道：“你和你师姐常在一起，还怕没有时间等她想通吗？”
　　崔秋水有些失落：“可我们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改变啊。”
　　她抱紧腿喃喃道：“我还要等多久啊。”
　　她昨天只是试探性地提了一两句，好脾气的师姐就震怒成那个样子。
　　崔秋水瘪了瘪嘴，心里十分烦闷。
　　如果小时候爹娘没有搞错，没有把师姐当成亲生女儿养就好了。
　　那样师姐就不会一直觉得她是她亲妹妹了！
　　可若是没有爹娘搞错的缘故，师姐也不会从小对她那样好。
　　崔秋水皱的眉毛都要打结了。
　　祝寂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她道：“如果你自信你对你师姐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点等待而消磨，那么就不妨再等等，总会有契机让她认识到有些东西是忽视不了的。”
　　在祝寂云看来，这一对师姐妹，小的那个整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师姐，大的那个纵容起来也很宠，但不知道为何，眼里好像蒙了层白雾一样。
　　大抵是固有的观念还没转过来弯。
　　这样想着，祝寂云问道：“可以冒昧问一句，你师姐现在什么修为吗？”
　　这没什么好保密的，崔秋水蔫蔫道：“分神期。”
　　分神距离大乘，还要跨三个修为境界呢。
　　祝寂云来了点兴趣：“你师姐是不是一个修炼天才？”
　　谁知道崔秋水却摇了摇头：“虽然我觉得我师姐就是很厉害，但其实不是，我师姐能有今日，都是她刻苦努力的结果。”
　　“那些人追求大道，汲汲渴求不过长生，每天长在山上只知道闭关不问世事，但我师姐是个好人，她会经常带着我一起下山游历，降妖除魔，扶危救困。”
　　提起崔静玄，崔秋水的眼睛里有光：“我师姐和她们都不一样。她说，既然有幸得以修道，借天地之间的浩瀚灵力修行法术，有了力量，也不要忘记帮助那些还陷于危难之中的人。”
　　和那些只知道闷头修炼的人相比好太多了！
　　“就是师姐这样做，修为提升的确实比较难。”崔秋水愤愤不平：“凭什么那群不问世事的人修为增长的那么快，一闭关就是几百年几千年，什么也不管，甚至有魔修作乱，不出现他们眼前他们就当没看到。等出了关，浑身灵气四溢，没多久得到机遇就能飞升了！”
　　真是不公平。
　　祝寂云若有所思。
　　其实崔静玄的想法，换个方式体现的话，基本就是清缪宗的万事堂发放任务的根本理念所在。
　　别的地方有危难，就会挂上任务牌放到万事堂，修士可以自行去万事堂领取并做任务。
　　慢慢的，万事通的任务不再仅仅局限于扶危救困，根据修士的一些需求，变得五花八门。
　　不止清缪宗，其他宗门也有类似万事堂的存在。
　　但听崔秋水嘴里抱怨的话，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类似万事堂的存在。
　　一切都只是修士的自发行为。
　　“你师姐是个好人。”
　　崔秋水顿时骄傲道：“当然！我还要亲自见证我师姐飞升呢！”
　　她师姐那么好，凭什么别人可以飞升，她师姐不能呢？！
　　她相信，凭着师姐的努力，假以时日，直接一定能成功飞升，成为九重天之上的神仙。
　　祝寂云点点头赞同道：“你师姐肯定可以的，不过你也不能忘记修炼，这种事情当然是两个人一起才好啊。”
　　崔秋水脸上的兴奋收敛了许多，沉重道：“你说的对。”
　　她也得刻苦起来了。
　　祝寂云见她不像刚才那样萎靡不振，笑了笑，道：“我要去看看你师姐的伤势，你要一起吗？”
　　崔秋水有些意动，但她想到昨夜崔静玄暴怒的样子，踌躇了两下，悻悻道：“我再待一会儿吧，不过你可以在师姐面前说我一夜未睡。”
　　这样师姐肯定会心疼她，然后昨夜生的气肯定会立刻消下去！
　　“……”祝寂云失笑：“好。”
　　另一边，打坐了一夜的崔静玄恢复的差不多了，从荀诀雪那里得知崔秋水一个人在荷花池边待了一夜，她又有些放心不下，眉目沉郁，随着荀诀雪一起推开了房门。
　　正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祝寂云。
　　祝寂云刚扬起笑，正待帮闷闷不乐的崔秋水一把，告诉崔静玄她小师妹是如何伤心可怜，一夜间流下的眼泪恐怕能把娇艳欲滴的荷花淹没，忽然看见神情沉静的崔静玄表情大变，脸色惨白！
　　同一时间。
　　刚扬起笑容的祝寂云亦感知到了一股浓郁的魔气。
　　比之昨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脸色大变，神情紧绷地跑过去攥紧荀诀雪的手，一片白衣残影在她们面前飞快闪过。
　　“不——”
　　一道悲怆的声音陡然尖利响起。
　　祝寂云猛然回首，大片的血水汩汩而流，血雾涌动，染红了一池摇曳生姿的荷花。
　　红的艳丽，红的血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来啦，脑子最近有点卡，工作果然会摧残人的灵魂，昨天跑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宝宝们，睡觉真的超级超级舒服，我爱睡觉！！
　　今天中秋节快乐呀我的各位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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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祝府的荷花池一夕之间全部衰败。
　　潺潺水流覆着还未冲散的血线，定睛一看，仿若摆尾的游鱼，眨眼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没想过变故来的那么突然。
　　前一夜被崔静玄斩杀的魔修竟然修炼了分身傀儡之术，那个被毁的魔躯，并不是魔修的本体。
　　真正的它蛰伏在暗处，在得知分身傀儡死亡的第一瞬间，就在伺机寻找谋取修士的灵力。
　　它不知道用了何种邪术，可以将修士的灵力转化为自己可用的力量，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仅修士的灵力可以，凡人的血肉之躯亦可以，尤其是阴气重的妙龄女子，其气息乃是大补之物。
　　这正是青州城最近接二连三有妙龄女子失踪死亡，尸体变成干尸。
　　那正是被魔修抽干了人息所致。
　　但修士能点灵通脉，吸取天地灵气，身体所蕴含的力量比凡人更甚，魔修得知有修士来到了青州城，甚至将它的分身傀儡斩杀了，很难不心动。
　　于是，蛰伏的它就就找到了机会，向那一瞬间落单的崔秋水下手。
　　崔静玄跪在地上，怀中抱着失去了生息的崔秋水，眼泪已经流得干涸，浑身被浓烈的悲伤笼罩。
　　魔修下手的太快，实力不强的崔秋水几乎是瞬间毙命，血液瞬间喷薄而出，被抽取灵息的她浑身惨白，如果不是崔静玄及时注入灵力，几息之后，她的尸体就会像青州城中那些失踪后变成干尸的女子一样，干瘪的看不出生前的容颜。
　　祝寂云望着崔静玄怀中的尸体，脸上同样萦绕着悲伤。
　　“她本来还让我在你面前说她一夜未睡……”
　　“我知道。”
　　崔静玄的声音沙哑：“我都知道。”
　　一整夜，她也没有合眼。
　　因为刚诛杀完魔修，担心实力不好的秋水独自一人在外，崔静玄疗伤的时候还分出一缕心神注意着外面。
　　她知道秋水在荷花池边看了一夜的荷花，知道她哭了好久，嘟嘟囔囔着一定在说她的坏话。
　　在她出门的那一刻，太阳照在眼睛上，温柔的好似撒了层金光的时候，她已经决定不生气了。
　　就在那一刻，她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秋水，所以收回了对她的注视。
　　就在那一刻而已。
　　崔静玄眼睛干涩的生疼，可是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使劲抱紧怀中的人，力道大的仿佛能将人镶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冰冷的尸体紧紧贴着胸膛，刺骨的寒气让人心生绝望。
　　崔静玄躬起身体，脸颊紧紧贴着崔秋水冰冷的脸，紧咬着唇，压抑着无声的哭泣。
　　祝寂云叹了口气，看了旁边的荀诀雪一眼，两个人对视过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里。
　　后院荷花池那里一片凌乱，祝寂云让下人简单的收拾了后，看着他们一个个吓得惨白的样子，让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先回去休息休息。
　　今天的这出事情，大家估计都要吓死了。
　　荷花已然残败，不复昨日的娇艳鲜活。
　　荀诀雪怔怔地望着荷花池，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很痛苦，但最痛苦的应该是，让崔秋水遗憾的死去。”
　　祝寂云惊讶于荀诀雪会忽然说出这一番话来，但她抬眸认真看向她的神情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大抵是她曾与崔静玄处于一个相同的、被动的、只要看清楚心后就可以化为主动的位置。
　　而现在，崔静玄再也没有了主动的机会。
　　祝寂云敛起眸，看着池边，好像能看到红着眼睛惴惴不安蹲在那里的崔秋水，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低沉：“所以我说，大家最好都不要欺骗自己。”
　　如果真的没有感情，那就直白的讲出来。
　　如果有，那就不要欺骗自己，欺骗对方。
　　口不择言亦或者默不作声的最后，你也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惜总有人不懂。
　　想到这，祝寂云心中沉重之余，也不免谴责地看一眼荀诀雪。
　　进入幻境前，荀诀雪可是这种人的代表人物之一。
　　荀诀雪：“？”
　　她有些不明白祝寂云的眼神什么意思。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音。
　　祝寂云回头，竟然是她以为还要悲伤许久的崔静玄。
　　“你这要去哪里？”
　　崔静玄怀中抱着崔秋水的尸体，哑声道：“回不息山。”
　　祝寂云一时语塞，又想确实应当如此。
　　但……
　　“那个魔修，你打算什么时候追究？”
　　当时情况太过惨烈，那个魔修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一击必中后就跑了。而崔静玄的眼里，当时只有失去了生息的崔秋水，甚至分不出理智去追杀魔修报仇雪恨。
　　提到杀死秋水的魔修，崔静玄的气息顿时乱了。
　　她脖颈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不会放过它！”
　　“等我把秋水送回不息山，将她的尸体保存下来，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它魂飞魄散。”
　　崔静玄的心底生出无边的恨意，恨魔修，恨自己的实力不济，如果她能够再强一些，那么在察觉到魔修存在的第一瞬间，就能阻止这一切。
　　祝寂云眼睁睁地看到崔静玄眼底生出戾气，气质一瞬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她稍微皱眉：“保存尸体……”
　　为什么崔静玄话里还有期翼的意思，好似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人死不能复生。
　　“据说修士飞升成神之后，神仙有起死回生之术。”崔静玄眼底悄然生出一缕执念，哑声道：“不论真假，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试试。”
　　祝寂云愕然：“起死回生？”
　　为何她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只因修真界飞升之辈断代已久，许多在如今流传的信息已经失传了吗？
　　但很快，祝寂云又皱起眉，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起死回生之术？
　　就算真的能飞升成神，也不可能无所不能。
　　但她并没有将心底的怀疑说出来，只因为崔静玄的神情分明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唯有相信这一切，她才能有活下去、为崔秋水努力下去的动力。
　　祝寂云想带着荀诀雪和崔静玄一起离开，她总觉得离开这个幻镜的关键就在崔静玄身上，可崔静玄要带着崔秋水赶回不息山，根本不可能带上她们。
　　她浅浅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成功。”
　　崔静玄没有说话，抱紧怀中的人。
　　祝寂云说：“你放心，我们还有你给的灵符牌，等你安顿好后秋水的尸体，我们如果在这边再听到魔修的消息，会及时告诉你。”
　　崔静玄说：“谢谢。”
　　祝寂云摇摇头，和荀诀雪肩并肩，看着崔静玄眨眼消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的有点短。感觉最近进入了卡文期，好像不会用键盘了一样（抓狂.jpg），我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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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再次和崔静玄联系上，已经是十五日之后了。
　　彼时祝寂云出门又往外送了一笔钱。
　　没有记忆的她自己依然是个不甘于现状的人，在外时偶然结识了一股来自京都的力量，深思熟虑的斟酌过后，决定抓住机会，向长公主投诚。
　　而今皇帝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膝下只有三个皇子，擅弄权术，勾心斗角，却没有一个能实实在在接得住天下的担子。
　　从没有被考虑过继承权的长公主却生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而祝寂云思虑良久，最终决定将注压到有明君之风的长公主身上，这些年来源源不断赚的钱大半都送去京城长公主府了。
　　送完钱后，祝寂云听到身边的人聊起京城的怪事。
　　“天子脚下，竟然有修士遇害。”
　　“你这话就不对了，修士是世外之人，他们那群人哪里又是皇家能管得了的？倒也不必如此震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皇上又因此受惊了……”
　　“唉，听说修士的尸体十分可怖。”
　　祝寂云放下手中的账本，看向身边交接的两人，出声道：“听你们说京城那边遇害的修士死的很可怖，他们不是修士吗？怎么那么容易死掉？”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修士厉害，自然也有比修士更厉害的人。”
　　祝寂云笑了笑道：“是吗？我常在青州一带，和你们相比，见识还是少了。不过我听你们说尸体可怖，能不能和我说道说道怎么可怖了？”
　　她表现得十分好奇，离她最近的人左右看了看，见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尸体成了干尸。”
　　祝寂云心中一跳，脸上做出害怕震惊的表情。
　　“这真是太可怕了……”她脸白了几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另一个人道：“我们离开京城时刚出这事。”
　　祝寂云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几个人每次赶来青州都是快马加鞭，以他们的速度从京城赶来青州，约需要四五日。
　　送走了这两人，祝寂云回到祝府和荀诀雪说了她听到的消息，两个人商量过后，决定立刻告诉崔静玄这个消息。
　　灵符牌对面的崔静玄声音简直冷静到了极致：“多谢你们告诉我。”
　　“应该的。”祝寂云说，“秋水的事情，你安顿的怎么样了？”
　　提到崔秋水，崔静玄的呼吸顿时乱了一拍，她怔怔盯着被寒气萦绕的崔秋水，声音也不复刚才那样冷冽：“我已经成功找到将秋水身体保存下来的办法了，等我把她安顿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就会为她报仇。”
　　无人打扰？
　　祝寂云眼底浮现深思：“你们现在还在不息山吗？”
　　崔静玄说：“不，我们在朝兮山。”
　　从现在开始，她与师妹，只争朝兮。
　　等下山后，为师妹报完仇，她就要拼命地去提升修为。
　　到时阵法已成，师妹的尸体也不容许被打扰。
　　崔静玄摸上她冰冻的好似要结冰的身体，眼中闪过诸多情绪，最后落下一滴晶莹的泪。
　　如果那天夜里她没有发怒呵斥师妹，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她不认为那是扭曲的感情，早一点认清自己，这一切是否不会有遗憾？
　　崔静玄怔怔无言。
　　朝兮山？
　　从崔静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祝寂云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惹得旁边的荀诀雪见状有些疑惑发生了何事。
　　祝寂云握着灵符牌的手发紧，声音毫无异样：“这样吗？朝兮山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
　　崔静玄回神：“这是我发现的一座无人之山，刚定下的名字。”
　　这幻镜的关键就在崔静玄身上！
　　断掉灵符牌的联系，祝寂云的表情让此时的荀诀雪十分不解。
　　“你看起来很激动。”荀诀雪蹙眉道。
　　祝寂云紧紧握住灵符牌，想到刚刚得知的信息，看着一无所知却情意绵绵地注视着自己的师尊，没忍住，微微使力，将人抱在自己怀中，下巴抵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有些苦恼。
　　师尊啊师尊，出了幻镜后，你该怎么看待我呢？
　　荀诀雪舒展眉头，乖乖地待在她温暖的怀中，甚至还回应着搂向祝寂云的腰，可怜可爱。
　　半响，她的声音忽然低低响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祝寂云知道她说的意思是解除扭曲的关系，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虽然说现在祝府中的人上上下下皆已默认，无人敢置喙，可没有明文章程背书，荀诀雪始终觉得她们并不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祝寂云深吸口气：“很快就好了。”
　　她想要两人真正成婚，但这是此时的祝寂云无法给她的。
　　总觉得这种事情，得等师尊也有记忆了才能商讨。
　　祝寂云心底的期待不比现在的荀诀雪少。
　　荀诀雪有些不满，可她的性子一贯含蓄，虽说有时候改善了不少，但这种事情，她暗示之后祝寂云始终不曾给过准话，慢慢的她也没有了直接说明的想法。
　　因为直接说明后再被拒绝的结果，她有些承受不起。
　　荀诀雪抱着祝寂云腰肢的手渐渐收紧，指尖因为紧张不知不觉掐的有些发红。
　　她没有说话，而是把自己往祝寂云怀中团的更深了，泛红的指尖渐渐在掌下薄薄的脊背上游走，处处透露着生涩的挑.逗。
　　祝寂云微惊，稍微拉开点距离，看着眉眼低垂的某人。
　　脸上素白，丝毫看不出她手上的旖旎。
　　“你……”
　　嘴巴被人用手指按住了，荀诀雪的长睫在眼睑下映出一片阴影，祝寂云听到她幽幽地说：“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祝寂云眨巴眼睛。
　　不想听她讲话，实在不该用这种方式堵住她的嘴巴。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嘛。
　　她眼神灼热的盯着荀诀雪水润的唇瓣，直接把人盯的一片绯红直接从白玉似的肌肤上蒸腾而升。
　　祝寂云心中不知道为何生出一种紧迫感。
　　她喉咙滚动，顺势仰头靠在床榻边的靠垫上，整个人的状态松弛无比，好以整暇地看着有小脾气的荀诀雪。
　　至于崔静玄的事情还是再等等吧。
　　反正现在已知的信息都在告诉她这就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既然是过去，那就代表着不可更改。
　　虽然不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被拉入了幻镜，但这不重要，这些事情等明天再讲吧。
　　荀诀雪身体下压，柔软的青丝倾泻而下，拂过空空的手，垂落在床段。
　　祝寂云眼里闪过期待。
　　荀诀雪眉目素淡，下一秒陡然起身，徒留祝寂云一人还在兀自期待着，淡声说：“我去瞧一瞧熬煮的汤如何了。”
　　祝寂云：“……”
　　白期待了。
　　她看向荀诀雪离去的方向，弯了弯唇，无奈的笑了。
　　……
　　朝兮山。
　　这里云雾缭绕，地势险峻，山峰陡峭。
　　崔静玄抱着崔秋水略过山峦，来到她早已物色好的一处地方。
　　这里是朝兮山的最东方，有一个无人踏足过的僻静幽谷，高悬的瀑布潺潺而流，摇曳的花枝随风轻动。
　　是个很适合师妹的地方。
　　她昨日已经在这里布下了阵法，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师妹放置阵眼当中。
　　崔静玄面色沉静，唯有在低头看见熟悉的面容时，眼中滑过不舍。
　　可这是保存师妹尸体最好的办法，唯有如此，才能让师妹等待她飞升的那一天。
　　崔静玄强压下不舍，将崔秋水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开始启动阵法。
　　她盘坐在距离崔秋水五米之外的地方，闭上眼睛，一双手变幻无穷，令人眼花缭乱，灵气在指尖跳动，牵引着布置好的阵法发出阵阵灵光。
　　忽然，最中央的崔秋水全身发亮，一层看不见的灵气轻轻覆在她身上，和周围的阵法遥相呼应。
　　慢慢的，那具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直到犹如一阵逸散的烟，消失在眼前。
　　崔静玄停下布法，看着空无一人的中央处，自然知道师妹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她用阵法隐藏起来了。
　　清风不止，流水不息。
　　崔静玄感受着这种万籁俱静的孤寂，开始担心师妹一人在这里会不会孤独。
　　眼前闪过她的娇俏灵动。
　　“师姐，你觉得她们般不般配？”
　　“师姐，你看着她们有什么感觉？她们真勇敢。”
　　“师姐，其实不在乎世人的感觉应该挺好吧？”
　　“师姐，我看到她们就想到我们了，别人都以为我们是亲姐妹，但其实我们根本不是！”
　　“师姐，你说，要是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小心翼翼，她却一瞬间就懂了。
　　于是她毫不留情的呵斥，浇灭了她眼中的期翼。
　　她以为她自始至终都看不到她眼底小心翼翼藏匿的东西，殊不知有时候她真的很不会藏，让人一览无遗。
　　回忆带着伤痕，让人悔恨交加。
　　崔静玄走到中央的地方，眼神哀伤，唇边却勾起一抹弧度，轻声道：“秋水，你先睡一场，做个好梦，等我来接你。”
　　她红着眼，抬手又布下一道阵法。
　　她是布阵的高手，此时此刻，选择用最精妙的阵法来放映一场让人深坠其中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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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祝寂云和荀诀雪已经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了。
　　很突兀的，没有征兆的，祝寂云午睡醒来，发现身边的环境全都变了。
　　变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来过这里几次，陌生是记忆给她的感觉是过去了很久很久。
　　但很快，她就来不及思索她们是怎么突兀地从幻镜里出来的了。
　　因为身边的荀诀雪醒了。
　　祝寂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盯着，没有错过师尊睁开眼睛时那一瞬间的空白，以及空白过后不由自主紧缩的瞳孔。
　　她敢保证，师尊这个反应，绝对是代表着幻镜中的记忆她都想起来了。
　　小心地瞄着荀诀雪的反应，祝寂云一颗心慢慢变得忐忑起来。
　　怎么不讲话？
　　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吗？
　　也对，恢复记忆了的师尊应该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幻镜中那个狂浪的自己。
　　毕竟幻镜中没有这番记忆的自己的所作所为，连她这个本尊恢复记忆后，都忍不住感叹一声玩的是真野啊。
　　——虽然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就是了。
　　但她了解自己，不代表师尊就知道啊！
　　毕竟除去进入幻境前她挑露心意的种种行为，一直以来，她走的就是乖巧可怜的徒弟路线。
　　幻境里的暴露显然让她崩了人设。
　　从里到外全都崩了。
　　祝寂云保持着缄默，给沉默的荀诀雪留出充足的反应时间。
　　这种寂静又古怪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荀诀雪表情平淡，走出幻境的她气质显然更为清冷，看起来也更不容人侵犯，声音泠泠：“你又捉弄了我。”
　　祝寂云：“？”
　　她不解其意，斟酌着委婉道：“师尊，我并不擅长阵法。”
　　所以这一出在她看开颇有些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的幻镜，真不是她的手笔。
　　虽然她也觉得这幻镜简直是神来之笔。
　　幻镜中她们是继女与继母的关系，礼法之上，她们的□□显然更为不.伦，可幻镜中失去记忆的师尊，却要比幻镜之外的她更容易接受。
　　这无疑是在师尊本就松动的心上更是狠狠撬动了一下。
　　看看，失去记忆的你，只余本心的你，所作所为都在表露着幻境之外的你心口不一。
　　这无疑是在让荀诀雪更深的直视这个问题。
　　这简直就是她们感情关系进展的最后催化剂啊！
　　收益者赤.裸裸的就是觊觎自己古板师尊良久的祝寂云。
　　也怪不得师尊会有所怀疑了。
　　不过祝寂云并不生气，嘴角噙着笑道：“我若真有这个本事，早在一开始就用上了。”怎么可能在胜利即将到来之时用上，这简直是本末倒置。
　　说完她哀怨地看了一眼荀诀雪。
　　荀诀雪不为所动，说出的话很像在秋后算账：“你说你有话要对我说，我才走近你。”
　　祝寂云：“……”
　　是吗？
　　她扒拉一下记忆，浅浅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的。
　　然后她就把荀诀雪叫到身边，出其不意地一个亲亲上去了。
　　紧接着幻镜就开始了。
　　祝寂云有些讶异，师尊先找她算的第一账竟然不是幻镜中的狂野作为，而是幻镜前她随意一句的借口。
　　祝寂云的目光轻轻落在她唇上，乖巧道歉：“对不起，师尊。”
　　荀诀雪抿唇。
　　被祝寂云这样看着，她总忍不住回忆起幻镜中的种种。
　　那段经历这对恢复记忆的荀诀雪来说，简直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塑了她的认知。
　　不仅是对祝寂云的，更是对自己的。
　　她定了定神，却还是忍不住道：“这歉道的有几分心诚，你心中最为清楚。”
　　荀诀雪犀利的话让祝寂云忍不住一怔。
　　她忍不住看去，发现她眼底的情绪有些不对。
　　但还没有等祝寂云来得及深思，那股情绪又被她悄然掩去，好似错觉。
　　祝寂云思忖了一下，表情诚挚道：“师尊不要怪我隐瞒另一面的性子，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人在追求让自己心动非常的人时，本能地只想将好的一面呈现给对方。”
　　说到此处，她眉眼低垂，无不失落道：“幻镜一遭，师尊应当已然明白，真正的我并非全然循规蹈矩之人，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格外执拗。”
　　“可我素来知晓，这样子的我，一开始必然不会得到师尊的喜欢。”祝寂云声音缓缓，“于是本就忐忑不平的我，如何敢让自己卑暗的一面呈现在你眼前呢？”
　　荀诀雪心中有怨，怨自己这些年来在她面前竟然还要伪装自己。
　　但对祝寂云来说，她有怨气正是一切向好的说明。
　　有所求才会有所怨，倘若真的无欲则刚，她才真的是没地哭去！
　　她真的巴不得师尊的怨气再多点，反正无论有多少，她都会为其解惑。
　　师尊的神情再如何淡然，但殊不知她的言谈间已经暴露了她的心绪。
　　祝寂云掩下眼底的笑意，道出心底的话：“其实就算没有幻镜，再过不了多久，师尊也会发现我的这一面的。”
　　荀诀雪面露不解。
　　祝寂云缓缓笑了，眼中情意绵绵让人看的分明：“因为做人的徒弟，与做人的情人完全不同。”
　　“做师尊的徒弟时，我只会想着好好修炼，不堕师尊之名。只想着乖巧听话，不让师尊操心。可我一旦想做师尊的情人时，这一切都变了，爱恨贪痴，从此美好与丑陋与我并存。”
　　她会忍不住索取，会忍不住占有，会在欲.望没有满足时忍不住生出无法置于阳光之下的心思。
　　到那时，不必祝寂云言明，荀诀雪自己便会发现。
　　这一番话着实把荀诀雪镇住了。
　　她的表情分明是在困惑，真的会这么严重吗？
　　祝寂云一笑：“我只是以最坏的假设来看待我自己。”
　　事情还未发生，她并不能未卜先知。
　　荀诀雪的目光沉静，偶尔有复杂之色闪过，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坦然自若的祝寂云，心中起伏不定。
　　为何看着这样的祝寂云，她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排斥不喜？
　　甚至还不合时宜的生出几分窃喜的心思。
　　幻境之中，厚重棺木面前，怀揣着无人可知的阴暗心思的荀诀雪的身影，一瞬间与如今的自己在心底重合了。
　　因为她曾经切身的体会过，阴暗之初，一切的诱因是什么。
　　是因为在乎。
　　祝寂云眼见着荀诀雪在自己面前容色怔怔，显然是陷入到什么情绪漩涡里了。
　　“师尊。”祝寂云沉沉道，“现在的你，究竟能否接受自己喜欢上我了呢？”
　　她的意思十分明显。
　　是能否接受，而非喜不喜欢。
　　荀诀雪抬眸，对上她幽深的眼。
　　一切犹如昨日重现。
　　当日是落荒而逃，那么今日呢？
　　荀诀雪忽然扯唇一笑，语气清淡悠远：“你分明已然知晓，心中早有定论，却仍步步紧逼，非要我说出一二。”
　　她这个徒弟，僭越至此。
　　相拥而立，同榻而歇。本性早有征兆，可她今日才看的分明。
　　祝寂云自然听出来她这话不是指责，而是首次脱离开师尊的身份，以一种微妙的平等之势下的看似平淡实则可以分属于情人间抱怨的亲昵之语。
　　“当然要让你亲口说才有意义。”祝寂云抿唇笑，看起来格外乖巧，但眼眸里的飞扬是怎么也遮挡不住，或者说她本就想要显露在荀诀雪面前，“这毕竟可以代表着我们关系的转变嘛。”
　　荀诀雪：“……”
　　祝寂云眼巴巴地看着她：“师尊，你就说嘛，我想听。”
　　荀诀雪别开脑袋。
　　可祝寂云下一秒就追上来，一副不得到她松口的表明誓不罢休的姿态。
　　荀诀雪不得不提醒道：“我还是你师父。”
　　意思十分明显，祝寂云最好还是尊师重道一些。
　　祝寂云眨眼：“我知道，师尊。”
　　然后她冷不丁道：“师尊，我喜欢你。”
　　双目灼灼，情意如火。
　　荀诀雪忽然觉得万籁俱静，仿佛天地间唯有她们二人。
　　她被祝寂云的双眸紧紧吸摄住，如同被蛊惑一般，唇瓣轻启，下意识回应道：“我也喜欢你。”
　　祝寂云忽然笑了。
　　她嗯了一声，温柔应答：“我知道。”
　　回神的荀诀雪升起羞意，耳根绯红，好在有霜发遮挡，无人可以窥见。
　　她移开视线，语气有种生硬的淡然：“可否如意？”
　　祝寂云见状憋笑道：“如意了。”
　　憋着憋着，这笑意当真被她给憋下去了。
　　真的不能笑，不然脸皮薄的师尊一定会恼羞成怒。
　　她们二人在这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坐了许久，久到二人站起来的时候，腿脚一阵僵麻，没有站稳，险些双双狼狈倒地。
　　祝寂云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拦，勾着荀诀雪的腰将其扶正。
　　二人鼻尖相触，离得极近。
　　祝寂云目光游弋了一下，想到幻镜前的浅尝辄止。
　　不知道这次可不可以？
　　原本就近的距离拉的更近，在心跳如鼓的震鸣中，荀诀雪手脚僵硬的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
　　——总归没有拒绝就是了。
　　但下一秒，祝寂云做了一个让她极其错愕的举动。
　　伸出手挡在了两人面前，非常克制地退后了一步，丝毫看不出最先意动的分明是她，冷静道：“还是先不了吧。”
　　祝寂云暗忖，万一真的亲上了，再来一出什么幻镜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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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谈及幻镜中的内容。
　　祝寂云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是因为荀诀雪没有谈及的意思。
　　而荀诀雪不谈，祝寂云猜测估计是因为幻镜里发生的一切太冲击她了。
　　师尊应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缓缓的。
　　她们睁开眼睛时，是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祝寂云起身，绕着附近走一走，看到不远处她刚来时有只吃草的白兔子，还在撅着圆嘟嘟的屁股沉浸式吃草。
　　“师尊，我们发生在幻镜里的时间应当被定格了。”
　　所以幻镜十几年，幻境之外仍然是她们昏迷前的样子。
　　提起正事，荀诀雪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了，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她们二人方才躺在的地方，凝视片刻后皱眉道：“是阵法，我们之所以被拉入幻镜，是因为阵法。”
　　世间阵法万千，精妙非凡。有些精通阵法的大能布下的阵法，落地开始便可自成一方小世界，其内五行运转，四季有常，与真实的世界并无二样。
　　阵法？
　　祝寂云不擅阵法，只是曾经读过许多有关阵法的古书，略有了解，她走过来，眼睛看向同样的方向，稍加回忆，便揣测道：“那我们刚才在的地方，是阵眼？”
　　阵眼又称阵法中心，是一个完整阵法的关键核心所在。
　　对于攻击类的阵法，如若不小心踏入阵法中心，所遭受的攻击是成倍式增加。
　　而对于这种和幻境有关的阵法，其阵眼或许就是开启并维系阵法的关键。
　　难道她们不知不觉走到阵眼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们为什么突然陷入幻境了。
　　“但这个幻境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祝寂云思忖道，“开启和结束的都很莫名其妙。”
　　她抬头看向沉思的荀诀雪，见她蹲下来，素手落在鲜绿的草地上，灵力在掌心下轻轻涌动，似乎在探查着什么，也跟着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地面，说：“师尊，你说这个幻境会不会是崔静玄布下的？”
　　说完，对上荀诀雪投来的目光，她弯唇一笑，改口道：“静玄真人。”
　　祝寂云的目光灼灼，谈起正事时，她虽然不至于表现得亲昵旖旎，但两人对视时，眼底不加遮掩的情绪便倾泻而出。
　　荀诀雪下意识想躲避，可一想到现今的情况，还有她方才应下来的话，微微一顿，强迫自己忽视她灼灼目光，略有些不自在道：“不无可能。”
　　“静玄真人擅阵法这件事情，千年前便有流传，时至今日，知晓的人并不多，因为和阵法相比，她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更为知名。”
　　祝寂云若有所思。
　　崔静玄擅布阵，还是幻镜中的崔秋水告诉她的，可惜她没有亲自看过。
　　至于剑术，祝寂云回忆了一下她那一招长虹贯日的剑法，确实可窥一二。
　　荀诀雪的声音不疾不徐：“而更鲜为人所知的，便是静玄真人本姓为崔。”
　　猜测得到证实，祝寂云沉吟道：“那我们幻镜中遇到的崔静玄，便是如今人们口口相传的静玄真人了。”
　　不过静玄真人的时代距今已有几千年，如今的修真界知道甚至亲历这些往事的，好像根本找不出来一两个。
　　就像静玄真人姓崔这件事，祝寂云就从来没听说过，大家频繁提起她，多是秋水秘境开启时总要追溯本源，赞扬一番这几千年来最后成功飞升的修士大能。
　　祝寂云道：“幻镜之中她说，修士成功飞升之后，神仙有起死回生之能……也不知道她成功了没有。”
　　语毕，祝寂云看到荀诀雪收起手掌，白皙的掌心沾染了些灰尘，眼见着师尊似乎没有发觉，她挑了挑眉，捞过她的手掌。
　　荀诀雪手臂一缩。
　　祝寂云加了点力道，箍紧后弯唇道：“我来给师尊擦拭掌心。”
　　荀诀雪视线下落，才发现指尖上沾染了些灰泥。
　　“我自己就可以……”
　　后面的话在祝寂云下压的眉眼中销声匿迹。
　　祝寂云这才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她擦拭，手上动作轻柔无比，边做边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调整，师尊早晚要习惯我们之间的接触。”
　　荀诀雪感受着手掌间的痒意，听到祝寂云似有所指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悄无声息地再次染上绯红，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等到手掌被人擦拭干净后，荀诀雪本以为祝寂云会借此机会抓住不放，但她却意外乖顺的松手了。
　　刚才的一切，好像真的如她所说，只是帮她擦拭而已。
　　不止为何，荀诀雪心底升起一抹遗憾。
　　她掀起眼眸，望着弯唇浅笑的祝寂云，飞快地收回目光。
　　“崔秋水还在这里。”荀诀雪定了定神，声音平稳无波地开口。
　　“还在这里？”祝寂云讶异道，她左右看了看，最后低头注视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含着困惑：“静玄真人不会是把她的尸体存放在这里了吧？”
　　荀诀雪点头：“嗯。”
　　祝寂云：“……”
　　就这样没有保障的存放吗？
　　祝寂云想到自己来这边好几次了，都没见这一片地方有什么保护性的阵法，也将疑惑问出口了。
　　荀诀雪摇头，“你来朝兮山时，应当知道朝兮山下有阵法，除非有阵法密钥，否则进不来朝兮山。”
　　祝寂云惊诧：“那不是师祖所设吗？”
　　宁淮竹说朝兮山是清缪宗最初的选址，后来不止为何老祖又决定在其他地方开设宗门，朝兮山这里就被阵法掩盖，一般人无法发现这里还有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就算发现了，山脚下有阵法也进不来。
　　荀诀雪再次摇头说：“是师父与友人所设。”
　　准确来说，应当是师父先破坏了阵法，被人发现后，又和人一起设下了这个维系了千年的阵法。
　　荀诀雪想起年幼时，师父喝醉了酒，抱着青绿酒瓶絮絮叨叨地聊起往事。
　　当时她们二人还住在朝兮山，师父醉醺醺地说：“幸好我能言善辩，才能让咱们师徒俩有个地方住，若是换了你出去，我看我们今天立刻要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
　　“小荀啊，你看看你，就不能学学为师吗？真是没有为师的风范！”
　　她嘟嘟囔囔地说完，仰头又将怀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时的荀诀雪只知晓师父白日里和人打了一架，第二天又忙忙碌碌起来，具体发生了并不太清楚。
　　后来又过了几年，师父带着一个身量高挑，气质淡漠的紫衣女子进了山，没待多久，师父又将人送走了。
　　彼时的荀诀雪身量长了不少，可依旧比师父矮，师父就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拉长慢吞吞道：“小荀啊，你还小，没事可不要往小瀑布那里跑啊，我告诉你，那里可是鬼住的地方，小心她抓住你不放你走。”
　　小荀诀雪握着手中的剑，语气严肃道：“师父，我有剑，我不怕鬼。”
　　师父似乎被她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完了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戏谑道：“总之，听话别去，这个鬼啊可不是一般的鬼，你一个小孩子应付不了的。”
　　“唔，最起码长大找个伴一起进去比较好。”
　　当时的荀决雪不懂，只觉得实力够强，一个人也能将鬼杀死。
　　不过后来师父又收了师妹却忘记讲这件事了。
　　但没多久，她们三人就从朝兮山离开了，也就没有和师妹讲的必要了。
　　现在的荀诀雪回忆起这些记忆里模糊的往事，那道淡漠的紫衣身影，一瞬间和幻镜里的崔静玄重合了。
　　容貌未改，气质大变。
　　想来师父口中的友人，就是崔静玄了。
　　祝寂云听完荀诀雪的寥寥几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的话，师祖分明是和崔静玄认识的！
　　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显然是知道这里也是有个阵法的。
　　还说什么要结伴去……
　　祝寂云说：“师祖一定知道这个阵法是怎么回事。”
　　但她们不知道啊！
　　祝寂云回忆了一下，她们为什么会进入幻境，分明是因为雷劫过后，她和师尊亲亲之后就晕了过去。
　　难道是雷劫在阵眼降临，扰乱了这里的布阵的灵力？让阵眼出现波动，然后她们的亲亲是开启条件吗？
　　这是什么古怪的事情啊。
　　祝寂云回忆了一下她和师尊在幻镜中经历的事情……背.德□□。
　　崔静玄这搞得什么鬼？
　　而且很明显，她们在幻境中的关系，一定是崔静玄和崔秋水真正遇到过的。
　　也就是说，确实有这样一对继女和继母之间的关系让二人遇见并发生争执，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她事后搞了这么一个幻境阵法，难道是想让崔秋水长眠的时候做个师姐妹变成情人的美梦？
　　但这都不得而知。
　　可算一算幻境之中，正是崔静玄来到了朝兮山安置崔秋水的尸体时，她们才从幻境中醒来。
　　还真有这个可能。
　　甚至祝寂云还腹诽，可能她和师尊的禁.忌身份也是幻境开启的一环。
　　荀诀雪道：“静玄真人后来忙于修炼，甚少来朝兮山，师父后来开宗立派，忙于俗事，两人的联系也渐渐断了，所以这些也无从考证。”
　　而她不过仅有年幼时的匆匆记忆，师父基本不提这件事，渐渐的她也忘记了。
　　如果不是幻镜中走一遭，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荀诀雪大抵也是想不起来的。
　　祝寂云盯着脚下的土地，一想到崔秋水就在此处长眠，忆起幻镜中她娇俏稚嫩的一举一动，不由有些怅惘。
　　“她还在这里，并未如静玄真人所求的那样死而复生，究竟是神仙并没有这样的伟力，还是代表着修士一旦飞升，再也无法下界了呢？”
　　听到这话，荀诀雪沉默下来。
　　她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崔静玄汲汲渴求的飞升，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祝寂云没有忘记幻境之中崔静玄提起飞升之时的迫切，对她而言，飞升成为不老不死的神并不是她想要的的，她最想求的，不过是成神之后可以让崔秋水死而复生。
　　毕竟算是认识的人了，想到这对有情人阴阳相隔，还是那么遗憾悲剧的结局，她叹了口气。
　　忽然，祝寂云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荀诀雪见状，“怎么了？”
　　祝寂云摸向自己的乾坤袋，沉沉道：“我想起我还有一片从秋水秘境中带出的残缺布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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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祝寂云将在秋水秘境中匆匆收起来的布帛拿出来。
　　布帛是残缺的，上面疑似记载着崔静玄飞升前的日常事宜。
　　她已经看过了布帛上的内容，但现在拿出来给荀诀雪瞧，又把头凑过去，和她一起看起来。
　　“不对！不对！有问题！是雷劫！天——”
　　略过前面的种种，再次看到这语意不明的话，祝寂云的眉头再一次慢慢皱起。
　　旁边的荀诀雪也不妨多让。
　　飞升前的雷劫，崔静玄究竟发现了什么？
　　祝寂云的视线久久凝在这行斑驳凌乱的字迹上，眸中积聚起浅浅疑惑：“当时我就在想，倘若这是静玄真人的飞升雷劫，那么她必定是在渡劫之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可我们都知道，雷霆具怒，修为越高的修士渡劫，所承受的雷劫更厉害，我们虽然未曾经历过传说中飞升才有的九九八十一道渡劫惊雷，但料想可知，那时候一定是十分凶险的，她怎么还有时间特意去记录这个？”
　　抖了抖残缺的布帛，再一次遗憾地发现确实没什么记载了，祝寂云眉峰隆起褶皱道，“可当时我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突然出现的巫弘烨残魂打断了，见到他，我本以为这是他特意引诱我上当的一个伪造的一个陷阱而已。之后更是忙于交战，匆匆把布帛塞进乾坤袋，后来发生这么多事，我也就忘了。”
　　但倘若这张布帛在当时虽是陷阱，却不是伪造的呢？
　　那么就代表着崔静玄在飞升之劫，确实出现了令她十分震惊的意外。
　　但她们无法确定这个布帛究竟是不是崔静玄写下的。
　　幻镜中未曾见到过崔静玄动笔，实在无法比对核实字迹。
　　荀诀雪目露沉思，沉吟片刻道：“我去师父之前的书房找找看，有没有静玄真人留下的真迹。”
　　祝寂云眼中一亮：“是个好办法！”
　　两个人心中记挂着大事，匆匆从这一片寂静的幽谷离开，直奔前山。
　　祝寂云被荀诀雪带到一处上了锁的房间，推开门，屋内的灰尘在灿烂的阳光下漂浮，像是碎星子。
　　荀诀雪挥袖一震，房间内顿时变得干净无比。
　　祝寂云拿着布帛站在旁边，她对这里并不熟悉，担心自己随意碰触恐怕会影响什么，就看着荀诀雪弯腰躬身去翻找据说是师祖的东西。
　　大约是她们从这里离开后把不少要紧的东西搬走了，这个书房看起来很空，祝寂云看了没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桌子角那里夹着一张纸。
　　她走过去拿起来，纸张极脆，竟然保存了这么久，担心把它损坏，祝寂云小心地用灵力加持一番，而后吹了吹上面的浮尘，露出画上的憨态可掬的雪人。
　　作画的人笔触稚嫩，可是勾勒出来的雪人却活灵活现，让祝寂云欣赏的津津有味。
　　她转头问：“师尊，这是你画的吗？”
　　荀诀雪闻声抬头，见到她手上泛黄的纸张，眼眸中滑过疑惑，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慢慢有了印象。
　　“嗯。”
　　祝寂云说：“原来师尊小时候画的那么好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作画呢。”
　　记忆慢慢复苏，荀诀雪淡声道：“并不小了，当时画它，也不过是哄你刚到朝兮山的宁师叔。”
　　当时的宁淮竹小小一个被师父带到山上，刚来时胆怯的很，但不过两天，发现山上的两人对她极好，立刻恢复跳脱本性，一点也不怕生了。
　　有一天宁淮竹忽然想起更小的时候母亲给她堆出的雪人，夏日炎炎，非要缠着荀诀雪给她堆雪人，她要玩。
　　荀诀雪当时正在书房练字，闻言顺手给她画了一张雪人图，让她拿着纸雪人玩去了。
　　宁淮竹竟也不挑，拿着敷衍的纸雪人也能玩的自得其乐。
　　事后还被师父戏弄她竟然学会偷懒了。
　　当时的荀诀雪闻言有些羞赧，她初始时是抱着极强的责任感关爱师妹的，可……师妹年纪太小，性情跳脱，一连带了许多日的荀诀雪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看到这张竟然还保存到现在的画，回忆笼罩心头，荀诀雪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祝寂云见状，再盯着这个憨态可掬的雪人，有些吃味地开口：“师尊对师叔真好。”
　　师尊都未给她做过画。
　　“……”
　　祝寂云说：“师尊闲来无事时，能不能为我作一副画？”
　　荀诀雪看她：“这是为哄幼儿所作。”
　　言下之意她不是小孩子了。
　　祝寂云不以为然：“我也可以扮作幼儿的。”
　　大约是幼儿这个词触碰了什么关键，祝寂云忽然想起其实真正小小的幼儿是要吃奶的。
　　说起吃奶……
　　祝寂云表情正经，脑海里却在疯狂回忆幻镜中的事情。
　　……若是这样论的话，她还真扮作过幼儿的。
　　可真正事实上，宁师叔那时候其实已经五六岁大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不吃奶了！
　　但谁让祝寂云在幻镜中过得太好了，连恢复记忆的她想到那颇为香.艳的一幕幕，也不由得脑袋发热。
　　总的来说，就是以前吃的太好，现在忍不住浮想联翩，实在情难自禁。
　　荀诀雪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可不经意间扫过祝寂云的目光，她浑身一顿，眼眸中的羞恼一闪而过，旋即面色发热，心头有些异样。
　　因为拥有一切记忆的荀诀雪实在太熟悉这个目光了。
　　她咬了咬下唇，没想到只是随意交谈，竟然都能触动祝寂云的某根弦，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料想也离不开那些东西。
　　荀诀雪浑身尴尬，可她也是挑不明的。
　　因为幻镜一遭，让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徒弟其实是个脸皮厚的。
　　她只能当做不知，语气镇定道：“胡闹。”
　　祝寂云收起绮念，轻哼道：“这算什么胡闹？”
　　若是真的如她脑中所想，师尊再来轻斥一声胡闹，那她定会坦然受下。
　　不过……
　　祝寂云眼珠一转，定声道：“师尊，其实我也颇通画技，既然你不愿意给我画，那闲来无事时，我给你画总可以吧？”
　　以白皙肌肤做纸，光滑纤浓，再辅以浓墨勾勒，笔刷游弋，以她高超的技艺，定会让师尊对她的画作满意的。
　　荀诀雪自然不知道她的乖徒弟脑子里念着怎样的作画方式，颔首道：“可以。”
　　祝寂云微喜：“既然应下来了，日后可不许反悔。”
　　荀诀雪抬眸，察觉出一丝异样，可祝寂云神情正常，只是眼中的期待过盛了点，她略一回忆方才的对话，并无任何不妥，便只当自己实在被幻镜中的有些事情影响过深。
　　“不反悔。”
　　祝寂云却深知她的性格，以她端方自持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随着她胡闹的。
　　如果说幻镜中的她尚且能借着师尊还年轻稚嫩，情到浓时哄着她应下让两人皆快活的事情，可出了幻镜，在师尊心底，自己并不只是她喜欢的人，还是她的徒弟。
　　有师父这一层枷锁在，她再如何情到深处，恐怕都不会随她胡作非为。
　　祝寂云心中自然没有任何不满。
　　但她始终觉得，有时候这样与师尊斗智斗勇，也别有一番趣味。
　　所以她拿出留声符，当着荀诀雪的面，坦然自若地讲：“我怕师尊之后事多，一忙起来就忘了今天的事。既然你今天已经答应了，不妨再说一遍，我把这个事情记下来？”
　　荀诀雪：“……”
　　祝寂云装作没看见她的沉默，笑吟吟地催促道：“行不行嘛？”
　　“……可。”
　　荀诀雪无奈，只得启唇再讲一遍。
　　祝寂云将记存着她的承诺留声符收起来，眼中神采奕奕，深感师尊对自己越来越纵容了。
　　作为受益方，祝寂云自然觉得这种事情当然要多多益善！
　　这样她才能早日和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情。
　　荀诀雪却不想和她闲聊了。
　　她低下头，认真找着有没有崔静玄留下来的笔墨。
　　很快，荀诀雪就在压在最下面的盒子里，找到了一个已经作废的剑谱。
　　剑谱只有一半，荀诀雪匆匆翻了几眼，一眼就知道这个剑谱在中间的关键时候刻画的出了点错误，所以师父才将它作废另起一本。
　　不过它中断的地方，除了师父的字迹，明显还有另一人的。
　　落款就是崔静玄。
　　想来是崔静玄来找师父时，恰逢她的剑谱记载出现了错误，两人一同纠正的。
　　“找到了。”
　　荀诀雪拿着剑谱走过来，示意祝寂云将布帛摊开，两个人站在书桌前，一起比对。
　　“是一样的。”
　　笔力劲挺，游走龙蛇，有穿透纸背之势。
　　剑谱上的字迹和布帛上的完全对应上了。
　　就连那句让她们疑窦丛生的话，凌乱之余，也不掩笔走龙蛇之态。
　　所以这份布帛是崔静玄写的。
　　这代表着——
　　祝寂云侧目，和荀诀雪对视，两人眼中具是沉重。
　　“她当时一定出现意外了。”
　　祝寂云沉声道：“甚至——世间流传了千年的静玄真人飞升之言，也有可能是错的。”
　　这片布帛无法作证崔静玄究竟有没有飞升。
　　有，或者没有。
　　结合种种，祝寂云和荀诀雪都倾向于是后者。
　　可证据太少，事关重大，仅凭推测到底不够严谨。
　　荀诀雪蹙眉道：“我们还需找更多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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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们又在书房里找了许久，除了这个作废的剑谱，并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荀诀雪说：“清缪宗内或许会有。”
　　当时她们三人离开时，师父明显收拾了一番这里的书房。
　　许多有用的内容及信件或许她早已带走。
　　祝寂云觉得很有可能。
　　没多久，荀诀雪将书房的门关上，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起缓缓离开。
　　金乌西坠。
　　看着天边的云霞，祝寂云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抱胸，声音拖得很长：“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渡劫，幻镜，布帛的秘密。
　　不过最重要的是……XZF
　　祝寂云放下手臂，伸出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师尊垂下的一缕柔软发丝，手指绕啊绕，最后指尖松松垮垮地缠绕着一股霜白。
　　她勾起唇，心情颇好。
　　最重要的当然是她和师尊的事情定下来了啊。
　　两个人站的极近，祝寂云的任何小动作都能被荀诀雪感知到。
　　感受到她的手在不安分地拨弄自己的头发，荀诀雪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伸出手轻轻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中解放了出来。
　　只是头发解放了，白皙的手掌却被人握住了。
　　她的眼睫微微闪动，任由身侧的人轻轻揉捏着指尖，酥麻生痒却仿若不知，声音浅淡道：“我们要赶回清缪宗了。”
　　祝寂云眉心微动，目光投向她，担忧道：“师尊的伤势不再等等吗？”
　　荀诀雪微微摇头，说：“后山的玉石冰床已经将我的灵脉与丹田疗愈，其他的伤势不必非要在此等待痊愈。”
　　醒来的这几日，荀诀雪除了在躲着祝寂云，也一直在认真疗伤。
　　根本已愈，加之她已经醒来，其他的伤势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
　　眼下还是崔静玄留下的布帛秘密较为重要。
　　祝寂云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她抬头在再次看了看天边绚烂的晚霞，还想再争取和师尊相处这最后的二人时光，便自然地开口道：“太阳已经落山，不如我们明日再启程吧？”
　　可其实修士赶路，并不需要凡人一样在乎日夜。
　　更何况，以她们二人的修为从朝兮山赶回清缪宗，半个时辰足矣。
　　但……
　　荀诀雪声音淡淡，应下道：“好。”
　　祝寂云闻言立刻绽开笑容。
　　荀诀雪见状，闪了闪眸，无言地陪着她沿着熟悉的朝兮殿转了转，直到月亮高悬，星子闪烁，两个人才比肩而行，走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两个人休息的房间相邻，她的房间在前，祝寂云的在后。
　　紧闭的窗门外，两人相立无言，她心中生出些紧张。
　　祝寂云掀眸看了一眼师尊近在咫尺的房门，眼底流露出点遗憾，刚确定关系第一天，不管幻镜中再怎么胡作非为，但现实中，面对着荀诀雪她还是要正经一些，循序渐进比较好，这样才方便日后的幸福。
　　所以今天晚上就不厚着脸皮和师尊共处一室了。
　　考虑到这些，祝寂云声音清朗道：“师尊早些休息吧，我们明天一起回清缪宗，晚安。”
　　“……”
　　见她不答，祝寂云微微扬声，轻荡的尾音含着丝丝疑惑：“嗯？”
　　荀诀雪垂目，语气如常：“嗯。”
　　祝寂云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归结于是自己心思不干净就见谁都不干净。
　　毕竟师尊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
　　目送着荀诀雪推门进屋点亮烛火，她转身回到门前准备合掩房门时，看到还没离开的祝寂云，推门的手顿了顿。
　　一股清凉的夜风吹过，烛火闪动，照耀出荀诀雪眼底的迟疑。
　　“晚安。”
　　除了温和的一声道别，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祝寂云挪动脚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夜好眠，无梦到天明。
　　晨时醒来时，祝寂云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仿佛怀中揽着一个纤浓合宜的身体，但她很快就扑了个空。
　　什么也没有。
　　祝寂云睁开眼，晨起时迷蒙的眼珠滚动了一下，看清楚房内的布局后，才彻底清醒。
　　等到脑子里的声音响起后，她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清醒了。
　　“宿主，早上好。”
　　久违的系统机械音再次上线。
　　“……”
　　几十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祝寂云几乎要把它给忘了。
　　“说吧，什么事？”她神色恹恹，明摆着不欢迎系统的样子。
　　系统也不太高兴：“宿主，你都好几十年没做任务了！”
　　它也不是个傻的。
　　如果说五十多年前还因为宿主疯狂做任务而暗自窃喜，那么五十年前康坨一战祝寂云的表现，让亲眼目睹的它一瞬间脑子转过弯来了！
　　这家伙就是来薅它羊毛的！
　　目的就是为了救活必死的荀诀雪。
　　系统明白过来时简直要气死了！
　　可是这五十年来祝寂云也时常昏昏沉沉的在疗伤，它根本没办法催人。
　　祝寂云醒来后，感情又明显不顺，系统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后再催她。
　　——这样她的配合度会高一些。
　　绝对不是它怕挨骂。
　　系统自带的机械音愣是被它讲出了冷冷的强调，听起来颇有气势：“呵，你不做任务，是已经决定等着接受要死的命运了吗？”
　　死与命运。
　　瞬间挑动起祝寂云敏感的神经了。
　　尤其在她刚得到荀诀雪的情意，还在默默计划未来的美好生活时。
　　她声音微冷，淡笑道：“你学会威胁人了？”
　　系统一缩，气势架不出来了：“我说的是事实……”
　　是啊，是事实。
　　祝寂云闭了闭眼。
　　这一直是悬挂在她头顶之上的利剑，只待有人轻轻一推，凛冽锋锐的剑芒便会落下，将她抹灭。
　　而这只推手，虽然无形，却有着庞大的力量。
　　注定要死亡的命运如影随形。
　　只是她之前一直担忧师尊，心里装了太多事，便将这个事实搁置脑后了。
　　刚重生的她，确实不怕死。
　　死有何惧？
　　既然命运无从更改，坦然接受便是。
　　可问心崖上八百一十道的叩心梯在告诉她，她自始至终就没有屈服。
　　——“我的道是不屈！”
　　——“守的便是虽九死未悔，终身不渝的不屈之道！”
　　鲜血斑驳，视线昏暗，可当时的记忆却清晰无比。
　　不屈这人生，不屈这命运，不屈这天道。
　　她原来从来都是要抗争的。
　　从要斡旋拯救师尊既定的死亡开始。
　　她就已经在抗争了。
　　而她已经胜过一回了。
　　更何况，如今的她，更无法接受所谓既定的死亡的命运了。
　　祝寂云笑了笑：“你说的可以是事实，也可以不是。”
　　“而我，这次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祝寂云抬起头，透过窗户，掠过金灿灿的阳光，直视着一望无际的天边。
　　无形的目光似乎透过层层叠云，看向更深处的存在。
　　系统一怔。
　　明明祝寂云的语气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和掷地有声毫不沾边，但它就是觉得被震慑住了。
　　过了半响，它才出声：“……祝你好运？”
　　祝寂云轻笑。
　　系统彻底回神：“那你更应该好好配合做任务了啊！既然你不想死，你想和你师尊在一起，那你就好好做任务嘛，努力逆袭，最后逆转命运得偿所愿啊！”
　　系统不明白，宿主到底在排斥什么！
　　它叭叭道：“我知道你喜欢女人，但你可以演戏嘛，反正让那些男配喜欢上你后，改变了命运，你不就可以和你师尊平平安安的长相厮守吗？”
　　“对了，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可以和你师尊一起飞升成神，不老不死，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系统说的很有道理。
　　它甚至连演戏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它们是真的判定自己就算不付出真感情，只要那男人被自己迷住了就行。
　　祝寂云甚至怀疑，就算那些男人内心深处不喜欢自己，但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喜欢自己也可以。
　　你瞧，公冶元的男配任务不就说明了这点吗？
　　祝寂云微笑：“我不愿意。”
　　她知道，甚至系统将做戏的话都搬出来了，无形中透露出这么重要的消息了，但祝寂云仍然不愿意。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厌恶就是厌恶。
　　它说命运不曾更改。
　　可为什么会有她的重生？
　　为什么重要的对照组男配公冶衡已经死了？
　　为什么原剧情中会为了消除恶气殉道而死的师尊活下来了呢？
　　这说明，还是可以改的！
　　还是有希望的。
　　而且……
　　祝寂云轻轻敲了敲手指，这么多年来，无论是系统无知无觉透露的，还是她推测出的，都让她还发现了点别的。
　　但一切都只是猜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
　　毕竟原著的剧情仅仅局限于描写男女主的感情故事，可那些寥寥几字带过的背景，却是发生在这个真实世界中惊心动魄的事情。
　　浩瀚而神秘，惊心而诡绝。
　　祝寂云长舒一口气，笑道：“不过你放心，以后你发布任务了，我又不是都不做了。”
　　还是会挑挑拣拣顺手做一些的。
　　羊毛有时还是可以薅的。
　　系统很愤怒。
　　但祝寂云真的做的出一件任务也干不成的事情。
　　虽然眼看着它的任务注定要失败了。
　　但是系统还是不想自己第一次做任务回去就带回那么失败的成绩单！
　　所以必要的完成率还是要保证的，只是表面上是过得去的，证明它没看错人，它的宿主还是努力的，只是没那么优秀。
　　系统想，它没有心，为何却体会到了心梗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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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把系统反将的说不出话来，祝寂云噙着笑，心中的兴致却并不高。
　　系统的话到底对她产生了一些影响。
　　祝寂云在房间里独自整理好情绪，才推开门，拥抱灿烂的阳光。
　　金色的光洒在她身上，光芒在周身肆意跳跃，让她笼罩在光下，没有任何阴霾，明亮而璀璨。
　　荀诀雪眼底的痴怔一闪而过。
　　“现在就走吗？”祝寂云问。
　　荀诀雪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旋即问道：“昨夜……睡得如何？”
　　一夜无梦到明天，自然是好的。
　　唯有清晨时有扫兴的东西出没，影响了点心情。
　　早晨醒来时手臂扑空的事情祝寂云已经忘记了，所以她笑眯眯道：“挺好的。”
　　荀诀雪有点不自知的失落：“是吗？”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不习惯？
　　祝寂云反问：“师尊休息的不好吗？”
　　荀诀雪自然不会说不。
　　她看着祝寂云清凌凌没有丝毫杂念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我也很好。”
　　祝寂云便信以为真。
　　她们两人最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朝兮殿，然后沿着下山的路一直走，到达山脚的时候，荀诀雪停下来，回头看。
　　祝寂云没看出什么，但她问：“再往前走走，是不是就看不到朝兮山了？”
　　荀诀雪点头。
　　祝寂云回望着高耸奇峻的山峰，感叹：“阵法果真精妙。”
　　两个人没有在山脚停歇多久，开始驱动灵力赶回清缪宗。
　　半个时辰后。
　　熟悉的清缪宗映入眼帘，高耸入云的忘寂峰牢牢占据着她的眼睛，见此，祝寂云忽然生出一股归心似箭的心情。
　　那是她与师尊的忘寂峰。
　　旁边的荀诀雪温声道：“你先回去，我去一趟玄云院。”
　　祝寂云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嫣然一笑：“那我在无忘殿等师尊。”
　　自五十年前康坨一遭，师尊昏迷了这么久，不知后续，自然是要去找宁掌门了解一番的。
　　祝寂云和荀诀雪半途分开，一个前往玄云院，一个掠过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广场，径直往忘寂峰方向走。
　　忽然，熟悉清脆的声音叫住她。
　　“祝寂云！”来人惊喜万分，“祝寂云！你回来了！”
　　祝寂云听到声音，一回头，看到夏涟娇粉色的身影越来越近，直至眼前。
　　刹脚停下来，夏涟娇喘了口气，瞪大眼看着许久不见的祝寂云，绕着她走了好几圈，最后狠狠松了口气，“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你怎么不吭不响的一下子消失了这么久？要不是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最后从玄云院那边得知你是出门游历做事情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夏涟娇拍了拍胸脯，想到当时的情况就有些后怕。
　　祝寂云听出她话里的关怀和毫不知情，浅笑道：“我游历在外，后来受了点伤，恢复伤势用了点时间。”
　　“真受伤了？”夏涟娇一惊，然后连忙道，“恢复就好，恢复就好。”
　　她看祝寂云气色颇佳，姿容气度一如既往，甚至光华更胜从前，不由得放下心来。
　　“你回来了真的太好了，你离来的这五十年，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
　　祝寂云说：“改天我们可以一起聚一聚。”
　　夏涟娇高兴道：“太好了，我待会儿回去就要告诉她们这个消息。”
　　她看祝寂云明显是从外面回来的，知道她此时一定很想赶紧回忘寂峰，所以简单地和她聊了几句，就放她走人了。
　　反正祝寂云已经回来了，她们日后再聚容易得很！
　　祝寂云回到忘寂峰时，发现五十年没有人待的忘寂峰并不显得萧瑟，相反前殿与后殿都被人收拾的很妥当。
　　一定是宁师叔派人来收拾的。
　　祝寂云一直在无忘殿等着，等了许久，都没见荀诀雪回来。
　　她开始无聊起来。
　　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瞬间惊醒了她。
　　祝寂云抬起头，看到荀诀雪白袍飘飘地走来，风姿若仙人。
　　她手里还握着一卷书，书卷的封皮角卷了点，有些褶皱，看起来像是保存了许久的古书。
　　荀诀雪把手中的书卷递给她。
　　祝寂云下意识接过，一手压着书卷角把它压平，不解道：“这是？”
　　荀诀雪说：“你先看看。”
　　祝寂云依言翻开古书，当着荀诀雪的面一目十行地匆匆掠过几页，而后在第六页的时候看到了关键词。
　　灵魔双修。
　　这是荀诀雪特意为她找来的书卷。
　　“让师尊费心了。”祝寂云和她对视。
　　当初她身上的魔气暴露，荀诀雪震怒的反应说明她对灵魔双修之事并不了解。
　　可今日回清缪宗去玄云院回来后，她带来的第一件东西就是和灵魔双修有关的事情。
　　想必在玄云院那边找到这个古籍，费了不少心力。
　　“你仍是我徒弟。”
　　这是身为师父的她，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祝寂云的目光不必这么火热。
　　“仍？”祝寂云闻言笑吟吟道，“那就是说除了徒弟还有另一层身份啦？”
　　她将古籍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双眸，似有苦恼地问道：“这两日，我一直没有想到问师尊，如今我再唤你师尊，你会不会心底不适？”
　　荀诀雪脱口而出：“怎会？”
　　她们本就是师徒。
　　就算成为了道侣，师徒加之道侣的身份，也比寻常道侣的关系更为紧密。
　　更何况，荀诀雪也喜欢她含着糖似的笑吟吟唤她师尊的样子。
　　祝寂云若有所思道：“我以为师尊会喜欢我唤你……”
　　在荀诀雪疑惑的目光中，她笑意盎然，轻轻吐出一个二人熟悉至极的称呼。
　　“卿卿。”
　　轰地一声——
　　荀诀雪的脖颈、耳根、面颊瞬间皆是绯红一片，冰雪消融，粉面含春，春色无比不外如是。
　　祝寂云讶异地看着师尊因为卿卿二字而起的巨大反应，深感自己还不够了解她。
　　这个称呼对她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卿卿。”祝寂云又唤了一声。
　　“别、”荀诀雪语气短促，清冷的眼眸化成雪水，湿漉漉的，她飞快打断：“别叫了。”
　　祝寂云有点疑惑：“为什么？”
　　她真的没发现这个称呼除了亲昵些，有哪些地方可以这么刺激到荀诀雪。
　　荀诀雪一时无言。
　　睫羽垂下，敛起眼眸中盛满了羞意的春水。
　　这该让她如何坦言？
　　当祝寂云温柔似水，缠绵悱恻的叫她卿卿时，荀诀雪觉得自己不再是长她一千多岁的师父，也不再是人人敬而称之的清无仙尊。
　　她好似走下了别人给她架起的神坛，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为情而心跳砰砰的女人。
　　常年的年长者思维与身份在这一刻被年轻的祝寂云温柔剥下，露出里面不知所措，却盛满了情意与期待的内核。
　　位置颠倒，身份错乱。
　　让荀诀雪在这声温柔呼唤下险些缴械投降。
　　所以她说不出理由，遮掩开口：“我、我不习惯。”
　　不习惯？
　　多叫叫不就习惯了吗？
　　祝寂云这样想着，但看着荀诀雪几乎要在她的目光下化成了一滩水，笑道：“那我日后少叫些。”
　　荀诀雪声音有些哑：“嗯，你仍唤我师尊便可。”
　　祝寂云眉目乖顺：“好的。”
　　见此，荀诀雪松了口气。
　　可她都经历了幻镜一遭，怎么没想到向来会装乖卖顺的祝寂云皮囊下还有一颗肆意戏谑与惯爱坠物刺激的心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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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青霞峰的一处小院里，石桌上摆满了香气扑鼻的食物，让人闻之不免食指大动。
　　夏涟娇忙忙碌碌地往上面添东西，一边添一边碎碎念道：“虽说我们都已经辟谷，不需要再吃这些了，但我觉得好朋友一起相聚，还是要有吃吃喝喝的才圆满！”
　　在石桌四面分别放上她自己酿的佳酿，夏涟娇眼睛亮晶晶地对正低着头打量青白瓷瓶的祝寂云道：“这可是我自己酿的酒哦，前些日子刚挖出来，我尝了点，感觉很香醇。”
　　韩半梦说：“我觉得酒劲有点大。”
　　夏涟娇狡辩道：“你不常喝酒，自然不胜酒力。”
　　韩半梦笑了笑，没有反驳。
　　计念雁很诚实地评价：“后劲确实有点大。”
　　夏涟娇瘪了瘪嘴，看向捋起衣袖，已经拿起一串烤肉的祝寂云，“你应该能喝吧？”
　　祝寂云闻言放下手中的肉串，计念雁手艺见长，烤的确实很好吃。她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常喝酒，于是坦言道：“不确定。”
　　夏涟娇有些失望。
　　她喃喃：“我还以为今日总算有一个能陪我一起畅饮的人呢。”
　　祝寂云说：“可以浅酌一下。”
　　夏涟娇叹道：“不如一醉方休。”
　　祝寂云抬了抬眉，看向其他三人，似笑非笑：“今日不是朋友相聚吗？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是有什么烦心事？”
　　计念雁和韩半梦的表情都不诧异，显然都是知情的。
　　唯有祝寂云，因为离开了清缪宗五十年，和大家也有五十年未见，许多事情都不清楚。
　　因此她好整以暇对着夏涟娇道：“说来听听？”
　　夏涟娇活泼娇俏的笑容隐去，露出了藏在笑容下烦闷的神情，她有些纠结地开口：“……我想和姬成羽分开了。”
　　嗯？
　　祝寂云倒酒的动作一顿，滑亮的瓷瓶与石桌相触，发出叮的一道清脆声。
　　“你们想分开？”她有些诧异。
　　夏涟娇的表情明显是认真的样子，正因为认真，所以才纠结，这更显得此事非同寻常，并不是平时吵闹说出的气话。
　　可原著中，男女主确定关系后，两个人虽然也不是一路甜甜蜜蜜到结尾，期间也伴随着吵闹，但最严重的不过是口是心非的冷战，谁都没有提过分开的事情。
　　怎么她今天就从夏涟娇口中听到了想分开的消息？
　　夏涟娇沉重地点点头，闷闷不乐道：“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个差距并不是实力上的，而是思想上的。”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姬成羽自己对追求实力有着火一般的热情与执着，可一旦她因为想要强大而忽视他时，就那么不情愿。
　　甚至还总是说出她不用这样的话。
　　明明姬成羽忙着修炼而忽视她的的时候，她都很理解，并不强求。可一旦换成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就生气呢？
　　夏涟娇沉闷地灌了自己一口酒，愤愤道：“我有时候越想就越觉得我当初就是因为他的一张脸鬼迷心窍了。”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并不是个秘密。
　　可以说，和夏涟娇关系近的人都知道。
　　祝寂云对姬成羽本人品行不做评价，以客观角度来讲，他确实长得十分俊美。
　　夏涟娇抬头迎上三双眼睛，尤其对上最中间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时，心中更是越想越清楚。
　　倘若没有五十多年前她和祝寂云一起下山去人界做任务，那个夜里，没有祝寂云的随口之言，她或许会一直沉湎于姬成羽体贴纵容的“温柔”中，像是被温水煮的失去了知觉的青蛙，从此丢失了上岸的能力，日复一日的消磨下去。
　　可当她探出头，见到了求道路上神秘璀璨的星芒，看到了汗水与辛苦浇灌的玫瑰后，夏涟娇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安逸下来了。
　　她已经推开了挡在视线上方的井盖，见到了无边无际的蓝天白玉，便再也不想回到被人用温柔铸造的牢笼中坐井观天。
　　她想自由自在地行走在天地间。
　　种种想法像海浪一样扑打在眼前，沉默的间隙中，夏涟娇想了许多。
　　最后她喃喃道：“我们两个其实不合适。”
　　尤其是姬成羽前两日的举动，更让夏涟娇笃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祝寂云已经步入了出窍期，整个人的气质显得越发偏郁了。
　　与此同时，他们两个人就夏涟娇自己的修炼问题再次爆发激烈的了争吵。
　　不知为何，夏涟娇竟从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看出了深深的妒羡。
　　而这份妒羡，又让他如惊弓之鸟一般，将猜疑的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仿佛像是惧怕祝寂云再次变得比他强一样，惧怕她成长。
　　明明她和祝寂云是截然不同的人，甚至他们还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夏涟娇感到荒唐无比。
　　祝寂云说：“不合适就分开。”
　　她看夏涟娇似乎已经做下了决定，淡淡道：“修士的生命那么漫长，谁说只能被一段感情困住，美好的生活还在明天呢。”
　　计念雁点头赞同：“是呀，而且娇娇你喜欢长得好看的，木师兄温润如玉，长相颇佳，他对你还很好，很支持你修炼呢，就算你和姬成羽分开，身边还有长得好看的人呢。”
　　韩半梦想说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祝寂云笑：“小雁说的太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分就分吧，下一个更乖。”
　　老天爷的亲儿子和儿媳妇要分开，简直太可喜可贺了。
　　祝寂云已经迫不及待见到两个人分开的这一天了。
　　而且看夏涟娇的态度，分手指日可待。
　　夏涟娇原本还沉闷郁卒的心情被她们两个人的话弄得瞬间破功。
　　“分开了我也不打算谈感情了，我还是想好好修炼。”夏涟娇怅惘地看着祝寂云道，“虽说我早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赋也各不相同，可得知你已经出窍期后，我心底还是感到迫切。”
　　“飞升得道，是每一个修士在修真界汲汲而求的结局。我也不例外。”
　　可她还差得远呢。
　　提到飞升，计念雁撑着鼓鼓的脸颊遥想数千年前飞升的静玄真人，“飞升时候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是不是很难捱？”
　　韩半梦说：“可是捱过去就成神了。”
　　夏涟娇唏嘘：“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这个盛况了，要知道仙尊早就是大乘期了，距离飞升仅仅一步之遥！”
　　祝寂云听着她们三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感情转到飞升上，眉峰不动，沉静无比地剥了个白嫩的花生吃。
　　吃多了肉，有些腻。
　　夏涟娇见她还在吃，就问：“祝寂云，你不好奇吗？还是说你知道内情？”
　　说到后面她有些兴奋。
　　祝寂云用手帕擦了擦手，说：“我不知道，但我想，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
　　暂且不说师尊这五十年来一直在借着灵潭与冰床修复灵脉，虽说根本伤势已经痊愈，但是要想恢复到大乘期的全盛时期还是需要时间的。
　　更别提，她们发现了崔静玄的飞升之事有猫腻，就算师尊有想飞升的心，估计也要等查明真相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和师尊已经定情，以师尊的性子，是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祝寂云淡定地在心里罗列出原因。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熟悉的雷鸣声降临在耳畔，毫不掩饰地彰显着存在感。
　　计念雁惊呼：“有人要渡劫了！”
　　夏涟娇不过脑子嘴快道：“不会是我们刚刚说的仙尊——”
　　祝寂云瞬间抬起头，惊惧地抬头看向乌云积聚的地方。
　　韩半梦看到方向，说：“好像是主殿那边有人在渡劫。”
　　祝寂云的一颗心瞬间狠狠揪起。
　　最近师尊去玄云殿去的很勤，万一……
　　来不及多想，祝寂云运起灵力——
　　“寂云。”
　　熟悉的声音响起，电闪雷鸣下，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祝寂云抬眸，小院外白衣胜雪的荀诀雪瞬间映入眼底。
　　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的心瞬间回落。
　　祝寂云紧皱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师尊，你怎么来了？”她连忙迎上去。
　　“天色已晚我来看看。”
　　荀诀雪说完，看她刚才脸色不好，苍白如纸，惨淡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晕过去，担忧地问：“你方才是怎么了？”
　　祝寂云擦了擦额头上刚才应激出现的冷汗，闻到师尊身上独有的馨香，才彻底镇定下来。只是回想起刚才的惊惧，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我刚才看到雷劫，还以为是师尊在渡劫。”
　　荀诀雪了然。
　　她余光轻掠过见到因她出现在此处而有些紧张的三人，趁她们还未走近，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抬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温声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人。”
　　祝寂云点点头。
　　等夏涟娇她们走近准备问好时，正好听到仙尊在对祝寂云说话。
　　“……渡劫之人是你师弟姬成羽。”
　　夏涟娇恍然。
　　祝寂云还未回来时，姬成羽就已经元婴中期了，想必是听到祝寂云已经是出窍期的修为了，向来爱和她比的姬成羽这段时间肯定没少发狠下功夫，这才引得今天雷劫到来。
　　出窍期雷劫。
　　这些年来，算是熟知姬成羽心情的夏涟娇不禁想，恐怕就算顺利渡劫，他心中的欢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还会蒙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只因他修为晋升，又落在祝寂云身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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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三人本就与清无仙尊不熟悉，许久未见仙尊，心底都有些紧张。
　　原本她们看到仙尊与祝寂云说话时态度温和，凛冽如霜的气质不知不觉变得如春风般涤人，还有些放松，可等她们一走进，清无仙尊淡淡的眼眸扫来时，那股疏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让三人都不由得一噤。
　　好吧，是她们忘了，祝寂云是仙尊的徒弟，她们怎么有资格让仙尊这么对待她们呢！
　　三个人排排站，乖乖低头向清无仙尊问好。
　　荀诀雪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在外人面前，情绪向来寡淡。
　　祝寂云自然知道荀诀雪的性子，她看向她们三人身后凌乱的石桌，今天的五脏庙确实受到了非常好的款待，于是笑了笑，说：“那里估计还需要你们帮忙收拾一下，下次再见面我再带些东西赔礼。”
　　夏涟娇摆手：“不用不用，你有事情就先走吧。”
　　竟然让清无仙尊大驾光临她的寒舍，肯定是有事找祝寂云。
　　说完，夏涟娇偷偷觑了一眼荀诀雪仙姿玉色的面容，小跑回石桌边，弯腰拿出两个青白瓷瓶交给祝寂云，咳了一声说：“没剩多少了，我怕你下次再来就被我喝光了，所以就先给你拿两瓶。”
　　她见方才的席上祝寂云还挺喜欢喝的。
　　话音落地，夏涟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困惑地抬起眉，可映入眼帘是祝寂云噙着笑意开口：“谢啦。”
　　“没关系。”
　　目送二人离开，夏涟娇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为什么不对劲了。
　　她一拍脑袋，感觉自己被姬成羽的事情搞得脑子都迷糊了，“哎呀！我怎么当着仙尊的面就给祝寂云送酒啊。”
　　韩半梦：“刚刚仙尊看你了。”
　　夏涟娇心中一咯噔：“眼神是不是很冷？”
　　计念雁摇头：“并没有，就是单纯的看了你一眼，颇有威严。”
　　夏涟娇砸了砸嘴巴，放下心来，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我给祝寂云拿了两瓶，你说她会不会有机会和仙尊对饮？然后我酿的酒就能够很荣幸地被仙尊品尝了？”
　　韩半梦打消她的畅想：“仙尊会饮酒吗？我觉得并不会。”
　　计念雁默默想了想清无仙尊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的气质，也觉得这种俗物不会被仙尊饮用。
　　“什么俗物啊！”夏涟娇被她俩气的跳脚，“那是正正经经的佳酿！”
　　“可是仙尊大约辟谷有千年了吧。”
　　“看来娇娇你的梦破碎了。”
　　“你们——！”
　　……
　　祝寂云晃荡了两下手中的青白瓷瓶，两厢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莫名的很有旋律。
　　她偏头，看着一言不发的荀诀雪，微微挑眉：“师尊不喜欢我饮酒吗？”
　　她注意到刚才在夏涟娇的小院外，荀诀雪刚走近她身侧，好看的眉毛就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夏涟娇把酒送过来时，她虽然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说什么，可祝寂云却颇为敏感地注意到了她眼底有些波动。
　　祝寂云抬起袖子，轻轻嗅了嗅，她喝的不多，身上并未有饮酒而产生的醉醺醺的气味。
　　“不喜欢酒味？”祝寂云见她摇头，继续猜测。
　　她没注意到，她自己因为饮酒而略有醉态，神情与幻镜中勾着唇肆意而笑的样子太相似了。
　　自从幻镜出来后，祝寂云就变得端方自持起来了。
　　“你今日怎么想到喝酒了？”
　　祝寂云笑：“因为许久未见，大家聚在一起，加上这是朋友亲自酿的，一不小心，我就贪多了。”
　　“待会儿回去，师尊要不要喝上一杯？”
　　荀诀雪摇头拒绝了。
　　祝寂云见状，眼波流转，也并未再去劝。
　　这佳酿果然如韩半梦和计念雁所说，后劲有些大。
　　刚才还不觉得，从碧霞峰到忘寂峰的这段距离，祝寂云感觉脸热热的，目光也不如刚才清明，脚底轻飘飘的，一脚踩下去，好像没有踩到实处。
　　祝寂云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好像醉了。”
　　荀诀雪看她粉扑扑的脸，颔首道：“嗯，你醉了。”
　　眼波流动，祝寂云湿润迷蒙的眼睛看向出声的人，刚刚她走着走着趔趄了一下，被荀诀雪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等她身体站稳后，那双手依然没有离开。
　　祝寂云把半个身体的重量卸下，靠放在荀诀雪身上。
　　她闻着荀诀雪身上的馨香，感觉好久都没有和她亲近了。
　　那种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亲近。
　　幻镜中的快活，祝寂云一直念念不忘。
　　可幻镜与现实始终是有差异的，她一直不敢妄动，只想等师尊彻底熟悉了二人关系的转变再进一步接触。
　　祝寂云再次轻嗅一口喜欢的人的气味，仰起头，喝醉了的脸晕染着霞色，璀璨而迷艳，可怜巴巴道：“师尊，今夜能收留我吗？”
　　荀诀雪的心脏怦怦跳，像冰天雪地里开出了一朵摇曳生姿的花。
　　见她不回答，祝寂云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更可怜了：“嗯？”
　　荀诀雪喉咙滚动：“可。”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得到她的许可后立刻笑得眼睛眯起来的祝寂云，抿了抿唇，感觉两个人接触的地方有些灼热，把目光移开，似乎在看天边的云彩。
　　一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荀诀雪在内心无声笃定，可悄悄上扬的唇角，暴露了她的期待。
　　二人回到忘寂峰。
　　祝寂云头脑没有那么清明，刚走到忘寂峰时，她便施了个清洁诀，让全身的气味散去，恢复如初。
　　来到师尊的房间后，她晕晕的，顺手就把拿着的两瓶酒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床榻边背光而立的荀诀雪。
　　长身玉立，楚腰纤细。
　　祝寂云心中一顿，挪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她。
　　双手穿过腰肢，扣在她的腰腹，祝寂云感觉到身下的身体一僵，然后很快放松下来。
　　这几乎是她们自幻镜醒来后第一个切切实实的拥抱。
　　不是从前她为了亲近荀诀雪所说的师徒间的拥抱，也不是幻镜中总是涌动着缠绵悱恻的拥抱。
　　是真实的，只有情人间才会有的细腻拥抱。
　　祝寂云把她整个人拥在怀里，白皙的下巴压在她肩上，声音懒洋洋的：“师尊，就寝吧。”
　　就寝……
　　荀诀雪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祝寂云拥着她轻轻笑了。
　　温热的呼吸尽数扑洒在她敏感白皙的脖颈，激起淡淡的粉。
　　荀诀雪恍惚间觉得自己四肢已经僵坏掉了。
　　祝寂云抬起手打了个困顿的呵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道：“那就睡吧。”
　　在荀诀雪的紧张期待中，祝寂云脱了衣衫，穿着白色里衣，躺在床上，翻了个滚，徜徉在师尊的气味中，感觉舒服的要死。
　　荀诀雪垂目看见她的作态，僵硬地抬起手，同样褪去自己的外衫。
　　等上了床榻，看到祝寂云的里衣还穿的很严整，她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手指动了动，来到了祝寂云的腰间。
　　她正要手指一勾解开衣衫，手忽然被人覆住了，祝寂云往下看，迷蒙的眼睛里很困惑：“师尊？”
　　荀诀雪心中一惊，慌忙将越界的手收回来。
　　祝寂云没感觉到不对劲，她不甚清明的大脑还在晕乎乎的想，难道师尊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裸.睡？
　　但今天不能脱。
　　裸.睡，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酒劲下冲动行事，第一次，可不是个美好的体验。
　　祝寂云感觉到师尊的手收回了，满意的点点头。
　　她晕乎着脑袋诚恳地说：“师尊，你就忍今天一晚。”
　　然后她又打了个呵欠，眼角逼出了点生理性盐水，脑袋放在柔软的软枕上，然后翻了个身，手臂搂住师尊纤细的腰肢，十分满足，不过一小会儿，便酣然入睡了。
　　荀诀雪：“……”
　　忍？
　　她还未躺下，合着里衣坐在床榻边，腰间还搭着祝寂云伸来的胳膊，整个人如同冰尊玉雕，淡漠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低头看着祝寂云熟睡恬静的脸时，荀诀雪浅浅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躺下了。
　　她的心情有一瞬间的郁卒。
　　这是怎么了？
　　祝寂云怎么这么坐怀不乱了？
　　她垂下眉眼，神色越发寡淡，身侧的人睡得极香，她却半分睡意也无。
　　规律的呼吸声响在耳畔，荀诀雪翻了个身，和她相对，慢慢地，她几不可查地微叹一声。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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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祝寂云发现最近荀诀雪有些奇怪。
　　可那点奇怪在她开始细想之后，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她喝了口凉掉的茶，有点苦，不知道是谁泡的，反正喝起来不像是师叔的手艺。
　　涩的祝寂云连忙放下茶盏，绝不再喝第二口。
　　宁淮竹看着面前的一对师徒做出同样皱眉的表情，端起手边的茶盏轻饮一口，微微皱眉，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很轻的碰撞声，叹气道：“姬成羽最近太浮躁了。”
　　早些年宁淮竹就发现自己最后收的这个徒弟性情不定，易怒易燥，不够稳重。
　　这五十年来本以为他勤勤恳恳地修炼，性子逐渐改了过来，谁知道现在一看，还和当初没什么两样。
　　甚至对比当年，更是走了牛角尖，性子越发执拗了。
　　想到这，宁淮竹掀起眼眸，看向对面风雅自若的祝寂云。
　　祝寂云弯唇：“师叔看我作甚？”
　　宁淮竹扯唇：“看你师父真是收了个顶顶好的徒弟。”
　　不仅性格好，天赋好，待师父还一片热枕。
　　不像她，几个徒弟个个喜好云游四海，不愿替师父分忧。
　　原本以为小徒弟是个能好好培养的，如今来看，一切又都是她多想了。
　　旁边的荀诀雪唇角微弯，眼眸闪动，赫然是一副骄傲的模样。
　　——在宁淮竹眼中是这样的。
　　实际上荀诀雪展露的情绪极淡，但宁淮竹还能不了解她吗？
　　祝寂云笑得灿烂，毫不客气地应下夸奖：“我也觉得正是如此。所以师尊只有我一人就足够了。”
　　宁淮竹惊异地挑眉，看向她：“你倒是霸道。”
　　她将目光转向一语不发的荀诀雪。
　　荀诀雪微微颔首：“嗯。”
　　原本还觉得祝寂云太过霸道专横的宁淮竹：“……”
　　她揉了揉眉，好笑道：“罢了，你们师徒之间的事情，我何必多嘴？”
　　“为了你灵魔双修一时，你师父可没少忙碌。想必只有你一个，便已足够她费心了。”宁淮竹看向祝寂云，自荀诀雪从朝兮山回来后说了灵魔双修一事，她才解开了当初为什么祝寂云出现在康坨中心时的疑惑。
　　前段日子荀诀雪没少往玄云殿跑，为的就是翻找师父留下的古书典籍。
　　荀诀雪闻言轻微摇头，反驳道：“并不费心。”
　　她自愿如此，何谈费心？
　　宁淮竹不察，又被自家师姐噎了一下。
　　她索性不再聊两师徒的事情了。
　　“你们的意思是出门游历，这件事我深思许久，确实可行。只是我担心你们二人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这件事情是不是要再等等？”
　　祝寂云沉着脸摇了摇头：“师叔，等不了了。”
　　荀诀雪清淡的嗓音响起：“一旦我的身体彻底恢复，修为攀升，要想特意压制住大乘后期的修为，并非易事。”
　　这样一来，飞升之劫，只怕指日可待。
　　可她们还没有弄清楚数千年前静玄真人飞升的真相，一旦飞升雷劫降临，届时究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肯定。
　　宁淮竹也愁的夹紧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尤其是飞升之事。
　　这等关乎大道既成之事，一旦宣扬出去，一定会引起浩然大波。
　　——如果飞升是假，恐怕有一大半的修士都将会找不到修行的意义。
　　宁淮竹说：“朝兮山后面的幽谷有这么一处幻阵，我此前竟然从没发现。”
　　她看起来对幻阵很感兴趣的样子。
　　祝寂云：“……”
　　她和荀诀雪对视一眼，清楚地看到师尊眼底的不自在。
　　挪开目光，祝寂云真诚道：“还是不了吧师叔，这种事情我们经历一次就够了。”
　　宁淮竹：“幻阵很危险吗？”
　　荀诀雪悄然出声，语气清淡：“危险。”
　　宁淮竹瞬间打消了念头。
　　既然以师姐的实力都说危险了，那她还是不凑热闹了。
　　祝寂云忍不住侧目。
　　荀诀雪的表情很正经，但她却忍不住深想，她口中的这个危险应该不是指实力的危险吧？
　　那就是别的了。
　　祝寂云轻轻勾起唇，并未拆台。
　　宁淮竹揉了揉脑袋，声音低沉下来：“既然你们师徒两个商量好了，那这件事我也没别的意见了。”
　　她指了指右手边堆落成小山的册子，脸上透着认真：“这是最近我收集整理的一些记载几千年前飞升大能的册子，因为时间距离现在太久，加上当年流传下来的信息并不多，里面的内容可能并不全面，不过里面还是有些有用的信息的。”
　　祝寂云：“辛苦师叔了。”
　　宁淮竹摇头，怅惘道：“这种事情，又怎么谈得上辛苦呢？”
　　飞升一事，关乎千万修士。
　　就连她，也畅想过飞升呢。
　　送走祝寂云和荀诀雪后，宁淮竹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把苦涩的凉茶一饮而尽，一时之间，嘴巴苦，心也苦。
　　回头再也不能让姬成羽泡茶了。
　　这泡的什么茶。
　　回到书房时，宁淮竹又发现给师姐和祝寂云整理的册子漏了两本。
　　她拿起落下的册子，决定亲自给她们送过去。
　　忘寂峰。
　　祝寂云把搬来的册子收拾好放下，然后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彩色糖豆，甜甜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瞬间冲散了虚淡的涩味。
　　她抱怨：“师叔那里的茶真的好难喝。”
　　其实是姬成羽泡的，真难喝。
　　荀诀雪淡淡道：“以后不喝了。”
　　“不喝了。”祝寂云点头，然后问，“方才师尊也被苦到了吧？”
　　“嗯。”
　　祝寂云狡黠一笑：“那师尊要不要尝些甜甜的呢？”
　　荀诀雪垂目看她莹润的指尖捏着的糖豆，无奈地点头：“嗯。”
　　祝寂云眉目舒展，脚步轻快靠近。
　　荀诀雪下意识启唇，等着她投喂指尖的糖豆。
　　谁料她预想中的糖豆并没有到来，反而代之的是一个湿热的触感。
　　祝寂云印上她的唇，察觉出她情绪的讶异，眼睛里流淌着笑意，含含糊糊地说：“糖被我吃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
　　既然有此借口，还忍什么？
　　语毕，她捏起荀诀雪的下巴轻轻抬起，更深地往里探去，勾起她湿濡艳红的舌尖共舞。
　　初始她还有些生疏，可灵魂的记忆犹存，不过几息，祝寂云就掌握住了技巧。
　　荀诀雪眼角眉梢流露出融化冰雪的春意，粉面春腮，清冷的眼眸中浸染了令人心神摇曳的春水，眉心的绛红痣悄无声息地散发着妩媚的气息。
　　两个人的气氛美好的让人不忍心破坏。
　　如果不是师徒的话。
　　宁淮竹：“……”
　　宁淮竹：“！！！”
　　亲眼目睹荀诀雪和祝寂云拥吻，她瞪大眼，表情无法管理，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
　　这这这……？
　　宁淮竹深吸一口气，可实在忍不住了！
　　她赫然出声打断：“你——”
　　荀诀雪猛然惊醒，从祝寂云的温柔中清醒，脸颊的绯红尚未褪去，可投来的目光寒冷如冰刃，几乎能将人冻得发僵。
　　宁淮竹对上这样的眼神，一时之间动也不敢动。
　　“师、师姐。”宁淮竹紧张地口吃了一下，表情凝重地开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眼睛紧紧盯着荀诀雪，希望对方能说出一个说服她的答案。
　　祝寂云虽然惊讶宁淮竹这时候怎么过来了，不过不管她究竟为什么来，面对她的疑问，她自是不怕的。
　　她张嘴欲开口，荀诀雪脸上的绯红已经消失，春水般摇曳生资的神态只给一人展现，留在宁淮竹面前的，至于沉静的平淡：“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亲吻？
　　宁淮竹倒抽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荀诀雪说：“我很清楚。”
　　宁淮竹面色凝重。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以及那双牵在一起的手上。
　　她还记得，五十年前，自己曾因为亲眼目睹了师姐与祝寂云的相处而升起的那个念头，当时只觉得惊世骇俗，甚至还因为口无遮拦的说出口而将师姐惹怒。
　　如今再细细想来，只觉得怪异至极。
　　宁淮竹恍然：“师姐，那时候你就明白了是不是？”
　　她目光逼近荀诀雪，脸色难看：“是我点醒你的？”
　　那时的师姐明明懵懂，纵使有情，应当也不自知！
　　可她做了什么？
　　宁淮竹一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简直可笑！
　　还拿青黛举例，举什么例子啊真是的！
　　荀诀雪沉默。
　　宁淮竹的表情在她的默认中一时之间精彩纷呈。
　　祝寂云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明显能看出宁淮竹本人是持不赞成的念头的。
　　她有些讶异：“我本以为师叔性情疏朗，不会在意这些，没想到师叔的反应这么大？”
　　宁淮竹面色沉沉地盯着祝寂云说：“这不是我在意不在意的问题，而是你可知道，你与你师父的事情，乃是冒天下前所未有之大不韪的事情，此事一旦曝光，后续会给你们二人带来多少影响，你可知晓？”
　　不用多说，宁淮竹动动脚指头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情之一事，率先踏出那一步的人是谁。
　　“你知不知道，一旦为众人所知，这件事情会给你师父带来多少难以预料的影响？又会有多少人说你不知廉耻引诱师父动情？”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非其能躲。”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其实最近主要卡的是最后一个大剧情，脑子里有东西，但就是卡的不知道怎么引入，不知道怎么描述，我怀疑是上班吸走了我的精气神，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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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
　　宁淮竹掷地有声，表情沉重的样子让祝寂云眉毛微动，脸上滑过一丝古怪。
　　在几秒的静默中，祝寂云沉吟过后，声音不急不缓，和宁淮竹的焦躁形成非常明显的对比。
　　“师叔，为什么你下意识就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宁淮竹不明白：“嗯？”
　　祝寂云微叹：“师徒之间生出情意，这种事情自古以来虽然没有，可并未有明文规定这种情意就是绝对禁止的存在啊。”
　　这也就代表了，虽然有闲言碎语存在的可能，但也有支持赞同的可能啊。
　　宁淮竹：“……”
　　“可师父如父如母——”
　　“——那也不是真的父母。”
　　“可别人终究会说三道四——”
　　“——料想他们也不敢当着师尊的面开口提这些。”
　　“可——”
　　祝寂云再次打断：“——师叔，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和自持守矩的荀诀雪相比，身为掌门的宁淮竹稳重之下，其性格本质是任达不拘的。
　　这点祝寂云看的很清楚。
　　既然如此，她还要这么喋喋不休的说，不过是本能的不可置信罢了。
　　被祝寂云一语道破，宁淮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看向旁边一直注视着她们二人的荀诀雪，“师姐收的徒弟，辩才可真是利害。”
　　荀诀雪掀起眼眸，恰好对上祝寂云弯唇的笑颜。她口齿伶俐，狡言善辩的本事，自己早已领会。
　　宁淮竹见荀诀雪看着祝寂云不讲话，无声地撇了下嘴。
　　纵容。
　　简直是在纵容。
　　宁淮竹心中有些心酸。
　　“你想的虽然不错，可也要提防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是存在的。”
　　祝寂云点头：“师叔，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了。”
　　荀诀雪也微微颔首，两个人的神情无不在说明，她们心中早有预料。XZF
　　可即便如此，仍不畏惧。
　　宁淮竹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反正她们两人心中早已计较过了。
　　将手中特意送上来的册子放下，宁淮竹语气沧桑：“我原本只是给你们送个东西……”
　　谁知道会让自己看到那一幕？
　　天知道她当时的心都要跳到外面来了。
　　幸好是她突发奇想自己亲自来送。
　　祝寂云扬起笑：“谢谢师叔。”
　　道完谢，忽然她表情微变，闪烁着眼眸看着宁淮竹。
　　宁淮竹微顿：“这样看我作甚？”
　　荀诀雪侧目。
　　祝寂云唇边泄出一点笑音，沉吟道：“我只是在想，如今我与师尊是这样的关系，那和师叔的辈分关系，是否需要改变？”
　　宁淮竹：“……？”
　　荀诀雪看到她眼底的狡黠，垂下眼睛，清浅的笑意一闪而逝。
　　宁淮竹大为拒绝，脸色沉下来，威严道：“祝寂云，你胆子很大啊，嗯？”
　　还想让她改口？
　　简直大胆。
　　祝寂云耸了下肩：“我只是见师叔情绪不高，开个玩笑罢了。”
　　宁淮竹冷嗤一声，警告她：“这种话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遍。”
　　她转头企图获得增援，“对不对，师姐？”
　　“嗯。”荀诀雪颔首，语气和缓地对祝寂云道，“不要逗你师叔了。”
　　祝寂云收起唇边的笑意，答应的飞快。
　　只有宁淮竹凝眉陷入不解。
　　逗？
　　这个字谁用都行，唯有从师姐口中露出，让她感到怪异。
　　师姐明明是最重规矩的人，可祝寂云都敢当着她的面调侃自己这个身为长辈的师叔了，她不仅没生气，眉宇间平缓的神态分明就在无声地诉说着纵容。
　　师姐真的变了好多……
　　宁淮竹在心中默默地思忖着，掀起眼眸，看着祝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小声地说着什么，以至于让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冲散了身上淡漠的气质。
　　算了，师姐幸福就好。
　　宁淮竹清咳一声，打断二人开口道：“我要走了。”
　　荀诀雪颔首：“嗯。”
　　祝寂云说：“师叔，还需要我送送你吗？”
　　宁淮竹瞪她一眼：“不需要。”
　　等她下山后，忘寂峰只剩她们二人。
　　荀诀雪正在低头翻看着宁淮竹又送来的册子，白腻的脖颈弯出一个极美的弧度，祝寂云坐在她对面，看不见她低头时清雅的眼眸，只能看到浅浅粉粉的唇色。
　　师尊的唇色比较淡，但现在出现在祝寂云眼中的，却像是抹了微红的口脂一样。
　　“师尊是不是从未用过口脂？”祝寂云忽然出声问。
　　荀诀雪疑惑抬眸：“……并未。”
　　她抬起头，祝寂云得以看到全貌。
　　她看着那被吮吸的浅红在唇珠唇肉上蔓延，平添几分殊色，心中微动，低笑道：“师尊涂了口脂的模样，果真好看。”
　　口脂？
　　荀诀雪原本还不解，可那落在唇上的目光不容忽视，她下意识用手摸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身体突然微热起来。
　　荀诀雪的目光有些不自在，一下子变得潋滟多光起来。
　　可等她看到祝寂云仍旧笑吟吟地坐在她对面时，那股缓缓灼过全身的火热忽然之间慢慢冷却下来。
　　“我们从朝兮山回来多久了？”
　　祝寂云不妨她突然另开一个话题，略一思索，道：“已有一月多余了。”
　　给出答案后，祝寂云得到了荀诀雪一个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的眼神。
　　对面的人重新弯下好看的脖颈，再次认真翻看起来。
　　祝寂云：“？”
　　她摸不着头脑。
　　唉，师尊怎么就不应呢？
　　师叔没来之前，她们二人亲吻之时，祝寂云敏锐的发现荀诀雪似乎情动了。
　　她还想着这么久了，师尊应当对二人身份转换适应的差不多了，刚才亲吻时候的气氛那么好，要是顺着往下走，也许就能更进一步。
　　谁知道被人打断了。
　　她想重新连接上这个话题，师尊竟然还不应。
　　祝寂云眉眼搭垂下来，有些郁闷。
　　晚间，二人是分房而睡。
　　这么多天，祝寂云已经不像是刚从幻镜里出来那样，翻个身怀中空空会感到不习惯。
　　但不代表她不想念那种感觉。
　　她在床上翻转，一会儿想到几日之后就要和师尊一起下山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这一趟的调查顺不顺利。
　　一会儿又想到她与师尊，温香软玉在怀，真的令人很想念。
　　祝寂云想了半天，终于决定要睡的时候，门前忽然传来了动静。
　　她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房门边。
　　“吱呀”一声——
　　外面已被夜色吞没，黑沉沉的，可蓦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就像无边无际的黑夜中高高悬挂的明月。
　　清冷皎洁，惑人心神。
　　“师尊，你怎么来了？”
　　荀诀雪不答，推开她，径直往屋内走。
　　昏暗的房内并未点灯，黑压压的，可修士耳目聪明，即使在黑暗中，也不影响行走。
　　祝寂云感到鼻尖轻飘过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轻怔。
　　还没想清楚呢，就看到荀诀雪往里走的身影踉跄了一下。
　　祝寂云连忙大跨步过去扶着她。
　　这一凑近，又嗅到了那股味道。
　　想起来的祝寂云一愣：“师尊，你喝酒了？”
　　她记得之前从夏涟娇那里拿回来了两瓶酒，但当时她就随手将酒放在荀诀雪房内也忘记拿回来了，哪里知道今天深夜，荀诀雪竟然去开了酒瓶，把自己喝醉了。
　　她大脑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师尊想要喝酒。
　　然后就是这个酒的后劲很大，要是师尊喝了太多，估计会很难受。
　　她在身边扶着，荀诀雪喝醉酒的身体顺势压在她身上，温热的身体在祝寂云身上蹭。
　　祝寂云见状担忧地问：“喝了多少？”
　　荀诀雪眼睛潋滟，闻言看向出声的祝寂云，脸颊上的红晕和迷蒙的神情让祝寂云一时之间收声。
　　看她晕晕的样子，估计也想不起来喝了多少吧。
　　祝寂云微叹，沾着凉意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荀诀雪的脸，掌下火热，怀中的人还在不安分地扭动。
　　祝寂云箍紧了揽着她腰肢的力道，微微弯腰，另一只手从她的腿弯处穿过，猛然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
　　来到柔软的床边，祝寂云一只腿抵到床上，轻柔地卸着手上的力道，想把人往床上放。
　　可刚刚还乖乖待在怀里的人突然又不安分起来，双手交叠，揽着她的脖子不松手。
　　刚扯开一点，柔软的身体立刻又贴了上来。
　　祝寂云原本就要睡觉了，穿的是里衣，布料很薄，怀中的荀诀雪也不妨多让。
　　刚才抱起她时，祝寂云就发现荀诀雪也穿的很轻薄，属于稍一用力去扯，就能将衣服扯烂的轻薄。大概是睡前她喝了点酒，谁知道喝醉了，就直接这样迷蒙着来找她了。
　　也幸好找的是她。
　　祝寂云隐忍地深吸一口气，垂目看着怀中不安分死死贴着自己的荀诀雪，她的唇还在若有似无地在自己颈边蹭，凡是她蹭过的地方，都燎起一片小火苗。
　　祝寂云跪坐在床上的姿势极其别扭，额间出了点细汗，声音有些哑。
　　“喝醉了酒怎么是这样的？”
　　她扯了扯脖子上的手臂，把她放下来让她好好睡觉的心仍不死。
　　忽然，怀中的人又动了一下，祝寂云没有注意，连带着一下子倒在床上。
　　顷刻之间，两人的姿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人压在床榻上不能动弹，祝寂云怔然抬头，冰冷又柔软的发丝如瀑布般滑落在脸侧，清冷谪仙般的师尊跪在她两腿之间，身体压下，俯首看她，一手按住她要起身的胸膛，一手描摹着她的唇峰，指尖若有似无地轻捻着唇肉，醉酒后的神情隐有痴态：“徒儿，何故不与为师双修？”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今天晚了不好意思！刚码完，我来啦！
　　因为我们和猪猪一样都没见过师尊喝酒，所以无奖竞猜，师尊的酒量到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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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何故不与为师双修？
　　什么？
　　祝寂云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听错了。
　　喝醉酒的师尊还会发酒疯？
　　哦不，应该不是发酒疯。
　　祝寂云被她抵在身下，仰着头看着悬在自己上空中那张薄红的脸，荀诀雪眼神不太清明，可是碾磨自己唇肉的手却很稳。
　　甚至还趁她不察，钻了空子探进去。
　　口腔里有异物，祝寂云下意识蹙了下眉，好在舌尖抵着的细白手指走到这一步好似不知道怎么行动了，只能静静地放置在牙畔。
　　祝寂云捕捉到荀诀雪眼底因为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而生出的茫然和不满。
　　柔软的舌尖轻卷，舔舐着手指。
　　口腔里存在感分明的手指下意识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停下了。
　　祝寂云压了压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睫毛不由自主颤动了一下的荀诀雪。
　　真心流露？
　　“嗯……”
　　荀诀雪吃痛地闷哼一声。
　　祝寂云回神，这才发现自己陷入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在咬着她的手指，一时没注意，咬痛了她。
　　她连忙松口，握住荀诀雪的皓腕缓缓往外带，指尖的晶亮在流淌的月光下一闪而过。
　　这个动作似乎让上空的人不满。
　　炽热的呼吸压下。
　　一同而来的，还有倾覆的阴影。
　　祝寂云略一扬眸，思忖着今晚的师徒恋剧本估计会彻底打破禁.忌。
　　——她本也忍不下去了，更何况如今这种投怀送抱的情况。
　　思及此，祝寂云翻身压下，封唇一吻：“这就来。”
　　清浅月华静静流淌。
　　压抑炽热的呼吸一路攀升。
　　天光乍泄，洒落金线细芒。
　　交错的轻响缓缓退回潮湿的角落。
　　浪潮停歇，湿漉漉的青石面上回荡着轻幽的寂静。
　　……
　　祝寂云的意识清醒时，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为怀中的充盈而喟叹一声。
　　浅浅的沉溺一下这种睡醒后温馨的氛围，祝寂云理智回落，记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事后清晨。
　　这样想着，她支起身体轻轻坐起，旁边的荀诀雪还陷入熟睡中，清冷柔软的脸半陷在软枕中，呼吸均匀，看样子一时不会是醒不来的。
　　同样的，祝寂云坐起来的这个动作也让被子下落，露出身旁人大片白的发光的肌肤。
　　白的盛雪的肌肤上此时印着深深浅浅的吻痕。
　　尤其是锁骨上。
　　祝寂云记得自己昨天一个激动，甚至还咬出了血丝。
　　此时荀诀雪那好看的锁骨上的红比别的都要深，大清早的，让人看了格外惹眼。
　　祝寂云反手摸上自己的侧颈，轻轻按了一下，有些轻微的疼痛。
　　看来师尊昨天也没收劲。
　　昨天她们都太激动了。
　　祝寂云这样想着，盯着荀诀雪身上没下去的痕迹眼中滑过思索。
　　既然这些地方还没恢复，那别的地方……？
　　熟睡中的荀诀雪轻轻蹙眉，睡得并不安稳。
　　她好像变成了一朵淋过一场雨的花，被雨浸湿的花枝在一夜晾晒后终于要变得干燥，迎接清晨的晨光时，忽然有一只调皮的蝴蝶扇动着翅膀飞过来慢悠悠地落在了它柔软的花瓣上。
　　这还不止。
　　这恼人的蝴蝶竟然开始轻啄花瓣。
　　睡梦中的荀诀雪不安地蹙起眉，实在受不了蝴蝶的打扰了，有些难受的皱着眉睁开眼睛。
　　蝴蝶还没消失。
　　她萎靡的大脑有些没反应过来，忽然身体一颤，落在旁边的手轻抓了一下床单，褶皱顿生。
　　“……你在做什么？”
　　荀诀雪惊愕地垂下眼看着床尾处隆起的地方，眼眸里的迷蒙被突如其来的触感惊退，熬了一夜后的嗓子有些沙哑。
　　祝寂云还在拨弄着瓣肉，眼神认真而仔细，听到荀诀雪醒来后的声音回道：“检查一下师尊的身体。”
　　“……”
　　荀诀雪感受着身下因突然造访产生的轻微不适，即使昨夜已经和她相熟，可身体还没适应。
　　“……这样检查？”
　　“嗯。”祝寂云声音认真：“昨夜我好像有些失控，那里那么脆弱，很容易受伤，还是检查一遍我才能放心。”
　　荀诀雪愣愣地听着祝寂云平淡而真切的声音，青天白日的光毫不徇私地倾洒在房内的每一个角落，她却忽然拉起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
　　一想到祝寂云将会借着光，将那里看的清清楚楚，荀诀雪的脸蹭一下就烧红了。
　　清冷的脸上烧出比饮酒而醉还要绯红的色彩。
　　“那、那你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
　　“受伤了吗？”
　　嘴巴在说什么，已经烧晕掉的荀诀雪全然无所觉。
　　祝寂云说：“没有。”
　　不仅没有，充红起来的瓣肉还渗出了湿润的蜜。
　　很诱人。
　　祝寂云抬起头，眸底染上深色，她一眼就看到了攥着被子，绯红了脸的荀诀雪。
　　“舒服吗？”
　　“嗯？”
　　祝寂云轻轻诱哄：“昨夜舒服吗？”
　　“……”
　　“有话直说，要讲实话哦。”
　　荀诀雪声音不稳：“……舒服。”
　　祝寂云轻笑。
　　荀诀雪一下子不敢看她。
　　祝寂云的手还没有撤回，她方才来到床尾掀开被子，是真的心无旁骛想要检查。
　　毕竟昨夜后半程的时候，她也有些上头，力道有些加重。
　　可这个检查，在另一个当事人醒来并得出健康的结果后，逐渐有些变味了。
　　她食指与中指并拢，微一使力，轻轻抽打了一下泛红的花瓣。
　　荀诀雪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祝寂云竟然动手抽打了那里。
　　“祝寂——”
　　她抖着声音想要呵斥，摇晃的一颗心却在祝寂云骤然响起的声音中坠落。
　　“师尊不喜欢吗？”祝寂云声音含着困惑，眉目纯净，弯了下唇，“我以为师尊特意喝了酒来我这里，是喜欢双修的意思。”
　　“……”
　　她知道了。
　　莫大的羞耻一瞬间充斥着内心。
　　荀诀雪捏着被子的指尖都逼红了，她垂下眼睛，简直不敢看祝寂云。
　　两个人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
　　祝寂云的手甚至还探入在湿润.蜜潭中，她就着这个动作，抬了抬眉，凝望着躲闪着自己目光的荀诀雪。
　　“嗯？”
　　见她不答，祝寂云尾音轻扬，手指退出，再次微一用力，带着惩戒的意味抽打起可怜兮兮的肉瓣。
　　她也是在昨夜渐入佳境后确定的猜想。
　　确定后，祝寂云是真的没想到，以荀诀雪的性子，竟然做出了借着酒意来强硬地试探双修的事情。
　　可见这些日子师尊忍的有多难受。
　　她简直有罪，竟然让心爱的师尊忍了那么久。
　　“疼吗？”想到这祝寂云又抽打了一下，轻声体贴地问。
　　荀诀雪无意识地咬紧下唇瓣，泄出一丝气音：“疼。”
　　祝寂云似笑非笑：“是疼还是舒服？”
　　说着又是一抽。
　　轰——
　　荀诀雪大脑轰鸣，眼眸恍惚，呢喃道：“……舒服。”
　　祝寂云捏了一下手下的肉嘟嘟，问题又回到了上一个：“喜欢吗？喜欢和我双修吗？”
　　在边缘徘徊的荀诀雪额角沁出汗，本能地回应着祝寂云的话：“喜欢。”
　　见她脸颊绯红，清冷出尘的气质此时已被妩媚沉溺取代，漂亮的让人简直挪不开目光，祝寂云爱怜地安抚了下手指间颤颤巍巍的小可怜，温柔道：“我也喜欢。”
　　“你——我——”荀诀雪胸脯起伏不定地轻.喘着，清冷漂亮的眼睛洇出湿泪，看向祝寂云时仿佛会说话。
　　祝寂云读懂了，但她想要荀诀雪亲口说。
　　“怎么了？”
　　荀诀雪脸上闪过挣扎。
　　祝寂云停下动作，耐心地问：“嗯？”
　　荀诀雪发丝湿乱，声音带泣：“你不要停。”
　　祝寂云勾唇：“好，我不停。”
　　她沉下声哄道：“我们换一个方式好吗？”
　　荀诀雪迷蒙地抬起头，眸中滑过不解。
　　祝寂云笑了笑，抽出黏腻的手指，上身俯下，压了上去。
　　柔软的舌比指尖的刺激更大。
　　一注香后。
　　祝寂云揉捏了一把湿透的床单，滴出的水渍溅到了她掌心，她用另一只手捋了把湿了的鬓发，笑道：“都可以拧出水了呢。”
　　沉浸在余韵中的荀诀雪根本听不清祝寂云在说什么，只知道她在说话。
　　她莹白的肌肤发粉，从头到脚，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找到半分清冷的气质。
　　祝寂云等她缓的差不多了，才从床尾来到前面。
　　擦拭干净了的手指理了理贴在她脸上湿乱的霜发，指尖轻轻蹭了蹭她还潮.红着的脸，抿唇笑着故意道：“还要双修吗？”
　　荀诀雪立刻摇头。
　　祝寂云指尖向下，点了点她咬起来的唇，上面还有齿印。
　　“要的话下次直接说就可以了。”
　　荀诀雪脸上浮现羞赧。
　　祝寂云看了十分心动。
　　她低声道：“今天早上只顾亲另一双唇，忽略了上面可怜的这双。”
　　“来，让我亲亲。”
　　作者有话说：
　　我每次写这种都刹不住，我服啦。
　　不过以后猪猪这家伙只会背着我们吃好吃的！！
　　然后师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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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两个人又缠在一起胡闹了大半个上午，直到午间的太阳越发炽热，才双双从床上爬起来。
　　祝寂云整个人神清气爽。
　　往身边一看，她身边的荀诀雪脸上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眉眼间的清冷融化了许多。
　　深知原因的祝寂云忍不住笑了。
　　“师尊可否满意我的服侍？”笑完，祝寂云转身面对着她，彬彬有礼地问。
　　荀诀雪垂目，淡淡道：“尚可。”
　　尚可？
　　祝寂云立刻反思自己：“身为徒弟，尽力服侍师尊乃是本分。我以后定要勤加练习，精进技艺，争取得到师尊的赞赏。”
　　这种事后还能就其中的细节谈笑风生的定力，荀诀雪远不如祝寂云。
　　所以她沉默两响，耳朵自动忽视了这句话。
　　祝寂云眼里闪过笑意，并未再紧追不舍。
　　她换了个话题问：“不知道师尊昨夜饮酒饮了多少？我的酒还有剩下吗？”
　　“……”荀诀雪有些不自在：“还有一瓶。”
　　祝寂云若有所悟：“哦……原来师尊的酒量是这种程度的吗？”
　　她感叹道：“师尊的酒量比我好。”
　　她那天只喝了几杯就有微醺的感觉了，可师尊竟然生生饮下一瓶。
　　换做是她，恐怕早就醉倒在地上神志不清了，而师尊竟然还能跌跌撞撞地找到她房间。
　　酒量实在不浅。
　　祝寂云脸上敬佩的表情很真诚。
　　但正因为太真诚了，才让荀诀雪感到羞耻。
　　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并未喝醉。
　　荀诀雪低声询问：“我是不是不该如此？”
　　“嗯？”祝寂云原本还有些不解，但等看清荀诀雪脸上的纠结，以及眼中滑过的不易察觉的迷茫后，她轻轻笑了，嗓音温和道：“师尊为什么这么想？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为应当以身作则的师父，却以醉酒为借口欺骗了我吗？”
　　荀诀雪白嫩的耳尖发红，显然真的这样想过。
　　祝寂云忍不住噗哧一笑。
　　在荀诀雪的静静凝视下，她捂上嘴巴，等灿烂的笑意合敛后，才放下手，声音还带着一丝笑意：“这怎么能叫欺骗呢？这叫情..趣。”
　　“而且这种时候师尊就不要再考虑什么师父的身份了。我们此时是一对心意相通的有情人，不是吗？”
　　荀诀雪眼眸微动，显然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还好似印在了心底。
　　“所以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荀诀雪开口时有种用嗓过度的沙哑，不如以往清冷，可听进耳朵里，却觉得别有魅力。
　　祝寂云笑着肯定：“是啊。”
　　她笑眯眯地看着荀诀雪淡淡点头，对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可祝寂云敏锐地从昨天夜里发现她撒谎开始，就对她有了更新一层的认识。
　　究竟是因为不安而向她确定，还是因为别的？
　　祝寂云但笑不语。
　　荀诀雪垂下眼睑，躲开了祝寂云笑吟吟的目光。她无意识地捏了捏指尖，内心有些轻微的不安。
　　好在很快祝寂云就聊起了别的。
　　两个人自从朝兮山回来后，面对修炼的态度完全不同。
　　荀诀雪因为崔静玄飞升的秘密还没解开，不敢贸然增进修为，只能慢慢地恢复伤势，等伤势痊愈的差不多，她就完全投入到翻找几千年前的往事典籍的事情上了。
　　而祝寂云则是因为所谓的“死亡命运”的阴影如影随形，逼得她不得不勤加修炼，提升修为。
　　所以二人虽然走完了最后一步的关系，每天还是很忙。
　　唯一有所改变的地方，就是祝寂云和荀诀雪搬到一起住了，两个人可以开启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的日子了。
　　这天夜里临睡前，荀诀雪说：“我今日见到了姬成羽。”
　　她想起白日在玄云院见到的阴沉着脸的巫姬成羽，眉毛微微皱起，露出思索的表情。
　　见状，祝寂云提起一点好奇心，“你发现了什么吗？”
　　荀诀雪思索道：“有点奇怪。他已是出窍期，可今日你师叔让他出手时，我发现他丹田处竟然灵气不稳，有些虚浮。”
　　祝寂云下意识道：“他嗑药了？”
　　难道男主被她刺激的嗑药来提升修为吗？
　　但下一秒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以男主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做。
　　果然，荀诀雪微微摇头：“这正是我与你师叔奇怪的地方。他并未借助丹药提升修为，走的是正经修炼的方法，可体内的灵气却呈现出虚浮不稳的现象。”
　　……就像是催生之法。
　　将人强行催入他并未达到的境界。
　　但姬成羽和这种情况又不相同。
　　因为他虽然灵气虚浮不稳，可细究来看，灵脉与丹田内的灵气状况又符合出窍期该有的样子。
　　祝寂云挑了挑眉，也陷入了思索。
　　想起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姬成羽了，她决定找时间抽空去看一看他现在什么情况。
　　将姬成羽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两个人黏糊了一会儿，沉沉睡去。
　　半夜之时。
　　祝寂云忽然被身边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荀诀雪正捂着胸脯喘气。
　　祝寂云用灵力将房间点亮，烛火跳动，晦暗的光照出了荀诀雪惨白的脸。
　　“做噩梦了吗？”祝寂云伸出手不急不缓地拍着荀诀雪的背，声音关切。
　　荀诀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嗯，我梦见康坨的事情了。”
　　祝寂云拍打的手一顿，窥见她眼底的伤神，顿时明白了。
　　“是梦到我了吗？”
　　荀诀雪抬起眼眸，眼底映照着只有祝寂云能看到的脆弱，哑着声音问：“自毁生息的感觉，是不是很痛？”
　　她们自从朝兮山醒来后，一直没有深入谈过这件事。
　　荀诀雪心中有些猜测，但一直没有开口问。回到清缪宗后，宁淮竹也大致提过，可她一直没有和祝寂云聊过。
　　可自毁生息的过程，她自己也经历过。
　　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但刚刚的梦里，荀诀雪不仅梦到了在康坨时和巫弘烨的对峙，还好似梦到了她彻底沉睡前耳边的悲伤至极的泣音。
　　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为了苍生而殉道。
　　那么祝寂云呢？
　　荀诀雪怔怔地看着她。
　　是为了自己。
　　闻言祝寂云恍然的笑了笑，风轻云淡道：“确实有些痛，不过我一向能忍，何况师尊当时就在我身边，便也不觉得痛了。”
　　此话一出，荀诀雪顿时眼眶发红。
　　寂静的深夜里，她蜷缩进祝寂云的怀中，紧紧攥着她的衣衫，喑哑道：“对不起。”
　　祝寂云并不想让荀诀雪感到歉疚。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便真的死去，她也无悔。
　　所以她笑了笑，抚摸着荀诀雪的发丝，温柔地转移话题：“你心痛我的做法，我又何尝不心痛你的呢？可你都做梦梦到了，我却还不知道当时的你在恶气中心发生了什么呢。难道只允许你心疼我吗？师尊，不如你和我讲一讲里面的事情？”
　　或许向喜欢的人诉说着曾经受过的伤，感受着喜欢之人的爱抚，只会觉得所有伤痕都有了妥善的治愈，心也就不觉得痛了。
　　荀诀雪定了定神，声音还有哑意，不过在谈及自己的事情时语气已然平静下来。
　　祝寂云的情绪原本还算平静，可在听到荀诀雪轻淡地讲出她和巫弘烨的对话时，猛然怔住，压抑的情绪如翻滚的浪潮，一瞬间席卷而来，黑压压地仿佛能遮天蔽日。
　　——“你既不死，我又怎么会死呢？”
　　——“恶气分明是因你而来！”
　　两句话，听在不同人的耳中，带来的效果完全不同。
　　祝寂云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镇静地问：“他还有说别的吗？”
　　荀诀雪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奇怪，虽然不解，却还是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她，迟疑地开口：“真的要听吗？”
　　祝寂云说：“当然。”
　　她怀疑当时的巫弘烨或许发现了什么。
　　想一想，能兴风作浪到这种程度的魔尊，本就不是什么平庸之人。
　　更何况他曾经经历过生死一线，又以残魂游荡在世间几百年，发现点什么也很正常。
　　荀诀雪静了一下，平淡开口。
　　“他说——”
　　“荀诀雪，今日的康坨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荀诀雪感觉到掌下的手很冷，她安抚地捏了一下，“我们在康坨对战，巫弘烨性子张狂不羁，说这种话很正常。更何况最后死于康坨的是他而不是我，所以……”
　　所以不要愤怒。
　　荀诀雪抿了抿唇，仰头轻啄了一下祝寂云的唇。
　　“不要难受了好吗？”
　　祝寂云反手紧握住荀诀雪的手，和她五指相扣。
　　她压抑着心底滔天的愤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另一只手扣住荀诀雪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鼻尖相抵，唇舌温柔以待。
　　祝寂云垂下的浓睫掩下眼底的冷芒。
　　她一定要掀翻了这该死的天。
　　为了师尊，为了自己。
　　掀翻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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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祝寂云忽然停下脚步。
　　和她一起的计念雁见状疑惑地看着她。
　　祝寂云回头，只来得及看到姬成羽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姬成羽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祝寂云有些疑惑。
　　她想起刚刚姬成羽抬眼时眼底的阴鸷，都感觉不像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她记忆中的姬成羽，除了这一世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落魄，都是骄傲且意气风发的。
　　哪怕是五十年前，姬成羽实力不如她时，也只是有些郁卒，气质远没有这样阴沉。
　　上一世这时候的姬成羽是什么样子的？
　　祝寂云回想了一下。
　　作为掌门极受器重的关门弟子，不仅修天赋卓越，修为高深，据说掌门也有意培养这个弟子为未来的接班人，所以许多内务事情都让他出面处理。
　　一时之间，姬成羽还有了个容炎君的美名。
　　简直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意气风发，风采无人能及。
　　哪里像现在。
　　浑身阴郁，看着实在有些孤僻。
　　计念雁倒是有些了解，她微微抬头，看着一步步走在她们前面的祝寂云，想了想说：“或许是因为他心态不好吧。”
　　“这倒有可能。”
　　祝寂云觉得以姬成羽这样的人，从一无所有到一跃成为有极天赋的修炼天才，又拜至掌门门下，从位卑者一眨眼变成高位之人，心里通常都特别骄傲敏感。
　　如果他此后一路可以顺风顺水，就像上辈子一样，那么天才骄傲一点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一旦他遇到了一个跨不过去的坎，一个不好，自傲过了头，就很变成了自卑。
　　但他本人是不会承认这叫做自卑的。
　　如果心态调整不好，很容易变得偏执。
　　显然姬成羽就有这个苗头了。
　　想到这，祝寂云对计念雁道：“看来娇娇和他分开真是明智之举，你看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脾气可不怎么好。”
　　要是再动手打人，那就更不好了。
　　不知道以姬成羽现在这个样子，男主光环会不会削弱一点。
　　不过祝寂云想到刚刚粗略看到的他周身的灵气情况，觉得这光环是削弱不了一点。
　　老天明显是发现自己亲儿子有些不行了。
　　不过它好像会给亲儿子开后门。
　　计念雁赞同道：“娇娇现在就挺好的。”
　　虽然刚分开确实挺难受的，但是最近娇娇明显走出来了，经历都放在修炼上了。
　　听说她卡了许久的瓶颈都开始松动了呢。
　　祝寂云笑了笑：“那就好。”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她说：“你放心，曾婆婆留下的东西我会好好保存的。”
　　提到曾婆婆，祝寂云眼底有些怀念，她摩挲着手中计念雁交给她的东西，据说是她最后一次见曾婆婆时，曾婆婆特意嘱托她带给自己的。
　　计念雁闻言眼眶有些红，但她很快又开心地说：“曾婆婆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站在忘寂峰山脚下，计念雁挥挥手，笑着说：“好啦，你快上去吧。听说你又要出去游历了，这次会出去多久？”
　　祝寂云沉吟道：“顺利的话，应该很快。”
　　计念雁有些担心：“真的吗？不会又像这次一样，一去几十年吧？”
　　她脸上的忧虑并没有作假，祝寂云一眼就看出来自己上次一声不吭的消失五十年，给她们担心的不行。
　　“不要乌鸦嘴。”祝寂云故意板着脸道，“绝对不会的。”
　　……
　　“你见过姬成羽了？”荀诀雪问。
　　祝寂云面色凝重地点头：“是的。”
　　“你发现了什么？”
　　祝寂云看了她一眼，斟酌道：“我和师尊一样，也猜测他现在的灵力情况，很像是被提前催熟后的样子。”
　　“我今天调查了一下这些年来姬成羽晋阶的情况。”说到这，祝寂云的表情有些古怪，“或许是巧合，好几次渡劫的时候，姬成羽都慢我一步。”
　　“这本来没什么的，但是几十年前，我们从秋水秘境出来，我渡元婴劫后，紧接着姬成羽就开始渡劫了，当时有人发现，姬成羽的情况并不像是渡劫的前兆，但奇怪的是，我的雷劫结束，他紧接着就渡劫了。”
　　“……”
　　荀诀雪从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他……在和你较劲？”
　　她是了解一些姬成羽和祝寂云的关系不太好的。
　　祝寂云摇头，笑容有些古怪：“我怀疑他本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
　　姬成羽又不傻，为了超过她，去伤自己的根基。要知道，修为和灵力如果没有足够的沉淀，就算是你能强行渡劫，可强行渡劫后，体内的灵力也很虚浮，不如稳扎稳打，凭实力渡劫。
　　荀诀雪面色微变。
　　她和祝寂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想到了一个可能。
　　和祝寂云不一样，如果放在以前，荀诀雪绝对不会这么快的联想到天道。
　　可崔静玄飞升的事情如同一个警钟，一下子敲醒了她。
　　飞升一事，本就有古怪。
　　如今姬成羽的灵力又出现了异样，桩桩件件，很难不让荀诀雪心底产生怀疑。
　　只是……
　　“为何是姬成羽？”
　　荀诀雪有些不解，她见过姬成羽几次，天赋虽然不错，可除此之外，并未发现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祝寂云笑吟吟道：“也许因为他是老天亲儿子。”
　　不过现在了解的越多，推测的越多，还真说不准这个亲儿子待遇是不是个好事。
　　荀诀雪只当她在玩笑，并未放在心上。她神情凝重，声音沉沉：“我们要尽快下山了。”
　　祝寂云点头：“是的。师尊，我觉得我们先去不息山怎么样？”
　　崔静玄和崔秋水都是不息山弟子。
　　几千年前，修士飞升虽然艰难，但也不像是现在几乎绝迹，千年来根本没有出现过一个飞升的修士。
　　不息山在当时实力只能排到中层，这么多年来早就没落了，哪怕它出了一个静玄真人，但也鲜少有人知道静玄真人出自不息山。
　　就像是大家几乎不知道静玄真人还有一个要好的师妹。
　　这些往事都被隐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祝寂云和荀诀雪来到不息山附近时，都做了伪装。尤其是荀诀雪，她的霜发与眉心痣几乎成了清无仙尊的标志性代表，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用灵力将霜发遮掩起来。
　　祝寂云刚想转头对荀诀雪说些什么，猛一下看到随风而飘的乌黑发丝，不由得一怔，笑了一下道：“看到师尊的乌发，还真有些怀念。”
　　荀诀雪问：“你更喜欢这样吗？”
　　冷淡的神情下，她思索以后要不要都用灵力幻化成这个样子。
　　祝寂云讶异了一下：“我分明是更喜欢师尊，因为无论师尊什么模样，我都会惦念着。”
　　荀诀雪的唇角微弯，显然被祝寂云的话取悦到了。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几千年过去了，不息山再也没出现过惊艳才绝的弟子，原本就不怎么强大的宗门越发没落了。
　　祝寂云和荀诀雪一起上山时，看着这人迹罕至的道路，都不由自主地开始皱眉。
　　“不息山该不会已经没有人了吧？”
　　荀诀雪回想了一下，也有些不确定。
　　“再往上看看。”
　　她们没有用灵力，继续往上走了一段，视野里慢慢出现了陈旧落败的房子。
　　之所以说落败，是因为它看起来就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也没有人来修缮过。
　　“你们是谁？”
　　房子后面出现出现了一个女修，女修看起来很稚嫩，不过十几岁的样子，气质却很沉稳。
　　祝寂云说：“我们是静玄真人的旧友，想来看看她的故居。”
　　那个年轻女修望着祝寂云和荀诀雪，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哦，你继续往上走，最大的那个院子就是静玄真人的故居。”
　　祝寂云对她的态度感到奇怪，略一思索后，问：“……这些年来崔静玄的旧友是不是特别多？”
　　女修沉静点头：“也不是，这些年来你们是第二个。”
　　但是以前特别多。
　　听师父的师父的师父说，几百年前，据说是静玄真人的旧友特别多！都想来看她的故居！
　　为此，当时不息山的掌门还出了个主意，凡是想来静玄真人故居睹物思人的“旧友”，进去前都要交一笔灵石，问就是静玄真人飞升前最爱一个叫做荷叶糕的糕点，你进去前不得给好朋友带一些，哪怕好朋友现在吃不到了，那摆在好友的故居里，也能权当好友享用过了。
　　区区荷叶糕不值这些灵石，但静玄真人的旧友都不缺这点灵石，所以给的特别大方。
　　不息山凭此进项，日子好了很长一段时日。
　　但是几百年过去了，大家发现静玄真人并没留下什么能帮助飞升的只言片语，这种故友拜访的浪潮就逐渐偃旗息鼓了。
　　不息山便再次慢慢贫穷下来，直至没落。
　　女修伸出白净的手掌，睁着大眼睛道：“所以，你们带灵石了吗？”
　　“……”
　　祝寂云抽了抽唇角，崔静玄会爱吃荷叶糕？根本不可能吧。
　　“带了，不过你们这里有荷叶糕吗？”
　　女修稚嫩的脸认真道：“我会做，这是祖传秘方，真人最爱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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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祝寂云和荀诀雪得到了一笼新鲜出炉的荷叶糕。
　　这个时节其实并没有新鲜的荷叶，但祝寂云亲眼看到这少女绕到一处干净的池水旁，采摘了不少干净新鲜的荷叶。
　　看来是用了灵力特意维持的。
　　祝寂云将目光从开的清艳的荷花上挪开，心里已经对此行不抱希望了。
　　她虽然不知道崔静玄除了崔秋水还喜欢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一池开的正艳的荷花，与散发着清香荷叶气息的荷叶糕。
　　荷花池血雾涌动，猩红无比。
　　祝寂云仍旧忘不了那令人震惊的场面。
　　局外人如她，见到荷花都会联想起这一幕，情绪有些低沉，更别提在其中失去挚爱的崔静玄了。
　　不息山的后人连这些都毫不知情，还以荷叶糕为由收取灵石，能指望他们知道些什么是不可能了。
　　祝寂云并没有去尝女修推荐的荷叶糕，她放下手中的托盘，转头对荀诀雪道：“我们进去吧。”
　　无论能不能发现什么，既然来了，总归要进去看一看的。
　　女修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问了一句：“你们不带进去吗？”
　　祝寂云摇头：“不了。”
　　她和荀诀雪沿着女修原先指的方向走，没多久，就看到了她口中的最大的院子。
　　女修望着她们的背影，歪头又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荷叶糕，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她捻起一块荷叶糕，形状是图纸上描述的那样，低头尝了尝，手艺并没有退步。
　　正是静玄真人曾经吃过的那款。
　　听说有段时间，每到深夜，静玄真人都会吃上许多荷叶糕，像是得了瘾症，第二日时，脸色都会有些白。
　　所以不息山后来的弟子才会说荷叶糕乃是静玄真人最爱的糕点，以此来向那些想要从静玄真人故居那里寻找飞升之法的人兜售，赚取灵石。
　　这并不是无的放矢。
　　怎么这两个人不相信？
　　崔明秀想了想祝寂云刚才的神情，沉稳的眼睛里有些困惑，难道她们真的认识静玄真人？
　　另一边。
　　祝寂云和荀诀雪推开崔静玄的故居时发现院落里极其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常有人收拾。
　　她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对里面并不熟悉，从最近的房间开始慢慢逛起，大半个时辰过去，果然一无所获。
　　这里虽然干净整洁，除了一些保存的完好的一些旧物，并未留下过多少有关崔静玄的痕迹。
　　把这个大院子找了一圈，甚至是书房，祝寂云和荀诀雪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们出来的时候，崔明秀正在外面等着她们。
　　祝寂云问：“不息山上如今只有你吗？”
　　崔明秀点头道：“师父她们云游四海去了，如今不息山只有我在守山。”
　　祝寂云有些失望。
　　她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修，才想起至今还没问过她叫什么。
　　“我的名字？”崔明秀沉静回道：“我叫崔明秀。”
　　姓崔？
　　祝寂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是博陵崔氏的崔吗？”
　　崔明秀有些讶异：“前辈竟然知道博陵崔氏？”
　　博陵崔氏，在千年前可谓是人间大族。可千年的时光在凡界实在太久太久了，久到提起人界望族，所有人都忘记了数千年前，有个惊艳才绝的飞升修士正是出自博陵崔氏。
　　几千年前，修真界与人界联系紧密，六界虽然相互独立，却并不孤立。所以人界常有妖魔作乱，有些百姓面对这些邪佞之事，都会选择寻找修士求助。
　　有些修士为了磨炼自己，都会行走在人界，降妖除魔，砥砺修为。
　　并不像是现在，凡人不知这世上有仙有魔，偌大的人界，只有那寥寥数人有幸知晓此间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而这其中，只有幸运者可以凭借每十年一至的留岚山点灵，怀着灵根踏上求道一途。
　　从此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1]
　　不息山的第一代掌门就出自博陵崔氏，所以崔氏世世代代以来都和不息山联系紧密。虽然现在两者都没落了，但这联系仍旧没有断掉。
　　崔明秀正是崔氏这一代唯一一个有灵根的人。
　　但是现在世间知晓博陵崔氏的人除了不息山的弟子，几乎都没有了。
　　祝寂云说：“我们是静玄真人的旧友，自然知道她本姓为崔，出自博陵崔氏。”
　　崔明秀这下子确定眼前这两个人或许真的认识静玄真人。
　　祝寂云看着她停顿了一秒，继续道：“除了静玄真人，她的师妹，崔秋水，也同样出自博陵崔氏。”
　　崔明秀这下子几乎百分百确定，她们真的认识静玄真人。
　　不是那些因为飞升才自称为真人旧友的来访者，她们和真人或许真的是旧友。
　　因为秋水前辈的名号，几乎没有人知道。
　　——除了她们不息山崔氏的人。
　　只是和静玄真人认识的人，几千年了，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吗？
　　崔明秀有些困惑。
　　她的目光悄悄扫过荀诀雪的眉心痣，还有两人交叠的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两位是真人的故友，请随我来。”
　　祝寂云和荀诀雪对视一眼，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逛了一圈的地方，沉默半响，道：“……你们不息山，还挺会做生意的。”
　　闻风而来的无关人员，就收取灵石，带他们来一个真假参半的故居。
　　既不得罪人，又能赚灵石。
　　还不冒犯崔静玄。
　　如果真的是崔静玄的旧友，那就辨别过后，再带人去真正的地方。
　　崔明秀沉稳道：“多谢前辈夸赞。”
　　她也觉得师长们的做法很对。
　　祝寂云和荀诀雪跟着崔明秀绕过院子，一直往后山走，走了许久，来到一处幽谷。
　　她看着这片陌生的幽谷，总觉得有点眼熟。
　　荀诀雪眸光浅淡，略一思量，道：“和朝兮山的幽谷相似。”
　　祝寂云经她一提醒，想起来了。
　　这里的地势和构造，分明和朝兮山崔秋水的埋骨之处极其相似。
　　只是这么多年了，这里没有人专心维系，早就大变样了，只有轮廓依稀能够让人找回几分熟悉感。
　　崔静玄真正的故居很简朴，就只有一栋小木屋，特别特别简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简单的让祝寂云第一眼看到都有些不敢相信。
　　崔明秀道：“真人醉心修炼，不问世事，不在乎身外之物。”
　　“……”
　　祝寂云暗忖，不在乎身外之物有可能。
　　但是醉心修炼，不问世事？
　　应该是崔秋水去世后她才变成这样的吧。
　　毕竟崔秋水曾说，她师姐常带着她下山去人界除妖降魔，因此她特别看不上那些只知道闷头闭关不管世事的人，那群人，只要灾难没有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是绝对不挪窝当还没看见，特别没有担当。
　　但也正是这群人飞升的速度最快。
　　闭关结束后，灵气四溢，没多久就大乘期了，然后就会度飞升雷劫。
　　崔秋水狠狠地骂了那群人一顿，为她师姐报不平。
　　祝寂云又问了一些事情，崔静玄毕竟是不息山的弟子，许多事情祝寂云和荀诀雪都没有听说过，但崔明秀却略知一二。
　　但是她们越听，越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崔明秀口中的崔静玄，和她们之前认识的有很多的不一样。
　　可是崔秋水身死，对她的刺激应该很大。
　　成功飞升想要复活崔秋水的欲.望，应该比行走在人世间降妖除魔更迫切。
　　所以她的精力势必会全力放在提升修为上面。
　　那么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也变得正常起来。
　　等等——
　　祝寂云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荀诀雪：“怎么了？”
　　崔明秀也看向她。
　　祝寂云松开握着荀诀雪的手，揉揉脑袋说：“让我想想。”
　　她没有抓住方才闪过的念头，但却好似通透了什么，像是置身于重重迷雾之中，忽然一阵风吹过，厚重的迷雾变薄了许多。
　　前方的路虽然还很模糊，但不会让人迷茫的找不到方向。
　　祝寂云梳理着已有的种种线索，问崔明秀：“你们说静玄真人醉心修炼不问世事，那她闭关出来后，有没有别的不同？”
　　“——比如，修为提升的很快？”
　　崔明秀有些不解：“可闭关本就是为了提升修为，真人出关后修为晋升，难道不对吗？”
　　祝寂云沉声道：“你们不息山应该有人记载静玄真人的渡劫情况吧？”
　　毕竟是自家出来的飞升人物，哪怕在那个时代飞升的修士没有绝迹，也不代表飞升渡劫之事是多容易的。
　　天赋与勤勉缺一不可。
　　所以绝对有人专门记载了崔静玄的渡劫之事。
　　崔明秀点头：“有的。”
　　这份记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凡是来不息山自称是静玄真人的旧友的人，几乎都看过这份记载。所以她没怎么思索，就拿出来给她们看。
　　祝寂云和荀诀雪接过这份记录。
　　荀诀雪看着这份记载的清楚分明的渡劫情况，并未感觉到什么不妥，可身边的祝寂云已经不由自主地紧缩着眉头了。
　　这样一份在众人眼底平常到只能感叹静玄真人真是个惊艳才绝的人物的渡劫记录，在早有疑虑的祝寂云眼中，只觉得沉重至极。
　　眼前的迷雾又淡了很多。
　　她抿唇道：“崔静玄闭关之后，晋升的速度很快。”
　　如果把崔秋水之死划作一个分水岭。
　　崔静玄前面的晋升速度，可谓之一个“慢”字。
　　而她性情大变，专注修炼之后，回顾这上面的记录，让人忍不住感叹这晋升的速度就像是天才终于开始大放异彩了。
　　可谁又知道，前面的“慢”何尝不是另一种稳扎稳打的方式呢？
　　而后面的“快”……
　　崔明秀不解：“这不正是真人闭关勤勉的成效吗？”
　　祝寂云捏着记载冷笑：“勤勉？如果勤勉就能让人修为大涨，只怕修真界的许多修士早已在九重天上待着了！”
　　人人都能闭关勤勉了！
　　“飞升的关键，天赋与勤勉缺一不可，而除此之外，分明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荀诀雪忍不住问：“是什么？”
　　祝寂云转头看她，目光灼灼，掷地有声：“天道！”
　　作者有话说：
　　[1]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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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崔明秀听了祝寂云掷地有声的话，只觉得震撼不解。
　　她下意识看向荀诀雪，发现对方面色凝重，一时之间周身散发的气质凛冽的让人不敢出声询问。
　　祝寂云的话仍在继续：“天赋与勤勉让我们的修为攀升，灵力丰沛，但想要一层层地晋阶，无论哪一层，都躲不开飞升雷劫。”
　　“而天道降下滚滚雷劫，层层叠进，何尝不是对我们的考量？”
　　只有渡劫成功者，才能成功晋阶。
　　尤其是九九八十一道飞升雷劫，何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身毁道消。
　　祝寂云声音沉沉：“可我们又怎么能知晓天道判定这一切的标准是什么呢？”
　　崔明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她年岁太小，过往的经历尚不足以支撑她更深入的思考下去。
　　荀诀雪清冷的声音接下：“经验。”
　　祝寂云笑了一下，眼中却并未有任何笑意：“是啊，经验。过往无数前辈的经历告诉了我们我们到了什么阶段该怎么做，数不清的痕迹构建了我们的本能，于是我们自然而然地知晓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甚至雷劫将至时，何尝不是另一种告知的信号？”
　　祝寂云越说眼底的疑惑便积聚的越多，到最后她顺着自己的思维往下探，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问道：“点灵、开光期、筑基期……渡劫期、大乘期，这些修为的划分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
　　“……”
　　崔明秀深深地震撼了。
　　她沉稳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变得一片空白：“是啊？怎么出现的呢？”
　　这些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东西，究竟是谁定下的呢？
　　荀诀雪沉默半刻，作为在场三人最为年长的那个人，她思考的要更多一些。几乎是祝寂云提起了天道，她便已经想了更多。
　　“混沌开天，大道伴成。”荀诀雪喃喃出声。
　　祝寂云耳尖地听到了点声音，“嗯？”
　　荀诀雪看了一眼崔明秀，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挥袖一掷，轻柔的灵力瞬间将其推到灵罩之外。
　　一眨眼离小木屋老远的崔明秀：“？”
　　她往前走，刚走没几步，看不见的灵罩把她挡在了外面。崔明秀有些不甘心，伸着脖子往前看，只能一无所获。
　　两位前辈到底要说什么？
　　她的好奇心完全被提起来了！
　　灵罩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荀诀雪看着她问：“你有没有听说过混沌开天的故事？”
　　祝寂云：“啊？”
　　她的表情非常疑惑，像是听不懂荀诀雪在说什么。
　　混沌开天？
　　祝寂云以字面意思浅薄的理解：“……天地初诞生的意思吗？”
　　荀诀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迟缓，似乎也在组织语言，最后她轻叹口气，说：“据说数万年前，天地未开，没有生灵，没有六界，只有混沌之气。但忽然有一日，数不尽道不穷的混沌之气散开，天地初开，万物伊始，从此世间有了生灵。”
　　“后世之人无法解释这一切，便称当时的情况为混沌开天。与混沌开天一同出现的，还有天地之间浑生的大道。”
　　“大道？”祝寂云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荀诀雪说起这话时声音有种玄而又玄的悠远：“大道至上，简而至深。而大道三千，皆可成道。”
　　“求道之路，至明至洁，至公至允。”
　　祝寂云听的有些迷糊，她揉了揉脑袋，暂时打断她，不可思议道：“可听师尊你的说辞，这分明是如今天道裁决之事啊。”
　　荀诀雪颔首，给她解惑：“是的。可是当有一日大道破碎，天地间运行的万事万物都要有其秩序，掌管这公平至正的天地法则的，便成了大道催生的天道。”
　　“天道之上亦有大道，可大道破碎，世间便只余天道。”
　　“……”
　　祝寂云深吸口气，感觉脑袋要转不过来了。
　　她看着荀诀雪说这些时语气平平，似乎在回忆什么，忍不住道：“师尊，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荀诀雪停顿了一下，诚实道：“我师父。”
　　原来是从师祖那里听来的。
　　荀诀雪垂下目光，补充道：“这是我年幼时，师父为我讲的故事。”
　　祝寂云下意识接了一句：“睡前故事？”
　　好吧，看师尊的表情，显然这就是睡前故事了。她清咳一声，正儿八经地问：“这故事保真吗？”
　　荀诀雪摇头，坦言：“不知道。”
　　祝寂云闻言表情顿时垮掉了。
　　荀诀雪眸中漾出浅浅笑意，莞尔改口：“保真。”
　　“……”
　　祝寂云立刻收回刚才垮掉的表情，稀奇地看着她，“师尊你竟然和我开玩笑了。”
　　荀诀雪直视她：“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祝寂云立即道。
　　荀诀雪看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的表情，轻轻嗯了一声，道：“不要着急，万事有我陪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让祝寂云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原来师尊早已敏感地察觉出她心中的不安了。
　　温柔的情感在心中涌动，祝寂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扫眼底的阴翳，认真道：“好。”
　　她回归刚才的话题，提出疑惑：“既然是真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呢？”
　　不论是前世还在今生，祝寂云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些陌生的存在。
　　荀诀雪：“数万年前的事情，距今太过久远，修士本就不是亲历者，因此如今除了古籍记载，几乎不会有人记得这些。”
　　“更何况飞升之事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上，他们只会不遗余力地往前看，又怎会想起回头呢？”
　　“说的也是。”祝寂云赞同道，话锋一转，问：“所以我们刚才讲的修为划分，是大道诞生的法则吗？”
　　荀诀雪摇头：“不，是天道。”
　　“大道三千，皆可成道。然大道破碎，未有定论，于是天道补全了这一切。”
　　“最初，修道者求道修为进益之时，会有感于天道，于是一套完整的修为境界等级便被众人所知晓，代代相传，已成定论。”
　　祝寂云恍然大悟。
　　荀诀雪看她一眼：“这些信息清缪宗的藏书阁里都有收录。”
　　祝寂云叹了口气：“我没事怎么可能会翻那些？如果不是今天恰好想到这些了，我根本不会从这些方面怀疑。”
　　要知道清缪宗的藏书阁可有十几层，那么多书，她自问没这个耐心和精力翻得完的。
　　但幸好她提了，由此知道了许多往事。
　　“师尊。”祝寂云唤她，“我怀疑，天道有问题。”
　　原本就怀疑。
　　听到荀诀雪说了那么多，更怀疑了。
　　一室沉默。
　　荀诀雪缓缓开口：“我也是。”
　　她怀疑，天道出现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自从上班后整个人熬不了一点夜了，作息那叫一个规律。不过唯一不变的，就是感觉时间一如既往的不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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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可事情的关键就在这里。
　　她们怀疑，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祝寂云仰躺在躺椅上，夜空的繁星映在她出神的眼中。
　　系统在大脑中咂舌：“你们怎么还讨论到探究世界本源的问题了。”
　　它有些宕机，实在没想到祝寂云从不做攻略任务开始，能把事情歪到这个地步。
　　听到它出声，祝寂云眼睛闪了闪，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行？”
　　“系统，你说，维持这么大一个世界运转，所需要的能量是不是特别多？”
　　系统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
　　世界三千，无论是大世界还是小世界，要想平稳运转，必定少不了世界的核心力量来维持。
　　一旦核心力量不稳，那么世界就会大乱。
　　作为被能量制造出来的系统，最理解这种感受了。
　　终于有一个祝寂云不了解的了，它有些骄傲，得意洋洋地给祝寂云说这些知识。
　　祝寂云虚心接纳，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既然能量不稳这么严重，那是不是还可以补救？比如补充能量？”
　　“当然！”系统说，“不过这很难，毕竟运转一个世界所需要的能量太大太多了，非常人能想象，而且也找不到这么多的能量来补充，所以通常情况下只能看着这个世界慢慢自毁了。”
　　祝寂云眼眸深了深。
　　她好奇地问：“系统，你也是能量维持的吗？你的能量来自哪里？是什么构成的？”
　　系统：“当然是——”
　　祝寂云耐心地等了几秒：“怎么不说了？”
　　系统哼哼了两声，“宿主，这是我的隐私，不可以告诉你。”
　　“好吧。”祝寂云看起来有些失望。
　　其实她心中早就猜到了，于是立刻换了一个话题，“既然你的事情不能说，那我的能聊聊吧？我们世界里维持其运转的核心能量是什么呢？”
　　系统有些开心：“宿主，你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吗？”
　　呀，她竟然一直没发现，原来聪明人也有不聪明的时候！
　　系统有些骄傲。
　　祝寂云：“嗯？”
　　她想了想，心中有些猜测，微笑道：“是啊，你能告诉我吗？”
　　系统说：“灵力啊！”
　　这是一个充盈着灵力的世界，它散布在天地间，从天地初开就存在了，灵力是世界核心的外现，同样也是世界能量的构成。
　　一旦世界的能量不稳了，那么最直观的体现就会在灵力上——天地间的灵力开始减少。
　　祝寂云日日要和灵力打交道，还真没发现灵力有减少的迹象。
　　“灵力减少？”
　　寻过来的荀诀雪听祝寂云忽然问这个问题，清浅的眸子闪过困惑。
　　祝寂云耐心等她思考，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别的躺椅了——身下这把还是崔明秀平时会躺的，她给薅过来了。
　　心念一转，她看着清冷月华下气质缥缈的荀诀雪，伸出手臂一揽腰，柔软的身体顿时跌坐在自己怀中。
　　她躺在躺椅中，怀中压着的是荀诀雪。
　　被她的动作弄得思绪一顿的荀诀雪掀眸看了一眼噙着笑的祝寂云，就在祝寂云以为她会因这个姿势不雅而站起来时，怀中清冷无双的女人却双手揽上她的脖颈，在她怀中呈现出一个依偎亲密的姿势。
　　脸颊贴在祝寂云的胸膛上，荀诀雪蹭了蹭，眼中滑过满足，嗓音清淡道：“一直以来，飞升修士的人数都在减少，至今一个没有，算不算灵力在减少的呈现？”
　　毕竟修士修行，每一次的晋阶都少不了汲取大量的灵力。
　　祝寂云下意识道：“那不是因为天道有问题了吗？”或许是因为天道封锁了让修士飞升的可能。
　　“不对——这不矛盾。”祝寂云立刻反应过来说。
　　如果天道是因为力量不稳了呢？
　　每一个修士飞升，都是在汲取天地间的灵力，都是在掠夺力量。
　　如果正因为这个，天道不想让大家都飞升了呢？
　　万年前天地间的灵力与万年后天地间的灵力对比，一定有许多悬殊。
　　只是数万年时间，对于修士而言太过漫长，漫长到生命根本无法承载到那一刻。可这些对于天道而已，实在不值一提。
　　“师尊，你觉得一切是我们推断的这样的吗？”
　　荀诀雪轻声道：“我们还有其他地方未去。”
　　那些数千年前曾经飞升过的修士，她们还没有一一去其故地了解。
　　祝寂云苦笑了一下：“我们最熟悉的其实就是崔静玄，而在崔静玄这里，了解的很多了。”
　　多到她们似乎已经触及到了事情的本质。
　　因为一开始，祝寂云就对这个世界的天道没有好印象，所以她向来就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它。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师尊上一世死亡的命运、康坨中发生的事情、姬成羽身上的古怪……
　　都让祝寂云忍不住想，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天道的手笔。
　　至于目的？
　　她当时心中就掠过类似天道让他们以身祭天的想法。
　　只是眼下，这个想法正在一步步得到证实，事情的真相，几乎近在眼前了。
　　想到这，祝寂云眼前一黑，只觉得嗓子干痒。
　　“咳咳、咳……”
　　她偏头咳嗽，喉咙处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荀诀雪坐起身，担忧地拍了拍她：“怎么了？”
　　祝寂云摆摆手，面不改色地咽下喉间的腥甜，笑容如常：“刚刚一阵风灌进我嘴巴里，不小心被呛到了。”
　　“……”
　　荀诀雪看她鼻尖咳的有些红，有些不放心，但祝寂云神色正常，看起来确实只是被风呛到了。
　　“好啦，真的没事。”祝寂云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荀诀雪看着她道：“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祝寂云牵起她的手：“嗯。”
　　她们住的地方是崔明秀另外安排的，如今的不息山虽然不大，但是只住三个人，还是很寂寥。
　　崔明秀的住处离她们有些远，荀诀雪团在她怀中，纤细的手指攥住她的衣袖，不说话，身体却贴的很近。
　　祝寂云很正人君子道：“师尊，我们是在别人的地方，今夜不方便。”
　　荀诀雪耳根微红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只是想让祝寂云亲亲自己罢了。
　　祝寂云眼眸微闪，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非常轻飘飘的一个吻。
　　一触即分。
　　荀诀雪睁开闭着的眼睛，清浅的眼眸闪过疑惑。
　　祝寂云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带笑：“亲过了，我们睡吧。”
　　话已至此，荀诀雪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按下。
　　祝寂云自然知道她有些不满足。
　　喉咙滚动了两下，刚才腥甜的感觉好似错觉。但祝寂云知道不是，她担心荀诀雪会发现不对。
　　想到这她眼底有些沉重，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昨天九点就睡了，今天大早上爬起来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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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那夜身体的不适如同一个开端。
　　又一次轻咳落下，祝寂云放下掩唇的手，修长的指尖干净无比，并没有沾染上任何颜色。
　　她看着身侧的荀诀雪挥袖一震，浩荡的灵力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灵境，灵境内天地低沉，黑压压的除了翻滚的雷层竟然透不出光亮，可怖的好似要把天地间的一切吞噬。太阳被遮蔽，万物凋零，苍凉萧瑟的让人忍不住绝望。
　　祝寂云的心情受眼前的一切所影响，有些郁沉，直到这场浩大的吞天蔽日的劫难走到尾声，浓重的墨云开始变得稀薄，厚沉的云层遮挡不住金灿灿的光，有一道强烈的灿烂的光芒穿透了黑云，照耀在大地上，灵境开始慢慢破碎，所有的一切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直到化为乌有。
　　灵境已破，打坐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
　　祝寂云长舒一口气，眼底的震撼尚未散去。
　　荀诀雪神色凛然，眼底淬着寒意。
　　“你们从未进过这个灵境吗？”祝寂云问对面的女子。
　　对面的女子神色平静，乌白相间的鬓发让她经过岁月沉淀过的沉静具现化了，她的眼里有种悲天悯人的淡然。
　　听到祝寂云的问话，她颔首：“师祖有言，不敢不从。”
　　她口中的师祖，正是这个灵境的创造者。
　　而这个灵境据说已经创造出了六千年。
　　当时她和师尊从不息山离开，又去了另外曾有过弟子飞升且至今还存在的宗门，得知这些前辈们经常闭关，修炼神速。
　　而后她们又看了卷宗，突然发现有个曾经飞升的前辈不一样。
　　这位叫做辩议的前辈经常行走世间，哪里有大灾厄，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据说她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在当时的人世间，有许多为她铸的庙宇。
　　而她最后也成功飞升了。
　　祝寂云当时翻到这个前辈，后来又特意了解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她和没有受到打击前的崔静玄有些相似。
　　——走的一样的路子。
　　幸好辩议前辈的宗门尚在，她们两个人直接便找上门来了。
　　听到她们的来意，面前的人交给了她们一个须芥子，告诉她们灵境中或许会有她们想要的答案。
　　灵境中确实有她们需要的答案。
　　大道破碎，天道应运而生。
　　即将被吞噬的世界迎来了象征着希望的阳光，从此万物顿生，运转有灵。
　　所有的推演在眼前一幕幕闪过。
　　在最后的最后……
　　祝寂云没有忘记万千斑驳碎片化为乌有前的灿金一幕。模糊的身影化为满天的金光，消弭在偌大的天地之间。
　　仿若尘归尘，土归土。
　　那是辩议为她自己推演的结局吗？
　　祝寂云在心里想了许多。
　　身侧的荀诀雪抬眸问：“可有其他人进入过灵境？”
　　“没有。”
　　荀诀雪颔首，脸上的冰雪仍然不见化开。
　　她伸出手，修长无暇的手指落在祝寂云的脉上，“你方才又咳嗽了。”
　　话题冷不丁转换，祝寂云一怔，随后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探查身体。
　　前两日她自己亦探查过，可是皆一无所获。
　　果然，荀诀雪并没有看出什么，她好看的眉因此浅浅皱起。
　　最近一段日子祝寂云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修士有灵力护体，根本不可能像凡人一样脆弱生病，可祝寂云这几日却清咳不止。
　　祝寂云正扯出一抹笑说没什么，对面的人忽然开口了：“道友方才咳了？”
　　祝寂云看向出声的她：“是的，怎么了？”
　　对方的目光落在她手中已有裂痕的须芥子上，“两位是意识进入灵境，如果你的身体有恙，那么灵境外的身体会出现反应，可是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并未发现一丝不妥。”
　　意思就是说不是她身体的毛病。
　　那是什么？
　　祝寂云心里暗道不妙。
　　灵魂？
　　她赶紧转头，果然见到荀诀雪正紧紧盯着自己。眼底浓聚着忧虑，以及对自己隐瞒的不满。
　　对面的人看着两个人的神色，双目垂下，默默起身，极其安静地离开了。
　　室内顿时只余她们二人。
　　荀诀雪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显示着主人不平静的内心。
　　她隐忍道：“怎么回事？”
　　祝寂云在心中叹了口气，抬起眼，乖顺道：“师尊，其实我也不知道。”
　　荀诀雪脸上更冷：“在不息山的那夜，根本就不是被风灌到了吧？”
　　祝寂云默默点头。
　　荀诀雪心中立刻升起一股怒气。
　　她的手微颤，冷声道：“为什么要隐瞒我？”
　　祝寂云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亲昵地勾了勾，嘴巴里特别老实的交代：“怕你担心。”
　　她看着荀诀雪隐隐含怒的样子，心中一个激灵，立刻道：“这不还没什么事情吗？”
　　而且……
　　祝寂云悲伤地发现自己和师尊简直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她师尊就喜欢这样隐瞒，不知不觉这坏毛病就被她学去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都是哪里不舒服哪里疼了，都要大声嚷嚷的让她知道，狠狠记在心里的。
　　怎么现在就变了呢？
　　荀诀雪心中汹涌着怒气。
　　她看着祝寂云意识不到严重性的脸，长睫垂下，掩下眼底的波涛汹涌，声音冷肃：“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调查这些事情，所以你的身体才出现了异样？”
　　她顿时将怀疑的矛头直指天道。
　　荀诀雪眼底冷色一片，冰冷无比。
　　想到了什么可能，她周身一瞬间凛冽的好似寒冬已至，肃杀可怖。
　　祝寂云诧异地看她骤变的气质，立刻安抚地否决道：“应当不是因为这件事。”
　　不过应该也和天道脱不了干系。
　　她斟酌道：“我怀疑是在催促我尽快走完我的命运。”
　　荀诀雪抬起冰冷的眼眸，满脸愕然：“命运？”
　　她感到一丝荒唐：“你会有什么命运？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
　　祝寂云的眼睛很干净，清晰完整地倒映出此时的荀诀雪，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即将死亡的命运。”
　　她风轻云淡地说出让荀诀雪如坠冰窖的话。
　　祝寂云眼疾手快地揽住她，两个人的身体靠的很近，贴在了一起。
　　荀诀雪大脑一片空白，她抚上祝寂云柔腻的侧脸，真实无比。
　　“我为什么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喃喃。
　　祝寂云垂下眼睫，其实她早已经感觉瞒不住了。
　　既然瞒不住，不如坦白些好。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她们的敌人可是无比强大。
　　而且，她也不想让荀诀雪一无所知的担心。
　　这种感觉她懂，再难受不过。
　　祝寂云搂紧她，抓住那双在自己脸上抚摸的手，低头蹭了蹭荀诀雪的脸，低声道：“没关系，你会知道的。”
　　“师尊，我们已经战胜一次命运了，这一次也一定不会例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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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荀诀雪有些不懂祝寂云口中的话。
　　她的大脑甚至没有完全冷静下来，只因为祝寂云那句轻飘飘的“即将死亡的命运”。
　　祝寂云往后退了退，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得以让她直视着荀诀雪。
　　和荀诀雪面沉如水的脸相比，祝寂云的神色堪称轻松。
　　“师尊忘记了吗？康拓那次，我们不就是改变了命运吗？”
　　荀诀雪面色沉沉的脸破开一道口子，划出一抹愕然。
　　她没想到祝寂云忽然提及这件事情。
　　可祝寂云语气轻松，眼底却映着切切实实的认真，让人知道她并不是在胡说。
　　一瞬间，曾经忽视的异样串联在了一切，荀诀雪福至心灵。
　　将房内设下结界，祝寂云弯唇，看着她的神色变化，道：“看来师尊想起来了。”
　　荀诀雪不语。
　　是改变了吗？
　　巫弘烨的挣扎之语，今日在她心中有了另一层解答。
　　可她还有一事不明。
　　“你为何笃定，这是改变了？”
　　难道祝寂云曾经确定她真的会葬身康坨吗？
　　祝寂云抓了一把头发，左右踱步。
　　荀诀雪见状，心稍稍提起，有些不安：“寂云——”
　　“——好吧。”祝寂云打断她，放下抓头发的手，鬓发有些凌乱，遮挡住些她的眼睛，让人将眼神看的并不真切，“有些故事太长，我就和师尊长话短说吧。”
　　荀诀雪抿唇，双目一直注视着祝寂云。
　　祝寂云自然能感觉到她的眼神。
　　她冲她一笑，故作轻松道：“我死过一回，死之前的那一世，师尊就是在康坨出事的。”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简洁分明地道出了缘由。
　　荀诀雪却被这短短一句话震慑在原地。
　　“死？”
　　她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字眼夺走，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
　　祝寂云嗯了一声，给予确切的回答。
　　荀诀雪脸色惨白，唇瓣微颤，声音不稳：“······是不是很痛？”
　　祝寂云眉眼微怔，没有想到师尊问的第一句便是这个。
　　而后她的唇微微翘起，似乎要将过往的苦难用这一个清淡的笑尽数抿去。
　　“很痛很痛。”祝寂云说：“但是我挺过来了，这一世遇到了师尊，便觉得那些痛也不算什么了。”
　　没有人天生就会忍痛。
　　祝寂云也不例外，但是她曾经经历的痛太多了，如果不忍下去，就不会有今日的她。
　　痛苦只会凿伤她的身体，却无法摧毁她的意志。
　　荀诀雪向来清雅的眼眸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一层戾气，周身萦绕着一种无法忽视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见状，祝寂云不欲说太多，过去的无法更改，提及太多，只会让在意的人心伤。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要感谢谁的馈赠。”祝寂云缓缓说。
　　她重生之事，并不是系统的手笔。
　　刚重生的时候，对一切的事情都不明朗，祝寂云真的相信了系统的话，是它们让她重来一世的。
　　可是后来的一切都在告诉祝寂云，系统撒了谎，这件事与系统甚至系统背后的存在无关。
　　那么她为什么重生呢？
　　是命运的馈赠？还是天道的施舍？
　　祝寂云不得而知。
　　她总会弄清楚的，她在心中想。
　　“但无论怎样，我有了重来一回的机会，认识了师尊，改变了师尊的命运，这已经足够让我开怀了。”
　　祝寂云将这些话时，情绪很稳定，哪怕再一次回忆过往的惨痛，都没有激起她情绪的太大波动。
　　而对面的荀诀雪却和她相反。
　　她垂下的手紧握成拳，脸色惨淡，眼神却厉，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即将毁灭一切的气势。
　　让人忍不住心惊。
　　祝寂云也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这么简短了，师尊竟然还能这么生气。
　　她连忙凑过去，伸出书掰开师尊握成拳头的手，神色认真，待手掌摊开后，连忙掠过五指间的缝隙插过去，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稍微安抚了点险些失控的荀诀雪。
　　她回归了些理智，紧紧握住祝寂云的手，开口的语气仍带戾气，破坏了清冷端雅的气质，却让她显得更加生动与危险：“······是不是快到你上辈子的死期了？”
　　“死期”二字从唇中道出时，荀诀雪心中一颤，声音倏地低了下来，含糊低沉，似乎有什么要将其吞没，不让它们显露出来。
　　祝寂云看着她的神色，沉沉地嗯了一声。
　　果然。
　　这一刻，无数疯狂的念头在荀诀雪的大脑中横冲直撞，撕裂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祝寂云亲眼见着她的眼一寸寸变红，好似有血染红了理智。
　　她忽然倾身抱住她。
　　属于祝寂云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裹来，好似织成了一个温柔的茧，将情绪险些崩溃的荀诀雪笼罩在其中。
　　荀诀雪贪婪地深吸口气，紧紧攥住祝寂云的衣衫，企图能通过这样抓住一切。
　　“它怎么敢？怎么敢？”
　　她紧闭起赤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康坨时，她自愿殉道，以求保天下太平，不会有无辜的生命死去。
　　所以如若是命运如此，她愿意坦然接受。
　　可祝寂云不同！
　　荀诀雪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轻颤，祝寂云赶紧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唇温柔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个轻吻，祝寂云声音低沉地开口：“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我一无所知，可这次我们已经接触到事情的真相了。”
　　她条理清晰地说：“数万年前，大道破碎，为了维护天地间的平衡与正义，由此诞生了天道。天道本该公至公至正，可它因为不完整有所缺漏，产生了补全自身的本能。”
　　本能让它为了完善自身，开始掠夺能量反哺自身。
　　于是每一个惊艳才绝飞升的修士，在成功度过天道降下的九九八十一道飞升雷劫后，都有可能化于天地间，一身充沛浩瀚的灵力被虎视眈眈的天道吸收。
　　万年已过。
　　飞升的修士数不胜数，都成了天道的养料。
　　直至天地间的灵力在减少，修士飞升变得艰难，天道也得不到补充。
　　它至今仍不完整，不然也不会有姬成羽修炼晋阶异常的事情出现。
　　“所以，它想吞噬灵力。”
　　“师尊，我们弄懂了它想要什么，就一定能找到改变这一切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4 08:05:53~2023-10-25 09:0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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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改变这一切？
　　可这一切从何改变呢？
　　她们在外奔波数月，总算找到了天道有异样的证明，发现了天道需要摄取足够多的能量。
　　但如何改变这个困境。
　　荀诀雪尚未有思绪。
　　祝寂云已经不轻咳了，但她的脸色却一日日的白了起来。
　　血色不知不觉地在流失，仿佛命运的终响在催促。
　　荀诀雪眉宇间的郁色一日比一日沉重，周身的气息也日渐凛冽。
　　回到清缪宗时，宁淮竹赶来询问两个人可有查出什么结果，冷不防看到荀诀雪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脚步。
　　“师姐。”
　　她脸色也沉重起来，难道调查出来的结果十分严重吗？
　　可还有什么比康坨的恶气还要棘手的？
　　难道天道出现了无法挽回的劫难？
　　荀诀雪心不在焉地应下，目光总是落在祝寂云身上。
　　祝寂云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对宁淮竹说：“师叔，我和师尊这一行收获还是很多的。”
　　宁淮竹这才看向她，忍不住一惊：“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出门一趟受伤了？”
　　这话一出，空气兀的冷了几分。
　　宁淮竹察觉气氛不对，却又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左看又看，最后把目光转向祝寂云。
　　“师叔，你不要乱说，我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好。”宁淮竹感觉到荀诀雪心情现在很糟糕，专心和祝寂云讲话，“你们发现什么了？”
　　祝寂云看了一眼冷着脸默不作声的荀诀雪，说：“天道确实出现了问题，但目前对大家而言并无大碍。”
　　除了想要飞升的修士，目前出现问题的天道对大多数生灵都没有影响，并不像当时康坨的恶气那样令人心焦。
　　宁淮竹看了眼两个人，一点就通，皱着眉头道：“那对你师父影响是不是很大？”
　　不料，此话一出，周身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宁淮竹抖了抖手，有些困惑。
　　祝寂云讪讪一笑：“不，现在好像对我影响比较大。”
　　“你？”宁淮竹错愕。
　　祝寂云不欲多说，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便道：“我们现在只知道，天道需要非常多的能量，或者，灵力。”
　　虽然系统说在这个世界天道需要的能量就是灵力，但祝寂云却觉得并非如此。
　　能量与灵力还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系统以及系统给予的东西所携带的能量，并不是这个世界构造的灵力，却依旧能对这个世界的修士产生影响。
　　甚至能最终影响到天道所设人物的命运走向而不被反噬。
　　那么是不是说，系统以及系统给的东西，里面的能量，也是天道所需要的呢？
　　祝寂云眼睛微闪，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闻言，宁淮竹面露深思。
　　祝寂云又说了一些发现的其他事情，便和荀诀雪一起离开了书房。
　　她们走到玄云殿外时，刚巧看到了姬成羽。
　　对方刚从外面回来，看样子不知道跑哪里修炼去了，见到荀诀雪和祝寂云，神色微顿，而后颔首行礼问好。
　　等他离开，祝寂云才注意到荀诀雪仍旧在注视着他的背影。
　　“师尊？”
　　祝寂云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从她眼眸中看到一抹不该出现的深幽厉色。
　　荀诀雪冷静地收回目光：“嗯，何事？”
　　在看到姬成羽出现的那一刹那，祝寂云心中就已经有了思量。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祝寂云说。
　　荀诀雪眸光温柔地看她：“是什么？”
　　“破局之法。”祝寂云弯了弯唇，“我们苦于无法破局，可这破局之法，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天道的亲儿子。”她玩笑道，“姬成羽，不就是吗？”
　　自从摸清楚天道的问题后，祝寂云就曾经深思过姬成羽的处境。
　　就拿上一世来说。
　　初看，只觉得这是个得上天眷顾的人。
　　走的路实在一帆风顺，天道厚爱，不外如是。
　　可如今的祝寂云再回过头一看，只觉得处处都有坑。
　　上一世是荀诀雪在康坨殉道而亡，从此六界少了一个惊艳才绝的人，未来再也没有人能压在姬成羽头上了。
　　荀诀雪去世后，宁淮竹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她本就不是能沉得下心一直处理俗事的人，经受打击后，很难有心力在料理偌大宗门的事宜。
　　可偏偏她收的前面的几个徒弟也都无心这些，经常云游四海，唯有大徒弟常被她使唤着帮衬一二。
　　可她后来又收了姬成羽为关门弟子，就将事情逐渐下放给他了。
　　受到打击后，清缪宗的一应事宜凡是需要掌门到场的，很多时候都是姬成羽出席。
　　这让他出了不少风头，名号也越传越广。
　　各种因素加叠，他的气运之盛，旁人难以抗衡。
　　如果只看原著，会觉得这不愧是主角的待遇。
　　可如今祝寂云身处局中，经历了这么多，再回头看这些，突然发现这简直就好像是一个天道惊心设计的一个局。
　　一个筹划许久，让身怀大气运与深厚灵力的姬成羽献祭的局。
　　所以上一世，她死之后，姬成羽的结局是怎样的？
　　估计不是多么美妙。
　　但为什么天道会独独“偏爱”姬成羽呢？甚至为了给姬成羽铺路，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明明只离飞升一步之遥的荀诀雪。
　　明明现成的韭菜更好割，未来的韭菜虽然鲜嫩，可养殖过程中耗费的精力也实在多。
　　恐怕和原著脱不了干系。
　　祝寂云猜测，这个基于小说构成的世界，姬成羽一定是那个核心人物，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由他来献祭，一定能带来别人所不能有的效果，所以天道才会这样精心谋划铺路。
　　只是姬成羽究竟能为天道带来怎么样的改变，祝寂云还不得而知。
　　可无论如何，破局的关键，如今的确在他身上。
　　祝寂云将深层次的逻辑梳理好，只觉得前面的路豁然开朗。
　　她神色轻松，看起来并不为这件事情苦恼，说完那些话后，就看着荀诀雪，想让她放宽心。
　　不料荀诀雪却好似误会了。
　　“……你要杀他？”
　　祝寂云一噎，不知道师尊怎么突然想到这了。
　　什么叫做她要杀他？
　　虽然她确实抱了这样的念头。
　　可最终要决定他生死的，明明会是“偏爱”他的天道。
　　祝寂云忽然想到了什么，镇静道：“我是这个意思。”
　　预想的斥责并未到来。
　　祝寂云看到荀诀雪神色平静，眉眼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有听到她刚刚说出的话不是要将一个生命抹去。
　　“你若想，便做吧。”
　　“……”祝寂云微愣，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没有发现她是真心实意这样说的。
　　师尊竟然可以纵容她这个地步？
　　祝寂云有些震惊。
　　荀诀雪错开她的眼睛，仍旧是冷静淡漠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生出了晦暗。
　　她说：“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
　　祝寂云早上灌了一口荀诀雪特意端给她的药。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十分严重。
　　这毕竟只是命运倒计时的提醒，还不是贴上催命符来索命。
　　可荀诀雪还是用各种珍稀灵药尝试治疗她的身体。
　　她们二人都深知，天道的问题不解决，她就不会恢复。
　　祝寂云也曾尝试过吃归元丹，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以现在天道的操作来看，她怀疑自己避开死亡命运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在她必死的命运发生前，天道已经补全。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避开。
　　已知她前世死亡是和姬成羽对战，可今世她和姬成羽阵营相同，关系也并没有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就是天道想让她慢慢衰竭而死？最后再把这个功劳给姬成羽？让他扬名天下？
　　这个真有可能，因为她还真没找到痊愈自己的办法。
　　祝寂云深吸一口气，继续疯狂修炼。
　　过往发生的事情证明了，自己渡劫晋阶，很可能会让天道催生姬成羽渡劫晋阶。
　　毕竟它不会让自己选定的姬成羽落后太久。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压姬成羽一头，但祝寂云现在只想疯狂修炼，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毕竟也不知道姬成羽真实实力到底多少，依靠他单纯修炼晋阶，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还得自己来，以自己的主动，来拉扯姬成羽。
　　毕竟姬成羽越强，越能喂饱天道。
　　至于怎么喂天道？
　　荀诀雪有一天忽然道，“其实自从我醒来灵脉恢复后，我就察觉到，我的修为攀升的太快，很快就会无法压制住。”
　　祝寂云惊道：“怎么会这样？”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师尊从来没讲过。
　　“现在天道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祝寂云紧锁着眉，忧心忡忡道，“师尊还能压制多久？”
　　荀诀雪看着祝寂云苍白的脸苍白的唇摇头，“我不打算再压制下去了。”
　　祝寂云错愕：“为什么？”
　　荀诀雪倏地背对她，负手而立，不容置疑道：“事情不能再拖了。”
　　看着祝寂云的状态一日日迟缓地变差，荀诀雪心中焦躁不安，有时忍不住充满戾气。
　　“我放弃压制修为，并不需要多久，飞升雷劫就会降临。”她仰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谁也不知道清澈的蓝天后藏着怎样晦暗的算计，“到时，你可以将姬成羽送至雷劫。”
　　如果这一切都是天道的惊心算计。
　　如果最后将姬成羽送至天道的手上就可以解决这一切。
　　荀诀雪决定放弃压制修为。
　　在面临着怎样才能让祝寂云活下来这个问题，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另一个生命。
　　荀诀雪仰起来的侧脸映着天光，清冷空灵，耀眼出尘，一如她初见时的模样。
　　道心无垠，坚韧不可摧。
　　祝寂云似有所觉，心中忽然一痛，沉声道：“所以，你又一次决定放弃你自己的生命了吗？”
　　这个时候的姬成羽真的可以填补一切吗？
　　那剩下的空缺有谁来填？
　　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把公开课结束了，社恐人士狠狠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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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祝寂云冷着脸，沉声说：“我不同意。”
　　如果天道趁这个机会，让荀诀雪有了意外怎么办？
　　荀诀雪试图说服她：“我并不是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是欲借此机会，实行计划。”
　　祝寂云还是摇头，根本不打算考虑：“不行，这太冒险了，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她抿抿唇，眼中有些郁郁：“从朝兮山醒来后，我修炼也如有神助，再过不久，我就可以渡劫了，到时借着我的雷劫行事也行。”
　　说到这的时候，祝寂云也有些困惑。
　　她与师尊最近的修炼速度实在奇怪。
　　或者说，自从在朝兮山醒来后，她们修炼时就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特别奇怪。
　　可她们明明都是按部就班的在修炼。
　　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只有在朝兮山之前——康坨大战的时候，身体受了伤，经过了灵潭和玉石冰床的疗愈而已。
　　但灵潭与玉石冰床，并未有这种逆天的功效。
　　祝寂云将疑窦暂时存在心中。
　　荀诀雪缓缓摇头，眸中思虑万千，最终化为一叹，道：“飞升雷劫，对天道而言，一定是特殊的。”
　　祝寂云的晋阶雷劫，恐怕无法达到目的。
　　否则在之前的渡劫中，她就能察觉出天道的异样了。
　　但祝寂云仍然坚持，看着荀诀雪神色认真，据不松口：“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也不要瞒着我擅自行动，否则你若出了意外，我一定会随你而去。”
　　她的眼神在明晃晃地在告诉荀诀雪——你知道的，我做得到的。
　　荀诀雪心中一酸。
　　两个人意见不统一，此事不了了之。
　　祝寂云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拂去了不少萦绕在两人之间压抑低沉的气息。
　　“我们还有时间呢？不必这么着急。”她笑着说。
　　荀诀雪不敢再看她苍白的唇，轻轻嗯了一声。
　　但没有几秒，她的目光又不知不觉黏在了祝寂云身上。
　　主动探过身去，荀诀雪揽着她的脖颈突然开始深吻。
　　她的动作起先有种生疏的笨拙，不得章法，但很快，就聪慧的照着祝寂云曾经的方式来吻。
　　荀诀雪闭上眼睛吻的很深，藏住了眼底蔓延起来的红意。
　　她少有的露出一些攻击力，借着彼此交缠的力道，好似要将祝寂云整个人都嵌入身体内。
　　过了许久，这场有荀诀雪突如其来主导的吻结束了。
　　分开时，祝寂云的唇瓣被吮吸的都被染上了浆果一样的红色。
　　荀诀雪的额头抵着她，清冷无暇的眼眸早已软下来，细长的手指一下下地描摹着她发红的唇瓣，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她红润起来的气色，喃喃道：“还是这样好看。”
　　“嗯？”祝寂云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动了动，含着笑意问，“怎么？嫌弃我啦？”
　　“怎会？”
　　荀诀雪捧着她的脸，如同捧着这个世上最珍稀的珍宝，笨拙地说着情话，“我最喜欢你。”
　　祝寂云的心顿时被轻轻一撞，酥软得稀巴烂。
　　“我也最喜欢你，师尊。”她突然有些脸红，像涂抹了脂粉。
　　荀诀雪闭上眼睛舍不得道：“我知道。”
　　她怎么舍得让祝寂云去赴这不公平的命运？
　　问心崖上曾经亲眼目睹的一幕幕再次在眼前出现。
　　执拗的、身受重伤的、仍不改其志的祝寂云。
　　所以她的道，从来不是她曾经含笑着说的自由之道。
　　那个成功抵达问心崖上，身负重伤却仍能仰着头对着天空肆意一笑，张扬地说出“我又赢了”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命运。
　　从前的荀诀雪不懂。
　　可现在的荀诀雪懂了。
　　她曾经抗争过，失败了。
　　可从未屈服。
　　不甘，不屈。
　　永远在战斗。
　　荀诀雪将脸埋进祝寂云温热的脖颈，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她怎么舍得，亲眼看着最爱的人，在残酷的命运下汲汲反抗而不做些什么呢？
　　……
　　为了打消荀诀雪的危险的念头，祝寂云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清心寡欲，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修炼上。
　　她的修为进益的非常快，快的她根本找不着原因。
　　升至出窍期不过大半载，祝寂云就发现自己已经灵力充沛，修为已经到出窍后期了。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分神期的雷劫就会到来。
　　而沉浸在修炼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
　　眨眼间，年末就到了。
　　修真岁月漫长，年末已至，也只不过是修士漫长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但提前两天，夏涟娇就邀请她下山一起聚聚了。
　　祝寂云和荀诀雪一起下了山，然后在前面的一个岔路口分开，荀诀雪要去找宁淮竹，她要去见夏涟娇她们。
　　祝寂云晃了晃手，脸颊晕出笑意，扬声调侃道：“师尊，晚上见，等我给你带酒喝！”
　　不出所料，荀诀雪的表情果然微顿。
　　见状，祝寂云灿烂的哈哈笑起来。
　　她可是还清清楚楚记得当初荀诀雪是怎么喝了她带回来的酒，假装醉酒求欢呢。
　　夏涟娇又酿了一批，据说口感比之前的那个清冽，酒劲也没有上一批大。
　　祝寂云掩唇笑道，“等我晚上再带两瓶回来，陪师尊一起饮酒，这次绝对不会再让师尊一个人孤零零的喝酒了。”
　　荀诀雪凝视着她白的胜过无暇冰雪的肌肤，久久挪不开眼睛，道：“好。”
　　祝寂云和荀诀雪分开，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夏涟娇现在居住的小院。
　　这个地方几乎已经成了几人每次见面聚会的固定场地了。
　　她到的时候，其他几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远远地看见她来了，夏涟娇连忙招呼：“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
　　等她走近了夏涟娇一惊，“祝寂云，你脸怎么那么白？”
　　这句话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祝寂云反手摸了一把自己几乎已经习以为常的脸，不在意地笑笑：“可能着凉了吧。”
　　“……”计念雁说：“姐姐，我们有灵力。”
　　韩半梦担忧道：“你的脸色看起来让人很担心。”
　　祝寂云刚坐下，听到这句话看向韩半梦：“真的吗？”
　　夏涟娇说：“当然了，冷不丁的看到你这样子，我以为你身受重伤了呢！吓死我了！”
　　祝寂云忽然沉默下来，心底有些不好受。
　　师尊与她朝兮相处，整日看着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特别难受痛苦？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
　　夏涟娇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见祝寂云脸上的笑意消失，连忙打岔：“你们看看我桌子上的这是什么？”
　　韩半梦配合的看过去：“这是什么？”
　　夏涟娇：“是陈师姐给我的好东西，前些日子陈师姐炼丹出现问题了，我恰好路过，随手帮了她，谁知道事后她竟然送给了我么好的东西！”
　　和冰魄雪莲一样生在在极寒的悬崖之边的凛霜花，有养颜固气之效，吃了能让人容光焕发，整个人的状态提升不少！
　　简直是女修们的最爱！
　　但它生长在极寒之地，采摘困难，还要有特殊的土壤培育，否则很快离开生长环境就会枯萎，失去效用。
　　操作起来很麻烦，所以大家虽然喜欢它，但很少有人费心去培育它。
　　夏涟娇得意一笑：“好人有好报，我不过是随手帮了陈师姐一个忙，她就送了我几株凛霜花，还教我怎么培育了呢，待会儿我们可以把它放入汤炉中，味道应该会很鲜美。”
　　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夏涟娇脸上充满了期待。
　　正在出神的祝寂云突然回神，抓住夏涟娇问：“你刚刚说什么？”
　　“嗯？”夏涟娇有些不解：“什么？陈师姐送了我凛霜花啊。”
　　祝寂云皱眉：“不对。”
　　她脑海里刚刚在那一瞬间抓住了什么。
　　夏涟娇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另外两人，回忆道：“好人有好报，我——”
　　“——我明白了！”祝寂云眼神一变，猛然打断她道。
　　夏涟娇吓了一跳，狐疑道：“你明白什么了？”
　　祝寂云目光灼灼，抬头看了一眼天：“好人有好报，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她和师尊修炼进益很快的原因在这里！
　　是功德！
　　她和师尊在五十年前，合力让恶气消失，间接阻止了一场大灾难的到来，挽救未来无数生灵的生命。
　　这是功德一件。
　　就像数万年前，辩议明明也没有闭关修炼，而是行走人界，乐善好施，可修为亦稳扎稳打的进阶，甚至比别的修士都要晋阶的快。
　　就像数千年前，经常下山降妖除魔的崔静玄……
　　这些都是功德。
　　功德的积聚，会反哺到自身对于道之一途的修炼上。
　　这一番因果，到现在她才明悟。
　　祝寂云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叹了口气。
　　功德之事，可见天道还没有完全失去公允。
　　可献祭的事情，也充分说明天道出现了大问题。
　　夏涟娇不明所以，碰了碰她，“祝寂云，所以现在可以开动了吗？”
　　她把自己的酒摆上来，“感觉你还没喝酒呢，就好像已经醉了。快来尝尝我新酿的酒，让你真醉过去，一醉解千愁。”她看得出来，祝寂云这次下山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了，我之前给你拿的两瓶青瓷酒你都喝完了吗？带劲吗？过瘾吗？”
　　“不过瘾的话，我这里新的有很多，管够！”
　　她大手一挥，异常豪迈。
　　祝寂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7 01:11:05~2023-10-28 00:5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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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祝寂云心中藏了事，兴致并不高昂。
　　但是好友聚在一起，她还是将那些杂念纷纷压下，神色如常地和几人吃喝。
　　可她再怎么表现的如常，异于常人的脸色还是昭显着不同寻常。
　　酒过半巡，夏涟娇的脸颊已经密布红晕。
　　她有些迷瞪地看着祝寂云，眼底有些落寞：“祝寂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忙？”
　　计念雁酒量不太好，此时也有些醉了，眼里充盈着迷雾，瘪了瘪嘴道：“感觉现在姐姐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韩半梦没有讲话，可她的表情显然是赞同的。
　　祝寂云捏着酒杯，杯中清冽的酒液微微晃动，散发着幽香。
　　她举起来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而后对上三张正在盯着自己的脸。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
　　虽说相处时间有限，但显然这几人都是在记挂着自己的。
　　祝寂云沉默半响，微微一哂，“怎么会？”
　　“若是嫌离得远，以后常聚不就行了吗？”
　　夏涟娇不满地皱皱眉，哼声道：“我们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就是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祝寂云心底就压了许多的事情。
　　尤其是这一次见面，她异常的状态，让人忍不住心悸。
　　祝寂云装作没听到，耸肩笑了笑道：“我忙，没空。但你们若是想我，为何不直接去忘寂峰找我？”
　　韩半梦：“……”
　　计念雁眼中倏地清明了许多：“算了吧，这样也挺好的。”
　　夏涟娇想到清无仙尊清绝的玉容，不舍地拒绝：“还是不了吧。”
　　感觉去了会很打扰仙尊。
　　更何况仙尊一身的威势，她们也会拘谨。
　　每当这时候，夏涟娇都要在心底感叹祝寂云可真厉害。
　　祝寂云斜睨几人，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
　　她对夏涟娇道：“待会儿走的时候，你给我拿几瓶你新酿的酒。”
　　夏涟娇顿时不去想别的了，笑得格外得意：“你可真有眼光，我酿酒可是很有天赋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扑闪着大眼睛往前凑，充满期待地问：“祝寂云，上次带回去的酒……你有没有和仙尊对饮啊？”
　　祝寂云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到了这两瓶酒上面了。
　　她唇角微扬，苍白的脸色仍遮不住她的笑颜：“自然。”
　　夏涟娇立刻欢喜地给了韩半梦和计念雁一个眼神。
　　看看看看，还说仙尊不会碰她的俗物……呸，酒，明明就对饮了。
　　自己酿的酒真的被仙尊喝了。
　　“那仙尊有没有什么评价？”她期待地问。
　　“唔。”祝寂云作思考状。
　　两瓶酒。
　　第一瓶被师尊饮尽，用作醉酒的借口。
　　之后还余一瓶，被她轻晃着酒瓶，淅淅沥沥地铺落在师尊柔滑的肌肤上，尽数饮尽了。
　　“甚好。”祝寂云噙着笑说。
　　夏涟娇大喜。
　　“我这里还有，这次的很多，你多带些回去，慢慢喝！”
　　她高兴的不得了，立刻就开始收拾让祝寂云一会儿离开带走。
　　祝寂云并未推却，她本来就张口要了。
　　酒足饭饱，四人中唯有祝寂云饮的最少，所以是四人中看起来最清明的那个。
　　临到分别时，她拎起夏涟娇给她打包好的佳酿，步伐轻快地就要离开。
　　恰在这时，夏涟娇忽然一声惊呼。
　　“乌云！”
　　祝寂云抬起头，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顷刻间已经乌云密布了。
　　说是乌云其实已经不恰到了，这积聚起来的云，像是被墨泼染过，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
　　计念雁也被这漫天的黑云吓到了，“又是谁要渡劫了吗？怎么看起来好吓人？”
　　韩半梦仰着头，无意识道：“和一年前好相似啊。”
　　一年前也是在这里，她们抬头，发现有人要渡劫。
　　不过那时候夏涟娇嘴快地说该不会是仙尊要渡飞升劫吧，事实证明，是玄云院的姬成羽在渡劫。
　　她眯起眼睛，感觉成片成片的黑云压在头顶，几乎要将整个清缪宗笼罩，实在分不清是哪个方位要渡劫。
　　这阵仗好可怕。
　　雷劫还未到，天就已经变得可怖。
　　祝寂云抬起头，一言不发。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漫天的黑云，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涟娇这会被天色吓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眼珠一直顺着黑云滚动，直到她发现有个地方黑的将所有光亮都要吞没了，才咽了咽口水，抬起手臂指着那里示意几个人去看。
　　“你们看，那一片地方的黑云，是不是比别的地方都要多？”
　　祝寂云也发现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主殿那边。”计念雁肯定道。
　　这一幕似曾相识。
　　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不发一言的祝寂云身上。
　　却发现现在的她，不仅脸色惨淡，唇色也极其苍白，摇摇欲坠地好似要倒下。
　　夏涟娇皱着眉：“该不会又让我们恰好碰上姬成羽渡劫了吧？他该渡什么劫了？分神期的雷劫？分神期的雷劫这么可怖吗？”
　　韩半梦和计念雁又没有这个经验，两个人都不得而知。
　　但祝寂云曾经渡过分神期的雷劫。
　　虽说当时是紧急状态下渡的，修为不稳，所以后来才显得像是仍在出窍后期，但她确实是见过分神期的雷劫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这样的。
　　没有这样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没有这样让人窒息的感觉。
　　眼见着黑云沉压压的将要垂落，祝寂云脑子里有一根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风起云涌。
　　在某种莫名骇人的气息下，三人陡然噤声，愣是睁着眼看见祝寂云消失在原地。
　　韩半梦：“这……？”
　　计念雁咽了下口水，忐忑道：“我们要不要也去那边看看？”
　　主要是祝寂云明显是过去了。
　　但看她的表情，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们得去看看祝寂云不要出什么事情。
　　夏涟娇表情逐渐严肃：“走吧，我们也去看看，万一是掌门在渡劫呢。”
　　她们三个人都没有默契地说出另一个可能。
　　——因为明显祝寂云是在抗拒这个事情。
　　紫黑色的闪电在天边倏然亮起，天边好似划破了个大口子，淌进来几分强势的光亮。
　　可这光亮，映衬着黑墨般的积云，在祝寂云眼中分明是在透露着不详的气息。
　　她面无表情，可额头的青筋都在暴起。
　　玄云殿。
　　宁淮竹早已让其他人都退下，身边只剩下两个弟子。
　　她紧紧盯着被灵力包裹着的荀诀雪，头顶的黑云积聚的越快，她的脸就越黑。
　　直到紫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打断。
　　可飞升雷劫不比别的雷劫，一旦开始，除非雷劫消散，从无终止的可能。
　　贸然上前，很可能会连带着渡劫之人受到重创。
　　陈贝凝抬起眸，看向侧前方面色沉重的师父，有些不解。
　　师叔飞升，不是喜事吗？
　　为何师父的神色好似如临大敌。
　　“师姐。”姬成羽有些不安，看向沉默不语的陈贝凝，“师父为何将我们留下？”
　　为什么所有人都退下了，他们二人还在这里？
　　陈贝凝其实也不知道，但她抿唇道：“师父自有其用意。”
　　或许是让他们借着这个时机亲自看一看飞升雷劫是怎样的？
　　姬成羽勉强放下心中的不安，抬头看向远处升至半空在渡劫范围内的荀诀雪，被灵力层层包裹，看不真切她的身影。
　　但此时漫天的声势浩荡，让从未见过这一幕的姬成羽眼底闪过震撼。
　　这就是飞升雷劫吗？
　　他眼底不知不觉升起野望。
　　“师尊——”
　　一道惊痛的女声突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宁淮竹出手拦下不顾一切就要往前冲的祝寂云，沉声道：“祝寂云，不要打扰你师尊。”
　　祝寂云不听，挥手相抗，看着宁淮竹平静的脸，眼睛发红，痛声问：“师尊为何会突然渡飞升之劫？你们在玄云院做了什么？！”
　　宁淮竹冷声道：“我们什么也未做！”
　　祝寂云：“那为何飞升雷劫会出现？！”
　　宁淮竹双眸瞪她，咬牙切齿道：“——你当真不知吗？”
　　攻击的力道倏然一泄。
　　祝寂云眼底通红，看着那道在半空中，划入渡劫范围内的模糊身影，惨白的唇此时已经被血染的殷红一片。
　　宁淮竹收回攻击的灵力，靠近她，声音沉沉，冷然道：“祝寂云，不要情绪失控，否则师姐现在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了。”
　　闻言，祝寂云紧紧攥起手，串起来的酒瓶被骤然收紧的力道撞的叮当作响，无人在意。
　　一道道金色的刀芒划破沉沉的天边，在越来越压低的浓黑天幕下，震耳欲聋的雷声自天际传来。
　　浓重的紫黑色惊雷像墨一样，粗的好似要将沉重的天撞破。
　　“轰隆隆——”
　　震耳欲聋，声音响彻云霄，大的像是要把整个大地震翻。
　　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
　　“天啊——这是什么雷劫？”
　　“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雷劫竟然要把天都压塌了。”
　　“胡说，天怎么会塌呢。”
　　“我感觉那一道雷劫下来，整个人都能被震碎，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雷劫？”
　　“是飞升雷劫吧？只有飞升雷劫才会这么可怖！”
　　可渡劫的中心，却寂静一片。
　　滔天的灵力将荀诀雪整个人围绕住，像是置放在牢笼里，不容打扰，不容中断。
　　“轰——”
　　九九八十一道飞升雷劫。
　　第一道，已降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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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道接一道的轰鸣声捶打在鼓膜上。
　　祝寂云眼睛死死盯着渡劫中心，漫天黑雾下的唯一一抹亮光。
　　紧握的掌心洇出鲜血，祝寂云感觉不到疼痛，此时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荀诀雪什么。
　　飞升之劫实在骇人。
　　宁淮竹的神色一直凝重着，看着一道道带着毁天灭迹的气势的惊雷降落，都被师姐一一挺过。
　　她神经紧绷，忍不住在心底祈祷。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此时已经过半。
　　“轰隆隆——”
　　“轰——”
　　此起彼伏毫不停歇的雷声在耳边炸开，清缪宗的众人此时都已经习惯了这一下下狠击耳膜的声响。
　　他们俱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仰望着渡劫中心。
　　此时他们都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一定是清无仙尊在渡飞升之劫。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亲眼目睹飞升之劫是何等模样。”
　　“我不一样！我早就知道仙尊一定能飞升！”有个人狂热道。
　　“我们清缪宗马上就要出现一个飞升大能了！”
　　“你们说仙尊能成功渡过去吗？”
　　夏涟娇对说这话的人怒目而视：“仙尊一定能！”
　　说完她又担心地看向玄云殿那边。
　　想到刚刚祝寂云离开时脸色惨白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担忧，不知道祝寂云现在怎么样了？
　　祝寂云仰着头，在离荀诀雪最近的地方，眼也不眨的盯着模糊的白影
　　宁淮竹亦和她同样的姿势，心被狠狠揪起，在心中默数这是多少道雷劫了。
　　六十、六十一、六十二……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六。
　　她目露希冀，在看到降下的雷劫闪烁着金光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第七十七道雷劫。
　　或许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天道并没有出现问题呢？
　　第七十八道雷劫。
　　“啪——”
　　清脆的瓷器碎破的声音骤然响起，惊起一片涟漪。
　　清冽幽醇的酒香在空气中肆意挥洒，凌乱的碎片沾染着丝红的血痕，静静地躺在狂风骤起的大地上。
　　宁淮竹震惊地看向前方，祝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服下了大量瞬间提升灵力的丹药，浑身灵力暴动。
　　第七十九道雷劫。
　　祝寂云周身灵力汹涌，即将形成渡劫结界。
　　在结界形成的前一秒，她眼神冰冷，神色漠然麻木地一把抓住正在仰头看飞升之劫的姬成羽。
　　结界已成。
　　“啊——”
　　姬成羽的惊叫猛然断在半空中。
　　第八十道雷劫。
　　“轰轰轰——”
　　两道紫光缭绕的惊雷与携着淡淡金光的紫黑色惊雷劫一同重重落下。
　　祝寂云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一边辖制着正在渡劫抵抗的姬成羽，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催动着灵力往风暴中心移动。
　　渡劫的结界一旦形成，不容惊扰，不容中断。
　　她催动灵力暴涨，引来雷劫，带动姬成羽的雷劫将至。
　　而后在结界形成的前一秒，将人拉至结界。由此两个人的分神雷劫一起到来。
　　祝寂云眼睛充血地看着前方。
　　飞升雷劫不容惊扰。
　　三道惊雷齐齐落下，掀出毁天灭地的阵仗。
　　同样是天道降下的雷劫，同源而出，谁又言不能融合呢？
　　祝寂云闷哼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她偏要凑上去！
　　既然她无法只身上前，那就引出天雷，一同去渡劫！
　　祝寂云冷汗吟吟，模糊地看到和她一同在结界内的姬成羽似乎在大声怒吼。
　　“你疯了吗——？！”
　　姬成羽青筋暴起，眼神可怖地看着祝寂云，不可置信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想带着他一起凑到飞升雷劫的中心！
　　该死！
　　她想找死为何要拉上他！
　　他还想活着！想高高在上的活着！
　　他是想飞升没错！可并不想去惊扰正在渡飞升之劫的荀诀雪！
　　天罚之怒，会让他魂飞魄散的！
　　姬成羽开始疯狂抵抗！
　　祝寂云开始变得吃力至极。
　　她身上受了很多伤，鲜血淋漓，可眼神却很疯狂，带着孤掷一注的赴死之意，姬成羽冷不丁对上她的眼睛，忍不住心中一惧。
　　疯了，疯了，都疯了！
　　祝寂云究竟在做什么？！
　　他疯狂挣扎，可无论再怎么挣扎，仍旧无法阻挡他们二人正在往渡劫的荀诀雪身边靠近。
　　在第八十一道惊雷落下的前一秒。
　　滚滚黑云之下，三人的渡劫结界，发出一道亮的可以照散半边天的灵光，逼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飞升雷劫，共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雷劫渡过，方可飞升成神，得成大道。
　　第八十一道惊雷。
　　祝寂云看到了荀诀雪。
　　不是隔着危险摄人的渡劫之界。
　　而是真切的、清晰的看到了荀诀雪。
　　她看到荀诀雪衣衫被毁破，身上道道伤痕，嘴角带血，眼中映出惊惧痛苦。
　　“师尊。”祝寂云弯了弯唇，脸色白的像纸一样，脆弱不堪，笑意却清晰明媚，“我来了。”
　　“轰——”
　　惊雷自天际响起，雷霆万钧，势不可挡，祝寂云耳朵里瞬间流出鲜血。
　　天道好似受到了挑衅，携着天罚之怒的天雷势不可遏的冲来。
　　冰冷而森严的气势毫不留情地压在脊梁上，祝寂云整个人几欲破碎。
　　荀诀雪白着唇，眼眸惊颤。
　　天道降下的惊雷裹挟着赫赫金光，耀眼非凡，通天大道好似在眼前已然架起。
　　“是要飞升了吗？”
　　“金光！好亮的金光！比太阳还要浓烈！”
　　“天哪，我要亲眼见到仙尊飞升了吗？”
　　“刚刚的雷劫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三道？”
　　“胡说！怎么可能！这是仙尊的最后一道飞升雷劫了！”
　　“好耀眼的金光啊，肯定是要飞升了！”
　　置身金光笼罩之内的人，才明白这滔天璀璨的金光有多骇人。
　　它在掠夺灵力。
　　贪婪而强势的尽数掠夺能量。
　　荀诀雪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极速流失，源源不断地填补一个看不见的深渊巨洞。
　　与此同时，生命力也在流失。
　　祝寂云眼神狠厉，纵然满身献血，仍咬着牙，带着惊悚惧怕的姬成羽，一起来到极致的金光中。
　　“啊啊啊——”
　　听不见的害怕尖叫在云层中响彻。
　　地面的人在欢呼畅想神界是怎样的。
　　空中的祝寂云很快便支撑不住地跪下来了。
　　她看到姬成羽整个人被金光吞噬了。
　　以姬成羽如今的状况，根本无法填补残缺的天道。
　　很快，就会轮到她们了。
　　但祝寂云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她攥紧拳头，咬紧牙关站起来，双手施诀，催动着灵力在识海中游走。
　　很快，这股灵力就找到了缩在识海深处的一团亮光。
　　系统尖叫：“宿主——你在做什么？！”
　　察觉到祝寂云似乎要拿自己献祭给天道，系统惊恐地尖叫：“祝寂云你放手！啊啊啊啊你是剥离不开我的！”
　　可是滚烫的灵力已经触碰到它了。
　　系统惊惧地尖叫躲闪，一边让祝寂云放弃，一边在程序里疯狂联系要回去。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我放弃任务！回去！”
　　很快，这股灵力就卷住了发光的圆团。
　　祝寂云干裂的唇勾起一个弧度。
　　但很快，她眼神开始涣散，指尖掐诀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无法将系统从识海里拿出来。
　　自从偷偷地试过可以触碰到识海里的系统后，祝寂云就一直在计划着这一天。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一直蛰伏着。并没有尝试将系统带出来。
　　本来她应当有足够的时间实验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祝寂云悲哀的想。
　　金光即将淹没她们二人。
　　姬成羽的身体化为乌有，消散在天地间。
　　祝寂云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努力想要穿破屏障的荀诀雪。
　　“祝寂云——”
　　荀诀雪惊惶地大喊：“——不要！”
　　“师尊……”祝寂云看着她撑出一个温柔的笑。
　　原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改变命运了。
　　祝寂云的眼神开始模糊涣散。
　　第一次，她在原著中灵体抽取后本该死亡的时间，转为魔修，而后在康坨与姬成羽大战而亡。
　　第二次，她改变了荀诀雪为了阻止恶气扩散于康坨殉道的死亡命运。
　　第三次……
　　祝寂云的眼神一点点聚拢，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悲痛到极致的荀诀雪。
　　她将这个世界的主角，天道之子，送到了偏爱他的天道手中。
　　如果她是死亡已至，那么姬成羽早已魂飞魄散。
　　命运又一次被她更改！
　　她从未屈服，从未失败。
　　她的命运始终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祝寂云收回目光，灵力裹挟着识海内的系统，纵身一跃，浩瀚的金光瞬间将她淹没。
　　……
　　惊天动地的雷声退去，天地之间顷刻间金光大盛，遮天蔽日连绵不绝的黑云一瞬间消失殆尽，云开雾散，金光灿烂，碧空如洗。
　　天空美好的不可思议。
　　清风洋溢着温柔的气息，灵力轻跃，轻盈充沛。
　　宁淮竹踌躇着不敢上前。
　　她忐忑地注视着前方，空荡的天地间，师姐茕茕孑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是he，是he，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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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十年一度的留岚山点灵任务再次开启。
　　今年，计念雁报名接下了这个任务，与她同行的还有夏涟娇。
　　她们两个人如今都已是出窍初期，在这一行人当中作为领头人的存在。
　　夏涟娇觉得灵船内有些吵闹，索性避开了人，来到了前面，身侧的风不太温柔的扫过侧脸，让人感觉到痒疼。
　　计念雁走过来，看到她手中拎了一瓶酒，瓶盖已经消失了，看样子夏涟娇已经喝上了。
　　“马上就要到留岚山了，你小心喝醉。”
　　夏涟娇头也不回，手中的酒晃了晃，熟悉的清冽香气让计念雁的眼睛有些变化，她看着夏涟娇手中摇晃的酒，就连盛酒的青瓷瓶都没有变过，上面一瓣清雅的花淡的让人看不真切。
　　可年年来看，计念雁早已将这花枝的模样刻在了心中，熟悉到她可以静数每一片纹路。
　　夏涟娇抬起袖子擦了擦不小心溢出到嘴边的酒，不甚在意道：“这酒我每年都会酿，每年都会喝许多，对现在的我来说，喝起它来就像饮水一样。”
　　计念雁苦笑：“十几年前谁能想到，有一天，娇俏明媚的夏涟娇竟然成了一个酒鬼。”
　　夏涟娇瞥她，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中也拎出了一瓶熟悉的酒，嗤笑一声：“我还记得你是个一杯倒呢。”
　　如今竟然也可以面不改色的饮下手中的酒了。
　　计念雁垂下眼睛，感受着嘴巴里的淡淡苦涩，轻哼一声：“时间过得那样快，我自然是练出来了。”
　　夏涟娇一顿，接上她的话感叹：“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她望向远方，映入眼底的风景早已在记忆中模糊，但她仍旧忘不了当时站在灵船上等待被人选择时，前方那道让人惊艳的身影。
　　“已经十年了。”夏涟娇喃喃自语。
　　计念雁动作一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瓶收纳到乾坤袋里，然后双手揉搓了几下被风刮的有些痒的脸，声音闷闷道：“十年了，我想她了。”
　　此话一出，夏涟娇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了。
　　她低下头，咕哝道：“十年算什么，我们曾经还等过她五十年呢。”
　　最后不也是快快乐乐地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了吗？
　　计念雁说：“你说的对，十年算什么？”
　　五十年她们都等得来了。
　　可是……
　　计念雁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里悄悄流出来的眼泪，眼睛通红地问夏涟娇：“你有没有把今年酿出来的酒送到忘寂峰？”
　　夏涟娇同样揉了揉眼睛，没好气道：“没有。”
　　“啊？”计念雁皱眉看她。
　　夏涟娇皱着脸道：“仙尊那日亲自来取了。”
　　计念雁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夏涟娇也不讲话了。
　　十年前，祝寂云说要再拎几瓶回忘寂峰，她以为是她喜欢。
　　后来在这十年间，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不是她喜欢，她只是想要带回去给仙尊品尝。
　　想到仙尊，夏涟娇吸了吸鼻子，她永远也忘不了十年前玄云殿的飞升雷劫结束后，仙尊怀中空无一人的虚影，可她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抱了许久。
　　没有悲喊，没有任何动静。
　　可她的白发飘扬的那样厉害，眉宇间的痣鲜红的好像要滴血。
　　明明很平静，可她的哀伤却要把天地铺满。
　　想到这些，夏涟娇心脏一抽。
　　可所有人都不明白那日玄云殿究竟发生了何事。
　　来势汹汹的九九八十一道飞升雷劫明明已经降下，为什么仙尊没有飞升？为什么最后消失的是姬成羽和祝寂云。
　　一个掌门的关门弟子，一个仙尊的唯一一个弟子。
　　也不是没人去问掌门，可是对于那日的事情，掌门总是三缄其口。
　　以至于到了今日，仍有许多人不明白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灵船即将到达留岚山，夏涟娇收敛心绪，两个人的脸上一同露出了沉稳的表情，带着众人下船。
　　……
　　忘寂峰。
　　宁淮竹一踏入忘寂峰，只觉得冰冷彻骨。
　　她找到荀诀雪时，果然看见她凭窗而坐，桌案上放着两瓶青瓷酒，旁边放着一对酒盏，里面盛着清冽的酒液，好似在和人对饮。
　　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放下修炼的事情，不会让人找不到人影。
　　宁淮竹喊了一声：“师姐。”
　　对方没有回头，像根冰冷的木头。
　　宁淮竹神色平静，早有预料，从十年前的飞升之劫之后，师姐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冰冷的不近人情，再无一丝人情温暖。
　　祝寂云的死，好像把她的魂魄一同抽取了。
　　她虽然活下来了，却好像一个行尸走肉，身上常年萦绕着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宁淮竹来到她对面，感觉到师姐的目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了。
　　“师姐修炼的如何了？”她神色如常地问。
　　十年前的飞升雷劫，旁人不知，她们却是知晓的，这本就是为了逼出天道现身的计划。
　　而后，祝寂云与姬成羽祭天，天道修补成功，师姐却在最后一道雷劫中，被摄取了太多灵力，修为跌至渡劫后期，不得不重新而来。
　　半响，荀诀雪道：“快了。”
　　宁淮竹笑了笑，看着荀诀雪声音轻松道：“那师姐岂不是很快就会得偿所愿？”
　　据说修士跨越飞升之劫，成神之后，可令人起死回生。
　　她希望师姐能够成功。
　　最初劝说师姐收徒，是因为担忧师姐性子清泠，身边无人相伴，会感到寂寞。
　　可师姐收了徒，事情却向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
　　她没有想到，师姐会就此陷入情海。
　　亦没有想到，二人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劫难。
　　宁淮竹深吸一口气，透过窗去看远处的天，声音镇定：“如今天道已经归正，师姐届时渡劫，定能一帆风顺。”
　　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荀诀雪漆黑的眼眸中沉淀着太多思念和悲伤，她没有接宁淮竹的话，而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酒液发呆。
　　就在宁淮竹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她开口了。
　　“又一年点灵了。”
　　宁淮竹离开的脚一顿，回头看到她清绝凛冽的侧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是啊，又到了点灵的时候了。
　　……
　　“——祝寂云。”
　　一道玄妙厚重的声音突然响起，灌注在耳边，让人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祝寂云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体悬空在一望无际白而渺渺的空间中，神色原本还算平和，在听到这道声音后，身体忽然一颤，平静的眉宇突然颤动起来。
　　紧闭的眼皮下眼珠疯狂的滚动，好似在艰难的冲破屏障。
　　突然，祝寂云掀开眼皮，漆黑清澈的眼眸怔怔地看着上空。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眸中映出迷惘，脑海里出现了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幕——
　　璀璨耀眼的危险金光下，师尊望向她时撕扯悲怆的神情。
　　祝寂云心中一抽，挣扎着坐起来，怔愣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除了她，什么也没有。
　　一片寂静，一片空白。
　　好像是被凭空割裂开的空间。
　　她又重生了吗？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各种疑问在心中交叠出现，祝寂云皱起眉，揉着太阳穴，感觉到身体没有任何疼痛，她指尖微动，一股纯净的灵力出现在指尖。
　　还有灵力，并不像上次重生的情况一样。
　　高高在上的声音再次响起：“祝寂云。”
　　祝寂云抬头，警惕道：“谁？”
　　这道声音高高在上，好像是从头顶投来的，又好像是从四周传来的。
　　又或者说，它在这个空间中无处不在。
　　“吾乃大道意识。”
　　“？！”祝寂云大为诧异：“大道？”
　　可大道不是已经破碎了吗？
　　如今不是天道在掌管天地公平允正吗？
　　那道玄妙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莫名有些耳熟。
　　“吾乃大道意识，乃是大道破碎前，余下的核心意识。”
　　祝寂云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道声音那么耳熟了。
　　几十年前，清缪宗问心崖上，她登上叩心梯时，那个她意识模糊时，在她耳锤问她道心的，就是这道声音！
　　难道说，那时候就是大道意识吗？！
　　下一秒，数不清的信息在往她的大脑中倒灌。
　　祝寂云痛苦的闷哼一声，双手捂着头，冷汗吟吟地承受着这一切。
　　过了许久，她蜷缩在地上的身体不再颤抖，脸上痛苦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喘着气，双眼放大，梳理着脑海里的信息。
　　这是她的第二次重生。
　　两次重生，都是大道所为。
　　大道破碎，可其核心意识仍在，力量无法与残缺的天道抗衡。
　　正因为大道核心尚存，在天道有异的情况下，天地间还没有失去彻底的公允。
　　因此有了她第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是破碎的大道给她的一次机会，一次因为天道失允而丧命的机会，期望她这个外来之人，能够在重生之后，改变这一切。
　　她重来一世，到祭天而亡，本该没有再次重生的机会。
　　可她成功补全了天道，功德在身，便又有了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些信息太丰富了，丰富到她为何死亡重生，丰富到系统来此世为了造就一个新的气运之子，而后剥取这方天地的核心能量的目的，大道都一一告知了她。
　　祝寂云呼吸急促，感受到这片孤立的空间正在慢慢剥离。
　　——这是大道意识在彻底消散。
　　天道已然完满，大道便可不必再苦守坚持，彻底消散了。
　　清风拂过面颊，远处的鸟鸣声若隐若现的传来，目之所及，花草摇曳，一切生机勃勃都出现在她眼前。
　　祝寂云垂下眼睛，一只嫩黄的蝴蝶扇动着翅膀轻落在她指尖。
　　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猪猪你可回来了！让师尊好等！罚你对师尊大do特do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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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正文完
　　在意识到自己真正又活过来后，祝寂云心中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回清缪宗去见荀诀雪。
　　一想到荀诀雪，她的心就开始抽痛。
　　亲眼见到爱人死亡的痛楚，她曾经体会过。
　　正因为体会过，祝寂云才知道这种伤痛有多锥心。
　　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她不得不这样做。
　　不论系统抱着什么目的降临到她身边，又想引导她去做些什么，成为什么，祝寂云都没有让它如愿。
　　幸而这个系统没有经验，尽管如此，仍旧一直安分地待在她的识海中。
　　才让她有机会带着系统的能量，一起补全天道。
　　想到这，祝寂云掐紧掌心，藏不住的惶恐。
　　也不知道师尊现在究竟如何了？
　　是仍旧好好的在清缪宗，还是……已经飞升到上界了？
　　想到这，祝寂云脚不停歇，运转灵力，找准方向后，加速往清缪宗的方向赶。
　　金乌西沉，橘黄的一线天被翻滚的墨云淹没，夜幕彻底降临。
　　祝寂云来到清缪宗后，夜已经很黑了。
　　她心中焦急，身形如鬼魅，眨眼睛便来到了忘寂峰。
　　整个忘寂峰都很寂静。
　　静的好像没有人气，寂寥又清冷。
　　祝寂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师尊其实已经飞升了。
　　她的手有些抖，抿抿唇，咽下心中的忐忑，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空空如也。
　　预想中的人并不在，祝寂云的心沉了沉，转步离开，来到自己的房门外。
　　她用手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斜月清幽，清辉洒落在鼓起的床榻上，让人心脏砰砰跳起来了。
　　祝寂云心中提起的石头落下，忍不住紧张的抿住唇，踮起脚尖，轻轻地往床榻走。
　　“铮——”
　　一道凛冽的剑光闪过，危险重重。
　　祝寂云身形一扭，避开这一击。
　　荀诀雪从床榻坐起，没有挽起的白发散落下来，她握着剑，眼眸滑过戾气，冰冷沉怒：“谁？”
　　祝寂云舔了舔干涩的唇，用手指拨开锋锐的剑尖，看着那个在清冷月辉下的人，哑声道：“是我，师尊。”
　　“啪”地一声，寒剑落地。
　　“……寂云？”荀诀雪眼底的戾气褪去，眼底怔怔。
　　她声音迷惘，听的祝寂云心中酸楚。
　　她看着乖乖坐在自己床榻上的荀诀雪，眼眶微红，简直不敢想象这十年来，师尊是怎么度过的。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荀诀雪，把她抱的很紧，努力扬起笑意，说：“是我，师尊，我回来了。”
　　荀诀雪本能地反手将她抱紧，紧的要将她嵌入到骨血里，彼此相融，不容分开。
　　她深嗅着熟悉的气味，抱紧祝寂云，手指用力的凸起青筋。
　　荀诀雪眼眸恍惚，哑声道：“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祝寂云抱着她，掌心抚上她披落的白发，温柔道：“师尊，我们以后再也不必分离。”
　　荀诀雪满足的弯起唇，乖乖地重复着：“不分离，再也不必分离。”
　　她手指用力的紧崩起来，心中奢望着，想让这一刻停留的更久一点。
　　抱了许久，祝寂云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可是下一秒，荀诀雪又贴上来。
　　“抱紧我。”
　　她祈求：“不要松手，抱紧我。”
　　她太想祝寂云了。
　　想念的已经要疯狂了。
　　就算她用了灵阵保存，可这个房间内，属于她的气味仍在消散。
　　淡的她开始恐惧。
　　可今夜祝寂云终于入了她的梦。
　　荀诀雪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痴痴的想，你个坏家伙，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祝寂云喉咙滚动，感觉腰肢被荀诀雪箍的生疼，她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可她并没有任何不满，就着这样的姿势，满足她的要求。
　　她温柔的一下下安抚着她的脊背，不时亲吻她的额头，低声温柔道：“是我，我回来了，我不走。”
　　过了许久，似乎有了一刻钟，祝寂云再次试着拉开距离。
　　可下一秒，刚离开的人又要贴上来。
　　祝寂云没有站稳，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床榻上。
　　刚刚才分开的人顺势再次抱住她，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的毛病，一秒也离不开她。
　　祝寂云深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是该怎么抚平她的不安呢？
　　她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轻捧起她的脑袋，漆黑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抬起眼睛的荀诀雪，温柔坚定的光一瞬间透进了她的心底。
　　“你一直抱着我，不想亲亲我吗？”
　　对，亲吻。
　　荀诀雪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和祝寂云亲密的机会，哪怕是在虚幻的梦中。
　　即使是梦，那也是她渴求了许久的存在。
　　这是十年来，祝寂云第一次入梦。
　　荀诀雪仰起头，笨拙地去吮吸她的下唇，因为太急，磕磕碰碰，显得不得章法。
　　下唇被咬疼了，祝寂云眉峰不动，耐心地引导急躁的师尊，直到她们都沉溺进这个久违的吻中。
　　吻得快要窒息，两个人相贴的唇瓣分开，清浅的呼吸在这一刻加重，添了不少暧昧。
　　荀诀雪依旧黏在她身上，就像那个分不开的拥抱一样，两个人相贴的唇刚分开，她又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
　　祝寂云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底沁出无法言喻的心疼。
　　是有多么思念，才想从一刻也不分开的肢体接触中寻找安全感。
　　她沉声道：“我在这呢。”
　　荀诀雪胡乱的嗯了一声，眼底迷蒙恍惚，看起来神智并不怎么清明。
　　祝寂云借着清浅的月辉见到这熟悉的一幕，心中微叹。
　　师尊的这幅沉溺其中的玉容，在她们每一次欢好时，都会出现。
　　唯一不同的是，她今日格外执拗的贴近，与超乎寻常的发紧的力道。
　　祝寂云任由她胡乱的亲吻着，时隔十年，仍旧能熟悉的开解她的衣衫。
　　纤细的手指灵活的穿动，没多久，两人的衣衫尽数褪去。
　　肌肤毫无阻拦的相贴，祝寂云垂下眼眸，看着痴痴地贴在自己锁骨处亲吻的人，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她的手指向下。
　　荀诀雪抬起潮.红的脸，湿润的眼眸，“嗯？”
　　手指触上洇湿了的花田，水渍粘连。
　　祝寂云看着怀中的人，自问自答：“嗯，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秒，花田被拨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蕊。
　　荀诀雪下意识蹙起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肌肤莹润，体温却常年低于她，唯有在床榻间，身体容易因动.情而升温，裸出淡淡的粉。
　　可眼下是深夜，屋内并未点灯，清浅的月辉并不足以映照出这一幕。
　　祝寂云的呼吸有些沉，她贪恋地吻上荀诀雪的耳垂，“我回来了，我就在你身边，不要再害怕了，好吗？”
　　该如何抚平你的不安呢？
　　在深夜中，毫无保留的接触，最直接的感受彼此，才能抚平心底的忐忑。
　　手上动作不停，慢慢地，祝寂云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开。
　　这一夜特别漫长。
　　可也因为足够漫长，才让她们可以更好的确认彼此。
　　翌日，太阳高悬。
　　昨夜散开的让月光悄悄溜进来的窗，今晨不小心又让刺眼的阳光跑了进来。
　　荀诀雪动了动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睡得并不安稳，下一秒，她倏地睁开眼睛。
　　紧接着，身体就向她传达了异常的感受。
　　熟悉的气温萦绕在鼻尖。
　　反应过来的荀诀雪身体僵硬，昨夜的“梦境”清晰地在大脑中放映。她一双眼睛愣着，完全不敢偏移半分。
　　心脏一下又一下，快的好像要跳出胸膛。
　　最后，她小心地翻了个身，好像是怕惊走什么。
　　直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出现在眼底，荀诀雪再也忍不住了，决堤的情绪操纵着她，让她眼底湿红，一行清泪无知无觉的流下。
　　忽然，视线内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随后温热的指腹剐蹭走眼泪，
　　祝寂云抿唇，嗓子有点哑，语气却很温柔：“为什么要流泪？”
　　荀诀雪握上那只手，眼角通红道：“喜极而泣。”
　　她以为，要等她飞升之后，找到死而复生的方法，才能再见到祝寂云。
　　祝寂云和她面对面，荀诀雪的眼睛顿时就黏在了她的脸上。
　　祝寂云轻笑，说：“我以为，阔别多日，师尊嫌我技术太差，嫌弃的都哭了。”
　　她捏了捏荀诀雪的鼻尖，那里也有红意。
　　荀诀雪飞快摇头，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我以为那是梦。”她喃喃，“就算是梦，我也欣喜若狂。”
　　祝寂云想，她就说昨晚怎么有点不对。
　　“但那不是梦，那是真的我。”她说，对着清醒的荀诀雪一字一句郑重地说，“上天厚爱，我回来了，师尊。”
　　荀诀雪心中一酸，眼泪又险些落下。
　　“是的，你回来了。”她拥抱她，声音发紧，眷恋非常，“我终于又拥有你了。”
　　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的心中挚爱。
　　晨起的阳光中，足够绚烂，足够耀眼。
　　她最爱的人沐浴在其中，眼角眉梢落下金色的光点，轻轻扬眉，咬字清晰地纠正道：“不是‘又’，师尊，你从未失去我。”
　　你一直都在拥有我，从未失去。
　　上天厚爱，让我们得以相遇。
　　上天厚爱，让我们能更长久的相爱。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结束了！还有几篇番外，下面来征集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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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一
　　“嘭——”
　　“嘭嘭——”
　　“廖师姐，你踩到我脚了——”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三三两两的人，在走到某个岔路口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扭过脑袋，然后再也掰不正了。
　　掰不正的结果就是，许多人的脑袋和胸膛“嘭”的一声撞得生疼。
　　但这会儿，谁也顾不多管被撞的发疼的地方了。
　　一双双看直了的眼睛，一直盯着某处不放。
　　祝寂云嘴角抽搐了两下，低头看了眼两个人牵着的手，抬起头，看到许多双发亮的眼睛，不忍直视：“……师徒恋这件事难道特别值得震惊吗？”
　　荀诀雪抿了抿唇，神色坦然。
　　如若是往常经受这些灼热的探究的目光，她冰冷漠然的目光一扫而过，那些人立刻就会拘谨恭敬的垂下眼睛匆匆走开，不敢再看。
　　可今日，她并未感觉到半点不适，牵握着祝寂云的手，大大方方地任由她们去看。
　　得到消息的宁淮竹匆匆赶来，看到这里的情况，抬手揉揉太阳穴，走到两人跟前，无奈道：“你们怎么突然这样大张旗鼓的行事？”
　　提到这个问题，祝寂云摸了摸鼻尖，没有吭声。
　　荀诀雪不满地反问：“大张旗鼓？我们只是自然地走在一起，为何不可？有何不妥？”
　　“……”宁淮竹被颇有生气的荀诀雪怼了一下，看着两个人牵的紧紧的手，沉默了。
　　师姐不再冰冷无情的样子，真是让她欢喜。
　　她的眼睛默默转向一旁摸着鼻子不说话的祝寂云，幽幽问：“你做什么了？”
　　祝寂云沉痛的摇摇头。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被动地被一个刚入宗门的大胆师妹示了爱。
　　那是祝寂云刚重生回来的半个月后，她下山去找计念雁和夏涟娇她们。
　　恰好遇到了一个今年刚通过点灵进入清缪宗的师妹，那师妹见了她，两眼放过，当时祝寂云并未当回事。
　　可等她从夏涟娇那里出来，回忘寂峰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位师妹，这个时候这位师妹似乎已经打听清楚了她的情况，红着苹果脸，上来就是热情的示爱——
　　“祝师姐！我是今年刚入宗门的唐溪溪，抱歉打扰师姐了，请问师姐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吗？！”
　　祝寂云当时就：“？”
　　更不妙的是，她抬起头，和下山寻她的荀诀雪目光对了个正着。
　　然后就是今天这样的情况。
　　所以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祝寂云理直气壮的和宁淮竹对视，眼神坚定，让宁淮竹不得不暂避锋芒。
　　她移开目光说：“我刚从议事堂里过来。”
　　议事堂，是众位长老议事决策之地。
　　祝寂云下意识皱眉：“不会吧？他们该不会是一群古板之人，要聚在一起斥责我为人徒弟心思不正引诱师父吧？”
　　荀诀雪脸色不太好。
　　宁淮竹摇摇头，表情有些奇怪，“不，我看他们不像是反对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乐意的。”
　　“？”
　　祝寂云困惑，和荀诀雪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太清楚。
　　但无论如何，不是反对就行。
　　纵使她们不惧人言，不惧目光，可是人高兴的时候，若总有一些扫兴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还是很恼人的。
　　宁淮竹又稀奇地看了两人几眼。
　　她虽然早就知道祝寂云和师姐的关系，可是从未亲眼看过两个人亲密相处的样子，尤其是师姐待人温柔的模样，她更是陌生的很，现在见了，看两个人眼角眉梢之间流转的甜蜜，又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荀诀雪，见她在众人惊诧大胆的目光下没有一点烦扰，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这光明正大的一出，该不会就是师姐的目的吧？
　　宁淮竹走了，祝寂云看了荀诀雪一眼，又往周围一扫，往前走几步，一挥灵力，忽然一个闪身，带着怀中的师尊往假山后面躲去。
　　“人呢？”
　　有人揉了揉眼睛问：“刚刚仙尊她们还在这呢，人怎么不见了？”
　　“我们一定是打扰到仙尊和祝师姐了……”
　　祝寂云和荀诀雪眨眼间的消失引发了外面短暂的骚动。
　　因为仙尊的余威，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来凑近在她们消失的地方查看。
　　假山后。
　　祝寂云抵着荀诀雪，歪了下头，漆黑的眼珠认真的看着她，笑意绵绵，声音温柔：“师尊是否满意了？”
　　荀诀雪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目光，刚避开，又觉得自己并无问题，便又迎上来，喉咙滚动，开口道：“为何要这样问？”
　　祝寂云哼笑：“难道师尊不是在宣示主权吗？”
　　“……”荀诀雪眼睫垂下，映出一道阴影，低声问：“你不喜欢这样？”
　　祝寂云痛快承认：“对，我不喜欢。”
　　荀诀雪心中一缩，眼底有些委屈。
　　祝寂云压着笑，沉声道：“你满意了，我可没有满意，谁告诉你宣示主权牵手就足够了？我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你下一步的动作。”
　　荀诀雪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脸颊也开始晕红。
　　祝寂云的手放在她腰上，点了点，道：“但我最是体贴，可以让你提前先练练。”
　　师尊的吻技这些年来，犹不见长进。
　　也就经常被她带着，不肯主动，练不出来。
　　祝寂云想到自己重生之后夜爬荀诀雪的床，对方那啃食式的吻技，眼睛眯了眯。
　　荀诀雪顿时明白她在埋汰什么了。
　　她放在祝寂云肩上的手一缩，心中有些羞愤。
　　她并非不会亲吻，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才会如此！
　　看着祝寂云含笑的样子，荀诀雪一个冲动，双手一使力，勾着祝寂云的低下头，送上双唇，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烂。
　　假山之后，两个人沉浸在亲吻中。
　　荀诀雪后背抵着假山，面颊酡红，眉目含春，一吻毕，两个人唇瓣相离，呼吸都有些喘。
　　祝寂云理了理她的鬓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眼前的人面色一变，随后将脑袋埋在她怀里了。
　　祝寂云：“？”
　　她一边抱着荀诀雪，一边回头，假山口处正站着三个人。
　　三个熟悉的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
　　怪不得师尊忽然害羞。
　　祝寂云轻笑，扯了扯师尊的衣袖，随后揽着她，面不改色地走出了假山。
　　三个人下意识想行礼，可看到仙尊刚从祝寂云怀中起身，想到方才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尴尬，莫不是她们应该先离开？
　　最后是祝寂云先开口，挑眉问：“你们怎么会来这？”
　　当然是听说你和仙尊的事情赶紧跑来看八卦的啊！
　　只是八卦没看到，听人说祝寂云和仙尊离开了，夏涟娇突发奇想去假山里看看，说万一人藏里面了呢，计念雁还在抱怨她瞎想，仙尊怎么会在假山里？
　　结果，仙尊真的在假山里。
　　两个人亲昵的画面还被她们撞了个正着。
　　夏涟娇灵机一动，说：“我们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忘寂峰的酒有没有喝完，我这里还有呢！”
　　荀诀雪看了她一眼，夏涟娇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祝寂云哦了一声，问：“真不是来看八卦的？”
　　夏涟娇：“……”
　　祝寂云看她：“你这个热闹性子，听到有八卦一定会忍不住去凑热闹，然后再像个小喇叭一样，广而宣传。但是先说好，今天的事情不准到处乱说！”
　　要是让人知道她们躲在假山里偷偷亲吻，她师尊可是会害羞的。
　　荀诀雪看着夏涟娇眼中一动。
　　夏涟娇立刻举起手道：“我保证，绝不会——”
　　“——不用。”
　　清浅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夏涟娇的保证，她卡壳了一下，看到说这话的人是谁，后面的话是怎么也顺不出来了。
　　夏涟娇在心中忐忑，仙尊是真的生气了吗？这可怎么办？
　　但她没有听到斥责，反而听到仙沉静的声音响起：“我们并未做什么，何须如此顾虑。”
　　嗯？
　　祝寂云：“……”
　　她微怔，旋即反应过来，看着荀诀雪的眼神有些促狭，而后立刻改了话术，一本正经地对还在蒙圈的夏涟娇开口：“道侣之间，有些亲昵也实属正常，确实不需要顾虑什么。不让你乱说，你就不要添油加醋地到处嚷嚷。”
　　不要添油加醋，如实讲述八卦就可以了？
　　夏涟娇有些懵，看了看祝寂云，又看了看荀诀雪：“……嗯，我懂了。”
　　就是还要说的意思。
　　三人同手同脚的离开后，祝寂云实在忍不住，倒在荀诀雪身上，闷声笑。
　　荀诀雪自然知道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有些羞恼，推了推她，红着脸质问：“你笑什么。”
　　祝寂云头埋在她肩上，自个的肩头一个劲的耸动，闷笑道：“我笑师尊太过可爱了。”
　　怎么这么可爱。
　　荀诀雪脸更红了，不自在道：“既然我可爱，你怎么还不勤加修炼，然后与我一起飞升？”
　　十年来，她为了飞升成神复活祝寂云，一直在疯狂修炼，如今修为已经到了大乘后期，可以说飞升指日可待。
　　却不知道祝寂云如何。
　　她不想与祝寂云分开，虽然能压制修为，却又怕会有什么意外，譬如雷劫突然降临，让她与祝寂云不得不分开。
　　一想到这，荀诀雪心上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提到这，祝寂云心就开始疼。
　　她止住笑意，看着荀诀雪红了的脸，声音有些哑：“师尊，飞升之人，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静了许久，荀诀雪说：“我知道。”
　　祝寂云的心顿时揪作一团，酸楚的不得了。
　　成神者，可令人起死回生。
　　不过是一句谣传。
　　可对于失去挚爱濒临绝望之人，不亚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从此汲汲渴求，不达目的不罢休，只为再见爱人。
　　数千年前的崔静玄是这样，数千年后，师尊也成了这样的人。
　　在大道之下生死经过了两遭，祝寂云早已看破了这些。
　　人死后，身体不过都化为黄土一捧，灵魂在天地间飘荡，最后功过相论，转世投胎。
　　崔秋水是这样，崔静玄虽然献祭与天地间，可身负功德，大道必不会另其灵魂消散，所以她也应当转世投胎了。
　　只是不知，她们是否有缘再相见？
　　千年前的事情早已不论，或许她们曾经路过的某一对恩爱情长的爱人，就是崔静玄与崔秋水转世后修得良缘的喜果。
　　想到这，祝寂云抱着她，和她对视，轻松道：“我修为也不错，只是还要劳烦师尊再稍等一段时间，之后可以与师尊一起飞升，去瞧一瞧九重天上令人心神驰往的神界是怎样的？从此恩爱不相离。”
　　两人相视一笑，幸福在笑意中流转。
　　……
　　不久后，一条八卦爆火在清缪宗的众弟子中间。
　　——听说清无仙尊和祝师姐特别恩爱！恩爱到什么程度？两个人竟然偷偷在假山后吻得难舍难分！
　　哇！好刺激！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马上和作画的番外就不在这里写啦！等之后有空给你们补上这个福利（咳咳）（暗示）（噤声）（低调）（懂吗）
　　感谢在2023-11-02 08:18:35~2023-11-04 09:5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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