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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道女将军的极致宠溺
　　作者：追光的阿寻
　　简介：双女主+双洁+甜宠（小白文，不喜勿喷哦~）
　　女扮男装的大将军X娇软胆小的小美人
　　婉凝的亲娘生了重病，主母以此要挟将她卖给了隔壁村新搬来的怪人。“怪人”林怀安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女孩怯怯的眼神，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买了她回来，想着以后走的时候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后来，不成想离不开的竟然成了自己，宠她入骨，爱她如命，见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


第一章 她可以卖一百两
　　永安三十年，深秋，黎阳镇沈家。
　　“爹爹，求您了，娘亲她再不看大夫真的就不快行了。”
　　一十五六岁的少女双眉紧蹙，一双美眸中蓄满了泪水，满脸焦急、哀伤，抓着父亲沈万金的衣角苦苦哀求，“爹爹，这些年娘亲为了沈家付出了多少您是知道的，她没日没夜的画样、刺绣，熬坏了身体，您不能不管她啊！”说完不住的磕头，希望沈万金能念着一点娘亲的好处。
　　沈万金低头看着楚楚可怜的婉凝，心中微动，面露不忍。
　　当年沈家还算富庶，婉凝的娘亲韵娘是府中绣娘，因着容貌绝色被沈万金强要了，一夜荒唐之后被迫纳入府中做了小妾。这些年沈家早已落魄，沈家主母杨氏更是乖张、难相与，婉凝和韵娘在府中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今年一入秋，韵娘的身体就一日日的衰败下去，杨氏不给请大夫，婉凝被逼无奈只能冲到前院中求沈万金，希望他能同意请个大夫。
　　杨氏早就听到前院的动静，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一巴掌狠狠打在婉凝的头上，“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沈家这么多年靠一个绣娘撑着不成？你娘那点小毛小病也值得你这样哭？”
　　婉凝被打的往后跌在了地上，胳膊重重的压在了凸起的石头上，钻心的疼让她差点呻吟出声。
　　婉凝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惨白着一张小脸，爬到杨氏面前，“主母，不是这样的，我娘身体真的快不行了，求求您，请个大夫来瞧瞧吧！我以后会拼命刺绣的，请大夫的钱我会还给您的，求您了。”
　　杨氏厌恶的踢开婉凝，睨了沈万金一眼，淡淡的说道：“别在这哭了，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家苛待你们，我跟你爹说几句话，回去等着。”
　　杨氏对着旁边身高体胖的张嬷嬷努了下嘴，“张嬷嬷，带二小姐下去，别让二小姐乱跑。”
　　“是，夫人。”身材壮硕，满嘴黄牙的张嬷嬷毫不留情的上去拉着婉凝就往后院拖。
　　这些年婉凝虽然占着二小姐的名头，但沈家早已不是什么富庶人家，张嬷嬷是杨氏身边的老人，对婉凝和韵娘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沈万金低着头看着这一切，自从他生意失败后，就处处看杨氏脸色，从不敢说什么，此时更是怕连累到自己。
　　杨氏难得的凑到沈万金面前，好言好语说道：“老爷，隔壁镇上有户人家看上了我们婉凝，据说是刚搬过来的，财大气粗的很。可以出一百两银子，有了这钱，我们家也可以缓一阵子不是。”
　　沈万金心头一惊，婉凝与方家的少爷方言书早已有了婚约，这方言书进京赶考，就这几个月就会回来。这时候把婉凝嫁出去，到时候没办法跟方家交代。
　　沈万金害怕方言书高中，无法交代，但又舍不得那一百两，沉吟一声：“只是婉凝与方家小少爷之间的婚事……”
　　杨氏轻笑了一声，心中了然：“老爷，我们家不是还有清清嘛！我会跟方家解释清楚的，您就安心。”
　　沈万金点点头，他本就对婉凝没有多少感情，况且他最近手痒的很，家中又无进项，好久没去赌坊了。想到即将到手的一百两，他不禁跟杨氏嘿嘿笑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沈清清只觉得心中畅快，沈婉凝跟她娘一样，长了一张狐媚子脸。方家哥哥从前眼中就只有那柔软娇美的沈婉凝，凭什么！嫉妒的她发狂，凭什么她天生就能那么美。卖给别人，让她受一辈子的苦，被烂人折磨，她才觉得舒畅。
　　婉凝梨花带雨的被张嬷嬷拽回了后院，眼看张嬷嬷就要锁门。
　　婉凝心中不安，心一横把头上戴着的一支玉钗塞到张嬷嬷手中，好言好语问道：“张嬷嬷，为什么要锁门？我娘，我娘还病着呀。”
　　张嬷嬷眼角扫了一眼玉钗，心下鄙夷，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她？真是小家子气！鼻子里哼了一声，“二小姐，夫人说了，让你等消息就是！”
　　说完“哐”一声把门锁上了，头也不回的扭着那粗壮的腰走了。
　　婉凝惨白着一张脸，颓然的靠在门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从她记事以来，沈府中下人背后说她是小贱种，骂她，打她。她曾经也反抗过，求过主母和爹爹，可是换来的是更多的欺凌，甚至还会连累娘亲受罚。
　　婉凝十五年的时光中，除了娘亲，从未感受过任何善意。她绝望的想，难道现在连娘亲也要离开她了么？
　　“咳咳……阿凝。”韵娘听到外面的声响，挣扎着想要去看看，她实在放心不下婉凝。
　　婉凝擦了擦眼泪，理了理胳膊上的衣服，确定不会被发现胳膊上的伤口。揉了揉脸颊，扯出一个笑来，才喊道：“娘，来了。”
　　韵娘半个身子斜靠在床沿上，脸色苍白，一咳嗽整个身体都跟着抖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罢休。
　　婉凝急的赶紧上去不停的给韵娘拍背，“娘亲，娘亲，爹爹说了，很快就会请大夫过来的，您再等等。”
　　韵娘缓了好一会儿，满眼心疼的望着这个跟自己容貌八九分相似的女儿，婉凝甚至比她更娇媚动人，她太担心这样的美貌会让她走自己的老路。
　　“阿凝，娘亲会撑着的，不看到你嫁个好人家，娘亲绝对不会走的。你方哥哥这次回来，你们就把婚事办了，免的夜长梦多，这样娘才放心。”
　　婉凝看着虚弱的娘亲，心中就像被一口气堵着，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其实她对方言书并没有特别的感情，只要娘亲开心，她都愿意去做。
　　婉凝扶着韵娘躺下，“娘亲，您放心，我都听您的。”
　　韵娘叹了口气，“阿凝啊，当初我本想着在沈府攒够钱，出去找个正经手艺人嫁了，不成想被你爹爹困在这后院中。娘实在不希望你走娘的老路，娘只想你能成为正经的娘子，莫要再被人轻视了。言书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娘放心。”
　　婉凝轻轻摸了摸韵娘的脸，轻声说：“娘，您放心，我会听话的。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
　　婉凝不知道爹爹和杨氏到底要做什么，只能不停安慰自己，他们不会眼睁睁让娘死的，他们还指着娘亲卖绣品赚钱的。
　　等到第二天下午，外面门被打开，杨嬷嬷粗粝又冷淡的喊道：“二小姐，夫人请您过去叙话呢！”


第二章 家中多了个小软妹
　　杨氏斜斜的歪在贵妃榻上，知道婉凝进来了，就让她一直站在门口，什么话也不说，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般。
　　此时已是深秋，婉凝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外袍，站在这风口上，早已冻的瑟瑟发抖。也不敢询问杨氏，只小心的挪着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杨嬷嬷带了一个满脸精光的妇人进来了，在杨氏耳边说了句：“夫人，人来了。”
　　杨氏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只对那妇人说：“就是这丫头，你看看吧。”
　　那妇人上下打量起婉凝来，少女衣着单薄，一眼望去楚楚可怜，一双美眸害羞带怯，似是在跟人撒娇。她做人牙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绝色。
　　妇人伸出一根指头，满意的点点头，“沈夫人，确实值这个数。”
　　婉凝心知不好，蹙着双眉生气的问道：“主母，您这是要做什么？”
　　杨氏揉了揉额角，淡淡说道：“婉凝，你今日就跟她去吧，你爹爹已经给你许好了人家。你去了，大夫立刻就会过来给你娘治。”
　　婉凝瞪大了眼睛，“主母，什么叫许好了人家？我已经与方家定了亲，你们这样做，是想要做不怕被人家戳脊梁骨嘛！”
　　“啪！”一个杯子摔到了婉凝的脚边，杨氏猛的站了一起，怒视着婉凝，“跟方家定亲的是我们沈家女儿，又没指名道姓是你沈婉凝！你娘要看病不要钱！你不出嫁！休想给你娘看病！”
　　婉凝气的说不出话，张嬷嬷趁机走过来用力拉着婉凝往外走，不时还在婉凝的腰间、胳膊上拧上几下子。
　　婉凝使劲挣脱张嬷嬷的手，跪到杨氏面前哭道：“主母，我都听你的，只是我想亲眼看到大夫给我娘治病。”
　　杨氏挥了挥手，“大夫等下就来，你远远瞧一眼便是。”
　　婉凝点了点头，由张嬷嬷跟着慢慢往后院走去，她强忍着泪水，想着该怎样跟娘亲解释。
　　沈清清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娘，我就看不惯她那一副柔弱的样子。哼！终于不在眼前了！”
　　杨氏安抚的拍了拍沈清清的手，“清清，以后莫提她了，她跟她那个娘一样，上不得台面。等你方哥哥高中回来，娘自会给你安排。”
　　沈清清跺了下脚，满脸娇羞的依偎在杨氏怀中，“娘，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
　　婉凝远远的看了韵娘一眼，就被人牙子带着上了一个简陋的牛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吴嫂远远看见她们过来，就热情的过去拉着婉凝，高兴的笑道：“哎呀，这小模样真俊啊！我们怀安真有福气，快来快来。”
　　林怀安是半年前搬到这边来的，本身与村上的人都没什么交集，自从有次在山上救了吴嫂丈夫的性命。吴嫂就主动与林怀安走动起来，渐渐的她发现林怀安外冷内热，为人稳重。吴嫂就偷偷联系人家，想着给他安排个媳妇。
　　婉凝被领进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院子，心突突的跳个不停，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人。
　　怀安在屋内正准备把脸上的胡子给卸下来，就听到屋外吴嫂的大嗓门喊着：“怀安啊，快开门！嫂子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喜事。”
　　怀安停下手上动作，心中疑惑，打开门越过吴嫂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衣衫单薄的站在外面怯生生的望着她，白皙的皮肤被冻的通红。
　　怀安疑惑的问：“吴嫂，这是怎么了？”
　　吴嫂热络的拉着婉凝进了屋，“怀安啊，嫂子托人给你讲了个媳妇，小丫头是隔壁沈家的二丫头，乖巧懂事。”
　　婉凝眼眶微红怯怯的站在门边，望着这个身材修长，满脸胡子的人，心中有些害怕。
　　人牙子看怀安通身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于是在后面把婉凝推到了前面，搓了搓手，满脸讨好的说道：“吴家的，这人我也已经带到了，你看这银子……”
　　林怀安闻言，冷冷的看着人牙子，“谁告诉你我要买她？”
　　人牙子被怀安看的一激灵，被她浑身冷冷的气质吓的不敢说话，只望着吴嫂结结巴巴的说：“吴嫂，你看，你看……”
　　林怀安转头对吴嫂道：“嫂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人牙子听怀安这样说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拧了婉凝一下，“这边不要，就你这脸蛋有的是要你的地方，跟我走！”
　　吴嫂着急的拉了下怀安，“小兄弟，嫂子也是想你有个伴啊！瞧，这是弄的。”
　　婉凝被人牙子拖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满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怀安，不知道自己会被卖到哪里去。
　　怀安看着婉凝绝望的双眼，心中一恸，不禁想到自己曾经也很绝望，那样的眼神让人心碎。
　　人牙子把婉凝拉到了院子里，狠狠在她身上拧着，“你给我老实点，今晚我带你去下个地方。”
　　怀安听见外面的大骂声，想到女孩刚刚惨白的一张脸，叹了口气，出去抓住人牙子肥大的手。
　　人牙子竟动弹不得，慑于怀安浑身散发的冷气，更是不敢放肆。
　　怀安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丢到人牙子怀里，“滚！”
　　人牙子被放开后，被怀安想要杀人的眼神吓的捡起钱袋子就跑了出去，她可不想因为这点钱丢了小命。
　　怀安是永安朝最年轻的大将军，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最近一次平定边境后，心中觉得疲惫。与皇帝请辞，找了这个偏远的小镇待一段时间。
　　吴嫂见怀安同意了，就嘱咐了几句回去了。
　　怀安和婉凝在院中静静地对望着彼此，婉凝觉得虽然怀安满脸胡子，但是眼睛却格外的晶亮，像是有满天星辰在里面闪烁。婉凝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有些害怕，怯怯的问道：“我……我今晚……后面……”
　　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道难道这胡子这么吓人么？小姑娘话都说不全了，得找个机会卸了才行。只是面上不显，瞥了她单薄的衣裳，冷淡道：“外面冷，先进来吧。”
　　婉凝低着头跟在怀安身后往里走，怀安想起什么一个回身，婉凝直直的扑到了她的怀中。一阵好闻的墨香盈满鼻头，怀抱温暖让人舍不得离开，婉凝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脸红了个透。
　　怀安觉得怀中多了个软软的小家伙，只是有些太瘦了，抱起来硌手。看着怀中的人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虾子，怀安不动声色地说道：“现在天色晚了，你先在这边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婉凝看着小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头垂的更低了，只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怀安。


第三章 小丫头做噩梦了
　　窗外的风呼呼的拍打着窗户，屋内怀安早已升起了炭火，暖融融的，竟然让人觉着有几分安心。
　　婉凝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房间中央，小心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干净整洁的床铺，床头放了几本书。
　　婉凝心想这人虽然胡子满面，但身材修长挺拔，屋中也收拾的干净整洁，想必不是个粗人。
　　怀安装作没有发现婉凝的偷偷打量，自顾自的从柜子中拿出另一床被子铺在床上，淡淡说道：“家中只有这一张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这样凑合一晚上吧。”
　　怀安其实是无所谓的，她从小以男子示人，也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她早就对这种男女大防看的很淡了，如果这小女孩介意的话，她也可以在地下凑合一晚，反正明早就让她走。
　　婉凝抿了抿唇，虽然他一直冷冷淡淡的，但不知为何婉凝莫名很信任怀安，乖巧的摇了摇头，“没……没事的。”
　　婉凝洗漱完后，乖巧的躺在了床的最里侧，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会给怀安造成极大的不便。
　　怀安准备睡觉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团子在里面，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本想让她不必如此，但想到自己如今还是以男子示人，她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也就随她去了。
　　怀安正准备熄灯睡觉，一声“咕～”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婉凝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往被子里更缩了缩，她一晚上都没吃东西，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怀安心中了然，想到这小家伙下午来时那纤瘦单薄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斟酌下开口道：“那个……我睡前有吃东西的习惯，你要不累的话可以起来陪我吃一点。”
　　婉凝眼中升起淡淡的雾气，她长这么大，只有娘亲会关心她是冷了还是饿了，只有娘亲会在意她的感受。
　　婉凝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眶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
　　怀安转身正要去外间时，一道柔柔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叫沈婉凝，你呢？”
　　这道声音仿佛有魔力，让一向冷淡的怀安舍不得无视，鬼迷心窍般怀安沉着声答道：“林怀安。”
　　婉凝拥着被子，在唇间反复低喃着她的名字，觉得格外的好听和心安。
　　怀安洗锅、烧水、下面，一气呵成，还往里面打了个鸡蛋。
　　婉凝匆匆穿了件衣服想出来帮忙，怀安回身看到毫无防备的婉凝，修长白皙的脖颈下微开的衣襟让人浮想联翩。
　　怀安的眸色不自觉的暗了暗，耳后悄悄爬上了一抹红。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在京城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今日竟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丫头脸红耳热。
　　婉凝对怀安的心思毫无察觉，只小心的问道：“林大哥，我来帮忙烧火吧。”
　　怀安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回屋内把自己的厚外袍拿出来穿在了婉凝的身上，低着头看着满眼雾气的婉凝，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声音说道：“小心生病，还有不要喊我林大哥，叫我怀安就好。”
　　婉凝觉得自己一瞬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宽大的衣袍上都是独属于怀安的味道。她的鼻尖充斥着好闻的墨香，她就这样傻傻的仰头看着怀安，竟然觉得满脸胡子怀安长得其实很好看。
　　怀安自然的捏了捏婉凝白皙的脸颊，手感竟然出奇的好，似笑非笑的说道：“阿凝，不用帮忙，面好了。”
　　一瞬间热气直冲婉凝的头顶，她觉得她快要被煮熟了。平日里娘亲叫她阿凝，她只觉得亲切，如今从怀安嘴中喊出，她却生生感受到了无限旖旎，让她心动不已。
　　婉凝被自己奇怪的念头吓到了，慌忙坐到桌子边乖乖坐好。
　　两人吃面的时候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吃完面，婉凝抢着去刷碗。
　　怀安随手拿了本书看起来，坐着等她，婉凝忙完后，看到的就是某人修长挺拔的背影，高高竖起的冠，精瘦的腰身。虽然穿着普通的中衣，却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婉凝第一次与娘亲以外的人如此近距离的相处，特别是面对怀安的时候觉得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无时无刻不想从嘴里跳出来，脸更是燥的绯红。
　　婉凝柔声说道：“怀安，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不得她回答，就一路奔到床上，缩进了被窝里。
　　怀安摇了摇头，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坐着等她一起，她却打个招呼就缩起来了。
　　怀安无奈回到卧室就看到婉凝只露了个头顶在外面，真怕她会闷死自己。
　　婉凝一开始老老实实缩在里面，面对着墙。睡着了以后，大概是觉得怀安这边暖和，不断往怀安的怀里钻，还不安地轻声啜泣。
　　怀安猜这小丫头是做噩梦了，索性轻轻搂住婉凝，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无奈的想到睡觉都在哭，真是个小哭包。只是不知她从前受了什么委屈？能被家中卖出来，想必也是父母也是没有多少爱护的。今日如果遇到的是别人，这小丫头如此相貌，不知会遭受什么。
　　想到这怀安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度，她只要一想到这小丫头被别人如此拥着的情形，就恨不得打断那人的手。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怀安感到怀中被两团柔软死死抵住，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身，娇美的侧脸依稀还能看到挂着的清泪，小巧红润的嘴唇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啜泣声。
　　怀安望着全身心依赖自己的婉凝，眸色不断加深，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鬼使神差般，她低头含住了那张小嘴，先是轻轻的舔舐，而后不魇足的撬开牙关，品尝、深入，滋味格外的好。
　　婉凝觉得自己被人丢入了海中，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只能紧紧攀扶着身边的浮木，明明海水很冷，身体却热的厉害。
　　呼吸交缠间，直到婉凝忍不住呻吟出声，怀安才放开了她。
　　怀安看着婉凝已经红肿的嘴唇怔住了，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此次逃到这小山村，不就因为发现自己会对女子脸红心跳么？如今自己趁人之危轻薄于这个小家伙，与京中那些浪荡子弟又有何区别？
　　林怀安，你真无耻。怀安在心中暗骂自己。
　　怔忪间，婉凝又往她怀中蹭了蹭，怀安默默的帮她整了整衣衫，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算了，明天还是早点让这小丫头走吧，要不然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四章 你要怎么谢我
　　第二天一早，婉凝发现身侧早已没有了人。她醒来后，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痛的厉害。婉凝奇怪昨日梦中一直觉得自己快溺亡了，一会儿觉得呼吸不上来，一会儿甚至觉得被狗啃。难道这梦是真的不成？
　　怀安进来时就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婉凝，“阿凝，怎么了？”
　　婉凝心中想什么嘴上就说了出来，“怀安，我昨晚睡觉梦到被狗啃了，早上醒来嘴唇好痛。”
　　怀安尴尬的咳了两声，不自然的说道：“呵呵，可能吧。”
　　随后怀安若无其事的说道：“别想了，只是个梦而已。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婉凝垂着眼睫思索了一会儿，“怀安，我……我想留下来。你昨天救了我。”婉凝偏着头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也是……也是花了钱的，我不能一走了之。”
　　怀安错愕的看着她，心中了然，她是觉得自己买了她，她不想让自己吃亏。
　　怀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捏了捏她的脸，“小丫头，昨日我救你，并不是想要买你回来做媳妇，你是自由的，随时可以回家。”
　　婉凝猛的抬头，满眼惊恐的望着怀安，眼中慢慢升腾起雾气，强忍着泪水，哽咽出声：“你把我送回去，我的娘亲，我的娘亲就不会有大夫给她治病。主母……主母肯定还会把我卖第二次。”
　　相处下来，婉凝觉得与其被卖给别人，不如待在怀安身边，他除了满脸胡子之外，人貌似很可靠的。
　　怀安皱着眉，断断续续总算听明白了婉凝为何会被卖给自己。心中愈发不高兴，这沈家父亲和主母太不像话了！后面一定要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怀安慢慢伸出手婉凝纤瘦的身子整个环在了怀中，温柔的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是他们不好。等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去看你娘亲。”
　　一瞬间，婉凝觉得自己好委屈，这么多年，除了娘亲，从未有人这样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保护她。
　　怀安越是安慰，婉凝的眼泪越是掉的厉害，好似要把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怀安看着怀中哭的不能自已的小家伙，无奈道：“还真是个小哭包啊！”
　　婉凝脸颊绯红，这才觉得不好意思，看着怀安胸前湿湿的一片，无措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给你洗吧。”
　　怀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婉凝，只觉得格外可爱，故意说道：“现在想起来害羞了？”
　　怀安扶好婉凝，温柔的帮她擦掉眼泪，随后望着婉凝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不是赶你走，你既然想留下来，那就留在我身边。只要我在，定会保护好你。以后你有了更好的去处，随时可以离开。”
　　婉凝只觉得怀安的眼睛有种想要把她吸进去的魔力，让她想沦陷其中，她觉得心中有头小鹿在横冲直撞。脸红的更厉害了，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她现在除了听见怀安让她留下外，什么也没听到，她觉得大抵是不会有离开的那天的。
　　“我们过段时间回沈家看看你的娘亲，这样也好让她放心。”
　　婉凝心中一股暖流缓缓通过，觉得她的心第一次被人妥帖的珍惜着，感动的望着怀安。
　　两人正说着话，原本寂静的山村，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怀安是个不爱管闲事的，本不打算出去。但婉凝侧耳听着，总觉得其中有个声音很熟悉。
　　婉凝有些奇怪的走到门前往外看去，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表情狰狞，双眼赤红的对着一个缩成一团的瘦小女子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不要脸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女子痛苦的抱着自己，尽量把自己缩的很小很小，泪水鼻涕早已糊了一脸，哆嗦的说着：“我没有……我没有……”
　　四周围着看热闹的人们，没有人上前拉一把，甚至有些妇人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一个妇人鄙夷地说道：“你知道吧？别看她平日里高傲的样子，最是会勾搭男人。”
　　另一个自以为知道事情的全部，神神秘秘的说：“是的呢！听说是为了把绣品卖出去，你知道给绣庄的老板摸了多少次了，这次是被老板娘敲锣打鼓押回来的！要不是被发现了，还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有人摇了摇头，啐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人呐……活该！”
　　婉凝这才看清，那缩在地上的女子居然是储慧！她在家的时候时常把娘和自己的绣品拿到明霞绣庄去卖，储慧是那边的绣娘。
　　两人一来二去熟悉了起来，婉凝记得储慧有个秀才丈夫，她努力刺绣就是为了给张秀才好专心读书。
　　明霞绣庄的老板是个敦厚老实的胖子，老板娘极其能干。平日里与她们接触的都是老板娘，为何……为何会这样？
　　婉凝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她想到储慧平日温温柔柔的谈起丈夫都是眼神充满了希冀和自豪。她还想到娘亲和自己也是这样，没日没夜的画样、刺绣，可是换来的却是主母和父亲的动辄打骂。
　　婉凝几乎忍不住想要冲出去，手死死抓着门框，有些无措不安。
　　怀安看出婉凝的不安，很自然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认识那女子？”
　　婉凝没有在意怀安的亲密动作，乖巧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不应该这样的，储慧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怀安听见婉凝嘴里喊其他人姐姐，心中竟然有种奇异的嫉妒感，觉得婉凝要是用这种婉转轻柔的声音喊自己也一定很好听。
　　正发愣间，婉凝轻轻的扯了扯怀安的衣襟，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我们可以去阻止么？”
　　怀安捏了捏婉凝白嫩的小脸庞，要养胖点才好，柔柔的手感应该更好，笑道：“小事情，只是我又帮你一次，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婉凝脸烧了起来，看着怀安空空的腰间，磕磕巴巴的说：“我刺绣的手艺还算可以，我给你绣一个荷包。”
　　怀安爽快了答应了，“一言为定，等着！”


第五章 该给她添几件棉衣
　　院子门吱呀一声打开，怀安修长挺拔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目光沉沉，冷冷淡淡的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怀安长期身居高位，自带一种威严。众人看到她出来，不自觉的停止了吵闹，静静的看着她。
　　张秀才停下手中动作，厌恶的指着储慧，对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储慧啐了一口，“这个贱人不守妇道！在外面勾搭男人！”
　　婉凝跟着从院中跑出来，心疼的扶起储慧，声音颤抖地问道：“慧姐姐，你怎么样了？”
　　储慧不敢直视婉凝关切的目光，睫毛下垂，偏向一边摇了摇头。她此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羞赧盈满心头。
　　婉凝俏生生的站在储慧的旁边，发现储慧原本清秀的脸庞，此时已经肿的看不出原貌，胳膊上大片大片的淤青。
　　婉凝的眼中逐渐升腾起雾气，身体一阵阵的发冷。从前爹爹不顺心的时候，喝醉酒的时候，也是这样打娘亲和她的，那种绝望没人比她更明白。
　　怀安半搂着婉凝，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众人的目光，私心里她不想婉凝被这么多人看到。随后冷声说道：“不说你是如何得知她不守妇道的，退一万步说。如若她真的不守妇道，根据我朝律法，休妻即可。但你这般当众对妻子拳打脚踢，不怕后续考取功名之日，来家中走访调查时，有人说些什么？到时功名还在不在就是个未知数了，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看你功成名就的。”
　　张秀才顿时惊了一身冷汗，本朝法律规定，考取功名，安排官职之前需要到家中了解情况。本朝永安帝最是重视德行，万一有人说点什么，他就完了。
　　张秀才嗫嚅了一下，不自然的一把拉起靠在婉凝身上的储慧，吼道：“跟我回家！”低着头避开众人的眼光就往家走。
　　储慧披散着头发，浑身痛的厉害，她咬着牙才让自己没有摔下去。她朝婉凝点了点头，跟在张秀才后面一瘸一拐的走着。储慧恶毒的盯着张秀才的背影，这个人虽然不会明目张胆的打她，回去后肯定会用更阴毒的方式折磨她。
　　储慧眼神晦暗不明，回头望了一眼站在院子门口半搂着婉凝的怀安。那人从出来就一直以保护者的姿态对婉凝，既然婉凝可以，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或许那人可以拯救自己……
　　众人散去后，怀安搂着婉凝回了家。婉凝衣衫单薄，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鼻头就红红的。
　　怀安无意中碰到婉凝的手，冰的吓人，沉着脸打横抱起她就往屋内走。
　　婉凝惊呼一声，手不自觉的圈上了怀安的脖颈，脸不自觉的埋在她的胸前，满脸羞的通红，怀安的怀中暖暖的，还有种好闻的墨香，让人舍不得离开。
　　怀安把婉凝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回身给炭盆中加上炭火，这小家伙衣衫单薄要给她做几件过冬的衣服才好。
　　婉凝见回来后怀安的脸色就不好，还以为怀安是嫌弃自己给她添麻烦了。害怕怀安赶她走，害怕被送回去，害怕娘亲的病还没有治好。想着想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又怕惹怀安厌烦，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怀安做完事情才发现婉凝拥着被子在默默流泪，不明白这小丫头一天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怀安轻轻坐到床边，用一条热毛巾轻轻擦拭着婉凝的脸庞，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婉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怀安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几乎忘记了哭，怔怔的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怀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傻傻的婉凝，“告诉我怎么了，阿凝。”
　　婉凝的脑中“轰”一声像被烟花炸开了，怀安的声线格外的好听，不像男人那种浑厚，是中性的嗓音。尾音似有一根羽毛在婉凝的心间轻轻扫过，让她忍不住的颤栗。
　　“我以为……我以为你……生气了……”婉凝不自然的低下了头，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唇。
　　怀安心中了然，轻轻捏住婉凝的下巴，用手指扫过她嫣红的嘴唇，眸色加深，不自觉的想到昨晚那个深深的吻，蛊惑般的开口道：“乖，张开，咬破了疼。”
　　婉凝被迫微张着嘴，仰着头，满眼雾气的看着怀安，那样娇弱，像是在引人狠狠欺负她。
　　怀安故意按了按她嫣红的嘴唇，低声说：“既然我答应了你的事情，我就不会在事后对你发脾气。无论是让你留在我身边，还是答应去帮那妇人。”
　　怀安顿了一顿，眼光狡黠，“只是别忘了答应给我绣的荷包就行了。”
　　婉凝懵懂的点了点头，心中暖暖的，她甚至有种自己对怀安还算重要的错觉，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很开心。
　　怀安随手把床头挂的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婉凝的身上，“以后不许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头，语气中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先用我的衣服凑合两天，明天带你去集市买冬衣。”
　　婉凝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在怀安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在衣服上吸了一口气，这是独属于怀安的气味，好闻心安。
　　……
　　下午，吴大哥来喊怀安一起去捕鱼，前几天他们一起放的网，今天可以收了。
　　怀安走后，婉凝把家中打扫、整理了一番，本就干净整洁的小家变的更加的温馨。
　　婉凝干完活，托腮坐在桌边想着娘亲，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娘亲请大夫，我不在了，他们又是怎么跟娘亲说的呢？娘亲肯定担心坏了……
　　婉凝叹了口气，环视着这个温馨的小屋，觉得自己有了家的感觉，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怀安很不错。从前在沈家总是担惊受怕，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会过来对她们拳打脚踢，不知道主母会怎样羞辱苛责她们。没日没夜的赶绣品，总想着能多挣点钱，希望大家能对她们好一点。
　　韵娘对于沈老爷和杨氏只知道一味的讨好，觉得只要自己卖出更多绣品，挣到银子，他们就能对她和婉凝好一些。可是那些年不仅没有改变，反而在她不能挣钱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婉凝在沈府的日子过的连下人都不如，这也使婉凝的性子胆小怯懦。


第六章 糖葫芦是甜的
　　傍晚时分，天色黑了下来，怀安看了看，担心婉凝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与吴大哥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往回走。
　　吴大哥摇了摇头，笑着说：“这年轻人啊，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咯。”
　　怀安提着鱼桶回到家时，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屋内的烛火透过窗户投射出温暖的光线，告诉她屋内有人在等她。怀安怔忪了一会儿，自嘲的对自己摇了摇头，随后带着一身寒气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家门。
　　屋内烛火融融，婉凝正在把饭菜往桌子上端，看见怀安回来了，盈盈一笑，“怀安，快把东西放下来，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怀安心间暖暖的，低着头，不让婉凝看出她的情绪，默默把东西放在了门边。
　　怀安的母亲是卫国公夫人赵氏，卫国公常年戍守边疆，回来也是偏宠妾室，赵氏为了争宠自怀安出生就称自己生的是卫国公府长子。
　　自此怀安就一直被当作男孩子培养，刀枪剑戟，琴棋书画，赵氏严格的对待怀安。只要怀安没有做到最好，没有让卫国公夸赞，赵氏非打即骂。甚至为了不引起怀疑，从怀安八岁开始就定期给她吃药，阻止她女性特征的发育。
　　从十二岁开始，怀安就跟随卫国公从军。从没有人给过她温暖，也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去爱人。卫国公府和战场上，怀安学会的只有如何杀敌，如何制胜，她的心早已不再期待。
　　特别是卫国公战死后，赵氏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面对怀安时变得更加恶毒和刻薄。
　　怀安冰冷的心在面对婉凝时一点点融化，她觉得被人等待，被人依赖的滋味很好，如果小家伙能一直待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怀安坐下后，端起冒着热气的青菜疙瘩汤猛喝了一口，浑身都暖了起来。
　　婉凝满眼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望着怀安，“怎么样？合你的胃口么？”
　　怀安放下手中的碗，故意沉吟了片刻才回答：“不错！色香味俱全，虽都是平常的菜，但很有家的感觉。”
　　婉凝捧着碗甜甜的冲着怀安笑了下，那盛满笑意的眸子似有万般光彩，夺人心魄。“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怀安低头掩住眼中的惊艳，只低声说了句“嗯。”
　　……
　　婉凝收拾好，怀安正坐在桌边看书。
　　烛光下，她眉目如画，面部不似寻常男子那般硬朗，却另有一番风情。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神情专注，极其雅致贵气。婉凝偷偷的想如果怀安把胡子弄干净，一定是个异常俊美的男子。
　　怀安放下书，对着发呆的婉凝挑了挑眉，“阿凝，好看么？”
　　婉凝瞬间如煮熟的虾一般，脸红了个透，“好.....好看的。”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脸更红了。“我……我还没收拾好。”匆匆转身，不想却被桌角绊住，眼看就要摔下去。
　　怀安眼疾手快，捞起了婉凝，调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急什么呢？好看就多看点，也没人问你要银子。”
　　怀安灼热的呼吸打在婉凝的耳后，传入心底，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婉凝一下子动弹不得。
　　怀安捏了捏软软红红的脸蛋，胸腔中发出一阵阵笑声，“阿凝，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害羞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婉凝回过神，又羞又恼，整个人还被怀安抱在怀中，独属于怀安好闻的气味包裹着她，她的心不受控制的乱跳着。
　　婉凝软软的瞪了她一眼，“我才没有看你！”随后挣脱出来，跑上床，躲进被窝，一气呵成。
　　怀安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只蛹的婉凝，轻笑变成了疏朗的大笑，她的婉凝真是太可爱了。
　　怀安自己都忘记了，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开怀真心的笑过了，这银子没白花！
　　……
　　第二日，怀安雇了一辆马车，把婉凝裹的严严实实的去了镇上。秋日的小镇依然热闹异常，婉凝好奇的东张西望，从前只有出来卖绣品的时候会去下绣庄，从未这样在街上逛过，很是稀奇。
　　怀安带着婉凝从成衣店出来，一个老伯举着糖葫芦棍在吆喝，“糖葫芦，糖葫芦”，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婉凝偷偷地咽了一下口水，却不好意思说想买，刚刚买衣服，怀安已经花了很多银子了，她不能这么贪心。
　　怀安状似无意的喊道：“老伯，来一串糖葫芦。”
　　人群拥挤，怀安拿着一串糖葫芦歪着头对着婉凝笑，“快来呀！还喜欢什么，我们都买点回去。”
　　眼中不断升腾起雾气，那一刻，婉凝觉得周遭突然变得好安静，她只听得到看得到怀安一人。她快步跑到怀安身边，悄悄的握住了怀安的手，果真与她想的一样，温暖、宽大、纤细。
　　怀安对于婉凝的举动很满足，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意，小家伙真容易满足，太好哄了。
　　“尝尝。”
　　怀安把糖葫芦伸到婉凝唇边，婉凝小心的伸出小巧的舌头轻轻的舔了一口，张开小口咬下一块，酸和甜在口中晕开，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怀安用手把婉凝嘴角的糖衣擦掉，轻轻按了按她嫣红的嘴角，随后自然的接着一口咬下那颗婉凝吃过的山楂果，若无其事道：“嗯......确实不错。”
　　婉凝意识到怀安做了什么，脸一下红了，低着头不敢再看她。这么多人，她给她擦了嘴角，甚至还吃了她吃过的东西，让婉凝脸红心跳。
　　后面婉凝都不敢随便多看一眼什么东西，她发现只要是她多看了几眼的东西，无论是糕点还是首饰，怀安都会不动声色的买下来。婉凝都担心这次出趟门，把怀安的积蓄都给花光了。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储慧眼神怨毒的盯着婉凝和怀安的背影，婉凝的小女儿形态嫉妒的她要发疯。凭什么？当初她们都是明霞绣庄的绣娘，明明婉凝的日子过的也很艰难。凭什么？她被卖过来了就可以被人家温柔对待？凭什么？
　　储慧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她们远去的方向，沈婉凝，这样的幸福也可以属于我，一定可以属于我。
　　张秀才从书墨斋出来就见储慧阴沉沉的站在门口，眼神冷的吓人。他不耐烦的大力推了储慧一把，恶狠狠的低吼道：“你想吓死人啊！直挺挺的杵在这，别给我丢人现眼，回家！”
　　储慧垂下眼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跟着张秀才往家慢慢走去。


第七章 她很知足
　　一日，婉凝正在家中绣荷包，她想尽快做出来给怀安。怀安对她太好了，她没有什么能回报给她的，刺绣是她最拿手的事情了。她发现怀安睡觉不是很好，她想到时候放些安神的东西在里面，她也想让怀安开心。
　　储慧提着一篮子鸡蛋推开了院门，扭着腰走了进来，捏着嗓子喊道：“林大哥，在家么？”
　　婉凝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活出来开门，看见门口站着浓妆艳抹的储慧，惊喜道：“慧姐姐，你怎么来了？”
　　储慧跟随婉凝进到家中，环顾着四周，发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状似无意的问道：“林大哥呢？我过来是想谢谢他上次救了我。”
　　婉凝拉着储慧坐下，笑着说：“她出去钓鱼了，她说要去体验下乡间乐趣。”
　　储慧安安打量着面前的一切，屋子里被打扫的干净整洁。婉凝穿着浅粉色的袄子，衬得整个人娇俏可爱，比从前的她看着更娇美，让人挪不开眼。
　　储慧看着婉凝过的很好，心中愈发酸楚，随手拿起桌上的针线把玩起来，“哦，怎么？你卖给了林大哥，还需要做刺绣么？”
　　婉凝被储慧的话微微刺痛，但也没有多在意，只是默默的把画样收了起来，私心里她想第一个给怀安看，“做些小玩意打发时间。”
　　储慧与婉凝闲聊了一会儿后就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婉凝，我们早就相识，你说你现在被卖给了林大哥，没名没分的也不是个事啊。林大哥是哪里人，家中是否已有妻妾，如若有了妻妾，你该如何自处。他是几个月以前搬到这边的，会不会走？”
　　婉凝微张着小嘴，整颗心盈满了浓浓的不安感。是啊，她对怀安了解的太少了，对她的家人、父母一无所知。万一有一天怀安离开了，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寻找她。毕竟自己只是她买回来的……
　　储慧掩着嘴凑近说道：“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当初也是张秀才买回来的。刚开始张秀才对我的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后来呢？你也看到了。”
　　储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把你当我亲妹妹才对你说这些的，别怪姐多嘴啊。”
　　婉凝心头酸酸的，不愿在储慧面前表现出来，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阿凝，我今天钓到了鲈鱼！晚上清蒸给你补补身体！”怀安清朗好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储慧悄悄理了理自己两鬓的头发，整了整外衫，拍拍婉凝的手，努努嘴，“回来了，不说了，你别多想了。”
　　不待婉凝去开门，储慧先一步把房门打开，扭着身体，捏着嗓子甜甜的喊了一声：“林大哥，回来啦？”
　　怀安被扑鼻的香味熏的反胃，不明白为何这妇人会在自己家中，直接越过储慧，疑惑的问婉凝：“阿凝，你的朋友？”
　　储慧意识到怀安早已忘记了自己，气的咬着牙，跺了下脚，“林大哥，你真是健忘，上次是你救了我呀！”
　　怀安眼中只有婉凝，从她回来她就注意到婉凝的情绪不高，似是不太高兴。怀安没有心思理会储慧，头也没抬，冷冷淡淡的回道：“哦，那天是阿凝救了你，不是我。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要做饭了，请回吧。”
　　储慧伸过来的拍怀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着怀安一个眼角风都没有给她，心中气结，亏她还好好打扮了一番。又慑于怀安的气魄，不敢多待，嘟囔了句就灰头土脸的走了。
　　储慧走后，婉凝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桌边刺绣，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婉凝平日里本身话也不多，怀安就没有多问，只是摸了摸婉凝的头发，温柔地说道：“阿凝，我蒸鱼的手艺还不错，今晚让你尝尝吧。”
　　婉凝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杀鱼，清洗，起锅烧水，放佐料，怀安做起这些事情来一气呵成，平常的小事情，偏偏她做起来却是格外的好看。
　　婉凝看的出神，自我安慰着，无论她从前怎样，至少她现在对她是很好的。长这么大，除了娘亲，就是怀安对她最好了。沈婉凝你还在要求什么呢？
　　婉凝想了一会儿，开心起来，主动去帮怀安收拾起来。
　　之后的日子，储慧时不时就过来找婉凝聊天、刺绣，只是她每次过来都穿的花枝招展，眼光却总是黏在怀安身边。
　　傍晚，怀安从外面打猎回来，她这次猎到了一只狐狸，天气冷了，处理一下可以给阿凝做一条围脖。
　　怀安提着狐狸毛回家，发现储慧还坐在家中跟婉凝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一直都是储慧在说，婉凝静静地听着。
　　储慧一眼看到怀安手上的狐狸毛，通体雪白，一看就是上等皮毛，眼睛都直了。“林大哥，这是你刚猎到的么？哎呦，这么好的皮毛，得卖不少钱哦。”
　　怀安没有看她一眼，冷冷淡淡的答道：“不卖，留着给阿凝做围脖。”
　　储慧压下心中酸涩，尴尬的笑笑，“婉凝能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
　　“能有婉凝陪在身边才是我的福气。”怀安沉声说道。
　　储慧愣了一下，心中嫉妒更甚，她沈婉凝凭什么？她揪着手帕掩饰心中的嫉妒，总有一天她要毁了沈婉凝，她不幸福，凭什么她沈婉凝就能幸福！
　　储慧拍拍衣服，“哎呦，你们小夫妻真恩爱，那我就先回去了。”
　　储慧走后，婉凝立刻跑过来跟怀安一起。怀安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着婉凝：“阿凝，她最近似乎总喜欢来找你。”
　　婉凝点点头，“之前你救了她，她总想感谢我们，你……你不喜欢她来么？”
　　怀安摇摇头，她的婉凝真是个傻姑娘，擦干净手后捏了捏婉凝肉肉的小脸蛋，“没有，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个人陪着你，我也放心些，你开心就好。”
　　婉凝乖巧的点点头，她虽然更喜欢一个人相处，但也不愿让储慧难过。最近的日子是这十几年里面过的最安稳幸福的，有怀安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好友在一旁陪着。
　　婉凝很知足。


第八章 婉凝不见了
　　明霞绣庄门口，一个衣着艳丽庸俗的女子正在探头探脑。
　　这人正是储慧，那日她从婉凝家回去越想越难受，凭什么她们同是绣娘，自己却要长期忍受张秀才非人的折磨，她沈婉凝却可以被人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
　　储慧想到了明霞绣庄的老板，如果……如果自己把婉凝送到他手上，让婉凝也经历一遍自己曾经收到的羞辱。是不是？是不是林怀安就会厌恶婉凝？
　　储慧借口给张秀才采买纸笔，偷偷跑到明霞绣庄门口张望。平日里，为了能让老板多给她工钱，储慧没少跟老板眉来眼去，这才被老板娘揪着打回家。
　　储慧对老板娘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张望半天，她确定老板娘确实不在后。给老板抛了个媚眼，偷摸着跑到了绣庄的后面等他。
　　赵老板被储慧的眼神勾的心都颤了，急不可耐的跑到后院，把她拉到了他们经常幽会的屋子里。
　　门一关，肥大的手掌就在储慧的身上乱摸起来，口里胡乱喊着：“宝贝，心肝，想死我了。”
　　储慧强忍着内心的恶心跟赵老板周旋，结束后，她软软的勾着赵老板发福的身子，娇滴滴的说：“赵老板～你还记得以前经常过来送绣品的婉凝么？”
　　赵老板眯着眼睛想了下点点头，“这时候提她做什么？”
　　储慧拍了一下他的肚子，“哎呦，你说做什么？她如今被爹和主母卖给了一个没用的男人，也想你给涨涨绣品的价格呢！”
　　赵老板满脸淫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说好说，你哪天带过来就是！”
　　……
　　没几日，储慧趁着怀安不在家，带着做好的绣品找婉凝陪着一起去明霞绣庄卖掉。
　　婉凝本不想去，但架不住储慧泪水涟涟的哀求着，说她自己不仅要挣钱，如今还要避嫌，要不然回去少不得被张秀才折磨。
　　婉凝只得告诉了一声吴嫂，就匆匆被储慧拉走了。
　　到了明霞绣庄，储慧径直把婉凝带到后院的一个房间中，好声好气的对她说：“婉凝，你在这边等我，我弄好就来喊你一起回去。”
　　从前婉凝来卖绣品，都是在前厅交给店内的绣娘，从未踏足后院。面对陌生的环境，婉凝很是不安，她拉着储慧的衣袖，不安的说：“慧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一人在这里有些害怕。”
　　储慧推开婉凝的手，笑道：“你这丫头，怕什么呀！我去送货人多嘴杂，你就在这边等我啊！我去去就来。”
　　婉凝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储慧走了出去。不多时，婉凝分明听到门口落锁的声音，急的她眼泪都出来了，使劲拍打着门，“里面还有人！开开门，别锁门！慧姐姐！慧姐姐！”
　　……
　　傍晚，怀安走到家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熟悉的暖光和等在门口的身影，心里没有来由的一慌。她加快脚步推开家门，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阿凝，阿凝！”怀安急的跑出家门。
　　吴嫂听到声音，隔着院门喊道：“怀安啊！婉凝跟储慧去镇上了，怎么了？她们还没有回来么？”
　　怀安心中咯噔一下，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一瞬间传遍全身。从前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林怀安从未说过一个怕。如今发现婉凝不见了，她怕的手都在抖，她不能让婉凝有事！
　　怀安气势汹汹的跑到张秀才家，猛的一脚踢开了门，看到储慧正跪着为张秀才研墨，满眼厌恶，冷声说道：“说！阿凝在哪里！”
　　张秀才吓的一哆嗦，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储慧扶了下发钗，扭着腰站了起来，故作惊讶地说道：“林大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我不知道呀！”
　　说时迟，那时快。怀安手中一把短刀已经发了出去，狠狠的插进了储慧的左肩。
　　怀安的眼神冷的吓人，浑身都散发着杀气，“说！”
　　短刀的力道极大，疼的储慧踉跄倒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张秀才吓的一声尖叫，生怕下一把刀就是对着自己，连滚带爬的跪在怀安面前：“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说！阿凝在哪？”
　　储慧望着连声求饶的张秀才，心中无限悲凉，冷笑道：“她在哪？在窑子里！”
　　眼看怀安就要发作，张秀才一脚踹在储慧身上，“贱人！好好说！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储慧眼角泪水不断流出，吐了一口血，满眼怨毒的盯着怀安说道：“哈哈哈哈，她在明霞绣庄，不过现在应该在赵明发那个死胖子的身下吧！”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日日陪着这个伪君子？而她沈婉凝就会被人捧在手心里？哈哈哈哈，现在她也跟我一样了。想到这储慧疯癫的笑了起来，好啊，终于一样了。
　　“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会让你知道死也是一种解脱！”
　　怀安骑着马快速赶去明霞绣庄，一路上风吹的她格外清醒，心从未有过的慌乱，快一点，再快一点，婉凝需要她。
　　……
　　婉凝在房间中喊了半天都没人答应她，只能坐在桌子旁希望储慧回去的时候来叫她。
　　眼看天色逐渐暗下来，再不回去怀安肯定会着急的。婉凝来回在屋里踱步，怎么办呢？
　　“小美人，等着急了吧？”赵明发好不容易打发走自己的娘们，逮到时间来找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一道黏腻猥琐的声音响起，门打开后，一个浑身肥肉的胖子搓着手兴奋的扑进来。
　　婉凝吓得快要哭了出来，掐着手心让自己冷静，慢慢往桌子里面挪过去，“赵老板，您认错人了！”
　　赵老板看着婉凝楚楚可怜的样子，盈盈一握的小腰，胸前两团柔软挺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嘿嘿，小美人，我知道你家中困难，没事的！我有钱，从了我，以后保证你穿金戴银，再不过苦日子了。”
　　婉凝害怕地跑到桌子的另一头，拼命的大喊：“慧姐姐！慧姐姐！救命！”
　　“什么慧姐姐，那小贱人早就回家了！别怕，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
　　婉凝一边哭喊，一边把手边能拿到的东西拼命的往赵明发的身上丢，不可以！不可以！她的娘亲就是被爹爹强要的，娘亲被毁了一辈子，她不能也被毁！


第九章 永远在你身边
　　“小美人儿，别费力了，没人会来救你的。”赵老板淫笑着扑向婉凝。
　　婉凝不断后退，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摸到了桌子上的花瓶颤抖着抱在手上。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婉凝用尽全身力气把花瓶狠狠砸向赵老板，碎在了他的脚边。
　　“好婉凝，别挣扎了，我会对你好的。”赵老板跨过花瓶的碎片，一巴掌把婉凝扇到了床上，“你最好乖一点！少吃一点苦！”
　　婉凝眼中满是恐惧，拼命挣扎哭喊，赵明发让她恶心，她不能。怀安会唾弃她的，她不想怀安用那种眼神看她，她刚刚得到的幸福，不要！
　　“老爷！老爷！不好了！”门外有人急急的喊道。
　　赵明发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不好了！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
　　“砰！”门被猛的踢开。
　　怀安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一步一步往屋内走去，手上的长剑在地面上划出丝丝轻响，让人心生畏惧。
　　赵明发抖着嘴唇，肥大的手指着怀安，“你……你……你是何人？来人！来人！把他拉下去！”
　　下人们在门外探头探脑，没有一人敢入内。
　　怀安一言不发，一步一步走向屋内，砰的一声房门紧闭，阻隔了外面下人探究的视线。
　　长剑飞速刺入赵明发胸中，他还未发出一声，错愕的盯着胸前的剑，痛苦的捂着胸倒在了地上。
　　怀安脱下外袍，温柔的俯身给婉凝穿上，声音颤抖道：“阿凝，没事了，我们回家。”
　　婉凝眼中闪过慌乱，紧紧的把外袍拥紧，害怕的握着怀安的手，“怀安，我没有，我没有……”
　　怀安打横抱起婉凝，低声在她耳边哄道：“阿凝，别怕，我知道。”
　　耳边一闪而逝的触感让婉凝整个人愣住了，她深深的把脸埋在怀安的怀中，抓住她衣襟的手不住的颤抖，泄露了此时婉凝是有多么的害怕。
　　怀安一脚踹在了赵明发的身上，“官兵已经在门外！今日事如若让我听到任何关于阿凝的风言风语，你会死的更快一些！”
　　赵明发忍着剧痛呻吟出声，透过披散的头发，他艰难的望着上首的男子，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那是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不是说……不是说她的男人不行么？储慧这个贱人！
　　怀安将婉凝整个罩在了外袍中，风呼呼吹着，她此时的心才算安定下来，幸好她及时赶到，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门口的徐县令卑躬屈膝的等在门口，见怀安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林……”
　　怀安一个眼角风扫过，沉着声道：“无须多言，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带内子先回去了。不必打扰。”
　　徐县令哆哆嗦嗦的满口称是，心中腹诽，这京城中的大官脾气就是大，是了，高人都不想要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懂了懂了。
　　怀安抱着婉凝坐上马车，小心翼翼的把婉凝抱在怀中，温柔的拨开散落在她脸上的青丝，心疼的抚摸着婉凝红肿的脸庞。
　　婉凝偏过头，嗓音微哑，“不……不要看……”
　　怀安双手收紧，将婉凝往自己胸前搂近，低头深深地在婉凝的脖颈吸了一口气。“阿凝，你知道今晚我有多害怕么？从前无论面对谁，我都能从容解决。可是今晚……你是我的变数。”
　　婉凝眼中升腾起雾气，咬着唇不愿让眼泪落下，不敢去直视怀安的眼睛。她心中害怕、羞耻、难堪交杂，不愿怀安看到这般不堪的她。
　　怀安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婉凝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心疼的说道：“阿凝，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别怕。”
　　一瞬间，婉凝的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瘦弱的肩膀轻轻抖动，比起赵明发带来的恐惧，她更怕怀安不要她了，她怕自己被抛弃。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不要……”
　　不待婉凝说完，怀安低头发狠般吻上那张嫣红的唇，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呼吸交缠。
　　婉凝闭着眼睛承受着这一切，贴着怀安的身体微微颤抖，被她抚摸过的地方都像火烧过一般，这个人才是她想要托付终身的人啊！
　　到家时，婉凝的嘴唇是肿着的，头深深的埋在怀安的怀里。
　　吴嫂还在门口张望，看到她们眼睛一亮，“哎呦，我都担心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怀安缩紧手臂，一脸满足，轻笑道：“吴嫂多亏你，改天我免费给吴大哥打一天猎物。”
　　吴嫂惊的嘴巴张大，要知道怀安箭术了的，平日里都是猎一些珍贵值钱的动物，高兴的直搓手。
　　“这怎么好意思呢？应该的应该的。”
　　怀安点点头，把婉凝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低头在她的头顶吻了吻，声音暗哑：“等我，我去烧水给你洗洗。”
　　婉凝揪着被子，从脖子到脸都红透了，心中有些紧张。
　　……
　　浴桶水汽氤氲，婉凝扶靠在边缘，低垂着眼睫，满头青丝披散在脑后。脑中不断浮现的赵明发肥硕的身体，满嘴的黄牙，这些都让她作呕。
　　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婉凝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不断往浴桶里面滑去，她只是想好好洗洗。
　　“阿凝！阿凝！醒醒！”怀安许久没有听到婉凝的声音，进去看到她整个人沉进了桶里。
　　怀安捞起婉凝，用宽大的毛巾裹住了她娇小瘦弱的身体。
　　婉凝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很想睡去，她只是想好好睡一觉，很奇怪一直有个声音固执的不让她睡着。
　　“阿凝！阿凝！”怀安摸着婉凝滚烫的额头，心中知道不好，可能是今日受惊导致的。现在天早已黑了，只能凭这记忆熬了些驱寒的草药。
　　“渴……”婉凝呻吟出声，嗓音哑的不像自己的。
　　怀安小心翼翼把水喂到她的口中，“阿凝，乖，把药吃了。”
　　尝到药的苦涩味，婉凝把头扭向一边，嘟囔着：“不要……”
　　似撒娇，似委屈，怀安无奈的摸摸她的脑袋，“我陪你。”
　　说完怀安喝了一大口药，含住婉凝的娇唇，耐心撬开她的牙齿，一点点渡到了她的口中。
　　婉凝摇着头想要吐出来，怀安低头牢牢堵住，辗转舔舐，直到她全部喝进去。
　　婉凝双唇微肿，眼含水汽，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怀安眸色不断加深，忍不住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双唇。


第十章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床上，婉凝缓缓睁开了双眼。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洗澡的呢？嘴怎么又这么痛？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怀安立刻凑过来摸摸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热了，阿凝，你吓死我了。你在在浴桶中睡着了，差点溺死在里面。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婉凝错愕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嘴微张，“我……我只是想好好洗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
　　怀安怜爱的摸了摸她的鬓角，“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想好好洗个澡，我都懂。没事了。没事了。”
　　婉凝愧疚的抱着怀安，怀安的眼底一片青色，脸色难的的疲惫，她知道都是因为她，让她担心了。
　　没几天，徐县令派人过来说已经把赵明发下了大狱，赵明发这些年借着绣庄的名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妇人。
　　储慧再没有过来找过婉凝，婉凝也没有特意去追究，她不想把慧姐姐想的如此不堪，她宁愿相信她只是忘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婉凝想在年前能回去看一下娘亲，她被卖出来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娘亲的病是否好了。只是怀安虽然对她很好，如若娘亲问起，自己该如何说呢？她好像对她还不是特别了解。
　　晚间怀安回来后，婉凝已经把晚饭做好。
　　两人吃过饭，怀安照旧在一旁看书。婉凝一边绣荷包，一边偷偷看着静静看书的怀安。
　　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眉目清朗，通身的气度都与这个偏远小山村这样的格格不入。她到底是哪里人士呢？家中有没有父母兄弟呢？是否娶妻生子了呢？自己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对了！她们在一起这么些日子，都没有圆房！即使是那件事以后，怀安也只是亲吻拥抱。
　　婉凝一整晚都在胡思乱想，怀安也没有主动去问她，只是静静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憋不住。
　　直到睡觉前，婉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怀安按住了被窝中的小人儿，语带笑意的说道：“阿凝，你如果一直这样翻来翻去，鸡都要叫了。”
　　婉凝一动不动的缩着不再动弹，怀安把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心，低声问道：“怎么了？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
　　婉凝咬着牙，不知为何听她这样一问心中就很是委屈，也不知为何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自己对她什么都不了解，就已经爱上了她，可是她呢？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也没有……也没有圆房。难道是嫌弃自己被那人轻薄过么？
　　怀安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像是对待小女孩的撒娇，耐心的拍着她的后背，语带笑意地哄着：“小乖，我在的，有什么事跟我说。”
　　婉凝揪着怀安的衣襟哭了好一会儿，心情平静了一点后，扬着湿漉漉的眼睛委屈的问她：“怀安，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我发现我对你一点也不了解，你家在哪里，有无兄弟姐妹，是否已经娶妻。我通通都不知道，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母亲，可是我该怎样跟母亲介绍你？。”
　　怀安愣住了，她没想到婉凝会问她这些，看着婉凝的眼光从热切慢慢的在她的沉默中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怀安心中一痛，酸楚的问她：“阿凝，如果我把我的一切告诉你，你还会想在我身边么？”
　　婉凝使劲的点了点头，抓着怀安的胳膊郑重地说道：“怀安，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少女的眸子晶亮认真，那里面似有光华万丈，要将怀安生生的吞没，让她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怀安抿着唇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下床从柜子中拿出一瓶药水倒在水中，一点一点清洗干净面庞。
　　脸上的胡子被一点点褪下，光滑的皮肤一点点露出，整张脸俊美非常。好看的唇型，高挺的鼻梁，一双眼睛深邃晶亮。
　　婉凝缓缓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描绘着这张俊美脸庞，此时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心底恍惚有个声音在说眼前人是她的心上人。
　　怀安揽过婉凝的肩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低沉着嗓音问道：“阿凝，你真的要认识全部的我么？”
　　怀安呼出的气息仿佛有魔力，让婉凝的心不停的颤抖。她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她想要了解全部的林怀安。
　　“怀安，我想知道。”
　　怀安离婉凝远了一些，站在她的面前一点一点的褪下外袍，接着是中衣，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婉凝的脸微微发烫，眼神飘忽不定，起先是疑惑不解，不明白怀安为何会有如此动作，直到面对全身赤裸的她。婉凝震惊极了，怀安居然……居然跟她一样。
　　“你……你……你居然是……”
　　怀安点了点头，颤抖的捡起地上的中衣，低垂着眼睛，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酸楚，她知道告诉婉凝这些，她们之间就再没可能了。
　　怀安失落的说道：“是的，我母亲是卫国公夫人，她为了争宠，从我出生就已帮我选择好了今后的路，我只能像男人一样长大。渐渐长大了，我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我已经不能回去了，我的思维，我的喜好，都像个男人。”
　　“青平之战以后，边关会安稳很多年。面对京中的人和事，我感到格外的疲倦，这才到这个小山村。阿凝，你会爱上这样的我么？”
　　巨大的震惊过后，婉凝仔细描绘着怀安的眉眼，那是一双隐含泪水、小心翼翼的眼睛，甚至还有些许迷茫。
　　婉凝捡起地上的中衣缓缓走到怀安身边给她披上，慢慢伸出手环住她精瘦的腰，脸埋在她的胸前，轻声说：“怀安，只要是你，我都是欢喜的。”
　　怀安猛的收拢手臂，力气大的似是要把面前的人揉进身体里，她以为她会孤独终老，没想到遇到了这个让自己心动不已的人。
　　“怀安，我在。”婉凝用力回抱着她，声音轻轻颤抖，不管怎样，怀安就是她心安处，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像她一样对她好，让她心动。


第十一章 是来提亲的
　　沈家这几日都喜气洋洋，接近年关，方家传来消息，方言书已经高中，不日就会过来议亲。
　　就连平日里高攀不上的县令徐大人都过来邀请沈万金赴过几次宴，言谈间对沈家女婿很是敬重。
　　怀安雇了马车带着婉凝回了沈家，管事的把婉凝和怀安领到了前厅就走了。
　　沈清清搀扶着杨氏缓缓走来，杨氏远远的就开始说道：“婉凝啊，你这已经嫁人了，不要随意偷跑回来，到时候我们没法跟你夫家交代。”
　　前厅中，怀安低头正温柔的擦拭着婉凝的唇角，身姿挺拔优雅。听闻声音怀安抬头对杨氏和沈青青点了点头，面容清俊，眼神礼貌而疏离，通身的气度让人移不开眼，不自觉的想要臣服于她。
　　沈青青看清怀安的面容后，惊的说不出话来，不是说……不是说要把沈婉凝卖给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嘛！不是说那人粗鄙不堪嘛！为何……为何会是这样？这人身上贵气逼人，就是那方家的老爷和言书哥哥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气度。错了！肯定是哪里错了！
　　沈青青心中自己不住的发酸，满脸愤恨的拉着杨氏的胳膊，“娘！怎么会这样！”
　　杨氏短暂震惊后很快神色如常，上下打量了一下怀安和婉凝，发现婉凝出落的愈发娇美，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着粉色，一双含情目目光温柔，一看就是被人仔细照顾着的。杨氏不甘心的对婉凝问道：“我说婉凝啊！你这是……做了别人的妾室？”
　　婉凝眉头微皱，微微疑惑，不明白杨氏为何这样问，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主母为何这样问，只是婉凝未曾如此。”
　　怀安轻轻握住婉凝的手，随后拿出一个雕花楠木的精美盒子递到了杨氏面前，礼貌又疏离地对她说道：“这是婉凝给主母和父亲准备的一些礼物，望主母喜欢，只是此时天色已晚，我们先去后院休息，就不多叙话了。”
　　怀安说完朝杨氏点了点头，轻轻拥着婉凝就朝后院走去，她不想与把婉凝卖掉的人多说半句。
　　杨氏打开盒子，眼睛都直了，里面有一把金钗、一对吊坠，还有些零散的金银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拿着金钗对着烛光弹了弹，嘿嘿笑着，“没想到，这婉凝嫁的人还有点本事。”
　　沈青青望着怀安和婉凝相拥的背影，回头又看见杨氏一副贪财的模样，气的直跺脚，“娘！不要再看了，说不定是假的呢！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沈婉凝就是个狐媚子！仗着她那张脸勾了那样一个人，肯定其中有什么阴谋！”
　　“况且言书哥哥明天就要来了，让他看到沈婉凝那个狐媚子，他要是不同意娶我该怎么办！”
　　杨氏沉吟一会儿，安抚的拍了拍沈青青的手道：“青青，莫要着急，我们早已跟方家打好招呼了，那方家也只认你这儿媳。当时是告诉方家，婉凝跟人私奔了，这说到天去，方言书与她沈婉凝也不可能了。她一个嫁人的妇人，你怕什么？况且她那相公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
　　……
　　“吱呀”一声，婉凝轻轻推开了后院的门，韵娘的房中隐隐传来咳嗽声，微弱的烛光泛出窗外，整个后院那样的安静、孤寂。
　　婉凝眼中慢慢浮上水雾，她的娘亲这么长时间该有多担心她啊，娘亲会不会怨怪自己不说一声就嫁人了。
　　怀安轻轻拥住婉凝的肩，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阿凝，去看看娘亲吧！她肯定不会怪你的。”
　　韵娘正在屋内绣着冬衣，她想要绣好后托人给她的婉凝送过去，隐约间似乎听到婉凝的声音，那样小心翼翼，“娘，我回来看您了。”
　　韵娘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的四处张望着，看到娇怯怯站在门口的婉凝以为自己的眼花了。揉揉眼睛，嘟囔着：“难道是太想阿凝了吗？怎么都出现幻觉了。”
　　婉凝再也忍不住，猛的一下扑到了韵娘的怀中，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个不停，“娘亲，我好想你，我当时好害怕，我怕你再不看大夫会死掉，所以……所以他们让我嫁人，我就嫁人。”
　　韵娘温柔的抚摸着婉凝的长发，“娘知道，你肯定是被迫嫁人的，他们都说你与人私奔了。可是我的好阿凝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韵娘用手捶着自己，“是娘拖累了你啊，是娘毁了你上好的姻缘啊！”
　　婉凝赶忙抓住韵娘的手，急切的说道：“娘，娘，不是的，我嫁的人，她真的很好，我带她来看您了。”
　　怀安缓缓走到韵娘身边，俊美异常的脸庞，挺拔的身姿，无一不告诉韵娘他不简单。
　　韵娘错愕的盯着怀安看了一会儿，指着她说道：“你是说她是你的相公？”
　　婉凝娇羞的点了点头，“娘亲，我心悦她。”
　　“杨氏会有如此好心，将你嫁于这样的人？”
　　怀安轻轻搂住婉凝半拥着她站了起来，认真的对韵娘说道：“娘，此次回来一方面，是来看望您的，另一方面，我与阿凝尚未举行仪式，此次我带了些礼物特意当面来给您提亲的。我想要娶阿凝为妻，望您同意。”
　　婉凝怔怔的望向怀安，眼圈渐渐泛红，双颊上又布满泪水。回来前她并未跟自己提过此事，原来她买了那么许多贵重的东西是为了……其实她不必做这些，可是怀安她……她总不愿让自己受一点点委屈，哪怕是来自她的委屈也不可以。
　　怀安抬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宠溺的说道：“小哭包，让娘亲笑话，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韵娘欣慰的抹着眼泪，“这就好，这就好，我总想啊，我的阿凝从前跟我一起过的那样苦，什么时候能有人像我一样把她放在心上。如今我也能放心了，只要你过得好，娘就开心了。”
　　怀安斟酌着小心开口，“娘，如果您在这边不开心，我可以接您出去与我们同住。”
　　怀安自小与母亲并不亲近，韵娘自己虽没什么能力，却时时刻刻把婉凝放在心上，如珠如宝的疼着。怀安想把韵娘接到婉凝身边，让她安心。
　　韵娘的鬓角早已生出了白发，整个人脸色苍白。她环视着自己的小屋，淡淡开口道：“不了，我在这里一辈子了，都习惯了，不想再折腾了。你跟阿凝往后记得来看看我就可以了。”


第十二章 阿凝，教教我
　　韵娘把怀安和婉凝安排在婉凝曾经的闺房中歇息，屋内简单干净，一个小巧的绣架摆放在床边。
　　婉凝正摸着绣架想着自己从前的生活，些许恍惚，不经意，怀安打横抱住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婉凝惊呼一声，不自觉的用手搂紧了怀安的脖子。一声轻笑自头顶传来，“阿凝，你这么主动是在给我暗示么？”
　　婉凝这才注意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怀安的怀中，手紧紧攀着她的脖子，姿势暧昧。她挣扎着想要跳下来。
　　怀安哪里给她机会，一只手缩紧，一只手扣住她的头，迫使她微微仰着头。一双含情娇怯的美目就这样直直望着怀安，嫣红的嘴唇轻轻溢出她的名字，“怀安。”
　　怀安嗓音微哑，“阿凝，你是在诱惑我么？”
　　婉凝两颊绯红，内心却像是受到蛊惑，抬头在怀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嗯……”
　　怀安黑漆漆的眸中欲望不断加深，不待婉凝继续说什么，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唇舌相交间，婉凝有种快要溺亡的感觉，只能紧紧揪住怀安的袖子，心中却想要一直在她的怀中不断沉沦。
　　窗外冬日的风呼呼的吹着，屋内两道交缠的身影在屋内久久没有分开。
　　……
　　第二日，婉凝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哎呀，怎么这样晚了。”
　　怀安长臂一展把婉凝拉进了怀里，声音懒洋洋的，“阿凝，已经跟母亲说过了，你昨晚累到了，多休息一会儿。”
　　婉凝的脸立刻红了个透，窝到了被子里面，“你怎么……怎么……如此对娘亲说。”
　　怀安低头在婉凝的颈窝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靠近她的耳边轻笑道：“那该怎样说呢？阿凝，教教我。”
　　婉凝的脚趾头都卷缩了起来，昨晚……昨晚她的胸前、脖颈甚至是肩上都被怀安留下了印记。现在她还用这样委屈无辜的声音跟自己说话，婉凝只要一想到昨晚，心都忍不住颤抖。
　　怀安把婉凝紧紧搂在怀中，把玩着她的长发，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床。
　　中午时分，前院突然着人来喊，说是方家少爷亲自过来议亲了，请怀安和婉凝一同去吃饭。
　　怀安和婉凝、韵娘三人到时，沈万金正点头哈腰的对着一名白衣男子讨好的笑着，男子高束着发冠，脸庞干净俊朗，微抿着唇，虽是在笑，但仔细看就发现笑意并不达眼底。
　　杨氏在一旁掩着唇低声说着什么，隐隐传出，“婉凝那孩子就是耐不住寂寞……”
　　婉凝嘴唇发白，手微微发抖，她隐约听到杨氏是在编排自己，心底担心让怀安听到，她不想让怀安对自己有点点偏见。
　　怀安浑然没有听见一般，紧紧搂着婉凝走到方桌前，坐了下来。
　　杨氏见她们到了，不敢在怀安面前继续说什么，住了嘴。
　　方言书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婉凝，面前的少女如记忆中一般娇美柔弱，白皙的脸庞透着绯红，一双含情目怯生生的看谁都要忙有情，白皙的脖颈间隐隐显出的一片红痕。
　　方言书不自觉的捏紧手中的酒杯，良久，方才淡淡开口，“阿凝妹妹，何时成亲的？”
　　沈家与方家本不会有什么交集，一个世代书香之家，一个商贾之家。皆因有次沈万金在走商时救了方言书的爹爹，两家有了走动。方老爷第一次带他到沈家来道谢时，方言书第一眼就看上了那个娇娇怯怯的女孩子，求了爹爹，促成两家婚事。如今他到了成婚的年纪，这娇娇人儿却嫁于了旁人。
　　方言书的眼神赤裸直白，婉凝不自觉的向怀安靠近了一些，瑟缩了一下。从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嫁个方言书，对他虽无男女之情，如今被他当众问起，没来由的心虚。
　　怀安把婉凝搂在怀中，温柔的覆上婉凝的手背，安抚的拍了拍，“今年八月初六。”
　　方言书淡淡开口，“哦？真是可惜了……没能喝到阿凝妹妹的喜酒。”
　　怀安一手揽过婉凝的肩膀，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婉凝的婚事已成，到时方公子大婚，我们会好好恭贺一番。”
　　杨氏不愿方言书过多的关注婉凝，那个狐媚子跟她娘一样会勾人。于是把沈青青往方言书身边推去，“青青，坐到你言书哥哥身边去。”
　　沈青青含羞带怯的坐了下来，方言书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饭了。
　　众人正吃饭间，门房通报说徐县令亲自过来送上了贺礼。
　　杨氏得意洋洋的对着韵娘哼了一声，“我们言书可是高中了进士，一定是县令听说了过来巴结。”
　　韵娘没有说话，只低着头吃饭。
　　沈青青更是得意的睨了婉凝一眼，从婉凝带着气度不凡的怀安回来，她的心就如泡在了酸水中，难受的喘不上气。哼！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沈万金更是开心的搓着手，这时杨氏凑到沈万金耳边说道：“老爷，当初我们对外面都是说婉凝那丫头与人私奔走的，如今她在这里恐怕有辱家风，不若让她们回后院，免得平白冲撞了贵人。”
　　沈万金点点头，觉得甚是有理，对着婉凝说道：“阿凝，你带着你相公先回去吧。”
　　婉凝紧抿着唇，有些恼怒的看着自己的爹爹，平日里欺负她可以。如今这样，欺负怀安就不行。
　　杨氏借机开口说道：“哎呀，马上有贵人来了，是来给你妹妹和妹夫庆贺新婚的，你们呆在这不合适。”
　　不待婉凝开口，怀安眼神冷了下来，还未说话。
　　徐县令已经带着人进来了，讨好的声音已经远远响起，“林大人，小的知道您带着夫人回门，特意备了薄礼，还望您笑纳。”
　　徐县令得意洋洋的想着，这林大将军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我偷偷到家中来送点东西应该没事吧？嘿嘿，等他回去了，不得记得我的好啊！我真聪明。
　　林……林大人？沈万金愣住了，哪里来的姓林的？
　　杨氏更是脸涨的通红，原来人家在意的是林怀安！气的牙痒痒，这个可恶的人牙子！当初明明说是没人理的烂人，如今却成了什么大人！这让她和青青往后如何抬的了头！


第十三章 只要是你，永不后悔
　　徐县令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诡异的氛围，自顾自的对着怀安说起来：“林大人，听闻您岳母刺绣功底极佳，小的特意去命人寻了一扇刺绣屏风给岳母赏玩。”
　　怀安一言不发的站在徐县令身边，脸色沉静，目光凌厉的扫视着众人。徐县令在一旁头上不自觉的冒着冷汗，这林大将军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大了，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许久，怀安点了点头，冷冷说道：“有劳。”
　　徐县令松了一口气，立刻命人将屏风抬上来。玉制镂空屏风，晶莹剔透、通体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是极品。
　　杨氏眼睛都直了，笑着上前对徐县令点头，“有劳徐县令了，我就是婉凝那孩子的主母，您看您这么客气，我们一定会好生收藏着的。”
　　怀安眼神鄙夷，搂着婉凝淡淡地开口道：“麻烦徐县令令人将屏风送到后院，内子的娘亲韵娘平日里住在后院，不喜与外人打交道。”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听到。一些平日里看不惯杨氏的丫鬟婆子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这可是被当众打脸了。
　　杨氏满脸的笑僵在了脸上，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呵呵，这孩子……。”
　　徐县令这才意识到气氛极其诡异，貌似林大将军不喜这主母啊，那自己这礼是送对了还是送错了呢？不管了，捡几句好听的说说，先闪人。
　　徐县令弓着背，对怀安道：“是是是，小的明白。”对众人招了招手，“送到后院！”
　　看着被抬进后院的屏风，杨氏的牙咬的吱吱的，这林怀安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林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我岳母韵娘这些日子身体不大舒服，望你今后每月能按时派一个大夫过来给她瞧瞧身体。”
　　徐县令满口答应，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杨氏瞪了韵娘一眼，脸青一阵白一阵，这徐县令有眼不识泰山，等以后言书做了官，你再来巴结，我把东西都丢出去。杨氏狠狠的想着。
　　怀安看也没看众人一眼，就拥着婉凝离开了。
　　沈万金擦了擦额上的汗，这婉凝怎么被卖给了这样一个有能耐的人？他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造孽啊，在女婿面前不敢说话的他恐怕是第一人。
　　方言书盯着她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眼神讳莫如深，捏紧杯子的手泄露了他的心思。那个人如今应该在自己怀中，而不是被另一个人拥着。
　　……
　　从前厅回来后，婉凝就一直盯着屏风发呆。徐县令叫怀安大人，怀安说过她娘是卫国公夫人，她还经历过青平之战，怀安是卫国公世子？
　　想通怀安身世的婉凝满心满眼的失落，这样的怀安自己真的配的上么？
　　怀安坐在一旁看书，发现婉凝回来后一直对着屏风发呆，不知在想什么。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打横把婉凝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头轻轻的放在她的颈窝，心中有些酸楚，委屈的问道：“阿凝，你吃过饭回来就不理我，是在想那个该死的方言书么？”
　　婉凝闻言猛的抬起头，眼中逐渐开始弥漫水汽，拼命摇头，小手紧紧抓着怀安的衣袖，“怀安，我没有……”
　　怀安轻轻吻了吻她睁圆的眼睛，把她搂的更紧了一些，“你跟方言书从前相识？”
　　婉凝往她的怀中缩了缩，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不自觉的撒娇道：“那我跟你说，你可不许生气。”
　　怀安向婉凝的耳边哈了一口气，痒的婉凝不住的在她怀中蹭来蹭去，怀安忍不住在她滚圆的臀部拍了一下，“坐好，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婉凝双手柔若无骨的攀着怀安的脖颈，微扬着头，“因为父亲一次救了方家老爷的性命，方家老爷为了感恩，就跟父亲约定两家结为亲家。当时父亲是定的我与方言书……”
　　怀安额头抵着婉凝的额头，蹭了蹭，声音暗哑：“所以我们小阿凝，后悔了么？”
　　婉凝粲然一笑，微微向上寻到她的耳朵，“只要是你，永不后悔。”
　　少女的眼睛像是有万千星辰，一瞬间光芒万丈。她林怀安前十几年听过最多的话是不能输，不能后退，是不能有感情，这一刻，所有理智土崩瓦解，怀安觉得就是把命给着小丫头她都是愿意的。
　　怀安低头寻到她柔软的唇，一点一点地舔舐亲吻，心里像是有团火让她把面前这个小人儿拆骨入腹，可是理智在强迫着自己要把最好的彼此留到她们的新婚夜。
　　许久，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怀安抵着婉凝的额头，无奈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把命都给你。”
　　婉凝两颊绯红，嘴唇微肿，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软在她的怀里。
　　过了许久，婉凝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语带失落的问道：“怀安，那个徐县令为何喊你林大人，你……真的是卫国公世子？”
　　怀安淡淡点头，“嗯，可是如果有的选，我宁愿我不是。”
　　婉凝垂下眼帘，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会回去么？”
　　怀安吻了吻她的脸颊，“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繁华的京都，不想再被卷入是非，只是不知后面能不能如她所愿，一辈子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林怀安。
　　……
　　“娘！那个沈婉凝就是个狐狸精，言书哥哥一整晚都在盯着她看！”沈青青在房内狠狠地把桌上的茶杯砸在了地上，尖叫道：“我不服！明明跟言书哥哥定亲的是我！她除了那张让人讨厌的脸，她还有什么！”
　　杨氏沉着脸，手指点着沈清清的头，“你就知道生气，生气有什么用！那个林怀安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还不清楚，看徐县令那个样子，我们惹不起。”
　　沈青青甩着杨氏的胳膊，气恼的叫道：“娘！您不生气嘛！她一个爬床绣娘生的贱货如今都要骑到您头上来了，您不生气？”
　　“啪！”杨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韵娘这个贱人勾引你爹生下这个小贱人，如今还想爬到我们头上？青青，你放心，娘一定不会让她们如意的！”
　　“明日我就去找人牙子打听清楚，我们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杨氏的眼神愈发狠毒，凑到沈青青的耳边悄声说着。


第十四章 除了怀安，谁都不行
　　第二日一早，外面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韵娘一大早就给婉凝和怀安准备好了早点，请她们过去吃。
　　出门前，怀安用披风仔细的给婉凝裹的严严实实，生怕她吹到一点风。之前猎到的狐狸毛已经做成了围脖，堪堪围在婉凝的脖子上，围脖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衬的婉凝一张小脸娇俏惹人怜爱。
　　怀安伸手握住婉凝的小手，捏了捏她手心的软弱，“手这样冷，放我这。”
　　婉凝紧紧回握住她温暖的手掌，低头抿嘴轻笑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吃早饭时，韵娘看着婉凝欲言又止，放下筷子，想开口，又似不好意思，来来回回好几次。怀安借口回去收拾衣物离开了。
　　“娘，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不要让我担心。”婉凝轻轻握住韵娘的手，“你从前告诉我，对待最亲密的人要坦诚，怎么了？”
　　韵娘缓缓抬头扶上婉凝白皙的面庞，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阿凝，昨日那屏风被娘送给了杨氏，你莫要怪娘软弱。”
　　韵娘偏过头去，曾经绝美的脸庞如今被岁月蹉跎的爬上皱纹，双眼再无神采，“娘在这里一辈子早已经习惯了，你如今也嫁的如意郎君，娘也放心了。杨氏她只是争强好胜了些，娘不想与她起什么争端。你回去之前也好声跟她打声招呼吧，莫要给她说了什么闲话。”
　　婉凝怔怔看着韵娘，心里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韵娘她处处忍让，爹爹从未护过她，可是爹爹却又抢占了她。婉凝的眼中蕴满泪水，“娘亲，你跟阿凝走，阿凝会对你好的。”
　　韵娘摆摆手，“不了，我折腾不动了……”
　　婉凝抱着韵娘的腰，就像小时候一样，久久不肯松手。
　　……
　　中午时分，婉凝独自去前院跟爹爹和主母打声招呼，明日她准备回去了。虽然她心里知道爹爹和主母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开，但她不想让娘亲难做。
　　从主母的屋中出来时，行到拐角处，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拉到了旁边的假山后面。
　　初雪刚刚下过，地上十分湿滑，婉凝一时没有站稳，后背重重的落在了假山上，她疼的嘶了一声。抬头发现是双目赤红的方言书，他毫不疼惜地将婉凝牢牢抵在假山上。一手轻轻抚摸她额前的碎发，眼中有不属于他的疯狂。他的阿凝长大了，终于可以嫁人了，为何不是嫁给他？
　　“阿凝，你真漂亮，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京都，我不介意你嫁过人。”方言书轻声在婉凝的耳边说着。
　　婉凝艰难挣扎着，缩着身子，“方言书，你在说什么！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已经是怀安的妻子！你也已经跟青青定亲了，明年就要成亲。”
　　方言书用手压着婉凝的红唇，来回婆娑，眼神疯狂，“嘘……别这么大声，别人听到了一定会以为你跟你娘一样在勾引人。”
　　婉凝难以置信望向他，随后眸中浮现出隐隐的怒气，“方言书！不准你侮辱我娘亲！你不要脸！放开我！”
　　方言书恍若没有听到，低声呢喃着：“阿凝，你知道么？我一直想娶的人只有你。是我去求了爹爹与沈家结亲，要不然你以为就凭沈万金，我爹最多赏他点银子。你那时候小小的，那样可爱娇美，我的心第一次跳的那样快。我好欢喜，可是我从京都回来他们说你与人私奔了，我只能娶沈青青......”
　　方言书顿了顿，轻蔑的继续说道：“哼，她沈青青也配被我娶回家么？做妾都是抬举她了。阿凝，你不一样，你这样美。我会让你做贵妾，永远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婉凝惊的说不出话来，平日里端方有礼的方言书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从未对他有过男女之情，他们只是在家中宴会上见过几次，她不懂为何他会这样疯狂。
　　婉凝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方言书的禁锢。两人推搡间婉凝的领口被拉下来一块，露出了的一片暧昧的吻痕，昭示着婉凝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与人如何亲密。
　　方言书的眸中欲望交织着愤怒，狠狠说道：“他碰了你！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说完低头不管不顾的亲吻她白皙的脖颈，撕扯着她的衣服。
　　不可以！除了怀安，其他人都让婉凝觉得恶心。不要！婉凝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着，踢打着方言书的身体。她在心中无助的喊着，不要！不要！怀安，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
　　“砰！”一柄短剑飞过来，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已牢牢地把方言书的右手牢牢钉在了假山上。
　　“啊！！！！”方言书松开了婉凝，眼目通红的望着自己的右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疼痛让他差点站立不住。那是他写字的右手，如果失去右手，他再难入仕。
　　婉凝缩着身子跑了出来，泪眼朦胧中看到远处站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快步向她走来，抬起手，紧紧将她拥在了怀中。
　　“阿凝，莫怕！没事了，我来了。”
　　婉凝浑身不停地发抖，在见到怀安的那一刻，浑身力气像被人抽走，整个人软在了她的怀中，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外袍。
　　怀安搂着婉凝安抚了片刻，冷眼瞧着在地上挣扎的方言书，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浑身透着寒意，“未曾要你性命，是念在阿凝曾经叫你一声哥哥的份上。你好自为之！”
　　方言书在漫天飞雪中望着那个自己心心念念要娶的女孩被另一个人带走，风不断地从耳畔刮过，手上的剧痛传入心底，他的眼神怨毒的像要嗜人血，痛苦怨恨交织在心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一旁的贴身小厮石砚战战兢兢上前，“少爷，少爷，我们回去吧。”
　　方言书猛的把短剑拔了出来，“啊！！！”手掌鲜血淋漓，动弹不得。
　　石砚头上冷汗涔涔，双腿不住的战栗，他跟了少爷这么久，从未见过过少爷如此狼狈、癫狂。
　　“与沈家说一声，我们回去了。扶我去找大夫！今日的事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半句，谁都不能说！”方言书苍白着脸，一字一句的对着石砚说道。总有一天，他要讨回来，林！怀！安！你给我等着！


第十五章 我只是害怕
　　怀安拥着婉凝回到后院，烛光下，婉凝褪尽上半身衣裳，雪白的后背一片青紫显得格外的突兀。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脖颈连着脸颊已经红透。
　　怀安似是不知道，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抿着唇轻轻的给她上药。上完药，她想也没想低头靠近那白皙的后背轻轻呼气，亲吻着那片皮肤。
　　婉凝顿时僵住了身体，心如擂鼓，手不自觉的揪住了面前的被子，身体不自觉的泛起红晕。
　　怀安的吻从后背一路延伸到脖颈，最后她的唇堪堪停在了婉凝的耳畔，灼热的呼吸让婉凝轻轻颤抖，被她吻过的地方似被火燎过，滚烫。
　　怀安就这样把婉凝紧紧拥在怀中许久，嗓音微哑的开口：“阿凝，我该拿你怎么办？”
　　婉凝脸颊绯红一片，眼含水汽，缓缓转身。她抬起身子学着怀安的样子，用唇描绘着她的清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婉凝柔软的唇停在怀安的薄唇上后，突然发了狠一般撬开她的牙关，吮吸舔舐。发泄着自己心中的委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何其无辜，曾经娘亲是否就是这样入了爹爹的后院呢？
　　婉凝越想越觉心中酸楚，愣神之间，怀安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中。
　　怀安盯着婉凝泪水迷蒙的双眸，耐心的解释道：“阿凝，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很害怕。我怕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怕你受到伤害。”
　　婉凝咬着唇轻声啜泣起来，怀安温柔的吻着她的脸颊，轻轻把泪水吻掉。
　　怀安紧紧抱住她，不停拍着背安抚着她，语气宠溺：“好了，乖阿凝，我在。”
　　第二日，听闻方言书已经离开沈家，回去准备婚礼事宜。婉凝和怀安收拾好行李，同沈万金告告别后准备回家了。
　　出发前，婉凝很是舍不得韵娘，一直抓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娘亲，我会回来看您的，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韵娘慈爱的摸了摸婉凝的发髻，“娘会的。”她把婉凝的手轻轻放在怀安的手中，拍了拍，“你们两个要好好的，莫要娘亲担心。”
　　婉凝通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怀安揽着她的肩头温声哄道：“阿凝，上车了，等来年春天，我们把娘亲接过去同住一段时间。”
　　婉凝这才依依不舍的同怀安上了车。
　　她们走后，韵娘一直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突然猛烈的咳了起来，捂着嘴唇的帕子上落下点点嫣红。
　　韵娘出神的望着帕子，悲伤的想着阿凝啊，你要好好活着，娘可能等不到来年春天了。
　　……
　　“娘！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么？”沈青青望着远去的马车，心有不甘。从来都是她沈青青压她沈婉凝一头，何曾这样需要处处对她小心翼翼过？
　　杨氏冷笑了一声，“青青，放心，能不能平安回去还另说。我找人打听过了，那林怀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因为徐县令过来那一趟，沈万金特意嘱咐过杨氏要善待韵娘，不准再为难她。杨氏心中气不过，她最是讨厌韵娘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她怎么也做不到对韵娘好脸色。
　　这沈婉凝就是韵娘的命，如果沈婉凝和林怀安在回家路上遇到山匪丢了性命，这韵娘还活的了么？杨氏恶毒的盘算着。
　　……
　　马车走出去很久，婉凝都还伸着头往回看，娘亲的样子看上去实在算不上很好，自己是她唯一贴心的人，如今也不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事情，有谁可以帮帮她呢？婉凝很是放心不下。
　　怀安轻轻把婉凝拉到自己的腿上，揉搓着她被冻的通红的小手，“阿凝，担心娘亲？”
　　婉凝点了点头，“那个宅子中，只有我跟娘亲两个人，我放心不下她。”
　　怀安把婉凝搂近了些，给她取暖，“阿凝，我走之前交代了家中管事的李嬷嬷，让她帮忙照看着点，有事情第一时间来给我们报信。”
　　婉凝错愕的看着怀安，心间一股暖流涌过，脸颊忍不住在怀安的怀中蹭了蹭。她的怀安想的这样周到仔细，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她想仔细收藏不被任何人知道。可是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
　　怀安看着猫似的婉凝，摸了摸她的长发，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马车行至一处树林中，林中微雪挂满枝头，银装素裹格外好看。婉凝还未来得及欣赏这美丽的雪景，东南方突然冲出来一对黑衣人。
　　“林将军，久仰大名。”为首的黑衣人勒马站在马车前。
　　婉凝手不自觉的搂紧了怀安，紧张的问道：“怀安，外面怎么了？”
　　怀安拍了拍婉凝的背，“没事，我出去打发他走。”
　　怀安掀开帘子，极快的走出马车，遮住了黑衣人望向车内的目光。“我已经交出所有兵权，离开京都就是我的诚意，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
　　黑衣人抱着剑，沉声说道：“将军，主子请您再回京都，助他一臂之力，否则的话……”
　　“哦？否则怎么样？”怀安歪着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黑衣人向空中挥了挥手，四面八方涌来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主子说了，不能为他所用的人，就永远不要被任何人所用！”
　　怀安后退一步，缓缓从贴身的衣袖中取出一把软剑，眼神发冷，语气沉沉的说道：“我林怀安还从未被谁威胁过！”
　　随后温柔的对马车内说道：“阿凝，在里面待好了。”
　　黑衣人往前挥了下手，“上！”
　　众杀手一拥而上把怀安团团围在中间，剑花飞舞，每一招都直指她的要害。
　　怀安面不改色，从容护着身后的马车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动作飞快，一剑封喉时，杀手都未反应过来，由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远处，仿佛不明白这一瞬间发生了何事。
　　怀安的长剑舞成了一道屏障，倒下的杀手越来越多，剩下的踌躇着不敢靠近。
　　此时躲在林子中的几个山匪打扮的人偷眼瞧着这一切。
　　“怎么回事？有人花钱找我们打劫他们，他们这是遇到了真的山匪？”
　　“老大，我们还要不要冲进去啊？”
　　“你傻啊！冲进去就是找死。撤！就说任务完成！我们本来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难不成你还真想闹出人命？”
　　几人吓得灰溜溜的走了。


第十六章 难怪将军不愿回京都
　　“攻击马车里的人！”黑衣人皱着眉大喊，这帮没用的废物！
　　剩下众人听到命令，黑衣人如鬼魅般分散于四处，手持弯刀想要靠近马车。
　　寒风劲劲，怀安的眼神愈发阴冷，俊美冷漠的一张脸犹如地狱勾魂的使者。敢伤害婉凝，都得死！
　　怀安剑尖的鲜血不断滴落，在雪地上开出嫣红的花。
　　“将军！将军！”由远及近，一个兴奋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突兀的响起。
　　来人是怀安军中副将默染，待他看清面前的情形，大吼一声：“妈的！居然敢让我们将军亲自下场，你们不想活了！”不由分说加入战局。
　　余下的黑衣人纷纷倒地，马背上的黑衣人打马想要逃跑，怀安纵身一跃抓住他的后颈摔下马来，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望着他，沉声说道：“告诉你家主子，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那人一个劲儿的点头，“是是是，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滚！”
　　默染此时冲到怀安面前，抱着她的胳膊就开始哀嚎了起来，“将军，你好狠的心啊，说丢下我们就丢下我们，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
　　怀安眉头微皱，一脸嫌弃的看着满脸鼻涕泪水的默染，不动声色的想要把手臂缓缓抽出来。
　　婉凝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大着胆子掀开帘子往外看，入目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远处一个俊秀的少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抱着怀安的胳膊不停的哭嚎。
　　“怀安，这是？”婉凝手指轻轻颤抖，嗓音柔柔的问道，刚刚外面的打斗声让她心惊。
　　怀安快速抽回胳膊走到了婉凝的身边，修长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嗓音沉沉，“阿凝，别看，我带你回家。”
　　婉凝乖巧的点点头，退回了马车中。
　　默染张大了嘴巴，他们家将军何曾如此温柔过？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铁树开花了？那一直倾心于将军的长宁公主可如何是好呢？一瞬间默染百转千回，心中以怀安为男主已经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怀安把婉凝安顿好了以后，微微偏着头，冷冷的对默染说：“不过来赶车，是等着我来？”
　　默染压下自己的八卦之心，笑嘻嘻的说：“是！将军！来了。”
　　“在外面不要叫我将军！”
　　“好的，爷！”默染笑嘻嘻，狗腿的回道。
　　……
　　回到家后，默染这才仔细观察起婉凝来，小姑娘含羞带怯的坐在屋中，弯弯柳叶眉细而长，一双含情目看的人心都跟着颤，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饶是见惯京都美人的默染眼睛都要看直了。
　　“难怪将军不想回京都，原来是有大美人相陪。”默染轻声嘀咕着。
　　婉凝低头轻笑道：“怀安，这位是？”
　　不待怀安回答，默染就凑过来嬉笑着自我介绍起来，“我可是我们爷的跟班，自爷从军以来就跟在他身后了。我叫默染。”
　　少年神色飞扬的自我介绍着，好似跟着怀安是一件天大的幸事，看得出来少年对怀安也有着天然的依赖和孺慕。
　　婉凝勾着唇，含笑点头，站起来柔柔软软的说道：“默染，你坐一会儿，我去把东边的屋子收拾下，给你晚上睡。”
　　默染只觉心间一片酥麻，婉凝的眼中笑起来似有万丈光华，竟让他看痴了。这将军夫人太温柔了，跟他们平日里冷淡薄情的大将军简直是两个极端啊！难怪将军乐不思蜀，又美又温柔啊！
　　怀安横了他一眼，转头温柔的在婉凝的额头轻轻一吻，“阿凝，不用管他，你先去休息，我等会儿过来。”
　　婉凝羞的脸颊通红，低着头进去收拾屋子了，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看着婉凝进去里屋后，怀安冷冷的说道：“怎么了？要来寻我？”
　　默染收起玩笑的神情，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怀安面前，“将军，如今京中的水太深了。您走了以后，原来卫国公府的将领都被遣散了干净。随后皇帝将来和亲的匈奴公主高晗赐婚给了丞相顾珩，如今顾丞相在京中势力如日中天。太子年幼，大皇子似有想要拉拢他，顾丞相一直没有动作。”
　　怀安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卫国公府早该没了，我早已放了兵权，至于谁能坐上那把椅子，又能坐多久，都不是我关心的事了。”
　　默染神色焦急，身子扑到怀安的腿上，眼中含泪说道：“将军可以不顾卫国公府，难道将军可以不顾我们么？您知道么？张勋已经被下了大狱，说是有通敌的嫌疑。张勋的老母亲大雪天跪在刑部的门口，几度昏厥，无人可以伸冤啊！”
　　默染抹了一把泪，哽咽道：“将军，您最是清楚我们的，出生入死，流血流汗，保家卫国何曾眨过一次眼，叫过一次苦？如今大皇子却要污我们如此罪名，我不服！这是想要把我们都赶尽杀绝啊！”
　　怀安手中的杯子顷刻间粉碎，面露冷冽之色，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着，这一群人跟随她保家卫国，有些十一二岁就上了战场，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怀安沉着声问道：“皇帝呢？他着什么人调查此事？”
　　默染说道：“大理寺卿周彦。”
　　怀安神色稍稍放松，“周彦为人正直，不会轻易被旁人左右，如今需要着人保护好张勋在牢中的安全，防止有人下毒手。”
　　“属下明白。”
　　怀安环顾着这个温馨的家，满眼的不舍，难道还是逃不过京中的是非么？安稳的日子就要结束了么？
　　她沉吟片刻说道：“近日，我会挑个日子与婉凝成婚，待成婚后我们再回京都。”
　　默染错愕抬头，他们将军要在这里与一女子成婚！虽说那女子温婉可人，可是卫国公夫人能承认这门亲事么？京都中想嫁给将军的贵女数不胜数，这……
　　怀安没有在意默染的惊讶，淡淡说道：“你正好过来，可以帮帮忙。”
　　默染木讷的点了点头，不管了，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一成婚，京都得有多少少女梦碎啊！默染光是想想都觉得那眼泪都能把他淹死。


第十七章 阿凝愿意的
　　婉凝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今日遇到的那些杀手还有默染的到来，都让她极其的不安。
　　怀安回来后，伸手把婉凝捞进了怀里，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窝处，语气略有疲惫的低喃道：“阿凝，嫁给我可能不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情，你想好了么？”
　　婉凝的心慢慢安定，轻轻的将手插入怀安的指缝中，十指相扣，温柔而坚定的说：“怀安，从小到大我跟娘亲吃了很多苦，受过很多白眼和刁难。是你让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小鹿乱撞，什么是被放在心尖，你让我知道爹爹、赵明发、方言书他们是多么无耻。怀安，我想跟你在一起。”
　　怀安闻言收紧了手臂，嗓音微哑：“阿凝，你的心意，我必珍之重之。我这一生，只愿跟你一人白头。”
　　这段时间是怀安人生中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候，闲暇时钓鱼、打猎。无论归来多晚，总有一道倩影在门口翘首以盼。婉凝会细心的记住她的每一个小习惯，她的好恶。她有晨起喝茶的习惯，无论何时起床壶中都有热水。她爱干净，婉凝总是把家里打扫的干净温馨。她口味清淡，只一次轻微的皱眉，婉凝做饭就以清淡为主。
　　婉凝不知道，是她的温柔细心融化了她心中那层层坚冰。怀安自幼不被母亲喜爱，她只是母亲争权争宠的一个物件。她何尝不是尝遍了人情冷暖，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是婉凝让她又活了过来……
　　“阿凝，我们成婚后可能就要回京都生活一段时间。我答应你，事情解决后，我就带你回家。”
　　怀安一字一句在婉凝的耳边说着，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耳蜗，痒痒的，让她的心随之颤抖。
　　婉凝红着脸悄悄往怀安的怀中挪了挪，低声道：“怀安，天涯海角我都会随你去，只是走之前，我想告诉娘亲一声。”
　　怀安蹭了蹭她的颈窝，“嗯，我陪你去向娘亲辞行。”
　　……
　　怀安将婚期定在了腊月二十六，除夕前几天。这几日，默染日日被怀安打发去镇上采买物品，跑的有苦不敢言。
　　吴嫂听闻怀安和婉凝要成婚，高兴的提着现杀的鸡肉、猪肉来串门。
　　吴嫂见到家中看书的怀安愣了一下神，心中疑惑，“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俊俏的郎君？不会是婉凝在外面带回来的吧？”
　　怀安卸去伪装后，就带婉凝回了家，还未见过吴嫂。
　　吴嫂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怀安的身影，把婉凝拉到一旁，满眼警惕的看着怀安，低声说：“我说婉凝啊，怀安虽样貌粗犷了些，但为人嫂子还是可以保证的。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做什么糊涂事啊！”
　　婉凝捂着嘴，抿着唇轻笑道：“嫂子，你看看那人是谁。”
　　吴嫂放下东西绕着怀安走了一圈，半天后惊呼出声，“怀……怀安？我的天爷啊！”
　　怀安对吴嫂做了个揖，“嫂子，说起来你还是我与阿凝的美人，感谢您把这么好的阿凝送到我身边来。腊月二十六，一定来喝喜酒。”
　　吴嫂高兴的搓着手，“一定一定。”
　　谈话间，默染兴冲冲的回来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神秘的把怀安拉到一边，“爷，快过来，我今日去镇上发现了一样好东西。”
　　怀安偏头没有说话，她直觉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默染等了半天不见怀安说话，自己没忍住偷偷掏了出来，“爷，属下对您好吧？”
　　怀安看清封面上的画，耳后不自觉的爬上了一抹红色，面上却不显露，默默的把画册卷了起来。“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下去吧。”
　　……
　　腊月二十六如期而至，屋外虽有飘雪不断，屋内却暖意融融。大红的喜字贴在了窗户、院门上，给这银装素裹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暖意。
　　婉凝安静的坐着由婆子梳妆，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肤如凝脂，一双眼晴含羞带怯让人我见犹怜，擦了口脂的嘴唇嫣红娇嫩，整个人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惹人爱怜，待人采撷。
　　梳头的婆子眼睛都看直了，这山野间竟有如此美貌动人的新娘子，忍不住感叹道：“小娘子美貌动人心魄，必定与郎君恩爱白头！”
　　婉凝眼中含着娇羞，两颊红红的，紧张的绞着手帕，糯糯的说道：“借嬷嬷吉言。”
　　大红的盖头挡住了婉凝的视线，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知道那是她。婉凝似有小鹿奔跑的心安定了下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听不见了，只余心中那句沧海桑田是你，碧落黄泉还是你。
　　在大家热闹的欢笑声中，婉凝和怀安拜过了天地，被送入了洞房。
　　半夜时分，热闹的人群散去。婉凝静静坐在床上等着怀安的到来。
　　许久，沉稳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身侧的床往下凹陷了一块。婉凝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像是要从口中跳出，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掌心的荷包。
　　盖头被缓缓掀开，四目相对。红烛摇曳，在彼此的眼中照出对方小小的影子。
　　大红礼服给怀安平添了一分温柔，她轻轻用手指描绘着婉凝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了那柔软嫣红的嘴唇上按压婆娑，哑着声音道：“阿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今夜的怀安头戴玉冠，腰束锦带，格外的俊美好看。婉凝微微仰着头痴痴的看着她，天地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自己仿佛要醉过去。
　　怀安眸色逐渐加深，低头缓缓靠近，在婉凝的红唇上碾压舔舐，呼吸交缠。
　　婉凝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睫毛不断抖动，微仰着头承受着这一切，淡淡的酒香让她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嗯……”在婉凝快要喘不过气呻吟出声时，怀安终于结束了这个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中盛满笑意，嗓音暗哑：“阿凝，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么？”
　　婉凝满脸绯红，拉过怀安的手，摊开她的掌心，把为她绣好的荷包轻轻放在上面。慢慢抬头直直望向怀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怀安，阿凝愿意的。”
　　怀安捏着荷包，目光温柔，轻轻拥着婉凝双双跌入了身后的锦被。
　　怀安俯身压了下来，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吮吸舔舐。柔软的嘴唇随后一路向下，极尽一切想要让身下的女子欢愉。
　　婉凝不自觉的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手无助的攀着怀安的肩膀，迎合她，承受来自她的一切爱抚。


第十八章 她心悦之人这样的好
　　第二日一早，婉凝醒来后，浑身酸痛，低头看着身上的大片的红色印记，想起昨晚的一切，脸红的滴血。
　　婉凝偷眼瞧着睡在身侧的怀安，见她双目紧闭没有醒来的意思，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描绘着她的轮廓，最后不自觉的停在了那张薄唇上怔怔出神。
　　怀安生的极好，不似女子那般柔弱，也不似男子那般硬朗，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俊美。平日里她对别人总是冷冷的，唯有面对婉凝时，眼神才会温柔深情。这就是自己心悦之人呐，她是这样的好。
　　想到这里，婉凝轻轻抬起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柔软的唇附上来那一刻，怀安轻笑出声。不待婉凝退回，抬手搂着她的腰把人拉的更紧了一些，加深了这个吻。
　　婉凝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她的，羞的她闭着眼不敢看她。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怀安慵懒微哑的声音：“阿凝……”
　　婉凝睫毛轻颤，不敢言语，生怕怀安再有进一步动作，她的腰已经酸胀到不行。
　　怀安只是搂着她，力道正好的给她揉着腰，“阿凝，还疼么？”
　　婉凝轻轻的摇着头，突然感觉胸前一个温热的东西落了下来。低头一看是块通体温热的玉坠，玉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安字。
　　“怀安，这是？”
　　怀安闭着眼，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头发，懒懒开口道：“定情信物。”
　　婉凝摸着玉，触感极好，温热透明，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
　　“这是我一直随身戴着玉坠，曾经最疼爱我的祖母给我的护身符。我们不日可能就要回京都，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待在我身边。”
　　此次回京都，心思深不可测的永安帝，虎视眈眈的大皇子，天资聪颖的太子，还有那个难缠的长宁公主，甚至是自己的母亲……京都的浑水让怀安心惊，她一定要护好怀中的人，绝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婉凝感觉到怀安的担忧，伸手把她搂的更近了，眼眶温热，差点落下泪来，“嗯，只要在你身边，我都不怕。”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婉凝轻微挣扎着想要起床。这么晚了还不起来，得要被人笑话了。
　　怀安似是知道她的心思，紧紧搂着她的腰，低声说：“再睡一会儿，还早呢。”
　　婉凝无法，只能由着她去。
　　门外的默染捧着咕咕叫的肚子，盯着紧闭的大门，抬头看了看早已生气的太阳，惨兮兮的蹲在门口画圈圈，语气哀怨的嘀嘀咕咕：“哎，将军的身体也太好了，可是我还在长身体啊。再不起来，只能去吴嫂家蹭饭了……”
　　……
　　沈府。
　　“哗啦！”桌上的杯子被沈青青全部挥到了地上，她趴伏在桌上呜呜咽咽的哭着。
　　杨氏拍扶着沈清清的背说道：“青青，听娘一句劝，如今言书要去京都做官，我们先把婚事成了，后面拢住他的心，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沈青青抬起通红的双眼，声嘶力竭地叫道：“娘！为何我要去做妾？如果是她沈婉凝嫁过去，还会如此嘛？”
　　方言书那日回家后，不久就着人来通知沈府，沈青青过去只能做个妾室。如若不同意，方家愿意解除婚事。
　　杨氏耐着性子坐在沈青青旁边，语重心长的说道：“青青，来日方长，如今方家这样安排，不就是欺我们家势单力薄么？你嫁入方家伏低做小，把住那方言书的心，后面什么不好商量？那宠妾灭妻的事还少么？如若他身边一直没人，你不也可以抬身份么？”
　　如今沈家早已不复当年富裕，每年都入不敷出，家中仆从早已遣散的七七八八。时常都是靠着韵娘的刺绣赚钱过活，韵娘身体不好之后，府中更是艰难。方家能同意纳沈青青为妾，对于杨氏来说已是天大的喜事。
　　沈青青咬着牙，眼神冰冷，恶狠狠的说道：“娘，这件事肯定与沈婉凝那个贱人有关，言书哥哥走的那天，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在花园后面鬼鬼祟祟的。娘，我咽不下这口气！沈婉凝，这个贱人嫁人了还不安分，跟她一个样！仗着那张脸，专做勾搭人的下贱事！
　　沈青青突然在屋中来回的走动，双眼通红的盯着空中，咬牙切齿的说：“沈婉凝，我要你生不如死！”
　　杨氏在一旁被沈青青疯狂的样子吓的战战兢兢：“青青，你清醒一点，莫要吓唬娘亲。”
　　沈青青猛的站起身就要向外跑去，杨氏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老泪纵横的喊道：“青青啊，你要去干什么？不能做傻事啊！那方言书没有悔婚，说明他心里就还是有你的。”
　　沈青青甩开杨氏的胳膊，唇边一抹讥笑，冷冷说道：“娘，如今的沈府，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吧？方家给了不少彩礼银子吧？你是也要跟卖了沈婉凝一样，早日把我也卖个好价钱嘛！”
　　杨氏错愕的盯着沈青青，手缓缓地松了下来，“青青，你怎能……怎能这样想娘呢？”
　　沈青青眼神怨毒，冷冷开口道：“娘，我会嫁给方言书，随他去京都挣我的那份荣耀，只是……走之前，娘，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要让沈婉凝后悔、痛苦一辈子。”
　　杨氏怔怔问道：“上次山匪过来回话，他们已经被半路劫杀，生死不知。你还要如何做呢？”
　　沈青青微眯着眼，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低着头在杨氏耳边冷冷开口道：“那后院不还住着她的亲娘么？娘，这么多年，您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沈婉凝生死未卜，爹爹也从不过问。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解决了她呢？”
　　杨氏望着这个女儿，不觉一阵心惊，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这么多年，她也从未做过什么恶事……”
　　沈青青凑近在杨氏耳边说道：“娘，如果沈婉凝没死，她那相公若是知道了山匪是您请的，您说他会放过我们么？杀了韵娘，让他们无心去调查别的。”
　　“娘，交给我，我会做好的。”
　　杨氏想了想下定决心后点了点头，“好，她死了我今后也清闲了。”


第十九章 你下去陪她吧
　　冬日的夜晚总是很早就会到来，风刮的院子中的梧桐枯枝哗哗作响，房檐上早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让人平白生出些许凉意。
　　外面漆黑一片，韵娘衣着单薄的坐在灯下认真的缝着一对护膝。她的针脚是最密的，缝好了托人给阿凝送过去。那丫头身子单薄，该仔细护着些，要不然年纪大了得遭罪。
　　突然间，风把窗户吹的“哐啷”一声巨响，韵娘惊的立刻站起身跑过去关上窗户。她身子本就不太好，今年冬天更甚，也不知自己能够撑到几时。
　　沈青青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似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冷冷的盯着韵娘单薄纤瘦的背影。
　　韵娘一回身，察觉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无声无息的望着自己，吓的惊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沈青青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低声说道：“韵娘，你知道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么？”
　　韵娘心中疑惑，因为沈万金当年在杨氏生产后没多久纳她为妾，杨氏早已恨她入骨。这几年因着她刺绣的手艺能挣些钱，杨氏才没有对她赶尽杀绝。今日怎么会有如此好心，让沈青青来告诉她什么好消息？
　　沈青青在韵娘疑惑的目光中自顾自的坐到了桌子旁，将手中的小瓷瓶仔细摆在桌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喝完后，擦了擦嘴，慢吞吞的拿出了一条沾血的手帕。那是婉凝走之前，沈青青着人偷留下来的，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沈青青递给了韵娘，语气伤心的说道：“你的宝贝女儿跟相公回去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山……匪！哈哈哈哈！”
　　韵娘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白上了一分，那一霎那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伸手抓住桌角才能勉强站住。
　　过了一会儿，韵娘觉得喉头一股温热想要往上涌来，强行压了下去。她抖着手几次想要接过帕子都没能成功，一开口发现声音已经抖的不像是自己的：“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阿凝怎么可能出事呢？”
　　沈青青站了起来，把帕子甩在了韵娘的手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哼！这就是她沈婉凝最后留下的东西！那些个山匪已经被官府通缉了，爹爹今日已经去了衙门。据说婉凝死前很是凄惨呢！遭受了很多人的凌辱，被找到时身上没有一处是能看的。”
　　韵娘嘴唇发白，双手捂着耳边，哭求道：“别说了，别说了，不会是这样的，我的阿凝不该这样啊！”
　　突然韵娘抬起头，直直盯着门外，“不可能，我要亲眼看到我的阿凝，我不信，我不信！”
　　沈青青赶在韵娘出门前死死拉住了她，大喊道：“娘！快来帮忙！”
　　杨氏从暗处冲了出来，她本就生的壮硕，力气更是大的惊人，把韵娘生生拖回了房间。
　　杨氏抡起那肥硕的大手在韵娘脸上就是两巴掌，喘着粗气恶狠狠的说道：“贱人！你的报应来了！你的女儿被山匪凌辱致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韵娘不顾身上的疼痛，平日里娇娇弱弱的一个人，无端生出一股力气，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杨氏眼疾手快，死死抱住韵娘的腰，一手压着她的双手，叫道：“青青，快点把你准备的东西喂她吃了！”
　　韵娘死死挣扎，不断的摇着头，脸上早已爬满了泪水。她不是怕死，她只是担心她的阿凝啊！如若阿凝死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穿好衣物，收拾体面。如果阿宁没有死，她知道娘亲没了该有多伤心啊……
　　沈青青一手死死捏住韵娘的下巴，一手抓着小瓷瓶对着韵娘的嘴唇就倒下去，一边倒还一边恶毒的说：“贱人，沈婉凝都死了，你怎么不去跟她团聚呢？”
　　韵娘闻言慢慢的停止了挣扎，眼睛盯着头顶的房屋逐渐失去了该有的神采。她想她要去地下陪她的阿凝，她的阿凝很怕黑，她的阿凝那样孤单，她不能让他独自一人……
　　沈青青把瓶中药悉数灌进了韵娘的口中，韵娘没了动静以后，她还死死掐着韵娘的下巴一动不动。
　　许久，后院中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剜了沈婉凝的心了！哈哈哈哈哈！”
　　杨氏慌忙丢了韵娘，连滚带爬的到沈青青身边，捂着她的嘴，“青青，青青，你听着今晚你一直在屋内睡觉，哪里也没出来过。你什么也不知道！记住了没？”
　　沈青青直笑的眼泪直流，随后扑到杨氏的怀中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今夜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沈青青了。
　　杨氏安连夜将精神有些疯癫的沈青青送到了他们在方家附近的屋子内，对外只说是去筹备婚事，到时从那里出嫁。
　　……
　　婉凝夜间正对着烛火缝着手帕，她的手帕从沈家回来就一直找不到了，她想着给自己和怀安都缝一个。
　　突然婉凝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针一时偏了准头，深深扎进了手指中。
　　“嘶……”婉凝低低哼了一声，一旁看书的怀安放下书坐到了她的身边，抓起她柔软修长的手指看了看，只一瞬就低头含住了那指头。怀安舔舐干净上面渗出的点点血迹，坏心眼的在指头上啃咬了两口，似笑非笑的盯着婉凝。
　　温热的触感从指头缓缓传入心间，婉凝只觉得身体的温度在不断加深，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怀安，她只觉得怀安的视线此时能把她点燃。
　　“阿凝……怎么心不在焉的？”怀安裹住婉凝的手，温柔的在她的手心中打着圈。
　　婉凝低着头，柔柔说道：“没……没什么。只是刚刚突然觉得一阵心慌，可能是知道要跟你离开这里了吧，有点舍不得，也有点想好好跟娘亲道个别。”
　　怀安把玩着婉凝的手指，心中了然，婉凝跟韵娘的感情极深，她能为了自己离开韵娘实属不容易。是该在走之前，当面跟韵娘好好道个别，等京都的一切尘埃落定，一定要把韵娘接过去享享福。
　　怀安就着手上的力气，把婉凝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手捏着她腰间的软肉，温柔说道：“阿凝，我们过完年，去给娘亲拜年，顺便当面去给她请辞。”
　　婉凝乖巧的点了点头，双手攀着怀安的肩膀，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二十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
　　第二日一大早，婉凝就醒了，她的心一直突突的跳，有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让她无所适从。
　　婉凝轻轻动了动，想要起床给怀安和默染做早饭，找点事情做可能就好了。这几天，怀安什么都不让她做，她看着默染忙前忙后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怀安感觉到婉凝的小动作，伸手把她搂的更紧了些，嗓音微哑的说道：“阿凝，再睡一会儿。”
　　婉凝挣了挣，轻声说：“怀安，时候不早了……”
　　怀安不紧不慢的说道：“没事……外面有默染，他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就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正在院子里扫雪的默染莫名其妙的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真奇怪这一大早谁在想我？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婉凝坚持起来给怀安和默染做了早饭。
　　冒着热气的稀饭，白胖胖的包子，清香爽口的小菜。
　　默染一边吃一边凑到怀安的身边，贱兮兮的说道：“爷，我们夫人有没有姐妹啊？能不能也给我介绍个这么温柔贤惠美丽的媳妇啊？”
　　怀安慢条斯理的喝着粥，睨了默染一眼，淡淡说道：“阿凝有个姐姐呢。”
　　默染一下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凑过去兴奋的问道：“真的么？爷，你看我怎么样？能不能成？我光棍了十七年了，也想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啊。”
　　怀安不紧不慢的喝完粥，似笑非笑的说道：“只是……阿凝的妹妹……”
　　“怎么样？怎么样？”默染急切的问道，将军真是的，说话还大喘气。
　　婉凝嗔了怀安一眼，就喜欢逗默染，“默染，你别听她说，我妹妹已经许了人家了。”
　　默染垂下头来，嘟嘟囔囔道：“哎，我什么时候也能有媳妇啊，将军真是的，自己找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也不给我分配一个……”
　　三人正玩笑间，外面突然吵吵嚷嚷起来，怀安看了默染一眼，默染马上说：“我去瞧瞧。”说完立刻跑了出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干什么？快撒手啊！我只是找你问个路，我什么也没干啊！”一个中年男子被疯疯癫癫的储慧拉着。
　　储慧披散着头发，死死拉着男子的手，对着他呵呵笑着，“你不是找沈婉凝么？呵呵呵……我就是沈婉凝呀！”
　　男子不可置信，“怎么是个疯了的，李嬷嬷好端端的怎么找个疯子。”正准备把手中东西给她，没想到储慧拉着男子的手就往自己怀中放去。“来，疼疼慧慧吧！带慧慧走……”
　　男子一把推开储慧，厌恶的甩了甩手，对着围观的众人摊着手，无辜的说道：“你们给我作证啊，我什么也没干啊！”
　　众人或讥笑，或幸灾乐祸，只是围着看热闹，没人上前。
　　“没想到张秀才家这位竟是疯了……”
　　“对啊，好长时间没看到她了，还以为安分了呢！”
　　“你们不知道啊，他们家每天晚上都有奇怪的声音，可不是被折磨疯了。”
　　“啧啧啧，还读书人呢！”
　　张秀才阴沉着脸匆匆跑到了这边，一把拉起储慧，大骂道：“贱人！跟我回去！”
　　储慧拉着男子的手不愿松开，扭着腰往他身上贴，“林大哥，你看看慧慧，慧慧也可以的。”
　　男子吓到连连后退，张秀才嘴角抽搐，整张脸阴沉的可怕，死死掰开储慧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贱人！回去！再发疯，我让你生不如死。”
　　储慧浑身一激灵，泪水爬满脸颊，抱着头呜呜咽咽道：“呜呜呜，慧慧听话，慧慧听话。不要打，不要打。”
　　张秀才阴沉着脸连拖带踹的拉着储慧回了家。
　　众人望着张秀才和储慧的背影指指点点，默染拉开众人，对着男子恭敬的说道：“这位大哥，您找沈婉凝请跟我来。”
　　男子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听到默染的话，如蒙大赦，立刻跑了过去，把信往默染手中一塞。“这是沈家李嬷嬷托我送过来的，你们自己看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默染拿着信回去了，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婉凝听说储慧疯了，坐在那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从前储慧也是个温婉的女孩子，只是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们就不再来往了。
　　想想她与储慧都是被卖到这里的，只是储慧遇到了张秀才，而她遇到林怀安。如果……如果她是卖给了旁人，如今会不会也是跟她一个样呢？
　　婉凝愣神间突然被抱起落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怀安把头放在婉凝的脖颈间，熟悉呼吸清清浅浅的喷洒在婉凝的耳边。
　　婉凝不自觉的在她怀中蹭了蹭，怀安摸了摸她的头，“阿凝，还在想储慧么？”
　　婉凝把头埋在怀安的胸前，睫毛轻颤，眼底有些雾气升腾，“怀安，如果……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呢？其实慧姐姐她不坏的。”
　　怀安拍着婉凝的背，傻阿凝，她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还觉得她不坏。她只是命苦遇到了张秀才，如果有一日她有了权势，能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还不知她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到怎样。
　　怀安亲了亲婉凝的额头，“不会的，阿凝，你已经遇到了我，我会护你一生。”
　　婉凝依赖的往怀安怀里蹭了蹭，“不知怎的，昨日晚上开始心中就一直不安，今日知道储慧的事情后，更是难受。”
　　怀安搂紧的婉凝，抿着唇，斟酌着开口道：“阿凝，那男子是沈家李嬷嬷派过来送信的……”
　　婉凝的心一下提了上来，紧张的抓着怀安的胳膊，眉头紧皱，“李嬷嬷……是我娘亲有什么事了么？”
　　怀安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信上没有细说，只说娘亲可能……可能病重了，已经两天没看她出过后院了。”
　　婉凝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抓着怀安的胳膊，眼中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我们快点！快点去看看！娘亲，娘亲她的身体一直不好。”
　　怀安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轻声哄着：“阿凝，你别着急。我让默染先过去请大夫看看娘亲，你别着急，马车马上就到了，我带你立刻出发回去看看。”
　　怀安心中知道韵娘可能凶多吉少，信中说韵娘已经两天没有出过后院，杨氏也不准任何人靠近。几天前夜里，沈青青突然被送离了家。种种迹象都透着古怪，如果……如果韵娘真出了什么事，阿凝她受的了么？


第二十一章 你还有我
　　沈家内宅中。
　　沈沈万金肥硕的手指正戳在杨氏脑门上，气急败坏的吼道：“我让你善待于她，你不听，这一下还把人弄死了！你呀你！毒妇！”
　　杨氏“扑通”一声跪在沈万金腿边，双目通红，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裤腿，“老爷！老爷！求您了，就这样把那贱人葬了吧？您想想青青，我们若成了杀人犯，那青青今后该如何在方家自处？方言书还会娶她么？”
　　沈万金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杨氏的脸上，抖着手后道：“什么我们？那是你一个人造的孽！如果你想到青青，那就不会逼死韵娘！你可知那徐县令对林怀安是如何尊重，婉凝若是知道了，她能罢休么？”
　　杨氏捂着脸，眼神冰冷，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沈万金，“老爷，实话告诉你吧，沈婉凝和她那短命的夫君前些日子回去时，遇到了山匪。如今……哼！是生是死还未可知呢！”
　　杨氏敛了心神，缓缓站了起来，冷笑着：“老爷，你如果报官，你以为你能脱的了干系么？我会告诉他们，是你！是你嫌弃韵娘看病要钱，不愿给她治，生生毒死了她。”
　　沈万金叉着腰来回踱步，口中不断的说：“你这毒妇！毒妇！竟然还想陷害我！”
　　杨氏款款坐下，冷着声音说道：“老爷，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只要不说，我们把韵娘葬了，没人会知道的。不过死了个妾，谁会在意呢？”
　　沈万金犹犹豫豫的问道：“那……那徐县令要是问起？”
　　杨氏冷哼一声，“给那韵娘一个体面的葬礼，没人会去追究的。那也不是徐县令的亲娘不是？”
　　沈万金犹豫着同意了，韵娘对他来说只是发泄的对象，如今人已死了，何必丛生枝节呢？
　　杨氏立刻着人挂上了白布，对外发了丧。
　　沈家门外围了好多人指指点点，轻声交谈着。
　　人群中有人摇头，语气惋惜的说道：“沈家大过年的怎么出了这样惨的事情？”
　　另一人附和道：“是的呢，听说是沈老爷的小妾暴毙身亡了，哎，这大过年的。”
　　“沈老爷和夫人也是重情义的人哦，还给操办葬礼，要是别人家一卷草席草草葬了了事哦。”
　　这时有人伸头过来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说道：“你懂什么？听说那小妾的女儿嫁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人，跟咱们徐县令是认识的。”
　　众人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婉凝和怀安赶回家时，看到的就是沈府门前围观的众人和那飘扬的白幡。
　　拨开众人，婉凝踉跄一下差点站立不住，怀安半搂半抱着带着她一同进了家门。
　　门堂中冷冷清清，只有一两个婆子时不时的在烧纸，并不见沈万金和杨氏的身影。
　　婉凝看着那棺椁孤零零的摆在那里，心中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了呢？明明走之前跟娘亲说好了开了春就来看她的……
　　婉凝脸色苍白，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呼吸都痛的厉害。她缓缓走向灵位处，跪了下来，头伏下去那一刻，曾经韵娘对她的好，统统浮现在脑海中。眼泪大滴大滴的涌了出来，由小声抽泣转为哭到不能自已。她没有娘亲了……
　　怀安轻轻跪在婉凝的身边，半搂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心疼。
　　不多时，默染过来附在怀安耳边轻声低语：“爷，据上次来就诊的大夫说老夫人虽然身体早已亏损，但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会毙命，其中必有蹊跷。”
　　怀安四下看了一眼，“知道了，晚些时候找人过来验一下尸，有问题喊徐广德过来抓人。”
　　“知道的爷，人我已经带来了，正在后院等着。”
　　“好，干得不错。”怀安给了默染一个赞赏的眼神。
　　默染得到大将军的肯定，一瞬间被自豪感填满，若是在平时他肯定要大笑三声。要知道他们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如今为了夫人居然都会夸人了。如今老夫人可能被人害死，他也一定要为老夫人讨回公道！默染捏着拳头想。
　　……
　　晚间。
　　“夫人，那小贱人还跪在那守夜呢。”张嬷嬷跑到杨氏身边低声汇报着。
　　杨氏躺在贵妃榻上，正按着太阳穴，有些恼怒的说道：“哼！没想到小贱人命还挺大，没死成不说，还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真是个麻烦精！”
　　“夫人，反正明天也要下葬了，她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杨氏闭着眼睛，什么也没说，仿若睡了过去。
　　……
　　冬日的夜晚冷的人骨头疼，自婉凝回来，沈万金只出来不咸不淡的安慰了两句，仿佛死的那是一个与他不甚相干的人，杨氏更是自始自终都没有出现过。
　　婉凝呆呆的望着盆中不断升起的火苗，眼神暗淡忧伤。她的娘亲到死都不愿离开沈府，可是这府中根本没人在乎她。爹爹薄情寡义，主母刻薄刁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她的娘亲太不值了，这些人都没有心。
　　怀安默默跪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轻声说：“阿凝，你还有我。”
　　婉凝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出声：“怀安，我替娘亲不值，不值……我本想今后能对她好一些，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怀安把她搂进了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低头不断吻着她的发顶，低声哄着：“阿凝，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娘亲会在天上陪着我们的……”
　　后半夜，怀安打发走了余下的两个奴仆。默染带着大夫过来，两人合力打开了棺椁。
　　韵娘安详的躺在里面，嘴唇青紫，手腕处一圈青紫。大夫验尸后吓的结结巴巴说是中毒死亡。
　　婉凝望着这样的韵娘更是哭到不能自已，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韵娘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一哆嗦。
　　她的娘亲还这么年轻，两鬓早已染上了白发。她为沈府操劳一辈子，他们怎么忍心如此对她？
　　婉凝的脸贴着冰冷的棺椁，手紧紧捏着怀安的衣袖，心中似有一团火要将她燃烧，一开口声音已经沙哑，“怀安，我要为娘亲报仇！我要报仇！”
　　怀安挥了挥手，默染把大夫带了下去。她按住婉凝不断发抖的身体，看着她的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阿凝，我知道，我会帮你的。我们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二十二章 阿凝，莫怕
　　第二日一早，怀安仔细给婉凝系好御寒的大氅，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温柔说道：“等我，我很快回来。”
　　婉凝咬着唇，点了点头。
　　怀安去县衙找县令徐广德，那徐广德不认识默染，怀安担心默染喊不动他。韵娘确是中毒而亡，至于是谁下的毒，那还需要官府来盖棺定论。
　　怀安走后，许久未露面的杨氏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帮人过来要把韵娘的棺椁抬去下葬。
　　婉凝双眼通红，死死抱住棺椁，怒视着杨氏，“你要做什么！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碰我娘！”
　　杨氏冷笑一声，“沈婉凝，你不要不识好歹误了你娘下葬的时辰！”
　　婉凝转头面无表情的问沈万金，“爹，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沈万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不去看她，沉默不语。
　　杨氏转身对着后面的几个壮汉挥挥手，高声说：“给我抬！”
　　婉凝擦掉眼泪，咬着牙，站在棺材面前寸步不让，“我娘的死有蹊跷，我绝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下葬。”
　　杨氏闻言一阵心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误了时辰是要影响整个沈家的运势的，你不要想在这种时候闹事！”
　　“张嬷嬷，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拉开！”
　　张嬷嬷上前就要去拉婉凝，手还未伸到婉凝面前就被一旁的默染抓住，竟然动弹不得。
　　默染将张嬷嬷往外一推，拔出胸前的佩剑，冷冷的环视着众人，仰着头说道：“我家夫人说不准动我看谁敢动！”
　　张嬷嬷摔在地上，“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几个壮汉闻言拿着绳子和棍子互相看着不敢上去，这人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他们空有一把力气，谁也不想为了别人家的事出头。
　　杨氏眼珠子转了两圈，看着门外探头探脑的人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道：“哎呦，你们都来看看哦，要杀人啦！真是狗咬吕洞宾啊！我好心好意厚葬妾室，到头来还要被怀疑别有用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杨氏边哭边说：“我这是哪里得罪她了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这沈家二小姐真是个没良心的啊，在自己娘亲葬礼上这样闹，是为了哪般哦？”
　　“听说沈夫人安排嫁了个好人家，这能是为哪般？耀武扬威来了呗！”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柔柔软软的一个小姑娘，心思这般歹毒……”
　　众人围在门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鄙夷。婉凝眼眶微红，有些难堪，但还是死死拦着杨氏，不让她靠近。
　　杨氏得了大家的支持，更是得意了起来，“时辰要到了，快点抬棺，出门下葬！”
　　杨氏带着身边的仆妇冲到婉凝身边，默染想要护住婉凝，又怕真伤了人，左右为难。
　　吵吵嚷嚷，场面极其混乱，杨氏心中着急，害怕再不下葬横生枝节。发了疯似的拧着婉凝的胳膊，表情狰狞。
　　婉凝吃痛，寸步不让，她不能退缩，她的娘亲不能冤死！
　　混乱中杨氏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把刀，仿若厉鬼，颤颤巍巍的指着婉凝，“你让开！”
　　众人四散开来，害怕真能出什么事情，没人敢上前。
　　婉凝咬着牙，泪眼朦胧，满脸倔强，“绝不！”
　　怀安一进门，就看到杨氏拿着刀冲向婉凝，她来不及细想，心早已提了起来，纵身跃过众人，搂着婉凝往一旁躲去。
　　尖刀堪堪划过怀安的胳膊，鲜血瞬间把她的白色外袍染红。怀安顾不得自己，把婉凝的头按在了怀中，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凝，有没有哪里受伤？”
　　婉凝整个人都被怀安抱在了怀中，轻轻摇了摇头。怀安转头眸色深深，脸色冷若冰霜，“徐广德！把人拿下！”
　　跟在后面的徐县令正被刚刚那一幕吓的怔忪，听到叫自己，立刻点头，“快快快！当众行凶，赶紧拿下！”
　　杨氏拿着刀，眼神怨毒，对着众人挥舞，“凭什么拿我？我是想帮你啊！婉凝，我是对你们娘俩好啊，你怎么就不听呢？”
　　“开棺验尸！”怀安并不理会杨氏，冷冷下令，侧过身把婉凝死死护在怀中，低头温柔说道：“阿凝，莫怕，我来了。”
　　婉凝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怀安的到来让她有了安全感，天知道，她刚刚使了多大的力气站在众人面前。
　　徐县令遣散众人，只留衙役们去开棺验尸。
　　杨氏突然跪在了徐县令脚边，声泪俱下的说道：“大人！大人！为何要验尸？那韵娘是生病死的啊！”
　　徐县令并不理会她，只是恭恭敬敬的对着怀安说道：“林将军，下官一定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请将军放心。”
　　沈万金这时从一旁慢慢挪了出来，满脸堆笑，挫折手，磕磕绊绊的说道：“那个……阿凝……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爹吧？”
　　婉凝满脸失望的望着这个懦弱、胆小的男人，他在杨氏生产时强纳了娘亲，让娘亲受了一辈子气。如今又是这般懦弱怕事，她只觉满心悲凉，她的娘亲因为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吃了一辈子的苦。
　　不待婉凝说话，杨氏疯了一般仰头哈哈哈笑了起来，幽幽的说道：“沈！婉！凝！是你爹！你爹嫌弃韵娘治病花钱，是他害死了她啊！你跟你娘都是多余的！你们本就不该、不配活着！”
　　婉凝的身体轻微抖了抖，她心口堵的厉害，似要喘不上气来。
　　沈万金连连后退，哆哆嗦嗦的说着：“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指着杨氏道：“是她！是她！还有……还有……”
　　杨氏疯了一般吼道：“沈万金，你在说什么！”眼睛像是要淬了毒药的蛇信子粘着沈万金，沈万金吓的一哆嗦，瘫坐在了地上。
　　他还想说些什么，杨氏突然疯了一般冲到了沈万金身上，抬手将刀猛的刺到了他胸口。
　　沈万金盯着胸口的刀，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杨氏，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肥硕的身体晃了晃往下倒去。杨氏由不放心大笑着，拔出刀又刺了两下。
　　怀安立刻捂住了婉凝的眼睛，眼神冷冽，满脸不耐，对着徐县令下令道：“全部拿下！”
　　一旁的衙役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压住了杨氏，杨氏仰着头，“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死了！都死了！”


第二十三章 阿凝，相信我
　　一个寻常冬日的早晨，一辆马车慢慢驶离了黎阳镇。
　　马车内，婉凝闭着眼一动不动的靠在怀安的肩膀上，脸色苍白，有着浓浓的疲倦感，轻颤的睫毛可以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怀安担忧的看着婉凝，自从韵娘和沈万金去世后，婉凝的情绪就一直不高，整个人蔫蔫的。
　　婉凝跟韵娘的感情极其深厚，当初她就是为了救韵娘才嫁给了自己。沈万金虽对婉凝没有过多父亲的关爱，可是那样惨死在婉凝的面前，对她的冲击也是很大的。
　　怀安想了想打横抱起了婉凝，温柔的抚上她的脸庞，语带抱歉的说道：“阿凝，对不起，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我应该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再上京都的。”
　　婉凝搂着怀安的脖子，仰着头望着她，她的眼底也有明显的倦色，这些天她因为娘亲的事情也很累了吧？杨氏被下了大狱，不等徐县令调查，杨氏自己就在狱中自尽了。
　　得到消息后，婉凝觉得心底空空的。她定定看着怀安关切的脸庞，自己不应该让怀安担心的。婉凝乖巧的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没事。”
　　怀安不着痕迹的把婉凝搂的更紧了些，手不重不轻的按着她腰间的软肉，“阿凝，你还有我，别怕。”
　　婉凝把脸埋在怀安的怀中，眼圈发红，两行清泪慢慢的滑落，身体轻微的抖动，声音哽咽，“嗯！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
　　怀安低头，柔软的唇覆上她的眼睫，温柔舔舐，一路来到婉凝小巧的唇边，反复碾压，轻轻敲开她咬紧的牙关，唇舌纠缠，似要把她拆骨入腹。
　　婉凝身体轻颤，身体逐渐有了反应，脸庞潮红，双手轻轻推着怀安，唇边溢出了一声娇柔的声音：“不要……怀安……”
　　许久怀安额头抵着婉凝的额头，漆黑幽深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睛，嗓音微哑：“阿凝，我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这小丫头绝望的眼神太让人心疼了。后来我就想，我要让这个小丫头这么美的眼中盛满笑意才行。阿凝，相信我。”
　　婉凝泪水迷蒙，抱着怀安哭到不能自已。
　　马车外，默染一直在摇头，“哎，曾经冷酷无情的大将军居然能这么温柔，这要是让那帮军中老爷们知道，一个个不知道要怎么惊掉下巴呢！这还是我们的将军么？”默染惆怅的想着。
　　……
　　方家大门外。
　　“我找方家少爷，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去通报一声，我姓沈。”沈青青抓着门房一脸焦急在方家门外探头探脑。
　　“唉！唉！唉！我说这位姑娘，您是不是找过人家了？我们家少爷从未定过亲，哪里来的未过门妻子？”门房上下打量着这个衣着寒酸，风尘仆仆的女子，眼中满是鄙夷，手推着她往外赶。
　　沈青青心下一沉，这方家莫不是还不想认这门亲事了？韵娘死后，她连夜被娘亲送到了乡下庄子里。前几天张嬷嬷找来，说沈婉凝并没有死，还回去逼死了她的爹爹和娘亲。如今她孤身一人，走投无路，只能过来找方言书。她要留在方言书身边，总有一天，她要找沈婉凝报仇！她要让沈婉凝偿命！
　　沈青青睨着门房，冷冷的看着门房：“哼！你进去通报就是了，言书哥哥认不认那是他的事！若他不认，我走就是了！若因为你，言书哥哥见不到我，你担当的起嘛！”
　　门房被沈青青的气势摄住，一时间不敢再赶她，只能差人进去通报。
　　方家房内，一个小巧精致的香炉正在吐着香气，一扇翡翠双飞燕的玉屏风隔开了里间和外间。
　　方言书此时跟他的母亲王氏正在里间叙话，此时正歪在里面的软榻上。听到下人的禀报，疑惑道：“哦？说是少爷的未过门妻子？”
　　小厮战战兢兢回来声：“是，说是姓沈。”
　　王氏拍了拍方言书的手，鄙夷地说道：“哼，如今沈家除了那样的事情，还想要攀上我们，真是不自量力！”
　　王氏扬声说：“打发她走了吧，就说我们方家少爷没有定亲呢！”
　　小厮正要退出去。
　　“慢着！把她带到后院去！”方言书沉着声喊住了小厮。
　　王氏着急的说道：“言书你难不成还真要娶那女子？如今沈万金和那杨氏都已经去了，还是出了那样的事，不知道对你今后有没有影响！”
　　方言书剥了个橘子放在王氏手中，讨好的说道：“娘！我马上去京都，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您放心，我有数的。”
　　“你啊你，糊涂！这女子要不得啊！”
　　方言书凑到王氏耳边低声说：“娘，留下她，今后说不定还有用处呢？毕竟她也是有几分姿色的。京都那么多需要打点的地方，保不齐用得上呢！”
　　王氏闻言了然的笑了笑，“好，就听少爷的。”
　　小厮出去后，恭恭敬敬地要带沈青青进去。
　　沈青青走之前瞪了门房一眼，仰着头走了进去。
　　沈青青被带到了方言书的房中，房中干净整洁，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子的外袍，她盯着床头吐着烟的香炉出神，心砰砰跳个不停，内心隐隐有些害怕。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男子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往里面走来。
　　沈青青没有回头，她感到一双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男子的身体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耳旁。
　　沈青青身体僵硬，心跳不断加快。
　　“青青，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方言书吻了吻沈青青的脸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言书哥哥……”
　　“嗯……”方言书带着沈青青倒到了身后的床上，“青青，你家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吧。”
　　沈青青轻微挣扎了一下，心中有些慌，秀眉紧拧着，着急说道：“言书哥哥……你想做什么？”
　　方言书低声笑了下，抚平了沈青青的眉毛，“不要皱眉，这样就不像她了。”
　　沈青青一瞬间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僵硬，错愕的望着方言书，“你……你……”
　　方言书把沈青青压在身下，轻蔑的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你待在我身边？不过是因为你眉眼间有些像她罢了。今后你乖乖听话，我们各取所取。”
　　方言书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会儿，嘴角扯出一抹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也让他尝尝失去右手的滋味！”
　　沈青青还想挣扎，但不知为何身体软绵绵的，有种奇异的感觉，脸色潮红，身体发热。
　　方言书轻笑道：“对，阿凝，这样才乖……”
　　沈青青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恨极了婉凝，都是她这个贱人！总有一天，她要把沈婉凝踩在脚下，让她感受今日她受到的所有屈辱！


第二十四章 阿凝生病了
　　怀安和婉凝到了青石镇，当晚到了镇上最大的酒楼杏花楼。
　　杏花楼中人声鼎沸，小二见一极其俊美的男子横抱着一名娇小的女子下了车，男子虽身着素衣，但通身气度贵气逼人，冷冷清清，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小二有些好奇的往他怀中看了眼，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他如此珍宝似的护在怀中。
　　怀安紧了紧大氅，完全遮住婉凝睡的娇俏红晕的面容，挡住小二探究的目光，有些不悦的扫了他一眼。
　　小二会意收回目光，满脸堆笑着把他们往楼上的贵客间迎去。
　　在下车后，婉凝就有些清醒了，感觉到怀安正抱着她走上楼。听到酒楼中吵嚷的声音，婉凝脸愈发红了起来，轻轻挣扎着想要下来。
　　怀安紧了紧，轻声在她耳边说道：“阿凝，别动。”
　　婉凝扯了扯她的衣裳，低着头声如蚊蝇：“那么多人看着呢……”
　　怀安心中愉悦，胸腔震动起来，笑出了声，“你想要当着这么多人下来，是让大家看到你长什么样么？”
　　婉凝咬着唇，脸红的更厉害了，小手揪着怀安的衣襟，除了害羞，更多的是涌上一股暖意。怀安就是这样，给足她安全感，在众人面前给她肆无忌惮的偏爱。
　　两人上楼时，坐在酒楼角落中有两个黑衣人一直盯着她们的背影。
　　一人对着另一人道：“大哥，是他么？”
　　另一个人点点头：“是的！”
　　两人对视一眼，“找准机会行动！绝不能让他们回京！”
　　……
　　睡到半夜，婉凝不舒服的嘤咛出声，“嗯……水……水……”
　　怀安惊醒，感受到身侧的人身上不自然的温度，立刻披衣起来，倒好热水，轻轻扶起婉凝想要喂给她喝。
　　婉凝一直不舒服的拧着眉，小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感到有热热的东西靠近唇边，立刻扭过了头，轻声低喃：“不要……热……”
　　怀安想了想，自己喝了一口，轻轻低头靠近她的红唇，含住小巧的唇珠，慢慢撬开她的牙关，悉数将水渡给她。
　　婉凝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喉间，给要冒烟的嗓子灭了火，舒服的呻吟出声，甚至几个来回后，仍不满足的舔了舔嘴角。
　　怀安轻点着婉凝的额头，轻笑道：“小妖精，生病了还这般磨人！”
　　怀安吩咐默染去把大夫请来，婉凝最近经受了太多打击，心情本就低落，况且这发热来势汹汹，不能轻视。
　　默染走后，怀安拧了毛巾轻轻覆上她的额头。看着不舒服的婉凝，她心中有些自责，不该这么快就赶路的，至少应该让婉凝缓一缓。她本来身体就弱，如今病倒了不知何时才能好。
　　怀安正爱怜的擦着婉凝的额头和身体，突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怀安眸色深深，心中警觉起来，只是手上动作并未停下，仔仔细细地用被子把婉凝盖了个严严实实。
　　怀安低头温柔的吻了吻婉凝的额头，“阿凝，乖，等我。”
　　怀安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把床上帘子放下。
　　窗外两人对视一眼，知道默染已经出去，此时是动手的好时机，互相点了点头。
　　一个翻身，两人双双落入房内。两人皆举着短刀，一声不吭就向怀安袭来，刀刀向着要害攻去。
　　怀安一声不吭，巧妙化解两人的进攻。见怀安面不改色，轻松应对，其中一黑衣人心惊，这林大将军果真名不虚传，他们二人均是大皇子手下一等一的高手，居然连他的身都近不了。今夜他二人恐怕难以完成任务，大皇子下了死命令，如若杀不了这林大将军，他们二人也就不用回去了。
　　心思回转，那黑衣人望向被风吹动的帘子，其中竟隐隐有女子的嘤咛声。是了！林怀安那般宝贝那女子，可攻击那女子扰乱她的心神。
　　黑衣人堪堪从袖中发出十几枚银针射向床上，怀安心中一紧，立刻飞身到窗前，随手拿起床边的大氅，悉数将银针挥落在地。
　　怀安眸中漫上一层怒意，冷冷的看着两人，薄唇轻启，“敢动她，找死！”
　　说完不待两人回神，已然到了黑衣人身边，眼中寒意惊人，黑衣人心中大骇，想要回身逃跑。怀安抓住那人手上的刀，带着他一起回身，手上一个使力，刀瞬间直直插入了身后想要偷袭的另一人胸口。
　　怀安顺势将黑衣人摔倒在地，腿抵住黑衣人的腹部，一手狠狠遏住他的脖颈，冷冷开口道：“是大皇子？”
　　黑衣人牙齿微动，想要咬破口中毒药，怀安眼疾手快，捏住他的下巴拽了下来，“想死？没这么容易！”
　　默染带着大夫进来就看到房中一片狼藉，一人已经没了气息，一人在地上痛苦呻吟。
　　怀安抱着婉凝去了另一个房间，指着这两人道：“好好搜搜，身上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把那人找个地方关起来，以后有用处。”
　　默染低头领命，大夫看这情形，战战兢兢的给婉凝把了脉，翘着山羊胡子，唯唯诺诺说道：“老爷，夫人这是郁结于心加上受了风寒引起的，没什么大碍，吃几副药就好了。只是今后夫人应保持心情舒畅，方能好的更快一些。”
　　怀安轻轻点了点头，礼貌说道：“好的，劳烦先生开药吧。”
　　默染小心的敲了敲门，把一块玉佩递给了怀安，“爷，从那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怀安伸手把玉佩拿到眼前，眯着双眼瞧了瞧，那上面分明刻着一个小小的珩字，丞相顾珩？还是说有人一石二鸟，既想找人杀死她，又想嫁祸顾珩。又或者只是想挑拨她与顾珩的关系？
　　怀安默了默，把玉佩丢回给了默染，“仔细收好，那没死的刺客找个地方关起来，找人好好审审，一定要弄清楚。”
　　默染接过玉佩，恭敬说道：“是，爷，那我就先下去了。”
　　默染心中担忧这回京都的路怕是不太平……
　　默染走后，怀安给婉凝喂过药，脱了衣服睡到了婉凝身边。
　　婉凝喝了药觉得好热，不停的抓着自己的里衣，想要扯开。
　　怀安按着她的手，轻声哄着，“阿凝，乖，会冷。”
　　衣领已被婉凝扯开一大片，露出胸口一片雪白。怀安眸色深深，情欲从眼底不断升腾，微凉的唇贴上她的胸口，一路向下。
　　婉凝感受到凉意，舒服的喟叹出声，不够……
　　怀安没有更进一步，看着迷迷糊糊烧的满脸通红的婉凝，压抑住自己的欲望，轻声低喃道：“阿凝，怎么办？我对你好像没有一点自制力呢……”


第二十五章 婉凝害羞了
　　婉凝觉得自己的头晕晕的，起先浑身如有火烧想要把身上一切东西都踢开。后来热度褪去，又觉得置身冰窖，浑身冷的打哆嗦。感受到身边的暖意后，婉凝不断的往怀安身上凑，整个人都窝在了她的怀中。
　　怀安由着婉凝抱着自己，她很享受被婉凝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哪怕是在梦中，她的心都被婉凝填的满满的。从前她孑然一身，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爱。如今她遇到了婉凝，看似是她处处维护婉凝，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婉凝给了她归属的感觉，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婉凝整个人都窝在怀安的怀中，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身。
　　婉凝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口渴到不行，她轻轻挣扎，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竟是怀安微张的领口，领口下方隐隐可以看到她的两团滚圆，不似男子那般平坦，但也没有女子的丰盈。自己的双臂正紧紧搂着她精瘦的腰身，那样柔韧有力。腿与怀安的长腿交缠在一起……
　　婉凝不知怎的一下想到曾经那些旖旎的画面，脸“刷”的红透了，似一只煮熟了的虾子。她窝在怀中一动也不敢动，心砰砰跳个不停，生怕此时惊醒了怀安让她窥见自己心中所想。
　　怀安感到怀中人轻微动了一下，立刻撑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婉凝的额头。
　　“奇怪，昨晚已经退烧了，怎么今日又有些热了。”
　　婉凝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眼就被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她怎么可以一大早就想奇怪的事情呢？
　　怀安用手碰了碰婉凝轻颤的睫毛，笑道：“阿凝，装睡睫毛不能抖的这样快哦。”
　　婉凝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女子正撑着头俯视着自己，如墨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后，好看的眉眼满是温柔，唇边噙着一丝揶揄的笑意。婉凝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她心中的小鹿不自觉的跑了出来，横冲直撞。
　　怀安轻笑一声偏过头，肩后的发丝轻轻滑落在婉凝的脸上，挠着她的心都在微微颤抖。
　　“阿凝……”怀安嗓音低沉，低头在婉凝的脖颈间啄吻着，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游走。
　　婉凝的身体就像烧了起来，手指走过的地方似被火燎，不自觉的战栗，双手无助的揪住了身下的被子，仰着头承受着这一切。她眼神迷蒙，身体轻轻发抖。
　　怀安突然停了下来，把婉凝整个抱在怀中久久没有动作。等自己呼吸平稳后，低低地说：“阿凝，等你身体好了。”
　　婉凝羞的往她的怀中钻了钻，刚刚自己是……
　　两人正腻歪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爷，您要的粥好了。”默染恭敬的声音响起。
　　婉凝挣扎着想要起来，被怀安拦腰按回了被子里。
　　怀安将她盖的严严实实后，自己起身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这才去给默染开门。
　　怀安冷着一张脸说：“我们在这多住几日，等阿凝身体完全好了再启程。”
　　“是，爷。”默染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军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冷着这张脸？难道婉凝姑娘还没好？
　　想到这，默染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道：“爷，婉凝姑娘怎么样了啊？好点了么？”
　　怀安在默染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挪动了身体挡住他的视线，面色不虞的说道：“不发热了，快去煎药。”
　　默染摸着头往厨房走去将军真是的，把婉凝姑娘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看我回去不给你宣传下妻管严的身份！哼！
　　“默染。”怀安高声叫住了他。
　　默染沮丧着一张脸小跑回来，“爷，这就去煎药！”
　　“不是煎熬，我记得这边有一个………”
　　怀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婉凝以为两人是在商量京都的事情，也没有兴趣探听。她甚至有些懊恼的想，这次她病倒了，要耽误怀安的行程了。
　　默染走后，怀安端着粥坐到了床边，轻轻把婉凝扶了起来，在她的腰后塞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着能舒服些。
　　怀安修长的手捏着勺子，仔细吹着粥，喂到婉凝的唇边。这寻常的事情，偏生怀安做起来那样的赏心悦目，矜贵优雅，一时间婉凝竟看呆了。
　　“阿凝？”
　　婉凝回过神来羞的不敢看她，只偏着头轻轻含住勺子，慢慢喝着粥。
　　怀安心中知她是害羞了，也不说什么，只静静的喂她吃完了一碗粥。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怀安倾身把婉凝抵在床榻间，扳过她的脸，似笑非笑的说道：“阿凝，怎么办呢？我也饿了。”
　　婉凝疑惑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说道：“饿……饿了吃……”
　　不等她说完怀安就低头含住了她小巧的唇，温柔舔舐，撬开牙关，不断加深这个吻。
　　婉凝只能无助的攀着怀安的肩膀，全身战栗不已，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时，怀安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笑道：“阿凝，快点好起来吧。”
　　……
　　京都，大皇子府。
　　“什么？又失败了？”一身白色锦衣的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跪在他下首的侍从却不住的磕头，“大皇子饶命！大皇子饶命！”
　　本朝永安帝一生子嗣稀少，只有大皇子秦明峥和当今太子秦明煊两位。太子由先皇后所出，如今才只有十岁。先皇后在前几年过世后，朝中渐渐有了异动。立贤的说法开始有人提出，太子处境逐渐艰难。
　　大皇子秦明峥比太子年长八岁，外表温润如玉，待人谦和。但凡是在他手下待过的人都知道，大皇子不养废物，做错事的人是没有资格活着来见他的。
　　秦明峥此时把玩着手上的玉石，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淡淡开口道：“那两人身上可带好玉佩了？”
　　侍从连连点头，“带了带了，出发前，小的特意检查过了。”
　　秦明峥揉了揉额角，挥手淡淡道：“下去领罚去吧……”
　　侍从心中松了口气，命保住了，战战兢兢退下了。
　　秦明峥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唇边慢慢勾起一抹笑意，“这局棋越来越好玩了……林怀安，终于你也要回京为你手下那些狗讨回公道么？只是这次不知你会支持谁呢？”


第二十六章 送她一池星河
　　在青石镇住了几日，婉凝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一日天气晴朗，婉凝斜斜的倚靠在窗前，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情绪怎么都提不起来。
　　韵娘被杨氏害死，沈万金那样惨烈的死在眼前，让婉凝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一场大病之后，更是觉得身体提不上劲。如今要跟着怀安一同去京都，面对可能遇到的人，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她如今只有怀安了，如果今后怀安也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呢？
　　怀安端着药推门进来，就看到身着浅粉色素雅棉衣的婉凝怔忪的望着窗外，眼神中有化不开的忧伤，弱柳扶风的身姿，仿佛风一吹就会掉下去。
　　怀安心中一痛，轻轻走到婉凝身边把她拥在了怀中，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心疼的说道：“阿凝，你又瘦了，是我没照顾好你……”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婉凝不自觉的往怀安的怀中靠了靠，耳边是女子温热的呼吸，痒痒的，让她的心也跟着轻颤，“不是的，怀安，除了娘亲，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怀安亲了亲她的耳后，低喃着说道：“阿凝，我会对你更好。”
　　婉凝回身把头埋在怀安的怀中，眼圈微红，双手环住她精瘦的腰身，小猫似的在她胸前蹭了蹭，“怀安，那我呢？我该怎么才能对你更好呢？你才会永远……永远都不离开我呢？”
　　怀安摸着她如墨的长发，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阿凝，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这样就很好，你陪着我，我就很欢喜。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也不会。”
　　婉凝逐渐搂紧怀安，抬头看着她俊秀的面庞，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不安的自己。一瞬间，婉凝捧起怀安的脸，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狠劲，舔舐啃咬毫无章法。
　　“阿凝……”
　　婉凝从未如今日这般主动，这主动便成了催情的药，怀安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婉凝微微颤抖着想要离开，只一瞬间，怀安迅速把婉凝死死抵在窗子上，一手紧紧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一手扶开她额头的碎发，嗓音微哑：“阿凝，命都可以给你。”
　　婉凝脸庞微热，眼神迷离，不自觉想要低下头去。
　　怀安温柔又强势的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着头，小巧嫣红的嘴唇，水雾般的双眸，楚楚可怜，仿佛一朵待人采撷的娇花。
　　“相信我，阿凝。”
　　怀安低头含住那水润的红唇，一路带着怀中的人倒向床上。欺身压住颤抖的人，轻轻吻着她的唇、她的眉、她的眼，温柔的探进她的里衣，竭尽所能想让怀中的人欢愉快乐。
　　婉凝的理智在这一瞬间消失干净，感到身体的反应，像置身大海，只能无助的攀着怀安，低吟轻啜。
　　不知过了多久，婉凝累的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怀安看着她犹带泪痕的侧脸，目光沉沉，不能这么快离开青石镇，婉凝她的心病还没好，得让她开心起来才行啊！
　　怀安吻了吻她的侧脸，伸手揽住她削瘦的肩膀，“傻阿凝，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
　　婉凝的身子已经好全，可是怀安就是不提继续上路的事情，甚至连着好几天都早出晚归。
　　问她去做什么了，怀安和默染也神神秘秘的，从来不肯透露半个字。
　　转眼到了元宵节，镇上处处都透露着喜气洋洋，街上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当天夜里，怀安拉着婉凝出了客栈，默染驾车往郊外驶去。
　　“怀安，我们是要去哪里？”婉凝偏着头，眼神难得的现出神采。
　　怀安仔细的给她系好披风，也不回答她，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嗯……手感还不错，如果再有点肉就好了。
　　婉凝窝在怀安的怀中，掀开帘子的一角望着不断往后退的树林，心中有些疑惑。
　　“爷，到了。”默染恭敬的嗓音响起。
　　“好。”怀安仔细的给婉凝穿好披风，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的手掌中，“郊外更寒，身子刚好，不要再受寒了。”
　　婉凝两颊红红的，心如有暖流涌过，娇羞的点了点头。
　　默染叼着一根草坐在马车旁，看着怀安拉着婉凝慢慢走向一个不起眼的山洞，连连摇头：“哎，这恋爱中的人啊！酸！酸！太酸了！我每天看他们腻歪，我真是不容易！不容易啊！”
　　怀安拉着婉凝缓缓的进到山洞中，洞中各处有种奇异的蓝色宝石在泛着光亮，每一处挂着五彩灯笼，照着洞中温馨静谧。
　　往里走，是一塘清澈的池水，池水上方有一个精致硕大的镂空灯笼在不断旋转着，照在池中似有点点星光闪耀，美的不可方物。
　　婉凝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怦怦的跳着，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美妙的仙境。
　　怀安站立回身满眼含笑对着婉凝温柔说道：“阿凝，这是我给你的一池星河，我想着总该做些什么让你开心吧。你说过你从前最羡慕沈青青有漂亮的灯笼，羡慕她能提着灯笼在热闹的人群中笑闹。”
　　怀安拉起婉凝的手，低头轻啄了几下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低声说：“阿凝，从今往后你还有了。我知道京都的路很远，我不该自私的把你带到我那阴暗的世界中。可是怎么办呢？阿凝，我好像离不开你了呢。”
　　婉凝的眼圈泛红，两行清泪爬满白皙的脸庞，她就那样傻傻的看着怀安，怀安的眸中似有万千光彩，这一刻把照亮她的内心。过往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自从有了怀安，她再未羡慕过别人。
　　冷眼朦胧中婉凝唇角抿出了一抹笑，她颤抖着手紧紧抱住怀安，她到底在害怕不安什么呢？这样的怀安，自己还怕什么呢？
　　怀安打横抱着婉凝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望着她红红的鼻头，波光粼粼的双眼，无奈的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温柔的说道：“傻阿凝，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你要相信我。”
　　婉凝搂着怀安的脖颈，点了点头，心从未有过的安定。


第二十七章 我们帮帮她吧
　　离京都一百多公里有一个宝阳镇，镇子极其繁华，依山傍水很是秀美。
　　怀安三人一路赶到此处，马车碌碌的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婉凝好奇的掀开帘子往外看着，
　　“默染，找个此处最好的酒楼，歇息几日再回京都。”怀安低沉的嗓音从后面传来，决定在这边歇息几日，带婉凝提前感受下京都的热闹
　　“知道了爷。”默染答道。
　　她们一行三人星夜赶路，已经好多天没有歇息过了，如今快到京都，也该休息一下。
　　默染找了镇上最大的酒楼云阳酒家，在那里休息。
　　小二迎来送往，见的人多了。见怀安一行人虽衣着素雅，但通身气度让人不容小觑。男子面容沉静，冷淡疏离，怀中的女子娇美柔弱。心中揣测必是贵人，不敢怠慢，遂低头笑着将怀安和婉凝她们迎到了靠窗的位置。
　　酒楼中热热闹闹，婉凝坐下后好奇的看着这一切。堂屋内有一个极大的台子，上面坐着一白衣飘飘的貌美女子，春日的阳光堪堪撒在她的身上，好似给她镀了一层光华，纤长的十指拨弄着琴弦，琴声悠扬婉转，扣人心弦。
　　婉凝不禁有些看呆了，这女子实在是太美了，那柔弱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保护她，饶是她一个女子都有些心动。
　　婉凝不自觉的偷眼瞧了瞧怀安，只见她低头低垂着眉眼，很认真的在给婉凝倒茶布菜。
　　婉凝凑到怀安旁边，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歪着头笑嘻嘻的说道：“怀安，你看，那人真的好美，还会弹琴。”
　　“嗯。”怀安面无表情的回道。
　　“就嗯？”婉凝嘟囔了一句，心里开始冒着开心的泡泡。
　　怀安捏着杯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所以你想我说什么呢？”
　　婉凝心虚的低下头，眼神飘来飘去，“没……没什么……”
　　怀安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呼吸喷洒在耳蜗，嗓音低沉好听，轻笑道：“好阿凝，你比她美……况且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婉凝的脸一瞬间红到了脖子，瞥了一眼旁边的默染，低着头把怀安推到了一旁，结结巴巴的说道：“快……快吃饭吧……”
　　默染扶着额，真是每天都要看别人甜蜜蜜啊……我真是太惨了……
　　三人正玩笑间，又进来一群人，婉凝注意到，为首的那人锦衣玉带，还是初春的时节，那公子却手执一秉纸扇。带着四五个奴仆，大摇大摆的走进店内，冲着小二极是熟稔的说道：“小二，老规矩！”
　　小二瞧了瞧上首的貌美女子，面色微微露出不忍，斟酌着开口道：“陈公子，今日晴雪姑娘身子有些不适，恐怕不能给您侍茶了。”
　　这陈公子姓陈名唤阳之是京都步军统领陈枫年的侄子，打着陈枫年的名头在宝阳镇横行霸道多年。他的叔叔是天子近臣，无人敢得罪于他。
　　晴雪和那老人是这云阳酒家近日刚请过来的清倌，因晴雪相貌出众，老人琴艺高超，吸引了很多客人。
　　陈阳之第一次见到晴雪就喜欢上了她，每每到这来，总要拉着她进包间单独唱曲，对她动手动脚，上一次差点强要了她。
　　陈阳之眯着一双眼，用折扇瞧了瞧小二的脑袋，淫笑道：“身体不舒服？那不是在台上好好坐着嘛！我看好的很！把晴雪请到包间来！”
　　晴雪自陈阳之进来，心中就惶恐不安，陈阳之是这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如若被他强要了身子，她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陈阳之身后的家仆一下跳到了台上，吊儿郎当的说道：“晴雪姑娘，请跟我们走吧！”
　　晴雪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无助的望向掌柜的，“掌柜的，当初说好，我只唱曲儿的。”
　　陈阳之“啪！”的打开扇子，吊儿郎当的说道：“晴雪姑娘，是唱曲儿啊！只是给小爷我一个人唱，放心！爷不会亏待你的！”
　　仆从们伸着手，“请吧！晴雪姑娘！”
　　晴雪咬着唇，眼中有泪花在闪，强忍着不落下来，楚楚可怜，更是勾的陈阳之心痒难耐。
　　仆从们见晴雪不动，上来就要强拉着她往里走，晴雪知道这次跟着他进了包间会有什么后果，强扭着身体，喊着：“不要啊！不要啊！”
　　老人见状立刻扑了上来，拍打着仆从的手，口中喊着：“放开她！放开她！你们这帮流氓！”
　　仆从吃痛，一把把老人推倒，抬脚狠狠的踹了他几下，“老东西，滚一边去！”
　　晴雪见老人摔倒在地，挣扎着伏倒在老人身上，哭喊着：“爹爹！爹爹！怎么样了？”
　　陈阳之见状，无奈的摆摆手，吩咐道：“把老家伙拉走，快点请晴雪姑娘过来，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仆从得了令更是肆无忌惮起来，踢打着老人，想要强行把晴雪拉到包间去。
　　怀安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天生冷情，对于不想干的人并不想多管。
　　婉凝却在一旁看的揪起了怀安的袖子，小脸都要皱到了一起，有些气愤的说道：“怀安，那个女孩好可怜……”
　　怀安轻轻揽过婉凝的肩膀，低低说了声：“嗯。”
　　婉凝看着晴雪无助的眼神，心中一痛，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这般无助的被主母卖掉，无人帮忙。偷偷瞧着怀安的侧脸，靠近她耳边娇嗔般低低恳求道：“怀安，我们帮帮她，好么？”
　　怀安很享受婉凝突然的撒娇，但是这是为别人撒的，让她心里有些不悦，她的婉凝为了别人求情。
　　见怀安没有说话，婉凝垂着眼，低低地说道：“当初我也是这般绝望，如果……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会死吧？”
　　婉凝望着自己的手指，抿着唇艰难开口道：“怀安，她……她也会死的……”
　　怀安闻言心中一痛，伸手揽过婉凝的细腰，轻声说道：“好。听你的。”
　　怀安手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一挥，筷子如箭矢一般直直的飞了出去。
　　仆从正拉扯着晴雪，只觉膝盖处一疼，竟站立不住想要跪下去。
　　“哎呦，哎呦。”几人皆倒在了地上疼的直打滚。
　　晴雪从他们手中挣脱，扶起爹爹，抬眼望去，只见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位玉面如冠的俊美公子，手闲闲的揽着一位一位女子，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那公子并未看向这边，而是低头仔细的给怀中的女子悄声说着什么，但刚刚分明……分明是他出手相救的……


第二十八章 引狼入室了
　　陈阳之愤怒的回身指着怀安她们冷笑道：“爷的闲事你们也敢管？你们可知爷是何人？”
　　怀安看也未看他，把玩着婉凝的一缕长发，淡淡出声道：“纨绔子弟罢了。”
　　陈阳之拿着折扇直冲婉凝而来，“哼！这个小美人正好陪陪爷！”
　　怀安搂住婉凝，把她按在自己的怀中，沉声道：“默染！”
　　默染纵身跳到怀安身前，长剑轻飘飘的宛出个剑花，只三两招那陈阳之就败下阵来，摔在地上。
　　陈阳之爬起来咬牙恶狠狠的盯着怀安他们，对着身后仆从道：“给我上！让他们见识见识厉害。”
　　可是那几人哎呦哎呦的躺在地上起不了，陈阳之脸涨的通红，“你们给我等着！小爷一定要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摸着屁股带着仆从灰溜溜的离开了。
　　晴雪柔柔的走到怀安身边，盈盈拜倒，低低说道：“晴雪，谢过少爷和夫人相救。”
　　嗓音极是好听，怀安并未理会她，只是瞥了一眼默染。
　　默染会意，对晴雪道：“姑娘不必谢，不过举手之劳。”
　　晴雪头看了一眼怀安那冷漠的侧脸，面色一红，还想说些什么。
　　怀安并不看她，只是冷漠疏离的说道：“内子身体不适，需回房歇息了，姑娘自便。”
　　婉凝拍了拍怀安的手，柔声安慰道：“姑娘，不用放在心上，今后恐怕你得重新换个地方了，毕竟那人看着不会善罢甘休。”
　　怀安低头温柔仔细的帮婉凝擦了擦嘴角，不待她再说就揽着她的腰就往楼上房间走去。
　　晴雪神色失落，低着头有些落寞的站在桌边。自怀安出手相助，她就注意到他，面若玉冠，通身气度不似这小镇的凡夫俗子。冷漠疏离的眉眼在面对身边女子时却是温柔缱绻，她没来由的有些失落。想她从前也是爹爹娇养长大的，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过倾国倾城。那公子怀中的女子不过有几分姿色，就能得他如此相护。如若那公子看看自己……
　　晴雪心中有了计较，那公子必定是贵人，陈阳之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自己能够得那公子的庇护，被他那样温柔的对待，自己还怕什么呢？虽然那公子的身份肯定没有陈枫年的权势大，但能得了他的庇护，自己后半辈子总归有了依仗，爹爹今后也能享清福了。
　　“小雪，莫要站着了，我们回去吧。”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晴雪低头思忖着，扶着老人的手去到了后院的一间小屋。
　　……
　　婉凝回到房中，忍不住点着怀安的胸口，酸溜溜的说道：“林将军真是好桃花，那晴雪姑娘眼珠子都要黏在你身上了呢！”
　　怀安捏着婉凝脸上的软肉，轻斥道：“是谁让我去救她的？是谁路见不平的？这会儿知道吃味了？”
　　婉凝两颊绯红，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哼！这还没到京都都有姑娘倾心于你了，那要是到了京都还得了啊？”
　　怀安欺身上前，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中，低头放在她的脖颈处，有些委屈的说道：“阿凝，我的心在哪里你还不知道么？”
　　低沉的嗓音让婉凝的心一瞬间化成了一滩水，不自觉的把身子往她的怀中又靠了靠。感受到脖颈处的温柔舔舐，忍不住闭上眼睛，喉头间不自觉的溢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
　　“怀安，别……还是白天……”婉凝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脸色潮红的软软的推拒着她进一步的动作。
　　怀安把她的身体掰正，含住那吵闹的嘴，她不知道此时的拒绝更像是催促，“乖，证明一下我的心……”
　　傍晚时分。
　　“叩叩叩！”
　　“爷，晴雪姑娘说给您准备了些吃食想您致谢。”默染在门外小心翼翼的说着，这将军和夫人已经在房中待了一下午了，天知道自己要不是实在被晴雪姑娘哀求的不行，打死他都不会主动去打扰将军的好事！
　　怀安冷冷清清的嗓音响起：“你收下吧，告诉是内子善良搭救于她，其他不必再谢。”
　　晴雪在门外绞着手帕，闻言焦急的对着门喊道：“公子，晴雪还有其他事情禀报，请容晴雪当面说。”
　　怀安还想拒绝，不想婉凝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慵懒娇柔的说道：“姑娘请稍等。”
　　怀安心疼婉凝刚刚劳累，心中忍不住对这晴雪很是厌烦，打扰她跟婉凝的好事……
　　晴雪被请进来后，把一个精致的食盒摆在了桌子上，偷眼瞧着怀安，柔柔的说道：“公子，这是我特意为了感谢您做的糕点。”
　　怀安一边给婉凝透着腰，一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嗯……姑娘说有事当面说，请问是什么事呢？”
　　晴雪望着婉凝潮红的脸色，脖颈间若隐若无的红痕，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虽然她未经人事，但混迹市井多年，对这些多少都懂一些。如果这位公子能好好看看自己，自己肯定比那什么都不懂的女子做的好……
　　晴雪心思微动，盈盈走到怀安身边，眼中迷蒙着泪水，期期艾艾说道：“公子，今日你们救了晴雪，晴雪感激不尽。只是这陈家公子的叔叔是步军统林陈枫年，恐怕那陈家公子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还是早些离开宝阳镇吧。免得夜长梦多，平白因为晴雪丢了性命。”
　　婉凝有些懊恼，自己这是给怀安惹了麻烦了，心中有些不安。
　　怀安揉着婉凝的腰，低低的嗯了一声，面上更无其他表情。
　　沉默许久，怀安淡淡说道：“知道了，多谢姑娘提醒，姑娘请回吧。”
　　晴雪站了一会儿，从怀安刚刚救了她，她就没来由的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下跪到了怀安的腿边，梨花带雨的哭道：“公子既然动了恻隐之心救了晴雪，晴雪愿为公子为奴为婢！请公子成全。”
　　婉凝错愕的望着楚楚可怜的晴雪，手不自觉的揪上了怀安的衣袖，自己这是迎狼入室了？
　　怀安不待回答，晴雪更是伸手来握她的手，修长的手指，掌心的薄茧有些明显，却让人没来由的心安。
　　晴雪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公子，晴雪现在……现在尚是清白之身，晴雪愿意侍奉公子左右。”


第二十九章 这颗心为你跳动
　　怀安睨着眼睛瞥了晴雪一眼，抽出自己的手，嫌弃的擦了擦，先是嗤笑一声，而后安抚似得摸了摸婉凝的发，轻声道：“救你是阿凝的意思，你不必如此。”
　　晴雪苍白着一张脸，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犹自不甘的望向婉凝。那女子虽眉眼间温婉柔美，有些姿色，但并不似她一般明艳娇媚，她不信怀安会为了她拒绝自己。
　　“姑娘，请回吧！”怀安冷冷清清的说完看也没看晴雪一眼，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晴雪投来目光，把婉凝死死护在胸前。
　　怀安晴雪失魂落魄的出了房间，那个人明明可以那样温柔的对待身旁的女子，为何……为何看也不看自己？一时间，晴雪心中羞愧酸涩，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晴雪走后，怀安摸了摸婉凝的鬓角，满眼温柔，“阿凝，肚子饿了吧？我去叫点吃的。”
　　不待怀安转身，婉凝伸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身，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心中有些酸涩，低低的说道：“怀安，晴雪那样美……”
　　怀安静静看着自己胸前的女孩，目光温柔缱绻，轻声说：“阿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别人如何都与我无关，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我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婉凝鼻头一酸，眼睛有些模糊，她的怀安啊，总是这样好，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对外人那样冷漠疏离的一个人，把所有的热情和温柔都给了她。
　　怀安拉着婉凝的手缓缓伸进自己的里衣中，轻声说：“阿凝，你感受到了么？这颗心是为你跳动的。”
　　婉凝凉凉的手指触到她胸前的滚圆，那样温热柔软，一瞬间心中炙热似要喷薄而出，将婉凝融化，两颊、身体不自觉的热了起来。
　　怀安黑沉沉的眸子中欲色翻滚，恨不得将婉凝拆骨入腹，她抬手拉近两人的距离，长袖一挥，“哗啦”一声，桌上的食盒、茶杯悉数落地。
　　怀安扣住婉凝的手，将她死死抵在桌子上，嗓音微哑的说道：“阿凝，我只想要你，旁人谁都不行。”
　　婉凝被迫微微仰着头，两颊绯红，睫毛轻颤，朦胧的泪眼扫过怀安如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这张脸，这个人都让婉凝心动不已。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怀安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抵在桌子上，低头温柔的亲舐她不安的泪水，不停的低声哄着：“傻阿凝，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怀安越是安慰，婉凝哭的越厉害，最后怀安实在无法，扶着婉凝如墨的长发无奈说道：“阿凝，你哭的我没有办法了……我想我只能……”
　　不知何时开始婉凝的哭泣声停止，怀安太知道如何能让她丧失理智，让她陷入到另一种陌生的欢愉中。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红唇中溢出让人想入非非的低吟，身下的桌子因承受着两人的重量而轻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音……
　　第二日一早。
　　掌柜站在门外，焦急的敲着怀安的门，“我说公子，你们还是赶快走吧！我刚刚得到消息，说那陈阳之今日召集了十几名家丁要来找你们麻烦呢！”
　　婉凝被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就要起床去看，被怀安拦腰按回了床上，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未着片缕，胸口、脖颈处布满了红痕，让人脸红心跳。
　　婉凝的脸迅速红了个透，羞的扯着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怀安好笑的瞥了眼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婉凝，沉着声淡淡回道：“无妨，让他来。”
　　掌柜在门外急的直搓手，两边看着都不好惹，这万一打了起来，砸的可是他的店啊！要是惹上了人命官司，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掌柜的见怀安不搭理自己，下去吩咐小二给晴雪姑娘说说好话，到时候实在不行让她服个软，哄哄那陈阳之。
　　不一会儿，陈阳之果真带着人把云阳酒楼团团围住，把门锁上，他摇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老规矩，让晴雪姑娘出来陪陪小爷！”陈阳之收起折扇指着掌柜的说道。
　　晴雪红着眼圈，咬着唇，袅袅婷婷的走到陈阳之身旁，柔着嗓音说：“陈公子，想要晴雪作陪，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
　　陈阳之的心随着晴雪的靠近早已躁动不安起来，猛的抓住晴雪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的腿上，捏着她的腰身对身后的侍从挥挥手，“把昨日伤我的那人给我找出来！”那些人手拿佩带一个个鱼贯而入，把酒楼的大厅站的满满当当。
　　听闻楼下的声音，怀安把婉凝的被子掖了掖，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轻声说：“莫要下来，我去去就来。”
　　婉凝乖巧的点了点头，她今日身子确实不太舒服，腰似要断了一般，浑身酸的厉害，只想好好休息。
　　怀安仔细的关好门，带着默染施施然的从二楼客房缓缓下来，冷眼望着下面的一切，薄唇轻启：“永安律，凡私自养兵扰民者，轻则入狱一个月，重则按谋反处决。”
　　陈阳之胜利者姿态把晴雪揽的更紧了些，仰着头得意的回望着怀安，“永安律？老子就是这里的律法！”
　　晴雪低着头不敢去看怀安，她的心微微颤抖着，不安的揣测着不知今日怀安是否还会救自己，看到自己被别人揽在怀中他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昨日怀安拒绝了她，晴雪回去想了一宿，也许是因为婉凝在那里，怀安即使真看重自己也不好当面回应，只怪自己太过莽撞。如今陈阳之过来，一是可以借机试探一下怀安今日是否还会救自己，二是也可不过分得罪陈阳之，毕竟这林公子就是再有能耐，也不会大过陈阳之的靠山去。
　　怀安睨了他一眼，扶着楼梯，漫不经心的反问道：“哦？陈枫年为人刚正不阿，怎的侄子如此纨绔横行枉法呢？”
　　陈阳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我叔叔的名号你也配提？！给我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陈阳之一声令下，侍从们提着佩刀冲向怀安和默染。
　　晴雪的心砰砰跳着，一双美目含情脉脉的紧紧盯着怀安，她愈发肯定怀安对她肯定有情，否则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救自己呢？只是如今惹恼了陈阳之，不知该如何脱身？


第三十章 林某此生只爱一人
　　默染纵身跳到怀安的前面，拔出佩剑，一手握着扶手，一手飞身跃起前面的侍从纷纷倒地。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去攻击后面的房间，有女子在里面！”
　　怀安目光一凛，冷冷说道：“找死！”手上动作飞快，把所有上来的人都打翻在地。
　　不多时，地上哎呦哎呦躺了一地侍从，陈阳之气急败坏的踢着他们，“一帮废物！养你们有何用！”
　　他一把把晴雪推到了身前，死死捏着她的肩膀，高声喊道：“你若给我真心诚意道个歉，我就放了她，否则……”
　　“撕拉！”一声，晴雪的半边衣服被扯了下来，露出了雪白的香肩，她厉声尖叫，心中又惊又怕，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不要！不要！林公子，救我！”
　　陈阳之舔了舔嘴角奸笑道：“莫怪我辣手摧花！”
　　怀安淡淡看着两人，眼神古井无波，“你若喜欢，可把人娶回家，好生善待就是。”
　　晴雪无助的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揪着破碎的衣服，泪水爬满白皙的面庞。
　　陈阳之正欲说话，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为首的却是本应在京都的陈枫年！
　　陈阳之兴奋的喊道：“叔叔！您怎么来了？”随后转头大剌剌的看向怀安，指着她说道：“你等着受死吧！”
　　晴雪面色惨白，心中绝望，陈枫年是何等的有权势，饶是林公子也要遭殃，看来她今日是逃不脱陈阳之的魔掌了。
　　陈枫年看也没看他一眼，恭恭敬敬的走到怀安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握拳行了个礼，出声竟有些哽咽：“将军！枫年终于盼到你来了。”
　　怀安快步扶起陈枫年，拍了拍他的手，“枫年，不必多礼，你缘何出现在此处。”
　　陈枫年看了看两旁，扫了一眼战战兢兢低着头的陈阳之，“将军，此事稍后与您禀报，只是我这不争气的侄子竟然在这宝阳镇仗势欺人，得罪了将军。”
　　陈阳之登时吓得趴伏于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抓着陈枫年的裤脚，低声啜泣道：“叔叔，侄儿在不敢了！请叔叔饶了我这一次吧！”
　　陈枫年抬脚狠狠踢在他的身上，对着身后侍从说道：“送到衙门按律法处置！”
　　陈阳之面如死灰，颓然的由着侍从拖了下去。
　　怀安跟陈枫年正要回身往里走，晴雪不知哪里生出了力气跪到了怀安的脚边，死死抓着她的衣袍，梨花带雨的哭道：“晴雪愿追随将军，求将军收了晴雪吧！”
　　这林怀安果真不简单，背景甚至比陈枫年还要厉害，如果自己攀上他，今后也不必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电光火石间，晴雪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怀安眉头微皱，脸上是一贯的淡漠疏离，慢慢的从晴雪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袍，嗓音冷漠，“姑娘请自重，林某此生只娶一人，只爱一人。姑娘今后好自为之吧。”
　　默染同情的看了晴雪一眼，转头跟上了怀安，这晴雪姑娘倾心谁不好，倾心他们将军。要知道这么多年，他也只见过将军对沈姑娘温声细语，那对别的姑娘从来都是冷的让人胆寒。
　　晴雪颓然的望着那挺拔的背影，白玉的面庞早已泪水涟涟，攥紧的双拳指甲不自觉的陷进了肉中。
　　店内余下的众人对她指指点点，皆在看她的笑话。看她如何攀附权贵，看她如何不自量力。
　　过了许久，身子一暖，原来是爹爹给她盖了件衣裳，怜惜的说道：“雪儿，跟爹爹回吧！”
　　晴雪颤抖着身体，扶着爹爹的手，一步一步往回走去。她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疼，别人鄙夷的目光，怀安的拒绝，都让她难堪极了。明明她比那女子美多了，为何……为何那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为何那人所有的温柔只对着她一人？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好好看看自己。
　　……
　　怀安把陈枫年带到了外间坐下，“枫年，你是为何知道我在这里？”
　　陈枫年恭敬答道：“将军，皇上听闻您回京都了，连夜让我出来迎一迎你。”
　　怀安眸光微动，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踱到窗边背对着陈枫年沉声说道：“皇上……为何要如此？”
　　陈枫年急切的说道：“将军，皇上自您走后身体一直不大好，最近更甚。如今太子年幼，大皇子虎视眈眈，虽有顾珩为太子太傅，但皇上犹不放心，皇上希望您能回去重掌军权。”
　　怀安轻叩着窗沿，太子为先皇后所生，尚且年幼。大皇子是为高贵妃所出，本朝一直是立嫡不立长，大皇子心中不甘。这么多年大皇子狼子野心众人皆知，从前皇上需要他去制衡太子背后的势力。如今怀安卸任兵权，人人都想将兵权纳入自己手中。
　　陈枫年走到怀安的身边，跪了下来，“将军！从前枫年跟着您出生入死，我们只信您！如今大皇子与太子两派争夺兵权，遭殃的都是您旧时的部下啊！您此次回京都不也是为了张勋么？”
　　怀安一把扶起陈枫年，“枫年，我既然决定回京都，就是做了重新搅入这滩浑水中的准备。只是如今我已成家，回京都后，还望您给内子安排个身手上等的暗卫在身边。”
　　陈枫年心中虽惊讶，他们将军那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这短短半年未见，都成亲了？但面上不敢显露半分，恭恭敬敬地说道：“这个是自然，一定安排到位。”
　　这时里间传来一声柔柔的声音，“怀安，是有人来了么？”一道纤瘦的身影出现从屏风后走出。
　　怀安眸光闪动，快步走到婉凝的面前，不动声色的挡住陈枫年探究的目光，柔声说：“阿凝，你怎么起来了？陈统领过来了。”
　　怀安仔细检查了她身上衣物穿戴好，把该遮的都遮住了，这才拉着婉凝出来。
　　只见一温婉柔美的女子从屏风后被林怀安牵出，小姑娘一头青丝披散在脑后，两颊绯红，那双漆黑含情的双眸似有波光闪烁，婷婷立在怀安身边，两人极是相配。
　　陈枫年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就是京都中的世家贵女也难有如此气质，这清纯又娇媚的模样，饶是妻妾成群的他都免不了心中微动，难怪他们将军会铁树开花。
　　怀安不悦的皱了皱眉，默染掩唇咳嗽了几下。将军如何宝贝婉凝姑娘的，他可是最清楚了，这陈统领别摸了老虎须了。
　　陈枫年立刻反应过来，正色恭敬道：“夫人与将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属下着实为将军开心。”
　　怀安搂紧婉凝的腰身，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默染尴尬笑了笑，拉着陈枫年退下了。


第三十一章 回到京都
　　卫国公府。
　　听兰院中，屋内铜制镂空的香炉中飘着袅袅烟气，一穿着锦衣华服的贵气妇人正跪在屋中的铸金佛像下，妇人一手捻着佛珠，一手轻敲着木鱼，闭着眼，面无表情。
　　“蔡嬷嬷，那孽障回府了么？”妇人冷冷淡淡开口问道，这妇人就是卫国公夫人徐氏。
　　徐氏与卫国公林放相识于微时，后卫国公参军报国一点一点打下功勋。徐氏家世低微，在卫国公纳妾时只能忍气吞声。卫国公虽风流，但子嗣稀少。只有徐氏所出的林怀安，和小妾柳氏所出的林怀明。
　　当年徐氏与柳氏同时怀孕，卫国公放出话来谁先生了儿子，今后就由谁来袭爵。徐氏不甘心就这样白白的让小妾的儿子骑到自己头上来，当机立断，杀了当时接生的稳婆和丫鬟们，只有身边贴身伺候的蔡嬷嬷知晓此事。
　　怀安从出生就成了卫国公府的嫡长子，她是徐氏的荣耀，也是她的心病。看到她，徐氏就会想到自己为了得到丈夫的爱，是何等的残忍。她害怕有一天真相暴露，自己被柳氏那贱人踩在脚底。可是怀安又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引人注目。多少个夜晚徐氏都在垂泪质问满天神佛，为何怀安不是一个男子。每一次出征，徐氏甚至恶毒的想着让她永远死在战场上不要回来，这样她的秘密将永远不会被发现。
　　如今卫国公已死，怀安成了大将军。徐氏不仅没有半点欢喜，反而更加厌恶这个唯一的亲生骨肉。为什么死在战场的不是她？为什么她还能不男不女的活的这样好？怀安活着就是她罪恶的证明，就是她人生悲哀的真实缩影。徐氏一边享受着怀安带来的荣耀和奢华的生活，一边厌恶着她的存在。
　　蔡嬷嬷是徐氏的乳母，跟了她多年，自是知道她的心结，想了想，轻叹了一口气，“夫人，公子真多年也不容易。已经着人在将军府通报于她，她一回来就会过来看您。等她回来了，您切莫再给她摆脸色了。”
　　徐氏抬手“啪！”把佛珠丢在了钵盂中，脸色冷若冰霜，狠狠的说道：“她不容易？她如今翅膀硬了，居然跑到乡野去娶什么妻子？她自己什么样不清楚嘛！万一被这乡野女人发现了什么，卫国公府都要跟着遭殃！”
　　蔡嬷嬷伸手扶着徐氏缓步走出佛堂，坐到前面的软榻上，给她轻轻捏着肩膀，温声哄着：“夫人，老奴跟了您这么许多年，如今也说句僭越的话。老卫国公已死，虽说公子不想袭爵，但是只要您不放话，那怀明也是等不到那一天的。您心中就是对公子再厌恶，也不应放在明面上，毕竟今后还需公子来撑着这偌大的国公府。如若闹的太僵，那不是给柳氏有可乘之机么？”
　　徐氏感受着蔡嬷嬷手上的力道，舒服的闭上了眼睛，默了一默，沉吟道：“嗯……等她回来，我还是要敲打敲打那乡野丫头，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这将军夫人还轮不到她来做！”
　　蔡嬷嬷点点头，“这是自然，公子的婚事那得由夫人亲自做主，那长宁公主心悦公子多年，看这架势，即便知道了公子的秘密，那也是死心塌地的。”
　　徐氏揉了揉额角，低低嗯了一声，“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就是皇家公主也翻不出天去。”
　　“夫人说的是。”
　　……
　　一如半年前，京都的街道还是那样的热闹，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贩夫走卒穿梭于小巷中，吆喝着自己的物品，脸上充满着生机与活力。
　　婉凝掀开帘子小心的看着外面的一切，既兴奋又害怕。这就是怀安从很小长大的地方，她要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去陪着怀安做完她想做的事情。
　　怀安伸手把婉凝捞进了自己的怀中，低柔埋在她的脖颈中，温柔的唇扫过她的颈窝，双手不自觉的探到她的里衣内。
　　婉凝有些惊慌的按住怀安不安分的手，两颊绯红，脖颈处痒痒的，连着心都在颤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娇的不成样子。“怀安，不要……外面很多人……”
　　怀安捏着她腰间的软肉，温柔啃咬舔舐着她的脖颈，轻笑出声道：“阿凝……你这拒绝真的好似邀请。”
　　怀安想不明白，同样是女子，她充满了力量感，而婉凝的身体却馨香、柔软，总让她想要沉迷其中。特别是进入京都这个让她想要逃离的地方，铺天盖地的孤独感向她袭来，她想要婉凝证明她是被需要的，她是被爱着的……
　　婉凝感觉到怀安的欲望，害怕的挣扎着就要逃离她的怀抱，她实在是怕怀安在这大街上做出什么来。
　　怀安觉察出婉凝想要逃离，一个翻身强势的将她死死抵在马车壁上，一手抓起婉凝的双手置于头顶，迫使她挺起胸前的柔软。一手抚上婉凝颤抖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在那嫣红的唇上按了又按。
　　婉凝迷蒙的双眸泛起水雾，两颊绯红，身体轻轻颤抖着，不自觉的张开小嘴咬上了怀安的手指。
　　怀安的眸色不断加深，手指扫过婉凝的牙齿后，低头吻上那嫣红柔软的唇，唇舌交缠。
　　许久，怀安放下婉凝的双手，头低低靠在她的脖颈处，低声呢喃道：“阿凝，在这冰冷的京都中，索幸我有了你……”
　　婉凝感觉到怀安的不安与反常，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放软自己的身体更紧密的与她结合在一起，“怀安，我在……”
　　怀安就那样静静的靠在婉凝身上，她的傻阿凝啊，在这肮脏的京都她会护好她的。
　　“将军，到了。”
　　马车停下后，默染恭敬的嗓音响起。
　　怀安拉着婉凝下来后，就看到将军府门口站着一小厮，怀安皱了皱眉，心中了然，这必定是那所谓的母亲派来的人。
　　小厮小跑过来，恭恭敬敬说道：“将军，夫人吩咐您回来后，请您立刻去国公府见她。”
　　怀安揉了揉眉心，扳过婉凝的身体，温柔说道：“阿凝，你先跟默染回去休息，我去去就来。”
　　小厮低下头，继续说道：“将军，夫人说烦请您带上……少夫人一起过去。”
　　怀安不耐的回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婉凝温柔的牵起她的手，低着头害羞的说道：“怀安，我不累，回来了，我也想见见……母亲。”
　　怀安了然的笑了笑，仔细帮她扣紧外袍，宠溺的说道：“傻阿凝……”


第三十二章 她是我的妻
　　怀安和婉凝到卫国公府时，天竟然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了小雨，黄昏中，绿瓦红墙的卫国公府就那样孤独的伫立在京都繁华的街角。
　　偌大的卫国公府冷冷清清，院中高大的梧桐光秃秃的立在那里，高门大族的威严让婉凝心中有些害怕。
　　怀安停在她的身边，宽大的手掌裹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捏了捏，若无其事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婉凝心中了然，怀安在她身边，她在怕什么呢？
　　蔡嬷嬷把两人引到书房，恭敬的说道：“请沈姑娘在此等候，公子，夫人在听兰院等您。”
　　怀安抱了抱婉凝，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阿凝，莫怕，这是我的书房，你待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婉凝强自压下心中不安，乖巧的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我等你。”
　　蔡嬷嬷眼神中不自觉的现出鄙夷，这乡野丫头就是不知廉耻，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我们将军夫人？
　　怀安走后，蔡嬷嬷也不理她，扭头把门关上了。
　　婉凝站了一会儿，打量着书房中的一切，书架上摆放着许多兵书和诗词。她抚摸着这些书籍，唇角漾起了一丝笑意，想象着从前怀安是如何在书房中看书、写字，她想如果能早点陪在她身边那该多好……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身锦衣华服的徐氏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冷冷瞧着婉凝，头上的琉璃簪子在这夜晚熠熠闪光，衬的她整个人高贵又疏离。
　　婉凝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回头，心中揣测这位会不会是怀安的娘亲，但刚刚那位嬷嬷偏生又说怀安去见国公夫人了，一时间婉凝也不敢确定来人到底是谁，更不敢随意叫人，只恭恭敬敬福了一福。
　　徐氏借着微动的烛火这才看清这姑娘的长相，不禁心中一动。白皙温婉的一张脸，小巧的鼻子，嫣红微嘟的嘴唇，最好看的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似有点点星光闪烁其中，惹人爱怜，勾人心魄。
　　徐氏心道难怪怀安会把她带回京都，这玲珑的曲线，盈盈一握的腰身，楚楚可怜。
　　蔡嬷嬷冷着声道：“怎的这般无礼？看到夫人还不行礼！”
　　婉凝这才惊觉，面前的这位就是怀安的母亲，立刻恭恭敬敬的低头行了个大礼，却不知露出的脖颈处隐隐现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红痕，暗示着她与怀安曾经多么亲密。
　　徐氏眸光微动，也不叫婉凝起来，只走到她上方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容严厉的瞧着底下的人。
　　良久，徐氏缓缓开口道：“你可知，怀安她是永安朝皇帝亲封的大将军，是卫国公府的掌权人。”
　　婉凝趴伏着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说道：“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我的怀安。”
　　徐氏冷哼一声，这小妮子看着柔弱，说起话来并不惧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生硬的说道：“那你可知怀安的婚事她自己是没有权利做主的？”
　　婉凝闻言僵直了身体，低着头没有说话。
　　徐氏缓缓踱步到婉凝的前方，低头冷冷的瞧着她，“我听闻，怀安与你在那穷乡僻壤处拜堂成了亲，我想沈姑娘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留在怀安的身边，只是不是将军夫人的身份，而是侍婢。”
　　婉凝猛的抬起了头，强忍着屈辱的泪水，不可思议的看着徐氏，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我与怀安已经交换过信物，拜过堂，成过亲，我是她……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妻。”
　　徐氏冷冷哼了一声，眼神鄙夷又厌恶，“哼！你们拜堂成亲？怀安是何人，没有人比我这个母亲最清楚。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转头厌恶的扫了一眼婉凝的脖颈处，眼神似啐了毒药，冷冷说道：“你们真让我恶心！”
　　婉凝眼中的泪几欲落了下来，不是为自己，而是心疼怀安。她不明白为何世间会有一个母亲用如此语气说自己的孩子，韵娘从前虽然没有钱，但对婉凝的一切都是疼爱欢喜的。
　　婉凝直直望向徐氏的眼睛，握紧了双手，坚定的说道：“您作为怀安的母亲，可以不爱她。但是我作为她的妻，绝不会如此！”
　　徐氏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鄙夷的说道：“哼！你爱她？你怎么爱她？你能给她带来什么？此次怀安回来，长宁公主必定向皇上请求赐婚，到那时，我看你如何自处！”
　　婉凝掐着自己的手心，面上不露出半点退缩，娇娇弱弱的说道：“我是不会离开怀安的，除非她不爱我了，除非她亲口跟我说。”
　　徐氏突然拔出自己的琉璃簪子，猛的上前掐住婉凝的下巴，用簪子轻轻滑过婉凝细嫩的皮肤，“你说，如果我今日划烂你这张勾人的小脸，怀安还会如现在一般疼你爱你么？”
　　婉凝摇着头，拼命挣扎，可双手被蔡嬷嬷牢牢抓住。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怀安……怀安……快来救……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身体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中。
　　婉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徐氏手中簪子已经飞落在地，怀安揽着她的腰身，把她死死护在怀中，冷眼瞧着徐氏，“母亲，怀安从前敬您、爱您，如今也望您能尊重怀安，婉凝是我的妻子，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望您知晓。”
　　徐氏颤抖着身体，指着怀安，歇斯底里的吼道：“林怀安，你这个不孝子！”
　　徐氏嘴唇微动，声音哽咽：“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如果没有我，你能是未来的卫国公？你能成的了大将军？你那龌龊恶心的秘密若是让别人知道，我看你如何自处！”
　　怀安搂着婉凝准备转身离去，冷冷的说道：“母亲，我宁愿不要这些，你若想说，说便罢了，这样我也可以彻底解脱了。”怀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后如若您安分守己，这国公府的荣华您继续享受。如若您还是如此，我想您可以去庄子上静静心了。”
　　徐氏望着怀安揽着婉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心中满是悲凉。如今的怀安早已不是小时候渴望母亲疼爱的孩子了，而是长成了她不认识的大人，那样的陌生，那样的可怕。徐氏一边厌恶着她，一边依附着她，她只恨怀安为何不是男儿身，那样她会像所有母亲一样疼她，爱她的……


第三十三章 封为兰宜郡主
　　细雨被风吹入了长长的走廊，两旁高高悬起的灯笼随风飘摇，似是承受不住随时可能落下，偌大的国公府雨夜中显得那样的冷清孤寂。
　　怀安沉默着拉着婉凝快步走过国公府的长廊，白玉的脸庞没有一丝笑容，额前散落了几缕碎发让她显得有几分狼狈，牵着婉凝的手微微颤抖着，透露出此时她的内心是多么后怕。
　　门口停着的车夫此时不知去了哪里，怀安一言不发，用外袍把婉凝仔仔细细的罩住，不会被淋湿半分。随后，扯过缰绳，打横抱起婉凝翻身上马向着将军府而去。
　　马背颠簸，婉凝被完完全全罩住看不到一丝光亮，鼻尖萦绕的是怀安独有的墨香味，身体贴着她温暖火热的胸，耳边时不时传来她沉重的呼吸声。婉凝的心此时像是被针细细密密的扎着，她从未如此心疼过怀安，她的母亲不爱她……
　　婉凝收拢双臂，脸紧紧贴着怀安的柔软，暗暗发誓今后她一定要对她更好一些！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她！她还有她！
　　回到将军府后，怀安面无表情的抱着婉凝一路走去了汤房，房中竟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子，氤氲着雾气，透露着暧昧。
　　怀安把婉凝轻轻放下，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将她的外袍一件一件剥去。
　　目光一点一点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瓷白的皮肤裸露出来，婉凝不禁打了冷颤，想要伸手遮住身体的敏感。怀安强势的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抚摸按压，直到婉凝站立不住。
　　怀安打横抱着她缓缓走入了池子中，氤氲的雾气中，怀安将婉凝抵在温泉边上，额头深深埋在婉凝如墨的长发中，深深吸着她身上甜蜜的气息。呼吸喷洒在她通红地耳廓上，双手紧紧抱着婉凝，犹如害怕失去宝贝的孩童，久久没有说话。
　　婉凝伸手扶着她光洁的背，柔顺的贴近她的身体让自己靠她更近一些，温柔的安慰道：“怀安，我没事，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怀安捧起婉凝的脸，眼中是深深的自责与懊恼，一开口声音竟然哑的不似自己的，“阿凝，我好怕，怕她伤害你，怕自己去晚了……”
　　怀安神情悲伤，低低的说道：“阿凝，我本就是一个多余的人，我可以忍受她不爱我，可以忍受她厌恶我，可以忍受她带给我的一切。可是……我受不了她伤害你哪怕一点点。”
　　婉凝如雪的皮肤裸露在了空气中，身体微微颤栗，不待她继续说，就双手攀上怀安的肩膀，支起身子低头吻了上去。微凉的唇将她所有的话都吞入了腹中，不得章法的啃舐舔咬。
　　婉凝受不了怀安一点点的自轻自贱，她的怀安明明是这样的好，现在却这样的伤心，心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不可以，她想要她快乐，想让她欢愉。
　　婉凝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两颊绯红，娇滴滴的人如今却发了狠一般的吻着怀安柔软的唇，想要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中。
　　怀安感到这又软又娇的小人儿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心中微微一动，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细雨飘扬，春寒料峭，屋内炭火融融，透着几分静谧的美好，烛火映出墙壁上两具纠缠的身影抵死缠绵。
　　……
　　第二日一早，宫中就派人过来宣怀安即刻进宫。
　　怀安望了望怀中那紧紧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粉嫩的娇唇还有些红肿，被子下面雪白的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红痕，昭示着昨晚有多么疯狂。
　　怀安吻了吻那毛茸茸的头顶，轻手轻脚的起床。
　　宫中，永安帝正疲惫的坐在御书房内盯着桌上的奏折发怔，不知在想什么，听闻通报怀安来了，这才打起精神传召。
　　永安帝近日身体一直不好，睡不着觉，时常觉得耳边有很多人说话，眼底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怀安，你看看这是什么？”永安帝扶起行礼的怀安，一路把她拉到了御案旁，递给她一堆奏折。
　　怀安接连翻开奏折，都是请求皇帝另立太子，言当今太子尚且年幼，不足以安民心，稳社稷，大皇子天资聪颖，礼贤下士，更能够延续这太平盛世。
　　怀安抬头望向永安帝疑惑道：“皇上？”
　　永安帝点了点头，“皇后去的早，明煊没有母亲照料，性子胆小，如今已十岁了，心性却还是犹如幼童。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中立贤的说法越来越大。咳咳咳……当年我答应过皇后，会照顾好煊儿的。怀安，朕迎你回来，是希望你能够辅佐太子……”
　　怀安目光沉沉的往下皇上，沉默着。
　　永安帝眼中闪烁着泪光，淡淡问道：“怎么？你不愿？还是说……你也想支持明峥？”
　　怀安撩袍跪下，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不卑不亢的说道：“皇上，臣绝无此意。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臣一生忠于皇上，愿为黎民百姓肝脑涂地。”
　　怀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微臣也有些私心，张勋乃微臣昔日手下前锋，从无二心，如今却因通敌罪名入了大狱，臣想要亲自审理这件案子。”
　　永安帝沉吟片刻，挥了挥手，“你重情重义，朕全了你的一片心意。”
　　“如今你刚回京都，朕即刻下旨恢复你大将军的职位，同时，亲赐太子太傅，辅佐太子。”
　　怀安恭恭敬敬说道：“谢皇上隆恩。”
　　永安帝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说道：“朕听闻你此次回京都还带了女子回来，只是不知这位女子是何人？”
　　怀安朗声道：“回皇上，是臣明媒正娶的妻子。”
　　永安帝沉吟片刻，盯着怀安，“朕本打算……朕的长宁一直倾心于你，你可知？”
　　怀安额头触地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起身后说道：“回皇上，弱水三千，臣只取一瓢饮。是臣没有福气。”
　　永安帝叹了口气，“哎，是朕的长宁没有福气，朕今日一并下旨，封她为兰宜郡主，今后她在这京都有朕给她撑腰。”
　　“谢皇上隆恩，微臣必当竭尽全力。”


第三十四章 方府赏花宴
　　皇宫，依云殿中。
　　“什么？父皇没有赐婚，还封了那个沈婉凝为兰宜郡主？”长宁公主气急败坏的把桌上的茶具全部挥到了地上，精致的脸上满是愤怒，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为什么？她堂堂公主还比不过一个山野村姑嘛！肯定是那狐媚子迷惑了怀安，肯定是的！怀安只能是她的！那个名动京都、鲜衣怒马的林怀安只能是她的！在她及笈那年，站在城楼上看到得胜归来的小将军，俊美冷漠的一张脸，修长挺拔的身姿，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撞进了她的眼中。那一刻她心如擂鼓，那个人自此成了她的心魔。
　　一旁伺候的女子立刻过来拍着长宁的后背，柔柔说道：“公主，莫生气，那沈婉凝我只是了解。她就是一个狐媚子，最是会装柔软。林将军只是一时被蒙了心智，您放心，只要除了这沈婉凝，还怕林将军不回头么？”
　　说话的女子正是沈青青，原来她跟随方言书已经来到京都。方言书虽领了翰林修编的职务，但心中犹自不满，一心攀附权贵。竟让他攀上了大皇子，成了大皇子一派，沈青青也借此机会通过方言书搭上了长宁公主。
　　长宁一把打掉沈青青的手，心中妒火中烧，这才察觉指尖竟然格外疼痛，不知何时长长的指甲竟然被她深深掐断了，“我叫你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的，我是问你如何才能除掉她！”
　　沈青青也不在意，仔细的拿起长宁的手，吹了吹，小心的用手帕擦着旁边的血渍，淡淡地说道：“公主，您金枝玉叶，切莫与那低贱之人一般计较，您不如先下下她的面子，让她在这京都贵女中丢丢脸。”
　　长宁急急的问道：“你说该如何做？”
　　沈青青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着：“公主，您说若是她当着京都贵女的面失了心风，今后该当如何？”
　　“你是说？”
　　沈青青继续说道：“公主，几日后，我会在府上设赏花宴，届时邀请世家贵女都来参加，我们给她的吃食中放些东西。您说，她若当众求欢，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长宁公主的嘴角缓缓的攒出了一个笑，满意的拍了拍沈青青的手，“好好好！让她无法在京都自处，让大家都看看她是怎么的狐媚！”
　　沈青青低垂着头，恶毒的眼神都藏在了低垂的眉眼下，心中怨毒的想着：“沈婉凝，我的娘亲被你害死了，爹爹也那样惨死，如今我无名无份的跟在方言书身边。都是因为你！总有一天，我要你失去所有，我要你去死！”
　　……
　　不过几日，婉凝便收到沈青青的信笺，心中言辞恳切，诉说着她如今虽委身于方言书，但无名无份，日子过的格外艰难。听闻婉凝如今成了兰宜郡主，当初嫁的人竟是当朝大将军。希望婉凝能看在爹爹的份上，能参加方家举办的赏花宴，过来给她撑撑脸。
　　婉凝想到方言书曾经对自己做的事情，本来不想过去，但顾及沈青青的处境。想了想还是跟怀安说了，到时带着丫鬟蕊儿一同去赴宴。蕊儿名义上是婉凝的丫鬟，实则身手了得，是陈枫年特意在暗卫中挑出来保护婉凝的。
　　赏花宴那日，中午时分，各个世家大族的女眷纷纷过来，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大家听闻皇上最宠爱的长宁公主届时会参加，都想在公主面前博个脸熟。
　　婉凝在家被蕊儿好生打扮了一番，如墨的长发用一根玉簪子绾了个发髻垂在脑后，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略施粉脂，两颊透着淡淡的红晕。身着一淡粉色长裙，外面罩着一白色披风斗篷，简单中透着雅致。
　　婉凝到了京都后，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心中有些紧张，说话举止都怕给怀安丢人。
　　一到方府，沈青青身着一身半新的深紫色华服，一双眼睛透着竟光阴，看到婉凝过来，满脸堆笑地把她迎了进去。
　　如今怀安刚刚官复大将军，一时间风头正盛，过来跟婉凝打招呼的人众多。
　　婉凝不敢多说话，只要人过来就礼貌应酬，东西也不敢多吃，生怕出错让别人笑话。
　　众人正热闹间，一小厮匆匆进来通报说是长宁公主到了，众人纷纷站立起来，翘首望着门外等着公主。
　　长宁公主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她一身华贵锦服，下巴高高的抬着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高不可攀。
　　长宁公主走上主位，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婉凝，缓缓开口道：“这位是哪家的姑娘？从前竟从未见过？”
　　沈青青娇笑了一声，走过去亲热的挽着婉凝的手说道：“回公主，这位是皇上刚刚封的兰宜郡主。”
　　长宁甩了下袖子，坐上主位，“哼！乡野村妇！”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这沈婉凝可是大将军的妻子，长宁公主如此当众羞辱，不怕得罪林怀安么？
　　有些知道内情的都一副了然的神情，长宁公主如今已快17岁，一直未嫁就是心中倾慕林大将军，林大将军不知从哪里带回这小美人，不愿迎娶公主，这公主对婉凝有气也是能够理解。
　　众人各怀鬼胎的偷眼瞧着上面，婉凝抿了抿唇，强自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婉凝见过公主。”
　　长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婉凝，一张素净清纯的小脸，盈盈一握的腰身，胸前挺立滚圆，最是动人的是那双含情目，让人生怜，勾人疼爱。
　　长宁心中愈发嫉妒，把玩着手中的水杯，眼神望着不知名的前方，淡淡地说道：“怀安哥哥如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带回家，她从前跟我……”
　　婉凝心中一怔，公主提起怀安时那语气，那神情，难道怀安跟公主从前有过什么？
　　沈青青拍了拍长宁的手，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公主，我妹妹怎么能与您相比呢？您与林将军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婉凝一个乡下来的，等林将军腻了，自有她受的。”
　　婉凝一瞬间僵直了身体，心中酸涩的想果真帝国最高贵的公主和最年轻有为的将军，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璧人，而她才是多余的。这个想法让婉凝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丞相顾珩的妻子高晗走出来拉住婉凝，笑吟吟说道：“林夫人，莫要傻站着了，快点过来与我同坐。”
　　婉凝心中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望了望高晗，这才安心坐在了她的身边。


第三十五章 晗姐姐，我想跟你一起走
　　高晗把婉凝拉到自己身边，瞧了眼上首的长宁公主与沈青青，淡淡说道：“高晗。”
　　婉凝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的名字，立刻乖巧的说道：“我叫沈婉凝。”
　　高晗坐了下来，不再看婉凝，冷冷说道：“嗯，你不必谢我，我只是看不惯这京都中豪门贵族的做派。难道先认识就应该冷落明媒正娶的妻子么？我们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所嫁非人罢了……”
　　高晗的语气中有种浓浓的哀伤，她生的本就很美，芙蓉面上一双大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青龙之战怀安大败赵国，高晗就是那时被赵国国君送来和亲，由皇上赐婚嫁给了丞相顾珩。高晗在赵国就听闻永安朝的丞相顾珩，少年公卿，惊才绝艳，心中很是倾慕，特意求了父兄促成了这桩婚事。不曾想嫁到此处，才知道那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早已有了心上人，她只有一地伤心……
　　高晗也不理会婉凝，只闷着头一杯一杯喝着桌上的酒，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婉凝看着面前美艳伤心的女子，有些心疼，她回头把蕊儿召到身边，小声的说：“蕊儿，你去找点醒酒汤过来，晗姐姐等会儿会需要。”
　　蕊儿有些犹豫，出来前将军特意交代过，不可离开夫人半步。
　　婉凝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你快去快回，我没事的。”
　　蕊儿这才退了下去。
　　高晗耳力极好，听到身边这小姑娘的话，摇了摇头，在这冰冷的京都，还会有人关心自己么？
　　突然高晗的手被一双纤长柔软的小手按住，面前出现了一块小巧精致的糕点，婉凝柔柔的说道：“晗姐姐，别喝了，吃点东西吧。”
　　手上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高晗竟有些贪恋那一丝温暖，不自觉的捻起糕点，放入口中，甜润不腻，很是好吃。
　　婉凝的嘴角攒出了一丝笑意，眼中似有星光点点，“晗姐姐，吃些东西，喝酒伤身。”
　　高晗低低的“嗯”了一声，心中暖暖的，这是她来京都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善意。
　　沈青青一直留意着婉凝，发现她身边一直带着丫鬟不知何时不在了，立刻轻轻推了推长宁公主，两人对视一眼。
　　长宁公主朝身后的宫婢使了个眼色，婢女立刻端上来一个精致的酒壶。
　　长宁公主笑道：“近日宫中新酿的桂花酒开坛了，带过来大家都尝尝。”
　　婢女端着酒壶依次给在座的闺女们倒酒，酒壶把手处有个极精巧的绿色珠子，轮到婉凝时，婢女不动声色的按下珠子给她倒满了酒。
　　婉凝因在家中从未喝过酒，怕醉酒，一直放在桌上未动。
　　沈青青见婉凝一直没有喝，款款带着婢女向婉凝走来，柔声道：“妹妹，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血缘亲情，姐姐敬你，喝了这杯酒，我们姐妹今后同心同德。”
　　沈青青端起酒杯笑盈盈的望着她，笑意却未达眼底。
　　婉凝从未喝过酒，有些担心，但也不愿当众拂了沈青青的面子。正准备硬着头皮喝下去，不成想旁边一只手款款伸了过来，拿走了婉凝手上的杯子。
　　高晗的声音冷冷响起，“不会喝就不要强迫自己，我帮你喝了。”
　　高晗拿起酒杯正准备喝，沈青青愣了愣，很快稳定了心神，娇娇笑道：“妹妹真是招人喜欢，到哪里都有人护着。做姐姐的自叹不如啊！”
　　婉凝知道高晗是一片好心，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晗姐姐，谢谢你，我可以的。”说完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沈青青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与长宁公主相视一笑，现在只需要等到药效发作，看那沈婉凝出丑就行了。
　　席间有人也觉察出了长宁公主对婉凝的敌意，想要攀附公主，故意高声说道：“公主，从前就听闻林将军常去宫中与您谈论诗词歌赋，此次将军回来，也必定是因着您才回来的。”
　　长宁娇羞的笑了笑，两颊绯红，瞥了一眼婉凝，嗔道：“莫要胡说。”
　　沈青青接着说：“公主您如明月之光，让人倾慕自是不必说，自古美人配英雄。”
　　婉凝低着头，心中不自觉的开始想象在那些她不知道日子中，她们是如何亲密。脑中似是在不断显现她们在一起的样子，只觉得心头似是有一团火在烧，头晕的厉害，身体热的很。
　　有人见婉凝不说话，更加变本加厉，“公主那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岂是那些乡野村妇能比？”
　　高晗听见大家越说越过分，手中酒杯“啪！”丢在了地上，轻轻的扫视了大家一圈，轻笑出声，“嗤……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手滑了，今日真是有趣，人家这正经妻子在这呢！一个个如此说话，是要给将军纳妾么？”
　　“你！”长宁公主死死捏着手上的杯子，瞪着高晗，不过一会儿，旋即轻笑道：“本宫差点忘了，丞相也有一个红颜知己，不知顾丞相如今是否忘怀？”
　　高晗低垂着眉眼，嘲讽了笑了笑，“这就不劳公主挂心了。”揉了揉眉心，似是不胜酒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酒太烈，头晕的厉害，先回去了。”
　　高晗站起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婉凝脸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百转千回间想到了什么。
　　她拉着婉凝一同站了起来，“将军夫人送送我吧！”
　　沈青青立刻跑到近前，拽住婉凝的胳膊，“不可，我吩咐人送您回去，我还想和妹妹多叙叙旧呢！”
　　此时的婉凝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身体似有火烧，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知道自己不能久待，死死拉着高晗的胳膊，轻声说：“晗姐姐，我想跟你一起走。”一开口，才发现嗓音娇的似要滴出水来。
　　沈青青满眼兴奋，在待一会儿，药效就要起作用了。
　　高晗抬眼看向沈青青，眼神清明鄙视，一把把她推开，轻蔑的说：“我高晗想做的事还没人能拦得了，你是什么东西？”
　　高晗望向上首的长宁公主，朗声道：“公主，今上最是注重清正严明，最是讨厌那些下作手段，您说如若我以赵国公主之尊去向今上说说今日之事，您能独善其身么？”
　　长宁愣在当场，死死握着酒杯，眼神怨毒的看着她们。
　　此时蕊儿端着醒酒汤回来了，见婉凝软软的倒在高晗怀里，心中暗叫不好，立刻上前扶住她。
　　众人也看出婉凝似是不太舒服，都探究的盯着她们，高晗和蕊儿扶着婉凝，也不待长宁公主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第三十六章 怀安，帮帮我
　　华灯初上，昏暗的方府门口，怀安身姿优雅而挺拔，低着头把玩着身侧的佩剑，闲闲的依靠在马车上，等着她的阿凝出来。
　　今日怀安一忙完就过来等着了，她有些不放心，她的阿凝纯真质朴，京都中的那些闺贵女没有好相处的。她怕她的阿凝吃亏，若不是里面女眷众多，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婉凝接出来。
　　高晗扶着婉凝出来，看见月光下等着的怀安，微微一愣，四下打量了下，心中有些酸涩和羡慕，那人根本不会来接自己吧？
　　怀安立刻伸手揽过婉凝，对高晗点了点头，礼貌又疏离的说道：“顾夫人，感谢。”
　　怀安半抱着婉凝上了马车，高晗站在门口遥遥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黑夜张开大嘴把她吞没在里面，那样孤独又冷清。
　　她纤瘦身形摇了摇，一张大手稳稳圈住了她的腰，随之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顾珩俊朗淡漠的脸出现在眼前，微抿着唇低头看着高晗，眼神晦暗不明。
　　高晗抬手缓缓抚上他的眉，双眼迷蒙，喃喃的说道：“怎么面对我的时候，你总是这样不开心呢？”
　　眼角的泪滴落下来，顾珩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心微皱，嗓音低沉，“夫人，你醉了，回家吧。”
　　高晗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想沉醉在他难得温柔中，脸颊上爬上不自然的绯红，心跳不断加快，身体软软的倒在顾珩的怀中，哭诉道：“你既然不爱我，为何不同意和离？让我回家吧……我好累……”
　　顾珩抱着她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手却不自觉地把她的身体拉近了一些，心中酸涩，语气很是落寞，“你……你还是不忘掉他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让你如此么？”
　　低头瞧去，高晗已经在他的怀中睡着了。顾珩面无表情的抱着她上了马车，把她紧紧搂在怀中。目光扫过她明艳娇媚的脸，最后停在了那嫣红的唇上，再也忍不住低头含住那娇嫩的红唇，浅浅品尝到深深交缠。
　　高晗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水中，忍不住“唔……”吟咛出声，差点挣扎着掉下去。
　　顾珩这才放开了她，双手稳稳托住她挺翘的臀部，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发顶，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娇娇，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就算你心中还有他……”
　　高晗嫁过来之后，顾珩发现她一直都不开心，总是怔怔的望着外面。后来顾珩托人调查，知道高晗从小最是倾慕将军，特别是能打赢她父兄的将军。便误以为高晗其实想嫁的将军林怀安，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
　　将军府中，怀安用外袍把婉凝完完全全罩住，面色沉静如水，吩咐默染道：“去查一下，今日方府发生了什么！”
　　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婉凝回房间去了。
　　婉凝满脸潮红，眼中水光盈盈，呼吸急促的不断将身体靠近怀安，小手毫无章法的扯着她的衣服，“嗯……难受……怀安，帮帮我……”
　　怀安按住婉凝乱动的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阿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婉凝茫然的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快要热死了，有一股火在烧着她，娇嫩的唇一开口竟是软的不成样子。“帮我……难受……”
　　怀安不为所动，坏心眼的按着她的红唇，“我是谁？”
　　婉凝委屈的抿着唇，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不懂今日的怀安怎么这么慢，她是怀安啊，为什么要问她这种问题。
　　婉凝急切的扯开了怀安的衣襟，露出胸口的柔软，低头含住辗转，一路来到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吐出，娇媚的话语就这样钻到了她的心中。
　　“你是我的将军姐姐啊！”
　　“哄！”有一束烟花在怀安的脑中炸开，瘦弱无骨的小手还在怀中不断的作乱，娇嫩的唇扫过她脖颈处每一处皮肤。
　　怀安颤抖着手一件一件脱下了婉凝的衣服，白皙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轻轻抖动了一下，不自觉的往怀安的怀中靠去。
　　冷和热快要把婉凝逼疯了，她想要考怀安近一些，再近一些。她媚眼如丝，娇唇轻启，语气中带着哽咽，“姐姐，给我……我难受……”
　　怀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深深含住她的娇唇，将她死死抵在床榻间。
　　红床帐暖，烛光中映照的两具纠缠的身影。
　　……
　　“啪！废物！”
　　方府中，长宁公主狠狠打了沈青青一巴掌，眼神怨毒的盯着她，“我要你有何用？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你若是无用，下次不必再来找我！”
　　沈青青的脸上瞬间红肿了一大片，嘴角溢出血丝，她捂着脸，也顾不上自己疼痛，急急跪在公主身边，瑟瑟发抖，颤抖着说道：“公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做好的。”方言书如今还把她留在身边，就是因为她还能在长宁公主身边走动，如果……如果公主厌恶了她，她不敢想象方言书会如何对她。
　　长宁公主阴恻恻的望着沈青青，今日她没能给沈婉凝一个下马威，没能让她丢尽脸面是她失手了。来日，她一定要让她知难而退，让出这将军夫人的位置！凭什么她一个乡野丫头能得到怀安的青睐？凭什么？她不配！
　　沈青青扯着长宁的衣袍，急切的说道：“公主，公主，沈婉凝她最是在意她的娘亲，我们只要把她娘亲的事情在京都传开，她肯定没脸出门了。她的娘亲主动爬了我爹爹的床，才有了她。还有据说沈婉凝她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在嫁给林将军后，曾经被人轻薄过。”
　　长宁眯着眼，神情淡淡问道：“哦？”
　　沈青青急切的说道：“是的，是的，当年那绣庄老板都被下了大狱，我们镇上很多人都知晓此事。”
　　长宁猛拍着桌子，“好！明日我们就去让大家都知晓此事！撕破她那张无辜的小脸！”
　　长宁心中妒火更是旺盛，怀安，怀安居然要一个不洁的女人，都不愿要她！她一定要让沈婉凝消失，林怀安只能是她的！


第三十七章 感谢高晗
　　“叩叩叩！”
　　“将军，默染回来了，说有事禀报。”蕊儿在门外恭恭敬敬地说道。
　　“让他去书房等我。”怀安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唔……怀安……”婉凝闭着眼往怀安的怀里钻了钻，昨晚她实在太累了，全身像被车轴碾过，酸痛的厉害。
　　怀安不轻不重的揉着婉凝腰间的软肉，心疼的在她的嘴角亲了亲，温柔说道：“阿凝，对不起，昨晚太放纵了，你再睡一会儿，我还有事。”
　　婉凝眯着眼，舒服的轻轻哼出了声，白皙如玉的胳膊软软的圈着怀安精瘦的腰身，无意识的贴近她。
　　怀安只觉得血气上涌，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但每每面对婉凝理智全无。
　　她定了定神，嗓音暗哑，“阿凝，别动。”
　　怀安搂着婉凝好一会儿，直到她再次睡熟了过去，才起身去书房。
　　将军府书房中。
　　默染低垂着头，懊恼的说道：“将军，属下无能，昨日去乡下庄子中并没有找到张勋妹妹的踪迹。”
　　怀安捻着手边的白纸沉吟道：“无妨，既然不在高贵妃宫外的庄子里，那能在哪里呢？”
　　昨日怀安跟默染去狱中探视了张勋，张勋这才说出他入狱的真相。原来他在入狱前是负责京都城的守卫，虽然不是什么高管，但却极其重要。京都城出入的人马都需要经过他，高贵妃和大皇子想要张勋的位置，抓了他的妹妹，以此要挟，强行让他入狱。怀安和默染想先救回张勋的妹妹张倚云，这样张勋也能够放心翻案。
　　默染说道：“将军，那庄子甚大，属下也只是粗略找了一下，今天再去探一探。”
　　怀安沉吟道：“好，到时我与你一同去。”
　　默染神情严肃的凑近继续说道：“将军，您让查的昨夜方府赏花宴上的事情属下已经查明，夫人是中了媚中香，中此香者会失去理智，想要与人……”
　　默染偷眼瞥了怀安一眼，继续说道：“可能是长宁公主带过去的药。”
　　怀安眸色深深，面色沉静如水，“嗯……长宁一个深宫公主，从哪里得来这样下作的东西？还是说宫中有人使用这媚药蛊惑皇上？”
　　怀安轻叩着桌子，心中有了计较，长宁公主和大皇子的母妃都是高贵妃，高贵妃常年盛宠不衰，这才有了立贤不立嫡的说法。这高贵妃的受宠不知与这有没有关系呢？
　　……
　　婉凝醒来的时候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渴……”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
　　蕊儿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了，只见婉凝睡眼朦胧，眼中似有水光闪烁，里衣松松的挂在身上，依稀可以看到雪白皮肤上的红色印记。
　　蕊儿想到昨晚房中的声音，再看婉凝这娇媚的模样，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忍不住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直视她。只恭恭敬敬地倒了水递过去，“夫人，来。”
　　婉凝不明所以，脸上是还未睡醒的娇憨，就着她的手轻轻啜了几口。
　　婉凝哑着声音问道：“蕊儿，怀安呢？”
　　“回夫人，默染找将军有事，去书房了。”
　　婉凝低着头想了下，昨天是顾丞相的夫人高晗帮了自己，于情于理都应去向她道声谢。况且高晗虽然看着冷冷的，却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京都贵女们不同。婉凝很喜欢她那种冷冷清清的气质，美艳大气的外表，那种张扬的感觉让她很羡慕。
　　“蕊儿，你把库房中上次怀安带回来的琉璃灯拿出来。”
　　蕊儿心下一惊，愣了下，要知道那琉璃灯极其难得，那是赵国送来的贡品，点上后可以在墙壁上看到美人翩翩起舞的画面。
　　“是。”蕊儿低着头退了出去，心中微微感动，这将军夫人是个实心眼的，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婉凝穿好衣裳，想了想在柜子中找出了自己绣好的一扇小巧精致的屏风，屏风上是绣的是并蒂莲花，寓意夫妻琴瑟和鸣。她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唯有刺绣还算好，希望晗姐姐能喜欢。
　　婉凝收拾好后，嘱咐蕊儿带了些精致的糕点，一起去了丞相府，到了府中有一小厮领着婉凝走过长长的连廊，向后院走去。
　　丞相府中极大，青瓦红墙，四周绿树环绕，假山上的瀑布缓缓流下，很是风雅。婉凝小心的打量着，心中揣测着这顾丞相必是个风雅至极的人，听怀安说顾丞相是个文人，晗姐姐瞧着那样张扬热烈，跟他必也极相配。
　　“夫人，到了。”小厮恭敬说道。
　　婉凝抬头，“听雪轩”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红衣女子托腮坐在庭院中，不知在想什么。
　　“晗姐姐。”婉凝娇俏的喊了一声，眼角眉梢都爬上了笑意。
　　高晗不自觉的也被婉凝感染，嘴角攒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面上依旧冷冷的说道：“林夫人，我也没有做什么，其实你不必如此。”
　　婉凝走了进去，拉着高晗的手，笑道：“晗姐姐，昨日宴会上，我就觉得跟你投缘，我好羡慕你身上的洒脱，我喜欢你的个性。”
　　高晗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婉凝的额头，“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呢？”
　　婉凝拉着她的手，歪着头想了下，“我想坏人是不会借酒消愁的，坏人只会觉得都是别人对不起她，而你不是，我就是知道。况且……相由心生，有长得像你这么美的坏人么？”
　　高晗愣了愣，开怀笑了起来，笑的直不起腰，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婉凝摇了摇她的胳膊，“晗姐姐，你别笑我了，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婉凝一样一样拿了出来，高晗一下就被那小巧精致的屏风吸引了，娇艳欲滴的并蒂莲花，忍不住奇道：“阿凝，这是……这是你绣的？”
　　婉凝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的，让晗姐姐见笑了。”
　　高晗摸了又摸，“阿凝，你的绣功太好了，这莲花竟似真的一般，上面的露珠像要掉下来呢。”
　　高晗摸了摸屏风，突然抓住婉凝的手，“阿凝，我出去找地方，我手上也有些体己，我们开个绣庄赚钱吧？等赚够了钱，我……我就可以……”
　　婉凝错愕的望着兴奋的高晗，傻傻的点了点头，“如果晗姐姐想做，我可以一起的，只是丞相府这么大，顾丞相难道还会少了你的用度么？”
　　高晗伤心垂下了眼睫，语气落寞，“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他……”高晗抬眼捏了捏婉凝的脸，继续说道：“唉！不说他了，他跟林将军不一样。”


第三十八章 被罚颂经
　　婉凝走后，高晗一直撑着头坐在院中，静静地望着外面生机勃勃的翠竹。她想不应该就这样在这后宅中蹉跎着，这样了无生机，渴求着一个男人的爱。这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晗啊！父兄知道该有多失望呢？
　　高晗满心欢喜的嫁过来，本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那个惊才绝艳的心上人。从前在家父兄都是习武之人，她对文人有种天然的崇拜。更何况永安朝的顾珩不仅天资聪颖，容貌更是俊逸若仙。
　　那样一个人，高晗的心很难不心动。可是嫁过来才知道，他早就心有所属，家中一直有个表妹江黎。母亲本是要促成表妹与顾珩在一起，由于她的欢喜毁了他的好姻缘。
　　高晗一直都过的不开心，婆母的不喜欢，江黎时不时过来暗戳戳的诋毁，让本就疏朗大方的她，很压抑。最重要的是她不敢去面对顾珩，她怕他厌恶自己毁了他的好姻缘，甚至不敢对他示好。哪怕顾珩平日里难得的温柔都会让她很有负罪感。
　　高晗想着可以跟婉凝一起，如果挣钱了，她可以拿着钱天涯海角的去看一看，而不是在这一方小院中蹉跎自己的一生。或许那时她也能放下年少时的欢喜吧？
　　高晗正出神的想着，江黎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盈盈拜倒柔柔的说道：“姐姐，我听说刚刚林将军夫人回来给您送了琉璃灯。”
　　高晗淡淡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黎立刻眼眶微红，捂着嘴柔柔说道：“姐姐，那是赵国的宝贝，想必你已经见惯了。而我……”
　　江黎的眼泪立刻就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哽咽道：“而我……什么都没有，姐姐，你拥有了那么多，能不能……能不能……”
　　高晗睨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不能！我拥有的东西那是我因为我是赵国的公主，你是什么身份？也配？”
　　江黎脸刷的一下惨白，嘴唇发抖，指甲掐断在了肉中都不自知，“你……你……”
　　高晗揉了揉额角，疲惫的说：“累了，回去了，你自便。”站起身就走回了屋内，她实在不想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戏码。
　　江黎眼神怨毒的盯着她的背影，赵国公主了不起么？如果不是因为她，姨母已经同意让表哥娶她了，凭什么她一来什么都变了？表哥不同意纳妾，她尴尬的在这个家中。
　　江黎挤出眼泪，扭头就跑去了顾老太太太屋中，伏在她的腿上嘤嘤哭了起来，“姨母，高晗她欺负我，着人说要送我东西。我想着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巴巴的跑过去，不想反被她羞辱了一番。”
　　“她说……她说我们都是小门小户，配不上她公主之尊！”
　　顾老太太手柱着拐杖狠狠的在地上敲了几下，“真是翻了天了！珩儿一味纵容，这丫头都要上天去了！”
　　“珩儿今日上值去了，我倒要给这丫头上上规矩，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
　　顾老太太带着江黎和一帮婆子、丫鬟到了听雪轩，因高晗喜欢独来独往，从不唤人贴身照顾，对内宅的事情不甚了解。
　　高晗见老太太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帮人过来了，有些奇怪，望到后面眼圈红红的江黎，心头火一下上来了。好啊，这是告状去了！不知道怎么编排她的，来就是，她高晗还就没怕过！
　　老太太堪堪停在屋子门口，满脸严厉，定定的望向高晗，“孽障！你眼中可还有长幼尊卑？”
　　高晗起身福了福，不卑不亢的说道：“母亲，今日过来是为了兴师问罪，晗儿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只是不知母亲要如何问晗儿的罪？”
　　顾老太太一时被堵的无法，她本是个良善之人，不会刁难别人，站在那里竟不知该如何了。
　　江黎凑近顾老太太太太的耳边，轻声说：“姨母，她平日里也不给您请安，从不与您亲近，不若今日就罚她到佛堂颂经，如此表哥回来也不会有意见。”
　　顾老太太挺直了腰板，对身后的嬷嬷挥了挥手，“带夫人去佛堂静静心。”
　　两个婆子膀大腰圆，上来就拉着高晗往佛堂走，高晗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杏眼圆睁，怒斥道：“腌渍东西，不要碰我！我自己会去！”
　　高晗昂着头，看也没看江黎一眼，只恭敬对老太太道：“母亲，晗儿不是怕谁，是念在您的面上去佛堂颂经，给您尽心。只是相爷回来了，也望您把这事原原本本告知他。就是您不说，晗儿也会说清楚。”
　　顾老太太嗫嚅了一下，她的儿子她自己知道，别看平日里冷冷清清，对着高晗却是宝贝的很。成亲后就让她单独在听雪轩居住，也不让她在她面前伺候。
　　江黎看顾老太太这般不中用，心中气极，怒视着高晗，“姐姐不要这般唬人，相爷回来也只会感念你的孝心，难不成还会说姨母不成？说到天去，那也是他的母亲。”
　　高晗不愿在理她们，跟着两个婆子去佛堂坐下。
　　江黎气极，把顾老太太送回去后，还好生安慰了一番。
　　江黎回去后越想越气，姨母太不中用，每次都被那高晗两句话就吓的不敢动作，甚至饭都不敢克扣她的。要想让她受罪，还得她自己上！
　　江黎思来想去，偷偷着身边小厮买了一条毒蛇回来，趁四下没人放进了佛堂。
　　高晗低垂着眉眼，深深俯拜在观音像下，眼角轻轻挂着泪珠，虔诚的求观音大士让她能够顺利和离，赚够钱早日回到父兄身旁。至于其他人，只想遥遥祝安好吧。
　　高晗久久的没有动，身后突然传来“嘶嘶嘶”的声音，她刚想回头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就觉得小腿一阵剧痛传来。
　　她忍着疼回头发现一条小蛇正在她的腿肚子上蜿蜒，强忍住心中的恶心和恐惧，抖落下蛇，抓起身边的烛台就往那蛇丢去，蛇被烛台砸中悄悄地爬走了。
　　高晗觉得头一阵一阵的发晕，她强撑着扶住旁边的桌子，使出浑身力气叫道：“救命！救命！”
　　佛堂本就偏远，此时她被罚进来颂经更是没有下人在这边伺候。
　　高晗的身体慢慢开始发冷，头晕的厉害，实在支撑不住靠着桌子慢慢滑了下去。
　　高晗觉得眼皮太重了，昏昏沉沉好想睡过去，她在晕倒前好像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年郎那样着急的奔向她。他那冷冷清清的脸上怎么那样焦急呢？他是在关心她么？真是一个好美的梦啊！


第三十九章 帮忙解毒
　　“爷，刚刚府中来消息说是老夫人让夫人去佛堂颂经了。”侍从跑到顾珩身边小心禀报。
　　“什么？”顾珩从一堆事务中抬起了头，丢下手上的书，对旁边同僚说了句，“家中有事。”立刻快马加鞭跑回家。
　　顾珩一推开佛堂的门，就看到那个平日里骄傲明艳的人正缓缓依着桌子滑下去。他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俊朗淡漠的脸上出现了恐惧的表情，冲了过去，紧紧搂住高晗，手微不可闻的轻轻抖动，心中被失去她的巨大恐惧占据。
　　高晗双目紧闭，嘴唇出现不自然的紫色，身体微微颤抖，感受到顾珩的体温，不自觉的往他靠近。
　　高晗无意识的低喃着：“冷……冷……”
　　顾珩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她，轻轻抱起高晗，在她的耳边温柔说道：“娇娇，我在，别怕。”
　　一转头才发现他的眼眶竟然已经微红，呼吸急促，对着身旁的小厮低吼道：“快去请大夫！”
　　高晗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混沌中，好想沉沉的睡去，耳畔不时有人在喊她的乳名“娇娇”，是谁这样温柔缱绻的叫她呢？难道是爹爹和兄长来接她回家了么？
　　高晗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张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眼角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不时低低唤着：“爹爹……兄长……”很是可怜、无助。
　　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都面容沉重的摇了摇头走了。高晗这蛇毒很是凶猛，小腿上开始起了红疹子。
　　顾珩焦急，连夜进宫陈情，邀请太医来给高晗诊治。
　　……
　　“将军，丞相府今夜闹的有点大。”默染恭恭敬敬走到怀安身边禀报道。
　　怀安正陪着婉凝下棋，她刚教会婉凝围棋的下法，婉凝技术差又兴趣最浓厚的时候，每每她在家都会缠着她一起下。
　　怀安落下一子，淡淡问道：“怎么了？”
　　默染瞥了一眼婉凝，婉凝立刻收了手上的棋，“哎呀，不想玩了，肚子饿了，我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怀安拽住婉凝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拉，婉凝身子不稳跌坐到她怀中，怀安摸了摸她如墨的长发，“无妨，听完了可以一起吃。”
　　婉凝的脸瞬间红透，低低的埋在她的怀中，这……默染还在一旁呢！以后不要见人了。
　　默染的心抖了三抖，哎，又是看别人甜蜜的一天，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丞相夫人在府中被蛇咬了，不知是何种蛇，大夫束手无策，顾丞相如今连夜去请御医了。”
　　“什么？晗姐姐被蛇咬了？”婉凝猛的从怀安怀中抬起头，嗓音不自觉的高了起来，怎么会呢？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默染点了点头。
　　怀安拍了拍婉凝的后背，沉吟道：“默染，我记得我们在军中你最是擅长处理蛇毒，这是个好机会。顾珩一直保持中立，态度不明，对所有人都冷冷淡淡，想要做他的治世之臣。太子年幼，如果有顾珩的支持，那今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默染点点头，“默染一定尽力。”
　　怀安抱起婉凝，小心的放在榻上，低头在她鼻尖蹭了蹭，“我带默染去一下顾府，你在家乖乖的。”
　　婉凝伸手抓住怀安的衣服，脸颊红红的，急切说道：“怀安，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晗姐姐帮过我，我想去看看她。”
　　怀安想了想带着婉凝一起去了顾府。
　　……
　　“爷，林将军带着妻子回来看望夫人了。”
　　顾珩一愣，林怀安刚刚回到京都，他何时跟高晗有联系的？心中酸涩感忍不住蔓延开来，难道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看过面？
　　不待顾珩拒绝，怀安带着婉凝已经进来，婉凝焦急的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高晗，心疼的凑过去喊道：“晗姐姐……”
　　怀安沉着声说：“顾丞相，林某冒昧打扰，听闻夫人被蛇咬伤，手下默染曾经在军中最是擅长治疗蛇毒，或许可以一试。”
　　顾珩抱着高晗的手紧了紧，强自压下心中的酸涩，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高晗无意识的捏着他的衣角，亲昵的哼道：“阿珩，别走。”
　　顾珩幽深的黑眸亮了亮，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不自觉的伸手握住了那平日里不敢触摸的小手，温声道：“娇娇，我在。”
　　婉凝在一旁看直了眼，这顾丞相生的极好，冷冷清清的气质，仿若世外谪仙。面对晗姐姐的时候，那眼神却热烈如火，两人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
　　怀安不满的捏了捏婉凝的手，小家伙当着她的面看别人看愣了，回去是该好好教训下，哼哼。
　　顾珩沉声道：“林将军，有劳了。”
　　默染上前仔细给高晗把脉，看了看她腿部的伤口，拿出银针扎入了四周的穴位。
　　高晗感觉到腿部的疼痛，柳眉微蹙，嘴里不自觉的哼出声，“疼……”
　　顾珩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也顾不得旁人在，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柔声安慰道：“娇娇，我在，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默染目不斜视说道：“丞相，夫人中毒较深，卑职需要把腿部周边的肉剜去，会很痛，还望您压住夫人，莫要乱动。”
　　顾珩点了点头，紧紧扣住高晗的双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没事的，娇娇，很快就会好的。”
　　剧痛袭来，高晗不自觉的开始挣扎，迷迷糊糊中觉得唇上贴上了一片柔软，撬开她的牙关，温柔交缠，不让她咬到自己。
　　婉凝惊的捂住了眼睛，顾丞相他……他竟然……抬眼去瞧怀安，却发现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婉凝的脸一下红透了。她掐了一下怀安的手心，一本正经说道：“不准笑，晗姐姐还未脱离危险，你正经些！”
　　怀安凤眼微眯，眸光温柔，似笑非笑道：“放心，这种小事情默染能做好。”
　　婉凝心虚的低着头，轻轻的哦了一声。
　　许久，默染清理完腿部，额头渗满汗珠，掏出一粒护心丹给高晗服下，嘱咐道：“丞相，夫人毒已经解了，只是后半夜您需要仔细照料着，以防夫人高热。大夫开的药可以正常给夫人喝，夫人明早会醒来。”
　　顾珩松了一口气，对怀安感激的拱手道：“林将军，顾某感激不尽。”
　　怀安揽着婉凝的腰，正色道：“顾丞相不必谢，夫人与内子私交甚笃，这都是小事情的。”
　　婉凝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偷偷在高晗耳边说道：“晗姐姐，快醒过来吧！到时候我要给你说说顾丞相如何在意你的呢！”
　　“阿凝，回家了。”
　　婉凝回头，就见那人深情温柔的站在灯火通明处向她伸着手，她飞快的在高晗耳边说道：“晗姐姐，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站起身来到怀安身边与她十指相扣。
　　顾珩望着两道背影久久没有动弹，欣长的身形一半隐在烛光中，一半隐在黑暗中，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第四十章 这是她爱的人啊
　　怀安和婉凝回家已是深夜，婉凝靠着怀安的怀中眼皮上下打架，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怀安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阿凝，睡吧，到了我喊你。”
　　“嗯。”婉凝低低回了一声，身体不自觉的更靠怀安近一些，整张脸缩在她的怀中，纤细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身，整个人乖巧的依偎着她。
　　借着月光怀安静静看着婉凝娇憨的面容，怀安的心这一刻像被填的满满的。漆黑的眸子逐渐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她小心的拂开婉凝脸上的碎发，伸手描绘着她秀丽的眉眼、嫣红的娇唇，心间一阵酥麻闪过，这是她爱的人啊！怀安轻笑了一下，自嘲道自己面对婉凝理智总会在一瞬间崩盘。
　　马车缓缓行驶的到达将军府，怀安用大氅仔细把婉凝裹好，小心的把她抱下马车。
　　婉凝被怀安的动作弄醒，迷蒙间睁开眼睛，茫然问道：“怀安，到了么？”
　　怀安吻了吻她的眼睛，低声道：“没事，睡吧。”
　　婉凝挣扎着就要下来，怀安紧紧搂住她的纤瘦的腰身，一下托起她，头低低的靠近她的耳垂，沉重的呼吸喷出，“阿凝，别动。”
　　婉凝一下羞红了脸，双颊通红，伸出双手软软的圈住怀安的脖颈，低低的“嗯”了一声。
　　怀安抱着婉凝快步穿过长廊，疾步走向房中，抬脚把门踢开。
　　“出去！”怀安沉声说道。
　　蕊儿见状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哎，夫人今晚怕是又要一夜没得睡了。
　　怀安轻轻的把婉凝放下，慢慢脱下她的外袍，带着薄茧的手缓缓伸了进去。婉凝的肌肤如脂，轻轻按压就显出了暧昧的红色，让人想要狠狠肆虐。
　　婉凝轻轻颤抖着，双眼含着水雾，小巧的檀口轻轻溢出一声：“嗯……安……”
　　怀安双眸欲色升腾，更是握紧身下女子的细腰，手游走在那柔软纤细的身体上，揉捏按压寻找着让她欢愉的地方。
　　婉凝想要克制住体内奇怪的感觉，喉间忍不住的溢出轻哼，越克制，越酥痒。
　　“阿凝，睁开眼看看我。”
　　婉凝听话的缓缓睁开眼，怀安正撑着手臂，垂眸望着她，那样的露骨，那样的温柔，让婉凝的心都跟着颤抖。
　　怀安的身体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着，媚眼如丝的婉凝让她彻底为之疯狂。再也忍不住把她死死压在身下，吻上婉凝嫣红小巧的唇珠舔舐，慢慢撬开她的牙关，把她所有的呜咽呻吟都吞入了腹中。
　　婉凝轻颤着睫毛，微闭着双眼，手柔若无骨的攀住上方的怀安，身体轻轻的贴近她，跟随着她沉浮欢愉。
　　……
　　顾府。
　　“爷，已经查清楚了，是张大把蛇丢进佛堂的，张大说……”小厮觑了一眼面色如水的顾珩顿了顿。
　　顾珩拨开高晗额前的碎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满眼温柔，转头眼神冰冷的对着小厮，嗓音低沉：“继续说！是谁？”
　　小厮被顾珩的气场震慑住，平日里丞相虽然冷冷淡淡，但是为人温和有礼，对待下人从未有过严词厉色，如今天这般肃冷无情还是第一次。
　　小厮擦了擦头上的汗，低着头说道：“张大说是……是……老夫人。”
　　顾珩漆黑的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神却格外清明冰冷，语气听不出情绪，“哦？是母亲？那我可要好好问问母亲，你下去吧。”
　　小厮两股战战的退下了，这样的丞相太可怕了，如果眼神能把杀死，那他估计早被那两道寒光杀了一千遍了。
　　高晗此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时有泪珠沿着眼角滚落至两颊，滑入如瀑的青丝中，楚楚可怜，再也不似平日里明艳动人的模样。
　　顾珩心中一痛，低头吻过她的眉眼，满心愧疚的说道：“娇娇，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放心，我自会有决断。”
　　顾珩最是喜欢的就是高晗身上的那种生命力，那样浓烈、张扬，是内敛的他不曾拥有的。所以在新婚夜，掀开盖头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沦陷了，陷在那双盛满星光的双眸中了。
　　“爷，夫人该换药了。”丫鬟杏儿拿着药恭敬的在一旁候着，杏儿是顾珩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略通医理的丫鬟，负责照顾高晗。
　　从前顾珩总觉得高晗说不要那就听她的，尊重她。高晗说喜欢一个人，那就随她，没有给她拨贴身丫鬟。高晗说喜欢独处，那就小心翼翼不去打扰她。
　　现在顾珩觉得自己错了，何必在乎她的心里是谁呢？就是有那林怀安又怎么样呢？林怀安与妻子那样如胶似漆，哪里容得下第三个人？今后他要放弃那些矫情的想法，主动让娇娇感受到他的心意。
　　顾珩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半点不漏，点了点头，伸手拿着草药一点一点给高晗涂抹好伤处。伏身轻轻的吹气，让草药更快的吸收。
　　高晗只觉得腿部凉凉的，那感觉舒服的她滚圆的脚趾都忍不住缩了起来，“嗯……”
　　顾珩微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周围的皮肤，高晗舒服的不断往上贴，顾珩看着主动靠近他的高晗不知为何，心情竟然好了起来。
　　他重新仔细包好伤处，拿过一旁的药碗，试了试温度，小心的抿了一口，低头含住高晗的嘴唇，慢慢撬开她的牙关，渡了进去，就这样一点一点仔细的喂完了一碗药才罢休。
　　顾珩仔细帮高晗擦了擦嘴角，因着她穿着里衣，松松垮垮的领口大张着，不经意间就能瞥见那温软白皙的嫩肉，引人揣测地下该是何等风光。
　　顾珩的心狂跳，告诉他在面对高晗时他是如何的鲜活，他想要她永远在自己身边，笑也好，哭也好，所有的情绪都展现给他一个人看。
　　顾珩按捺住心中思绪，面无表情的给她紧了紧领口，强自压住自己想要真正亲吻她的冲动，对杏儿说道：“你在这看着夫人，我去前院，一有动静就拆人禀报我，你不可离开寸步，知道了么？”
　　杏儿点了点头，这丞相可真是宝贝夫人呢！又是亲自喂药，又是仔细关照的，自己更是一直在床边守着，不曾离开半步。


第四十一章 转瞬即逝的吻
　　顾府。
　　“姨母，这次您一定要帮我，是我鬼迷了心窍，一时糊涂。”江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在顾老太太腿边哭喊着。
　　顾老太太错愕的望着这个自己疼爱的侄女，从前只觉得她孤苦无依，妹妹妹夫都去世了，就想着把她留在身边跟珩儿做个伴，没想到自己的一番打算竟然让她做出这种事情。
　　顾老太太手紧紧捏着拐杖，面上显出痛苦的神色，“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敢去毒害那高晗，怎么说她也是赵国嫁过来的公主啊！你糊涂啊！”
　　江黎一下扑到老太太怀中，揪着她的衣襟哭诉道：“姨母，您只要承认是您做的就可以了，表哥绝对不会追究的。您帮帮黎儿吧！”
　　老太太拍扶着江黎后背的手顿了顿，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承认？珩儿有多在乎那赵国女子，你不是不知道。如此珩儿会不会与我这母亲生了嫌隙呢？”
　　江黎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急切的说道：“姨母，不会的，表哥那么孝顺，肯定不会的。”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母亲，我有事想当面与您说，您在么？”顾珩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江黎立刻擦干眼泪，娇娇弱弱的站在顾老太太身旁伺候着。
　　“进来。”
　　顾珩推开门，带着小厮和被捆的张大一同进来了，瞥了一眼眼圈通红的江黎。
　　“母亲，孩儿过来是想与您当面弄清楚这件事，晗儿昨日在佛堂被蛇咬，抓住张大，他说是母亲指使的，不知母亲有何说法。”
　　顾老夫人见顾珩这般认真，嗫嚅着，心中惴惴，不敢直接承认，也不敢说出江黎。“珩儿，听说那高晗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这事……这事我们就随它去吧。”
　　顾珩严厉的望向母亲，眼神冷淡肃杀，“母亲，今日可以毒杀晗儿，明日呢？是轮到您？还是轮到我？”
　　顾老太太吃了一惊，无措的望向一旁的江黎，支支吾吾说道：“不……不会的……”
　　顾珩面无表情的说道：“母亲可知毒杀和亲公主那是杀头的重罪，如若真是母亲指使，那珩儿就是脱了这身官服也会去今上那为母亲求情，保全母亲性命。”
　　顾老太太惊的手中拐杖都拿不稳，哆哆嗦嗦的过来抓住顾珩的手，“珩儿，不是我……不是我……你不必如此。”
　　顾珩盯着顾老太太神情严肃道：“好，既不是母亲，那孩儿就送这张大去见官，该如何审问，刑部自有法子，找出这幕后之人，还家宅安宁。”
　　不待顾珩转身，江黎一下冲了过来，泪水爬满脸庞，“表哥，表哥，是我！我鬼迷了心窍，求你饶了我这次吧！”
　　顾珩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把江黎的手一根一根掰开，语气中含着隐隐的怒气，“饶了你？你放蛇的时候可有想过饶了晗儿？”
　　江黎感到有两道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瑟缩着自己的身体，不敢直视他，声音微微发抖，哭着道：“表哥，我真的错了，但是我是为了你啊！我只是太想待在你身边了。”
　　顾珩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和这个从未亲近的表妹，语气冷淡的吩咐：“张大拔了舌头发卖出去，江黎即刻送回阳城老家。”
　　“母亲，今后您莫要再过问我的事情，我跟晗儿会好生孝顺您，让您颐养天年，莫要再做出什么事情。”顾珩说完转身推门走了。
　　江黎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两片嘴唇不住的抖动，眼泪挂满脸庞。阳城老家早已没有父母，回去之后必定是被随便嫁个普通人家，她的一辈子就完了……
　　顾老太太僵在了那里，顾不上一旁哭泣的江黎，只呆呆望着顾珩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
　　高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顾珩好温柔好温柔的对待她，她想溺死在梦中再不醒来。
　　“唔……”高晗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太沉重怎么都睁不开，是谁在说话呢？
　　老太医把完脉，摸着胡子说道：“丞相，夫人体内毒素已清除干净，只是长期郁结在心，睡眠不足，这才一直未醒过来。”
　　“谢谢李太医，有劳了。”
　　顾珩送走太医坐到了高晗的床边，凝视着昏睡中的高晗，少女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即使在睡梦中也还是微皱眉。
　　他轻轻抬手抚上眉头，似情人低喃，温柔缱绻，语气中带着点委屈，“娇娇，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不开心么？”
　　顾珩的手慢慢移到略显苍白的唇上，按了按，一个俯身缓缓靠近，高挺的鼻梁触到了柔软的肌肤，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微微低头，虔诚而温柔的吻了上去。
　　“爷，大皇子来了。”小厮急急过来禀报，堪堪在门口停住，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顾珩一惊，皱了下眉，立刻抬起身子，不动声色的挡住高晗苍白的面容，沉声道：“知道了，我等下过来。”
　　顾珩一直在朝中保持中立，林怀安这次带人救了高晗，想必秦明峥听到了风声，他不愿顾珩加入太子的阵营，这才急急过来慰问。
　　顾珩心中轻嗤，这秦明峥惯会结党营私，对朝中官员多有拉拢，顾珩很是瞧不上他这种蝇营狗苟的行为。因顾珩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他只做对天下苍生有利的事情。他顾珩不为权，不为己，只为民。
　　顾珩摸了摸高晗的鬓角，吻了吻她苍白的唇角，俯身在她的耳边温柔说道：“娇娇，我去去就来。”
　　在他转身走开时，高晗缓缓睁开了双眼，双颊通红，心如擂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他刚刚是在做什么？那温柔的语气，还有那湿润的触感转瞬即逝，快的高晗都怀疑这一切都是梦。如果顾珩再迟一点，就会发现高晗的睫毛抖动的厉害，白皙的两颊上早已泛起微红。
　　高晗愣愣的盯着床顶，不禁开始怀疑这被蛇咬了以后，都出现幻觉了么？


第四十二章 谁欺负你，就打回去
　　初春的暖阳洒满庭院，透过窗户照在屋内忙碌的人身影上，那样静谧美好。屋中婉凝正低头整理着画的最满意的几幅绣样，之前高晗提议准备开一个绣坊，婉凝上了心。她想着自己总该做一些喜欢且能做好的事情，毕竟在京都怀安是那样的闪闪发光，她也想做一个能让她骄傲的人。
　　怀安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婉凝在房中垂着头不知在摆弄着什么，轻手轻脚到她的身后拥着她的纤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温柔问道：“阿凝，在做什么呢？”
　　婉凝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身体往后靠进她的怀里，“晗姐姐之前说想要弄一家绣坊，我准备去看看她，顺便把我最近画的绣样给她瞧瞧，让她高兴高兴。”
　　怀安的手穿过她的胸前，拿起绣样，夸赞道：“我的阿凝真能干啊！这绣样画的这样好，哪天不如……。”她顿了顿，柔软的嘴唇扫过婉凝的耳朵，暧昧的轻声说：“不如给姐姐画一幅美人出浴图。”
　　婉凝的耳后悄悄变成了浅粉色，脖颈已经红透，低着头，推了她一把，“你怎么这样不正经！我……我去看看给晗姐姐的点心好了没……”
　　婉凝推开怀安就想往外走，怀安从后面搂住她的纤腰抱了起来，猛一下把她悬空压在了窗沿上。
　　婉凝惊呼一声，小手只能无助的搂住她的脖颈，娇嗔道：“怀安……放我下来！”
　　窗外的风轻轻扬起婉凝的发，发丝在怀安的脸上飘过，清香、柔软。怀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嗓音暗哑、委屈，“阿凝，我的点心好没吃呢……”
　　婉凝的脸涨了一团红晕，眼中挂着水中亮晶晶的，看着怀安俊美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说道：“可是……可是我跟晗姐姐约好了我们要一同去慈恩寺……”
　　不待婉凝说完，怀安低头吻上了那张柔软的唇，温柔辗转，撬开牙关，微凉的舌悄然滑入，探索着每一个角落，汲取着她的每一缕气息。
　　婉凝头脑一片空白，只能顺从的闭上眼睛，微仰着头，小手揪着她的衣袍，无助的攀附着她。
　　窗外的风轻轻吹来，将两人的发纠缠在一起。
　　在婉凝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怀安终于放开了她。俯下身子，额头靠着她的额头，似情人低语，“真是拿命给你都行……”
　　婉凝柔顺的搂着她的脖颈，眼睛亮晶晶的，好似盛满了整个春日，娇笑道：“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永远陪着我。”
　　怀安蹭了蹭她的额头，把婉凝小心的抱了下来，“带着蕊儿，去吧，小心一点，谁要敢欺负你，让蕊儿给你打回去！”
　　婉凝搂着她的腰，点点头，娇嗔道：“有你林大将军的名头在，谁敢？哼！”
　　一旁远远候着的蕊儿满头黑线，心中忍不住腹诽道：“哎，这两人太腻歪了……酸！忒酸！”
　　……
　　顾府。
　　高晗养了一段时间病，就觉得顾府不对劲。她发现顾老太太和江黎很久没有来找过她麻烦了，一打听才知道江黎已经离了顾家。她心中奇怪为何江黎不声不响就走了，她不是顾老太太最想要的儿媳妇么？她的身边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会医理的杏儿，她本想病好了以后打发她走，可是奇怪的是，这次顾珩难得的强硬要求把杏儿放在她身边。
　　还有顾珩太不对劲了，现在每每下职，什么也不说就把书搬到她的房间里来看。一直看到深夜，也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只等到她实在撑不住睡着了，他才在外间的榻上睡觉。
　　平日里也总爱带些赵国的糕点，小玩意回来给她。这让高晗有种错觉，那个冷冷清清的人好像在讨自己欢心？可是……可是他之前又是那样冷淡的态度。
　　高晗憋了一肚子的疑惑，在府中无人能问。她就约了心思单纯的婉凝一起去慈恩寺祈福踏青，聊聊绣坊，谈谈她的心事。她本就是个明艳疏朗的女子，心中装不下事情。
　　高晗今日里面穿了一件乳白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红色斗篷，衬的容貌更加明艳俏丽。
　　她拉着斗篷在房中盈盈的转了一圈，眼波流转，明艳动人，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望着杏儿问道：“杏儿，我这样穿好看么？”
　　杏儿站在门口竟看呆了，夫人真的太美了，她拼命的点头，“好看，夫人，您是杏儿十五岁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
　　高晗低头浅笑，望了望天，叹息道：“哎呀，在床上躺了这样许久，闷坏了，走，跟我去找阿凝。”
　　高晗转身抬起裙子就要奔出去，不成想一下扑进了一个带着松香味的怀抱，是……
　　高晗立刻意识到了是谁，就想要退出来，后面门槛正绊住了她的脚后，眼见就要直直的摔下去。
　　高晗惊的闭上了眼睛，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到。睁开眼，入目却是顾珩英俊淡漠的一张脸，长眉如鬓，漆黑如星辰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抿着，很是让人心动。
　　高晗只觉得春日的阳光太耀眼，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看不见了，只有她的心在怦怦怦跳个不停，似是有千军万马在心中奔腾。
　　顾珩感觉到手上腰间的柔软，心中一动，耳后爬上的不自然的红色，面上却毫无表情，小心的将高晗扶起，轻声道：“这样急，去哪里呢？”
　　高晗扶着他站好，不自然的拉了拉斗篷，“额……我与阿凝约好了一同去慈恩寺踏青祈福。”
　　顾珩早已注意到今日的高晗格外娇俏动人，原来是与人约了要出去，还是那人的妻子，心中不免酸涩。
　　他捻了捻衣袖，斟酌开口道：“你与林将军……嗯……我是说林将军的妻子很熟？”
　　高晗也没做他想，点点头，“她初来京都，很是纯善，与京都那些人不太一样，我很是喜欢她。”
　　顾珩忍不住问道：“那林将军呢？”
　　高晗心下疑惑，偏着头问道：“林将军怎么了？”
　　顾珩强压下想要问明白的冲动，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没什么，你出去把杏儿带上，早去早回。”
　　高晗被顾珩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弄的不明所以，想了想没明白，也就带着杏儿一起出门去了。


第四十三章 慈恩寺踏青
　　慈恩寺位于京都一处树林茂密的山顶上，旁边就是皇家庄子。平日里香火旺盛，通往殿宇的台阶已凹了下去，据传是人们以额触地虔诚礼拜所致。
　　这滚滚红尘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或爱而不得，或得而不爱，或求而不得，把我们深深困在其中。
　　婉凝与高晗一同坐着马车来到这巍峨的古老寺庙前，寺中香烟袅袅，梵音渺渺，让人心中平静。
　　两人手挽着手一同爬向山顶，高晗挽着婉凝的手，耳后悄悄红了一片，支支吾吾说道：“阿凝，我看你和林将军感情那样好，我有个手帕交……嗯……不太懂她夫君的心思，我想替她问问。”
　　婉凝心下了然，也不拆穿她，只笑着说：“你……嗯……我是说你的手帕交如何不懂夫君心思呢？”
　　高晗摇了摇她的胳膊，咬着下唇，想了想说道：“就是她的夫君对她一直冷冷淡淡的，有一次她受伤之后，夫君就……就喜欢呆在她的房中，就看书。也会给她带好吃的，就……就很奇怪。”
　　婉凝好笑，“晗姐姐，你的手帕交我不知道，但是顾丞相在你被蛇咬了之后，那心疼啊，那着急啊，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不知道，他那样儿恨不得自己替你受了，在床边拉着你的手，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就唤你娇娇。那样冷冷清清一个人，要是你再不好，觉得都要疯了。”
　　高晗两颊绯红，原来……原来那些梦都是真的，那人……那人是在乎自己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爬上了山顶，高晗虔诚的跪在佛像前许愿，愿自己与那人能敞开心扉，愿父兄长安宁……
　　婉凝跪下叩拜时，不经意间发现佛像后面有一片浅灰色衣角，往上抬头竟然是一张满是伤痕的脸，眼睛里湿漉漉的，有化不开的绝望。
　　婉凝吓的差点惊叫出声，待要仔细瞧时，却什么都没有了。她心中疑惑，这寺庙里难道藏了小偷？但女孩绝望的双眼让她心惊，她没有声张，只在高晗耳边悄悄说了这事。
　　两人拜完佛，特意走到佛像后面想去看个究竟，不想身后却响起了一阵调笑。
　　“哟，我当是谁在这鬼鬼祟祟的呢！这不是那魅力无边的黎阳镇美人儿嘛！”
　　婉凝转身，皱着眉看向身后说话的人，冷冷说道：“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今日长宁公主与交好的几个世家贵女约着一起在慈恩寺中祈福，正无聊之际，不想却遇到了婉凝和高晗，立刻想要欺负她一番。
　　长宁公主捂着嘴偏向站在身边的沈青青娇笑道：“哎呦，青青，怎么你妹妹不会以为她以前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吧？真是不知羞！”
　　“对啊，不知道绣坊老板有没有得逞呢！”
　　“我听说她母亲也是爬床才有的她呢！”
　　“难怪呢！那时候林将军没有透露身份，我看八成是想勾搭绣坊老板过好日子去呢！”
　　“就是就是，看她那双眼睛就是会勾人，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的就让人讨厌！”
　　沈青青和几个贵女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眼神鄙夷，还不是讥笑。
　　在听到绣坊老板、娘亲的时候婉凝的怒气一下就冲上心头，她气的手忍不住的抖嗦起来，差点站立不住，手指着她们说道：“你们……你们在胡说什么！”
　　高晗立刻扶住了婉凝，柳眉倒竖，冷冷的对长宁说道：“公主，怎么说婉凝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您这样当众诋毁公主，不怕皇上怪罪么？”
　　长宁公主哈哈笑道：“父皇怪罪我？哈哈哈哈，我母亲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高氏，我的哥哥是当朝大皇子，父皇怎么会怪罪我？”
　　高晗眸光闪烁，低声轻笑一声，“哦？这样说，你的母亲和哥哥还能大过皇上么？”
　　长宁得意的哼了一声，“那是！”半天后像反应过来什么，白皙的脸憋的通红，支支吾吾说道：“你……你在说什么？”
　　沈青青拽了拽公主的衣袖，小声说：“公主，莫与丞相夫人多话，重要的是那边那位。”
　　长宁立刻摆正脸色，娇笑了一声，“哎呦，这是找了个帮手啊，我说相爷夫人，你可别被她给蒙混了，相爷那天姿般的人儿，哪天她要是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我可说准了哦。”
　　“就是啊，她一个乡野丫头，凭的什么在林府和丞相府走动？还不是那狐媚本事！肯定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肯定跟她母亲一个样儿！”京中校尉家的女儿赵平儿平日里最是慕强，长得不差，心气儿极高，很是不服气，觉得婉凝一个乡野丫头都能得林将军青眼有加，她父亲官职不大，她很是不服气，骂婉凝骂的最凶。
　　婉凝气极，厉声对着蕊儿道：“蕊儿，给我掌她的嘴！”
　　长宁把赵平儿往后拉了拉，“我看谁敢！”
　　婉凝杏眼圆睁，里面满是怒火，恨声道：“公主，还请您让一让，伤到您就不好了。赵平儿侮辱郡主，太傅夫人，掌嘴都是轻的，回去夫君上禀皇上，治她父亲教女不严都是有的！”
　　“蕊儿！动手！”
　　蕊儿身手极好，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赵平儿身后，一把把她拉了出来，按在地上。
　　赵平儿尖叫出声，“公主！公主救我！”
　　蕊儿“啪！啪！”就是几下子，赵平儿平日里也是娇养长大的，哪里被人打过，立刻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哀嚎着：“公主，公主，救我啊！”
　　婉凝的手轻轻抖着，她可以忍受她们笑她是乡下来的，可以忍受她们说她，受不了母亲也跟着一起被侮辱。
　　高晗轻轻环住婉凝的身体，冷哼道：“管好自己的嘴！”
　　蕊儿足足打了十下子，赵平儿早已瘫软在地，今日她除了如此大的屈辱，若是连累父亲，回去还会被责骂，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长宁气极，这沈婉凝太嚣张了！当着她的面居然这样责罚世家贵女，不把她这公主放在眼里！
　　“沈婉凝！你大胆！”长宁尖叫出声。
　　高晗搂着婉凝准备往外走，长宁大叫，“来人！给我把她们拦下来！”
　　婉凝冷冷转身，眼中射出的寒光让她的缩了一下，“公主，怎么是要责罚我们么？纵然婉凝有什么错，那也该是皇上责罚，我们先退下了，公主请自便。”


第四十四章 婉凝受伤
　　婉凝气冲冲拉着高晗往外走，这时外面来了很多庄子上的人，把慈恩寺团团围住，为首的刘管事看到长宁公主在，愣了一下，恭恭敬敬说道：“公主，不知您在此，多有打扰。”
　　长宁更是得意，指着婉凝和高晗的背影喝道：“把那两个人给我拿下！”
　　刘管事有一些犹豫，凑近长宁低声说道：“公主，属下是替贵妃娘娘来此寻一个人，不宜伸张，这样大张旗鼓的拿人，恐贵妃娘娘怪罪。”
　　长宁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叫不动你了是么？母妃那有任何事情，我自会解释，让你去，你照做便是！”
　　刘管事犹豫了下，对着其他人说：“你们几个去继续搜，剩下的跟我走。”
　　长宁带着他们就往下面赶，在半山腰拦住了婉凝和高晗。
　　长宁高傲的抬着头，“刘管事，给我请两位夫人上山好好为父皇和母后祈福！”
　　刘管事黑着一张脸，冷声说道：“夫人，请吧！”
　　高晗把婉凝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刘管事，冷笑道：“哼！你们这种时候把我们绑上去，莫不是还想杀人夺命么？”
　　长宁的眼睛怨毒，唇边攒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什么杀不杀人的？这荒郊野外有个意外不是很正常么？”
　　蕊儿神色一凛，在刘管事冲上来之际，立刻挡在了婉凝和高晗的身前，快速的拔出了身上的软剑，动作飞快，不让他们靠近半步。
　　可双拳难敌四手，长宁见他们不敌，把护卫自己的士兵全部叫了过来，有士兵从背后靠近婉凝和高晗，他举着刀也不敢真的下手，只是靠近她们，想把两人捉住。
　　不知是谁狠狠推了他一把，重心不稳，直直刺向高晗，婉凝一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晗姐姐不能受伤。立刻飞身挡在了高晗的背后，护住了她，“扑哧”一声短刀刺入了她的胸口。
　　婉凝不可置信的望着胸口，殷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慢慢溢出，她似支撑不住斜斜歪倒在高晗的身上。
　　“阿凝！”高晗惊叫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手扶着摇摇欲坠的婉凝，看着她不断溢出的鲜血，心中一片慌乱。
　　婉凝好看的柳眉微蹙了起来，她抬手抓住高晗的手，轻声说：“晗姐姐，别哭，不疼……”
　　“夫人，奴婢这有护心丸，先给将军夫人服下，我们立刻下山！”杏儿焦急说道，同时偷偷拉起烟筒，通知丞相夫人有危险。
　　“好！我们立刻下山！阿凝，你忍着点。”高晗颤抖着声音安慰道。
　　长宁对刘管事使了个眼色让他停手，“沈婉凝，你别装了！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高晗还想说什么，突然山下传来嘚嘚的马蹄声，怀安冷着一张脸翻身下马。
　　长宁柔柔向怀安行了个礼，轻声说：“怀……林将军，您怎么来了？”
　　怀安冷冷望了一眼婉凝身后的护卫，见他手上拿着染血的刀，眼神幽暗冰冷，好看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默染！把他的手废了！”
　　默染点点头：“是，将军！”
　　默染一个飞身当胸一脚踢翻了护卫，迅速扣住他的两条胳膊，只听“咔嚓！”一声，两条胳膊断了。
　　那人惨叫一声：“啊！！！”头上冷汗涔涔，眼神不自觉的怨毒的瞥向了一旁捂着嘴的沈青青。
　　长宁一时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说道：“怀……林将军是误会……”
　　怀安目不斜视的大步走向婉凝，刚刚还冷漠疏离的双眼，此时却满是心疼，一开口声音竟有些颤抖，“阿凝，别怕！”
　　婉凝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揪着她的衣襟，心上莫名觉得有些委屈，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嘴上却怕她担心说着没事。
　　怀安的心揪着疼，如果她没有陪着默染来打探庄子，如果她再迟一点过来，阿凝会不会……
　　怀安定了定心神，心痛的呼吸都连着疼。她的阿凝到京都后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白眼，她解决完京都的事情后，一定要快点带她回家……
　　怀安打横抱起婉凝，冷着声道：“公主，今日之事，林某不会善罢甘休的！”
　　长宁急急的想要拉住怀安的衣袖，被她轻松躲过，“公主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好好跟皇上解释吧！”
　　怀安一路抱着婉凝飞奔下山，意外的发现顾珩此时正急急的到达山脚，看到婉凝受伤脸色白了白，焦急的往后面望去。
　　怀安朝顾珩点了点头，抱着婉凝上了马车，车帘打开后，里面竟然窝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少女浑身青紫，脸庞上也有伤疤，此时正怯生生的望着她们。
　　怀安愣了愣神，立刻不动声色的放下帘子，小心的抱着婉凝，沉声对默染说：“默染，回家！”
　　怀安走后，顾珩带着人急急往山上走去，这才见到高晗带着杏儿失魂落魄的向下走来。
　　顾珩冲上前，按住高晗的肩膀上下检查起来，一向从容淡定的他，此时竟有些急躁。望见她身上的血时，脸色愈发深沉，声音冰冷，“谁？谁把你弄伤的？”
　　高晗的脸刷一下红到了脖颈处，看向一旁东张西望的杏儿，无措的说道：“我……我没受伤……”
　　顾珩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手臂紧紧收缩，唇贴在她的耳旁，呼吸洒在脖颈处，痒痒的，高晗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
　　顾珩把她搂的更紧了，良久，叹了口气，“吓死我了，我看到杏儿发的警报，以为……以为你出事了。”
　　高晗心如擂鼓，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她的顾珩在担心她，这不是梦！慢慢的垂下的双手轻轻抬起，环住了他精瘦的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低回应，“嗯……我没事。”
　　顿了顿，高晗拉下顾珩的手，“阿珩，我们赶快回去，我要去看阿凝，她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她自然的握住了顾珩的大手，向他说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高晗从来不是矫情的人，喜欢就好好在一起，回去以后要跟这个木头疙瘩把话都说开！
　　顾珩好看的嘴角弯出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微笑，对于高晗亲昵的称谓还有她自然的靠近和依赖，他都很开心。任由她拉着往前走，只要她欢喜，他都可以远远望着，由她闹，由她笑。


第四十五章 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疯的
　　皇宫中。
　　“啪！”高贵妃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长宁公主的脸上，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你怎如此不知轻重！”
　　长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半边脸仿佛失去了知觉，不是自己的了。她摸着脸颊哭诉道：“母妃，难道您也要帮那个贱人么？她藐视您，我只是教训她一下也有错么？”
　　高贵妃精致的脸上出现扭曲的表情，长长的指甲点着她的额头，沉声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呢！那沈婉凝是谁？那是林怀安的妻子！你居然如此侮辱她，林怀安能罢休么！你的哥哥还能拉拢她么？”
　　“还有那高晗，那是什么人？和亲公主，顾珩的妻子，你这打狗也要看主人啊！”高贵妃气急败坏的说道。
　　长宁哽着脖子，满脸委屈的看着高贵妃，“母妃，您从前从未打过我，如今为了那两个贱人，居然骂我，打我……”
　　这时高贵妃贴身许嬷嬷低着头进来，许嬷嬷长的比一般宫婢要年轻、高大些些，涂着厚厚的脂粉，走起路来扭着腰身。
　　许嬷嬷进来后望了一眼高贵妃，上前扶着她的背暧昧的安慰道：“娘娘，仔细身体。”
　　高贵妃嗔了她一眼，许嬷嬷这才凑近她的耳朵禀报道：“娘娘，刚刚刘管事来回禀那张勋妹子今日没有找到……可能还躲在慈恩寺那边。”
　　高贵妃立刻站了起来，手紧紧捏着座椅扶手，厉声尖叫道：“什么？还没找到？快去给我找！庄子上其他事情都不要做了，即刻去找！”
　　许嬷嬷好一通拍扶安慰，嘴里不住的说着：“哎呦，我的娘娘哎，不要急，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不还有我呢嘛！张勋那傻妹子翻不了什么天的。”
　　高贵妃握着许嬷嬷的手，指甲划过她的掌心，暧昧说道：“幸亏有你陪着我，要不然我还不知怎么办呢！”
　　一旁的长宁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母亲和这不男不女的李嬷嬷总让她不舒服。在她有记忆以来，这李嬷嬷就一直陪在母妃身边，两人格外亲密。长宁不自觉的翻起了白眼，她讨厌死李嬷嬷了。
　　高贵妃瞥了一眼不知悔改的长宁，恨铁不成钢，心中又羞又怒，一下抄起手边的茶杯就砸了上去，“你怎的如此蠢笨！若不是因为你，也不会让她跑了！你的哥哥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毁了！”
　　长宁被砸的一个趔趄，满眼委屈的望着高贵妃，她始终觉得自己没错，不过是教训了两个乡下丫头，母妃如何要这般发火呢？
　　许嬷嬷立刻拉起长宁，心疼的说道：“公主，让你母妃陪着，去跟皇上赔个不是。否则要是因着这件事牵扯出庄子上的事情，对你母妃、你哥哥都不好。”
　　长宁厌恶的甩开她的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来劝我？”
　　高贵妃尖声叫道：“放肆！你打谁都不能打她！”
　　许嬷嬷拉住了高贵妃，揉了揉脸颊，笑道：“公主没有力气，娘娘莫生气，公主金尊玉贵肯跟奴婢接触，那是奴婢的福分。”
　　高贵妃怒视着长宁，冷冷命令道：“你即刻去偏殿把头饰、衣服都换了去，同我去跟你父皇请罪！否则后面有什么事情你都自己兜着！”
　　长宁瑟缩了一下，厌恶的瞪了一眼许嬷嬷，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许嬷嬷手上不轻不重的帮高贵妃揉着肩，“娘娘，长宁还小，你莫要与她置气。”
　　高贵妃暧昧的摸了摸许嬷嬷的手背，悠悠的望着她，烛光中眼神半明半暗，叹了口气，“哎！长宁的性格太直接，跟.......也不知把她生下来养大，今后是不是个祸端。”
　　许嬷嬷俯身搂住她，头低了下来，语气笃定的说：“不会的，我拼死也会护好你们的。”
　　高贵妃无力的靠在她的身上......
　　……
　　将军府。
　　怀安小心翼翼的把婉凝抱下了车，对着默染使了个眼色，沉声说道：“默染，你把马车送到后院，仔细安顿好。”
　　默染会意，不动声色的拉着马车走了。
　　怀安疾步把婉凝抱回了屋内，房中已有大夫在等候着，好生检查了一番。所幸婉凝并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怀安打发打发走了众人，一声不吭的坐在床边看着婉凝苍白的面庞，手不停的摩挲着她白嫩的手背，眼中是化不开的自责。
　　婉凝微微用力反握住怀安乱动的手指，带着笑意虚弱的安慰道：“怀安，真的一点都不疼，而且今天受了这伤还真值呢！今后晗姐姐肯定待我更加亲厚，我就有了一个亲姐姐啦！在京都我也没什么朋友，能有一个贴心的人，我很欢喜。而且更重要的是，让我确定你有多么多么的在乎我！”
　　怀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眸光闪烁，眼神中透露出痛苦的神色，手小心的抚上她胸口的伤，“阿凝……你本不该受这些，是因为我……让你总是受到伤害。”
　　婉凝眼神亮晶晶的，伸着手要怀安抱抱，嗓音软而娇，“怀安，抱抱。我不喜欢你这样难过，只要在你身边，我都是欢喜的。”
　　怀安脱了鞋躺在了婉凝的身边，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拥着她，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温柔舔舐啃咬，深深吸着属于婉凝的气息，“阿凝……以后都不许再受伤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疯掉的，你......你是我的命啊！”
　　婉凝不着痕迹的小心往她的怀中靠了靠，脸颊红红的，低低“嗯！”了一声，心中暖暖的。
　　怀安感受到婉凝的靠近，心中似有一团火慢慢燃起，迅速起身俯看着她，少女睫毛轻颤，嫣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等着她来采撷、品尝。
　　良久，怀安小心地吞了一下口水，眸色暗沉，微凉的手指小心解开婉凝的中衣，温柔的啄了一下她的嘴角，随后一点一点向下吻着伤口的附近嫩肉，那样虔诚，温柔似水。她低着头一路寻到她胸前的柔软，挑逗啃咬。
　　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婉凝轻轻颤抖，声音如泣如诉，“怀安，别……还是白天……”
　　怀安仿若未闻，手指寻到她熟悉的地方，嗓音暗哑：“阿凝，你是我的……”
　　婉凝觉得血气上涌，腹中似被一把火点燃，葱白似的手指不自觉的揪住了身下的床单，压抑的痛苦、欢愉的声音低低地溢出嘴角。
　　“将军，顾丞相和夫人来了。”门外蕊儿敲了敲门。
　　怀安脸色古怪的抬起头，俯下身呼吸平复了才翻身下床，仔细的把婉凝的衣服拢好，嗓音低沉的回道：“好的，让他们进来吧。”


第四十六章 我心悦的人一直是你
　　高晗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一眼望见婉凝眼含水雾，脸上有着不自然的潮红，着急的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哽咽说道：“阿凝，是不是很严重，发热了么？”
　　婉凝心中惴惴，伸手搓了搓脸颊，掩饰自己的尴尬，“晗姐姐，没事的，不严重。”
　　怀安立在一旁，轻咳了两下，“那你们好好聊聊，我去外间陪陪顾丞相。”
　　怀安走后，高晗戳了戳婉凝嫩嫩的小脸蛋，笑嘻嘻的说：“我看妹妹不是受伤了，而是春心荡漾了！”
　　婉凝一下抓起旁边的手帕盖住自己绯红的脸庞，瓮声瓮气的说道：“晗姐姐，你不要取笑我了，你跟顾丞相难道没有亲近的时候么？”
　　高晗捏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最亲密的时候大概就是.....就是抱抱吧。其他还没有呢！”
　　婉凝羞得满脸通红，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柔柔的说道：“那......你们可以加紧了。”
　　高晗把婉凝面上手帕一下拿到，捏了捏她脸颊上的嫩肉，揶揄的笑道：“好妹妹，你来教教我，到底该怎么抓紧呢？什么感觉呢？”
　　婉凝用手捂住脸，娇嗔道：“晗姐姐，你不要再问了，我……我真的说不来。”
　　高晗早已笑倒在她的身上，“阿凝，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外间，怀安听到里屋的笑声，嘴角不自觉的溢出了笑容，摩挲着手边的杯子，淡淡说道：“丞相，对于今日的事情，你有何打算？”
　　顾珩看着门外盛开的大朵大朵芍药，微微有些入神，从前天下苍生是他的理想，如今高晗也是他的人间理想，他想为她创造一个更太平、更繁盛的人世间。
　　顾珩低下头，掩住心中所想，喝了一口杯中茶，说道：“自是要为自家夫人讨回公道的。”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了些狠戾。
　　人人都道丞相顾珩温润如玉，殊不知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谁敢伤害他心尖尖上的人，那必不让她好过！
　　顾珩顿了顿，继续说道：“将军和夫人救了内子两次，顾某感激不尽，有需要顾某的地方，必会竭尽全力。”
　　怀安直直望向他，眼睛清明、晶亮，缓缓说道：“不满丞相，确有一事。”
　　“但说无妨。”顾珩正色道。
　　怀安沉吟下，“不知丞相可否记得打入狱中的张勋？他从前是我阵前先锋，很是骁勇善战。不满丞相，张勋为人忠厚老实，不可能有背叛之心。此次他入狱因着通敌卖国的罪名，说是把我们国家边境防布图卖给了隔壁的大梁。既无人证，也无无证，就这样把人关着。”
　　顾珩微微疑惑，“将军的意思是需要顾某保他出来？”
　　怀安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丞相，林某深知你做事从来都有规矩，如今西南匪患猖獗，大皇子一力举荐他的舅舅高进。依林某的拙见，高进一文人恐会铩羽而归。况且他是高贵妃的嫡亲弟弟，过去地方官自然要招待一番，剿匪只能是后话。待高进失败归来时，还望丞相能举荐一二，给张勋戴罪立功的机会。”
　　顾珩心中了然，林怀安是想让高进先去献个丑，杀杀高贵妃和大皇子一派的锐气。在朝廷危机之时举荐张勋，既帮他洗脱污名，又给他立功的机会。
　　顾珩一方面因着高晗，另一方面他确实也希望能彻底解决匪患还西南安宁，他想了想应了下来。
　　最后高晗依依不舍的离了将军府，回去的路上也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顾珩如画的眉眼，视线最后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薄薄的嘴唇上。
　　顾珩只她有了心事，也不说只低头随意的翻着马车中的一本书籍，也不主动问起。
　　高晗望着身边这人修长的手指不停的翻动着书页，像是绞着她的心一样，让她慌乱起来。耳边不知怎么一直回响着婉凝问的那句，你跟丞相难道没有亲近的时候么？
　　想到此，高晗的脸颊悄悄爬上了红色，扭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他。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了，不说话就那样闲闲的靠在车壁上，就如一幅美人图，倜傥风流。让她为之一心动不已，偷偷拍了拍脸，暗骂自己没出息，唯美的所迷惑！
　　到家后，顾珩还是一如前些日子在她的房中看书，时间越来越晚，高晗正无措之际。
　　顾珩起身略微疲惫的说道：“你早些休息，我已写好奏折，明日会为你讨回公道。”
　　顾珩转身要走，高晗一着急，赤脚从床上追了下来，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袍，脸颊绯红，声音又娇又媚，“阿珩，留下来吧。”
　　顾珩惊讶的望着身侧那小巧柔软的小手，呼吸不断急促，巨大的狂喜将他淹没。他转过身双眼亮晶晶的望着高晗，“娇娇，你是说真的么？”
　　高晗害羞的偏过头，轻轻点了点，不敢看他，手无措的不知该放在哪里。
　　一瞬间，顾珩弯腰打横抱起了高晗，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哈哈哈哈哈，娇娇，我太开心了！”
　　顾珩抱着高晗轻轻放在榻上，目光扫过她明艳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定在了小巧嫣红的嘴唇上，柔声说：“娇娇，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你那样炙热浓烈的一个人，我的心就沦陷了。”
　　“后来你越来越不开心，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你当真喜欢武将，我应该同意和离，让你去幸福。可是……我怎么都做不到，一想到你要躺在另一个人的身侧，就如剜心一般疼痛。”
　　“娇娇，我心悦你很久了……”
　　高晗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缓缓抚上他的眉眼，眼角滴落一滴热泪，娇嗔道：“你这个傻子！我心悦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顾珩再也忍不住将她死死压在身下，温柔的含住她的双唇，辗转舔舐。
　　高晗心跳倏然加快，浑身战栗，眼中雾气弥漫开来，嘴角克制不住的溢出让人脸红耳热的娇喘声。当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时高晗忍不住向他靠近，似邀请又似亲昵。
　　这一刻平日里端方自持的顾丞相只觉得一瞬间欲望升腾，再也克制不住，只想狠狠占有身下这娇媚明艳的身体，让她真正属于他。
　　春日的夜并不十分漫长，但有人却在这一夜哭哑了嗓子……


第四十七章 御书房讨公道
　　巍峨的宫殿中灯火通明，两旁的香炉嘴中缓缓飘出几缕烟气，永安帝的身体一半隐在桌案后面，让人看不真切，眼神晦暗不明的望着跪在下方的高贵妃和长宁。
　　高贵妃带着长宁连夜来向皇上请罪，刚刚声泪俱下的说长宁是无心之失，她本就一直爱慕林将军。这次在慈恩寺遇到沈婉凝，是她先出言炫耀，长宁心中一时嫉妒交加，这才做出了伤人的事情，只希望皇上能够宽宥这一次。
　　永安帝已年过四十，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模样。当年皇后就是高龄产下太子，身体亏损下来，这才早早离世。这些年他愈发念旧，一直盛宠高贵妃，连带着对大皇子与长宁公主都是爱护有加。如今大皇子野心勃勃，长宁公主刁蛮任性，这都让他很是心累，有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半晌，没有听见永安帝的回应，高贵妃大着胆子望向上首，只见他手捂着眼睛，身体窝在椅子里，整个人都隐在烛火的阴影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高贵妃心中惴惴，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俯身再次叩首，楚楚可怜的哀求道：“皇上，长宁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样的性子您最了解。她小的时候，您最喜欢抱着她，说她天真烂漫。这次您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是求您看在她还未出阁的份上，莫要闹的太大了，她以后还要嫁人呐！”
　　永安帝疲惫的说道：“她伤人的时候可想过自己的名声？”
　　长宁眼圈通红，不停地磕头，满脸泪痕哭诉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在林将军回来前，您也是答应过儿臣要为儿臣指婚的，可是如今什么都变了，他有了妻子，您还封那沈婉凝做了郡主。您让儿臣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永安帝身体前倾，微微眯上了双眼，声音听不出起伏，“这样说来，还是朕对你不住了？”
　　长宁愣在当场，泪水挂在两颊，很是可怜，“父皇，儿臣不敢，儿臣绝不是这个意思。”
　　永安帝疲倦的往后靠去，挥了挥手，“你们两都下去吧，林怀安毕竟是太子太傅，顾珩又是当朝丞相，明日朕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去吧！朕心中自有分寸。”
　　高贵妃战战兢兢扶着长宁退了下去，心中明白，皇上这是答应了，不会让重罚长宁。
　　第二日。
　　早朝后，永安帝把怀安和顾珩召进了御书房。
　　“朕昨日听闻兰宜郡主和顾夫人在慈恩寺受了惊吓，郡主还受了伤？”永安帝问道。
　　怀安和顾珩对视了一眼，上前不卑不亢的说道：“回皇上，内子昨日确实在慈恩寺受伤，是为长宁公主指使下人打伤。”
　　永安帝轻叩着面前的桌子，沉声道：“长宁昨日是为朕和高贵妃去祈福，不想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朕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怀安正色说道：“皇上，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内子本无大碍，臣知道皇上的难处，不愿皇上为难。”
　　怀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不知皇上可知道，慈恩寺那附近的玲珑山庄，那庄子极大，占据了京都最好的田地。平日里京都的达官贵人时常去那边消遣，对外说是皇家的庄子，可在册名录中并无此庄子。如此下去，恐有损皇家威仪。”
　　顾珩继续说道：“皇上，据臣所知，打伤、威胁郡主的人，也是庄子里的管事。一个区区庄院的下人，就敢当众打伤、侮辱朝廷命妇。天子脚下，王法何在？”
　　永安帝捏紧了手上的朱笔，气的甩了出去，吼道：“这一个个都在蒙骗朕！朕还没死呢！就想着拉帮结派，敛财都敛到家门口了！简直无法无天！明峥太让朕失望了！”
　　怀安说道：“皇上，臣曾经呆在黎阳镇的一个村子上，不止一次遇到过刺杀，个个都是死士。臣不敢妄下结论到底是何人指使，只是今日臣调查得知，这庄子既可以敛财，又可以养人，还是些死士，路数与刺杀臣的那一拨人如出一辙。望皇上能早日收回朝廷，还京都一方安宁。”
　　永安帝脸色非常难看，眼神中闪着阴骛的光，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即刻着护国将军林怀安把慈恩寺旁的庄子调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有！若是皇室中人，即刻收回！”
　　怀安和顾珩准备退出去之际，永安帝喊道：“两位爱卿都是我朝栋梁之才，当为朝廷竭尽全力啊！长宁那边，朕会命她亲自上门赔罪。”
　　怀安和顾珩回身，恭恭敬敬叩谢道：“谢皇上隆恩。”
　　高贵妃听闻旨意后，气的把宫中的琉璃盏都打碎了大半，她双眼通红，眼中恨极，明峥这些年拉拢大臣所需钱财，训练死士都是庄子上在弄。这林怀安不仅要长宁亲自赔罪，还要毁了她的明峥，真是好啊！当初在他舍了这一身兵权的时候，就应该把他给杀了，留下来果真是个祸患！
　　长宁在一旁哭哭啼啼，“母妃，我不要去，凭什么我要去给她去赔礼道歉？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呢？我不要去！”
　　高贵妃手指戳到了她的额头上，怒极攻心，“你快点平息这件事！以后给我离那沈婉凝和林怀安都远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你哥哥！”
　　高贵妃看着满脸是泪的长宁，一副倔强的样子，心中所有不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笨呢！那些跟你交好的世家贵女你一起叫上，一路走一路说，把那沈婉凝以前的事，现在的事都给她添油加醋的说道说道。你以为林怀安的母亲是个好相与的么？”
　　长宁脸上还挂着泪水，半天反应过来高贵妃的意思。脸上这才有了笑意，是啊！可以让更多人知道沈婉凝的事情，让她颜面扫地，到时候徐氏会不会比怀安休了她都不好说。
　　高贵妃安抚好长宁，立刻向宫外递了消息，让大皇子秦明峥连夜把庄子清空，只留些佃农在里面，把与自己相关的人全都转移，保全自己为先。


第四十八章 我的阿凝真厉害
　　第二日，长宁公主带着沈青青、赵平儿还有与她交好的几个世家贵女，浩浩荡荡的去往将军府。
　　长宁一袭白衣，长发披在肩头，没有任何发饰，脸上有种病态的苍白，有种弱柳扶风之姿，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她。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始谈论起来，“这就是长宁公主啊，真是天人之姿啊，这是要去哪里呢？”
　　一人神神秘秘的凑近，“听说是去将军府给将军夫人赔罪去。”
　　“哎呦，这是多大的事情？要如此阵仗？”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低声说：“我跟你说，你们别声张，听说是将军夫人从前失过身，被公主当众说了出来。这不恼羞成怒了，告到皇上那了。”
　　众人恍然大悟，怜悯的望向公主，不免多了些同情。整个京都都知道长宁公主一直心仪大将军林怀安，如今将军夫人被一个乡野丫头当了，还是那样一个人，众人不免有些唏嘘。既同情公主，又为将军找了个这样的夫人难受。
　　长宁一路走来，众人早已议论开来。到了将军府，怀安早已听到风声皱着眉站在门口等候。
　　长宁当着众人的面盈盈拜倒，楚楚可怜的望向怀安，“将军，长宁今日过来是来见夫人的，长宁前几日不该得罪夫人，不该说那样的话。”
　　怀安眼神冰冷，淡淡看着她，“公主请起，臣和夫人不敢当。前几日臣的夫人差点命丧慈恩寺，公主那样厉害，歪曲事实，到时臣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长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看，尴尬的掩着唇笑了笑，“将军，哪里的话，长宁怎么可能杀人呢？”
　　高晗今日过来找婉凝商量绣坊的事情，一到将军府就见长宁公主在众人面前扮柔弱，一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急急走了过来，讥诮道：“公主好大的威风，若不是阿凝救了我，我恐怕早已命丧公主刀下了！”
　　围观的众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这好像是丞相的夫人，这公主如此厉害么？”
　　“谁知道呢？这现夫人要是没了，位置不就空出来了么？”
　　“怪不得画本子里总说最毒妇人心呢！”
　　“那也不一定，这都是各说各的，谁知道哪边真哪边假呢？看着都不像好惹的呢！”
　　长宁咬着牙，伸手想要抓住怀安的衣角，被她轻轻躲开了，冷冷说道：“公主，请自重。”
　　婉凝此时正在府中陪着张勋的妹妹张然，小姑娘这几天格外黏着默染和她，看到怀安有些害怕。问她什么事情都是摇头，请大夫来看说是惊吓过度，不仅忘了很多事情，还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婉凝正陪着小姑娘在房中画秀样，怀安出去后，很久没有回来。外面吵吵嚷嚷的，她实在放心不下，就让蕊儿陪着一同出来瞧瞧。
　　“怀安，怎么了？”柔柔的一句话，迎着风传到众人的耳朵中，众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将军夫人袅袅婷婷，身姿娇弱，脸色因还在病着苍白的厉害，眼睛却晶亮好看，那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柔弱中又多了一份妩媚。众人心中了然，难怪将军要执意娶这乡野姑娘。
　　怀安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帮她把披风拢了拢，将她额前的碎发整理到了耳后，柔声说：“阿凝，怎么出来了？”
　　婉凝唇边漾起微笑，摇摇头，“没事的。”扶着怀安走了出来，她心中清楚长宁公主闹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污蔑她，想让她觉得没脸见人。她偏不，如今她与怀安是一体的，她丢人，那就是怀安丢人，这以后让她如何在朝中立足？
　　婉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镇定的看向长宁，福了福行了个礼，柔声说道：“公主，婉凝知您这次听了皇上的话过来的，您犯了错，皇上本来顾及皇家颜面，让您私下过来。您既然要在众人面前来道歉，臣妇尊重您。”
　　婉凝对身后的仆人挥了挥手，“来人，把公主赔礼的东西全部搬进去。”
　　随后，婉凝走到高晗身边，拉着她的手，环视了众人，朗声说道：“婉凝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既已收了公主的赔礼，这件事就过去了。各位乡亲们，今日皇家宏恩，给了这许多赔礼。我跟晗姐姐正在筹备绣坊，这些银钱都会纳入绣坊的库房中。到时家中有女儿、媳妇的都可以到我们的绣坊中来学习、刺绣，卖的好的，这些财物到时都会奖励给大家。”
　　永安朝以男子为尊，贫寒家庭的女儿不是被卖去青楼，就是被卖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甚至是卖给老头子为妾。
　　婉凝想既然绣坊也需要绣娘，那可以多帮助一些女孩子。她能有幸遇到怀安，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运气。她想去帮助更多像她一样的人，让她们也能活的好一些。
　　怀安在一旁静静看着婉凝的侧脸，眼中满是欣赏，这个柔弱、坚韧、美丽的姑娘是她的啊！她的阿凝啊！成长的这样快，有时候她宁愿她一直是黎阳镇那个胆小，全身心依赖她的小丫头。
　　高晗眼中有泪光闪烁，她用力的回握婉凝的手，她没想到婉凝有如此心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皇恩浩荡，这些东西我们会用在绣坊，用在更多人身上！”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人群中渐渐响起了阵阵掌声。
　　长宁心中又恨又气，她本是想毁了婉凝的名声，如今却适得其反，为她博了名声。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带着众人灰溜溜的走了。
　　将军府的门后面，张然瑟缩着望着长宁的背影有些出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见怀安搂着婉凝往家来，张然一个闪身，立刻跑回来婉凝的房间躲了起来。
　　怀安揉着婉凝的手心，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的阿凝真能干，都能把当朝公主比了下去。这以后绣坊开了，我都要自叹不如了。”
　　婉凝苍白的脸上爬上一抹红色，别扭的转过头，见高晗在挣扎着想要把手缩回，不成想怀安反握得更紧了。
　　婉凝娇嗔道：“干什么？快松开，晗姐姐在这边呢！”
　　高晗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装作没看到，“林将军，等婉凝好起来了，我们可要认真筹备绣坊了，到时还得你帮着打点呢！”
　　怀安点点头，“这是自然！只怕到时候不用我，有人已经先弄好了。”
　　高晗知道怀安是在打趣自己，也不理她，拉着婉凝就走，“林将军，媳妇先借我啊！我们要说体己话！”
　　怀安摇摇头，唇边带着一抹笑意望着两人的背影。


第四十九章 这下药是甜的了吧？
　　高晗拉着婉凝说了好一会儿绣坊的事情，两人正凑一起商量时，张然蹦蹦跳跳的出来了，傻呵呵的拍着手指着高晗笑道：“姐姐，姐姐，好看！”
　　婉凝仔细的把张然拉了过来，用帕子给她把脸和手擦干净，轻轻点了点她的脸蛋，温柔说道：“小花猫，又躲哪里去了？”
　　这个张然胖乎乎的很是可爱，虽然失忆了，但天真烂漫，又比婉凝小几岁，很喜欢黏着她。
　　高晗盯着婉凝瞧了一会儿，捂着嘴轻笑道：“阿凝，你以后若是成了娘亲，必定很温柔。你们家林将军对你这么好，以后还不知道如何疼你们呢！”
　　婉凝微微一愣，淡笑着摇了摇头，“晗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不喜欢小孩子的……”
　　她跟怀安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确实会有些遗憾，但人生不过几十年，只要能一直陪在爱的人身边，她就知足了。
　　高晗一边看着手边的秀样，一边睨了婉凝一眼，“还不喜欢小孩子，我看你是害羞了吧？”说完身体微微前倾，坏笑道：“还是说……你家林将军有隐疾？哈哈哈哈哈”
　　婉凝脸如火烧，狠狠在高晗的身上拧了一把，娇嗔道：“晗姐姐，你怎地这样不正经。小孩子还在一旁呢！别乱说。”
　　张然吃着手边的糕点，胖乎乎的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闻言认真的说道：“阿凝，你说的不对，我不是小孩子，我十三岁了，也可以生小孩了！”
　　房中爆发出一阵笑声，高晗笑的倒在婉凝的怀中，“哈哈哈哈哈，阿凝，她都可以生小孩了，你是不是更可以了！”
　　婉凝一手推着高晗，一手捏了捏张然肉嘟嘟的小脸，笑道：“你这小丫头，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你还是小朋友！知道了没？”
　　高晗捂着肚子坐了起来，“不过阿凝，马上林将军的母亲要过生辰了，帖子已经发出去了，你要给她送什么贺礼啊？”
　　婉凝手上一顿，疑惑道：“嗯？什么时候？怀安没有说过啊！”
　　高晗叹了口气，“下月初三，你们家那位婆母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恐林将军是护着你，不愿你过去被欺负了。”
　　婉凝心中既感动又无奈，“晗姐姐，顾丞相的母亲好相与么？”
　　高晗轻嗤了一声，“那老太太就是个糊涂蛋，我高晗还能被她欺负了？但你这不一样，林将军的母亲是卫国公夫人，就是今上那也是得给她几分薄面的。”
　　婉凝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晗姐姐，我知道了。”
　　……
　　晚间，婉凝坐在房中对着绣样发呆，怀安的母亲过生辰，她该准备些什么贺礼呢？无论怎么样，心意还是要送到的。况且自回到京都，上次匆匆去了一次后，怀安都没有回过国公府。
　　怀安端着药进门就看到婉凝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什么，放下碗，拿了披风过去给婉凝裹上，关切的说道：“阿凝，想什么呢？”
　　婉凝被她吓了一跳，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怀安，今日听晗姐姐说你母亲快要过生辰了。”
　　怀安愣了一下，反握住她的小手，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到时送个贺礼过去即可，别的你不用担心。”
　　婉凝按住她乱动的手，正色道：“怀安，我想给母亲绣一幅万寿图，她不缺那些珍宝银钱，缺的是心意。”
　　怀安情绪莫名不是很高，搂着婉凝低低的“嗯”了一声，“你的心意她未必珍惜，你不懂，这京都中的女人想要的从来不是心意，是权势，是荣耀。”
　　怀安望着远处，神情有些忧伤的说道：“阿凝，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多希望母亲能在我哭的时候抱抱我，可是她……一次都没有。她只会不停的抱怨，我为何不是男孩，这样不需她做那样许多，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府世子。在父亲去世后，她只会抱怨为何……为何死的人不是我。她一辈子都不愿意认输，她不愿意承认父亲不爱她。她不愿意承认我其实是个女人。”
　　怀安叹了口气，“阿凝，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跟韵娘一样疼爱自己的孩子，有些母亲她更爱荣华富贵。”
　　婉凝眼圈微红，搂着怀安的腰，想要安慰她，“怀安，我会好好爱你的。你已经长大了，你还有我。”
　　怀安静静的抱着婉凝，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后，温柔说道：“不说她了，这么晚了，你身上还带着伤，我们快点去躺下去吧，别着凉了。”
　　婉凝窝在她的怀中，其实很暖和，心中有些不舍，蹭了蹭，轻声说：“怀安，不冷，我没事的。”
　　怀安揉了揉她的发，把碗端了过来，“药快凉了，喝了吧。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跟高晗一起去看铺子么？”
　　这药已经喝了好多天，黑乎乎的，非常的苦，婉凝看着怀安手上的药，不由的蹙起了眉，把脸埋在她怀中撒娇道：“怀安，能不能不喝了啊？好苦……”
　　怀安失笑，推开毛茸茸的脑袋，与她坐在一起，把碗递到她的嘴边，“阿凝，听话，喝了身体才能完全好起来。”
　　婉凝不情不愿的抿了一口，苦的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前几天怎么不觉得这药这样的苦，今日是不是改了方子？”
　　怀安宠溺的捏了捏婉凝的鼻子，“什么都逃不过你这张嘴，这药虽苦，但大夫说了，连着喝七天，身体就无甚大碍了。”
　　婉凝捂着心口，“还要连着喝这么多天，这是要苦死我么？”
　　怀安看着婉凝紧皱的眉头，低头想了想，拿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大口，低头寻着她的唇，缓缓地渡给了她。唇齿相交，苦涩的药汁瞬间在嘴里四散开来。
　　一碗药就这样几口喝到了底，怀安捧着婉凝绯红的脸蛋，眼神揶揄，似笑非笑的问道：“阿凝，这下药甜了么？”
　　婉凝睫毛轻颤，扭过头去不看她，这人忒讨厌，下次还是自己乖乖喝药吧……


第五十章 我的阿凝怎样都好看
　　卫国公夫人徐氏过生辰那天，婉凝一早就起来沐浴梳妆，她本就生的温婉柔美，穿个身浅绿色裙子，外面罩了个淡紫色披风，更是衬的她眉目如画，让人不容忽视。
　　怀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婉凝正整理着万寿图，仔细的放到沉香雕花木盒中，很是精致典雅。
　　婉凝抱着盒子转身笑意盈盈的望着怀安，黑漆漆的双眸格外的明亮，娇俏的问道：“怀安，快来看看，这是我挑了好久定下来的盒子，好看么？”
　　沉香的厚重与少女的鲜活娇嫩成了鲜明的对比，婉凝就那样脆生生的站在晨光中，眼波流转，樱唇翘弯，美的不可方物。
　　一霎那，怀安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只有婉凝是鲜活的，她的眼角眉梢也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缓缓说道：“灿若春华，皎如秋月。我的阿凝怎样都是好看的。”
　　婉凝两颊绯红，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如今怎么这般油嘴滑舌，我说的是贺礼好不好看！”
　　怀安知她为了给母亲准备贺礼，着实花费了一番心思，没有继续打趣她，正色道：“阿凝的心意弥足珍贵，盒子与万寿图很是相配。”
　　两人要出门前，张然一直缠着婉凝不让她走，她不愿一人呆在将军府。婉凝无法，只得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带着一起去了。
　　……
　　卫国公府门前，香车宝马络绎不绝，卫国公夫人徐氏着一身簇新的锦衣，满头青丝不见半根银发，用一根金簪子一丝不苟的挽在后面，满身贵气的站在外间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如今怀安不仅重新掌回兵权，还被皇上亲授太子太傅，各家夫人讨好巴结与她，这让徐氏更是春风满面。这卫国公府的荣耀延续的这样好，都是因着她教出的好“儿子”。
　　怀安带着婉凝和张然下了马车就过来给徐氏道贺，怀安当众拿出了婉凝准备的万寿图，朗声道：“母亲，婉凝亲自绣了万寿图给您祝寿，望您年年有几日，岁岁有今朝！”
　　那万寿图上寿字是用金线绣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是好看。
　　众女眷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万寿图着实是大手笔，这是鲜少有人会的粤绣，绣工了得！”
　　“不过堂堂将军夫人送这个未免有些寒酸了吧？”
　　“你懂什么？那万寿图都是用金线绣的，就连那盒子说不定都价值连城呢！”
　　徐氏任由下面议论纷纷，眸中讥讽一闪而过，小家子气！不过一幅刺绣就想要让她承认这个媳妇，真是打得好算盘！
　　怀安去到隔壁坐下后，婉凝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带着张然坐了下来。今日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等着卫国公夫人过完生辰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出错即可。
　　觥筹交错间，突然一小厮飞快的跑进来禀报道：“禀老夫人，太子殿下来了。”
　　徐氏红光满面，急急的指着外面说道：“快快快！快去请！怀安呢？让她与我一同！”
　　徐氏拉着怀安出来迎接太子。
　　太子约莫有十岁，一身宫装，高高的发束在头顶，玉带金冠很是贵气，略显稚嫩的脸庞已经可以隐隐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看人时，总觉得笑眯眯的，笑意却难到眼底。
　　太子一路走来，众人纷纷拜倒行礼。
　　他径直走到徐氏面前一把扶起了她，“夫人切莫行礼，孤此次过来是为了庆贺夫人生辰，太傅平日里总教导孤百善孝为先，愿夫人长命百岁，事事顺意。”
　　徐氏昂着头，心中很是激动。太子的一番话，让她在这世家贵族夫人面前很是长了脸。徐氏不无得意的想从前她们都嫌弃她是小门小户出身，如今还不是一个个都来巴结讨好于她？
　　怀安赞许的望向太子，他年龄虽小，但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席间，夫人们不停的恭维着徐氏，鲜花簇锦，热闹非凡。
　　长宁公主更是带着沈青青过来，犹如女主人一般，帮着徐氏招呼着客人。沈青青时不时还对着婉凝指指点点，与其他贵女轻声调笑一番。
　　徐氏轻轻热热的拉着长宁在各个夫人跟前走动，明眼人都看了出来，徐氏还未接受婉凝，更嘱意公主。
　　婉凝并不在意这些，徐氏中意谁，那不是她能改变的，她只能做好自己，不让自己和张然饿肚子。于是寻着高晗后，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坐着，也不去主动寻那些夫人搭话，只专心吃自己的。
　　张然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心中有些害怕，一直窝在婉凝的身边，哪里也不愿去。
　　“祝卫国公夫人康乐永寿！”张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身体忍不住往婉凝背后躲了躲，双唇不停的抖动。
　　婉凝感觉到张然的不对劲，远远望去，是大皇子秦明峥带着人来祝贺了。大皇子身着一袭锦衣玉袍，腰间挂着一块翠玉，侧面轮廓分明，与太子有几分相像，整个人贵气逼人。
　　大皇子感受到婉凝的目光，微眯着眼回望向婉凝，小丫头立刻缩回目光，若无其事的吃着面前的东西。身后瑟缩着一个小女孩，看身形好像是……张勋那个跑了的妹妹？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有趣。庄子被这林怀安收了回去，张勋的妹子也被他救了，只是不知这女子还能回忆起几分？想到这，大皇子眼神冰冷，当初就应该把这女子杀了！
　　大皇子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附耳低语了几句，若无其事的继续与其他人谈笑。
　　张然自大皇子进来后，一直躲在婉凝的身后，再不肯把脸露出来，身体不断的瑟瑟发抖，重复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婉凝只能搂着她的一遍遍哄着，“然然，没事了，没事了，他走了，我们会保护好你的，别怕，别怕。”
　　高晗四下看了看，“阿凝，这贺礼也给了，然然这般害怕，不若我们打声招呼，先行回去吧？要不待在这，她只会越来越害怕。”
　　婉凝点点头，吩咐蕊儿去告诉怀安一声，自己则去与徐氏说明情况，早些带张然回去，免得平白乱了这高兴的气氛。


第五十一章 郊外遇险
　　漆黑的夜里一辆马车缓缓向郊外驶去，车内婉凝一直低声哄着张然，直到她安静下来，靠在她的怀中缓缓睡去。
　　高晗笑道：“阿凝，你这哄小孩的温柔小模样，让人稀罕死了。林将军看到你对别人这么温柔，不得吃醋啊！！”
　　婉凝轻轻“嘘！”了一声，“晗姐姐，不要打趣我了，快看看怎的现在还没到？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我有点心慌。”
　　高晗点点头，挑开车帘一看，吃惊的发现这哪里是回将军府的路，她们现在已经出了城门。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小雨，四周更是黑漆漆的，路两旁都是不停后退的树林。高晗的心跳迅速加快，是谁把她们带出京都，长宁公主还是高贵妃？上次那样得罪了她们，这次会直接杀了她们么？
　　高晗不动声色放下车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住婉凝的手，指了指外面颤着声音说道：“阿凝，外面不知是谁把我们往郊外带，我们有危险。”
　　婉凝心一下提了上来，下意识反握住高晗的手，轻声问：“外面有几个人？”
　　高晗摇了摇头，“不清楚。”
　　婉凝低头想了想，“怀安回去发现我不在家，一定会出来寻我们。”说着把身上的金钗和首饰都拿了下来塞到了高晗的手中，“晗姐姐，我们留下簪子防身，剩下的你偷偷沿路丢到草丛里，好给她们留个记号。”
　　高晗顺手也把自己的首饰都拿了下来，“阿凝，把我的也一起沿路丢出去，等会儿，你把然然放下来，我们偷偷看看外面有几个人，再想办法。这样一直下去，我们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婉凝轻轻把张然靠在里侧，张然感觉到自己被人放下，一下惊醒了，眼眶瞬间红了，大声的哭了起来，“阿凝不要我了！阿凝不要我了！”
　　婉凝和高晗俱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去捂她的嘴，婉凝着急的哄着：“然然，别哭，别哭，我只是换个姿势。”
　　张然因着晚间受到了惊吓，心中恐惧不安，这时惊醒一直苦恼不已。
　　杀手听到里面的声音，一下勒住了缰绳，马车一下停了下来。
　　婉凝和高晗偷偷握紧簪子，屏住呼吸望着外面车帘子。两人对视一眼，把张然在了身后，轻声说道：“帘子一开，先发制人！”
　　杀手狠狠啐了一口，摸了一把嘴，“小娘们，这么吵！今日爷就让你闭嘴！”
　　杀手猛的拉开车帘，整个人伸了进来，就要去抓人。婉凝和高晗两人拿着簪子就是狠狠刺了上去，车夫的血飙到了婉凝的脸上，她的牙齿咯咯发抖，心中恐惧无比，手上动作未停。
　　不知是谁刺中了杀手的眼睛，他感到一阵剧痛，痛苦的吼叫出声，一把把近处的婉凝拉出了车外，“臭娘们！想给你们一个痛快，如此不知好歹，老子今天非让你身不如死！”
　　婉凝被他狠狠甩在了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爬了起来攥紧手上的簪子，身体不住的后退，颤抖着声音吼道：“别过来！别过来！”
　　雨水落在杀手的脸上宛如地狱来的恶鬼，一只眼睛布满鲜血极其瘆人，另一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婉凝，眼神冰冷如附骨之蛆，让婉凝忍不住的打颤。
　　他一步步走向婉凝，抬脚猛的往她的腰间踹去，“臭娘们！找死！”
　　婉凝整个人痛的缩在了一起，脸刷一下毫无血色，唇边溢出了殷红的血丝，手上的簪子落到了地上，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杀手蹲下掐住婉凝的下巴，一手拍着她白皙的面庞，冷笑道：“臭娘们，长得还挺标致！不知道将军夫人是何滋味？主人只说杀了那胖的、傻的，可你们这般不自觉，这荒郊野外，一并杀了又如何呢？”
　　婉凝有气无力的望着他，余光瞥到自己的簪子，手缓缓地摸了过去。
　　杀手冰凉的手缓缓抚上婉凝细长的脖颈，细嫩的皮肤混合着雨水，有种破碎的美，让他兴奋的眯起了眼睛。
　　他感受到婉凝手上的动作，一手握住她的双手牢牢钳制住，压过头顶，低头就要吻了上来。
　　婉凝不停的挣扎着，踢打着，泪水和鲜血混合着，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婉凝狠狠踢上了他的腹部。
　　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狠狠打了婉凝一巴掌，“臭娘们！不知好歹！”
　　高晗偷偷从那车中下来了，看到那人在殴打婉凝，心中一痛，捡起路边的大石头缓缓靠近那个毫无察觉的背影，高高举起石头就向他的脑袋砸去。
　　“砰！砰！砰！”高晗不知自己砸了多少下，杀手终于没有了动静。
　　此时密密的细雨撒在高晗的身上，她冻得瑟瑟发抖，婉凝艰难的爬起来，轻轻搂住她，焦急的呼唤着她：“晗姐姐，晗姐姐，是我。”
　　慢慢的高晗的眼睛重新有了光亮，一下扔掉了手中的石头，哆哆嗦嗦的回抱着婉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凝，阿凝，我好怕。”
　　婉凝拍着她的背，低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相扶着走到马车那，把吓的瑟瑟发抖的张然唤了出来，张然望着婉凝脸上的血，尖叫出声：“啊！血！血！怕！怕！”
　　婉凝上前用右手拍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道：“然然不怕！是坏人的血，我们快点躲起来！将军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这时远处隐隐的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婉凝脑中神经一下崩紧了，她握着高晗的手，急切的说道：“晗姐姐，我们快点！快点躲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其他杀手来了！”，三人相互搀扶着往森林深处走去。
　　婉凝的左手刚刚在挣扎中受了伤，动一下就钻心的疼，她强忍着剧痛，没有吭一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躲起来！她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如果她死了，怀安该怎么办？
　　几个黑衣人快速来到马车旁，看到地上的尸首用脚踢到一边，冷哼道：“废物！三个弱女子都搞不定！”
　　“快去给我搜！主子说无论如何都要把那傻姑娘斩草除根！”
　　“是！”几个黑衣人四散开来。


第五十二章 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啊？
　　卫国公府中，花团锦簇，觥筹交错，一直热闹到半夜。
　　怀安揉了揉额角，起身准备离去，不成想徐氏身边的蔡嬷嬷过来让她去书房等一等，老夫人有话要同她说。
　　怀安到了书房，环视着熟悉的一切，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的身上，那样孤寂、清冷。她静静地望着院中的一切，黑漆漆的眼睛晦暗不明。小时候，母亲总是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她，一遍遍质问她，为何她不是男孩。后来她拼命的学武艺，随父出征，可是她越是耀眼，母亲就越是厌恶她。父亲死后，母亲那偶尔的柔情也没有了，她恨她为何死的是父亲，为何不是她用性命给她挣一个永远的荣光。
　　直到遇到了婉凝，她治好了她心中的伤，婉凝那样爱她，依赖她。想到这，怀安不禁有些急切起来，她不想等了，她想快点回家，抱着那个柔软馨香的小家伙入睡，她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怀安转身就要出去，这时徐氏正好推门进来，嘴边挂着熟悉的讥笑，沉声问道：“怎么？这么急着回去？”
　　怀安往后退了退，冷淡疏离的看了看徐氏，恭敬说道：“母亲，有何事？”
　　徐氏走到窗边，背对着怀安，“长宁公主来找过我多次，这次寿宴上的戏台子也是她找人搭的。”
　　怀安冷冷的问道：“所以呢？母亲，那是您欠长宁的情，不是我。”
　　徐氏狠狠拍了一下窗蠹，眼神怨毒的盯着怀安，“我还是不是你的母亲？公主已经说了，她不求嫁你为妻，平妻她也可以！”
　　怀安斜斜的靠在门边上，低垂着眼眸，看不出她的情绪，淡淡地问道：“母亲，你难道就不怕公主嫁过来，知道我也是女人么？”
　　徐氏摸着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能让那沈婉凝死心塌地跟着你，想必也能让长宁公主满意。”
　　怀安抬眼，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夜风裹着雨水吹到身上格外的冷，她心中不禁想到婉凝那么傻，肯定在家等着自己，得快点回去才行，这春雨微凉，别生病了。
　　徐氏见怀安久久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望着窗外，气急败坏地拍着窗户，“林怀安！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么！”
　　怀安满心悲凉的看着徐氏，幽幽的说道：“母亲，我此生只会娶婉凝一个，如果你再逼我，我会向皇上禀明我的身份，绝了公主的念头。到时，皇上会如何做，外人会如何看您，就不是我能控制了。”
　　“母亲，您只管享受如今的荣华吧，莫要再干预我的人生了，否则现在的一切随时可能都失去了。”
　　怀安说完不待徐氏回应就冲进了雨幕中，她想快点回家，抱抱她的全世界。
　　徐氏愣愣的盯着怀安的修长挺拔的背影，脱力一般缓缓靠在了后面的墙上，她一辈子要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因为生怀安伤了身子，再不能生出儿子。她怨恨着这个优秀的女儿，却不得不依赖她。
　　在她觉得掌握不了怀安的时候，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
　　怀安刚刚走到家门口，远远看到顾珩焦急地在她家门口徘徊，一见到她，立刻跑了过来，“林将军，顾某在此等候多时，晗儿一直没有回家，不知夫人回去了么？”
　　怀安心中咯噔一下，深深的恐惧感从心底漫开，疾步冲到家中喊道：“默染！夫人回来了么？”
　　“没有呢！将军，张然也没有回来。”默染神色凝重的说。
　　怀安吻住突突的心跳，对着默染说道：“快去找！去找陈枫年！立刻带人在城中找！你跟我去郊外找！一处地方都不能放过！”
　　顾珩快步跟上怀安，“林将军，我跟你一起去！”
　　……
　　春天夜晚细雨格外的冰冷，婉凝、高晗三人互相拥抱着瑟缩在山洞的最里面。
　　张然因为受了惊吓，渐渐开始有些发热，甚至说起了胡话。
　　“娘娘，饶了我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药给你，放我走吧……娘娘……”
　　“哥哥，哥哥救我……阿凝，救我……”
　　婉凝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盖在张然的身上，焦急的望着外面，这个山洞极其隐秘，她既害怕外面的人找来，又害怕怀安找不到她们。心中又急又怕，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高晗搂着婉凝，咬了咬唇说，“阿凝，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冻死的。你跟然然都受伤了，我出去寻人，你们在这里等我。”
　　婉凝抓着她的衣袖，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你小心些，那些杀手可能还在外面。”
　　高晗小心的走出洞外，用野草仔细的把门口遮掩住，在夜色中努力辨认着方向。
　　高晗走后，婉凝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烧的迷迷糊糊的张然艰难的挪了过去。
　　正忙活间，突然听到洞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婉凝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脸色苍白，难道是杀手找了过来？
　　婉凝半天没有听到动静，颤颤巍巍的转身，这才发现是一只半大的狼崽子双眼泛着绿光盯着她看。
　　这森林深处时有野兽出没，婉凝心下一沉，狼是群居动物，这附近怕不是有狼群出没，如果真是如此，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婉凝看了看躺着的张然，现在唯有靠她自己，否则她们都得是这头狼崽的腹中餐了。她不禁自嘲起来，早知道来京都如此凶险，真应该让怀安教教她防身之术了。
　　婉凝慢慢的捡起地上一根长长的钟乳石，左手刚刚已经受伤，颤颤巍巍的对着狼崽子。
　　小狼崽盯着婉凝许久，仰起头嗷叫了一声，猛的朝她扑了过来，张开大嘴撕咬着她的臂膀。
　　婉凝忍着剧痛，平日里娇弱的她，心中一下生出无尽的力气，狠狠的将钟乳石刺进了它的脖颈处。鲜血四溅，狼崽慢慢松开了口，软倒在地上。婉凝的脸上、脖颈处黏黏糊糊，她脱力的跌在了地上。
　　外面隐隐约约还有狼的咆哮，婉凝手不停的抖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早已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随后费力的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张然身边，抱起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低语道：“怀安，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啊？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好痛……”


第五十三章 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春日的雨夜伸手不见五指，高晗紧紧拢着衣裳，一路跌跌撞撞往外走。听到远处狼的嚎叫声，吓的一激灵。既怕遇到野兽，又怕还有其他杀手追上来。
　　高晗脸上的泪水混着雨水不停的往下滴，此时的她浑身湿透，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泪眼朦胧中看到前方有火光，警觉的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了旁边的草丛中。
　　细雨绵绵的下着，春日的夜晚温度极低，高晗冷的瑟瑟发抖。她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咬着牙关，嘴唇渗出丝丝血迹依然无所知觉。她必须坚持住，阿凝还在山洞等她。
　　森林中火光冲天，众人分散开来喊着她们的名字。
　　顾珩焦急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郊外路途崎岖，他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内敛，碎发湿湿的贴在额前，早已一身狼狈。悔恨早已淹没了他，他应该早点去国公府去接她的。他的娇娇那样柔弱，平日里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很脆弱。
　　顾珩看到草丛中有一团小小的东西动了下，火光照近的瞬间，那纤瘦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往里跑去。那是晗儿！
　　顾珩心狠狠的揪了起来，飞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拉入怀中，“晗儿！是我！”一开口才发现嗓音竟哑的厉害，手抖的不成样子。
　　高晗听到熟悉的声音愣在了那里，缓缓回身狼狈的看着顾珩，全身湿漉漉的，可怜至极。
　　一瞬间，身体落入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巨大的恐惧慢慢退去，高晗才发现自己手抖的不成样子，只能紧紧揪着他的衣襟。
　　顾珩一遍遍亲吻着她的发顶，嗓音沙哑的说着：“晗儿，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高晗再也忍不出，一瞬间哭出了声，断断续续的说着：“我好怕！那个人……想杀了我们……阿凝……”
　　怀安顾不上其他，焦急的问道：“阿凝怎么了？她在哪里？”
　　高晗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渍，指着远处的山洞，“阿凝受伤了，在……在那里！”
　　怀安带着默染立刻向那边奔了过去，她的心跳的飞快，阿凝伤的重不重？她不敢想象，如果晚一点过去……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让她不敢深想。
　　山洞中。
　　阿凝抱着张然迷迷糊糊的昏迷了过去，她觉得冷，深入骨髓的冷，牙齿不停的打颤，被雨水淋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她更加的不舒服。
　　“大哥！这里有个山洞！”
　　“进去看看，动作快点！”
　　几名黑衣人拿着火折子鬼鬼祟祟的进来了，微弱的光亮让婉凝眯起了眼睛，她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和张然躲在里面的大石后面。
　　黑衣人踢到了地上的狼崽，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小心的往里走去。
　　怀安急急奔到山洞处，就见到一黑衣人站在洞口，短剑出手，速度快的默染都没有看清，黑衣人睁大眼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剑封喉倒了下去。
　　默染心有戚戚，皱着眉快步跟在怀安身后。将军急了！夫人若有点什么事，他不敢想会怎样。还有那个整天缠着他要吃的小胖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怀安进洞发现一只狼崽倒在地上，心突突的跳个不停，疯了一般往洞里跑去，快一点，再快一点！
　　“大哥，在这里！”黑衣人兴奋的喊道。
　　婉凝搂紧张然，一点点挪动着已经麻木的身体，艰难的挡在她的面前。
　　婉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怀安，你来了么？
　　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刀，还未砍下，胸前就被一把短刀刺穿，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身。
　　怀安一脚把他踢到旁边，吼道：“默染！其他人捉活的！”
　　“是！”默染立刻跳到另一个黑衣人身后，一手狠狠钳住他的双手，一手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想死？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嘴里的毒药掉了出来，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下巴和双手都脱落了下来。身后众人赶到，默染随手把他丢了出去。
　　怀安拨开其他人，双眼猩红的急急跑到婉凝身边，看到她闭着眼睛，满脸血污，竟然害怕的不敢上前。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内心，再次被抛弃的感觉让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缓缓靠近她的鼻息。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婉凝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个人就那样浑身颤抖着站在她的对面，手伸着不敢靠近，这个傻子。
　　泪水慢慢盈满眼眶，婉凝想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可是整个人脱力又跌了下去。
　　怀安猛的上前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手臂不断缩紧，呼吸急促，直到婉凝低低的说了声，“怀安，疼……”
　　怀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婉凝，眼圈微微泛红，“阿凝，我好怕……他们说你不见了……”
　　一瞬间，婉凝的心揪在了一起，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抬手想要紧紧抱住她，可是左手的伤处扯着疼，“嘶”了一声。
　　怀安打横抱起了她，婉凝轻轻挣扎了起来，指着一旁的张然，低声说道：“怀安，然然，然然发烧了。”
　　怀安收紧了双臂，叹了口气，“阿凝，你受伤，其他人交给默染吧！”
　　默染点了点头，笑道：“夫人，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然然的，府中有大夫等着，我们快点回去。”
　　婉凝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了怀安的怀中。这里这么多人，怀安就这样抱着她一路走了出去，婉凝羞的满脸通红，所幸现在夜色很黑，没人看到。
　　默染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哎，将军脸色那样难看，没有怪张然连累夫人都是万幸，今日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他蹲下来戳了戳张然肉肉的脸庞，自言自语的说道：“今日你也受了惊吓了吧？来吧，我带你回去！”
　　默染俯身抱起张然，小丫头虽然看着肉嘟嘟的，但抱起来却并不十分重。他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还可以多喂点，毕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第五十四章 我只要你永远躲在我的身后
　　将军府中。
　　昏暗的烛光下，怀安愧疚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婉凝，好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天知道，她今天有多害怕，看到满脸是血闭着眼的婉凝时，她竟然害怕的不敢上前……她好怕那样没有生机的婉凝，她好怕失去她……
　　婉凝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描绘着怀安好看的眉眼，安抚着她说：“怀安，你知道么？今夜我想得最多就是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怀安的眉心动了动，沉默半晌，抬眼直直望向婉凝的眼睛，黑漆漆的眸中似有波涛汹涌，“阿凝，从前我孑然一身，从不怕死。可是如今……如今因为你，我那样留恋世间的美好。可是如果没有你……”
　　怀安顿了顿，缓缓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小心的亲了亲，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阿凝，如果你不在了，这里就空了……”
　　婉凝在她的眼中望见小小的自己，苍白的脸上泛起点点红晕，眼睛晶亮，似有万道光华，嗓音柔柔软软的说道：“怀安，我没事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婉凝的心突突的跳着，她不想怀安那般难过，故意俏皮的说道：“你知道么？今日我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我可厉害了！我保护了然然，我还杀了狼崽！只是我有些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怀安闻言险些落下泪来，一把紧紧搂住她纤瘦的肩膀，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说道：“我的阿凝真厉害，可我宁愿你不要那么勇敢，我只要你永远都躲在我身后，我不需要你保护任何人……”
　　婉凝闭着眼睛任由她抱着自己，轻轻拍扶着她的后背，“嗯，我永远在你身后，下次，下次你一定要护好我啊！若是再受一点伤，我可就不客气了呢！”
　　怀安默默的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中，眼角的泪水终于落入了婉凝的脖颈处，她的阿凝总是这样懂事的让她心疼……
　　“对了，然然呢？她怎么样了？”婉凝挣扎着要退出她的怀抱。
　　怀安紧紧扣着她的纤腰，不让她动弹，强势的说道：“不准想别人！她自有大夫在救治，你好好睡觉！”
　　不知何时婉凝睡熟了，怀安才轻轻走去书房。
　　书房中，怀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后面，眼神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柔情，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这些人都该死！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得主动出击！高贵妃、大皇子、长宁一个都别想跑！如果不出错，高进平西南匪患的后续消息也该传过来了，那些高进贪污的罪证也可以呈给皇上了。
　　这次婉凝和高晗都遇险，那顾珩就是再中立也不可能偏向大皇子了。
　　至于张然能够治好固然好，治不好，会少了一些罪证，但张勋出来后必然会为妹妹报仇，只会更快速的平定西南，打高进的脸！
　　默染推门进来时，怀安已经坐了许久，满脸阴骛，不耐烦的敲着桌子。见默染进来把桌上的一沓罪证丢到了他的怀中，冷冷说道：“你连夜把这些罪证送到顾珩和大理寺卿周彦的手上，相信高进平定西南匪患后续的消息不日将会传到京都，到时由顾珩和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发难！”
　　默染点了点头，恭敬说道：“好的，将军，那杀手招了，是大皇子的人。”
　　怀安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大皇子突然出手，必然是认出了张然，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默染犹豫了一下，小心的说道：“张然现在高热不退，属下一定全力照顾她。”
　　怀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的说道：“让大夫照顾即可，张然能治好就治，治不好告诉张勋他妹妹是如何被大皇子和高贵妃弄傻，又是如何被他们杀了的。”
　　默染愣了愣，低头说道：“属下知道了。”
　　……
　　大皇子府。
　　秦明峥倒在软榻上，旁边跪着一个明艳的美人，美人正低着头专心帮他捏着腿部，力道不轻不重。
　　秦明峥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也不理会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刘管事。
　　良久，秦明峥像是想起了什么，踢了一脚伺候的美人，“够了！”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美人的发丝，突然一个使劲，美人吃痛尖叫出声，“啊！”整个身体被拉到了秦明峥身边。
　　秦明峥毫不怜香惜玉，仿佛根本听不到美人的尖叫，只狠狠的盯着刘管事，眼神冰冷，语气淡淡：“刘管事，你说说你能干成什么呢？杀不死林怀安，现在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你也杀不死！”
　　刘管事瑟缩着不停的磕头道：“大皇子饶命！大皇子饶命！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秦明峥疲惫的捏了捏额角，挥了挥手，他不是不想废了刘全，只是庄子前段时间被林怀安收回了朝廷，如今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暂时还不能动他。“你去通知方言书，明日上朝请封舅舅为大将军王，舅舅成功平定西南匪患的折子已到京城数日，是时候该给他请赏了。”
　　“此次杀张然不成，彻底得罪了林怀安和顾珩，他们必会从舅舅从前贪墨的事情下手弹劾，若舅舅及时请封，看他们能如何！”
　　刘管事连连说是，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看也没有看一眼秦明峥身边的美人一眼。
　　刘管事走后，秦明峥硬生生的扯下美人的一把头发，扳着她的脸面对着刘全的背影，讥笑道：“晴雪，这就是带你来京都的男人！好好看看！”
　　晴雪双目通红，好看的眉微皱着，因为被秦明峥扯着半边头发，被迫一直仰着头，眼角早已留下了两行清泪。
　　当初怀安他们走后，她阴差阳错结识了刘管事。刘管事见她貌美，说要娶她做正头娘子，将她哄骗到京都，不成想随手就把她献给了大皇子秦明峥。
　　晴雪本以为跟了秦明峥能够过上好日子，可大皇子阴晴不定，性子极为暴戾，喜欢变着法子折磨人。
　　晴雪眼中是化不开的绝望，心中恨极，为什么有些人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有人全心全意的爱着。可是她呢？舍弃爹爹，舍弃尊严，得到了什么呢？大皇子无止境凌辱，唯有平日里她鞭笞、辱骂、殴打府上伺候的丫鬟时，心中才会觉得一丝畅快。晴雪悲哀的想，原来这暴戾是会传染的……


第五十五章 默染越来越没规矩了
　　第二日一早，御书房中就接到了高进在西南平匪，胡作非为，中饱私囊的折子。他不仅没有平定匪患，还逼的当地的百姓发生了更大的暴乱，甚至很多平民百姓活不下去，加入了山匪。
　　永安帝的手边还放着高进平定匪患的捷报，今日就收到西南总督的陈情折子！高家这些年因着高贵妃在京都异常鼎盛，可以说除了林家、顾家，就是高家。高进更是在京都横行，永安帝自认为对高家不薄。
　　此次平乱本不是难事，高贵妃和大皇子力荐高进。永安帝本也想着给高进一个立功的机会，不成想他一把年纪还如此胡闹！西南群情激愤，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他这不是平乱，他这是逼百姓造反去了！
　　永安帝压下心中愤怒，不动声色的去上了早朝。
　　方言书接到大皇子示意，主动站了出来，“禀皇上，国舅爷平定西南匪患，功勋卓著，安天下万民之心，是为天下文人武将的楷模。”
　　永安帝握着龙椅的手慢慢缩紧，语气低沉的问道：“哦？爱卿认为朕该如何呢？”
　　方言书瞥了一眼大皇子，恭恭敬敬道：“林太傅如今身兼太子太傅与大将军两个职责，臣认为国舅爷可与之分忧，大将军可当。”
　　说完得意的望了怀安一眼，怀安面无表情的望着上首并不理会他。
　　永安帝闻言脸色阴沉，眼神晦暗不明的望向大皇子，“明峥认为呢？”
　　大皇子心中咯噔一下，有种奇怪的感觉，来不及多想，恭敬回道：“父皇一向奖罚分明，儿臣不敢妄言。”
　　永安帝拿起手边的折子就丢向了大皇子，怒吼道：“好一个奖罚分明！你好好看看！朕该如何罚他！”
　　大皇子捡起折子，越看脸色越差，最后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颤抖着说道：“父皇！儿臣该死，儿臣确实不知实情！”
　　永安帝厉声诘问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分那周进的一杯羹！”
　　大皇子以额触地，颤声道：“还望父皇明鉴！儿臣真的不知，儿臣愿意戴罪立功，自请去西南平定匪患。”
　　永安帝冷笑道：“你怕不是跟你那舅舅一样！你给我乖乖呆在京都禁足，等周进回来一并调查清楚此事！”
　　大皇子身形晃了晃，深深的磕了个头，沉声道：“儿臣遵旨。”
　　一旁的方言书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在永安帝看过来时，立刻软了双腿跪在了地上。
　　永安帝轻嗤一声，对着顾珩沉声问道：“丞相认为何人适合平定西南匪患？”
　　顾珩施施然出列，回道：“微臣认为张勋适合，他经历大小战役数次，能力卓著。他人虽在狱中，但一直未有证据证明他通敌叛国。他在狱中写了万言书，字字泣血，不若给他一次机会，将功补过，人尽其用。”
　　永安帝转向怀安，问道：“林将军呢？你最是熟悉张勋，你认为呢？”
　　怀安恭恭敬敬说道：“皇上，张勋带兵能力强，经验足，至于此次是否派张勋去平定匪乱还需皇上自己定夺。”
　　永安帝沉吟片刻，还未开口，大皇子立刻大声说：“父皇，不可，那张勋事情没有查明，让他去平乱，只怕引起更大的祸乱啊！”
　　永安帝眼神阴骛的盯着大皇子，慢慢问道：“这朝堂我竟不知何时是你做主了？”
　　大皇子冷汗涔涔，低头颤声道：“儿臣不敢。”
　　永安帝拍着龙椅道：“我看你敢的很！”
　　“立刻着张勋官复原职去西南平定匪患，大理寺卿周彦从旁监督！退朝！”
　　早朝过后，大皇子被皇帝训斥在京都盛传开来，大皇子一派人人自危，他本人更是闭门不出。
　　周彦在陪同张勋出去平匪时把周进贪墨的罪证一起交给了永安帝，永安帝震怒，直接下令将周进捉拿回京，全家老小一并下狱，等周进回来一同定罪问斩！
　　高贵妃这几日都是一身素衣在御书房门前啼哭，楚楚可怜的哀嚎着：“皇上，求求您念在当年臣妾哥哥与您一同长大的份上，饶了他这回吧！皇上！”
　　御书房的大门打开，高贵妃看到怀安面无表情的走出来，眼中升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
　　她抬眼怨毒的望着怀安，心中恨极，“林将军，好手段！”
　　怀安淡淡说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国舅爷这些事情并非林某让他做的，去西南平乱也是您自己极力推荐的，怎么平白都怪到林某身上？”
　　高贵妃气极，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身后的李嬷嬷瞪着怀安，上前心疼的扶着她的背，用略带粗哑的嗓音说道：“娘娘，您在这边跪了这几日了，皇上都闭门不见，我们回去吧！您的身体吃不消的。”
　　高贵妃疲惫的往李嬷嬷身上靠去，闭着眼睛，不再看怀安一眼。
　　怀安望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眼光闪烁，若有所思的走了。
　　回到家中，怀安在院子门边远远望见婉凝正静静的在窗下绣着什么，低垂着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阳光下，怀安甚至连她脖颈后的绒毛都能看的很清楚，她就那样遥遥望着婉凝，倒要看看她能做多久的事情。
　　前些日子手受了伤，让她多休息，她不但不听，这还做起事来了。怀安心中气结，悄悄走到她的背后，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中。一手快速的拿走了她手上的绣布，另一手捏着她白皙的脸庞，恨声道：“我走之前说什么的？全当耳旁风是么？”
　　婉凝感到怀安语气中的不快，瑟缩了一下身体，放下手上的东西缓缓回身，柔若无骨的双手缓缓攀上她的脖颈，蹭了蹭她的颈窝处，软软的撒娇道：“怀安，别生气嘛！我下次再不这样了。”
　　怀安感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香甜柔软的唇扫过她的皮肤，只觉一阵血气上涌，眸底欲海翻腾。
　　这些天因着婉凝受伤不曾与她亲近过，本来想让她再多修养一段时间，可如今婉凝撒娇的样子让她心中的弦顷刻断裂。
　　怀安抬起婉凝乱蹭的脑袋，直直的望向她水雾氤氲的双眸，低头一下含住了她嫣红柔软的娇唇，带着一丝急切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尖纠缠吮吸，两人心中俱是一颤。
　　怀安掐着婉凝盈盈一握的腰，把她拉进自己，让彼此贴得更紧。呼吸交缠间，门突然被人推开，默染咋咋唬唬的声音响起，“夫人，我有事想请您……”
　　默染看清房中画面，只留下一声，“将军！我错了！”门砰的一声被重新关上。
　　婉凝整个人埋在怀安的怀中，脑中一片空白，脸烧的通红，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襟，羞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怀安搂着婉凝，目光沉沉的望着门外，这个默染越来越没规矩了！


第五十六章 默染的小心思
　　婉凝自从被默染撞到她与怀安亲热就一直躲着他，每每看到默染总会找借口躲开。
　　偏生默染还每日都会出现在婉凝面前，每次都欲言又止，婉凝心中更是羞怯，疑心他是要说那日的事。
　　这日，婉凝又看到默染在她门前外晃悠，她放下手中绣品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羞赧，轻声说：“蕊儿，你把默染叫进来吧。”
　　蕊儿猛的把门往外一推，睨了默染一眼，“进来吧。”
　　默染吓了一跳，挠挠头，进来后对着婉凝嘿嘿笑着。
　　婉凝两颊微红，很是不好意思，只要一看到默染，就想起那日。
　　蕊儿瞧着两人气氛很是奇怪，心中嘀咕道，难不成这默染要来撬将军墙角？这……要不要提醒将军啊？
　　默染憋了半天，终于支支吾吾说道：“夫人……那个……然然她回来退烧后，总是发呆，也不像以前那般爱吃爱笑了。特别是知道张勋去西南平匪后，更是不爱说话了。”
　　默染继续说道：“那个我想请夫人有时间能关心关心她，我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婉凝点点头，“好的，如今绣坊已经开张，也可以稍稍歇一歇了。明日带着然然喊上晗姐姐一起出去逛一逛。”
　　默染搓了搓手，笑道：“好嘞！谢谢夫人！”
　　婉凝抿着唇笑了下，她这些日子忙着绣坊的事情，确实忽视了然然，明日带她一同出去散散心。
　　婉凝和高晗的绣坊“霓裳绣坊”在京都繁华的长街后面前些日子开张了，因着婉凝的绣样和绣工都非常的精致，里面的衣服和绣品一时间很受京都世家小姐们的追捧，特别是婉凝亲自制作的含有“凝”字标识的绣品更是千金难求。
　　绣坊中，招了很多家境贫寒的女孩和妇人，婉凝在绣坊后面租了个极大的宅子，没有地方去的都可以住在那里。高晗和婉凝一时在京都穷苦人家中名声高涨，很多人感念她们的善举，都说将军和丞相夫人是菩萨心肠。
　　……
　　第二日，婉凝、高晗、张然在绣坊中忙着。
　　外间来了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左右打量了一下绣坊，神色倨傲的对着掌柜的说道：“你们沈老板呢？我这边想让她亲自给我做几样绣品。”随手丢了几片金叶子到桌子上，轻嗤道：“快去把她叫出来。”
　　掌柜的王姨见面前的妇人金钗闪烁，外袍似有金线点缀，身后跟着几个侍从，不敢得罪，不动声色的说道：“夫人，请稍等。”
　　王姨到里间恭恭敬敬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高晗和婉凝对视了一眼，想不到京都除了长宁还有谁会如此。
　　婉凝准备出去，张然一把拉住了她，满眼担忧。
　　婉凝揉了揉她头顶的发，柔声说道：“然然，没事的，这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乖乖的待在里面，吃点东西等我们回来。”
　　张然低垂着眉眼，慢慢松开了手，她心中苦涩，其实她已经想起来了很多事情，再也不是那个傻傻的张然了。阿凝对她这样好，她不敢说出来，害怕连累她们。哥哥出去平匪患，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婉凝来到外间，一时没有认出面前这个妩媚妖娆的女子，细看下才想起竟然是晴雪！她怎会来到京都？婉凝心中疑惑。
　　晴雪扶了下头上的金钗，眼神妩媚的瞧了婉凝一眼，娇笑道：“沈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一段时间没见，就似不认识晴雪了。”
　　婉凝摇了摇头，笑道：“晴雪姑娘说笑了，您想要什么样的绣品呢？我们衣服、香囊、手帕、屏风都有的。”
　　晴雪也不答话，只是摸着摆放的各色绣品，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么？我很奇怪，你长的没有我漂亮，性子软，也没有我会说话。为何林将军那样护着你？我就想来看看，这京都里面的世家公子是不是都如林将军一般傻。”
　　高晗正要说话被婉凝捏了捏手背，晴雪眼神飘远，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来了京都这才发现，贵人……真多啊！”
　　晴雪看着比从前更贵气温婉的婉凝心中更是酸涩无比，默了默继续说道：“就麻烦林夫人给我做一扇屏风吧，这是定金，请下月初六送到无忧山庄。”
　　婉凝愣了一下，点点头，终究什么也没说收下了定金。无忧山庄是京都中贵人吟诗作对，放松的地方。很多歌姬、舞姬在里面供人享乐，晴雪竟然去了那样的地方。心中叹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心里欢喜，外人也不必多说什么。
　　晴雪带着侍从走了出去，远远的回头望了一眼霓裳绣坊，眼神冰冷，喃喃说道：“凭什么你能幸福，我却……等着吧……”
　　三人在绣坊中忙活了一天，刚一出来，就见默染拿着很多小玩意等在外面，对着婉凝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夫人，那个……我带然然逛一下再回去。”
　　张然肉嘟嘟的小脸上泛起红晕，偏过头也不去看他，绞着手指低声说：“谁要跟你一起……”
　　高晗捂着嘴笑道：“哎呀！小然然也有家长咯！以后阿凝可以放心了。”
　　默染也不在意她的打趣，上前低头看着张然，嘴角泛着浅浅的笑意，柔声说：“然然，我发现一个地方有你喜欢的水晶虾饺，还有梅花糕，我带你去吃吧！”
　　婉凝轻轻把张然推到默染身边，笑道：“快去吧！快去吧！别忘了给我和蕊儿也带点回来。”
　　张然低着头站在默染旁边不说话，少年身上好闻的清香味让她的脸像被火烧，红了个透。
　　默染小心的走在张然身边，两人的衣袖不时的碰擦在一起，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小心的握住了她衣袖的一角。
　　张然的心跳的飞快，她感觉到少年的靠近，心中羞赧，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然然，从前在军中的时候，张勋就总说他的妹子有多可爱。我还总不信，直到救出了你……”默染拉着张然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
　　张然拿着默染买的桃花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耳根却渐渐染上了红色。
　　默染继续说道：“从前军中那样苦，张勋总说你的趣事，说你在家中怎样调皮，说你跟着爹爹学医理，学不会怎样哭鼻子。我那时就想一定要回来见上一见。”
　　默染按住张然的肩膀，眼中似有万千光华，极其认真的对着她说：“然然，张勋出去平匪，他不在的时候，我会照顾好你的。”
　　这一刻，张然觉得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风拂过她的发尾，轻挠着她的脸颊，痒痒的，连带着心都颤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高贵妃的秘密
　　默染正欲继续说着什么，瞳孔猛的收缩，一把把张然搂在怀里，飞身旋转把飞过来的金针全部打落。
　　默染脸色一凛，面前悄无声息的多了十五六个黑衣人，他下意识的把张然护在身后。
　　为首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冷冷命令道：“杀了她！”
　　其余人一拥而上，默染死死把张然护在身后，手上的剑早已挽成了一张网。
　　黑衣人始终不得靠近，渐渐地踌躇着不敢前进。默染的身上、脸上溅上了血渍，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只知道不停的挥舞手中的长剑，一定要护好身后的小姑娘。
　　张然紧紧揪着默染的衣襟，满脸泪痕，面前的人跟哥哥一样一次次护着自己，她应该把事情告诉将军的，她应该相信他们的。
　　不远处慢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有很多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吵吵嚷嚷，“啊！那边杀人啦！”
　　领头人皱眉回望一眼冷声说道：“撤！”
　　默然脸色苍白，浑身血污，强撑着对着张然笑了一下，温柔说道：“然然，别怕，我们快点回去。”
　　张然脑中的弦顷刻断裂，鼻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他流了那样多的血，这个现在还在安慰自己。
　　张然扶着默染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家，直到看到怀安着急的脸，低低说了声：“将军……”就晕了过去。
　　张然紧紧抓着默染的手，恐惧一下占据了前身，颤抖着声音喊道：“默染！默染！不要！”
　　怀安扶住默染，焦急喊道：“快去请大夫！”
　　默染被抬进了屋中，张然已经脱力的倒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望着里面，不敢上前。
　　婉凝心疼的扶起她，柔声安慰道：“然然，没事了。”
　　张然一下扑到婉凝的怀中，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婉凝姐，我……我……”
　　婉凝拍扶着她的背，“然然，想起来什么了么？”
　　张然抬起通红的双眼，哽咽着说道：“婉凝姐，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默染还有你才会受伤的。”
　　她突然攥紧婉凝的手臂，双眼猩红，咬着牙说道：“婉凝姐，我要把我知道都告诉你们，我要跟林将军说！”
　　张然一下爬了起来，冲到怀安身前，颤着声音说道：“林将军，我把我知道都告诉你。”默染把她护的很好，那么多人，她除了沾上了点血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怀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默染，点点头，带着张然去了书房。
　　张然紧紧握着婉凝的手，开始回忆那段可怕的记忆，“高贵妃一开始把我抓起来只是为了逼迫哥哥，后来不知道怎么她们听说我通医理，高贵妃就一直把我带在皇宫帮她制作媚药和毒药。”
　　“直到有一次，我……我撞见高贵妃居然……居然和许嬷嬷做那样的事，许嬷嬷兴许是……是个男子。”
　　“什么？”怀安震惊的问道，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切都明朗了起来，难怪许嬷嬷的声音那样粗粝，难怪他的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大，还有对高贵妃的保护溢于言表。
　　张然咬着唇点了点头，“高贵妃怕我把事情说出去，便把我送到了慈恩寺的庄子上，那庄子上都是大皇子的人，他们折磨我，鞭打我。但是迫于哥哥，只是把我折磨傻了，并未真的杀了我。后面，我就遇到了你们……”
　　怀安站在窗边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点了点头，嗓音沉沉，“我知道了，你这段时间不要随便出门，他们还会来杀你。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张然捂着脸，泪水从指间溢出，“都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们，害了默染。”
　　怀安摆了摆手，“去看看他吧，从前比这严重的伤他都过来了，这次也会过来的。”
　　……
　　烛火晃动，张然静静的坐在床边端详着昏迷中的默染，英气的眉眼，平日里笑起来总有种孩子气，毫无血色的嘴唇。
　　张然的心揪着疼，在失去记忆的时候，默染什么好吃的都给她买。想起一切后，她很不开心，默染又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张然俯下身体缓缓靠近这张英气的脸，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默染的脸上，愧疚、感动一时间盈满心头，她闭着眼，睫毛轻颤，低头吻了上去。
　　一瞬间，默染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张然吓了一跳，忘记了哭泣，立时就要起身。默染抬起手，死死抱住她圆润的腰身，掐着她腰间的软肉不让她退缩。
　　默染眉眼间染上了笑意，哑着声音开口道：“然然，我很高兴。”他瞧着流了很多血，其实并未伤及要害，还能让然然心疼他，血没白流。
　　张然心如擂鼓，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两颊早已绯红一片，偏过头软软说道：“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默染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手感格外的好，轻声道：“然然，我从小就在将军府长大，家中没有其他人，将军就是我的亲人。京都中我有一座宅子，银钱都收在那里。如果你愿意，以后地契和银票都交给你。”
　　张然脸如火烧，心不断加快，结结巴巴说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要再多陪哥哥和娘亲几年呢！”
　　默染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轻笑道：“我等你……”
　　张然偏过头，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默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从前张勋每每提起你，我就想，总要瞧瞧那个爱吃、爱跳的小姑娘长什么样。”
　　“我很开心今后，这个小姑娘是我的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生生从张然大眼中掉落下来，烫的默染的心都疼了。他抬手温柔的擦拭着她的脸庞，有些无奈道：“然然，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张然哭的更凶了，长这么大，哥哥一直在外征战，她跟着娘亲生活，在外行医挣钱，看尽冷暖。除了娘亲和哥哥，默染是第一个如此疼爱她的人。
　　张然猛地趴到了他的胸前，哇哇的哭了起来，似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无助、伤心都发泄出来。
　　默染吻着她的发，她的脸颊，不停安慰着。
　　烛光映照出两人相偎的身影……


第五十八章 只想怀安属于自己
　　无忧山庄。
　　晴雪之前定的屏风婉凝绣好了，晴雪特意着人过来叮嘱一定要婉凝亲自送到无忧山庄中。
　　婉凝只得初六那日带着蕊儿敲开了无忧山庄的大门，还未进去就隐隐听到院内房间丝竹、欢笑声不绝于耳。
　　婉凝凝神低眉带着蕊儿穿过院中，此处处处透露着奢靡、精致，丫鬟、小厮俱都低着头来回忙碌着。
　　婉凝只想把屏风送到就快些离开，并不想惹上什么是非。
　　婉凝跟着守门的小厮走到里面一处幽静的院落，晴雪身着一件水蓝色长裙斜斜的靠在院中的躺椅上，见到婉凝来了，妩媚的一笑：“劳烦将军夫人亲自送来，晴雪很是开心。”
　　婉凝轻轻皱了一下眉，压下心中不适的感觉，淡淡说道：“东西已经送到，我就先走了。”
　　晴雪坐起身，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轻嗤一声，说道：“你这温婉善良的样子真惹人讨厌啊！你真幸运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能让当朝大将军如此对你！不像我……”
　　婉凝不愿与她多说，抬脚就要走。有些人总认为善良和爱意都是得到权势的伪装，她们总要把别人踩在脚下，哪怕你帮过她，哪怕你与她无冤无仇。
　　晴雪对着婉凝的背影喊道：“将军夫人不同林将军一道回去么？林将军今日也在此处呢！不想看看这美女环绕下林将军是如何洁身自好的么？”
　　婉凝猛地停住了脚步，今日怀安确实说过邻国来了使臣，大皇子宴请众人，她晚间不回来吃饭，只是没想到是在这里。
　　蕊儿忧心的望向婉凝，小声说道：“夫人，此地舞姬、乐姬都是清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们早些回去吧。”她从前是陈枫年养的暗卫，自然知道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来这些地方消遣的把戏，只怕夫人见了会受不了。
　　玩凝摇了摇头，鬼使神差的选择了留了下来，她的心迅速的跳着，明明知道应该相信怀安，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叫嚣着去看一下，去看一下。
　　晴雪笑了笑，她自从跟了大皇子就一直被养在这无忧山庄中，替大皇子训练舞姬、乐姬取乐达官贵人。她知道今夜陈国使臣带了一些异域风情的女郎供他们玩乐，她就是要让沈婉凝瞧瞧，林怀安也不会只守着她一个，她沈婉凝与自己也没什么不同，都是这京都权贵手下的玩物罢了！
　　晴雪给婉凝换上了侍女的纱裙，以面纱遮面。婉凝本就生的白皙，这纱裙鲜红衬的她肤如凝脂，一双眼睛更是似有万般光彩，身体玲珑的曲线更是若隐若无，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
　　晴雪嫉恨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平日里清纯的人换上这异域服饰这样抓人。她撵了心神，带着婉凝与那一群异域女郎一同入了大厅。
　　大厅中，大皇子和陈国的皇子坐在上首，怀安、顾珩坐于其两侧。其余众人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正中间那异域的女郎跳着火热的舞蹈，一个个袒胸露腹，带着面纱，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上面的人看着，手上的金链铃铛更是催的在做的达官贵人们心痒难耐。
　　婉凝默默的站在帘子后面，偷眼瞧着怀安，只见她的身侧有一貌美女郎侍奉着。
　　怀安并未如他人一般搂着那女郎，只是婉凝瞧着真切，那女郎时不时往她身上靠去，手总是有意无意的贴着她。婉凝心中酸涩难耐，她的怀安这样好，她这样普通，她们好似那样不相配。如果怀安看到了别人的好，婉凝眼中逐渐水雾弥漫，她不敢想下去。
　　中间的异域女郎一舞完毕，一个个都挑了心仪之人，主动坐到了他们的腿上。
　　陈国皇子高笑道：“我们陈国民风开放，如今这些女郎们都选中了你们做依靠，还望各位大人能够善待我们陈国女子！”
　　席间被美人拥着的大人随声附和着，“哈哈哈哈，这是自然，我们一定会好好疼爱这远道而来的小娘子的！”
　　婉凝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最中间那貌美妖娆的女子斜斜的靠在怀安的肩头，眼神娇媚诱惑。一瞬间她只觉得血气翻涌，眼眶通红，在眼泪落下前扭头匆匆走了出来。
　　怀安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体，这女子突然靠过来，她躲闪不及，只能让她靠着。只是刚刚远远看到一女子跑了出去，她竟然觉得那背影是婉凝。
　　怀安摇了摇头，莫不是今晚喝了些酒让她醉了，婉凝怎么可能来这里呢？想到婉凝，怀安唇边不自觉的带了笑意，那软绵的小丫头若是看到自己这般，不知会不会发脾气。
　　一旁的女子以为这清冷俊美的男子是因着自己而露出如此温柔的笑意，更火热的贴了过来。
　　怀安感觉到身边女子的动作，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起来，抬手轻轻一指，按住了穴位，那女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半点动弹不得。
　　……
　　婉凝从厅中出来后，立刻带着蕊儿逃也似的回了将军府。
　　蕊儿一路瞅着婉凝神色不虞，也不敢多说什么。
　　回到府中，婉凝更是一头扎进了房中，也不要蕊儿伺候。
　　婉凝的脑中一遍遍回想着那异域女郎的曼妙身姿，还有她靠在怀安肩头的画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一直都知道怀安是那样的好。京都中战功卓著的大将军，长宁公主心悦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是属于她的，她这样普通又平凡，何德何能呢？
　　婉凝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生气、害怕、自卑，一瞬间都涌上心头。她好怕，怕怀安收回对她的爱，怕怀安发现其实她一点也不好。
　　泪眼朦胧中，婉凝看到房中架子上摆着的一小瓶酒。她想也没想取了下来，猛的灌了一大口，美酒入喉，婉凝眼角泛着泪光，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想知道美酒入口的滋味，她想要把自己灌醉，趁着酒劲等怀安回来一定要狠狠的质问她，为何与她人靠的这样近。
　　更多的，她想逃避，她害怕晚些时候，怀安把那貌美的女郎带了回来。她害怕，害怕自己也变成了那恶毒讨厌的主母。她伤心的想自己真自私啊，只想怀安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


第五十九章 阿凝，我只要你
　　怀安晚上回家后有些奇怪，院中静悄悄的，灯也没有点。平日里婉凝都是点着灯，在房中等她回家。
　　她心中有些不安，快步走到院中瞧见蕊儿，沉声问：“夫人呢？”
　　蕊儿低垂着眉眼，淡淡答道：“夫人回来就进房睡觉了。”
　　怀安点点头，抬脚就要进去。
　　蕊儿见她要进房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的退到了阴影中。
　　怀安挑了挑眉，今日这是怎么了？
　　怀安没有多想轻轻的推开房门，月光下，婉凝穿着那件异域女子的衣服斜斜的倒在软榻上，玲珑的身材若隐若现。小脸上两颊通红，听见开门声，眼神迷离的盯着门外看去。
　　一瞬间，怀安觉得血气上涌，心狠狠的颤了一下。宴会上那些女子让她觉得很是轻浮、厌恶，偏生婉凝穿着同样的衣服，她只觉得勾人。心中疑惑，这小丫头难不成去了无忧山庄？
　　她目光沉沉的缓缓走到婉凝的身边，蹲下身子，昏暗的房间中，婉凝身着大红紧身的裙子妖娆又妩媚。
　　怀安伸手抚上那嫣红柔软的唇，嗓音暗哑的说道：“阿凝，我回来了。”
　　婉凝抬眼直直望进一双深邃的黑眸中，忍不住想要一次次沉溺其中。她敲了敲昏沉沉的头，扶着脑袋想了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泪花，委屈的盯着怀安。
　　怀安闻到婉凝身上浓浓的酒味，看到桌上歪倒的小瓶子，不禁有些失笑，这小丫头是一个人在家喝醉了。
　　怀安正欲俯身抱起婉凝，猝不及防被婉凝环住了脖颈，柔软的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贴了上来。婉凝借着酒意发狠似的在她的唇上辗转，深入。
　　月光下，婉凝长长的睫毛上由挂着细小的泪珠，微微颤抖，一吻结束后，她不停喘着粗气。
　　怀安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婉凝从来都是矜持、被动的，从未像今日这般主动。
　　婉凝想要退缩的一刹那，怀安紧紧扣住了她的头，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微凉的舌滑入她的口中，尽情品尝着她口中的余香。
　　怀安手急切的的环上了婉凝在外面的腰身，柔软滑嫩的触感让她猛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婉凝觉得自己如溺水的人，呼吸不上来了，呜咽着挣扎开。
　　怀安不让她逃离，横抱起婉凝，黑漆漆的眼眸染上了翻江倒海的欲色，眼尾一片猩红，大步向床边走去。
　　怀安将婉凝抵在床榻间，朦胧中婉凝抬起柔若无骨的手描绘着她的眉眼，心中酸涩难忍，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怀安顿时慌了神，低头温柔的一点一点的吻掉她脸上的泪痕。
　　婉凝颤抖着身体拉着怀安的手放向自己的柔软，声音中带着哽咽，“怀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普通，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喜欢我了。她们……她们那样美……”
　　怀安掐着婉凝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温柔道：“阿凝，你看着我。别人怎样与我无关，你才是我永远的归宿。”
　　婉凝急切的抬起头胡乱吻着怀安的脸颊，眼中水汽弥漫，手上不停的撕扯着她的衣裳，“怀安，要我……求你……”
　　“轰！”似有万千烟花在怀安的脑中绽放，她再也忍受不住，低头堵住了那张不断哀求的嘴。
　　昏暗的房间中，渐渐不断溢出了暧昧的低吟声。借着月光，怀安清晰的看到婉凝那张娇俏动情的脸。略带薄茧的手上游离在她身上每一处敏感上，坏心眼的按压、揉捏着。
　　婉凝轻轻颤抖着身体，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脑中一道白光闪过，虚脱的倒了回去上。
　　站在阴影处的蕊儿摇着头，两颊绯红的退回自己的屋中。
　　……
　　第二日。
　　床边散落着七零八落的衣裳，婉凝醒来时觉得自己全身都酸软、疼痛。
　　一睁眼，就对上怀安不怀好意的笑脸。
　　“轰！”昨晚的一切都断断续续的回到了脑海中，她……她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啊！婉凝拉过被子就要盖在头上，羞的不敢去看身边的人。
　　怀安轻笑出声，一把连人带被子搂在怀里，“阿凝，我很高兴。”
　　婉凝心中酸涩，声音闷闷的：“昨日我都看到了，陈国那最美的美人都主动坐在你身边！不是要跟你一道回来么？你怎么还在我身边？没有去陪你的美人！”
　　怀安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头发，无奈笑道：“原来昨天那个背影真的是你，再美的美人都与我无关。阿凝，我只要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婉凝的耳畔，痒痒的，她忍不住从被中露出眼睛，水光粼粼，格外动人，“可是你这样好，而我……”
　　怀安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把她搂的更紧了些，“傻阿凝，你也很好啊！你至纯至善，你的绣坊帮助了那样多的人。”
　　怀安顿了顿，额头抵着婉凝的额头，黑漆漆的眸子深情的一瞬不瞬盯着她，手上不轻不重的揉着她腰间的软肉，嗓音微哑的说道：“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阿凝，是我明媒正娶回家的妻子。”
　　婉凝眼眶湿润，偏过头倔强的不去看她，“我配不上……”
　　怀安不待她说完，猛地低头含住了她已经红肿的嘴唇，把所有的声音与不安都吞入了腹中。
　　在婉凝觉得自己要溺爱在这个吻里时，怀安松开了她，但一只手仍死死掐着婉凝的腰身，不准她逃走。
　　望着她良久，怀安缱绻温柔的说道：“阿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只要你。”
　　婉凝缓缓攀上怀安的肩头，脸深深的埋在她的怀中，声音哽咽，“昨日……我好怕，我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你。我是不是很自私？我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我不要变成那讨人厌、刻薄的主母。”
　　怀安轻拂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嗯，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阿凝这么讨人喜欢，不会变成那样的。怀安永远都只是阿凝一人的。乖。”


第六十章 对不起，我不能跟任何人分享她
　　京都最大的酒楼明月楼中。
　　“公主，如今高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那沈婉凝惹出来的。如果当初没有她，您顺利嫁于林将军，后面怎会有这样许多事情？”沈青青一边揉着长宁的肩膀，一边愤愤的说道。
　　前些日子大皇子被禁足，连带着方言书也被申斥，回来对着她发了好大一通火。都是这沈婉凝害的！上一次在慈恩寺怎么就没刺死她呢！
　　长宁眯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你还是帮我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她接着叹了口气，站起来靠着窗呆呆望着外面，忧愁的说道：“陈国皇子已经到了京都，这次过来就是想学赵国要与我们成两国之好，我要在父皇定下来之前嫁出去才行。高家如今遭难了，父皇很可能将我嫁出去。”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楼下婉凝带着蕊儿往这边走来，长宁拍了一下窗柩，“哼！真是冤家路窄！走！给她点颜色瞧瞧去！”
　　沈青青拉住要走的长宁，轻声说道：“公主，不要冲动。若是当面起了冲突，我们不一定能讨到便宜，反惹一身腥。”
　　长宁停住，“那你说该怎么做？”
　　沈青青眼中精光闪过，“公主，您若是还想嫁给林将军的话，不妨放下公主的姿态去同那沈婉凝说说。我那个妹妹最是心软无能，您可以先嫁过去，她那个性子还不是由着您揉圆搓扁么？”
　　长宁死死扣着窗框，心中不愤，让她去求那沈婉凝比杀了她还难受。
　　沈青青倒了杯水递给长宁，“公主，您如果嫁去了陈国，以后万一哪天两国战事再起，您在那边性命都堪忧。况且听闻那陈国的皇子粗鄙至极，您真的愿意么？”
　　沈青青继续说道：“公主，您放低姿态跟沈婉凝诉说您的苦楚，若是她不同意，您还可以以她为借口去找贵妃娘娘再做打算。”
　　长宁目光沉沉的望着婉凝的背影，不甘的点点头。
　　……
　　婉凝一到绣坊就被眼眶红红的高晗拉进来屋内，高晗声音哽咽的说道：“阿凝，你同我老实说，昨日，你们家怀安有没有带回一个陈国女子？”
　　婉凝愣了一下，脑中闪过昨日的画面，耳后偷偷的爬上了红色，细声细语的说道：“唔……没有。”
　　高晗杏眼圆睁，眼眶通红，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我就知道这个顾珩在说谎！说什么是陈国皇子送的，每个人都安排了！”
　　一旁的杏儿缩了缩脖子，丞相昨日带回一异域女子，夫人就哭了一遭了。丞相说林将军也被安排了一个，他实属是迫于无奈。丞相也不串通好，这下夫人有的闹了。
　　婉凝抓着高晗的手，急急说道：“晗姐姐，那日情形确实是这样的，顾丞相对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的，那女子等陈国皇子走后，给她安排个好去处就是。”
　　高晗死死咬着嘴唇，鼻头通红，倔强的不说一句话。她就是心中不舒服，一早起来，就听说后院被安排了一个貌美女郎。她虽然知道顾珩说的兴许是真的，可她的心里就很吃味，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顾珩。
　　“我要回去问个清楚！”高晗起身就要往家走。
　　婉凝担心她冲动，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没想到顾珩已经过来找她了，他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外，一身月牙色长袍衬的整个人温润如玉，朝着高晗伸出手，声音低沉的说道：“娇娇，跟我回家。”
　　高晗生生被停住了脚步，偏过头去不看他，紧抿着嘴角，泪珠由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很是惹人心疼。
　　婉凝笑着把高晗推到了顾珩身边，说道：“顾丞相，你来的正好，晗姐姐正要回家呢。”
　　顾珩对着婉凝点了点头，就捉住高晗的手，死死握住不让她挣脱开来。
　　高晗挣扎着不愿随他走，顾珩无奈笑了笑，低声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夫人如是还不走，那为夫只能勉为其难的当众抱你回去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蜗，鼻尖是熟悉的墨香味，高晗的脸如火烧，又拉不下脸，不情不愿的跟着顾珩走回去了。
　　婉凝望着别扭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昨日她看到怀安身边的坐着一女子，也是这般难受。爱一个人怎么舍得与他人分享呢？
　　“沈姑娘……”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婉凝一回头发现居然是长宁公主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禁疑惑，长宁从前都是嚣张跋扈的，怎会如此对自己。
　　婉凝面色如常，淡淡的说道：“婉凝见过公主，不知公主有何事。”
　　长宁亲亲热热的拉上婉凝的手，低垂着眉眼，柔柔说道：“沈姑娘，从前我多有得罪，我跟你赔罪，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婉凝瞥了一眼蕊儿，蕊儿会意，紧紧跟着她，不知这公主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长宁拉着婉凝来到了明月楼的包间中，眼中含泪，期期艾艾的说道：“沈姑娘，实话跟你说吧，陈国皇子这次过来是求娶公主的。我……我可能要嫁去陈国了。”
　　长宁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滑落，哭到伤心处真的止不下来。
　　婉凝心中疑惑，她与长宁从无交情，甚至早就心生芥蒂，她为何找自己说这些事情？
　　长宁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手死死抓着婉凝的胳膊，带着哭腔道：“沈姑娘，我求你了，我不要什么公主之尊了，你就让林将军娶了我吧！哪怕是平妻，就是侍妾，只要不让我嫁去陈国怎样都好。”
　　婉凝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嘴唇嗫嚅，不敢看她。
　　长宁眼中嫉恨一闪而过，抹了一把泪，竟然直直的跪了下来，“沈姑娘，我求你了，林将军那么喜欢你，我不会分走你任何宠爱的。沈姑娘，你发发善心吧！我去了陈国，我……我会死的。”
　　婉凝手指不自觉的聚拢，揪着身侧的裙子，低垂着眉眼不敢看她，嗫嚅着嘴唇低声说：“公主，对不起……我……我只有她了，我不能……”
　　我不能跟任何人分享她，我受不了她像对我一样对待别人，光是想，我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第六十一章 就叫岁岁吧
　　婉凝回家后一直呆呆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她记得刚来京都天气还很冷，一转眼夏天都来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从前跟娘亲一起的时候，什么委屈都能受。可是不知为何，如今一点委屈就能让自己难受好久，大概真的是怀安把自己宠坏了吧？
　　怀安说过她只想要自己，别人她都不要。原谅她的自私吧，她真的做不到跟任何人分享她的爱人。光是想着那样的画面，她就觉得心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疼。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冷血也好。失去怀安，她活不下去……
　　风轻轻吹起婉凝额前的碎发，眉目如画的少女静静地托着腮凝神看着外面，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阳光下，修长的脖颈泛着微微的淡粉色，娇艳晶莹的红唇，似是在邀请人来亲吻。
　　怀安回家后就看到这幅美人托腮图，不知小丫头在想什么，似是有淡淡的忧愁，轻声问道：“蕊儿，夫人今日有见过什么人么？”
　　蕊儿恭恭敬敬说道：“回将军，今日长宁公主找过夫人，回家后，夫人就似有些心思，在窗边呆坐了许久了。”
　　怀安皱了皱眉，心中不快的想道，一定要快快促成长宁公主的和亲，不能让阿凝再被这人打扰。
　　怀安缓步走近，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头埋在她白皙的脖颈处蹭了一蹭，清爽的少女气息让她闭上了眼睛，“阿凝，在想什么？”
　　婉凝转身把头埋在了她的怀中，紧紧搂着她精瘦的腰身，语带哽咽的问道：“怀安，如果……如果你知道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好，我其实很自私，很自私，怎么办呢？”
　　怀安手温柔的顺着她的长发一路往下，在白皙的脖颈处按了按。窗外树影晃动，一转眼怀安已经把婉凝托起锁在了自己的臂弯和窗台间。
　　一瞬间的脱力，婉凝差点惊呼出声，为免自己一动弹就掉下窗外，婉凝吓得只能牢牢攀着怀安的脖颈，双腿不自觉的夹紧她的腰部。
　　怀安紧紧扣住她的纤腰，不断贴近面前的人儿，低低的笑出了声，嗓音格外的好听，“阿凝，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不是什么我想象出来的完美人，我喜欢鲜活的你，懂么？嗯？”
　　怀安的尾音上扬，似有一把钩子轻轻的把婉凝的心勾起。她的耳后悄悄的爬上了浓浓的红色，此时她整个人都挂在怀安的身上。她们贴的那样近，安静的房间中，连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都能够听的那样清楚。
　　怀安见婉凝不做声，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抚摸着她细白粉嫩的脸颊，嗓音低沉似是哄骗，“阿凝，看看我。”
　　婉凝轻颤着睫毛抬眼直直望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中，那双眼中倒映出小小的，不安的自己。面前这个眉目如画，俊美深情的人，是她的心上人啊。而她这般不堪，只想独占她。
　　婉凝不自觉的揪紧怀安腰侧的衣服，想也没想一抬头就直直的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碰上她微凉的唇角，辗转舔舐。不一会儿吮吸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唇齿的交缠慢慢驱散了婉凝心底的不安。她轻轻颤抖着，此时她觉得自己被真实的爱着。
　　婉凝在呼吸不上来时刚要离开，怀安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一手轻轻挑开腰间的环扣，捏着她细白柔软的腰肢。恍惚间，熟悉的情潮淹没了婉凝的理智，细碎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溢出，她只知道紧紧搂住怀安，身体逐渐发热，脚趾忍不住蜷缩在了一起，整个人都软在了她的怀里。
　　怀安搂着婉凝呼吸急促，良久才恢复正常，一开口嗓音却是哑的厉害，“阿凝，长宁公主去和亲是必然，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她是皇上适龄的女儿，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光，也该去承担她作为公主的责任了。阿凝，这是她应该做的。”
　　婉凝把玩着怀安胸前的长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抬眼认真的问道：“怀安，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没有我，你是不是会娶她？是不是她就不用和亲了？”
　　怀安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满眼都是笑意，“傻丫头，你在想什么呢？如果没有你，我只会一个人孤独终老。况且即使她嫁于我，若是知道我其实是女儿身，不知要把整个京都闹成什么样。恐怕早就没有将军府了……”
　　“况且她和亲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那是皇上决定的。虽说皇上无其他适龄公主，但若真不想她去和亲，自会有旁人代她去。阿凝，你不要胡思乱想。”
　　婉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幸她们遇到了彼此。
　　怀安把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婉凝放了下来，给她整了整乱了衣襟，满眼笑意的说道：“阿凝，你跟我来，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回来。”
　　婉凝由她拉着缓缓走到院中，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咪正在院中的笼子里转来转去。
　　婉凝惊喜的跑过去，“好可爱的小猫！”
　　怀安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意，凑过去邀功道：“怎么样？喜欢么？这是陈国皇子带过来的，我用昨日那貌美女子同他换的。”
　　婉凝看着她一脸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人啊！什么时候都想着她，想让她开心。
　　怀安小心的把小猫捧了出来放在了婉凝的怀里，手上柔软的毛发让婉凝的心都化了，她笑着说：“怀安，谢谢你，我好喜欢。”
　　怀安看着低头满眼温柔的婉凝，她的心也像是被填的满满的，“阿凝，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婉凝抱着小猫，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我想到了，就叫它岁岁吧！”
　　婉凝私心中想着，我希望你岁岁年年都在我身边，岁岁年年都只爱我一个。
　　怀安点点头，宠溺的揉着她头顶的发，温柔说道：“好，就叫岁岁岁岁常欢愉，我要我的阿凝无忧自在。”


第六十二章 与岁岁争宠
　　“母妃！您帮帮我！我不要嫁！陈国与我们一直都不好，我今日嫁过去，来日战事再起，您让我如何自处啊？只怕到时候第一个就是以我祭旗，母后，我是您的女儿，您帮帮我！”长宁公主声泪俱下的抱着高贵妃哭诉道。
　　国舅出事后，连带着高贵妃也被皇上冷落了下来，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皇上的面。这次陈国皇子过来，想要效仿赵国成两国之好，如今皇上适龄的公主只有长宁一人。虽还未下旨，但已有风声传出。
　　许嬷嬷见长宁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的扶起她，转头对高贵妃嗔道：“贵妃娘娘，您想想办法，公主若是嫁去了陈国就是生离啊。”
　　长宁狠狠挣开许嬷嬷的搀扶，“老妖婆，不要碰我！母后，舅舅一家下了大狱，哥哥被禁足。如果我去和亲，您身边还有谁呢？”
　　高贵妃疲惫的揉了揉眼角，她也想把长宁留在身边，只是这个节骨眼上皇上不可能为长宁指婚。
　　长宁扑到高贵妃脚边，抓着她的手，“母妃，今年仲夏宫中的赏荷宴还未举行，我们抓住这个机会。”
　　高贵妃目光沉沉的望着长宁，“你说该如何抓住机会呢？”
　　长宁咬着唇，狠下心，抬起头说道：“您说如果.....如果所有的人都看到我与林将军有肌肤之亲，就是父皇，他也没有法子了。”
　　许嬷嬷“哎呦”一声，“公主，您是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啊！”
　　长宁狠狠剜了她一眼，双眼赤红，咬着牙说道：“母妃，嫁去陈国我就是生不如死，名声算得了什么呢？况且林将军一直都是我心悦之人，能以此种方式嫁给他，儿臣愿意的。”
　　高贵妃抚上长宁满眼是泪的脸庞，语气哀伤的说道：“长宁，母妃再帮你最后一次，这次机会你可要把握好。”
　　长宁点点头，缓缓趴在高贵妃的腿上，眼中寒意彻骨，这一次无论如何，林怀安必须娶她！
　　……
　　怀安终于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自从婉凝有了岁岁，无论去哪里都要抱着。整天都围着岁岁转，甚至晚上睡觉都要把岁岁抱到床上。
　　如今的婉凝不是忙着绣坊，就是忙着岁岁，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满心满眼都是她了。怀安心里满是委屈，跟岁岁比起来她是彻底失了宠。
　　婉凝斜斜的靠在软榻之上，一手抱着岁岁，摸着它柔软的毛发，一手看着高贵妃的帖子，宫中要举办赏荷宴邀请怀安和她一同赴宴。
　　怀安推门进来就看到那只小白猫眯着眼舒服的窝在婉凝的怀里，一时心中气结，恨不得把那只猫拎起来丢出去。
　　岁岁似有所感应，慵懒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怀安，身体往婉凝的怀中拱了拱，把尾巴对着她。怀安咬牙切齿，岁岁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怀安调整好情绪，瞪了岁岁一眼，温柔的揽住婉凝说道：“阿凝，在看什么？”
　　熟悉的气息靠近，婉凝放松的整个人窝在她的怀中，举起手上的帖子，“初八，宫中赏荷宴。”
　　怀安瞄了一眼，蹭着她的脖颈，低低说道：“嗯，到时会有很多人，男女不同席，你只要同顾夫人一起就可以了。”
　　婉凝点点头，“对了，今日我从绣坊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了一样东西。”
　　婉凝起身要去里面拿，不成想一片裙角被怀安压住了，身体一时没有站稳，眼看就要摔下去。岁岁喵的一声跳到了一旁，怀安眼疾手快，搂住她的纤腰，婉凝的唇扫过她的脸庞，整个人跌倒在她的怀中。
　　怀安的鼻尖顿时盈满了少女的气息，一丝异样的感觉扫过心间，气息一时不稳，轻轻的“唔”了一声。
　　婉凝未有察觉，只以为是自己撞疼了她，扭着身子要爬起来，“怀安，对不起，撞疼了么？”
　　婉凝刚拉开一点距离，整个人感到一阵晕眩，竟被怀安牢牢禁锢在软榻上。感觉到怀安炙热的眼神，婉凝脸上绯红一片，低垂着眼睛不敢去看她，“怀……怀安，天还没黑……”
　　怀安的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她不知道她这样软软的拒绝更像是邀请。怀安的手不安分的伸进了她单薄的衣裙里，触碰到一片柔软，坏心眼的揉了一下，光滑细腻的皮肤让她舍不得离开。
　　婉凝不自觉的喘着气，滚烫的手掌让她忍不住的战栗，无助的攀上她的肩膀，轻轻的扭着身子，心口一阵狂跳，蕊儿，蕊儿还在外面……
　　怀安收紧腰间的大手，把她拉的更近了些，嗓音沙哑的说道：“乖，就一会儿。”
　　“扣扣扣！”
　　“将军，长宁公主来了，说是有事找您。”蕊儿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门外响起。
　　怀安的眸色暗了暗，紧紧的抱着婉凝平复好自己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低低回道：“嗯，知道了，请公主在前厅稍坐一会儿，我马上来。”
　　怀安拢好婉凝的凌乱的衣襟，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阿凝，等我。”
　　婉凝脸色潮红，低垂着眉眼，她身子早就软成了一滩水，头还是晕晕的，只能低低的“嗯！”了一声。
　　怀安的眸中仍有暂未褪去的情潮，到了前厅恭恭敬敬说道：“公主，您有何事？”
　　长宁公主心中一片欣喜，平日里怀安都是冷漠又疏离的，刚刚……刚刚那个眼神似有温柔宠溺，难道……难道他对自己也有情？
　　长宁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柔柔说道：“林将军，母妃特意让我来邀请您一定要去赏荷宴，她为将军准备了一份厚礼。”
　　怀安淡淡道：“林某无功不受禄，娘娘的美意心领了。”
　　长宁眼中闪烁着泪花，上前就要拉怀安的手，被怀安轻轻闪开了。
　　长宁尴尬的顿了顿，咬着唇说道：“那……赏荷宴那日母妃会亲派马车来接将军和……夫人，还望将军赏脸同行。”
　　怀安眉头皱了皱，柔情散去后只有满脸的冰霜，心下不耐，不明白高贵妃和长宁公主又要耍什么花招。
　　长宁见状，怕坏了计划不敢多言，揉着帕子，依依不舍的出了将军府。


第六十三章 宫中赏荷宴
　　初六一大早，婉凝就起床梳洗打扮了，这是第一次参加宫中宴会，婉凝不想给怀安丢人。
　　今日蕊儿给婉凝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上簪了个海棠步摇，脸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端庄温婉。
　　怀安施施然站在院中的大树下静静地等着婉凝，一身锦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婉凝提起裙摆，走到她的身后，小手伸进了她的大掌中，轻轻握紧，柔声道：“怀安，我好了。”
　　怀安转身望向婉凝，小丫头面容俏丽又温婉，一身水蓝色长裙衬的皮肤白皙娇嫩，盈盈一握的腰身被一条宝石玉带束着。怀安心中一动，忍不住想要把这样美的婉凝藏在府中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怀安握着婉凝的手出了大门，长宁公主的马车早已等在门口。
　　怀安捏了捏婉凝的手背，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阿凝，莫怕，我在。”
　　婉凝点点头，随着怀安一道上了马车。
　　中午时分，街上格外的热闹。上车后，长宁掀开帘子望了一会儿，眼中就鼓起了泪包，哀怨的说道：“我真羡慕沈姑娘，可以有将军的疼爱，不像我爹不疼，娘不爱，说不定哪日和亲去了连家都没了。”
　　婉凝一时有些尴尬，不明白为何长宁公主会突然说这些，无措的望了怀安一眼。
　　怀安抚了抚婉凝的手背，淡淡说道：“公主千金之躯，是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掌上明珠，切莫妄自菲薄。即便去和亲，万千百姓也会感念公主的大仁大义。”
　　长宁嫉恨的望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偏过头去不愿再看。沈婉凝，哪有男子不花心，我看你能守得住他几时！
　　到了宫中，怀安捏了捏婉凝的手背，在她耳边温柔说道：“阿凝，你随公主去御花园，等结束我在门口等你，莫怕。”
　　婉凝红着脸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怀安的手。
　　一旁的长宁见怀安如此温柔，心中嫉恨难耐，总有一天，你也会如此对我！
　　婉凝随后同长宁公主一道去了女眷设宴的御花园。
　　高晗远远看见婉凝来了，眼睛一亮就冲了过来拉着她的手，“阿凝，你可算来了，我在这都闷死了。”
　　婉凝被高晗拉着找了个角落静静坐着，两人吃起了宫中的各色糕点、酥酪，实在是不想去同那些人应酬。
　　“阿凝，那陈国女子在府中还算安分，我准备把她安排去绣坊跟着姐妹们一起刺绣。一直呆在府上，我心里总别扭的慌。”高晗声音闷闷的说道。
　　婉凝摆下手中的吃食，这才注意到高晗脸色有些差，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她有些心疼，柔声道：“晗姐姐，你送过来吧，只要你开心。”
　　高晗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良久轻声问道：“阿凝，你说是不是男子都是这般，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婉凝摇了摇头，正色道：“晗姐姐，你莫要说这般灰心的话。丞相很是在意你的，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了就好。”
　　高晗没有说话，心中却酸涩无比。阿凝，不是人人都是林将军。顾珩在意我不假，可他的心很大。他也会在意别人……
　　不多时，人群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貌美女子身着繁复的宫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女子面带微笑对着众人说：“宫中荷花盛开，邀众姐妹来赏荷品茗，还望众姐妹能够尽兴。”
　　高晗悄悄与婉凝咬耳朵：“这位就是高贵妃，常年盛宠不衰，也就最近高进获罪，皇上没有召见。但这赏荷宴也是交由她来弄，宫中没有皇后，她可以说位同皇后。”
　　婉凝一眼瞧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一瞬间高贵妃也正在打量着她。今日蕊儿没有一同过来，婉凝有些害怕。
　　长宁施施然的走到婉凝面前，捂嘴笑着，“妹妹真是好福气，一个乡野丫头因为得了林将军的青睐，不仅成了将军夫人，这宫中宴会也吃的了。”
　　婉凝转眼望了长宁一眼，心中叹了口气，这长宁果真安分不了。“公主说笑了，能得将军的爱护，是婉凝的福分。”
　　长宁捂着嘴笑道：“只是不知这福分能到几时呢？”
　　不待婉凝回答，长宁就带着丫鬟缓缓朝御花园出口走去。
　　怀安在另一边的宴会上陪着皇上赏荷作诗，一会儿有个眼生的小太监在身边伺候着倒酒。怀安立时就警觉了起来，想到这几日长宁的主动示好，高贵妃的赏荷宴。
　　不多时，怀安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小太监立刻上前扶住她，“将军，小的带您去偏殿休息。”
　　怀安斜斜的趴在小太监身上，由着他扶着去了御花园后面的一座极偏的殿中。
　　一进殿中，就闻到一股异香，怀安立刻屏住呼吸。手紧紧扣住小太监的脖子，不断缩紧，眼神一片清明又冰冷，“说！你要做什么！”
　　小太监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动弹不得，呼吸不顺，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他挥舞着双手挣扎了起来。
　　怀安眼神越来越冷，在他脸涨的青紫时一把把他推出了门外。“妄图毒害太子太傅，当朝大将军，回禀了皇上，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小太监被怀安骇人的眼神吓到，连连磕头，“将军饶命，是公主，公主在里间等着将军！”
　　怀安头也不回的关上了门，冷声道：“去请陈国皇子，公主该等的人是他。”
　　小太监吓得不敢动弹，怀安眼神冰冷的扫过来，“快去！否则公主等的人就是你！”
　　小太监无法，只得把烂醉如泥的陈国皇子扶了过来。一步一步走向殿中的床榻，只见床上朦胧中有一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压抑的低吟声，仿若很是辛苦。
　　女子见有人靠近靠近，声音柔的似有水滴出：“将军，长宁难受，长宁已经等您很久了。”
　　陈国皇子心痒难耐，本就喝了许多酒，再被房中催情香一激，哪里还顾的上什么。搓着肥硕的双手扑了过去，“小美人，我来帮你！”
　　“啊！”一声尖叫响起，长宁想要挣开他的桎梏。可浑身软的哪里挣得脱？甚至身体在催情香的作用下不自觉的靠近他肥硕的身体。
　　怀安听见里面的声音，转头冷漠的走开了。


第六十四章 失去怀安就是失去全世界
　　许嬷嬷凑近高贵妃低声说道：“娘娘，公主已经进去一炷香了，是时候该过去了。”
　　高贵妃嘴角噙着笑，淡淡的瞥了婉凝一眼，“姐妹们，宫中荷花最好的是在御花园东北角的池子中，不若大家随我一同去欣赏。”
　　婉凝低着头与高晗一起跟在大家的后面，时不时瞧着宫中的景色。
　　高贵妃转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婉凝，“林夫人，到本宫这边来吧，本宫瞧着你很是欢喜，以后说不定可以与长宁做个姐妹。”
　　一丝异样划过婉凝的心间，长宁公主一向不喜欢她，高贵妃怎么会对自己如此热情？她不动声色低着头乖巧的走到高贵妃身边。
　　“她一个乡野丫头凭什么跟公主做姐妹？”一旁有心直口快的贵女小声嘀咕着。
　　另一人扯了扯她的衣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巧可以让所有人听见，“凭她自然不行，但若是公主嫁于了林将军，那不也是姐妹么？”
　　众人都了然的望着婉凝，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有同情。
　　婉凝有些不安的跟在高贵妃身旁，她偷偷捏紧了手上的帕子，怀安说过只会娶她一个的……
　　高贵妃领着众人来到池子旁，高贵妃眼风扫了一眼角落中紧闭的门，似是被日头晒的受不住了，身形晃了晃，一把握住婉凝的手，虚弱的说道：“哎呦，我这不中用的身子，林夫人扶我去屋中歇一歇吧。”
　　婉凝只能搀扶着她往旁边的屋子走去，身后跟了几个同样走累的贵女。
　　许嬷嬷上前推开门，弥漫在屋子中的催情香和欢好后的味道直直冲入众人鼻中，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只尴尬的站在门口。
　　有些已经人事的夫人们捂着鼻子叫道：“娘娘……这……这宫中怎么如此大胆之人！”
　　高贵妃死死拉着婉凝的手，呵道：“随我进去看看到底是何人！”
　　婉凝吃痛，不明白为什么高贵妃一定要拉着她一起去，心中有些不安。
　　高贵妃带着众人等在屏风后面，李嬷嬷慢慢进去，入目是散落的一地衣裙，并未看清床上帘子后的人，心中以为事情成了，就喊道：“哎呦！林将军和……和公主……”
　　婉凝的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眼中逐渐升腾起雾气，一张笑脸毫无血色，往后退去下意识不想去看那画面，嘴里低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在旁一些反应过来的贵女挤在一起指指点点，幸灾乐祸。
　　“林将军果真慧眼识珠，这清粥白菜果真有吃腻的一天。”
　　“这京都中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她以为她是谁？长宁公主可是对林将军倾心已久。”
　　“就是！这公主与将军本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她一个乡野丫头算什么？”
　　众人的话不高不低所有人都能听到，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婉凝手紧紧揪着衣袖，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眼泪落下，眼眶通红，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出来，她不能……
　　“怎么回事？”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永安帝带着朝臣来到了这里，怀安正好好的跟在他的后面。
　　怀安一眼望见眼眶通红的婉凝，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一瞬间，她的心被狠狠的揪在了一起，她的阿凝刚刚一定是被欺负了！此时的怀安想不管不顾的把婉凝搂在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握了又握，浑身气场已经冷到极点。
　　高贵妃见到怀安，心中一片慌乱，猛的一下拦在了皇上面前，哆哆嗦嗦的跪在了他的面前，“皇上，没……没什么事，还请陛下随臣妾一同去外面赏花。”
　　永安帝皱了皱眉，沉着声不耐道：“刚刚陈国使者过来说他们的皇子在这屋子里许久没有出来，朕带人过来看一下。”
　　“来人！进去看一下，皇子在不在里面！”
　　小太监正要往里走，高贵妃抖着手拉住小太监，高声喊道：“皇上！不要！”
　　永安帝满脸不耐，这么多日子没有见到高贵妃，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冒冒失失。伸手使劲推开高贵妃就走了进去，猛的拉开帘子就见床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正在打着呼噜，旁边长宁身上到处都是红色印记，痛苦的皱着眉睡在一旁。
　　永安帝一瞬间血气上涌，眼中怒火升腾，大声吼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长宁！你要气死朕！”
　　长宁幽幽转醒，捏着额角，头痛欲裂，缓缓睁开眼睛，“嗯……”声音又娇又媚，提醒着在场的众人刚刚发生过什么。
　　后面一些看热闹的贵女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这是皇室丑闻啊。
　　长宁手触到旁边的人，环顾四周，震怒的父皇，满眼泪痕的母妃，还有神色不明的众人。一声凄惨的叫声响彻皇宫，“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明明带过来的人应该是怀安啊！到底哪里错了？哪里？长宁抬起猩红的眼睛，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恶狠狠盯着婉凝，是她这个贱人吧！这个贱人！
　　一时间，长宁不顾身上未着片缕就要冲下床，不成想被床上打着呼噜的陈国皇子翻了个身绊倒跌在了床边。
　　高贵妃扑了过去抱住了长宁，用外袍裹住她青紫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皇上，这一定有误会！一定有误会！”
　　永安帝眼神阴冷，声音冷漠隐含杀意，并不理会高贵妃，而是对着众人冷声说道：“今日之事如若泄露半个字，朕一定追究到底！”转身又指着长宁，脸色铁青，吼道：“孽障！朕立刻赐婚！”
　　众人低着头喏喏的应着，纷纷退了出去，不敢再看。
　　床边的皇子还因为催情香的因素不停的打着呼噜，长宁从高贵妃的怀中怨毒的看了一眼这个人，心中恨极，又盯着婉凝，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一定要这个贱人去死！
　　怀安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婉凝的面前，满眼厌恶冷漠的瞥了一眼长宁，手悄悄捏了捏婉凝的手背。
　　婉凝偏过头不去看她，刚刚……刚刚她以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她的心还在疼着。


第六十五章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离开皇宫时已近傍晚，怀安平静的拉着婉凝走向马车，“阿凝，上车吧。”嗓音低沉又压抑。
　　婉凝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庄严又静谧的宫殿，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握紧，只有在这个人身边才觉得有安全感。
　　婉凝一进到马车里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身后的人臂膀牢牢圈住她的腰身，让她整个人窝在她的怀里。
　　怀安轻轻吻了吻婉凝的额角，深深的叹了口气，手不自觉的收紧，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阿凝，今日我好怕……幸好……”
　　婉凝的眼中逐渐泛起水光，抬起头与她靠的极近，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语带哽咽的说道：“怀安，如果有一天你有别人了，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我会祝……”
　　婉凝的话还未说完，怀安一低头堵住了这张有些吵的小嘴，带着点强势，带着点急切。
　　怀安的手紧紧扣住婉凝的手腕压向头顶，让她的身体离自己更近一些，将她死死抵在这个逼仄的车厢中。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而是急切、滚烫的，似乎要将她拆骨入腹。
　　婉凝的鼻尖都是熟悉的墨香味，原本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头晕晕的，浑身燥热，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战栗。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宫中那些人的话，身体愈发顺从，甚至在怀安放开她的双手时。小手急切的撕扯她身上的衣裳，想要更多，想要与她贴的很近。
　　怀安感受到她的不安，任由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自己身上动作。半晌，她望着满脸绯红，额前溢出汗珠的婉凝，轻笑出声，“阿凝，不急，我在。”说完带着她的手找到束腰的带子，微微一使力，束带脱落在车厢中。
　　怀安眼波流转似有万千光华，俊美的面容在黑夜中妖艳的不似真人，指尖轻佻的点着婉凝的唇，带着点蛊惑，诱惑着婉凝。“阿凝，让我欢愉。”
　　一瞬间，婉凝只觉得血气上涌，所有理智崩塌殆尽，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臣服于她。
　　婉凝想也没想一下骑坐在了怀安的腿上，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身上。雨点般的吻就这样一路蔓延开来，唇缓缓来到耳后，轻轻含住她耳垂，舔舐啃咬，灼热的气息悉数喷入她的耳蜗。
　　怀安闷哼一声，黑眸中情欲翻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厚，势要把婉凝溺死在其中。宫中的催情香都不能让她丧失的理智，这一瞬间统统不见了。
　　许久，婉凝软倒在怀安的怀中，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炙热又深情的望着她，嗓音沙哑，“阿凝，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婉凝抬眼回望着她，细细的用眼神描绘着她如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而红的唇。从前娘亲总说薄唇的人也薄情，可是面前的人啊！分明这样深情。
　　婉凝再也忍不住，搂着怀安的脖颈头埋在她的怀中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手捶打着她的胸。一种后怕的情绪盈满心间，她想象不出来如果今日那人真的是怀安，她该如何自处，她要怎样做。
　　怀安就这样搂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释放自己的情绪，一遍遍吻着她的额头，低喃着如情人低语，“阿凝，阿凝，我在。”
　　……
　　“母妃，母妃，我不要嫁！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吧。”长宁披散着头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红紫，宛如被人狠狠蹂躏过的破布娃娃，毫无生机。
　　高贵妃搂着长宁神色痛苦，“长宁，已成定局，你……你就嫁了吧！”
　　长宁双眼通红，狠狠盯着高贵妃，“母妃，长宁情愿死，也不要嫁去那样远的地方！”
　　“胡闹！这不是你想不想，如今若是你做出自戕的事情来，我还有整个高家都得跟着一起死！”高贵妃气的手都抖了起来，现在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这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不是她能够轻易左右的，因着哥哥皇上已经多有冷落她，长宁若是再抗旨恐怕她再无出头之日。
　　许嬷嬷一下冲到长宁身边搂着她，眼眶微红，粗着声音喊道：“还有什么办法么？我舍不得长宁嫁出去！”
　　高贵妃把长宁拉到身边来，瞪着许嬷嬷，低声道：“你这个时候做什么乱！下去！”
　　许嬷嬷死死抓着长宁的胳膊不愿放手，“我看着她长大，怎么能够忍心让她嫁那样远？失了身又怎样呢？我们是公主啊！”
　　长宁错愕的盯着许嬷嬷，眼中厌恶一闪而过，心中不明所以。从前许嬷嬷对她就极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着给她，但因为她小时候，许嬷嬷总爱在无人的时候，抱着亲她的脸蛋，她就很是讨厌她。
　　许嬷嬷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我舍不得啊！她是我的……我的亲骨肉，你让我怎么舍得？”
　　高贵妃闻言冲上去给了许嬷嬷一个巴掌，许嬷嬷被打的头一偏，半边脸登时红肿了起来，
　　高贵妃气愤的吼道：“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胡说什么！”
　　许嬷嬷搂着长宁吼道：“你还有大皇子！可是……可是我只有长宁一个，我绝对舍不得让她去那样远的地方！”
　　长宁挣脱开来，不可置信的指了指高贵妃，又指了指许嬷嬷，“你……你们……”
　　一瞬间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为何自己有些地方竟与许嬷嬷长得很像，为何许嬷嬷身材比一般嬷嬷高大，为何许嬷嬷对自己那样好……
　　巨大的震惊让长宁久久没有回过神，高贵妃走近搂着她的肩膀，泪水从眼角滑落，期期艾艾的说道：“长宁，这件事如果说出去，我们都得死。许嬷嬷跟母妃亲梅竹马，当年母妃入宫，长夜漫漫，他一直陪在母妃身边，这才有了你。长宁这就是你的命，你认命吧！你就是我们永安朝的公主，最尊贵的公主。”
　　长宁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一旁的许嬷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爬满脸庞，手拽着高贵的袖子，倔强的咬着唇。为何她要认命？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认命！


第六十六章 阿凝，帮我回家
　　长宁的婚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整个京都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中。
　　只是不知为何高晗过来找婉凝的时间越来越多，很多时候高晗都只是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眼神忧郁的望着远方。
　　婉凝隐隐猜测可能与顾丞相带回去的那个异域女子有关，高晗不说，婉凝也不好直接问她。只是看着她每日逐渐消沉，婉凝心中很是着急。
　　这日婉凝正在绣坊中忙碌着，高晗鼓着泪包，双眼通红的走到她身边，声音哑的不像样，“阿凝，我太难受了，能陪陪我么？”
　　婉凝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揽着高晗就往里走。可高晗挣扎了几下，吸了一下鼻子，倔强的偏过头，“阿凝，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想被他找到。”
　　婉凝见她这副痛苦的样子只能由着她，柔声道：“晗姐姐，你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说，我会认真听的。”
　　高晗拉着婉凝的手，闻言眼中水雾愈发浓重，鼻音沉沉，“好阿凝，整个京都除了你，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了。”
　　不一会儿，婉凝被高晗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中。院中有一方石桌、石凳，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瓶和两个小巧的酒杯。
　　婉凝对蕊儿使了个眼色，蕊儿悄无声息的躲在了暗处。
　　高晗拉着婉凝的手，眼睛睁的大大的，不让眼泪掉下来，嘴唇嗫嚅了一下，良久，粗粝沙哑的嗓音才想起，“阿凝，你说我是不是很傻？竟然觉得他会一心一意的待我。”
　　婉凝回握着她微凉的手，温柔说道：“晗姐姐，没有女子不希望心上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
　　高晗抽出手，给自己和婉凝各倒了一杯酒，仰头就喝了下去，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从前我以为江黎是我爱情的阻碍，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他在乎我不假，但他也在乎别人。”
　　高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与婉凝碰了一下，抬眼环视着小院，“这小院是我刚嫁过来时自己置办的，从前我心中郁结，就会来这小院中自斟自饮一杯。自从江黎走后，我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阿凝……你可知那个异域女子竟然……竟然有孕了。”高晗仰头喝完杯中酒，纤长的手指点着自己心口处哽咽道：“我这里好痛！喝多少酒也还是痛！”
　　婉凝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心中酸楚难忍，难道这就是京都权贵的所谓的爱情与心意吗？这样的短暂。
　　婉凝眼眶微红，拿起杯子与她碰了碰，仰头猛的喝了下去，却被呛的连连咳嗽。
　　高晗葱白的指尖点了点婉凝的额头，“傻丫头，你能陪着我，我就很开心了。这整个京都除了你，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高晗手托着下巴，满眼忧伤的望着远处，她努力过了，实在做不到跟别人一同分享自己的爱情，不若放手吧。
　　“阿凝，我想家了……你能帮我回家么？”
　　婉凝困惑的抬起眼望着她，结结巴巴道：“晗姐姐，你……你是什么意思？”
　　高晗转眼戏谑的望着她，“我说我想回赵国了，你能帮我么？”
　　婉凝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可……可……顾丞相呢？”
　　高晗低垂下眉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很是可怜，“他自有他的世界，他心中的百姓比我重要，权势比我重要，甚至……甚至那未出世的孩子都该比我重要。”
　　“今日那陈国女子特意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其他我都可以忍受，只是我没想到……她……她竟然已经怀孕了。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他们早已这样亲密。”
　　高晗握住婉凝的手，满眼认真，言辞恳切，“阿凝，长宁公主成亲在即，到时我想混在婚礼仪仗的队伍里面，随他们一道过边关，我想回家。”
　　婉凝低头默了半晌，下定决心道：“晗姐姐，我帮你，只是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呢？”
　　高晗扑上来拥住了婉凝，“阿凝，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到时我们都会去城门观礼，我会提前换好丫鬟衣服，你到时换上我的衣服在城中晃悠两圈，跑去绣坊换回自己的衣服即可。”
　　婉凝担忧的问道：“可是……你一个人能行么？”
　　高晗抹了一把泪，苦笑道：“能行！我已经给我哥哥传过信了，他会派人来边关接我的！你放心！”
　　婉凝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的说道：“顾丞相那里该如何交待呢？你就这样走了，顾丞相会疯了吧？”
　　高晗缓缓放下手，望着天空，淡淡说道：“他会疯？不会的阿凝，他还有很多比我重要的事情。我会留信告诉他高晗已死，望他独自珍重。”
　　高晗想起什么似的认真的对婉凝继续道：“阿凝，这对我很重要，我只告诉了你一人，望你谁也不要说，林将军也不可以。”
　　婉凝缓缓点点头，“我不告诉怀安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让蕊儿陪着你一起，把你安全送到边境，否则我不会帮你的。”
　　高晗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在京都这么多年，只有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孩子是真切的关心着她的，但愿这个至纯至善的女孩能得到她得不到的一心一意吧。
　　高晗拿起酒杯塞在婉凝的手中，“阿凝，我们喝一杯吧！你是我在京都唯一的牵挂，你一定要好好的！让我知道这京都的权贵也不都是那三心二意之人！”
　　婉凝大大的眼睛中逐渐蓄满泪水，心中很是不舍，来京都这么久，高晗热情、善良、直爽，就是这样的女子，为何顾丞相还要去看别人呢？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饮酒到了深夜，心中都满是惆怅，后面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蕊儿扶着两颊通红的婉凝回到家，怀安正不安的满京都找她。看到满身酒气的某个人回来，终于松了口气，又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乖巧的小人。
　　怀安从蕊儿手中接过婉凝放在床榻上，正准备起身时，被她紧紧捉住袖口不放。怀安顺势低头蹭了蹭她驼红的脸颊，语带诱惑的问道：“阿凝，看看我是谁。”
　　婉凝睁开迷蒙的双眼，媚眼如丝，如墨的长发在身下披散开来，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端庄，反倒生出了一丝娇艳魅惑。
　　双臂缓缓圈住了怀安的脖颈，眼神认真又妩媚的盯着她深邃的眸子，端详了一阵，轻轻笑了起来，“你是我的将军姐姐啊！”
　　温热的酒气直冲鼻尖，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怀安觉得仿佛今晚喝酒的是自己。
　　愣神间，婉凝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熟练的扫过她口中每一个角落。手胡乱的扯着她的衣襟，口中不断嘤咛出声，有不安也有本能想要向这个人索取更多。
　　怀安漆黑的眸子暗了下来，猛的俯下身子，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身，手掌下嫩滑灼热的肌肤让她忍不住去探寻更多。
　　婉凝的手无助的攀着这人的肩膀，嫩白圆润的脚趾交叠蜷缩着，口中忍不住溢出暧昧的声音，让人听了脸红心跳。
　　帘帐落下，两道身影深深交叠纠缠在一起。


第六十七章 我好怕那人是你
　　长宁公主大婚前夕，许嬷嬷满眼不舍的跟在长宁身边，“长宁，是爹……”
　　长宁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许嬷嬷，我乃永安朝长宁公主，慎言！”
　　许嬷嬷瑟缩了一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经一片清明，“公主所言极是，是奴婢糊涂。”
　　长宁柔柔执起许嬷嬷的手，泪眼朦胧，期期艾艾的说道：“嬷嬷，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明日嫁去陈国今生不知能否再相见。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求你帮我。”
　　许嬷嬷眼中热泪滚落下来，长宁何曾对他如此温情过？立刻信誓旦旦说道：“公主请吩咐，奴婢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帮您完成的。”
　　长宁抿唇一笑，眼中阴骛一闪而过，凑近许嬷嬷低声说道：“明日我想要沈婉凝陪我一程……”
　　第二日，公主大婚，极尽奢华，朝臣们纷纷到京都光华门外相送。
　　婉凝和高晗匆匆换好衣服，“阿凝，你在街上、绣坊中多带些时间。这封信麻烦你交给顾珩，等我安顿好了，我会去黎阳镇等你的。”
　　婉凝眼中含着泪，扯了扯嘴角，笑的很是勉强，“晗姐姐，一路平安，我们黎阳镇再见！我……我会想你的。”
　　高晗望了望她身后的围墙，上前紧紧抱住婉凝声音哽咽，“阿凝，早些和将军回家，这京都太冷了……”
　　婉凝站在人群中遥遥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泪眼朦胧，高晗和蕊儿就混在陪嫁的丫鬟中出了京都的大门。
　　婉凝望着那逐渐消失的人影，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她在京都唯一的好朋友走了。她和怀安呢？不知何时才能够离开这里。
　　婉凝擦了擦泪，用纱巾遮住面部准备去绣坊看看，不成想一转身竟撞到了沈青青。许久没见，沈青青竟然瘦到了脱相，整个人精神恍惚。
　　沈青青一把抓住了婉凝的手，骨瘦如柴的指节咯的人生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晗姐姐，我找到你了，我是阿凝啊，你陪我一道逛街吧。”
　　婉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青青亲热的挽着婉凝的胳膊往前走，“晗姐姐，那个可恶的长宁公主终于嫁出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我们麻烦了，对不对？”
　　婉凝打量着眼前的沈青青，她们本就有几分相像，只是婉凝更温婉柔和，沈青青高傲凌厉。仔细瞧着现在的她半点不见平时里的刻薄与凌厉，从衣着到神情都肖似婉凝。见她不似装假，婉凝心中疑惑这沈青青竟似得了癔症，怎么会这样？
　　婉凝不动声色的跟着她一路走到绣坊，淡淡道：“那个......我先去绣坊忙，你......要不先回去吧？”她没有什么心思去揣测沈青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只想离她远一些。
　　沈青青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认真说道：“晗姐姐，我是该回去了，要不然怀安会着急的。”
　　原来高家失势，大皇子被禁足，长宁和亲，方言书作为大皇子一派早已被边缘化，他把一切都怪在沈青青身上。对她非打即骂，本来沈青青已经有了身孕，孩子也没了。慢慢的，她开始神智不清，幻想觉得自己是婉凝。
　　沈青青离开后晃晃悠悠的往将军府走去，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个人一直跟着她。在一个拐角处，几人合力把她装进了一个黑口袋中扛了出去。
　　不多时将军府的门口被人丢下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尸，长发遮脸，只依稀可以看出衣衫是夫人的。
　　守门的小厮“哎呦”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院中去找将军，“来人啊！快点来人啊！将军！将军！不好了！夫人……夫人她……”
　　默染出来拦住那人，皱着眉道：“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将军正在书房，慢慢说，怎么回事？”
　　小厮跌在默染的脚下，抖着手指着门外，汗如雨下，“不好了！夫人衣衫不整被人丢在门外，瞧着……瞧着像是已经不行了！”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怀安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内，一半身子隐在屋子中，晦暗不明，让人瞧不真切，只是说出的话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人在哪里？”
　　小厮被怀安的气场震慑到，额上冷汗涔涔，低着头指着院中，“禀将军，未免节外生枝，恐……已经搬到院中。”
　　怀安快步往院中走去，远远看到那具玲珑的身体，脚步生生停住了，不敢靠前一步。
　　夏日明晃晃的阳光照的怀安有些站立不住，嘴唇发白，心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呼吸不上来，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怀安的心一阵抽疼，她疼的弯下了腰，脸色苍白，眼睛却死死盯着地上的人，企图找出一些她不是阿凝的证据。
　　对，衣服只是颜色相似，鞋子也不似。怀安不停的自我安慰，可是只要想到有那一点点可能，她的心就撕扯着疼。极致的恐惧和后悔把一颗心早已淹没，让她无法呼吸。
　　怀安捂着心口一步一步向那人走近，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默染眼眶通红的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这是要了将军的命啊！他从未见过将军这样，就是从前卫国公去世，将军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将军……”默染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怀安恍若未闻，怔忪的想着从前在一起的所有事情，缓缓蹲下颤抖着手想要拨开挡在女子脸上的黑发。
　　“怀安，你们在做什么？”婉凝一脸疑惑的站在院门外面，她在绣坊一直打了好久才敢回来，一进门就发现门外静悄悄的，里面站了许多人。
　　怀安缩回了手，猛的站了起来搂住了院门外那道纤细的身影，力道大的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婉凝的耳后慢慢爬上了红色，身子轻微的挣扎了一下，语气轻轻的说道：“怀安，怎么了？院中那人是谁？”
　　怀安仿若未闻，只是一个劲的抱着她，头埋在熟悉的颈窝中，感受着鲜活的她，久久不肯放手。傻阿凝！除了你，我还会在乎谁呢？
　　婉凝觉得此时的怀安跟平日里很不一样，脖颈处感受到一片微凉，想到是什么后，不再挣扎，放软身子任由那人搂着。


第六十八章 生自己气的怀安
　　大理寺查清门口的女子是沈青青，被人凌辱致死，但还未找到是谁干的。方言书得到消息甚至都没有过来看一眼，任由沈青青摆放在大理寺的停尸房中。
　　婉凝想起那天沈青青异常的举动，她与自己相似的穿着打扮，战战兢兢的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怀安
　　怀安听完后，目光沉沉的望着婉凝，“你是说她那天跟你穿的很像？”
　　婉凝点了点头，“她的神志有些不清，好像以为自己是我……”
　　怀安皱了皱眉，面无表情说道：“高晗要回赵国，如此大的事情你也同她一起瞒着我？你还让蕊儿去护送她？”
　　婉凝张了张嘴，嗫嚅的说道：“晗姐姐她……她在这边生活的不开心，我只是想让她能开心点。”
　　怀安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平日里她把婉凝护的太好了，才让她一次次的把自己陷入危险。怀安狠下心冷眼看着婉凝，这次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那之后婉凝就知道怀安生气了，她气自己瞒着她高晗要走的事情，气自己让蕊儿去护送高晗，更气自己没有坦诚。
　　这几日怀安都是冷冷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细心和温柔，晚间都是到很晚才回房，有时甚至直接歇在书房。
　　婉凝心中慌乱至极，她这才意识到从前她从未讨好过怀安，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她。从前她什么都不用做，怀安就总是在她身边爱护她，从未用那样冷冷的眼神看过她。
　　婉凝每日都会去书房找怀安，每次默染都不让婉凝进去，说是将军在忙，让她回去歇息。
　　婉凝望着紧闭的房门，低着头失望的走了。
　　默染进去后瞅了怀安的背影一眼，小心翼翼说道：“将军，夫人走了，听然然说夫人这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心情也很低落。”
　　怀安背对着门，望着外面，低低“嗯”了一声。良久，怀安轻叹了一声，说道：“你让张然这几天去陪陪她，从前我就是太护着她了，才让她这般纯善，这次让她长长记性。”
　　默染默默关了门退了出去，心中忍不住吐槽道，哎，将军这哪里是让夫人长记性啊，自己一天问夫人的情况八百遍，分明是后怕没有保护好夫人。哎，恋爱的酸臭味啊！还是他的然然好！只要有好吃的什么都好说，哼哼！
　　……
　　婉凝见不到怀安，就想着给她做点好吃的送过来，她总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啊，这次无论怎么样就是站在那里也要等到她。她不能失去怀安，那是她的全世界啊！
　　婉凝直奔厨房，亲手剥莲子，洗银耳、红枣、百合，给怀安做了一碗莲子百合羹。莲子百合羹放凉以后，婉凝一直放在冰上，凉凉甜甜的，沁人心脾。
　　做完莲子羹后，婉凝就坐在房中等怀安回来。她抱着岁岁低垂着头，眼神落寞，细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摸着岁岁柔软的毛发，失魂落魄的低喃道：“岁岁，娘亲惹将军姐姐生气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岁岁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望了望婉凝，低下大脑袋往婉凝的怀中拱了拱，不明所以的喵喵叫着。
　　婉凝苦笑了一下，“你是在说娘亲活该么？是啊！娘亲从前都没有想过她会生气，这次是娘亲不好，惹她担心了……”
　　一直到半夜婉凝都没有等到怀安回来，于是她端着莲子百合羹去书房找她。夏日的凉风吹来，婉凝觉得头晕晕的，胃中抽着疼，柳眉微蹙着，强忍着不适去找怀安。
　　婉凝想着等会儿如果怀安不生气了，一定要好好对她撒撒娇，说一说这几天的伤心难过，让她好好的安慰一番。
　　婉凝走到门外还未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默染的声音，“将军，在那之前您要送夫人回黎阳镇？”
　　怀安低低的嗓音传来，“是的，等蕊儿回来就送她回去吧！”
　　婉凝推门的手生生停住了，手上的碗差点端不住，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恐惧盈满心头。怀安不要她了吗？为什么要送她回去？她想要冲进去问问清楚，可是她好怕，好怕听到那个残忍的答案。
　　婉凝端着碗默默的转身回来房间，后面的话她不敢再听。头晕的厉害，胃中翻江倒海。她和衣倒在床上，一张煞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她越是想要忍着不哭却越是忍不住。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般，痛的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
　　书房中。
　　“将军，然然说夫人今天下午亲手给您做了莲子百合羹。”默染觑着怀安沉静的侧脸小心翼翼的说道。
　　怀安闻言眉目间瞬间温柔起来，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心中暖意融融，这么多天没有见她，确实很想她。
　　默染继续说道：“将军，夫人这几天脸色都很不好，不是属下说，这生气时间也可以了，再下去别跟丞相与夫人一样，离了心就不好了。”
　　怀安皱着眉，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似笑非笑的说道：“如今你倒是懂的颇多。”
　　默染挠了挠头，“将军，当局者迷，属下知道你不是在与夫人生气，你是在与自己生气，您害怕若是那天没有沈青青那个替死鬼，可能遭殃的就是……”
　　怀安不置可否，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多嘴！我去瞧瞧她吧。”
　　……
　　一进房间，怀安就看到桌上晶莹剔透的莲子百合羹。附身尝了一口，香香甜甜的带着一丝莲子的清苦，格外的好吃。
　　怀安以为婉凝睡着了，小心的轻声走入里间。这才发现婉凝的异样，小小的她脸色苍白的缩成一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外渗着，嫩白的小手揪着胸前的衣襟，极是痛苦难受的模样。
　　一瞬间怀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的厉害。她的小姑娘把自己折腾的病了！怀安里立刻喊外面小厮去叫府上的大夫，随后急步上前抱住了婉凝单薄的身体，小心的擦掉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指尖的颤抖泄露了此时她有多么慌乱和无措。
　　婉凝昏昏沉沉中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鼻尖传来让人安心的墨香味。小手不自觉的揪着怀安的衣袖一下也不愿松开，嘴里不停低喃着：“怀安，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一瞬间怀安心如刀割，自己都做了什么啊！一遍遍吻着她的脸颊，柔声说道：“阿凝，我在，我永远在！对不起，对不起！”
　　府中女医进来就见到平日里冷漠疏离的将军正温柔安慰着昏迷中的夫人，整个人的眼角眉梢都是爱意，让人忍不住羡慕。若是有一天也有一个人这般对自己，该是多大的幸事啊！
　　女医收敛心神，诊完脉后说道：“将军，夫人是心中郁结，急火攻心造成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怀安点点头，“开药，下去吧。”
　　她的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婉凝，害怕一闭眼她就会消失，后悔自责心疼各种情绪盈满心头。
　　“怀安……疼……”婉凝皱着眉捂着肚子，紧闭的睫毛上由自挂着晶莹的泪珠，又娇又柔，惹人怜爱。
　　怀安心疼的帮着她不停的揉着肚子，嘴里不停的哄着：“阿凝，一会儿喝药就好了，好阿凝，乖。”
　　女医退出时就见着怀安低着头安慰的样子，摇了摇头，将军的柔情与爱意只给了床上女子一人，其他人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第六十九章 我要留下来陪你
　　“水……”婉凝皱着眉轻哼着，她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迷迷糊糊中一直往那个熟悉的怀抱蹭。
　　一双温暖的手托起她的身体，一个凉凉的唇贴近，温热的水流入喉间，婉凝舒服的“嗯～”了一声，随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婉凝醒来时已是半夜时分，屋内静悄悄的，温柔的月光照在床边怀安的身上，没有了这些日子的冷淡疏离，整个人显得那样柔和。
　　婉凝心中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轻轻伸出左手缓缓贴在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上。如画的眉眼，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婉凝一点一点摸过这张过于好看的脸庞，一想到这双眼会那样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痛的喘不上气来。
　　婉凝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入青丝，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手无助的想要缩回，突然被一个修长宽大的手掌牢牢握住。
　　一个熟悉低沉的嗓音响起，“阿凝，对不起……”
　　婉凝错愕的瞪大了眼睛，雪白的脸庞上由自挂着泪珠，傻傻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怀安轻笑一声，捏了捏她通红的鼻头，“傻丫头，以后都不可以有事瞒着我了。”
　　婉凝扭过头去，带着哭腔说道：“那你呢？还要送我走吗？”
　　怀安揉了揉她如墨的长发，正色道：“阿凝，长宁公主和亲后，京都会变得愈发危险。你说沈青青是穿了与你相似的衣裳，那天他们要杀的人可能就是你。你知道么？那天我好怕，我怕那人是你，我怕再置你于险境。阿凝，除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失去，唯有你……”
　　婉凝软软的靠在她的胸口，听着起伏的心跳，心中从未有过的安稳，有怀安的地方才是家。婉凝把玩着她胸前的长发，缓缓的与自己的绞在一起，认真说道：“怀安，生同衾，死同穴。”
　　婉凝微微仰起头，快速亲了一下她的下巴，声音软糯又认真，“怀安，我要在这边陪着你。”
　　怀安不断收紧手臂，把怀中的人儿搂的更紧了些。她的傻阿凝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样依赖自己，她会护好她的。
　　脚边酣睡的岁岁蹭了蹭她的皂靴，怀安心中温暖又甜蜜，这就是一家三口的感觉吧？
　　第二日一大早，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吴公公就到了将军府。
　　默染在外面恭恭敬敬的敲了敲门，“将军，皇上一早昭您觐见，吴公公已经在府中等候。”
　　怀安心中惊讶，到底什么事情如此着急？竟然一大早让吴公公亲自来请？
　　怀安回了声：“知道了。”立刻就要起身。
　　婉凝迷迷糊糊中一个劲儿的往她的怀里钻，口中娇娇软软的说道：“怀安，不要走！”
　　怀安看看面前这个贪睡慵懒的小人，又看看旁边那只靠在被窝里侧懒洋洋的大白猫，活脱脱一模一样。
　　一时间，怀安的嘴角不自觉噙上了笑意。她低着头在婉凝的额头吻了又吻，手却不安分的放在她胸前的圆润上揉捏，皮肤柔软娇嫩引诱着她想要去探索更多。此时的怀安终于明白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含义，忍不住叹息道：“阿凝，等我，皇上有急召，宫中怕是出了大事了。”
　　婉凝满脸绯红的点点头，这人语气一本正经，做的事却……立刻拍掉她不安分的手，拉过胸前的薄毯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生怕怀安还有进一步动作。
　　“怀安，你快去吧！莫让人家等久了。”闷闷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出。
　　怀安愣了一下，刚刚还撒娇不要她走的人，如今只有头顶的绒发还露在外面。怀安被她那副防备的样子逗的笑出了声，果真跟媳妇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
　　……
　　怀安随着吴公公匆匆进了宫，她望着宫墙上方缓缓升起的太阳，眯了眯眼睛，这四四方方的皇宫巍峨又冰冷，为了那把椅子会有多少人流血惨死……
　　御书房中，永安帝端坐在案牍后方，脸色出奇的差，隐隐显出灰败之色。他望见怀安到来，想要起身却猛烈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
　　“父皇！您小心身体！”太子焦急的上前轻抚着他的后背。
　　永安帝摆了摆手，好半天才停了下来，痛苦的闭了闭眼，“无妨。”
　　“怀安，顾珩，你们可知朕今日缘何叫你们过来？”
　　怀安和顾珩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恭敬说道：“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永安帝目光悠远的望向外面的朝阳，这帝国恐怕要有新的继承人了，他的身体自己清楚，恐怕时日不多了。
　　永安帝沉声说道：“太子年幼，朕只放心你们二人，如今朕一直强撑着身体。朕病重的消息一旦传开，大皇子和高氏一族恐有所动作，朕召你们过来是提前谋划应对之法。”
　　那一日，怀安在御书房中一直待到月挂树梢，才疲惫的缓缓走出。
　　“林将军，且慢。”顾珩在身后叫住了她。
　　顾珩生的极好，与怀安的俊美冷淡不同，他是眉眼疏朗，看人时总似深情又专注，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
　　怀安回身望着长身玉立的男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还未恭喜顾丞相喜得麟儿，顾丞相好福气。”
　　顾珩一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内子如今身在何处，还望丞相告知。”
　　怀安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定定的望向他，给人一种看穿一切的错觉，冷冷开口道：“丞相，我不知你在有了高晗以后，为何还会去看别的女子？可能对于你来说，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物，可是对于高晗来说那却是背叛。她所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既然丞相给不了，不若放她走吧。”
　　顾珩摩挲着衣角，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该如何解释那天真的只是意外，他心中所爱唯有高晗。
　　顾珩这才意识到他真的失去她，她那样浓烈、热情的女子没有了自己会过的更开心吧？可是只要一想到今后会有另一个男子把她护在身后，心就钻心的疼。
　　怀安未多说什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顾珩，转身疾步出宫，她的阿凝还在家中等她。


第七十章 阿凝，该我了
　　怀安到家的时候，将军府两旁连廊上的灯还点着，发出昏暗的光。踏进主院时，怀安生生停住了脚步，盈盈烛火从窗户中映出，显得格外的静谧又美好。她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一天紧绷的神经在此时彻底放松下来，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
　　怀安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婉凝此时已经歪在床边睡着了。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衬的一张小脸娇嫩欲滴，粉嫩的娇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无声的邀请人品尝。薄毯滑落到胸前，夏日的睡衣薄薄的一层，胸前的蜜桃若隐若现。一双白嫩嫩的藕臂放在外面，整个人乖巧又惹人怜爱。
　　一股奇异的感觉划过怀安的心间，此时她竟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心跳不断加快。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婉凝就似她的毒药，面对她，自己的理智总能瞬间土崩瓦解。
　　怀安温柔的俯下身子把婉凝抱着放在床上，低头在她的红唇上吻了吻。
　　婉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四目相对，认出是怀安，伸出柔弱无骨的双臂环住了她的脖颈，嗓音又柔又娇的说道：“怀安，你怎么这样晚？”
　　怀安俯视着身下娇软的女子，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声哄着：“吵醒你了，快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婉凝困极，低低的“嗯”了一声，就主动往她怀中钻了钻，双手环住她精瘦的腰身，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怀安看着与自己贴的极近的小人，唇边不禁闪过一丝苦笑，温香软玉在怀，这是想让她早点睡，还是不想让她睡呢？
　　......
　　连着几日，婉凝起床时，身边的人都已经不见了。这日，还是如此，她摸了摸已经没有温度的床，有些怅然若失，拥着薄毯在床上傻傻的发愣。
　　“夫人，将军今日在家，将军说了，您若是醒了，可以去书房找她。”随身侍奉的丫鬟在门外轻声说。
　　婉凝的眼中立刻有了神采，赤着脚就跑了下来换好衣服，端了几样爽口的小菜，小米粥，水晶虾仁饺，金丝春卷，羊奶羹，直奔书房去找怀安。
　　书房中。
　　墨染在一旁恭敬的说道：“将军，刚刚宫中传来消息，高贵妃因秽乱宫闱已经被打入冷宫了，看来皇上出手了。”
　　怀安低头写着什么，淡淡回道：“知道了，现在放出皇上病重的消息，并且让大皇子安排的太医能够插进去，把最坏的情况让他知晓。近日找个错处，把陈枫年暂时调离。让张勋带一小队精兵立刻回京都，谁都不要惊动，回来后，即刻躲进宫中保护皇上和太子。”
　　墨染准备离开，怀安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墨染，等事情结束，我会同张勋去说，给你和张然尽快完婚。”
　　一股暖意从心间划过，别看将军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其实对他们这些手下都很好。墨染点点头，眼含笑意的说道：“那属下就先谢谢将军了，属下保证会和将军一样疼媳妇的。”
　　怀安睨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叩叩叩！”
　　“怀安，我可以进来么？”婉凝娇软甜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墨染挠了挠头，吐了下舌头，笑道：“将军，那属下先去办正事，下次一定要给个机会近距离学习下您是如何宠妻的。”
　　怀安把手上的狼毫笔丢了过去，“你快点走吧！”
　　墨染给婉凝开门时，对她笑的嚣张又暧昧。婉凝莫名其妙，她摸了摸自己的面庞和鬓角，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今日有何不妥。
　　婉凝进去后，把吃食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走到怀安身边，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怀安，陪我一起用早膳嘛！”撒娇的意味极重。
　　怀安侧头点了点她小巧精致的鼻头，挑了挑眉，“今日怎么了？”
　　婉凝也不回答她的问话，一个劲的往她怀中钻，“已经许久不见你在家了，难得今日在家，想跟你在一起。”
　　鼻尖是独属于婉凝的香气，怀安的心格外的满足，起身揽着她削瘦的肩头过去坐好。
　　怀安不时给婉凝夹去水晶虾饺，不多时一盘饺子已经见底。婉凝抱着肚子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羊奶羹，轻呼道：“哎呀，怀安，不要再给我喂了，我实在吃不下了。”
　　怀安抬眼发现婉凝的唇角沾着羊奶羹留下的乳白色，拿着帕子俯身想要给她擦干净。
　　婉凝望着越来越近的怀安，脸色绯红，自然的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小脸。
　　怀安知她误会了，更近的靠近了婉凝白玉的面庞，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一声低低的笑响起，“阿凝，嘴上有羊奶。”
　　婉凝的睫毛轻颤着，哄的一下浑身迅速燥热了起来，脸如有火烧。她......她到底在想什么啊？一大早就误会了怀安，一时间羞的就想逃走。
　　怀安眼疾手快的拦腰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咬了咬她小巧的耳垂，感觉到身下人儿一阵颤抖后，暧昧的说道：“原来阿凝是想姐姐这样陪你，别走，姐姐陪你。”
　　婉凝羞的如煮熟的虾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想逃又被她禁锢在怀中逃不脱，最后索性心一横。双臂环上怀安的肩膀，媚眼如丝的望着怀安，娇娇软软的说道：“是的呢，不知姐姐今日有没有时间疼疼妹妹呢？”
　　怀安一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婉凝仰着头望向自己，一手搂着她的腰身贴近自己，这小妖精竟然学会了这一套！
　　怀安扬起她好看的眉，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双眸，此时深情专注的望着身下的人，“哦？妹妹想要姐姐如何疼呢？”
　　婉凝羞的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又不愿让她继续看笑话，微微使劲把怀安拉到了自己面前，一抬头就吻了上去，“我觉得你可以尝尝羊奶的香味。”
　　婉凝眼中闪过得意，想要撤离时，不成想怀安牢牢扣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嗓音暗哑低沉，“阿凝，该我了。”
　　婉凝的心跳飞快，脸红的不敢去看她，感觉到衣裳的扣子被一粒一粒解开，胸前的柔软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后让她一阵颤栗。双腿只能无意识的圈住怀安的腰身，身体早已软绵无力，眼神迷离，喉间抑制不住的娇喘出声。
　　最后意识消失前还在困惑这到底是吃早膳，还是吃她啊？


第七十一章 臣为女子，臣一生所爱也为女子
　　大皇子府，灯火通明。
　　“什么？父皇已经驾崩了？只是林怀安和顾珩秘不发丧？”大皇子秦明峥赤红着双眼，身体微微前倾，不可置信的看着方言书。
　　方言书手中捏着宫中太医传出来的消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主子，徐太医这段时间都是近身伺候，消息假不了。陈枫年前些日已经被调离，如今整个京都都在我们的掌握中。”
　　秦明峥跌坐回圈椅中，整个人窝在里面，眼神晦暗不明。
　　方言书凑近低声说道：“主子，前些日子贵妃娘娘出了那样的事情，许嬷嬷已经被处死。现在朝中已经有人在怀疑您是否为皇上亲生，如果我们还不动手，今后想要名正言顺继承大统是万万不可能的啊。”
　　“主子，历史是由胜利者来写的，您不要考虑那么多了。皇上驾崩，您未免江山落入异性之手，入宫清君侧！太子年幼，深感难堪重任，让位与您，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秦明峥轻扣了几下桌子，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方言书，嘴角带了一丝笑意，“言书，你是懂我的。这几日林怀安和顾珩都在宫中，明日晚间你带人封锁宫门，与本王一道清君侧！”
　　方言书低眉顺眼笑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
　　第二日，夕阳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静谧又冷清。没人看见，本应在平匪的张勋带了一队人马悄然潜入宫中。
　　太子、怀安和顾珩静静地待在皇帝的寝宫祥和殿中，永安帝清退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干瘦的手紧紧握着太子的小手，“煊儿，这是父皇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今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秦明煊眼中泪光闪烁，声音有些哽咽，“父皇，您会好起来的，儿臣需要您。”
　　永安帝艰难的抬手摸了摸太子的头顶，“煊儿，你自小聪颖，你会做得比朕好的，莫怕。”
　　说话间，祥和殿外突然火光冲天，声音嘈杂。外面急急奔进来一个小太监，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跪倒在地，抖着声音喊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大皇子突然带了一队人马过来，说是要清君侧！”
　　永安帝闻言猛烈的咳了起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咳咳咳，怀安，果然不出你所料，逆子！翻了天了！跟他的母亲一样混账！”
　　秦明煊扶着永安帝的后背，端起一旁的汤药仔细的喂到他的嘴边，“父皇，莫要生气，林将军已经紧急把张勋调了回来！”
　　永安帝喝完汤药，灰白的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气色，颤颤巍巍的穿好衣服起来了。“朕要看看，这个逆子是要清理谁！”
　　秦明峥身着盔甲，身后烈烈的火光把他染血的面庞照的格外阴森，宛如地狱修罗，他沉声喊道：“明煊，我知道父皇已经驾崩，皇宫已经被我包围了！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全须全尾的下去与父皇团聚！”
　　秦明峥冷哼一声继续喊道：“否则，就不要怪我不顾兄弟情分了！”
　　祥和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永安帝扶着秦明煊的手阴沉着脸站在那里，“逆子！你也不必顾及父子情分了！”
　　秦明峥顿时睁大了双眼，嘴唇颤抖，“怎么可能......父皇，父皇你不是已经......”
　　秦明煊漆黑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秦明峥，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秦明峥顿时明白过来，那些消息都是假的！立刻翻身下马，跪倒在永安帝的脚边，声泪俱下的喊道：“父皇，父皇，儿臣是被人算计了！儿臣只是担忧您的安危，求您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永安帝一脚把他踢翻在地，手不住的颤抖，双目圆睁，怒不可遏，“你这个逆子！朕本以为让你禁足就能够绝了你的野心，没想到你狼子野心！”
　　秦明峥眼神中满是不甘，泪水早已爬满脸庞，“父皇！是你逼我的！凭什么我样样出色，您就是不看我一眼，就因为我不是先皇后肚子里出来的，我就什么念想都不可以有嘛！”
　　永安帝气的脸色发白，吼道：“逆子！来人！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张勋带着一队人马立刻现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秦明峥的闲散军队悉数拿下。
　　永安帝一个白眼，喉间传来“咕噜”一声往后倒去，太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消瘦的身子，焦急喊道：“宣太医！宣太医！”
　　......
　　这段时间的京都注定不太平，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永安帝病重驾崩，大皇子谋反被诛。
　　太子秦明煊登基称帝，小小年纪，雷霆手段，凡是与大皇子有关的全部杀头、下狱、流放，一时间京都人心惶惶。
　　身着明黄袍子的秦明煊静坐在御书房的案牍之后，早已没有了当初无害纯良的模样，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怀安，“太傅，你不愿辅佐煊儿了么？”
　　怀安低垂着眉眼，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皇上，臣的志向并不在京都，臣唯愿闲云野鹤，爱人常伴左右。”
　　“况且以皇上的手段，如今也已不需要臣了。武将张勋、墨染都可堪大用，文臣顾珩更是有经世之才，臣相信这万里江山在皇上手中，一定能够千秋永盛。”
　　秦明煊急急走到怀安身侧，“太傅，你是在怪朕么？怪朕在父皇的药中......”
　　怀安摇了摇头，满眼慈爱的说道：“皇上，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了，先皇是病逝的，与您无关。”
　　秦明煊低着头，有些失落，“太傅，您去了黎阳镇一定要常回来看朕，大将军的职位朕永远给您保留着。”
　　一股暖流涌过心间，怀安斟酌了一下，低声说道：“皇上，臣有一事想请您恩准。”
　　秦明煊疑惑的望着她，恭敬说道：“太傅请讲。”
　　怀安跪倒在地，沉声说道：“自古以来，男婚女嫁理之自然，可是同性之间却被人所唾弃，臣想请求陛下能够恩准，同性也可成婚，并且能够在官府拿到婚书。再者，这世间，女子本就艰难，臣想恳求陛下女子也可参加科考，拥有与男子一样治世的权利。”
　　秦明煊不解的望着怀安，“不知太傅缘何提出这样的要求？”
　　怀安抬起头，面容坚毅，轻启薄唇，“回皇上，因臣就是女子，臣一生所爱也为女子，臣想与她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世间。”
　　怀安以头触地，“望陛下能够成全。”
　　秦明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个满腹经纶、冷淡疏离的将军居然是一名女子！他兴奋的扶起怀安，激动地说道：“太傅！您居然是女子！朕答应您，从朕开始，所有同性都可成婚，与异性成婚无样！女子有才，也可参加科举，同男子一般入朝为官！”
　　怀安从宫中出来时天早已黑透，她回身望了一眼巍峨静谧的皇宫，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此时她好想见到阿凝，她想要告诉她，她们可以回家了！


第七十二章 大结局
　　怀安和婉凝回到黎阳镇时，已是半夜。推开尘封的门，婉凝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犹记得，就是在这间小小的屋子中，她被卖到了怀安的身边，在这里，她们相知相许。
　　婉凝把东西放下后就开始整理床铺，一幕幕在脑中浮现，不禁有些脸红心跳。她揉搓着自己的小脸，暗骂铺个床都能胡思乱想，都是被怀安最近满嘴荤话带坏了！
　　婉凝愣神间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身后的人低垂着头，高挺的鼻梁深深埋在她的雪白脖颈处，嗓音带了些撒娇的意味，“阿凝，我什么也没有了，今后就只能你养我了。”
　　婉凝转过身，双臂柔柔的圈住那人的肩膀，眸光流转，灿然若星辰，踮起脚尖在她的下巴上轻啄了一下，“姐姐放心，阿凝很会刺绣，定会把姐姐养的白白胖胖的。”
　　怀安一把把她搂紧，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鼻息交缠，她眸色暗了一暗，嗓音哑哑的，“阿凝，我饿了。”
　　婉凝不疑有他，挣扎着就要去给怀安做饭，小嘴上说着，“怀安，你等我，我去给你下面。”
　　怀安猛的拉住婉凝的手，带着她滚落到铺好的床上。四目相对，怀安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手一颗一颗解开婉凝身上的扣子，一手扣住她的手臂举过头顶，栖身压了下去。
　　婉凝的耳垂被温热的唇含住，她浑身一阵酥麻，两颊绯红，唇边不自觉的溢出来暧昧的娇喘，嫩白的脚趾蜷缩在了一起。
　　怀安略微粗重的呼吸喷洒进婉凝的耳廓，她低低的说道：“阿凝，开饭了。”
　　怀安的掌心温度极高，每划过一处肌肤，婉凝就似被火烧过，不知为何，泪眼朦胧中看着同样动情的怀安，婉凝的体内疯狂叫嚣着，不够，还不够。
　　婉凝不断的贴近怀安，猫似的哼哼出声，“怀安……”
　　月光透过窗户照着床上交叠的两道身影，纠缠、暧昧，屋内的一切都让人脸红心跳。
　　……
　　年关将至，温馨的小屋内迎来了一对访客。
　　明艳热烈的高晗踏着风雪来看婉凝了，随她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个清瘦高挑、容貌俊朗的黑衣剑客。
　　婉凝把二人迎进屋，朝着高晗挤眉弄眼，“晗姐姐，这位就是你常说的陆慕陆大侠？”
　　陆慕沉静的眸子一道光闪过，心中早已激动万分，面上却冷若冰霜半分不显，只有微微握紧的双手泄露了他的心中所想。晗儿把他告诉过她最好的朋友！他在晗儿的心中是不同的！这趟跟出来值了！
　　高晗瞪了陆慕一眼，转头又睨了婉凝一眼，那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再不是京都中那般死气沉沉，高晗娇嗔道：“我们不要管他，人跟名字一样，木的很！”
　　高晗语气中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俏与依赖，婉凝笑着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
　　在这寒冷的冬天，四人围着温热的炉子闲话家常，桌上摆着蜜饯、瓜子、花生。
　　婉凝闲闲的靠在怀安的身上，怀安长臂虚虚的圈着她的腰身，时不时往她的嘴里塞点吃的。
　　高晗捂着脸，大叫道：“哎呀！我说阿凝，你跟林将军也太腻歪了，吃不消啊！吃不消！”
　　婉凝小脸一红，怀安手扣着她的腰肢，睨了高晗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阿凝，别理她，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婉凝柔柔的掐了下怀安，“晗姐姐，你从京都走后回赵国了么？”
　　高晗点点头，“嗯……蕊儿一直把我送到了哥哥那里，从前的高晗已经死了，现在哥哥认了我做义妹，这段时间我把赵国的名山大川都走了个遍。”
　　高晗说到激动处，紧紧抓住婉凝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阿凝，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这样大，这样美。我准备过完年，同木头一起把周边的国家都游历一遍。”
　　陆慕含笑静静地看着说话的高晗，低低说道：“晗儿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里。”
　　高晗骄傲的回望了他一眼，哼道：“哼！那是自然，我救了你，今后你都要陪着我，满心满眼都只能是我。”
　　此时的高晗又成了那个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的小丫头，在一边闹着笑着，陆慕就静静地陪着她。
　　婉凝看着他们俩，身体放松完全窝进了怀安的怀中，拉着她的手，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的暖意融融，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后记。
　　后来的后来，高晗与陆慕的女儿陆昭出生了，两人依旧天南海北的去游历，总是把她丢给婉凝和怀安。
　　陆昭常年跟怀安待在一处，小小年纪就很沉稳，那眼神、动作简直就是第二个小怀安。动不动还会冷着一张脸教训隔壁吴嫂的孙子，那性子要多冷就有多冷，村上的小孩个个见了她都怕的要死。
　　婉凝看着疏离沉稳的陆昭，一脸幽怨的看看怀安，忍不住叹息道：“怀安，昭昭都像是你生的呢！怎么这么小就跟个老夫子似的呢？整天冷着一张脸，除了随晗姐姐长了一张迷惑众生的脸，性子是一点也没有随她。哎……”
　　怀安把期期艾艾的某个人揉进怀里，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地？我亲自教出来的人像我怎么了？”
　　婉凝捂着额头，疼的皱起了眉，软绵绵的瞪了怀安一眼，“哼！那昭昭还是我天天带着的呢！怎么一点也不似我呢？”
　　怀安亲了亲她的额头，把人拥的更紧了些，笑道：“那是因为……我教的昭昭，我们要一起保护你啊！”
　　婉凝嗔了她一眼，“小心晗姐姐回来找你算账！”
　　怀安冷笑一声，“我帮她养孩子，不感激我，还敢跟我算账？”
　　一阵风吹来，婉凝往她的怀中钻了钻，两人拥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
　　陆昭远远看着凝姨姨和师傅拥在一起的身影，小小的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她长大了也一定要找个跟凝姨姨一样可爱娇气的小妹妹，好好保护她！好好疼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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