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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有毒》作者：想十七
简介：【日更，每天中午十二点。】

曲悦爱笑，阳光可爱，有钱又大方，在外人眼里她什么都拥有，人人羡慕。

季真最讨厌的就是曲悦的笑，在曲悦身上季真从未见过除了微笑之外的情绪和表情，就像是裹在微笑面皮下的假人，让季真觉得虚伪、恶心。
只是后来她自己都没想到，在和曲悦分开后，她日思夜想的全是曲悦的笑容。


患有微笑抑郁症只会用笑表达情绪的受曲悦×做人做事非常较真的攻季真

食用指南：
1、BE
2、追妻火葬场，但因为BE不会追成。
3、因为追妻不会成功，所以女二上位。
4、因为女二上位，所以严格意义来说又不算BE。



第一章 28


“悦悦，你要当一个爱笑的人，笑会给你带来好运，笑会让别人喜欢你。”

“等你去了曲家，面对他们，你更要笑，没有人会去责怪、去讨厌一个爱笑的乖孩子，曲家人会喜欢你的。”

“妈妈希望你可以被所有人喜欢。”

“记住了吗，悦悦。”

“记住了吗？”



空气里突然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答，世界变成一片黑色，寂静、空洞，妈妈的声音和样貌都消失不见。

“妈妈。”曲悦对着黑暗喊了一声。

声音扩散飘荡，变成回音，一声声响在曲悦身边。



“叮铃铃~”

突然的铃声让曲悦睁开眼，眼前是一副未完成的水彩画，她怔愣两秒，放下手里的画笔，拿过一旁颜料桌上的手机。



是她定的闹钟。

-真真演唱会。



曲悦猛地站起身，快速冲出画室，边解开身上围裙边往浴室走，打开浴池上的松香水倒在卸妆棉上揉搓手上沾染的颜料。

颜料被稀释，将卸妆棉沾染。



洗干净手她又进了二楼衣帽间，衣帽间的凳子上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曲悦换衣服很快，速度一直在加快，总共花费了不到十分钟。



换好鞋拿上门边柜子上的车钥匙，想起什么又返回到画室，将刚刚那副没有完成的画盖上白布，这才甩上画室的门扬长而去。

前往奥体中心的路很堵，不过曲悦给自己预留的时间很充足，就是担心路上会堵车。



只是自己也没想到她一个从不会在画画时间睡着的人，今天居然在画画过程里睡着了。

堵车过程里曲悦才慢慢从这个短暂睡眠里清醒。



奥体中心排上了长长的见不到头又见不到尾的队伍，场馆外头飘着淡黄色的旗帜，旗帜上是季真的照片和一行竖字。

-季真八周年巡回收官演唱会。



季真的助理小柳在路口等着，曲悦将车停在她面前，她打开车门风风火火坐了进来，“悦姐，前面右转。”

曲悦按照她的指挥开车，开进地下停车场，里面的车停的满满当当，在这里找到了小柳为她留的车位，有个车位锁牌，上面写着：内部专用。



小柳下车解开锁牌，曲悦将车停了进去，拿着后座上的包下了车，在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小柳，对她笑笑，“辛苦啦。”

小柳也没推脱，显然是习惯了她这样，双手接过红包，“谢谢悦姐。”



曲悦通过内部通道进入了后台，后台忙碌的热火朝天，但不管是谁，年纪大的还是小的，见到她都会喊上一声：悦姐。

曲悦对他们点头微笑，一路心情激动心跳加快，小柳帮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曲悦踏入门内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她就喊了一声，“真真！”



休息室里人挺多的，她这一声让大家都看了过来，唯独坐在沙发上低头吃着饭的短发女人没有反应，曲悦像一只蝴蝶飞奔过去，坐在季真身边的人立马起身让位。

“谢谢，”曲悦坐到季真身边，双手圈住她，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真真，好想你哦。”



“嗯。”季真淡淡嗯了一声没有看她，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曲悦握住她的手脑袋凑过去吃掉了她筷子上的菜，点点头，“嗯，好吃。”



她的这一番举动工作人员早已经见惯不怪，大家只是抿唇笑笑。



“悦姐还没吃饭吧，”助理小柳递给她一盒米饭，“来，给你米饭。”

曲悦摆手，“我现在不饿，中午吃的晚，等晚上庆功宴的时候我再吃。”

她看了眼时间，演唱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曲悦凑到季真面前，伸长脖子想要再亲一下，这次季真微微往另一边歪了一下脑袋，曲悦没亲到。



“别闹了，”季真放下筷子，“准备准备，要开始了。”

曲悦才不管那么多，她双手再次抱住季真，硬生生在她脸上嘬了一下，“你今天漂亮惨了，要加油哦，我不打扰你，我去台下等着你。”



她跨上包，在包里拿出一个淡黄色口罩戴上，口罩上印着两个很大的JZ字母，曲悦和休息室里的人挥手，“今晚大家加油哦，结束了我请大家吃饭！”

曲悦离开了后台往场内而去，场内已经入场差不多了，座无虚席，她根据票上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在包里拿出写着‘季真’名字的发箍戴上，又拿着黄色的荧光棒放在手里，静静等待着演唱会的开始。

晚上七点半钟，演唱会正式开始，伴随着场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季真从升降台出现。



“啊！！”

“啊啊！！”

曲悦耳边全是呐喊，她自己也控制不住，挥舞着荧光棒，“真真！真真！”



开场舞是一曲唱跳歌，季真穿着抹胸超短裤，露出又长又细的双腿，刚刚在休息室时季真穿着长外套，曲悦没注意到她的衣服，现在看见，曲悦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腿。

季真很少露腿，穿衣服大多裤子，要么长裙，她的腿，只有曲悦会经常看见。



从大屏幕上看过去，满屏幕的都是腿。

看得曲悦身上发热。



季真属于是创作型歌手，这种唱跳歌曲她并不擅长，但为了演唱会的开场，季真特意选的这么一首可以热场的劲爆歌舞。

她的季真又美又飒又帅。



除了第一首，其余的歌儿都是很安静型，要么季真独自在台上演唱，要么就是她边弹吉他边唱，或者边弹钢琴边唱。

但场内气氛并没有歌不够劲爆而冷却，每唱一首高潮部分，粉丝会跟着一起唱，场内顶棚似乎要被掀开。



曲悦也挥舞着荧光棒，跟着一起唱，唱到后来嗓子快要沙哑。

最后一首歌是季真坐在凳子上，抱着吉他。



她穿着一件白色吊带长裙，裙子长度到小腿肚，眼妆周围贴了一些布灵布灵的钻，看起来就像是个精灵。

好漂亮。

这首歌叫《想念》，是季真的成名作，也是她年少时期的创作。



枫树叶又黄了

路口红薯熟了

和我走过它的是飘在我肩头的枫叶

一圈两圈，风吹走我的想念

旧外套还摆在衣柜

无香变成百合花

你来闻闻，可好。



这首歌曲悦已经听过无数遍，每次听她都能体会到季真的心情，或许因为歌的原因，也或许因为这是巡回演唱会最后一场的最后一首歌，现场气氛变得有些舍不得。

曲悦听见身边有个粉丝低声啜泣。



她扭头，右手边和她座位挨着的一个女生在掩面哭泣，很是伤心，曲悦从包里翻找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女生拿过纸巾，抽出两张又还给了曲悦，“还你。”

“不用了，”曲悦笑，“你拿着吧。”



女生看着她，在她脸上打量，曲悦对她笑着，两秒钟后反应过来因为自己跟唱太激烈，早就摘下了口罩。

“你是…曲悦？”女生认出了她，“真真的老婆，曲悦？”

既然被认出了，曲悦自然大方承认，“是的。”



上一秒还在悲伤的女生立马拿起腿上的手机，“天哪，我居然能遇到你，拍个合照吧。”

“哦，好。”曲悦凑近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女生对着手机咔咔按了好几下，拍完照后一直看着曲悦。



“你真人挺好看的。”女生说。

“谢谢，”曲悦微笑，“听歌吧，快结束了。”

女生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曲悦？”

身后有人说了一句，再接着这一块的粉丝就都知道了，纷纷凑过来要看一眼。

曲悦只好转头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轻轻笑着，“我是曲悦，但是大家还是先看演唱会，真真快结束了。”



这边的小骚动没有影响台上，季真唱完了最后一首，说了一些感谢以及让大家回去小心的话，升降机缓缓降下，季真消失在大家面前。

季真一消失，这一块儿的粉丝都聚集了过来，拿着手机、相机对着曲悦一通乱拍。



曲悦想走都走不了，被围的严严实实。

有人来找曲悦要合照，还有人要签名，曲悦不太理解自己也不是明星，干嘛要自己的签名，但她都满足了大家。



保安注意到了这边，过来提醒他们要离场了。

曲悦心里也急的很，配合道，“谢谢谢谢，谢谢大家喜欢真真，真真有你们真好，大家都听真真刚刚说的，快点回家，注意安全。”



保安把曲悦从人群里带了出来，曲悦抬腿要走，听见有人说道：“真真跟她结婚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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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二章 28


走到后台，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曲悦从包里拿出红包见到人就一一散发，“辛苦了辛苦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季真的工作人员是都熟悉了她这样，但是奥体中心的工作人员有些懵，甚至不认识她是谁。



“大家都接着吧，”有人笑道，“这是季真的老婆！”

“原来如此！”大家乐呵呵的接过了曲悦的红包。

曲悦笑嘻嘻的从包里将红包散发，一路发到了休息室，休息室里也有不少人，曲悦雨露均沾人人有份儿。



“谢谢悦姐。”

“谢谢悦姐。”



“不客气，大家应得的辛苦费，”曲悦说，“以后要多多加油哦。”

她在休息室看了一圈，“真真呢。”

“在换衣服。”小柳说道。



她话音刚落，休息室里的换衣间小门被打开，季真走了出来，她已经换掉了刚刚白色吊带裙，穿上了她的私服，黑色吊带外面一件黑色风衣，下面一件黑色牛仔裤。

是她平时最爱的装扮，低调又很酷，只不过脸上的妆还在，眼睛周围的亮片给她增添了些违和感。



曲悦上前抱住她，在她唇上亲了亲，“真真，你好可爱啊。”

季真脑袋往后仰了仰，推开曲悦，脸上有些抗拒，“别，这么多人。”



曲悦抱着不放，“哎呀，我很久没见着你了嘛…”

季真垂眸看着她，眼神淡漠，曲悦吐了吐舌头，放开了季真改挽着她胳膊，“好啦，等回家再亲。”



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低头忍笑。



收拾完东西，要去庆功宴，曲悦挽着季真，身体几乎贴着她，“你坐我的车过去吧。”

季真还没说话，小柳说道，“悦姐，恐怕不行，地下车库现在估计人挺多的，真姐的车停在了专用通道外面。”

“哦，”曲悦立马改变想法，“那我坐真真车，明天我再来取车。”



季真看了眼她，没说什么，曲悦牵着她的手跟着乐滋滋的跟着出去，季真的车是保姆车，化妆师助理都跟着上了车，季真一上车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给化妆师使眼色让她帮自己卸妆。

化妆师坐在最后一排，有些不方便，曲悦接过她的东西，“我来。”



季真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感受到有人将卸妆巾贴在自己眼皮上，冰冰凉凉的。

“嗯，好。”季真应着电话。

曲悦侧身坐着，拿着卸妆巾在她脸上轻轻擦拭，妆不卸不知道，季真的黑眼圈挺深的，这大半年…不，准确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她就在为今年的巡回演唱会做准备。



这大半年更是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了，奔波于各个城市，曲悦很是心疼。



“不休息也行，”季真说，，“木哥你看着安排吧。”

“不行！”曲悦冲着电话说道，“木哥，真真这半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你让她休息几天再工作。”



季真睁开眼，眼神扫视到曲悦脸上，颇为不满。

曲悦对她轻轻一笑。

“是曲悦吗。”电话里的张木问道。



曲悦贴着季真的，听见了他的话，她说道，“是我。”

“知道你担心季真，”张木也笑了，“我说的不是让她不休息，你放心，这次她有好几天时间休息。”

“哦哦！”曲悦歉意的看了眼季真，“我知道啦木哥，对不起哦，刚刚太着急了。”



嘴上说着对不起，嘴角的笑容倒是越来越灿烂，让人看不出一点儿她有歉意的样子，季真将手机拿到另一个耳朵，脑袋偏着窗户，“你不用跟她说太多。”

曲悦没再说话，继续给季真卸妆。



庆功宴是曲悦安排的，人均四五位数的自助餐，一共二十多号人，到的时候有些晚了，店里没什么人，但他们的二十多号人也占了六七桌，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季真看起来很累，没吃几口，捧着饮料缩在沙发座的角落里，冷眼看着和她的工作人员喝成一团的曲悦。



她端着酒杯穿梭在众人面前，喜笑颜颜的和他们喝酒、划拳，即使喝的走路都晃着腿也还是继续喝。

季真喝完杯子里的果汁，收回目光，将杯子放在桌上，闭眼小觑。



一个充满酒气的身体突然贴在了自己身上，季真没有去看也知道是谁。

“真真，”曲悦傻笑着，“我好像喝多了，走不动了。”

“何必要喝那么多。”

“得喝，你不能喝，我肯定要陪。”

季真看了眼她，“没必要，他们都知道我酒精过敏。”



“总是要陪陪他们，都挺辛苦的，”曲悦搂着她的腰，将脸贴在她肩膀上，“等会你记得扶我哦，不然我会倒的。”



季真没有反应，曲悦的脑袋一直在她肩膀上拱来拱去，浑身酒味儿只扑季真的鼻间，季真忍无可忍，她睁开眼，“小柳。”

隔壁桌吃的开心的小柳听见声音里面过来了，“怎么了真姐。”



“我们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季真说，“帮我扶她上车。”

“唉，好嘞。”小柳要去扶曲悦。

曲悦扭了一下身体，“我要真真扶。”



“我一个人扶不动。”季真说。

“那好吧。”曲悦这才伸手同意了小柳扶她。

两个人扶着曲悦上了车，保姆车第二排的位置并不是相连在一起，中间还隔着个过道，曲悦就这么隔着过道将脑袋放在季真腿上，非要和季真黏在一块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曲悦像是没了骨头般赖着季真，司机想搭把手曲悦非常嫌弃地不让碰。

季真皱着眉连扶带拽的将曲悦弄回了家，司机将季真的行李放到玄关处就离开了，听见关门声，瘫着的曲悦瞬间像是树懒缠着季真，双手捧着季真的脸对着的她的唇就要吻下去。



季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满身酒气，洗澡。”

“唔。”曲悦摇头，含糊不清道，“我先亲亲，让我亲够了再去洗澡。”

季真没松手，她索性伸出舌尖在她手心舔了一下。



“啧。”季真迅速收手。

“嘿嘿...”得逞的曲悦狡黠一笑，扑上去吻住了季真的唇。



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一个想进攻，一个想后退，但架不住喝多了的曲悦，两人一起倒在客厅地上，曲悦趴在季真身上，胡乱地要去扯开季真的衣服。

“曲悦！”季真双手抓紧她的手，言辞颇为严厉。



曲悦动作停住，她双眼朦胧地看着季真，嘴角带笑，像极了惹事的坏小孩。

季真也看着她，“起来，去洗澡。”

“知道啦。”曲悦笑道，她从季真身上站起身，头重脚轻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季真也爬了起来，并没有想要伸手帮忙的意思，径直上了二楼，曲悦晃着腿跟了上去，她是喝的挺多，头有些晕，不过意识是清醒的。

季真从衣帽间拿上了睡衣出来，问道，“你先我先。”



曲悦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笑道，“一起。”

“我不喜欢酒味。”季真从她身边走过往浴室去。

“一起嘛，”曲悦边说边脱自己的衣服，“我保证不乱亲你。”



季真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即使拒绝，曲悦也不会去听，浴室的门没有锁，早在装修的时候曲悦就没装锁，季真根本就拒绝不掉曲悦一起洗澡的要求。

最后不仅一起洗澡，曲悦也根本没有做到‘不乱亲’，抱着季真近乎于啃的亲吻。



季真忍无可忍，将曲悦按在墙壁上，“曲悦，我今天很累，没心情跟你卿卿我我。”

一晚上都不老实的曲悦在听见她压低又克制的声音时心中明了，再惹下去，季真必会发火，曲悦点点头。



季真真的挺累的，洗完澡上床没一会儿眼皮就在打架，她感觉到曲悦凑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腰贴着她，季真懒的再说什么，只要曲悦别再动手动脚的缠着她做些什么就行。

好在曲悦也没有再动，只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便安静了。



季真很快入睡，这阵子的奔波让她睡的很沉，好像连梦都没做。

睡前季真关掉了手机，不想受到打扰只想睡到自然醒，不过她不是自然醒的，某个温暖湿润的小东西在她身上游走。



季真睁开眼，卧室里一片黑，她清醒了两秒，弓起腿阻止某人，“曲悦。”

“你醒啦，”曲悦声音透着喜悦，她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脑袋在季真颈窝里蹭着，“睡得好吗。”

“你弄醒的我。”季真说。

“我知道呀，”曲悦笑道，“可你已经睡了十三个小时了，现在是下午五点半，你要再不醒，晚上又要熬夜创作了。”



季真眨眨眼，好像是睡饱了，她转身伸手打开灯，掀开被子想起身，曲悦直接贴了过来。

“等会再起，”曲悦抱紧她，“我真的好想你，做完好不好。”

“我饿了。”季真说。

“晚饭已经做好了，结束我们就去吃，好不好真真。”

“没力气，”季真拒绝，掰开了腰间曲悦的手，起身下床，“晚上再说。”



曲悦靠在季真枕头上，听着她进了浴室洗漱，她揉了揉枕头叹口气，直到听见浴室水声消失，曲悦一跃而起凑到浴室门口，对上出来的季真，她轻轻抬头在季真唇上亲了亲，笑的眼睛眯起了缝儿，“下楼吃饭！”



晚饭钟点工做的，是两人爱吃的菜，季真工作挺忙的，边吃饭边看微信，偶尔回复一下重要信息。

曲悦很想跟她说话，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只好给季真挑鱼刺。

“在哪个录音棚，”季真拿着手机发语音，“晚上我没什么事过去看看。”



曲悦猛地抬起头，等季真发完语音问道，“你晚上要去录音棚吗。”

“嗯。”季真扒拉了一口饭，没有多说。

“那我陪你去。”曲悦将挑完鱼刺的鱼肉放到她碗里，对她甜甜一笑。

“谢谢，”季真夹起鱼肉，说，“你忙你的。”

“我的工作你还不清楚吗，很自由的，你好不容易在家，我想多陪陪你。”



季真嚼着嘴里的东西，瞥了她一眼，“随便。”

“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曲悦笑，“对了，后天爸爸生日，你有时间跟我回去吃饭吗？”

“嗯。”季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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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8


跟季真来录音棚这事儿曲悦常干，不过一般去的都是固定的录音棚，季真有自己专用录音棚，今天来的这个是个小录音棚。

曲悦不打扰，就坐在外面，看着玻璃窗内的季真。



今晚季真过来不是自己录歌，是帮助一个刚入行一年多的新人万晶晶，这新人跟季真出道方式一样，都来自同一个节目，且她们是老乡。

同根之源，让季真对这个新人挺好的，甚至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还邀了对方当嘉宾两人合唱了一首歌。



曲悦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们，万晶晶个子不高，但是歌声非常有爆发力，高音透过耳机传入到曲悦的耳朵里，曲悦摘下耳机，双手抱胸。

季真是个热爱音乐的人，一旦接触音乐就非常认真专注，她身高一米七二，刚刚一米六的万晶晶站在她身边矮了大半个脑袋，两人公用一个麦，麦的高度适合万晶晶，季真就得微微弯着腰。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季真时不时和万晶晶交流，说到某些地方还会相视一笑。



曲悦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录音室，进了厕所点了一根烟，站在窗户边慢慢抽着，间或看一眼外面，对面有家奶茶店，排的队伍已经长到挡住了隔壁的店铺。

她掐了还剩下一半的烟头，拿出口喷对着口腔喷了几下，又掏出衣服除味剂在身上喷了喷，下楼去奶茶店排队等候。



排的时间挺长，奶茶买回来季真已经不在里面了，坐在了外面和录音师在一起商讨什么。

“给大家买了奶茶，”曲悦分发奶茶，“大晚上的辛苦了。”

“谢谢，”录音师接过奶茶看了眼，“是对面那家吧，那家排一次队少说半小时。”

“我反正也没事儿。”曲悦笑笑，对着玻璃里面的万晶晶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等会出来喝奶茶。



万晶晶对她点了点头，曲悦将特意给季真点的没有茶的奶递给她，季真在听音，摆了摆手，“待会喝。”

曲悦把剩下两杯奶茶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等着。

等曲悦喝完自己的奶茶，万晶晶总算是结束了录制，从里面走了出来。



“渴死了。”她朝着奶茶走过来，看了眼瓶身，拿了那杯无茶奶，“谢谢悦姐，那我要这杯了，太晚了我不敢喝有茶的。”

“哎！那是…”曲悦张了张嘴，想说没好意思说。

万晶晶有些疑惑，“怎么了？是不是你为真姐特意点的？”



曲悦笑笑，点头承认。

万晶晶脸马上红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给喝了…”

“喝吧，没事。”季真突然说道。

万晶晶仰头看过去，对季真歉意道，“真姐，不是有意的。”

“没事，”季真说，“过来听一遍。”



“好！”万晶晶放下奶茶，走了过去。

奶茶的吸管上有着淡淡的口红印，曲悦眼神空荡，闭眼喝掉了自己的奶茶。



从录音棚出来已经凌晨快两点了，对面热闹的奶茶店也已经关了门，安静的街道无人无车。

“我们送你。”季真说。

“方便吗？”万晶晶问。

季真点头，“方便。”



季真都这么说了，即使心里再不愿意的曲悦也会配合，曲悦说，“方便的，车在那边我去取，你们等会。”

曲悦走到路口取车，坐进车里在扶手箱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塞嘴里，等嚼完了才发动车子过去。



两人站在路口聊着什么，季真嘴角带笑，显然是聊的很开心。

曲悦将车停在两人面前，轻摁了一下车喇叭，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两人上了车，曲悦问道，“住哪儿？”



“水阳街…我把地址发给你吧。”万晶晶在手机里翻找，“曲悦姐，我好像没有你的微信。”

“发我手机里。”季真说。

“好。”万晶晶将地址发给了季真。



季真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地址，说道，“还蛮远的。”

万晶晶耸了耸肩，“是不近，不过没办法，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录音棚了。”

“公司不给安排？”季真回头看了眼她。

“给安排，但是时间有限，公司那么多歌手等着用呢，”万晶晶说，“录音棚数量有限。”



季真若有所思，在手机上点了点，“我给你推荐了个微信，是我录音棚的负责人，以后你录歌去我的录音棚。”

此言一出，车里两个人都惊了，曲悦扭头看向季真，很快又转过头抓紧方向盘看路。



“啊？”万晶晶也是一样惊讶。

“我的录音棚平时除了我没什么人用，不限时间，”季真歪头看着车后座的万晶晶，“也不用给钱，比你自己找的要专业。”

“真姐…”万晶晶很是感动，“谢谢真姐。”

“不必客气，只要你录歌顺利。”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有关的，曲悦没怎么去听，她其实很懂季真，季真对待工作的认真，可能是看万晶晶刚出道没多久一个人很不容易，季真能帮就帮。

曲悦都明白，她都明白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曲悦又打开扶手箱拿了个巧克力剥开扔进嘴里，黑巧克力的苦涩弥漫她的口腔，她很享受这份滋味儿。



万晶晶住的地方确实不近，送完她再回家已经快凌晨四点，曲悦打了个哈欠，但一想到等会可以和季真亲密接触，她又精神百倍。

一进家门，曲悦抱住了季真，季真连鞋都还没换被她扑倒在鞋柜上。



“曲悦…”季真无语。

“你答应我的，”曲悦亲吻她的耳朵，“今天晚上…”

季真无奈，但也实在是找不出理由不去做这件事。



更何况，曲悦太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儿，季真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她搂住曲悦的腰，反身压制她。

曲悦笑着任由她为所欲为。



黑暗寂静的空间里，曲悦只听得见她们彼此的声音，曲悦喜欢死了这样的季真，没人知道在外面除了工作方面其余时间不苟言笑的季真，情.动时到底是一副怎么模样。

像是撕开了她正经的外表，露出每一个不正经的神经。



但季真还是含蓄的，即便是如此地步，她也只是声音有所变化，不像曲悦，会控制不住的去表白，将自己的心扯出来给季真看。

“真真，我爱你。”

“真真，我好爱你。”



季真没有回应，只不过呼吸变得有些重，曲悦的表白依旧铺天盖地的围绕在季真耳边。

“真真，真真…”

声音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让人面红耳赤。



曲悦好喜欢这样的时刻，不用去伪装、不用去刻意，全黑的空间下她可以做自己，但此刻的自己确实是高兴的，即使季真没有回应过她的表白。

没关系，反正季真从未回应过她的表白，她习惯了。

没关系的，最起码她们某些方面非常和谐，比如现在。



秋天的新云市寒冷来的有些迟缓，白天的阳光过于强烈，体感温度很高，又处于短袖有些凉快，长袖又有些热的尴尬时期，曲悦将车停在曲宅的室外车位上，脱掉了外套。

“好热。”她打开车门下车，咦了一声。



她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室外停车位上原本划线的地方种上了粉色月季花，月季花开着花苞，挺漂亮的。

“东西都拿上？”季真的说话打断了曲悦赏花。

曲悦回头，季真站在后备箱处看着她。



“对，”曲悦走过去，“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她东西准备的到不少，每个都包装的很漂亮，两人提着东西走过花园，曲悦扭头看着，花园还是一如往常被打理的很漂亮，但是好像多了很多花草的品种，给花园增添了一些美感。



“小悦小真回来啦！”

保姆胡姨系着围裙小跑着过来迎接，曲悦笑着张开胳膊搂了搂她，“胡姨，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真的吗，最近特意在减肥，”胡姨笑的咯咯的，“你程姨说过年带我们去海边玩！”

“那太好了。”曲悦笑，将左手提起来，“胡姨，这个红色盒子给你的。”

“又给我买礼物了？”胡姨赶紧接过，“以后别乱花钱了，我什么都不缺的。”

“觉得适合就买了。”曲悦说。



“胡姨。”季真和她打了个招呼。

“哎！”胡姨应了一声，笑着拍了拍季真，“快进去进去，刚做好的舒芙蕾，你们快趁热尝尝。”



两人走进屋子，一楼大厅里有人在布置，曲悦认出几个是曲家的佣人，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白色牛仔裤，长发用发夹盘起夹在脑后的女人曲悦并不认识。

女人听见了声音转过身，看着两人，双眸有些狐疑。



胡姨一拍额头，扭头看着曲悦季真，“瞧我这记性，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茂文的未婚妻桃桃，桃桃，这是…”

“曲悦、季真，对吧？”女人柔柔一笑，朝她们走了过来，对着两人抬手，“你好，我是郭桃。”

曲悦放下右手的东西，和她握了握手，“我是曲悦，嫂子你好。”

季真也和她握了握手，“季真。”



“我知道你们，听茂文提起过，”郭恬礼貌一笑，“还没结婚不用喊嫂子。”

“要喊要喊的，”曲悦捡起礼物，“对不起啊嫂子，我不知道你在，没给你准备礼物。”

“客气了，都是一家人。”郭桃说。



正聊着，楼梯上传来了老爸的声音：“回来了。”

曲悦仰头，看见老爸和程莉从旋转楼梯下来。

“爸，程姨，”曲悦迎接了上去，将准备的礼物递给老爸，“我和真真给你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

老爸接过礼物，点点头，“嗯，最近怎么样。”



“都挺好的。”曲悦回答，将一个白色礼盒给程莉，“程姨，这是送给你的，上个月你生日我去外地陪真真了没能回来，给你补的，希望程姨喜欢。”

程莉微微勾起嘴角，“阿姨收下了。”



回答的不紧不慢，不疏不近。

“曲叔、程姨。”季真这才打了招呼。

程莉看见她笑容深了一些，“小真演唱会最近忙完了吧？”

“是的。”

“瘦了，”程莉上前摸了摸她的胳膊，“工作别太辛苦，别仗着年轻嚯嚯身体。”

“好，谢谢程姨关心。”季真说。



程莉牵着季真的手，“走，去尝尝胡姐做的甜点。”

曲悦笑着看着季真被程莉带走，老爸说，“你也去吃点，晚饭开饭还有一会。”

“大哥和思文在家吗，”曲悦晃了晃手里的两个礼物，“把礼物给他们。”

“思文跟着学校团队去国外参赛了，你大哥在楼上书房，”老爸看了眼郭桃，“桃桃别忙活了，让他们忙，你歇会儿。”



“就这几个了叔叔，很快就好了。”



曲悦抬腿上楼，走到三楼曲茂文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大哥，我是曲悦。”

“进。”曲茂文说道。

曲悦打开门，曲茂文穿着黑色短袖站在书柜前，微微扭头看着她。



“大哥，你的礼物，”曲悦把礼物放到他书桌上，笑道，“这个粉色的是给思文的，麻烦大哥转交一下。”

“嗯，”曲茂文转过头在书柜里寻找着什么，“不用每次回来都准备礼物。”

“给你们准备礼物我挺高兴的，”曲悦笑着搓了搓手，“对了，我在楼下看见嫂子了，很漂亮，恭喜大哥订婚。”

“谢谢。”曲茂文淡淡回应，留给她一个寻找的侧脸。



“那我就下去了，大哥你忙。”曲悦笑着走出书房，关上门。

三楼走廊里空无一人，曲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背靠着门，深深呼出一口气。



“咔哒。”左手边传来开门声，曲悦脸上瞬间再次堆起微笑向左看过去。

左边的房间里走出一个佣人，手里拿着水桶和拖把。

“二小姐。”佣人和她打招呼。

“嗯，”曲悦笑着和她点头，“你辛苦了。”

“不辛苦的，”佣人说，“二小姐晚上要在家里留宿吗，我去把你和季真小姐的房间打扫一下。”

“不留宿，我们吃完晚饭就走，不用麻烦的，你忙你的。”



佣人提着东西下楼，曲悦脸上的表情再次消失，她缓了一会儿，走到楼梯边准备下楼，随意往下扫了一眼。

一楼大厅内，老爸、程姨、季真还有郭桃四个人坐在沙发前吃着甜点聊着天。

曲悦趴在栏杆上，下面的场景挺其乐融融的，她还是不去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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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文哦，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小可爱来个收藏吧。


第四章 28


老爸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生日也没有大肆铺张，一家人一起简单吃了个饭，家里的开心果曲思文不在家，氛围没有那么的高涨，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期间曲思文还打了通视频电话过来庆祝老爸的生日。



“爸！”曲思文一开口，就让老爸笑眯了眼。

曲思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爸，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老爸说，“你哥一大早就拿给我了，爸爸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亲手做的呢，跟上个月妈妈的生日礼物是一对儿！”



一旁的程莉听见曲思文在提自己，脑袋凑到了手机面前，“行了，你那边现在是凌晨吧，快点睡觉，少熬夜。”

“知道啦，”曲思文撒着娇，“妈你话真多，爸爸你生日快乐哟，爱你爱你，还有妈妈，我也爱你爱你。”

“咳。”曲茂文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视频里的曲思文立马又加了一句，“大哥我也爱你，还有桃桃姐。”



老爸将手机转过去，转到曲茂文和郭桃面前，老爸想了想又对着餐桌左边转了过来，曲思文瞪着眼睛，“小真姐姐！小真姐姐你也回来啦。”

“思文。”季真轻轻一笑。

“小真姐姐，我有同学是你歌迷！我说你是我姐姐他们都不信！回头等我回来，你送我几张你的签名照。”

“好。”季真说。



桌上所有人都和曲思文打了招呼，曲悦不出现不合适，她歪了头，出现在视频里，笑着和曲思文挥了挥手，“思文。”

曲思文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愣住，但还是噘着嘴应了一下，“哦。”



“差不多了，”老爸收回了手机，“我们吃饭了，你早点睡觉。”



曲悦低头吃饭，曲宅的厨师要比家里钟点工做的好吃很多，曲悦从小就爱吃，不仅她爱吃，季真也爱吃，季真饭量不大，但在曲宅时总是能吃的多一些。

晚上温度骤降，有了些秋天的味道，曲悦搓了搓胳膊，没好意思离开餐桌去拿衣服。



等大家都吃完了，她才顺势离开，去车里将外套拿了穿上，关上车门，回头看了眼这栋房子，房子灯火通明，大概因为老爸生日原因，平时晚上院子里只有路灯，今天将地灯也开上了。

房子、院子，都亮堂堂的。



曲悦拉开后车门，从包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了根烟靠在车门旁抽着，仰头看向三楼东边最边上的方向，那是她的卧室，旁边的卧室是季真的。

那两间房全黑，看不太清，她和季真已经很久没有在曲宅留宿过，她们的房间像是被冷冻了起来。



她抽完烟，清除干净身上和嘴里的烟味儿，双手插兜顺着花园往东走，走到院子最边上，抬头看了眼三楼，随后想起什么转过身。

正前方有一颗橘子树，地灯照耀的情况下她看见一颗颗橘子长的非常好，眼下正是橘子成熟的季节。



曲悦走近橘子树，伸手去够，有些够不着，她蹦了起来，拽住树桠扯下一颗橘子，放到鼻尖下嗅了嗅，是橘子的清香。

她剥开橘皮，往嘴里塞了一颗，酸的曲悦皱起了眉毛。



“下个月吃的话应该刚刚好。”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曲悦迅速扭头，跟着一起出现的，是她脸上的微笑，身后站着的是带着一双劳作手套的郭桃。



“嫂子。”曲悦笑着打招呼。

郭桃走了过来，说，“这橘子品种叫红美人，一般在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才能完全成熟，现在吃会很酸。”

“是很酸，”曲悦说，“嫂子怎么这么了解。”

“植物爱好，”郭桃看着她，“大家都在客厅吃蛋糕，你不去吃点？”

曲悦摇头，“我吃饱了，不吃了，嫂子你怎么不吃。”



“我来给花盖一下防护罩，不然明天有了露水。”郭桃指了指橘子树旁。

曲悦看过去，那里多了一块小花圃，圈成了圆形，不知道种的是什么，郭桃将透明防护罩盖上。

“这么用心…它也会死的吧。”曲悦小声道。



声音不大，但两人离得近，郭桃自然是听见了，她看了眼曲悦，曲悦很快反应过来用笑弥补，“对不起对不起，我乱说的。”

郭桃摇摇头表示没事，她盖好防护罩拍了拍手套上的尘土，“我进去了。”

“好。”曲悦讪笑。



待郭桃走后，她心里有些懊恼，刚刚那话确实不该说，别人这么用心对待花花草草，她的话太煞风景了，不过…有时候有些话曲悦也不是故意要说，是她的无心之举。

嗡嗡。

手机响了一声，是季真问她在哪。



-在彩虹这儿。

微信发出去没几分钟，季真就找了过来，她也看见了结着满树的橘子，“下个月才能吃吧。”

曲悦将刚刚剩下的橘子拿给她看，“你尝尝，特别…甜。”



季真扫了眼橘子，并不信她的话。

“真的。”曲悦对她挑眉。

季真没接，仰头看着橘子树，曲悦悻悻收回橘子，和她一起看着这棵树。



曲悦说道，“真真，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种它的那天吗？”

季真依旧是没说话。

“橘子树好像只有二十年可活吧？”曲悦说，“它现在已经…十三年了，还有七年，你说，七年后它会死吗？”



季真看的认真，曲悦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多时候曲悦都琢磨不出季真的想法。

她挽着季真的胳膊，笑道，“如果七年后它死了，我们再重新种一颗好不好，还种在这个位置，还取名叫彩虹。”



“何必呢，一棵树而已。”季真开口。

一开口就让曲悦接不下去。

“那不一样，”曲悦说，“这是我们的回忆，我们第一次一起完成的一件事，我想要一辈子留住。”

季真无奈，转身要走，“回家。”



“我去跟爸爸说一声。”曲悦松开她，小跑着进去了。

季真走到车子边，掏出手机回复微信，一条条看下去，大部分都是跟工作有关，回复了些紧要的，手指往下滑，去看未读消息。

某个头像是个白色波斯猫的上面有个红色数字2，季真呼吸猛地变重。



“走吧！”曲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季真将手机锁了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心神却一直在那个未读的两条消息上。



“你明天是不是有广告要去薛山拍？”

“嗯。”季真看着车窗外。

“我陪你一起。”曲悦说。

“晚上就回了。”

“我知道呀，可你下周又要去外地赶通告了，我就想多跟你待着。”



季真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



车子平稳行驶，季真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手机，那两个未读消息是语音，以至于她不能一眼看见到底是什么内容。

车子突然停下，她听见曲悦有些兴奋的声音，季真脑仁有点疼，曲悦永远都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真真，”曲悦碰了碰季真的肩膀，“你怎么了。”

季真睁开眼，对上了曲悦关切的眼神，“干什么。”

曲悦摸了摸她的额头，“吓死我了，刚刚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



她指了指外面，笑道，“你看这是哪里。”

季真看过去，这是一条很安静的街道，两边是各色各样的小吃店。



“青阳四中小吃街，”曲悦解开安全带，“今天难得往这边来一趟，我们下去吃个豆仔糕。”

“你晚上没吃饱？”

“饱了，但是不耽误吃这些小东西，”曲悦笑，“你不是最喜欢吃这里的豆仔糕吗。”



季真顿了顿，解开安全带跟着下车。

下了车她又后知后觉，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青阳四中是一所私立高中，小吃街在校园内，一般不会有社会车辆进入。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曲悦眨了眨眼睛，牵起她的手，“时间不早了，豆仔糕十一点就关门了！”

季真被她拽着跑，这条小吃街不长，现在也不是下课放学时间，没什么人，她们奔跑在街道上，跑步的声音踏踏踏的，有那么片刻，季真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刻。



“老板！”曲悦跑到豆仔糕店前，“来两份豆仔糕，一份不要糖，一份多糖。”

这个时候学生都在上晚自习，没什么生意，老板坐在店里用手机刷着短视频，听见声音对方还挺惊喜的，马上收起了手机走了出来，“要黄豆还是黑豆？”



“还有黑豆？”曲悦盯着店门口的小摊子，“以前都没有的。”

“去年新出的，”老板说，“味道也不错的，要不尝尝？”

“真真你要什么？”曲悦看着季真。

“黄豆。”季真说。

“不尝尝新品吗？”曲悦说。



季真摇摇头。

“好吧，那我尝尝黑豆，不要糖的那份黑豆。”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给锅开了火。

曲悦盯着他操作，老板也变做边聊，“两位是老师吗？”

“不是，四中是我们母校，今天特意来吃豆仔糕的。”

“哎哟，特意来吃？”老板手上的动作都加快了，“我给你们加份量！”

“那谢谢老板了。”



曲悦和老板聊的很投入，季真后退几步，点开了微信，将两条语音转换成文字，语音挺长的，转换时间也很长，好不容易转换完成，季真很快将内容看完，这内容让季真无法安静。

她转过身走的远了些，点开语音放在耳朵边，柔软的女声闯进她的耳朵里。



“谢谢啊，给的太多啦!”曲悦伸手接过两份豆仔糕，“谢谢老板，以后会多来的。”

她捧着豆仔糕转身，“真真，豆仔糕…”

季真站在离自己十几米远，背对着她低着头应该是在玩手机，曲悦走过去绕到季真面前，“豆仔糕好…”



季真猛地抬起头，将手机塞到了口袋里。

“吓到你啦？”曲悦笑笑，“诺，你的黄豆。”

季真拿过自己那份，吃了一块进嘴里，很甜，还是以前的味道。



“好吃不。”曲悦眼神发亮看着她。

“好吃。”

“好吃就好，你要不要尝尝黑豆的？”曲悦用签字戳了一块喂到她嘴边，“味道也不错的。”

黑豆的豆仔糕闻起来和黄豆差不多，从外观看除了颜色不一样好像没什么具体区别，季真喉咙动了动，咽下嘴里的豆仔糕，偏开了头，“不喜欢。”



“你不尝怎么知道不喜欢…”曲悦小声吐槽。



两人坐进车里吃着豆仔糕，曲悦吃的噎的慌，下去买了两瓶水，拧开盖子将水放到季真那边的杯槽里，“真真，水。”

季真手里捧着豆仔糕盒子，盒子已经空了，她正看着窗外，闻言回过了头，“曲悦。”

“嗯？”曲悦仰头喝着水。



“我们结婚多久了？”

曲悦愣了愣，拿下矿泉水用手指擦了擦嘴角，“五年九个月差三天。”

“原来这么久了…”季真扭头，“还记得当初我们结婚时说过的吗。”



曲悦嘴唇轻轻发抖，脸上的笑容却控制不住放大，然而笑的越大，她越说不出话来。

“当初是你说的，”季真说，“我们的婚姻期限是五年，现在已经超过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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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五章 15


“吱吱”“吱吱”

八月的蝉鸣声很是吵闹，躺在卧室地毯上的曲悦翻了个身，可惜翻身也没什么用，蝉鸣声还是很嘈杂。



她从地上坐了起来，捞过一旁的数学书，刷刷刷地翻着页，烦躁的将数学书扔到一旁，又捞过化学刷刷翻着，就是因为数学和化学，让她中考成绩拉开了差距，连一个普通高中都没考上。

就差一点点，她要是分数再高一点点，就能上一个普高了。



“唉。”曲悦叹气，又躺了下去。

为什么她连中考都没考好，为什么中考只有一次机会，她要怎么办。

“啊！”曲悦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越想越烦。



从成绩出来到现在半个多月了，曲悦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她想跟老爸商量一下，不过老爸上个月发生了一起大车祸，差点丧命，全家人的气压都很低，曲悦也不敢去打扰。

只能自己躲在房间里独自瞎思考。



曲悦站了起来，拿过桌子上的水杯，杯子已经空了，她打开房门下楼去接水，近日来家里气压特别低，就连佣人走路都不敢大声。

曲悦也放轻脚步，夏日的昏沉让家里气压更低了。



厨房里没有人，她接了一杯水，转身看见冰箱边坐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抱着个冰激凌桶，嘴巴边沾满了巧克力。

“你要来点吗。”曲思文将冰淇淋桶抬了抬。

“我不吃。”曲悦笑着摇摇头。

曲思文舀了一大口冰淇淋塞嘴里，“也是，连高中都没考上，肯定没心情吃。”



曲悦喝了一大口水，又将杯子给填满，“那你吃，我回房了。”

“你不许说出去！”曲思文含糊不清道。

“嗯。”曲悦端着杯子走出厨房，看见程莉从楼上下来了。



“程姨。”曲悦对她笑笑。

程莉对她点点头，和她擦身而过，曲悦见她是往厨房的方向而去，曲悦立马喊了一声，“程姨！”

程莉停下脚步，好像对她这声咋咋呼呼有些不满，“怎么了。”

“啊，”曲悦笑的很尴尬，她从楼梯上走下来，“那个…我想找爸爸说些事，爸爸在家吗。”

“你爸有事出去了，快回来了。”程莉说完转身继续往厨房走。



曲悦捧着水杯跑了过去，“程姨程姨！”

她接了满满一杯水，随着她的奔跑，水洒了一地，程莉皱起了眉头，“小悦，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曲悦吓了一跳，她放下水杯，“我拖干净！”

曲悦拿了拖把过来，程莉已经离开了，她往厨房那边看过去，曲思文刚好出来，嘴边湿漉漉的很明显是匆忙间用水洗过。



“谢谢了。”曲思文走过来道谢。

曲悦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曲思文和她道谢，这算不算她们姐妹俩的关系有所改变了？



程莉从厨房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跟着出来的还有在洗衣房里忙碌的胡姨，两个人步履匆忙，像是发生了什么，曲悦将拖把放到厨房隔壁的洗衣房，透过洗衣房的窗户往外看。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院内，那是老爸的车。



老爸打开后车门下车，以往每次都是司机给老爸开车，不过上个月那场车祸里，老爸的司机为了救老爸去世了，这新来的司机是个年轻人，不知道要给老爸开门。

后排下来的不只是老爸，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袖下身一条黑色略显得有些宽松的裤子背着书包的女生。



女生很清瘦，她的右边胳膊戴着一圈黑色的布条。



程莉和胡姨迎接了过去，一向很清冷的程莉一把抱住了女生，女生却显得很是无措，女生眼神透过程莉的肩膀直直的看向了曲悦的方向，和曲悦的眼神对上了。

曲悦吓了一跳，勾起唇角给了她一个笑容。



老爸不知道说了什么，程莉放开了女生，牵着她的手把她往家里带。

曲悦从洗衣房出来，喊了一声，“爸，你回来了。”

老爸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着胡姨说道，“把孩子们都喊过来。”



胡姨喊来了曲茂文和曲思文，加上曲悦，三个人并排站在了老爸和那个女生面前，老爸郑重和他们说道，“这是季叔叔的女儿季真。”

三个人都挺惊讶的，曲悦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季叔叔是老爸的司机，上个月牺牲了自己救了老爸。



老爸说，“以后你们要把小真当成家人，听见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最活泼的曲思文立马说道，“小真姐姐你好，我是曲思文，今年八岁。”

曲茂文说，“我是曲茂文，18岁。”

曲悦也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曲悦，喜悦的悦，十五岁。”



季真对着他们三点点头，并未说话。

“小真房间准备好了吗。”老爸问道。

程莉点头，“准备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房间跟小悦的挨着，两人同龄，也好有个伴。”



“好，”老爸看向曲悦，“小悦，以后多多照顾陪伴小真。”

“哦，好的爸爸。”曲悦笑着答应。

老爸轻轻皱眉，言语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你的笑容不要不分场合。”



曲悦顿住。

什么场合？是，季真刚刚失去了父亲，是很严肃的场合，曲悦心里都知道，微笑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怎么也收不起来。



季真住到了曲悦的隔壁卧室，隔壁卧室原本是个没有人住的客房，被程莉特意用心收拾了一番，曲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添置了不少家具，新的书桌、单人小沙发、电脑，还有其他一些细节曲悦暂时就看不着了。



老爸让她多多照顾陪伴季真，不过季真是个话很少的人，刚到曲家的头几天，她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就是吃饭的时候出来露个面，曲悦找不到机会去照顾陪伴。

老爸和程莉担心她的状态，一直对季真很是关心，季真也总是淡淡的，有礼貌但不亲近。



曲悦对于老爸交给她的任务很上心，她默默观察着季真，好找到机会去实施“照顾。”

季真着实很宅，大部分时间独自待在卧室里，只有太阳下山外面不怎么热的时候她会坐到阳台上，或对着天空发呆，又或者对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发愣。



曲悦思考着要怎么才能让季真开心些，但是很难，她不知道如何让人开心，开心好像是个很复杂的命题，她连中考都没考好，这种题目她不太会做。

不过曲悦可以复制，她知道曲思文吃到冰淇淋就会开心，尤其是抱着比脑袋还大的冰淇淋桶的曲思文简直乐不思蜀。



曲悦决定去试试，她跑下楼，厨房里胡姨在收拾卫生，她围着冰箱绕了一圈不知道要怎么办，想了想打算稍晚一点再过来。

“小悦，”胡姨喊住她，“怎么了，是晚饭没吃饱吗。”

曲悦笑笑，抓了抓头发顺势点头承认。



“那你说呀，”胡姨放下抹布，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笑道，“王大厨已经下班了，我给你下碗面吧，再卧个荷包蛋。”

“不用不用，吃不了那么多的，我…我，我吃冰淇淋就行了。”



胡姨回头看着她，嘴角忍笑，“我说你怎么围着冰箱打转呢，我给你弄。”

她拿了个小玻璃碗，打开冰箱，曲悦看见了冰箱里各种颜色的冰淇淋桶。

“每个口味儿的我都给你弄一个。”胡姨拿着一个小铁勺，在每一个冰淇淋桶你舀了一勺，一个个圆滚滚小小的冰淇淋很是可爱。



曲悦没吃过这些，这些冰淇淋家里吃的最多的是曲思文，其他人顶多当成饭后甜点偶尔吃一点，曲思文每次吃的时候都是抱着桶直接吃，原来还能有这种吃法。

她拿着一碗冰淇淋上楼，走到自己房间阳台，季真还坐在阳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她们的阳台中间只隔着一个到腰的铁艺栏杆，曲悦一抬腿就能跨到隔壁去的高度。

“季真。”曲悦站在铁艺栏杆前。

季真轻轻转过头，清隽的面庞上有着很淡的悲伤。



“冰淇淋，”曲悦双手托着碗，“给你吃。”

季真眼神扫从她脸上扫到手上，轻轻摇了摇头。

“很甜的，你尝尝嘛。”曲悦试图游说。



“我不饿。”季真说。

听见她说话曲悦的笑容变大，“冰淇淋又不是饭，你就当饭后甜点，小零食。”

季真还是摇头，曲悦心急，“哎呀，再不吃就化了，要浪费的。”



这话似乎有了作用，季真站了起来，走过来拿过了冰淇淋，“谢谢。”

“不客气。”曲悦笑道。

季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又冰又甜的口感，在这个夏天的夜晚很舒适。



“好吃吧？”曲悦盯着她的脸，期待她的反应，反正每次曲思文吃冰淇淋都开心的不行。

“嗯。”季真点头。

她反应不大…不，跟曲思文对比起来，季真几乎是没有反应，但一直在吃，应该是喜欢的。



曲悦输出一口气，笑的脑袋晃了晃，“你多大了？”

“十五。”季真说。

“那咱两一样大，”曲悦双手撑在栏杆上，“你几月的？”

“六月。”

曲悦眉毛挑了挑，“我二月的！那我比你大。”



她独自笑的开心，季真不太明白大几个月为什么要这么开心。

“对了，你中考考了多少分。”曲悦问道。

“673。”

“啊？”曲悦震惊，总分七百，季真居然考了这么多！



震惊归震惊，曲悦还是很佩服的，她对着季真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说完曲悦立马又转移了话题，生怕季真反问她考了多少。

“你在哪个初中？”

“我不是本地人。”

“哦。”曲悦点头，她对季叔叔家是哪的人不太了解。



季真低头吃着冰淇淋，曲悦歪头看着她，季真长得很漂亮，就是太过瘦了些。

“你的鼻子跟季叔叔的好像。”曲悦说道。

季真抬起眼皮，曲悦很快明白了过来，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不起…”曲悦道歉。

季真看着她，顿了片刻说道，“你道歉…为什么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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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六章 15


曲家三个孩子，刚好曲悦跟季真同龄又都是女生，曲悦对于老爸给自己安排的任务看的非常重，一心想要将任务完成好。

自从那晚阳台吃冰淇淋后，曲悦就找到了契机，经常拿着吃的去找季真，两人在各自房间的阳台上。



聊聊学习、聊聊星星月亮、聊聊楼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季真不愧是学习好的人，见识要比曲悦广阔很多。



曲悦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两颗星星，“那就是双子星吗。”

“嗯。”季真也仰着头。

“是双子座的那个双子星吗？”曲悦问。

“是的。”

曲悦扭头，“你怎么懂这么多，都是书里看的？”



季真点点头，“我爸经常跟着曲叔出差，每去一个城市，他就想给我带点什么，我喜欢看书，他就给我买各种各样的书籍。”

曲悦小心的看了眼季真，她不太敢在季真面前再提季叔叔，季真眼圈好像有点发红。



从胡姨嘴里曲悦也听了一些关于季真的事情，季真的妈妈好像生她难产没的，她一直跟着爸爸长大，现在爸爸没有了，季真一定很难受。

曲悦能理解她的感受，她失去妈妈的时候也很难受，哪怕过去八年了，只要想一想她心里都揪着疼。



曲悦说，“季叔叔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他会看你上高中、再上大学，会看你读好多好多的书。”

季真附在阳台栏杆上，对于曲悦这番带着童话般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但还是接受曲悦的好意。

“谢谢。”季真说。



“不客气，”曲悦笑着摆了摆手，“我妈妈跟我说的，她死了会在天上看着我的。”

季真转过头，“你妈妈…”

“她病故了，”曲悦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她一直不跟我说，一开始是吃不下去饭，还吐血，后来她连床都下不了了，她走的时候我才七岁。”



季真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不解，“程姨…”

曲悦也看着她，笑道，“程姨不是我妈妈，她是大哥和思文的妈妈，你不会没发现我喊她喊的是程姨吧？”



季真摇了摇头，她来曲家也不过一个星期，心思也没有注意在这些事儿上。

现在听曲悦短短几句话来展示自己的身世，季真脑子里有了一些猜想，不过季真不会说出来，就算猜想是真的跟她也没关系。



只是，这些明明是很伤心的事儿，曲悦却是笑着说出来的。

跟曲悦接触的这几天，季真发现她好像一直是笑着的。



“你的性格很好，”季真说，“跟你名字一样，让人喜悦。”

“真的吗？！”曲悦眼神发亮，笑容变得更大，“我告诉你个秘密哦，很少人知道的。”

“什么？”

“我妈妈给我取这名就是希望我能一直高兴喜悦，而且…”曲悦眨了一下左眼，颇为调皮，“我本来不是跟爸爸姓的，我跟妈妈姓，姓高，叫高悦。”



“高…悦。”季真说了一遍她的名字。

“是，好听吧。”曲悦笑着晃了晃脑袋。

“嗯。”季真点头。

曲悦实在是太高兴了，季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整天乐呵呵像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也挺好的，心大一点，生活也能开心一些。



新云市的夏天燥热又漫长，曲悦原本很讨厌这个中考失利的夏天，似乎觉得每天都是煎熬，在季真来之后这种煎熬减少了许多，与其说是她陪伴季真，其实季真也陪伴了她。

在这个偌大的曲宅里，能有一个同龄人，是一件幸事。



跟季真渐渐熟起来之后，曲悦会带她出去玩，一人花一块钱坐公交车从城南坐到城北，再花一块钱坐回来，这一来一回，半日的时间就过去了。

季真喜欢随身带着个小本子，偶尔想到了什么会在本子上写着，一开始曲悦还以为她写游记，就像小学时每次学校安排秋游春游，老师就要他们写游记。



回城路上曲悦实在是好奇，偏头看了一眼。

-奔着夕阳的方向，远方冒头的塔尖，是你和我说过风景。



曲悦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真注意到她在看，停了笔，朝她看过来。

“我就看到了一句，”曲悦说，“不看了，你写。”



季真摇了摇头，将这句话又化掉了。

“啊…我不是故意看的。”

“不是，”季真说，“我觉得这句写的不好，跟你没关系。”

曲悦点点头，没忍住道，“你写的什么啊？”



季真合起小本子，说，“歌词。”

“哦…”曲悦有些懵，“抄歌词？”

这个她知道，她的同桌就爱抄歌词，遇见喜欢的歌词就写在本子上。



“咳，是…写歌词。”季真说的有些不自然。

“写？”曲悦反应了一会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自己写歌？创作？”

“写着玩的。”季真被她的反应弄的挺不好意思。



“那你会唱歌吗，还是只是创作。”

“会一些。”

“季真，”曲悦声音上扬，“你太厉害了！”

车上人挺多的，曲悦的嗓门儿让季真面红耳赤，她扯了扯曲悦的手腕，“小点声。”



曲悦吐了吐舌头，把声音放低凑到季真面前，“那你唱两句听听。”

季真环顾四周，“等回去。”

“行！”



一回到家，曲悦牵着季真的手腕飞奔回三楼，站在两人卧室门前，曲悦说道，“还是在各自的阳台上吗？”

“去我房间。”季真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这是曲悦第一次进季真的房间，收拾的很整齐，书桌上的书也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佣人每两三天会给她们房间打扫一次，曲悦想起此时此刻自己乱糟糟的卧室，还好进去的不是她的房间。



“吉他入门，”曲悦看着桌子上的书，“吉他指法，吉他调音…季真，你怎么这么多学吉他的书，你还会吉他吗？”

“自己瞎学。”季真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个音乐播放器，坐到了沙发上



曲悦也坐到了沙发上，“我想听你弹吉他…你有吉他吗。”

季真顿了顿，“有。”

“在哪儿呢？”曲悦看了眼房间，没看见吉他。



季真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吉他包，再次坐回沙发上，她慢慢拉开拉链，将吉他拿出来，很小心的摸了摸吉他。

一看就知道季真很宝贝这把吉他。



“你想听什么？”季真问她。

曲悦想了想，“我很少听歌，不太懂，你会什么就来什么吧。”

季真给吉他调了音，说，“我自己照书学的，不太标准，弹的也不怎么样，你别笑话我。”



曲悦脑袋摇个不停，双手托腮非常期待。

季真拇指划过吉他弦，响起清脆的声音，她低着头看着吉他，弹的很认真，但确实看起来不算熟练，弹的不算快。



不过这些在音乐小白曲悦面前，已经非常厉害了。

季真抿着唇，弹的很认真，不熟练，却好听。



一曲终了，季真手掌摁在弦上，“献丑了。”

曲悦啪啪啪鼓掌，“好听，真的好听，季真，你真的很牛，你真是自学的？”

“嗯。”季真小心的摸了摸吉他，将它收在包里。



“天赋啊！”曲悦说，“你这绝对是天赋。”

“没有，只是喜欢。”

“你不用谦虚，你这就是天赋，”曲悦屁股动了动，挨着季真，“你喜欢音乐，喜欢创作，是不是以后要当个歌手？”



季真把吉他收回柜子里，闻言愣住了，“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季真关上柜门，“以后的路谁能说的好。”

“啊…”曲悦歪头，季真这话她一时没办法去回应，以后的路谁能说得好呢，她现在就不知道自己没有考上高中该怎么办。



话题说的有些沉重，曲悦换了个方向，说，“我会支持你的，一直支持你，你要是想找听众，我随时！”

季真走回她身边，“谢谢你。”

“不用客气，”曲悦挥了挥手，“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老说谢谢干什么。”



“一家人…”季真淡淡道。

曲悦张开胳膊搂着她的肩膀，“是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谢谢你，你来了之后我有朋友了。”

“朋友…”季真看着她。

“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曲悦笑看她，眯了眯眼，“或者…你想喊我姐姐也行，反正我比你大。”



季真勾起嘴角笑了。

“你笑了？”曲悦像是发现新大陆，掰过季真的肩膀，“真不容易呐，你居然笑了。”

她双手轻轻捏着季真的脸颊，“多笑笑知道不。”

“跟你一样？”季真笑着道。

这回换曲悦愣了愣，她说，“那还是别跟我…”



话没说完，楼下院子里传来了胡姨响亮的声音，“孩子们！开饭啦！”

“走走走，去吃饭，饿坏了！”曲悦拉着季真下楼。



曲家的晚餐人不一定齐全，老爸有时候会有应酬或者出差，自从季真来了之后老爸每天晚上都会准时下班，陪着一家人一起吃饭。

“小真，”老爸笑着看向季真，“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甜的红烧肉，多吃点。”

季真规规矩矩的点头，“谢谢曲叔。”



程莉拿了个空碗，夹了不少季真爱吃的菜放到季真面前，“这孩子，每次都答应多吃点，夹的时候又不肯多夹，程姨帮你夹。”

“谢谢程姨，”季真有些惶恐，“我会夹的。”



“妈妈偏心！”曲思文噘着嘴，“我也要！”

程莉笑着给曲思文碗里也夹了几块肉，“够了没？”

“不够！我要跟小真姐姐一样多。”



“你吃得了那么多吗。”程莉又给她夹了一些，曲思文的饭碗上堆满了菜，这才满意点头说够了。

程莉一视同仁，还不忘给曲茂文夹了些菜。



曲悦低头扒拉饭，没朝那边看。

她吃饭一向很快，是桌上最快吃完的，吃完饭曲悦端着碗站起身，“爸、程姨，我吃完了，你们慢吃。”



她拿着空碗要走，听见老爸说道，“小悦，你到我书房等我。”

“哦，好的。”曲悦笑着应道。



这还是老爸第一次让她去书房等他，曲悦心里挺开心的，她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东看看西看看，老爸的书房又大又庄重，怪不得每次老爸让曲茂文去书房时，曲茂文的表情都非常沉重。

等了十几分钟，曲悦听见门外脚步声，她赶紧站了起来。



进来的是老爸，还有季真。

曲悦有些不明白。

“你们俩坐，”老爸指了指沙发，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找你们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曲悦和季真坐的笔直。

“小真户口是外地的，新云的公立高中就不太好进，我给你安排到了新云最好的私立高中，青阳四中，”老爸说道，“青阳四中教学质量很不错，不会比公立差，以后你就好好读书，放心的待在曲家。”

季真说，“曲叔操心了。”



老爸抬起手压了压，“不说这些话，你好好学习不辜负你爸爸的期望就是曲叔最高兴的。”

提起爸爸，季真沉默着点点头。



老爸又看向曲悦，声音严厉了起来，“还有小悦，你的中考落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曲悦心里还是紧张的，她握紧了手心，摇了摇头，“不知道…”

“哼，”老爸哼了一声，“就知道嬉皮笑脸，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操心，我花钱也把你弄进了青阳四中，以后你跟小真好好学学！”



“真的吗，爸！”曲悦心脏跳动，她又可以读书了？还能跟季真在一起学习？

老爸对于她这幅笑嘻嘻的样子很是不爽，“我不希望再听见你高考落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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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七章 28


风从窗户吹进来，将曲悦的长发吹乱，发丝扫在脸颊上。

她看着窗外在踢毽子的两个十几岁的女生，风太大了，毽子总是被吹跑，但两人却笑的前仰后合，两人的马尾辫也跟毽子一样上下抖动。



曲悦盯着看了好久，直到她们发现了她在看，两个女孩挺不好意思的，抓着毽子两人手拉着手跑走了。

她睫毛轻轻眨了一下，目光放空。



“枫树叶又黄了

路口红薯熟了

和我走过它的是飘在我肩头的枫叶……”



手机在唱着音乐，曲悦轻轻转头看向画板边的小桌子，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是手机铃声，不是音乐播放器在放歌。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师姐，”师妹奚琪的声音向来很甜，“起床了吗。”

“嗯。”曲悦重新走到窗户边。

“那你今天来画室不。”

她仰头看向天空，说，“下雨了。”



“下雨？”奚琪疑惑，“没有啊，就是风大了点，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

“下了，”曲悦关上窗户，“很大。”

“真没有下…难道下的是局部雷阵雨？”

“应该吧，”曲悦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不去了，雨下的太大。”



她挂了电话，坐到了画板前，再次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疼，昨天失眠了整宿，到天快亮才眯了一小会儿，季真起床的时候她感知到了，想跟着季真一起起床，昨天说好的今天陪她去薛山拍广告，结果头晕目眩让曲悦起不了床。

也不得不放弃陪着季真。



脑袋现在一片空白，没有灵感，也没有继续画下去的欲望，这幅画，她修修改改画画停停已经耽误了很久。

“咚咚咚。”画室门被敲响。

曲悦马上堆起了笑容，“进。”

门打开，钟点工伸出半个脑袋，“曲悦，午饭做好了。”

“好的，谢谢。”曲悦站了起来。



钟点工做的菜非常漂亮细致，两菜一汤，曲悦看了眼菜，是她喜欢吃的，不过现在胃口不佳，她随便吃了一些，刚吃好，钟点工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清洁用品。

“楼上卫生弄好了，”钟点工笑笑，看了眼桌子，“吃完啦？”

“嗯，”曲悦也笑道，“很好吃。”

“我来洗碗，”钟点工说，“今天没吃多少呀。”

“饱了。”曲悦端着杯子喝了口水。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爱吃，说什么要保持身材，我女儿也是这样。”钟点工絮絮叨叨的，“胖点又怎么了，健康就行了，能吃才是福。”

厨房是开放式，和餐厅连在一起，曲悦坐在椅子上没动，她喜欢这种听长辈絮絮叨叨的话，可能会啰嗦，却又蕴含着关心。



钟点工在这里已经做了四五年了，跟曲悦已经很熟悉了，看见曲悦不管她说什么都笑嘻嘻的她心里也高兴，愿意多说些。

“你怎么看起来没有精神，”钟点工说，“是不是没休息好。”

“是。”曲悦点头。

“那快去睡一觉，我看你啊成天就在画室里待着，人都待萎靡了。”



曲悦笑笑没说话，钟点工洗完了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说，“那我走了，晚上要来做饭吗？”

“不用，”曲悦说，“你骑车注意安全。”

钟点工拎着垃圾离开了，这栋房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曲悦盯着玄关门，不知道这么大的雨钟点工要怎么骑电动车出行。



也不知道薛山有没有下雨，季真拍广告顺利吗？

季真…

曲悦低下头，粗粗呼出一口气，从椅子上滑落坐到了地上，她抱紧自己双腿，将脑袋埋起来，无声、无人，也无思绪。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曲悦感受到了肚子饿，中午那顿没有吃多少，她以为按照自己目前的状态，晚上也不会想吃了，没想到还是饿了。

天早就黑了，她撑着胳膊站了起来，屁股坐的发麻发酸，曲悦扭了扭屁股，捞过手机看了一眼。



03:41.

曲悦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确实是凌晨三点四十一，她站在餐厅内，对于时间流逝如此之快感到不适应。

就这么一坐，她坐了十三四个小时。



可是季真…还没回家。

明明说了不过夜是当天来回的行程的。

曲悦点开季真的手机号，拨出去的那一刻又返回了，找到了小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喂，悦姐。”

浓浓的睡眠音。

“真真广告拍完了吗？”

“拍完了，”小柳的声音有气无力，“晚上七点多就拍完了啊。”

“那，真真是还有别的工作？”

“没有，拍完广告就回来了，”小柳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怎么了悦姐。”



曲悦愣住，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没事，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季真没有回家，季真能去哪儿呢。



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随便找个酒店就能去。

但季真不想回家。

曲悦双腿发软，口干舌燥胃里又翻滚的厉害，她趴在马桶边上干呕，扯着嗓子发疼也没吐出什么来，她躺到床上睡在季真睡觉的位置上，盖紧了被子。



睡着就好了，一觉睡醒天亮了她就可以去找季真了，快睡吧。

不过睡觉对于曲悦来说着实难度太大，她闭着眼睛酝酿了很久，身体很累、脑袋也很累，睡意就是不肯眷顾于她。



她掀开被子翻滚了一圈半，滚到自己睡觉这边，伸手打开等，拉开自己这边床头柜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大玻璃瓶子，瓶身上偌大的98%字样格外显眼，她坐起身拧开瓶盖仰头对着自己灌下去。

酒精的刺激让本就干燥的嗓子疼的曲悦以为自己要失声，不过她不在乎，失声就失声吧，她也不唱歌，不靠嗓子，此刻她只想睡觉。



高浓度的酒精百试百灵，没喝几口曲悦就感觉到自己眼前发晕，她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改好瓶盖，收好了瓶子，栽倒在床上。



喝完生命之水睡觉会非常踏实，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曲悦拖着不舒适的身体进了浴室洗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画了一个漂亮的淡妆。

钟点工做好了午餐，她依旧是只吃了一点。



奚琪问她今天去不去画室，她回复不去。

她给小柳发微信问她季真今天有没有工作安排，小柳说没有，季真人在工作室。



季真有自己的工作室，刚出道的时候她签约了经纪公司，后来两人结婚，曲悦出钱给她办了个人工作室当成新婚礼物送给了季真。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曲悦的身份，不仅仅是季真合法妻子，还是老板。



“悦姐来啦。”前台小姑娘笑着站起身迎接她。

“嗯。”曲悦从包里拿出红包，“这段时间辛苦了，真真巡回演唱会成功你们都有功劳。”

小姑娘笑的嘴角边酒窝加深，“谢谢悦姐，都是应该做的。”

曲悦将包里剩下的红包全都掏了出来，“你帮我给大家发一下，我去找真真。”

“好嘞！”



曲悦没往一楼工作区域去，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比较安静，只有季真和张木的办公室，还有一间会议室，她走到季真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的谈话声，她敲了敲门，里面谈话声停止。

“真真。”曲悦推开门，笑着走了进去。



季真和张木坐在沙发上聊着什么，见到她张木非常有眼力见的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曲悦挨着季真坐下，手挽着季真的胳膊，“你们在聊什么呢，我有没有打扰？”



季真抿着唇没说话。

“没打扰，”张木将桌几上的文件推给她，“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你要不要看看。”

一向很操心这些事的曲悦今天倒是一反常态摇了摇头，“我不看，木哥你是专业的，你跟真真商量就好。”



“哟，今儿这是…”他看了看两人，想说什么没说下去，无奈摇摇头，“那行，我把空间让给你们，你们聊。”

他收拾桌上的文件出去了，曲悦扭头将下巴放在季真肩膀上，甜甜一笑，“真真，你昨晚去哪了呀。”



季真捏了捏鼻梁，“以后我不会再去你的房子，过阵子我会安排人搬家。”

“真真，”曲悦抱紧了她的胳膊，“我不想跟你离婚。”



季真垂眸看她，说着不愿意离婚，脸上的笑容却没少，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心。

“真真，”曲悦硬把自己挤到季真的腿上坐着，“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要是不喜欢我操心你的工作，我以后就不管了，我跟以前一样，只当你的歌迷，或者你不满意我哪里你都说出来，我一定都改。”



季真被团团抱住，她很无奈的靠在沙发上，“当初是你提出的，为期五年，五年后只要有一方不愿意，婚姻就得停止，曲悦，我现在不愿意再继续。”

曲悦抱着她的脖颈，在季真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倒是带着笑意，“我们相识十三年，恋爱十年，结婚五年多，真真，你真的舍得我吗。”



季真还未说话，曲悦又说道，“你舍不得我的，我知道的，你一定是舍不得我的，真真，不要离婚。”

曲悦抱的紧，季真闻到她身上薄荷味儿的香水，有一瞬间她想起了高中的那个秋天，但这份记忆不足以让她在这婚姻中妥协。



“曲悦，”季真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话落，她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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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八章 28


“对不起，先打扰一下。”

门口突然传来张木的声音，曲悦松开季真，从她腿上站起来，笑着摇头，“没事没事，木哥你有事就进来。”



张木走了进来，“邱老师刚刚打电话问你时间。”

曲悦识相地出了办公室，季真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对于曲悦上一秒还在说着舍不得，下一秒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笑着和张木说话这一出，她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佩服，佩服曲悦变脸速度之快，又厌恶这样表里不一的曲悦。



曲悦关了办公室的门，笑容渐渐收敛，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拖着腿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想起自己脸上带妆，这捧水没有选择洗脸改成洗手。

烟瘾犯了，她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只有一块很小的黑巧，烟在包里，包在季真的办公室。



她拿出巧克力，背对着坐在台子上，撕开巧克力小口嚼着，又苦又干的口感，咽下去让本就不怎么舒服的嗓子更加疼。

曲悦吃完巧克力，下到了一楼，让前台小姑娘给她一杯水。



小姑娘帮她接了一杯水，她一口气灌下。

“再来一杯不？”小姑娘问她。

“不用了。”曲悦摆手。



前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刘导。”

“小方啊，今天季真老师在吗。”门口响起一道女音。

曲悦扭头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牛仔外套带着棒球帽的女人。



“刘导，”前台说，“我们真姐真的不接您的节目的，您就别为难我了。”

女人显然是被拒绝习惯了，毫不在意，她刚想说什么，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曲悦，女人眼睛一亮，马上凑了过去，“您好，您是季真老师的爱人曲悦吧？”



“是。”曲悦对她浅浅一笑。

“我看过您微博，您真人比照片漂亮太多，”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是省台的，我们有一档网综，是关于婚姻生活的状态，一直就想邀请您和季真老师。”



曲悦听着头疼，季真不爱参加这些跟音乐无关的节目，更何况她刚跟季真保证过再也不会插手季真的工作，但曲悦向来都不是个会拒绝人的人，她拿过名片，给了个话口，“我们会考虑的。”

她不想多说什么，上楼去了。



季真已经不在二楼办公室，她上了三楼，三楼是季真专用的录音棚，她果然在录音棚里，曲悦没进去，重新进了季真办公室，拿上包去厕所抽了根烟，解决了自己的烟瘾她才返回录音棚，坐在她平时坐惯了的位置上，戴上耳机。



季真录的歌应该是新歌，她没听过，她瞥了眼一旁的显示器，上面有着这首歌的大概信息，词曲唱皆是季真。

曲悦心里突然空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季真写新歌不再第一时间唱给她听了呢。



她盯着玻璃内的季真，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想出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最近记忆很差，不知道是不是药的副作用，也有可能是实在太久远了，久远到短暂的时间内不足以让她想起。



录歌录到了晚上十点多，季真工作过于认真，边录边改，一首歌的进度也没有三分之一。

季真一出录音棚，曲悦立马上前粘着她，挽着她的胳膊，“想不想去吃宵夜？”



“不想。”季真抽.动胳膊，没抽.出来。

“那就不吃了，我们回家。”曲悦说。

季真看着她，是真的不明白曲悦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过曲悦让她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她已经不想再去好奇。



季真转身下楼，曲悦一直挽着她的胳膊跟着她，跟着她走到停车场，跟着她坐上她的副驾。

“你想干什么。”季真忍无可忍。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曲悦扣上安全带，笑道，“现在我们还没有离婚，是合法婚姻关系，走吧！”



季真咬牙沉默着，片刻后说道，“我会安排律师拟一份离婚协议，我们之间相关的利益连接我也会分清楚，不会让你吃亏…”

“哎呀，”曲悦打断她，“不说这些不好听的，离不离婚的谁知道呢。”



这是曲悦惯用的招数，嬉皮笑脸的打岔、逃避，接下来就该是甜言蜜语的撒娇，说着自己多么爱她。

季真很头疼，跟曲悦无法沟通。



车子停在生海缘的房子车库内，曲悦解开安全带朝着季真扑了过去，“真真，我就知道你会回家的，你舍不得我的，对吧。”

要解开安全带的季真被她身体压住，她颇为无奈，“松手。”



曲悦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松开了她，打开车门跳着下了车，小跑着到驾驶位一把熊抱住下车的季真。

“真真，你听，”曲悦说，“我心脏跳动，噗通噗通，那是为你跳的，它真的爱你的。”



季真冷静听着曲悦的甜言蜜语。

曲悦在季真唇上亲了亲，笑眯着眼睛，“真真…我今晚帮你kou，好不好。”



“我累了。”季真拒绝。

“你不用帮我，你不动，我来就行，我来帮你放松。”曲悦吻上季真。



季真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推了推，曲悦像是树袋熊似的包裹她，让季真没有挣脱的余地，季真被逼无奈咬了一口曲悦的舌头。

“啊。”曲悦吃痛，停止了亲吻，她松开季真，“真真…”



季真迈开腿从楼梯上了楼，曲悦张着嘴，舌头应该是咬破了，她感受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儿。

这是第一次季真以这种方式来拒绝她的吻，曲悦咽下了嘴里的血，在车库里站了很久。



曲悦回到家，没在房间里看见季真，她知道季真一定是在工作室里，她没有去打扰，进了季真工作室隔壁的画室，穿上围布，掀开画架上的遮盖。

她站在画架前，依旧是不知道怎么继续下笔，她站的双腿发麻，最后重新将画盖上布，扯掉身上的围裙出了画室。



有时间得去问问老师该怎么办。



洗完澡季真还泡在工作室没出来，曲悦知道，今天晚上只要她不睡着，季真就绝对不会进卧室。

她上床之前吃了一片安眠药，想让自己快点入睡。

但她该死的身体已经对安眠药免疫了，睡意是越酝酿越清醒。



想起来再增加一片安眠药时，她听见了卧室房门轻轻扭动的声音，曲悦没敢动，听着声音分辨季真在干什么，季真进了衣帽间随后又进了浴室，直到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曲悦睁开了眼睛。

拉开床头柜，倒了一片安眠药吃下，晃了晃药瓶，快空了。



两片安眠药效果要强烈一些，曲悦脑袋有些沉了，处于可睡可不睡的阶段。

脑子里有些迷糊，浴室水声消失了，听见了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勾着曲悦很是痛苦。

吹风机声音消失，曲悦立马紧绷了神经，那点可睡的状态也被她给绷走了。



床垫轻轻陷了下去，曲悦闻到了季真身上的香味儿，那是季真专属的沐浴露的味道，蓝莓果香。

“啪”一声，季真关掉了灯，曲悦缓慢睁开眼。



季真睡觉没有入睡困难这一毛病，她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听见季真呼吸变得沉重，曲悦一点一点的往她身边挪过去，贴到季真身边。

季真是背对着她睡的，曲悦贴着季真的后背，秉着呼吸将手腕搭在她腰上，季真没有反应，她才敢把手腕的重量放下。



黑暗中，曲悦身体微微发颤。

她和季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呢，明明高中的时候，她们无话不谈、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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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九章 15


青阳四中是新云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取名青阳四中并不是前面还有三所一样的高中，据说是创始人当初为了不让自己的学校听起来太像私立学校，所以才在校名里添加了四中字样。

曲悦是不懂这样的操作意义，毕竟它现在声名远扬，是新云市出了名的富贵学校，来这里上学的有两种人，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学习成绩非常好学费住宿费全免的家境一般的学生。



曲悦觉得自己和季真完全就是这两种学生的代表性，季真因为入学成绩优异，一进学校就被当成了高一七班的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演讲。

而曲悦代表的则是，学习成绩不好，完全靠着砸钱进来的那一趴。



学校非常漂亮，每一栋建筑物就像是艺术品，几乎没有棱角，椭圆形像是一面大鼓形状的图书馆，高矮不同，但中间又像是迷宫般用廊桥连接的教学楼，牛角面包一样的宿舍楼。

提起宿舍楼曲悦也很喜欢，宿舍楼有单人间、双人间、三人间和四人间，老爸特意将曲悦和季真安排在了双人间。



宿舍房间不算很大，单个还没有曲宅里曲悦个人卧室大，两张床铺一左一右，床铺边是书桌、衣柜，每人一个单人小沙发，淡蓝色的墙面，法式风格的吊灯。

有独卫还有个齐腰的小冰箱，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让曲悦感觉不同的是，自从老妈不在了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跟人同睡一个房间。



所以第一晚入睡时，曲悦居然失眠了。

不过她找不到失眠的原因，是不习惯还是兴奋？难道是她择床？

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矫情才对。



曲悦翻了个身，看向黑暗中对面床铺，轻轻喊道，“季真。”

“嗯？”季真回应了她。



“你没睡？”曲悦有些高兴。

“在默背明天的演讲稿。”季真说。

“啊，那你紧张吗？”

“有点儿。”



“真没看出来哎，”曲悦说，“那你明天是想脱稿吗，也可以不用脱稿吧。”

“我想做得好一点。”季真回答。

曲悦点头，“你做事好认真。”

“还好。”季真说。

“那我不打扰你默背了，”曲悦给她鼓劲儿，“明天加油哦。”



季真不仅做事认真还谦虚，第二天的开学典礼上，曲悦坐在下面盯着她，今天早上季真还说有些紧张，可她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台上的季真哪里紧张了。

季真不仅全程脱稿，还非常自信，这股在台上的自信跟平时在曲家不善言辞的季真判若两人。



青阳的校服也很特殊，淡青色的上衣，白色及膝裙，主打的就是个青春阳光。

可能是季真还处在给季叔叔守孝的阶段，她认识季真一个月来，季真的衣服除了黑就是白，曲悦就没见过她穿第三种眼色。



这种亮眼的淡青色衬托的季真灵气又漂亮。

站在台上的季真太有魅力了。



结束了演讲，曲悦双手都快要拍烂了，真的好棒，要不是这种正式场合，曲悦甚至想要为季真呐喊。



因为老爸的特意安排，曲悦和季真在同一个班级，也是同桌，季真在开学典礼上的演讲，整个高一生没有不认识她的，她一时之间成为了校园里的小红人儿。

班主任要挑选季真当班长，季真拒绝了，说自己只想好好学习。



季真好像真的喜欢学习，坐在她身边的曲悦感受最深，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下课除了上厕所就是在位置上复习刚刚老师讲的内容。

曲悦是个学渣，初中的时候她的同桌、前后桌也都是学习和她不相上下的人，学霸都坐在离她比较远的地方，这是她有史以来近距离体会到学霸的生活。



好成绩果然是靠努力得来的。



如今在学霸季真面前，她好像蠢的昭然若揭，老爸这么贴心安排她和季真在一块儿学习的目的就是希望她们互相照顾，让曲悦成绩别再像中考那么惨不忍睹。

曲悦也认真听课了，不过她还是跟不太上高中的课程，她初中都学的挺费劲，高中课程像是在听天书。



压力倍增，导致曲悦进入高中后每一晚都失眠。



曲悦将转椅转了个面儿，季真低头写作业特别认真，笔好像就没停过，她都没有不会的题吗？

她很好奇，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椅子向季真那边移了过去。



曲悦瞪大了双眼，季真笔下的根本就不是作业本，而是五线谱本！

季真听见了椅子向自己滑过来的声音，扭过头，“嗯？”

“你在…”曲悦看她画的音符，不太确定道，“在画画？”



季真噗嗤笑了，“你以为我是你啊，爱到处画画。”

曲悦确实爱画画，有时候在本子上、有时候上课听不懂了就在课本上，看见什么画什么，没个章法。



曲悦翻了个白眼，但季真笑了她也跟着笑了，“那你在干嘛，不写作业么。”

“作业写完了，我在作曲。”

“咳！”曲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季真一句话说了两个让她震惊的事儿，“作业写完了？作曲？”



“嗯。”季真很淡定的点头。

曲悦看着线谱本上的音符，有些懵，“所以你这是在创作是吗，编曲子？”

“编曲是编曲，作曲是作曲…不过你说的对，我是在创作。”



曲悦不太懂编曲作曲的意思，她很是震惊，先前只知道季真会自己写歌词儿，没想到还能自己编曲子…哦，不对，季真说两者不一样，还能自己作曲。

“牛。”曲悦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伸长脑袋看着，看不太明白，“你就在本子上画吗，这些东西是不是得有专业的机器？”

“是的，”季真说，“需要设备，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什么设备？”

“电脑、声卡、耳机、音响什么的，具体还需要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以后等我有钱了再说吧。”



“哦…”曲悦只剩下感叹，她忽然想起什么，说，“你可以报学校的音乐课！”

季真停下了笔，看着她，“音乐课？”

“对！”曲悦将椅子移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将一本学校指南拿了出来，“指南里面有说，咱们学校课外艺术课很多的，有吉他课、钢琴课、舞蹈课什么的，你看看。”



季真拿过指南，开学因为要准备演讲稿，她没有仔细看这本指南，今天才发现原来学校里什么都有。

她很是激动，心跳的有些快，“这些…我能去学？”

“当然能！”曲悦笑道。



季真盯着指南，看见了下面的一行小字：每门艺术课单独收费，具体费用请各位学生和家长前往艺术大楼一楼窗口询问。

她的心跳瞬间变得平缓，默默合上了指南。

“怎么了。”曲悦问。

“要收费的，算了吧。”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曲悦说，“咱们不是有校园一卡通吗，爸爸给我们卡里充了很多钱…”

她话没说完，季真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钱曲叔给我们的生活费，别乱花。”



“这不算乱花…”曲悦说着又停下了，她大概能懂季真不愿意多花钱的想法，换位思考，如果她住在别人家，花着别人的钱，她也不愿意多花。

曲悦一巴掌拍在季真后背上，“季真，我问你，你想不想学。”



季真没说话。

“到底想不想学？”曲悦又问了一遍。

季真犹豫着，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学！”曲悦对她笑笑，“学费什么的包在我身上！”

季真看着她，眼神很不解。

曲悦搂着她的肩膀，“我说真的，你去好好学，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你现在缺的就是正统学习，没准儿你以后在音乐方面有着惊人的成绩呢。”



“这种事儿，谁知道。”季真还是摇着头。

“季真，我是觉得有自己热爱的事情特别好，”曲悦说，“而且…你爸爸应该也很支持你吧，你的那把宝贝吉他，是不是季叔叔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

曲悦笑的狡黠，“猜的呀，很好猜的，你对吉他太宝贝了，一猜就猜到了。”

季真没说话，曲悦继续劝说道，“你看，季叔叔都这么支持，你没道理不学吧，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将来等你有钱了，你再还给我呗。”



季真低头，内心被想学的欲望占据，她点了点头。

“好！”曲悦笑出了声，“这就对了！”

“你有那么多钱吗。”季真问。

“有！从小到大我的零花钱、爸爸给我的压岁钱我都攒着呢，”曲悦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可是个小富婆~”



“是吗。”季真笑了。



曲悦单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那个，那什么…”

“什么？”季真看着她。

“…借我看看呗。”

“啊？”季真没听清。



“我说，”曲悦清了清嗓子，“作业借我看看呗。”

“不行。”

“哎呀，”曲悦摇晃着她的胳膊，“我真的不会写，季真~真真~真真真真~”



她噘着嘴撒娇，季真觉得有趣，但原则不能破，严肃到：“作业不能给你抄，我可以教你。”

曲悦耷拉着双眼，“可是太晚了，快十一点了，等你教完我，咱俩谁也别想睡。”



“抄了你还是不会，我不可能给你抄的。”季真说，“要么你自己写，要么我教你，没有第三个方法。”



“哦，”曲悦认输，把自己的作业拿到季真桌上，“那你教我吧。”

季真收好自己的曲谱，“哪道题不会？”

“嘿嘿，”曲悦龇牙一笑，“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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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第十章 15


青阳四中的艺术大楼长得非常艺术，挑高设计，整栋楼下面用着三根巨大圆形柱子支撑，楼板下的空间又做成了一个小花园。

非常的漂亮且具有观赏性。



艺术课报名窗口在一楼，窗口上方有一个很大的屏幕，上面详细写着每个科目的每节课费用，最低报名多少课时。

季真看了眼，每一项的报名费都很高，她又生起了退缩的想法。



“我要报名吉他课！”曲悦递上自己的校园一卡通。

窗口后的人笑了笑，“同学，这里的报名不能用一卡通的哦，只能现金或者刷银行卡。”

“为什么啊？”曲悦问。

“因为走账系统不一样。”那人笑道。



曲悦不太明白，不过不能用一卡通她是知道了，两人失望着走出艺术大楼。

“那就算了吧。”季真说。

“算什么算，等这周回去我去拿现金，”曲悦拍拍她的肩膀，“下个礼拜再报名。”

“我是说…太贵了。”



曲悦歪头看着她，“我都说了我是小富婆了，你别担心。”

季真抿着唇，“我怕我…”

“嘘，”曲悦伸出食指压在她嘴唇上，“说丧气话可就没意思了啊，要不这样吧…你帮我补课，你要知道，就我这成绩，去找补课老师也得花上好大一笔钱呢，怎么样？”



“只要你不嫌弃。”季真说。

“当然不嫌弃，”曲悦挽着她的胳膊，“走走走，要上课了！”



青阳四中是每两周放一次假，第一次放假，是老爸的新司机小洪开车来接她们，曲悦和季真喊他洪大哥。

曲悦没想到会有人接，学校里有校车可以直接到小区门口。



“爸爸今天不用车吗？”曲悦问。

“曲总说今天是第一次放假，特意安排我来接的。”洪大哥说道。

“哦！”曲悦笑笑，被人接放学她还是来曲家后第一次。



学校离家不算远，十几公里，路上也不堵车，三十多分钟就到了家，可能是掐好了时间，家里的晚饭刚好准备完善。

大家都坐在客厅里等着她们回家，这样的架势曲悦也是第一次见，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爸、程姨，大哥，思文。”曲悦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嗯。”老爸点点头，“你们把书包放下，去洗洗手，开饭了。”

“好！”曲悦挺开心的。



和季真放了书包洗好手，进餐厅时他们已经入座了，曲悦和季真坐到了她们平时坐的位置上。

“先喝汤。”程莉盛了一碗汤放到季真面前，“绿豆汤解暑。”

“谢谢程姨。”

程莉温柔笑着，“客气什么，学校的饭菜怎么样？”

“挺好的，”季真说道，想了想又说，“没有家里的好吃。”



程莉的笑加深了些，“那就多吃点。”



“学校还习惯吗。”老爸问道。

曲悦抬头，却发现老爸看着的是季真，她又低下了脑袋。

“习惯的，”季真说，“老师讲课很细腻，英语老师都是外教，校园也很漂亮。”

老爸也笑了，“那就好。”



曲悦这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季真。



吃完饭老爸喊季真去书房谈话，曲悦独自回了卧室，坐在书桌前打开书包拿出课本，翻开她的草稿本，拿着笔在上面瞎画一通。

她画画全凭感觉，想到什么就画什么，没有思路也没有章法。



“曲悦。”

突然听见季真在喊她，曲悦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在阳台上，她立马冲到了阳台，季真站在隔壁阳台上递给她一杯玫红色的饮料。

“胡姨做的杨梅汁。”季真说。



“谢谢呀。”曲悦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酸又甜，她皱眉，“太甜了。”

季真也喝了一口自己的，说，“刚刚好。”

曲悦耸耸肩，装作不经意问道，“爸爸喊你…干什么了。”

“一些关心，”季真说，“班主任把我演讲的照片发给曲叔了，曲叔夸了一下，然后…给了我一个红包。”



“嗯？”曲悦挑眉，“爸爸夸你了？”

“嗯。”

“啊…”曲悦震惊，是在想象不出来老爸夸人的样子，她最多只见过老爸哄曲思文的模样，其余时刻老爸都是威严的，老爸还会夸人？



曲悦端着杯子放到嘴边，想起这玩意儿实在太甜了她又拿下了杯子，说，“对了，你到我房间来。”



曲悦打开房门，欢迎季真来自己房间，要不是房间被佣人打扫过，她也不好意思这么大咧咧的让季真来观看。

“怎么了？”季真问。



曲悦对她眨了一下左眼，拉开衣柜门拿出一个粉红色带有白雪公主图案样式的书包，书包很新，还挂着吊牌。

曲悦抱着书包坐到床上，拍了拍床垫，“坐。”



季真没有坐在床上，她端过书桌旁的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曲悦拉开书包拉链，将书包打开，“当当当当！”

季真看过去，吃了一小惊，满满的一书包的钞票。

“怎么样，”曲悦将书包倒过来，钞票洒在床上，“我说了我是小富婆吧。”



钞票被洒的床上到处都是，还全都是红色整票，还夹杂着好几个红包，每个红包鼓鼓囊囊的。

“你的钱就这么放着？”季真说。

“我还没成年，办不了卡，”曲悦收拾着钞票，“只能这么放。”



这些钱都是这些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曲悦不爱乱买，零食也不怎么吃，钱全都攒了下来，她和季真每人数了两遍，居然有小二十万。

曲悦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来曲家八年，她攒了这么多钱。



她拿了几万块塞进自己书包里，等着周一去学校给季真报名，剩下的钱继续收在粉色白雪公主书包，放到衣柜里。

“安全吗。”季真问。

“安全，我这么放了好多年了。”曲悦关上柜门，对她笑笑，“咱俩还挺像的，你把宝贝吉他放衣柜里，我也把钱放衣柜里。”



季真看着她，张张嘴想说什么，曲悦发现她的欲言又止，笑道，“怎么了呀。”

“你要不要…也学个什么？”季真说。

“我学什么？”曲悦不解。

“比如，画画。”

“嗯？”曲悦一愣。



季真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曲悦的草稿本，她说，“你这画的，是艺术大楼吧。”

“嗯，”曲悦也走过去，“我连三分之一都没画完呢，你就认出来啦。”

“因为你画的很好，”季真说，“你有画画天赋的，曲悦。”

“我…”曲悦看着自己的画，被说有天赋是挺高兴的，但又觉得受之有愧，她挠了挠脑袋，“瞎画的。”



“所以就去学，而且，对你高考也有帮助？”

“真的吗？”提起这个曲悦来了兴趣。

季真点头，“艺术院校的文化分没有那么高，只要将来你美院校招通过了，文化课再努力一把，你就能考上的。”



从来没有任何想法的曲悦着实被这一点吸引住了，曲悦确实从小就爱画画，但归根结底就是画着玩儿，除了妈妈知道，后来就没有人知道了，如今就是天天和她在一块儿的季真知道。

她也没想过要把“画着玩儿”这件事拿出来变成“认真画。”



认真是需要精力和期待的，就像热爱击剑的曲茂文，他花时间投入在了击剑上，家人对他也有了期待，但好在曲茂文争气，初中的时候拿下了省少年组击剑冠军，后来又连续获得几次大奖。



还有三分钟热度的曲思文，四五岁的时候喜欢钢琴，程莉给她买了钢琴，请了钢琴老师，结果没半年曲思文就不喜欢了，后来又爱上了骑马，老爸便经常带她去马场，似乎还给她买了一匹小马，但这一两年曲思文又很少去马场了，好像又喜欢上了别的。



她不是曲茂文，有着对事物的忠诚热爱，也不是曲思文，可以任意喜欢和不去喜欢，她的人生也没有人给她意见或指导，曲悦便也不敢去想一条别的路，她只好按部就班走着。



不过季真给了她意见，还是关于她人生未来走向的一个大意见，这让曲悦第一次认真思考着这条路。

她想了一晚上，决定采纳季真的意见，为自己的未来去努力一把。

曲悦起床，在粉红色书包里又拿了一些钱放进书包。



做好了决定她踏实多了，打开阳台门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季真。

“季真。”她冲着隔壁喊了一声。

片刻后隔壁的阳台门打开，季真手里拿着书伸着脑袋。

“早呀。”曲悦伸了个懒腰，走到中间的围栏对着季真伸手。



季真不明就里，还是配合她握上了她的手。

“谢谢你，我人生的照明灯。”

季真明白她的意思，笑笑，“没那么夸张。”



曲悦也笑了，两人趴在栏杆上被院子里的动静吸引住。

院子里在翻整，有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人在栽种花草树木，清晨刚下过雨，泥土翻飞。



曲悦看的心痒痒，刚做完了一个大决定，她心情很好，“季真，你想不想种点什么？”

“没想法。”季真说。

“走，我们下去种个东西。”

季真向来被曲悦的想法弄的无奈，她还没回答，房门就被曲悦一阵连环敲，“季真季真。”



她走过去开门，胳膊被曲悦抓住，一路飞奔下楼，跑到院儿里。

踩着湿润的泥土地，闻见了院子里植物的清香。

“叔叔，”曲悦问向种花的工人，说，“有没有什么花是我们也能种的？”



工人回头，“花不行，那边，那边有树苗，你们想玩去种树，种树简单。”

花园东边地上堆着一小堆高矮不一的树苗等待着栽种。

“怎么种啊？”曲悦问。



“挖坑埋进去，”工人指了一下，“种那颗橘子树吧，橘子树不用挖太深的坑。”

“好！”



曲悦拿过铁锹递给季真一把，说，“为咱俩的未来？”

季真笑笑，“橘子树是未来？”

“怎么不是，我们是祖国的未来，我们也是成长中的大树！”曲悦举起铁锹，挥舞了一下，“在九月十八号的早晨，我们定下了自己的未来，我学画画，你学音乐！”



季真想想，觉得这个意义不错，她点头，“种哪儿呢。”

“嗯…”曲悦看了看院子，又仰头看向三楼，说，“种在我们房间下面，能随时看见它。”

季真无异议，“OK。”



橘子树种在了最东边，院子的最边上，两人用铁锹压了压土，曲悦还跺了跺脚，拖鞋上已经全是泥土了，没事儿，谁让她开心呢。

“取个名儿吧。”曲悦说。

季真颇为满意看着橘子树，这棵刚到她腰的树苗，未来会长成什么样呢？



曲悦看向季真，“叫悦真怎么样。”

季真摇了摇头，她冲着天边抬了抬下巴，“叫彩虹呢？”



曲悦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天边挂着一道彩虹，不算很明显，再稍微看晚个十分钟的就能消失的很淡的彩虹。

雨后彩虹，这个名儿莫名有种合适感。



“好！”曲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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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5


礼拜一去学校曲悦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和季真报了名，一个画画，一个音乐课。

季真拿着报完名的收费单愣了，“音乐课？不是吉他课吗？”



音乐课是统称，可以上所有的音乐有关的课程，同时报名费也高上许多。

“光学一个吉他多没意思，”曲悦说，“还有钢琴课、声乐课，一堆呢，你多接触接触。”

“很…”刚说了一个字儿，被曲悦捂住了嘴。



“闭嘴，好好上课就行，听见没有。”

季真看着她。

“听见了就点头。”

季真点了点头。



曲悦松开手，揉了揉季真的脑袋，“这才乖。”

季真扎着一个高马尾辫，前面扎着光秃秃的，她一揉，季真头顶上头发弄的有些乱，曲悦将她发绳松了松，“头发别扎太紧，容易脱发的，还好你额头好看。”



头发被扯松了季真挺不习惯的，她又重新将发绳弄紧，“这样方便。”

曲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初三的时候因为嫌麻烦把头发剪短了，现在刚长到耳朵，一个非常尴尬的长度，在九月的新云市还非常炎热，扎又扎不起来。



新云市的秋天来得太慢了，但曲悦的日子被安排的很满。

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后她和季真各自上各自的艺术课，晚上回宿舍季真写完作业还得教曲悦题目，等两人躺上床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



一开始曲悦适应不了这样被排的满满的生活，每天觉睡不够，不过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适应能力不错，只用了十几天时间就适应了，甚至觉得这种充实的生活很满足。

她以前的生活就是太空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家，回到家曲悦也只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要么发呆，要么在纸上瞎画来打发时间。



如今时间不用打发，甚至都不够用。



刚适应了这样忙碌的生活就放国庆假期了，曲悦待在季真的房间里，两人凑在一张书桌上面对面写作业，只要曲悦看过去，季真就会啧一声，手指在曲悦脑门儿上弹一下。

“不准偷看。”



曲悦揉了揉额头，趴在了桌子上，“我真的不会…”

“等我写完化学就教你。”季真说。

她的笔刷刷写着，非常丝滑，曲悦盯着她的脸，浓眉、高鼻，只要认真起来就会抿得很紧的嘴唇，季真的上嘴唇挺厚的，感觉应该会很Q弹。



Q弹？

曲悦愣了愣，她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季真的嘴唇。



不过季真嘴唇真的挺特殊哎，曲悦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嘴唇就不厚，一点也不Q弹。

曲悦瞥了眼自己的作业，两眼昏花，实在是看都看不懂。



她拿过草稿本开始画画，下笔的时候抬眼看看对面的季真，曲悦下意识直起了身靠。双腿弯曲踩在椅子上，草稿本放在腿上以免被季真看见。

曲悦忍着笑，开始动笔，季真这一动不动的样子，太适合做模特了，不画她都可惜。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彼此的笔声在纸上此起彼伏。

风从阳台吹进来，书桌的书本轻轻翻页，院儿里的桂花香飘进屋里，季真写完了化学作业抬起头，深呼吸了一口，沁人心脾。



曲悦刚好抬眼去瞟一眼她的模特，和模特的眼神撞了车。

曲悦没忍住心虚，笑了出来。



大概是天生就适合笑，曲悦一笑起来漏出标准的八颗牙，牙齿整齐白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眯成了两条缝儿。

季真扫了眼她的竖着放的草稿本，说，“画我？”



“你怎么知道。”曲悦撇嘴。

季真笑着对她伸手，“我看看。”

“没画好，”曲悦合起本子，“画好了再给你看。”



“好，”季真当然无异议，“我先教你哪一科？”

“你说呢…”曲悦有气无力，“除了语文，当然是全都。”



季真没有翻开习题，而是翻开课本，她说，“先不教你这次的作业，我们先复习一下这一个月学习的内容，巩固一下，我看你会了几成。”

“啊...”曲悦再次趴到了桌上。



漫长燥热的夏天终于在国庆假期结束后而结束，青阳四中的高一新生也迎来了为期一周的军训。

军训地点在操场，学校的操场在体育馆的馆顶，空中露天操场，这也是曲悦非常喜欢的一个地方，体育馆层高四层左右，位于东南西北四栋教学楼的正中间，四周有连桥连接着四栋教学楼。



教学楼每栋七层，说是空中操场，但因为体育馆比较矮，是以如果不站在操场边缘往下看的话，也感觉不到自己处于空中。



如果遇上下课，四栋教学楼的学生一涌而出，站在走廊看着中间的他们，颇有一种动物园看猴的景观。

站军姿的时候曲悦就总是会将自己从身体里跳脱出去，脑袋里幻想着自己站在一旁看着操场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画下来。



“烦死了，看什么看啊，他们自己又不是没军训过！”

曲悦身后有个女生在吐槽，估计是不想让教官听见，声音压的很低，不过也因为是下课时间，四周的学生都出来了，周围挺吵的。



“这都是什么设计，让人把我们当猴儿看呗。”



教官在四周巡视，走到了她们附近，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到，还在说着，“都滚啊，真烦！”



“四排六列，出来！”教官突然一声怒吼。

曲悦吓了一跳，她是三排六列，那么四排六列应该就是那个吐槽的女生。



女生走到了前面，曲悦认出了她是班里有名的富贵千金，邹金玉，曲悦对她不是很熟悉，只是听起前桌说过邹金玉家世非常好，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就连名字都是那么的富贵。

邹金玉的座位和曲悦隔着两个组，平时在班里是接触不到的，曲悦对她唯一的一个印象是刚开学的时候她对班里的饮水机不满意，说不能直接倒出她常喝的温度，非得热水冷水来回兑，她嫌麻烦。



后来她就自己出钱给班里饮水机换成了更高级的，可以调温度的那种。



邹金玉站在队伍最前面，她听见了周围教学楼的起哄声，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了，仰头看着他们，“你们笑什么！”

“你在干什么！”教官压制了她。

邹金玉一脸怒火，转过头对着教官也一视同仁，“我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教官没想到她能和他对冲，脸色铁青，“五十个蹲起！不做完不准归队！”

“不归队是吧！”邹金玉摘下自己的帽子，“不归就不归！”

她转身跑进了教学楼里，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情绪高涨，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被挑衅到了军威，教官面上挂不住，想说什么恰时响起了上课铃声，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班长。”教官喊了一声。

“到！”班长回应。

“刚刚跑走的叫什么。”

“邹金玉。”



教官点了点头，说，“你们继续！”

他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曲悦看的一愣一愣的，手碰了碰身边的季真。

“站好。”季真说。

“哦。”曲悦听话的站好。



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教官回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班主任和邹金玉，邹金玉脸上的怒火看起来平静很多，教官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归队！”教官说。

邹金玉归了队，事情就这么平息了，邹金玉也没有了处罚，班主任说了些让大家好好军训的话后也走了。



事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午的军训结束，曲悦和季真吃了午饭回到宿舍，路过某间宿舍时门是开着的，曲悦下意识往里面看了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邹金玉。



邹金玉面朝着门口，对上了曲悦的眼神。

“看什么看！”邹金玉满脸不爽。

曲悦习惯性的堆起微笑，“对不起啊。”



她不想惹事，拉着季真赶紧往宿舍走，还没走到宿舍门口，她听见邹金玉在身后喊她，“站住！”

曲悦心里一哆嗦，笑着转过身，“怎么了。”

邹金玉双手抱胸走到她面前，“你叫什么来着？”



“曲悦。”曲悦说。

“哦，对，”邹金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眼，“你就是那个曲悦，我说当初入学名单上有个刺眼的名字，取悦，你想取悦谁？”



“不是。”曲悦笑笑。

邹金玉皱眉，“你笑什么，很好笑吗，刚刚是不是就想笑了？”

“没有，”曲悦想了想，说，“刚刚你很酷。”



“呵，”邹金玉冷笑，“你是不是也把我当猴看呢？”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你很酷。”曲悦吞咽着唾沫，还是保持着笑容。



邹金玉伸手推了一下曲悦，“不准笑！”

曲悦踉跄了一下，心里害怕脸上却控制不住自己。



“还笑？”邹金玉往前一步。

“邹金玉。”季真挡在她面前。

邹金玉眼神斜睨她，“怎么，你们俩要一起欺负我是吗？”



“她没有欺负你，也没有笑你的意思，”季真说，“你误会了。”

“我有眼睛有耳朵，”邹金玉说，“把我当傻子？”

“我带她向你道歉。”



“你是她什么人你就替她道歉，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进来七班的吧，”　邹金玉和她对视，勾起一边嘴角，“她有没有取悦你啊？”

季真没说话，曲悦抓住季真的手腕，“邹金玉，对不起。”



邹金玉伸手捏住曲悦的下巴，“我让你别笑了！”



“金玉。”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邹金玉听出了是谁，松开了手，回过头跑过去，“妈妈。”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长直发，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人对着邹金玉张开胳膊，抱住扑过来的邹金玉，“没事了没事了，妈妈来了。”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邹金玉此刻秒变成一个小孩儿，在妈妈怀里晃着脑袋，“妈，都欺负我。”

“谁欺负我的宝贝了？”邹金玉妈妈搂着她往宿舍走，“妈妈给你做主。”



曲悦和季真看着消失的两人谁都没动，最后还是曲悦扯了扯季真的手，“进去吧。”

“嗯。”季真点头。

两人进了宿舍，各自坐在书桌前，谁都没说话，曲悦不知道季真在想什么。



“刚刚谢谢你哦。”曲悦说。

“应该的，不过，”季真转过椅子，“你以后真心道歉的话就别笑了。”

“啊？”

“不太好，”季真说，“会让人觉得…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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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5


高一上学期结束时，曲悦的头发终于长到了肩膀的位置，而她的文化课成绩也在季真的每一天教导下，她的期末考试每一门都及了格。

虽然是卡着及格线的，但这已经让曲悦很满意了。



要知道，自从上了初三以后，她再也没有过所有科目全都及格的成绩。

好歹可以安心的过这个寒假了。



老爸对于这个成绩没有曲悦想象中的样子，他沉默着看着曲悦的成绩单，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拿过一旁季真的，脸上明显变得柔和了些。

“比期中考试还要好，”老爸笑了，“班级排名还是第一，年级排名第四，前进了一名，真棒。”



老爸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小真，拿着。”

季真看见红包的厚度就知道不少，她摇了摇头，“谢谢曲叔，我不缺钱，上个月的零花钱都还没还完。”



“这是奖励，两码事，谁表现好都有，”老爸把红包往前推了推，“拿着。”

曲悦胳膊捣了捣季真，示意她赶紧拿着，有钱不拿是傻子。

季真只好拿过红包，“谢谢曲叔。”



老爸笑着点点头，扭头看向曲悦，“你笑什么，卡着及格线很骄傲？”

曲悦低下脑袋。

“天天跟小真待在一起，怎么一点好都学不到。”



“曲叔，”季真说，“曲悦挺努力的。”

“你不用为她说话，她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心思不知道放在哪，就是不放学习上。”

曲悦脑袋死死低着，怕老爸看见她的笑更生气，只是她不能明白的是，虽然她成绩不优秀，但比起期中考试，她已经进步了很多，但老爸一句夸奖都吝啬给予。



老爸说了几句，见她毫无反应也懒的再说，转移了话题，“小真，正月初一我们全家去U国玩玩，你寒假作业抓紧在年前完成。”

季真一脸为难，不是为难于寒假作业写不完，而是为难出去玩这件事。



离开书房，两人往自己卧室走，季真思考着要怎么拒绝掉曲叔的好意，忽然意识到了某件事。

“你不去吗？”她抓住曲悦的胳膊。

“你说出去玩吗？”曲悦问她。

“嗯。”季真点头，曲叔的那句话里好像没有包含曲悦。



“不去啊。”曲悦说的很自然。

“为什么。”

曲悦张张嘴，实话差点就说了出来，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被她咽下去了，“作业多，你知道的，我写作业特别慢。”

“哦…”季真放开她，忽然又抓住了她，“那个，我也不想去，能不去吗。”



“那你得去跟爸爸说，”曲悦说，“你为什么不想去，去国外玩儿唉。”

季真抿了抿唇，看向周围，三楼没有旁人，她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去。”

“没事儿的，”曲悦搂着她的肩膀拍拍她，“爸爸和程姨对你多好啊，还有曲思文，她一向都有公主病，但也是把你当姐姐看的，别不好意思，出去玩还能开阔眼界。”



季真看着她，“我们一起去。”

曲悦愣住，“我不去，我作业初一之前肯定写不完。”

“有我呢，我监督你。”

“哎呀，”曲悦松开她，打开自己卧室门，“我画画老师还给我们布置了额外的寒假作业，开学要交给她六张图，六张呢！开学前我能画完就不错了。”



季真跟着进她卧室，关上门，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去跟曲叔说一声吧。”

“你真不去了？”曲悦倏地转身。

“嗯，你不去的话我也不想去。”季真说。



“嘭嘭”

曲悦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加快，跳的她呼吸都无法平缓。

你不去的话我也不想去。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你我也不想，这种非她不可的话，她在这个家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她也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找麻烦，可她还是想要很多。



想要爸爸的肯定，想要爸爸的夸奖，想要得到一些只关于她的一些肯定的话语。



这样一句很简单的话，让曲悦心里发暖。

她两步冲上前抱住了季真，“季真！”



季真被惯力冲的后退一步靠在了门上，“怎么了。”

“你真好。”曲悦忍不住在她脑门上啵了一口，“季真，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脑门儿被亲的发痒，季真摸摸额头，“是啊，你这是哪一出。”



“高兴呗，”曲悦笑道，“你别擦呀，亲你一口怎么了，都是女的。”

“痒。”季真说。

“那就亲一个不痒的！”曲悦仰头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这一下比刚刚的要轻一点，“不许擦了。”



额头还是有些痒，季真笑笑，没有再擦了。

季真以和曲悦一样的理由拒绝了曲叔初一出去玩的安排，曲叔有点儿失望，但还是尊重了季真的选择。



曲家过年很热闹，曲家本来人口就多，过年的时候程姨的妈妈、曲叔的父母都过来了，一大家子的人，加上曲家的佣人们，季真觉得这栋房子里处处都充满了热闹。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热闹，老爸在的时候她的家里只有她和老爸，平日里老爸在新云工作，她寄宿在学校，过年的时候老爸会有假期，那过年是季真每年和老爸能相处的最长的时候。



一大家子的人，其乐融融的。

季真有些紧张，毕竟不是自己的家，面对这么多人，她很不习惯，全程都贴着曲悦，她去哪季真就去哪。



不过三位老人对她还是挺和善的。

“这就是小真是吧，”程莉的妈妈对着季真招手，“来，到外婆这来。”

季真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曲悦，曲悦对她点头，她起身坐了过去。



外婆牵起她的手，笑的非常慈爱，“长得真俊，跟你爸爸挺像。”

“谢谢外婆。”季真轻轻笑道。

“好孩子，”外婆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个红包，“压岁钱，过年多大了？”

“十六。”季真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外婆，外婆身体健康。”



“真乖，”外婆顺了顺她的马尾，“在这住的惯吗。”

“住得惯。”

“好，把这里就当自己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季真点点头，曲家人都挺好的，每一个都好。

外婆给完了红包还有爷爷奶奶，程姨、曲叔，每个人的红包都沉甸甸，一个年，她收到了五个大红包，红包不用去看，摸一摸季真就能猜到大概是多少。

怪不得曲悦能攒下那么多钱，曲家人很大方。



吃完年夜饭大家围在一起看春晚，等着守岁，三个老人到十点钟撑不住先回屋睡觉了，曲茂文对春晚不感兴趣吃完晚饭就自己溜了，程莉说要收拾明天出行的行李和曲思文回房了，只剩下季真曲悦和曲叔。

季真也不想待了，她瞥了眼曲悦，曲悦端着果盘往嘴里塞着水果，盯着电视上的小品，看的津津有味。

等小品放完，季真手指在曲悦的后腰上戳了一下。



曲悦回头看她，季真眼神往楼上看了一眼，曲悦点了点头，脑袋靠到她肩膀上，用只有季真一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再看一会儿吧。”

季真默默叹气，只好陪着看，春晚不太好看，小品不够搞笑，歌曲也一般般。



不过曲悦看的倒是很高兴，笑的乐呵呵的。

季真歪头看着她，她的笑要比春晚有意思些。



曲悦声音很清脆，笑声也很好听，她要是唱歌的话嗓音估计不错，不过曲悦总说自己歌声五音不全，到底唱歌怎么样季真也没听过。

“哈哈哈哈哈。”曲悦笑弯了腰。



季真不太理解曲悦的笑点，明明没有那么好笑，曲悦倒是给出了十分的效果来，听的季真也跟着笑了。

曲悦真是一个心宽的人。



“爸爸！”曲思文从楼上跑了下来，扑到了曲立超的怀里。

曲立超搂住她，将她抱在腿上，“怎么还不睡觉。”

“不困，”曲思文晃着腿，“我要等十二点爸爸放烟花。”

曲立超笑了，“好，十二点爸爸就放给你看。”



曲悦放下手里的果盘，说，“爸，那我们就回房睡觉了。”

“嗯。”老爸点点头。

“祝爸爸还有思文新年快乐，明天出行平安。”曲悦对着两人笑笑。

季真也赶紧站起身，“曲叔晚安。”



季真走上楼梯，没听见曲悦的声音，她回过头，看见曲悦站在楼梯口，转头看着沙发上坐在一起的父女两，季真突然明白了过来，或许曲悦坚持想看一会儿不走的原因，是想多和曲叔待一会儿。



曲悦转身上楼，看见季真在看她，给季真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很灿烂，让季真觉得，刚刚自己的猜想好像又不太对。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曲悦挽着她的胳膊，一起上楼，“走。”

“别破费。”季真被她拽着走。

“不破费！”



曲悦拉着季真进了自己的卧室，掀开枕头，将下面一个红包拿给季真，“新年快乐！”

“钱？”季真看了眼红包。

“不是，”曲悦说，“你拆开看看。”

季真拿过红包，红包挺薄的，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白色的纸，季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她拿出纸，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幅画。

画的是她低头抱着吉他的素描。



“我画废了好多好多，”曲悦说，“画人真的好难，五官很难拿捏，所以后来决定让你低头看不见脸算了，你别嫌弃哦。”

季真摇了摇头，她每天都和曲悦在一块儿，压根就没发现曲悦是什么时候画的，还画废了那么多。

一张很轻的画，在季真心里很重。



“我很喜欢。”季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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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16


高一下学期时，班主任按照上学期的成绩重新排了位置，曲悦和季真分开了，季真坐到了班长身边，而曲悦的同桌，是邹金玉。

两人上学期期末考试总成绩只差两分，邹金玉比她高两分。



“呵。”邹金玉把书用力放到课桌上，对着曲悦一个白眼，将自己的桌子和曲悦的桌子分开。

“邹金玉，”班主任注意到了她，说，“桌子往里边靠靠，不要出列。”

邹金玉轻哼一声，把课桌又往曲悦这边靠了过来，没彻底贴上，中间留了大概两公分的距离。



季真坐到了隔壁组第二排，曲悦在第三排第六排，曲悦只能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有些不得劲。

曲悦不知道班主任这位置怎么安排的，季真个儿很高，是女生里数一数二的身高，位置却排到了前面。

她瞥了眼在生气的同桌，她同桌个儿也挺高的，排在后面才合理。



“看什么。”邹金玉斜睨她。

“你很漂亮。”曲悦笑道。

邹金玉张了张嘴，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秒，转过头去，“我知道，要你说。”



曲悦抿抿唇，希望她的新同桌能跟她和平相处吧。



换了同桌曲悦和季真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除了睡觉吃饭，就只剩下每天上完艺术课后在宿舍里写作业的那些时间，这点儿时间里，曲悦要完成画画课外作业，季真还得抽时间联系吉他。

时间好像变得不够用。



曲悦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空落落的，找不到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根源在哪儿。

每天都很忙碌，她心里却很空，她可真是有病。



三月的天气还很冷，曲悦从艺术大楼出来，将外套拉链拉到嘴巴下面，看了眼大楼对面的钟楼时间，晚上十点十二，她低头一路小跑。

美食街要准备收摊了，有几家店铺拉了灯，豆仔糕的老板也在准备收尾。



“还有豆仔糕吗。”曲悦的声音闷在衣服里。

“卖完了，”老板打开盖子，“还剩一些边角料。”

“卖给我吧。”曲悦说。

“真要？”

“要！”曲悦从兜里掏出钱，“多放点糖。”

老板给她装盒，“收你半价吧，五块。”



“谢谢老板！”曲悦拉开外套拉链，把盒子塞进衣服里，再拉好拉链防止风钻进去。



季真的音乐课课程比较多，最近她又增加了一门钢琴课，每天要到十点四十才下课。

曲悦等在钢琴教室门口，教室里传出不太熟练的琴声，她踮起脚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教室很大，两排全是钢琴，每个学生坐在钢琴前，季真的位置靠前，被后面的钢琴挡住了身影。



不过曲悦还是看见了坐得笔直的季真，漏出了一点脑袋。

曲悦掏出手机，对着拍了一张。

她要收集各种各样的季真，方便她画下来。



手机是老爸过年从国外玩儿回来之后买的，她和季真一人一个，说是曲茂文也是高一给买的手机。

她和季真的手机一个品牌一个颜色，一模一样。

曲悦笑笑把手机收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瞎乐些什么。



十点四十一到，钢琴课下了课，曲悦等在门口，其他同学和老师都出来了也没见到季真，曲悦从门口伸头，果然看见季真还坐在钢琴前低头研究着。

曲悦走了进去，关上门，轻轻走到季真身后，把豆仔糕的盒子打开，放在季真的脑袋边。



季真闻到了香味儿，转过头，脸颊贴到了盒子，看见了双眼弯弯的曲悦。

“香不香。”曲悦说。

“嗯。”季真笑了，“它没关门？”

“再晚一步就得关门，”曲悦坐到琴凳上，“快吃，要凉了。”



“别在这儿吃，会洒到琴上。”季真说。

“哎哟，瞧你宝贝的。”曲悦转了个身，背对着钢琴，“这样吃就洒不到了。”

季真也转了个身，曲悦把盒子放到她手里，“快吃！”



盒子里都是一些零零碎碎，不过季真不介意，她用签字戳了一块递给曲悦。

曲悦张嘴吃下，“唔，行了，我吃一块就行了，太甜。”



豆仔糕还算热乎，糖也放的够多，甜的曲悦皱眉，不过还是吃了下去。

“你怎么不回去。”曲悦问她。

“想多学学，”季真嚼着豆仔糕，说，“平时也接触不到，只有上课才有机会。”

曲悦口腔里还弥漫着甜味儿，她哈了一口气，“家里有钢琴的，放假在家你也可以学。”



季真看着她，“家里有？”

“嗯，是曲思文的，不过我已经好几年没听见她弹了，回去的时候你跟她说一下就行。”

季真吃着豆仔糕，“好。”



曲悦伸出胳膊搂着她的肩膀，“好吃吗，特意让老板多放的糖。”

“好吃，谢谢。”

“谢屁呀，”曲悦笑，“你怎么这么爱吃甜的，既不长胖也不长…我看看你的牙，张嘴。”

季真乖乖张嘴，曲悦凑过去看，一口好牙。



“真羡慕啊，不长胖也不长蛀牙，”曲悦叹气，“不像我，不吃甜的也长肉。”

“你不胖的。”季真说。

“胖！比你胖多了，我还没你个儿高。”

季真无奈笑道，“我们还小，青春期，长大了就好了。”



曲悦眯着双眼，“真的吗。”

“女大十八变，”季真说，“而且…我真不觉得你胖。”

曲悦歪头看着她，一直在笑，最后凑上前在季真脸上亲了一下。



“又来？”季真伸手，曲悦摁住了她。

“不准擦。”

“没擦，我吃豆仔糕。”

曲悦松了手，“你很介意我亲你吗。”

季真将盒子拿到嘴边，把里面一些碎的豆仔糕倒进了嘴里，慢慢嚼着，等咽了下去才说道，“不是，是有点不习惯，你跟其他好朋友也这么亲？”



“怎么会，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曲悦说。

“哦。”季真点头。

曲悦龇着牙，“那你可得习惯习惯哦，我以后会多亲你的。”



“砰！”一声，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曲悦吓了一跳，立马收回搂着季真的手，站了起来。

保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同学，锁门了。”

“哦哦，我们这就走！”曲悦牵起季真的手，跑着离开了教室。



明明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个朋友之间的亲吻而已，保安也啥都没看见，曲悦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像是…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心虚。

谈恋爱？

曲悦愣了愣，她脑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词儿。



看来自己最近真的有病。



新同桌不算很好接触，但也没有那么坏，邹金玉是个很傲娇的人，只要曲悦别惹到了她，她除了出口嘲讽几句外也就没什么更过分的了。

就是她要是无聊了，会一直盯着曲悦打击。



曲悦偏科有些严重，文科还算过得去，理科很差，要不是靠着有季真这个独家辅导，她的成绩绝对是年级倒数第一。

为了能考上美院，曲悦现在每门课都会很认真去听、去做笔记，晚上回去会让季真帮她巩固知识。



“你能记得明白？”邹金玉单手撑着脑袋，看向曲悦。

“不太明白，”曲悦实话实说，“老师写什么我就记什么。”

“啧，瞎用功。”邹金玉说。



曲悦笑笑没说什么，她在学习上确实没有太高的智商，只能靠死记硬背的蠢方法，她倒是没怎么看邹金玉听课，邹金玉上课要么打瞌睡，要么对着曲悦嘴几句，或者双手抱胸对着老师发呆。

但就算如此不听课，邹金玉的成绩居然要比努力的曲悦还要高两分。



曲悦找谁说理去。

希望下次期末考试她可以和邹金玉成绩拉开距离，就算不能和季真坐回同桌，她也不想再和邹金玉同桌。



晚上写完作业已经十二点多，曲悦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今天时间还算早的，她靠在椅子上往后仰头，“真真。”

“嗯？”季真应声，但是没动，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曲悦滑着椅子过去，季真依旧在五线谱上谱曲。

“你这是谱的同一首还是换了新的？”



“当然是同一首，”季真说，“哪有那么快又换了个新的。”

“那什么时候能完成呢，好想听。”

“还有段时间吧，我没什么时间弄。”

曲悦凑过去看，本子上画了好多音符，“那…完成了我能第一时间听见吗？”



“当然可以。”季真说。

“嘿嘿。”曲悦笑着伏在季真桌子上看着她。

季真太好看了，就这么看着曲悦也觉得好有意思。



皮肤真细腻，怎么会有人爱吃甜食皮肤还这么好的，不像她，额头上时不时还会长一两个痘痘。



曲悦的眼神太过热烈，季真放下笔，笑道，“怎么了。”

“你好看。”曲悦说。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也没有什么不会的题。”

季真合起本子，“我看看。”



“不信我啊？”曲悦直起身，划拉着椅子将自己作业给她。

季真将她每一门的作业都看了一遍，点点头，“错误率少了很多，有进步。”

“还有错呢？”曲悦惊讶，“我以为我都对。”



季真用铅笔将她错题全都挑了出来，“来吧，我来给你讲讲。”

“啊？”曲悦打了个哈欠，“今天就算了吧，错了也没事，我还想今天睡个早觉。”

“不行，”季老师很严格，“下次遇见了你还是不会…你想不想考上大学了？”

“想…”曲悦打起精神。



“其实这题你会的，只不过题目有陷阱你没看出来…”

季真的声音透着些许沙哑，很特别，曲悦听的耳朵发痒，有点儿走神。

这还怎么去听题，都怪季真，干嘛全身上下都长得那么好。



“再不仔细听我要罚你做附加题了。”季真打了个响指。

曲悦收回走神儿的心思，对着季真龇牙，“哎呀，我好好听。”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题目上，还没五分钟，又开始神游，不为其他，因为季真的手一直在她眼前晃悠，修长匀称的手指…季真的手也是天生适合弹琴弹吉他的…

咳！别乱想了，再想下去天都要亮了。



季真说完最后一道错题，她放下笔，瞅了一眼曲悦。

曲悦单手撑着头，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唉。”季真无奈想笑，也不知道曲悦听到哪一题的时候睡着的。



曲悦脑袋不受控制的往下，眼见着要砸向书桌，季真伸手放在桌面上，曲悦的左脸压到她的手心。

曲悦总说自己胖，季真不觉得，如今感受着手心里肉嘟嘟的脸颊她觉得很是可爱，她弯曲手指捏了捏，很软很嫩的脸。



季真盯着她的脸，闻到了曲悦身上的香味儿，宿舍里洗发水的味道，很普通，普通到无法去用词汇形容它的味道，但就是觉得好闻。

她凑近曲悦，曲悦突然睁开了眼睛，季真吓的缩回了手。



曲悦的脸砸在桌面上，“啊，你干嘛啊。”

她捂着脸，睡眼朦胧。

季真站起身飞快的上了床，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题讲完了？”曲悦看向桌面，困得她看不下去了，她懒的管题到底有没有讲完，关了灯也扑上床。

黑暗里，季真面对着墙壁，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刚刚…是想亲曲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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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16


四月中旬是学校的春季运动会，班主任让大家踊跃报名，除了几个几个运动好的男生参加了，其余的人报名一点儿也不踊跃。

“咱们班的女生都不愿意参加吗？”班主任笑着问道。



曲悦在下面低着脑袋，保佑班主任千万别点名让她参加，她运动残废，啥啥都不行，也不喜欢运动。

刚想着不要被点名，班主任就在上面点名了，“覃慧，你是班长，要不要起一个女生中的带头作用？”

“蔡老师，我跑步很慢的。”覃慧声音小小的。



“不一定要参加跑步，还有跳高跳远、跳绳、铅球这些不用跑的，要不要来一个？”蔡老师连哄带骗的看着班长。

班长脸皮薄，点了点头，“那…我参加一个跳绳吧。”

“好的。”蔡老师在报名纸上记下了，又看向大家，“还有没有要参加的女生，咱们女生不能只有班长一个人上呀，咱们不说多，最起码每一项都有人报名多好啊，是不是…我们七班不说赢不赢得名次，首先在参与度上不能输了。”



在蔡老师笑着的攻击下，又有了几个女生参加，蔡老师看了眼名单，说，“还有女子八百米的空缺。”

她眼神扫视着下面，似乎在寻找谁看起来跑步比较不错。

“季真。”蔡老师点名，“你有没有想法？”



在低头看书对于这些事情不太关心的季真抬起了头，她想说自己没有想法，她很忙，忙着学习、忙着上音乐课，忙着写歌作曲，真的抽不出时间来参加运动会。

不过她还没表态，蔡老师又说道，“军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好像跑步不错，要不要报名一个女子八百米？”



季真顿了顿，既然话都被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她再拒绝就不好了，季真点点头，“好。”

蔡老师长舒一口气，瞥了眼什么，又说道，“再来一个跳远呢？你腿长，没准…”

蔡老师自己也不好意思多说了，不过季真反倒同意，“行。”



“真给老师省心。”蔡老师很是满意。

“老师。”突然有人开口说话。



脑袋埋在课桌上的曲悦猛地扭头，因为说话的人是她的同桌邹金玉。

邹金玉举手，“我也参加八百米。”

她说的很轻松，大家反倒吓了一跳，全班人都看了过来，不怪大家震惊，平时事儿多脾气大又娇气的公主大人居然参加八百米，简直就是七班的大新闻！



邹金玉轻轻藐视一圈大家，说道，“看什么看，再看的都给我报名参加。”

此言一出大家又都转过头不再看了。

蔡老师却鼓起了掌，“邹金玉同学真不错，老师很喜欢啊。”



在老师的带领下，全班鼓起了掌，邹金玉被这氛围弄的很烦，“再鼓掌我就不参加了。”

“停！”蔡老师紧急喊停，她笑着继续审视下面。

曲悦对上了她的眼神，这是在干什么，不是每一项都有人报名了吗，还要选人？



蔡老师眼神盯住了曲悦不放，对着曲悦抬了抬下巴，说，“曲悦。”

“嗯？”曲悦惊讶的都走了调。

“别怕别怕，”蔡老师说，“我是想让你当啦啦队队长，你爱笑，长得又可爱，氛围感一定不错，场上可以碾压别的班！”



曲悦张着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用途？

“切。”曲悦听见邹金玉的嘲讽音。



蔡老师又选了三个看起来外向的女生和曲悦一起组成了一个啦啦队，运动会还有半个月，季真因为参加了，每天下午放学她都得去操场训练。

曲悦觉得蔡老师的眼光真的很厉害，她天天和季真待一起，从来都不知道季真的运动天赋很强，只知道季真不像她懒的动。



一起训练的还有邹金玉，邹金玉不愧是主动报名八百米的，她跑起步来一点儿也看不出平时那副娇气的样子，跑的很快。

人不可貌相呐。



曲悦在一旁陪着，时不时的就开始自己的啦啦队职责，对着奔跑的季真大喊：“真真加油！真真加油！”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操场，引得教学楼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结束了一圈的训练，曲悦拿着水迎接季真，递上纸巾，“辛苦了。”



“谢谢。”季真接过水，仰头喝着。

“你不觉得丢人吗？”邹金玉突然走了过来。

“不会啊。”曲悦笑着回应。

邹金玉指着四周的教学楼，“都在看你。”



曲悦抬眼看过去，无所谓的耸耸肩，“运动会那天看的人只会更多。”

邹金玉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没事儿吧。”季真问。

“没事儿啊，她就那样，”曲悦挽着她的胳膊，“走，去吃饭，要饿死啦。”



运动会这天是个刮着大风的阴天，之前几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谁也没想到运动会这天的天气会变成这样，场地上的彩旗根本就插不住，不仅彩旗插不住，人光是站着都费劲。

曲悦和其他三位女同学穿着红色上衣，白色短裙在休息室里不敢出去，风太大了，这一身啦啦服不仅冷，还会被吹起来。



“怎么办啊？”孟竹盯着窗户，扭头看向曲悦，“曲悦，你是队长，你给个主意吧。”

曲悦也没有主意，她也很为难，如果是昨天的大太阳天气，这一身出去会刚刚好，在场子上又蹦又跳的话还会热，今天就不行了，风太大，很冷。

她打开窗户，被风吹的眼睛睁开都困难，立马又给关上了。



“我问问蔡老师吧。”曲悦转身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已经有了蔡老师的两个未接来电，她手机静音没听见，以及一条蔡老师的短信。

-风太大了，你们别穿裙子，穿校裤，上衣不换，能不能坚持？



衣服是蔡老师特意定制的，上衣上写七班加油的四个卡通字。

她把短信给三位女生看，大家表示赞同，换掉了裙子穿上了校裤，好在裤子是白色的，跟红色上衣很搭，不会显得不伦不类。



四个人走出楼，被风吹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站了起来，走三步就得倒退一步。

曲悦有些担心这样的天气怎么跑步，会不会受伤？



操场上很多人，曲悦瞥了眼别班的啦啦队，有的班和他们七班差不多，上面啦啦服下面校裤，但有的班是直接上下都是啦啦服，女生们被冻的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因为操场是在教学楼中间，风显得小了很多。



蔡老师在维护参赛选手，曲悦她们走了过去，听见蔡老师说道，“记住，安全第一，输赢不重要，过程中身体有任何不对劲随时停止，知道吗。”

大家点了点头，蔡老师看向她们四个，伸手在她们胳膊上摸了摸，“冷吧，多动一动，你们也多注意嗓子，风大，声音容易吹跑，别瞎吼，尽力就行。”



今天的天气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学校作对，太反常了，最先开始的是4X100接力赛，因为风的原因，在传递接力棒的时候几次接力棒被风吹走，七班和另外几个班成绩垫底。

曲悦在场地上随便应付着喊了几句加油。



长跑是运动会上的重点项目，男子一千五，女子八百，上场前曲悦横穿过操场跑到季真身边，“加油哦，千万别受伤。”

“好，”季真说，“你也是。”

“她能受什么伤，”一旁热身的邹金玉说，“她就扯两嗓子，还能受伤？”



曲悦丝毫不介意邹金玉的嘲讽，对她笑道，“你也加油哦，邹金玉，别受伤。”

“哟，还能记得我呢，”邹金玉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季真一个人的啦啦队。”

“快快快，”蔡老师小跑着过来，“季真邹金玉，准备上场了，记住安全第一！”



曲悦立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位置在操场内圈的草地上，死死盯着季真。

季真在第三跑道，位置不算太好，一声枪响，季真像一根箭似的跑了出去，曲悦也跳了起来，“季真，加油！”



她横穿草地跑到对面等着，风太大了，她能感受到每个人跑步都比平时吃力，曲悦吹着嘴里的哨子，挥舞手上的助威花。

“真真！真真！真真！”曲悦哪里管的上许多，只想让自己的声音能让季真听见。



跑完半圈后是顺着风，速度快了很多，邹金玉和季真跑的最快，两个人不相上下，平时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她们的成绩咬的很死。

眼见着第三四名要贴上她们了，曲悦急的跺脚，“真真加油加油，邹金玉快快快！”



八百米是两圈，最后半圈时季真和邹金玉都爆发了，拉开了三四名的距离，曲悦看的心脏都要跳出来，最后季真以微弱的优势先冲过终点。

“啊啊啊啊！”曲悦尖叫着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季真，“真真你好棒！”



季真喘着气，她被灌的满嘴的风，脑袋有些不舒服，承受不了曲悦的冲击，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曲悦从她身上起来，拉着她，“没事儿吧。”

季真摇头，说不出话。



“喝点水，”蔡老师拿着两瓶拧开了盖儿的矿泉水递给季真和邹金玉，“慢点喝，别急。”

两人都喘不上气，平时天气好的话不至于这样，都被灌了一肚子风。

“真棒真棒，”蔡老师笑的最开心，在两人肩膀上捏了捏，“第一第二！我的两个优秀大宝贝，邹金玉，你给老师带来了惊喜。”



邹金玉压了压肩膀，躲过蔡老师的手，走到一旁的楼梯上坐下，仰头慢慢喝着水，余光看见曲悦笑的跟朵花似的盯着季真。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季真还有个跳远项目，就排在了八百米之后，结束了八百米她赶紧前往跳远处签到。

“这个就随便跳跳，”曲悦弯腰给她捏着腿，“意思意思就行了。”

“嗯。”季真扶起她，“不用按了，你不要去给男子组加油吗。”

“我跟孟竹她们说过了，我来给你加油，她们给男生加油，”曲悦笑笑，“你也是代表我们班呀。”



季真也笑了，“刚刚谢谢你，你的加油很有用。”

“真的吗？”

“嗯！”季真说，“我没工夫回头看她们跑到哪儿了，但我一听你的声音就能分辨，你一着急，就说明她们离我很近，我就知道自己得加把劲儿了。”

“真的呀，”曲悦露着个大牙，笑的美滋滋的，“嘿嘿，等会儿我还给你加油。”



“0789号，准备！”

季真被叫了号，曲悦赶紧站到沙坑的旁边，跳远为急行跳远，先助跑冲刺，跳到跳板后单退起跳，腾空后跨出最大步伐，最后以落脚点的后脚跟为成绩。

季真很瘦很轻，加上腿长，她几次练习的时候成绩都很优异。



季真弹的很高，在空中努力将双腿岔到最大，她忽略了今天的大风，弹跳起来后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风将她往右边吹了过去。

她睁大眼睛，想要调整，不过没有时间，季真直接砸在了沙坑外的操场地皮上。



“真真！”

比疼痛先感受到的是曲悦着急的声音，接着季真就感受到了右脚踝的疼痛。

“真真！”曲悦凑了过来，“有没有受伤！”

季真看了看自己压着的腿，右脚完全被身体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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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16


“你脚动一下。”

季真听从安排动了一下脚，疼的她咬紧了牙。

“应该是骨折了。”校医说，“得赶紧送去医院。”



“行，”蔡老师说，“我马上开车去！季真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说着蔡老师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曲悦，“曲悦，你给你爸爸说一下。”

曲悦正盯着季真的脚，一脸愁苦，没有听见蔡老师的话。



蔡老师拍了拍她，“曲悦。”

“啊？”曲悦抬头。

“我们送季真去医院，你跟你家人说一下情况。”蔡老师说，“我把车开过来。”

“哦哦，好。”曲悦点头，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换衣间的柜子里。



“真真，我去拿手机，马上就回来！”

曲悦飞奔向教学楼，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跑得这么快，像是要起飞似的，跑回休息室拿上校服外套关上柜门边打电话给老爸边往医务室跑。

这是拥有手机以来她第一次…不，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给老爸打电话，曲悦有点紧张，但更多的还是着急。



“小悦？”老爸接起了电话。

“爸，真真运动会伤了脚，可能是骨折，我们现在跟蔡老师去医院。”

老爸也很着急，“哪个医院？”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学校最近的医院吧。”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



蔡老师开车带着季真和曲悦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医院，挂号、拍片，医生诊断是脚踝小骨折，打石膏好好修养就行了。

弄好这一切老爸和程姨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程姨蹲在季真面前，一脸关心。



“骨折，谢谢程姨关心。”季真说。

老爸也皱眉看着，蔡老师把季真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自责道，“怪我，没让她报跳远就好了。”

“谁也没能料到会有意外。”老爸摇了摇头。



老爸想让季真回家休息几天，季真不愿意落下课程没同意，老爸和程姨只好将她们送回了宿舍，这是程姨第一过来学校，在宿舍里看了一圈，说，“小是小了些，还好什么都有。”

“挺好的。”季真坐在床上。

程莉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手，“要不程姨喊两个人过来照顾你？”



季真心下一惊，摆手，“不用的，有…曲悦在呢。”

曲悦也点头，“是啊程姨，我会照顾好的真真的。”

老爸也不太赞成她的意见，“安排人多张扬。”



程姨不满地看了眼老爸。

曲悦笑道，“爸、程姨，你们放心吧，有我呢，老师同学也都很好，真真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程莉说，“有什么问题就跟我们说。”



“嗯，谢谢曲叔程姨。”季真轻轻点头。

待老爸和程姨都走后，曲悦坐到季真身边，一张脸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季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曲悦，乐了，“你这么苦大仇深干什么。”



“很疼吧。”曲悦说。

“现在好多了。”

曲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事情尽管使唤我！在你的伤好起来之前，我就是你的使唤丫鬟！”

季真笑了，没说话。



“听见没有。”曲悦肩膀碰了碰她。

“听见了，”季真说，“那我现在饿了，想吃晚饭，曲丫鬟要不要给我打饭？”

“收到！”曲悦站起身，“请问小主晚餐想吃什么？”



季真往外面看了眼，白天的大风这会儿转成了大雨了，噼里啪啦的往下倒。

“雨停了再去吧。”季真说。

“下雨怕什么，”曲悦在门后伞架上拿出一把黑色大伞，“饭还是要吃的，这雨要是半夜都不停，你半夜都不吃了？说吧，要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方便你拿的。”季真说，“注意安全。”

“放心吧！”曲悦打开宿舍门。



四月的大雨透着很深的寒冷，曲悦出了宿舍楼后悔没有多穿一件，懒的再回去加衣服了，她打开伞，冲进雨里，雨声啪啪啪地打在伞上，很吵。

脚步踩在雨水里，溅起不小的水花，裤腿很快就湿了。



曲悦一直就不太喜欢下雨，不过想到季真还饿着肚子，她也懒得管裤子还是鞋子湿不湿了。

她站在食堂窗口前，季真爱吃汤汤水水这些，外面下着雨不好拿……

算了，谁让季真是病人呢，还是让病人吃点爱吃的吧。



“给我来一份儿牛肉汤面，面条要宽面…”曲悦说着顿了顿，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

-骨折了能吃牛肉吗？骨折的人什么不能吃？骨折了多吃什么好？

搜索出了答案，曲悦照着答案买了牛肉面、还有一份猪骨汤，自己则选择了一份好拿的鸡蛋饼，拎着吃食进了雨里，曲悦的心情都跟着上扬。



季真见到她买的东西挺惊讶的，“怎么买了这么多带汤的。”

“我看网上说的，骨折了得补，”曲悦从柜子里拿出衣服，“你先吃着，我洗个澡。”

季真看见她裤子膝盖往下都湿透了，走路都能听见鞋子里的水声，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曲悦洗完澡出来浑身暖洋洋的，一个澡洗的她饥肠辘辘，她把椅子推到季真桌子旁，打开自己的煎饼咬了一大口，“嗯，真香。”

一碗骨头汤推到了曲悦面前，季真说，“这个给你喝。”

“你不喝？”曲悦看着她。



“喝，一人一半。”季真指了指自己的面碗。

面她已经吃完了，里面有一半骨头汤。

“这还差不多，”曲悦喝了一口汤，眯起了双眼，“真鲜呐。”



季真看她笑，自己也笑了，有时候曲悦就会拥有这样的吸引力，会让人跟着笑，跟着瞎乐。

“煎饼好吃吗。”季真问。

“好吃！”曲悦将煎饼送到她嘴边，“咬一口。”

“我吃饱了。”季真摇头。

“就一口~”曲悦软着声音。



季真张嘴咬了一口，满嘴的鸡蛋香，“你是不是加了鸡蛋。”

“是！加了两个呢，香吧。”

“嗯。”季真说，她不太喜欢吃鸡蛋，但不忍心说不好吃，硬着头皮将嘴里的鸡蛋饼吃了下去。



吃完饭季真想洗澡，让曲悦帮忙扶着进浴室，曲悦说，“我索性帮你洗算了。”

“咳！”季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然你怎么洗，一只腿站着？摔倒了怎么办。”

“我…坐着洗就行了。”



“哦。”曲悦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坐哪洗，椅子吗，咱们宿舍只有沙发椅，还有两个座椅是布的，不防水。”

季真看了看宿舍，确实没有可以碰水的椅子。



“我帮你！”曲悦撸起睡衣袖子。

季真双手抓着浴室门框，这个澡忽然不是很想洗了。

“别怕，都是女的你害羞什么。”曲悦说。

“咳，”季真清了清嗓子，说，“我要是帮你洗澡，你不害羞？”



曲悦看着她，幻想了一下季真帮她洗澡的画面，耳朵突然就红了。

季真发现了她的红耳朵，“所以啊。”

“我才不害羞，”曲悦嘴硬，“大不了…等你好了，你帮我洗一次试试呗。”



季真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互相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曲悦看见自己傻傻的盯着季真，又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很有默契的同时都撇开了眼睛。

“那什么，”曲悦说，“我去问问宿管阿姨有没有防水的凳子。”

“好。”季真的沙哑透着微微的沙哑。



曲悦出了宿舍，捂着自己的心脏，它跳得好快，像是跑完了八百米似的，耳朵也红的发烫，她这是怎么了，发烧了吗？

曲悦摸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很烫，正常温度。



她深呼吸几下，想起季真还站在浴室门口等着她，她甩了甩脑袋去借凳子。

宿管阿姨果然什么都有，曲悦借到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凳子，也不用帮季真洗澡了，她坐在书桌前，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耳朵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脑海里却在幻想着季真洗澡的画面。



天哪。

曲悦闭了闭眼，拍拍自己的脸，她怎么跟个流氓似的，居然去幻想季真洗澡的样子？

她是有病还是变态？

都是女的，洗澡有什么好幻想的！

自己最近真的越来越不正常了。



曲悦站起身走到阳台边，打开窗户让风灌进来，吹走自己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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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16


季真脚受伤后曲悦跟她更是形影不离，上哪儿去都有曲悦的搀扶，陪她去教学楼、厕所、宿舍、食堂、艺术大楼，再等着她下课陪她回家。

曲悦挺喜欢这种照顾季真的日子的，很享受季真需要依靠她、需要她的这种需求。



甚至希望季真的伤能好得慢一点…不，还是快点好吧，只希望季真伤好了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依靠她、需要她。

曲悦抱着冰粉一路小跑着回宿舍，这是食堂今天新出的，五月份新云市已经跟个小火炉似的了，天儿一热这些冷饮就都出来了。



“曲悦。”宿舍门口有人在喊她。

曲悦停下脚步看过去，门口站着个个儿很高的男生，也穿着他们高一的校服。



“我是高一二班的梁宇航，”男生朝她走过来，腼腆一笑，“你是曲悦吧。”

曲悦扫了他一眼，长得还不错，笑起来蛮阳光的，“我是，你认识我？”



“对，认识你。”男生点点头，“你跟季真关系挺好吧，我看你俩天天在一块儿。”

“啊…”曲悦愣了。

“我在运动会认识的季真，觉得她很厉害，拿了长跑女子组的第一，”男生笑道，“我是男子组的第一。”



曲悦抱紧手里的东西，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男生手里拎着个白色纸袋子，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儿，曲悦看了一眼，塑料袋儿上写着新云二院的字样，从外面看应该都是药。



“我奶奶是二院的医生，这是我找她拿的药，补钙的，”男生递给曲悦，“麻烦你帮我交给季真。”

曲悦脸上的笑变得僵硬，她说，“季真……不认识你吧？”

“不认识，我是想认识她，还没找到机会。”



曲悦心里不好的预感大概猜的没错，这人喜欢季真。

“还有这个，”男生在纸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送她的一个小礼物，也麻烦你帮我给她。”

曲悦眼睛瞪大，粉色的爱心盒子！

土不土！



曲悦还没说话，男生把东西又都塞进纸袋子，把袋子放到地上，“谢谢你来曲悦同学，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东西！”

说完拔腿就跑了，曲悦连拒绝都没来得及。

她打开袋子，看见那个粉色爱心盒子心里就来气，恨不得扔进垃圾桶里！



她最终还是没扔，毕竟不是给她的东西，她没资格扔，曲悦拎着袋子回宿舍，季真坐在床上抱着吉他在调试。

“回来啦，”季真笑笑，“辛苦了。”

“不辛苦，”曲悦把袋子放到自己桌上，“食堂今天有冰粉，给你买了一份儿，午饭是猪蹄饭。”

“好。”季真放下吉他，单腿站起身坐到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慢点慢点。”曲悦凑过去把她的椅子推到桌前。

季真先吃了一口冰粉，冰冰凉凉又很甜，她很喜欢，曲悦端着饭将椅子滑到她身边，用筷子搅拌着饭。



“真真，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真吸溜一口冰粉，扭头看她，“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曲悦说，“刚刚看见了一个表白现场，男生跟女生表白，女生说…她不认识男的，所以拒绝了，如果一个你不认识的男的跟你告白，还给你送礼物，你会怎么办。”



“嗯…”季真想了想，“也会拒绝吧，毕竟都不认识。”

“哦。”曲悦笑了，扒拉了一口饭，“今天的猪蹄饭真好吃！”

“是吗。”季真吃完了冰粉儿，打开猪蹄饭，“嗯，是很香。”



她学着曲悦将汤汁儿拌饭，想了想说道，“如果是你呢，会怎么做。”

“我什么？”曲悦啃着猪蹄儿，嘴角边都是油。

季真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笑道，“当然是你刚刚那个问题，如果你被人告白了，会怎么做。”

“肯定也是拒绝，”曲悦说，“我才不喜欢那些男的。”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我从小就不喜欢跟男生玩儿，”曲悦吐出骨头，“幼稚。”

季真笑出声，“我也差不多。”

“是吗？”曲悦晃了晃脑袋，“那就不要搭理那些男的。”



曲悦很高兴，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袋子，笑的更加高兴，吃完饭她就悄悄把袋子放到自己的柜子里，犹豫了一会儿又把男生送的药拿了出来，去掉了外面写着医院名称的塑料袋儿。

“喏，这些药给你。”曲悦把药放到桌上，“我找校医要的，他说补钙，适合骨折的人吃。”

季真不疑有他，点头，“好，我会吃的。”



曲悦藏住了男生的礼物后有几天一直都很心虚，生怕再遇见对方，好在后面也就没有遇见了，也好在那个二班的男生班级和她们所在的七班不是同一个教学楼，相隔有些远。

六月初的时候季真去医院换药，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绷带了。



从医院回学校两人减少了去上艺术课的安排，一心扑在了月底的期末考试上。

这次期末关系到了下学期的座位安排，曲悦非常认真对待，然而她的同桌邹金玉好像也认真了起来。



期中考试曲悦比邹金玉分数高了一些，她没想到平时课不乐意听，作业也不怎么爱做的邹金玉突然认真了起来，上课听课了、作业认真了，还常常让学习委员帮她查看。

吓死曲悦了，这家伙要是努力了起来，赶上了她的成绩，她们下学期岂不是还得当同桌？



吓的曲悦晚上都快睡不好了，做梦都是邹金玉的嘲讽。

不过季真的一句话又让曲悦重新活了过来。

“高二开学会分班的，你跟邹金玉还能成为同桌的可能性不大。”



一句话就让曲悦高兴了，“你要学什么？”

“文科吧。”季真说。

“为什么？”曲悦画着椅子过去，“你不是理科很强吗。”

“我文科理科都差不多，”季真忍笑，“我又不是你，偏科严重。”

“切，”曲悦也笑笑，“那我也学文，反正我理科不行，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还在一个班儿，真好。”

8

“嗯！”季真点头。

曲悦看着她，“真真，我们大学也在一块儿吧。”

“怎么一块儿，”季真翻了一页书，“你上美院，我们俩不可能同一所学校。”

“不是同一所学校，是同一个城市，然后租个房子，咱俩还住一起。”



季真抬头，想了想觉得可行，“好，可万一我们俩学校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怎么办。”

“妈呀。”曲悦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站了起来，很认真的思考着，就以新云市来说吧，城南和城北相隔巨远，跟两个城市也没啥区别了。



“对了！”曲悦想到了，她从椅子后面搂住季真，“我有个好办法了，高考完我去学个驾照，把证儿考了，我可以开车！不，咱俩都去考。”

季真的脖颈被她搂住，她直起脖子靠在椅子上抬眼看她，“知道啦，能松手了不，你的错题还没写完。”

曲悦从上而下看着她，季真的五官倒了过来，鼻梁过于优秀显眼，她低头在季真鼻子上亲了亲，“这就写！”



亲完就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撅着屁股拖着椅子到自己书桌前。

鼻子上有着很柔软又温润的触觉，季真抬起了手想碰一碰，指尖停在鼻子旁顿住了，她轻轻笑笑放下了手。



下午上课时季真没让曲悦把自己送回教室，让曲悦先去老师办公室补交一下昨天的作业，曲悦扶着她到教学楼楼下，“那你自己蹦上去？”

“是，你赶紧去交作业，别耽误。”季真说。

“那行，你慢点哦。”



“好。”季真对她挥手。

她的脚都没什么痛感了，不过季真还是很听医生的话的，没有拆绷带之前她不会去乱用脚，单脚蹦着上台阶不是什么难事儿，平时有曲悦扶着她也得单腿蹦。



“季真！”

季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身后。

有个男生一步跨着三步台阶朝她走了过来，“你的脚怎么样了。”



季真看向他，很是疑惑，“你是？”

“二班梁宇航，”男生对她笑，“上次我让曲悦给你送的药还有耳机你用了吗？”

“嗯？”季真听不懂。

“补钙的药，还有耳机，”男生说，“你不知道吗？”



季真没说话，她确实没收到耳机，不过补钙的药她知道，还给吃完了。

所以那药不是曲悦去校医那拿的？

她没有回答梁宇航，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事儿，她不想骗人，也不想说曲悦没给她。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季真说，拒绝了再跟男生说话。

她蹦着回到了教室，刚回曲悦也跑着回到了教室，先到季真面前看了一下她，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放学铃声一响，曲悦第一时间凑到了季真身边，“晚上想吃啥？”

“随便。”季真说。

“随便吗？”曲悦思考着，“那…我去食堂看看吧，老规矩，今天16号，我就选第十六个！”

季真轻点头，“嗯。”



曲悦先把季真送回宿舍，“今天还想吃冰粉吗？”

季真单腿站在宿舍里，手扶着椅背，她抓紧了椅子，说，“曲悦，你有什么事儿没跟我说吗？”

“啊？”曲悦回忆，“什么啊？”

“梁宇航，”季真偏头看她，“认识吗？”



“梁宇航？”曲悦眯着双眼，突然回忆起来，眼睛放大，跟着变化的是她的嘴角也跟着勾起来，“真真，你知道了？”

“给我吧。”季真对她伸手。

曲悦心虚，想问季真怎么知道的，不过认真想想就知道一定是梁宇航自己找到了季真，她慢慢转过身走到自己衣柜前，打开衣柜，将那个放在柜子里一个多月的纸袋子拿了出来。



季真打开袋子，看见了里面的粉红色爱心盒子。

“为什么不给我。”季真说。

曲悦知道自己做错了，笑着走近季真，“他说他喜欢你，你都不认识他，他也不了解你，就在运动会上见过你就说喜欢你，他不安好心，真真，你…”



季真抬手制止，“不管他安的什么心，东西是给我的，你就应该把这事儿告诉我。”

“我…我问过你…你说你会拒绝不认识的人的告白的。”

季真看着她，“可你还是选择了隐瞒。”

“真真…”曲悦笑着看着她，心里却很害怕，这是季真第一次这么严肃，“你别生气…”



季真说，“不管拒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是给我的，都应该让我知道，而不是你来替我做主，这是礼貌和尊重问题，曲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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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16


季真生气了。

曲悦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季真生气，为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季真和她生气了。



季真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她浑身严肃，眼神微微冒着怒气，曲悦害怕她这个样子，可是心里越害怕，脸上的笑容越大，曲悦知道这样做不好，季真跟她说过很多次，道歉的时候、做错事的时候，不可以笑，笑会给人不真诚的感觉。



但是曲悦自己控制不住，身体反应，她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她也不想笑。

她是真的有毛病，曲悦觉得。



“真真…”曲悦伸手想要去抓住季真的手跟她撒个娇。

季真挥开了胳膊不让她碰，扭过头也不看她。



“真真。”曲悦真的很怕她这个样子，她心跳加速，想道歉，又怕季真觉得自己嬉皮笑脸的，她说，“真真，你难道喜欢他吗，那个叫梁宇航的。”

季真很惊讶，转过头，一脸的震惊，“曲悦，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这么生气。”

“我气的是这个吗，”季真说，“我气的是你撒谎，是你不尊重人…”

她看着一脸笑意的曲悦觉得自己说这么多根本就没用，曲悦压根就不会懂，季真单腿蹦着坐到床上，拒绝再跟曲悦沟通。



季真有时候确实很烦曲悦一副不正经什么事儿都笑嘻嘻的样子，可以笑，但也总得分场合，不合时宜的笑就是没礼貌。

在曲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季真不想和曲悦说话。



不过曲悦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每天还是嬉皮笑脸的跟季真说话，问季真题怎么写。

季真看了一眼题目，说，“这题我说过，自己回忆。”



曲悦拿着本子琢磨，想不太起来这题季真到底是不是真的说过，她坐在书桌前发呆，季真生气之后她每天脑子都不够用了，转都转不动，可能这题真的教过她吧。

她趴在桌上，头有些疼，不想写了。



季真要怎么样才能不生她的气呢？要怎么样才能哄她高兴？

曲悦绞尽脑汁想着，季真的人生除了爱音乐、爱吃甜食外，好像也没有别的爱好了…

甜食！



她站了起来，拉开抽屉拿上一卡通冲出了宿舍，现在刚过十点半，天热的情况下美食街关门时间比冬天要晚，但是也不会太晚，曲悦穿着拖鞋一路狂奔，奔的太快脚冲到了拖鞋前面，拖鞋顺着惯力滑到了脚踝。

曲悦左脚拌右脚让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啊！”她趴在地上，翻开手掌心，两个手肘处被蹭破了皮，手腕也有一点擦伤，曲悦站起身下意识环顾四周，还好时间不早了，校园里人不多。

曲悦弯腰将滑到脚踝的拖鞋拔了出来重新穿好，睡裤的膝盖也被蹭破了，还好破的是衣服，膝盖没破，不过膝盖有些疼，估计是青了。



她拍了拍衣服，一瘸一拐的往美食街走，美食街的灯黑了一半，只有卖炸串、奶茶这样的小吃店还开着门，吃的人还挺多的。

豆仔糕已经关门了，曲悦站在豆仔糕店铺前，恨不得自己撬开门做一份儿豆仔糕。



她低着头悻悻地往回走，一双穿着人字拖又瘦又白的脚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曲悦抬头，邹金玉嘴里叼着跟棒棒糖双手抱胸嘴角歪笑，眼神看向她的裤子。

“哟，你这是上哪儿捡破烂了？”



“摔了一下。”曲悦对她笑笑。

邹金玉嘴里裹了裹棒棒糖，“真丢人。”

曲悦点点头，是挺丢人的，她没说什么，绕开了邹金玉。



邹金玉往她绕开的地方伸了胳膊，挡住她，“大晚上的跑到小吃街就为了摔一跤？有点出息吗。”

“想买豆仔糕的，关门了。”

“东西没买着，”邹金玉说，“还让自己受伤了，曲悦，你真是人才。”



曲悦很烦，本来心里就很难过，被邹金玉冷嘲热讽她更烦，不过曲悦说不出过分的话，就像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一样，她也说不出让人不舒服的话来。

“没受伤，只是裤子破了。”曲悦将双手握紧藏起来，不想被邹金玉发现再被她嘲笑一次。



“呵。”邹金玉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曲悦离开美食街，去了小卖铺，买了创可贴和一根雪糕，回宿舍时把雪糕放在季真的桌上。

“真真，我给你带了根雪糕。”

季真没啃声。



曲悦咬了咬嘴，进了浴室将自己手上的伤口洗干净贴上创可贴，换掉了破了的睡裤，走出浴室看见雪糕还放在桌上，没有动。

“真真…”曲悦说，“雪糕不吃要化了。”



季真这才有了反应，她脑袋动了一下，看了眼桌上的雪糕，拿上滑着椅子到小冰箱前，把雪糕放了进去，又单腿滑着椅子回到桌前。

曲悦愣了，第一次发现就连甜食也哄不了季真了。

她要怎么办。



季真早上是被喊醒的，耳边一声声轻柔的“真真”、“真真”。

她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起床啦真真。”曲悦轻轻拍着季真的肩膀。



季真睁开眼睛，对上了曲悦的眉眼弯弯，曲悦说，“我买好早餐了哦，快起来吃。”

她起了床，曲悦要去扶她，季真拒绝了，自己单腿蹦着进了浴室。

她的牙杯接满了水，牙刷也挤着牙膏，校服整齐的放在了架子上，季真一伸手就能够得着。



季真轻轻叹气，其实曲悦这段时间真的把她照顾得很好，曲悦是个很细心的人，季真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细节曲悦都能想到并做好。

所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和曲悦是好朋友，这样冷战下去，对谁都不好。



季真心里也不好受，除了用这样的方式让曲悦意识到错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早餐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面条没有坨，刚刚好，很明显是曲悦一路跑回来的，想到曲悦拎着面条一路奔跑，既要担心面条不能洒出来，还要加快速度的样子季真就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面条…”季真打破了僵局，说，“很好吃，谢谢。”



和季真背对着坐着也在吃饭的曲悦闻言后背猛地挺直，嘴里还含着一个刚塞进嘴里的煎饺，她吐掉煎饺，回过头，“真真…”

“嗯。”季真回应她。

曲悦忽然很想哭，季真理她了，季真不生气了。



她扑过去抱住了季真，“真真，你不生我气了？”

季真被她箍住了手，不得不停下进食，她说，“那你可知道错了？”

“知道！”曲悦说，“我不该隐瞒这件事…不该撒谎、不该替你做主，真真，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季真点头，“嗯，但你还得跟一个人道歉。”



“谁？”

“梁宇航。”季真说。

曲悦松开了手，“为什么啊。”

“因为他拜托你的事儿你没有做到，”季真看着她，“如果一开始你就不愿意帮他，你就应该一开始拒绝这件事儿，既然你没有拒绝，就得做到，曲悦，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可是…”曲悦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也没有答应他要帮他。”

“那你就应该把东西还给他，告诉他你不愿意帮。”季真说，“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收下东西，并且两头隐瞒，你说你是不是要给他道歉？”



“哦。”曲悦点头，心里有些沉闷。

季真笑了笑，“所以…知道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我会跟梁宇航道歉的。”

“行，你什么时候道歉了，我就什么时候不气了。”



这话一出曲悦想耍赖的心可全都没有了，下了课就去二班找梁宇航。

梁宇航见到她还挺奇怪的，“你怎么找我了，季真把耳机都还给我了。”

“她把耳机还给你了？”曲悦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放大，“什么时候。”

“前几天，托别人还的，”梁宇航依靠在走廊扶手上，伸了个懒腰，“还拒绝了我的表白…不对，是她根本就没打开过我的礼物，里面写给她的信也没看见，原封不动还给我了，唉，难追。”



原来季真早就还了！

曲悦心里忍不住跳跃，说道，“那你就别追了，她不会喜欢你的。”

梁宇航看着她，“你找我干嘛。”



“我跟你道歉，是我没告诉真真你给她礼物的事儿，”曲悦笑着说，“对不起。”

梁宇航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曲悦顿住，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不想让季真知道有人喜欢她，可她为什么不愿意让季真知道？

曲悦好像说不出来原因。



“哦，我知道了，”梁宇航像是明白了，他也笑了，“曲悦，你是不是嫉妒她？”

“啊？”

“我懂的，你们女生表面上看着关系好，其实私底下都暗暗较劲，”梁宇航说，“你是不是嫉妒季真有人喜欢，但你没有，所以你故意不告诉她。”



曲悦皱眉，“我没有！”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梁宇航挑眉。

她被梁宇航的挑眉恶心到了，转身离开，想了想又回头，“反正我跟你道歉了，还有，你以后别再追真真了，你追不到的！”



恶心！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她不喜欢跟男生玩儿都是有原因的，恶心人！



她回到教室，其他人都走光了，季真坐在位置上等着她。

曲悦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笑道，“我道完歉啦。”

“真的？”季真看着她。

“嗯！”曲悦笑眯双眼。



季真打量她，对于曲悦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从取悦脸上看不太出来，不过季真选择相信她，大不了回头她去问问梁宇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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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16


季真的脚在期末考试前几天拆了绷带，绷带刚拆的第一天里季真很不习惯自己可以双脚走路了，下意识的让右脚轻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适应了两天后她将这种不适应感驱逐，恢复了正常走路。



不过季真也没心思在自己脚上，期末考试来了。

曲悦紧张的头一天晚上都没睡好，拉着季真给她恶补，两人之前因为冷战的原因，季真没怎么给她补习，曲悦落下了不少进度。



季真自己也心里有愧，后悔不该跟曲悦冷战那么久的，心甘情愿的帮她恶补到凌晨三四点。

睡前曲悦还在愤愤不平：“我一定要好好考，真的不想再和邹金玉坐一起了。”



季真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讨厌邹金玉，曲悦看起来是个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只知道笑的这么个人，没想到内心对邹金玉如此耿耿于怀。

考试对于季真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儿，平时的功夫没有白下，题目大多都会，有时候给曲悦讲解错题对于她也是有好处的，会给自己加深印象。



考完试就开始放暑假，司机洪大哥早就在宿舍门口等着了，曲悦和季真随便打包了一下行李，这是洪大哥第二次过来接她们。

曲悦挺高兴的，上车就问，“是爸爸让你来的？”

“是。”洪大哥说。



“爸爸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考完试？”曲悦问，她可没跟老爸说过。

“不知道，是曲总让我过来接你们。”

“爸爸问你了吗？”曲悦问季真。

季真也不清楚，“没有，可能问的蔡老师吧。”

曲悦点头，“有可能。”



她心情挺好的，往季真身边坐了过去，“你知道今天多少号吗。”

“知道，期末考试最后一天，六月二十三。”季真说。

“哦，然后呢。”曲悦忍笑。

“什么？”季真问。



好像真的是想不起来今天还能是什么日子了，曲悦也不说，摇摇头，“回去告诉你。”



回到家，还没下车，曲悦就看见了胡姨和佣人等在了院儿里，胡姨笑着上前给她们开车门，“欢迎回家。”

曲悦弄的挺奇怪的，几时回家还有这种待遇了？

佣人在后备箱拿上两人的行李，胡姨牵着季真往家里走，曲悦跟在她们身后。



前面两人一只脚刚踏入家门，曲悦听见“砰”的一声，吓的她缩了缩脖子。

声音不是别的，是手持礼花筒的声音。

礼花筒在季真的脑袋上炸开，碎花片落在季真头发、衣服上。



“生日快乐！”

曲悦看见曲家人并排站在门口，程姨笑着将一顶钻石王冠戴在季真脑袋上，又打开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一个玉佩给季真戴上了，“保佑你平安健□□日快乐，小真。”



季真云里雾里的，一脸懵的道谢，“谢谢程姨。”

“到我了！”曲思文喊道，她走上前，递给曲悦一张粉色的纸条，“小真姐姐生日快乐。”

季真结过纸条，曲悦凑上前看了眼。



-钢琴永久使用权，仅限于小真姐姐。

曲思文说，“你不是喜欢弹钢琴吗，我的钢琴以后你随便弹，不用再问我了。”

季真笑笑，“谢谢思文。”



接着就是曲茂文和老爸的礼物，曲悦以为只有自己记得季真生日，原来家人都知道，也没想到会全家出动给季真过生日。

她在一旁看着笑着，为季真高兴，又好像是个局外人，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家里客厅小小装饰了一番，气球、彩带、还有写着季真十六岁生日快乐的横幅挂在墙壁上，曲悦站在横幅下看着，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将它拍了下来。

“今天的寿星来咯。”程姨的声音出现在楼梯处，曲悦回头。



季真被她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白色到脚踝的公主蓬蓬裙，很像曲悦在曲思文丢掉的童话书里见过的公主裙，豪华、漂亮。

加上季真的颜值，真的就像是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曲悦心脏狂跳，要说公主她也不是第一次看，曲思文每一年生日都很隆重，也穿着各种漂亮的公主裙，但曲悦觉得，都没有季真好看，谁也没有季真好看。

她将镜头对准下楼的季真，拍了下来。



季真却很不习惯这一身打扮，裙子很长，走路不小心就要踩到裙摆，曲思文最有经验，她说道，“小真姐姐，你走路的时候双手提着两边裙子就不会踩到了。”

季真听她的话，双手提起裙子，果然不会踩到了。



佣人端上三层蛋糕摆放在客厅里，胡姨拿着照相机，说要拍照留念。

寿星季真坐在横幅下的沙发上，老爸和程姨坐在她两边，曲思文非要挤在季真旁边，程姨只好把位置让给曲思文，她坐在曲思文身边，曲茂文则坐在了老爸身边。



曲悦寻找自己可以入境的位置，沙发上坐了五个人，已经没有她可以坐的位置，她走过去站在了沙发后面，季真的身后。

季真四处转头似乎在寻找她，曲悦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看见曲悦在自己身后季真笑了。



“看前面。”曲悦说。

“我倒数了啊，都准备好，”胡姨双手捧着照相机，“三、二、一！”

曲悦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灿烂，笑的脸都快僵硬了。

希望季真的十六岁可以快乐。



随后是唱生日歌儿、吹蜡烛、许愿，曲悦一直站在沙发后面没走，因为胡姨拿着照相机不停地在记录，她怕自己会被漏拍，只好贴着季真站。

她不想错失关于季真的一切。



季真双手合起闭着眼睛许愿，曲悦看着她的脑袋，不知道季真的愿望里会不会有她的存在？



切完蛋糕后是吃晚餐，今天的晚餐特别丰富，当然了，曲家的每一餐都很丰富，氛围很好，每个人都很开心，季真似乎也越来越可以融入进这个家了。

挺好的，曲悦想，季真比她要融入的快很多，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晚餐热闹了挺久，吃完饭回到房间曲悦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笑了一晚上的脸，好酸。

她洗了个澡，给季真发了条信息。

-真真，到阳台来。



季真没有出来，可能是在洗澡，曲悦趴在阳台上看着天，一轮细细的月亮躲在云里，漏出弯钩的下半部分，星星不够多，但闪着光芒。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闻见了院儿里的花香，这是学校里所没有的，独属于曲家。



曲家…

曲悦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眼隔壁，她是有些羡慕季真的，同样作为后加入这个家的一份子，季真从到来起就是惹人关爱与心疼的。

老爸救命恩人的女儿，这个身份就跟曲悦有着很大的不同。



尽管曲悦身体里流着曲家的血，但其实，她并未真正融入到这个家里。

一、二、三，曲悦掰着手指数着，七、八、九。

九年，她来这个家九年了，来的时候连曲思文都还在程姨的肚子里，她甚至比曲思文还要先在这个家。



她什么时候可以真的融入呢？

曲悦不知道，她也不敢去认真想这个问题，想不出答案，想多了自己还总是难过。



“咔哒”一声，隔壁的阳台门响了一下，曲悦笑着看过去，季真穿着丝绸睡衣出来了。

跟着她出来的还有一股香味儿，曲悦眯了眯眼，“什么香，好好闻。”

季真站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道围栏，她说，“应该是洗发水，我看他们给我浴室里换了新的。”



“我闻闻，”曲悦扶着她的肩膀踮起脚，“嗯，是洗发水，真好闻，什么味道，我的浴室怎么没有。”

“我没仔细看，你要是喜欢我跟你换。”季真说。

“那倒也不用啦，反正你用了我也能闻见。”曲悦神神秘秘道，“你到我房间来。”

“怎么了？”

“哎呀，你过来就知道了，”曲悦转身进屋，“我给你开门。”



曲悦打开门，将季真迎进来，季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说，“给我准备了礼物？”

“哦！”曲悦一惊，对她竖起拇指，“可以啊。”

季真笑笑，坐到了她的床上，“是不是画？这次画了脸了？”



“不是，我还画不出你的脸，”曲悦蹲在床边，伸手将东西拉了出来。

听见动静季真就知道礼物不轻，她瞥了眼，是一个很大的四四方方的纸盒。

“这么大？”季真也蹲在了地上，她看见了纸盒上写的字，她顿住了。



曲悦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上剪刀递给她，笑道，“拆开！”

季真喉咙滚动，她接过剪刀，拆开的过程里手都在抖，一台崭新的电脑映入眼帘。



曲悦蹲在她身边给她介绍，“这是电脑、这是耳机、这是音响、还有声卡，我不太懂，反正我让店员给推荐的，他说这些东西可以写歌写曲…”

话没说完，曲悦被一股力道拥入怀里，季真的新洗发水儿味道扑进曲悦鼻间，让曲悦脑袋短路。



“谢谢你，曲悦。”季真的声音好像有些哽咽。

曲悦伸手也抱住了她，笑道，“不用谢，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哦，真真。”

“喜欢，”季真认真道，“我真的喜欢。”

“那太好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季真问，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天天在一起。

“你脚刚受伤的那个周末，”曲悦说，“我不是说我跟初中同学出去玩儿吗，还记得吗，其实给你选礼物去啦…上次我们冷战，你好久都不搭理我…我甚至想着要不先把这个礼物拿出来哄你算了。”



“对不起。”季真道歉。

“啊？”曲悦愣了，她推开季真，“你跟我道歉？”

“事后我也后悔…”季真说，“有事说事就好，我不该跟你冷战的。”



曲悦笑弯眼睛，她再次抱住季真，“那就说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你隐瞒了，你也不准跟我冷战，我们有事说事。”

“嗯。”季真点头。

曲悦鼻子曾在季真头发上，她好喜欢这个味道，也好喜欢这个拥抱，她说，“有了这些设备，你写歌是不是就快了。”

“肯定会快的。”季真想了想，说，“等我完成，第一个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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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16


曲悦的期末考试成绩比期中考试进步了些，对比上个学期期末考试，进步更大，虽然老爸依旧是没说什么夸奖她的话，但曲悦自己很满意。

暑假过得还算是惬意，天天都和季真在一块儿，要么在她房间里，要么都在季真房间里，一起写暑假作业，或者季真写歌练吉他，曲悦就在一旁画画。



这样的生活悠哉恣意，曲悦有时候就在想，要是她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过时间在往前走，有些事情该面对，还是要面对，比如七月二十五号，是季真爸爸去世一年的日子。



全家人对于这个日子很看重，一大早他们就出发前往隔壁市的吉庄县，季真和曲悦还有老爸坐同一辆车，曲悦季真坐在后排，季真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沉默着看向窗外，曲悦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想让她喝点水，季真摆摆手表示拒绝。



吉庄县虽然在隔壁市，但距离新云市不算远，车程三个多小时，车子停在山脚下，曲悦下了车仰头看了眼，这座山很高，这么看过去有一种威严又沉重之感。

新云市没有这么高的山，曲思文一下车似乎有些兴奋，刚喊了一声，就被程姨捂住了嘴。



由老爸打头，一行人跟着往上走，曲悦一直和季真保持不超过三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曲悦手里拎着黄纸，低着头，一步步往上走。

七月的上午天气异常炎热，曲悦的刘海儿被打湿，她扒拉着头发将刘海儿弄在两边。



老爸热的走走停停，曲茂文边走边给自己扇风，曲思文更是咋咋呼呼说好累，程姨在她身边一直小声哄着，别让她太大声吵闹。

只有季真，全程没有反应。



季叔叔埋的很高，在山的三分之二处，据说是季叔叔自己的要求，葬礼当时是老爸一手安排的，季叔叔的墓看起来很宏伟，旁边还有一个小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紧挨着季叔叔的墓，曲悦看了眼，小墓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季氏爱妻郑秀秀之墓。



这应该是季真妈妈的墓，怪不得季叔叔会要求葬在这里。



给季叔叔烧纸、磕头，轮到曲悦的时候曲悦还不忘对着旁边的小墓也磕了三个头，老爸站在墓前，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季真的日子，让季叔叔别担心季真。

这还是曲悦第一次听见老爸说这么多话。



她扭头看向山下，高处风光好，能看见下面的县城风景，这里位置确实不错，季真爸妈在这里安息应该会很舒服吧。

曲悦自己无奈摇头笑了笑，人死了真的还会有‘感觉’这回事儿吗，她不信的。



她也不信人死了能保佑活人怎么怎么的，要是真的有，妈妈一定会保佑她的吧，可她似乎…没有感受过被‘保佑’的好处。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墓碑、扫墓、祭奠，都是留给活人的念想与寄托，跟死人其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死人还能知道这一切不成？

曲悦叹了口气，她以后要是死了，才不会想要这样的东西。



她只想要…有人记得她就好了，有人记得，她就没有白活。

就像妈妈没有墓碑，但她永远把妈妈记在心里。



从山上下来，又去了一趟季真的家，季真的家距离山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在一排两层高的民房里，房子一年没入住，灰尘很大，也很潮湿。

房子是水泥地，木头家具，很古老的风格，曲悦却莫名觉得亲切，她小时候就是跟妈妈住在差不多这种房子里。



小时候她爱拿着彩色画笔到处乱画，妈妈让她别画墙壁，她就在画在水泥地上，然后妈妈用水一冲，就看不见痕迹了。



房子二楼漏水，二楼的地面和房顶有些发霉，老爸表示回头会安排人过来处理漏水问题。

季真却说，“谢谢曲叔好意，不用再弄了，这房子以后也不会再住人。”

“这个你不用操心了，”老爸笑笑，“我会弄好的，以后给你留个念想，以后你长大了、老了，会想这里的。”



老爸好意难却，季真只好接受。

曲悦看了眼老爸，转身下了楼，一楼有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口井，曲思文蹲在井口往里面扔石头，乐此不疲。

曲茂文站在她旁边，边玩手机边看着她小心她把自己扔进了井里。



这栋房子是季真的童年和成长回忆，在井边扔石头的曲思文正在经历着童年，曲茂文在保护着她的童年，曲悦闭了闭眼，喉咙有些发颤。



回到曲家，曲悦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拿出绘画纸开始画画，这是她自我抚慰的方法，从来这个家开始，她不管遇见了什么，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画画，等心情平复了之后再停下。

一直到第二天，睡了一觉醒来，曲悦心里好多了。



她向来自我恢复能力很强，不过她发现，季真好像也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除了吃饭的时候季真会出现，吃完饭她就回房，关上门，曲悦在阳台窥探过，她房间的窗帘也是拉着的，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



是因为季叔叔的忌日让她心情不好了吧。

季真心情不好也爱把自己关起来？



曲悦没有去打扰她，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不想见人把自己关起来自我抚慰这段时间她也不需要有人打扰，那么季真应该也是这样。

好在季真还会出门吃饭，看起来是没什么，就是精神不太好，特别像是没怎么睡觉。



曲悦好几次想问问她怎么了，话到嘴边还是没问。

说好了不打扰就不打扰。



曲悦每天都在等着季真能心情恢复过来，这个等待等了时间挺久的，在季叔叔忌日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季真每天都是低气压、黑眼圈也很重。

曲悦翻开书桌上的日历，她的暑假作业已经写完了，但是得着季真看看有没有错题，好想去找季真，她们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说话了，曲悦觉得这十几天像是在度日如年。



她打开阳台门，伸长脑袋看了眼，窗帘还是紧闭着，曲悦叹口气，转身出了房间，想下楼去弄点冰淇淋上来引诱一下季真。

曲悦走出房间，和隔壁正处房间的季真对上，曲悦双眼一亮，“真真！”



“嗯，”季真点点头，“你过来一下。”

“找我？”曲悦惊喜，“好好好。”

她钻进季真的卧室，卧室里亮着一盏落地灯，靠近阳台的墙角地上铺着地毯和靠枕，吉他靠在墙上。



“要不要把阳台门开一下透个气？”曲悦说。

季真思忖片刻，将窗帘拉开，打开了一半的阳台门，她说，“你坐。”

曲悦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地上散落了几个五线本、草稿纸，电脑也是开着的。



季真坐到她对面，盘着腿，将吉他拿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的歌完成了，我唱给你听。”

“啊？”曲悦抬头。

季真抚摸了一遍琴弦，“这首歌也是第一次正式弹唱…你随便听听。”



曲悦震惊不已，马上点头坐直了身体，捞过地上的枕头抱在怀里。

季真低头，指尖拨弄吉他，清脆的音乐声响起，她看了眼地上的电脑屏幕，轻轻开口：“枫树叶又黄了

。”



一开口，微微沙哑的嗓音让曲悦的心跟着揪起来。



“路口红薯熟了，和我走过它的是飘在我肩头的枫叶，一圈两圈，风吹走我的想念。”

曲悦笑着听着，这首歌听起来透着悲伤，又透着温暖，季真唱的也很用情。

她双眼微垂，夕阳打在她右边脸上，让季真身上裹着一层光圈。



唱歌的季真在发着光。

好听、好看。



曲悦眼睛舍不得从季真身上离开，她十几天没好好看季真，恨不得眼神贴在她身上把这十几天没怎么看的补回来。

“你可知道，我在想念，你会知道，我在想~念。”



一曲终了，曲悦鼓掌，“好听，真的好听。”

“是吗？”季真问。

“是的，要不是我知道这首歌是你写的，我都不敢相信，你完成了一首歌，”曲悦说，“真的很好听，是不是写给…季叔叔的。”



季真轻笑，“曲悦，你真聪明。”

“是你厉害，你的歌写得好，曲也好听，最关键的是你唱的更好，一听就知道是在思念谁。”

季真说，“我爸在的时候很支持我喜欢音乐，还说以后要当我的忠实歌迷…可惜，我到现在才真的完成一首歌。”



“所以…你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在完成这首歌？”

“嗯，要是能再快一点，赶上在他忌日之前完成就更好了。”

季真的语气挺低落的，曲悦张了张嘴，她不知道向来做事挺较真的季真竟然会相信死人会有“感觉”这件事儿，甚至于耿耿于怀。



曲悦不相信，但不妨碍曲悦会安慰，她说，“只要季叔叔可以听见，是不是他的忌日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刚刚唱他也听见了，难道非得忌日那天才能听见吗？”

季真抬眼看着她，曲悦心虚，“怎么了。”



“没，”季真摇摇头，“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是吗。”曲悦松了一口气，她坐到季真身边，跟她一起靠在墙上，她看见了电脑屏幕，也看见了这首歌的歌名。

《想念》



“真真，”曲悦靠在季真肩膀上，说，“你以后，能给我写首歌吗。”

季真微微扭头看见了曲悦圆润的鼻尖，夕阳光照耀下，鼻尖的绒毛看得一清二楚，煞是可爱。

“能。”季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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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16


暑假过得飞快，在季真给曲悦检查完暑假作业，曲悦也改完了错题后，发现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

她们收拾着书包和去学校的行李，检查遗漏。

曲悦说，“希望我们一定要在一个班。”



“应该会的，”季真说，“七班就是文科班，我猜我们应该还会在七班。”

曲悦放下衣服，双手合十，“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季真被她逗笑，“其实就算不在一个班也没事，我们还是一个宿舍。”



“不行！”曲悦说，“那意义大不同，我不想我们分开，分班都不行。”

“可我们迟早要分开啊。”季真打趣，“上大学、工作，还有以后…”

曲悦打断她，“闭嘴！”



季真闭了嘴，笑的肩膀发抖，她喜欢逗曲悦，很好玩儿。

“反正我不想跟你分开，”曲悦走到书桌前，“你想吗。”

“逗你的。”季真说，“我也喜欢跟你待着，舒服，开心。”



曲悦弯腰从后面搂着她，“我也是，我也喜欢和你待着，以后不准用这种事情逗我。”

“什么？”

“分开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季真微微笑着，没有答话，曲悦心急，胳膊箍紧她脖颈，“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季真拍拍她的手腕，“你有没有跟曲叔说你要学文这件事儿。”

“没呢，怎么了。”曲悦松开了手。

“找个机会说一下吧，好让他心里有个数。”

“嗯…”曲悦点头，有时候她确实思考不够全面，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跟老爸不敢说太多话。



季真回头，“要不现在去说呢，半小时前我看见曲叔车回来了，趁着还没吃晚饭。”

“行。”曲悦转身，“我现在去找他。”

曲悦下楼去找老爸，边走边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老爸书房在二楼中间位置，下了楼梯左拐就是，书房门是半掩着，曲悦抬手。

“你就是没有尊重过我。”

书房里响起程姨的声音，曲悦吓了一跳，程姨平时都是客客气气又冷冷淡淡的，但这句话里充满了怒气，老爸和程姨，是在吵架？



曲悦不想知道，他们的事情跟她无关，她还是回头再来找老爸吧。

“你当初跟高莎在一起的时候尊重过我吗？”

曲悦转身的脚步顿住，高莎，是她妈妈。



“好好的你提她干什么！”爸爸的声音也有了些怒气。

“能不提吗，她人是没了，可她女儿还在，她就永远横在我们中间！”

“小悦也是我女儿。”

“可她又不是我的女儿！”程姨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多年，我已经对她够仁慈了，也幸亏她够乖，可这一次，曲立超，你做的太过分了！”

“这是小悦应该得到的。”

“我没有不让你给她，可你凭什么要给的跟茂文思文一样多，甚至还想未来在公司里给她留个位置？你凭什么，她又凭什么！”



“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想不公平。”

“公平？曲立超，你真的要跟我谈论公平吗。”

“小莉，你别无理取闹。”

“我闹？我什么时候闹过！”程莉的状态渐渐变得失控，“这么多年，从你接她回来，我有没有闹过一次！”



“啪！”

书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接着又是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曲悦怕这动静会吸引别人过来，赶紧抬腿离开。

季真看见她回来，问道，“跟曲叔说过了？”



“没有，”曲悦蹲在地上继续收拾着没收拾好的衣服，没去看季真，“爸爸好像在忙，明天再说吧。”

曲悦的手压在箱子上，半天没有动弹，季真觉得奇怪，蹲过去帮她一起叠衣服，“曲叔骂你了？”

“啊？”曲悦抬头，冲季真笑笑，“没有啊，爸爸在忙，我都没进去书房。”



她的表情跟以往没什么区别，依旧笑着，季真也看不出什么来，点点头，“好。”

“没事的，”曲悦说，“我的错题都改对了吧。”

“都对了。”

“那你也回房收拾你的行李，”曲悦拉起她推着她的肩膀让她出去，“快去。”

季真被她推出房间，曲悦笑道，“快点呀，你看我干什么。”



季真只是觉得她奇怪，曲悦从来没有催着她离开过，平时都是恨不得能跟她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但她尊重曲悦的意思，“行，我去收拾。”

曲悦见她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靠在门上收敛了笑容，坐在门后抱着双腿。



她觉得两个月前自己的想法挺幼稚的，什么时候能融入曲家？她想，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融入吧。



“咚！”门上发出一声很响的声音。

“曲悦，你给我开门！”

是曲思文，曲悦站了起来，打开门，刚打开就被曲思文的脚踹了一下门，门弹在曲悦脑袋上，撞击的曲悦脑袋嗡嗡的。



曲思文急冲冲的进了卧室，眼睛在房间里搜寻，看见了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她双手一捞，将里面的东西抱起来，走到阳台上扔了下去，再次进了房间，看见书桌上的东西，她拿着一个个扔进楼下。

曲悦靠在墙边看着，手捂着额头。



季真听见了动静赶过来，看见曲思文发着疯似的往下扔东西，她上前，“思文…”

曲悦拉住她的胳膊，对她摇摇头浅笑，“别说话。”

季真有点儿惊讶，惊讶曲悦的淡定，惊讶曲悦的笑，她说，“你额头怎么了。”



曲悦没说话，看着曲思文在发疯。

曲思文扔干净了她的桌子，又抱着床上的被子扔下去，还想再扔什么，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曲思文走到曲悦身边，推了一下她，“都怪你，我妈被气晕了！曲悦，我讨厌你！”



曲思文离开了房间，曲悦看着自己被一扫而空的房间，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我看看你额头。”季真拿下她捂着额头的手，扒开她的刘海，额头正中间青紫了，鼓了个包，她皱眉，“肿了。”

“嗯。”曲悦说，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突然想起什么，她推开季真，季真伸手揽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程姨，思文说她晕倒了。”

曲悦离开房间，季真跟着她，正遇上抱着曲悦东西上楼的佣人和老爸。



“爸…”曲悦笑着打了个招呼。

“思文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老爸问她。

“没有。”曲悦说。

季真看了眼她后脑勺。



“我让思文给你道歉。”老板转身下去。

“不用了爸爸。”曲悦跟着他，“程姨怎么了？”

老爸没说话，走到了二楼曲思文的房间，打开门看了眼里面，“思文，出来给姐姐道歉。”

“滚！”曲思文说，“我不道歉！”



老爸压低了声音，“思文，给姐姐道歉。”

“我不道歉不道歉，妈妈都晕倒了，我才不道歉。”

“曲思文。”老爸连名带姓的喊着，这一喊，让曲悦都跟着害怕。



“没关系的爸爸，”曲悦扯了扯爸爸的衣袖，“思文没有怎么样，东西扔了捡回来就行了，真的没关系的。”

“曲悦！”曲思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少假惺惺的装好人！”

“曲思文，我数三声，”老爸说，“一…”



曲悦真的很害怕，她几乎是要祈求了，“爸，算了吧。”

“二。”老爸还在数着。

二数完，曲思文冲了出来，光着脚，脸上挂着眼泪，伸手握拳对着老爸一通乱拳，“你偏心你偏心，我就不道歉，不道歉！”



说完光着脚跑下了楼，在场的三个人都吓到了，一起下楼去追，好在曲茂文在一楼，抱住了要夺门而逃的曲思文，曲思文搂着她的脖颈哭的一抽一抽的，“哥，爸爸偏心，我不喜欢爸爸了。”

老爸松了口气，说，“茂文，你带着妹妹上楼去看看妈妈。”



曲茂文抱着曲思文上去了，老爸让大厅里的佣人都离开，看了眼季真，“小真，你先回屋去，我跟小悦有话说。”

季真点点头，给了曲悦一个眼神便上楼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曲悦和老爸，曲悦笑道，“爸…”

“思文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只说…程姨被气晕了，没说什么，”曲悦说，“程姨怎么了。”

“你程姨血压有点高，没事，”老爸看着她，“思文只说了这些？”



“嗯。”曲悦点头。

“好，”老爸说，“什么时候开学？”

“后天。”

“嗯，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吧，明天在房间里抓紧写，后天早上我让小洪送你们去上学。”



曲悦嘴角抽了一下，她还是保持着笑容，“好。”

“乖，”老爸拍拍她的肩膀，“回房吧。”

曲悦笑着转身，一步步地往上走，不停地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曲悦走到三楼休息平台，这里没人，她抱着自己的腿坐在了楼梯上。



其实就算老爸不说，她也不爱在家里乱逛，不会瞎出现在程莉和曲思文面前的。



老爸向来心疼曲思文，只要曲思文一哭二闹三逃跑，老爸就什么脾气都没有的，即使曲悦也没真的打算让曲思文给自己道歉。

曲思文是被家里所有人宠着的小公主，任性、脾气直，曲悦根本就不敢惹她，当老爸让她跟自己道歉时曲悦真的很害怕，怕曲思文不高兴，怕程莉不高兴，怕她在这个家更加不好过。



只是老爸真的就这么轻轻放下，放掉了曲思文欺负曲悦这件事，曲悦心里，就像被曲思文发疯过的房间，又乱又空。

“二小姐。”身后突然的声音让曲悦猛地抬起头。

她还没回头笑容就自动在脸上浮现，“嗯？”



“你房间已经整理干净了，”佣人抱着脏被单。

“好，谢谢。”曲悦对她笑笑。

她起身拍拍屁股，进了卧室，季真坐在她书桌前，给她整理着被曲思文扔掉的暑假作业，一页一页地抚平它。



曲悦没吭声，这一幕让她有些鼻酸，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对待过她。

她好想就这样，让季真永远这么认真对待她。

“真真。”曲悦喊她。



季真停下动作，回过头。

曲悦朝着她张开胳膊，“能不能抱抱我。”

季真二话没说，走过去抱住了她。



曲悦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她好喜欢拥抱，拥抱能让人忘记一切不好的。

“没事了。”季真揉揉她的脑袋，“你的作业我都帮你整理了，没有缺的，放心。”

曲悦闭上眼睛，“嗯，有你在，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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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16


高二开学第二天就是分班，七班本身就是文科班，曲悦和季真学文，留在了本班，七班一共四十个人，大换血了一波，走了二十多个，来了二十多个别班的新同学。

这二十多个新同学居然还有一个是曲悦认识的。



梁宇航。

看见他转到了七班曲悦心里跟季真还能在同一个班的喜悦甚至都来不及散发，就被梁宇航弄的全给毁掉了。

还有一件让曲悦欲哭无泪的事儿。



邹金玉也学文，留在了七班，上学期期末考试她两的分数依旧是不相上下，曲悦和邹金玉再次成为了同桌。

曲悦心里在咬牙不爽，怎么讨厌的人全在她的班里！

好像不仅曲悦不爽，邹金玉也不太满意，在蔡老师分完座位后发现同桌还是曲悦她切了好大一声，“还真是甩都甩不掉。”



谢谢啊，她还想甩掉呢！

曲悦勾起嘴角笑笑，“那你加油学习，争取下学期我们就别当同桌了。”

“怎么，”邹金玉说，“你还烦我了？”

“没有，”曲悦皮笑肉不笑，“你挺好的。”



邹金玉斜睨她，“算你识相。”



上课铃响，曲悦翻开书，心里不停在叹气，她这倒霉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算，最起码季真跟她还在一个班。

高二的课程要紧很多，难度也比高一大，她和季真每天依旧很忙，艺术课恢复了，时间就不够用了，不过曲悦不觉得累，她喜欢画画，文化课因为有季真盯着，她的成绩也只长不降。



处在进步阶段上，人是不会觉得累的，反而越来越兴奋，当然…除了某个让人恶心的人外。



梁宇航进了七班后更方便他追求季真了，他的追求很高调，没多久全班就都知道了这事儿，尽管季真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她。

但梁宇航好像听不懂似的，照样我行我素。



曲悦画画课结束后到季真的音乐课教室门口等人，不出意外的又看见了坐在音乐教室外的长凳上玩手机的梁宇航。

曲悦很无奈，和梁宇航隔着一个位置坐下了。



“下课了？”梁宇航歪头朝她挑眉。

曲悦特别反感他挑眉，一挑眉就能想起上学期曲悦找梁宇航道歉那天，梁宇航问她是不是嫉妒。

纯恶心人。



“你又等真真？”曲悦说。

“不然嘞。”梁宇航耸了耸肩。

“真真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放屁呗。”

梁宇航说，“好女怕缠男，懂吗。”



“别的女的我不知道，”曲悦轻轻一笑，“反正你越缠真真只会越烦，我还是劝你别惹她烦。”

梁宇航翘起二郎腿看着曲悦，也对曲悦笑了，“曲悦，你是真的嫉妒季真吧？”

又来了，曲悦懒的搭理他。



“既然你这么嫉妒，”梁宇航嗤笑，“要不我追你算了，你看怎么样？”

曲悦眼睛瞪大，一项不怎么说过分话的她也忍不住道：“梁宇航，你是有病吧。”

“谁知道呢，”梁宇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或许有吧，我也没检查过。”



“我看你就是有病。”曲悦说。

梁宇航屁股往旁边移过去，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声音放低，“唉，我说真的，虽然你没有季真好看，但长得也不差……而且，我还没见过你这款儿的，整天乐呵呵的，骂人都笑着骂的，特别没有…威慑力，我追你也行。”



曲悦诧异地看着他，赶紧站了起来走到教室门口，一点儿也不想跟梁宇航挨着。

梁宇航笑的夸张，对曲悦抬了抬下巴，“逗你的，瞧你吓的，你是还不错，可惜我先喜欢季真了，不然真的追你。”



曲悦无法跟他沟通，怪不得不管季真怎么拒绝他都不放弃，曲悦大概是懂了，梁宇航压根就不是正常人可以沟通的。

季真到点下课，一出教室门就看见了依靠在门口墙上单手叉腰耍帅的梁宇航，也不管周围还有其他学生，对着季真挑眉，“恭喜下课。”



“别理他。”曲悦挽上季真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道，“他脑子不好。”

脑子好不好都跟季真没关系，她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展示的很明显了，至于梁宇航能不能领会或者能不能接受都不在季真考虑范围内。



曲悦挽着她两人往艺术大楼外走，梁宇航走在季真身侧，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下楼梯时一颠一颠的。

“饿了吗，请你们吃宵夜。”梁宇航说。

季真没吭声，曲悦倒是瞪着他，“不吃！食堂和小吃街都关门了！”

“我有办法，季真你想吃吗，想吃我就能买到。”

“不想吃。”季真说。



曲悦闻言笑的很开心，仰着脑袋看向梁宇航，“听见没有！”

梁宇航笑着摇头，曲悦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听见了还是选择性听不见。

“季真，下周放假我请你去听音乐会吧。”到宿舍门口时梁宇航突然说道。



季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梁宇航，“音乐会？”

“嗯！”梁宇航挑眉，“就在新云大剧院，每个月都有一场，想去吗，我请你。”

季真思考着，转身进了宿舍，梁宇航在宿舍门口大喊，“向欣酒店顶楼还有音乐演奏哦，看完音乐会我们去向欣酒店吃饭！”



曲悦看着季真的样子心里直打鼓，梁宇航这小子真是有点东西，太会投其所好，音乐对于季真来说是软肋，是爱好，更是命门！

拿捏住这一点，季真势必会乖乖听从的。



曲悦本来还信心满满觉得季真肯定不会被梁宇航追上，现在已经没那么自信了。

两人回了寝室，曲悦说，“真真，你真要和梁宇航去听音乐会吗？”

“不会。”季真说。

“确定？”曲悦看着她，似乎不太相信，她太了解季真对音乐的热爱了。



“嗯，这种事我不会同意的，就算是去听，”季真脱下校服外套，看向曲悦，“也肯定是跟你一起去。”

“哦？”曲悦愣了愣，喜上眉梢，上前抱住季真，“那你可不许答应跟梁宇航一起。”

“不会的，答应他的约会就是给他希望，这种事我不会做。”季真笑笑，“能放开我了吗？”



“能。”曲悦凑上前在季真脸上亲了一下，放开了她，“梁宇航不是个好人，你要坚定自己内心，千万别被他拿着音乐哄骗你就跟着他走了。”

季真打开衣柜拿上睡衣，说，“说的我跟个小孩儿似的，给个糖我就跟着跑了？”

“那谁知道呢，”曲悦小声吐槽，“毕竟你确实爱吃糖…”



季真笑出声，走到浴室门口看了一眼她，“那要这么说，给我糖、给我音乐的人是你，我应该跟着你跑才对。”

随口的一句话，曲悦的笑容却僵在脸上。

季真说完这句话，她居然很想跟着应和：那你跟着我好了。



如果不是季真已经进了浴室，曲悦真的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季真跟着她就好了，是啊，季真为什么不能跟着她？

曲悦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想起什么又看了眼手里的杯子。

她拿的是季真的杯子。



曲悦的脸瞬间通红。



季真洗完澡出来看见曲悦站在她的书桌前发着愣，她走过去揉了揉曲悦脑袋，“去洗澡吧。”

“哦。”曲悦躲闪着季真的眼神，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残留着季真洗完的温度和香气，曲悦站在花洒下，脑袋控制不住幻想几分钟前，季真也站在这个位置，跟她一样，什么都没穿。



天哪。

曲悦捂住自己的脸，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幻想了，她是变态吗？

为什么要去幻想这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都怪画画老师总是让他们发挥想象，才让曲悦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爱乱想，对，一定是！



梁宇航对季真的追求非常有耐心和持久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曲悦听过班里人的讨论，说什么季真最后一定会同意的，所谓是坚持抱得美人归、水滴石穿，就算季真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能被梁宇航滴穿。



后排还有人闲着无聊要压注，赌季真最后会不会被梁宇航追上。

曲悦假意看着书，实则耳朵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大部分人都压了能。

“当然能！”梁宇航亲自参与了压注，他说，“我压能！给我压上100注。”



曲悦倏地站起身，走到最后一排，“我压不能，怎么压。”

“用一卡通，”后排的同学说，“一注是一百块，你压几注？”

曲悦拿过他记账的本子，能的这一边已经压了四百多注，不能的才二十多注。

“我压上两百注！”曲悦说，想了想又改口，“不，我压四百！”



“哦！”几个男生挑眉，“曲悦，大气大气，我给你记下，回头输赢结果出来了找你兑现。”

“慢着！”有人打断了他的记账。

曲悦回头，是邹金玉，她走了过来，轻瞟一眼本子，说，“曲悦，你是不是蠢。”



曲悦被她这么说已经获得了免疫系统，她没说话。

邹金玉说，“这一比二十的胜率，你压这么多干什么。”

梁宇航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说，“邹金玉，你怎么知道是一比二十胜率，而不是二十比一的胜率。”



“呵。”邹金玉冷笑，“这不是明摆着的，就你…能追得上季真？这局必是不能。”

“我怎么了，”梁宇航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我挺好的，喜欢我的女孩儿不少。”

邹金玉懒的搭理他，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我压一注不能。”



说完看向曲悦，“蠢不蠢，压那么多，赢了有什么快.感，压一注，用一注赢他们四百多注，岂不是爽翻。”

曲悦不懂这些，她还以为哪边压的多那边就是胜。

“压一注。”曲悦说。



邹金玉似乎是满意了，她笑着转身，“还不算太蠢。”



后排的热闹没有打扰到前排的季真，或许是季真压根儿就不在乎这种事情，曲悦可操心了，不是怕自己输，是怕季真被梁宇航追上。



高二上学期压的赌注到高二下学期都还没有胜负，梁宇航的追人功夫依旧是丝毫不减。

送吃的、送乐器、送音乐票，能送的梁宇航都送的，季真也一次都没答应，曲悦从不放心到放心了，季真要真想答应早答应了。

烦人的梁宇航听不懂人话！



不过曲悦也好奇过，她说，“真真，你对梁宇航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吧？”

“怎么这么问。”

“我是觉得…他长得不错，个儿也高，又这么坚持，我想…女生一般都很难抵抗吧，”曲悦小心看着她，“所以我就问问你。”



“没有，”季真说的很肯定，“我对男生不感兴趣。”

“哦，”曲悦想也没想道，“那你对女生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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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17


曲悦敢发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说完曲悦不敢去看季真，像是怕被季真窥探出什么。

她钻进被窝里，说，“我困了…睡了。”



曲悦将被子盖着脑袋，面朝墙壁，心脏跳的快要冲破胸口。

脑子里很乱，她刚刚说的都是什么啊？

对女生感兴趣？好夸张的说法。



“其实…”混乱中，曲悦好像听见了季真在说话。

她掀开被子，灯已经关了，黑暗让曲悦觉得安全，她看向季真的床铺方向，“你说什么？”

“我说，”季真开口，“其实对女生感兴趣也没什么，我就觉得女生比男生可爱多了。”



“啊？”曲悦有些听不懂，又有些懂，“那你…是对女生有兴趣？”

“不知道，有可能吧，我也说不好。”季真翻了个身，“不过我能知道的是我对男生没有兴趣。”

曲悦感受到季真面朝这她这边，她也翻了个身朝着季真，说，“为什么这么确定呢。”



“因为讨厌不需要被确定。”季真说。

曲悦听的云里雾里，“哦。”

要不说季真聪明呢，说的话都让曲悦听的不明所以，她细细琢磨着季真的话，反应了几天后觉得很有道理。



喜欢什么可能需要花时间是心思去确定，但不喜欢是不需要确定的，直觉会第一时间告知大脑。

季真可以很明确自己不会喜欢男生，那曲悦自己呢。

她反正是从小就不喜欢跟男生玩儿，到现在也没变，看见梁宇航都能给她恶心坏了，那么这也说明了她不喜欢男生的吧。



女生呢？

曲悦从来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毕竟自己还小，才刚十七岁，没有往感情方面的事儿考虑过。

可是，女生喜欢女生会奇怪吗？会…是变态吗？



曲悦不知道，心里很烦，这道难题又不知道找谁去解开，她想问季真，又不敢。

自己在网上搜索。

-同性恋。



这三个字让曲悦吓的把手机下意识塞进了枕头下面，生怕被人看见。

宿舍里只有她和季真，季真在自己床上，不会看见。

曲悦深呼吸，又拿出手机。



-同性恋属于性倾向的一种，指对同性产生情感、爱情或性的吸引。

-同性恋正常吗？

-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

……

曲悦在网上搜索了很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还进了专坛去看，里面全是同性恋，他们分享着自己的爱情故事或者和家人的出柜故事等等。

曲悦乱七八糟的脑袋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喜欢同性的人，原来女的喜欢女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同性婚姻有望近十年内合法】

这个帖子是曲悦逛论坛的时候发现的，看见标题她脑袋嗡的一下有些眩晕，她点进去看了眼，帖子上说国家很在进步婚姻法，同性婚姻合法不是梦，已经拟邀合法可能性的投票通道。

曲悦找到投票地址，强撑着睡意注册账号、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在支持合法四字上点了一下。



【抱歉，未成年不可投票】

网页弹出来的提示让曲悦睡意瞬间驱散，她心中失望地叹息一声，好在发现此投票还有十五个月才结束，她把投票通道记下，等十八岁成年之后再来投票。



看了几乎一晚上有关同性恋的帖子，曲悦没睡两个小时闹钟就响了，脑袋昏昏沉沉，走路挽着季真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

“你昨晚上做贼去了？”季真打趣道。

“昨晚玩手机…”曲悦打了个打哈欠，“太晚了，好困。”

“啧啧，玩物丧志，知道吗。”



“今天晚上不玩儿了，”曲悦闭着眼睛，“你带路啊，我靠你眯一会儿。”

“上楼梯了，好好走，”季真动了动肩膀，“别摔着。”

曲悦摇着头，“就不。”



她抬腿上楼梯，“上楼梯看都不用看，抬腿就是了…”

曲悦闭着眼睛上楼，腿抬的高度没有台阶高度高，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栽倒，季真另一只手快速捞在她的腰上，将人贴到自己怀里。



“吓死我了。”曲悦索性抱着她，“真真，你真好。”

“我说了吧，好好走。”季真无奈。

这个姿势及其亲近，搁在平时曲悦不会有什么，毕竟平时她对季真又亲又抱，可在看了一晚上有关“同性恋”内容后，曲悦就觉的此刻她们之间好…暧昧。



曲悦又开始口干舌燥，明明十分钟前她刚喝完一瓶牛奶的。

她松开抱着季真的手，转身上楼，“要迟到啦！”



曲悦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只要接近季真，她的心跳就不是她的了，心就在胸口开始乱跳舞，她想起昨天晚上看的帖子。

是一个女生说自己怎么暗恋的另一个女生，她说自己靠近对方就心跳加速，看不见会想，能有机会单独相处会高兴一整天，偶尔要是能和她说上话走路都会飘起来。



这…不就是她对季真么。

她，喜欢季真？



这个想法钻进脑袋里曲悦就像被点了穴动弹不了，她瞥向季真的座位，看着她的背影，这个背影她看习惯了，从高一就看起，上课遇到听不懂的时候她就盯着季真的背影看。

背影没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高马尾，跟大家一样的校服，季真上课也从来不会回头乱看，但她就是爱看，眼神控制不住。



曲悦甚至觉得，就算把季真放在一万个穿着一样衣服一样发型的女生里，她也能一眼就能认出季真的背影。

季真的背影她已经画过很多次了，所谓是化成灰她也能认识。

只是以前曲悦从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要盯着季真看、为什么那么爱画季真、为什么看见梁宇航追求季真自己会害怕，为什么总是脑子里都是季真，自己不喜欢甜食，但看见甜的就是会想着一定要买下给季真尝尝。



因为她…喜欢季真。



喜欢是需要确定的，此刻曲悦已经不需要去确定了，从高一开始，到高二下学期，两年时间，足以让曲悦去确定自己的心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喜欢的，毕竟，她知道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



那季真，喜欢她吗？

曲悦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确定了自己心意后，开始不敢去正视季真的眼睛，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对着季真又亲又抱。



晚上季真坐她身边跟她讲题的时候曲悦已经听不进去了，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会了吗？”季真问。

曲悦一个激灵，摇了摇头，“没有…”

季真放下笔，曲悦以为她生气了，扭头看着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



“你…”季真食指和拇指抬着她的下巴，“最近怎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她的手指轻轻在曲悦下巴上，有些痒，曲悦很想拿走她的手，又巴不得这只手永远在她身上不撤走，她吞咽着唾沫，眼神落在季真唇上。



此刻她懂了为什么以前自己看见季真的嘴唇想要亲上去的想法，原来很久之前，她就对季真有了‘非分之想’。

“曲悦，”季真手指轻轻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啊？”曲悦挺直了后腰。



“这几天给你讲题你总是心不在焉，”季真说，“是不是脑袋里在想些别的？”

“我…”曲悦不知道要说什么，季真太聪明了，她什么都没表现呢，就能被看出来她脑袋里在想别的，曲悦眼神躲闪，“我…我那天看见了个帖子。”



“什么帖子？”季真松开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曲悦想起自己之前误拿过季真杯子喝水，似乎…就是刚刚季真喝的位置。

她舔了舔唇，说，“是关于…同性恋的。”

“哦，怎么了？”



季真问的很淡定，似乎一点儿也不为同性恋这三个字感到惊讶，也是，毕竟季真之前就说过，她是属于自己都说不好自己会不会对女生感兴趣的人，那么她心里自然对同性恋没有曲悦第一次听见那么大的反应。



“帖子没什么…”曲悦说，“就是我有点惊讶而已…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不怎么看，挺正常的，”季真揉了揉腰，“我看网上有消息说同性恋很有可能要合法。”

！！！



曲悦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也知道？”

“啊…”曲悦看着她，是真的没想到季真会知道这些，她平时除了学习就是音乐，手机很少碰，这种网上的消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关于同性恋的事情。



“我就是在帖子上看见的，”曲悦说，“你怎么知道的。”

季真笑笑，没有回答，指了指她的作业，“你这题会了没有，没有我再讲一遍，就一遍了啊，你认真听。”



“哦。”曲悦坐回椅子上。

季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曲悦却猜到了一点，或许…季真本身就是喜欢女的，她就是同性恋，所以才会关注这些消息，所以她才会很肯定的告诉曲悦，她对男的不感兴趣，因为季真清楚自己喜欢女的。

是吧…一定是的。



“呐，公式套出来了，题目怎么解就知道了…”

曲悦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思绪再次跑偏，所以季真喜欢女的…喜欢女的…喜欢女的。



曲悦脑子里这四个字一直不停转呀转的。

那么季真，喜欢她吗？

是喜欢的吧，季真也没有跟除了她以外哪个女的走得近，玩得好，在曲悦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女的时，对季真亲亲抱抱季真也从来不拒绝。



曲悦再也听不进去题目，她眼睛里只有季真那看起来很好亲的唇，她的手摁在季真肩膀上。

季真扭头，“听懂了？”

曲悦只看见季真的唇对着自己的方向，她凑上前，将自己的嘴唇贴到季真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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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28


“啪嗒”

房门轻轻合起，床上的曲悦睁开眼睛，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右边肩膀上的吊带滑落至手臂，她没去管，揉了揉又酸又疼的太阳穴。

昨天晚上…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她趁着季真睡得很熟又加了一颗安眠药，前后算起来一夜她加了三颗了，还是没能睡着。



楼下响起车子出库的声音，曲悦下了床扑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

季真的车开出车库走掉了。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内，曲悦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酸痛难忍。

今天是个大晴天，上午的阳光刺得曲悦很不舒服。

难受，头、眼睛、身体，哪哪都难受。



死了就不难受了吧。

可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季真了。



“呕！”

曲悦捂着嘴冲进浴室，季真早上洗了澡，浴室里有她遗留下来的沐浴后的香味儿，是蓝莓果香的沐浴露，是季真的味道。



季真早上一般不会特意洗澡的，她知道季真这么做是故意洗给她看，无非就是告诉她，她不愿意曲悦碰她，因为曲悦昨晚搂了她一晚上，季真早起要洗干净自己。

她喘着气伏在马桶上，浑身无力。



手机在卧室里响了好几遍，曲悦慢吞吞地洗漱完才过去将手机拿起来。

是师妹奚琪。

“喂。”曲悦声音沙哑，这两天吐的太多，嗓子很不舒服。

“师姐，欧阳老师说等你来吃午饭，你出发了吗。”

“就出发了。”曲悦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当初装修的时候曲悦就考虑到了季真女明星的工作需求，衣帽间不亚于一间卧室了，曲悦将三分之二的位置留给了季真，不过季真不是个爱买衣服的人，三分之二也只用了二分之一，大多数还都是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买。

曲悦就更不太爱买衣服了，她那三分之一的位置是连一半都没填满。



衣帽间里看起来很空，曲悦不喜欢，太空了，她喜欢热热闹闹的。

这几天她要去逛街给季真买衣服，她要把衣帽间填满。



随便穿了一件短袖牛仔裤加一个风衣外套就出了门，阳光太刺眼了，她又返回在衣帽间里拿了一个季真的墨镜戴上。

画室在东郊，开车就得一个多小时，这里风景好、地段幽静，欧阳老师上了年龄喜欢静，画室的位置前后都没什么人烟，前面是护城河，后面是一片花田，在这里创作是一份儿与世隔绝的舒适。



不管什么时候来，也不管春夏秋冬，那片花田永远在开花，师妹奚琪就是画花的狂热者，她没事儿就往画室跑，在窗户那一待就是一天。

曲悦把车停在画室院子里，还没下车，就听见二楼奚琪的声音：“师姐！”



曲悦下车，闻见了食物的香味儿，奚琪推开画室玻璃门，小跑了下来，张开胳膊搂了搂曲悦，“好久不见，师姐！”

奚琪声音很甜，她的人也像她的声音，甜甜的，让人听了很容易有好心情。



曲悦看了眼她，有时候会想，她要是也长得甜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招季真讨厌了？

不然为什么都是笑，奚琪的笑就这么甜呢。

“哪有很久，”曲悦走到后备箱，拿出礼物，笑道，“我不过半个月没来。”



“师姐你是记性不好了吧，”奚琪帮她拿着东西，“你上次来是九月十九号，到今天已经二十六天了！快一个月了！”

曲悦关上后备箱，“有这么久？”

“是啊！”奚琪甩了甩头发，马尾鞭跟着晃动，“老师，师姐来啦！”



“知道了，你在二楼就喊这么大声了，我又没有耳聋，”大门走出一个穿着棕色百合花旗袍的女士，她头发半百，但精神非常好，笑眯眯的迎接曲悦，“午饭刚好做好，有口福。”

“老师。”曲悦走上前抱了抱她，“最近身体还好吧。”

“嗯，挺好的，”欧阳老师牵着她，在她身上看了眼，“怎么又瘦了？你每次来都瘦。”



曲悦抓着她的手走进画室，说，“没瘦，老师你的错觉。”

“是说我老眼昏花吗？”欧阳老师打趣她。

“师姐就是瘦了！”奚琪在一旁补刀。

“看吧，”欧阳老师说，“今天多吃点，做了有菌汤，多喝点补补。”



吃饭就在厨房里摆着一张小圆桌，今天人不太多，曲悦、奚琪、欧阳老师和做饭阿姨四个人。

知道今天曲悦要来，特意做了曲悦爱吃的猪蹄儿。

曲悦喝了一碗汤，啃了两块猪蹄，肚子就撑的不行了。



“小悦你这吃的比我都少，”欧阳老师说，“再吃点饭。”

“我…”曲悦想说自己真的吃不下了，但老师关心的眼神让她做不到拒绝，只好盛了半碗饭。

见她吃了饭，欧阳老师笑了，“年轻人，要多吃多喝，画画是个耗费精力的活儿，要吃饱。”



“嗯。”曲悦点头笑笑。



吃完饭曲悦跟着欧阳老师进了她的办公室，老师办公室清新典雅，窗户边的文竹长得颇为茂盛，快要挡住窗户的光。

阳光透过文竹间隙洒进来，沙发上的猫伸了个懒腰。



猫看见了曲悦，从沙发上蹦起来，跳下沙发跑到曲悦身边，一跃而上，跳到曲悦腿上。

曲悦吓的直起了后背。

欧阳老师笑了，“圆圆最喜欢你了，小琪想摸一摸它都不给碰。”



“嗯…”曲悦的笑容颇为僵硬，不敢去碰腿上的猫。

“你摸摸看。”欧阳老师拿出茶叶罐，说，“它也不会咬你挠你，你怕它什么呢？”



曲悦低头看着猫，全身毛发黑色没有一丝杂色，猫猫慵懒地趴在她腿上，很是舒服。

她没有去摸。

“为什么不愿意摸摸，”欧阳老师说，“你好像从来都不愿意摸它。”

曲悦摇摇头，“猫…只能活十几年吧？”

“是啊，只有十几年。”

“它会离开的，我们会失去它，”曲悦说，“不想摸。”



泡茶的欧阳老师手一顿，轻轻抬眼，“小悦，你的那幅画怎么样了。”

“今天来就是想跟老师说说，我画不出来，”曲悦双手放在桌上，“怎么样都画不出来，又时候往画前坐上几天几夜，我也下不了笔。”

欧阳老师将茶水端到曲悦面前，“尝尝。”



曲悦双手接过茶，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

“喝茶要慢品细喝，”欧阳老师也将茶放在鼻子下，“慢，才能喝出茶的本质。”

“嗯。”曲悦点头，她喜欢听老师说话。



慢慢品完一杯茶，欧阳老师冲着她身后抬了抬下巴，“那幅画是你当初交给我的入学画，还记得吧。”

曲悦回头，墙上挂着几幅画，其中一幅是曲悦画的，一副风景画，远处的山、近处的河水，以及在下着雨的天空，那是大一时曲悦画的。



“那时候你才十几岁，我一眼看见你的画就被震撼了，”欧阳老师说，“如果不知道画的作者才十几岁，我会以为是出自一个历经千帆的上了年龄的老画家，倒不是画的太好，而是…画的太悲，枯萎的树木、停止流淌的河水、近景是大雨将这些全都遮挡，层次倒是丰富，但每一层，都很悲。”



这是曲悦第一次听老师这样评价自己的画，怪不得当初老师一看她的画就收她为学生了。



欧阳老师说，“画，是心，心里是怎么想的，画出来的画就是什么样，你画不出你所希望的完美，自然说明你的心不够完美，小悦，不妨先休息休息，把画放下，出去玩玩，散散心，不要逼自己太狠了。”

“可是…”曲悦转过头，“我怕时间不够了。”



“为什么？”欧阳老师不解，“为什么时间不够？”

“我怕…”曲悦张张嘴，想说又不太想说。

欧阳老师也不必她，笑道，“你去看看小琪的画。”



“哦，好。”曲悦低头看了眼腿上的猫，拍了拍它的后背，“我要起来了，圆圆。”

圆圆像是没听见似的。

“你抱着它过去吧。”欧阳老师提议。

这个提议曲悦没有采纳，她站了起来，猫自然就蹦了下去。



猫哀怨地看着她，叫了一声：“喵！”

似乎是非常不爽。

“对不起啊。”曲悦笑着道歉。



奚琪画的还是花儿，各种各样的花，花的不同状态，不同角度。

“为什么你喜欢画花？”曲悦问。

“喜欢，”奚琪说，“看见花心情就好，师姐你不觉得吗？”



曲悦没觉得，但是她能从奚琪的画里体会到了欧阳老师让她过来看画的原因，奚琪画画很放松，状态、心情都很放松。

地上还有几幅画的不怎么样的花，奚琪说那是没长好的花，不是她没画好。



看，奚琪的心理状态多放松。

曲悦心里绷得太紧了。



她坐进车里，在导航上点了点，第一个地址就是季真的工作室，曲悦没点进去，手动输入了一个地址。

这个位置距离画室挺远的，靠近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到的时候已经霓虹灯亮起，夜色渐渐覆盖白天。



曲悦走进楼里，前台小姐刚准备下班，见到她对方笑了笑，“您好，请问您有约吗？”

“我找虞医生，”曲悦说，“我…没有约她，她是不是在忙。”

曲悦来的突然，并没有提前约好。



前台小姐看了眼电脑，说，“虞医生十分钟前刚接待完一位病人，我帮您问一下。”

“谢谢。”

前台用座机电话拨了个号码，“虞医生，有位没有预约的病人找您…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曲悦。”曲悦说。

“叫曲悦，”前台对着电话说，“对，好，好的。”

她挂了电话，笑道，“虞医生喊您过去，她办公室在二楼，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认识她办公室，我自己过去。”曲悦对她点点头。



她走向二楼，这是一家私人心理诊所，一进二楼，是蓝色和绿色为主打，曲悦学画画的，对颜色很敏感，这两个颜色很能让人放松。

虞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曲悦，她笑着看着曲悦走过来，“这是你…第三次来找我吧？”



“嗯。”曲悦也笑着回应，“没想到虞医生还能记得我。”

她只来过两次，上一次少说也是半年前了。



“你坐，”虞医生伸手指了指办公室里，“想不想喝什么，我这儿有酒、咖啡、牛奶、茶、果汁。”

曲悦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温开水就行了，有没有打扰到你下班？”

虞医生接了一杯温开水，说，“我当然记得你，因为来我这儿的病人，我不会在他们脸上看见笑容。”



她端着水放到曲悦面前，“只有微笑抑郁症患者，比如你。”



“谢谢。”曲悦说。

她垂眸浅笑，微笑抑郁症，听起来多么好听的名字。

虞医生坐在她面前，说，“今天找我，还是只想简单开个药？”



曲悦端起水喝了一口，摇头，随后又点点头，“药也是要开的，我…想要你帮帮我。”

虞医生点头，“你肯需要我的帮助我很乐意。”

“我最近睡不了觉，吃了三颗安眠药也睡不了，我也画不了画了，”曲悦嘴角淡淡笑着，“虞医生，我该怎么办。”



“会问医生怎么办，会让医生帮忙的，都是好患者，”虞医生说，“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愿意的，你前两次就是什么都不愿意，目前为止，我只对你测试了你的病症，其他的…你还什么都没告诉我。”

曲悦抬眼。



虞医生柔柔一笑，“要我帮你，你得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

曲悦看着她，“我要怎么说，从哪里说起…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的这个病。”

“不怕，有我呢，”虞医生说，“那么，你愿意说吗？”



愿意吗？

曲悦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她一开始会来找心理医生完全是因为自己直觉到了自己心里不对劲，失眠、痛苦，所以找了心理医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心里有问题。

后来证实自己果然心里有问题，可她没有想过要解决，她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要解决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她睡不着、画不出、季真要离开。



所有的，都没有季真要离开能给与她无助。

无助，只有求助医生。



“愿意。”曲悦说。



“好。”虞医生站起身，她走到一个沙发椅前，拍了拍，“你坐到这边来，我们慢慢说。”

曲悦坐了过去，虞医生将沙发椅调整到躺着的姿势，说，“深呼吸，放轻松。”



曲悦深呼吸，躺着确实要比坐着舒服。

“喜欢什么香味？”虞医生问道。

“蓝莓果香。”曲悦脱口而出。



“蓝莓啊？”虞医生蹲下在自己柜子里看着，“蓝莓…哦，还好，有蓝莓。”

她扭头看过去，虞医生手里拿着一个蜡烛。

“安神香薰，”虞医生说，“会让你放松的。”



她点了香薰，摆放在沙发椅旁的小桌子上，走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关了灯。

屋子里突然黑了下去。

“闭上眼睛，”曲悦听见虞医生说，“闻到蓝莓果香了吗？”



曲悦闭着眼睛，蓝莓果香飘到她鼻间，很浓的香味儿，比季真的沐浴露要浓。

“闻到了。”曲悦说。

“好。”虞医生的声音在曲悦头顶响起，接着曲悦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被一双手在轻轻按摩，手法特别的舒服。



曲悦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下去。

虞医生说，“从你为什么要用笑容来面对生活开始说起。”



这个曲悦甚至都不用去想，就记在她灵魂深处，她说，“七岁，妈妈让我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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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07


二月底的北方小镇冷的曲悦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眼珠子就能被冻掉下来。

高悦把脸贴在妈妈的怀里，妈妈双手搂着她，她只听见拖拉机轰轰的声音，好吵，又很颠簸，不过妈妈怀里很是很柔软的。



就是太冷了，她死死贴着妈妈都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呼呼往她身上灌。

不知道颠了多久，高悦坐在妈妈身上都快要被颠簸散架了，终于在高悦承受不住时，拖拉机停了下来，她听见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悦悦，到了。”



高悦从妈妈怀里露出脸，看见妈妈被风吹得煞白的脸蛋，她伸手在妈妈脸上搓了搓，妈妈的脸冰凉。

“不冷。”妈妈对她笑笑，“我们下车。”

高悦从妈妈身上下去，看向周围，被雪覆盖了的矮小房子，拖拉机行驶过的雪地泥泞不堪，满世界的白，和眼前这条脏污的道路。



妈妈跳下拖拉机，张开手将她抱下了车。

“哎哟，我们悦悦长个子了，妈妈差点没抱动。”妈妈笑着将她帽子戴好，“走，姥姥家就在前面了。”

妈妈牵着她的手，踏着泥泞道路往前走。



这里每一个房子都很矮小，只有一层高，屋顶被厚厚的雪覆盖，一眼望过去都是雪，她不喜欢这里，太冷了，路也不好走。

“妈妈，”高悦晃了晃妈妈的手，“我饿了。”

“快到了，到了姥姥家就有好吃的了。”妈妈说，“姥姥家有很多人，有大舅、小舅，还有姨姨，有姥姥姥爷，不知道两个舅舅有没有结婚，结婚了你有可能还有弟弟妹妹们陪着。”



妈妈说的这些高悦都不怎么感兴趣，她握紧了妈妈的手，说，“我以后要在姥姥家住了吗？”

“嗯…”妈妈喉咙好像有些哽咽，“以后悦悦就在姥姥家了。”

“妈妈也在吗？”高悦仰头看着她。



围巾挡住了妈妈的脸，高悦只看见妈妈的眼睛，她眼睛好像有些红，不过高悦不太确定，她太矮了看的不是很清楚。

妈妈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高悦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抱住妈妈的腿，“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妈妈摸着她的后脑勺，一直都没有说出话来。

高悦心里知道，妈妈生病了，病的很严重，所以妈妈要把她送到姥姥家来，她知道自己得懂事听话不能让妈妈操心，可高悦真的不想跟妈妈分开。



“高莎？”

突然有人在说话，高悦吓了一跳，缩着身体躲到妈妈身后。

旁边的屋子里有个女人走了出来，对着妈妈看了一遍，“真是高莎啊，我在屋里看你就觉得像，你个丫头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婶…”妈妈和她打了个招呼。

女人低头看着妈妈身后的高悦，高悦缩在妈妈身后，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她，女人眼睛里都是惊奇，对着高悦说，“哎呦喂，这是你孩子？”



“嗯…”高悦听见妈妈回应的很小声，妈妈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悦悦，喊王奶奶。”

高悦没喊，这个女人她不喜欢。

“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女人的声音非常大，边说边看向四周，招呼着屋里的人，“老头子你快来看看，老高家的二丫头回来了，还带这个孩子！”



屋子里一涌而出几个看热闹的，高悦低头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

“高莎，你孩子这是几岁了？”

“孩子爸爸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们围绕着自己和妈妈身边，高悦紧紧贴着妈妈，再次对这个地方感到不喜欢。



妈妈牵着她，也不喜欢这种场面，说，“我带孩子先回去了。”

匆匆逃离现场，然而村里是没有秘密的，这边的热闹已经传开，越往前走，每家每户都有人看热闹，高悦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看她们。



好像走了很久，走的高悦又饿又累，她才听见妈妈说，“到了。”

高悦这才抬起头，她们站在一栋石头房前，房子也是只有一层高，跟村里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她们刚到，屋子里就出来了人。

一男一女，年龄看起来不小。



“爸，妈。”她听见妈妈喊他们。

妈妈低下头，说，“悦悦，喊姥姥姥爷。”

高悦站在妈妈身边，她没喊，因为她在他们的眼神里看见了震惊。



随后屋里又出来了很多人，妈妈让她挨个喊人，什么大舅、小舅、大姨、三姨，人太多了，高悦也根本就对不上号，妈妈让喊，她就喊了。



屋子里很暖和，一台小小的电视剧在放着片子，他们围着电视剧而坐，高悦紧紧挨着妈妈，明明电视开着的，但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那个妈妈让她喊姥爷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孩子没有爸爸？什么叫没有爸爸？是离婚了还是她爸爸出意外了。”



妈妈说不出来，她搂着高悦，说，“爸，先拿点吃的给悦悦，孩子饿了。”

“吃什么吃！”姥爷怒吼，“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她爸…不合适，没在一起。”妈妈说。



“什么叫不合适，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合适？”姥爷说，“你把他喊过来我问问怎么个情况，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不跟家里说，彩礼呢，有没有给彩礼。”

“我们…没有结婚，孩子跟我姓。”



“没有结婚？”姥爷瞪大了眼睛，缓了一会儿拿起凳子上的椅子，朝着妈妈要砸过去，“你在外面跟人乱搞生了孩子？！”

高悦眼睁睁看着凳子落下，快落下时，眼前被一双手捂住，脑袋摁在了妈妈怀里，她听见凳子打在妈妈身上，妈妈哼了一声。



“你不许打我妈妈！”高悦扒拉下妈妈的手，话还没说完，嘴巴又被妈妈捂住。

“我不仅要打你妈妈，我还要打你！”男人的凳子再次举起，对着高悦。

妈妈站了起来，推了一下男人，“别打了！”



男人举着凳子，双眼怒火，“滚！给我滚！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出去！”

妈妈双手在颤抖着，她看着男人，说，“爸，我是没办法了，求求你…”



妈妈话没说完，男人手里的凳子摔在地上，木凳四分五裂炸开。

“贱人！”男人狠狠甩了妈妈一巴掌，“赶紧给我滚，我们高家没有你这个丢人现眼的贱人！”



“妈妈！”高悦跳下凳子抱住了妈妈，“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她太害怕了，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高悦怕的浑身颤抖。

妈妈感受到了她的害怕，拿起凳子上她的外套给她穿好，偏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的女人，“妈，能不能拿点吃的。”



沉默的女人看了眼男人，似乎是不敢做主。

高悦紧紧抱着妈妈，“妈妈，我不饿，我不吃东西，我们走吧。”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好，”妈妈对她笑了笑，眼角一直有些红，“我们走。”

妈妈牵着她离开，屋子里再次响起砸东西的声音，高悦下意识回头看一下，男人踢翻了她和妈妈刚刚坐的凳子，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拦一下男人打妈妈，也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她们离开了这个让高悦害怕又不喜欢的地方，兜兜转转，等住进宾馆时，妈妈又吐血了，大口大口的吐，高悦被妈妈拦在了卫生间外面，她蹲在门口，听着妈妈痛苦的呕吐声。

高悦很想哭，又怕哭了让妈妈更伤心，她咬着自己的嘴唇。



妈妈打开门，抱住了她，她搂着妈妈的脖颈，在妈妈脸上摸了摸，“疼吗？”

“不疼，”妈妈唇色发白，抱着她就这么坐在地上，“一点儿都不疼。”

“身上呢。”高悦扒拉着妈妈的衣服。

妈妈阻止她看，笑着摇头，“身上也不疼，衣服穿的厚，没有砸疼我。”



“哦。”高悦钻进妈妈怀里，贴着妈妈。

妈妈亲了亲她，说，“今天姥爷说的话是错的，你不是野种，你也不是妈妈跟男人乱…乱来生的，你的爸爸…其实挺好的。”



高悦这是第一次听见妈妈提起爸爸，以往她也问过，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只是说她和爸爸不合适，分开了，各过各的生活不打扰。

“悦悦，我带你去找你爸爸。”妈妈摸着她的脑袋，“好吗？”



高悦想说不好，她谁都不想见，只想跟妈妈在一起，可这话她不能说，前些阵子妈妈说要带她找姥姥姥爷，让她以后跟着姥姥姥爷生活，她不愿意，哭过闹过，已经惹妈妈伤心了。

但高悦也说不出‘好’，她只好沉默着。



“你爸爸真的挺好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对我很好，他一点也不嫌弃我是个小服务员，”妈妈说，“风流倜傥又幽默，出手阔绰大方，见识广，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17岁，我们谈了五年，你爷爷奶奶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高悦问。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妈妈说。

“什么意思？”



“就是…爸爸家里很有钱，妈妈家很穷，不合适，”妈妈轻轻晃着，“然后我想着，既然不同意就分开好了，没想到我发现肚子里有了你，我就不想分开了，跟你爸爸说，要不我们私奔吧。”

“私奔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个人离开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那他同意了吗？”



妈妈摇摇头，“那天你爸爸说，他已经在家人的安排下结了婚了，也有了儿子…”

说到这里妈妈语气变了，停顿了很久，高悦皱着眉头，“他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你。”

“他说他舍不得跟我分开…谁知道呢，”妈妈说，“我接受不了，就跟你爸爸分开了，自己一个人去了远方，后来生下了你。”



“坏人。”高悦说。

“不，你不能这么说，爸爸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是说他对你很坏。”

妈妈一愣，搂紧了她，“这些不重要，只要他以后对你好就行…你爸爸应该会对你好的，他家里不像姥姥姥爷，重男轻女，以前他就跟我说过，很想要个女儿，他现在有儿子，等他知道还有个你这么大的女儿，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高悦第一次见到爸爸，是在三月初，新云市是个大城市，很漂亮豪华，她坐在饭店的窗户边往下看着，马路上特别多的车，比她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县城车子要多多了。

也不怎么冷，没有雪，每一处都是漂亮的。

对面有一家卖糖葫芦的，橱窗里摆放着的糖葫芦各色各样，高悦既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



要是能跟妈妈一起在这儿生活就好了。



“悦悦，”妈妈拍了拍她的屁股，“坐好了，爸爸来了。”

高悦一个扭头，马上在椅子上坐好。

一个男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他看见妈妈和自己时，脚步顿了顿。



男人坐到高悦对面，眼神一直盯着她。

妈妈说，“悦悦，喊爸爸。”

高悦没有喊，被男人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她贴到妈妈身边。



妈妈递给她一张钞票，说，“想不想吃对面的糖葫芦？”

高悦看着她，点了点头。

“悦悦去买吧，吃完了再回来。”妈妈摸摸她的脑袋。

她拿过钱，跳下了沙发，边走边回头，发现妈妈和男人都在看着她。



“过马路记得看车。”妈妈叮嘱她。



高悦跑出了餐厅，又回头看了眼，妈妈和男人在聊着什么，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妈妈朝她看了过来，对她挥了挥手。

她也很高兴的对着妈妈挥了挥手。



高悦买了糖葫芦跑回餐厅，推开包厢的门，绕过屏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妈妈跪在了男人身边，男人站在桌边，好像有些无措。

“你起来说话。”男人声音很是严肃，弯腰去扶妈妈。



“立超，”妈妈拒绝他的手，说，“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你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我爸妈…从小就不喜欢我，他们不接受悦悦，不然我不会来找你，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悦悦真的是你女儿，我打听过了，你和悦悦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我知道，”男人说，双手扶着妈妈，“我相信你，她长得…跟我很像。”

“好，你相信就好。”妈妈笑了，被男人扶了起来。



高悦躲到屏风后面，听见妈妈说，“亲子鉴定还是要做的，我不想你爸妈还有你的…不想他们说闲话，有了亲子鉴定，悦悦才好上曲家的户口。”

“真的治不好了？我出钱，给你找医生，我带你出国去治？”男人问。

妈妈顿了顿，“治不好了，我没有多少天了，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你就别花心思在我身上了，谢谢你，以后你把心思花在悦悦身上。”



“她很乖的，很听话，也很懂事，不会让你操心太多，是个很好的孩子。”妈妈说这些话时是笑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高悦却觉得妈妈在哭。



她咬了一口冰糖葫芦，齁甜，好难吃。



妈妈带着她和男人去做了个亲子鉴定，高悦不太明白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和男人都抽了血。

后来高悦就没有见到男人了，妈妈带着她在新云市玩了好多地方，游乐园、商场、动物园，高悦好开心，希望日子能永远这么过下去。



但是妈妈的病给了高悦狠狠一记耳光，抽的高悦反应不过来。

妈妈清醒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一旦醒了，妈妈就抱着她，跟她说话。



“曲家会有一个阿姨，是爸爸的老婆，你要喊她程姨，还有一个大你两岁的哥哥，你要喊大哥，还有爸爸，你也得喊，可不能跟之前一样不喊人。”

“以后，你就跟爸爸姓了，姓曲，叫曲悦。”



“悦悦，你要当一个爱笑的人，笑会给你带来好运，笑会让别人喜欢你。”

“等你去了曲家，面对他们，你更要笑，没有人会去责怪、去讨厌一个爱笑的乖孩子，曲家人会喜欢你的。”

“妈妈希望你可以被所有人喜欢。”

“记住了吗，悦悦。”

“记住了吗？”



“记住了。”高悦缩在妈妈怀里。

“那就好，那妈妈就放心了。”



听着妈妈的心跳从砰砰砰，变成砰、砰，再到安静，高悦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贴着妈妈，感受到妈妈的体温变得冰冷。



妈妈被人拉走，那个她应该喊爸爸的男人再次出现，将她从宾馆里接走，她背着妈妈给她买的粉红色印有白雪公主图案的书包坐上了男人的车。

司机叔叔对她笑，给了她一个棒棒糖，说，“是小悦吧，以后你喊我季叔叔。”



高悦很少会接陌生人的东西，她想摇头说不要，但是想到妈妈说的话，她又伸手接了过来，小声道，“谢谢季叔叔。”

“不客气。”季叔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女儿跟你一样大，她很喜欢吃糖。”



高悦坐在车里，男人就在她身边，一路上只有季叔叔会说几句话，男人几乎都没有理会过她。

直到车子停了下来，男人才看向她，“到家了，从今天开始，你叫曲悦。”



高悦……不，曲悦点了点头，“嗯。”

男人下了车，她也跟着下了车，仰头看了看这栋房子，好大，好漂亮，同时又好陌生。



男人迈着步子往家走，曲悦张了张嘴，喊道，“爸爸。”

他的脚步微微有些踉跄，回过头，眼睛微微闪烁，对着曲悦点头，“过来吧。”

曲悦跑过去，她对着爸爸伸手，但爸爸没看见已经转过了身，她只好去抓住爸爸的衣角，很紧张、害怕，在这个大房子里，她只认识这个见了两面的男人。



爸爸走的很快，曲悦跟不上，上台阶时跪在了地上。

爸爸回头看了眼，“没事吧。”

曲悦站起身，拍了拍手，手心很疼，她选择摇头，“没事。”



见她没事爸爸继续往里走，曲悦跟着他踏进了这栋房子，厅里坐着人，一个肚子很大的女人，很漂亮，女人身边是一个看起来比曲悦大一点的男生，两个人似乎都很不高兴。

曲悦走到爸爸身边，半边身子躲在爸爸身后。



“这是小悦。”爸爸转身想介绍她，没注意到她就在自己身后，差点踩到她，爸爸皱眉，“躲什么。”

曲悦双手抓紧书包背带，从爸爸身后走出来。

她眼神看向爸爸，爸爸似乎是等着她开口也在看着她。



曲悦脑海里都是妈妈留给她的话，即使很紧张害怕，但曲悦还是露出微笑，说，“程姨、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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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8


曲悦到曲家的第四十一天，程莉生了，男孩儿女孩儿她不知道，家里所有人包括保姆胡姨都去了医院，只有曲悦和几个佣人在家。

佣人很少跟她说话，各司其职，曲悦吃完了饭就独自待在房间里。



这也是曲悦来到曲家后待的最多的一个地方，房间在一楼，很大，房间窗户正对着院子大门，她经常将窗帘拉着一条小小的缝隙，坐在窗户边看着。

看见爸爸的车回来后她就会跑出去，喊一声爸爸。



是妈妈告诉她的，来到曲家后要跟爸爸多亲近，爸爸才会对她好，这一个多月，她每天都是这样，爸爸也确实比一开始要对她好上那么一些了。

一开始她喊他爸爸，爸爸会不自在，也不会回应，最近几天爸爸会回应她了，会对她点头。



不过自从前天程姨肚子疼被带去医院后，曲悦已经两三天没有看见爸爸了，也不知道程姨是不是生了，她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天渐渐黑透，家里越来越安静，曲悦有些害怕，这个房间真的好大，空空荡荡的，她把灯打开，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妈妈买的粉红色书包。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她就特别想妈妈，想的忍不住哭，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眼睛有点疼，曲悦用水冲喜着，出来时瞥见爸爸的车停在了院子里，她转身跑了出去。



爸爸回来了，所有人都回来了，甚至连她只在电话里通过话的爷爷奶奶也来了，还有一个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胡姨抱着婴儿，一行人正往二楼走去。

她感受到每个人都很高兴，曲悦也想去看看，她跟了上去。



二楼主卧里，爸爸扶着程姨坐到床上，程姨张开双手，胡姨将怀里的婴儿递给她，程姨很小心的接过来抱着，嘴巴边的笑容看的曲悦愣愣的。

她来曲家后第一次看见程姨笑，其实程姨笑起来挺漂亮的。



爸爸坐在床边，看了眼程姨怀里的婴儿，伸手逗弄，“宝宝，宝宝，是爸爸呀。”

爸爸也在笑，跟程姨一样，曲悦也是第一次看见爸爸笑，更是第一次看见爸爸这种语气说话，她站在门边忽然不太想进去了。



她从门内走到门外，贴在墙上，有人进进出出，不过大家都沉浸在喜悦里，没有人注意到矮小的曲悦。

曲茂文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冲上了二楼，边跑边喊，“妈！”

他像是一阵风从曲悦身边经过进了卧室，“妈，让我看看妹妹！”



“你小点声，”程姨笑着说，“别吓到你妹妹。”



原来是个妹妹啊。

妈妈说的没错呢，爸爸的确是个喜欢女儿的人，妹妹的到来每天都让爸爸乐呵呵的，有时候曲悦站在角落里看着，爸爸想抱妹妹，但是又不敢，手足无措的。

胡姨教了他很多遍怎么抱孩子，爸爸还是学不会，曲悦在一旁看着她觉得自己都学会了，爸爸怎么学不会。



但爸爸终究是学会了，他抱起妹妹，很小心，很高兴 ，“这抱女孩跟男孩就是不一样，当初抱茂文的时候我哪有这么害怕。”

爸爸凑过去，在婴儿脸上亲了亲，程姨伸手打了他一下，“胡子刮干净再亲。”

“哦哦！”爸爸这才意识到什么，哄着怀里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下次一定刮干净胡子。”



曲悦轻轻转身，进了房间。

不过厅里的热闹、孩子的哭泣，还是传进了她的房间里，她坐到桌子前，打开书包，拿出妈妈给她买的画笔和本子，开始画画。

过人的桥、院子里上个礼拜被雨淋死了的蔷薇花、那个她吃了一口觉得很难吃的糖葫芦。



本子很厚，妈妈怕她不够用，但再厚的本子也有画完的时候，本子画完后曲悦在房间里就不太能待得下去了，妹妹三四个月的时候特别吵，除了睡觉吃奶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哭，全家总动员挨个哄她。

不过妹妹也有可爱的时候，她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天使，身上奶香奶香的，曲悦站在客厅她小床边看着，难怪全家人都喜欢她。



她伸手去摸摸妹妹的脸蛋，好嫩，触感很舒服，曲悦又摸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突然的声音吓了曲悦一跳，她猛地收回手，手指从妹妹的脸上划拉了一下，将熟睡的妹妹弄醒，瞬间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曲悦伸手想拍拍她，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量推开摔倒了地上。

程姨抱起哭泣的妹妹轻哄，瞪了她一眼，“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程姨，”曲悦立马笑道，“我就是想摸摸妹妹。”



“怎么了这是。”爸爸从二楼下来。

程姨抱着妹妹从曲悦身边走过，“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她吧。”

“小悦，你怎么了。”爸爸看着她。



曲悦从地上爬起来，手指搓着衣角，笑着说，“我摸了一下妹妹，把妹妹弄醒了。”

“你摸她怎么会弄醒她？”爸爸不解。

“我也不知道。”曲悦抓紧了衣角。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妹妹还小，你手里没轻没重的，以后…就少碰点妹妹。”



“哦。”曲悦点头，笑着回应。

爸爸眉头轻皱，转身要走，曲悦喊他，“爸爸。”

“怎么了。”爸爸问。

“那个…”曲悦紧张的声带发抖，“我，我能不能换个房间。”

“怎么了，这个房间不好？”

“不是不是，太好了，很大，我喜欢小一点的，”曲悦指了指楼上，“我能不能换到三楼去。”



爸爸转过身，“三楼都是客房，你要住过去？”

“嗯。”曲悦点头。

“随便你。”爸爸说。



“嗡嗡嗡~”

突然的震动声让曲悦眼珠子轻轻转动，她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以及浓浓的蓝莓果香让她想起自己在虞医生的办公室。

“吵醒你了吧？”虞医生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是我的电话响了，不好意思。”



虞医生打开灯，曲悦又闭上了眼睛避光，“我好像睡着了。”

“嗯，你是睡着了。”虞医生说，“不过你睡眠很浅，我的手机只响了两声你就醒了。”

“我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被爸爸接回家。”



“哦。”曲悦坐了起来，那看样子后面的事儿是她做做的梦了，她摁了摁太阳穴，“所以，这就是我开启用笑容讨生活的篇章。”

用笑容讨生活？

曲悦愣了愣，她以前都没注意到原来自己在曲家一直以来是用笑容讨生活，难怪她并不喜欢待在曲家，原来原因是在这儿。



“几点了？”曲悦问。

“十一点二十。”

“十一点多了？”曲悦震惊，她到的时候才刚过六点，她站起身，“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事儿。”虞医生摇头，“我们聊的还不错，要不要继续？”



“太晚了。”曲悦摇头，“很打扰你。”

虞医生坐到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看，你一直在讨好别人，我是你的医生，是你花了钱的，你想到多晚都没关系，你不用讨好我。”



曲悦坐到她面前，愣住了。

“不管你是怎么讨好，用笑容，还是用忍让，你都是在讨好，”虞医生看着她，“微笑抑郁症一个很大的病因，就是委屈自己讨好别人。”



曲悦搓了搓手指，在虞医生面前，她似乎是个透明的。

虞医生说，“那我们要不要继续？”

曲悦垂眸思考。

“不着急慢慢来，或许我们这两天再约一次，我们好好聊，”虞医生说，末了加上一句，“约的早一点。”



“好。”这个提议曲悦赞同，“能不能帮我再开点安眠药。”

虞医生摇头，“你的身体已经对安眠药免疫了，三片已经是极限，三片你都睡不着四片你可能就要进医院了，你心里的事儿太多，积压了你睡不着，我也不劝你看得开些什么这些没用的话。”



虞医生在键盘上打着字，“我还给你开一些治疗抑郁症的药，不过这次你药吃完了就得过来续上，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无所谓了，我这里的记录上次你过来已经是七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可就给你开了一个月的药。”

“好。”曲悦说。



虞医生给她开了药，诊所里所有人都下了班，虞医生自己去一楼药房给她拿了药，说，“怎么吃我都写在盒子上了，切记，吃药期间不能喝酒。”

“嗯。”曲悦点头，她知道。



两人走出诊所，虞医生问她，“怎么回去？”

“我开车，”曲悦说，“虞医生呢。”

“我也开车，”虞医生讲手机点开，“加个微信，下次直接在微信约时间。”

曲悦加上她的微信。

“尽量就在这周，等跟你具体再聊一次，我给你一个治疗方案。”虞医生说。

“好。”曲悦答应。



她坐进了车里，忽然想起什么，降下车窗，朝着走到车边的虞医生道，“虞医生，你的香薰在哪儿买的。”

虞医生一只手打开车门，回过头，“不是买的，自己做的，你喜欢吗？”

“自己做的那就算…”

“喜欢你下次过来我送你一个。”虞医生笑着打断她，坐上了车。



曲悦愣愣，反应过来搓了搓自己脸，看见虞医生的车开了出去，她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别人看心理医生会是怎么样的，她自己每次心里都有些抗拒，要把自己的事儿说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听，打开记忆，将那些自己愿意的不愿意的回忆全都拿出来再看一遍。

还好虞医生很亲和，曲悦没有前两次那么抗拒了。



只不过，她想妈妈了。

妈妈去世的时候跟她现在差不多大。



小的时候不觉得，觉得妈妈好像很大，像一棵树，为她遮风挡雨，好像不管什么事儿都能解决，长大了才知道，妈妈也是有小时候的，她也从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长大，到少女，再到妈妈。

一定很累吧，她没有孩子都觉得活着好累，妈妈拖着病重的身体，还在为着她以后的日子而操心。



曲悦点上一根烟，用车载电话拨打着季真的号码。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在响，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曲悦继续拨打，看着窗外抽一口烟，听着电话里的嘟音。



季真不接她的电话。

她知道季真没有睡觉，季真很少在十二点之前睡觉。

季真是不愿意接她的电话，季真现在在用行动告诉曲悦，她想离婚。



曲悦深吸一口烟，太突然了，虽然她是在婚前说过了五年之约，但是…季真还是提的太突然了，在此之前她们刚小别重逢，刚给老爸过完生日。

没有任何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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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28


曲悦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不用回家去看，只用扫一眼，旁边的车位上是空的。

跟她想的一样，季真没有回家。



意料之中，却还是心里疼了一下。

她拿上副驾驶的包和一袋子药下了车，她从楼梯走上一楼，站在楼梯口曲悦突然不想再踏入，这房子两层加车库，不算车库面积有四百多平，虽跟曲宅的大房子没发比，但就住她和季真两个人已然显得空荡。



她很不喜欢大房子，很多时候她会怀恋小时候跟妈妈一起住的小房子，只有一个卧室，很小，放着一张睡得下她和妈妈的床，一个小衣柜，客厅也小小的，房子哪里都小小的，她说话声音不用太大，不管妈妈在房子的哪个角度都能捕捉到她的声音。

就算她一个人在卧室午睡，醒来也不会害怕，只要轻轻喊上一声，妈妈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房子越大，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越大。

没有季真的家，算什么家，没有季真在，这里就是一个空壳。



曲悦回家洗澡，吃了药再次下了车库，她今天很不想在这栋房子里待着。

又坐进了车里，放平了驾驶位，她想就这么睡一夜，车子空间小，能给予她些许安全感。

入睡还是不容易，她点开音乐，季真沙哑柔软的声音能让她心里舒服很多。



好想季真，想的她浑身都痛，曲悦侧躺着将自己蜷缩起来，疼痛没有减少，还是好痛，好想抱抱季真。

“真真。”曲悦搂紧身上的毯子，轻轻颤抖着。

一晚上没怎么睡，快要天亮的时候睡意涌了上来。



“旧外套还摆在衣柜

无香变成百合花

你来闻闻，可好。”



曲悦迷迷糊糊捞过放在肚子上的手机，她以为是自己音乐一晚上没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音乐声确实没有了。

“曲悦。”

有人在喊她，曲悦嗯了一声。



“还没醒？”对方的声音好像不太大，曲悦睁开眼睛。

“快醒醒，有事告诉你。”声音还在响。



曲悦将手机拿到眼前，上面显示正在和张木通话。

她点开免提，闭眼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事儿，木哥。”

“你跟季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张木说。

“怎么了？”曲悦不明白。



“我不是多管闲事啊，你们俩的感情我一向不插手，不过现在已经涉及到工作室了，我得说。”

“嗯，你说。”

“季真让我找个律师，说要分一下跟你之间的财产，”张木说，“她说，她要准备跟你离婚。”



曲悦猛地睁开眼睛，车库里一片黑，只有手机发出微弱的光线，她盯着这光线，声音发颤，“什么时候。”

“昨天，”张木说，“我现在人就在律所，等会儿会跟律师一起回工作室。”

“好，知道了。”曲悦挂了电话。



她将座椅调直，打开车门下车。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走路有些昏昏沉沉，像是走在棉花上，一不小心就能摔倒。

换了身白色衬衫牛仔裤，外面一件淡黄色针织衫外套，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挺鲜艳的，就是气色不好，黑眼圈粉底液和遮瑕都遮不住。



她变得好丑，她自己都不愿意多看，又怎么去让季真看她。



曲悦到工作室刚好是午饭时间点，她在饭店给工作室的人点了菜，外卖和她差不多时候到，曲悦拿上几道菜上了二楼。

用屁股顶开季真的办公室门，“来来来，午饭到啦！”



办公室坐着三个人，季真、张木，还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曲悦将菜放到三人中间的桌几上，笑道，“先吃饭，吃完了再聊。”

桌上摆着一堆文件，曲悦将文件摞起来，坐到季真身边，“我点的是游阳酒庄的菜，还记得吗，就你特别爱吃它家的糖醋鱼。”



办公室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眼，张木笑着说，“这是曲悦，季真的妻子，曲悦，这是徐律师。”

“哦，”曲悦对徐律师伸手，“徐律师您好。”

“您好。”徐律师和她握了握手。



曲悦说，“徐律师还没尝过它家的菜吧，来，一起尝尝。”

徐律师摇头，“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徐律师要走吗？”曲悦说，“事情聊好了？”

“没有，下午我再过来。”



曲悦拿出一盒饭放到他面前，笑，“那多麻烦，就在这儿吃吧，我点的多，不用客气。”



季真看了眼曲悦，桌上的一堆文件是什么她相信曲悦看见了，那摞在一起最上面的文件就是《共同财产分割原则及方法》，曲悦是一定会看见的。

她看见了，知道徐律师的身份，却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笑着让律师留下吃饭。



季真很烦这样的曲悦，她站起身，说，“你们吃。”

“真真你不吃？”曲悦抓住她的手。

“不吃。”季真甩了甩胳膊。



曲悦抓得很紧，她站起身拉着季真坐回沙发上，笑道，“我打扰到你们聊天了吧，那我出去，你们继续。”

她拆开一盒饭，夹了些菜，“我出去吃，真真，你多吃点。”

她笑着端着饭离开办公室，张木回头看了眼关闭的门，说道，“你不跟她说？”



“她知道，”季真端着杯子喝水，“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不用管她，等我们这边弄好了再让她签字，我不会让她吃亏。”

张木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曲悦坐在办公室旁的茶水间里，饭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她盯着窗外。

刚刚来的时候还阳光刺眼，这会儿又下雨了，天气变得好突然，雨下得好大，可太阳还是那么刺眼。

太阳雨？



她走过去，关上了打开的窗户不让雨扫进来。



曲悦端着吃不完的饭下楼，扔进楼梯口下面的垃圾桶里。

“真的麻烦你跟木哥说一声了，我们节目组非常想让季真老师参加。”



听见季真的名字曲悦回头朝前台看了过去，一个女人站在前台跟前台姑娘说着话，曲悦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什么节目？”曲悦问。

她的声音让两个人看了过来，女人眼睛一亮，笑道，“曲老师您好您好，还记得我吗，小刘，前两天来过，我是婚恋网综的选角导演小刘。”



“哦，”曲悦想起来了，“记得。”

“您记得就太荣幸了，”刘导笑道，“是这样的，《我们的婚姻》第一季不知道曲老师有没有看过，收视率还创下了去年综艺的第一名，一直都想让季真老师和您参加…”

曲悦听着她说话，深思有些飞走，什么综艺的她不太愿意看，就算看也只看有季真的节目，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曲悦摆摆手不愿意再听，转身往上走。



还参加什么综艺，季真都要和她离婚了，怎么可能还会参加什么婚姻的综艺，唱歌综艺还差不多。

刚走了两步曲悦停下脚步，慢慢转头，“你们这节目…是必须要两个人都同意吗？”

“不用！”刘导走上前，打开自己的包，“配偶双方在法律意义上是一体，所以您二位只需要一个人签了合同就代表了两个人。”



她拿出合同，曲悦翻着看了看，心跳在加速，要不要签，要不要签，她前几天明明说过了再也不会插手季真的工作，这签下去季真一定会生气的，她们的关系已经在恶化了…

不，她们的关系已经恶化到最差了，还能更差吗，律师就在上面商议她们离婚事宜，没有比现在更差了。

最起码…参加了综艺，曲悦可以暂时逃避掉离婚这件事，也没准儿，在此期间，她可以找到让她们关系缓和的机会呢？



“我签。”曲悦说。



“啪！”

季真对着桌几狠狠摔下了合同，“曲悦！”



一旁的曲悦笑着点头，“我在呢。”

在告诉季真这事儿之前曲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季真会发火生气，一切都已经想好了，不过曲悦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预感到了季真的怒火，张木马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徐律师，“今天就这样吧，我跟徐律师先走了。”

张木非常有眼力见，他带走了徐律师，曲悦很感谢的看了他一眼。



季真说，“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曲悦心虚，“我是自己很想参加…”

“这话你自己信吗？”



曲悦嘿嘿笑着，坐到季真身边，“我真的想参加，想给我们留下一点可以观看的回忆。”

季真站起身，“曲悦，你真的在尊重我吗，多少次了，我每次都相信你，你每次都让我失望…”

说着季真停了下来，看见曲悦的笑脸她从心里开始烦躁，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曲悦不会去听。



她转身要离开，曲悦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真真，以后真的不会再擅自做主的，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我跟你说你一定不会同意，我想参加不是骗你。”

“我不会参加的，”季真说，“你自己签的合同你自己去。”



“真真，”曲悦贴着她的后背，“对不起，我发誓是最后一次了，你别生气，我查过了，这个综艺很红的，对你没有坏处，节目组给的诚意也很大…”

季真掰开她的手往两边甩了过去，曲悦跌坐在沙发上，她看着季真要离开办公室，音量突然放大，“等节目结束，我会同意离婚。”



季真的手放在门把上，回过头，“你又玩儿什么把戏？”

“没玩儿，”曲悦笑，“我说的是真的。”

季真看着她，想在她脸上找到破绽，这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转身推开门，“希望你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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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28


“这是我们节目第一次录制大概的流程，本来开录日子一直都没定，就为了嗑下季真老师，所以现在日子定了，30号下周四正式开录。”

这次过来的对接的工作人员不是上次的刘导了，是另一个女生，说是她们的跟拍编导，姓卫，还跟着两个其他工作人员。



“两位老师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小卫说，“我们节目的目标是最大可能体现两位真实的婚姻状态。”



曲悦翻看着流程计划，大概说的是30号会先在家里拍摄先导片，没有特定的安排，自由发挥，31号上午的飞机前往白河州市，开启第一期为期三天两夜的录制。

“真真，”曲悦回头看向坐在电脑后面的季真，“你来看看。”



季真带着头戴式耳机，弹奏着电子琴，琴声通过耳麦阻隔，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并不关心这边。

“她向来都是这样，在音乐里忘我，”曲悦向小卫解释，“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回头真真要是有问题我会微信跟你联系。”



小卫笑笑，“那就麻烦曲老师了，有什么事儿我第一时间跟您说。”

“好。”曲悦轻轻笑着。

送走了节目组的人，曲悦走到季真身后，靠在桌子上看着她，等她谈完了摘下了耳机曲悦弯腰抱住了季真。



“你不想看的话我跟你说一遍吧，30号开始录制，先导片在家里，31号飞去白河州市，我们要在那里住上三天两夜。”

季真靠在椅子上，“知道了。”



曲悦惯会趁机而入，她坐到了季真腿上，搂着她的脖颈，“我好高兴，能跟你一起出去，还能跟你一块儿待上这么多天，这还是结婚后第一次能一起待上这么久呢，想想就很期待。”

季真没说话，曲悦笑笑，“这么说的话，我们真的好久好久没有每天都黏在一起了，好像…高中毕业后就没有了吧，十年多了。”



她晃着一条腿，高兴溢出言表。



季真一直没说话，瞥了眼电脑下面的时间，说，“我要去见导演了。”

“哦哦，”曲悦在她唇上碰了碰，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是什么导演啊？”

季真打开柜子拿出包，在包里拿上口罩戴上，挎着包离开办公室。



曲悦也拿上沙发上自己的包跟着她出去。

张木开着车等在楼下，季真坐进副驾驶，曲悦不得已只能坐在后面。

“木哥，”曲悦说，“我们要去哪？”

“见一个…”

“你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季真打断了张木，说的话却是冲着曲悦，“还想插手？”



“不是不是，”曲悦心里一颤，她轻轻拍拍季真的肩膀，“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哦。”

季真闭着眼睛不想搭理她。



曲悦说话算话，不仅不问，一路上连话都没说。

车子停在某个地方，曲悦看了一眼，是一个很大录音棚，她推开车门，看见什么啪一下又关上了。

“下雨了。”曲悦说。



张木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小雨，没事，已经到了。”

季真也打开车门要下车，曲悦着急道，“真真，你等等，我看车里有没有伞…”

“砰！”

留给曲悦的是关门声。



曲悦降下车窗，“真真，你走快点！”

张木笑了，“不至于，这点小雨，更何况两步就到了，你不进去？”

“我…”曲悦很想跟着去，她仰头，一滴雨水落在她脸上，她吓的身体往后仰，“我不去了，我在车里等你们。”



“那行，”张木又返回打开驾驶车门，把车钥匙插上了，“钥匙留给你。”

“好。”曲悦点头。



雨越下越大，曲悦听着打在车身上劈里啪啦的雨声一直在紧紧闭着眼睛，祈求老天爷赶紧停，一定要赶在季真结束之前停。

没关系的，她在车里，没关系。



曲悦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车里和室内感受有着很明显的不同，如果隔音好，关上门窗在室内一般听不大清楚雨声，车里仿佛她身处于雨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就会淋在她身上。

她精神高度紧张，后背出了汗，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曲悦没怎么注意到，或者说没能反应过来。

“嗡嗡”

手机又响了一声，她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向窗外，雨停了，地面湿漉漉的，但是已经不再下了，她深吸一口气，降下车窗，潮湿的空气吸进来她觉得舒服了很多。



这才看了眼手机，是虞医生的消息。

-图片

-给你做的香薰，明天要不要过来一趟？



香薰做成了一颗很大的蓝莓样子，挺好看的，曲悦喘着气，用了两分钟时间想起虞医生让她过去干什么。

-好，明天早上九点见。

曲悦放下手机，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季真从录音棚出来已经很晚了，曲悦看得出来她满脸疲惫，张木坐上驾驶位对她看了眼，解释道，“今天给一个古装剧录主题曲和插曲，导演一直不满意，返工了很多次。”

“啊，”曲悦坐直了身体，“是对真真不满意？”

“那倒不是，”张木发动车子，“季真唱的没问题。”

“那就好。”曲悦笑笑，只要不是季真的问题那么季真这么疲惫应该只是单纯累的。



季真一上车就睡着了，她是被人喊醒的，那人抓着她的手心，轻轻在耳边说话，“到家啦真真。”

她睁开眼，看见曲悦的笑颜，她弯着腰上半身伸进了车里。

季真看了眼外面，扭过头看向张木，“你怎么开到这了。”



“不然你要去哪，”张木打个哈欠，伸手推她，“大晚上的，赶紧下车，我还得回家困死了。”

季真被推下车，曲悦笑着关上车门，“木哥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张木一脚油门离开，曲悦牵着季真的手，季真转身想离开。



“真真，”曲悦挽着她的胳膊贴着她，手上用了力，“从现在到节目结束，不过几个月时间，你别躲我好不好，”

“又何必呢，”季真说，“迟早要离婚。”

“我知道，知道，”曲悦抱住她，“我都知道，可我们现在还是伴侣，是合法的，这儿还是我们的婚房，是我们的家，没多久了，我们的时间。”



一束灯光打在两人身上，曲悦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季真的脸，车子从她们身边开过，曲悦说，“我们回家吧真真，会被人看见的。”

季真没说话，但曲悦知道她有些心软了，她继续说，“我不贪心，只想好好的跟你过完这段时间，真真，好真真，就算看在…看在我们十多年的情分上，你疼疼我，好不好。”



她们站在小区门口，来往的车子灯光总在她们身上扫过，季真偏过头，说，“嗯。”

一个简单的字，让曲悦乐的蹦了蹦。



不管季真是什么原因同意的，曲悦很了解她，她做人做事非常认真，只要她同意了，就一定会做到。

看吧，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转机…虽然只是暂时的。

曲悦心情挺好的，她给自己泡了个牛奶澡，往自己身上涂身体乳时想到了什么，她伸舌头舔了一下胳膊上的身体乳。



嗯，苦的。

曲悦重新冲了澡，洗掉身上的身体乳，再舔了一下，没有味道了，她笑着出了浴室。

季真已经睡着了，曲悦无数次羡慕她的睡眠质量。

她关掉灯，轻轻走到床边，掀开季真的被子抱着她，吻上她的唇。



季真是被吻醒的，她张嘴，出来的是控制不住的声音。

“你醒啦？”季真听见曲悦微信的声音。

“曲悦…”季真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拒绝吗，她浑身像是躺在云朵上，一颠一颠的，颠的她快要失去理智了。



“真真，”曲悦从被子里钻出来，亲了亲季真的嘴唇，她嘴唇上沾满了季真自己的味道，“给我…我想要。”

她声音沙哑，又柔又轻，季真呼吸很重，曲悦的手还并不安分。

季真搂着她的腰，翻身和曲悦换了个位置。



曲悦闭上眼睛无声笑着，她太喜欢此时此刻的季真了，不冷漠、不疏离，有些失控，不是那个张嘴闭嘴就是道理的季真，没有理智，只有“感受”。

显得可爱又让曲悦心里抽抽着疼。



季真睡眠质量特别好，结束后洗了个澡上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曲悦抱着她，享受这一刻的温存，她和季真床上还是很和谐的。

这些年里，她们之间好像只有在这些事儿上双方是满意的。



曲悦叹口气，想到她们未来还不知道能走多长，她心里今晚好不容易来的喜悦此刻又消失不见，她搂紧季真。

她常常会怀恋高中的时候，高一高二的她们多快乐，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两年里就好了。



曲悦将眼睛压在她肩膀上，隐下心中的苦涩，轻轻转身下床出去把晚上的药吃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曲悦看见季真的手机躺在地毯上，她回忆了一下，想起刚刚交战时确实听见什么东西掉了，不过谁也没去管。



她走过去捡起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的无线充电区。

“嗡”

手机震动一声，连接上了电源，手机亮起了锁屏界面，曲悦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刚转身又猛地转回，手机已经黑屏了，她点了点屏幕，手机再次亮起，锁屏上有几条微信消息，都是同一个人发过来的，所以消息折叠，曲悦看见了覆盖在最上面的一条。

-你睡了吧，那我明天再找你，晚安。



消息很正常，没什么特别，但发微信的人，让曲悦大脑嗡的一下炸开了。

屏幕再次黑掉，曲悦怕自己看错，又点了点屏幕。

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两个字：宛然。



曲悦胃里涌上一股反胃，她捂着嘴冲进了浴室，吐出了一口，她在车里待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刚刚吃下的药还没溶解又被吐了出来。

空腹吃药还是太伤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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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17


“虞医生早。”

曲悦踏入虞医生的办公室，一眼看见她办公桌上多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支花儿，蓝色的芙蓉菊、黄色的向日葵，花上还有露水。

“早。”虞医生对她笑笑。



曲悦坐到她对面，说，“花挺漂亮的，色彩搭配很好，蓝色黄色，两个冲击力很强的颜色碰撞。”

“是吗，”虞医生走到饮水机前，“你对色彩还挺懂的，做什么工作的？”

“画画。”

“难怪。”虞医生将温水放到她面前，说，“喜欢花吗？”



“谢谢。”曲悦接过水，喝了一口，“挺好看的。”

虞医生笑了，“所以，不喜欢花。”

她用的是肯定语，曲悦本不想回答，想想自己又怎么会在心理医生面前瞒得了。



“嗯，”曲悦看着花，“它会死的，不管是种在土里，还是摘下来，它都会死。”



她的回答在虞医生意料之中，虞医生说，“会死的东西你都不喜欢？”

曲悦愣了愣，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角度，她说，“它们不会陪伴我太久，我不想花心思精力去喜欢，最后再看着它们死去、离开我，我不想接受。”



花挺香的，也挺漂亮，漂亮又香的东西没有那个女人不会去喜欢，曲悦也多看了两眼，但也就只是看看。

虞医生在键盘上打字，说，“你这是悲观思维，是微笑抑郁症一个很典型的心理状态。”

曲悦看向虞医生，有些讶异。



“怎么了。”虞医生说。

“这…就是微笑抑郁症的心理状态？”

“对，微笑抑郁症是一个很…不容易让人发现的抑郁症，”虞医生说，“患者表面很高兴，总是笑嘻嘻，其实内心早就已经被腐蚀，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然，不怎么贴切，意思就是这么意思。”



曲悦明白，她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形容词非常的贴切。

“那是不是说明，我有这个心理状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病？”曲悦问。

“那不会，”虞医生胳膊撑着桌面，“抑郁症不是感冒，能一次就患上，这是一个过程，慢慢积累，内心承受不住时就病了。”



“哦…”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心态？”

曲悦想想，“要是说心态的话，很小就有了，从…妈妈去世后吧，不过那些都不严重，顶多是自己不想去接触。”



虞医生点头，“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内容，来，跟上次一样，你去沙发上躺好。”

曲悦站起身，脱掉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沙发上坐好。



“还是跟上次一样，蓝莓果香？”

“嗯。”曲悦躺下，这沙发柔软度刚刚好，蛮舒服的。

蓝莓果香很快弥漫在办公室，虞医生拉上窗帘，光线暗了下去，看不见的时候嗅觉就会特别敏感，曲悦发现这次的香味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闻不太出来，她在这方面不是专业的。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虞医生的手指轻轻按着她的太阳穴。

曲悦闭上眼睛，“快天亮才睡着，大概两个多小时。”

“好，放轻松，我们今天聊一聊，你是从什么时候心理状态变差的。”



“什么样算变差？”曲悦问。

“比如你生活发生了你难以接受的事情，且你无法改变，心态发生了不好的变化，很明显感觉自己很难再感受到快乐了，开始抵触自己的笑。”



“哦，”曲悦回想，“如果这么说的话，是从高三开始的……”



新云市的夏天很漫长，高三从八月中旬开学到九月初这半个月以来，每一天都是高温。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蔡老师的数学课，曲悦听的昏昏沉沉想瞌睡，不过在蔡老师的课上她不敢造次，再困也会强打着精神。

再坚持坚持，快下课了。



曲悦将数学试卷儿立起来，躲在试卷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侧头看见邹金玉手撑着脑袋盯着她。

曲悦也不知道自己跟邹金玉是什么缘分，自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她就再也没能成功换过同桌，也没有人像她们两这样靠成绩排同桌能一直是同桌，就连季真的同桌都换了一次。

真真是巧极了。



曲悦眯眼给她一个笑，好歹是当了一年半的同桌，她对邹金玉多少也有点了解了，邹金玉这个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嘴巴不饶人，不管有理没理，邹金玉永远都是有理，当然了，曲悦本身就不是个会跟人起冲突的人，所以两人相处下来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稳。

“傻子。”邹金玉说。



“还有五分钟下课，”蔡老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灰，说，“我跟大家说一件事。”

这话一落，曲悦立马抬起了头看向蔡老师，要说上课的时候什么时候最认真，那当然是老师说起跟课题无关话题的时候。



蔡老师说，“大家也注意到了，开学半个月以来文宛然同学都没来上课，暑假她的家里发生了变故，她失去了爸爸妈妈，家里只剩下她和一个年幼的弟弟，明天她会来上课，我希望大家能多给她一点关心和照顾，不要去戳她的伤心事，大家在她生活和学习上多给点关心，让她能体会到我们七班的温暖，好不好同学们。”



文宛然？

曲悦扫视班级，看见第一组第二排有个位置是空的，那应该就是文宛然的位置。

文宛然是高二分班过来的，她和文宛然没有什么交集，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是属于家境一般靠着成绩进入的青阳，在七班她成绩一直在全班前八。



曲悦回忆，文宛然好像是个很腼腆的人，在班里存在感不太强，但学习成绩还行，所以又不是属于彻底的透明人，要不是班主任提起，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文宛然已经一周没来上课了。

当然了，她现在的注意力也只放在季真身上。



提起季真曲悦思绪跑偏，抿了抿唇，自从上学期她忍不住亲了一下季真后自己对季真那点儿心思是全都表现了出来，不过季真倒是很淡定，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曲悦也不敢说，她怕季真不喜欢自己说出来了会让两人之间变得尴尬。

回不到之前了就得不偿失。



“唉。”

曲悦轻轻叹气，她这…暗恋暗的也忒失败了。

不过好在她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跟以前一样，曲悦暂时不贪心，高三了嘛，她们先高考完再说。



第二天文宛然来上课时曲悦多注意了一下，文宛然变得更腼腆了，低着头坐在位置上，身边有几个女生似乎是在安慰她，她也只是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曲悦摇头，其实这种时候文宛然不一定需要安慰，失去父母这么大的伤痛，安慰是不会有用的，还不如去让她转移注意力。



这只是曲悦的个人想法，她跟文宛然不熟，加上自己控制不住表情只知道笑的毛病她可不敢上前跟文宛然说话，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而且曲悦很忙，再过四个月就要艺考，她现在画画课占据了她平时的一半时间，剩下的一半时间还得分出来学习文化课、睡觉、吃饭，甚至还得抽出时间…花痴一下季真。



晚上上完画画课结束后是十点钟，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曲悦一路飞奔，想快点回去见到季真。

就算是下着她讨厌的雨，因为要去见想见的人，曲悦觉得下雨都变得浪漫了。



季真高三把音乐课停了一心扑在学业上，她跟曲悦不一样，曲悦要考美院，她却并不想考音乐系，季真说音乐随时随地都能开始，不是非得考音乐系。

其实曲悦知道季真不想考音乐系的主要原因还是不想花钱，曲悦劝过让她不要担心钱的事儿，不过季真态度很明确，还说自己成绩好能考的更不错的学校为啥非要考音乐。



曲悦想想觉得非常有道理，反正季真说的对，音乐在哪里都能开始，不拘泥于音乐系。



“真真！”曲悦推开宿舍门，宿舍灯没开，她摸到开关开了灯，季真不在宿舍里。

她又打开浴室门，里面也没人。

挺奇怪的，季真从来没有过这个时间点不在宿舍，平时曲悦下课回来她要么在学习要么在看书，总是会在宿舍的。



曲悦掏出手机想给季真打个电话，发现季真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



身上被雨淋湿有些难受，曲悦打算洗完澡再去找季真，她进了浴室洗澡，洗了一半她听见季真在外面喊她，曲悦关掉花洒，应了一声，“真真你回来了？”

“嗯，”季真在外面回应，“你先洗吧。”



听见季真的声音曲悦笑了，加快了洗澡的速度，随便擦擦穿上衣服，连头发都没吹顶着湿发就出来了。

“你去哪儿了呀。”

“502，”季真走过去，把她推进浴室，“吹头发，别感冒了。”



“哦，”曲悦笑眯眼睛，她好喜欢季真关心她操心她的时候，她拿下镜子上柜子里的吹风机，问，“502是什么？”

“宿舍。”

“宿舍？”曲悦打开吹风机，“你说你去了502宿舍？去那边干嘛啊。”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她说话都靠吼，从镜子里看见季真张了张嘴在说话，曲悦没听见，她关掉了吹风机，“啊？”



“文宛然的宿舍，”季真手指抓了抓她的湿发，说，“我去给她补习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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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17


曲悦挺震惊的，季真跟她一样，对文宛然都是不熟悉的，加上季真的性格，她是真的没想到季真会去给文宛然补习？

她心里滑过一丝不舒服。

“她…成绩不是挺好的么。”曲悦从镜子里看着季真。



季真笑笑，盯着她的湿发，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先吹头发，吹干了再说。”

她举着吹风机给曲悦吹头发，曲悦低下头好方便她操作。



曲悦享受着被季真吹头发的时刻，心里尽量不要去想太多，思绪跟着季真的手指在她脑袋上游走而游走。

舒服的她都想要睡觉了。

“好了。”季真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发，笑道，“你头发长长了，还记得我刚见你的时候你头发才到这儿。”



季真手指在她耳朵下面比划了一下，“跟个假小子一样，现在漂亮多了。”

“真的吗？”被夸漂亮曲悦心情扬了起来，“我漂亮？”

“漂亮，”季真看着镜子里她，手指从耳朵移到眼睛，“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牙齿又白又整齐，笑起来很漂亮。”



她指腹点在曲悦眼皮上，很轻，曲悦却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心疼瞬间加速，她大脑都快要短路了。

季真夸她漂亮，季真夸她了。

季真是喜欢她的吧，是吧！



哎呀，别乱想，再乱想她又想亲季真了。

曲悦转身离开浴室，颇有些害羞，“可你不是说我有时候笑起来不分场合么。”



“是有一点，”季真也出了浴室，“你自己注意下就行，平时的时候你笑起来是漂亮的，让人看见了心情都能好。”

“是吗，”曲悦坐到椅子上，“那你喜欢…咳，喜欢我笑吗。”

“挺喜欢的。”季真说。



曲悦低着头咬着嘴唇，心情像是在跳舞。

挺喜欢的，虽然知道季真说的是挺喜欢她笑，但…也代表她本人吧，是吧。

曲悦不管，反正她就认为是了。



她扒拉着头发，心情愉悦，脑子里好像忘了什么，愣了愣，她忘了什么来着？

没想起来，一直到写完今天的试卷，她躺在床上才想起来自己要问的，曲悦侧过身，“真真，你为什么给文宛然补习。”



“嗯？”季真声音有些迷糊，明显是快要睡着了，又被曲悦的声音给拉了回来，她沉默了片刻，说，“我看她最近状态不好，从回来上课后一直心不在焉，现在是高三关键时刻，我不想让她的成绩因为这些变故有所下降，挺可惜的，就帮帮她。”



“哦。”曲悦把被子拉到下巴，刚刚愉悦的心情这会儿又变得有些低落，原来季真最近一直在偷偷关注着文宛然，还给她补习……

曲悦太了解季真了，她知道季真为什么会去关注文宛然，无非就是文宛然的家里情况跟季真很相似，都没了父母成了孤儿，季真又是个善良的人。



曲悦撇撇嘴，文宛然要是个男生她都不会这么烦闷了。

不过换个角度，文宛然要真是个男生，季真也不会去关注她了。

“唉。”她轻轻叹气，不想让季真跟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生走得近，更不想让季真去关心照顾文宛然。



季真这个帮忙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连续一个多星期曲悦下课回宿舍都发现季真不在，不过每次都是曲悦回宿舍没几分钟季真也就回来了再帮她补习，曲悦看她这么辛苦，心里又开始心疼她了。

算了，她还是别给季真添麻烦了。



曲悦走出艺术大楼，看见等在台阶下的季真她双眼发亮，跳着下了楼梯，“真真！”

季真对她笑笑，还没说话，旁边的花坛上坐着的人站了起来，对曲悦笑笑，“曲悦。”



曲悦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看向季真，想用眼神示意为什么文宛然会在。

季真没领悟到她的意思，说，“去吃豆仔糕，我请你们。”



在学校两年多，这还是曲悦第一次和季真还有别人来小吃街吃豆仔糕，心情很怪，甚至不想吃了想直接回宿舍去。

因为经常来，老板已经认识她们了，笑道，“一份不加糖一份多糖是吧。”

“是，”季真问着她旁边的文宛然，“你要什么口味的。”



“有什么口味啊？”文宛然问。

“甜的不甜的两种。”老板说。

“那我要一份甜的吧。”



曲悦也看向文宛然，“你没吃过这家的豆仔糕吗？”

“没有，”文宛然的声音很细，“我除了在食堂吃饭，这边几乎没来过。”

“哦。”曲悦点点头。



三个人捧着豆仔糕往宿舍走，文宛然咦了一声，“很好吃，再多加点糖就更好了。”

“是吧，”季真笑了，“我也觉得糖多放好吃，就曲悦不爱放糖。”

文宛然回头，“曲悦你的没有糖的会好吃吗。”



走在两人后头的曲悦眯眼笑笑，“好吃啊，我喜欢。”

文宛然转过头跟季真并排走着，曲悦笑容收敛，盯着她们，一口气往嘴里塞下好几个豆仔糕，塞的她差点噎死。



“曲悦，你明天是不是…”季真回过头，看见被塞的满满一嘴翻着白眼的曲悦她吓了一跳，凑了过来，“你怎么了。”

曲悦摆着手，鼓着嘴巴嚼着豆仔糕，想说自己没事，嗯嗯啊啊了两句也说不出话来。



“我去买瓶水！”季真拔腿往小卖铺跑。

“是不是噎到了，”文宛然说，“赶紧吐了吧，别吃了。”



曲悦刚想吐，又继续嚼着，就不吐，她才噎不死。

就不吐！

豆仔糕全都黏在嗓子眼儿里，曲悦又后悔了，她不会真的被噎死了吧！



“快，喝点水！”关键时刻，季真跑了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曲悦接过水灌下，灌了快整整一瓶水才将嗓子眼儿的东西给灌下去，她喘着气，“好了…”

“你吃慢点，”季真给她顺着后背，“谁还跟你抢吗？”

“知道啦。”曲悦说。

真丢人，尤其是当着文宛然的面。



见她没事文宛然拍了拍胸脯，“太吓人了，曲悦你小心点。”

“嗯。”曲悦顺势挽着季真的胳膊，对文宛然点点头。

“你们的关系真好，”文宛然说，“我真羡慕你们，有这么好的朋友。”



“是吗。”曲悦笑着回应。

季真说，“以后我们都是朋友。”

曲悦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走回宿舍，曲悦和季真宿舍在二楼，文宛然的在五楼，她们在二楼楼梯口分别，文宛然说，“明天见，晚安。”

“晚安。”季真说。



见文宛然上了楼，憋了一路的曲悦扯了扯季真的胳膊，“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总是待在宿舍学习会累的，也会烦，我说我接你下课，问她要不要一起，”季真看了她一眼，“她人挺不错的，交个朋友挺好的。”



朋友…

曲悦并不想交什么朋友，她觉得跟人接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能少交一个朋友就少累一些。

更何况，她喜欢季真，喜欢女生…又怎么会随随便便跟别的女生交朋友。

诸多心思无法说出口，曲悦只能以沉默应对。



九月底的新云下了好几天的雨，夜晚有些凉爽，曲悦下课后没在艺术大楼门口看见季真，下午的时候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吃豆仔糕的。

她给季真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



曲悦抱着书袋坐在艺术大楼门口的最后一个台阶上，她相信跟季真约好了的事儿季真就不会爽约，还好今天晚上没下雨了，空气里有着凉爽但是不冷。

她拿出绘画本和笔，将今天课堂上没完成的画稿继续完成。



“大晚上的跑这儿写生？”

曲悦抬头，邹金玉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个塑料袋儿。

“等真真。”曲悦笑笑。



“你电话是摆设？”邹金玉说。

“她应该在忙吧，没听见。”

“啧，”邹金玉摇头，走到曲悦身侧，看了眼台阶想坐下去又嫌太脏，改成蹲着，“我心情好，陪陪你吧。”



“啊…”曲悦哽住，心想您老人家还是心情差点吧。

邹金玉从塑料袋拿出一罐罐装啤酒打开，递给曲悦，“喝一点。”

“不了吧，”曲悦说，“未成年呢。”



邹金玉十分嫌弃地看着曲悦，“你要不要这么死板，是不是年轻人，喝！”

曲悦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她接过酒，说，“就这么喝吗，被老师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了我替你兜着，”邹金玉又打开了一瓶，在她那瓶上碰了碰喝了一口，眯着一只眼睛，“爽！”



曲悦闻了闻，伸出舌头在罐口舔了一下，轻轻皱眉，不好喝。

“好喝吗。”邹金玉问她。

“还好…”曲悦讪笑。

“大口喝，”邹金玉说，“别这么矫情，喝不醉你。”



她被邹金玉托着罐底，灌了一大口，冰冷刺激的液体从嗓子划过，曲悦以为会很难喝，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难喝。

“哈哈哈哈，”邹金玉松了手，低头笑着，“第一次喝酒？”

“嗯。”曲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放下酒，把画稿小心收好。

“真第一次喝酒？”邹金玉不信。



“真的。”曲悦说。

邹金玉翻了个白眼，“那你少喝点，喝多了我可背不动你。”



话音一落，曲悦眼尖，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从路口拐了过来，那气势一看就是个老师模样，曲悦吓死了，把酒放到了身后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男人并没有朝他们走过来，而是笔直往小吃街方向走去了。



曲悦松了口气，想起什么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半了。

“傻子。”邹金玉说。

“我要去买豆仔糕，你去吗。”曲悦挎着书袋，拿上啤酒，想起刚刚那个男人也是去的小吃街她这酒不敢拿着，但是也不好意思扔掉。



“给我吧，怂的，”邹金玉左手拿过她手里的啤酒，“我不去，我才不乐意吃那黏糊糊的玩意儿。”

“那我走了。”曲悦对她挥了挥手。

邹金玉仰头灌着酒，根本不搭理她，左手晃着酒垂眸看了一眼，咽下嘴里的酒。



曲悦赶着豆仔糕关门的时候买上了两份，一路狂奔回宿舍，季真不仅爽约了还没接她电话也没给个消息，曲悦很是担心，还没走到宿舍门口，看见了宿舍的灯是开着的，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只要季真没事儿，爽约就爽约了吧，一定有她的理由。



她推开门，“真真…”



季真坐在书桌前，她身边还有一个人，文宛坐着自己的凳子，就像无数次季真教她课题时那样，两人挨的很紧。

听见声音两人朝她看了过来，季真抬眼，“你下课了？”



她手摸了摸课本找手机，没找到，拿过书包，在书包里看见了手机，“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给忙忘了。”

文宛然也说道，“都怪我，季真给我讲题呢。”



“哦，没事儿，”曲悦勾起唇角，心里将自己的书袋放在自己桌上，“我没等到你，就自己去买了豆仔糕。”

她把季真那份儿递给季真，季真接过，下一秒非常顺畅的给了文宛然。

曲悦和文宛然都愣了。



“你吃吧。”季真说。

文宛然摆手，“不了，曲悦给你买的。”

“吃吧。”季真把豆仔糕放文宛然手上。

“那好，谢谢了。”文宛然说，“太晚了，我就先回宿舍。”

季真轻轻点头，“嗯。”



曲悦也笑着送文宛然离开，等她走后，曲悦说，“你怎么给她了。”

“礼貌问题，”季真说，“三个人两份儿，我肯定要给她。”



礼貌…

曲悦咬唇，“那你…应该跟我说一下她在的，我也好买三份…特意给你买的。”

“真是忙忘了，手机静音了，”季真走到她面前，笑了，“没事儿，我尝尝你的。”



曲悦打开盖子，季真用竹签戳了一个豆仔糕扔进嘴里，皱眉，“嗯，没有糖的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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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17


一连好几天，曲悦下课回来都会看见文宛然在自己宿舍里，坐着自己的凳子和季真紧紧挨着。

每次曲悦看见这个画面心里都恨不得上前扒拉开文宛然，再把文宛然丢出她的宿舍！



可惜这种事儿她是不可能做得出来的，她只能违心笑着然后说一句没关系。

说完了之后又很懊恼，她有关系，她怎么会没关系！



宿舍里只有两个椅子，还有两个单人沙发，但是沙发比较矮，不能作为椅子放在书桌前。

曲悦洗完澡出来文宛然还没走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试卷开始写，高三已经没有新课程了，每天的作业就是不停写试卷，饶是学习成绩不太好的曲悦，也没有像文宛然这样每天要耗费季真这么多时间去补习。



明明文宛然学习成绩挺好的，还要霸占本来属于她的季真的时间。

曲悦心里很烦，试卷也写不进去，两个人细声细语说话声让曲悦越听越烦。



“你真的好厉害，这道题居然有三种解法，我只想到一种，”文宛然说，“季真，跟你一块儿学习真的很快乐。”

“我也是，你领悟力很强。”



什么意思，说她领悟力很弱呗？

曲悦瞪着季真的后背，心里太不是滋味儿了，什么三种还是一种解法，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平时连同一道题换一个说法她都能看不懂。

也不怪季真去夸文宛然，是她自己太笨了，季真高一的时候给她补课没有被她气死已经是季真心理素质好了。



真烦，她怎么哪哪都比不过文宛然。



“哎呀，都这么晚了，”文宛然带着惊讶站起身，看了眼曲悦，“对不起啊曲悦，占用了你的椅子。”

曲悦露出微笑，“你结束了？”

“也不算结束，主要是跟季真探讨题目的多种解法，很愉快，”文宛然笑笑，“那我回宿舍了，晚安。”

“晚安。”季真说。



季真端起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水，瞥了眼曲悦，“有没有不会的？”

“不知道。”曲悦说。

“嗯？”季真边喝水边走到她面前坐下，发现她的试卷才写了几题，她无奈道，“不早了，快点写，不会的我教你。”



曲悦注意力重新放到题目上，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她把试卷往季真面前一放，“不会。”

“哪个？”

“全都不会。”

季真根本就不信她，揉了揉曲悦的头发，“认真点。”

“哦。”曲悦笑笑，她的小心思躲不过季真的眼睛，她的心情就跟翻书似的，不受控制的跟着季真走，季真对她好点儿她就飘阿飘，季真对她不好……



季真好像也没有对她不好，只是季真也对别人好了。



曲悦的作业写到了半夜，季真中途打了好几个哈欠，她的试卷一结束季真就趟到了床上，曲悦刚收拾好卷子，回头一看季真已经睡着了。

入睡速度让曲悦咋舌。



她关了灯，也趟到床上，时间真的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上早读课，但曲悦感觉到自己没有一点儿睡意。

翻了几次身，曲悦很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

她看向季真的方向，听见季真微微带着粗重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睡得很深。



季真向来睡眠很好，一睡着就算是打雷也不会醒，曲悦心里一动，坐了起来，摸索到拖鞋下了床，蹲在季真床边。

感受到了季真的呼吸，曲悦双手扒拉着床边，能看见季真的脸。



半张脸压在枕头上，一半的脸在外边，她伸出手指在季真脸上点了点，皮肤很嫩，很有弹性，很想亲一下。

自从上学期她亲了季真的嘴后再也不敢擅自乱亲季真了，总是害怕，因为季真根本就没有对她亲她嘴唇这事儿多说什么，甚至反应都没有。



曲悦搞不懂季真是怎么想的，到底喜不喜欢她呢？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在她亲了季真的唇后季真没有和她拉开距离，反而和平时一样相处；可要是喜欢，季真又什么表现都没有。

有时候觉得季真是喜欢自己的，有时候又觉得季真只是把她当朋友。

她真的猜不透季真的心。



算了，只要季真没有喜欢别人，她就都是有机会的，等高考结束，她一定第一时间跟季真告白！

有了这样的计划，曲悦心里安定了许多，睡意也就上来了，她转身坐到自己床上，想了想又凑到季真床边，伸长脖子在她唇上碰了碰。

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躺到床上。



国庆假期是曲悦非常开心的，足足七天假，她可以独自占有季真七天了！这七天文宛然想打扰她们也打扰不到！

事实也确实如此，前四天都挺好的，她在季真房间里窝着，两人写作业、画画、弹吉他，快乐又惬意，曲悦想，她们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一辈子都这么开心就好了。



不过一辈子太长，七天假期还没过完快乐就没有了。

假期第五天，曲悦看着穿好衣服背着包的季真还是很惊讶，“你说你要去文宛然家？”



“嗯，”季真把钱包放进包里，说，“昨天晚上约的，邀请我去她家玩儿。”

曲悦抱着画板，准备和季真继续窝一天，看季真这样她心里很不安。

“那…那。”曲悦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不想季真去，但是没有理由阻拦季真。



“什么？”季真看着她。

“我，我能去吗？”曲悦说。

季真犹豫了一会儿。

“我们，我们三…不是朋友吗，”曲悦看着她，“是你说的，跟文宛然交个朋友，我跟她也是朋友吧？”



“嗯。”季真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行，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曲悦点点头。

季真给文宛然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加上曲悦，电话很快结束，季真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走吧。”



“好。”曲悦说，然而并不开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和季真去干什么做什么，还得需要另一个同意了？



文宛然的家在新云市老城区的一个老小区，最高七楼，没有电梯的房子，小区没有正门，电瓶车穿梭在楼与楼之间，小区里随处可见的有卖菜的老奶奶，玩耍乱跑的小孩儿，嘈杂却又烟火气很重。

曲悦很喜欢这种地方，她小时候就是跟妈妈住在这种小区里。



“这是我弟弟，”文宛然牵着个小男生站在门口等着她们，说，“叫文昭，今年八岁，昭昭，这是季真姐姐和曲悦姐姐。”

小男生看起来很瘦弱，八岁的年龄，比曲思文小两岁，但看起来很没有精气神，缩在文宛然身侧，很怯懦地喊了一声，“姐姐们好。”



文宛然的家里装修是很普通的装修，泛黄的瓷地板，陈旧的家具，不过收拾的干干净净。

曲悦取下背包放在沙发上，一转身看见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两张大照片吓的她差点叫出了声。



“是我爸妈，”文宛然说，“吓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曲悦摆手笑笑，“没吓到…”



文宛然在冰箱里给她们拿了一瓶西瓜汁出来，倒在杯子里，“我早上榨好的，现在刚好冰冰凉凉，你们喝。”

文昭站在桌子边看着她，“姐，我也想喝。”

文宛然给他倒了一点点，说，“放一放再喝，现在有点冰。”

文昭很乖的点点头。



四个人坐在客厅的小餐桌上，文宛然看着季真和曲悦，说，“季真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带你过来我还挺惊讶的…你们放假也在一起吗？”

喝着西瓜汁的曲悦猛地看向季真，原来文宛然还不知道季真和她的关系，那是不是说明…季真也没跟文宛然那么要好？



曲悦脸上的笑容压不住。



“嗯，”季真说，“我…住她家。”

“啊？”文宛然不太明白。

季真顿顿，说道，“我爸爸是曲悦爸爸的司机…”



季真简短说了一下原因，曲悦越听越烦，虽然说出来没什么，可明明只有她知道的事儿，班里谁也不知道，这下文宛然也知道了，她不是唯一知道的了。

曲悦很不爽。



“哦…”文宛然点头，对于季真的情况心里涌出一股酸涩，“原来如此，你也…”

她话没说完，抬头看向曲悦，“曲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住一起，所以昨天晚上邀请季真的时候没加上你。”



“没事，没事。”曲悦讪笑。

要真想邀请她，完全可以再给她打个电话单独邀请呗，在不在一起的又不耽误邀请。

曲悦心里嘀咕，不过想想自己是不请自来也挺厚脸皮的，她又停止了嘀咕。



“请季真过来是想请她吃饭，谢谢她这段时间的补课，对我作用很大。”文宛然说。

“你还会做饭啊？”曲悦问，她觉得会做饭是一件特别厉害的事情。

文宛然笑笑，“初中就会自己做饭了，爸妈工作忙，我弟他身体不太好，不能吃外面馆子里的饭菜，油大调料又重，我就自己学…不过味道一般般，你们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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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17


曲悦不会做饭，对做饭的事儿也非常没有天分，曾经闲来无事的时候去厨房凑过热闹，给王大厨填了不少麻烦被赶出来了，后来曲悦还想再过去，王大厨头皮发麻对她说，术业有专攻，让她干好她学生该干的事就行。

不过曲悦在学习上也没有天分，她目前除了画画被老师夸过有天分外，干啥事儿都干不好。



她只能待在客厅里陪着文昭看动画片。

放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曲思文也很爱看，小时候曲悦陪过曲思文看过，很轻松的动画片，一集一个小故事，只不过可惜的是每次曲悦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曲思文就会闹，她一闹曲悦就会赶紧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文昭很乖，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的一动都不动，只有在放广告的时候他才放下靠枕，跑到餐桌前端起方才文宛然给她倒的西瓜汁，摸了摸杯子，似乎觉得还是很冰，又给放下了，再次乖乖坐回沙发上。

真的太乖了，和调皮闹腾的曲思文是两个极端。



“怎么不喝？”曲悦问他。

“太冰了。”文昭说，声音很小。

不愧是姐弟，两个人的声音都属于细细小小的，但文昭的声音更小。



曲悦扭头看向阳台，阳台很小，挂晒着衣服，窗户上摆放着几个绿植，小小的阳台小小的房子，这不就是曲悦喜欢的感觉么。

她走到阳台，外面阳光很大，几盆绿植的叶子被晒的泛着光，绿植养的很好，生命力很旺盛。



文宛然似乎很厉害，父母没有了，还得照顾一个弟弟，家里还能收拾的干干净净，还会…做饭。

曲悦闻了闻，似乎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食物香味儿。

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来说，曲悦觉得文宛然是个很好的人，什么都会，看着文文弱弱的其实内心挺坚强，或许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坚强，总之，文宛然身上优点很多。



但曲悦做不到以朋友的角度来看，她喜欢季真，喜欢的人和一个优点这么多的人越走越近，没有人可以客观去面对。

“文昭，”曲悦回头，“你要不要把西瓜汁拿过来放太阳底下晒一下。”

文昭坐在沙发上，懵懂的看着她。



“试一试。”曲悦对他笑着歪头。

文昭下了沙发，走到桌前双手捧着杯子走到曲悦面前，曲悦拿过杯子放在窗户上。

“能晒热？”文昭问。

“当然能。”曲悦说。



于是两个人盯着杯子，都在等着西瓜汁变热，曲悦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但又觉得挺好玩的。

她低头看着文昭，“你是生了什么病？”

“心脏病。”文昭说。

“啊？”曲悦一惊，她还以为就单纯的体弱多病。



文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器官也生病了。”

曲悦更是挑眉，没听明白，“你是说，除了心脏病还有其他的病？”

“嗯。”文昭点头。

曲悦心里有些心疼，她把西瓜汁递给文昭，“能喝了。”



文昭双手接过，杯子确实是不冰了，他说，“不热啊。”

“当然不热，十月的太阳没有那么厉害，”曲悦蹲在她面前，“这要是七八月的太阳应该可以晒热，让它不冰就行了。”

文昭喝了一口，“嗯，是不冰了。”



她摸摸文昭的脑袋笑了笑，真是乖，怪不得妈妈临终前一直嘱咐她要乖，乖的孩子真的会让人喜欢。



曲悦抬眼，阳台正对面就是厨房，厨房的门是玻璃的，她看见季真和文宛然并排站在灶台前，时不时的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

她走到厨房，拉开玻璃门，笑道，“真真，你也会做饭吗？”



“不会，”季真摇头，“我在打下手，顺便学一学做饭。”

“哦。”曲悦看过去，案板上已经有做好了的菜，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冬瓜炒肉，每一道菜都是曲悦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弄的。



“文宛然，你好厉害。”曲悦说。

文宛然回头朝她笑笑，“都是家常菜，我刚刚听季真说你们家有厨师做饭，味道肯定比不过你们家的厨师。”

曲悦笑着没接话，没想到短短的做饭时间，季真已经跟文宛然说起了这些事情。



“厨房小，曲悦你出去看电视吧，”文宛然说，“还有一个炒菜一个汤就可以吃饭了。”

曲悦摇摇头，“我也看看学学，我不进去，就站门口。”



她这个角度其实什么操作都看不清，被季真和文宛然挡住了，但曲悦就是不想走。

文宛然一边炒菜一边教季真怎么弄，她不知道季真会没会，反正曲悦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什么老抽生抽，她听着都头大，不都是酱油吗，有什么不同？



一共做了四菜一汤，有模有样看起来就很像是那么回事，不用尝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曲悦吃了一块红烧肉，点头，“好吃的，文宛然你厨艺很厉害。”

“你们喜欢就好，”文宛然笑了笑，看向季真，“季真，你喜欢吗？”

“嗯，喜欢。”季真说。



嘴里的红烧肉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想吐掉。

曲悦吃了口米饭将红烧肉咽下，夹了一筷子的西红柿炒鸡蛋塞嘴里，“咳！”

这下曲悦真的是没忍住，弯着腰将嘴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吐在了垃圾桶里。



“甜的？”曲悦皱眉。

西红柿炒鸡蛋齁甜，是曲悦从来没有吃到过的味道。

“不习惯对不对，”文宛然盛了一碗汤放她面前，“我妈教我的，她是外省人，她的家乡西红柿炒鸡蛋是甜口的。”



曲悦捧着汤碗咕噜往下灌，冲掉口中的甜味儿，甜的西红柿炒鸡蛋，曲悦第一次知道，味道太奇怪了，她无法接受，西红柿炒鸡蛋就该是酸酸咸咸的！

不过季真好像很喜欢，吃了不少，曲悦知道她爱吃甜的，但是甜的西红柿炒鸡蛋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吗。



“真真，你不是第一次吃甜的西红柿炒鸡蛋？”曲悦问。

“是第一次。”季真说。

“那你…”曲悦顿了顿，难道真的只有她觉得奇怪吗，她不信了，曲悦伸筷子又夹了一点放嘴里。

不行，还是不好吃。



吃完饭文宛然带着她们出门，说是要去社区医院给文昭拿药。

社区医院不算很近，文宛然说，“平时我一个人去的话坐公交车，三站路，昭昭他晕车，我们就只能走着去了。”

“吃完饭走走挺好的。”季真说，“午饭吃多了。”



吃多了吗，曲悦摸摸肚子，她没吃多，那盘西红柿炒鸡蛋给她吃恶心了，后面吃什么都不得劲。



文宛然牵着文昭和季真并排走着，曲悦很想挤过去，不过路就那么宽，四个人并排走着有点儿挤，她只好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越看越气。

“姐，我走不动了。”文昭晃了晃文宛然的手。

文宛然弯腰半蹲，“我背你。”



文昭趴在她后背上，文宛然双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没能成功，季真扶了她一把。

“背的动吗？”季真问。

“背得动，”文宛然在她扶着情况下站直，说，“昭昭我从小背大的。”

“我是不是长胖了。”文昭说。



“没有，是你长个子了。”文宛然的手捏了捏他的屁股。

季真有些不放心，手悬空着放在文昭的背后，怕文昭会掉下去。



走到社区医院文宛然累的直喘气，她放下文昭，让季真和曲悦帮忙看一下，她去拿药。

“我去吧，”季真拽住她的胳膊，“你坐着歇会儿，在哪拿药。”

“在那边窗口，”文宛然指了指方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昭昭的医保卡，要拿什么药工作人员知道。”

“好。”季真接过卡，去往窗口排队。



文昭的脸煞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文宛然给他接了杯温水，他喝着水对着文宛然扯了个笑容，“我就是中午吃多了。”

“真的吗？”文宛然摸了摸他的肚子，“这里痛不痛。”

文昭摇摇头，“今天不痛。”

“没骗我？”文宛然说。

“嗯！”文昭认真点头，“真的不痛。”

“痛要跟姐姐说。”



曲悦看的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想问问文昭的病又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没想到季真直接开口了。

她拎着一兜子的药，实在是好奇，“弟弟要吃这么多药？他生了什么病？”



问的很小声，应该是怕弟弟听见。

文宛然说，“没关系的，他都知道，昭昭有先天性心脏病，肾也别人少一个，肠子也比正常人要短，身体凝血功能较弱。”



曲悦和季真愣了，曲悦吞了口唾沫，一堆病里面她啥也听不懂，只听明白一个先天性心脏病。



回去路上文昭不愿意让文宛然背他了，说可以走回去，文宛然牵着他，四个人慢慢往回晃悠。

依旧是他们三个走在前面，曲悦在后面跟着，不过回程路上她心里发生了些微变化，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愤懑了。



文宛然挺不容易的，曲悦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十七岁的年龄里，父母没了，还有一个身患多病的弟弟，她可能都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她还是不要用小心思来看不爽文宛然了，只要文宛然和季真之间只是单纯朋友关系，她也可以做到把文宛然当成朋友相处。



“姐，”文昭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指指了指，“小猫。”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垃圾桶边的地上趴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猫，小猫有小又瘦，看得出来是一只白猫，只不过白色毛发被脏污了。



四个人走过去，小猫没什么动静，只有肚皮的起伏能看出来它还活着，文昭蹲下身伸手想摸摸。

“别摸，”曲悦阻止他，“流浪猫身上都不干净，不知道会有什么病毒。”

文宛然闻言也赶紧拿过文昭的手让他别碰。



文昭皱着眉头，“姐，我们把它带回去吧，它好可怜。”

“好，我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文宛然在身上摸索，想找个什么东西。

季真拿出袋子里的药递给曲悦，说，“用袋子。”



曲悦笼着手把药抱在怀里，看着她们两用袋子把小猫装了起来，小猫没有挣扎没有叫唤，她心里有些抵触，说，“要把它带回去养吗，它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会死的吧。”

话音一落，三个人都看了眼曲悦，文昭嘴巴一抿，哭了出来，“真的会死吗。”



“不会不会，”文宛然安慰他，“我们把它送到医院看看，我们救它好不好。”

文昭抹了抹脸，点头，“好。”



回去路上就有一家宠物医院，把猫送了进去，宠物医生说它状态不好，要做一个具体检查，文宛然把猫放在了医院，文昭非要带猫回家，文宛然和季真哄他，告诉他等猫治好了就带回去。

哄着文昭回了家。



把她们送回家曲悦和季真也坐公交车回去，回去路上季真沉默着不说话，曲悦扯了扯她的胳膊，“真真…”

季真扭着头看向窗外，曲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把下巴搭在季真肩膀上，笑道，“真真，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说的。”



听见带着笑意的道歉让季真很烦，她说，“文宛然爸妈刚没，弟弟也身体不好，你这个时候说个死，谁听了会开心？”

曲悦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特意说的，完全是下意识，那只猫看起来就不好，拿回去没准也养不长，到时候不是给自己徒添悲伤么…不养，就不用面对它的死亡。

不过这话不能说，说了听起来很奇怪，曲悦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



季真没说话，曲悦抱紧她手臂，“真真我错了，我会跟文宛然道歉的，你别气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季真回头，看见曲悦的笑脸让她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她实在不喜欢曲悦嬉皮笑脸的道歉。

她再次扭过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心里有些反感和曲悦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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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17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在脑袋边上，季真脑袋动了动，没醒，铃声一直在响，她很困，但意识很清楚，今天是放假，她在家里床上，不是在宿舍，那么响的就是她的手机不是曲悦的手机。



想到这一点季真朝着铃声响的方向摸过去，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看见来电显示她眼睛睁大了，赶紧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季真说。

“有没有打扰你睡觉？”文宛然声音有些着急，“我知道这么早找你不太好，不过我没有办法了，昭昭早上起来上厕所撞到门上，鼻子一直在流血，他凝血功能不好，血止不住。”



季真立马下了床，“快打120.”

“我打了，120马上会到，”文宛然说，“可是我一个人害怕…爸妈不在以后这是昭昭第一次出事，我害怕，季真。”

“我马上过去陪你！哪个医院你发消息给我。”



她用最快的时间洗漱换衣服，打开房门时又返回，拉开桌子抽屉拿上钱包，走出房间看了眼隔壁，现在还早，才刚过七点，曲悦应该没醒，她还是不喊曲悦了，省的曲悦又说了什么让人心情不好的话，国庆假期那次已经让季真很烦了。



季真到医院时文宛然等在急诊室的手术室前，她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侧面碎发垂落挡住她半张脸，她穿着鹅黄色套装睡衣，右边胸口一个上一个白色小兔子，兔子是立体的，此刻兔子就像她本人一样，也耷拉着脑袋。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文宛然，从知道文宛然家里发生变故后她第一次接触文宛然时，文宛然表现的就很礼貌，表面上看不出来她刚刚遭受过打击，但季真知道，她一直在隐藏悲伤，然而此刻她才真的看见悲伤的文宛然。



她太了解文宛然此刻的内心了。



季真坐到她身边，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文宛然的后背，“昭昭会没事的。”

文宛然抬起头，眼圈和鼻子通红，很明显刚刚哭过，这下子被季真一安慰，她鼻尖再次发酸，想说话但是喉咙很堵，怕自己张嘴会哭出来，她只好点点头。



“想哭就哭，”季真看出她的情绪，抚摸着她后背，“没关系的。”

人的情绪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没人安慰可能会坚持住，一旦有人安慰有人陪着，情绪就会不受控制，文宛然低头哭了出来，很小声，怕打扰到别人。



哭声细小隐忍，季真听着心里揪着难受，她牵起文宛然，进了厕所，推开隔间门拉着文宛然进去，关上了门，说，“哭吧，不要压着哭。”

文宛然无法再隐忍，声音大了起来，季真犹豫了片刻，张开胳膊抱住了她。



摸着文宛然的后脑勺，静静陪着她。



不知道哭了多久，文宛然抬起头，季真恰时递给她一包纸巾，她抬眼，“谢谢。”

“哭出来是不是好多了。”季真说。

“嗯。”文宛然擦了擦脸，“好多了，真的谢谢你，爸妈走后我都没敢这么哭过，怕昭昭听见他会跟着哭。”



“以后我会在的，”季真看着她，“我会一直陪着你。”

文宛然愣住了，她抬起眼皮，她眼睛不大，单眼皮，眼圈发红因为哭过还有些肿，这样的眼睛真的算不上好看，季真却也看的愣了。



两人在厕所隔间里互相看着，季真喉咙滑动，她转过身打开门，“那个…去看看昭昭吧。”

“好。”文宛然轻咳一声，缓解内心奇怪的感觉。



曲悦推开季真的房门，果然没看见人，她在阳台喊了半天季真都没反应。

可是季真能去哪呢？

她下楼寻找了一遍，钢琴房也看了，没看见人。



胡姨站在院儿里浇花，对她笑道，“找小真呢？”

“对，”曲悦走了过去，“胡姨你看见她了吗。”

胡姨点点头，“看见了，一大清早就出门了，跟我说去找同学。”

“找同学？找什么同学？”

“那我不知道了，”胡姨关了水，说，“你应该知道吧，你两不是天天在一起。”



曲悦想了想，季真跟班里同学关系都是淡淡的，要说在假期的早上能过去找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她撇撇嘴，有些不高兴，季真大清早去找文宛然？都不跟她说一声？



“小悦。”她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曲悦抬头，老爸站在二楼他书房的窗边看着她，说，“过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哦哦，来啦！”



曲悦笑着跑到老爸书房，老爸今天也休假，穿着一身灰麻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

“过来坐。”老爸放下书。

曲悦坐到老爸对面，有些拘束，“怎么了，爸。”



“我听你们蔡老师说，你在学画画，想考美院？”

“啊，”曲悦点点头，“是的。”

老爸靠在沙发背上，“她还说你画得挺好的，说你艺考应该没有问题，还说你只要文化课努点力，考美院难度不大。”



曲悦双手不自觉握紧，轻轻笑着，“其实画的一般般。”

老爸端起桌几上的茶杯，轻吹一口，“怎么不告诉我。”



“我…”曲悦不懂老爸的意思，是不赞同她学美术吗？她吞了口唾沫，说，“我画的不好的。”

“学画画不便宜，我问过蔡老师了，画画课费用、买工具颜料都不便宜，”老爸放下杯子，说的很慢，“你有钱吗。”

“有钱的…”曲悦小声说着，很心虚，老爸什么意思？



老爸叹了口气，曲悦听见更紧张了。

只见老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几上，“你应该跟我说的，你想学什么我会不支持你吗？”



曲悦微愣，抬眼，老爸正看着她。

原来老爸是这个意思，她心跳加速，第一次被老爸支持，让她浑身飘飘然。



“密码是你生日，”老爸说，“平时给你的零花钱就是零花钱，你想要另外花钱干什么就跟我说，钱不够了我给你打，你想学画画这是好事，不用藏着掖着…蔡老师把你的画发给我了，我看了，画的挺不错的，你努努力，争取考上美院。”



曲悦笑容忍不住放大，老爸夸她了，老爸居然夸她了，长这么大，老爸第一次夸她了。

她拿过卡，笑道，“谢谢爸爸，我会努力的。”



曲悦要开心坏了，她回到三楼，下意识打开季真的卧室门，想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季真，看见空的房间她想起季真不在家。

去找文宛然了。



曲悦的好心情瞬间降了下去。



文昭状态稳定了下来，不过医生说需要住院一段时间，说是他心脏需要住院观察，文宛然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

“能不能陪我回家一趟，”文宛然说，“我去拿一下昭昭的换洗用品。”

“好。”季真说。



回到文宛然家，看见了躺在门口鞋垫上的小猫，猫已经被收拾很干净了，通体白色，看见有人它很小声喵了一声。

文宛然蹲下摸了摸它，“猫挺黏人的…其实我不太想养它，给它治病就花了很多钱，但是昭昭非要养，我怕他心脏承受不了只能答应下来，不过它很乖，每天都会在门口等着，有了它昭昭也开心多了。”



季真也蹲下摸了摸，小猫确实很乖，任由她抚摸，“那就养着吧，你要是差钱…我有。”

文宛然猛地看向她，季真也扭头看着她，“我身上有些钱，我可以借给你。”

“我…”文宛然鼻尖又有些酸，“可是我会很长时间还不了。”

季真摇摇头，“没关系，那就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说。”



文宛然垂下头，片刻后说道，“其实我有亲戚，叔叔、姑姑，还有舅舅，不过这些年爸妈总是要借钱给昭昭治病，一来二去的，他们就不跟我们来往了。”

声音里透着很浓的哽咽，季真搂着她，搓了搓她的胳膊，“你爸妈出了事，他们也不露面帮个忙？”



文宛然摇头，“你知道我爸妈怎么死的吗，我爸本来是个车间主任，拿着死工资，昭昭的病要花的钱太多，他辞了工作跟人去干了脚手架外包工程，工程老板拖欠三年工程款不给，八月份爸妈还有其他一些人去工地要钱，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文宛然浑身颤抖，季真搂紧了她。

“帮忙？”文宛然冷笑一声，“他们听说我爸妈死了确实出现了，抢走了赔偿款，只留下一点点，这么多年爸妈确实欠了他们不少钱，可是…他们都没有想过我和昭昭两个未成年以后的生活吗。”



季真无法去安慰她，想了想说，“你爸的工程款呢，给了吗？”

“我不知道，那些人说根本不欠我爸结款，让我拿出证据，我上哪拿证据，我也不懂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

“报警呢？”季真很是气愤。

“没用，没有证据，”文宛然擦了擦脸，“好了，不说这些了，昭昭等会醒过来身边没人他会害怕的。”



她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季真跟了过去，上回来她没进来过，房间里很温馨，有两张单人床。

“你跟昭昭睡一个屋吗？”

“昭昭有自己的房间，爸妈不在了以后他不敢一个人睡，我就把他的小床移过来了。”



卧室窗户边还有一个…盖着花碎布的木质钢琴。

“你会弹钢琴？”季真有些意外。



文宛然从柜子里拿出包，点点头，“嗯，小时候很喜欢，爸爸给我买的。”

她顿了顿，“我打算卖了它，换点钱。”

季真喉咙很紧，她太能懂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感受了，她想让文宛然别卖，但又觉得这些话太轻了，她转念说道，“以后，你会有机会再弹琴的。”



“随便了，”文宛然说，“我现在只想昭昭没事就行，这些身外之物的…我已经不敢想了。”



季真走到窗户前，掀开碎花布，抬起钢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轻轻点了点。

钢琴发出几个好听的音节，这钢琴不需要调音，一听就知道主人经常在弹。



文宛然回过头，这几个音非常有节奏，她说，“你也会弹？”

“嗯，我高一才学的，没有你时间长。”

文宛然放下包，走到她身边，“你也会钢琴？我居然不知道，亏的我高二就到了七班，一点都没发现。”



“很正常，高二的时候我们之间都没怎么说过话，”季真翻开钢琴上的琴谱，笑了，“这首我也会，要不要一起弹一个？”

“嗯！”文宛然猛点头。



两人坐在琴凳上，一左一右，不同的两只手出现在琴键上，互相对视一眼，一起按下了琴键。

这首曲子两个人都很熟悉了，不用去看谱，各自看着对方。

秋天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文宛然的眼睛还有些肿，不过里面有着季真能懂的喜悦。



是音乐让她们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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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17


风沙沙地从窗口吹进，吹动了钢琴上面的碎花布，布的一角随风而动，像是在翩翩起舞，为她们的音乐而伴舞。

一曲终了，季真和文宛然相视一笑，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



“你真的高一才学？”文宛然为她鼓掌，“我五岁开始学钢琴，中间断断续续的，也算是学了好多年，刚刚差点没跟上你。”

“其实音乐是互通的，只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弹起来不难。”季真说，“你很厉害，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文宛然摸了摸钢琴，嘴角边带着苦涩的笑，手指将钢琴键摸了个遍，喜爱之情不用言语。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盖上盖子，将碎花布小心盖好，“走吧。”



“嗯。”季真点头。



两人走出卧室，看见了小猫迈着又小又细的腿朝她们跑了过来，在文宛然的裤腿上抓了抓。

文宛然把它抱起来，有些头疼，“猫要怎么办呢。”

“找个宠物店寄养？”季真提议。



文宛然否决了，“很贵的，我一去学校就是两周，放这么长时间…太贵了，钱我得留着给昭昭请护工。”

季真摸着猫的脑袋，“可惜我不能擅自做主带个猫回去。”

“曲家人对你不好吗？”文宛然问她。

“不，很好。”季真说。



“我明白了，”文宛然说，“对你再好毕竟也不是自己的家，心里总归是不自在的。”

季真的手一顿，心里像是被猫挠过，很痒。



文宛然亲了亲小猫，说，“它还没有名字呢，你要不给取个名字？”

季真取名不擅长，唯一取过的名字是那颗橘子树，她说，“留给昭昭取吧，他的猫。”

“昭昭叫它小咪，说是猫猫都叫小咪，”文宛然笑笑，“他哪里会取名字，你取吧，我们一起捡的，你也有份儿。”



小猫的小爪子在季真的手里，小爪子只有她一个手指那么粗，太瘦弱了，似乎一个不注意就会养不活。

季真说，“叫未来吧，希望它在你的养护下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未来…”文宛然细细琢磨，点头，“真好听，那就叫未来了，也希望…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小猫最后文宛然放在对门邻居家，邻居家有个七十多岁的奶奶，人很慈祥，很乐意帮忙照看小猫。



她们到医院文昭已经醒了，不吵不闹的躺在床上吊着水，看见季真他很虚弱地喊道，“季真姐姐。”

季真点点头，“身上痛不痛？”

“不痛的。”文昭说。

文宛然手颤了一下，给他掖了掖被子，“饿不饿，姐姐给你买吃的。”



“我想吃鸡腿。”文昭说着又改口了，“不是鸡腿也行的。”

“行，姐姐给你买鸡腿吃。”



走出病房，文宛然捂住了嘴，难掩伤心。

季真轻拍她后背，“怎么了。”

“医生说，昭昭发病会很疼，”文宛然转身将脑袋伏在季真肩膀上，“可昭昭说不疼…我平时问他，他也说不疼，他才八岁…”



文昭的懂事让文宛然难过，而文宛然的难过也让季真很心疼，又不知道说什么去安慰她。

季真说，“我帮你找个护工吧。”

“你知道怎么找吗？”文宛然抬头。

“不知道，但医院肯定有人知道，医生护士、患者家属，我可以问人，”季真掏出纸巾，“擦擦眼睛，别让昭昭看出来了，你去给他买吃的，我去问人。”



“好。”文宛然吸吸鼻子，说实在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找护工，她愁的连吃饭喝水都没心情，多亏了有季真在。



买完吃的回来季真还没回病房，文宛然摇起病床，坐在床边打开盒盖。

文昭看了一眼，“炖鸡腿…”

文宛然知道她想吃的是炸鸡腿，笑道，“等你出院了姐姐给你买炸鸡腿，今天只能炖鸡腿，你闻闻，很香哦。”



文昭吸吸鼻子，是很香，他伸手拿起鸡腿咬了一口，吃了满嘴油。

“季真姐姐走了吗。”文昭含着鸡腿，含糊不清道。

“没有哦，等会会来。”

“哦，”文昭又咬了一口鸡腿，“那曲悦姐姐今天没来？”



文宛然帮他擦了擦嘴，“你喜欢曲悦姐姐？”

“嗯！她很有意思，也爱笑。”

“她上次都惹哭你了你还喜欢？”



文昭嚼着鸡腿，仰头似乎是在回忆上回惹哭他的情形，片刻后摇摇头，“没事啊，反正小咪被治好了，我原谅她了。”

“你还挺大方，”文宛然转移话题，“季真姐姐你不喜欢？”

“也喜欢，不过小真姐姐…我不敢跟她多说话。”

“为什么，她又不会打你骂你，她人很好的。”



文昭对着碗噘着嘴，文宛然给他喂了一口汤，他吸溜着喝下，说，“不知道，我还是更喜欢曲悦姐姐。”

话题又绕了回来，文宛然说，“季真姐姐给猫取了个名字，叫未来，喜欢吗？”

“怎么写？”文昭说。

文宛然放下饭盒，点开手机写下了未来两个字，“这么写。”



“哦。”文昭想了想，“没有小咪好听。”

文宛然笑了，“不懂欣赏。”

“你喜欢吗？”文昭反问她。

“我很喜欢。”文宛然说。

“那就行了，你喜欢名字，我喜欢小猫，咱俩公平喜欢。”文昭说。

文宛然戳戳他的脸，“小鬼。”



季真回病房时文昭又睡着了，她给文宛然一个收费单，说，“护工的收费单，先交了半个月的钱，明天早上七点她会过来上岗。”

文宛然看了眼单子，220块一天，半个月就是三千多。

“好贵。”文宛然说。



季真说，“还好了，这种全天型护工就会稍微贵一些，昭昭一个人在医院，贵就贵点吧，钱什么的先别担心，不够找我。”

“谢谢你。”文宛然抱了抱她，“季真，有你真好。”



季真在医院待到了晚上，陪着文宛然和文昭吃完了晚饭，回到曲家已经十点多了，一楼没什么人了，只有胡姨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真回来了，”胡姨说，“晚饭吃了吗，没吃胡姨给你下面。”

“谢谢胡姨，我吃过了。”

“好，那回房吧，小悦惦记你一天了。”



季真还没上到三楼，走到二楼时上面一个人影冲了下来，以季真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抱住了季真。

季真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才没让自己倒下。

“你回来啦，”曲悦高兴坏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找文宛然了吗？”

“嗯。”季真拍拍她后背，“你再动一下我两都得滚下去。”



曲悦松开她，挽着她的胳膊，“你找文宛然干嘛呀？”

“文昭发病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季真抬腿往上走。

“哦，”曲悦跟着她，“你怎么不喊我一起，我也能帮忙。”

“你没醒。”

“没醒可以喊醒我，你一喊我立马醒的。”



季真走到房门口，“喊你干嘛，让你去给人家添堵？”

“啊…”曲悦一顿，晃了晃季真胳膊，“那，文昭怎么样了。”

“稳定了，”季真看向自己胳膊，“还有事吗？”

“有，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分享。”曲悦对她笑笑。



季真拧开门把，“我先洗澡。”

曲悦放开手，“那我等你。”



季真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医院这个不太好的地方回来，刚刚有那么一秒，她无法接受曲悦笑嘻嘻的脸和笑嘻嘻的声音。

一定是太累了，季真摘下发绳，进了浴室洗澡。



为了缓解疲劳她泡了个澡，累的在浴缸里睡着了，后来是水凉了才让季真惊醒，她起身离开浴缸。

慢慢吹干头发，走出浴室躺上床，拿过手机看了眼。

半小时前文宛然给她发了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刚刚在洗澡，睡了吗。



-还没呢，隔壁陪床的大叔打呼声太吵了，还好昭昭睡得很香。

-那还是不够困，真困了到头就能睡。

-今天很谢谢你，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季真笑了笑，打字给她回过去。

“真真，你洗好了吗？”阳台传来曲悦小声的喊声。

她叹口气，起床穿上外套拉开阳台门。



曲悦双手撑在两个阳台之间的栏杆上，见她出来笑着跳了一下，“你洗好啦。”

“有什么事？”季真站到她面前。

曲悦指了指天空，“你看，星星。”



季真仰头，今天是个大晴天，夜晚的天空闪烁着不少星星，半圆的月亮，很是好看。

她低头在手机打字：今天星星很好看，你要是睡不着可以看看。



“今天爸爸找我了，”曲悦笑着看着星星，“蔡老师跟他说了我学画画的事儿，我以为他找我是不想让我学画画，我还挺紧张的，没想到他给我一张卡说支持我，我真是没想到，不知道多少钱，应该不会少。”



季真盯着手机里文宛然的名字，突然想到了今天白天文宛然在她怀里哭泣的样子。

人与人之间，有着很大的不同，有的人在为钱发愁，而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为钱发愁。



“他还夸我画得好，”曲悦实在太高兴了，右腿弯着脚尖晃悠，“真真，你知道吗，他第一次夸我，第一次说支持我。”

季真脸色沉寂，“曲叔是你亲爸，当然会支持你。”



“不是这样的，”曲悦轻轻摇头，笑道，“你不知道，爸爸一直觉得我很平庸，学习不好，初中的时候爸爸就说不指望我以后怎么样，上一个普通高中普通大学就行，没想到我实在没出息，高中都没考上。”



说着曲悦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又抬起头，“中考成绩出来那段时间我真的没脸见爸爸，我考那么差，以后没学上了要怎么办，我才十几岁，难道要去打工了吗，我不知道原来可以花钱上高中，真好，我一定会努力考上美院。”



曲悦眼睛亮晶晶的，喜悦盛满了她双眼，就像星星钻进了她眼睛里，发着光。

这光让季真心里很沉闷，她说，“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就算你考不上美院，你也不会缺钱，你的生活也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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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17


曲悦感受到季真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变化，具体哪里有变化又说不好，只是一种属于女生的直觉，暂且说不好这种变化在哪里。

但有一种变化是不需要去说的，眼睛一看就能看出来变了的，是季真和文宛然的关系。

变得很亲密了。



每次她画画课结束回到宿舍，文宛然必定会在，她们肩并着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为了方便文宛然过来，季真单独买了一把椅子，文宛然已经不需要再借用曲悦的椅子了，曲悦悻悻地坐到自己椅子上，听着身后两人的说话她觉得很刺耳。



文宛然的声音明明很细很轻，但曲悦听着浑身刺挠，她闭着眼睛，恨不得去撕开文宛然的嗓子，不准说话，不准笑！

她双手握拳，浑身颤抖，又逐渐平息。



曲悦慢慢睁开眼，后背起了一层薄薄冷汗，她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如果让季真知道，善良正直的季真一定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嗯，对，就是这样，”季真愉悦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很聪明，一点就通了，这题跟刚刚那题看着差不多，但是有一个很深的陷阱，很容易套用上一题的公式，你没上当。”

“那是你教的好。”

“还是你悟性大。”



两个人互相吹捧…不，曲悦知道也不算是互相吹捧，季真确实很厉害很会教，而文宛然也很聪明，尤其是有了曲悦这个笨的做对比，文宛然就会显得更聪明。

她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站起身而往后滑，发出了声音，文宛然往身后看了眼，“哦，曲悦你都回来了？”



文宛然看了眼时间，“真快啊…十点多了，今天就到这了？”

“好，”季真说，“明天你是不是要离开学校几天？”

文宛然收拾着课本，点头，“我跟蔡老师请了三天假。”

“替我向昭昭问好，跟他说我放假了就去看他。”



站在衣柜前的曲悦竖着耳朵，文宛然明天要离开学校了？

那岂不是说明未来三天她都不在？

她心情又好了起来，扭头跟文宛然笑着摆手，“晚安。”

“晚安。”文宛然也对她笑笑，抱着课本离开了宿舍。



第二天文宛然果然没出现在教室，曲悦可以一人独享季真，去食堂用餐也不再三人行，她挎着季真的胳膊蹦蹦跳跳，就像是回到了高一高二，无论干什么只有她们两。



“别蹦，”季真说，“多大人了。”

“多大，十七呀，”曲悦笑道，“还没成年呢，不大。”

“你稳重点。”

“你放开点，”曲悦挎着她跳上食堂台阶，“你比我还小几个月呢，干嘛要这么老气横秋的，真真，咱们现在正处在青春期！”



食堂门口人多，她差点撞到人，季真把她往自己身边扯了一下，啧了一声，“看吧，让你别蹦。”

“知道啦。”曲悦吐了吐舌头，把怀里课本递给季真，“我去给你打饭，你去二楼占座！”

她推开玻璃门进去，又差点撞到人，季真一脸黑线。



曲悦端着餐盘上了二楼，看见坐在窗户边的季真，她走过去，“给你点的牛胸骨面。”

“嗯，”季真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卫生间。”

“好好，你去吧。”曲悦把面端到季真位置上，坐在她对面。



桌上放着课本和季真的手机，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吓的曲悦一个哆嗦，她朝卫生间的方向看过去，季真还没走到卫生间。

曲悦拿过手机，来电显示让她如鲠在喉。



文宛然。

曲悦又放下了手机，电话自动挂断，几秒后，电话又响了，她拿起手机接通。

“季真，”文宛然说，“能不能帮个忙，我在医院走不开…”

曲悦打断她，“我不是真真。”



“曲悦？”文宛然一愣。

“嗯，真真上厕所去了。”

“哦哦，那我等会再找她…”文宛然想挂电话，但实在是太忙了，文昭黏她的紧，她又不想当着文昭面打这个电话，她又说道，“你帮我给她带个话吧。”

曲悦没说话。



“你帮我告诉季真，未来不太好了，”文宛然说的很快，“我现在只能找季真帮忙，能不能让她下午放学后离校去看看未来。”

“O22床家属！”电话里有一道很响的声音。

“来了来了！”文宛然应道，又对着电话说，“曲悦，麻烦你了。”



文宛然匆忙挂了电话，都没给曲悦说话的机会，她拿着手机有些听不太明白。

未来不太好了是什么意思，预言家？

预言谁的未来，谁的未来不太好了，曲悦琢磨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跟个暗号似的…



曲悦眼神闪烁，暗号，是，一定是什么她听不懂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季真知道。

季真居然跟文宛然有了独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



她看见季真从卫生间出来朝着她这边走过来，曲悦心里在疯狂叫嚣，她要不要给文宛然带话，要不要，她不想给文宛然带话，那个她们之间的秘密，她不想带。

她不想，不想。

她又凭什么要给她们当传声筒！



曲悦删掉了文宛然的来电记录，把手机放在原处，做好这一切季真也刚好坐了回来，她心跳如雷，生怕被季真发现。

不过曲悦很快就后悔了，文宛然又不是不回学校了，等她回来，一问季真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自己这愚蠢的操作根本就瞒不了多久。



但是一想到季真和文宛然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就让曲悦内心快要疯了，她和季真之间都没有这种让人听不懂的暗号，文宛然她又是凭什么。

曲悦被坦白和隐瞒折磨的无法认真思考，画画课上一直走神儿，被老师说了好几遍了。



“曲悦，”老师走到她身边，“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的话你就提前回宿舍吧，马上要艺考了，这段时间可得照顾好身体。”

曲悦想说自己没事儿，但能提前回宿舍又让她很心动，她点点头，收拾了东西离开画室。



也不算太早了，比平时早半个小时，现在刚过九点半，曲悦去了小吃街买了一份豆仔糕，决定回去跟季真说实话道歉去。

她推开宿舍门，没推动，曲悦怔了一会儿，从书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挺不习惯的，很少她回宿舍需要自己拿钥匙开锁。



宿舍里没人，曲悦把豆仔糕放在季真桌上，坐到季真的椅子上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到自然挂断没人接，她又打个一个，刚响两声，就没了。

曲悦举着手机，又点了一次拨打，响了四五声后再次没了。



这是人为挂断的。

她知道，季真已经知道了。



曲悦浑身发麻僵硬，季真一定会生气的，季真本来就对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还让自己在季真心里越来越讨厌。

曲悦搓着胳膊，是她自己把事情弄砸了，怪不了任何人，是她自己心思恶毒。



她坐了很久，等着季真回来，季真一夜都没回来，桌上的豆仔糕已经变得冰冷、僵硬，不能再吃了。



“咔哒”一声，很轻的声音。

曲悦像是被解了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口，笑道，“真真，你回来了。”



季真满脸疲惫，眼圈还有红血丝，似乎是没想到曲悦这个点是醒的，她微愣片刻，垂下眼眸，反手关上门脱掉了外套。

曲悦笑着要去接她的外套，“真真…”



季真闪过了她，将外套放在椅背上，她拿上睡衣进了浴室冲了一个很快的澡，出来看见站在门口堆着笑的曲悦。

她心里厌恶，伸手推开了曲悦，“别挡着。”

“哦哦。”曲悦让到一边。



季真看了眼时间，还能睡二十三分钟，她定了个闹钟，躺到床上一秒入睡，闹钟响的时候季真很快睁开眼睛，头有些疼，这二十多分钟睡的比不睡还要痛苦。

她给自己留的时间刚刚好，不敢耽误，起床穿衣服，瞥见了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的曲悦。



曲悦一脸笑意，说，“真真，我跟你道歉。”

季真沉默着穿衣服，曲悦站到她身边帮她递袜子，笑的很讨好，“我错了。”



季真穿上鞋袜，拎着书包就要离开，曲悦怕极了她这幅不肯说话的模样，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真真，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没听懂文宛然的话，她说的快，我没听懂她就挂了。”

“原话传递不会吗？”季真开口，“实在听不明白，她怎么说的你怎么传，很难？”



“不不，”曲悦摇头，“不难，我…我就是忙忘了。”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在狡辩。

季真忍了忍，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为什么要删掉我的通话记录。”



“我…”曲悦辩无可辩。

季真抽走胳膊，说，“曲悦，你这样不尊重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影响到了一条生命，未来死了。”



“啊？”曲悦听不懂，‘未来’到底是什么。

季真看着她，“那只流浪猫，那只你说会死的流浪猫，真的死了，满意了？”



曲悦震惊到说不出话，她看着季真离开宿舍，那扫视在曲悦身上厌恶的眼神让曲悦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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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十五章 17


曲悦走出艺术大楼，被风吹得打了个摆子，下着小雨，她后退着进了室内。

好冷。

冬天好像悄无声息地就来了，来的让曲悦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身上的衣服穿得不够厚，看来明天要加一件毛衣了。



“曲悦，你是不是没伞。”画画课的女同学拍了拍曲悦肩膀，“我有伞，一起回宿舍吧。”

“谢谢。”曲悦对她笑笑。

她钻进同学的伞下，伞不够大，两个人有些勉强，对方自来熟地挽上曲悦的胳膊两人挤在一块儿，这才没让雨打在她们身上。



曲悦看了眼两人的胳膊，很不习惯，她没跟除了季真以外的人这么亲密过，同学没有别的意思，曲悦也只好忍着。

同学说，“下个月要艺考了，真的好紧张。”

“嗯。”曲悦淡淡回应。



她的淡然让同学羡慕，“你肯定不会紧张，你的画是班里最好的。”

“也紧张。”曲悦说。

她也紧张的，只不过目前她的注意力还不在艺考上，文宛然请了三天假，今天已经回来上课了，季真也冷了她两天，在今天看见文宛然时曲悦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



曲悦走到宿舍门口，门缝里透出光亮，她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曲悦没有进去，转身靠在门边墙上，她不敢进去，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文宛然，她更害怕看见季真和文宛然说笑而不理会她。



走廊里有些凉，曲悦抱紧怀里的书袋，不知道是不是冷的，她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双手隔着衣服不停搓着手臂，有人时不时从她面前走过，曲悦低着头不想去看，更不想去面对。

肚子有些疼，疼的挺突然的，小肚子坠着疼，很陌生的疼痛，以前没有这么疼过。



身边突然有了光线，曲悦抬头，文宛然打开门站在门边看见她愣了。

“文…”曲悦勾起嘴角。

文宛然走出宿舍没有看她，也没有理她。



曲悦进了宿舍，宿舍里的温暖让她身上松弛了一些。

季真坐在书桌前，她身边的垃圾桶里有两个吃完了的豆仔糕的纸盒。



刚刚缓和的身体再次起了鸡皮疙瘩，曲悦颇为难受，她放下书袋搓搓胳膊，说，“真真，我的作业今天课堂上写差不多了，就几个题不会，你帮我看看吧。”

“嗯。”季真应声。

曲悦拿过数学卷子，推着自己的椅子到季真身边，用脚拨弄开文宛然坐过的椅子。



季真拿过她的试卷，看了眼题，翻开数学书放在曲悦面前，“这题和这个一样，你自己琢磨。”

“你跟我讲讲嘛，”曲悦说，“我自己琢磨不明白的，我…没那么聪明。”

“这题我说了不少于十遍，你还是不会，我觉得不如让你自己琢磨，加深印象。”



季真站起身，“我先去洗澡。”

“哦。”曲悦点头，抓了抓脸。

她的感觉没有错，季真已经开始对她态度变了，这和上次梁宇航两人冷战不同，那次季真不愿意搭理她，也几乎不和她说话，现在的季真会搭理她，也跟她说话，但也仅次而已，态度很冷冰冰。



这种态度还不如上次的冷战，冷战…说明季真还是在乎她的，此刻的冷漠，才是最可怕的。



曲悦洗完澡出来季真已经睡了，她关掉宿舍的灯躺在床上，肚子还是很疼，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睡醒了明天应该就不疼了。

第二天曲悦肚子还是疼，比昨天更疼，疼的她一上午埋在桌子上没有力气。



熬到中午放学，她要去医务室看看，否则下去的课一定坚持不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想让季真陪她，还没离开座位，看见季真和文宛然结伴离开了教室，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下。



“你还好吧，”邹金玉站了起来，“趴一上午了。”

曲悦摇摇头，“还好。”

她离开座位，脚下晃了一下，胳膊被人抓住。



“你的嘴倒是比腿硬，走，送你去医务室，要是死我跟前儿了我都说不清。”

“谢谢。”曲悦说，她确实很需要邹金玉的帮忙。

走了两步，曲悦肚子扯着疼，邹金玉的手搂住她的腰，说，“靠着我，省的等会下楼你滚下去。”



曲悦没靠。

邹金玉说，“你滚下去了是小事，把我带下去可就事大。”



曲悦赶紧靠了过去，下楼的时候特别小心，真的怕自己摔下去把邹金玉带下去了。



校医给曲悦检查了一下身体特征，说，“没什么事情，都正常…你肚子怎么个痛法。”

“这里痛，”曲悦指着小腹，“像是往下坠，也总是拉肚子，拉完还是疼。”

“月经来了吗？”

“来了。”曲悦说



校医点头，“那应该是痛经，别担心。”

“痛经？”曲悦不懂，“可是真的很痛，而且我以前来月经也不痛的。”

“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人就是会很痛，痛经这事儿也是说不好的，有的人来月经十几年了突然有一天痛经了，”校医笑笑，“妈妈没告诉过你这些事吗？”

曲悦微怔，摇摇头。



“不用担心，我给你吃一片止疼药先看看效果。”校医给她拿了药，说，“午饭吃了吗。”

“没有。”

“先去吃个饭，不能空腹吃药。”



“哦。”曲悦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旁双手抱胸的邹金玉啧了一声，“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自己去吧。”曲悦不太想麻烦邹金玉。



“麻烦，你躺着吧，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还想乱跑，到底想吃什么，”邹金玉说，“说，别磨叽，我饿死了。”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曲悦立马说道。

邹金玉转身就走。



曲悦第一次感受到痛经，也是第一次听说痛经这个词儿，她以前不痛经，季真也不痛经，她也不知道这种事儿，今天体会到这种让她恨不得抱着自己在地上滚上几圈的痛，太痛了。

吃了药之后曲悦下午就好多了，能感受到小肚子的地方有着不适感，不过已经不疼了，原来止疼药效果这么厉害。



身体上的疼痛没有后心理上的感觉就会涌出来，她看着季真的背影发着愣，季真和文宛然座位很近，隔着一个过道就是，下课后文宛然会把自己的凳子拉到季真身边，两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她们好开心啊，她们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亲近呢，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季真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她了。



“咳！”曲悦低头咳嗽一声，掏出桌子里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刚碰到嘴巴，杯子被人强制拿走了。

“活该你笨死，”邹金玉说，“你这水昨天的了吧。”

曲悦眨了眨眼，已经不记得这水是不是昨天的了。



邹金玉给她重新接了杯水，放在桌上，“我可不想再送你去医务室。”

“谢谢。”曲悦对她笑笑，虽然邹金玉说是这么说，但今天邹金玉帮了她很多，她这个谢谢是发自内心，不是平时的敷衍。

水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很暖和，她喝了一大口，温度入喉刚刚好。



邹金玉有句话说对了，她的确是笨死了，她太笨了，但凡她聪明一点，季真会不会也会对她刮目相看；又或者但凡她聪明一点，也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来月经的这几天曲悦一直在自我消化，痛经让她没有精力去管太多，经期走了之后曲悦身体恢复了生龙活虎，也恢复了往常，主动贴着季真，不管季真愿不愿意她都贴上去。

“真真，晚上我们一起……”



她话没说完，在扎头发的季真转了个身看着曲悦，眼神里有着震惊和不解。

曲悦心口一跳，她知道季真为什么震惊，大概是觉得在发生了这些事后她还能一副没事人一样，曲悦立马改口，“真真，我跟你道歉，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不，我以后不碰你手机，有电话你没接到我会告诉你绝对不会擅自接了，真真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季真没说话，用头绳绑好马尾，拿过扫把准备扫地上掉落的头发，扫把被人拿走。

曲悦扫着碎发，季真斜睨一眼拿过桌上的课本转身离开宿舍。

曲悦扫干净地上，扫把随便一放，抱着自己的书袋也跟着出去了。



“真真。”她跑着跟上季真，跟往常一样搂着季真胳膊。

还没碰上，被季真甩开了。

曲悦喉咙哽了一下，笑，“真真，我真的真的错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季真迈着步子，“事情已经发生了，猫已经没有了。”

曲悦跟上，“我…我真的意识到我的错误了，我真的不知道‘未来’是猫，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会不跟你说，真真，你给我个机会吧，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你什么都不用做，做什么也没用，猫回不来了。”



曲悦被堵住，她知道自己这次做的事情过错之大，害死了一条生命，她是罪人，是恶人。

“真真，”曲悦说，“我去跟文宛然道歉，也去跟文昭道歉，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买一只小猫送给文昭赔罪…”



季真停下脚步，扭过头，曲悦笑眯眯的，见她看过去曲悦甚至笑得更深。

季真从心里到身体都对她的笑容感到不适。

“你觉得钱可以解决一切吗？”季真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曲悦，”季真看着她，“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吗，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做错的样子吗？”



曲悦说不出话来，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事情发生后就知道自己错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弥补，就像季真说的，做什么都没用，猫已经死了。

她越说不出来，脸上的笑变得越大。



季真转身抬腿，“既然没觉得自己错了，就别假惺惺的过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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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17


“呕！”

“呕！”

曲悦抱着马桶干呕，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回了，吐的她嗓子眼儿都疼。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没有乱吃东西，这两天胃口本来就不好，她吃的清汤寡水，也不是吃坏肚子了怎么就总是吐。

曲悦漱了口躺上床，点开手机看了眼，凌晨四点四十二，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就是起床时间，此刻她却特别清醒。



应该说是整晚都很清醒，没有一点儿睡意。



曲悦扭头看向对面，季真睡的很沉，她能听见季真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她羡慕又想靠近，想贴着季真，想抱着季真，想和她睡一张床上闻着季真身上的味道。

那样的话，她应该也能很快入睡吧？



眯着眼睛想睡觉，又想快点天亮，这样睡不着的滋味儿太难受了。

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胃里又往上反酸，她捂住嘴下了床，光着脚跑进卫生间。



就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了，酸水儿都吐没了。



镜子里的她双眼通红，不知道是睡不着熬的，还是吐的，很像是哭过。

哭…她没有哭，她从来都不敢哭。



曲悦轻轻叹气，镜子里她是面无表情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一旦见到了人笑容就会不受控制爬到脸上，她明明心里不想笑，很多时候她都不想笑的。

但是她的笑容不是她能控制的。



季真说得对，她这副模样哪里像是真心在道歉，十分的真心也会被她的笑容减到负分。

根本不怪季真不相信她，她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一个只知道笑的变态。



曲悦抬起右手，对准自己的右脸用力挥下去。

“啪”，巴掌打在右脸颊。

疼的脑袋嗡的响了一下，她差点没站稳，这巴掌她打的挺狠，右脸颊瞬间火热，很疼，希望脸颊的疼可以控制住，别再笑了，最起码别再乱笑了。



“滴滴滴~”

外面响起铃声，这是季真的手机闹钟，已经到了起床时间，曲悦吓了一跳，她拿过牙刷挤上牙膏。

洗漱完镜子里的自己右脸越来越红，火辣辣的疼。



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

心里默念三遍，曲悦打开浴室门，季真等在浴室门口。

曲悦说道，“早啊真真。”



季真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进了浴室关上门。

曲悦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再次爬上脸，胃里又涌起了呕吐感。

恶心，变态。



曲悦顶着一个又红又肿的脸走进了班级，她特意没有扎辫子，用头发挡住了脸，所以也没有被谁发现。

脸颊像是敷了一层辣椒，一直又热又疼。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同桌邹金玉撩起曲悦的头发，“你要不想扎头发呢就去做个软化、拉个直什么的，这头发上的发圈痕迹你是不是看不见？”

曲悦扭头，“哦，我明天就扎起来。”

邹金玉翻了个白眼，“还不如你高一的短发…”



她突然凑近曲悦，拿下曲悦捂着脸的手，双眼眯了一下，“你…被人打了？”

曲悦赶紧用另一只手挡住脸，脑袋偏向一边，“不是。”

“别躲，”邹金玉抓着她胳膊把她掰过来，“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没有，谁能打我。”曲悦都不知道看起来很瘦的邹金玉怎么力气这么大。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曲悦挺不好意思的，她扒拉着头发挡脸，“我…早上在卫生间摔倒了。”

“蠢死你得了。”邹金玉说。



曲悦点点头，她是很蠢，太蠢了，以为疼痛可以控制笑，真蠢。



脸上的红肿用了两天消了下去，心理防线差点被自己弄崩溃，物理方法试过了，没用，曲悦索性恢复常态，既然怎么样都没办法去改变自己变态的笑容，那不如去抓住自己应该抓住的，否则季真是真的要被文宛然给抢走了。



上午一放学，曲悦早就蓄势待发只等着老师走出教室她马上站起来跑到季真身边，搂着季真的胳膊，“中午吃什么呀。”

隔着一个过道准备走过来的文宛然愣住了，季真看了眼她两人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三个人往食堂走，曲悦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没有人回应她，她又笑笑缓解尴尬，“是不是都饿了，中午我请客。”

走到食堂门口，她松开季真，说，“真真，老规矩，二楼占座！”



她跑进食堂打饭，端着餐盘选了季真爱吃的，又端着上了二楼，二楼也坐满了好多人，大家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但曲悦总是能在人群中找到季真。

曲悦走过去，准备把餐盘放到桌上，“今天中午吃你喜欢…”



季真伸手放在桌上阻止她，“你再找个位置，这里有人。”



季真占的是个两人座，曲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季真说的是什么，她站着愣了很久，直到季真对面的位置有人坐下，她听见文宛然说，“让一下，我要放东西。”

曲悦下意识侧了一下身体，文宛然把餐盘放到了桌上，跟季真说，“不知道你吃什么，我就点了这些菜。”

“什么都行。”季真说。



曲悦就这么站在她们身边，手里端着餐盘，挺重的，毕竟她准备的是三人的食物。

两个人谁都没看她，低头吃饭，也都没有说话。

她身上又开始起鸡皮疙瘩了，胃也有些不舒服，想要呕吐的感觉再次出现，曲悦转身想离开，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力气不堪重负，双手拿不住这三人份的食物。



“啪！”

餐盘掉在地上，曲悦低头，眼里只看见面条、汤水、碎片，她大脑宕机，想的是好好的食物被她糟蹋了，真是可惜。

大脑嗡嗡作响，世界好像很乱，有人扯着她胳膊拉了她一下，她也没去看是谁，盯着地上的面。

面条被扫把扫进笤帚里，曲悦好想呐喊，别。

她闭了闭眼，头有些疼。



“曲悦！”

她听见了季真的声音，曲悦回头，看见季真站在她身边，她漏出笑容抱上了季真，“真真。”

“你别蹭我，”季真说，“身上都是油。”



“啊？”曲悦松开她，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季真眼神往下，看着她胸前，曲悦也跟着她看过去，自己胸前一片油渍，还挂着面条。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烫着？”季真问。

曲悦愣愣摇头，她拉开校服拉链，对季真笑笑，“我里面穿了厚毛衣，不烫。”



“回宿舍换了吧。”季真说。

“好。”曲悦点头，她笑着转身，看见一屋子的人她笑容僵了片刻，扭头看向四周，大脑里的嗡嗡声散去，她听见了周遭的吵闹声。

原来她身处食堂，她回头，看见季真和文宛然面对面而坐在吃饭，曲悦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歪了歪头，胃里涌上反酸，曲悦跑着离开了食堂。



曲悦断断续续的吐了好多天，食欲不振、睡不着觉，难受的她终于想起要去医务室看看，上回被校医诊断了痛经后，她对校医的水平很信任。

校医听了她的症状描述后笑了，“你应该是心理压力大，很多高考生都有，五花八门的身体反应，一查吧，身体又什么问题都没有。”



“哦。”曲悦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我马上要艺考了。”

“那就更对了，艺术生的心思要比平常人更细腻敏感，”校医说，“这种事情我也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放平心态，或者…我可以把你推给学校的心理咨询处，做个心理咨询放松放松。”

“不了不了，”曲悦笑笑，“我应该艺考完就好了。”



校医看着她，点点头，“行，我看你也挺乐观的，不会做些想不开的事儿。”

“想不开的事儿？”曲悦问。



“是啊，每个人精神压力都不一样，接受程度也不一样，不过我看你是个乐天派，挺好的，”校医拍拍她肩膀，“我对心理这一块儿不了解，没办法给你专业的安抚，但作为一个高考过来人我说上一句，考试成绩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健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放宽心态，这么年轻，未来不拘泥于一个考试。”



校医的话对于曲悦来说好像没有起到很有用的效果，她还是吐，还是身上起鸡皮疙瘩、晚上睡不着觉，她现在只求着艺考完了自己这些反应都能消失。

拿到艺考报名单的时候曲悦终于能感受到自己的紧张了，艺考也真的要来了。



曲悦给自己添加了难度，不仅她，画画课上的所有人都在为了艺考而努力，平时十点结束的画画课，大家自动加了半个小时到十点半。

如果不是因为艺术大楼到点关门，恐怕他们这些人还能加的更晚。



曲悦锤了锤腰和后脖颈，酸疼酸疼的。

她打了个哈欠，有了困意，曲悦心里有些雀跃，好难得，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现在终于有了困意，她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一路哈欠连天，她想晚上就不写作业了，早点睡。

路过钢琴教室门口，里面亮着灯，还有琴声飘了出来，曲悦随意从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眼。



明天跟蔡老师说一下情况，蔡老师应该会原谅她这一次……

曲悦脚步停住，后退着倒回钢琴教室门口，再次看向里面。



钢琴教室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最后一排坐着两个人，两个穿着同样校服，都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坐在钢琴前正在四手联弹。

曲悦不擅长画人脸，但是她可以画出人的各种姿态，躺着坐着等等，任务模特都是季真，所以，她总是能一眼认出季真的背影。



今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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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17


七百五十六、七百五十七、七百五十八。

曲悦走一步台阶嘴里默念着数一个，台阶好长，看不见头，走的她腿脚酸痛，抬眼往上看，看不见头，上面被一片黑色笼罩，她只能看见两米的高度，回头往下，下面也是被黑色笼罩。



她喘着气，好累，怎么也爬不上尽头，四周都是黑的，楼梯大概半米宽，没有扶手护栏，一个不小心就会从两边摔下去。

曲悦只能往上爬，九百九十一、九百九十二……



她看见了上面有光亮照下来，曲悦抬头，几步台阶上有着一面透明玻璃，她喜出望外，忍着腿脚的酸痛爬上最后几个台阶，刚好一千！

曲悦笑着走到玻璃前，玻璃另一面是个室外，绿色草地，红色黄色紫色的花，还有一颗枝干粗大的槐树，树下有一架白色钢琴，钢琴前坐着一个背对着曲悦的女生。



女生散着长发，穿着白色裙子，头发有顺又直，曲悦认出那是季真！

“真真！”曲悦拍打着玻璃，“真真！”



季真没有反应，她很专心地在弹钢琴，但曲悦听不见钢琴声，这应该是一面隔音玻璃。

曲悦放弃了呐喊，静静看着，这样的季真好美，她没见过季真穿除了夏季校服以外的裙子，好想让季真转过身让她看看。



不转身也行，回头她会把这一幅场景画下来送给季真。



一曲结束，季真站了起来，曲悦笑着又拍了拍玻璃，回头，快回头！

树后走出来一个人，曲悦的笑凝固在脸上，那人穿着和季真一模一样的白色裙子，头发散着。



是文宛然。

文宛然看着玻璃后的她，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她走到季真身边，抱住了季真，她的眼神一直在看着曲悦，似乎是挑衅，又似乎是得逞。

文宛然在季真耳边说了什么，季真歪了歪脑袋在文宛然脸上亲了一下。



“不！”曲悦嘶吼一声。

文宛然似乎是听见了，嘴角的笑容变大，她的手摸上季真的脸颊，嘴唇轻轻张开，说了两个字。

曲悦看出了这两个字的口型：吻我。



季真微微垂下头去靠近，曲悦双手拼命拍打着玻璃，“不要！”

“不要！”曲悦一声呐喊，身体哆嗦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昏暗让曲悦大口喘着气，她触碰到身下柔软的垫子。

她在床上，刚刚的是个梦。



曲悦扭头看向右侧，季真正睁着眼睛看着她，她扯开嘴角笑了笑，“早…”

季真在她脸上看了看，没说什么，拿过枕边手机看了眼时间，大概是时间还早，她转过身继续睡了。



曲悦也看了眼时间，刚到六点，还有半小时起床时间。

今天睡了很长时间，从昨晚洗完澡就入睡了，要不是刚刚的那个噩梦，她可以完整的睡上一个整觉。



噩梦。

曲悦深呼吸一口，还好是梦，还好是梦。



醒了就睡不着了，曲悦趴在床上看着季真，脑海里想起昨天晚上在音乐教室季真和文宛然的四手联弹，她都不知道文宛然也会弹钢琴。

文宛然身上藏了太多曲悦不知道的，她聪明、会音乐、还会厨艺，而这些都是曲悦不会的。



季真眼里，文宛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单纯的朋友，还是……

“呼。”曲悦呼出一口气，不想去想。

等她艺考完，她就有时间时时刻刻都黏着季真了。



早上六点半，季真准时在闹钟的呼叫下醒来，她刚关掉闹钟，宿舍的灯就亮了，听见曲悦说，“早，真真。”

季真坐起身，曲悦已经洗漱好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笑着看着她，季真被看的浑身不适，拿着要换的衣服进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曲悦笑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举到季真面前，“我要艺考啦。”

是一张艺考报名单。

“嗯。”季真绕过她。

“我报名哪所学校呀？”



季真打开衣柜，“问我干什么。”

曲悦顿了顿，搓搓自己的胳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考同一个城市么，你忘啦？”



季真拿出外套穿好，“不知道，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想，”曲悦帮她拿起马尾，“你的三个志愿都在哪个城市？”

穿好衣服季真抱上书，走出宿舍。



曲悦黏着她晃了晃她胳膊，“报名单我今天就要交了，真真你好好想想。”



“新云。”季真说。

“嗯？”曲悦跳下楼梯，“高二的时候你不是说想考北方的博平大学吗。”

“我说过？”

“嗯！”

季真走下台阶，咳嗽了一声，“那时候没想好，现在想考新云大学。”

“行！”曲悦笑道，“那我考新云美院！”



艺考时间在期末考试前三天，曲悦一晚上没睡好，特别紧张，早上刷牙干呕，肚子隐隐作痛，她算算时间，月经就这两天要来了，该不会又是痛经吧？

只祈祷今天别来。



走出浴室看见季真刚好起床，她凑了过去，“真真，我要出发了，你给我加个油吧。”

“加油。”季真说。

“本来昨天都没这么紧张的，没想到今天好紧张，”曲悦说，“真真，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季真抬眼，曲悦穿着白色羽绒服，围巾挡住了口鼻，只剩下一双笑弯了的眼睛，她垂眸，“你一定可以的……”

话没说完，季真被一股力量冲击，曲悦弯腰抱住了她，狠狠搂紧。



季真身体往后靠，“可以了吗？”

“可以了，”曲悦脸颊在她脖颈处蹭了一下，松开了她，笑道，“你的怀抱比一万句加油都管用，我走啦！”

说着很快速的在季真脸上碰了一下，亲完转身跑开。



“砰！”宿舍门被曲悦用力甩上。

右脸颊上有着湿润触觉，很久了，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心里又痒又麻，以前曲悦每次亲她她都有这种感觉，自己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是什么。

“滴”手机响了一声，她从枕头下摸出，是文宛然的短信。



-今天曲悦是不是不在？一起去吃早饭吧。



季真轻轻眨眼，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湿润。



曲悦艺考自我感觉还行，不过来不及让她自我感觉，艺考结束就得期末考试，两个考试时间相离特别近，曲悦把注意力放在期末考试上。

两天的期末考试结束，曲悦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都结束了，下学期开始只需要一心扑在高考上就行了。



曲悦收拾行李，她太期待放假了，放了假她就能和季真天天待在一块儿了，没有文宛然的插入，季真独属于她。

“咚咚咚”宿舍门被敲响，站在门边衣柜拿衣服的曲悦笑道，“进！”



门推开，曲悦还没回头，听见了声音。

“季真。”文宛然声音细细柔柔，“你好了吗。”

“好了。”季真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曲悦从柜子里转身，“你们…”

“我们去趟医院，”季真说，“你先回家吧。”

“去医院看文昭吗，我跟你们一起吧，我去跟他…道个歉。”



季真立起箱子看了眼文宛然，文宛然说，“昭昭不想见到你。”

话说的非常直白，季真有些意外，曲悦也很错愕，她笑了笑，“我知道是我的错，弟弟肯定很难过…我买一只猫送给他赔罪好吗？”



文宛然奇怪地看了看她，没说话。

曲悦看向季真，“真真，我能一起去吗。”

“既然昭昭不想见你，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季真拉着行李走到门口，“晚上我就不回去吃饭了。”



她和文宛然一起离开宿舍，都走得远了，文宛然说，“还说买一只猫赔罪，有钱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她不告诉你就算了还删了通话记录…”



文宛然顿顿，看了眼季真的脸色，她叹口气，“我刚刚那样说是不是不合适，昭昭伤心是挺伤心的，他其实也没真的不想见她，我就是不想曲悦再过去说些什么让昭昭不高兴的话…昭昭的状态挺不好的。”



轮子在地上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季真听着声音轻轻摇头，“没事，她有时候的确不太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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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17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楼下传来曲思文愉快的声音，边笑边数，笑声清脆又响亮。

“五十二、五十三…哎呀，哈哈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大，曲悦从画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起身走到阳台，楼下院子里曲思文在和曲茂文，冬天衣服穿得多，曲思文动作有些笨拙。

但是不影响他们的开心。



程姨坐在一旁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个相机，一直对准着他们在拍摄。



曲悦仰头，今天的阳光真好，难得的好天气，正午时分的阳光晒得好生舒服，她进了卧室拿上绘画本，坐到阳台椅子上。

“哈哈哈哈，哥哥好笨呀。”

“妈妈，你刚刚有没有拍下来。”



曲思文的嗓音像是百灵鸟，非常悦耳。

百灵鸟？

曲悦举着笔，想勾勒出百灵鸟，但她又没有见过百灵鸟长什么样，她画不出来。



她转变了思路，重新在纸上勾勒。

院子里的笑声一直不断，给这个冬天增添了不少温暖。



曲悦几分钟画了一个简单素描，一个跳跃在空中的毽子似乎要飞出她的画纸。

毽子。



“爸爸！”

曲思文的呐喊打断了曲悦的自我欣赏，她往下看过去，老爸的车开进了院子里，他从后排下车，曲思文扑了过去，老爸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曲思文不知道跟老爸说了什么，老爸点点头，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递给程姨。



曲茂文将手里的毽子扔给了老爸，老爸很帅气的接过。

曲悦有些惊讶，老爸要踢毽子？

她站起身，双手撑着栏杆。



老爸右手松开毽子，毽子掉在地上之前，他轻轻抬起腿，脚尖一勾，毽子重新飞了起来，跟曲悦刚刚画的毽子有些相似。

老爸毽子踢的很灵活，还会玩花活，曲悦从来都不知道。



“爸爸好棒！”曲思文跳着笑着拍手。



阳光洒在楼下的一家四口身上，画面神圣又有爱。

曲悦坐回了椅子上，看了眼隔壁。

寒假放了有十几天了，季真每天早出晚归去医院，她除了每天晚上能见到一眼季真，一天基本上是看不着的。



她所期待的寒假，实际上是这个样子的。



好像是回到了季真来这个家之前的日子，每天除了待在房间里画画写作业外，曲悦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也没有人会陪她。



橘子树长高了不少，细细长长的，曲悦笑笑，还好，还有橘子树陪她。

她双手搓着胳膊，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曲悦闭上眼睛叹口气，她还是想季真，好想季真，哪怕季真什么事儿都不干，她在一旁看着季真都是好的。

可是季真…

要怎么才能让季真陪她，到底要怎么做。



出租车停在曲家门口，季真推门下车，时间不早了，曲家整栋楼亮着灯的房间已经不多，一眼看见三楼东边最边上的那间房间还亮着灯。

她走进院子，感应路灯自动亮起。



季真踏着光走进家门，一楼没有人了，她放轻脚步上楼，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被突然的声音吓到。

“真真。”

头顶上曲悦的声音喜悦又轻柔，她抬起头，曲悦坐在三楼楼梯上，脸凑在栏杆缝隙里看着她。

“你今天回来有些晚。”



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睛都快看不着了。

季真轻轻皱眉，文昭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还不好就要做心脏手术了，她今天回晚了是不放心文宛然一个人。



她不忍心看着文宛然在文昭面前像是没事人一样当一个什么都能解决的姐姐，明明自己也才十几岁，季真多在医院里陪了她一会儿。

回家看见没心没肺似乎永远不知道烦恼不知道人间疾苦的曲悦，让季真很疲惫，一点都不想跟她说话。



季真走上楼，经过曲悦的时候她站了起来，背在身后的右手突然伸到身前。



季真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要抱自己，她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下面一层台阶上。

“音乐会门票！”曲悦挥舞着手里的票，笑道，“我今天去买的，后天下午三点的，是年前最后一场演出了，听说还有国外的演奏家过来。”



季真扫了一眼门票，抬手挥开，“我后天没时间。”

她抬腿上楼，走到门口时手里被塞进一张票。

曲悦说，“后天，是二月三号。”



她笑笑拧开自己卧室门进去了，扑到床上裹着被子把自己包裹住。

还得感谢一下梁宇航，要不是梁宇航她都不知道还能有这个方法去吸引季真的注意力，音乐会哎，季真是不会有抵抗力的。



二月三号的天气不怎么好，早上起来就阴沉沉的，曲悦一直内心祈祷别下雨别下雨，或者雨等到晚上她们回家了再下也行。

不过老天爷没听见她的祈祷，曲悦出发前下起了雨。



曲悦很不喜欢下雨，但是想到今天可以和季真约会，她就不是很在乎这些了。

季真一早就离开了家，曲悦独自出发去剧院。



到剧院时刚刚两点钟，曲悦等在门口大厅，雨越下越大，她给季真发消息，让季真来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两点半，季真也没回复她。



两点四十分厅外检票进场，曲悦给季真打电话，一连好几个都是没人接自动挂断。

曲悦走到大门口，外面的雨哗啦啦的，大到台阶下的马路上的行人都看不清，雨模糊了视线。



季真不接电话，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来的路上发生意外了？

-真真，你回我一下。

-不着急的，你慢慢过来。

-安全第一。

-看见给我回复一个。



两点五十五分，三点场的观众都检票完了，曲悦去问了检票人员：“我朋友估计要晚点才能到，我三点的场迟到了能进吗？”

工作人员点头，“五点半结束，在那之前进去都行。”



曲悦放心了，没事儿的，就是可惜季真不能看全程了。

她站在门边，每路过一辆车都瞪着眼睛看是不是季真要到了。



-真真，你慢点没事的，迟到了也可以进去。

-别不理我了，看见回一下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雨下的太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建筑物上，吵闹嘈杂，曲悦站在玻璃门内，隐约看见远处的山，那是新云市唯一的一座山，个头不高，从雨幕里看过去像是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剧场对面是一条湖，湖水上涨速度肉眼可见，她两点多到的时候湖水还没这么高。



冬天的雨这么大曲悦也是第一次见，她揉了揉耳朵，好吵，她讨厌下雨是有原因的。



有人群涌了出来，曲悦有些愣神，她赶紧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音乐会结束了。



手机里没有消息，曲悦怅然的放下手，她走到售票口，“请问今天还有场吗？”

“没有了，平时会有晚场，年节边上没有晚场。”

“哦。”曲悦说。



曲悦去上了个厕所，门口堆积了很多散场出来的人，她去进门边放伞的柜子里去拿自己的伞，柜子里已经空了，她的伞不见了。

曲悦蹲下，在柜子里全都看了一遍，一把伞都没有了。



她扭头看向人群，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伞，不过她没见着她的伞，或许拿了她伞的人早就走了。



人渐渐散去，曲悦不敢出去，一直站在大厅内，直到人越来越少，有清洁工开始打扫卫生，对方看了眼曲悦，说，“丫头，马上要关门了，快回家吧，天都黑了。”

曲悦点点头，她走出门口，雨水很快打到她的鞋上，她后退一步。



她给季真又打了个电话，如果还没人接，她就打车去医院找人。

一辆亮着红灯的出租车开了过来，曲悦冒着雨走下台阶，边走边招手，“出租车！”



“喂。”

电话里突然响了一道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嘟嘟声。

曲悦却停下了脚步，这声音不是季真。



“我是文宛然。”电话里的人说。

曲悦喉咙发紧，“真真呢。”

“她在睡觉。”



雨水瞬间淋湿了曲悦，她冷的打了个哆嗦，“这个时间睡觉？”

“她今天帮我给家里打扫卫生，累了，”文宛然说，“你找她有事吗，我可以帮你带话。”



曲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带话’两个字文宛然咬的很重，她一时顿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远处的山好像更朦胧了一些。

“没话带的话我就挂了，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你给她打过电话。”文宛然挂了电话。



雨水模糊了曲悦的双眼，耳边的雨声是她听了一下午的音乐会，身上突然变得好重，曲悦胃里涌起熟悉的不适感，她冲下台阶，还没来得及跑到垃圾桶，在路边一口吐了出来。

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滴！”

一声刺耳的声音吓的曲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副驾驶车窗降下，曲悦双眼模糊，看不太清司机。

“走不走！”司机问她。

司机的声音也被雨声裹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快上来啊！”司机说，“大冬天的你不要命了！”

“哦。”曲悦后知后觉，从地上爬起来，她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一进去，身上的水哗啦落在了车里。



“对不起。”曲悦说。

“没事没事，”司机摆摆手，“去哪。”

曲悦报了个地址，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块，衣服又湿又重地贴着她，车里暖气很强，曲悦反而越待越冷，冷的曲悦一直控制不住打哆嗦。



回到家天色已经全黑了，曲悦下车，没感受到雨淋在身上，她抬头，雨已经停了。

曲悦拖着沉重的步伐，没有从正门进去，从另一侧门进了家上了三楼。



洗了澡她头发都没吹就之间钻进被窝里，好冷，这股冷是从骨子里往外透出来，房间里的暖气、厚厚的被子都没办法给与曲悦温暖。

头疼，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但是身体又很重，曲悦难受极了，浑浑噩噩的。



“妈妈。”曲悦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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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18


“悦悦。”

“悦悦。”



黑暗中有人在喊曲悦，曲悦四处转圈寻找。

“悦悦。”

声音越来越近，曲悦觉得声音好熟悉，但是又不敢相信。



四周被黑暗弥漫，她看不见人，也分辨不出方向。

“悦悦。”

声音来自于曲悦身后，她猛地转身，黑暗中走出一位短头发的女人。



女人穿着碎花长裙，对她眯着眼睛笑着，这笑容跟曲悦有些相似。

曲悦微愣，她觉得这个人好熟悉，但是又想起不来是谁了。



“悦悦，”女人对她张开手臂，“过来。”

她很听话地朝对方走过去，站在女人面前，女人伸手摸了摸曲悦的脸，“我的悦悦都长这么高了，比妈妈还高。”



“妈妈？”曲悦眼泪突然落下，毫无征兆。

“是，”女人对她笑，“不记得妈妈了？”

曲悦扑进女人怀里，“妈妈！”



“哎！”妈妈应声，摸着她后脑勺，“妈妈在呢。”

曲悦发现自己抱着妈妈的姿势有些别扭，妈妈的个子怎么变的有些矮了，她印象中，妈妈是很高大的。

但妈妈身上的味道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清新的皂角香味儿，是曲悦觉得安心的味道。



“妈妈。”曲悦紧紧抱着她，“妈妈，妈妈…”

“嗯，乖，”妈妈笑着回应，松开她，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不哭哦，还记得妈妈说过的吗，要多笑，要开心。”



曲悦摇头，她不想笑了，她一点都不想笑，喉咙堵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不停给她擦着眼泪，“妈妈希望你永远开心，不哭，乖。”



“妈妈。”曲悦盯着她的脸，可是很奇怪，她怎么也看不清妈妈的五官，她心中害怕，再次抱紧妈妈，“妈妈，你别走。”

“不走，我永远在你心中呀。”

“我不要。”曲悦哭的抽噎，“我只想跟你一起。”

妈妈轻轻拍着她，“悦悦要好好活着，妈妈想看你开心活着，妈妈永远都在你心里。”



“不。”曲悦摇头，她不想妈妈只在她心里，她想妈妈在她身边，她能看得见摸得着。

“悦悦乖，”妈妈在曲悦脸上亲了一下，“三号是我们悦悦生日呢，悦悦成年了，真好，生日快乐，妈妈爱你。”



“妈妈…”曲悦在她脖颈蹭着，“我也爱你，你别走。”

怀里突然一空，曲悦低头，怀里什么都没有了，周遭还是一片黑。



“妈妈！”曲悦往前跑了几步，还是黑色，“妈妈！”

“妈妈！”

她在黑色里寻找，曲悦擦干眼泪，“妈妈，我不哭了，你别走，妈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无尽的黑暗。



“妈妈！”

曲悦睁开眼睛，她轻轻喘气，将身体蜷缩，脸埋进枕头里。

从看见妈妈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在做梦，清楚知道做梦可还是不愿意醒来，太短暂了，她还没好好跟妈妈说几句话，还没有抱够、没有看够。



她已经想不起来妈妈长什么样子了，梦里她也无法去看清妈妈的脸，她连思恋都找不到发泄口。

曲悦抱紧被子，轻轻抽泣。



“啪啪啪啪！”

突然的响声让曲悦吓了一跳，她扯下被子，房间里有些昏暗，窗帘是拉开的，外面天已经黑了。

曲悦坐起身，头有些晕，嗓子又干又疼。



她脚沾地，站起身，下一秒又坐到了床上，双腿无力。

曲悦缓了一会儿，手摸向枕头去找手机，没摸到手机。



她愣了很久不清楚什么情况，房间里有着难闻气息，曲悦打开床头灯，看见了浴室门口地上的一堆衣服。

那是她的衣服，是她淋完雨回来随便脱下来的湿衣服，衣服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曲悦慢慢走过去，她拿起羽绒服，羽绒服又湿又重，她摸进羽绒服口袋，手机果然在里面。

但是已经进水，坏了。



“啪啪啪啪”外面再次响起声音，曲悦扭头看向外面，听出了这是鞭炮的声音。

为什么要放鞭炮？

曲悦揉了揉太阳穴，头晕，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她知道自己发烧过，现在应该是退烧了，身上黏黏腻腻很难受。



曲悦洗了个澡，头晕肚子饿身上没有力气，洗澡过程里差点昏厥，她紧急关掉了花洒，眼前一片黑，头重脚轻摔在了浴室里。

额头砸在了浴缸边缘。



疼痛让曲悦清醒，没真的昏过去，她在地上爬了好久，磨磨蹭蹭爬了起来。

左边额头肿了很大一块。

曲悦扒拉着刘海，还行，能挡住七七八八。



她下楼觅食，家里张灯结彩，走廊里挂着红灯笼，栏杆扶手上贴着窗花，这是过年时才有的景象。

一楼很热闹，曲悦看见了爷爷奶奶还有曲思文的外婆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她走过去跟几位长辈打了个招呼，三位老人对她点点头。



厨房里王大厨在忙着做饭，胡姨给他打下手，曲悦打开冰箱门，吃的很多，大多都是曲思文喜欢的零食，她又关上了冰箱，她不想去吃曲思文的东西，省的大过年的曲思文不高兴。

“王叔叔，”曲悦有气无力的开口，“有吃的吗？”



王大厨回头，“再等一个小时开饭。”

“哦。”曲悦坐到了一旁凳子上。

胡姨坐在她身边揉面，看着她，“你小脸怎么这么白？”



“饿的。”曲悦靠着台子。

“哎哟，你中午没吃饭啊？”

“嗯。”曲悦应声。

胡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看看汤好了没。”



她打开盖子，“差不多了，我给你盛一碗你先垫垫肚子，你这孩子，我这两天都没看见你人，小真也天天不在家。”

胡姨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台上，“来，小心烫。”

“谢谢胡姨。”曲悦弯腰凑到碗边喝了一口，烫，嗓子好久没喝水了，又烫又疼。



曲悦说，“真真在家吗。”

“小真今天在，中午吃饭看见她了，今天都年三十了她没出去。”

“年三十了…”曲悦感叹，原来她病了两天两夜。



“你今天干嘛去了。”胡姨问，“我还以为这两天你跟小真一起出去了，中午问她，她也不知道。”

“没干嘛，在房间睡觉。”曲悦又喝了一口汤，这下口感要比刚刚稍微好一点。



胡姨给她盛了不少肉丸子，曲悦吃了两个，有些油腻，胃里不太舒服，她把汤喝完了，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曲悦没离开厨房，看着胡姨做面食。

胡姨笑道，“怎么了？”



曲悦轻轻摇头，只是盯着胡姨看，胡姨很亲和。

刚来曲家的头一年里，曲悦很喜欢粘着胡姨，因为胡姨不会给她脸色，也不会管她到底是谁的女儿，只把她当一个小孩儿来看，对她很好。



“饭好了没有呀！”厨房里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还没有呢。”胡姨说，“思文是饿了吗？”

曲思文点点头，“饿了！那我先去吃点小蛋糕！”



她转身要走，胡姨喊住了她，“别吃蛋糕，胡姨给你盛碗汤，还有你喜欢的肉丸子。”

听见有肉丸子曲思文点了点头，“好好好！”



曲悦站起身离开了厨房，其实早就知道胡姨对家里每一个孩子都很好，只是对于曲悦来说，胡姨是她来这个家里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

多少会让曲悦想得到些偏爱，她知道是她的贪心。



曲悦上了三楼，站在季真房门口，伸手想敲门又退缩了。

她进了自己卧室，几分钟后再次站到季真房门口。



“咚咚”她敲响了门。

等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季真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朵边，显然是在跟人打电话。

“真真。”曲悦对她笑笑。



“先不说了，短信聊。”季真挂了电话看着她，

“怎么了。”



怎么了。

曲悦吞咽着唾沫，好像恍如隔世，病了两天又好像过了很久，再站在季真面前她特别紧张，大脑还没有回复正常。

她举起右手，笑道，“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是一个红包，季真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她没打算接过，说，“谢谢了，不过我没给你准备回礼，所以不用了。”

“什么时候让你回礼过，”曲悦把红包塞她手里，“而且我也没花钱，画的不好，你别嫌弃。”

“那就谢了。”季真说。



“不客气。”曲悦笑笑，说，“你刚刚…是在跟文宛然打电话吗。”

“嗯。”季真说。

“哦，文昭他还好吗？”

“暂时出院了。”



“那就好。”曲悦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了别的话，季真说，“没别的事我就写作业了。”



“有事，”曲悦终究是忍不住，“那天…你怎么没来。”

“哪天？”

“三号，音乐会。”

“我没有答应你要去。”季真说。



曲悦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抓紧了衣角，笑，“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那天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那天手机没电了，”季真说，“后来充了电文宛然说接到了你的电话。”

“是，她是接到我电话了。”曲悦垂眸，接电话这事儿是横亘在她和季真之间的问题，提出来曲悦只有羞赧。



喉咙发堵，她什么招儿都用了，连季真最爱的音乐也用了都没用。

她突然明白了高二的时候为什么季真那么肯定的告诉她，她不会被梁宇航的音乐会所吸引，因为人不对，所以就算是投其所好，季真也不会同意。



而如今，曲悦成了那个不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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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18


高三下学期在正月初十开的学，初九刚下过雪，学校里景色正美，所及之处都是美色。

校园像是被裹在白色蝉翼中，漂亮又不够真实。



曲悦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中间的操场被雪完全覆盖，像是一块白色布丁，处在四栋教学楼中间，有不少同学拿着手机在拍照，拍雪拍景拍人的都有，她下意识也摸摸口袋，没摸到什么。

手机已经坏了好几天了。



曲悦进了教室，季真比她先进的教室，已经在和文宛然头碰着头在聊什么。

她沉闷地坐到位置上，从她进教室邹金玉就一直盯着她，曲悦说，“怎么了。”



邹金玉看着她的脸，表情十分嫌弃，“曲悦，你是不是闹饥荒了。”

“啊？”曲悦没听明白。

“过个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邹金玉说。



曲悦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没怎么注意，不过从上学期艺考之前她就胃口不怎么好了，那应该是真的瘦了吧。

“我紧张的，”曲悦说，“这不是还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

“没出息。”

曲悦问她，“你不紧张吗。”



邹金玉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为什么要紧张。”

“为什么不紧张。”曲悦说，紧张难道不是常态吗。

邹金玉一只胳膊放在桌上撑着脑袋，看着她，“我问你，高考是为了什么。”

“上大学。”

“上大学又是为了什么呢。”

“嗯…找个好工作，赚钱。”



“是啊，”邹金玉笑，“我不缺钱，花十辈子都花不完，我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高考紧张。”

曲悦张了张嘴，邹金玉的逻辑非常可以，她对着邹金玉竖了竖大拇指。

“你缺钱吗，”邹金玉说，“我看你也不缺钱，放轻松点吧。”



“哦。”曲悦说，她做不到邹金玉这么潇洒，主要的是她压根儿就控制不住，是紧张还是不紧张，她连笑都控制不住，她还能控制住啥。

邹金玉打了个哈欠，“看事情要看到事情的本质与结果，不要看它的表面，参透了本质，你就有应对方法了，一个破高考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还瘦成这副模样，真丑。”



曲悦摸着自己的脸，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小圆镜，她看见自己脸色苍白，下颌骨很突出，是真的很丑。

“多吃点吧笨蛋。”邹金玉收回镜子，“你还是胖点看着顺眼。”



她眼神不自觉看向季真的方向，季真是背对着她的，但坐她身边的文宛然是曲悦能看见她半个侧脸，嘴角带笑面色红润。

曲悦听从邹金玉的建议，想把自己吃胖一点，不过她的胃口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吃不多，饭量变得很小，稍微吃一吃就感觉到饱了，想多吃点就会吐。



冬去春来，曲悦换上春天校服时才体会到自己瘦了，校服裤大了很多，外套也变得很宽松，根本就穿不了了，她只好重新定制了校服。

春天她的胃口还是不好，曲悦也不勉强自己多吃了，总归高考结束后没有了压力她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比胃口差要难受的还是失眠，失眠才是让曲悦身心都疲惫的罪魁祸首，睡不好，精神不好。

越睡不着脑子里越想的多，想得越多越睡不着，恶性循环。



黑暗的宿舍突然亮起一道光，曲悦朝着亮光看过去，是季真的床，她枕边的手机亮了，无声亮着，曲悦撑起上半身往那边看了眼。

是电话，来电显示是文宛然。



曲悦立马重新躺好装作没看见，这不能怪她了吧，她没有接电话，要不是失眠她也不会看见这个静音的电话，她什么都不知道。

凌晨打什么电话，有什么事天亮了不能说么，明明天天都黏在一起。



电话自动挂断，宿舍再次陷入了黑暗，曲悦轻轻松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手机又亮了。

曲悦皱眉，她起身下床，走到季真床边轻轻推了推她，“真真，真真。”



季真睡眠质量很好，这样的声音让季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曲悦想了想，声音放大了些，“真真，文宛然的电话。”



这话很有用，季真身体先是抖了一下，她睁开了眼睛，“嗯？”

“电话。”曲悦把她手机拿到她跟前。

季真瞬间清醒，拿过手机接通，“怎么了。”



语气里都是着急。

曲悦蹲在床边，离得近，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季真，你醒了，能开下门吗，我在你宿舍门口。”



季真下了床，连鞋都没穿扑到门边开门的瞬间也打开了门口的灯，文宛然站在门口，她穿戴整齐眼圈通红。

文宛然抱住季真，“怎么办。”

声音里带着哭腔。



季真拍拍她，“怎么了。”

“医院刚刚打电话说昭昭很不好。”



曲悦蹲在床边，腿有些麻，她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蒙蒙亮，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身后是文宛然在低声哭泣，季真安慰着她，“今天考完试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昭昭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嗯？”



文宛然没说话，哭泣的声音听的让曲悦都心生怜惜。

“我不想考试了，我想现在就去医院，”文宛然说，“我跟蔡老师说一下，她应该会理解我的。”

季真思考了一会儿，点头，“我跟你一起。”



“不，你继续考试，考完了你再去医院，不能耽误你。”

“你一个人行吗。”

文宛然顿顿，“我不行…我真的…怕。”

“我陪你。”季真说。



疯了！

曲悦震惊，季真疯了！今天是一模考试的第二天，季真为了一模考试一直都很努力，她现在居然说不考了！

疯了！



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有段时间没起的鸡皮疙瘩又开始了。



两个人互相不同意对方的意见，却又为对方着想，后来决定文宛然先去医院，季真考完试再过去。

考完试明天刚好是放假，季真也用不着请假了。



考完试季真连行李也不回宿舍收拾了，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曲悦一直在观察她，看她交卷曲悦也交卷了，她题没写完，但是无所谓，反正只是一模，二模的时候再好好考吧。

季真已经走下了搂，曲悦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真真！”



季真回头，脚步没停。

“我跟你一起去。”

此话说完，季真停下了脚步。



曲悦跑了过去，说，“我不会乱说话的，我就是担心文昭，而且…我没准还能帮个忙呢。”

季真想了想，同意了，“走吧。”



文昭的情况确实是不太好，他昏迷着，戴着呼吸机，脸蛋煞白，这是曲悦第二次见他，时隔五个多月，文昭瘦的成了真真的皮包骨头。

文宛然说，“昭昭四岁的时候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但是昭昭现在的心脏已经负荷不了了，医生说…需要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



曲悦呼吸变重，再次看向床上的文昭，她不太懂心脏病这些，但是既然已经要到心脏移植了，那一定是很危险了。

还不到十岁，是一个很小的生命。



“那就手术啊。”曲悦说。

文宛然看了眼她，眼圈通红，“手术不是说做就做的，医生说现在没有心源，得等，这个等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昭昭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一定能的，”季真在她肩膀上捏了捏，“我们要抱着希望。”

文宛然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曲悦也说不出话来，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只不过，她还是希望文昭可以等到。



等待是一件非常熬人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也没有人知道能不能等到。

在等待过程里，曲悦季真和文宛然三人每天都是白天上学，晚上在医院守着文昭。



文昭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曲悦没怎么见过他清醒，靠着打营养针来维持生命体征，文昭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

曲悦都害怕文昭会有一天瘦没了。



跟着消瘦的不止文昭，文宛然、还有一起跟着操心的季真，每个人都消瘦了，本来就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学业很重，遇上了这种事儿曲悦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每天学校医院两边跑，很累，但再累曲悦也会坚持。



她有私心，她无法放任季真和文宛然单独相处，哪怕她在，文宛然时不时伤心上那么一回，季真就会拍拍她搂着她安慰她。

这要是曲悦不在，曲悦没办法想象她们两之间会怎么样。



文昭情况恶化，住进了ICU，ICU收费昂贵，季真垫付了不少住院费，但ICU的费用实在贵，季真一直垫付到考完了二模考试，曲悦发现她的零花钱差不多不够了。



“快没钱了吧。”曲悦说。

季真收好收费单，“别跟文宛然说。”

“不说，我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我就是担心你自己钱不够花。”曲悦心里很不得劲，季真做什么都第一时间想着文宛然。



“我够花。”季真往病房走。

曲悦挽着她胳膊，“不够花你跟我说，我有。”



季真没回应，两人走到ICU病房门口，看见医生在和文宛然说话。

文宛然双手合十一边笑一边在鞠躬，“谢谢赵医生，谢谢赵医生。”



“怎么了？”季真问。

“季真，”文宛然看着她笑，“有心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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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18


文昭等来了心源，在他生命最最危险时刻，医生说如果再晚几天，就算等到了心源，文昭也不适合做手术了。

文宛然谢天谢地，又哭又笑的。



不过开心还没一会儿，医生的话把她打入了另一个深渊。

“手术费要二十多万，加上术后治疗，最少要准备四十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准备文宛然知道，从知道文昭要做心脏移植手术她就问了医生，但是在煎熬的等待心源过程里，她暂时忽略了钱的问题。

四十万，一笔巨款，文宛然一口气没有缓过来，晕了过去。



天无绝人之路，麻绳也不会专挑细处断，文宛然一直相信老天爷不会只针对她一个人，上天收走了她爸妈，总是会保佑文昭的，但是老天爷偏偏就是这么狠心，可着她一个人使劲蹂躏。

她好想逃避，想昏睡过去，想一睁开眼文昭就已经做完手术。



但现实是很残酷的，文宛然睁开眼，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她吓的赶紧坐了起来。

“怎么了！”一旁的季真被她突然坐起来吓到了。

“这床位费要钱的，”文宛然说，“我没事，我不要这床。”

季真坐到床上，按着她胳膊推着她躺下，“钱已经交过了，交了一天的，今天你放心躺着，医生说你血糖有点低。”



文宛然躺到床上，眼泪控制不住滑下，“去年我就想把房子卖了，才发现我们家的房子是二十年前我爸厂里分的，产权不在我们家，我们只有五十年居住权，卖不了。”

季真替她擦着眼睛，文宛然看着她，“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爸妈留下来的积蓄，这段时间也花的差不多了。”



曲悦站在墙边的窗户旁，盯着窗外，很晚了，她们本来就是放学后来的医院，这个时间宿舍已经关门了，今天又回不去宿舍。

最近经常这样，在医院待的太晚赶不上回去，她们就会住在学校附近的宾馆里，文宛然不舍得花钱，曲悦要单独给她开一间房，她不愿意，说不想乱花钱，于是三个人挤在一个标间。



标间里两张床，曲悦想和季真睡一块儿，不过一次都没成功过，总是文宛然和季真挤在一张床，而曲悦，则是整宿整宿看着她们睡颜失眠。

今晚应该不用再看季真和文宛然挤一张床了，文宛然应该是要睡在医院床铺，毕竟交了钱。



她隔着衣服摸了摸胳膊，轻轻叹气，身后是文宛然低声哭泣。

自从上回爸爸给了她一张卡后，爸爸每个月会准时往里面打钱，曲悦把存在小书包里的钱也都存进了卡里，这些钱加起来不少，远不止四十万。

她可以拿出来帮助文宛然的。



但是……

她心里过不去，她不想帮助文宛然，帮助自己的情敌，然后让文宛然更方便和季真黏在一块儿吗。

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文昭死，那是一条人命。



心里天人交战，曲悦拿不定主意。



胃里又开始不舒服，她捂着嘴转身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难受，胃难受、嗓子难受、身体也难受。

但是曲悦知道，这些难受都比不过失去亲人的难受。



文宛然只剩下文昭这么一个亲人了。

她要帮助文宛然。



曲悦走出卫生间，文宛然趴在床上还在哭，季真坐在床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在轻轻哼着什么。

她走近了床，站在床尾。

季真在给文宛然哼歌，没有唱，只是在哼，声音不大，确保不会吵到别的病人。



文宛然一只手紧紧抓着季真的手。



哼歌、安抚、陪伴。

多么浪漫。



此刻她应该悄悄走开，把空间让给她们，在曲家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不管自己内心有多么渴望，看见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时，曲悦不会去介入，她深刻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她要乖，要听话、要懂事，不给他们添麻烦，这是她答应了妈妈的，她永远不会食言。



可是凭什么，她要把季真让出去，明明是她先认识的季真，是她先喜欢的季真。

凭什么现在她却成了一个多余的存在。



她不走，她要自己去争夺她想要的。



曲悦突然想起了邹金玉的话。

‘看事情要看到事情的本质与结果，不要看它的表面，参透了本质，你就有应对方法了。’

事情本质就是，季真很在乎文宛然，那么，她就可以利用这份在乎。



“文宛然，”曲悦走到文宛然面前，说，“文昭的手术费，我出。”

闭着眼睛抽噎的文宛然猛地睁开眼睛。



五月份的夜晚比白天要凉快很多，住院部有二十多层，站在天台上可以看见新云市的夜景。

曲悦站在天台边缘，有些新奇，细细算来，她来新云市十一年了，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儿看新云的夜景。



闪烁着红色、黄色、白色的车尾灯、像是星星一样亮着的高楼，尽管很晚了，还是有很多人奔波于路上。

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曲悦回头。



文宛然抓着她胳膊，说，“所以你有什么要求？”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曲悦感受到她的紧张。



曲悦不得不感叹，文宛然真的很聪明，在病房里她不过说了句，换个地方细聊，文宛然就已经猜到了她是有要求的。

她笑着看着季真，自己也没想到她的这些话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的，“我喜欢季真。”



很紧张，曲悦紧张的已经无法去辨别季真的反应是什么了。

季真好像很淡定，又或者是被她这句话吓的不知道要怎么表现了，总之季真什么反应也没有。



文宛然抓着曲悦胳膊的手不自觉用了力，“你喜欢季真…”

“是，”曲悦转过头看向夜景，大脑有些空白，“我是个喜欢女生的同性恋，我喜欢季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已经很久了。”



很荒诞的表白，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表白，现场却又第三个人在。

曲悦说，“我喜欢季真，所以我没办法接受你们之间的关系。”



似乎是明白了曲悦要说什么，文宛然松开了她的胳膊，“我…我跟季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声音在颤抖，曲悦笑笑，文宛然和季真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文宛然对她有敌意，她对文宛然也有。

此刻这种话说出来怕是文宛然自己都不相信。



“我的要求是，”曲悦扭头看着季真，“真真和我在一起，文宛然你以后再也不准和季真有联来往。”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着的季真终于有了动静，她拉过文宛然，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说，“曲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季真牵着文宛然的手，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站在曲悦的对面。

曲悦早就猜到了季真很在乎文宛然，但真的看见她这样，和文宛然手牵手，曲悦胃里又想吐了，她偏过头压下反胃感，说，“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季真说，“文昭躺在ICU生命攸关，而你要用他来做交易？”

曲悦笑着看着她，被季真的眼神吓到了，她眼神太过陌生，好像有着恨，还有厌恶，曲悦选择看不见，“是啊。”

她不否认，她就是在做交易。



“曲悦，”季真的声音很冷，“我以为你只是有时候不会说话、偶尔不够诚实，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这么…卑鄙。”



卑鄙。

曲悦心里空了一下，原来她的所作所为是卑鄙。



“你不肯帮忙就算了，你的这些匪夷所思的要求我们不可能答应，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有钱。”季真牵着文宛然转身，“我们走。”

“是去找我爸吗？”曲悦说。



季真的脚步顿住。



在曲悦心里有了这个方法时，她就已经设想了季真会怎么做，找老爸是季真的下下策，因为曲悦太了解季真了，她了解季真想什么。

她说，“你知道我爸的，他对你有亏欠，你找他借钱，你觉得他会让你还吗，别说四十万，就是四百万，只要你开口了，我爸绝对不会让你还，等他弄清楚你要钱的原因，他会出钱出力去帮助文昭，没准儿知道文宛然姐弟是孤儿，老爸还会把他们接回曲家，出钱出力去照顾他们。”



季真嘴唇抿很紧，牵着文宛然的手冰凉，文宛然感受到她的不对劲，心里一惊，她握紧了季真，“季真…”

文宛然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呢，放弃季真，还是放弃曲悦的钱？

她不知道季真是怎么想的，但是文宛然看得出来曲悦的那番话戳在了季真心里，季真明显犹豫了。



“季真。”文宛然又喊了一遍，她害怕，害怕失去季真也害怕失去文昭。



曲悦走到她们面前，嘴角带着笑，文宛然讨厌她的笑，像是奸计得逞般在她面前炫耀。

“文宛然，”曲悦说，“你到底想不想救文昭，他现在很危险，你还要犹豫吗？”

“我…”文宛然看了看季真，她想救弟弟，但是又希望季真可以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季真也看着曲悦，说，“曲悦，我们都是朋友，你非要把关系弄的这么僵？我们不找你要钱，我们找你借钱，利息你说了算，多少都行。”



我们。

曲悦心里压下这两个字，她摇了摇头，“我不借，我不要文宛然还钱，包括文昭术后一切费用我都出了，只希望…你跟我在一起，你们再也不准有来往。”



“你可知道，威胁、逼迫，是得不到你想要的。”季真双手握紧。



曲悦笑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只是笑着，重复自己的所求，“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曲悦，我不喜欢你。”季真一字一句说道，“也不会喜欢你，如此卑鄙得到我，我只会恨你。”



曲悦握紧双手，直接进入主题，“只要你们点头，我现在就把手术费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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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18


文昭五月初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手术挺成功的，做完后就一直在ICU观察，后续怎么样曲悦就不知道了。

她没去再操心，反正需要钱文宛然会跟她说，马上要高考了，曲悦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还有…她女朋友季真身上。



季真成为了她女朋友。

这个事实让曲悦好久都没有都没反应过来，不过只要一想起这事儿，她就能乐出来，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她和季真在一起了。



“笑什么。”邹金玉胳膊捣了她一下。

曲悦笑着摇摇头。

“说说呗。”邹金玉压低声音，“别这么小气。”



曲悦不想说，这种跟女生谈恋爱的事儿，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邹金玉这个嘴巴，不一定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啧，”邹金玉啧一声，手指戳了一下曲悦的腰，“说不说。”



曲悦怕痒，缩着看了眼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老师正低头讲着卷子，她抓住邹金玉的手指不让她乱动，“没什么，就…我谈恋爱了。”

“什么？”邹金玉声音突变。

“嘘。”曲悦比了噤声的手势，低头躲在高高的课本后面。



“谁？”邹金玉说。

曲悦摇头，这个就真的不想说了，她下意识看了眼季真的方向，邹金玉捕捉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她对着曲悦眯缝了一下眼睛，“是季真？”



曲悦惊讶，看向她，她不知道邹金玉怎么猜这么准。

邹金玉抽走被她捉住的手，冷哼了一声。

曲悦很熟悉她这个冷哼，无非是瞧不起她，曲悦没再说什么，毕竟这个世上不是谁都可以接受同性恋这种事儿，曲悦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季真。



季真和文宛然也在她的交易之下，两人没有了来往，在同一个教室里，都不再说话，即使曲悦经常会看见两人在课堂上互相看着对方，那小小的过道，像是牛郎织女的银河，她们都没有再跨过。

曲悦成了那个拆散恩爱恋人的恶毒王母。



没关系。

曲悦想，还有不到十几天就高考了，等高考结束，她们两连这种对视也不会再有机会了，她可以忍。



高考前两天，开完最后一节班会课，高三所有的课就结束了。

曲悦收拾着桌子里东西时，涌上了一股伤感，她以为自己不会伤感的，毕竟她已经等毕业等很久了，她看了眼同桌，邹金玉跟她当了两年半同桌，除了一开始觉得她不怎么好接触外，后来发现她人其实还可以。



邹金玉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盯着桌面，似乎是很不开心，两年半的同桌不是白当的，曲悦可以从她表情来分辨邹金玉心情好坏，板着脸不动的时候是不高兴的。

曲悦不敢惹，但是想想这一毕业，以后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又轻轻碰了碰邹金玉手臂，“邹金玉，谢谢你哦，当了我两年半的同桌。”



邹金玉眼神斜睨她。

“握个手吧，”曲悦对她伸手，笑，“祝你以后…事事顺心。”

邹金玉没动，曲悦自己握住了她放在身体一侧的手，“毕业快乐。”



还想说什么，曲悦余光瞥到了季真已经收拾好东西拎着书包要离开，她赶紧松手，也背上了书包，“我走啦，你高考加油。”

曲悦跑了出去，看见季真和文宛然两人进了卫生间。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想了想还是没进去。

最后一次，她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曲悦等在卫生间门口的走廊，看着楼下，有人欢呼，有人不舍，再怎么辛苦的高三，到了这一刻，没有人再是抱怨。

她们说话了很长时间，长到周围几个班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没见出来。



曲悦耐得住性子，既然打算给时间，她就不会去催。

扭头看见邹金玉才走出教室，背着书包，慢慢地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曲悦对她笑着。



邹金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曲悦。

“怎么了。”曲悦笑着问她。

邹金玉抿着唇，看着她的眼睛，就这么看了很久没说话。



看的曲悦心里烦发毛，这个眼神特别像高一军训时，邹金玉第一次跟她说话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她就打曲悦。

“你怎么了？”曲悦问。



季真和文宛然走出了卫生间，曲悦眼睛一亮，绕过邹金玉，“真真。”

两人低着头听见声音都吓了一跳，文宛然鼻子泛红，一看就知道两人经历了些什么。

“曲悦…”文宛然有些害怕。



曲悦没搭理她，挽上了季真的胳膊，“回宿舍收拾东西吧，洪大哥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她挽着季真转身，邹金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看向文宛然，说，“文昭需要钱你给我打电话，我不想看见你再联系真真了，人要做到讲信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曲悦说到信用两字让季真身体僵了一下，她抽走了被曲悦挽着的胳膊，快速走了。



曲悦对着空气抓了一下，小跑跟着她。

自从她们在医院天台被迫同意了曲悦的‘交易’后，季真再也没有给她好脸色过，曲悦知道季真恨她，她从季真的眼神里可以看见，但是没关系，她会让季真慢慢知道自己喜欢她，等以后没有了文宛然，她也相信她们之间可以回到高一高二时候的状态。



准备了三年的高考，两天结束，结束后曲悦愣神了很久，一直没有缓过来，不习惯，高考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高考她有点空虚，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是这个空虚很快就没有了，早在此之前曲悦就计划过了这个暑假要来干什么。



考驾照。

这是她们高一就说好了的事情。



季真六月二十三生日，也刚好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曲悦一大早就醒了，但是成绩要等到中午十二点才能查询，她焦躁不安，时不时从阳台伸头看过去，季真太稳定了，她一点儿都不着急，现在还没醒。

等季真房间的窗帘拉开，曲悦一蹦而起，从阳台中间跨了过去，对着阳台门和季真挥手，“真真真真！”



站在门后的季真显然是没想到她以这种方式出现，吓的后退了一步。

“开门开门。”曲悦拍打着玻璃门。

季真打开了门，曲悦冲上前抱住她，“真真，生日快乐，你成年了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成年人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礼物！”



她在季真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又从阳台中间跨回了自己卧室，季真抬手擦了擦脸颊，转身进浴室洗漱。

在刷着牙，季真听见了卧室里曲悦的声音，“真真，你在浴室吗。”



声音越来越接近浴室，接着就是门把手扭动的声音，门没能打开。

“你锁门啦？”曲悦说，“在上厕所吗，你快点出来拆礼物，等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查分了，好紧张，我觉得我应该能考上新云美院，但是又觉得不一定，哎呀，好烦。”



季真听的也很烦。



“下午你把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报名考驾照，咱俩这个暑假刚好把驾照考了，考完驾照我们再去买车，到时候房子租在新美和新大中间，我查过距离了，租在中间的话每个人开车大概需要四十多分钟到学校…你会不会觉得四十多分钟有点儿多啊？”



曲悦笑了笑，“毕竟你爱睡觉，每天都是掐着点起床，那要不房子租的离新大近点儿吧，这样早上你能多睡一会儿，真真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啊？大的小的？我喜欢小一点的，最好就一个卧室，我们…睡一起。”



浴室门打开，季真沉着脸走了出来，曲悦笑着缠上她，“快拆礼物！”

她书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盒子，用红色包装纸装着，系了一个粉红色蝴蝶结，季真没走过去，而是转身离开卧室，“饿了，先吃饭。”



吃完饭就到了查分时间，曲悦考过了新美的录取分数线，季真的成绩本来就很稳定，高的离谱，她开心的抱着季真，“真真，真真，我们都考上了！”

曲悦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季真身体往后仰，“我不喜欢你亲。”



“你要习惯，”曲悦在她肩膀上蹭着脸，“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情侣。”

季真推开了她，“无法习惯。”

她脸色很严肃，曲悦也不敢再造次，她笑着对季真伸手，“把你身份证给我，我去驾校给你报名。”



“我学不了。”季真说。

“为什么。”

“我报名了一个音乐夏令营，在外地，填完志愿就出发。”



曲悦的好心情被这句话瞬间消散，她不知道季真参加夏令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报名的夏令营，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季真什么也不会跟她说。

她满心期待的暑假，在填完志愿后就成了她一个人。



学车的过程挺不美好的，她很笨，每天都被教练骂，倒车入库总是做压线，定点爬坡也总是让车子熄火，加上她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教练更看她不爽，张口就是一顿难听的谩骂。



七月的天气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她考完科目二科目三，发现自己被晒的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黑了好几个度。

曲悦对着镜子笑，等季真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她。



想到季真她笑容消失，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季真了，很想很想她，想到每天晚上还是失眠，即使高考结束，她的失眠症也还是没好。



季真在夏令营好像很忙，曲悦只有每天晚上才能有时间跟她打个电话，电话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曲悦在说话，曲悦会跟她说今天的所见所闻。

“真真，你暑假没有学车真的很幸运，我晒的好黑好黑，”曲悦坐在床上，弓着腿，腿上放着绘画本，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笔在本子上勾勒着季真的线条，“你学车的话冬天再学吧，夏天真的太吓人了。”



电话里季真没有说话，那边有拨弄吉他弦的声音传过来，曲悦笑道，“真真，你是不是在弹吉他，你给我弹一曲吧，好久没听了。”

“没弹。”季真淡淡道。

她的声音很远，手机像是没有离得很近。



“哦，”曲悦有些失望，岔开了话题，“你在夏令营开心吗，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呗，你每天都干了些什么，是很多人吗，你们怎么住的，集体宿舍？女生多不多啊？”

“查岗？”季真声音很冷。

曲悦一顿，“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你不想说那我不问了。”



“时间差不多了，挂了。”季真挂断了电话。



曲悦拿着画笔的手歪了一下，这张画又废了。

她撕下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八月份曲悦在新大附近找了好几天，租下了一套房子，是个不大的两居室，走路到新大只有十分钟路程，季真不会开车，那就辛苦点她自己了，早上开一个多小的车去新美。

签下租房合同后曲悦差点没忍住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季真，还是忍住了，她要等开学的时候给季真一个惊喜。



房子租好后曲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新云美院，老爸拿着她的通知书笑的合不拢嘴，这是曲悦第一次看见老爸因为她笑成这样的。

家里氛围很好，也都在等着季真的通知书。



晚上曲悦把这事儿告诉了季真：“拿到通知书第一时间我就想跟你分享，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真真，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月底。”季真说。



“那没多久了，”曲悦笑，“估计你的通知书这两天也能到了，我给你保存好，等你回来亲自打开！”

季真没有说话。



曲悦收到通知书后每天都等在阳台上，等着送件员什么时候再次关顾。

当那辆绿色车停在曲家门口时，曲悦跳了起来，这车她可太亲切了，前几天就是这个车给她送的录取通知书。



她跳着蹦着下楼，快到一楼时她没看脚下，踩空了直接滚了下去。

“嘶~”曲悦倒吸一口冷气。

“二小姐。”佣人赶紧扶起了她。

曲悦抓着她胳膊，左脚好像有些扭到了，踩在地上有些疼，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送件员正在打电话跟季真确认，胡姨站在一旁，应该是确认了，对方才将快件给了胡姨。

“胡姨，”曲悦说，“是不是真真的录取通知书，快给我。”

胡姨看了眼包裹，“应该是吧…哎哟，你这是怎么了，膝盖怎么破了。”



曲悦根本就不知道膝盖是不是破了，她对着胡姨伸手，“快快快，快给我。”



胡姨走过来将快件递给她，曲悦笑着拿过来，又厚又沉甸甸的，比她的要沉很多，她低头看了眼包裹，封面上的寄件方写着：博平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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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28


空气中弥漫着很浓的蓝莓果香，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风吹了进来。

清清凉凉，透着晚秋的香味儿。



曲悦轻轻眨眼，天黑了，她说了一天的话，说的嗓子有些疼。



“啪”一声，办公室里亮起了灯，接着她看见一杯水抵到她面前。

“润润嗓子。”虞医生说。



曲悦坐了起来，“谢谢。”

温热带着点酸的柠檬水，从嗓子里划过有些疼又有些爽。



“所以你的情况是从高三开始变差的。”虞医生说。

“嗯。”

“这么说到现在也有十年了，难怪发展成现在这样。”虞医生轻轻叹气。



她的叹气让曲悦有些紧张，“怎么了，不好治吗。”

虞医生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对她宽慰笑笑，“好治，只要肯配合，都好治。”

“怎么治，我配合。”曲悦说。



虞医生说，“微笑抑郁症患者是内心波动越大表面越想笑，越痛苦越难受就越是要笑，所有的一切情绪都是笑，所以最好的治疗方案是你必须离开让你情绪波动很大的人身边，首先要让内心平静下来，再配合药物和物理治疗。”



曲悦愣了，手握紧了杯子。



虞医生扫视一眼她的双手，说，“让你情绪不受控的人就是你故事里的季真吧。”

曲悦点头。

“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季真？”

曲悦又点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曲悦明白，她说，“虞医生，我离不开季真…你别看我们高三就在一起了，但我们的关系很…不好，一旦我离开了她，我们就真的…我不敢离开。”



通过曲悦高三的故事，虞医生大概知道她们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儿，她身为外人不好说什么，只能从心理医生的角度出发，她说，“曲悦，你有没有想过，这十年，你的病情变成这样，跟这段感情脱不了关系呢？”



曲悦猛地抬头。

“当然，我只是说一个可能，毕竟抑郁症跟原生家庭、社会压力、感情关系等等都有联系，”虞医生说，“并不一定就是说你和季真之间问题，不过，一段好的爱情是会让你越来越好，而不是让你变得更差。”



曲悦没说话，她懂虞医生的意思，她和季真这段感情并不是好的爱情，不，她不信，她跟季真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季真不喜欢她笑，不喜欢她看起来不诚实，那她把笑这个毛病治好了，季真自然就不会再讨厌她了。

“有没有别的治疗方法。”曲悦问。



她的回答在虞医生的意料之内，虞医生说，“那只能用笨方法了。”

“什么？”曲悦问。

“你是看见人就会笑，如果看不见会怎？”

“我一个人的话可以控制住。”

“那如果是听见呢？”

曲悦不懂，“什么意思。”



虞医生站了起来，走到墙边关上了灯，办公室黑了下去，只有窗户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你现在看不见我，”虞医生说，“能不能控制？”

曲悦嘴角没有放下来，“我知道你在。”

“你闭上眼睛，想象我不在，想象成我是在跟你打电话，我们不在一个空间。”



曲悦闭上眼睛，摒除掉虞医生存在的感受，她现在是一个人，没有别人，她在跟虞医生打电话，她面对的是电话。

对方看不见她。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虞医生说，“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药有没有按时吃。”

“有按时吃。”曲悦回答。

“很好，对了，你有没有绿色的秋天衣服？”

曲悦回想自己的衣柜，“有的，有一个墨绿色的风衣。”

“有没有浅绿色，草绿色，靓丽一点的绿色，你是画画的，你应该知道我要表达的是什么绿色。”



曲悦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绿色，她点点头，“嗯，我知道。”

“你说草绿色外套搭配什么颜色的下装呢？”虞医生慢慢走近曲悦。

“黑色白色下装不会出错，”曲悦说，“想要不同的感觉话也可以用土色系搭配。”



虞医生站在她面前，曲悦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她伸手抓住曲悦的手，曲悦吓了一哆嗦，脸上瞬间浮现了笑容。

“别睁眼，”虞医生说，“我不在你身边，抓着你的手的也不是我，没有人在你身边，你一个人。”

曲悦胸膛起伏，手上的触感太强烈了，她实在没办法去想象身边没有人。



虞医生松了手，走过去开了灯。

曲悦睁开了眼睛，说，“我刚刚，好像没笑。”

“嗯，我没碰你之前你都没笑，”虞医生说，“挺好的。”

“那是你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虞医生说，“所以这是笨方法，需要你靠着自己的想象力，去想象身边没有人，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你先慢慢试一试，跟人接触的时候不去看他，想象成只有你自己，我还给你开些药，这些药吃了会让你反应变慢，反应慢了情绪和感知能力就会慢，可能还会有掉发的副作用，总之药千万不能断。”



“好。”曲悦点头，只要不让她离开季真，什么方法都好。



“先试一段时间看看效果，”虞医生看着她，“我还是那句话，治疗这个病最佳方法是保持内心情绪稳定，如果这个方法对你不管用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曲悦心里咯噔一下，她笑道，“虞医生，我一定会好好吃药好好治疗的。”



看见她的笑虞医生又叹了口气，她走到桌子边打开抽屉，“给你做的香薰，我往里面加了点安神助眠的中药，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是那个被做成了蓝莓模样的香薰，却做成了苹果的大小。

曲悦爱不释手，季真一定也很喜欢。



月底是综艺《我们的婚姻》第二季的录制，第一次录制的是先导片，在家里录制，前一天摄制组在家里架起了镜头，镜头早上七点钟正式开启。

托了虞医生香薰的福，曲悦昨天晚上睡着了，不过醒的很早，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又不敢太动吵到季真。



也不想就这么起床，她在等着摄像头开启。

曲悦盯着时间，六点五十九分时，她贴到了季真身边抱着她，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睡觉，躺了大概十几分钟，寻摸着摄像头应该拍够了她俩的亲密，曲悦这才心满意足假装‘醒了过来。’



她瞥到了摄像头亮着红灯，曲悦笑笑在季真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起了床。



因为要拍摄曲悦今天没让钟点工过来，冰箱里有钟点工买的食材，什么都有，可惜了，她跟季真都不会做饭。

曲悦出去买了早点回来，吃了自己那份，把季真那份放在厨房，吃了药她进了画室，家里角角落落都被架上了摄影机，画室也不例外。



曲悦挺紧张的，第一次面对镜头，还一次性这么多，她脸上的笑都快僵住了。

不知道从镜头里看起来自己笑自己的会不会很奇怪，她坐在画板前，揉了揉脸。

自然点儿，这些就是个机器，不是人。



曲悦深呼吸，拿下画架上盖着白布的画板，将地上另一幅没画完的画放在架子上，这是一副被人定制的商业画，画了一大半被她搁置。

这画年后交付，时间是来得及的，只不过现在她没什么事儿，睡又睡不着，也不可能当着摄像机的面儿去画那张画布下的画。



她画起来还是很投入的，忘却掉了周遭环境。



感觉还没画多久，闹钟就响了，曲悦放下东西，走出画室，把季真那份早点放到微波炉。

卧室里季真还睡的很熟，曲悦蹲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她，“真真，快十点了，节目组的人要来了。”



季真睁开眼，曲悦在她脸上亲了亲，“起床吧。”

“嗯。”季真坐了起来。

曲悦拉开窗帘，说，“你衣服我给你选好了在衣帽间台子上，早点也在微波炉里，应该差不多了。”



季真没说话，走进了浴室，浴室里的摄像头让她很不习惯，自己刷牙的手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摆动。

衣帽间台子上放着一套衣服，还是新的挂着吊牌，季真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件白色卫衣套上了。



曲悦已经将她的早点摆放在餐桌上，季真坐到椅子上，说，“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曲悦笑道，“怎么不穿我准备好的衣服。”



季真没说话，这是她们之间的常态，大部分她们相处都是曲悦说话季真选择性回答，但曲悦一瞥到餐桌前的摄像机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给季真准备的衣服是她这几天特意买的，情侣款，曲悦想到了季真不会穿，多少会期待在镜头面前季真会不会给点面子？



吃完饭节目组的人就来了，客套地说了些话就进入了备采，两人坐在镜头前，镜头后的编导问她们问题，照着回答就行。

“二位为什么会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曲悦在录制前特意去看了《我们的婚姻》第一季的先导片，上面也有这个问题，她看完后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回答，她甜甜一笑，“因为想和真真留下些可以看得见的回忆，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能跟真真多相处，她平时工作太忙了。”

回答的确实也是曲悦的真心话。



“季真老师呢？”编导问。

季真看着镜头，没什么表情，她沉默着好半天，曲悦说道，“是我让她参加的，她同意了。”

这也是曲悦早就想好了的回答。



接着又问了一些她们的问题，大部分都是曲悦帮忙回答，备采结束后是做一个互动。

希望对方和自己做什么事情。



季真非常不给面子不肯配合地说：“没有。”

意料之中的曲悦依旧笑着说，“我有。”



“是什么？”编导问。

“我想和真真一起弹钢琴。”曲悦说。



“嗯？”编导一愣。

季真扭头看了曲悦一眼。



编导觉得这种事有些太过简单和单调了，弹钢琴这种事对季真来说不是小菜一碟么，她问了一遍，“一起弹钢琴？”

“嗯，”曲悦笑，“我不会弹钢琴，音乐白痴，钢琴我偷摸学了很久，就想哪天给真真一个惊喜。”



这么一说编导就懂了，她点点头，“很浪漫。”

曲悦伸手在季真腿上拍了拍，“好不好。”



季真一直在看着她，曲悦笑笑，“我争取不给你丢脸，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曲悦跑到卧室，也拿了件白色卫衣换上了，虽然跟季真身上的卫衣不是一样的，但都是白色，从后背看差不多。



客厅垂直吊灯下面，一架纯黑色钢琴，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琴身折射出星星形状的光芒。

曲悦在季真不在家的时候无数次坐在这里，请钢琴老师教她，奈何她真的对音乐一点都不懂，学了很久都学不明白，后来她索性直接让老师教她位置，她在琴键上贴上1234的数字顺序，对着数字一遍遍练习。



用了这么个蠢笨的方法学会了一首曲子。

她也无数次幻想过和季真坐在一起弹奏，如今愿望实现，曲悦心中雀跃，她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说，“这个片段能不能发一份给我。”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说。



曲悦打开琴盖，说，“我只会弹《想念》，弹的会比较慢，真真你别太快了我会跟不上。”



低头在琢磨着怎么开始，在脑海里把顺序过了一遍，还行，可以记住。

曲悦双手放上钢琴，笑着看着季真，“真真，开始吧。”



季真垂眸看着琴键，双手放在腿上迟迟不肯动。

“怎么了？”曲悦说。



季真突然站了起来，“抱歉，我不想弹。”

她当着一众摄像头、好几个工作人员的面，转身离开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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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28


《我们的婚姻》第二季一共十二期节目，录制六次，每次三天两夜，第一次在白河州市录制，白河州在江南，名字应了它的城市，一条小河长长的蜿蜒围绕了几乎整个城市。



录制的地方就在河边的名宿，一共有六组爱侣，两对女生，两对男生，两对异性夫妻。

来之前曲悦大概了解了一下其余五对，除了她是圈外人，都是圈内的。



录制节目不难，根据节目组的要求做游戏、做任务、谈谈话聊聊天。



十二个人坐在河边树下，刚刚吃过节目组提供的晚饭，十一月份的江南也不是很冷，河边被节目组打扮的很有氛围，树上挂着一闪一闪的彩灯。



季真话不多，聊起她们的时候都是曲悦在代表发言。

“我们是高中同学。”曲悦挽着季真的手腕。

聊起大家是怎么认识对方的，曲悦这一对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和好奇，也只有她们不是通过工作相识。



“哦~”严丁兰捂着嘴，“天呐，你们岂不是认识很久了。”

严丁兰是另一对女生爱侣，她是个小品演员，她的爱人毕馨也是歌手。



“嗯，十三年多了。”曲悦笑道。

“真浪漫，那你们…是谁先喜欢的谁？”

“我啊，”曲悦说，“我先喜欢的真真，我追的真真。”

“你们是不是也在一起很久了。”



“十八岁在一起的，算算的话…十年半。”

原来都十年半了，听起来好像很长，其实这十年半她都没有机会好好地享受和季真在一起的日子，时间就过去了这么久，她靠着季真的肩膀蹭了蹭。



“高中是同学，大学应该不是同学了吧？”突然有人问道。

是异性夫妻里的郝□□，她的职业是主持人，或许是职业敏感，问的问题很是关键。

“不是。”曲悦说。



其他人都看着她们，很明显是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在新云上大学，”曲悦笑着说，“她在博平大学…”

郝□□说，“这一南一北，相隔甚远，你们坚持了四年异地恋能走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郝□□把问题提出来，但是又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让大家看见她们的感情不容易，对她们感到佩服，天聊的特别舒服。

而曲悦只是笑笑，也没了想继续聊天的心情。



四年异地恋，说出来只有五个字，两秒就说完了，但那四年曲悦几乎是度日如年。

怎么过的只有曲悦自己知道。



十二个人断断续续说着自己的爱情故事，聊完都已经很晚了，他们住在名宿里，纯木头屋。

房间是一间套房，里面卧室外面一个小厅，房间里还可以闻见木头香味儿。



曲悦洗完澡出来季真已经关灯睡了，她坐到窗户前藤蔓编织的吊椅里，外面河边树上还亮着节目组布置的彩灯，这里比较偏僻，周围没有路灯，彩灯让那棵树看起来成了黑夜里最亮眼的存在。

她起身走到卧室里间，在箱子里拿上绘画本和笔，又坐到了吊椅里。



画着那颗在黑夜里闪烁又孤独的树。



再次抬眼望过去，树下坐了两个人，曲悦认出那是严丁兰和毕馨，毕馨搂着严丁兰的肩膀，严丁兰靠在她剪头，在无人的冬天夜晚，她们静静在树下河边享受只属于她们的时间。



曲悦放下笔，盯着她们看了很久。

很浪漫，又让曲悦很羡慕。



她再次拿起笔，给树下增添两个人物背影。

你在我身边，世间浪漫不过如此。



曲悦抬头，树下的两人在接吻，她站起身拉上了窗帘，再看就不礼貌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还得继续录制，曲悦吃了药上床，习惯性地挤到季真身边，在她唇上碰了碰，链接贴着她的肩膀。



季真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动了动身子往一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曲悦知道她没醒，但就算是睡着了，季真也会下意识地朝着她相反的反向而去，曲悦轻轻叹气。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季真不那么讨厌她。



黑暗卧室里突然亮起一道光，曲悦撑着胳膊看了眼，是放在床头柜上季真的手机，手机很快就黑了下去，她眼眸轻轻闪烁。

床头柜有些距离，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曲悦躺下贴着季真后背。

或许就是个新闻消息推送什么的，她手机经常会有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酝酿了很久没有睡意，曲悦翻了个身平躺着，房间里的摄像头发着红色光芒，她坐了起来，自我安慰没有用，会折磨的她今夜根本就睡不着。

曲悦下了床，她先进浴室拿出几个毛巾盖上房间里的摄像头，走到床头柜前蹲下。



自从高三接过季真的电话后，这么多年曲悦从来不会去碰季真的手机，前两天看季真手机只是凑巧，而今晚，她是特意。

她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文宛然，只需要知道是不是就行，她不会去看更多。



曲悦点了点屏幕，手机亮了起来，锁屏面上没有多余消息，绿色的微信弹窗甚是明显。

-宛然：它真的很可爱，发给你看看，希望……



希望后面的就看不见了。



曲悦坐到地板上，浑身僵硬，她心里悬着的那个钩子终于落下，紧紧钩住了她的心脏。

扯着肉连着筋，血肉模糊。



第二天的录制也是做游戏，上午做游戏，下午游戏输了的要分开做任务，季真和曲悦输了被分开，她和严丁兰还有林子尧三个人要去公益中心做公益。

所谓做公益就是去养老院照顾老人，给他们打扫卫生、陪他们聊天玩耍。



因为是婚姻综艺，节目组还特意安排了两对金婚老人让他们三采访，采访这活儿曲悦不会干，也还好其他两人都是娱乐圈儿的，跟人聊天这事儿难度不大。

曲悦就陪笑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他们捏捏肩捶捶腿。



采访完了还有才艺表演，严丁兰是演小品的，她即兴来了一段小品模仿，模仿的是已经退出荧幕前的老一辈小品艺术家，这些老人们都认识，看的乐呵呵的。

林子尧虽然是演员，但也会唱歌，唱了两首红歌。



曲悦在他们忙着表演自己才艺时，站在角落里画了一副速写，等众人想起她时，她已经画好了。

“我只会这些，画的不好。”曲悦笑笑。

严丁兰和林子尧凑过来看，严丁兰说，“知道你是画家，但是第一次亲眼看，就像是一副黑白照片，画的太像了。”



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了她的画，拍的清清楚楚。

最后这幅画送给了养老院。



结束后天已经黑透了，做了一下午的劳动大家都累了，回城车里没人说话，严丁兰和林子尧睡着了，车程不短，少说一个小时，曲悦也想眯一会儿，闭着眼睛没两分钟就放弃了。

她了解自己，没有睡意的情况下再怎么酝酿也不会睡得着。



从包里拿出绘画本，白河州市的建筑物江南风格很强，如果不是录节目，她真的很想在这座城市停留几天，好好地画一画这座城市的风格。

以后有机会再过来吧。



画了两幅速写，曲悦也没能压下心里的躁动。

她点开手机，点开高中班级群，班里五十四个人，每个人都在里面，这个群刚开始成立时会有人天天在里面聊天，这几年就没什么人聊了。



曲悦在群成员里看见了文宛然的微信。

头像是一个白色猫猫，猫的眼睛一只蓝瞳一只黄瞳，毛发很长，曲悦对猫不了解，不知道什么品种，但是很漂亮。

这是…又养猫了？



七八年前群成立的时候曲悦看见过班长拉了文宛然进群，出于对文宛然的警惕，她点开过文宛然的头像，那会儿她的头像只是一个卡通头像，再后来，她在群里听说了文宛然结婚消息后，曲悦就对她放松了警惕没有再去窥探。

不是结婚了吗，她为什么又要出现在季真生活里。



文昭治病她前前后后给了不少两百万，当初是文宛然说文昭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她才停止了金钱给予并删除了文宛然的联系方式。

曲悦闭上眼深呼吸，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得手撕了文宛然。

现在不需要她的钱了，所以又重新和季真联系上了是吗，或者说…季真现在也有钱了，可以帮助文宛然了，所以她们已经无所畏惧。



她们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到了，各位老师们。”副驾驶的摄影师突然说道。

曲悦锁上手机，跟着他们下了车。



晚上八点多了，大家都喊着好饿，一进民宿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儿，严丁兰吵着喊饿，毕馨老远听见她的声音出来接她。

“馨馨~”严丁兰像一只小花蝴蝶扑到了毕馨的怀里，“今天有点累。”

毕馨笑着回抱她。

“我们去了养老院，还见到了两对儿金婚夫妻，我们也要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好。”毕馨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们下午去当了调解员，给未婚准备结婚但是有了问题的情侣调节矛盾。”

“调节好了吗？”严丁兰很感兴趣。

“先吃饭，”毕馨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我们回来的早，几个人凑一起做了一桌菜。”



曲悦挺惊讶的，跟严丁兰待了一下午了，在养老院的她什么活都干，也能说会道的，很能把握气氛，一回到毕馨身边就变成了一个小女生，软软地撒着娇。

林子尧的老公周晟也出来迎接，给他端了一杯水，林子尧笑道，“刚好要渴死了。”



喝完水两人一起进去了，两个男人就没有刚刚严丁兰她们那样撒娇，但是也很恩爱。



曲悦笑着看着他们，最后一个慢慢走进去。

十一个人都在客厅里，客厅大长桌上摆放着不少菜肴，曲悦一眼就看见了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季真。



她放下包笑着凑过去，“真真，有没有我需要帮忙的？”

季真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

“没有了，”郝□□走出厨房，手里端着汤，笑道，“你洗手就能吃饭了。”

“好。”曲悦回应。



一大桌子的菜，长长的桌子上从这头到那头，曲悦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四道菜。

琳琅满目的。

郝□□拿出她主持人的职业招呼大家，说了一堆场面话，随后看向曲悦、严丁兰和林子尧三人，“你们三个回来的最晚，能不能猜到哪些菜是你们爱人做的？”



严丁兰和林子尧指了几个菜，都回答出来了，可见他们对彼此的熟悉。

曲悦正夹起离自己最近的西红柿炒鸡蛋放到碗里，听见郝□□问她，“曲悦呢，你不猜猜？”



曲悦笑着摇头，“真真不会做饭。”

她这话一出，桌子上的人大部分都看向了她，曲悦有些奇怪，不会做饭难道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儿吗？



“这里最起码有三分之二的菜都是季真老师做的。”曲悦对面的男人说道。

“啊？”曲悦有些懵，她看向季真。

季真正在低头挑鱼刺，没什么反应。



“你懂什么，”郝□□手肘捣了捣她老公，“季真这是给曲悦一个惊喜，曲悦这是给季真面子，你掺和什么。”

曲悦对他们笑了笑没说什么，身体有些抖。

这么多年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季真会做饭。



她吃了一口碗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刚入嘴曲悦就愣了。

是甜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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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28


第一次的三天两夜录制结束，曲悦和季真在机场分开，季真要去别的城市有工作提前飞走了，曲悦独自等在候机室里。

遇见了同样一个人候机的严丁兰。



严丁兰坐到她身边，说，“季真老师也去忙工作了？”

听她这么说曲悦就明白毕馨也是，曲悦点点头，在背包里拿出绘画本，扯下纸递给她，“送你的。”



“送我的？”严丁兰一愣，她接过来，双眼亮了亮，“你画的？”

“嗯。”曲悦笑笑。

严丁兰看着画有些爱不释手，突然想到什么脸上一红，“那天晚上…你看见了。”



“不是故意看的，”曲悦说，“那晚我正好在画树。”

“没事儿，我只是没想到那么晚了你还没睡…”严丁兰仔细观赏，“太好了，我很喜欢，曲老师，谢谢你。”

“喊我曲悦吧。”曲悦说。



“曲悦，”严丁兰对她张开胳膊，“抱一下，谢谢你哦。”

曲悦伸长脖子让她抱了一下，“不客气，素描画没上色，你要是真喜欢，我再送你一份儿彩色的。”

“还能这样？”严丁兰看着她，“会不会麻烦。”

“不麻烦，我就是干这个的，很简单。”



“好好好，”严丁兰把画又还给了她，“不麻烦你就行。”

曲悦笑，“不用，这份你就拿着，彩色的不是对着这个上色，需要重新画。”

“再画一次，你能记得吗。”

“能，画过的东西、或者见过的东西，就能再次画出来。”曲悦说。

严丁兰点点头，感叹，“明白了，画家的职业素养。”



曲悦笑笑，是职业素养吗，或许吧，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记忆好，但严丁兰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严丁兰是真喜欢这幅画，看了好久，又拿出手机拍照片发给毕馨分享。



她轻轻瞥了一眼严丁兰手机，严丁兰刷刷地发了很多条消息，一眼看去，微信聊天页面一片绿色聊天框。

曲悦有些好奇，“会不会打扰到她？”

“打扰谁？”严丁兰从手机里抬起头。

“毕馨。”曲悦说。



严丁兰笑，“怎么会，她是我老婆，虽然现在她在飞机上看不见消息，但是下了飞机后她就会看见，会每一条都回复的，我也会这样，比如我忙的时候顾不上看手机，等不忙了再回复她的消息，都结婚了，我们互相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给彼此分享自己的生活，怎么会有打扰这种说法。”



她笑着看向曲悦，“你跟季真老师也是这样吧。”

“啊…”曲悦不知道怎么回答，模糊着回应。

她跟季真……



曲悦点开手机和季真的聊天框，一眼看过去也是绿色居多，但白色甚少，季真很少会给予她回应，大部分都是她在聊，季真会隔很久回上一个字：在忙。

而曲悦怕打扰她，不敢聊太多。



季真在新云本地的话还行，不管季真在哪里忙，她都能一脚油门开车找过去陪伴着，也就不用在微信上两天，如果季真在外地工作，曲悦只能从季真助理那里打听季真忙还是不忙，有没有收工，有没有回酒店，只有从助理那边听到季真收工了，她才敢打个电话或者打个视频过去。



季真…会回复文宛然的消息吗？

曲悦不知道，但这个想法一直在曲悦脑海里挥散不去，折磨着曲悦吃不好睡不好，要不是每天在助理小柳那边知道季真是真的很忙，每天忙于工作，曲悦甚至都在想，季真会不会没有去工作，会不会去见文宛然了。



这种折磨，折磨了综艺录制过大半，第四次录制结束回到新云，节目组通知曲悦，说节目很快就要播放了，让曲悦用微博宣传一下官博发的预告片。

收到消息曲悦心里狠狠被揪住。



微博，好熟悉又好陌生的东西，她在手机里寻找着微博，翻遍好多app都没看见，随后想起，自己早就卸载了它。

只好重新又下了回来，登录了微博账号，以为自己忘记了密码，其实她所有密码都是同一个。



她的微博账号叫‘爱真真-曲悦’，当年季真刚出道没多久她就注册了这个微博，初期只是发布一些她作为粉丝怎么支持季真的微博，没什么人看，也没什么人知道她这个微博，后来季真越来越火，曲悦内心不安也越来越大，或许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她是季真女朋友的身份，又或许…是给网络另一端的文宛然看。



她在微博上说了自己的身份，她的微博就此开始让人知道，但都是对她的谩骂，说她妄想症、说她有病，曲悦也无所谓，自己发自己的，再后来她和季真结婚领证，她发了自己和季真的结婚证，才让大家相信。

可惜，谩骂诅咒从未停止，只因为季真那方从未回应过只言片语。



后来曲悦不管发什么，都被骂，也因为账号被更多人知道，谩骂也多到数不清，没有人看好她和季真的婚姻，不管曲悦再怎么无所谓，也被影响到了，两年前她卸载了微博。



这次登录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大量的评论、私信。

评论和私信里是什么曲悦不用看也能知道是什么，她没去点开这些以万为单位的评论和私信，搜索到了《我们的婚姻》官博。



官博官宣了第二季的嘉宾并放出了先导片的预告，曲悦点开预告，预告只有六十秒，六对嘉宾，每一对出现的时间只有十秒左右，她和季真出现的画面是先导片里她们坐在镜头前的自我介绍。

她想了想，先导片她们的确是没什么好播的，那天的钢琴没有弹成，后来重新录制，重新备采，把钢琴那一趴揭了过去。



她转发了这条微博，写下期待两个字，随后立刻退出微博，不敢多看一点点。

但她心里又有些好奇，她微博断更了两年，时隔两年，粉丝们又是怎么看待她和季真的婚姻呢，会不会有人祝福她们呢。



在这种时刻，如果能有一条祝福的评论，都能给予曲悦内心莫大的安慰。

她忍不住好奇，又点进了微博，点开自己刚刚转发的微博评论。



-？？？？

-这么久不发微博，我还以为你们俩离婚了，还没离？

-真真都不笑，我感觉不到真真开心。

-曲悦你舔着个脸笑什么笑。

-恶心。



曲悦只看了几条，退出了微博，再次卸载了它，她不会再使用微博了。



《我们的婚姻》第二季先导片的播放时间在第五次录制的当天，也是倒数第二次录制，因为要录制谁也没时间看，而曲悦的心思更是不在节目上。

这已经是倒数第二次录制了，曲悦有点心神不宁，再来一次就结束了，但是她和季真的关系没有因为节目录制变得缓和，更因为季真工作的忙碌，从录制节目后季真就没有回过新云，录节目反而成了曲悦这段时间唯一可以见到她的机会。



只是季真从来不给她好脸色，当着镜头的面儿也不会给曲悦面子。

曲悦不用去看节目就已经可以想象到是什么效果了，骂她的人只会更多。



“节目的先导片今天收视率很高。”

晚上吃饭的时候工作人员插播道，“各位老师们要不要吃饭的时候看一下先导片？”



“看，”年龄最小的林子尧说，“我憋一天了，就等着快点收工看节目。”

工作人员打开了电视，把综艺放了出来。



曲悦低着头没往电视那边看过去，季真好像也不感兴趣，桌上除了她们两，其余的都伸长了脖子，还有人索性端着饭碗坐在电视机面前。

“呀，第一个是我们。”坐在曲悦身边的严丁兰说道，她索性放下筷子搂着毕馨，两人齐刷刷地盯着电视机。



曲悦抬头，因为一幅画她和严丁兰的关系变得还不错，也加上了微信，严丁兰的朋友圈里只有两种内容，工作、和毕馨的生活点滴。

节目也录制了很多次了，又刚好因为严丁兰和毕馨也是女□□侣，她难免会对严丁兰两位多关注了些，她们两的感情让曲悦羡慕，她也很好奇两个人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镜头里是毕馨清晨刚下飞机，一身风尘仆仆往家里赶，坐在车上节目组问她有多久没见到严丁兰了，毕馨说，“十二天。”

节目组又问她，让她猜测一下这个时间点严丁兰在干什么。

毕馨笑了笑，“她应该在等我。”

“这么肯定吗？”节目组说。

“嗯，”毕馨很肯定，“我们十二天没见了，我很想她，她也很想我，她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



随后镜头转到家里，在家里的严丁兰抱着靠枕躺在沙发上，很没有精神，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又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这状态一看就知道在等人。



坐在餐桌上的严丁兰和毕馨互相对视笑看了一眼对方。



接着就是毕馨回到家，严丁兰从没有精神秒变兴奋，两人拥抱，亲吻，再拥抱，思恋、想念之情不用多说谁都能看得出来。



曲悦靠在椅子里，搓了搓胳膊，嘴角一直带着笑容，心中羡慕不已。

她看向季真，季真也在看着节目，曲悦把椅子往她那边移了过去，搂着季真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



先导片的内容不多，每一对只有十几分钟的镜头，一顿饭吃吃看看，大家嘻嘻哈哈笑着，曲悦和季真没有参与其中，就好像她们处在另一个时空里。

“曲悦，”严丁兰突然拍了拍曲悦的肩膀，“到你们了。”



走神的曲悦马上抬眼，她看向自己身侧，季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她都没有发觉。

她转头在客厅里寻找，客厅里人不多了，因为她们是最后出场的，饭已经吃的差不多，节目也看的差不多，有几对已经离开，她没看见季真。



电视里曲悦独自起床亲了亲季真，然后去买早点，自己在画室画画，随后叫季真起床，她们做的任务。

这是曲悦第一次以第三视角去看她和季真的相处，季真从始至终没有给过她一个笑脸，单独面对镜头备采时，季真却是笑着的。

显得曲悦的笑是那么的突兀，又显得季真跟她在一起是那么的不开心。



曲悦皱眉，胃里不太舒服，她站起身跑进浴室，将刚刚吃下的晚饭吐了出来。

又开始了，已经许久没有过的感觉了，呕吐、身上起鸡皮疙瘩，最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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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28


她走出卫生间，看见等在门口的严丁兰。

“你没事吧？”严丁兰说，“我好像听见你吐了。”

“没事，”曲悦笑道，“肠胃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



“那一定是海鲜吃的，你等等…”严丁兰小跑着离开，曲悦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水，“你喝点温水。”

“谢谢。”曲悦接过水。

“肠胃不好的话别吃海鲜了，馨馨胃也不好，我都不让她吃海鲜的。”严丁兰说。

“好，不吃了。”曲悦对她笑笑。



客厅里综艺已经播放完，人也走光了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碗筷，曲悦上楼回房，看见了季真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用着笔记本电脑。

曲悦坐过去，看见电脑里的五线谱就明白了她这是又在创作。



她下巴轻轻在季真肩膀上蹭蹭，说，“真真。”

季真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愿意。

曲悦脑门压在她肩膀上，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压的季真胳膊有些重，不方便敲击肩膀，季真摘下耳机，说，“有事？”

曲悦猛地抬头，咧嘴一笑，“真真，歇会儿吧，我们去海边走走好不好。”

“没时间。”季真重新戴上耳机。



曲悦张张嘴，放弃了继续游说，她靠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枕，窗外就是大海，很浪漫的一个地方。

她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就知道季真不会答应她。

季真从来都不会答应她任何事儿，除非她逼迫。



曲悦起身穿上一件厚外套，摘下麦，自己走出了洋房。

这次录制在海边城市，他们居住的地方就在大海边，出了房子就是海，海浪声很大，一眼看过去是无尽的黑暗。



曲悦坐在院子围墙的石头上，没有边界的黑色会有恐惧感，不过曲悦不害怕，黑色在画画里属于不可或缺的存在。

曲悦闭上眼睛，风、海浪，如果身边有季真……



“曲悦？”

有人在喊她，曲悦睁开眼，看见严丁兰和毕馨手牵着手走在海滩上，两人看见了她朝她走了过来。

严丁兰双手撑住石头一跃而上坐在了曲悦身边，而毕馨要比她文雅很多，从后面绕过来走到严丁兰身边坐下。



“你一个人？”严丁兰说，“季真老师没有陪你吗。”

“她在创作。”曲悦说，“你们在散步？”

“我们在捡贝壳，”严丁兰转身伸手在毕馨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儿，“太黑了，没捡到多少。”



塑料袋里放着几个小贝壳，不太好看，还却边少角的。

但曲悦明白，在严丁兰和毕馨眼里，这就是最漂亮的贝壳。

“好看。”曲悦说，“我能拍个照片吗？”



“可以！”严丁兰双手捧着贝壳，“你是想画下来？还是喜欢？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曲悦摇摇头，拍了下来，“我就是…收集幸福。”

严丁兰愣了愣，曲悦笑笑，她知道，她和季真的关系明眼人能看得出来并不好，尤其他们也一起录节目这么多次了，只是大家都不会说出来的，今天的节目也放出来了，有了别人的对比，她跟季真…就像是脱.光了站在他们面前。



海边有些冷，严丁兰和毕馨坐了没一会儿进去了，曲悦独自闭眼聆听，她用手机录制了一段海浪声，发给了季真。

希望可以给予季真一些创作上的灵感。



回去房间季真已经睡了，曲悦走过床边时她看了眼季真这边的床头柜，心中犹豫两秒，拿上毛巾盖上摄像头，走到床头柜前，点了点季真的手机。

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文宛然的消息。

-宛然：刚刚睡着了没看见，那好，你睡吧……



曲悦转身抬腿要走，又忽然顿住。

再次返回点开手机。

文宛然的消息发自十五分钟前，而大概不到十分钟前曲悦给季真发的消息弹窗并没有出现在锁屏页面上，文宛然的消息未读，那么说明季真在她发消息之前就睡着了。



但是手机上没有曲悦的消息。

曲悦不明白，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季真的手机没有反应。

消息发出去了，季真也没有把她删除拉黑，为什么会没有她的消息提示？



曲悦琢磨不明白，琢磨到第五次节目录制结束她也没明白，但心里一直压着这事儿，回程候机室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一同候机的严丁兰和毕馨。

严丁兰拉着毕馨坐到她身边，给她拿了一份冰淇淋。



“这边机场VIP特有的酒心冰淇淋。”严丁兰说。

“谢谢。”曲悦尝了一口，不是很甜，酒味很浓，味道还算可以。

她说，“这次你们一起回家了？”



“不是，”严丁兰摇摇头，“我有个通告在应城，馨馨刚好没事她陪我过去。”

“哦，真好。”曲悦笑笑。

对严丁兰两口子曲悦从从始至终都是羡慕的。



三人聊了一会儿，曲悦的飞机先起飞，离开之前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琢磨两天的问题，“丁兰，如果一个人的微信没有删除拉黑你，你也能给她发微信，但是她的手机里没有你的微信消息提示是什么原因？”



严丁兰抬头，说，“那就是对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嗯？”曲悦皱眉。

严丁兰笑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严丁兰走到她面前，点开和曲悦的微信聊天框，“看见了吧，这个消息免打扰开启，你发消息我这边就不会收到提示了，你现在给我发一个。”



曲悦给她发了消息，严丁兰手机上没有收到提示。

“你没使用过这个功能？”严丁兰也挺吃惊，“群聊消息什么的不都得屏蔽。”



曲悦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广播里已经在喊她的名字催她登机，她赶紧匆忙登了机。

坐上飞机她研究着免打扰这项功能，曲悦真的不知道，她连群都没有几个，有的是高中和大学同学群，群里几乎也没人聊天。



她胃里反酸，曲悦解开安全带冲进厕所，吐的她浑身都疼。

空姐在外面拍门，说飞机要滑行了厕所暂时不能使用，曲悦根本就站不起来，她身体发软，瘫坐在地上，爬着过去打开了门。



随后好像有两个空姐扶着她回到座位，对她嘘寒问暖递水又给药，曲悦记忆都已经不深了，怎么下的飞机，怎么回的家，曲悦都记不得了。

能想起来的，是自己身体里的难受。



她无数次拿出手机想给季真发个消息，但是一想到那个免打扰曲悦就忍不住想吐，浑浑噩噩不知今天是何夕。

有电话进来时曲悦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小柳。

这两个字她差点没看明白。

“喂。”曲悦接起了电话，嗓子干涩。

“悦姐，”小柳说，“我们今天回来了。”



曲悦脑子转了转，想起她好像先前给小柳说了季真什么时候回来让她告诉自己。

“好，”曲悦揉了揉太阳穴，“真真在哪，工作室吗…我这就过去。”

“不在…”小柳有些犹豫。

“怎么了。”

“那个…悦姐，我，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柳很为难。



曲悦没说话，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季真去见文宛然了。

“她去了别的地方，是吗？”曲悦说。

小柳讪笑一声。

“什么地方。”

小柳一直嗯嗯啊啊的，曲悦说，“小柳，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到处打听，我去问木哥，木哥今天跟你们一块儿的他也知道对不对，只是时间问题，小柳，求你了。”



曲悦出门才发现新云市下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是昨天还是今天白天？

又或者都下了，路面上有着还未化了的积雪。

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出门走的急，曲悦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个大衣外套，很冷，她裹紧大衣。



这个小区不再是文宛然以前的家了，以前那个老小区区域几年前拆迁现在已经不存在。

曲悦等在门口，小柳只告诉她小区地址，具体位置小柳也不清楚。



她靠在车门上抽着烟，夜很深了，路边挺安静的，她听见自己肚子在叫，“咕咕~”挺响亮的。

曲悦摸了摸肚皮，她没感受到饿，但今天确实没怎么吃东西。



路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收银员坐在前台玩手机，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一个小女生。

实在太冷了，曲悦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走进对面便利店，买了桶泡面坐在窗户前的吧台坐上，边盯着对面边吃着。



“嗡~”便利店的自动门缓缓打开，曲悦的余光看见了有两个人进来，她捧着泡面喝了口汤。

“麻烦加热。”

曲悦僵住，这个声音……



她扭头看向收银台，收银台前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短发，一个长发，短发女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微微低着头。

曲悦放下泡面桶回过头，通过面前的玻璃她看见两人接过被加热的牛奶，付了钱两人转过身。



她立马低下了头往一旁侧过身子，听见自动门打开又合起，曲悦这才看向外面。

两个人并排往马路对面走过去，曲悦想追过去，她浑身在发抖，站不起来，她又想吐了，这桶面不该吃的。



“麻烦给我拿一瓶水。”曲悦看向收银员，双手撑着桌面。

小姑娘给她拿了水，曲悦接过，拧半天没拧开盖，小姑娘又帮她拧开。

“谢谢。”曲悦接过水，仰头灌下一大半。



两人站在马路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很认真，但凡两个人抬眼看一下这边就能看见曲悦。

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身边，季真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文宛然站在车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才挥手和她再见。



文宛然看着出租车离开自己的视线才转身进小区。

“文宛然。”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文宛然停下脚步，倏地转过身。



一个身穿黑色大衣长发女人从马路对面缓缓朝自己走过来，女人很瘦，长发被风吹得很乱，文宛然还是认出了是谁。

“曲，”她吓的后退一步，“曲悦…”



曲悦走到她面前，笑着看着她。

“曲悦。”文宛然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紧张不已，“你，怎么在这。”

“好久不见啊。”曲悦说，“变漂亮了。”

“你…你也是。”



“真的吗，”曲悦往她面前跨了一步，“你再好好看看呢，我真的漂亮了吗。”

文宛然再次往后退一步，双手插兜握紧了手机。

“你什么时候跟真真联系上的？”曲悦抓住她的手臂。



文宛然心跳加速，曲悦笑着问她让她心里更害怕。

“没多久。”文宛然说。

曲悦抓紧了她，“还缺钱吗，文昭是不是要看病吃药，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随你开口。”



提起文昭文宛然低下了头，只是摇着头没说话。

“一百万”曲悦说，“三百万呢，五百万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加……”



“曲悦！”

身后突然一声怒吼，曲悦吓得浑身抖了一下，她回头，看见季真跑了过来，速度之快她甚至都看不清身影。

接着曲悦手里一空，季真拉着文宛然远离她几步远，搂着文宛然的胳膊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曲悦脑袋一空，她看着季真的手放在文宛然的胳膊上。

她努力去回忆，好像季真从未主动这样搂着她，从来都是她去搂着季真、缠着季真。

被季真护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曲悦，你还来这一套是吗？”季真声音听起来比今晚的风还要冷。

曲悦抬眼，季真眼神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了。



文宛然靠在季真怀里，低声说道，“曲悦，我不要你的钱，昭昭已经没有了。”



“你不要钱你为什么要来联系季真，”曲悦头很疼，嘴上笑着，“你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吗，就算你不上网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听说你也已经结婚了…”



“我离婚了。”文宛然说。

曲悦顿住，下一秒她像是疯了一样冲到文宛然面前，伸手想抓住她。



季真转身挡在了文宛然面前，曲悦的手抓在了季真后背上。



“曲悦，”季真将文宛然彻底护在怀里，说，“你拥有很多，家人、朋友、名誉、金钱，可宛然只有我。”



曲悦笑了。

这一幕好像回到了高三，在医院天台上，季真和文宛然站在她的对立面，而她这个恶毒王母又要来拆散她们。

“哈哈哈哈，”曲悦笑的很大声，“哈哈哈哈……”



季真和文宛然奇怪地看着她。

曲悦还在笑着，好像特别开心，声音很大，笑的让人听着心里很刺挠。

“哈哈哈哈。”曲悦笑的肚子有些疼，脸上突然感受到好像有雨滴落在她脸上。



她抬头，下雨了。

曲悦转身小跑着离开，下雨了，她要赶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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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28


“悦姐！”

小柳打开密码锁，推开门，大白天的屋子里一片漆黑，她点开手机手电筒，在墙壁上找到了灯的开关，打开灯。



客厅窗帘紧闭，小柳往里走，边走边说，“悦姐，你在家吗？”

她打开一楼画室门，画室里没有人。

她又上了楼，“悦姐？你在不在？”



小柳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悦姐，你在吗。”

没有人说话，她擅自打开门，卧室里也是一片黑，她打开灯，卧室里还是没有人。



小柳点开手机边下楼边给张木打电话，“木哥，悦姐不在家…对，我一楼二楼都看过…啊！”

她走到一楼，看见通往负一楼的休息平台处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抱着自己靠着角落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在家，”小柳说，“我看见悦姐了，好，好。”

她挂了电话，跑下去，轻轻拍了拍曲悦的后背，“悦姐？”



曲悦慢慢抬起了头，小柳吓了一跳，她双眼红肿，黑眼圈耷拉，沧桑又憔悴。

“你…怎么来了。”曲悦对她扯了一个笑容，声音沙哑的不行。

“我给大清早就给你打电话了，”小柳说，“你手机关机了。”



曲悦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手机没有反应。

“没电了。”曲悦说，“你找我干什么。”

“今天是节目最后一次录制你忘了吗？”小柳说。



“嗯？”曲悦缓慢眨眼，“哦，我忘了。”

她扶着墙壁想站起来，身体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又坐了回去。

小柳去扶她，搂着她上了一楼，“悦姐你怎么了这是？”



曲悦坐到沙发上，轻轻喘气，“我…画画忘了时间，今天几号了？”

“二十二号。”小柳说。



原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小柳给曲悦煮了面，曲悦吃了面，洗个澡收拾了一番，提着行李出发机场，小柳开车送她过去，在车里告诉她最后一站要去的地方。

曲悦没听进去，到机场小柳帮她把行李拿下来，说，“这里不能太长时间停车，我就先回去了，悦姐你注意安全。”



曲悦点点头，提着箱子，又想起了什么，说，“真真呢。”

小柳坐进驾驶位，降下副驾车窗，说道，“真姐今天中午的飞机已经过去了。”



曲悦转过身进了机场。

机票打出来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哪里，是国外。



一个热带气候的国家，下了飞机曲悦差点儿被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给热死，她进了机场更衣室，行李箱里是小柳给她收拾的夏装，幸亏是小柳收拾的行李，要是她自己收拾的这会儿她就得穿着毛衣出去了。

节目组的车等在机场，曲悦坐上车工作人员跟她讲最后一期的流程。



曲悦有很认真在听，只听见了第一句，节目明天早上开始录制，今天给嘉宾倒个时差休息一晚上，后面的话曲悦就没听清了，她只看见工作人员的嘴巴在动，愣是抓不住对方说的是什么。

头疼。



这次住的地方是在一个坐落在森林的城堡里，周围除了城堡都是树木没有其他的建筑物，特别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漂亮，很适合写生。



她过来已经很晚了，没怎么看见嘉宾，只有在城堡里忙着架设工具的工作人员，在指引下她找到了自己和季真的房间，在城堡四楼，欧式黑色双开门的房间。

曲悦推开门，里面也是纯欧式装修，大圆顶大吊灯，复杂花纹的地毯，还有可以看见外面森林的大阳台。



阳台好像都是连接的，说是阳台更像是一个空中花园，有几个嘉宾正围着坐在一块儿。

季真也在其中，怀里抱着个吉他，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看了眼，又很快转过身留给曲悦一个背影。



“曲悦！”见到她唯一开心的只有严丁兰，严丁兰从阳台进来，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妈呀，曲悦你怎么这么瘦，之前就觉得你瘦，这衣服一穿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瘦。”

严丁兰拉着曲悦到阳台，阳台确实都是连接的，她按着曲悦坐到季真身边。



大家见到穿夏装的曲悦都说曲悦太瘦了，比在场的女明星都要瘦。

曲悦只是笑着，她想说话来着，张口又忘了自己要什么。



余光感受到身边的季真见她坐过来把吉他放在了地上，曲悦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

中间小桌几上摆放着红酒，严丁兰递给她一杯，说，“季真老师说自己酒精过敏不能喝，你能喝吗。”

曲悦低头看了眼，她点了点头，“我不过敏。”



“人都到齐了，我们大家干一杯，为我们最后一次录制。”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

曲悦机械性地跟着举杯和大家碰了碰，酒杯碰到嘴巴她想起自己在吃药，不能喝酒，但为时已晚，酒已经入了嘴。



喝就喝了吧，她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药了。

酒精对于曲悦来说是可以助眠的好东西，今晚她想好好睡一觉，她仰头一口灌下杯子里的酒，拿过一旁的盛酒器给自己又填满了。



她笑着跟大家一杯又一杯，全程都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她只陪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曲悦的确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的录制曲悦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上许多。

对镜头笑的都更有力气。



这一次的录制时间比以往要长，需要录制四天三夜，这期间曲悦和季真谁都没有跟谁说过话，做游戏也总是输，好没有默契。

也因为做游戏输了，她和季真需要进入森林里寻找当地一种有名的植物，节目组给她们看了一眼照片，短短十秒钟时间又收回了照片，她们需要找到照片上的植物才可以拥有晚餐。



两人进入了森林，一人身边跟着个摄影师，曲悦问她，“你记住了吗？”

“分开找吧。”季真转身往右边走去。

曲悦刚想说要是没记住她可以画下来给季真看，望着季真的背影她顿了顿，慢慢转身往左边而去。



她没有马上去找，找了个树桩坐下，在手机的绘画软件上把那颗植物画了下来，软件可以上色，她上了色，刚刚节目组给她看的绿植被她画的七七八八。

她很开心地展示给摄影师看，“像不像？”



摄影师镜头一直就对准了她的手机，闻言他在镜头后对着曲悦点头。

曲悦笑着将图片放到网上识别，植物的信息一览无遗，她截图发给了季真。



她看向镜头，笑道，“这不是我作弊，是我凭自己记忆画下来的。”

摄影师笑笑没说什么。



网上写着这种植物都是生长在森林深处，石头缝隙之间，一般周围会有蓝色的花，她往森林深处走去，有了网上说的信息，曲悦找起来根本不费工夫。

“是这个！”她一眼就看见了石头缝隙处的绿色植物，像蒲公英，但浑身翠绿有叶子，周围地上也有着蓝色小花。



她摘下植物，点开手机给季真发消息说自己找到了，让她不用再找了。

曲悦看着她们的聊天框，一水的绿色让她笑容微微凝固。



季真看不见她的消息。



她收了手机往回走，突然有一滴一滴的液体砸在曲悦头上、脸上，她抬头，天下起了雨。

愣神的这一会会时间，雨势变大，曲悦拔腿就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可以淋雨！



她跑的快，又跑的毫无章法，在森林里乱窜，雨越来越大，砸在曲悦身上，又疼又冰冷，曲悦倏地停下脚步，动弹不得。

好冷，三十多度的天气，还是好冷，从骨头到身体，每一块都是冷的，冷的曲悦走不动。



她蹲下靠着树干，想起什么看向周围，没看见摄影师。

“王大哥…”曲悦开口呐喊，声音发抖，喊不出来。

摄影师跟丢她了，还是她跑得太快迷路了。



曲悦没法去思考，她哆嗦着手给季真发消息。

-真真，我好像迷路…

字打到一半她又删掉，抱着自己的腿紧紧缩成小小一团。



雨声就像是恶鬼在她耳边，让曲悦害怕，赶不走避不开，势必要吞噬掉她。

漫长又煎熬，曲悦觉得，还不如被吞噬掉，被吞噬了她就不用这么害怕，也就不会再感受到痛和冷了。



是啊，那就被吞噬吧。



曲悦抬起头，雨居然停了，上方盘桓着几架无人机，接着就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找到了她，曲悦被人搀扶着起来，她浑身的力气都压在对方身上。

走一步，曲悦双腿直直跪了下去，连带着让两位搀扶她的女生也一起摔倒。



下过雨的泥土，直接与曲悦亲密接触。



“对不起。”曲悦开口。

她耳朵嗡鸣，好像对方说了没关系，不过她没听清，曲悦重新被扶起，她往右边瞥了一眼，看见季真就站在人群外，就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哈哈哈。”曲悦低下头笑出了声。

身上没有力气了，却还是有力气笑，真是……病得不轻。



一路笑回城堡，曲悦已经无暇去关心其他人看见她这副神经兮兮的模样会怎么想，太累了。

“曲悦。”严丁兰和毕馨等候在城堡门口，上前迎接她。

曲悦想跟她们说自己没事，又说不出口，嗓子很沙哑，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回房间她洗了个澡，收拾干净自己曲悦躺到床上，节目组让她休息一会儿，晚上吃饭再喊她。

曲悦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有些乱，脑子里想了很多事儿。



等有人来喊她时，曲悦很快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她确定自己没有睡着，因为身体还是很累。

女编导拿着一个电子温度计在她额头上碰了碰，说，“发烧了，三十八度。”



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她这么累。

“曲悦老师你要是难受的话晚上的拍摄就不用去了。”女编导说。

“晚上还有什么安排吗？”

“有个当地的牛排晚餐，篝火晚宴，然后个还有备采。”



“好，我可以坚持。”曲悦说，“不能耽误事儿。”

更何况这已经是最后一晚了，她不缺席。



下去吃晚饭前曲悦去做了她最后一次备采，坐在镜头前接受了几个问题。

编导说，“最后一期了，请问您有没有什么话对另一半说的？”



曲悦笑着，发烧让她双颊微红，她一直笑着，笑的眼睛眯成了缝隙。

编导又问了一遍，“曲悦老师，请问您有没有什么话对另一半说的？”



曲悦笑着点头，她看着镜头，说，“我会说话算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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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28


篝火晚宴在城堡的后花园，一个自助形西餐，厨师现场烹饪。

还有当地的歌舞表演，热热闹闹的像是一个party。



六组嘉宾坐在篝火前面，围成一个半圆，火离的比较远，晚上的天气比白天要低很多，加上白天下过雨，夜晚很凉爽，篝火在前也不会觉得热。



曲悦坐在沙发里，节目组安排的沙发是双人沙发，她和季真坐在一块儿，因为两人都瘦又都坐在两边角落里，双人沙发硬是被她们中间空出了几乎一人的位置。

牛排曲悦吃了两块很小的就没吃了，没什么胃口，她双手捧着一碗红色的汤，西红柿味道很浓，曲悦尝了一口，味道很奇怪。



似乎汤里还有洋葱，不好喝，曲悦把汤放下了。



场上跳舞的演员又换了一波，音乐也变得吵闹起来，林子尧和周晟就是男团出生，他们两全程参与进去，不管会不会跳，总要跟着音乐来一段。

好开心的气氛。

曲悦淡淡笑着，努力去感受这份喜悦，不过很难。



她偏头，隔壁沙发上是严丁兰和毕馨，她们两头碰着头边吃边鼓掌，时不时给对方喂一口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毕馨好像不太喜欢，摆手说不要了，严丁兰非要喂给她，她缩着脑袋想躲没躲开，无奈张嘴吃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严丁兰看见她这样笑的失去了形象，而毕馨却轻轻展颜，笑着吃下了嘴里的食物。



真好啊。

曲悦仰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汤，放下碗抱着自己的双腿。

歌声、笑声冲荡在她耳边，她又好像游离于身体之外，飘啊飘的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天空很黑，万里无星。



她飘着找不到落脚点，很晕，很累，什么时候她可以找到自己的落脚点，不用很大，小小一处够她安稳落地就行。



空中放起了烟花，绚烂、夺目。



“杀青！”

导演组在镜头前喊了一声，拽回神思中的曲悦，一说杀青，场上的人都多了起来，镜头后的嘉宾们的助理、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



曲悦站起身，她头很痛，饭前吃了退烧药一直很犯困，晚宴她全程都在硬撑，有睡意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儿。

她穿过人群回到房间，躺上床就睡着了。



睡得很不安稳，忽冷忽热又口渴，半夜迷糊的醒过来好几次，她好像喊了季真好几次想让季真帮自己倒杯水，不过季真大概是没有听见。

曲悦想自己起来倒水，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她动不了。



等她醒过来时，阳光照在了曲悦脸上，她眨了眨眼，窗帘…是被人拉开的？

曲悦扭头看向床的另一边，没有人。

季真起床了？



曲悦坐了起来，身上有些虚脱，烧应该是退了头不疼了。

她踩着地毯下床，双腿发软曲悦摔了个狗吃屎。

好在地毯很厚重，这一摔没有摔疼。



墙角原本立着季真的行李箱，此刻那里空了，曲悦从地上爬起来，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摄像头也没了。

她感到恐惧，这偌大的城堡，只剩她了？

曲悦鞋都没穿，光着脚跑下楼，一楼餐厅里看见了严丁兰毕馨，还有郝□□和她老公以及三五个工作人员在吃早饭。



“曲悦你醒了。”严丁兰对她挥手，“快来吃早餐。”

曲悦有些懵，她走了过去。

严丁兰给她拉开椅子，说，“其他嘉宾昨天晚上就走了，我们几个是昨晚酒喝多了就留了一夜。”



“谢谢。”曲悦坐到椅子上，她拿过牛奶喝了一大杯，嗓子里的干涩好了一些，她说，“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是…”严丁兰说，“季真老师…也是昨晚上走的。”

严丁兰说的很小心，曲悦笑着点点头，“好。”



她就知道这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和季真感情有问题，没关系，挺好的，不管怎么样，都挺好的。



吃完早饭曲悦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拿出放在箱子里的画找到了严丁兰的卧室。

“送给我的？”严丁兰双手接过画。

她撕开包装纸，一副装裱好了的彩色油画，是一开始曲悦答应了要画彩色的那副画，她和毕馨在树下的背影。



严丁兰很感动，张开胳膊抱了抱曲悦，“谢谢你，我真的喜欢，以后我们要保持联系。”

她说的都有些哽咽。

“好，”曲悦笑笑，“祝你和毕馨，能一起过金婚纪念。”



曲悦一人坐了回过飞机，就像她去的时候一样，兜兜转转的，都是只有她一个人。

新云又下雪了，挺大的。

她站在出机口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和雨不一样，雪是很缓慢的存在，温柔、可以避开。



这场雪下了两天，厚厚的积雪覆盖住整个小区，曲悦看着就不太舒服，她讨厌一片白色的世界。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拒绝去看。



“滴滴”两声，玄关门传来解锁的声音。

躺在沙发上的曲悦有些反应不过来，是谁？

年关将至，钟点工已经放假回老家了，谁还会过来。



脚步声慢慢朝自己走了过来，一个短发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曲悦觉得她有点儿熟悉，只是屋子里太黑了曲悦看不太清楚。

“打扰你了。”女人开了口。



这声音曲悦倒是听出来了，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轻轻笑着，“真真？”

“嗯。”季真回应，她走到窗前，将窗帘全部打开。

刺眼的光芒让曲悦抬手挡住眼睛。



“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见了吧。”季真说。

曲悦放下手，摸了摸身上，又摸了摸沙发边缘，没找到手机，她不记得自己手机放哪了。

“你发了什么？”曲悦问。



季真坐到她对面，将手里的手提袋放到桌几上，“就是说一下离婚的事儿。”

“哦。”曲悦回应的很淡然。

季真将袋子里的资料拿出来，摆放到她面前，“这些文件都是律师弄的，有关于财产分割，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把字签了吧。”



“好。”曲悦笑着点头。

她没看文件，拿过笔直接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的地方，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看？”季真说。



“不看了，”曲悦笑道，“我知道你不会亏待我的，我相信你。”

季真有些惊讶，曲悦的态度太过于顺从了，顺的都有些不像曲悦。



“股权转让协议…”曲悦说，“这是你工作室的股权转让吗？”

“是。”

“签完之后你工作室就跟我没关系了？”

“是的。”

“好。”曲悦笑笑，依旧是在文件最后签字的地方签了字，文件一个个签，最后一个是离婚协议。



跟其他文件一样，季真该签字的地方都签了，离婚协议也一样，季真的签名已经在上面了。

曲悦在旁边自己签名的地方签下名字。

所有的文件都签完，曲悦放下笔抬起头，“还有要签字的吗？”



季真摇了摇头，在袋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黑色笔记本。

那个本子曲悦好像见到过。

“这卡里的钱是财产分割折现的钱，密码我生日。”季真把卡推到她面前。



“好。”曲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下巴抬了抬，说，“这个笔记本是什么，要签字吗？”

季真翻开笔记本，“不用签字。”

她把笔记本翻个个转向曲悦，“你看一下，我没有欠你钱了。”



笔记本有些年头了，纸张泛着黄，里面是用黑色圆珠笔写着的，曲悦一眼就看出是季真的笔记。

-20XX年9月18号，音乐课报名费欠曲悦两万四。

-20XX年1月31号，音乐课报名费欠曲悦两万四。

-20XX年5月8号，吉他修理费欠曲悦三千五。

……



密密麻麻，从高一开始，季真记下了每一笔。

曲悦一直在笑着，她只看了第一页，合起了本子，说，“好，还有什么吗？”



季真看着她，曲悦的爽快让她莫名有些不安，她不知道曲悦这是不是欲擒故纵，后面还会不会有着让季真无法招架的招数等着她。

“如果你现在没事的话，”季真说，“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好。”曲悦轻笑点头，“去领离婚证需要什么，户口本吗？”

“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

“好。”曲悦站起身，“我去拿。”



季真将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收好，她心里总是萦绕着一丝丝不安，不知道是不安什么。

曲悦太反常了，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曲悦不会答应离婚的准备，甚至预想过曲悦会怎么做，她觉得曲悦会和平时一样缠着她，说一些自己不想离婚很爱她之类的话。



不过曲悦什么都没做，太过顺从的让季真不安。



小半个小时时间过去，曲悦还没下楼，季真心里有些不耐烦，她早就知道曲悦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离婚，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她抬腿上了二楼，二楼主卧里有些乱，床头柜敞开着，季真走到衣帽间，衣帽间更乱，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曲悦蹲在地上扒拉着地上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季真说。

曲悦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她曲悦露出笑容，“我在找结婚证，我不知道放哪了。”



季真走到放有保险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用密码打开了保险柜，拉开第一层抽屉，结婚证赫然躺在里面。

“哦，”曲悦走了过来，拿走抽屉里的结婚证，“原来我放这儿了啊，害我找半天，那你的结婚证呢？”

“在我身上。”季真关上抽屉，瞥到了保险柜里那个印有白雪公主的粉红色书包也放在了柜子里。



她关上柜子，说，“结婚证是你自己放的，你不记得？”

“嗯，不记得了，”曲悦说，“我最近记性很差。”



季真不信，她更愿意相信是曲悦在拖延时间，她走出衣帽间，“走吧，趁着民政局还没下班。”



她开车，曲悦坐在副驾驶上戴着眼罩，季真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全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季真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想去喊醒曲悦，曲悦已经自己醒了，她摘了眼罩看着窗外的民政局，很小声地说道，“也是冬天呢。”



季真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催促着曲悦下车，“时间不早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下午四点多，还有三天就是过年，今天是民政局年前最后一天开门，季真不想拖到年后。

民政局人不多，离婚窗口没有人，她们不用排队，直接就进入了流程。

她们证件齐全，工作人员查看了文件，说，“财产都分割清楚了是吗？”



“是的。”季真说。

“有没有领养、试管小孩儿。”

“没有。”



“行。”工作人员把结婚证放在机器下面，用力按压手柄，咔嚓一声，结婚证一分为二被切开。

切开的声音让季真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看了眼曲悦，曲悦背脊挺的笔直，也直勾勾的看着工作人员的操作，嘴角一直在笑着。



笑的季真心里那份不安扩大。



“好了。”

两本红色离婚证放到了台子上，曲悦轻轻拿起一个翻开，正是她自己的这本，双人合照变成了曲悦单独的证件照，她突然想不起来结婚证上的那张照片是什么样了。

季真那本又是什么样的？



曲悦想去看一眼，另一本离婚证已经被季真拿在手上了。

“我送你回去。”季真说。

“好。”曲悦笑着点头。



她坐进季真车里，季真说，“我找了搬家公司，趁着今天我把东西都搬走。”

“好。”曲悦卡上安全带，把眼罩重新戴好了。

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离婚证，突然她掀开眼罩，解开安全带，说，“我去上个卫生间。”



曲悦打开门捂着嘴跑进了民政局，副驾驶上遗漏着离婚证和眼罩，季真伸手把东西放在扶手箱上。

这个厕所去的时间够长，搬家公司给季真打电话说已经到了，季真挂了电话想催促一下曲悦，想起曲悦出门好像没拿手机。



她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没有太懂曲悦这又是在耍什么，离婚证已经拿了，她现在拖延时间又有什么用。

曲悦姗姗来迟，她从民政局出来，笑着坐进副驾驶，“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季真发动了车子。

曲悦又戴好眼罩，靠在座椅里往右偏着头。



季真不太习惯于这样安静的曲悦，曲悦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这样安静过，吵吵闹闹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事情脱离掌控是可怕的，她总是担心曲悦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让她束手无策。

她什么都不怕，不怕曲悦纠缠自己，她只怕……



季真抓紧方向盘，在路口踩下刹车，拿出手机给文宛然发了个消息。

-曲悦有没有找你？

文宛然很快就给她回了过来：没有，怎么了？

-没事，有什么不对马上告诉我。



她放下手机，瞥了眼副驾，曲悦嘴唇抿得很紧，双手紧紧攥着离婚证，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季真就知道曲悦的淡定是假的，她心里的担心并不多余，曲悦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她。



搬家公司的车和人都等在别墅区门口，季真开车引他们进去。

他们很专业，戴着手套将季真的东西一一分类收纳进盒子里，季真看着他们收拾差不多了让人去把客厅里的钢琴搬走。

“慢着点，别磕碰了。”季真说。



余光看见曲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天色已黑，但正值寒假期间，院外有几个小孩儿在路灯下踢毽子。



季真走了过去和她并排站着，说，“今年过年我就不回曲家了。”

曲悦扭头看向她，对她笑，“好。”

“我们离婚的事儿，是你跟曲叔说还是我去说？”

“我说。”曲悦说。



“行，”季真认同，反正当初她们结婚的消息也是曲悦跟曲家人说的，“以后回曲家我们最好岔开回，能不碰面就别碰面了。”

曲悦扭头看向外面，毽子轻飘飘地上扬落下，彩色羽毛像是一朵花儿般落在还未完全融化的白雪上。

小孩儿们嬉闹的声音透过玻璃传了进来。



曲悦点头，“好。”

“我希望你也别再去…打扰宛然。”

“好。”



依旧是很顺从的回答，季真看向曲悦，曲悦面容恬静嘴角带笑，她实在分辨不出这句话是真是假，她经常分辨不出曲悦话里的真假。

曲悦也看向她，说，“还有要交待的吗？”

“你…”季真说，“好好的。”

“好。”曲悦笑道。



东西都搬完了，季真拿上沙发上的手提袋，“那我走了。”

“好。”曲悦回应她。

季真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曲悦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在窗前，身形单薄瘦弱，她居然在曲悦背影里看出了孤独与悲戚感。

钢琴被搬走，客厅变得空旷，让曲悦的身影看起来更加的清冷孤独落寞，季真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压抑。



曲悦回头，看见她没走，季真有些尴尬，立马转身要走。

“真真。”曲悦喊她。

季真停下脚步，心里被攥紧，这是要开始耍花招了？



曲悦轻轻开口，“你会踢毽子吗？”

季真皱眉，这是什么招数？她回头奇怪地看了眼曲悦，曲悦是万年不变的笑着，季真心中烦躁，不想去搭理她这无厘头的问题，抬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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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了。


第四十九章 29


虞叶拿上门口架子上的帽子戴上，拎着门边的垃圾打开家门，门口的身影吓了她一跳。

门口右边地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带着兜帽的人，乍一看一个全黑身影着实让虞叶吓到了，她后退着进屋里将门留了一条缝儿。



地上的人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她嘴角扯出一个笑，“虞医生。”

虞叶很是震惊，她放下手里的垃圾蹲下.身，“曲悦？”

“早啊。”曲悦说。



虞叶伸手去扶她，“约的九点半，怎么来这么早。”

曲悦抓着她的手腕跟着力气起来，“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虞叶扶她进屋，“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昨晚跟你约好时间我睡不着，半夜就开车过来了。”



虞叶的家不大，进门就是客厅，家里装修的粉粉嫩嫩，沙发顶上放着一排娃娃，这和曲悦所认识的虞医生有着很不同的感觉。

她坐到沙发上，虞叶给她倒了杯热水，“这些都是我女儿的，家里有些乱。”



“谢谢。”曲悦接过水喝了一口，后知后觉道，“女儿？”

“嗯，她快起床了。”

曲悦坐立不安，“我会不会打扰了。”

“不会，”虞叶笑笑，“昨天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今天会有人过来。”

“还是打扰你了…在你放假的时候约你。”



“医生都是救命的，虽然我只是个心理医生，但在我眼里心理健康也是不容小觑，更何况你这样上门来治疗的患者真的很省心。”虞叶抬眼看了看挂钟，说，“我女儿要吃楼下的生煎包，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左右就会卖完，我先下去，你等我会儿。”



“好好，你先去。”曲悦说。

家里并没有虞叶说的乱，只是因为房子不太大，东西不少，看起来有些拥挤，但是很温馨，电视下的柜子上放着一排照片，有孩子的单独照还有虞叶和孩子的合照。



“啪嗒”一下，传来开门声，曲悦回头，房间里走出一个穿着粉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小女孩。

孩子看见曲悦愣了愣。

“你好。”曲悦和她打招呼。

她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想曲悦是谁，最后又转身进了房间没再出来。



直到虞叶买回早餐才喊她出来吃饭，孩子话不多，但是很乖，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曲悦跟着吃了一个生煎包就饱了，虞叶问她，“不吃了？”

“饱了。”曲悦说。



“还没我吃得多。”孩子突然说了话。

“就是，”虞叶又给她夹了个生煎包，“还没伊伊吃得多。”

“多吃才能长个子，”伊伊看了看曲悦，改口道，“多吃才能长肉肉，白白胖胖才健康。”



曲悦笑了笑，“好，那我再吃一个。”

但是第二个只吃了一半，再多吃一口她都能吐出来。



吃完早饭虞叶让曲悦进了次卧，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伊伊的小天地，有着小桌子还有一堆玩具。

虞叶随地而坐坐在地毯上，曲悦也学着她坐在地上。



“你状态看起来很差，”虞叶说，“比节目里差多了。”

“你看节目了？”

“是啊，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怎么也要看看你的感情状况。”



曲悦垂眸，她的感情在节目里看的清清楚楚，四个字可以总结：自作多情。

“累吗？”虞叶问她。

“累。”曲悦点头。



“唉，”虞叶叹气，“如果你真的跟她分不开，要不要尝试着把你的情况和她……”

“我们离婚了。”曲悦说。



虞叶一愣，曲悦抬头笑着说，“昨天离的，现在我可以用最佳方案治疗了。”



她脸色苍白，起色太差，笑容更显得憔悴，虞叶起身拉紧窗帘，走到她身边捂住她的眼睛，“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脸上肌肉放轻松，别笑了。”



曲悦闭上眼睛，这段时间她自我做了很多次闭眼练习，渐渐可以做到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不去笑。

她低下头，声音也变得低沉，“虞医生，你帮帮我，我真的…很痛苦。”



“帮你，肯定帮，”虞叶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婚是新生活的开端，你会好起来的。”

这种安慰的话对曲悦没有帮助，她抓住虞叶的衣摆，说，“我要怎么做。”

“治疗期间尽量少接触让你情绪波动大的人，药量加大，加大药量会让你大脑神经中枢系统变慢，”虞叶说，“你最近有没有感受到自己记忆力不好，反应也变慢了。”



“有。”曲悦说。

“药量加大了你的反应会更慢，笑容也会变慢，这是用药物控制你神经。”

“好，给我加药，只要能好…怎么样都行。”

“治疗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虞叶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曲悦捂住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我好难受，头疼、胃疼、嗓子疼，我还好想她…控制不住，真想大脑有个删除键，删掉关于她所有的一切…失忆，对，我要是失忆就好了。”

她痛苦，她在求救，虞叶很是为她而忧愁，她没有办法让曲悦失忆，让她删掉脑海里的记忆。



“你身体的疼痛是心里带来的应激反应，”虞叶说，“等你吃了药，治疗后这些反应会慢慢消失的，别怕。”

曲悦沉默着，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埋着头，她知道这世上没有神仙，不会动一动法术就能让她没有痛苦，她只能慢慢来，一步一步地承受着这些。



“虞医生，”曲悦沙哑着嗓子，“我想离开新云。”

新云拥有了太多季真的影子，曲悦无法再在这个城市待下去。

虞医生轻轻一笑，“那就太好了，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更有助你的治疗，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曲悦抬头，“跟我爸爸告个别，我会尽快。”



从虞叶家里出来，曲悦坐进车里，不知道要去哪儿，想了想还是去了曲宅。

明天就是年三十，曲宅相当热闹，年味儿很足。

曲悦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房子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不管什么时候来，总是很多人，热热闹闹的。



她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嘻嘻哈哈的吵闹声。

曲悦心生胆怯，这样快乐的气氛是不属于她的，她的到来只会让氛围变得很奇怪，每个人都会很不自在。

她真的很累，她不想再笑着去一个个喊他们，而面对的是他们的冷淡。

太累了，何必给自己和他们找不痛快。



曲悦转身离开，坐进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曲宅范围，生怕被人发现。

把车停在路边，她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一根烟抽完，曲悦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喂。”老爸的声音听起来挺开心的，还带着笑意的余温。

“爸，”曲悦说，“明天中午想跟你吃个饭。”

“那你回家来，正好明天过年了。”



“我想在外面跟你单独吃。”

老爸愣了愣，“怎么，明天过年你跟小真不回来？”

“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大过年的。”



她听出了老爸的不满，曲悦咬了咬唇，说道，“爸，明天是我生日。”

电话里的老爸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想去哪吃，你选地方，我请客。”

“谢谢爸，回头我把餐厅位置发给你。”曲悦轻轻喘气，挂了电话。



车窗降下一丝缝隙，冷空气钻了进来，曲悦放平座椅，戴上眼罩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就地休息。

这条路车少人少，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在她耳边，让她心里有了片刻的安宁。



自从十八岁过后，曲悦就再也没有给自己过过生日，有时候她会特意忘记这个日子。

不太美妙，想起来时会伴有不好的回忆。

如果不是老爸不太想跟她单独出来吃饭，她也不会把生日这事儿提出来。



她选的餐厅是一个很老的餐厅，开了有二十多年了，装修风格一直就没怎么变，如今再看显得那么有年代感。

年三十的生意倒还是挺好的，曲悦等了几桌才轮到她，她特意选的包厢位置，一进去，仿佛时光从未变过，这间包厢除了桌椅换新外几乎没有大的改变。



曲悦坐到餐桌前，看向窗外，对面的街景变了，卖糖葫芦的已经没有了。



老爸是掐着约定时间点到的，时间把控的非常准。

“小真呢？”老爸说。

“她工作忙。”曲悦把菜单递给老爸，“爸，你点餐。”

老爸脱掉外套，说，“你点，你生日你说了算。”



“我点过了，你看一眼有没有想吃的。”

老爸翻开菜单看看，“就这样吧。”

曲悦出了包厢把菜单给服务员，再坐回位置上时桌面上放了一张银行卡。



“就当生日礼物了。”老爸说。

曲悦身体有些僵硬，顿了顿她收下了卡，“谢谢爸。”

她真不愧是老爸亲生的，在某些事情上面都喜欢用钱解决事情。



“怎么选了这么个餐厅。”

“爸，你不记得这个餐厅了吗？”

老爸扭头打量着，脸上表情写满了不清楚，曲悦说，“当时妈妈带着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里。”



老爸看向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不是说有话跟我说。”

“嗯，”曲悦轻轻开口，“我准备去外地写生，找灵感，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

“要去哪。”老爸问。

“很多地方，到处跑。”曲悦说。



老爸点点头，“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好，爸你也是。”

“小真陪你一起去？”



曲悦攥紧了手，端过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说，“我们…离婚了。”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老爸，当初她和老爸公开自己和季真的关系并说想结婚时老爸就不同意，对于两个女的在一起老爸是闻所未闻，生了好大的气，那也是曲悦第一次看老爸发那么大的火，吓的全家人都不敢大气说话。



后来曲悦软磨硬泡，找了很多方法老爸才答应。



“为什么。”老爸问。

“因为…不合适。”曲悦说完突然想起了妈妈，以前妈妈也这么说过她自己和老爸之间是因为不合适。

真的是不合适吗，曲悦不知道，她和季真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探讨她们到底合适不合适，季真心里大概是从结婚那一天开始就在等着五年期限到的那一天。



“胡闹！”老爸声音上扬，“既然结婚了就好好的在一起，你们把婚姻当成什么了，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曲悦低头接受批评，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老爸的怒火不小，饭吃的也不够愉快。



没吃多少老爸放下了筷子，说，“晚上你们都不回家过年了？”

“嗯…”曲悦点头。

老爸很不高兴，站起身拿过外套起身要走。



“爸，”曲悦有些错愕，“饭还没吃完…”

“不吃了，还吃什么吃！”

“爸，”曲悦说，“你别去问真真，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都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真真她…是被逼的。”



老爸回头看了眼，没说什么又转身走了。

那个眼神曲悦在季真身上也看见过，那天季真走之前也是这么奇怪地看着她，他们都觉得她是个很奇怪的人吧，季真是，老爸也是。



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曲悦也没了继续吃的胃口。



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看见桌上的菜没怎么吃，她问道，“蛋糕现在吃吗？”



“嗯。”曲悦点头。

服务员把蛋糕放到她面前，蛋糕是曲悦自己买的，小小的黑巧克力蛋糕，简单装饰，蛋糕上一个数字29的蜡烛，服务员点燃蜡烛后出去了。



曲悦盯着蜡烛上火苗，闭上眼睛想许个愿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许什么，她好像没有愿望，但今天好歹是生日，还是想一个吧。

想什么呢？



许愿这种事儿曲悦不常做，她实在是有些陌生。

她睁开眼，蜡烛的火灭了，曲悦有些慌张，她凑近一看，原来是引线已经烧完了。

好短，她还没来得及想愿望。



曲悦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好甜，让她想起了七岁时在这个包厢里吃的那个糖葫芦，一样的甜到发腻，一样的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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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29


左边、右边，左边、右边。

晃晃悠悠忽左忽右，曲悦整个身体跟着节奏晃荡，她看了眼腕表，已经五个多小时了，很晕，船舱里已经有很多人受不了吐了。



曲悦还行，上船之前她什么都没吃，不想吐，但是非常晕。



“呜~”

船鸣出一声很长的提示音，广播里响起了提示音：“宣元岛到了，要下船的乘客请做好准备异步到船舱门口。”



曲悦站起身，船晃悠的让她站不稳，她蹲下拿出座椅下面的行李箱，扶着椅背走到船舱门口，船刚好靠岸，码头上有很多举着旅馆、酒店小牌子的人，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小岛，船舱门打开，曲悦被要下船的人挤到了一边。



正值过年期间，来岛上拜年、旅游的人不少，呼啦啦地下了不少人，曲悦等在门口，船舱里人已经不多了，她这才慢慢走上岸。



岸边风很大，浪也很大，来之前她看过温度，十几度，在冬天时候十几度是非常舒适温暖的温度，不过海边的风着实太大了，让曲悦还没有体会到这种温暖。

她在一众旅馆酒店的牌子里找到了‘虞记旅店’，举牌子的是个短头发皮肤黝黑的妇女，曲悦见过她的照片。



她走上前，扯下自己脸上的口罩，说，“李阿姨。”

李阿姨在她脸上扫了一眼，龇牙笑道，“曲悦是吧。”

“是我。”曲悦点点头。



李阿姨弯腰将她手里的行李接了过去，速度快到曲悦没有反应过来。

“我自己来吧。”曲悦重新戴好口罩。

“我来我来，”李阿姨笑，“这种事情我们都习惯了，走走走，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



她跟着李阿姨走往岸边走，一个长长的上坡离开了码头，坡上是一条绕海马路，坡下则是居民楼，房子都是楼房，有高有矮，并不繁华。

虞记旅店的楼在岛上算是高的，就在坡下第一排，这一排都是各种各样的旅馆酒店，每栋楼六层高，长得都差不多。



“叶子跟我说了，所以我给你安排的房间在六楼，安静，”李阿姨拿着她的行李上楼，“没有电梯，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拿上拿下就给前台打电话，不，你长期住的话还是加个微信，微信上直接说，别客气。”

“谢谢李阿姨。”



房间在六楼最里面，环境一般，就是普通旅馆的样子，只不过因为是在岛上，已经不强求什么了。

李阿姨显然是特意装扮过，桌子上还有水果。



“你要先收拾收拾吗，”李阿姨说。“不收拾的话我带你下去吃饭。”

“我不饿，”曲悦说，“李阿姨你…”

她话没说完，李阿姨拉住了她的手，“那就先吃饭再收拾。”



她拉着曲悦出了房间，说，“叶子嘱咐我了，她说你不爱吃饭，要看着你吃三餐，叶子说好好吃饭才能好好治疗，你看你这瘦的…”

李阿姨捏了捏她的手腕，“我都不忍心用力，怕给你捏断了。”



太热情了，是因为做生意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吃饭的地儿在一楼，一张圆转桌，除了她和李阿姨，还有两个前台和三个打扫阿姨，一个厨师，总共八个人，围成一圈儿。

菜挺多的，但全都是海鲜，曲悦对海鲜兴趣不大，吃完晚餐回房间她就吐了。



不知道是吃不惯吐了，还是又是身体的应激反应。



晚上刚过七点天色就已经全黑了，站在房间窗户前看过去，眼前是一片黑色的大海，坡上那条路没有路灯，眼睛所及之处全是黑色，只有东边的灯塔亮着小小的灯。

只有海浪的声音。



确实很安静。



洗完澡收到了虞叶的视频，她点开，虞叶正在吃晚饭。

“洗好澡了？”虞叶说。

“嗯，刚洗好，你视频来的刚刚好。”

“特意问了我妈你什么时候吃完的晚饭，我掐着时间的，怎么样，宣元岛还行吗？”



曲悦坐到床上，说，“还行，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是吧，”虞叶笑笑，“岛上风景不错的，你白天可以多逛逛，晚上就不要去海边了，没有路灯，危险。”

“好。”曲悦也笑了笑。



虞叶无奈，“我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不要笑，尽量戴着口罩，这个岛上没有人认识我，不笑也没关系，也不会有人说我什么。”曲悦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一天三次按时吃药，药放在饭后吃，按照你现在加量的话，你不出一个月就会有很明显的反应迟钝，你要习惯。”

“好。”曲悦点头。

“我要说的也都说了，你手机是要打算关机了？”

“对，一周开一次，下周六再开机。”



虞叶说，“那我下周六再联系你，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可以找我妈，我妈爱聊，要是不想说话就不说，想干什么就干，不想笑就不笑，岛上虽然与世隔绝，但绝对自由。”

“谢谢。”曲悦说。



她挂了视频，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因私人原因，手机将长期关机，每周六开机，工作联系请勿跑空。



朋友圈发完她关了手机，将手机放到床头柜抽屉里。

既然治疗，那她就不想被外界一切打扰，尤其是关于季真的事儿，手机不是一个很好的存在。



曲悦开始了在岛上生活，宣元岛实实在在是一个在海上的小岛，距离最近的陆地有五个半小时的船程，岛上风景确实不错，四周环海，岛虽小但是什么都有，幼儿园、小学、初中，岛上医院、超市，满足了岛上居民的基本需求。



只不过因为离陆地远，很多东西还是不方便，比如吃的90%都是海鲜，水果品种不多价格也比较贵，每三天会有一次货船过来，水果和蔬菜都是通过船运来的，跟着过来的还有快递。



她刚来头一个礼拜时，大概是水土不服，天天又吐又拉，一个礼拜后症状好多了，脸上又开始长痘。

空气的潮湿让曲悦总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但是半个月一待，她就习惯了这里的空气。



白天她喜欢围着绕海马路边走边停，挎着一个帆布包，看见不错的停下当场画下来。

小岛不大，围着马路绕一圈儿就算是边走边画也只用大半天就走完了。

没有一圈，准确说是四分之三圈，岛的北边是一座山，马路不通。



曲悦好几次想爬上山，但是每次绕到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她总是担心自己还没爬上去天就黑了，岛上天黑的特别早。

不过不着急，她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日子，迟早有机会爬上去。



她抬头看着这座山，还挺高的，站在山下看着有一股压抑之感，她勾勒线条，将这股压抑感画了出来。

差不多该回去吃晚饭了，曲悦收起绘画本放到帆布包里，一转身，看见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小学生盯着她。



曲悦和她面对面，口罩下的她肌肉下意识扯了扯，很快又恢复正常。

已经一个月了，她明显感觉自己肌肉反应变慢。

“你好。”曲悦和她打招呼。



“你在画画吗？”女生问她。

“是。”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曲悦拿出绘画本，翻开递到她面前。



“哇，”女孩眼睛一亮，“真的好像。”

曲悦看着她，想了想将本子翻到了前一页，女孩又哇了一下，“这个也像。”



“你自己翻，前面还有。”曲悦说 。

女孩拿过绘画本，往前面翻过去，每一页都让她哇了出来，“好好看，灯塔爷爷被你画的真好看。”



“灯塔爷爷？”曲悦不解。

“我妈妈说的，”女生说，“灯塔是守护我们宣元岛的，我从小都喊它灯塔爷爷。”

“哦，”曲悦说，“很有意思。”



很有童心。

曲悦将这幅灯塔扯了下来，“送你了。”

“真的吗？”女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嗯。”

“谢谢姐姐！”她双手接过画，小心翼翼的。



“你…”曲悦看着她，“很喜欢画？”

“嗯！”她重重点头，“喜欢的。”

“会画吗？”

“不会，奶奶说画画的东西太贵了，还说画画跟学习无关…”

说着她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响了，女生看了眼，说，“我奶奶催我回家吃饭了，我要走了，姐姐再见。”



“再见。”曲悦和她挥手。

她也走回去，晚饭已经做好了，都在等着她回来，曲悦挺不好意思的，她说，“你们不用等我的。”

李阿姨说，“也没等你，你回来的刚刚好。”



曲悦没说话，虞叶的妈妈总是这么温暖，她在这里待的自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李阿姨的热情。

吃完饭天就黑了，曲悦晚上一般不出门，搬着个凳子在房间外的走廊里画画，大概十一二点时，药效上来犯困了，便洗洗上床睡觉。

生活的非常规律。



第二天是被房间里的座机喊醒的，曲悦接起电话，对方还没说话她就开口道，“醒了。”

她挂了电话起床，洗漱换衣服，拿上她的帆布包准备出门，想起什么又返回走到桌子前，拿起笔在台历上划掉一天。

今天周六了。



曲悦立马拉开抽屉拿出手机边开机边下楼，她现在记性不太好，上周六就忘了给手机开机，那天虞叶是通过李阿姨找到的她，后来曲悦就买了个台历，每天早上划掉一天，这样就不会忘记每天是周几了。



手机里依然是挺多消息的，大部分都是跟工作有关，她给回复了过去。

她划拉着微信里的未读消息，发现除了工作消息，也没有其余的了。

很正常，她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有电话进来的时候曲悦放下筷子，猜到十有八.九应该是某个老板要约画，她拿过桌子上反扣着的手机，有些楞。

张木。



她甚至在前两秒钟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木哥。”曲悦走出餐厅接起了电话。

“终于等到周六了，”张木说，“最近在忙什么呢，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曲悦了解张木，他不是个会打电话来跟她寒暄的人，曲悦也不想委婉，直接道，“木哥找我什么事？”

张木笑了笑，“唉，那什么，你看新闻了吗？”

“没有。”曲悦说。



张木索性直接说了，“前两天有狗仔拍到季真跟…文宛然的照片，现在网上都在说季真出轨，你们的综艺不是还在播么，负面消息还挺严重的，就…我知道我不该找你，但我这个经纪人得给她收拾烂摊子，没办法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出面说一声。”



听见季真的名字曲悦大脑空了那么一下，随后胃里又开始涌出不适感。

“挺麻烦你的，”张木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好。”曲悦同意了。



张木也愣了，“谢谢。”

“不必客气。”曲悦说。

她要挂电话，又听见张木说，“曲悦，你现在…还好吧？”

“我挺好的，谢谢木哥关心。”曲悦挂断了电话。



曲悦揉了揉胃，还行，没有想吐。

她下载了微博，登录账号，没有去搜索关于季真的那个负面新闻，直接编辑了一条微博。



-我和季真在《我们的婚姻》录制结束后已办理离婚，和平分开，没有大家所想的问题，祝福季真未来一切都好。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去毁了季真的事业，这算是她为季真做的最后一件事，也算是为了弥补当年她拆散季真和文宛然的过错。



她盯着自己微博昵称，想了想改掉了昵称里‘爱真真’三个字。

重新卸载微博，这个账号她这辈子都不会再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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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29


季真站在窗前，外面在下着雨，一位打着白色伞的行人匆匆走过，神色匆忙差点儿撞到路边停放着的共享单车。

“今天周六，我给曲悦打个电话试试吧。”坐在沙发上的张木说道，“这事儿最好还是让曲悦出面，谁都没她好使，你看怎么样。”



季真没说话，张木点开曲悦号码，“我不管你了，我才是你经纪人…通了通了。”

“终于等到周六了，”张木说，“最近在忙什么呢，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季真侧目聆听，张木知道她在听索性把手机开了免提。

“木哥找我什么事？”曲悦说。

一个多月没听见曲悦声音了，乍一听季真差点儿没有听出来这是曲悦，声音比较低沉，和以往无时无刻精神高扬的曲悦很不一样。



张木笑了笑，“唉，那什么，你看新闻了吗？”

“没有。”曲悦说。



“前两天有狗仔拍到季真跟…文宛然的照片，现在网上都在说季真出轨，你们的综艺不是还在播么，负面消息还挺严重的，”张木说着瞪了一眼季真，“就…我知道我不该找你，但我这个经纪人得给她收拾烂摊子，没办法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出面说一声。”



电话里有短暂的沉默，张木知道离婚了还找前妻这事儿很说不过去，他讪笑，“挺麻烦你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好。”曲悦打断他。



张木愣了，但是双眼一亮，“谢谢。”

“不必客气。”曲悦说。

张木又说道，“曲悦，你现在…还好吧？”

“我挺好的，谢谢木哥关心。”



电话被挂断，张木看着季真，“还是曲悦大气。”



季真也有点儿不敢相信，这太不像是曲悦的作风了，准确说从离婚那天开始，季真就一直都不相信曲悦真的这么大度放过她和文宛然。

不过这一个多月曲悦确实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出现在她和文宛然面前，真的就此放手了？



“曲悦发微博了！”张木说。

季真坐到他身边，拿过他的手机。



-我和季真在《我们的婚姻》录制结束后已办理离婚，和平分开，没有大家所想的问题，祝福季真未来一切都好。



季真轻轻皱眉，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太不是曲悦做事风格了。

没有纠缠、没有不愿意，不对劲的让季真心里总是不安心。



“你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感谢一下。”张木说。



季真拿过自己的手机，在一众聊天记录页面往下翻，已经失去联系一个多月了，着实被掩埋在很下面，她索性直接搜索曲悦的微信，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记录是离婚那天她发给曲悦的：在家吗，我等会去找你，我们商议一下离婚的事儿。



再往上是曲悦给她发的，是录节目时节目组给她们看的植物，曲悦在网上搜索到了植物信息，将信息截图发给了她，以及曲悦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真真，我找到啦，你不用找了。



“发啊，”张木胳膊捣了一下她，“愣着干什么。”

季真打了谢谢二字发过去。

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谢谢面前。



“呵，”张木笑了一下，他靠到沙发里，“挺好，挺好…”

季真扭头看着他，总觉得张木的语气有点奇怪。

张木说，“你不是一心要跟她分开，现在婚离了，曲悦微博也发了，微信也把你删了，不是挺好。”



是啊，这是她一心所希望的。

可是自己心里为什么总是不能松开，某个地方一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让她无法放轻松。



“喏，她连微博昵称都改了。”张木把手机甩到她面前。

季真看见了她的新昵称，就是曲悦的名字。

以前的昵称前面还有‘爱真真’三个字。



“唉，”张木叹了口气，“我对你感情的事儿不多掺和，我只站在工作角度上提醒你，现在综艺还没播完，你又刚离婚，这段时间尽量别在感情上再出现什么负面，你自己小心点。”

“嗯。”季真点头，知道他这是提点她别再让狗仔拍到她和文宛然。



她划拉着手机，看了眼下面的评论。

【真的是和平分开吗，难道不是季真根本不爱你，节目里季真都不想搭理你，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看过节目的都知道你两感情怎么回事，普天同庆。】

【为真真感到开心，终于放过真真了，呜呜呜。】

【恭喜季真。】

【恶心。】

【看在你跟季真已经离婚，今天我就不骂你了。】



季真皱眉，评论说的太难听了，是她的粉丝吗？她粉丝应该不会说的这么难听吧。

手里突然一空，张木拿走了手机，“别看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看有什么用。”



“那些……”季真张张嘴，敲门声打断了她。

“进。”张木说。



办公室门推开，文宛然拎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给你送饭。”

张木神色一凝，“这种时候，你还是少来工作室。”

文宛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张木站起身，“行了，恶人我做了，不打扰你们。”

文宛然赶紧侧身让了让，等张木离开办公室她才走到了沙发上坐下，说，“我是不是不该来。”

“最近特殊，”季真收起手机，“等过完这阵子就没事了。”



“前两天的新闻…给你惹麻烦了吧。”文宛然耷拉着眉眼，“都怪我，那天就不该让你陪我去宠物医院…我就是一个人害怕。”

“没事，”季真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我们迟早会被拍到，早晚的事儿。”



“没给你添麻烦就好，以后我尽量不麻烦你吧。”文宛然撇了撇嘴。

“不麻烦我你能麻烦谁？”季真对她笑笑，“不说这些了，你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笑完之后季真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句话。

‘真真，你对我笑一个嘛，你好久好久没对我笑了。’

她顿了顿，摇了摇脑袋把曲悦的声音赶走。



很突兀，曲悦的声音毫无征兆就出现在她脑海，越摇头越没有赶走曲悦，下午录歌时她不停失误，时不时地就冒出了曲悦的声音或者样子。

全是嘻嘻哈哈笑声，吵的季真头疼，她有些烦躁，摘下耳机对着外面的录音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她走出隔音间，说，“状态不好，明天再继续。”

季真回到办公室，文宛然在沙发上睡着了，窗外天色已黑，她突然有些不适应，如果是曲悦，曲悦是不会睡着的，大概是等在录音棚，在她结束时给予她肯定。

不，她为什么要一直想起曲悦，季真揉了揉太阳穴，再次烦躁。



地球的另半边，温哥华西温富人区，西朝大海，东边森林山坡别墅区，夕阳照在别墅立面玻璃泛出金色光芒。

山顶高处一栋三楼别墅二楼阳台有一个露天游泳池，游泳池的水轻轻在晃动，一个身穿白色比基尼的女人在泳池里自由泳。

身姿曼妙。



太阳渐渐下山，温度骤降，泳池里的女人慢慢走出泳池，拿过椅子上的浴袍裹上，她光脚走进屋内，一边打开天顶电视，一边走到吧台后面将醒酒器里的酒倒在被子里。

电视里继续播放着上次没有放完的综艺。



“真真，我们赢了！”

女人长长睫毛轻轻抬起，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电视里大呼小叫的曲悦抱上了季真，季真身体往后仰一副不太乐意的模样。



女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仰头喝了口酒。

看不下去，她再次关掉了电视，拿过吧台上的手机和酒杯走到外间，手指轻轻点了点手机。



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她左滑删除，手指在某个推送消息上顿了顿，时间已经是二十二小时前。

-你的特别关注发微博了。



她点进去，又喝了口酒。

似乎已经想到这条微博能发什么，无非是秀个不存在的恩爱。



女人瞥了眼页面，咳了一声。

“咳！”

-我和季真在《我们的婚姻》录制结束后已办理离婚，和平分开，没有大家所想的问题，祝福季真未来一切都好。



女人睫毛轻轻颤抖，下一秒笑了出来，随手放下酒杯。

“啪”酒杯没放稳掉在了地上。

女人无暇去管，进了卧室换掉身上的浴袍，穿了个黑色长款皮草外套，风风火火地往外走，想到什么又返回衣帽间，拉开柜子拿出卡包。



管家听见动静赶了上来。“Craigie，发生什么了……”

她没说话，一阵风似的和他擦肩而过，走到院外开走一辆车，离开院子一路往下，大概两分钟的时间，车子停在山腰一栋别墅面前。



女人车子都没停正，下了车进了别墅，别墅管家笑着和她打招呼，“Craigie女士。”



“Max呢？”女人问他。

管家抬眼看了看楼上，还没说话女人就直接跑上了二楼，喊道，“Max！”



她一个个门推开，“Max！”

推到卧室时门没推开，她伸手拍门，“开门！”

没有人来开门，女人说，“给你十秒，不开门我拿钥匙进去了。”



女人默数，七的时候门开了，一个金发碧眼光着上半身，下面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上遍布吻痕。

白日宣淫。



“你的事情先暂停，”女人把手机递给他，“拿出你的技术查一下这个用户的IP地址，我要精确到具体位置。”

Max扫了一眼手机，满屏幕的中文他看不懂，他摇头，“先等我事情办完。”

女人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打开卡包，抽了一张卡拍在他胸口，“够不够。”



Max笑了一声，摁住她的手，眼神瞥到她敞开的衣服里面，挑了挑眉，“Craigie……”

他开口，女人抽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拿钱干活，眼睛别乱看。”

Max接过卡，回头看了眼房间，“宝贝，等我。”



他带着女人走进自己工作室，工作室里一张偌大的桌子上摆放着六台电脑屏幕，上下摆放，Max坐到桌子后面，点开主机，六个屏幕同时亮起。

女人双手抱胸在他面前来回踱步，Max眼神一直往她身上扫过去，说，“Craigie，我想我没办法集中思想，你太迷人了。”



女人走到他身边在他后脑勺打了一下，“干活！”

Max捂着后脑勺，“你这么棒的身材真的不试试男人？”

女人没说话，Max瞥了她一眼，被她的眼神吓的笑了笑，赶紧闭嘴干活。



查IP这事儿对于黑客大佬Max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没花几分钟他就查到了，打了个响指，“OK！”

女人凑过去，将屏幕上的英文在脑海里翻译成中文。

宣元岛？

她眯了眯眼，这是什么地方，在国内？她都没听过。



女人点开手机搜索，确实是在国内，她笑了，在Max金毛上揉了揉，“非常感谢，我要回国了，记得想我。”

“为什么？”Max有些惊讶。

女人笑笑没说话，转身要走。



Max用蹩脚的中文喊她全名，“邹金玉！”

邹金玉回头，“你的中文太难听了。”

“为什么。”Max依旧问道，“你回国了我会很无聊。”



邹金玉想了想，说，“我要回去找一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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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


第五十二章 29


季真刚参加完一场演出，她走出节目大楼坐上自己的保姆车，在粉丝热情围堵和追赶下离开了电视台。

“好险，”小柳说，“刚刚我看见有记者混在里面，这要是晚一点就得被抓到问个不停。”



这两天她离婚的消息在网上发酵，综艺还在播，各路网友对她和曲悦的婚姻剖析，说她们前脚上综艺捞钱，录完节目捞了钱就离婚，也有的人说既然都准备离婚了为什么还要上一个秀恩爱的综艺节目。

更有甚者营销号仔细扒节目里的细节，最后得出一套理论，说曲悦摆明了很爱季真，满心满意都是季真这做不了假，而季真对于曲悦的爱基本上没有回应过，在镜头前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镜头后还用说吗？



这个细节被扒，节奏就开始慢慢地变了，加上前几天季真被拍到和文宛然共同乘车进入宠物医院的事儿，就更加断定了季真早就出轨了。

甚至曲悦微博上说的‘和平分开，没有大家所想的问题’这句话也被当成是曲悦在维护季真。



张木看见这些事儿眼皮直突突，下了令让季真在外面不回应，咬紧牙关，让时间去冲刷掉它。



季真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去看这个消息，不知道转变节奏的细节到底是什么样，这会儿听见小柳这么说她把这事想起来了，她拿出手机想看一看，刚好收到了文宛然的电话。

“喂。”她接起电话。

“收工了？”

“嗯，刚结束，现在回酒店。”

“明天几点的机票回来？”



季真揉了揉太阳穴，扭头看向窗外，“上午八点。”

“那我明天做好午饭在家等你…”文宛然说着一顿，“你明天来我家吗？”

“我明天有什么安排？”季真问小柳。

小柳在手机上看了眼说，“下午四点半有个广告。”



文宛然听见了小柳的话，说，“那时间可以的，你过来吗。”

“嗯。”季真同意。

“明天想吃什么，”文宛然笑，“我一早就去买菜。”

“都可以，我信赖你的厨艺。”

“我跟你说，花花今天胃口好多了……”



小柳偷偷瞥了一眼季真，季真一直看着窗外，跟电话里的人聊着些有的没的，她听的心里挺不自在的。

刚离婚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甚至相处模式比跟曲悦要温柔太多。

以前哪会这样跟曲悦打电话，说不了两句季真就会说自己忙把电话挂掉，其实大多时候哪有忙到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新欢旧爱…不，旧的那个季真还不一定爱没爱，这个新的倒是挺欢乐的。

小柳为曲悦感到不值，她更喜欢那个对人和善大方笑眯眯的曲悦。



这个电话打的时间很长，一直聊到酒店还在说，季真进了房间，坐到沙发上把手机点开免提。

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季真打开电脑改曲。

片刻后手机里的钢琴声停了，文宛然说，“弹的不好，好多年都没弹了，你买的这个钢琴好高级，我琢磨好几天也没琢磨明白。”



“慢慢研究，”季真说，“钢琴都差不多。”

“差很多，你这个音质跟我爸买的那个木钢琴明显不一样，”文宛然笑，“我多熟练熟练，到时候跟你一起弹。”

“嗯。”季真淡淡回应，敲击键盘的手突然顿住。



-“我想和真真一起弹钢琴。”

-“我不会弹钢琴，音乐白痴，钢琴我偷摸学了很久，就想哪天给真真一个惊喜。”



季真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季真，季真？”

电话里文宛然在喊她，季真回神，“怎么了。”



“你到酒店了吗。”文宛然问。

“到了。”

“那现在是洗澡准备睡觉？”

“在改曲。”

“已经很晚了。”

“没事儿，等着用的。”



电话里文宛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忙，我再琢磨琢磨钢琴，你结束了跟我说，我等你。”

“好。”季真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投入进了工作里。



她不容易走神儿，一进入工作就会很专注，直到自己的瞌睡上来，季真才关了电脑，洗澡上床睡觉。

早上是闹钟喊醒的，季真起床收拾，拿上手机和行李走出房间。

手机里有好几条文宛然发来的微信。



-还没结束吗？

-结束了？

-看样子是结束了睡了吧，你睡觉好像手机都静音。

-唉，我一直在等你，你结束了你都不说一下吗。

-那你睡吧，晚安。



季真后知后觉，自己昨天晚上太晚了，她完全把要和文宛然说一声这事儿忘了，以前也从没跟人汇报过自己工作情况，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马上给文宛然回了微信。

-对不起，我忘了，以后会注意。



微信刚发出去，文宛然的电话就进来了。

“你醒这么早？”季真说。

“没怎么睡，一直在等你消息。”

“真对不起，”季真有些愧疚，“昨晚忙忘太困了我没看手机，我下次注意。”



“唉，”文宛然叹气，“那就原谅你这次，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机场。”

“是的，十点半到新云。”

“我去机场接你吧？”

“机场人多会有粉丝，你就别来了，在家等我。”

“好，我做好饭等你。”



新云的天气很阴沉，今天可能随时会下雨，春天雨多，多的季真也有点烦了。

一进文宛然家，在沙发上的猫立马跑了过来，季真蹲下抱起了它。

“花花好喜欢你，”文宛然接过她的行李箱，笑，“我捡它回来大半年了，它连我都不太搭理。”



花花是个很漂亮的双色瞳孔白毛波斯猫，季真揉了揉猫的脑袋，猫在她怀里软软地叫了一声。

文宛然站在她身边，也摸了摸猫，“你是不是该抱我了。”

季真一愣，伸出另一只胳膊抱了抱她，“饿了，饭好了吧。”



“好了，开饭吧。”



季真早上没吃饭，一上飞机就睡到了下飞机，确实很饿，文宛然的厨艺越来越好，季真说，“好吃。”

文宛然给她夹菜，“你的厨艺…是学我的吗？”

“你怎么知道。”季真看着她。

“我看了综艺，你不是做了很多菜么，我看了你的手法，跟我很像。”



季真点头，“是，高三的时候你教我的，后来自己学。”

文宛然低头笑，“我看她很惊讶你会做饭，你……从来没有给她做过饭吗？”



季真沉默了，低头吃着饭，文宛然知道自己说对了，心情挺好的，不停地给季真夹菜。

吃完饭季真差不多要走了，有广告要拍，得提前过去化妆。

“晚上工作结束能过来吗？”文宛然说。

“不过来了，”季真换着鞋，“我还要改曲。”



文宛然看着她，“季真，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一起？”

“过段时间吧，现在我们的绯闻事情还没过去。”

“绯闻？”文宛然有些不高兴，“我们俩本来就是在一起的，怎么能说是绯闻。”

“我的意思是，”季真站直身体，“现在这阶段不合适。”

“什么时候合适，我还要等多久，你都已经离婚了，我也等了这么多年。”



季真看了眼腕表，时间很紧迫，她说，“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稍微为我考虑一下，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怕什么呢，不会有人再分开我们。”

文宛然垂眸，“季真，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很奇怪。”

季真拉过门口的行李箱，身形轻轻一滞，“你别乱想，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聊。”



她提着行李走下楼，外面下起了小雨，季真要伸出的腿往后缩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曲悦，曲悦很讨厌下雨，高中的时候下雨就不太爱出门，后来演变成只要下雨就绝对不会出门，此刻曲悦在干嘛呢，是不是在家里画画？



“右边翅膀就不能画这么重了，力气放轻一点。”

曲悦看着身边的胡蝶，点头，“对，对，笔触要轻，因为我们是从它左边看过去的，右边的视线就会有些虚。”



胡蝶在她的教导下画了一个勉强能看出是蝴蝶的速写。

曲悦给她竖起大拇指，“很棒。”



“真的吗？”胡蝶举起自己的画，和曲悦的对比了一下，“一点也不像。”

“才画这么几天，已经很棒了。”曲悦撕下自己的画，“这幅蝴蝶送给你，回家没事你照着慢慢学。”

“谢谢姐姐。”胡蝶把画小心收到书包里。

如此珍贵让曲悦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她摸了摸自己口罩下的脸让笑容收敛。



今天宣元岛天气特别好，阳光晒得有些刺眼，她和胡蝶坐在码头上面的马路边，坡下就是码头，码头是整个宣元岛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游客，所以那些饭店旅馆拉客的人从早到晚都会举着牌子守在码头边。

还有卖水果、饮料、小吃的摊贩。



曲悦很喜欢这个地方，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胡蝶在自己的纸上

胡蝶从书包里拿出两根棒棒糖递给她一根，曲悦摇了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哦。”她又把棒棒糖收好放在书包里，剥开自己的塞嘴里，胡蝶扭头打量着曲悦，“姐姐，你为什么总是戴着口罩。”

曲悦又摸了摸脸，说，“长痘痘了。”



“我看看。”

曲悦摘下口罩，胡蝶盯着她的脸，“没有痘痘啊。”

“痘印。”曲悦重新戴上口罩。



胡蝶不太明白，她继续琢磨着画，说，“画画只用铅笔就行了，这么简单？”

“嗯，就是这么简单，什么笔都行，你想用什么画就用什么。”

“我还以为要买很多东西，会很贵。”胡蝶晃着脑袋。

“画画不贵，贵的是学画画。”曲悦说。



“那我不学，我就自己画。”

曲悦看着她，“我会教你，以后放假你就过来找我。”

“好，谢谢姐姐。”

胡蝶站了起来，“我要回家吃午饭了，明天周六，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

“可以。”曲悦说。



胡蝶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下坡，她的马尾辫比蝴蝶翅膀还要灵动。

曲悦记下她的背影，准备画下来送给胡蝶。



“嗡~”

一声绵长响亮的船鸣声响起，客船到岸了，曲悦看过去，船舱内涌出一大波提着行李箱的游客，别看宣元岛不大，游客倒是络绎不绝。



她低头在绘画本上将胡蝶的背影画了个轮廓。



码头处吵吵嚷嚷，曲悦放下笔，一个举着绿色小旗子的导游领着一堆戴着红色帽子的团队正在往上走，旅游团的人年龄都比较大，这五个多小时的船坐下来叔叔阿姨们似乎精神都不太好，站着一排堵着上来的坡。

本来人就多，这一停下造成了不方便。



后面有个戴着墨镜穿着蓝色风衣外套光着腿的女人仰头看了眼堵在坡上的人，吼道，“前面的人快点的！”

嗓音相当洪亮，坡上的曲悦都听见了。

女人挺招眼的，在三月份的天气里露着一双腿，腿又长又细，属于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存在。



前头的导演催了一波，旅游团的人走上了马路，堵塞得到了缓解，女人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往上走，走到一半她看向了曲悦的方向顿住了脚步。

曲悦有些不自然，看了看自己两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看她。



女人停顿了几秒又继续往上走，这次脚步明显变快很多，曲悦听见行李箱的轮子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声音停在自己耳边。

那女人走到了自己身边，近看这双腿比远看还要漂亮。



曲悦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说，“要问路？”



女人说，“曲悦。”

曲悦惊了，“你认识我？”

她甚至戴着口罩的，又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女人将自己的墨镜摘下放在头顶，她对曲悦笑了笑，“是我。”

曲悦盯着她的脸，这人是有些熟悉，声音也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叫什么，她近来记忆真的很差。



女人见她懵懂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笨蛋，还是那么笨。”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曲悦某个记忆，她有些惊讶，“邹金玉？”



邹金玉点头，张开胳膊抱了抱她，“好久不见，曲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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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29


“好，好，主色调是想要暗红色是吗，要比上回的再大一半？”

“大一半的话价格也会贵一半，时间上自然也会增加……”



许总打断了曲悦，“这些都好说，你看着安排。”



听见对方肯定的答复曲悦笑了，“好的许总，我记下了，大概下个月初初稿出来我再联系您。”

曲悦挂了电话，本子上已经记了好几个商业约画。

以前她接活纯看心情，而她的心情大部分都是跟着季真走，心思也全都在季真身上，现在心思放到工作上，发现自己还挺忙活。



光是这几个画，她能画上两三个月。



就是工具不太够了，曲悦上网采购了一波，上上周买的快递显示已经到了两三天了，她拿上手机挎上帆布包走出卧室。

房门口站着个穿着一身牛仔套装的女人。

曲悦吓了一跳。



“ morning。”邹金玉对她眨了眨眼。



曲悦差点忘了，邹金玉住到了她的隔壁，昨天在码头遇见了她，邹金玉便缠上了曲悦，曲悦带着她入住虞记，本来曲悦隔壁房间是有客人住的，财大气粗的邹金玉给对方甩了几万块现金让人转让，对方二话不说拿着钱跟她换了。



“早。”曲悦回应她。

邹金玉说，“请你吃早饭去。”

“我吃过了。”曲悦关上门，往楼下走。



邹金玉跟上她，“这才七点半你就吃了？吃的什么？”

“稀饭，包子。”曲悦下楼。

“吃的哪一家，我也去尝尝看。”

“就在旅馆食堂。”



邹金玉有些惊讶，“这儿还管饭呢？我怎么不知道。”

“不管饭，我付了饭钱。”

“我也付，多大点事儿。”邹金玉摸了摸挎着的小背包，“找谁，前台？”

曲悦看了眼她，“你……”



邹金玉对她露牙一笑，“怎么了，我今天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曲悦扫了眼她，牛仔外套、牛仔裤，一双黑色短靴，牛仔裤也挡不住她细长的双腿，牛仔外套里面穿了一件露脐V领吊带，曲悦一眼就看见了V领处那某个丰满的地方。



她扭过头快速下楼，说，“好看。”

“你跑慢点，”邹金玉也小跑追她，“你干嘛去。”

“拿快递。”



整个宣元岛只有一个快递点，位置在岛中间的位置，用捷径从镇中心大道走过去需要十五分钟。

曲悦买的东西不少，都是画画用的，颜料、画纸、画框什么的。

邹金玉说，“你看，幸亏我来了，这要你一个人你怎么运回去。”



曲悦熟门熟路的从门后拿出一个运货推车。

“用这个。”曲悦说。

“啊。”邹金玉点了点头，“行…”



头一回看见邹金玉吃了瘪，曲悦口罩下的脸忍不住笑了笑，高中同桌两年半，在口头上曲悦可从来没有赢过。

快递装了满满一推车，工作人员用绳子帮她固定好，曲悦推着车往回走，很重，她一手扶着东西一手推着把手，走的很不稳当。



“我来扶着。”邹金玉把包往后背一甩，微微弯腰扶着盒子。

“谢谢。”曲悦双手推着推车。

“就口头谢谢啊？”邹金玉看着她。

“那…”曲悦想了想，邹金玉比她有钱，用钱感谢邹金玉估计不感兴趣，“那怎么谢。”

“带我逛逛这个岛，你比我要熟悉吧。”

“行。”曲悦点头。



就算不是为了感谢，邹金玉提出这个要求她也会答应，离新云相隔甚远的一座小岛，能遇见熟人，是一件很有缘分的事。

邹金玉弯着腰，她本来就穿着V领，这一弯腰，胸前风光更是显眼，曲悦慌乱移开眼睛，专注地看着路，尽量让自己的余光也别往邹金玉身上扫过去。



她不是流氓，她不看。



如此走回旅店，曲悦身后已经出了一层汗。

她卸了货放在前台，在帆布包里拿出钱包，掏出六百块放在前台，说，“麻烦了。”

前台已经习惯了，对她笑笑，“放心，一定给你搬上去。”



“够吗，”邹金玉打开一旁的冰柜拿了一瓶水，“这么多东西。”

曲悦还没说话，前台说道，“够了，这太够了，其实我们帮客人搬东西是应该的，不用给钱都行，是曲悦太客气了。”

邹金玉喝了一口水，说，“也是你们应该得到的，劳力费。”



曲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邹金玉对她一笑，“走吧。”

“先去还车。”曲悦推着车出去。



还了车邹金玉喊着饿，“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曲悦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我吃的一直是旅店的饭。”

“你来多久了。”邹金玉说。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了都没尝尝这儿的饭馆？”邹金玉摇头，“要我说你什么好，算了，我带你去吃。”



她扭头向驿站的工作人员问道，“你们岛上哪家早餐好吃？”

工作人员往后一指，“后面那家海鲜粥，粥婶铺。”

“谢了。”邹金玉一把揽过曲悦的肩膀，“走。”



曲悦被她揽着肩膀带着走，挺别扭的，邹金玉步子迈很大，曲悦跟不上，她扭了扭肩膀，“我自己走……”

“是这家吧！”邹金玉突然伸手一指。



粥婶铺。

一家很小的门脸，客人多，外面也摆着几张桌子，刚好有一桌客人要走，邹金玉搂着曲悦坐下。

“我去点餐，你要吃什么。”

“我吃过了。”曲悦说。

“那我随便给你点了，你随便吃点。”邹金玉转身去点餐。



曲悦很是无奈，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这里卫生环境看起来不怎么样，曲悦倒是无所谓，但是看邹金玉兴致勃勃点餐的那个劲儿，好像也不嫌弃。

这倒是跟曲悦印象里事儿很多的邹金玉不太一样。



“来了来了，”邹金玉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给你点了一份招牌海鲜粥。”

“我真的吃不下了。”曲悦很为难。

邹金玉用纸巾擦了擦筷子，说，“不是让你吃完，随便吃几口，就当陪我了。”



邹金玉喝了一口海鲜粥，轻轻皱眉，她说，“你快喝一口，很好喝。”

曲悦摘掉口罩低头尝一口，抬眼看向邹金玉。

邹金玉忍笑，“怎么样。”

“不好喝，”曲悦说，“咸。”



“哈哈哈哈，”邹金玉大笑，她拿起一个扇贝尝尝，挑眉，给曲悦一个，“这个真的不错，没有加过多的调味料，特别鲜。”

曲悦将信将疑，她接过扇贝一口吃下肉，肉很嫩，也很鲜，不过同样很腥。



“哈哈哈，”邹金玉笑的停不下来，“曲悦，你怎么总是这么笨。”

“我不吃了。”曲悦勉强吃掉嘴里的扇贝肉。

“好，”邹金玉说，“不勉强了，他家东西也没那么好吃。”



曲悦不想说话，她随意瞥了一眼愣了，随后忍不住又笑了。

“邹金玉。”曲悦说，“有没有可能…是你吃错了店。”

她对着邹金玉往她身后抬了抬下巴，邹金玉顺着回头看过去，两家早餐店连着的，她们吃的这一家门脸小又没有招牌，和隔壁粥婶铺合二为一，看起来像是一家店。



“这不是欺骗消费者！”邹金玉放下了筷子。

曲悦默默笑着，邹金玉看着她，说，“难得啊，从昨天到今天，我才看见你这样笑。”



提起笑曲悦有些不自在，她咳嗽一声，戴好口罩。

“戴什么口罩，”邹金玉说，“怕被人认出来？”

“嗯？”曲悦不明白。



邹金玉摇摇头，“没什么，不吃了，去逛逛。”



曲悦最喜欢岛上的风景是南边的峭壁，马路很窄，大概只能同时容纳三个人并排而过，下面就是汹涌的海面，她没地儿去的时候就会坐在路边，垂着腿看着海面画画。

她带着邹金玉在岛内逛了一圈带她来了这个地方，曲悦坐在路边，说，“你要不要坐下来感受一下。”



邹金玉双手抱胸，“很脏的。”

“灰而已，”曲悦不在乎，“我喜欢这个地方。”



邹金玉犹豫两下，在包里拿出纸巾扑在路面上也坐了下去。

曲悦微微仰头闭着眼睛，感受风吹在脸上的感觉，邹金玉看着她，曲悦比节目上时好像还要瘦一些，针织外套松松垮垮地在身上，脖子细到似乎用力就能拧断。



她学着曲悦也闭上眼睛，阳光、风、海浪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是很不错，”邹金玉说，“这里很适合治疗失恋。”

曲悦猛地看向她。



邹金玉笑，“笨蛋，你两离婚的事儿网上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确实有些困难。”

“哦。”曲悦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上网看这些事情了，脑海里自然也就对于这些没有意识。



“挺好的，”邹金玉说，“你两不合适。”

曲悦再次看向她，这次是好奇，“为什么。”

老爸当时问她原因，她也给了这么个听起来很笼统的理由，然而曲悦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合适’是什么意思，什么才是不合适。



“季真那个破性格，斤斤计较的，跟她名字一个德行，较真儿，”邹金玉晃着脚，“而你呢…”

说着邹金玉停了下来，曲悦问她，“我怎么了。”

“你啊……你笨，”邹金玉笑看着她，“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你两不合适，多笨。”



说半天曲悦也没听见关于她自己的重点，不过曲悦承认她说的，“我是很笨。”

这么多年才彻底看清自己在季真心里没有一点点的位置，太笨了。

笨就笨吧，事情已经如此了，她只能接受并改变自己，未来日子里不要再这么笨了。



晚上十点虞医生给她开视频了解她这一周的情况。

“睡眠越来越好了，是不是跟药有关系？”曲悦问。

“有一部分关系，还有一部分关系是你现在的生活充实了，心思放在画画上，心里杂念少了睡眠质量也会跟上来。”



“啊。”曲悦似懂非懂点点头，她现在确实感觉很充实，白天乱逛乱画，晚上窝在房里完成商业画，没有时间去想些乱七八糟的。

虞叶笑笑，“我算着你这次药应该快吃完了，给你寄过去了，估计下周能到，下周六记得看一下物流消息，这次给你加了新药，怎么吃我已经写了纸条放进去了。”

“好。”曲悦打了个哈欠，很奇怪，一到时间她就瞌睡了。

“困了那就睡吧，下周再聊，晚安。”

“晚安。”曲悦挂了视频，把手机关了放进抽屉里。



“咚咚咚，”房门突然响起，接着听见邹金玉的声音，“曲悦，开门。”

曲悦过去开了门，邹金玉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绸缎睡衣，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和手机，曲悦还没说话，她自己进了房间。

“太可怕了，”邹金玉边说边往床上走，“这里的晚上太黑了，外边儿一点儿光都没有，那大海…黑乎乎的，可怕。”



她把水杯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上床，曲悦看不明白，“你干什么？”

“睡觉啊，”邹金玉说，“我一个人害怕，太黑了。”

“又不是让你去外边睡，你房间又不黑。”

“我胆儿小，很少一个人睡。”邹金玉眨着她的大眼睛。



曲悦挠着头皮，“我…不习惯跟外人睡。”

她觉得她跟邹金玉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睡一张床，多别扭啊，尤其是她还穿的那么…性感。



“我不是外人，咱俩同学，同桌！”邹金玉躺在枕头上，裹着被子，“这床这么大，我也不会挤到你，好曲悦，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

曲悦犹豫了一会儿，锁好门也躺上床，算了，忍忍。



曲悦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她，“我没记错的话，你高中住的是单人宿舍吧。”

“啊…是吗，”邹金玉很是坦然，“我…长大了胆儿变小了，怎么了，还不允许我胆子变小。”

“不是。”曲悦伸手关掉了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一点儿光线都没有，邹金玉扭着身子往她这边挤，“哎呀，好黑好害怕，吓死人了。”

“那我开灯。”曲悦说。

“不用开，”邹金玉挤到她身边，“跟你挨着就不怕了。”

“你不是说不挤我。”



“我没挤你，我都没碰到你，放心，我睡觉特别乖。”

她是没有碰到曲悦，不过因为太近了，曲悦都能闻到邹金玉身上的香味儿，曲悦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对了，好同桌，咱俩加个微信好友。”

“我不用手机。”

“骗我呢，我都听见你跟人打电话的。”



曲悦一顿，“你听见了？”

“只听见你在说话，没听见你说了什么，”邹金玉说，“你总不能自言自语吧，白天我还看见你用手机取快递了。”

“哦，”曲悦松了口气，“我确实不用手机，只在每周六开机一天。”



邹金玉想了想，说，“不想被外界打扰？”

曲悦扭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没想到邹金玉一下子就知道了原因，也对，毕竟这人比她聪明很多。



“挺好的，”邹金玉说，“你做的很好，你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曲悦躺平身子，对着漆黑的上方轻轻叹口气，被人肯定和安慰是可以给予自己力量的。



曲悦睡意涌上来，没多久就睡着了，邹金玉听着她的呼吸声，估摸着她是睡着了，才将胳膊小心搭在曲悦身上，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她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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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29


“啪”一下。

邹金玉的胳膊再次落在了曲悦腰上，曲悦叹口气，半夜她起床上厕所发现自己被邹金玉压住，胳膊腿都压在她身上，她勉强推开去上了厕所，躺床上没多久邹金玉的手脚就又过来了。

赶不走又推不醒。



睡觉乖个屁！

曲悦翻了个身背对着邹金玉，搭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邹金玉把曲悦往她怀里搂了搂，让两人几乎是无缝隙地贴在了一块儿。



曲悦忍无可忍，将腰上的胳膊狠狠往后一甩。

这下力气用的不小，她听见邹金玉哼了一声，“嗯？”



嗯了之后她胳膊在空中画了一道抛物线往曲悦肚子上继续垂落，曲悦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放下。

安静了没几秒，邹金玉的手就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感受到被禁锢，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醒了啊。”曲悦看着她。



邹金玉眨了一下眼睛，对她笑了笑，“早上好。”

“好不了，”曲悦说，“你自己看看你什么姿势。”

邹金玉往下看了眼，她的手在曲悦腰上被曲悦抓着，腿放在曲悦腿上，身体也贴着曲悦。



“哎哟，”邹金玉笑着拿下自己的腿，“我一定是太害怕了才抱你的。”

“拿走吧。”曲悦松开她的手腕。

邹金玉在她腰上摸了摸，曲悦吓了一跳，马上摁住她的手，“你干嘛。”



“你也太瘦了，”邹金玉说，“你这腰…还没我腿粗。”

“不至于，你腿挺细的。”

邹金玉撑着胳膊半起身看着她，满脸得意，“偷看我腿了。”



她穿着吊带睡衣，这个姿势让她一边肩带滑落，春光几乎在外，曲悦梗着嗓子翻了个身，“你的腿还用偷看么。”

邹金玉也重新躺下，笑意轻轻敛去，她的手指在曲悦后背滑了一下，所碰之处皆是骨头，她手指颤了一下。



“我说真的，”邹金玉神色微凝，“你已经瘦的影响健康了，没有任何事儿比健康重要，你懂吗？”

曲悦感受到她的手指在自己后背上，很轻，有一点点痒，她闭了闭眼，“嗯…”

“好好养身体，长得胖一点，胖一点会很可爱，你高中的时候就很可爱。”



“谢谢。”曲悦说。

没有想到在邹金玉嘴里还能听得见对她的夸赞，难得。

“谢什么。”邹金玉问。



床头柜上的座机催起床的电话响了，曲悦赶紧接起，“起来了。”

她挂了电话，说，“起床吧，早餐好了。”

“你谢我什么？”邹金玉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曲悦没有回答，起床拉开窗帘进了卫生间洗漱，用发夹夹起头发，露出脖子，脖颈很细，锁骨中间的骨头突出连衣领都挡不住，她很少会仔细在镜子里这么看自己，内心觉得自己不好看，尤其是瘦了之后更是丑陋。



可爱？

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她可爱吗？

曲悦看不出来，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好看，又瘦又黑，让曲悦真的觉得谢谢邹金玉的…是她的关心。

被关心这种事曲悦太少得到了。



收拾完走出房间邹金玉也已经收拾好换上衣服了，一身白色便装，除了上衣有些短微微露了些腰以外别的让人脸红的地方看不见了。

曲悦也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看她了。



“你到底谢我什么？”邹金玉问她。

曲悦下着楼梯，说，“邹金玉，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爱问了。”

“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吃亏，既然你谢我，就不能口头感谢，要用实际行动，口头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多没意思。”



曲悦失笑，这倒是邹金玉的性格，“行，你说怎么谢。”

“每天晚上陪我一起睡。”

曲悦脚下一空，身体往前栽去，邹金玉走在她旁边眼疾手快伸手下了一个台阶站到曲悦面前，曲悦栽倒在她怀里。



“这么激动？”邹金玉笑。

曲悦推开她，“每天？”

“嗯，”邹金玉说，“我胆儿小，可不每天嘛。”

“你…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盼着我走？”



曲悦说，“这个岛不大，玩儿个三五天的就行了，这三五天你想让我陪你睡，我…勉强可以答应。”

“勉强？”邹金玉挑眉。

“我不习惯。”



“哦，”邹金玉转身下楼，“那我要是想多待呢？”

“多待是要待多久。”

“你要待多久？”邹金玉反问。



“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

“这样啊，那我暂时也不离开。”

“啊？”曲悦脚步一顿。

邹金玉对她笑笑，“习惯是养成的，慢慢来。”



有些习惯可以慢慢养，但有些习惯曲悦真的养不了，跟人睡一张床上这事儿她这么大也就跟妈妈和季真睡过，要是邹金玉睡觉很乖也就算了，偏偏邹金玉动手动脚的，睡着了就喜欢手脚都在曲悦身上。



曲悦一连忍了好些天，其实邹金玉也不是真的动手动脚，就是手脚搭在她身上，顶多手会抱着她的腰，要命的是邹金玉的身材，她前凸后翘的身材曲悦在她上岛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尤其是傲人的胸围，在邹金玉贴着曲悦抱着她时，曲悦的胳膊能感受到。



曲悦闭了闭眼，邹金玉天天说她笨，曲悦觉得邹金玉自己也聪明不到哪儿去，明知道她是喜欢女人的，还对她这么没有设防。

前台叫醒服务电话响起的时候曲悦松了口气，光明正大地喊醒了邹金玉。



“早。”邹金玉对她笑笑。

“手脚拿走。”曲悦说。

邹金玉手在她腰上摸了一下，曲悦从床上弹了起来，“你干什么！”



“摸一下，”邹金玉说，“太瘦了，手感不好。”

曲悦无语，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

外面是阴天。



“今天有雨吗？”曲悦转头问道。

邹金玉翻了个身摸向她那边的床头柜拿过手机，“有，小雨。”



天气很阴沉，曲悦吃完早饭没有出去，回到房间将画架搬到走廊里，邹金玉挺奇怪的，说，“今天不出门画了？”

“要下雨。”曲悦说。



“还没下。”

“迟早会下。”曲悦往桌子上摆放颜料。

“下了就下了，”邹金玉看着她，“下了再回来。”

曲悦摇头，“我不喜欢下雨出门。”

“嘶~”邹金玉站到她画板后面，“你还是不喜欢下雨？”



挤颜料的曲悦一愣，抬眼，“你怎么知道。”

“呵，笨。”邹金玉转身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片刻后端着一把椅子出来放到曲悦身边。



曲悦系上围裙，记忆后知后觉，说，“是我高中的时候跟你说的？”

邹金玉嗤笑，“那时候你会跟我说这些？你恨不得有多远离我多远吧。”



“我，哪有…”曲悦说的心虚，声音小了下去。

行吧，她还是收回早上她觉得邹金玉不够聪明这句话，邹金玉还是很聪明的。

只不过她还是有疑惑，曲悦说，“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我记得我也没有表现过什么吧。”



“是没表现过什么，整天就知道傻乎乎的笑。”邹金玉说。



曲悦不理解，她经常觉得自己的笑会让很多人误会，比如老爸，比如季真，她不分场合的笑是有多么的让人看不顺眼，没有人会知道她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被误会被无法理解内心的想法是曲悦一直没办法改变的事实，没想到被邹金玉看了出来。



曲悦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挺陌生也挺别扭的，她拿起画笔，心里的疑惑也不想再问了。

邹金玉看了眼她的画，“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怎么画都在我脑子里。”曲悦淡淡道。



邹金玉椅子往她身边移得近了些，是一副草原图，远处有在吃草的马。

“画的是秋天？”邹金玉问。

“你从哪儿判断是秋天。”

“草地，”邹金玉伸手在画上点了点，“草不够绿了，春夏绿一些，冬天要更枯败，只剩下秋天。”

“是秋天。”曲悦点头。



“画得太好了。”邹金玉说，“比你平时画的铅笔画要好太多。”

“那叫速写。”曲悦说，“不一样，这是商业画，肯定要用点儿心。”

“哦？”邹金玉来了兴趣，“那我想买一副给画吗？”

“得排队，未来三个月我没时间了。”



微风吹在她脸庞上，邹金玉听见对面码头响起了船靠岸声，她伸了个懒腰，说，“行，三个月而已，我慢慢等，多久我都能等。”



“想要什么风格什么类型的，”曲悦说，“挂在什么场合？”

“挂在什么地方也要说？”

“嗯，我根据你挂的场合给画定大致风格。”



邹金玉说，“比如？”

“有人买回去当装饰，有些人就单纯收藏，还有一些…有钱的人闲来无聊就爱买，”曲悦说，“你是哪种。”

“我挂在我卧室。”邹金玉说，“你画一个我。”



唰一下，曲悦手里的笔往上动了一下，颜色出去了。

“得画美一点，我天天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我自己，多好。”邹金玉笑着扭头，曲悦盯着画板发呆。



邹金玉拍了拍她肩膀，“我相信你能画的好看。”

曲悦低头，“我不会画人。”

“嗯？”邹金玉也低下头去看她，她今天没戴口罩，脸上表情似乎有些落寞，邹金玉手轻轻捏捏她肩膀，“没事儿，你慢慢画，画得不好也没关系…钱我也不会少给你。”



曲悦没说话，邹金玉心里打鼓，“我不急的，你画个三年八年的我都等。”

“…嗯。”曲悦轻轻点头。



邹金玉松口气，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了，趁着还没下雨，我去看看岛上有没有健身房，来这儿这么多天没运动，骨头都痒了。”

她往楼下走，楼梯刚好走上一对情侣提着行李箱被前台带上来，邹金玉站到一边给他们让路。



前台往左边一指，“685房间在这边。”



邹金玉眉毛一挑，685房间在她隔壁，她耸耸肩下楼。

“曲悦？你是曲悦吗？”

邹金玉腿顿住，手抓紧了扶手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她立马转身走过去，女游客站在685房门口，看着曲悦的方向，说，“你是曲悦吧？我昨天还在看你的综艺。”

曲悦被吓到了，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邹金玉拨弄开女游客，说，“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

她搂住曲悦，感受到曲悦有些发抖。

“你认错人了，”邹金玉皮笑肉不笑，“我女朋友确实跟综艺上那个破歌手的老婆很像，但她不是，不好意思。”



怀里的曲悦微愣，看向邹金玉，又怕自己被看见脸她又再次扭过头。

“不是吗？”女游客有些失望，说，“真的很像哎，曲悦也是画画的，这么巧吗？”

“那可不，”邹金玉说，“就是这么巧，世上万物巧合之事太多了，还有人说我长得跟奥斯卡影后迪莱特很像。”



“哦哦，对不起，”女游客说，“是我认错人了。”

邹金玉看着他们进了房间，她转过身拍了拍曲悦后背，“没事儿了。”

“嗯，”曲悦点头，“谢谢。”

“嗯？”邹金玉笑着看她。



曲悦抬头，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你想我怎么谢？”

邹金玉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想让你陪我骑车。”

“自行车？我不会骑。”

“我教你。”邹金玉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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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29


“青衫白袍一缕微光轻抚……”

“轻抚…”

季真嗓子发紧，她对着窗口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摘下耳麦走出隔音棚，说，“这一段儿我听一下。”



录音师把刚才那一段提取出来，季真戴上耳麦去听，越听越皱眉，她声音太紧了唱的不对。

“今天先这样吧，不早了。”季真说。

录音师点点头，“好，对了，真姐……”



季真打开门，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真姐你这段时间嗓子状态都不太好，”录音师说，“是不是太累了，嗓子对歌手来说是最重要的，你多注意休息。”

“嗯，多谢。”季真走出录音室。



她捏捏鼻梁，录了一晚上的歌她嗓子紧的发干，季真走到办公室接了一大杯温水喝下，嗓子不干了，但有些疼，按道理不会这样，不知道是不是要感冒了。

最近春夏换季，感冒频发。



季真拿过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锁了办公室门离开工作室，坐进车里看了眼手机，有几条文宛然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结束？

-结束给我打电话，我等你。



季真发动了车，顺便打开车载电话拨通了文宛然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了。

“结束了？”文宛然问。

“嗯，刚结束，怎么还不睡。”

“等你呀，今晚…来我家吗？”



季真就在工作室对面小区租的房子，车子刚拐进小区门口，她说，“太晚了，这么晚狗仔最喜欢出没。”

“可是…你那个综艺，今天晚上已经播完了，”文宛然说，“还怕被拍到吗？”

“播完了？”季真一愣，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她和曲悦刚离婚时节目才播三期，如今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



“是啊，播完了，你跟她…不用再捆绑了吧。”

季真有些犹豫，“今天有点儿晚，明天吧，我明天……”

“我真的想你，昨天晚上我梦到昭昭了，我也想昭昭，”她声音很低，“可是昭昭已经陪不了我了。”



季真踩下刹车，心里很乱，她真的很累，就像是录音师说的，最近她状态不好，但文宛然像是要哭出来的声音又让她狠不下心。

“我来找你。”她说。



文宛然住的地方离她不算近，本来时间就不早到她家的时候更晚了，季真坐在车里没有马上下车，又累又困很想休息，她叹口气推开了车门。

从电梯出来看见文宛然就等在电梯门口，见到她立马牵起了季真的手，“饿不饿，我给你做份宵夜？”



“不饿。”季真挺不自然的，拉着她赶紧进了屋。

“你怎么还这么紧张，”文宛然说，“综艺播完了。”

季真换上拖鞋，“不是。”

不是什么呢，不是紧张，还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身后突然覆上一副躯体，季真一愣。

“我那个昨天已经走了，”文宛然说，“我们要不要……”

季真一只手扶着鞋柜，心里有些紧张，“很晚了。”



“我知道，可是下次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找我。”

季真拍拍腰上文宛然的手，“可能要感冒，会传染给你。”

文宛然搂紧她，“我不怕传染。”

“我今天很累。”季真语气透着很浓的疲惫，“下次找个机会。”



“这种事情还要找什么机会，这难道不是情侣之间应该发生的吗？”

季真闭了闭眼，她转过身在文宛然额头上亲了亲，“你听我嗓子，很哑，真的挺累……”



文宛然突然推开她，“季真，你拒绝我多少次了，我们谈个恋爱面见不到，亲密的事情你也拒绝跟我做，你到底什么意思。”

“宛然。”季真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不太愿意做这些事，也确实身体很累，人一累就什么欲望都提不起来。



“你是不是嫌弃我。”

“啊？”

“嫌弃我跟男人结过婚，嫌弃我被男人碰过。”文宛然表情一变，耷拉着眼皮。



季真说，“不是，我要真嫌弃这些，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我是真的很累，也是…不习惯。”

文宛然抬头，“不习惯什么，是不习惯跟我在一起还是不习惯跟我亲密。”



“都有点。”季真说。

“那你习惯跟曲悦在一起，习惯跟她亲密是不是？”

季真顿住。



“节目里她抱你亲你你可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文宛然见她不说话心态有些崩，“你喜欢曲悦！”

“我…”季真心口猛地加快，快到她无法去思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文宛然眼泪迅速落下，“我一直就觉得我们之间很奇怪，我就知道你喜欢她。”

她随手捞起鞋柜上的东西砸在地上，“你走！走！就当我这么多年的等待全都是我自作多情！”



提起这些季真心下一软，走上前抱住文宛然，安慰道，“你别乱想，我要喜欢她怎么还会跟她离婚。”



文宛然脑袋抵在她怀里，轻轻哭泣，“你知道这些年我对曲悦什么感觉吗，又恨又怕，恨她用这种卑鄙手段分开我们，又怕她不给钱了昭昭要怎么办，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没本事，赚不到钱……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用她钱了，她给的钱越多，我心里绝望越多，所以我才大学没有毕业就嫁给了姚遂，因为姚遂是个医生，他可以帮昭昭，我可以不再用曲悦的钱，这样我们就都不用再被她控制，可谁知道姚遂他……”



文宛然哭声变得更大，季真听的头疼，但又不得不去安慰，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经常打我，说我花他的钱，一不高兴就打我，”文宛然说，“我一直在忍受，经常一个人熬不住了就想你，听你的歌，看你的视频，我想着等昭昭身体好一些了我就跟他离婚，但是昭昭…”



她哭的说话都有些不清楚，“那天昭昭看见他打我，犯了心脏病，人还没到医院就没了。”



文昭怎么去世的季真已经听她说过了，但再听一次季真也还是很心疼文昭和文宛然。

“对不起，”季真说，“我以后会陪着你，你别再乱想了。”

文宛然哭的停不下来，季真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多了，她头疼的像是要炸开，耳边的哭声让她很是疲惫。



季真莫名想到了曲悦，在她印象中曲悦好像没有哭过，对，一次都没有过，永远都是笑着的，虽然有时候笑起来不分场合，可也不会让人如此疲惫。



“看路看路，看着前面的路！”

“双手抓紧扶手，抓紧！”

邹金玉松开抓着自行车后座的手，刚松开两秒，她再次冲上前将要倒掉的自行车稳住。



曲悦吓的一条腿撑在地上，她回头看了眼邹金玉，“你别松手。”

“我没松手。”邹金玉冲她眨眨眼。

“你松了。”曲悦说。

“真没有。”

“那它为什么会倒。”



邹金玉说，“这次不松手了，你再来一次。”

曲悦不信。

“那我保证就算我松手也保证不会让你受伤，好不好。”邹金玉笑笑。



曲悦重新踏上脚踏，邹金玉紧紧扶着后车座，除了车头左右打转外勉强能骑着前进。

“稳住扶手，”邹金玉说，“眼睛看路，不要看着车头，往哪边倒就往另一边扶。”



曲悦双手很用力抓着扶手，手背青筋突出，但就是感觉车头不受自己的控制，不听她的话，眼看着车子又要倒下，曲悦赶紧伸腿撑着地面，回头看向邹金玉，“你松手太快了。”

邹金玉笑，指了指自己右手边，“到了。”



曲悦看过去，是快递驿站，她下了车把车停好，进去取快递。

这次快递不多，除了一些颜料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包裹。

“这是什么，”邹金玉瞪大眼睛，“这么大。”



包裹都快有邹金玉一个人那么高了。

曲悦把大包裹推给邹金玉，“你的。”

“我的？我没买东西。”

“送你的。”曲悦说。



“送我的？”邹金玉眼睛一亮，立马双手抱住了包裹，“是什么？”

包裹虽然很大，但是不重，感觉不出来是什么。

“你回去就知道了，”曲悦把颜料放到自行车车篮里，说，“你骑回去吧。”



邹金玉迫不及待，她把包裹给曲悦，“你帮我拿着。”

邹金玉坐上自行车车座，说，“坐上来，搂着我。”

曲悦斜坐在车后面，怀里抱着包裹，包裹太大了把她视线全挡住，邹金玉一脚踏出去，她被往后带了一下，赶紧一只手搂住邹金玉的腰。



从邹金玉骑车速度就知道这人太急了，曲悦想到等会儿她看见礼物时的反应忍不住偷笑。

来的时候花了小半个小时，回去的时候几分钟就到了，邹金玉一下车就从曲悦怀里接过包裹冲进旅馆，“剪刀，给我剪刀。”



曲悦忍笑将车篮里颜料搬进去，邹金玉已经粗暴地拆开了纸盒，里面的东西露出了一半。

“娃娃？”邹金玉看向她。

“嗯。”曲悦点头。

“送我娃娃干嘛，我不喜欢这些东西，”邹金玉撕开盒子，把娃娃拿了出来，是一个到邹金玉胸口高的小熊娃娃，她抱着娃娃看了看，说，“既然是你送的，那我勉强喜欢吧。”



“嗯，”曲悦说，“送给你晚上陪你睡觉的，这样你晚上就不害怕了。”

“啊？”邹金玉漂亮的眉毛皱在一块，她沉着脸把娃娃放在了台子上，“不喜欢。”



曲悦低头在帆布包里掏出钱包，打开钱包的手一直在抖，抖着拿出几张钞票递给前台，“麻烦了。”

邹金玉靠在前台外侧，看见她笑的眼睛眯在了一块儿，她来岛上快一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曲悦笑的这么开心，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太久违了，这样的曲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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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29


“哎哎哎！”

自行车车头歪歪扭扭，曲悦吓得大喊，“邹金玉！”



“我在你身后，”身后响起邹金玉的声音，“你放心骑，看路！”

曲悦不信，又不敢回头看，既要看路又要看车头，忙不过来，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今天天气好，路上游客多，曲悦不停地用嗓子开道，“让一让让一让。”



环海路上游客太多了，曲悦不得不停下，她伸腿在地上划出一到痕迹，感觉到车后一股拉扯力将车拉停了。

“停车捏刹车，”邹金玉走到她面前，将手放在她手上，捏了捏刹车，“不要用脚，你骑正快的时候用脚很危险。”



“哦。”曲悦看着离自己几米远的路人，心有余悸。

“我就在你后面儿，或者喊我也行，”邹金玉说，“你得相信我会保证你安全。”

曲悦喘着气，从车上下来，“我不骑了。”

“咱们换个地儿，去南边，那边人少。”



曲悦摇头，“我不想骑了，我学了一个多礼拜了都没学会。”

“谁说你没会，”邹金玉坐上自行车，指了指后面，“坐上来，我带你去个人少的路段。”

“我会了？”曲悦不相信。

“你刚刚那一段是你自己骑的，虽然很短，但确实是你自己骑的，”邹金玉说，“你再学一会儿差不多可以了，上来。”



曲悦斜坐上后车座，习惯性地抓住邹金玉的衣服。

邹金玉说，“换个面，面对着海。”

曲悦听话换了个方向，面对着大海，自行车行驶在环海马路上，风吹乱了曲悦的头发，很凉爽很舒服，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段路曲悦这两个多月已经走了很多回了，几乎每天都会走一遍，第一次坐在自行车后面，风呼呼地从脸上略过，心情也跟着轻飘飘的。

“舒服吗？”邹金玉回头问她。

“舒服！”曲悦说，“你别回头，你看路！”



车子骑到北边，邹金玉停下下了车，说，“这边没什么人，你骑吧。”

曲悦左右看看，北面一边是峭壁，一边是大海，中间一条大概五六米宽的马路，她皱眉，“我掉下去了怎么办，我不会游泳。”

“我会，我救你。”邹金玉说。



曲悦一脸黑线，邹金玉笑，“你不会掉下去的，我都不会让你摔倒，更何况掉下去，你靠里面骑保准没事儿。”

曲悦被半推着坐上自行车，深呼吸一口，虽然她笨，不过该相信还是要相信，她选择相信邹金玉不会真的让她掉下去。



近在咫尺的海浪拍打在石壁的声音像是打在曲悦身上，曲悦一脚踩下踏板，想尽快远离这里，车头一直在左右晃动，曲悦紧紧稳住，她不知道邹金玉在不在扶着车，但她感觉到自己可以稳住车头让它不再失控左右打摆子了。



“邹金玉，你松手吧。”曲悦喊。

邹金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早就松了！”

“啊？”曲悦不敢相信，但又不敢回头，只能往前骑，骑了大概快一百米，曲悦捏了刹车停下。

她回头，看见邹金玉举着手机朝她跑过来。



原来真是她自己骑的。

“给你录了一段，”邹金玉把手机递给她，“你看看。”

视频里她独自在骑车，虽然以她刚刚坐在车上的视角来看自己的车头很稳，不过在视频里还是可以看出她车子左右晃动蛮厉害的。



“恭喜你学会了。”邹金玉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真的会了？”曲悦说。

“嗯。”邹金玉浅笑。



曲悦也笑了，“我还以为我学不会了。”

“那必不可能，我这样的老师你还能不会？”邹金玉说，“再来一次。”

“好！”曲悦把手机还给她，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心态立马转变，刚刚不想骑，现在特别手痒。



自行车行驶的越来越稳，只要会了就会越来越好，曲悦越骑越来劲儿，围着峭壁来回骑了好几圈，骑到她体力有点儿跟不上才停下。

车子停在一旁，曲悦坐在路边，双腿垂下，邹金玉嫌弃了一番，最后选择蹲在她身边。



曲悦说，“瞎讲究。”

“啧，说什么呢。”邹金玉斜睨她。

“跟你学的。”曲悦轻笑。

“怎么不跟我学点好的，我身上优点那么多。”邹金玉拨弄着自己的长发。

曲悦歪头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有吗？”

“嗯？”邹金玉伸手掐在她后脖颈上，“你再好好说一遍。”



曲悦缩着脖颈，笑，“你运动很好，心态也很好，脑子灵活，思考问题可以站在我不知道的角度上，漂亮、身材好。”

她笑的露出白皙的牙齿，眼角有些细纹，眼睛弯弯的，是邹金玉熟悉的笑容，是她回忆起就能想到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里又透着憔悴，没有了高中时候的健康。



邹金玉的手从她后脖颈移到脑袋上揉了揉，“小时候没有学过自行车？”

“没有。”曲悦说。

“爸爸妈妈没有教你？”

“没有，”曲悦晃了晃腿，“我七岁的时候妈妈就生病走了，后来我就到爸爸家，爸爸太忙了，他没有时间教我这些。”



“啊…”邹金玉顿了顿，心里涌上一些心疼，她搂着曲悦的肩膀，说，“以后我教你，我全能。”

“一个睡觉都害怕的人还全能呢？”曲悦说。

“不服？”邹金玉对她挑眉。



曲悦笑着摇头，邹金玉晃了晃她肩膀，“跟你申请个事儿。”

“什么事。”曲悦说。

“我不想抱着娃娃睡觉，我还是害怕，”邹金玉说，“我想跟你睡。”

“那娃娃比我矮不了多少，还软乎，跟人没区别了。”

“怎么没区别！它能说话吗，它能跟我聊天吗，它不能！”



“睡觉你聊什么天？”曲悦看着她。

“害怕呀，它也没呼吸没心跳，我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邹金玉伸着脸凑到她面前，“看见了吗，黑眼圈儿。”

她皮肤白皙，凑到面前曲悦闻见了她身上的香味儿，曲悦伸手推了推她，“哪有黑眼圈。”

“形成过程中，”邹金玉说，“早晚会有。”



曲悦没说话，邹金玉这耍无赖的说法让她没法接。

“好不好，”邹金玉轻捏她肩膀，“就当我教会你骑自行车的谢礼。”

“我没让你教我，是你自己要教的。”曲悦说。



邹金玉眯着双眼，“就问你骑车好玩儿不。”

曲悦张张嘴，想否认来着，又觉得这么做不太人道，她模棱两可含糊道：“啊。”

“好玩儿是吧，”邹金玉揉着她头发，“好玩儿还这么对我？”



这是邹金玉惯性动作，曲悦躲闪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儿亲密了些，她抓了抓自己脑袋，整理头发，“我考虑考虑吧。”

邹金玉点头，“这就对了，考虑的结果只准有一个，那就是同意。”



曲悦没说话，她不否认邹金玉的出现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新的体会，但是要一起睡觉这事儿她还是有些不愿意，曲悦看着邹金玉眯了眯眼，“邹金玉，你以前不这样啊，现在怎么……”

“怎么？”邹金玉挑眉。

“你以前吧，挺不好相处的，毒舌，傲娇，”曲悦说，“现在感觉好像…变亲和了。”

邹金玉扯起一边嘴角，“那要看对谁。”



曲悦朝她眨眨眼睛，“你以前对我也没这么好。”

邹金玉笑笑，“是你以前太蠢了，我有厌蠢症。”

曲悦斜睨她一眼，扭过头不去看她，行，邹金玉没有变，还是那么毒舌。



邹金玉笑着将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她，说，“逗你的，咱们好歹是同学，久别重逢我就想让你开心点，人就要多运动，运动不单单让身体健康，更能让人快乐。”

刚体会到学会骑车的成就感的曲悦点点头，“是，不过我从小就是运动白痴。”



“嗯，我知道，”邹金玉意料之中，“高中体育课我就看出来了。”

曲悦再次勾起好奇心，上次就想问了，如今跟邹金玉关系热络了许多，曲悦也没有不好意思，她说，“你高中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笑着的表面下是讨厌你？”



这个问题曲悦一直很想知道，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意思，后来一直以失败告终，甚至于让季真很讨厌她的笑。



邹金玉腿蹲的有些麻，她站起身跺了跺脚，在包里拿出纸巾铺在地上坐了下来，说，“感觉，一个人讨厌你，喜欢你，都是能感觉出来的，除非…”

她笑着停顿，曲悦看着她，很是好奇。

“除非，那个人很蠢，”邹金玉笑，“更何况我这么聪明，是吧。”



曲悦认同邹金玉说的，又觉得这话好像带着点指桑骂槐，但她没有证据，她晃着腿，说，“只是凭着感觉吗？”

“真想要证据我也可以给你，”邹金玉说，“虽然每次你对我都笑嘻嘻的，但你对我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话，班里任何人你几乎都不会主动搭理，只知道搭理季真，天天跟在她身边。”



原来那么早她就已经这样了，跟在季真身后，就像是一个…舔狗。

似乎是看出来曲悦所想，邹金玉搂着她肩膀，说，“挺好的，季真她不值得，我说过吧，你们不合适，脾气、性格都不搭，分开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曲悦轻轻点头，很感谢邹金玉的安慰，不管是真不合适还是为了安慰她而这么说的，都不重要了，从她同意离婚那一刻，她就是准备放下季真的。

曲悦喜欢在岛上的生活，简简单单的，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纷纷扰扰，也不会再患得患失，更不会再有很多负面情绪。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自行车，骑车的感觉真的很棒。

曲悦一手撑在地面上，缩回腿站了起来，拍拍手走到自行车边，收掉车撑坐上去，“我再骑一圈儿，你跟着跑吧。”



邹金玉愣了愣，还没说话曲悦的车已经歪歪扭扭地骑走了，她笑着站起身跑着追上去。

“骑慢点。”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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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29


五月的晌午太阳已经有些热辣，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直直照射进来，季真转身拿过后车座的包，翻出墨镜帽子口罩戴上，确定自己全副武装了才对着副驾驶上的人说道，“下车。”

副驾驶上的文宛然看向窗外，有些愣神，眼睛轻轻眨了眨。



她推开车门下车，季真已经从后备箱拿上祭奠需要的东西了，文宛然伸手想接过一个袋子，季真没让，“不重，你带路。”

文宛然也不客气，带着季真往墓园走，她们来的不算早，已经十点多了，墓园里也有其他人穿插在类似于格子路里。



每个人脚步都有些沉重。



文昭的墓在中间，四周位置皆是满的，倒也是热热闹闹。

墓碑上的照片文昭笑的非常开心，比季真记忆里要大不少，记忆里的文昭还是个九、十岁的小朋友，照片上的他长大许多，季真都快要认不出来。



文宛然也看着他的照片，说，“这照片是去年我用手机给他拍的，那会儿他状态还不错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疗养了，他很高兴，让我拍个照片纪念，没想到，回家没几天就……”

她悲痛不已，蹲下了身子，季真蹲在她身边轻拍她。



文宛然掩面悲戚：“他走的时候才十九岁，那么小…他喜欢玩滑板，喜欢看打球，一直跟我说等他病好了一定要去学滑板学打球，他还什么都没做就没了。”

季真也很可惜，文昭如此年轻的生命，她说，“现在文昭没有病痛没有痛苦了，只有快乐。”



文宛然伏在她的肩头轻轻哭泣。



文昭去世一周年祭奠，文宛然太过伤心是由季真帮忙完成的，结束后文宛然已经哭的站不起来，季真搀扶着她坐进车里，季真拧开矿泉水放在她手里。



季真坐上驾驶位，说，“我送你回去。”

文宛然没说话，还陷在悲伤中，等情绪调理差不多了才说道，“我想去看电影，你今天有时间吗？”

“我下午的飞机要去趟首都会见品牌方，明天跟品牌方一起出国。”



文宛然没反应过来，她喝了口水，看向季真，“出国？”

“是，”季真看向后视镜，确定安全后车子换了个道，说，“去看秀顺便有个广告要拍，大概要个十几天。”

“这么久？”文宛然皱眉，“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来不及了，你没有签证。”

“那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文宛然有些不满，“每次有什么事情都是到边上才告诉我。”

季真抿了抿唇，“我不太喜欢我的工作跟感情放在一起。”



文宛然一愣，有些错愕，“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行程安排，这怎么就是放一起了，你要不想我过去就直说，我不过去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真想再解释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说自己不习惯事事报备，还是说自己太忙了压根就不记得说。

无论说什么都不对。



两人一直在沉默，到了文宛然家门口也没怎么说话，文宛然推开车门下车。

“啪”一声，甩上了车门。

季真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但季真不是很想去哄，甚至在文宛然离开后她悄悄松了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跟文宛然相处压力越来越大。



这股压力来自于哪里季真知道，来自于文宛然的性格，她喜欢诉苦、抱怨，季真每次见她她都会哭哭啼啼说一些自己的不容易，一开始可能会心疼、心软，次数多了季真越来越头疼，人活着总不能一直困在那些不好的过去里。

太过负面情绪不仅让自己痛苦，身边的人也会跟着痛苦，而季真就是那个很痛苦的身边人。



出差的这些天里，季真没有主动去找文宛然，打心底里不是很愿意找她，季真害怕又听见文宛然的负面情绪。

她本身自己工作就很忙，实在不愿意再给自己添堵。



在国外的第七天，文宛然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理我。



季真看见的时候是晚上收工，一整天高强度工作结束看见这么一条带着质问语气的消息，季真脑仁一跳一跳的疼着。

她不想回复，太晚了，她很累，回了一条就得回很多条。



季真疲于应对。

她突然很想念曲悦，想念她那从不会消失的笑，无时无刻挂在脸上的笑容。

在曲悦身上季真从未见过负面情绪。



睡眠很好的她躺在床上居然无法入睡。



点开手机盯着锁屏发呆，锁屏照片是她抱着吉他坐在落地窗前，低着头沐浴在阳光里，照片是曲悦拍的，也是曲悦拿着她手机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锁屏。

曲悦……



季真呼吸猛地变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眠想念曲悦，这份想念来的突然，搅的季真不得安宁。



后来的这几天季真一直不在状态，晚上失眠睡不好，导致工作时屡屡犯错，季真挺不好意思的，也挺不习惯，这不是她，她对工作是人认真的。

她想找回状态，大概是跟文宛然吵架导致她想太多，当晚季真就跟文宛然联系上了，跟文宛然道了歉，两人重归于好。



然而和好后的季真心里那股惴惴不安感还是没有消失，让她找不到根源。



状态不好导致工作延迟了两天结束，回国已经五月中旬，新云市的天气大好温度比K国热，文宛然穿着米白色长裙扎着马尾等在接机口。

她就站在人群最前排，季真老远就看见了她，没有犹豫马上转过了身，撞上了身后的小柳。



“怎么了真姐，”小柳后退一步，“有东西落在飞机上了？”

季真无话可说，眼底略显慌乱。

小柳说，“是什么？我回去帮你找。”

“没有。”季真再次转过身，深呼吸一口，迈着步子往外走。



穿过接机的粉丝群，文宛然出现在她面前，粉丝的长枪短炮，呐喊欢呼以及别的什么声音吵的季真头大，她对文宛然点点头，文宛然牵着她的手跟着她走出去。

文宛然的手心有些薄茧，握着手感一般般，不像是曲悦，曲悦娇生惯养不用干活，她的手柔柔嫩嫩，但又过于纤细。



坐到车里季真摘下墨镜捏了捏鼻梁，看向窗外叹了口气，自己又想到了曲悦。

拥有现任想着前任，这算什么？



去工作室将上个月没有完成的新歌收个尾，结束后季真很累，想回对面小区的出租屋休息，文宛然坐在她办公室看着她，季真心里一紧。

已经忘记文宛然在办公室等她了。



文宛然朝她走过来，“一起回家吧。”

季真抓紧了门把手，头更疼了。

“我有点儿累，”季真说，“想回去休息。”

她委婉拒绝，不过文宛然好像没明白，她晃了晃相牵的手，“嗯，那我们赶快回去休息。”



季真叹口气，“我是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文宛然笑容一凝，“什么意思。”

“挺累的，不想再奔波去你那儿，等我休息好……”

“那我们一起去你那。”文宛然打断她。



季真顿了顿，不太明白自己已经拒绝这样了文宛然还是缠着她，自己又说不出不好听的，她就是单纯的想自己待着，很累，身体心里。

她厌烦这种不给空间的纠缠，甚至比曲悦缠着她时还让她头疼，好歹曲悦看见她脸色不好时会非常知趣的不打扰她。



文宛然见她不说话，心中明白了，“不想见我你可以跟我直说。”

她狠狠甩开季真的手离开了办公室，用力带上了门。



“砰！”

门被震开并没有关上。



季真想说自己不是不想见她，但却又在文宛然离开时明显感受到自己心里的轻松，心情是骗不了人的，她好像……真的不想见到文宛然。



这个想法让季真吓了一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季真说不上来。



她跟文宛然又陷入了冷战，谁也没搭理谁，季真工作忙，忙的时候不会去想这些事儿，只有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时她才会将这些事拿出来去思考。

思考自己为什么不想去联系文宛然，分明这么多年里，她一直都在想着文宛然，为什么当真的在一起了之后，她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甚至于如今连见文宛然都提不起兴趣。



季真对于感情的事情一直参不透，睡眠很好的她这段日子一直在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里的声音惊醒。

季真躺在床上对着黑暗喘气。



梦里的笑声，是曲悦的。

梦里的那张脸，也是曲悦的。



让她近日来频繁失眠最根本的原因，是曲悦。

意识到这个原因季真恐慌不已。



为了逃避，季真大量接工作逃离新云，在外地工作了两个月才回到新云，拒绝了助理的帮忙，她一个人推着两个行李往出租屋走。

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季真在这些声音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季真。”

声音不算大，季真顺着声音扭头，单元楼门口的树下，文宛然撑着一把太阳伞。



文宛然朝着季真走过来，说，“我去你工作室问的，他们说你今天回来。”

“嗯。”季真点点头，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再见她还是太阳穴跳着疼。

文宛然说，“就嗯一下？两个多月没有联系你就只是嗯一下？”



季真头疼欲裂，她心知自己不能再逃避了，这两个月她想了很多，该做的决定就得做。

“上去聊。”

季真带着文宛然回到出租屋，这是她第一次带文宛然过来，她租的房子是个大平层，没怎么购置家具，客厅里放着从曲悦家拉过来的钢琴，钢琴盖着防尘布，这段日子季真一次也没打开弹过。



看见这钢琴她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从离婚后就一直没有步入正轨。



她盯着钢琴发愣，被一个拥抱打断，文宛然搂着她的腰紧紧抱着她。

“这些日子我也想了想，你刚离婚，尽管你不喜欢曲悦，但毕竟你们这么多年都在一起，心情肯定会受到影响，”文宛然脸贴着她的脖颈，声音带着哭音，“我体谅你，给你时间，这两个月我也不去打扰你，现在你是不是差不多可以了，我们也该好好谈恋爱了吧。”



她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季真闭了闭眼，轻轻揉揉自己太阳穴，她说，“宛然，我好像，不喜欢你。”



文宛然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脸上还挂着眼泪，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季真说。



文宛然双手抓住季真胳膊，“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喜欢我？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跟曲悦离婚，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跟她离婚后转头就跟我在一起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不喜欢我？！”



“是…”季真呼出一口气，“高中的时候我就是被你这幅样子所吸引，我们情况相似，都失去了父母成为了孤儿，因为这些我对你多多照顾，又因为你的可怜让我心生怜惜，更因为…”



更因为身边有个凡事只知道笑的曲悦作对比，让季真心里更加靠近文宛然。



这句话季真没有说出来，她轻颤着嗓音，“错把这种感觉当成喜欢，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这些年正是因为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们之间的距离让这种感觉变成了惋惜，让我更加思念你，再次错把惋惜当喜欢，如今跟你在一起我才明白…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文宛然脸色煞白，“我不信，这个理由太荒诞了，不可能。”

“对不起。”季真只能道歉，“我真的不喜欢你。”



她用力抓紧季真，“所以你喜欢曲悦对不对！”

“我…”季真说不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文宛然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我总觉得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你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觉得你离我很远，我心里有感觉，但我不敢去信…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呢，这么多年我在姚遂身边靠的就是对你的喜欢才坚持下来，就是靠着这份信念…季真，你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



季真知道，文宛然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正是因为这样她一直对她心有怜惜，也是这份怜惜让她做错了很多事儿，如今再怎么怜惜也不能把它当成感情。



文宛然低头摇着脑袋，哭声让她说不出话来，她脑袋抵着季真肩膀，嘴里一直在重复着，“不，不…”

“对不起，”季真轻声道，“我会补偿你，补偿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感情。”



文宛然低头哭泣，哭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补偿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季真，那你又要怎么去补偿喜欢了你这么多年的曲悦呢？”

季真嘴唇紧抿，无法回答。



文宛然满脸泪水却露出一个笑，“跟她离婚了才发现自己喜欢她，真是好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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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见。


第五十八章 29


“我们一致选的是这首唱跳，恒嘉他们特意为你编舞的…”

张木的话没说完，季真摇头打断，“我不擅长跳舞。”



“就是不擅长才算是给粉丝的福利，不然算什么福利。”张木斜眼看着她。



季真看向平板上的谱子有些犹豫，这次是为了季真出道十周年回馈粉丝的福利，季真准备出一首单曲，在风格上就跟张木不统一了。

张木看她犹豫的样子说道，“你至今为止还没有出一首唱跳的歌，十周年这种日子你就为了粉丝牺牲一下。你粉丝挺喜欢看你跳舞的。”



季真手指突然攥紧，平板里的谱变得模糊看不清。

曲悦曾经也说过很喜欢看她跳舞。



张木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就这么定了？”

“嗯。”季真轻轻点头。

她放下平板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左边的抽屉，里面有个蓝色小铁盒，打开铁盒盖子拿出一颗橙色水果糖剥开塞嘴里，甜味儿刺激的她让她舒服了些。



“到午饭点了还吃糖，”张木看了眼手表，“走，去吃饭。”

“我不饿，你去吧。”季真说。



“不饿也要吃，我给你拿过来，”张木站起身，想起什么又说道，“最近怎么没看见文宛然给你送饭。”

季真靠着桌子看向窗外，裹了裹嘴里的糖。

张木只是随口一问，见她没有回答也没再多说，拧开门锁，跨出一条腿听见身后的人说道，“分手了。”



张木顿住，扭头看她，季真似有所感也回过头，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张嘴想说什么，张木没给她机会另一条腿也跨了出去带上了门。

他慢悠悠地吃完了午饭，才拿着季真那份进了她办公室。



季真还是靠着桌子双手抱胸看向窗外，跟入定了似的。

“吃饭。”张木把饭菜放到桌几上，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谢谢。”季真坐到他对面，拆开筷子将饭菜拌在了一块儿，低头吃着，余光感觉到对面张木炙热的目光，她抬起头，说，“木哥，你…是不是一直不太喜欢她。”



“你说文宛然？”张木说。

季真轻点头。

张木在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两口看见季真轻皱的眉头他赶紧把烟掐灭了，“忘了你要保护嗓子。”



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儿，张木打开窗户，外面的热浪迎面冲击，他后退了两步远离。

季真午饭只吃了几口就盖上了盒盖，正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着嘴，张木想起了曲悦，曲悦饭量也很小，吃几口就吃饱了。



“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同意来跟你合作的吗？”张木走到季真旁边坐下。

季真点头，“给你开的薪资高，她…曲悦给了你工作室的股份。”



张木轻笑，“这是其中的理由，又不全是，当初我从老东家那分开，圈里愿意给我高薪酬的艺人和公司很多，不乏很红的艺人，我又凭什么要给你服务。”



季真靠进沙发背，当初能把张木拉过来功劳完全是曲悦的，那时候季真已经出道三年多了，还没有签署公司，曲悦听说张木离开老东家就想把张木拉过来，奈何两个人对于这些事都是一头雾水，曲悦带着季真参加了好几次酒会饭局，就为了能接触到张木，后来也确实是接触到了，曲悦陪着喝了很多酒，后来没几天曲悦便告诉她，张木同意了。



问她怎么让张木同意的，她龇着牙笑着说用钱拿下。

彼时的季真心里厌烦用钱办事这一套准则，听见她这么说下意识就不愿意再去细问，其实回想起来，像张木这么厉害的经纪人，又怎么会缺愿意为他花钱的艺人或公司。



“是，”季真喉咙有些堵，“为什么。”

“是曲悦，”张木说，“后来有次她私底下找了我，很认真很诚恳地跟我说了很多，说你对音乐多么有天赋又多么热爱，十几岁就自己作词作曲自弹自唱，她给我看你高中时曲的谱，编的曲，弹奏的视频，毫不夸张我被她打动了，所以…”



他摆摆手，“当然了，她也很大方，愿意给我股份，我又何乐而不为。”



“她单独找过你？”季真相当惊讶，“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是啊，为什么你不知道呢，”张木看着她，“你问我是不是不喜欢文宛然，我是不喜欢，不说别的，单从工作角度来说，一个是全心全意为了你，为了你的事业付出了很多，一个是自私自利，在你们绯闻不断的情况下还要缠着你给你添麻烦，我怎么喜欢。”



季真低着头，面色凝重。

张木叹口气，“我不想掺和你感□□，你离婚后我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但我看你自从离婚后状态就很怪，我今天要多嘴几句，季真，人的一生中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非常难得，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曲悦，也不要因为带着偏见而对你跟曲悦之间的感情做出结论，放下偏见，认真去看看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一阵风吹了过来，分不清是空调冷气还是窗户外的热风，季真打了个摆子，心里乱成一团。

已经乱了很久了，还没跟文宛然分手时就乱了。

真真是一团乱麻让她找不到源头。



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清楚，文宛然问她是不是喜欢曲悦，她也回答不上。

季真心里在逃避，她怕自己找到了答案，怕这个答案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然而等她清醒过来时，已经驱车来到了曲悦的房子，这栋曾经她们的婚房。



别墅自带的车库门因为感应到了季真的车牌自动开了门，季真吓了一跳，生怕被曲悦发现。

车灯照亮了车库，车库里停车曲悦的两辆车，说明曲悦在家。

季真吓的赶紧倒车，车子远离后地库车门自动关上。



她往窗外瞥了眼，房子没有开灯，整栋楼矗立在黑夜里。

是睡了？可这才九点钟。



季真把车停在正门口熄了火，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开车过来了，害怕被曲悦发现，但又忍不住想看看，曲悦从来没有这么早睡过，应该不是睡了，那么…曲悦不在家的可能性更大。

慢慢走到门边，电子锁感应到人的靠近亮了起来。



“验证成功。”

门锁发出机械音，季真愣了愣，没想到她的信息没有被删。

季真推门进去，在门边摸到开关开了灯，客厅空荡，尤其是她搬走了钢琴，偌大的客厅显得更空旷。



季真走进客厅，落地窗的窗帘全是关起来的，更加肯定了季真的猜测，曲悦不在家。

桌几上放着一堆东西，季真眸光闪烁快步走了过去。



放的是离婚证，还有一堆她让曲悦签的协议包括那本记账的黑色笔记本，文件摆放的样子和那天她走之前看见的一样，就连位置都没有变过，文件表层有着淡淡的灰尘。

一看就知道没有被人碰过。



季真呼吸变重，曲悦这是…搬出这里了？



她环顾四周，家里没有烟火气，地板上也有了灰尘，她踩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浅浅脚印。

季真快步走到二楼主卧，卧室里和离婚那天一样，是被曲悦翻得乱七八糟的，衣帽间的地上放着衣服首饰，如果不是那天亲眼看见曲悦自己弄的，季真甚至要怀疑家里被打劫过。



她心里像是被一只手揪住，有点疼。



季真弯腰将衣服一件件捡起挂好，收拾整洁了衣帽间，目光落在保险柜上，曲悦这个人特别神奇，贵重的首饰她放的很随便，便宜的结婚证她倒是像个宝贝一样锁在保险柜里。

她蹲下按密码打开保险柜，映入眼帘的是粉色白雪公主的书包，这个书包季真很眼熟，曲悦很宝贝，曾经放了一书包的现金。



季真拿起书包，书包沉甸甸的，她拉开拉链，一张纸质东西掉了出来，季真捡起，是一张机票。

博平飞往新云。



机票背面用笔写了一行字：刚参加完真真的毕业典礼，最后一次从博平飞回新云啦，结束异地咯，嘿嘿~



书包里全都是机票，是新云和博平两座城市的往返，时间是她们上大学的那四年。

记忆突然涌现，曲悦每个周末都会从新云飞去博平找她，大学四年，每周如此。



张木说的对，她对曲悦有偏见，因为曲悦得到她的手段她不喜欢，从而讨厌曲悦，而曾经她因为对曲悦的偏见，那几年里从没有给曲悦好脸色过。

不，不仅那几年，她们在一起的十一年，她从未给过好脸色。



季真低下头，捂住了心脏，心口传出无法呼吸的痛。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曲悦的电话，拨出去一秒又后悔了，她不知道要跟曲悦说什么，道歉吗，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

可是伤害已经形成，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但她就是想听听曲悦的声音，听听专属于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兴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几个，都是这个提示音，季真意识到，她的号码大概是被拉黑了。



季真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片刻后她猛地爬了起来，直直往一楼而去，打开了一楼靠西边的房间门，摸索到门边开关打开灯，房间地上放着十几副画，放的挺随便，只有一副放在架子上的画盖着白布。

还好，曲悦的画都还在，那么应该不是搬走了。



季真松了口气，走到画架前，曲悦画画不会盖着白布，似乎从去年年初开始，在她不算深刻的记忆里，这个房间里总是有那么一幅画盖着白布。

她抓紧白布中间，一个抛物线掀开了白布。



画上是一副人物画像，一个抱着吉他的女人，女人有嘴有鼻子，但没有眼睛，眼睛的位置上有着灰色痕迹，看得出来画画的人对于眼睛画画改改的。

而这个女人，是季真。



“哎，我能动一下吗？”

邹金玉顺了把头发，向右扭了扭腰，“我月经期呢，腰酸死了。”



坐在画架后的曲悦拿着笔在顺色，闻言轻笑，“我从来也没说过你不能动。”

“能动？”得到肯定邹金玉马上站了起来，双手扶腰向后仰了仰，“能动你早说，害我坐了这么久。”



她走到曲悦身边看了眼画，啧啧摇头，“这都好几天了吧，你怎么还没画眼睛。”

“早就说了我画人物不擅长。”曲悦说。

“没关系呀，你画的不像我也要。”邹金玉走到床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我都付钱，你大胆画，我生日可没几天了。”



邹金玉从一个月前就在开始倒计时自己的生日，嚷嚷着让曲悦兑现给她画画的承诺，曲悦手头上的那些商业画这几天也刚好完成，她便开始给邹金玉画画。

“知道了，一定会完成的。”曲悦无奈道。



邹金玉掏出手机自拍，“我眼睛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一直不画？”

“我…”曲悦手一顿。

曲悦无论画什么都可以画出画的内核，但是人物不行，因为她画不出人物的核心—眼睛。

她一直想要从眼睛里寻找到感情，可惜找不到，也画不出。



“怎么了？”邹金玉突然凑到曲悦面前。

她的脸近乎于贴着曲悦，曲悦后退一步，“你干嘛。”

“让你仔细看看我的眼睛，”邹金玉眨着她的长睫毛，“说说你为什么画不出来吧，我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就是单纯不擅长，”曲悦推开她，“我会努力画的。”

画笔在纸上游走，身边的邹金玉突然安静了下来，曲悦瞥了眼，看见她歪着脑袋专注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曲悦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我脸上沾到颜料了？”



邹金玉笑着摇了摇头，“认真的你特别可爱。”

“可爱？”曲悦看着她，这几个月跟邹金玉相处下来，邹金玉经常会夸她，但她还是不怎么习惯，尤其是这种以前从来没有人夸过得词。

邹金玉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对，很可爱，最近你好像长了点肉，更可爱了。”



两人四目相对，在安静的房间里，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怪异。

邹金玉眼睛很好看，很大，睫毛又长又翘，此刻这双眼睛微微弯起，黑眼珠里倒影出曲悦的身影。



“好了好了，别画了，今天太晚了，”邹金玉打了个哈欠，走到床上躺下，“睡吧，明天再画。”

怔愣的曲悦回神，想让邹金玉回自己房间去，但邹金玉已经盖上被子闭着眼睛了。

算了，反正邹金玉赶也赶不走。



曲悦放下工具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邹金玉已经睡着了，睡姿乱七八糟的占用了床的三分之二。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排在邹金玉放在被子外面的小腿上，“腿收一下。”

“嗯。”邹金玉迷糊着应声，把腿往自己那边收了过去。



曲悦关灯躺上床，刚一躺下邹金玉的腿就到了她身上，她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样，懒的再去计较了。

闭眼酝酿睡意，眼前闪现出邹金玉的眼神。

带着光，带着笑，又带着曲悦的影子。



曲悦睁开眼睛，轻轻扭头看向床的另一边，看不太见，只能闻见邹金玉身上的香味儿。



“铃铃铃~”

突然的电话铃吓曲悦一哆嗦，她撑起胳膊接起了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

“喂？”

“曲悦！”电话里的人声音充满了痛苦。

悦听出对方声音立马坐了起来，“赵璇，你怎么了？”



对方忍着痛苦，半天说道，“我上厕所摔倒了…好像要生了。”

“我马上过来！”曲悦挂断了电话，打开灯，推了推邹金玉，“邹…”



她刚说一个字看见邹金玉已经醒了，曲悦来不及惊讶她怎么醒这么快，立马拽起邹金玉起身。



赵璇是一个月前来的岛上，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拎着行李从船上下来，行动不便，在路边骑车玩耍的曲悦看见了顺手帮她拿行李，将她送到目的地。

目的地是个很小的平房，小到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卫生间一间客厅和卧室公用的外间，简单的家具，没有人居住的痕迹，曲悦心生不忍多对赵璇关照了几天，熟悉了之后才知道赵璇不是本地人，这个小平房是她租来的，一个人怀着孩子住在岛上。



知道她是一个人后曲悦便跟她来往多了起来，时不时带着她跟邹金玉三人在岛上乱逛，给赵璇的小屋子里添置点家具，给孩子买点东西什么的。



赵璇的小平房在旅馆后面的小巷子里，巷子里一排平房显得拥挤，夜晚的岛上入睡很早，寂静夜里只有曲悦和邹金玉匆忙的步伐。

门是开着的，曲悦一进门就看见了赵璇坐在地上，一路的血从门口蜿蜒到卫生间门口。



“快，”曲悦被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蹲下去扶赵璇，“快去医院！”

赵璇满头大汗双手捧着肚子已经说不出话来，曲悦和邹金玉将她扶起，赵璇浑身虚软无力，走一步整个身体往下坠。

邹金玉一个打横将她抱起，曲悦震惊了一秒，没想到她的力气如此之大。



力气再大也是女人，邹金玉走了十几步明显感觉自己力气要抱不住赵璇，她看向曲悦，还没说话曲悦已经伸手拖着赵璇的屁股，让邹金玉轻松了些。



岛不大，医院在正中间位置，走过去并不远，两人吃力将赵璇弄进医院，半夜的医院没什么人，值班的护士趴在台子上睡着觉，被动静弄醒，护士睡眼惺忪睁开眼睛吓得倒吸一口，她赶紧电话联系医生。

赵璇被推进手术室，曲悦和邹金玉站在手术室门口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口气还没松下来，手术室的门自动打开，医生匆忙走了出来，“产妇大出血孩子羊水不足很危险，家属赶紧联系市医院，我们这里条件有限！”



曲悦和邹金玉对视一眼，市医院在陆地上，光是坐船到陆地就得五个多小时，更何况这么晚了早就没有了船，曲悦腿发软站不住，邹金玉双手捞住她。

“怎么办，”曲悦抓住邹金玉，看了看她又看着医生，“怎么办，怎么联系，怎么过去，医生你有没有办法。”



医生也为难，隔着茫茫大海，他无能为力，他说，“我尽量先保住大人，你们抓紧联系医院，看看医院有没有办法！”

说完医生又进了手术室，曲悦心慌不已，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邹金玉将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来想办法，别急。”



曲悦抬头，“你要怎么办？”

除非是神仙降临，否则这大海要怎么去跨越。



邹金玉在手机上点了点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接的不算快，接通后邹金玉没有一句废话，说，“爸，人命关天，你马上派直升飞机来宣元岛救人，顺便联系好岛对面的嘉华市医院做好准备…不是我你别担心，是一个朋友，孕妇，现在很危险，嗯…嗯，我把地址和情况发给你，你一定要尽快。”



挂了电话她在手机上将情况给老爸发了过去，收起手机看见曲悦盯着她。

邹金玉轻笑，“别担心，我爸办事很靠谱。”

“嗯。”曲悦稳了稳心神。



曾经季真问她难道钱是万能的吗，曲悦不知道，今天晚上曲悦见证到了，钱能通神，邹金玉爸爸安排的直升飞机犹如神灵从天而降，带着赵璇飞往市医院，直接停在市医院的楼顶。

市医院也已经有医生在待命，赵璇第一时间就送进了手术室，过程顺利到曲悦好像是在做梦。



天亮的时候赵璇剖腹产生下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孩子早产生下来就送进了保温箱里，曲悦站在保温室外面的玻璃看的时候心里的慌乱才稳定了。



妈妈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艰难的独自生下了她？



感觉到有人站到自己身边，曲悦扭头，邹金玉对她张开胳膊，“抱一个吧。”

曲悦想也没想回抱了她，“邹金玉，谢谢你。”

“我不接受口头感谢的。”邹金玉声音带着笑。

曲悦早就习惯了她这样得寸进尺，无奈道，“你说。”



“想跟你一起睡。”

“你不是一直都跟我睡的么。”

“不一样，那都是我厚脸皮缠着你的，”邹金玉说，“我要的是你亲口说。”

“结果不都是一样。”

“意义不一样。”



曲悦推开她，忍笑，“毛病。”

“说不说。”邹金玉在她腰上戳了一下。

“唉！”曲悦怕痒，往旁边缩着身子。

“说不说，说不说。”邹金玉连续戳着她的腰，“说不说。”



曲悦边挡边逃，又怕吵到保温室里的孩子们，她压着声音，“好好好，我说说说。”

邹金玉戳腰的手改成了搂，手在她腰上用力将人拉近自己，“说！”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到鼻尖差点碰上，曲悦脸上笑意未敛，被这个距离和姿势弄的有些无措，她推开邹金玉，小声道，“你跟我一起睡吧。”



“这就对了！”邹金玉往前一步，将人再次搂进自己怀里，“这可是你亲自邀请的，不准再反悔了。”

“我…”曲悦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说话就说话，总是动手动脚干什么。”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男声，“金宝。”

方才还得意的邹金玉听见这个声音满脸惊恐，她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一脸严肃，“爸，说了多少遍了，别在外面喊我小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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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长章！


第五十九章 29


邹金玉爸爸身高腿长，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长相帅气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个邹金玉这么大的女儿，跟邹金玉的父女像很浓。

他笑着朝两人走过来，对着邹金玉张开怀抱，邹金玉松开搂着曲悦的胳膊抱了抱他。



“金…”

“停！”邹金玉紧急打断他，“邹君泽你再喊！”

邹父笑着改口，“金玉。”

“嗯。”邹金玉这才笑着回应了她。



邹父看向一旁的曲悦，面对长辈曲悦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怯懦喊了声，“叔叔好。”



“你好。”邹父笑着对她点点头，“金玉，这位就是阿婵说的你在追…”

“爸！爸！”邹金玉眉毛一挑推着老爸往外走，“时间不早了你得回去上班儿了。”

邹父被她推着走，回头对曲悦摆了摆手，“下次见。”



邹金玉像是一阵风似的将老爸推到了外面，“爸，你故意的吧你。”

“她还不知道？”邹父一眼看穿。

“嗯。”

“你这不行，太慢了，追人得让对方知道，当初我追阿婵…”

邹金玉双手抱胸，“我的情况跟你两不一样，我心里有数。”

“好，”邹父拍拍她肩膀，“那你加油，早点追到人带回家，我跟阿婵在家等你们。”



目送老爸离开，邹金玉走出医院买了些早餐，这几个月在岛上吃的东西着实有限，看见陆地上这些食物她胃口大开，去咖啡店买了杯冰美式，想问问曲悦要不要来一杯，在手机上划拉半天想起曲悦现在几乎是信息绝缘体，压根就不带手机出门。



她拎着早餐往医院走，路过一家手机点，邹金玉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抬腿进去了。



回到病房赵璇已经醒了，曲悦在跟她聊天，邹金玉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赵璇刚剖腹产没多久正虚弱着，曲悦跟她口述孩子长什么样，赵璇边听边笑。

邹金玉啧了一声，打断了她们，“醒了啊。”



听见声音两人看了过来，赵璇比较激动，伸长了脖子说道，“谢谢你。”

“你别动，”曲悦按着她肩膀，“别扯到伤口。”

邹金玉把东西放到柜子上，瞥了眼曲悦，心情有些不太美妙，“吃点东西吧。”



“好，”曲悦凑过去看了眼，旁边有一个白色盒子，她扭头看向邹金玉，“手机？”

“送你的。”邹金玉抬了抬下巴。

盒子上有手机图案，曲悦拿起盒子，说，“老人机？”

“嗯呐。”



“啊…”曲悦不知道是收还是不收，她对手机这个东西兴趣不大，尤其是这小半年里已经很少用就更没什么想用的想法。

“我没什么人能联系。”曲悦说。

“我。”邹金玉说。

“我们不是天天待一块儿么。”曲悦看着她。

“总有要联系的时候，”邹金玉拆开手机盒，“反正你收下，这玩意儿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上不了网，适合你。”



赵璇看着她俩，笑道，“这样我联系你也方便了。”

曲悦觉得有理，“对。”

拆手机的邹金玉手一顿，曲悦反倒接过她手里的盒子自己拆开，拿出手机记下了赵璇的手机号。



在存下号码的最后一秒邹金玉抢过手机把赵璇的号码删掉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进去保存了。

“喏。”邹金玉把手机还给她。

曲悦不明白她这个操作，“你把赵璇删了？”

“你再存一次呗。”邹金玉耸耸肩。

“你毛病。”曲悦只好重新存上赵璇的号。



赵璇剖腹产不能马上出院，曲悦倒是想陪她，但是曲悦的药不能断，必须得回岛上去，她又不放心赵璇一个人，给赵璇请了护工和月嫂，傍晚和邹金玉坐末班船回岛。

两人从昨天半夜就没怎么睡，曲悦一上船就哈欠不断，她相当珍惜这股困劲，头一歪就睡着了。



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曲悦脖子被酸醒。

感觉到自己好像枕着谁，她直起脖子左右晃了晃。

“醒了。”耳边响起邹金玉的声音，接着曲悦感受到一只手捏向自己的后脖颈，“睡得好吗？”

“还行，”曲悦仰头配合，“右边儿，对。”



邹金玉按她说的给她按摩，曲悦扭头看向窗外，“是不是要到了？”

“还有一个小时。”邹金玉说。

她手下捏过去，触碰到的几乎都是骨头，邹金玉心里不太好受，这几个月她天天盯着曲悦让她多吃，但肉就是长得慢。



“好了，”曲悦说，“我给你捏捏。”

邹金玉也不客气，侧身坐着将后背展露给她，“还能记起我呢，还以为你一心在赵璇身上。”



曲悦双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说，“赵璇独自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怀了你的孩子。”邹金玉说，昨晚曲悦着急的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可没忘。

邹金玉的话听起来挺奇怪的，曲悦又琢磨不出那个怪异的点。



“干嘛不说话，”邹金玉转身，“她女儿真跟你有关系？”

“你脑子在想什么？”曲悦笑，“我有那本事吗？”

“那不然…你喜欢她？”

“啊？”曲悦相当震惊。



“不是喜欢你对她那么好…”邹金玉啧了一下，“她上岛第一天你就凑过去帮忙，这一个多月天天跟着我们混，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她一个人怀着孕很不容易。”

“那你对她也太好了！我真的怀疑你喜欢她！”邹金玉语气加重。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曲悦手上力度加重，嘴唇轻轻勾起，“非得喜欢才能对人好？你对她不也挺好，昨天晚上要不是你帮忙，还不一定能发生什么事，你吃的什么飞醋。”



说完曲悦一顿，吃醋，对，她知道邹金玉的话奇怪在哪儿了，这些话听起来非常像是吃醋。

两人都沉默了，外面天色渐黑，窗户玻璃印出两人模糊的印记，曲悦知道邹金玉在看着自己，她轻轻收回手。



“我对她好是因为你，”邹金玉没动，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不想让你伤心，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吃醋。”

曲悦搓着手，心跳有些快，人生第一次被人吃醋，让她新奇又惶恐，脸颊发麻，双手捂着脸揉了揉，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没吃药了，心里反应很怪。



“怎么了？”邹金玉回头看见她这样吓到了，伸手在她后背上顺了顺，“晕船？”

曲悦摇摇头，说，“我妈妈也是一个人生下的我。”



有些感受曲悦谁也没说过，包括季真，面对季真时季真对她的态度她也不可能会说这些，季真没有耐心听的，但邹金玉不一样，这几个月相处下来，邹金玉很喜欢聆听她。

“看见赵璇我就想起我妈妈曾经也是这样，一个人挺着孕肚身边没有家人朋友也没有我爸爸，她肯定很不容易，”曲悦说，“帮助赵璇就像是在错时空在帮妈妈。”



原来如此。

邹金玉搂着她的肩膀笑了，“你早说啊，对了，我给她安排个月子中心等她出院了就住进去。”

说着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执行。

曲悦看着她，邹金玉前后态度转变非常之快，这会儿又笑的很开心了。



船还没靠岸，月子中心邹金玉就已经联系好，就等着赵璇出院就能过去。

曲悦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靠谱。”



赵璇住了四天院才出院住进了月子中心，出院那天曲悦和邹金玉去嘉华市把她从医院接到月子中心的，赵璇受宠若惊一个劲儿想要回岛上，月子中心的费用实在让她承受不起。

曲悦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她操心钱的事儿，邹金玉抢先说道，“在月子中心你把你身体先养好吧，你拖着你还没恢复好的伤口回岛上谁照顾你，又谁照顾你女儿，我跟曲悦不可能去伺候你们俩，这月子中心我家开的一分钱没花，不住白不住，都当妈妈了一点儿不懂事。”



曲悦缓缓扭头看向她，这人说话依旧是这么的…不太好听，但确实很管用，赵璇没有再吵着要回岛上了。

安顿完赵璇两人就回去了，曲悦好奇问她，“月子中心你家开的？”



“这你也信？”邹金玉一副看傻瓜的眼神。

“哦。”曲悦怅然，笑了，“我明白了。”

对症下药，什么人说什么话。



“别操心赵璇了，月子中心是嘉华最好的月子中心，你就放心吧，”邹金玉胳膊捣了捣她，“我生日可就剩五天了。”

“嗯嗯，好。”曲悦立马点头。



这几天被赵璇的事情耽搁，画的进度暂停，被邹金玉一提醒，曲悦紧张了起来，还剩下五天，时间很紧迫，她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完成，其实其余的都地方都差不多了，只剩下眼睛还没画，很短的工程量，偏偏是最难的地方。



她在绘画本上画了好几遍草稿，也只是能画出眼睛的形状来，画不出曲悦要的感觉。



邹金玉捡起垃圾桶里被她扔掉的草稿，“这画的很像，为什么不满意。”

“还不够好。”曲悦说。

邹金玉点开手机摄像头跟自己的眼睛对比，“哪里不够好，这简直一模一样的。”

曲悦的画画本事让邹金玉折服，这简单的草稿，将她眼睛画的丝毫不差，就是不太明白曲悦哪里不满意。



“没画出感情…”曲悦抬头，邹金玉站在她面前背靠着阳台，她歪着头，长发没有扎起来，显得温柔许多，她微微弯着眼睛含笑看着她，盛夏傍晚的残阳从她身后直射，橙黄色的将她周遭包裹。

就像身处在一副油画里。



她好像知道该怎么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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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29


“你们出去出去！”

一个玻璃杯从房间甩了出来，门口的曲立超和程莉往旁边躲了过去，玻璃杯摔在两人跟前。

“烦死了！让我安静待会儿不行吗！”曲思文用力甩上了房门。



曲立超要上前开门，“你这孩子…”

“让她自己待着吧，”程莉拦住他，拉着他下楼，“你别说她了。”

“我是担心她一个人待着更难过。”曲立超叹口气。



程莉轻瞪他一眼，“你板着个脸说她，她能不生气？她刚在感情里受挫，谁乐意听你说教。”

“我没想说她。”曲立超说。

“昨天谁问东问西的？”程莉松开手，“她失个恋回来找爸爸妈妈哭诉就是想找安慰，你倒好，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劈头盖脸说她一顿，她心里能不难受吗？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少把你对待茂文那一套对待思文，男孩跟女孩不一样，也不知道你这个爸怎么当的。”



程莉走下楼，“思文的事你别管了。”



曲立超站在楼梯上思忖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他到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问曲思文到底为什么失恋，主要还是想知道曲思文有没有受欺负，不过程莉说的对，孩子在外面受伤了回来父母给关心就是。

他想了想又返回楼上，敲响曲思文的房门，“思文，爸爸有话跟你说。”



“你别来烦我！”曲思文怒吼。

曲立超放柔语气，“爸爸跟你道歉。”

这话一说房间里没了声音，几分钟后房门打开，曲思文双眼通红噘着嘴吧，曲立超看的心疼，摸了摸她的脸，“是爸爸不够贴心，哭吧，在爸爸身边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曲思文扑进他怀里，“呜呜呜…”



方才还发脾气的曲思文，这会儿在他怀里跟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他顺着她脾气哄了几句曲思文态度也就软了下来，絮絮叨叨跟他说着为什么会失恋。

对方劈了腿，好在没有过多欺负曲思文，出轨第一时间就提了分手，曲立超安慰着她，她哭完了情绪反倒变正常了。



哄完曲思文他走出房间，眉头深深皱起，想起了曲悦。

这个常年被他忽略的大女儿。

曲悦离婚时，是不是也很难过，她是不是也想找爸爸安慰，可他当时又说了什么呢？



曲立超不大记得了，按照他的习性，说的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他突然很愧疚。



季真将车停在院儿里，花园里有佣人在忙活，她看见了戴着太阳帽穿着蓝色防晒衣在浇花的胡姨，胡姨看见了她，摘掉脸上的防晒巾，“小真？”

“胡姨。”季真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弯腰关掉水，笑着朝她旁边看了眼，“小悦呢？”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胡姨拍了一下手，“人老了记性不好，忘了。”

季真摇摇头，“曲悦…最近回来了吗。”

“没有，还是上次你两一起回来的，”胡姨想了想，“好像是去年曲董生日的时候吧。”

“后来她没有回来过？”

“没有，”胡姨拉过她胳膊，“我还是在网上看见的消息…真的离了？”



季真苦涩点头，“嗯。”

“那你们俩，还…”胡姨欲言又止，“唉，算了，胡姨不多嘴过问，今天在家吃晚饭吗，我让老王给你做你爱吃的。”

“谢谢胡姨，曲叔在家吗？”

“在家，今天周六，休息呢。”



季真特意选的周六过来。



她进了曲宅，没有先去找曲叔，直接上了三楼，略过她的房间走到曲悦房间，曲悦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季真心里一喜，快步走了进去。

“曲…”



窗户前的书桌边坐了一个人，不是曲悦，是曲立超，他听见声音回过头。

“曲叔？”季真有些惊讶。

“小真？”曲立超同样惊讶。



两人同时出现在曲悦房间，季真第一反应就是，如果曲悦在，估计会很高兴。

可惜曲悦没看见。



“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季真说，“就…回来看看。”

曲立超点点头，轻咳嗽一声，“嗯，最近工作忙吗。”

“还可以，您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曲立超站起身，他有些尴尬下意识想离开，抬腿走了一步，瞥见墙上挂着的照片，是曲悦和季真穿着高中校服的合照，他想起自己来曲悦房间的目的。



因为心里愧疚，又不知道如好是好。



他重新坐了回去，“你跟小悦，是怎么回事。”



季真这次回来就是做好了会被曲叔质问的准备，但真的被质问时，心虚涌了上来。

“曲悦……是怎么跟您说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你们不合适。”



不合适。

季真垂眸，曲悦在所有人面前给她留有体面。



“我想听你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曲立超说。

“是我…对不起她。”

“你出轨了？”曲立超声音变得严肃。



季真心头一跳，她张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算出轨吗，虽然离婚前她并没有跟文宛然在一起，但是…她确实是因为文宛然离的婚。

面对曲叔她不敢承认自己出轨又不愿意撒谎说不是。



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曲悦开始的就不美妙，一个不美妙的开始导致了过程和结局都不好，总的来说我的错，曲叔，您骂我吧。”

她站在曲立超面前低头承认错误，近日来她心里难受至极，如果真的能被骂一顿责怪一顿，这种难受或许会好一点儿。



曲立超看着她，如果季真只是单纯是他女儿的前妻这个身份，他可能真的会去责备，但毕竟季真是他看着长大，他在季真父亲墓前发过誓要善待季真，责备的话又怎么去说。

“小悦来这个家时她妈妈刚去世，”曲立超声音突然变得苍老许多，“我对她关心也不多，现在想想，她那么小来这个陌生的家，面对这些陌生的人，才七岁，一个人是怎么面对这些的。”



垂眸的季真猛地抬眼，这些事儿她都不知道，只是听过曲悦说了一嘴，说的时候曲悦嘴角是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季真也不会去多想。

但曲叔这么一说，她瞬间体会到了曲悦的心情，她来曲家的时候，也是刚失去父亲，要面对曲家这一大家的陌生人，她们的心情是可以共通的。



然而…还是不一样的，曲悦是一个人面对，她却有曲悦陪伴，失去父亲那段痛苦日子，是曲悦陪着她度过的。

某些心疼后知后觉涌出来，季真转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砸下来的泪水。



“我也一直没问过你，你跟小悦结婚后，为什么不肯改口喊我爸。”曲立超问她。



季真吸了下鼻子，想说自己是喊习惯了，但真实理由根本不是，当初结婚之前她和曲悦就约定过，婚姻只存续五年，是以季真不愿意改口。



季真没来及回答这个问题，曲立超又说，“你们在一起开心吗？”



这又要她怎么回答，曲悦跟她在一起时开心吗？开心的吧，毕竟…曲悦总是笑着的，看见她时会跟个小蝴蝶一样扑到她怀里。

那么她呢，季真仔细回想，她没有去感受过，从曲悦逼迫她们恋爱，再到曲悦逼迫她结婚，这些年她一直拒绝自己去接近曲悦，拒绝自己对曲悦好，让自己以一个‘抵抗’的姿态，好让曲悦知道，她并不认同曲悦对她所做的一切。



但是这段日子她知道自己的感受，跟曲悦分开后，她不开心。



“我喜欢她…”季真说。



曲立超抿着唇，胡闹二字在嘴边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他扭过脸平复自己的心情。

季真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您，我想把她追回来，希望能得到您的同意。”

“这婚说离就离，说反悔又反悔，”曲立超说，“你们不小了，我不希望你们这么随便对待感情。”

“我知道，”季真闭了闭眼，“我知道，我不会再随便了，曲叔，您相信我。”



曲立超抬眼看向墙壁上曲悦的照片，轻叹道，“她同意就行。”

“谢谢曲叔，”季真心里松了口气，“曲叔，您知道她在哪吗，我找了很多地方，她老师、师妹都说不知道。”

“她说要去外地写生，没跟我说去哪。”



这个答案季真心里猜到了，她顿了顿，说，“您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不许偷看哦。”

曲悦扶着邹金玉走进房间，看了眼她紧闭的双眼，“闭紧了。”

“哎呀，闭着呢闭着呢，”邹金玉抓着她胳膊，说，“快点的，我等不及了。”



曲悦带着她坐在画架前，拍拍她的肩膀，“睁眼。”



邹金玉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先前那幅画曲悦画的只剩下一双眼睛了，几天前曲悦突然决定弃稿重画，重新画的时候将画保密性质做得特别好，不让邹金玉多看一眼。



画里的她靠着阳台，身后是大海与落日，长发垂落在一侧，她目光温柔。

好神奇，邹金玉认为温柔这两个字一点儿也不符合她，她也从来不是个温柔的人，她却在画里眼神看出了温柔。



“这是你说的不擅长画人？”邹金玉爱不释手，她伸手要去摸，“太棒了曲悦。”

“不能摸，”曲悦抓住她的手制止，“刚画好，还没干透。”

“哦。”邹金玉握紧她的手指放在手心揉搓，眼睛盯着画，笑意盈盈。



曲悦轻轻抽了抽手指，没抽.动，她说，“生日快乐。”

“嗯嗯！”邹金玉笑着扭头在曲悦额头上亲了亲，“谢谢，画非常非常喜欢。”

“你…”曲悦抬眼看她，“你干嘛。”

“感谢，国外都这么亲。”邹金玉一脸正经。



曲悦摸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些温热，她给邹金玉一个白眼，“真当我是傻子？”

邹金玉笑着抱着她，“你不傻，我知道你知道。”



就像是哑谜一样的话，但曲悦听的懂，她没说话，也没动，任由邹金玉抱着。

隔着薄薄的衣服，她听见邹金玉的心跳声，很快，很快。



曲悦不知道怎么回答邹金玉。



好在邹金玉也没有在这个方面多纠缠，她松开曲悦，说，“我要个生日礼物。”

“礼物不是给你了么。”曲悦指了指画。

“不算，这画是我花钱买的，属于交易品，不属于礼物。”



行吧，曲悦投降，反正她是说不过邹金玉的。

“你想要什…”曲悦问。



“铃铃铃~”

突然的铃声打断曲悦，她转身看向铃声方向，是桌子上她的智能机，今天周六，手机开机了。

“你先接电话。”邹金玉说。



曲悦走过去，看见来电显示让她瞳孔微缩。

是老爸。

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挺紧张的，已经很久没有跟老爸联系了，她也一直不敢主动去联系，怕老爸还在怪罪她，没有想到老爸会主动联系她。



她清清嗓子接起电话，“爸。”

“嗯，一个人在外面还好吗。”

今天风挺大的，外面环海马路上有人在放风筝，曲悦手指点在阳台扶手上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那就好，”老爸声音很温和，“钱够花吗。”

“够。”

“不够跟爸爸说。”

“嗯…”



“你现在人在哪呢？”

“在一个岛上，”曲悦说，“风景很好。”

“在国外？”

“国内，叫宣元岛，是一个小岛。”

“心情怎么样？”老爸问。



“还不错。”曲悦声音发颤，老爸没有怪她，反而在关心她，接电话之前她甚至觉得老爸这通电话是来质问。

“想爸爸了就回来看看，在外面好好的。”

“好，爸你也是。”



这通电话很短暂，打的曲悦心里很温暖，不知道老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慈祥了，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她喜欢这样的爸爸。

一转身，对上了不知道什么靠在她身边的邹金玉的眼神。



跟画里的眼神一样，温柔。



“你想要什么礼物？”曲悦问。

“听故事。”邹金玉说。

“什么故事。”

“想听你和季真的故事，你们是怎么在一块儿又怎么分开的故事。”

“啊？”曲悦叹息。



邹金玉看着她，“我看节目里，季真挺招人烦的，不乐意搭理你，我就在想，你们俩是怎么凑一块儿的，高三的时候我看她跟那个谁…那个女的叫什么我忘了，她俩走的挺近，后来你跟我说你两在一起了我就很吃惊。”



“你是说…文宛然？”曲悦问。

“文宛然？”邹金玉眯眼回忆，“好像是吧，不大记得了，谁能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应该就是文宛然了。

曲悦没想到邹金玉能看得出来，当然了，邹金玉一直很聪明。



邹金玉说，“有些事儿说出来，才能过去，我当你的倾听者。”

“说出来，怕你笑话我。”

“说说看。”邹金玉歪头，一副倾听模样。



说出来就能过去吗？

曲悦胳膊撑在扶手上，看着对面的大海，将她和季真的事儿说了出来。



邹金玉越听眉头越皱，“所以你用这事儿逼季真跟你在一起了？”

“嗯。”曲悦看向她，“你想笑话就笑话吧，我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做的挺无语的。”

“是要笑话你，你怎么这么笨，”邹金玉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脑门儿，“恶人不是你这么做的。”

曲悦撇撇嘴，“我知道，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错，我说的是你不该当着她们的面儿提出你的要求，”邹金玉说，“这要是我，我会私底下单独跟文宛然做交易，她想要这笔钱救弟弟就必须主动远离季真还不能让季真知道真相，解决了文宛然我再慢慢追求季真，而不是像你这样钱花了还得不到好。”



“你…不是笑话我用了这种卑鄙的手段？”

“卑鄙？”邹金玉双手抱胸，“季真这么说你的？”

曲悦没回答。



邹金玉啧一声，“没偷没抢没犯法，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用点手段很正常，如果季真真的这么说你…我倒觉得她是个很虚伪的人，受着你的好说你卑鄙，有本事她别要，有本事她自己想办法去弄钱，屁本事没有就长了一张嘴。”



“也不是…”曲悦小声辩解，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再替季真辩解，如今她们已是陌生人，季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跟她没关系。

她说，“其实，我能想到用这样的办法，当初还是受了你的启发。”

“哦？”邹金玉挑眉，满脸惊喜，“还有我的事儿呢。”

“你教我，看事情要看透事情本质，了解本质才会有应对方法，所以…”曲悦说，“显然我对事情本质看的还不够透。”



“哈哈哈哈，”邹金玉大笑，伸出胳膊搂着她肩膀，“没事儿，以后我在你身边给你出主意，我替你看事情本质。”

“哦。”曲悦轻轻应声，跟邹金玉相处挺轻松的，她不会对她说教，甚至在听说她所做之事后也不会觉得她卑鄙，还会给她提出让曲悦醍醐灌顶的思路，这种相处模式让她舒服。



“对了，”邹金玉拍拍她肩膀，“既然季真这么不情愿跟你在一块儿，你两后来又是怎么结的婚，还是用文宛然弟弟逼她的？”

“不是，那时候我们恋爱五年了，在班级群里听说文宛然跟人结婚了，季真可能是觉得不用再受我逼迫了所以想跟我分手，”说起这些曲悦不好意思一笑，“我不愿意分，她也不愿意再继续铁了心要分，我…我就用死来逼她跟我结婚。”



当初她故意用这招来逼季真，扬言如果季真不答应她就去死，并告诉老爸是她逼自己死的，让季真无法面对老爸。

那时候季真眼里的恨比高三时还要深刻，曲悦心里害怕担心鸡飞蛋打，怕自己逼得太狠让季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退让一步，跟季真约定婚姻只存续五年，五年后如果季真想离婚她一定同意。



邹金玉听完脸上表情全是不赞同，她用三个字评价了曲悦，“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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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大长章，所以…休息一天，后天见~


第六十一章 29


在岛上的生活曲悦越来越喜欢，这里就像是个世外桃源，有她看不厌画不厌的风景，质朴的原居民，平淡简单的生活不被打扰。

住得久了她甚至动了在这里常住的想法，除了快递不太方便其他没什么问题。



每天逛岛、画画、或者教胡蝶画画，身边还有个美人儿陪着自己，不会觉得无聊。

只是…某个美人儿好像挺无聊的。



胡蝶第N次抬头看向眼前，邹金玉骑着自行车在她们周围转着圈儿，车轮在地上发出响亮的摩擦声，吵的胡蝶没有办法认真去画画。

“姐姐，你要不要停下来歇一下？”胡蝶说。



“不累。”邹金玉说。

“那要不然你去那边骑，”胡蝶指着面前的操场，“这操场这么大，你往那边去去。”

邹金玉依旧甩下两个字，“不去。”



胡蝶撇着嘴，凑到曲悦耳边，“曲悦姐姐，她不觉得晒吗。”

坐她身边的曲悦从画稿里抬起眼，正值盛夏的中午，阳光强烈，邹金玉穿着白色运动长裤和吊带上衣，上衣很短，露出她纤细的腰肢以及她傲人的胸围。



曲悦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她闲得慌。”

“可是好吵，”胡蝶说，“我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不用管她，”曲悦看着她的画纸，给她指点，“这边预留位置大一点儿，教学楼要不够了。”

“啊？我要重新画吗。”

“不用，”曲悦伸手用笔在她纸上画了几笔，“不够位置就画三分之二，不碍事，我给你留轮廓。”



她刷刷几下，纸上呈现出教学楼的轮廓，胡蝶每次都被她的技术惊叹，她放下笔鼓掌，“曲悦姐姐你好厉害！”

“谢谢，”曲悦笑着揉揉她脑袋，“你也很棒。”

这话不是客气，胡蝶是有点儿天赋的。



“吱~”一声摩擦，自行车停在两人面前，邹金玉长腿撑地对着胡蝶抬了抬下巴，“喂，我花钱给你请个画画老师。”

胡蝶抬头，“不用啊，曲悦姐姐教我就行了。”

“请一个比曲悦更专业的老师。”

“不用啊，曲悦姐姐免费。”胡蝶继续低头画画。



邹金玉眯了眯眼，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在画画，一大一小好一副和谐姐妹场面，她踩下脚踏，自行车窜了出去，她也没骑远，就在她们眼前转圈圈，心中越想越愤懑，不停地按着车铃。

“铃铃铃，铃铃铃。”



胡蝶抬手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汗，看向邹金玉，“姐姐你别摁铃，我没办法集中思路了。”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没停反而更快。



胡蝶看了一会儿她骑车，跟曲悦吐槽，“曲悦姐姐，她长得这么好看，耳朵好像不太灵光。”

“噗。”曲悦没忍住嗤笑出声。

“她故意的，”曲悦说，“她就是太闲了。”

“哦，”胡蝶想了想，“她这样特别像班里的那种刺儿头，老师说别那么做非得做。”



“哈哈哈哈。”曲悦实在是忍不住，她埋头举起画本，不让邹金玉看见。

画本往下露出一双眼睛，邹金玉此时此刻确实很像是个刺儿头，还好是暑假时间，学校里没人，不然这家伙又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胡蝶被她扰的叹口气，“曲悦姐姐，你让她歇会儿吧。”

“邹金玉。”曲悦喊她。

邹金玉听见喊声，朝着她骑了过来，车子稳稳停在曲悦面前，她笑着说道，“在呢。”

“我想喝冰果汁儿，能不能帮我买一瓶，给胡蝶买根雪糕。”曲悦说。



“没问题！”邹金玉踩着自行车风似的走了。

没了扰人的刺儿头，胡蝶也专注了一会儿，可就一会会儿，自行车的声音就又来了。



“给。”邹金玉把果汁和雪糕分给两人。

曲悦接过，“常温的？”

“你月经这两天要来，少吃冰冷的。”邹金玉说。

“啊。”曲悦一阵尴尬，她拧盖喝了一口，看着邹金玉什么都没有，说道，“你自己怎么不买。”

“不爱吃这些甜的。”



“你也不喜欢吃甜的？”曲悦惊奇。

“啧，现在才注意到我不喜欢吃甜的？”邹金玉蹲到她身边，“真伤心。”

曲悦扭头看着她，行，表情一切正常，伤心也就是口头说说而已，她打开自己帆布包拿出纸巾递给她，“别骑了，太阳这么大，你一脑门儿汗。”



邹金玉把脸伸到她面前，“你帮我擦。”

“自己擦。”曲悦把纸塞她手里。

“真伤心呐。”邹金玉说。



她盯着曲悦，双眼微弯，曲悦知道着又是口头说说而已，但曲悦无法拒绝她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大门，自从画了邹金玉的眼睛，曲悦就没办法忽视。

曲悦拿过纸巾替她擦汗，她皮肤挺白的，被太阳晒得发红，因为天气热她也没化妆，纯素颜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瑕疵。



邹金玉双眼带着笑看着她，看的曲悦挺不好意思的。

“好了，”曲悦推开她的脸，“你用的什么护肤品，皮肤这么好。”

“想知道？”

“你想说可以说。”

“护肤品是辅助，最主要的是心大，”邹金玉说，“心里不放烦恼的事儿，心情好，身体好，皮肤好。”



曲悦认同她的话，她现在这个病大部分还是跟心情有关。

不过真要做到心里不放烦心事大部分还是很难做到的，邹金玉身上真是有很珍贵的东西。



到了午饭点大家分开要回去吃饭，曲悦坐上自行车后座，邹金玉说，“搂着我。”

曲悦拒绝，“热。”

邹金玉加快速度，曲悦下意识用手圈住了她的腰，她细腰外露，曲悦的手直白地摸在了邹金玉皮肤上，不知道是不是太热，曲悦感觉自己脸发烫，她慢慢将手下移抓着邹金玉的裤子。



“那个…”曲悦移开眼神，“这几天我们去看看赵璇吧。”

邹金玉速度放慢，微微朝后面扭头，“月子中心有专人照顾，看她干什么。”

“她在这边没有亲人朋友又在坐月子肯定很孤独，我们身为她朋友，去看看关心一下嘛。”

邹金玉没吭声。



曲悦心中有数，她说，“你要是不想去那我自己去。”

“我有说不去吗，”邹金玉立马说道，“去呗，你说啥是啥。”

说的挺心不甘情不愿的，曲悦觉得好笑，细细想来，邹金玉何时这么不情愿过。



“真愿意去吗，不勉强你。”

“愿意，”邹金玉声调扬了扬，“陪你干什么都愿意。”

这回听着像是那么回事了，曲悦偷偷笑了笑，想起什么说道，“刚刚胡蝶说你像个刺儿头，我想起高一的时候你确实挺像个刺儿头。”



“嗯？有吗？”

“有啊，军训的时候，有人起哄你看不爽吼了他们，教官罚你你跑了，那是我对你有印象的时候，一脸不爽生人勿进，我连看都不敢看。”

邹金玉回忆，实在是想不起来，“不记得了，那时候小会干这些傻逼事儿，谁年纪小的时候不做些傻逼事，这种事你可别记着了，记着我点儿好。”



曲悦笑笑，是啊，谁年轻的时候不做些傻逼事儿呢，她就做了，还一做做了好多年。

还好长大了，以后是不会再做这些的。



自行车停在旅馆门口，曲悦跳下车，旅馆玻璃门从里面推开，她扭头看过去，惊喜地走过去，“虞医生？”

曲悦走上台阶张开胳膊拥抱她，“你怎么来了？”

“趁着伊伊放暑假我休息了两天带她回来看看我妈。”虞叶回应了她的拥抱。



邹金玉阴沉了脸，怎么又来一个。

一天天的，女的真多。

她抬着自行车走上台阶，“让让。”



两人分开，她重重地把自行车放在地上，挑眉道，“不介绍一下？”

“虞叶，虞医生。”曲悦说，“李阿姨的女儿。”

“哦。”邹金玉点头，她知道虞医生，每周六跟曲悦开视频的人，原来就是她。

她拧眉，见面就见面，抱什么。



“妈妈！”大厅里跑出一个小女孩，她抱住了虞叶的腿，对她眨着眼睛。

原来已经当妈妈了，邹金玉拧着的眉毛又舒展开，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真可爱。”



虞叶这次回来不单单是回来看妈妈，顺便给曲悦做一遍测试。

测试结果让虞叶有些意外。



“怎么样？”曲悦问。

“你自己觉得自己怎么样？”虞叶反问。

曲悦说，“我觉得挺好的，睡觉没问题，饭量也比以前大了点儿，偶尔会控制不住笑。”

“控制不住的时候是想笑的时候，还是不想笑的时候？”



“嗯…岛上的人都很好，也遇不到什么让我不喜欢的事儿，”曲悦想想，“所以没有什么是不想笑的。”



虞叶笑着点头，“你的测试结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今天看你状态也是我没想到的，很轻松，你今天看见我的笑，是我第一次见你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非常好。”

“真的吗，那我还要吃药吗？”曲悦笑道。

“肯定要吃，哪儿有那么快就好，我现在还不知道你遇见不好的事儿或人会是什么心里感受，”虞叶低头在纸上写着，“你自己多留意，有感受跟我说，药还是要吃的，不过我可以给你减量了。”



“哦。好吧。”曲悦耸耸肩。



虞叶环顾着曲悦的房间，说，“你不是一个人睡？”

“嗯，跟我同学睡一块儿，她胆儿小。”曲悦说。

“这样啊…”虞叶说，“你跟她相处，有没有不自在。”

“一开始有，现在习惯了。”



“哦？”虞叶惊讶，“很久了？”

“有四个多月。”



虞叶轻点头，勾唇浅笑。

“怎么了吗？”曲悦问她。

“微笑抑郁症是最不喜欢和人相处的，毕竟只有有人在患者才会笑，尤其是卧室这种私密空间，”虞叶笑看着她，“你却在这种情况下状态越来越好了。”



“啊…”曲悦轻叹。

她张嘴愣了愣，看向邹金玉床头柜上，那里放着曲悦给她画的自画像，邹金玉收到画后就一直放在床头柜，每天睡前都要看上几眼，曲悦笑她自恋。

那温柔注视的眼神她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见过。



“或许，”曲悦低头掩去脸上表情，“是她人好吧。”

虞叶笑而不语。



虞叶在岛上待了四天，离开那天曲悦和邹金玉跟她一起坐船出岛，去月子中心看望赵璇。

下船的人很多，她们站在右边排队等着，邹金玉像是没骨头似的搂着曲悦肩膀半边身子都靠着曲悦。



曲悦扭动着肩膀，“热！”

“外套脱了，”邹金玉说，“穿这么多你不热谁热。”

“我是让你别搂着我，”曲悦瞪着她，“跟个流氓似的天天占我便宜。”

邹金玉龇牙乐，“我不介意你占回来。”

“谁稀罕。”曲悦说。



站她们前面的虞叶回头看了眼，两人身高差的不少，邹金玉搂着曲悦看起来半靠着她，其实姿势亲密的很，曲悦嘴里说着不乐意的话，表情也没有再笑，看起来到像是受气的小媳妇，挺好的，表情生动了起来。

虞叶偷笑着又转过头去。



船上的人下的差不多了，邹金玉拍拍曲悦，“走走走，船上有空调。”

曲悦往前走一步邹金玉就贴着她走，忍无可忍的曲悦喊了一声，“邹金玉，你给我站好了！”



船舱里最后一位要下船的客人听见声音顿住了，她戴着帽子口罩将自己包裹严实，闻言她看向曲悦方向，曲悦被一个女人搂着，两人打打闹闹的往船舱走进来，经过了她身边。

她一把抓住了曲悦的手臂。



曲悦吓了一跳，看向她，“你…”

话卡在嘴边，即使包裹的严实，对于曲悦来说，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来，即使认出来了曲悦还是不敢信，“季真？”

她瞬间感觉自己被抓住的手臂渐渐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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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29


赵璇的女儿多日不见已经被养的白白胖胖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早产儿，曲悦看着很欢喜，不过不敢抱，小婴儿小小软软的，她无从下手。

孩子吃饱喝足在小床上睁着眼睛，曲悦抓着她的小手亲了亲，“取名字了吗。”



赵璇跟她一起看着孩子，说，“她出生前她爸就已经取好了，叫赵遇，遇见的遇，男孩女孩都能用。”

提起孩子爸爸曲悦扭过头，自从认识赵璇后曲悦就没好意思问起过，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往事。

“孩子跟你姓？”曲悦说。



“嗯，她爸…六个月前就意外走了，”赵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跟她爸爸就是在宣元岛旅游认识的，我们本来打算结婚蜜月也回宣元岛来，不过没来得及，还没领证他就走了。”

“哦哦…”曲悦心中震惊，“那…他的家人还有你的家人不管你和孩子？”

赵璇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曲悦也就不问了，她笑笑，“没事儿，以后日子会好的。”

“嗯！”赵璇望着孩子，十分满足，“她跟她爸爸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了，我现在挺幸福的，能看着她健康长大就行。”



她一脸的慈爱和满足，让曲悦看着也很满足。



赵璇抬起头，说，“邹金玉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哦，来了，”曲悦说，“她在外面。”

“怎么不进来，我还想感谢她，这里特别好，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这么舒服坐月子。”赵璇站起身，“我出去喊她吧。”



“别。”曲悦伸手拦她，“那个，她…她在外面陪人，有事儿，咱们别管她了。”

“她有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赵璇重新坐到孩子身边。



曲悦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房门。

努力让自己忽视门外边的人，有些事儿不想还好，一想就控制不住了。

她时不时看一眼门，又轻叹一口气。



外面的大厅休息处，邹金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儿手机，沙发扶手上放着水果盘，她夹起一块西瓜塞嘴里，看了眼对面裹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季真。

季真坐的笔直，一直看着里面的方向。



“别看了，”邹金玉说，“曲悦没那么快出来。”

季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方向没动。

邹金玉也懒得搭理，她只要看着季真别让她乱来就行。



曲悦在里面待得够久，邹金玉手机玩到快没电，她饿的不行，给曲悦发短信催促她差不多就出来了。

“来短信了，来短信了。”

熟悉的老人机提示音从身后传来，邹金玉回头，看见曲悦刚好出来。



“结束了？”邹金玉走到她身边，余光瞥了一眼季真伸手搂着曲悦，“等你一下午了，请我吃饭。”

“好。”曲悦轻轻点头，跟邹金玉往外走，没去看某个方向。



然而季真自己追了上来，“曲悦。”

曲悦脚步没停反而加快，哒哒哒地走下门口的长楼梯，季真快她几步绕到前面，张开胳膊挡住了路。

“曲悦，”季真说，“你别急着走，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曲悦抬眼对视上她的眼睛，很快又低下头，“我不想聊。”

“那，”季真顿顿，“我请你吃饭可好。”

曲悦下巴到脖子处有些发麻，她轻轻抖着手掏出口罩戴上，搂着她的邹金玉感受到她的不对劲，心中愤恨四起。



“想搭理她吗？”邹金玉在她耳边问到。

曲悦摇头。

“好，”邹金玉说，“你先去马路对面等我，交给我了。”



她推了一把曲悦，顺便抓住季真的手腕，曲悦赶紧低头离开，见她离开季真想追上，奈何手被抓住了。

“季真，”邹金玉说，“骚扰前妻很没品知道吗。”

季真看着她，“不是骚扰。”



邹金玉摇摇头，手指勾住季真耳朵后的口罩带子弹了一下，口罩掉出一半，她抓着口罩一扯，另一半也从耳朵上掉下。

“你做什么？”季真吓的用手捂脸，压低了帽檐。

邹金玉对她笑笑，“季真，我呢，是一个非常非常…卑鄙的人。”



她将卑鄙二字咬的很重，凑到季真耳边，“只要你不骚扰曲悦，什么都好说，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季真仰头从帽檐下看着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没看清，感觉自己头上的帽子被人摘了下来。

她伸手去抓，邹金玉只是轻轻往旁边一闪让她抓了个空。



邹金玉甩着手里的帽子，对着季真边笑边大声吼道，“哎呀，这不是大明星季真吗！大家快来看啊，大明星来咯！”

月子中心位于嘉华市热闹的街道上，路边行人很多，邹金玉这一嗓子让周围听见的人都看了过来，没有了遮挡的季真犹如是luo奔。

“啊，真的是季真！”有人尖叫了一声，接着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邹金玉笑着走到马路对面，将手里的帽子口罩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眼对面，那边的季真已经被包围，喊着要合影签名的人让她应接不暇。

“走吧，”邹金玉搂着发呆的曲悦，“吃饭去，我要饿的低血糖了。”

呆呆看着对面情况的曲悦闻言立马看向她，“你别动，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形容词，懂吗，”邹金玉轻轻在她脑门儿上弹了弹，“笨蛋。”



吃完晚饭时间不早没办法回岛，开了酒店住进去，曲悦却久违的失眠了。

她是特意带着药出门睡前也吃了药，没想到还会失眠。



邹金玉的手脚又不自觉地搭在了她身上，曲悦轻轻拿下她的手和腿，摸到床头柜上她的老人机，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邹金玉开的是个豪华套间，她走到距离卧室最远的另一个房间，拨通了虞叶的电话。

把自己失眠的情况告诉了她。



“可能是减药关系，也有可能，是你看见了季真。”虞叶说。

这个答案在曲悦的意料之中。

“我要怎么做。”曲悦问。

“跟着你的心走，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压抑委屈自己，你现在的情况好很多了，千万别再重蹈覆辙一夜回到解放前。”



“嗯。”曲悦认真回应。

季真的突然出现很难不让曲悦多想，真是神奇，以往季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在她生活越来越安稳平静之后却发生这事儿。

重蹈覆辙是绝对不会的，她不可能再压抑自己的内心。



跟虞叶打完电话她内心坚定了很多，重新回到卧室躺上床，刚一躺下，邹金玉的胳膊腿又缠上了她。

“不要想太多。”邹金玉说。

“你…”曲悦一惊，“你听见了？”

“你那老人机漏音，我站门口都听见了。”邹金玉也不瞒着。



曲悦翻个身背对她，“你偷听。”

“不是故意的，”邹金玉跟着她翻身贴着她，“你起床我以为你要上厕所，结果你出去了，我担心。”



“你没睡着？”

“你都没睡，我怎么会睡。”邹金玉在她脖颈边说道，气息全喷洒在曲悦脖子上。



两人姿势着实是暧昧，曲悦推了她一下，“你睡那边儿去。”

邹金玉往右边移过去收回缠着她的手脚，轻轻说道，“你别怕，有我在季真打扰不到你。”



曲悦没说话，她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心里乱脑子也乱，她翻了个身平躺着，“你睡了吗？”

“没。”邹金玉立马给予回应。

“你一点儿烦心事都没有吗？”曲悦问。

她总觉得邹金玉每天都很快乐，她的快乐不是曲悦那种伪装出来，而是有一种‘世上没有让我不快乐的事’的淡而化之的感觉。



邹金玉轻笑，“有啊，烦你每天不怎么搭理我，要么跟这个走得近要么跟那个走得近，我天天都要吃醋，烦我每次搂你抱你你都让我别碰你，真的好伤心…”



曲悦听的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认真的。”

黑暗中的邹金玉收敛笑意，“我说的就是认真的。”



两人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沉默，天花板上的消防报警器闪着红灯，间隔时间大约十几秒闪一次，曲悦感受到自己心跳就像这红灯，差点儿停跳。

邹金玉突然开口，“我烦的是，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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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送的营养液，感动~~


第六十三章 29


清晨的码头人已经不少了，首班船是六点，季真五点半就已经等在码头检票口一侧，将自己裹得严实打着遮阳伞对着行人一个个地看着。

一个小时一班船，看的她眼睛都要花了，上午十点钟的班次看完，季真打算去旁边找个店歇会儿，等下一班船开之前再来守株待兔。



检票口往外走个几十米就是售票处，她随意瞥了一眼售票窗口，窗口处寥寥无几的人，邹金玉和曲悦并排站在窗口前。

“唉，要等一个小时，”邹金玉说，“早知道这样多睡一会儿。”

“你要是早起十分钟我们就能赶上十点的。”曲悦说。

“昨晚是谁跟我聊天儿的。”

“那你别跟我一起睡。”曲悦转身。



邹金玉跟着转身笑嘻嘻地搂着她肩膀，“不行，你已经邀请过我了，反悔是小狗。”

“幼稚。”曲悦笑着道。

两人一同抬眼，看到了眼前的季真，曲悦笑容僵了一下。



季真朝着她们走过来，曲悦下意识后退，肩膀被邹金玉用力箍住。

“我能跟你好好聊聊吗。”季真看向曲悦。

“不能。”邹金玉回答。



季真没搭理邹金玉，一直看着曲悦，“好吗？”

曲悦以为经过昨天那一场闹剧季真会离开的，以她对季真的了解，季真对她不会这么有耐心，没想到季真还会出现在她面前。

脑袋短暂空白了几秒，在听见邹金玉说不好的时候她阻止了，“嗯。”



“嗯？”邹金玉惊讶扭头看她。

季真口罩下的脸笑了笑。



找了个离码头很近的咖啡店，这个时间段店刚开门没什么人，店里放着轻缓的音乐，舒适清凉。

季真等了一上午又热又渴，端起咖啡就喝了一口，苦的让她差点儿吐出来。

“你好，”季真回头举了一下手，“麻烦给我一杯牛奶，加糖。”



服务员很快给她来了一杯牛奶，看见她的脸服务员捂着嘴惊喜道，“季真？”

她很开看向对面坐着的人，一个满脸冷酷的美女和…季真老婆，不，应该是前妻曲悦。

天哪，这是什么八卦？



邹金玉瞥了眼激动的服务员，说，“我是曲悦的律师，曲悦今天在你店里的事儿要是外传了我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服务员愣了愣，连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她吓的赶紧离开了。



季真喝了半杯牛奶，冲走了口里咖啡的苦涩，看向邹金玉，“邹金玉，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们单独空间。”

“你觉得呢？”邹金玉反问。

“拜托了。”季真说。



邹金玉眯着眼，季真一脸真诚，对于昨天她对季真做的事儿季真好像根本不介意，这事儿要搁在她身上，她一定得反击回去，邹金玉不知道季真是真的不介意还是‘伪善’。



“她不用走，”曲悦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邹金玉挑眉，笑着转头，心里的不爽因为曲悦的话而烟消云散，嘴角的笑压不住端起咖啡凑到嘴边隐藏。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曲悦问。

“我问的曲叔。”

“哦，”曲悦喝一口咖啡，“你想跟我说什么？”



面对第三个人在场，季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我…”

曲悦认真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跟她分手了。”季真说。



“咳！”邹金玉一口咖啡差点儿喷出来。

好家伙，真够劲爆的，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



“我没有去打扰过她。”曲悦说。

怕被误会，季真马上说道，“我知道，跟你没有关系，是我的原因。”

“哦，”曲悦不太明白，“既然跟我没关系，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季真欲言又止，心里话对着第三个人真的很难说出口，她只想将这些话说给曲悦一个人听。

“少矫情，”邹金玉催促道，“我们船要开了。”

“曲悦，”季真深呼吸，说，“我对文宛然的感情，其实一直都误会了，我没有喜欢过她。”



此言一出坐在对面的两人同时看向她，曲悦放在桌上的手有些抖，她拿下放到了腿上。

邹金玉伸手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是你自己误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曲悦小声道，声音都有些抖。



季真说，“跟你离婚后我一直都很想你，后来我才发现…曲悦，我喜欢的人是你。”



曲悦猛地站了起来，吓了邹金玉一哆嗦，邹金玉跟着她站起身伸开胳膊将她搂进怀里。

“曲悦，”季真也站起来，“我说的是真…”

没听她说完，曲悦小跑离开。



季真拿上包就要去追，邹金玉往前跨了两步挡在她座位面前。

“差不多就行了，再继续下去对你不好。”邹金玉说。

“什么意思。”季真问。



邹金玉点开手机，把刚刚拍摄的视频放到她面前，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季真，她刚刚说的话全都拍了进去。

“你是怎么好意思舔着个脸说这些的，”邹金玉非常嫌弃地关掉视频，“我都不好意思听，也不知道你那些粉丝好不好意思听。”



“邹金玉，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我跟曲悦的事儿，跟你也没关系。”

“因为我卑鄙。”邹金玉冷下表情。

不想过多跟季真纠缠，她比较担心曲悦一个人，邹金玉小跑离开，走到前台时跟服务员说道，“大明星买单。”



跑出咖啡店拨通了曲悦电话，“在哪儿？”

“往码头去。”曲悦说，声音听起来非常低沉。



邹金玉挂了电话朝码头跑过去，赶到的时候曲悦已经检了票等在里面，她也检票进去，冲过去抱住了曲悦。

曲悦背对着她，被这个拥抱吓到了。

“是我，”邹金玉松开她，“别怕。”



“嗯。”曲悦垂下头。

“在想什么？”邹金玉也低下头。

曲悦摇头，邹金玉也不逼她，搂着她往登船口走，“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



曲悦脑子很乱，没怎么注意去听邹金玉说了什么。

船已经来了，两人登上船，坐到位置上时曲悦咂摸出味道，她问，“你要怎么让她消失？”



“毁了她事业。”邹金玉说。

“啊？”

“不舍得？”邹金玉眯眼，行，季真在她心里结下了梁子。

曲悦说，“不是…毁事业不好吧。”

“那要看她还骚不骚扰你。”



“别。”

“果然还是舍不得是吧。”邹金玉啧了一声，扭过头。

“不是，”曲悦说，“她…她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没有资本没有背景，全是靠她自己。”



邹金玉给她留着一个背影，不吭声。

曲悦扯扯她，“她的事业也算是我看着成长的，我跟她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也没有一个好的过程，我希望有一个好的结局。”

“好的结局？”邹金玉猛地回头，“你是想跟她有一个好结局？”



“不不不，”曲悦摆手，“我的意思是，一个好的，体面的结局，我不想弄的太难看。”

邹金玉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没有被她刚刚那些屁话说动，对吧？”

“怎么会呢，都离婚了。”

“这还差不多，”邹金玉舒一口气，“你刚刚那话我差点儿就要蹦出去找季真决斗。”



曲悦勾起唇角笑了，邹金玉有时候非常幼稚，她说，“你要是气不过可以整整她，或者像昨天那种恶作剧都行。”

“你说的哦。”邹金玉凑到她身边脑袋贴着她，“还有，你要是敢对她好或者心软了，我就弄死她。”



邹金玉旁边的位置一沉，接着她听见有人接了她的话，“你是说我吗？”



突然的声音吓的邹金玉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她往身侧看了一眼，想让季真离开船舱，但船已经鸣笛，舱门已关，她改口，“给你三秒钟离开这个位置，否则我喊一声整个船舱的人都知道你，一…”

季真很委屈地看向曲悦，“曲悦…”



曲悦扭头看向窗外，意思已经很明显。

“二。”邹金玉数着数。

季真不敢跟邹金玉硬来，硬来吃亏的是她自己，她起身走到过道旁的位置坐下。



船行驶声很大，海浪也大，船身晃悠的厉害，季真从头到胃都不太舒服，昨天早上坐了五个多小时船还没下船就遇见了曲悦，又跟着曲悦坐五个多小时船离开，昨天晚上被一群人围堵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得以抽身，早上一大早去码头候着没吃早饭，胃里只有那大半杯的牛奶。



好像有点儿晕船了。

季真歪着脑袋看着左侧，曲悦坐在最里面，邹金玉半个身子侧着坐手搂着曲悦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半边身子将季真视线遮挡，她闭了闭眼。

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曲悦不再是那个满心满意都是她的人了，曲悦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冷淡过，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只要她出现，曲悦就会凑到她跟前儿，无一例外。



季真以为只要自己跟曲悦把话说开，让曲悦知道自己内心所想，曲悦一定会高兴，会原谅她，会和以往每次一样见到她扑到她身边。

这样冷淡的曲悦在季真意料之外，也让季真慌了神，尤其还有个很难对付的邹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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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29


季真迷迷糊糊晕了好几个小时的船，期间去卫生间吐了两回，吐的胃里什么都没有了才停歇，听见船的鸣笛声响起她终于活了起来。

连忙站起来怕跟丢了曲悦，扭头曲悦那边看过去，曲悦和邹金玉头靠着头睡在一块儿，姿势亲密无间。



下船的嘈杂声惊醒二人，两人往窗外看一眼，默契地起身，邹金玉牵着曲悦的手经过季真这边的时候都没有多看一眼季真。

季真跟着她们下船，脚踏上地面时季真晃悠的脑袋一下子踏实不少，连续坐了三回船，总算是登了岛。



码头上很多举着各色旅馆的小牌子，见人就问住宿否，季真没有过多去看，紧紧跟着前头的曲悦。

一条不是很宽的长坡，坡上有人推着三轮车在卖棉花糖，对方看见曲悦给她塞了一个天蓝色棉花糖。

“谢谢你送我的画，我家孙女特别喜欢。”卖棉花糖的阿姨说道。



曲悦有些为难，但还是收下了，“谢谢婶儿。”

“不客气，小邹要来一个吗？”

邹金玉摆手，“我高血糖。”

“这么年轻就高血糖了？”卖棉花糖的阿姨问。

“是啊，体弱多病，我见犹怜。”邹金玉说。



胃里空空如也的季真看见棉花糖倒是来了胃口，她走过去想买一个，邹金玉见到她过去，牵着曲悦快速跑了。

她们朝着坡下而去，季真也追随过去，两人进了一家名叫虞记民宿的六层小楼。



季真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前台小姐笑着对她点头，“你好，住宿吗？”

她扫了一眼，看见曲悦和邹金玉站在右侧的冰箱前，邹金玉正从里面拿出一瓶水递给曲悦，两人扭头朝她看了过来。



“跟屁虫。”邹金玉满是嘲讽。

前台问道，“请问有预定吗？”



季真走到前台，她看着曲悦，说，“曲悦，你住在这儿？”

前台一愣，“曲悦姐，你们认识？”

“何止，”邹金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也认识。”



“唉？”前台懵住。

看她们熟悉的样子季真确定曲悦就住在这，她拿出身份证摘掉口罩，说，“麻烦帮我开一间离曲悦近点的房间。”



前台下意识接过身份证低头看了眼，又猛地抬头，在季真脸上看了看，“季，季真…”

“嗯。”季真轻轻点头。

“我都说了你认识，”邹金玉食指关节敲了敲前台，笑道，“陈儿，六楼还有多少空房间？”



小陈脑子宕机，她盯着季真的脸还处在不可思议里，邹金玉在她眼前挥了挥，“醒醒，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

小陈眨了眨眼，“金玉姐你说什么？”

“六楼，还有多少空房间。”邹金玉重复。



小陈在电脑了查询，说，“六楼今天还没有客人。”

“六楼我全包了。”邹金玉说。

“为什么？”小陈问。

“钱多烧得慌。”邹金玉说着，用手机扫了二维码，支付了一笔钱，“钱付了，多了不用退，我去跟李阿姨

说一声。”



她拉过发着懵的曲悦离开，曲悦刚想说话，邹金玉捂住了她的嘴，两人走到后院邹金玉才说道，“不准说些废话，我是心情好想看看她留在这儿到底耍什么把戏，不然，我把整个旅店都包下来，不，我他妈把岛包下来把她捆了丢海里。”



她带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不过曲悦很相信她可以做到。

曲悦说，“我是想说，你没必要乱花钱，不管她怎么做都跟我没关系。”

“这算什么乱花钱，我就是想膈应她，看她难受我高兴，”邹金玉晃着脑袋，“千金难买爷高兴。”



季真想在曲悦旁边开间房没能成功，最后房间开在了五楼，她简单冲个澡，身上舒服了很多，这次来没有带什么行李就背了一个双肩小包，她以为找到曲悦话说清楚就行，没想到事情很是棘手。

没有换洗衣她重新穿上脏衣服，衣服不脏，就是有些汗味儿。



季真走出房间，岛上空气潮湿闷热，离开空调就出汗，身上仿佛没洗过澡似的，黏腻。



她先上了六楼在曲悦房门口看了看，房间锁着的，季真下了一楼，小陈端着饭碗坐在前台边吃饭边看着手机里的视频。

“真真！”



突然的喊声让季真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应道，“哎！”

她的声音吓到了小陈，小陈看见她手忙脚乱地去关手机，越忙越越乱，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好，季真曲悦队输了，要接受惩…”



小陈终于关掉了手机，声音戛然而止，她对季真讪笑，“曲悦姐在吃饭，你…你要吃吗。”

“在哪儿。”季真说。

“这边。”小陈站起身，带着她到餐厅，餐厅就是一个房间，摆着一张圆桌子，坐了好几个人。



她的出现让大家都停下了吃饭看着她，小陈说，“李姨，这是…季真，就就…”

她断断续续的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季真的身份，李阿姨认出了季真，她站了起来笑道，“知道知道，是个名人，你吃了吗？”



“没有。”季真说。

“那，你要是不嫌弃就坐下一起吃。”李阿姨招呼着她，“坐。”



季真看着曲悦，曲悦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吃饭，她往那边走过去，坐在曲悦身边的邹金玉伸手拦她。

“李姨，你偏心，我来的时候吃饭之前都给钱了，她凭什么一来就吃白饭。”邹金玉笑看着李阿姨，似是撒娇，“怎么，我长的没有她好看？”



李阿姨笑笑，“好看，都好看，钱不钱的先吃饭再说。”



季真明白过啦，说，“我先付钱，前台那边吗？”

“不用，先吃饭，”李阿姨给她盛了汤，“坐，尝尝我们岛上的海鲜汤。”



曲悦旁边一边是邹金玉，一边坐了其他人，那人还算有眼力见，看见季真过去，往旁边挪了过去把椅子让给季真。

“谢谢。”季真说。



她刚坐下，身边的曲悦放下了筷子抬腿跨过椅子走了，邹金玉也放下了筷子站起身，看了眼要追过去的季真，指着她，“吃你的饭，你敢跟过来我就敢让全岛的人都知道你。”



她追出去，曲悦正推着自行车要出门，邹金玉绕到前台拿过她存放在前台下的羽毛球拍背上，曲悦骑上自行车要走，邹金玉一屁股坐到了后座。

感受到后座的重量，曲悦回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



“我不敢带人。”曲悦说。

“我带你。”邹金玉下车，把羽毛球拍递给她，“你坐后边。”

曲悦抱着羽毛球坐在后座，说，“这么晚了你还要打球？”



“吃完饭消耗一下，”邹金玉踩着踏板，“天儿黑了，咱们去胡蝶的学校操场。”

曲悦没说什么，去哪里都好，只要别让她看见季真就行。



岛上一到晚上采光不行，没什么路灯，胡蝶的学校也没有灯光，学校旁边有高楼，楼里的灯光洒过来，让操场可以窥光。

曲悦不会打羽毛球，是邹金玉教她的，她打的不好，教了些日子也只是属于‘会打’的阶段，跟技术好那是沾不上任何边儿。



邹金玉打过来的球她就没有接过超过三个来回的。



今晚她技术好像突飞猛进，一来一回好几趟了都不怎么丢球，曲悦兴致高涨，找到了打球的乐趣，技术好谁不乐意玩儿，之前她屡次被邹金玉虐，对羽毛球兴趣着实不大。

玩儿到精疲力尽抬不起胳膊了才停，曲悦扔掉球拍坐到了操场上。



“起来，”邹金玉拉着她，“刚运动完不适合坐下，起来站会儿。”

“不想起来，累。”曲悦往下赖，不配合她。

邹金玉双手放在她咯吱窝下，环住她后背轻松就把她扶了起来。



“行行行，我站，”曲悦推开她，“热死了，都是汗。”

邹金玉在车篮里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递给她，“感觉怎么样。”

“谢谢，”曲悦接过，“挺好的，今天不用老是捡球了。”



邹金玉笑看着她，“心情呢，怎么样了。”

曲悦喝下水，运动消耗了能量也消耗了坏心情，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谢谢你。”

“我不…”

“不接受口头感谢是吧。”曲悦接过她的话，低头盖上矿泉水，“说吧，是什么，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邹金玉说，“我想让你开心。”

曲悦手顿住。

“我想让你发自内心的开心，不要压抑委屈自己，”邹金玉往前一步走到她面前，搂着她脑袋，“你不高兴我很心疼。”



曲悦低着头，这世上除了妈妈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这样在乎她，在乎她的心情在乎她的情绪，从来从来都没有过。

七岁踏入曲家开始，都是她在照顾着所有人的感受，久而久之的，她就忘了自己的感受，压抑，讨好，为的就是有人可以在乎自己。



邹金玉不需要她去讨好，也不需要曲悦去照顾她的感受，就连喜欢邹金玉也从来都不给她压力，所以即使曲悦无法回应邹金玉的感情，也没办法远离邹金玉。

她不得不承认，她贪恋邹金玉对她的这份张弛有度的关怀。



曲悦脑袋搭在她肩膀上，说，“邹金玉，我是不是很坏，不接受你也不拒绝你，还享受着你对我的好。”



“这就是坏了？”邹金玉轻笑，“做人不要给自己太沉重的枷锁，借用我爸妈的话，人活着自己舒服才最重要，我的小笨蛋，你以前二十多年都是怎么过的，这点儿小事也让你觉得自己坏？再说了，如果不是我愿意，谁又能勉强我？我就是喜欢跟你待一块儿，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我不急，慢慢等就是咯，谁来阻挡我我就弄死谁，本来我还想忍一忍，但一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我一秒钟都忍不了，我等会回去就把她捆了丢海里。”



曲悦嗤笑，她的笑让邹金玉心情愉悦，说，“这事儿的本质呢，不在于季真她做什么说什么，她干的那些都是屁事，关键在于你想怎么样，你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至于后续她要怎么样，那是我要出马的。”



邹金玉摩拳擦掌，已经跃跃欲试。

曲悦抬起头，对邹金玉这样笑了出来，“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她笑起来双眼弯弯，可爱的让邹金玉心生欢喜，她凑过去在曲悦额头上吻了一下，“要怎么做？”



“你…”曲悦摸摸额头，想说什么，但是心里其实并不反感她这个吻，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收拾地上的羽毛球，“回去吧，我有话跟她说。”

邹金玉问，“我告诉你啊，她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



曲悦笑着摇摇头，她不好意思告诉邹金玉，多亏了邹金玉在，她才想明白了一些事儿。



回到旅馆，经过五楼时曲悦顿了顿想去找季真，不过浑身都是汗还是打算先回房洗个澡再去。

两人上了六楼，看见了季真等着六楼她房间门口。

邹金玉像是炸了毛的狮子挡在曲悦身前，曲悦扯了扯她的手，说，“你先进去洗澡。”



“不让我听？”邹金玉有些不满意。

“等你洗完我就聊完了。”曲悦晃着她手臂，“你进去吧，好不好。”

都这么跟她撒娇了，邹金玉哪里还有什么不好的，她凑到曲悦耳边，小声道，“你要是说了什么我不满意的话，她就死了。”



“知道啦。”曲悦推她进房间。

邹金玉狠狠瞪了一眼季真，关上了房门。

季真看着邹金玉进的房间号，说道，“你们俩…一间房？”



曲悦没有回答，转身看向前面的大海，大海无尽黑色，东边的灯塔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光，像是黑夜里的唯一的星星。

她想起上次这么跟季真站一块儿是离婚那天，那天她脑子浑浑噩噩的，季真跟她说了什么她都不记得。



多亏了邹金玉将六楼包了下来，不会有旁人打搅，曲悦开口，“你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你喜欢我，是吗？”

“是的，”季真说，“我想跟你和好。”

“呵，”曲悦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嘲讽，“你是怎么能…这么轻松就说出喜欢、和好这种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去爱你，曲悦，跟你分开后我其实很痛苦…”



曲悦打断她，“高三的时候我问你你要考哪所大学，你说是新大，后来你却考了博平大学，你是故意的对吗，故意不想跟我在同一个城市。”

“我…”季真语滞，，当时她们关系非常恶劣，在那种情况下，做出的选择总是有所偏颇。



“你知道我收到你录取通知书那天是什么心情吗？”曲悦盯着那发亮的灯塔，“那时候我已经租好了房子，在新大附近，就等着我们开学后搬进去，结果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心里，那种心情你不会懂的，你永远都不会懂。”



“对不起，曲悦。”季真呼吸变得凝重。

曲悦继续说道，“大学四年，我几乎每周双休日都飞去找你，因为我不找你你是不会找我的，可就连我找你，也是大部分时间都看不见你，要么你不在学校，要么你在图书馆，总之，你不会为了我的到来而开心，那种心情，你能明白吗？”



季真双手握拳，压抑自己已经乱了呼吸声。



“大二的时候你参加歌唱节目，节目录制在新云市，你趁着双休日回来录节目，而我不知道你回来了飞到博平去找你而扑空，后来节目播出我才知道你参加了节目，你做什么都不会跟我说，就连回新云也不告诉我，这种心情，你能体会吗？”



“刚结婚的时候你恨我用自杀逼你就犯，对我冷暴力了半年，那半年你不跟我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你是想让我受不了好主动提出离婚对吗？”曲悦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说一次，就要回忆一次。



季真说不出话，因为曲悦说的都对。



“这些所有的所有我都认，这些苦这些难过我全都认，因为你不喜欢我，因为我拆散了你跟你喜欢的人，有这样的下场都是我活该，”曲悦转头看向她，“可是你怎么可以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文宛然，你喜欢的是我？季真，你让我这么多年的痛苦…都白过了吗？”



“对不起，”季真声音发涩，她上前一步，“对不起，对不起。”



曲悦后退，“你别靠近我。”

季真停止脚步，“我不靠近你，你别怕，曲悦，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让你痛苦让你难过了。”



“可是我现在看见你就会痛苦，你要怎么做？”曲悦说。

“我…”季真喉咙堵塞，她垂眸，倏地跪了下去，“我不懂爱，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这些年互相折磨让你痛苦我该死，后知后觉的醒悟让我这些天每一天都在后悔，我非常后悔，曲悦，我会学着好好爱你。”



曲悦轻轻摇头，“那天你说，我拥有很多，家人、朋友、名誉、金钱，是，我拥有很多，我还拥有了掌控自己心情的能力，所以季真，我不要你了，你是痛苦还是后悔，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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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29


曲悦十五岁认识季真，占据了她人生一半的时间，也是她爱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人，把话说清楚后曲悦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一直循环在对季真求而不得的痛苦里，她独自一人在婚房生活，一日日一年年，梦里快速地将这些年过了一遍。



就像是死前的跑马灯，吓得曲悦好几天都没有睡好。



跑马灯跑了一个多星期，曲悦梦里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偶尔还能感觉自己身处于鸟语花香的地儿，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清新混着泥土味儿的绿草。

曲悦深呼吸一口，浑身都轻飘飘的，她笑着推开窗户，外面阳光强烈，树下靠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红裙身姿曼妙，歪头好像是睡着了，长发遮住了脸。



“喂。”曲悦喊了一声。

那人脑袋动了动，撩开头发朝着曲悦看过来，女人明艳美丽，对着曲悦展露一个微笑。

曲悦怔愣，心跳和呼吸跟着变快。



“曲悦。”

“曲悦！”

有人在摇晃她，曲悦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看见在自己正上方和梦里那张脸重合的邹金玉。



“又做噩梦了？”邹金玉摸摸她的脸，“你呼吸变得特别重。”

不是噩梦。

曲悦没说话，盯着邹金玉的脸，她不清楚怎么会梦见邹金玉，梦里邹金玉穿着红色…



她眼神往下，邹金玉穿着红色吊带睡衣，半起身的姿势让她快要走光，曲悦吓的推开了邹金玉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样子是又做噩梦了，”邹金玉说，“行，我要弄死季真。”



陷在邹金玉身材里的曲悦有些懵，“啊？”

“自从季真出现后你一直在做噩梦，不弄她我心里不爽。”邹金玉说。



“没做噩梦，”曲悦不敢看邹金玉，她下了床，“她都离岛好些天了，你还气着呢？”

曲悦瞥了眼台历，今天周六，她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智能机开机。



“气，只要你状态不好我就想弄她，”邹金玉睡到曲悦枕头上，“算了，不提她了，今天要干嘛，又要教胡蝶画画？”

“对。”

“啊，”邹金玉哀嚎，“又陪她。”



手机里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曲悦点进未接列表，这段时间大家已经都习惯了她每周只开机一天，一般找她不会放在周六之外的日子里，未接列表有几个陌生电话，以及胡姨的，胡姨前天和昨天打了不少通。



她边拨通胡姨电话边往卫生间走，说，“她马上要转学去市里，趁着还没走多教教她，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她还是个小朋友，这醋你也吃？”



邹金玉趴在她枕头上有些郁郁寡欢，“你一陪她就是大半天，我会很无聊的，我想你陪我。”

“没几天了，你再忍忍，喂，胡姨，你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曲悦关上卫生间门，邹金玉泄愤在空中蹬了两下腿，等着吧胡蝶小朋友，她今天非得吵死她，说她刺儿头是吧，她让她领教领教什么叫真正的刺儿头。

“邹金玉！”曲悦突然从卫生间出来，满脸着急，“我爸进医院了！”



熙熙攘攘的机场出口，邹金玉身穿一条浅绿色修身连衣裙，戴着墨镜非常酷炫，要不是她怀里抱着个跟人差不多高的小熊娃娃的话。

小熊娃娃带回来不容易，从离岛登船开始就被抱着，因为太大了走路都不方便，除了坐飞机那两个多小时是待在托运机舱，其余时间都是在邹金玉怀里。



“大热天的你抱着它干什么。”曲悦说。

“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虽然我不喜欢，但是我会好好珍藏的，带回家放好。”邹金玉说。



曲悦无暇去管她，心思扑在老爸身上，邹金玉的司机等在机场外，她把娃娃放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和曲悦坐到了后排。

“去中心医院。”邹金玉说。



曲悦看向窗外，正值黄昏时刻，新云市笼罩在夕阳的彩光里，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重新踏上新云她心里已经没有过多的感觉了，有的只是担心老爸。



老爸前天在酒桌上晕倒，呼吸急促被送进急救，后来检查说是头一天晚上老爸吃了头孢，好在喝酒距离吃头孢过去了快一天时间，老爸有惊无险。

胡姨说老爸现在没什么大事了，不过曲悦不放心，老爸身体有基础病，这么一折腾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好，她得看一眼才放心。



电梯达到楼层，曲悦脚步匆匆往病房走过去，要到病房时邹金玉拉了她一下，她跟着力道回头。

“第一次见你爸爸这种场合不太好，”邹金玉在她脸上揉了揉，“我在门口等你。”

曲悦点头，转身深呼吸一下推开了病房门。



“爸。”曲悦边往里走边喊了一声。

病房的电视开着正在放新闻，曲悦还没走到里面已经听见了老爸的回应，“是小悦吗？”



“是。”曲悦走到里间，老爸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程莉，一旁的沙发上有在玩手机的曲思文。

“程姨，思文。”曲悦打了个招呼。

曲思文没吭声，程莉对她点点头，“小悦来了。”

“嗯。”曲悦下意识想扯开嘴角笑笑，想到什么又将这笑容压了下去，她看向老爸，“爸，你怎么样。”



“没事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老爸瞥了眼程莉，程莉心领神会放下正在剥的橘子，抽了纸巾擦擦手，回头说到，“思文，我们去给爸爸买晚饭。”

曲思文说，“等会儿胡姨不是会送饭来么。”

程莉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那我们出去看看胡姨来了没有。”



曲思文被程莉拉走，病房只剩下曲悦和老爸，老爸笑着对她拍了拍床，“过来坐。”

她走过去走在刚刚程莉坐的位置上。

“长胖了点，”老爸说，“脸也有气色多了，岛上的水土养人。”

曲悦笑笑，“你看起来要虚弱得多。”

“等出院了好好养养我就养回来了。”老爸安慰她。



“嗯，以后你别这么粗心了。”曲悦说。

老爸笑，“不会的，命就这么一条，以后我戒酒了。”

“好。”曲悦点头。



两人沉默了起来，跟老爸之间相处很少有这种温情时刻，曲悦不大习惯，一时都找不到话要说。

“你跟小真的事，她都跟我说了，包括她去岛上找你。”老爸突然开口。

“啊。”曲悦瞬间紧张，不知道老爸眼里怎么看待她们之间这种纠缠的感情。

“别紧张，”老爸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就是想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爸爸都支持你。”



“爸…”曲悦喉咙莫名堵塞，她低下头，她居然有点想哭的冲动。

改变真大，这种情况以前从来不会发生。

老爸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小真这几天都会来看我，等会可能要来，你要是不想看见她就先回家。”



邹金玉靠在病房外的墙上，低头划拉着手机，安静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邹金玉没往心里去，直到自己眼前浮现一双穿着白色休闲鞋的脚。

“邹金玉？”有人惊讶喊她。



邹金玉轻轻抬起眼皮，季真对于她的出现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她抬眼看向病房，曲悦一定是回来了。

季真往病房去，邹金玉一步跨在她面前压低声音，“你稍微有点儿越界了啊季真。”



在邹金玉身上屡次被嘲讽，季真心中有些积怨已深，她语气不霁，“你少多管闲事。”

邹金玉轻笑，“没有你多管闲事，离婚了还来看前妻爸爸？”



季真顿了顿，突然也笑了，“邹金玉，看来你并不知道我跟曲家的关系，我和曲悦就算离婚了也不是外人，我跟曲家永远都是家人。”



邹金玉被她噎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季真心里畅快了不少，饶过她推开了病房门。

跟要出来的曲悦差点儿撞上。

“曲悦。”季真欣喜。



曲悦从她身侧出去，“你进去吧。”

季真没进，关上了病房门，说，“你晚上吃了吗，我请你吃饭。”



曲悦挽上邹金玉的手臂，“我们去吃饭，饿了。”

“好。”邹金玉笑笑，两人往外走，“你爸爸还好吧？”

“嗯，蛮好的。”曲悦说。



“曲悦。”季真喊她。

曲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你说的还是那些话，我不想听。”

季真走到她面前，“我是想说，我们…总归不是陌生人，能不能把微信加回来？”



邹金玉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曲悦抓紧了些，她伸手盖住曲悦的手予以宽慰，她说，“季真…”

“加回来干什么，”曲悦打断了她，“让你继续屏蔽我的消息？季真，我没那么轻贱。”



“你…你怎么知道。”季真脑袋嗡一下炸开，怪不得了，怪不得了。

怪不得曲悦那么痛快删了她。

这一刻季真忽然明白，曲悦是她怎么抓也抓不到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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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29


曲悦挽着邹金玉走出住院部，她松开手，抹了一把脸，回头看一眼大楼，默数着数到老爸的楼层找到大致位置看过去。

窗户边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呼吸一口，想象中的负面情绪心中一点儿都没有，反而特别轻松，她好像明白了最近跑马灯一样的噩梦大概是因为她对季真是真的放下了。

过去的回忆在梦里跑了一遍，于是脑子里最好还是不要再保留。



曲悦看向邹金玉，“我们去哪儿吃饭？”

邹金玉双手抱胸沉沉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见她看过去邹金玉眼神又变回了正常，张开胳膊搂着曲悦肩膀，“我家。”



“你家？”曲悦说，“你要自己做饭？”

她怀疑地看着邹金玉，这人连地都不会扫，还会做饭？

“不是，”邹金玉淡淡道，“是我爸妈想见你。”



“什么？”曲悦倏地站住，她以为是去邹金玉独自住的家，没想到去的是邹金玉爸妈家。

邹金玉笑，“嗯，他们知道我在追你，等很久了。”

曲悦脑子都要转不动了，“所以上次你爸爸见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嗯呢。”邹金玉挑眉。

“我不去，”曲悦侧身从她怀抱闪出，“我又…没答应你，去你家不好。”

“非得答应了才能去？咱俩不是同学朋友？”邹金玉凑近她，“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答应我也行。”



曲悦推开她，“没个正形。”

“走啦，他们就是单纯想见见你什么样，”邹金玉搂上她的腰带着她往医院外走，“不用紧张，我爸妈非常nice。”



曲悦被搂着坐上车，慌的她手心出汗，邹金玉拧开一瓶水塞她手里，她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仰头喝水。

水从嘴边流下，邹金玉拿纸巾帮她擦，笑，“给你换个思路。”



“什么？”曲悦问。

“我呢，是一定会跟着你的，你回家我也跟着，我不介意去见你家人，”邹金玉嘚瑟道，“所以今天要么是你见我家人，要么我见你家人，我看你家人那么多，除了你爸爸其他人你也不想见吧。”



邹金玉要是不说，她都没有仔细去想，回到新云她好像没有地儿可去，曲家她不想回，她自己的房子里面全是过往的痕迹她也不想回，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她在这座城市居然无处可归。



“我住酒店不行么。”曲悦小声反抗。

“当然行，”邹金玉搂了搂她，“但是酒店哪有家里舒服，去我家吧，我家很舒服。”

曲悦没说话了，既然她没有地方可去，去邹金玉家也未尝不可。



邹金玉家在城市南边，和东边的曲家跨越了几乎整整一个城，如果不是上的私立高中，她跟邹金玉在这座城市估计是不会认识的。

邹家别墅很大，花园儿里的喷泉是开着的，水流顺着灯光往上延伸再降落洒在池子里。



邹金玉一手抱着熊一手牵着曲悦进了家门，佣人喜滋滋地迎接她，“金玉小姐回来啦。”

“嗯，”邹金玉将熊娃娃递给她，“干洗完收好，小心点别弄坏了。”

“好的。”佣人接过娃娃。



佣人的声音引出了家里的主人，曲悦看见邹金玉爸爸和一个穿着白色宽松休闲衣的女人，女人漂亮又年轻，在曲悦久远记忆中，这应该就是邹金玉的妈妈了。

“宝贝！”邹金玉妈妈对着邹金玉张开胳膊抱住了她，“想死妈妈了。”

“我也想你。”邹金玉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邹妈妈看了眼曲悦，松开邹金玉对着曲悦张胳膊，“这就是曲悦宝贝吧，来，妈妈抱抱。”

“啊？”曲悦怔愣。

妈妈？



邹妈妈轻抱了抱呆滞中的曲悦，随后捧着曲悦的脸看了看，笑道，“长得眉清目秀，跟照片上差不多。”

什么照片？

曲悦又是一个懵，她对着邹爸爸邹妈妈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



邹爸爸笑着对她点头，“欢迎你回来。”



“吃饭吃饭，”邹金玉挤走老妈，牵着曲悦，“饿死了。”



邹家人口不多，也就一家三口加上曲悦，四个人坐在圆桌上，邹妈妈问着邹金玉在岛上过得怎么样，邹金玉哗哗地说着不停，岛上所见所闻发生的趣事儿，邹爸邹妈笑着配合。

“哦，那个娃娃是悦悦送来陪你睡的？”邹妈妈笑的前仰后合，“你一路抗回家的？”



邹爸爸见她笑的这么开心也跟着开心，给她挑了一块鱼肉剔除鱼刺放到面前的碟子里。

邹妈妈看着曲悦，说，“悦悦，我告诉你，金宝她从小就不喜欢娃娃。”



“嗯，她跟我说过。”曲悦点头，邹妈妈这样亲密的称呼让曲悦不习惯又觉得温暖。

“妈，”邹金玉娇嗔，“别喊我小名。”



“这不是在家里么，”邹妈妈说，“你在悦悦面前也这么好面儿？好面儿可追不到人哦。”

邹金玉也挑了一块鱼肉将刺剔除放到曲悦碟子里，说，“我追人有我的方法。”



“谢谢。”曲悦夹起鱼肉。

沉默着听她们母女两对话的邹爸爸开口了，“爸爸作为过来人跟你说一句，阿婵说得对。”



这种话题在父母面前，在饭桌上可以轻松提起，是曲家不曾有的，老爸比较严厉，吃饭的时候很少有人主动说话，更别说会有这种话题了。

很温馨的家庭氛围。



吃完饭邹金玉带着曲悦进了自己的卧室，“随便参观。”

卧室很大，整洁干净倒像是很久没有住过人，有一面墙挂着许多照片，是邹金玉的成长记录，从很小到渐渐长大，小时候的她笑容很多，十几岁变得爱耍酷笑容少了些，还有穿着高中校服一脸不爽的邹金玉。

曲悦笑了笑，仿佛回到了高中，那时候邹金玉让人不敢过多接触。



再长大照片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骑马、游泳、打球等等各种各样的照片，曲悦顺着照片看下去，愣了，最中间的一张长照片是高中毕业照。

大家穿着清一色的校服，曲悦一眼看见了自己，她在第二排左手第四个，第五个是季真，季真前面是文宛然，当时拍照时曲悦是硬挤在季真身边，那会儿她心里眼里都是季真，这张照片后来她也没怎么拿出来看过，如今才发现她的另一边是邹金玉。



邹金玉半边身子几乎都要靠着她了，笑着看着镜头，这个笑曲悦现在在邹金玉脸上很常见，但放在高中时期的邹金玉身上，属实是罕见。



“现在才发现？”邹金玉站到了她身边。

“嗯。”曲悦如实点头。

“啧，”邹金玉学着照片里的样子挤在她边儿上，说，“那会儿你就知道看着季真，没发现也正常。”

“为什么要把毕业照挂起来。”曲悦看着她。



“因为是我跟你唯一一张合照，”邹金玉盯着照片，“我本来是将我两调出来放大打印，可惜…你的身子是偏向那边的，单独提出来看起来很怪，索性就这么挂着。”



曲悦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没想到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这样珍藏关于她的东西，比如这张照片，比如那个被抗一路的熊娃娃。

心里有些挤，热热的。



“我的睡衣，”邹金玉塞给她一套蓝色睡衣，“不过暂时你先别洗澡，我妈等会儿可能会来找你玩儿。”

曲悦紧张起来，这才注意到邹金玉换掉了身上的裙子穿上了运动装，“玩什么。”

“饭后娱乐。”邹金玉说。



她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宝贝们，妈妈进来了。”

“进吧。”邹金玉应声。



邹妈妈推开门，她也换了一身黑色运动套装，扎着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年轻十足，她对曲悦眨了眨眼睛，“悦悦想不想玩游戏？”



所谓的玩游戏是在地下一层，负一层是个家庭娱乐室，里面有很多游戏娱乐设施，台球、乒乓球、游戏机，还有各种曲悦叫不上名字的球，她看得眼花缭乱。

“悦悦想玩什么？”邹妈妈问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不怎么会。”



“让金宝教你，她什么都会。”邹妈妈笑道。

“我可以看着你们玩。”曲悦说。

“玩碰碰车吧，”邹金玉提议，“今天有人陪我了，省的每次你两撞你两的就我一个人。”



“OK！”邹妈妈说，邹爸爸牵着她的手也表示赞同。



邹金玉推开一道双开门，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规模不亚于上面的院子，有弯曲的赛道，停放着好多辆碰碰车以及卡丁赛车。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家娱乐店。



邹金玉给曲悦戴上头盔，曲悦有些怵，“我不会。”

“没有技术含量，坐上扭动方向盘瞎撞人。”邹金玉说。

“哦。”事已至此，曲悦硬着头皮上。



四个人坐在碰碰车里，邹爸爸个子高，坐在碰碰车里看起来很大一只特别违和，尤其他坐的那辆碰碰车是粉红色的，就更违和了。

曲悦想笑，没好意思。



“开始！”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他三人车子立马出发，邹金玉的车直直对着曲悦撞了过来，曲悦想逃没能找到方法，车子碰一下被撞击。

曲悦身体跟着震动，脑袋似乎都晃了晃。



邹金玉因为冲击力车子往后面后退了些距离，又开始朝着曲悦撞击，曲悦赶紧扭动方向盘也和她对撞。

“砰！”

“砰！”

“砰！”



撞击声回荡在曲悦耳边，跟着的还有各种笑声，尤其是邹妈妈笑声最为响亮，曲悦一开始不太明白这样的撞击有什么乐趣，撞得多了她就明白了。

愉悦，就是愉悦，被撞击或者撞击，都让人愉悦。



一开始只是曲悦和邹金玉互撞，后来四个人乱撞，曲悦也分不清谁是谁，看见车就撞过去，冲击力让她兴奋。



玩儿的每个人都精疲力竭，邹妈妈率先停了下来，她摘下头盔，汗浸湿了她的头发，她摆摆手，“不行了，体力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你们玩。”

她下了车，邹爸爸扶着她离开，两人非常亲密，曲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们走出门外，大概是觉得没有人看了，邹爸爸打横抱起了邹妈妈，曲悦做贼心虚赶紧收回目光。



“还想玩儿吗？”邹金玉说。

曲悦摘下头盔，也一脑袋的汗，“不玩了，有点累。”

“好，那你先回房间。”邹金玉的声音闷在偷窥里，“我玩儿会卡丁车。”



“你不累？”曲悦惊讶，碰碰车少说也玩了一个多小时，虽然愉悦，但撞得感觉脑浆子都要飞出去了。

邹金玉往卡丁车那边走过去，“还不累。”



曲悦轻轻皱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直觉，今晚的邹金玉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从医院出来她就这么觉得了，似乎情绪不太高。

她没回，坐在碰碰车上看着她玩卡丁车，卡丁车声音洪亮，嗡嗡的，邹金玉在赛道上一圈圈地开着，转弯的时候时不时会撞到边缘。



很吵。



曲悦陪了她一个多小时，邹金玉才停下，她挺好车摘下头盔看见曲悦还在很吃惊，“你没回去？”

“等你一起。”曲悦走下碰碰车。

“不是说累了吗，回去洗澡睡觉。”邹金玉走过来，“晚上药吃了吗。”

“还没有，这就回去吃。”曲悦在她脸上看了看，头盔闷热让她的脸发红，曲悦伸手摸摸她的脸，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只是单纯热的。



“我脸很脏？”邹金玉说。

“是啊，都是汗。”

“回屋洗澡。”邹金玉冲她歪了歪头，抬腿往外走。



曲悦连忙跟上，这股不对劲越来越明显了。



曲悦洗完澡出来邹金玉已经从别的浴室喜好了澡，她坐在床边端着水杯对曲悦笑笑，“吃药。”

“好。”曲悦接过水杯吃了药，忽而想起邹金玉似乎从来不多问她生的是什么病吃的是什么药，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邹金玉关了灯，说，“一点半了，睡吧。”

曲悦躺上床，床垫柔软有弹性比岛上的舒服太多，她翻了个身，说，“邹金玉，你累了吗。”



“嗯，卡丁车消耗了体力。”邹金玉说。

“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空气中沉寂了几秒，接着曲悦感受到床垫往下陷了一下，邹金玉翻身凑到了她身边，“你怎么知道。”

“感觉，”曲悦说，“感觉你今晚好像心情不太好，跟我有关吗？”

“…嗯。”

“跟我说说是为什么。”



邹金玉胳膊撑起脑袋，一只手撩起曲悦的头发，“季真跟我说，你们会是永远的家人。”

“啊…”曲悦叹息，没想到季真会说这些，同时又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为了这些事，她说，“季真爸爸是我爸爸的司机，十几年前发生一起车祸，她爸救我爸死了，爸爸就把她带回家，把她当家人。”



“哦，”邹金玉情绪还是不高，“你爸爸是不是很喜欢她？”

“是很喜欢，季真学习好又懂事，爸爸经常夸她。”

“果然，”邹金玉脸埋在曲悦肩窝，“以后想讨老丈人的欢心我得加倍努力。”



老丈人。

曲悦琢磨着这个词，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



邹金玉脸颊蹭着她，说，“你什么时候能答应我。”

她语气有点儿委屈，曲悦以为自己听错了，邹金玉向来都说自己不着急不着急，但今天这话已经说了两遍了。



“我，不知道。”曲悦回，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答应，不知道自己还适不适合再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唉，”邹金玉叹气，“我原先以为，你跟季真离婚了就离婚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今天才发现你两的关联还挺深的，”

她抱住曲悦的腰，声音有些颤，“你们相识这么久，又有相似的经历，曲悦，我有点儿害怕，怕你…就算真的不会回头也不会再喜欢谁。”



她说到后面语气已经低了下去，天不怕地不怕的邹金玉居然在她怀里说自己害怕，曲悦听着心疼，又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只好圈起手抱紧了邹金玉，想给予点安慰。

邹金玉的呼吸喷在曲悦耳边，听起来又重又深，两人穿着薄薄的睡衣紧贴，彼此的心跳能清晰感受到。



抱了好一会儿，邹金玉突然松开了她，“不抱了，我怕我忍不住。”

她摸摸曲悦的头发，翻身睡到自己枕头上，“睡吧，晚安。”



床很大，邹金玉睡到了床的另一边，中间隔着还能睡下一个成年人的空隙，曲悦心里有点儿不自在，从跟邹金玉睡的第一天起，邹金玉何时离她这么远过，哪天不是手脚都缠在了她身上。

她轻轻往那边蹭过去，蹭了一下又停住了，她很懂邹金玉的心情，面对喜欢的人是忍不住的，想要亲密亲密再亲密，她懂，但又不忍心看邹金玉难过。



曲悦进退两难，最后心疼占据上方，她蹭到邹金玉身边，说，“邹金玉，你睡了吗，我有话想跟你…”

邹金玉突然翻身，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在黑夜中曲悦似乎看见了她隐忍的脸，“曲悦，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喜欢它不是过家家！它有呼吸有心跳，有欲.望！”



她语气有些冲，吓的曲悦不敢啃声，曲悦点点头，“我去那边…”

她话没说完，看见邹金玉的黑影压了下来，嘴唇被她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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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29


这个吻来势汹汹，邹金玉疯狂掠夺着曲悦口腔里的空气，舌头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曲悦没有应对余地，是拒绝还是回应都没有机会去应对，她就像是一个土匪，直接闯进。



全能的邹金玉在这个吻面前像是一个初学者，她没有技巧可言，只知道进攻掠夺，好几次牙齿咬到了曲悦的舌尖，被她吻的短路的脑子因为吃痛而清醒，曲悦痛的推开了邹金玉。



被推开的邹金玉短暂愣了几秒，随后像是弹簧一样弹开下了床，动作一气呵成。

“你干嘛？”曲悦捂着嘴含糊不清。

邹金玉打开了灯，低头朝着衣帽间走过去，脚下生风，“去游泳。”



几分钟后邹金玉换上了一身天蓝色泳衣走了出来，曲悦龇牙咧嘴坐起来，“这么晚你去哪游。”

“后院有泳池，”邹金玉没看她，走到门边关了灯，“你先睡。”



邹金玉关上门离开，房间里恢复黑暗和安静。



这算什么，耍了流氓就跑？

曲悦躺下，摸摸嘴唇，唇上方才那激烈的触感还未散去。



虽然邹金玉技术乱七八糟，但她吻的凶狠，曲悦被吻的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如果不是被咬痛她应该不会去推开…

曲悦捞过被子盖在头顶上，她叹了口气，说邹金玉是流氓，她这又算是什么，不给人回应又贪念人家的吻，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算了，别想了，睡觉。

曲悦闭着眼睛，心神不宁不得安睡，她坐了起来打开灯。



睡什么睡，她明明记得邹金玉先前跟她说卡丁车消耗了她力气，现在又怎么还有劲儿去游泳，游泳大概就是个借口。

曲悦轻轻下了楼，夜深人静的房子让她找不到方向，后院…在什么方向。



黑夜中的灯光指引方向，曲悦顺着光亮走过去，玻璃墙外的后院亮着灯，泳池里飘着一抹身影，邹金玉闭着眼睛浮在水面上。

曲悦推开门走出去，蹲在池边用手拨弄了一下水面，这水竟然是恒温的。



水面哗啦一声，邹金玉睁开眼睛，看见曲悦她气息不稳平衡被打破往下沉了去，她踩水站起身脚下一蹬游到了泳池边。

“想不想下来感受一下。”邹金玉双眸带笑。



“我不会。”曲悦说。

邹金玉对她伸手，“有我呢。”

曲悦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就穿这个…”



她话没说完，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泳池，水朝着自己扑面而来她吓得闭紧双眼，身体进了水里，脑袋没有。

“抱紧我。”邹金玉在她耳边说道。

曲悦立马抱住她的脖子。



“别怕，放轻松，呼吸放慢，”邹金玉轻声细语，“呼吸越乱水越强，你不怕它它就被你掌控。”

抱着人就会有安全感，曲悦慢慢放轻松睁开眼，邹金玉一手搂着她一手抓着泳池边缘，她们站在水里拥抱。



“想不想学我刚刚那样躺在水面上？”邹金玉说。

“我不会游泳也能学？”

“那要看谁教，别人可能不会教，我是谁？”



她又开始了往日的傲娇，曲悦听着心里放心了很多，“那我试试？”

“先松手，我托着你躺在水上。”邹金玉说。



曲悦松开一只手，身体立马下沉，她吓的又抱紧了邹金玉，“不学了，大晚上的学什么。”

“哈哈哈，”邹金玉笑，“好，那我带着你游一会儿，你等会儿，脚踩着这个台阶。”



曲悦的腿被邹金玉抓住，她感受到泳池边缘的台阶，马上踩了上去。

邹金玉双手撑住边缘出了泳池，走进了家里，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拿着一个黄色游泳圈，她跳下水将游泳圈套在了曲悦身上。



有了泳圈曲悦身体马上就有了浮力，她脚离开台阶，身体浮在了水面上。

邹金玉牵着她的手，脚在泳池边缘蹬了一下，两人窜出一米远。



邹金玉看着她的身体，“这泳圈是儿童款，没想到你用这么合适。”

曲悦低头看了眼自己，泳圈卡在她咯吱窝下刚刚好，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邹金玉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瞥了眼邹金玉的胸口，“是啊，没你身材好。”



邹金玉笑着在水下捏着她的手，“怎么出来找我了。”

“不放心你。”曲悦说。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邹金玉大晚上的一个人，不放心她怕她难过，邹金玉的心情曲悦非常懂，毕竟曲悦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想你难过。”曲悦说。



邹金玉愣了愣，她松开曲悦的手埋头扎进水里游到泳池另一头，转了个弯又游了回来，邹金玉藏在水里曲悦看不见她游到了哪，只能通过噗通的水花分辨她朝着自己而来。



脚下突然一股拽力将她往下扯，游泳圈保护着她没让她扯进水里，接着看见邹金玉浮出水面一只手摁在她后脖颈，吻上曲悦的唇。

这个吻比刚刚的要温柔，只是碰在唇上很快分开。



“你喜欢我！”邹金玉双眼发着光。

“啊？”她突然的动作以及突然的话都让曲悦招架不住。

“你喜欢我，曲悦，你喜欢我的，”邹金玉隔着泳圈抱她，“不然你为什么要担心我的情绪，不喜欢我的话，我是高兴还是难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实在是兴奋，语气心跳都像是吃了兴奋.剂，听的曲悦脑子也跟着乱。

“我…”曲悦无法回答，邹金玉一直都很厉害，看事情可以一眼看见事情本质，她不行，她很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



“我问你，你反感我吻你吗？”

这一问让曲悦的脸瞬间变热，幸好是被抱着的没让邹金玉发现。

“说实话。”邹金玉说。



“不反感。”曲悦小声道。



“好，好，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邹金玉在她脖颈上亲了亲，“这样就够了。”

她有些情动，“悦悦…”

邹金玉气息一沉，游泳圈架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两人一起下沉进了水里，水从头顶没过，曲悦抓紧了邹金玉的肩膀。



邹金玉没有往上游，两人一起沉下，她吻上曲悦的唇往她嘴里渡空气，渡着渡着她又忍不住去掠夺，最后曲悦缺氧拍打着邹金玉的肩膀，邹金玉从她唇上离开，搂着她游出水面。

“呼！”曲悦猛吸一口气。



这个吻让两人都面红耳赤大喘气，邹金玉带着她游到池边，双手一撑坐在池边直接倒下躺在地上。

曲悦也坐到池边取下游泳圈，身上湿漉漉的，离开水有些冷意。

“回房间吧，”曲悦说，“有点冷。”



“走！”邹金玉从地上一蹦而起，牵起曲悦。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都累了，一觉睡得又沉又香。



在新云市待了几天，老爸出了院，想让曲悦回去吃个团圆饭，但是想到这种团圆饭季真也会在曲悦就推辞了，老爸表示理解也就没让她回去。

回岛之前曲悦干了件大事儿，把她的那栋小别墅挂到中介打算把它卖了。



回岛前一天她和邹金玉回到房子里收拾东西，打开门曲悦站在门边有点儿不太真实，不出错的话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踏入这里了，挺感慨的。

这房子她喜欢过，也讨厌过，最后在这里住的那段时光是她人生最最痛苦的日子，只有卖掉才能把关于季真的一切都切割掉。



客厅桌几上放着离婚证和那些财产分割合同，整齐地摆放着，曲悦记忆不大清楚，模糊的记忆里她走之前好像这些东西放得挺乱的，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啧啧，”邹金玉也看见了离婚证，摇头啧一声，“能参观一下吗？”



“随便看。”曲悦说。



邹金玉转身去参观房子了，曲悦把桌几上的文件收拾到包里，她要收拾的东西不算多，画室里的商业画打包快递发出去，再就是她的一些衣服什么的。

联系的快递员上了门，曲悦推开画室门，“就这些，打包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



“好的。”快递员说。



曲悦帮忙一起打包，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画架，架子上是空的，那副没有完成的季真画像她是一直都放在画架上，怕被季真发现每次画完都会盖上白布，白布搭在架子上但是画不见了。

家里遭贼了？



不，那副没有完成的画不值钱，地上这些商业画才值钱，还有客厅桌上那些财产分割合同也值钱，没道理偷一副没完成的画。

那么…大概是季真拿走了。



“悦悦。”

外面传来邹金玉的喊声，“悦悦？”

曲悦走出画室，“这。”



邹金玉走过来搂着她，说，“这栋房子只有主卧有床？”

“嗯。”曲悦点头。

“好，以后咱俩的家也这么弄，只准有一张床，”邹金玉脑袋碰了碰她，“不管是吵架了还是打架了，都不准分床。”



曲悦奇怪地看着她，心中有些惊叹，当初她特意在家里只准备一张床的理由就是这个理由，季真对她爱答不理，如果不这么做，这个房子里但凡多一张床，季真是不会愿意跟她同床的。

只是没想到，邹金玉跟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也许，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吧。

曲悦低头浅笑，画被季真拿了就拿了吧，本来就是打算送给季真的，如果今天画还在她也是打算扔掉，那幅画没有画完，季真拿走了也没有收藏价值。



快递员打包完画，曲悦上了主卧收拾衣服，邹金玉边帮忙边说，“怎么不请人收拾，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些。”

说归说，手上的活可没少干。



“没多少东西，就这些衣服和首饰了，”曲悦蹲在保险柜前输入密码，“请人没必要。”

打开保险柜，没看见她要拿的东西曲悦蹭地站了起来。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想到什么看向邹金玉，“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给。”邹金玉掏出手机一个抛物线扔给她。

曲悦双手接下，“你也不怕摔了。”

“坏了就换。”邹金玉毫不在乎，“密码808080。”



曲悦解锁手机输入了季真的电话，怕邹金玉炸毛，跟她解释了，“季真拿走了我的东西，我找她要回来，不想用我的手机。”

“嗯。”邹金玉从衣架上扯下衣服，团了团扔进箱子里，“你打。”



季真的电话没那么容易打通，她很少接陌生电话，曲悦只好给她发了短信，短信发出去没几分钟季真给她回了电话过来。

曲悦点了免提，“是我。”

“曲悦，”季真非常惊喜，“这是你新手机号？”

“邹金玉的，”曲悦说，“我的书包是不是你拿了。”



“啊。”季真那头喜悦声音减了下去，“是的。”

“请你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

“好，你在哪，我送过去。”

“不用，你寄给我就行。”曲悦拒绝。



季真顿顿，“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我还是送给你吧，万一快递丢失了。”

曲悦沉默，“我在水江路房子。”



挂了电话曲悦把手机还给邹金玉，邹金玉立马删除了通话记录，“脏东西。”



季真来得很快，她们刚收拾完在院子里跟邻居家小孩踢毽子，曲悦手脚不协调，毽子顶多踢两个就会掉，但曲悦挺开心的，笑得合不拢嘴。

邹金玉最先看见她，说，“悦悦，来了。”



曲悦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惜是对着别人，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毽子还给小孩，“谢谢你的毽子。”

小孩说，“不客气，下回再找你玩。”

“我要搬走了，”曲悦摸摸小孩头，“以后就没机会玩儿了，今天很开心。”



季真快步走过去，“你要搬到哪儿，岛上吗？”

曲悦对她伸手，“书包。”



季真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她，“里面的机票…我收起来了。”

“随便。”曲悦接过袋子看了眼，书包完好无损，吊牌还挂着，她放下了心，至于那些机票早就是废纸一堆了，她说，“这房子我挂了中介准备卖了，我看地下室还有你的旧吉他没有搬走。”

“你要卖房子？”季真惊讶。



曲悦没有回答，“旧吉他还要吗，要的话自己拿走。”

“曲悦。”季真双手去扶曲悦肩膀。

“哎！”邹金玉大声喝止，小跑过来拉过曲悦到自己怀里，“别动手动脚。”



季真放下手，“曲悦，你为什么要卖房子。”

两人都不想跟她多说，邹金玉搂着她走过季真身边，季真回头，“这房子我买！”



曲悦顿顿，很想笑，于是没有压抑自己笑了出来，“自己跟中介联系。”

“你要搬去哪儿，要离开新云吗，以后就在岛上住了？”

她的问题曲悦一个也不想回答，两人走出院子，眼见着要离开，季真说道，“曲悦，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曲悦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以后能不见面还是不要见面了，这话当初是你跟我说的，现在我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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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29


回岛的生活依旧是平淡简单但是又不孤独，有邹金玉的陪伴每天都很充实。



水江路那套房子季真买了下来，不过曲悦没有再出面，中间都是通过中介沟通签合同，合同签完三天，钱就打到了曲悦账上，房子卖掉曲悦也懒得去想季真这么做的有什么意义，反正她是永远不会再去那栋房子。



她也没时间去想季真，她正在惋惜胡蝶，因为回新云而没有机会教胡蝶画完她的母校。

胡蝶转校去了市里在父母身边读书，胡蝶给她打来电话说很是想念她，随后借着国庆节放假回岛让曲悦教她画完了母校。



再次离开时胡蝶很舍不得，看她这样曲悦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她知道胡蝶家境一般，胡蝶很喜欢画画也有天赋，有曲悦一个这样免费画画老师对于胡蝶来说很不一样。

没有曲悦，胡蝶就不会再这样随心所欲地画画了。



胡蝶离开曲悦情绪低落了几天，邹金玉见不得她这样，撸起袖子说，“要不你教我画画吧，我学！”

曲悦还是很沉闷，摇了摇头，她情绪低落不是因为没有人教画画了，而是…她没办法发挥自己的余热，教胡蝶这样学不起画画又喜欢画画的人才是曲悦教画画的意义。



她把心里想法告诉了邹金玉，邹金玉很快就懂了她的想法，“明白了，你喜欢被需要的价值。”



一句话点透曲悦。

曲悦豁然开朗，“对，就是这个意思。”



邹金玉坐在路边看着落日伸了个懒腰，说，“那你适合去支教，教那些山里孩子们画画。”



曲悦猛地扭头看她，没说话，但是满脸兴奋，越想脸上笑容越大。

邹金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我随便说说…”



曲悦抱住了邹金玉，笑道，“邹金玉，谢谢你，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你不会…真要去吧？”邹金玉回抱她。

“嗯！”曲悦点头，“我想去，山里孩子们是一定学不起画画的，我免费教他们，如果有画画天赋的，我可以资助他们，让他们完成梦想！”



曲悦越说越动心，她站起身拍拍屁股，“对，我要去！”

邹金玉满脸苦涩，去山里？去那种电视里说的落魄的山里？她一辈子也没踏足过那种地方。

她没事儿多什么嘴！



“你去吗？”曲悦问她。

“我…”邹金玉怔愣，有些为难，那种地儿去玩个两三天没问题，但真要去长期居住她可能做不到。



见她没有回答曲悦心里有些不安，如果邹金玉不去，她跟邹金玉是不是就得分开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千金大小姐邹金玉肯定不会习惯山区生活。

“我懂，”曲悦说，“那种地方条件一定艰苦，你受不了是正常的，我自己都不一定能受得了。”



曲悦蹲下，自我安慰般笑笑，“没关系，你陪我这些日子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会记得你的。”

邹金玉越听眉毛越皱，“所以你如果去了是打算跟我彻底不再联系？”

“不会不会，不会跟你断了联系。”

“就只是保持联系？”



曲悦看着她，她也很想说不想跟邹金玉分开，可她总不能逼着邹金玉跟着自己过去，那太自私了。

如果邹金玉不过去，她们分隔两地除了保持联系，曲悦想不到还能怎么说。



邹金玉站了起来，“我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每天睡在一块儿除了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我以为我们在恋爱，你把我当什么了，无聊时的一个陪伴，还是寂寞时纾解内心孤独的倾诉者？”



夕阳的光照在邹金玉脸上，照清她脸上的清冷，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曲悦心中害怕，她何时见过这样的邹金玉。

“不是的。”曲悦说。

“那是什么？”邹金玉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说出那几个字。



曲悦很慌乱，越慌乱心里情绪越堆积，她甚至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她低下头不去看邹金玉，怕自己脸上会出现不合时宜的表情。

没有人会懂她的表情，她的笑只会把亲近之人推的越来越远，她不想笑的，她是想留住邹金玉的。



曲悦捂住脸，突然有人将她圈住抱在了怀里。

“悦悦对不起，对不起，”邹金玉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刚刚有点儿气也有点怕，你放轻松，放轻松。”



曲悦搂着她，“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紧张。”

“宝贝你在发抖啊，”邹金玉叹气，“更何况我知道你是一个嘴笨的人，也不会是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对不起。”



曲悦伏在她肩膀上，心里顿时轻松了下来，这世上有人懂她的情绪有人能看透她的心，真好。

“你…”她小声说道，“是。”

“是什么。”

“是我女朋友。”曲悦说完脸通红。



曲悦感觉安抚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停住了，好半天没等到邹金玉的回答，但她听见了邹金玉加速的心跳声。

她笑了，这个笑不是压抑出来的，是真心的，曲悦说，“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山区吗？”



邹金玉还是没说话，曲悦抬起头，邹金玉的唇落在曲悦唇上，很快分开，她语气发紧，“你再说一次。”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山区吗？”曲悦又说了一次。

“不是这句。”



曲悦不好意思地推开她，“女朋友女朋友，听够了没。”

邹金玉戳了戳她红着的脸，“没听够，再多说几遍。”



“哎呀，你烦不烦。”曲悦站起身，推着自行车要走。

邹金玉跟上前，说，“跟你一起去。”

“当真？”曲悦语气上扬，“你能受得了？”

“受不了，”邹金玉实话实说，“不过比起跟你分开，那我还是学着忍受山区的艰苦吧。”



“其实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的。”

“那我问你，你去那边开心吗？”

曲悦想了想，“如果孩子们喜欢我教他们，我能被他们需要，我是开心的。”

“那就行了，跟你在一起我也是开心的。”邹金玉搂着她。

“我也是，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既然开心，那么，”邹金玉在她脸上亲了亲，“我能申请你疼疼我吗。”

“你说。”

“我陪你去山村过你想要的生活，每年二分之一…不，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时间你陪我过我想过的生活，可以吗？”邹金玉说。



“当然可以！”曲悦看着她，“二分之一吧，公平起见。”

邹金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曲悦微眯双眼，心中愉悦之情溢了出来，她仰头在邹金玉唇上也亲了亲，“认识你真好，每天都开心。”

“开心就好，”邹金玉说，“开心大过天，我爸妈说的。”



提起邹金玉爸妈曲悦心中无比羡慕，她从没见过这么恩爱的父母，都说孩子的感情是父母的缩影，邹金玉从小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所以对待感情才会这般认真、长久吧。



“对了，”曲悦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高中的时候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邹金玉笑着搂着她往回走，“你那么笨能发现才怪。”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喜欢的。”

“不着急，日子长着呢，以后慢慢跟你说。”

“好，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浪花，海水弹起落在路边，两人谁也没让步，海水弄脏了鞋子，对视一眼各自乐开了花。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分不清你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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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见。


番外一 邹金玉


邹金玉生活顺遂快乐又幸福，无忧无虑，爸妈从不多约束她，就连学习成绩如何爸妈也没有要求，她是考全班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在爸妈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爸妈只要她开心就行。



人太过顺遂没有烦心事会导致生活特别无聊，上学无聊，那些知识她不用怎么特意去学，认真听一听老师说的她自己就能悟了，妈妈说这是她的天赋，她从小就聪明。



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爸妈吵架了，严格来说是妈妈单方面吵架，为了什么邹金玉懒得去管，反正妈妈跟爸爸吵架是妈妈的生活情.趣，有时候嫌日子无聊了妈妈就找爸爸的茬单方面跟爸爸吵一架，再闹一闹情绪给生活增添点儿激情。



吵完架第二天妈妈带着她去了北欧玩，妈妈最喜欢玩，什么大小游戏幼稚的不幼稚的，全世界各地种种，在北欧玩了一个多月，邹金玉乐不思归，正跟妈妈准备前往下一个国家时，爸爸乘坐直升飞机出现在她们面前。

“阿婵，我错了。”爸爸抱着妈妈认错。

妈妈笑着在他怀里捶打他。



邹金玉翻了个白眼，知道妈妈的情绪闹完了，他们得回家了。

爸爸妈妈小别胜新婚，两人就像连体婴似的黏在一块儿好几天，邹金玉没眼看，好在暑假要结束了，她得去上学了。



“想去哪里上学？”爸爸问她。

“这话说的，好像我考的很好似的，所有高中任我挑？”邹金玉躺在沙发上头枕在爸爸左腿上玩着游戏机。

有天赋还没有目标就让人懒惰，明明中考题目对她来说很简单，但是邹金玉懒得考好，考试没认真应对，考出来的成绩自然是没法看。



妈妈也躺在沙发上枕着爸爸右腿举着游戏机，“金宝，右边右边。”

邹金玉赶紧右边跳过去，跟妈妈汇合完成了关卡。



关卡完成妈妈这才说道，“你爸爸的意思是，想去那座城市，或者哪个国家上学。”

“哪儿都不去，我才多大，”邹金玉说，“还未成年，暂时不想离开你们。”



爸爸点头，“我跟阿婵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你要是不想离开新云，那高中就还在新云。”

“嗯，”邹金玉点头，想了想说，“我要住校，不想看见你两天天腻腻歪歪的。”



妈妈闻言坐了起来，先是震惊随后笑了，“哎哟，我们金宝长大了，小时候明明最喜欢看爸爸妈妈腻歪的，长大了不想看了？”

“切。”邹金玉发出一个单音。



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爸爸忍笑，“孩子叛逆期到了。”

妈妈笑着在邹金玉额头上亲了亲，“不知道以后金宝会喜欢谁，是不是也这么腻歪。”

“才不会。”邹金玉反驳。



爸爸给她安排了新云最好的私立高中，青阳学校，高中的日子跟初中没什么区别，同样是枯燥乏味，邹金玉上课除了睡觉看漫画，老师的讲课内容她是一点儿都不乐意去听。

听什么听，她真是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高一下学期班主任根据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座位，邹金玉那狗屎一般的倒数成绩跟同样狗屎成绩的曲悦坐在了一起，她对曲悦没什么印象，不，应该说她对班里所有人都没什么印象，那一学期的课就跟没上一样。

邹金玉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她心中无名火起，“看什么？”



曲悦笑道，“你很漂亮。”

邹金玉愣了愣，心中的火在对方这番夸赞的话中又不知道怎么发出来，有病吧这人，她扭过头，“我知道，要你说。”

余光看见曲悦还是笑着，对于她这不好的态度曲悦好像一点儿都不介意。



邹金玉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以往她所有的同桌都对她秉承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能不搭理就不搭理的态度，生怕惹毛了她。

曲悦倒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不管邹金玉怎么用不好的态度跟她说话，曲悦都对她笑，且一点儿都不生气。



真的不生气吗？

邹金玉不相信，非得看看曲悦生气是什么模样。



上课无聊时邹金玉就单手撑着头看着曲悦，曲悦挺认真的，每节课都在认真学习，她偶尔看了一眼曲悦写的题，啧啧摇头，这么认真学，结果答案大多都是错的。

真笨。



越看曲悦越觉得她有趣，邹金玉终于在无聊生活里找到了点有趣的事儿，她可不想失去，看着曲悦这么认真学习，要是期末考试成绩被她超过太多，她两就不能成为同桌了。

邹金玉打起了精神，也开始认真听课，认真不了太久她就又松懈了，被办法，天赋异禀，老师讲一讲她就懂了，不能学的太厉害了，太厉害曲悦这个笨蛋跟不上。



高二上学期她们成功又成为了同桌，班主任排完座位后邹金玉心里窃喜，她偷瞥一眼曲悦，发现曲悦在发愣，接着一上午曲悦都没精打采，上课也没怎么听。

邹金玉就知道，曲悦不是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心，最起码，曲悦并不开心成为她的同桌。



但是曲悦见到她看自己时，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笑的眯起双眼让人看不出她一点儿不高兴，要不是邹金玉发现她没精神的样子一定会被她的笑给欺骗。

真是罕见，邹金玉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分明不高兴不开心，却偏偏装作开心的样子。



邹金玉不太理解，爸妈从小就跟她说，不开心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爸妈希望她开心，憋久了会憋坏的，所以邹金玉有脾气是一定会发的。

她不知道曲悦这么憋下去，会不会被憋坏。



邹金玉不想曲悦被憋坏，憋坏了她的生活就没这么有趣了，怕她被憋坏，邹金玉对她关注多了起来，发现她上课经常会对着季真的背影看，有时候还会在不喜欢的课上画季真的背影。

邹金玉翻白眼，季真有什么好画的，有她好看？



还不如画她。

但这话邹金玉是不可能会说的，说出来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曲悦憋坏没憋坏邹金玉观察不出来，但是高三的曲悦突然暴瘦，瘦的让邹金玉心里不得劲，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得劲。

“多吃点吧，瘦的这幅丑样子。”邹金玉说她。

曲悦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丑吗？”



邹金玉从桌子里拿出一个小圆镜放到她面前，曲悦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多吃点吧笨蛋，你还是胖点看着顺眼。”



微胖的曲悦可爱又有趣，瘦了的曲悦莫名变了，尽管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但邹金玉就是能察觉到，她不开心，她非常不开心。

上课时会走神，会看着季真的背影发呆。



曲悦跟季真的关系很好，这段时间季真好像都不太搭理曲悦，反倒跟文宛然走得近，难道是季真跟文宛然成为了好朋友不跟曲悦玩儿了？

不玩就不玩呗，难不成还上赶着要去做好朋友么，邹金玉恨不得敲开曲悦的脑袋看看她怎么想的，不就一个好朋友位置么，有必要这么不开心？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当曲悦的好朋友。



邹金玉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关系太好的朋友，她这人选朋友眼光高，事儿多的她不要，太蠢的她不想接触，长得丑的她懒的多看，虽然曲悦笨，但她不嫌弃。

要是曲悦跟她成为朋友，她才不向季真那么幼稚，有了新朋友就不要旧朋友，曲悦会永远是她好朋友。



但是邹金玉没说出来，她拉不下这个脸去说，难不成她还要求着曲悦当她好友么，她说不出口。



临近高考时曲悦心情又莫名变好了，上课会自己偷笑，这样的好心情感染到了邹金玉，让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笑什么。”邹金玉胳膊捣了她一下。

曲悦笑着摇摇头。

“说说呗。”邹金玉压低声音，“别这么小气。”



曲悦还是不说。

“啧，”邹金玉啧一声，手指戳了一下曲悦的腰，“说不说。”



曲悦怕痒，缩着看了眼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老师正低头讲着卷子，她抓住邹金玉的手指不让她乱动，“没什么，就…我谈恋爱了。”

“什么？”邹金玉声音突变。

“嘘。”曲悦比了噤声的手势，低头躲在高高的课本后面。



邹金玉突然口干舌燥，心口堵的慌。

“谁？”邹金玉问，问出来时她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曲悦摇头不愿意说，眼神却看向某个地方，邹金玉捕捉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是季真的背影。

某个答案在邹金玉的脑海炸开，所以，一直以来是她想单纯了，她以为是好朋友之间的关系，原来根本不是。

她对着曲悦眯缝了一下眼睛，“是季真？”



曲悦惊讶，看向她，眼神里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这幅样子让邹金玉知道了答案。

邹金玉冷哼了一声，季真有什么好的，为人无趣，除了学习成绩好点有什么出彩的？

曲悦要是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她可以做到比季真成绩还要好！



想到这儿邹金玉愣了，她为什么要拿自己跟季真比，她为什么要不开心，曲悦喜欢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曲悦和季真在一起，她就是不开心，很不开心。



她的不开心被妈妈发现了，毕竟妈妈一直很关心她的心情，妈妈问她怎么了，在妈妈面前她一向什么都说的。

“我同桌谈恋爱了，我不开心，”她低着头，“对方根本就不好，她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妈妈说，“宝贝，你喜欢上你同桌了。”



“啊？”邹金玉抬头。

“因为喜欢你才会这么不开心，因为喜欢你才难过。”

“可…”邹金玉不敢相信，“可她是女的。”



妈妈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说道，“女的又怎么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非得是异性，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

是啊，季真也是女的，曲悦不还是跟季真在一起了，从听见她们在一起后邹金玉就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今后知后觉，她根本就没有觉得女的和女的不能在一起，她难过的一直是…曲悦喜欢的是季真。



“妈。”邹金玉扑进妈妈怀里，“太晚了，她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太晚了，她知道的太晚，她发现的太晚，但凡早一点儿知道自己的心，她就主动出击了。



知道自己心意后的每一天都很煎熬，邹金玉看着曲悦沉浸在恋爱喜悦中，心里非常非常不适滋味儿，每天沉着一张脸，谁也不敢接触。

拍毕业照那天，曲悦挤到季真身边，邹金玉拨弄开曲悦旁边的女同学站了过去，想着这是她们毕业前最后一张照片，邹金玉挤到了曲悦身边挨着，半边身子都靠着她那边，对着镜头笑了。



高三课上完那天，邹金玉坐在位置上发愣，她知道，今天过后就很难见到曲悦了。

手臂突然被人碰了碰，接着听见曲悦说，“邹金玉，谢谢你哦，当了我两年半的同桌。”



邹金玉眼神斜睨她。

“握个手吧，”曲悦对她伸手，笑，“祝你以后…事事顺心。”

邹金玉没动，曲悦自己握住了她放在身体一侧的手，“毕业快乐。”



曲悦收拾着书包飞快往外跑，“我走啦，你高考加油。”



等看不见她身影后邹金玉举起自己的手，那短暂的一握即分，让手心留有温热的触感，邹金玉在班里坐了很久，她看了眼曲悦的桌子，里面有几张做完的试卷，还有一些画废了的草稿，大部分都是季真的背影照，都是没有的破烂玩意儿。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邹金玉背起书包离开，走到一半又返回，拿走了曲悦桌子里那些写完的试卷塞进书包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起这些破烂。



走出教室看见曲悦等在卫生间门口的走廊，邹金玉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曲悦。

“怎么了。”曲悦笑着问她。

邹金玉抿着唇，看着她的眼睛，曲悦笑起来眉眼弯弯可爱的很，她好想就这么看下去。

“你怎么了？”曲悦问。



邹金玉张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曲悦眼睛一亮，绕过她喊道，“真真。”

她回头，看见季真和文宛然走出卫生间，邹金玉脸色一变离开了。



高考结束后邹金玉在家里颓废了一阵子，妈妈知道她暗恋失败每天跟爸爸想着花样逗她开心，家里佣人也大气儿都不敢出怕惹她不高兴，她也不想爸妈为她操心，提议自己要出国读大学。



她的想法爸妈永远是支持的，一提出来爸爸就立马安排，八月份她出了国。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邹金玉花时间学了很多，骑马射箭游泳赛车滑雪跳伞，让自己的生活不再那么无聊，她不信自己忘不掉曲悦，不就一个曲悦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年两年三年，她一直没有忘记曲悦，国外追她的人也不少，男的女的都有，聪明帅气漂亮有钱，什么优秀的都有，邹金玉却一点儿也没有兴趣，她就是喜欢那个笨笨的，一道题目学了很多遍都还不会，伤心难过都不会表现的曲悦。



后来她想，既然忘不了，那就等好了，等曲悦跟季真分手，她不信两人能长久，尤其是季真那个不靠谱的人，明明高三的时候跟文宛然走得那么近，转头又跟曲悦在一起，那种垃圾曲悦不会跟她长久的。



然而分手没有等到，等来的是她们结婚的消息，曲悦在微博上公开，那刺眼的结婚证让邹金玉看的眼睛疼。

她把自己灌醉，告诉自己这次放弃吧，结婚了，还等什么呢？



邹金玉在国外买了房子，打算长期定居，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她就谈个恋爱，但是合适二字她一直掌握不好尺寸，什么是合适呢，她觉得合适不如喜欢。

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太痛苦了，那不如就单着，宁缺毋滥。



后来发现自己还是喜悦曲悦，邹金玉突然放过了自己，也不一定非得放弃，就这样也挺好的，爸妈的感情如此长久专一，她大概也遗传了两人这方面的基因吧。



看着曲悦的微博，从一开始频繁秀恩爱，到后来次数变少，再到后来曲悦就不发微博了。

邹金玉的直觉告诉她，两人出问题了。



再到后来她看两人的综艺，看一次眉头皱一次，节目里季真那副不搭理曲悦的样子让邹金玉恨不得分分钟买张机票回国抢走曲悦，告诉季真她不搭理曲悦有的是人愿意搭理。

她已经等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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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季真


收到胡姨电话季真刚从家里的小型录音房出来，这个录音房是当初装修房子时曲悦特意为她装修的，她挺喜欢的，只是可惜跟曲悦结婚时她对这个录音房用的很少。

刚熬了一个大夜改曲，胡姨的电话让她放弃补眠的计划，走到地下车库，车库里曲悦的两辆车还停在车库，曲悦当初卖房子连同车也打包送了。



季真选了一辆曲悦以前经常开的车，车子出了出库，发现外面积水很深，新云市连续下了四五天的大雨，好像是昨天后半夜才停，这会儿积水还是不少。



比以往要慢十几分钟才到的曲家，她把车停在院子里，一场连续大雨让院子里的植物死了不少，佣人和花匠正在忙着收拾雨后残局。

胡姨说，“前天它就倒了，被水一泡已经彻底死了，这树是你跟小悦一起种的，这事儿我得告诉你们一声。”



说的是她和曲悦曾经一起种的橘子树，因为大雨将树冲刷倒下，如今正歪倒在院子里，连根带土都被雨冲出来。

“还能活吗？”季真问。

“活不了了，本来就是颗果树，果树不耐活。”



“曲悦知道这事儿吗？”

胡姨说，“知道，我早上也给她打电话了。”

季真扭头，“她怎么说。”



胡姨讪笑，“忘了，年纪大了不记事。”

胡姨不忍心说，季真心里有数，曲悦大概是无所谓了。



她蹲下摸了摸树干，季真有些舍不得，如今她和曲悦之间的关联已经越来越少了。



季真上了三楼进到曲悦卧室，这间卧室永远不曾改变，家里佣人也不会随便乱动，还是高中时的模样，书桌上放着曲悦的绘画本，堆着高中的书籍。

她不知道曲悦现在去了哪里，先前忍不住心里的思念季真去了岛上，原本只是打算偷偷看一眼，旅馆的人告诉她曲悦已经离开了。



季真坐到书桌前，打开绘画本，本子上画着很多东西，楼下的花园，天上的鸟儿，季真的背影，每翻一页季真都能想象到曲悦当初画画时的模样。



认真、兴奋。



有一个本子上几乎一本子都画了毽子，各种各样的毽子，飞在空中羽毛炸开的，落在地上头朝上的，没有画人再踢，但毽子的形态就像旁边有人。

季真手轻轻抖动，想起离婚那天曲悦问她会不会踢毽子，那时候她不懂曲悦为什么这么问，现在她虽然还是不懂，但她能大概去推测，或许毽子可以带给曲悦快乐。



或许曲悦，是在向她寻求快乐。



季真合起本子放在胸前重重呼出一口气，太多了，她对曲悦的忽视。



一晚上没睡她实在忍不住了，躺在了曲悦的床上睡了过去，醒来时天色已黑，她拿过手机回复了下工作消息，往下划拉着看见了好久没人聊天的高中群有了不少聊天消息，还有艾特她的。

她点进去，拉到消息最上面。



第一条消息是邹金玉发的一条视频，季真点开。

视频背景是一个游泳池，有人在泳池里蝶泳，看不清是谁，但季真认得出来，游泳的人是曲悦。



季真呼吸变得急促。

曲悦越游越近，游到了泳池边，录制视频的邹金玉笑道，“宝贝，你越来越棒了！”

曲悦摘下泳镜对着镜头笑，她的笑容灿烂夺目，“你在拍我吗？”

“嗯，拍给爸妈看看。”

“耶！”曲悦立马比了个耶放在脸颊边。



“我在拍视频。”邹金玉笑着说。

“啊？”曲悦一愣，“那，那我要说什么。”

“随便。”

曲悦想了想，对着镜头挥手，“叔叔阿姨…”

“啧，”邹金玉打断她，“你喊什么？”



曲悦不好意思笑笑，吐了一下舌头，“爸，妈。”

邹金玉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继续。”

“爸爸，妈妈，”曲悦说，“金玉教会我游泳了，你们打的赌可以停止了，应该是…妈妈赢了吧？”

“嗯，行，视频就这样了吧。”



视频到这里结束，季真盯着曲悦的脸，将视频又放了一遍，真是久违了，曲悦这样的笑。



视频一发出，同学们纷纷好奇。

-邹金玉曲悦？

-你两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情况。



同学们问了一圈儿，邹金玉姗姗来迟：哎呀，手滑一不小心发错群了，本来是想发到家里群给我爸妈看的，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了，我和曲悦在一起一年了，结婚的时候请大家来喝喜酒哦。



下面飘出一串的恭喜，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艾特季真，让季真出来说两句。

季真头脑发涨，高中群好几年都不曾聊过天，她不信邹金玉手滑发错群会发到这个群，明显就是故意的，她心里发堵，不想去理会这些，将视频保存了下来退出微信。



她裹住被子想留住什么，其实被套早被洗过不知道多少遍，她什么都留不住。

知晓自己心里所爱之后，季真每天都在后悔，每天每天。



悔恨侵蚀着她又让她毫无办法。



下楼时在二楼遇见了曲叔，曲叔近日来已经把公司大事交给了曲茂文退居二线，身体反倒是越来越好了，他对季真笑道，“小真回来了。”

“曲叔。”

“走，一起下楼去吃饭。”



季真跟着他下楼，想了想说，“曲叔，你知道曲悦在哪吗。”

曲叔驻足，他轻叹口气，“小悦已经有女朋友了，上个月带回来给我看过。”

“她回来过？”季真惊讶。

“那姑娘挺好的，人大大方方，我看得出来小悦跟她在一起很高兴，”曲叔看着她，“小真，你也放下她吧，过自己的日子。”



曲悦回来过，但季真一点儿都不知道，曲叔的态度也已经转变，季真如今是什么都不占，就连想见一眼曲悦都变得非常难。

坐上车她又点开了那个视频，视频里曲悦的笑容让她移不开眼，曾经一度她非常讨厌曲悦的笑，如今再看，曲悦的笑已经不再属于她。



她还有办法将这个笑容拿回来吗？



到文宛然家时警察刚走，文宛然披着一件西装外套，季真一眼认出那外套是当初她遗落在文宛然这儿的。

看见她文宛然红着眼睛凑了过来，“季真。”

“怎么样了。”季真问。



“警察看了监控，那人从上周就在踩点了，不过他除了敲门没有做什么别的，警察也没办法追究他什么，”文宛然抓着她的手，“谢谢你能过来，大半夜的。”

季真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好，给她倒了杯水，“你没事就行，以后多多注意。”



文宛然轻轻点头，她喝了口水，说，“我有点儿害怕，你今晚能不能…”

“我给你开个酒店。”季真说。

她愣愣抬头，她们分开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自己有什么困难找季真，季真都会帮，但也仅此而已，再多就没有了。



“我今天看见群里消息了，”文宛然观察着她，“曲悦和邹金玉好像要结婚了，你还不肯放下她吗。”

季真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能放下我吗？”

文宛然失笑，“不一样啊，她都要结婚了，你还单着，我又怎么放得下。”



“感情是一样的。”季真说。

“你…”文宛然握紧水杯，“你要不跟我试试呢，这么多年，你也是想着我的，也许，你会喜欢我。”



季真摇摇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当初如果没有曲悦，我们会不会在一起，后来我想明白了，就算没有曲悦，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怎么会。”



“对比你懂吗，曲悦的性格和你性格很不一样，一面是你眼泪，一面是她的笑容，如此对比之下，我心里怜惜了你的眼泪而觉得她的笑容刺眼，”季真说，“如果没有她的笑，我也不会去你怜惜你，所以曲悦催化了我对你的怜惜，其实从高二的时候我就对她动心了，那时候我最喜欢看她的笑了，可惜我自己不知道，反而如果没有你，我跟曲悦是一定会在一起的。”



文宛然嘴唇煞白，“你，是在怪我吗？”



“不，我怎么会怪你，我是怪我自己，”季真垂眸，“怪我遇事太较真了，认死理，才导致我跟她越走越远，现在我每天都在后悔。”

“季真，”文宛然抓住她的手，“我也后悔，后悔不该对你负面情绪太多，你给我一次机会…”



季真抽走手，摇头，“宛然，不能再错下去了，我对你没有感情，对不起。”

文宛然低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说好了不给她负面情绪那她就不会将不好的一面给她，不会再让季真对她怜惜。



“你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季真说，“这里不安全了，我给你找个更安全的小区。”

“你是在…弥补我吗？”

“算是吧，也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能搬去跟你一起住吗，你家那么大，能容下我吧，你放心，我就安稳跟你做个室友，看着你就行。”

“不，那里是属于我跟曲悦的回忆，我不想让别人踏足。”季真拒绝。



文宛然撇开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她说，“你就这么一直等着吗，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要结婚了！”

季真没有回答，她回答不上来，等到什么时候呢？



曾经曲悦的感受她正在体会，曲悦体会了十一年，那她也体会十一年，等她体会了曲悦的痛苦，她就有资格可以和曲悦说话了，她就懂了。

如果十一年的痛苦后悔可以等到曲悦，那她心甘情愿。



给文宛然办理了酒店入住，季真坐进车里，车子中间立着一张合影，是曲悦弄的她们的合影，照片安着弹簧左右摇摆，像是两个小人在愉快跳舞。

季真点了点照片，照片带着音效，是曲悦的声音，“真真！”



仿佛曲悦回到了她身边，她眼泪潸然落下，季真抬手又点了一下。

“真真！”

“真真！”

“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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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曲·邹


闹钟响的第二声曲悦就醒了，她翻个身想关掉闹钟，腰被人紧紧搂着她没能翻动。

曲悦推了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邹金玉，“金玉，起床了。”



“嗯~”邹金玉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再睡十分钟。”

曲悦无奈仰头伸手去够，闹钟在床上的柜子上，有点儿高，够不着，她双手握拳在邹金玉脸上搓了搓，“邹金玉，你要迟到了！”



“嗯。”邹金玉压根不在乎。

曲悦笑笑，专门戳邹金玉在乎的地方说道，“你今天可是示范课，县里的重点高中老师都会来，你好意思迟到？”



闻言邹金玉睁开了眼睛，对上曲悦笑眼她亲了亲，“昨晚上我伺候你伺候爽了，你早上就这么对我是吧。”

她不耐烦坐了起来，曲悦终于解困赶紧拿过闹钟关掉了。

“那晚上你别伺候呀。”曲悦起床换衣服。



“不行！”邹金玉也跨下床，捞过她的腰狠狠亲了一口她的脸，“就伺候！”

曲悦咯吱一笑，“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吧。”



邹金玉伸了个懒腰，突然哎哟一声，曲悦回头，她捂着脑袋骂骂咧咧，“什么破车，我撞了八百回了！”

曲悦上前笑着给她揉了揉，“是你个儿高还不长记性。”

“不行，要亲一个。”邹金玉低头撒娇。

曲悦在她被撞的地方亲了一下，推开她，“不跟你浪费时间，真要来不及了。”



曲悦打开房车车门走下去，今天是个阴天，可能要下雨，不太美妙。



有村民经过房车跟曲悦打了个招呼，“曲老师。”

“林大婶儿早！”曲悦也跟她打招呼。

虽然天气不太好，但曲悦心情还不错，在乡村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从前年曲悦有了支教的想法后就开始物色合适的地方，前后选了好几处，最后选择这个山清水秀但是很落后的蛙蛙村，一个很可爱的名字。

邹金玉忍受不了乡村居住环境，买了个房车放在了村里小学旁边，成为了她们在村里住的地方。



曲悦在村小学担任画画老师，也发觉了有天赋且热爱画画的一些孩子，她很高兴，给孩子们资助让他们可以更好地画画。

邹金玉一开始是曲悦画画她就坐一旁看着，随着曲悦资助的孩子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忙，邹金玉一个人越来越无聊，曲悦建议她也教孩子学习。



于是邹金玉去考教师资格证，为了这个证学习看书了一段日子，那段日子天天在哀嚎，说自己没想到三十多岁了要为了一个工作证这么努力，这辈子也没有为了工作这么努力过。

曲悦笑的不行，把这事儿在家里群说了，邹金玉的爸妈也笑的合不拢嘴。



哀嚎归哀嚎，邹金玉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考下了教师资格证，在镇上的中学里教英语，邹金玉英文口音纯正，还被学校选上了示范课，县里的重点高中老师都会来听课。

这么光荣的事儿曲悦非常想要看看，可惜了今天她要代课。



临出发前邹金玉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真不跟我一起去吗？”

“哎，这不是杨老师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去了，我得给他代课，不然我肯定就跟你去了，”曲悦站在车前整理她的衣服，“你记得录视频回来给我看。”

“师范课我能录视频？”邹金玉挑眉。

“能吗？”曲悦也不清楚。



“那我试试，”邹金玉亲了一下她的唇，“想吃啥我放学给你带回来。”

“巧克力。”曲悦说。

邹金玉眯了眯眼，“这小破地方，好像没有卖…我问问学生吧。”

“没有就算了，好了，你快出发吧。”



邹金玉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曲悦对她摆手，“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邹金玉对她比了个OK，一脚油门开着越野车走了。



曲悦收拾着饭桌，她跟邹金玉都不会做饭，邹金玉花钱请了老乡做饭，每天老乡做好饭菜送过来，她把碗筷放在房车外的折叠餐桌上，老乡会拿走碗筷回去洗。

她背上包锁好房车，瞥了眼阴沉的天她又打开房车拿了把雨伞放进包里。



房车就停在学校后头的空地上，这一块地原本是当成孩子们的操场用，她们来了之后捐了一笔钱给学校修了一个新的操场，操场在学校的前面。



蛙蛙村落后，没有教资资源，留守的孩子倒是挺多的，教育却严重落后，村小学是一排泥土屋，她们来时村小学只有校长和他老婆两个老师，夫妻俩两位老师教着一到六年级，一二三年级混在一起，四五六年级混在一起。

邹金玉把情况告诉了爸爸，邹爸爸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会，出钱修建了学校又把村里的路给修好，再向有关部门反应向外广招支教老师，薪资待遇都从这个基金会出，村里路好了，待遇也不错，招到了不少年轻大学生来这里教学。



有了新鲜资源灌入，校长夫妻俩就没有再担任老师，退居二线在学校弄了一个食堂给老师孩子们提供方便。



曲悦看着村里越来越好自己心里也越来越自豪，每天都干劲十足。

她的画画课不是主科，但学校为了给孩子们劳逸结合，每个年级每周安排了两节画画课。



一年级教数学的杨老师请假回家了，曲悦要给他代课，好在是一年级数学，她还能应付，她觉得要是六年级以她对数学的钝感力，这课还真不一定能代。



刚上课天就下起了雨，春夏交际的雨势非常大，曲悦上的提心吊胆，好在学校已经不是当年的泥土房，尽管如此她还是担心。

每次天气不好她都会害怕，本身她就怕雨，村里到镇上这条路实在是不太好，她很担心邹金玉，这股担心隐隐一直在心底。



下了课是中午了，曲悦刚准备给邹金玉打电话让她放学回来车开慢点，没想到邹金玉给她打了过来。

“宝贝你还好吧？”邹金玉抢先开口。

邹金玉知道她怕雨，每回下雨都要问一问她的情绪，曲悦心里每次都会被暖的一塌糊涂。



曲悦说，“我很好，你放学要是还下就先别回来。”

“嗯，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邹金玉突然压低声音，“我偷偷录了视频，回去给你看，你的老婆今天酷毙了。”



曲悦笑，“好，给你牛坏了。”



挂了电话曲悦心里安定了许多，雨下到下午四点多就停了，小学四点半放学，曲悦三点就上完了自己的课，硬是等到了雨停才回的房车。

曲悦给邹金玉发了条让她注意安全的短信就放下了手机支起画架在房车外画画，外面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刚下过雨，景色雾蒙蒙的犹如仙境。



画到天黑曲悦把架子抬进房车，老乡送来了晚餐，说，“邹老师还没回来吗。”

曲悦拿起她的老人机，已经六点五十了，邹金玉五点下班，镇上开车回来四五十分钟，刚下过雨路不好估计开的比较慢，但应该也回来了才对。



她给邹金玉打去电话，一直到忙音也没人接，又打了几个也是没人接的状态，

邹金玉从来没有这样不接电话过，曲悦心里不好的预感瞬间扩散，她坐立不安一直不停地给邹金玉拨电话，电话打得通，就是没人接。



曲悦锁上车门跑到了校长家里，校长家有摩托车，她拜托校长带她去镇里找人。

她和邹金玉给村里学校帮助许多，曲悦提出帮忙校长二话不说骑着车载她去镇上，骑到半路校长停了下来。



“前面路堵了。”校长说。

“怎么会堵？”曲悦伸头看过去，漆黑的路上只有摩托车的车灯照着，看不太清楚，只看得见前面泥土石头一堆。



校长对这种情况很了解，他说，“应该是山上的泥石流滚下来拦路了，下过雨经常会发生。”

泥石流？

曲悦脑袋炸开，这条路是村里到镇上的必经之路，邹金玉回来也会经过这条路，如果…她不敢去想，可邹金玉一直没有接她的电话，如果邹金玉没事儿是不会不接电话的。



曲悦下了车，这路一面是山，一面是悬崖，她腿发抖不敢再多走一步，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的很慢，警车停在路的另一边，中间隔着泥石流。



曲悦大吼着跟警察说明情况，警察拿着扩音器说道，“我们今天在这里救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确实是个女的。”

“她人呢！”曲悦吼。

“送到县医院了！”



“能不能带我去！”

“你过不来，跟我说一下你要找的人的大致情况，我让我同事帮你看看。”

曲悦把邹金玉的车牌号、身份证号、手机号，长相衣着情况都说了，对方电话联系了同事，片刻后说道，“应该是你要找的人。”



曲悦腿彻底发软坐到了地上，她发着抖浑身战栗，校长搀着她要扶她起来，她腿抖的厉害，说，“校长，你帮我问问，邹金玉还…活着吗。”

她已经吼不出来了，校长嗓门大，帮她问了她想问的，警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活着，好像没什么大事。”



曲悦大口喘气，听见活着她浑身又来了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警察同志，带我去看看，求求你了。”

“你过不来的，等明天这路障清理了你再去，人没事。”

曲悦不想等，一秒钟都不想，她直接从一堆石头泥土爬过去，这些东西挡得住车，挡不住她的人。



“回去回去！”警察阻止她，“危险！”

曲悦充耳不闻，满身脏污爬到了另一边，在她力气快耗完警察抓到了她的手，将她脱拽了过来。

“谢谢。”曲悦说。



到县医院很晚了，曲悦一下车就往里面冲，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跟上来的警察，“在哪儿。”

“跟我来。”警察给她带路。

曲悦刚走几步兜里的电话响了，“来电话了，来电话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来，来电显示不是邹金玉，是个陌生电话，她本不想接直接挂断，心里却像是有了感知接通了电话，“喂。”

“宝贝。”电话里的声音很轻又带着笑。

曲悦鼻子突然发酸。



邹金玉语气轻松，“我不小心弄丢手机了，你没联系上我是不是担心坏了，我没事，下午…在开会呢，我今天示范课特别牛逼，县城的领导们开了会，还想把我抢到他们重点高中去。”



曲悦喉咙发颤说不出话来，她跟着警察往病房走，喉咙努力嗯了一声。

“会散太晚，结束了还跟他们一起吃了饭喝了点酒，晚上回不去了你别担心哦，等我回去跟你赔罪，让我的宝贝担心了。”



警察停在病房门口，曲悦走过去，透过玻璃看见邹金玉躺在床上，脑袋包着纱布，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还在输液。

曲悦推开门，邹金玉听见声音看了过来，原本笑着的她看见门口的小泥人她笑容骤失。



“悦悦…”邹金玉目瞪口呆。

曲悦走过去，邹金玉脑袋上裹着纱布，脸上有些擦伤，胳膊腿都好好的，曲悦扑到她怀里。



“没事了。”邹金玉说。

“嗯。”曲悦喉咙哽塞。

“你怎么这么脏兮兮，”邹金玉笑着打趣，“弄脏我了。”

曲悦挣扎着要起来，邹金玉却搂紧她，“我不介意。”



曲悦也抱紧她，不管警察怎么说邹金玉没事，都没有抱紧邹金玉来的安心。

邹金玉感受到她在发抖，侧头亲了亲她耳朵，“人生第一次遇上泥石流没有经验，，以后就知道了。”



曲悦没说话，失而复得让她后怕不已。

邹金玉安慰她，“可惜手机丢了，你看不见我酷毙的视频。”



“嗯。”曲悦还是一个字回应。

邹金玉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她也愣了，“宝贝，你…哭了？”

曲悦没吭声，她眼睛压在邹金玉肩膀上。



“还好车子防震防砸，只是有点脑震荡，可能以后要变笨了，你以后可以尽情说我是笨蛋。”

曲悦笑出声，笑了一会儿又无声哭着，又哭又笑的让曲悦把眼泪全蹭到邹金玉衣服上。

“对了，给你一个好东西，”邹金玉一只手摸着口袋，曲悦压着她她不方便，“宝贝，你起来一下。”



曲悦直起身低头擦了擦眼睛，“什么。”

“当当，”邹金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花生巧克力糖，学生给我的，没有卖纯巧克力的，你凑合吃。”



糖果纸上还裹着泥，甚至已经压变形，曲悦不爱吃糖，这颗糖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甜到心里。

邹金玉失望，“脏了。”

“里面又没脏。”曲悦拿过糖，再次抱上邹金玉，“金玉，我爱你。”



邹金玉的手还是拿糖的姿势，她好半天反应过来回抱曲悦，“我没听见。”

“我爱你。”曲悦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悦悦，”邹金玉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把你的恋爱脑放我身上吧，我绝对不会让你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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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谢谢大家的喜欢以及营养液，跪地感谢！！

下本文见啦。

（ps：咱们女生谈恋爱还是不要恋爱脑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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