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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师，把你介绍给我吧！》作者：夏天不能没有空调
　　简介：陆行工作近十年，遇到学生无数……
　　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们班那位“万花丛中过，片叶沾一身”的班长好好整治一番，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花边新闻一大堆的主角，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小丫头。
　　更没想到的是，多年后，陆行想起给这个丫头介绍对象，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原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弟弟……
　　最没想到的是，月老牵线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1章 恶作剧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笙看着微信上的备注，不由笑了笑，她的数学老师一向如此言简意赅。
　　今天是除夕，她赶在最后一班飞机停飞前抵达南京，因为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她现在还在酒店。
　　也不知道突发奇想地为了什么，林笙笑了笑，大概自己都不明白。
　　退了微信，她打算去洗个热水澡，走到一半，手机却响了起来。
　　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谁会给她打电话呢？
　　林笙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有些站不稳。
　　陆，陆老师……
　　……
　　林笙高中时并不算聪明，有幸凭借她那副姣好的容颜以及和男女都能称兄道弟的性格，在淳中混了点名气，受众人抬爱，做了个小班长。
　　去个洗手间，沿道的见了都称她一声林姐。
　　那年高二，因为原来数学老师生病的原因，临时接手他们班的是个刚刚毕业的研究生，她沉默寡言，总是冷冷清清的。
　　林笙第一次见到她时，还以为她是哪个老师家孩子。
　　“班长，你别出去了，2班那个在门口堵你呢！”
　　“艹”
　　林笙一脸愁容，她活了十几年，从来没这么烦过，最近几次考试，一次比一次差，她妈气的都要揍人了。
　　“子瑜，陪我上厕所去！”
　　“班长，你不怕那个人在厕所堵你啊？”
　　“就是，不过话说回来，我从没见过那人去上厕所哎！”
　　“我也没见过，她来大姨妈怎么办……”
　　这些都不是林笙该考虑的，她现在急需解决眼前的麻烦，她得把话说清楚。
　　“班长，有人给你送吃的！”
　　一个小男生拿了一盒寿司走过来，林笙撇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我不吃，你还回去。”
　　“人家非让我给你的！”
　　“那你吃吧……”
　　众人看了一眼窗外，对于这种情景已经习以为常。
　　站在门口那个人，中性装扮，个子高高的，林笙173的个子在女生中已经算是“艳压群芳”了，外面那个女孩比林笙还高，皮肤白白的，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不认识她的人很难辨别。
　　“听说她初中就有女生给她递情书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跟她一个初中上来的！”
　　“嚯，谁叫我们班长四处留情讷，快看！”
　　林笙在外面跟她好像在说什么，两个人还有了肢体摩擦，只不过……怎么看都有些“暧昧。”
　　林笙真是火了，她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她自己就是个心大的，怎么有人比她还心大！
　　林笙从来没想到，她和陆行的第一次见面会这么狼狈，两人扭打在一起，一个半躺靠在墙上，一个半只袖子被拽了出来……乍一看，像疯人院里出来的。
　　“老师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围观群众瞬间四散而去，只剩她俩人再走廊上，这春光乍泄的一幕给陆行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个班，不好接啊！
　　陆行深吸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两人。
　　“四班的，站起来。”
　　她的语气那么轻，那么冰凉没有任何感情，林笙却好似得了救兵一样，急忙爬起来。
　　面前的人皱了皱眉，她知道完蛋了。
　　陆行走到办公室，在四班隔壁，有一个小房间，打扫出来刚好够一个人使用。
　　“叫什么名字？”
　　“林，林笙。”
　　陆行挑了一些眉，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哦，芮老师和我说起过你。”陆行突然笑了一下，“班长，是吧？”
　　陆行本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第一天先震慑住这帮人，却没想到在另一个人眼里，是另一副情景。
　　“老师，您怎么称呼？”
　　“陆”
　　“陆老师，你是我们班新来的数学老师吗？”
　　“兼班主任”
　　“哦”
　　林笙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林笙，我记住你了……”
　　刚刚工作的陆行时刻记着师兄教给她的秘诀，一定要凶！
　　所以她一天下来就喜提新外号——“铁面判官！”
　　这样挺好，陆行本来也不喜欢和学生走的太近，她想要的就是一种闻风丧胆的效果，最好是学生见到她就能退避三舍。
　　陆行作为班主任，想要快速了解每个学生的情况，例行谈话是少不了的，这自然而然、首当其冲的就是林笙。
　　“林笙”
　　“啊？”
　　“……哎”
　　“怎，怎么了？”
　　林笙小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喘。
　　“你的成绩很不稳定啊，你看看这几次周考，数学波动也太大了，你的心思应该专注一些。”
　　“……”
　　“我已经和2班的老师沟通了一下，这个个人爱好问题我不多评论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她，不能影响到我的学生。”
　　“陆老师”
　　“环境确实容易动摇一个人，但是这个人自己的心志如果本身就足够坚定，那些纠缠的外物也没用。你明白吗？”
　　第一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林笙也不知道自己明不明白，她只知道，这句话她记了很久，久到她高中毕业，久到她大学毕业。
　　林笙拉回思绪，屏幕上那个名字让她再一次紧张起来。
　　“喂，陆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温柔，算起来，陆老师大概三十岁出头，他们挺久没见了。
　　“林笙，今天是除夕，有打扰到你吗？”
　　“没，没有，怎么会，陆老师新年快乐，好久不见……”
　　我好想你啊。
　　陆行轻声笑了笑，“林笙，今年除夕一个人过吗？”
　　林笙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陆行知道她前几年在国外都是一个人，所以今年是想邀请她……一起过吗？
　　“陆，陆老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每年不都看春晚过嘛！”
　　“呃……呵呵……”
　　林笙说完就后悔了，林笙啊林笙，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呢！！
　　“陆老师，那个我其实……回国了。”
　　“真的？挺好，你以后是一直在国内，还是过段日子再去国外啊？”
　　林笙心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陆老师还是很关心她的吧？
　　是的！一定是的！
　　“不不不，陆老师，我不走了！从今往后，我一直在国内了！”
　　“哦，是这样，我想，你们过年在家除了走亲戚也就是和朋友聚聚会……”
　　是的是的，陆老师，快约我出来吃饭啊！！
　　“我有个表弟，比你大一岁，之前也是在国外，你们学习背景相似，我想应该有很多话题，你有没有时间约了一起出去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啊？”
　　“……”
　　表弟？这是相亲的意思吗？
　　要给我介绍对象，干嘛不把自己介绍给我……
　　“喂，林笙，你在听吗？林笙？”
　　“咳，那个陆老师，我在听呢，你表弟，对，陆老师的表弟一定和陆老师一样优秀。”
　　陆行笑了笑，“什么优不优秀的，你们见个面如果觉得合适就处处看，不合适也没事，就当认识个朋友，你不要有压力。”
　　“好，好，陆老师”
　　“那我一会儿把他微信推给你，你有空加他一下。”
　　“好的，陆老师，那个，吃饭的话，陆老师您也一起来吧，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我也挺想……想见见你的……”
　　“行”


第2章 饭局
　　林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心志不容易受环境影响，唯独容易受陆行的影响。
　　林笙这次回国，一半是因为陆行，另一半才是其他原因。
　　“喂，谁啊？”
　　“子瑜，我是林笙”
　　王子瑜上学时和林笙是同桌，两人关系还不错，不过她成绩一般，大学毕业之后也就留在了家乡工作。
　　“班长啊！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在国外嘛？”
　　林笙和她絮叨了一会儿，“那个子瑜，陆老师她结婚了没有啊？”
　　王子瑜还真被她问住了，这个问题……是个好问题。
　　“没有吧，不过听说好像订婚了……”
　　“……”
　　“班长，你在听吗？”
　　“你听谁说的”
　　“哎呀，这种事情不都你一嘴我一嘴的听说嘛。你非让我逮个源头，我还真找不到。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林笙没说什么，要是陆老师已经订婚了，她在国内还待着干嘛。
　　林笙刚挂电话没多久，微信就跳出来一条信息，是一个添加好友申请。
　　“我是陆行的表弟”
　　表弟……应该知道表姐有没有订婚吧？
　　……
　　事实上，这个表弟也不知道。
　　他们吃饭的时间约在初七，林笙精心打扮了一份，也不知道陆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她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要不要给她换个感觉，让她眼前一亮呢……
　　还是算了，万一给陆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完了。
　　林笙穿的简单，耳朵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配饰也摘了下来，黑色的外套里面是浅色的毛衣打底，怎么看怎么清纯。
　　林笙打车到约定的地方，车还没驶近，她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岁月从不败美人，时间带给陆行的只有眼里的沉淀。
　　“陆老师！！”
　　“林笙”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姑娘笑着招招手，“你还是和上学的时候一样。”
　　林笙想抱她一下，不巧，她的表弟走了出来。
　　“姐”
　　“陆冥，这是林笙，我的学生。”
　　林笙听了这话暖暖的，她是她的学生，要是把学生换成别的称谓就更好了。
　　“你好，我是林笙。”
　　“陆冥”
　　陆行笑了笑，把俩人招呼进去，他们事先订了包厢，不然这个点，大厅早已爆满。
　　林笙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陆行，六年前的陆行或许还有些稚嫩，现在的陆行除了漂亮，还有知性和沉稳。
　　她的手上没有带戒指。
　　林笙的心情大好，和陆冥的接话也频繁了一些。
　　可是这话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陆行身上，“陆老师现在在淳中，有点辛苦吧，听说每天都有晚自习。”
　　“嗯，比你们那时候要累一点”
　　陆行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好让自己腰部能够放松一些。
　　陆冥：“姐，你那腰是不是又疼了？”
　　“陆老师，你腰不舒服吗？我让人——”
　　陆行摇了摇头，“职业病，没关系。”
　　陆冥跟服务生要了个垫子给她垫在腰部，好让她坐的舒服些。
　　“陆冥，林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们好好聊一聊”
　　陆冥点点头，他是想好好聊聊，可是对方的注意力好像不在他那里啊。
　　“林笙你在国外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学的建筑设计，也修了服装设计。”
　　陆行想起来了，她的朋友圈好像晒过一些奖项。
　　“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学校转一转？”
　　“我初九要开学了，你倒是可以让陆冥带你去转一转。”
　　陆行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什么时候想去，我都有时间。”
　　“嗯，到时候看情况吧……”
　　“老师，现在班里的学生好带吗？”
　　陆行点点头，“还好，我们班有个女生和你那时候很像，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天天一众追求者，处理这些事我最头疼了。”
　　林笙笑了笑，她还记得她们初遇那一次，陆行语重心长地和她说。
　　“你长得有点招摇，所以要在性格上内敛一点。”
　　“林笙那时候很多人追吗？”
　　陆行看了一眼林笙，见她没说什么，才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刚接手四班，也是刚工作缺乏经验，所以我就一下课看在教室门口，看看到底谁来串班”
　　“林笙在学校还挺有名气的，一分部二分部的都来找她，愣是被我给堵回去了，所以你现在单着也怪我，是我折了你的桃花运。”
　　林笙看着她，心想，确实是因为你，因为你，我再也没看上过别人。
　　“陆老师开玩笑，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恐怕大学都考不上。”
　　“我在去淳中之前，芮老师跟我说，他们班班长是万花丛中过，片叶沾一身。我原来还想是哪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没想到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林笙听她这样说，有些害羞，低着头喝了一口汤。
　　“林笙，国外口味吃得惯吗？你这么瘦，可不能减肥啊！”
　　“没有，陆老师，我吃的可多了，也不瘦。”
　　陆行点点头，看了一眼陆冥，后者出去买单。
　　一行人吃过饭出来，站在大门口，即便阳光充足，风还有些冷，陆行甲状腺结节是老毛病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姐，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们在这等我。”
　　“那个，我自己回去就行——”
　　林笙本想客套一下，陆行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一起吧，顺路。”
　　不远处，一双灵动的眼睛正看着她们这边，陆行还没意识到，就已经被人抱住了。
　　林笙下意识地想把陆行护在身后，却还是因为一时恍神，晚了一步。
　　“你——”
　　“陆老师！新年快乐啊！”
　　小姑娘显然是认识陆行的，林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陆行，在她们心里，陆老师一向不与学生过多亲近，就算是毕业的时候，她都没和陆老师拥抱一下。
　　“新年快乐”
　　陆行简单地和她聊了两句，小姑娘就跑走了。
　　看得出来，陆老师挺喜欢这个学生的。
　　林笙攥紧了手。
　　“林笙，这就是我说的和你很像的那个女孩——”
　　陆行刚一偏过头，就被人搂在怀里，和刚刚的姿势不一样，林笙比她高些，搂住她之后顺其自然将脸贴在她的耳畔。
　　“新年快乐。”陆老师。
　　她的劲儿很大，身上也很暖和，陆行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瘦，胳膊却那样有力量。
　　“滴滴———”
　　陆冥出现的不太合时宜，即便林笙再舍不得，也不好意思不松手。
　　车上，她偷偷瞄了一眼后座的人，后者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喜欢陆行，是她一个人的心事。
　　“陆冥，你把我在前面路口放下，送林笙回去。”
　　“嗯？你不回家吗？小姨在我家呢。”
　　陆行看起来有什么事，她摇摇头，然后偏过头看了林笙一眼，“林笙，你俩要是没什么事，去附近逛逛也行，如果累了就让陆冥送你回去。我有点事，先走了，咱们下次再约。”
　　“哦哦，好的，那……陆老师再见”
　　即便林笙想知道她去做什么，她也不能真的去问。对于家里的事，她一向很少提起，即便她们认识这么多年，陆行也从没说起过她的一些细节。
　　“陆老师……看起来有点累”
　　林笙喃喃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什么事”
　　林笙虽不是八卦的人，但她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
　　“我姐一直单身，小姨听了一些传言，有些担心。”
　　陆冥随口提道，实际上他知道的也不多。
　　担心，担心什么？
　　林笙没问下去。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有机会我请你和陆老师一起吃饭。”
　　陆冥笑着点点头，对于林笙的印象，他目前来说还不错，但是也不至于一见钟情，顶多是见色起意。


第3章 各怀心思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每一天都弥足珍贵，因为这是冲刺阶段，年后只剩下四个月左右的时间。
　　陆行永远记得，她上学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现在，她很好地把这句话传授给了她的学生们。
　　天刚蒙蒙亮，学生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交过作业之后准备早读。而此时，陆行已经在后面的桌子上改了一小半卷子，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学生已经来齐了。
　　她悄悄从后门离开，把学生交给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周老师和她年纪相仿，事实上她俩是校友，还是一个寝室的，妥妥的从校园到社会。
　　周羽给她带了早饭，陆行冲了一杯热豆浆就着吃完，她们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食堂二楼的小馄饨，加上一个煎蛋，热腾腾的，叫人胃里温暖一个上午，现在倒没那个时间了。
　　下过早自习，办公室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学生进进出出的交作业搬作业，以及没交作业挨批的。
　　陆行长舒了口气，站在走廊上吹吹风，她不喜欢那种拥挤的感觉，会让她工作思绪打乱。
　　走到班里，她叫了几个学生出来。
　　刚刚英语早读课，这几个家伙听写不及格，真是昏了头了。
　　“谁先说”
　　陆行的语气淡淡的，但是一开口就让人窒息。
　　“……”
　　她抬头扫了一眼，“过年营养不错，一个个珠圆玉润的，看着喜庆。”
　　她淡淡笑了一下。
　　学生则是紧了一下脖颈。
　　“……咳，老师，昨晚我着急补作业，单词忘背了”
　　“嗯，你呢？”
　　陆行瞟了一眼另一个同学，后者赶紧慌慌地点头。
　　陆行教育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等走远些，俩人才敢小声交谈起来。
　　“吓死人了，老陆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你不知道老陆以前的外号吗”
　　“啥？”
　　“铁面判官”
　　“……”
　　刚上完课回来，同事就提醒陆行，她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响。
　　她说了声“谢谢”。
　　打开手机页面，是母亲的电话，她走到连廊上，回拨了过去。
　　“喂？妈，我刚下课”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回家吃饭吧？”
　　“嗯，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阿姨帮你介绍了一个朋友，晚上回家里吃饭聊一聊。”
　　“……”
　　良久，陆行长叹一口气，说道：“知道了。”
　　林笙刚回国，工作上的事暂且不急，就算再怎么样也得过了元宵节。
　　父母那边，她告知了一声，但是也没有搬回去住的意思。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找一个房子。
　　“林小姐，这是我们最棒的一套房，三室两厅两卫，大横厅，如果您做饭的话，这边设计了欧式的半开放厨房，满足您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超大客厅全铺开，让您拥有开阔视野，全落地窗采光……”
　　销售员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手上的房源，兴许是看林笙打扮富丽，一看就是有一定财力的人，所以拼了命地推销着楼盘。
　　林笙戴着墨镜坐在招待区，闭着眼听对方絮叨，尽管这看起来有些不太礼貌，好在她有墨镜。
　　“林小姐”
　　“林小姐？”
　　“……我不喜欢吵闹”
　　“哦！我们这边还有独栋别墅，以及中式庭院，私密空间大，居住人群相对也素质比较高，同样的，价格也会稍高一些……”
　　林笙本身就是学建筑的，她瞟一眼就能大致了解户型设计，若是能买块地，自己设计也未尝不可，但恐怕需要些时间。
　　“房子是精装吗”
　　“是的，拎包入住，如果选择别墅和庭院，我们还会送您全套家具。”
　　林笙皱了皱眉头。
　　销售员会意，“林小姐，您如果现在购买的话，正值优惠期间……”
　　“房子，能砸吗”
　　“啊？！”
　　“能改户型吗”
　　“呼～”对面的人松了口气，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小姐，现在相关部门对这方面要求比较严格，如果您需要更改户型的话，需要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
　　“签合同吧”
　　林笙打断了他，她自己不就是专业人员么？
　　“林笙！”
　　嗯？
　　听到声音，林笙转过头去，她回国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陆冥朝她招手。
　　林笙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陆冥”
　　“你怎么在这，是买房吗？”
　　林笙淡淡地笑了笑，“随便看看。”
　　包里的购房合同有些刺眼啊。
　　“你呢？”
　　“哦，我姐买房，让我来帮她看看。”
　　“你姐？陆行？”
　　话说出口，林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我是说陆老师要买房吗？”
　　“她原先住的这套有点小，打算再购置一套，其实她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非让我再来帮她看一眼。”
　　陆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应该要过来了。
　　陆行风尘仆仆的，应该是刚上完课，肩上还落了几簌白色粉笔灰，黑色的外套下尤为显眼。
　　“陆老师”
　　林笙下意识地想帮她掸去身上的灰尘，却被陆冥抢了先，他动作轻柔，就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一样。
　　“谢谢”
　　“客气了姐。”
　　林笙也笑了笑，半抬的手忽而有些尴尬，她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咧开嘴露出贝齿，模样灿烂，“我也拍拍。”
　　……
　　陆行把看好的房子确认之后，当即便签了合同，趁着下午没课，把该办的手续全部办好。
　　“那姐，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好”
　　“那个林笙……”
　　“哦，我没事，你先走吧。”
　　等陆冥离开，林笙显得有些激动，但因为陆行在，她还是克制住了。
　　“林笙”
　　“陆老师”
　　两人异口同声，均是一愣。
　　“你先说吧”陆行开口道。
　　“咳，陆老师，我想租个房子，你有什么资源吗？”
　　“租房？我记得你家不是在这？”
　　林笙点点头，“我家老房子确实在这，不过很久不住人了，我爸妈也在市里，我一个人不敢去住。”
　　“哦，我平时租房关注的也不多，你只能慢慢找，房子的事可急不得。”陆行说道，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这几天都住哪儿？”
　　“我住酒店，但是我的钱不多了，还是租个房子长久些。”
　　陆行点点头，她虽然认识林笙，但是对于她的家庭情况了解不多，也没兴趣去探听什么事。
　　“我现在一个人住，你在找到房子之前可以搬到我那儿去住”
　　“真的吗？！陆老师，太谢谢你了！”
　　陆行笑了笑，她也曾离家过，知道孤身一人不容易，“没关系，房子可以慢慢找，安全性最重要，尤其你一个年轻女孩，更要在这方面仔细些。”
　　“好的！”
　　林笙颇有些计谋得逞的笑意，今天真是意外收获啊。
　　陆行给了她一把钥匙，“搬家的事，你可以让陆冥帮你，我可能没空。”
　　“没关系，我行李不多，就一个箱子。”
　　“晚上我回家里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一起见家长吗？
　　林笙有些激动，她还没准备好呢。
　　但是，她愿意！
　　“好啊，那要麻烦阿姨了。”
　　陆行笑笑，有外人在，自家爸妈应该不会过多说什么让自己尴尬的话吧。
　　一举两得。
　　两人各怀心思。
　　趁着天色尚早，林笙去酒店拿了行李，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当天就搬到陆行家里。
　　“陆老师，真是麻烦你了。”
　　“没关系，只是我这不大，你暂时落个脚吧……”


第4章 别摸我的头
　　林笙暗自嘴角上扬，她可没打算暂时落脚。
　　陆家的家宴林笙本不想参加，起码今天上门多少有些唐突，可听陆行提到什么相亲对象的，她立马换了一套衣服跟来了。
　　“陆老师，我突然上门不会唐突吧？”
　　林笙：主打就是一个明知故问。
　　陆行正专心开着车，林笙突然开口，她手上方向盘有些没稳住。
　　“怎，怎么了？”
　　陆行歪了一下头，微微蹙眉，“有客人来，我父母自然高兴，只是你这身衣服……”
　　“啊？哪里不搭吗？”
　　林笙低着头，上下扫视了一眼，她想着要见长辈，颜色的选择上都没有太热烈，就是担心陆行的父母对她第一印象不好。
　　听到她这么说，林笙也慌乱起来，就像以前做题，陆行在她的作业上用手指敲两下，她看半天也不知道哪一步错了。
　　“是不是太……正式了？”
　　林笙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香肩微露，性感十足，外面披了一件外套，星星点点缀着钻石一类的东西，闪闪发光。
　　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是她曾经获奖的一件作品。
　　再加上她精致的妆容，配上恰到好处的五官，说是哪个红毯上的影星也有人信。
　　林笙笑了笑，见父母，自然要正式一些。
　　陆行把车停好，因为人比较多，陆父母特意在饭店订了一个大包间，请了陆行的阿姨姑姑舅舅们热闹着，这些亲戚待陆行都很好，这也是陆父陆母的小心思，当着这些亲人的面，陆行不会太拂意。
　　她看了一眼包间号，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哎，行行来了！”
　　姑姑叫了一声，大家都看过来。
　　陆行挨个跟大家问好，在众人中，她看到一张有些生的面孔。
　　“行行，这位是？”
　　还未等陆行开口，林笙抢先一步走到陆母面前，恰到好处的乖巧微笑，“阿姨好，各位叔叔阿姨们好，我叫林笙。”
　　不得不说，林笙的面容在哪儿都属于上乘，即使放到众星云集的娱乐圈，她也不会失色，反而会衬得更加脱俗清新。包间里的人都被她吸引过来，也顾不上礼数，直直地着看着她。
　　“妈，她是我……朋友，门口碰见，就一起来了。”
　　林笙心中一喜，终于不是以师生的身份了。
　　陆母到没说什么，只是这女孩太过耀眼，她一时竟也忘了请人家入座。
　　“林笙，过来坐吧”
　　陆行叫了一声，同她一起入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个尴尬的位置。
　　“行行，好久不见。”
　　陆行的面色一凝，林笙也跟着皱了皱眉头。
　　陆母介绍道，“这是妈妈朋友的儿子，齐常安，你们以前是同桌，还记得吗？”
　　齐常安，有些印象。
　　林笙瘪了瘪嘴，明显不太高兴。
　　“不太记得了”她淡淡地一笑，算是把这个话题略过去，转而问道：“妈，小诚呢？”
　　“说是学校临时有事，过不来了。”
　　陆母坐到齐常安的身边，看起来她对这个“女婿”很中意。
　　“常安，多吃点，别客气啊，来来来，大家一起动筷！”
　　陆父招呼了一句，算是正式开席。
　　“行行，让你那个朋友多吃一点，给她夹点菜！”
　　林笙穿的有些不方便，如果把外套脱下，她的肩膀就会裸露在外，可如果不脱掉……动作又施展不开。
　　陆行看出她的局促，低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啊？”林笙愣了一下，没理解过来。
　　“你这不方便，我给你夹一块。”
　　“我，要一块排骨……”
　　陆行是个温柔的人，林笙早就知道，但是被她这样特别照顾，心里还是有一丝异样的触动。
　　“吃吧”
　　她特意挑了一块瘦的。
　　陆行有些心不在焉，对于亲戚们的问候，她都浅笑着一一回复，林笙看着她，心里隐隐抽疼，她那样好的人，终也被世俗束缚。
　　“听阿姨说，你现在带高三啊？”
　　齐常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陆行旁边的位置。
　　“嗯，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国了？”
　　陆行记得，她妈老找人代购，找的好像就是齐常安。
　　他温和地笑笑，“现在国外大环境不太好，生意也就转到国内来，以后怕是不能给阿姨代购了。”
　　他开玩笑说道，林笙却听进了心里。
　　“难怪我妈老念叨你，真是谢谢你了。”
　　“这没什么，虽然我回来了，但是我很多朋友还在那边，如果有需要，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陆行笑了笑，微微点头。
　　林笙生气，再让俩人聊下去可不得了。不过代购什么的，她也可以啊，陆行怎么不找她呢！
　　“行行，你朋友年纪不大吧？”齐常安看着旁边的林笙，随口问了一句。
　　林笙礼貌地笑了一下，“还好，和行行差不了几岁。”
　　！
　　陆行突然后背一紧，这别人叫她小名就算了，林笙以前不都称呼她陆老师么。
　　“其实她是我的学生，喜欢开玩笑。”
　　齐常安这才点头，“原来如此，你学生都这么大了！”
　　“正常，毕竟我也是老教师了嘛！她可是我的第一届学生，之前我还参加过学生的婚礼，就是你们那一届的，当时我课代表……”
　　陆行后面说了什么，林笙没听到，只是她干嘛要跟别人解释呢，还把自己当小孩么，刚刚不是还以朋友相称么，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叫她小名？
　　陆行和齐常安聊得不错，起码在陆母眼里是这样，她很欢喜，要是明年能把婚事定下来就更好了。
　　“行行，常安咱们也是知根知底了，他现在也回来了，你们没事多接触，吃吃饭啊看看电影啊，有空到家里坐坐，常安，改天和你妈妈一起过来”
　　“好，下次一定去家里拜访。”
　　林笙听的不爽，见缝插针道：“阿姨，我也刚回国，下次我也能去家里拜访吗？”
　　陆母一愣，这丫头还真是不见外地有些可爱，比自己女儿好，活泼开朗的。
　　“好，好啊，当然欢迎了！”
　　林笙卖了乖，又得了便宜，心里美滋滋的。
　　陆行无奈地笑笑，这孩子还是这么欢脱。
　　等客人们走的差不多，陆行也打算离开了。
　　“行行，要不我送你吧？”
　　“哦，不用了，我开了车来的，你喝了酒，开车的话得找个代驾———”
　　林笙还没说完，就被陆母打断了。
　　“叫什么代驾啊，行行，你顺路送一趟常安，我和你爸坐陆冥的车走。”
　　陆行点点头，“好吧。”
　　车里的氛围稍稍有些尴尬，齐常安本想坐副驾，但出于绅士风度，还是让给了陆行带来的小丫头。
　　林笙才不买他的好，自顾自坐在前面，和陆行有说有笑。
　　……
　　送走齐常安，林笙才把外套脱了下来。
　　“脱了外套不冷吗？”
　　陆行随口提了一句，手上，却把车里的空调温度提高了些。
　　林笙不忍苛责她什么，但到底还是心里不舒服。
　　“那个齐什么的，你们很熟吗？”
　　“一般般，我妈和他挺熟的。”
　　陆行也没多想，随口说道。
　　林笙转过头去看她，说道：“阿姨下次想买什么，你找我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国外待过。”
　　林笙轻哼了一声，这让陆行很是莫名其妙。
　　“你认识他吗？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
　　“呃……也不是……”
　　陆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当齐常安和我说话的时候，你的情绪不太对，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们交流，刚才车上也是。林笙，你是不是……”
　　“什，什么？”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蹦蹦蹦跳到嗓子眼，难不成陆行看出她对她“心怀不轨”了？如果陆行直接发问的话，自己该不该承认呢……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林笙，今天陆冥也在，你和他怎么也没说上两句话？是不是他哪里——”
　　“不是”林笙扭过头去，陆行啊陆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陆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她把车停到路边。
　　“咳，虽然今天我妈的目的很明显，但是强扭的瓜不甜，我对齐常安也没有那种意思。若是你有想法，也不必顾及我。”
　　林笙：“？？”
　　“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很正常，我很理解。”
　　“陆老师，你误会了。我对齐常安没有任何想法，我之所以不喜欢他，是因为我觉得他的出现让你很不自在，他的存在让你一顿饭吃的都不开心，所以我想让他离你远远的！”
　　陆行一愣，她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看她认真而执着的样子……挺可爱的。
　　陆行没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因为某人做了造型的缘故，只是轻柔地拂了两下。
　　林笙不喜欢这样，不喜欢陆行把她当小孩，不喜欢陆行把类似于长者对晚辈的喜爱施加在她身上。
　　她是个成年女性，对于陆行，林笙很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师生之情，她想成为她的伴侣。
　　“陆老师”
　　“嗯？”
　　“以后，别摸我的头……”


第5章 同居
　　住在陆行家里，林笙失眠了。虽然对于她来说，失眠早已是家常便饭，但是今天不一样，她心里有事。
　　就在这间房的隔壁，住着她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可她却连表达爱意的勇气都没有。
　　林笙啊林笙，你个胆小鬼。
　　实际上，她并不是不敢说，她怕说出来之后，陆行会离她而去，连朋友的体面都没有，就这样瞬间割断所有的联系。
　　林笙翻来覆去，在客厅备课的陆行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敲了敲门。
　　“林笙，还没睡吗？”
　　她爬起来，“陆老师？你进来吧！”
　　陆行并没有走进来，她倚在门口，客厅里一盏灯光，依稀可见她的容颜，“是不是认床？”
　　“呃，有一点。”回过神来的林笙，低声说道。
　　无论是什么时候，陆行给她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美令人沉醉。
　　“要不这样，你睡我的床，我这两天回家里去睡，这床有点小，睡的可能不舒服。”
　　她连忙坐起身子。
　　“不用了，我只是晚上吃多了睡不着。陆老师，你明天中午回来吃吗？”林笙问道。
　　她平时是不回来的，因为中午时间比较紧张，在学校吃的话，吃完可以睡一会。
　　“怎么了，有事吗？”
　　林笙挠了挠头，笑道：“你要是回来的话，咱俩一块吃，我给你露一手。”
　　陆行想着林笙刚回国，一个人可能会有些孤单，而且明天晚上上晚自习不能回来吃，还是中午陪她吃吧。
　　“好，我11:30放完学就回来”
　　“那我明天上午去买菜！”
　　“嗯，快睡吧。”
　　林笙显得格外激动，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明天的到来，带着笑意很快睡去。
　　陆行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小孩，需要别人的陪伴。
　　把客厅的灯熄了之后，她也随之睡下。
　　……
　　中午放完学，陆行有些疲累，想起来中午答应了林笙，便马不停蹄赶回家里。
　　同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家里有点事。
　　刚一进门，陆行就闻到了菜香味。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回到家，有热饭热菜在等着她。
　　陆行与父母之间没什么隔阂，只是她向来习惯一个人生活。
　　林笙在厨房里忙活着，没听到陆行的动静。
　　“林笙，我回来了。”
　　“快洗手，准备开饭！”
　　林笙知道中午时间紧张，都是掐着点做的，刚好她一回来就开饭。
　　陆行看着一桌子的菜，真有些无从下手。
　　“怎么了，快尝尝！”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你看看口味合不合适，我今天起晚了，没有买到最好的肉，将就着吃吧。”
　　陆行对吃这一方面要求还算比较高，饶是这样，林笙的菜在她这完全可以达到80分的水准，真是人不可貌相。
　　“味道怎么样？”林笙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这双设计师的手，用来下厨真是可惜了。”
　　“啥意思？”
　　陆行笑了笑，“你进军艺术界，是美食界的一大损失。”
　　“陆老师，你是在夸奖我吗？！”
　　“当然了，一起吃吧，做这么多菜，辛苦了。”
　　林笙摆摆手，“给你做菜我愿意！”
　　“啊？”
　　“我是说，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啊！”
　　“对了，晚上我有晚自习，晚饭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哦，那你几点下课？”
　　“九点五十，你把门窗关好，虽然我们这边安保还可以，你要是害怕，就把电视打开看。”
　　陆行吃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出门了。
　　看自习的时候，她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讲错了一道题，她只能强制改变了计划，布置了一张试卷练习。
　　“咚咚咚——”
　　陆行抬起头，是办公室的同事。
　　“刘老师？”
　　她走出来，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陆老师，你手机一直在震动，怕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对于中年人来说，最忧心的莫过于孩子和父母，陆行没有孩子。
　　她道了声谢，是个陌生号码。
　　陆行心脏跳动又加快了频率，那是最糟糕的结果，这一晚上她的眼皮跳个不停，以致于声音带着微颤。
　　“喂？”
　　“是陆行老师吗？我是门卫”
　　陆行松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是我，师傅，有什么事吗？”
　　“校门口有你家属，我问问你能不能放进来？”
　　家属？
　　父母从来没到学校找过她，难道是陆冥？
　　不管是谁，他们都不可能不提前通知自己。
　　“嗯，说是姓齐，在门口站了大半天了，我怕他冻坏了，所以打电话问问你……”
　　齐？齐常安吧。
　　大晚上的，搞什么鬼。
　　趁着课间休息，陆行回办公室，一眼就看到齐常安站在旁边，正和几个老师在聊天，桌子上还有一些吃的喝的夜宵。
　　“陆老师来了！”
　　齐常安听到声音转过头，刚好对上陆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不好意思，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提前过来了。”
　　周围的老师有些起哄，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得不说，老话说得对。
　　“没事，下次别来了。”
　　陆行接了一杯白水，对于奶茶那些，她没什么胃口。
　　齐常安讪讪地笑了一下，他从陆母那儿得知陆行今天上晚自习，便自作主张地跑了过来。对于陆行的脾性，他早有预料，可还是有些挂不住脸。
　　“咳，那，那我就先走了。”
　　“还有一节课，等会儿一起吧”
　　陆行淡淡地说了一句，出于礼貌。
　　齐常安自然满心欢喜，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陆行也不再搭理他，自己处理着工作上的事。
　　齐常安看着她工作的样子，看呆了眼，全然忘了他身处在哪儿。
　　“陆老师，那个人一直在看你。”
　　课代表伏在她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嗯？”
　　陆行略偏过头，齐常安缩回了脑袋，憨憨地笑了一下。
　　“陆老师，那是你老公吗？”
　　“不是”
　　“那———”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喔……”
　　也就课代表这种与陆老师朝夕相处的存在，才敢一两句八卦一下，换做旁人，早在那个“嗯”字之后就乖乖闭了嘴。
　　“试卷拿去发掉，马上过来讲评。”
　　陆行就这一句话，旁边围观的学生跑的比兔子还快，谁也不想成为“出头鸟”，撞枪口的事可不能干。
　　她转过头去，齐常安还在看她，眼神所触，他笑了笑，然后随手抓了一本书来看，至于真看假看就不可知了。
　　……
　　“大新闻！陆老师结婚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她单身多年未嫁吗？！”
　　“真的！我在办公室看到一个男的！”
　　“有病啊，办公室男的多了去了……”
　　“那个人没见过，绝对不是学校的老师，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一直看着陆老师，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快要把陆老师看融化了。”
　　“哇！陆老师真的结婚啦！”
　　“陆老师那么漂亮，结婚不是很正常嘛”
　　“……”
　　陆行不知道，就她从办公室走到教室的这几步路，对于办公室那个男人的猜测已经被编译成了多版本，在班级与班级时间流传。
　　“咳”
　　“！”
　　“卷子都订好了？”
　　“———”
　　“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陆行掰开一个男生的胳膊，瞟了一眼他的计算。
　　“老规矩，计算错了，自己处理，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
　　“嗯，我只讲最后两题，把卷子拿出来……”
　　……陆行给学生送完队回到办公室，已经十点多了，齐常安靠在后面的柜子上，在她不注意时偷偷打了个哈欠。
　　“走吧”
　　“好！”
　　齐常安特意没开车，坐在副驾驶上，笑了笑，“那个，又要麻烦你送我了。”
　　“没关系，你请我的同事吃东西，我替他们谢谢你。”
　　陆行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
　　“你一个人回家，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虽然她不太乐意，还是隔着玻璃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半了。
　　陆行习惯性以为家里没人，听到客厅有动静，还以为遭贼了。
　　“啪——”
　　陆行把灯打开，林笙才意识到有人回来了。
　　“还没睡？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嗯……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
　　林笙笑了笑，“不是说九点五十放学吗，有事耽误了？”
　　“哦，送了一趟齐常安。”
　　陆行脱了外套，准备去洗澡，她现在累的不想讲话。
　　林笙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冲到她身后，“齐常安？你们怎么会碰到一起，他去学校找你了？”
　　“嗯”
　　陆行进浴室之后，后面的话俩人都没听到。
　　林笙坐在沙发上有些气鼓鼓的，刚好陆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本来不想看什么的，只不过看到显示的是齐常安，就把头伸了过去。
　　“到家没？”
　　紧接着是一个语音电话。
　　林笙走到浴室门口，“陆老师，有人给你打电话。”
　　“谁啊”
　　“嗯，我也不知道……”
　　“你帮我接一下吧，如果是家长，你就说我现在不方便。”
　　“哦”
　　林笙有些得意，划开屏幕，按下接听。
　　“行行，到家没，我给你的微信怎么没回？”
　　“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方便。”林笙说道。
　　电话那头一愣，“呃，你是哪位？”
　　“我是林笙，陆行她现在睡着了。”
　　“睡——她现在在你旁边吗？”
　　林笙心里更加得意，“我出来接的电话，怕吵到她，陆老师上课很辛苦，今天累的都没力气洗澡。”
　　“哦，哦”
　　“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达。”
　　“没事，让她早点休息吧。”
　　“……”


第6章 心思
　　陆行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刚刚及肩的中短发随意披散着，多了几分野性。
　　“谁给我打电话？”
　　林笙从她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呃，齐常安。”
　　“他？有事吗？”
　　“他是问问你有没有到家，我说刚到。”
　　“哦”
　　陆行的态度表现的很平淡，这让林笙心中窃喜。
　　不过这个齐常安还真是贼心不死，竟然跟到学校去了。
　　“陆老师，明天你几点走？”
　　“六点四十”陆行说道，尽管她不用早读，但是班主任看班是逃不掉的。
　　“哦，我给你准备早餐。”
　　“啊？”
　　陆行向来都是在路边买一点或者去食堂吃，毕竟早上时间实在宝贵，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
　　“不用了，你们小年轻，多睡一会儿。”
　　小？
　　林笙自我怀疑，她今年25了，难道在陆行眼里，她还是小孩么。
　　林笙勾了勾嘴角，突然离她近了些，“陆老师，我25了，早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她的声音懒懒魅魅的，拖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尾音，对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陆行一时恍了神，只是脖颈处吞咽了一下。
　　“……你再大都是我学生。”
　　……
　　第二天，陆行早早地洗漱好，因为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的缘故，她的动作都放得极轻柔，轻轻把门带上，桌上留了张纸条就上班去了。
　　和同事们照常打招呼，偶尔还能打趣几句。
　　“陆，昨天来那个，是你对象吧？”
　　“白医生，你听谁说的啊，我记得医务室不是五点就下班了么。”陆行笑了笑，随口说道。
　　“嘿嘿，这么大点地方，过了一晚才知道已经是晚了。”
　　白医生把体温检测表给他们送来，还不忘打探几句。
　　“没有的事，就是普通朋友。”
　　陆行收拾了一下，先去班里看了一眼学生，然后才转回来。
　　林笙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林笙：“怎么没叫我？”
　　陆行：“看你睡的太香，就没打搅你。”
　　林笙发了一个苦闷的表情。
　　林笙：“你吃饭了吗？”
　　陆行：“过一会儿去食堂吃。”
　　林笙没有立刻回复她，陆行把手机放在桌上，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我去食堂，有没有人要带什么？”
　　“帮我领两个鸡蛋，谢谢！”
　　“我想喝粥，能帮我拿保温壶去打一份吗？”
　　“行！还要别的吗？”陆行把保温壶抱在怀里，张罗了一圈才走，这一下结果忘了桌上的手机。
　　……
　　“早”
　　“早”
　　“老师早”
　　陆行刚想回一句“早”，一抬头才发现是自己班上的学生，“我早，你可不早了。”
　　“老师——”
　　他大气都不敢喘，今天真是倒霉，大早上就被抓到了。
　　“赶紧进去吧！”
　　男生抓了抓脑袋，立刻飞奔进去。
　　陆行无奈地摇摇头，都要高考了，还有这份心态也是乐观。
　　吃饭的时候，她本来想拿手机出来刷会儿新闻，等到摸口袋的时候才意识到手机忘带了。
　　“早，陆老师”
　　“早”
　　几个年轻老师结伴而来，在她身旁落座。
　　虽然陆行性格冷淡了些，但是在学校同事中人气还是挺高的，年轻貌美，业务能力过硬，所以不少新老师都想做她的徒弟。
　　“陆老师，你今年还没青蓝工程结队吧？”
　　“没有”
　　陆行笑了一下，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毕业班太忙了，我没有精力带人，以免耽误了别人。”
　　“哦，是这样……”
　　陆行剥着鸡蛋，没再去理会这些。
　　“陆老师”
　　“嗯？”
　　“我能当你徒弟吗？”
　　她诚恳地看着陆行，满心欢喜期待着她的回答。
　　“你找周老师吧，做班主任，她比我更有经验。”
　　周老师是她们班英语老师，也是她的同学。
　　“周老师确实很优秀，但我想跟着您。”
　　这是今年刚毕业分配过来的教师，一流高校毕业，听说家里背景也不错，按道理来说，她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陆行自然不会问她为什么选了这个学校，虽然报道第一天她已经被办公室的老师问了个遍，唯独这位陆老师安静地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跟着我……”陆行咬了一口鸡蛋，“我教不了你什么，你确定吗？”
　　学校里曾有传言，陆老师和陈副校长的关系不太好，这是些陈年旧事了，陆行不想再提什么。
　　“对于新老师来说，选个有实力的师傅后面工作会顺利很多，周老师是我同学，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不，我就想跟着您。”
　　对于她的坚持，陆行有些头疼。
　　“你，叫什么来着？”
　　女孩颇有些失落，但随即又笑着说道，“我叫颜乔，颜色的颜，乔木的乔。”
　　陆行挑了一下眉间，即便她再怎么不关心时事，教育界的事情她还多少听到一些什么。
　　之前传市里有位大人物的千金在她们学校，不会就是这位吧。
　　“颜书记是你？”
　　“伯伯”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别人花了多少心思都套不到的答案，就被陆行这么轻而易举问出来了。
　　果然是大人物。
　　陆行心里感慨了一句。
　　等食堂的人走的差不多，陆行才擦了擦嘴，颜乔还在等他的回复。
　　陆行起身，略作歉意，“抱歉，不能帮到你。”
　　颜乔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她跟上陆行的脚步，俩人同一间办公室，同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鸡蛋，粥来了，自己来拿啊！”
　　陆行招呼了一声，然后去了班里。
　　颜乔坐到工位上，很快有人凑过来。
　　“颜乔，你为什么来这个学校啊，又苦又累的。”
　　颜乔笑了一下，“分配来的嘛，苦累我觉得还好。”
　　“果然年轻人啊！”有人感慨了一句，“不过陆行当年刚来学校时也是这样，很拼！”
　　颜乔把从家里带来的小糕点分给众人，然后接口道，“陆老师来咱们学校多久了？”
　　“七八年了吧，比我晚两年，那时候她研究生刚毕业，临时接一个高二的班，那个班吵疯了头，三天两头打架斗殴，还有早恋什么的，陆行一年下来整个瘦了十斤！”
　　“不过那一届考的还蛮好的，他们班出了好几个重点大学，挺厉害的。”
　　上完两节课回来，刚好碰到周羽。
　　“晚上一起吃饭啊？”
　　“晚上……”
　　“怎么，不方便啊？”周羽作为陆行最好的朋友，她甚至比陆父陆母还了解她。
　　“有个朋友借住我家，我得跟她说一声。”
　　“行哎，我也不介意多一副碗筷。”
　　周羽笑道。
　　陆行在抽屉里找到手机，本来想给林笙发消息的，点开却是林笙发过来的消息红点。
　　“陆老师，我来给你送早饭了”
　　“我到了”
　　“门卫不让我进，你出来拿一下吧”
　　“在上课么”
　　“我在门口等你吧，不着急”
　　“你来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林笙的一连串消息，陆行都没有看到，最后一条信息的时间是八点，现在是九点半。
　　陆行想，林笙等不到应该就回去了吧？
　　“看什么呢？”
　　周羽拍了她一下，“这么入神，看你男神啊？”
　　陆行无奈笑了一下，“是个小朋友，我去校门口看一下。”
　　……
　　这个点，学校门口空荡荡的，除了飞驰而过的汽车，偶尔几个路过的行人。
　　陆行张望了一眼，没看到人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喂？”
　　“林笙，我是陆行，不好意思，刚才上课没看到手机，你现在在哪儿，回去了吧？”
　　电话那头顿了顿，“陆老师，往左边看！”
　　“嗯？”
　　“陆老师！我在这！”
　　林笙跳着朝她招手，刚才她站在树下，陆行也没仔细瞧，这才略过了。
　　陆行走出来，看到她手中的保温壶，有些不知所措。
　　“学校食堂有早餐的。”
　　“哦，我是想……家里做的更有营养。”
　　林笙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略顺着眉。
　　“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吧。”陆行看她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现在回去还能睡一会儿，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林笙扬起头，笑了笑，“陆老师，你先忙，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
　　未等陆行回答，林笙就跑开了，冷风跟在她后面呼啸着，二月份的天气，尚冷。
　　办公室不算暖和，外头更冷。
　　陆行心思细腻，这么聪明的人，什么看不出来呢。
　　周羽的约饭，她推掉了。
　　……


第7章 工作
　　“陆老师，快来吃饭！”
　　“好”
　　陆行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餐桌前。
　　“快尝尝”
　　“不急。”陆行顿了一下，“这菜一看就好吃，你如果不学设计，做个主厨也大有作为。”
　　“谢谢夸奖”
　　“林笙，如果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会尽力帮忙。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你都可以提出来。”
　　林笙沉默了。
　　“吃饭吧，天冷菜容易凉。”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饭后陆行主动把碗筷收拾了。
　　“陆老师，我有工作的。”
　　“嗯？”
　　林笙突然提了一嘴，陆行愣住了。
　　“你别拿我当小孩，我有工作有事业，有自己的人际关系，也有自己的判断。我很成熟，也很理性。”
　　“咳……”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
　　陆行叹了口气，何必在自己身上花费这些功夫，毫无意义。
　　……
　　林笙确实是个有工作的人，只是一些工作还在路上。
　　“林总”
　　“我上次说的事办到哪一步了”
　　“工作室已经选址好，按照您的设计理念，装修也已经接近尾声，地址和成图已经发到您手机上。”
　　林笙“嗯”了一声，滑动着手机屏幕，只是提了一点改进想法。
　　助理把几个事记录下来，然后听林笙下一步的安排。
　　“我发给你的那份名单，上面的人你约一下，周五下午我要见到他们。”
　　“好的”
　　一整个下午俩人都在商谈工作室的事情，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林笙直接决定，不过是下达而已。
　　工作时的林笙和陆行面前的林笙完全不一样，她说的不错，作为摩羯座，林笙一向理性，只是陆行已经够理性了，两个过于理性的人在一起很难产生什么情感。
　　“我定的那批面料来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不会影响新品时装展的。”
　　“好”
　　林笙挑剔，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于自己的作品不允许有任何瑕疵，所有的衣服都是手工缝制，独家设计，加上剪裁得体，所以在国外的年轻品牌中有一席之位。
　　从咖啡厅离开，她接了个电话。
　　“喂，哥”
　　“你回国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爸让你回金陵，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
　　“嗯？”
　　林于淳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们都多少年没回淳城了，我实在想不通那里有什么值得你留下的。”
　　“当然有，我喜欢的人在这，是个漂亮女孩。”
　　“哦”
　　林于淳回答得太过平静，这是因为林笙很早就向家里坦白过自己的性取向，林笙她父母只有一个要求———不许找外国人。
　　“谁啊，你让她和你一起回金陵呗，咱们家都能安排。”
　　“以后再说吧，你跟爸说，我会找时间回去看他们的，让他们别担心。”
　　林于淳叹了口气：“行吧，要支援的话随叫随到。”
　　“谢谢哥……”
　　林笙今天的心情不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去接陆行下班了。
　　……
　　“陆老师，下班喽！”
　　“好，马上走了。”
　　林笙收拾了一下，刚准备关灯，才注意到办公室还有一个人的身影。
　　“颜乔”
　　“嗯？陆老师？”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晚上学校空荡荡的，和我一起走吧”
　　“可是我还有一点教案，要不您先走吧，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陆行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正在二次备课，又翻了翻纸上的笔记，字写得不错，只是教学上还有一些欠缺。
　　“走吧，路上我跟你说……”
　　林笙看到陆行出来时，满心欢喜，小跑着迎过去。
　　“我来接你下班！”
　　陆行不知道该说什么，没这个必要。
　　“陆老师，这位是？”
　　“哦，我住在陆老师家。你好，我叫林笙。”
　　颜乔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来翻看半天，才惊呼道：“你是Lin的设计师吧？”
　　“哦？看来这位老师看过我的作品。”林笙礼貌地笑了笑，恰到好处的修养。
　　“我在杂志上看过你家设计，很喜欢，只是有点抢手，不好定哦！”
　　林笙看了一眼陆行，像是在说，看，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你们新品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啊，我想去现场看！”
　　“下个月，金陵。报我的名字就行”
　　“真的？！太谢谢了！”
　　“陆老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举手之劳，算不上谢。非要说，是我谢谢你的支持。”
　　……
　　“没想到，你这么优秀，先前……是我浅薄冒昧了。”
　　林笙坐在副驾上，“我再优秀，也是你带出来的。”
　　“不敢当啊”
　　陆行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眉眼弯弯，很温柔。
　　她比月光还美。
　　林笙想说点什么，想到她在开车，还是不要撩拨她了，毕竟安全问题很重要。
　　她好想抱抱陆行，看她软乎乎的样子，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陆老师，新品发布会，你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不太有空。”
　　了解陆行的人就会知道，不太有空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去。
　　她工作忙，难得的闲暇时间也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对于时装发布会这些的，她兴致不高。
　　“来吧，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求求你了！”
　　陆行生性冷淡，唯独扛不住别人跟她撒娇。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咳，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调个课吧……”
　　林笙立刻开心起来，在陆行面前，她一直都坦诚相待，“陆老师，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会非常忙，估计没空给你做饭了，有可能忙了不回去睡，你晚上记得锁门。”
　　“哦，好。注意身体”
　　接下来几天，陆行真的再没见过林笙，两人的生活完全错开，早上陆行上班去，林笙才刚回来睡着。晚上陆行已经睡熟，林笙才蹑手蹑脚地洗漱休息。
　　只是陆行不知道，每次林笙回来，都会隔着门和她道一声晚安。
　　而每天早上，陆行也会习惯性地看看某人的被子是不是盖在身上。
　　设计稿定下来之后，林笙就开始缝制，这是个细致活儿，容不得半点马虎。
　　“林总，您休息一会儿吧，眼睛都熬红了。”
　　“没事，你去睡会儿吧。”
　　这次的时装展除了林笙自己设计的作品之外，还有几个新签的新人设计师作品，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
　　小助理则忙前忙后地给大家买咖啡提神，生怕他们不留神扎了手。
　　林笙忙的差不多，最后收完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入库。
　　“喂……哪位”
　　林于淳睡的昏昏沉沉的，摸到手机放在枕头边。
　　“哥！帮忙！”
　　林于淳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半夜，造孽啊！
　　“说”
　　“我要场地和模特，交给你了！”
　　“好，明天我找人去办”
　　“我要求很高的人，你可别随便找点什么人敷衍我。”
　　“放心，我让你嫂子去盯，她的能力，你放心……”
　　林笙把一切都安排好，才松了一口气，已经凌晨五点，再过一会儿，陆行也要起床了。
　　她在工作室休息了一会儿，强忍着睡意洗了把脸，掐着时间打车到陆行家门口。
　　“早！”
　　看着精神饱满的陆行，想来她休息的还不错。
　　“早…啊，你怎么在这里？”
　　陆行走近了些，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还有遮掩不住的疲态。
　　“一晚没睡么？”
　　林笙强撑着倦意，摇摇头。
　　她拉开车门，让林笙坐进去。
　　“给你送早餐！”
　　“我——”
　　“我知道，食堂有，不过这家的汤包特别好吃，我想让你试试。”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对陆行好的事情都努力去做好。
　　陆行无奈，又有些不忍。
　　“你要去哪，我送你”
　　“哪也不去，想在你身边待一会儿，睡得踏实。”
　　林笙展颜一笑，车里暗淡，她的眼里却有光。
　　“……睡吧”
　　陆行尽量开的平缓，到学校之后，找了个角落的车位停着，林笙还在睡着，看的出来，她真的很累。
　　陆行把车轻轻关上，在车里留了张纸条，然后进班里去了。


第8章 一物
　　“陆，来啦！”
　　“嗯？大早上难道又出新闻了？”
　　陆行看着白医生，打趣了几句。
　　“新闻没有，八卦倒是有。”白音笑嘻嘻道，“听说没有，王秃子离婚了，找了个比颜乔还小的。”
　　陆行挑了一下眉，王秃子可是五十几岁的人了。
　　“啧，嘴还挺挑。”
　　白音凑近了些，“是个大学生，王秃子挺有本事啊。”
　　“他老婆能同意跟他离？那可是个厉害人物。”
　　“哼，这你可不知道，王秃子净身出户！怎么样，解气了吧？”
　　陆行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要不是他老丈人，他那副德行能做到这个位置，现在老丈人退了，他胆子倒是大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这也是活该！”
　　是活该，陆行一想到那张脸，就犯恶心。
　　她拿了书往教室里走去。
　　“老师，今天考试吗？”
　　“今天老师心情好，不考了。”
　　“耶！！陆老师万岁！”
　　陆行难得在学生面前勾了一下嘴角，浅浅地笑了一下。
　　“哇～”
　　陆行意识到什么，又恢复如常，继续上课……
　　林笙睡的不错，尽管条件有限，但是车里有陆行身上的气味，她有些迷恋，要不是林于淳的电话，她还舍不得醒。
　　“喂，哥”
　　“你要的东西，你嫂子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自己过来看一下，拍个板。”
　　“呃……下周一吧，周末要陪我女朋友。”
　　林于淳扶了扶额，真是一物降一物。
　　“好吧，祝你成功。”林于淳说道，“对了，为了给你助势，我让你嫂子邀请了一些有头脸的夫人太太来看展。”
　　“行，替我谢谢嫂子！”
　　林于淳笑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
　　“嗯……看情况吧，我还没跟她告白呢，你别吓着她。”
　　“时装展她会来吧，到时候让你嫂子把把关。”
　　“呃……我尽量”她说道，“不过哥，我不喜欢把关这个词，下次注意你的言辞。”
　　“……”
　　林于淳从商多年，多少也有些脸面，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训”。
　　林笙身上披着陆行的外套，她甚至有一刹那的错觉，两人已经是相处很久的恋人。
　　中午的时候，陆行来看了她一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闭着眼睛的样子真的很乖。
　　“林笙”
　　陆行开了车门，轻唤了一声。
　　林笙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一睁眼就是陆行的样子，她探进来半个身子，轻轻拍着她。
　　“陆老师～”
　　她的声音软软的，加上睡意未散的尾音，就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下午没课，带你吃东西去。”
　　“好耶！谢谢陆老师！”
　　陆行笑了一下，坐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喜欢，看陆老师的喜好。”
　　“你这几天忙工作，我带你去吃点家常菜，外面那些油多的就别吃了。”
　　“好啊，都听你的。”
　　……
　　转眼到周一，林笙不舍地离开了陆行家里，奔赴她的事业去了。
　　陆行同样也很忙，学生的事情让她处理起来焦头烂额，对于学生早恋的事情其实也见怪不怪。
　　只是闹到要退学就有点过分了，陆行阴沉个脸走进班里把学生叫了出来。
　　“你想好了？”
　　“老师，你不用劝我。”
　　“我不劝你，我就问你想好了没？”
　　陆行抱着膀子，靠在围栏上。
　　“卫东，按照你的成绩，上个二本不成问题。如果你现在退学，你连高中文凭都不是。”
　　陆行看着面前的学生说道。但是目前来看，他一头扎进去，已经听不进去这些了。
　　“好，那我问你，你真喜欢人家女孩吗？我说的是能照顾人家一辈子那种，不是口头上图个爽快。”
　　“当然，我已经想好了，我就喜欢她，我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陆行笑笑，“挺好啊，按照你们现在的进度，你父母应该四十岁出头就可以当爷爷奶奶，而你二十岁就可以为人夫为人父了。老师能看到你成家生子，很欣慰。”
　　“啊？老师，你说真的？”
　　男孩第一次听到这些，他显然有些懵了。
　　“现在，我来跟你算算生活开销吧，一套房首付三十万左右，剩下贷款，月供三千。一辆代步车十五万左右，生活费一个月三千，如果有了孩子，每个月再加两千，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开销八千左右。你和你妻子还得人情往来，算一千吧，还好父母年轻暂时不需要照顾，这笔钱先不算了。现在你算算，一个月要多少钱？”
　　“呃，九千？”
　　“嗯，高中没毕业，办公室的活儿干不了，只能去工厂流水线，熟练工一个月六千，你不熟练一个月三千到四千，剩下的缺口只能让你爹妈填补。你想出去吃一顿也不行，看电影不行，给你妻子买个礼物不行……这种生活，你能接受吗？”
　　男生早已被她说的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过这些后果，没有离开过校园，对于钱也没什么概念。
　　不过他知道，父母两个人加起来挣的钱也没多少。
　　“想清楚，退学手续我帮你签字，中午之前到办公室找我。不来，我就交学校了。”
　　陆行说完之后，也不再逼他，往办公室走去。
　　一看到她，周羽就走了过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学生早恋，要退学，头疼。”
　　她揉揉太阳穴，真的是头疼。
　　“这帮小崽子一天天的要造反啊！”
　　周羽也愤愤地怒骂了一句。
　　“没事，被我吓唬住了，估计一会儿就要来了。”
　　“还是你有办法。”
　　陆行笑了一下，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除了损就是互夸了。
　　“晚上吃火锅去？”
　　“行”
　　“你们家借住那位呢？”
　　“她最近忙，不怎么回来住。”
　　周羽点点头，“我有点记起来，是不是你第一年接手的那个班，那个小姑娘。”
　　“你看见了？”
　　“那天看到你和她在车上。”周羽拍拍她的肩膀，“虽然说她已经毕业了，但毕竟是师生关系，你自己把握好。”
　　“明白。”
　　周羽笑了一下，“你一向理性，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对了，那个颜乔我收了，正好需要师徒结对材料。”
　　“挺认真的小姑娘，好好带，别辜负了人家。”
　　周羽笑笑，心道自己是白捡了便宜，人家小姑娘一开始可不愿意呢。
　　“哎，陆，门口有人找你。”
　　白医生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哦，是林笙吧”
　　“不是，是个帅哥，不会是上次奶茶那位吧，我没见过”
　　陆行无奈爬起来，不过说起来，齐常安确实没找过她，连自己妈妈也不催了。
　　她刚要出去，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哪位？”
　　“您好，请问是陆行女士吗……”
　　陆行看着对面的人，有些疑问。
　　“您是？”
　　“哦，第一次见面，恕我冒昧，我是林笙的兄长，林于淳。”
　　陆行点点头，她不太喜欢这种应酬的感觉。
　　“林先生，您好。”
　　“我刚好从这边过，听林笙经常说起你，便过来看看，没打扰您工作吧？”
　　“没关系。”陆行说道。
　　“林女士目前可曾婚配？”
　　“不曾。”
　　“是否有心仪之人？”
　　“没有”
　　“这……”
　　“林先生，其实这些都属于我私人问题，我之所以回答，是因为你是林笙的亲人。但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抱歉”
　　陆行走的很急，她不确定林于淳的目的是什么。
　　至于林笙，她目前只把她当作小孩。
　　一个人在年少时期或多或少都会对自己的老师有一些好感，这很正常，毕竟作为朝夕相处的对象，老师很容易成为学生仰慕尊敬的人。
　　但是，仅此而已。
　　陆行深吸了一口气，往班里走去。
　　“老师……”
　　“想好了？”
　　“嗯，那个材料你交了吗？”
　　“我马上去”
　　“别！老师，我想通了，现在的我还承担不起那些责任，我想等我再有能力一些！”
　　陆行很欣慰，“卫东，你会发现，越往远处走，你认识的人会越不一样的。”
　　上完一天的课，陆行早就累瘫了。
　　好在这周大休，一个月两天假的好日子。
　　“随便点！我请客！”
　　“怎么，发财了？”
　　周羽笑笑，“当庆祝你乔迁之喜了。”
　　她要不说，陆行都快忘了这茬子。
　　“哎，今天林笙她哥来找我了。”
　　“干嘛？刺探军情啊？”
　　“差不多吧”
　　“他跟你打探什么？哪方面的？”
　　“人际交往吧”
　　“没事，趁还没陷进去早点抽身，小孩嘛，几天新鲜劲一过也就过了。”
　　陆行点点头。
　　差不多也到林笙那个什么发布会的日子，等那事一过她就搬出去住。
　　两人这顿晚饭吃的不错，吐槽了一堆学校里的八卦，特别是王秃子不幸的晚年生活，让她们很解气。毕竟这个王秃子讲话难听，得罪了不少人。


第9章 品牌
　　林笙刷着朋友圈，不知道此刻陆老师在做什么。
　　她想给她打个电话，可又担心打扰了她。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不美好生活。
　　“林总，新品发布会上我们原创子品牌的名称敲定了吗？”
　　“嗯……”
　　“这是交上来的几个备选名称，您过目。”
　　林笙指了指桌子，“放着吧。”
　　“好的林总，那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刘娜”
　　“您还有别的吩咐？”
　　“呃，新品发布会帮我订一束花。”林笙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的，品种有什么需求吗？”
　　“品种……”
　　这倒让林笙犯了难，她真不知道陆行喜欢什么花，她记忆中，陆行的笔筒里好像插着一只上了灰的假花，至于是什么品种，她还真没注意过。
　　“一般送给老师什么花”
　　“康乃馨”
　　“朋友呢”
　　“看个人喜好，这个没有固定要求，向日葵，郁金香，百合都行。”
　　“爱人呢？”林笙冷不丁地一句话，让助理愣了一下。
　　“玫瑰吧，象征着炽热的爱意。”
　　可陆行那样低调的人，会喜欢玫瑰这种花吗？
　　助理大概看出她的犹豫。
　　“不过现在呢，年轻人都不拘于传统，有很多新奇的花束，比如水果花束，纸币花束，零售花束，还有菜花花束，又能吃又好玩。”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你先帮我订一束玫瑰，一束向日葵，康乃馨也订一束。”
　　陆行肯定嫌钱俗气，她要折千纸鹤包成花束。
　　“你帮我找一个花店的老板过来一趟。”
　　“林总，咱们楼下就有花店。”
　　“哦，那我去看看。”
　　林笙站起来就往楼下跑去。
　　“林总，新品牌名称还没定呢！”
　　李娜跟在后面喊。
　　“LU，记得找法务申请专利。”
　　林笙走的极快，公司的人还是第一次见雷厉风行的林总这么慌张。
　　“李总助，林总这是干嘛去？”
　　李娜给了他一个白眼。
　　“该干嘛干嘛去！”
　　“……”
　　林笙找准一家花店走进去，东看西看，给女孩买花这事她也第一次干，没经验。
　　“女士您好，您要点什么？”
　　店员看到林笙的脸，微微吃惊，这么优越的容貌可并不常见，而且气质还如此出众，不知道哪位这么荣幸，能收到这位女士的花。
　　“我想问问，你们这个里面除了包花，还能包别的吗？”
　　“可以，水果，纸币，零食都可以。”
　　林笙心里想了想，“一般别人包什么？”
　　“一般草莓花束比较多，男女皆可。”
　　林笙点点头，“纸币，怎么包？”
　　“可以卷起来，也可以折成玫瑰，当然耗时不同，手续费也不同。”
　　“能包多少？”
　　店员笑了一下，“这还不是看您的心意，9朵，99多都包过，999朵也能包，当然那是极个别了。”
　　999□□可得近十W了。
　　“9999朵呢，能包吗？”
　　9999朵？？？
　　那不是花，那是钱呐！
　　一百万了！可真是豪无人性！
　　店员内心对于某位收花的对象更加羡慕嫉妒恨。
　　“包也是能包，但是可能不太美观，因为数量太多的话，下面不好固定。”
　　“那就999朵吧，包成玫瑰花。”
　　“我们的人工费是20元一只，而且现金得您自己准备。”
　　林笙点点头，“我一会儿让人送过来，除此之外，真玫瑰，百合，康乃馨都各订一束。”
　　林笙把时间地点写给她，然后又安排人过来交接之后，才放心离开。
　　……
　　“陆老师，一起去吗？”
　　陆行正在研究去年的高考真题，颜乔突然凑过来问了她一句。
　　“去哪儿”
　　“Lin的新品展览会啊，您忘啦？”
　　陆行记得这么回事，但是到底哪天，她还真忘了。
　　从淳城到金陵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陆行没开车。
　　“陆老师，您和林笙很熟啊！”
　　“还好，她是我一个学生。”
　　陆行淡淡地说道。
　　“你对林笙很了解吗？之前你说她是什么设计师。”
　　颜乔笑了一下，“Lin。不过林笙可不仅是设计师，她是这个品牌的创始人，WALKmen也是它旗下的。”
　　陆行点点头，她还真不了解这些。
　　“前段时间听说林笙回国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能在这遇到。”颜乔朝她看了看，“陆老师，别看林笙年轻，国内一众年轻品牌可极少有它的影响力。”
　　陆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照你这么说，她事业这么成功，应该经济上很宽裕吧。”
　　“这是自然，光是Lin创造的收益在国外就能达到一家中等规模公司的水准。”颜乔忽然有些八卦地说道，“而且啊，林笙她可是超级富三代！”
　　陆行走了一下神，看来自己对她还真是知之甚少。
　　“陆老师”
　　“哎”她回过神来，应和道，“原来如此。”
　　颜乔的性格很开朗，一路上聊个不停，即便陆行回得少，她依旧自己说着。
　　“小颜，今天这些话就别和别人说了，林笙她在淳城也不会待太长时间。”
　　“嗯嗯，好的。”
　　陆行：“跟着周老师感觉怎么样，我听她夸赞你不少。”
　　颜乔挠挠头，“都是周老师教的好，不过我还是想跟着您。”
　　“你要是有学科教学上的问题，还是可以来问我。”
　　陆行说道。
　　“陆老师，您和陈副校长……”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也是怕你跟着我受连累，我自己是无所谓，反正职称该有的都有了。你还年轻，跟个好师傅，对你有好处。”陆行淡淡地说道。
　　颜乔忽然认真起来，“陆老师，其实算起来，您是我学姐。在学校的优秀校友栏里，我看到过你的介绍。”
　　“咱们学校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个凑数的人。”陆行说道，“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选择某所学校，这样我罪过可大了。”
　　颜乔被她逗笑，笑着摇摇头。
　　“不是，我很喜欢这里。”
　　“嗯。”
　　话说着，地方也差不多到了。
　　林笙整整包了整整两层，一层展厅做活动，另一层则是提供给嘉宾的休息室，陆行看了一眼门口的宣传牌，确认地方没有错。
　　“陆老师，您有邀请函吧？”
　　“什么邀请函？”她愣了一下。
　　“呃，这里都需要邀请函才能进，没有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颜乔抬起头，望了一眼会场门口的工作人员。
　　陆行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给林笙打个电话。”
　　正说着，门口的接待人员就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哪一位是陆行陆女士？”
　　“我是，这位是我的朋友。”
　　工作人员微笑着，礼仪恰到好处。
　　“请二位跟我来。”
　　工作人员直接把他们带到内场，略过繁琐的红毯环节，这也是林笙交代过的。
　　“林总，陆女士和她的朋友到了。”
　　林笙转过身来。
　　今天陆行穿的很漂亮，优雅中带着贵气，精致的面容略施粉黛，更显清冷的气质。
　　而林笙，今天只简单地穿了一件小西装，更显干练。
　　“陆老师”
　　林笙本想冲过来给她一个拥抱，瞥见旁边的人，还是停住了脚。
　　“你好，我是颜乔，之前在学校见过的。”
　　颜乔见到她，显得有些激动。
　　“今天辛苦颜乔开车带我过来了。”陆行补充了一句。
　　“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林笙想带着两人去嘉宾室休息，却被陆行拒绝了。
　　“我们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就在这边坐一会儿就行。”
　　“我安排了前排的位置，你们到那儿去坐。”
　　“没事，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来。”
　　陆行知道她今天很忙，也不想多打扰，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颜乔也乖巧地坐在她旁边。
　　“陆老师，你拒绝林笙的好意，是怕给她带来麻烦吗？”
　　陆行笑笑，没有接话。
　　“不过我觉得，她精心安排的，您拒绝了，她心里应该会很失落吧。”
　　“……”
　　陆行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跟林笙走的太近。
　　“你好，可以借过一下吗？”
　　一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和她们说道。
　　陆行笑了一下，起身让他坐进去。
　　小男孩穿的很正式，西装革履的，头上还打了发胶，一看就是那个豪门贵子，只是他说话奶呼呼的，听着实在让人怜爱。
　　“谢谢。”
　　“不客气。”
　　男孩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的情况，比她认真多了。
　　“小朋友，你一个人来看展啊？”
　　颜乔问道。
　　“嗯，我爸妈有点忙，没空陪我。”
　　“哎呦，那你不怕被别人拐跑了？”
　　小男孩侧过头，很无语地看了一眼颜乔，“姐姐，这里到处有摄像头，还有安保人员。而且进来的人都是实名制的，你觉得谁会把我拐跑？”
　　林子牧觉得无奈，这年头吓小孩也该换套说辞了。
　　要不是听爸爸说，这些人之中有一位姑姑的好朋友，他才不来凑这个热闹呢。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子牧，子孙的子，牧羊人的牧。你呢，姐姐。”
　　陆行笑了笑，目光温柔，“我呀，我姓陆，陆行。陆地的陆，行是多音字的行。”
　　林子牧心中窃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姐姐好”
　　“真乖。”
　　颜乔看自己受了冷落，也凑上去，“子牧，我叫颜乔，颜色的颜，大乔小乔的乔。”
　　“颜姐姐好”
　　林子牧转过头又看着陆行。
　　“陆姐姐，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老师。”
　　“老师啊，一定很辛苦吧。”林子牧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礼盒，“我们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陆行一脸懵，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
　　“护手霜，请收下。”
　　“呃，谢谢你子牧，不过你也说了，我们初次见面，我不好收你的礼物。”陆行耐心地说道。
　　“可是——”
　　林子牧有些急了，“不行，你一定要收下。”
　　颜乔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小孩地举止绝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孩。
　　她轻轻拽了拽陆行的衣角，“陆老师，他会不会是和父母走丢了？”
　　“我也不清楚。”
　　颜乔去喊了一个工作人员，跟他们核实了一下身份信息。
　　“你是说那个林子牧是你们林总的侄子？”
　　“是的”


第10章 醉酒
　　在陆行的一再坚持下，林子牧只能放弃了。
　　颜乔回来，看俩忍有说有笑，也没多说什么。时间差不多了，她专心看着台上。
　　今天这场展览会，陆行邀请了不少人来，还有娱乐圈的艺人来为她做台，可见她的品牌影响力。
　　灯光逐渐暗下来，声音也渐渐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台上的模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新品服装努力展现着。
　　从设计到面料，再到制作，每一个环节都是林笙亲自把关的，陆行忽然能明白颜乔所说的那些了。
　　她这样的年纪，已经有如此成就，她的未来应该属于更广阔的舞台。在她的领地中，她会成为最闪亮最耀眼的那一个，自信，骄傲，荣誉都能在她身上淋漓尽显。
　　身边的人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叹，陆行再不懂，也能从中作出判断，她看着由她亲手设计的那些作品，就好像自己看着那些学生一样。
　　最后，林笙走了出来，她带着众人谢幕。
　　林笙在人群里一眼就锁定了陆行的位置，无论她在哪儿，自己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她。
　　“非常感谢大家今晚出席我们Lin的新品展览会，除此之外，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和大家宣布，除了先前的WALKmen之外，我们又有一个新的原创设计要和大家见面……”
　　颜乔凑到陆行耳边，“陆老师，林笙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嗯，她一直很优秀。”
　　陆行淡淡笑着，目光温柔，注视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人。
　　“我们新品牌的名称叫做———LU，是我本人想的，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的名字。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
　　颜乔突然一下被戳中了点，在台下一脸兴奋。
　　“陆老师，你看还真巧，你的名字也是陆哎。”
　　陆行挑了一下眉尖，心头一颤，镇定问道，“这个圈子都流行取英文名吗？”
　　“嗯，大部分是这样，好记，容易推广。”
　　林笙看到两人，继续说道，“LU作为我们回到国内市场设计的第一个子品牌，我更喜欢它的中文表达，陆。”
　　背后的巨型LED显示屏上，显现出一个“陆”字。
　　陆行的心里咯噔两下。
　　“我们中国人都讲就六六大顺，正好陆也是指六，所以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个品牌……”
　　陆行松了一口气。
　　后面林笙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
　　林笙被众人围簇着，一时移开眼，再去看向那个位置，人已经不在了。
　　“门口保安，看到陆女士，拦下她，先别让她离开。”
　　林笙交代了一句，然后拨开众人，往外走去。
　　“林总，一会儿的庆功宴。”
　　李娜叫住她。
　　“你带着人先过去，正好让新人们也去见见。”
　　“那好吧，您早点过来。”
　　李总助颇有些无奈，自家老板什么时候开始恋爱脑了。。
　　林笙找到陆行时，两人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陆老师！”
　　陆行转过身来，微笑道：“林笙，恭喜你啊。”
　　“陆老师，一会儿还有庆功宴———”
　　“嗯，你去忙吧，我们就不过去了。你少喝点酒，注意休息。”
　　“等一下。”
　　林笙明显有话要和陆行说。
　　颜乔简直不要太懂。
　　“咳，那个陆老师，我正好回金陵去看看家里长辈。到时候麻烦林笙送一下陆老师吧？”
　　林笙点点头，“我会照顾好她的。”
　　陆行也有意向和她谈一谈，也没作阻拦。
　　“陆老师，我们去休息室吧。”
　　“好”
　　在这层展厅楼上，林笙单开了几个套间，主要是提供给宾客们休息之用。
　　当然，自然会留一套给陆行。
　　“请进”
　　插上门卡，套房里亮了起来，这个房间是视野最好，房间布局最开阔的，也是她精心布置过的。
　　“你累了吧？”
　　“还好，你不用管我，去参加庆功宴吧。”
　　陆行轻声劝道，她知道林笙为了这次展览会付出了多少心血，不应该因为自己白费了。
　　“可是——”
　　“我就在这里休息，我没事的。”
　　林笙还是不放心。
　　而且，她准备好的东西还没上场呢。
　　“你有话跟我说？”
　　林笙乖巧地点点头。
　　“那我在这睡会儿，你好了叫我。”
　　“那……好吧。”
　　陆行今天肯定是上完课，下午赶过来的，又折腾了一晚上，也确实该休息一下。
　　林笙心里放下了些，又叫了一些吃的送过来，才三心二意地往庆功宴走去。
　　……
　　“林总”
　　李娜应付的有些吃紧，看到林笙，像是找到了救星。
　　“嗯”
　　林笙游走于各行各业的精英之间，恰到好处的场面话让她在圈子里积累了不少人脉，当然，除了她本身的才华之外，她的家庭也为她增光不少。
　　“阿笙”
　　这世上会这么叫她的人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她笑了笑，和站着的人碰了一下杯，“大明星赏光，蓬荜生辉啊！”
　　“别贫了，你哥临时有会过不来，让我跟你说声抱歉。”江宜笑道。
　　自从结婚之后，她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但是一年一部电影的工作量还是依旧保持着，这让她在圈子里的地位有增无减，而且还保留了神秘感。
　　圈里有这么句话，江宜出品，必属精品。
　　可惜，人家不看重钱，没点能耐的人根本请不动她！
　　“谢谢嫂嫂，又是帮我订场地，又是帮我找模特。辛苦啦！”
　　江宜笑笑，“新品寄给我，我帮你穿。”
　　“谢谢！”
　　林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种免费宣传，不要白不要啊。
　　“我听子牧说，看到你的朋友了？”
　　“呃……嫂子，你想干嘛”
　　江宜被她逗笑，“我能干嘛呀，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呗，毕竟以后要成为一家人的嘛。”
　　林笙坚决摇摇头，在得到陆行的同意之前，她不想给她任何压力。
　　“嫂子，不着急，会有机会的。”
　　江宜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再强求，“行，反正工作上的事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好”
　　“感情上的事需要帮忙也尽管找我，别听你哥那个不靠谱的。”
　　林笙点点头。
　　虽然她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有心人却能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
　　……
　　咚咚咚——
　　咚咚咚——
　　“……来了。”
　　陆行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敲门。
　　如果是林笙的话，她应该有带门卡地。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林女士，请问您在吗？”
　　“来了。”
　　陆行打开门，是一个配送员。
　　“您好，请问您是林女士吗？”
　　“我不是，我是她的朋友。”
　　“林女士订的花到了，我们给她送来了，麻烦您签收一下。”
　　陆行看到他身后的几人捧着几大束花束陆续走进房间。
　　“玫瑰，百合，康乃馨，还有限定花束，都已经齐了，麻烦您帮忙签收一下。”
　　陆行心想，或许是林笙为了今日的庆功宴准备的，便核对了一下之后签了字。
　　她给林笙发了一条信息：“你订的东西到了，我帮你签收了。”
　　此时的林笙微微有些醉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酒递给李娜。
　　“我上去歇会儿，剩下的事你负责一下。”
　　“好的，林总。”
　　林笙歪歪倒倒地上了楼，摸出门卡刷了一下。
　　“哔———”
　　“陆～老～师～”
　　陆行听到动静，到门口来迎她。
　　某人本就腿发软，再加上看到陆行就走不动道，直接下半身一摊跌在温柔乡里。
　　“喝酒了？”
　　陆行皱皱眉头，扶她再沙发上躺下。
　　花束就拜访再客厅里，码了一排。
　　“花，你喜欢吗？”
　　“啊？”
　　陆行不明所以，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缓一缓。
　　“我说，那些，花，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你先躺一会儿吧”
　　陆行手忙脚乱，只能顺着她的话说，省得她又来和自己闹腾。
　　“喜欢，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林笙叽里咕噜地含糊不清，一说着又要蹿起来，一副站不稳要摔倒的样子。
　　“唉”
　　陆行无奈叹了口气，用毛巾给她擦擦脸，不管什么事，都只能等到她明天酒醒了再说了。
　　在她的努力下，林笙被她搬到了床上，沙发上总归睡着不舒服。陆行把她的外套脱下，替她掖好被子，此时的她小脸红扑扑的，显得格外地乖巧。
　　已经快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也打不到车，陆行便在门外休息，防止林笙夜里不舒服需要人照顾。
　　呜～呜～～
　　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她。
　　陆行走到洗手间，“喂？”
　　“姐，你在哪儿呢？”
　　“我……有点事在金陵，你这么晚，是有急事？”
　　陆行心里感觉不太好。
　　“小姨，小姨她住院了！你赶快回来一趟……”
　　……


第11章 躲闪
　　林笙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手机上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她翻看着，有一条是今早七点陆行发给她的。
　　陆行：林笙，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林笙甩了甩头，尽可能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她隐约记得，陆行说喜欢她来着。
　　瞥见地上的花束，她好像是忘了这一茬了。
　　咚咚咚——
　　她去开了门，结果却是李娜。
　　“怎么是你？”
　　李娜见到林笙脸上的失望，也是颇为尴尬，一大上午的，她堆了多少事等着呢！
　　“林总，您终于醒了。”
　　“大早上有事吗？”
　　林笙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
　　“呃……今天有个杂志社专访，您忘啦？”
　　李娜内心：十点，也不早了。
　　“我知道。”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林总，咱们需不需要提前和对方沟通一下专访话题，以便在录制时顺利。”
　　“随便你吧，我有事问你，进来说。”
　　林笙洗了把脸，换了件舒适的衣服。
　　“这些，是怎么回事？”
　　林笙指了指地上的花束。
　　“哦，是这样，我和对方联系过了，说是送到时您不在，是陆小姐签收的。”
　　“我是问你这个？”林笙反问了一句。
　　“那您是？”
　　“算了。”林笙叹了口气，“我要回一趟淳城，专访的事推到明天吧。”
　　“可……全球颜色的主编已经和咱们———”
　　“我说了我今天没空。”
　　“好吧林总，那我去和对方交涉。”
　　李娜不想受这无妄之火，只得乖乖干活儿去。
　　林笙急于去和陆行求证些什么，当下收拾了一番开车直奔淳城。
　　林于淳得知这一消息时，忽然觉得头大，他林家一向以事业立命，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情种！
　　“林总，您看？”
　　“哦。”
　　林于淳在文件上签了字，刚才有些走神了。
　　等人走后，他给江宜拨了个电话……
　　今天是周一，陆行肯定在学校。
　　林笙直奔目的地，连气都不带喘的，她要去做什么呢？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就是想快点见到她。
　　她给陆行发了个消息。
　　林笙：我在校门口。
　　林笙：你等会下了课，能不能出来一下？
　　林笙：你先忙，我不着急。
　　……
　　或许是过于激动，林笙连着发了十几条信息。
　　陆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信息，把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
　　“怎么了？”
　　“没事。”
　　周羽撇撇嘴，“这次研修活动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你怎么还主动过来了？”
　　陆行面不改色：“学习。”
　　周羽愣了一下，作为多年好友，她一下就察觉出不对劲，“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行摇摇头，“没事，听课吧。”
　　这次的心理培训，陆行若干年前就已经拿到了结业证书，原本是周羽带着几位年轻老师过来学习的，根本没想到陆行也会来。
　　周羽不在状态地完成了上午的学习，陆行心里肯定有事，但她现在不愿意说。
　　“老陆，我觉得你得跟我说说”
　　“我今天没有晚自习，晚上说吧。”
　　回学校时，陆行是从西门走的，至于原因，不言而喻。
　　上完课，陆行才把微信上的信息点开。
　　陆行：我有点累，你早点回去休息。
　　手机突然震动，林笙吓了一哆嗦。
　　她在车上睡着了，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
　　陆行坐周羽的车离开，林笙根本没注意到。
　　她更不会想到，陆行会躲着她。
　　……
　　“碍于公众影响，咱俩只能在家里喝一点，明天还得上班。”
　　周羽笑了一下，点了一大桌子烧烤。
　　“这家猪蹄烤的可耙了，不输咱大学门口那家，你试试。”
　　陆行长叹了一口气，似是要把身体里的浊气都排出去。
　　“是好吃，我都多久没吃过了。”
　　周羽笑了起来，“你这人啊就是对自我压制过强了，该吃吃，该喝喝。”
　　她也抱着猪蹄啃了起来。
　　“那句话咋说的，身前哪管生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陆行无奈扶额，这家伙的兴趣爱好太单一了，连影娱涉猎也就那几种。
　　她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一个嗝。
　　陆行左右为难，终于是忍不住了。
　　“害，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那学生好像对我有好感。”
　　“！！”
　　周羽啃着的猪蹄差点从手里坠落，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在你成长过程中，对你有好感的同性不比异性少吧？也没见你慌乱过。”
　　陆行瞪了她一眼。
　　上大学时，就有不止一个女生对她表现出好感，甚至还有邀请她去对方家乡定居的。
　　“这能一样吗？她可是我学生，她一小孩，有些事我咋跟她说，怕伤害到她。”
　　周羽摇摇头，像个情感大师一样。
　　“非也，非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陆行看着杵到眼跟前的猪爪子，直接一口扑了过去。
　　周羽本能地往怀里藏去，“虎口夺食，你疯了！嗷呜嗷呜！”
　　陆行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她俩老开玩笑，实在找不到对象就凑合凑合算了。但两人心里很明白，她们的友谊很纯粹！
　　但是她和林笙的师生之情是纯粹的吗？
　　她不确定。
　　她甚至不敢确定她对林笙是什么意思。
　　自己虽然半弯不直吧，但真要她择一个同性作为伴侣，这事得慎重再慎重！
　　周羽看出她心中所想，笑了笑，“已经四月了，再过两个多月，小崽子们高考完，咱俩出去散散心去。”
　　“……好”
　　周羽递给她一根串，“为那些俗事思虑过多，得不偿失。”
　　周羽笑着看着她。
　　“你以前可是比我通透啊，怎么？真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瞎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陆行不知道，在她俩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有一人独自坐在楼道里……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就像今晚的月光一样。
　　虽然陆行喝了不少，但都是果酒，度数不高，她打车到门口后给周羽报了平安。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陆行想着明天得和物业说一声。
　　电梯叮一声打开，陆行闭着眼都能找到自己家门，加上她晕乎乎的，也跟闭着眼差不多了。
　　就在她拿出钥匙，旋开门的同时，突然有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陆行下意识地想去反抗，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放弃了。
　　“陆老师……”
　　林笙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或者，不是兔子。
　　陆行的酒醒了大半，她打开家里的灯，让她先进去。
　　林笙看她眼神有些迷离，加上身上的味道，问道：“你跟谁喝酒去了？”
　　陆行一愣，她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责问。
　　“周羽，我最好的朋友。”
　　林笙眯了眯眼，“我先给你倒杯水。”
　　“不，不用———”
　　没等陆行拒绝，林笙就已经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喝点”
　　“我现在不渴。”陆行靠在沙发上，半撑着脑袋，“你来找我有事吗，不重要的话，改天再说吧。”
　　林笙的眼神像是有些愤怒，她盯着陆行的脸，像一个侵略者。
　　打量着她全身上下，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顺着白皙的脖子而下……
　　陆行被她看的心里一颤，坐正了些。
　　“咳，你工作上没有事情要忙吗？”
　　“……”
　　“你什么时候回的淳城？”
　　“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我刚到。”
　　“哦。”
　　“……”
　　“林笙，我明天还要上班，我有点累了，先去洗澡。”
　　陆行说着就起身往浴室走去，没成想林笙利落地一个箭步，抢先抵到浴室门口。
　　“我帮你洗”
　　“啊？不不不，不用，不用……”
　　陆行被吓着了，真被吓着了。
　　林笙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往旁边让了让。
　　“我帮你洗衣服。”
　　还没等陆行拒绝，人就已经走开。
　　她只能抱着睡衣，一知半解地去洗漱了。
　　陆行冲了个热水澡，头发抹上独特的精油之后，散发着香味，她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洗完了？”
　　“呃……嗯”
　　林笙点点头，随机转身也进了浴室，并把门反锁了。
　　她之前住在这，换洗衣服是有的，比起往日的乖乖女，今天的睡衣完全换了一种风格。
　　剪裁合身的黑色真丝吊带微微包裹着身体，深领设计添了几分性感，不得不说，她的肉长得真的好，凹凸有致，虽然看着骨感，却没想到衣物之下竟藏了这样一好身材。
　　虽然上次吃饭，已经隐约可见一些，但今日的视觉冲击过于强烈了。
　　陆行看着她出来眨了眨眼睛，“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原来是喝酒去了。”
　　“呃，我给你发过信息，让你先回去休息。”
　　此时林笙的气场格外强势，对着陆行有一种压迫性。
　　反而一向生人勿近的陆行此时有些弱态，不敢去看林笙的眼睛，躲闪着故作淡定。
　　“好”
　　林笙走到她面前，她的个子比陆行高了小半个头，此时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更显得她居高临下。
　　就在陆行想站起来，撑撑场面的时候，林笙忽然半蹲下来，单膝撑着地，直起身子刚好和陆行平行的高度。
　　“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一蹲，本就清薄的面料弥散着淡淡的香味，陆行不知道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但是，她家没有这个味道的沐浴露。
　　这近在咫尺的面孔让她有些无措。
　　“咳，起来说，没必要这么大的礼。”
　　“我是认真的”
　　陆行深吸了一口气，也换了一张认真脸。
　　“林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今天或许是找我要一个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没有答案。”
　　林笙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没有结果，自然就没有答案。”陆行平静地说道，“我曾试想过一些策略来降低对你的伤害，但想来想去，还是简单一些为好。”
　　“我们，是师生，仅此而已。”
　　那一刻，陆行明显察觉到林笙的眼里呼之欲出的落寞，她的身子一颤像是要跌倒过去，幸好身后的茶几挡了一下。
　　“林笙，你是我的得意门生，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她顿了顿，“学生马上要高考了，我也不想在其他事情上花费太多精力。这个房子你还是可以住，我的新房也弄好了，有机会请你去做客。”
　　陆行一口气讲了许多，这或许是她职业病犯了吧。
　　说完，她回房间休息去了。
　　良久，林笙才喃喃开口：
　　“就因为，我曾经是你的学生吗……”


第12章 抽奖
　　此后半月，陆行都没再见过林笙，她回去看过，林笙把行李收拾好带走了，家里也打扫了一遍。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若是她能想通，这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陆行又重新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批卷子，疏通学生情绪……那件事，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便被遗忘。
　　生活就是如此，波澜不惊的日复一日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但这种安逸的生活对于周羽来说，不是个好事。
　　“喂，干嘛呢宝？”
　　“滚”
　　周羽嘿嘿笑了两声，“我在家无聊死了，你陪我玩！”
　　“你不累啊。”
　　陆行穿着睡衣坐在飘窗上，放空自己。
　　“你得请我吃饭！”
　　“行，我搬了新家你还没来玩过呢。”
　　高考在每年的六月七八九，考完之后学生也就解放了，一直到出分数之前。
　　高三的老师们也会提前有个短暂的假期，偶尔有事的时候才会到学校来一趟，对于老王来说，他只要成绩。高三能出成绩，所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羽就等她这句话，换了身衣服就呼哧呼哧跑了过来。
　　“呵！老陆，你这房子真不错啊！大平层，住起来老爽了吧？”
　　陆行给她倒了点水，“你想住就过来住几天，我反正也一个人。”
　　说到这个，周羽有些垂头丧气。
　　“唉，我妈这几天天天堵我，我快被她逼死了。”
　　“……我给你介绍一个？”
　　“你要是有，还轮得到我？！”
　　陆行笑了一下，这倒也是。
　　“一会儿我弟过来给我送点东西，咱们先等一会儿。”
　　周羽点点头，“你弟最近学习怎么样？”
　　“不是那个，是我阿姨家那个弟弟。”
　　提到陆冥，陆行想起来什么，或许一开始就是自己做错了。
　　周羽回忆了一下，好像听她提过。
　　叮咚———
　　“帮我去开个门”陆行稳了稳心神。
　　“哦……”
　　陆冥搬了一箱子东西，直接挡住了上半身。
　　“姐，你的书都给你搬来了，有点重。”
　　陆冥嘴上抱怨着，手上动作却很细心，一大箱书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他把箱子把地上一放，这才注意到家里的陌生女士。
　　——不是之前的那个女孩。
　　“呃，你好，请问你是？”
　　“她是我朋友，周羽。”陆行刚好走出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弟，陆冥。”
　　“弟弟好”
　　周羽笑嘻嘻的，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
　　“你今天不上班？”陆行给他拿了瓶水。
　　“嗯，想着今天有空，就给你搬过来了。”
　　“辛苦弟弟”
　　陆行还没说话，周羽抢先一步说道。
　　“？？”
　　“弟弟今年多大了，找对象了没？”
　　“呃……”
　　陆冥有些懵懵的，他姐的这个朋友看起来有点奇怪。
　　“27”陆行说道，“应该没对象吧？”
　　她不知怎的，又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人。
　　陆冥点点头。
　　相亲的事，无疾而终。
　　“那没事我先走了，姐，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慢点。”
　　陆行觉得周羽的表情怪怪的，“你怎么了？”
　　“宝儿，你的亲戚质量不错啊！跟你一样秀色可餐。”
　　“……”
　　陆行换了衣服，从地下室把车开出来。
　　“咱俩坐一个吧？”
　　“好”
　　两人坐在车里。
　　“哎，后来你那个学生有没有找过你？”
　　“没，没有，怎么了？”
　　周羽笑了一下，“我听颜乔说了一些，你这学生可了不起啊。”
　　“她确实……蛮优秀的。”
　　“不仅仅个人能力，她家里你了解过吗？”
　　“不感兴趣。”
　　周羽点点头，“他们那种家庭，跟咱就是两个世界，你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不过她设计的那个新品牌我还蛮喜欢的，我买了好几件。”
　　陆行点点头，说起来上次参加她的新品展览会，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今年这批送走之后，你打算带高二还是高三？”
　　陆行冷不丁问了一句。
　　其实这也很正常，周羽常年在高三主战场，高一通常都是给刚入行的年轻人练手用的。
　　“我就不能去高一缓缓么？”
　　周羽笑了一下。
　　“一起呗”
　　……
　　“林总，您都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休息休息吧。”
　　李娜看着瘦小的人，心里止不住心疼起来。
　　“我没事，几家合作的品牌尽快定下来，联名系列要提上日程了。”
　　林笙熬了好几个通宵，眼圈红红的。
　　江宜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公司，吃住方面都是草草了事，如果让她哥知道，又该生气了。
　　“林总这样多久了？”
　　“上次新品展览会之后，林总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李娜说道，“我跟林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似乎是……急于做些什么。”
　　“新品展览会……”江宜心细如发，喃喃道，“或许是跟那个人有关……”
　　咚咚咚——
　　“进”
　　林笙头也没抬，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文件。
　　“给我吧”
　　“……”
　　她的手悬在空中，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不对，她抬起头。
　　“嫂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宜笑笑，“前阵子出去拍戏，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明信片，“这个小男生是你偶像吧？”
　　林笙摇摇头，“不是，我有个朋友很欣赏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提到那个人，她总是不自觉地填上几分温柔。
　　“是么，我以为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呢。”江宜随口说道，“他下个月要在金陵办个人演唱会了。”
　　“嗯，他要去国外读音乐了。”
　　从陆行分享的动态里，她知道了这些。
　　幸好，她没有屏蔽自己。
　　这样的话，在无数个难眠之夜，她的心里还有一束光亮着。
　　即便两人不见面，林笙也从未错过她的生活。
　　“那，我给你弄两张嘉宾票？”
　　林笙笑了笑，拉开抽屉，她已经仔细准备好了一切。
　　“嫂子，辛苦你了。”
　　“什，什么意思？”江宜没明白她为什么要把两张票塞给自己。
　　“帮我送给她，随便什么借口都行，别让她猜到我。”
　　江宜愣住了，她这小姑子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那就，物业抽奖吧。
　　“阿笙”
　　“我心里有数。”
　　陆行从来没觉得自己运气这样好，物业抽奖这种不上档次的活动竟然能抽出两张演唱会门票来？！
　　怕不是假的吧！
　　可是它有防伪二维码呀。
　　“周羽，便宜你了。”
　　“便宜我啥，明明是我委屈自己陪你去好不啦？”
　　陆行真想揍她，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怎么回事，附近的酒店都没房了。”
　　“哎呀很正常，粉丝订的早呗！大不了咱俩看完再开车回来。”
　　陆行正说着，有个电话进来了。
　　“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陆女士吗？我们是xx演唱会活动官方合作旅店，首先恭喜您抽中了我们的门票，您的信息已经在我们这反馈，房间也已经帮你们预定好，是尊享套房，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羽凑了过来，做了个疑惑的表情。
　　陆行摊了摊手，怕不是诈骗吧。
　　“陆女士，您可以和警方核对我们的信息，以及和酒店前台核对您的预订信息，我们的地址是……”
　　陆行再一次感慨，自己走大运了。
　　“我这一辈子的运气就搭在这上面了。”
　　陆行不由苦笑了两声。
　　“你呀就该好好放松放松，趁着假期，工作上那些破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给你加班费！要带薪焦虑，好伐？”
　　周羽这些妖言惑众的至理名言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
　　林笙大概能想到陆行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很开心的吧，她一向自律，鲜少放纵自己。
　　她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
　　“喂，哪位？”
　　“你好，我是周羽……”
　　……
　　“咳，周老师好。”
　　林笙轻咳了两声，有些不适从。
　　周羽盯她看了老半天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倒是把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听老陆提起，确实是好看啊。”
　　她比陆行晚两年进校，不认得林笙也是正常。
　　“周老师过奖了。”
　　“哈哈，我要是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我得拉去班里挨个给他们看看。”周羽开玩笑说道。
　　“呵呵，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差点忘了。”
　　也不知道她是真忘还是假忘，不过确实是像那么回事。
　　“这个，演唱会门票，是你周旋的吧？”
　　“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林笙喝了一口咖啡，淡淡说道。
　　“无所谓了，只是我不想欠人家人情，特别是学生的人情。”周羽说道，“我查了一下内场票官方是1298元，当然黄牛价更高，不过那太贵了。”
　　林笙看着桌上的信封，“什么意思？”
　　“票你肯定不会要回去的，但是也不好叫你吃亏，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周羽说道，“收下吧，别让我和老陆都违背职业道德。”
　　“……”
　　良久，林笙吐出一句话来。
　　“陆行，她……让你找我的？”
　　周羽笑着摇摇头，“她虽然聪明，但此刻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哪能顾上这些。”
　　“那，你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吧……”
　　林笙站起身来，“这是物业活动，跟我没关系。”
　　周羽挑了一下眉尖，倒是有点意思。
　　“林笙”
　　她停住了脚步。
　　“明天晚上，你也一起来吧？”
　　“……”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见。”


第13章 就这样在一起了？
　　“这周羽上个洗手间怎么一直不回来？”
　　陆行站在检票口不远处，看着陆续进场的观众，心里有些着急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再过十分钟就会停止检票，她手里这两张票也就作废了。
　　终于，周羽姗姗来迟。
　　“嘿嘿，我蹲麻了。”
　　“……”
　　“赶紧的吧”
　　也得亏两人认识多年，不然谁能想到大美人周羽还能整这死出？
　　陆行无语地叹了口气，这家伙就没个靠谱的时候。
　　经过人脸识别后，两人顺利地进到了内场。
　　此时，观众已经几乎坐满，灯光也暗淡下来，陆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生怕撞到什么人，周羽跟在她后面磨磨蹭蹭的。
　　好在位置还在。
　　“幸好赶上了，不然我能拿刀剁了你。”
　　陆行假装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后者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开始了，不说话了哈。”
　　被她这么一说，陆行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舞台中央，看着巨屏荧幕上的最后一秒倒计时，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孩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此刻，她能与他感同身受。
　　他曾说过，他在舞台上看观众是暗的。所以，她们买了荧光棒，为他照亮一片星空荧海。
　　“因为遇见你
　　我用尽力气……”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甚至没注意到旁边的人。
　　演唱会这种场合，氛围是最重要的。
　　陆行抓起右边的手，略微举过头顶，随着音乐轻轻摆动。
　　或许是太过激动和兴奋，她甚至没有想过旁边的人是不是周羽。
　　陆行的手瘦瘦的，骨节分明，或许是常年写粉笔字的原因，摸起来没那么光滑，但是却很有力道。
　　林笙的眼眸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人。
　　陆行，如果你能接受我，该有多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的人悄然退场。
　　周羽坐在外面的石墩子上，看见她一个人出来。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成。”
　　“……”
　　林笙抿了抿嘴唇，“你进去吧，别让她找不到你。”
　　“好吧，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就不掺和了。”
　　周羽笑了笑，“不过，有需要可以找我。”
　　……
　　周羽有些无奈，她以为陆行是坚定的，谁能想到只是嘴上坚定。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帮她一把。
　　……
　　“你刚去哪儿了？”
　　陆行一脸焦急的样子，她又不敢走远，怕等会儿找不回来。
　　见到周羽回来，她送了口气。
　　“上厕所，脚麻了。”
　　“又上？”
　　陆行想说什么，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坏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马上都要结束了，你啥都没看到。”
　　她颇有些可惜的样子。
　　“不可惜，你看到了就好。”
　　陆行笑了笑，没说什么。
　　结束后，两人随着人流慢慢涌出。
　　陆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毕竟是个成年人了，不至于像那些小粉丝一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羽用胳膊肘戳了戳她，“老陆，你要媳妇不要？”
　　陆行慢慢抬头，瞥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我认真的”
　　“要啊，你给我弄一个。”
　　陆行半开玩笑地挑了一下眉。
　　“嗯”
　　“嗯？”
　　“你媳妇来了。”
　　周羽指了指对面的黑车。
　　陆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车上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更加瘦弱了，好像一下子就会被揉碎。
　　林笙不急不慢地朝她走来，冲着两人微微一笑。
　　随后看向周羽，“周老师，你喜欢的，随便玩。”
　　这是附近一家酒吧的VIP卡，而且是最高等级的金卡。
　　“那我不客气了。”
　　周羽拍了拍陆行的肩膀，随后便溜之大吉。
　　……
　　两人沿着江道慢慢走着，凌晨，江边的微风带着凉意钻进她的胸口，林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陆行问道。
　　“你应该多穿些的，夜里凉。”
　　“嗯”
　　林笙轻声应了一句。
　　“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
　　陆行看她有些蜷缩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应援包里的应援服拿了下来。
　　荧光绿，很亮眼。
　　“穿上吧”
　　林笙愣住，没去接。
　　她刚才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这颜色，不太符合她的风格。
　　“要不是怕你着凉，我还舍不得呢。”
　　陆行笑了笑，然后给她套上，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我的实习老师曾跟我说过，小姑娘家的，套个麻袋都好看，这话果然不错。”
　　“……”
　　“陆行”
　　她脚下一顿，“叫陆老师”
　　“哦，陆老师”林笙有些委屈地低了低头。
　　“乖”
　　陆行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自然的动作，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情侣。
　　林笙比她高些，但此刻她低着头，像一个守护她的骑士，只有在她面前，林笙才会低下头。
　　她抬眸，刚好对上陆行的眼睛。
　　她微微笑着，眼里有一片星空漫漫。
　　“哈丘～”
　　陆行打了个喷嚏，还说别人，自己也扛不住了。
　　她刚想说回去，就被一个人抱住了。
　　“天凉，取暖。”
　　“……”
　　她的手紧紧地箍在陆行的腰上，脸埋在陆行的脖颈处，感受着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好香啊。”
　　“什么？”
　　陆行没听清，又问了一次。
　　“我说，好暖和，陆老师的身上。”林笙退后一步，从那个拥抱中退了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继续。
　　可是，再继续下去，就失礼了。
　　还没等她回应过来，她的身体又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她身上的气息沁入鼻腔，仿佛上瘾一般地让她眷恋。
　　“陆，陆老师……”
　　“嘘”
　　陆行把她的脑袋压在肩上，在她耳畔轻轻呢喃着。
　　“别说话”
　　“？？”
　　一切发生的太快，但这并不影响林笙痴迷于此。
　　她的手揽过她的腰间，小心翼翼的，直到全部环住。
　　“林笙”
　　“我在。”
　　“我，年纪大了”
　　“不大，刚好。”
　　“我三十二了”
　　“嗯，不大。”
　　我就喜欢三十二岁的女人……
　　今天陆行有些失态，林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这样抱着她，也很好。
　　早上醒来，陆行有些懵懵的，眼神迷离。
　　她昨晚好像得失心疯了。
　　林笙听见动静，从外面走进来，倚着门槛。
　　“你昨晚拉着我喝酒，喝多了。”
　　“喝酒？”
　　陆行脑子好像断片了，她只记得昨天有些失落，心里很难受，然后就借林笙用了一小会儿。
　　林笙点点头。
　　“一点想不起来了？”
　　“我……”
　　林笙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装作委屈巴巴地说道，“陆行，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不会让你吃亏的……”
　　陆行抱着被子，把自己包裹在里面。
　　完犊子了，衣服都脱光了，还说个毛线。
　　林笙看她那一脸赴死的模样，心里好笑，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唉，没想到你昨天……竟然……一直……对我……”
　　“怎么样？”
　　林笙故意断句，听的陆行心里猫爪挠似的。
　　“唉，算了。”
　　林笙想逗逗她，没想到她真的当真了，“哎呀，你不就拉着我说话说个没完，还吐了我一身嘛，我又没嫌弃你。”
　　……
　　陆行换好衣服出来，桌上有熬好的醒酒汤，温热适宜。
　　“林笙，我昨晚说什么了。”
　　“你昨晚……”
　　“说实话”
　　林笙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就说了一些你工作上的事。”
　　“哦”
　　林笙笑了笑，“陆行，你在害怕吗？”
　　陆行瞪了她一眼，“我是你老师，就算只带了你两年，也是你长辈。”
　　“你就比我大七岁。”
　　林笙淡淡说道，“话说回来，陆老师，你教我们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吧。”
　　“……”
　　见她语塞，林笙笑了起来，偶尔逗逗陆行也挺快乐的。
　　“这里是哪里？”
　　“我在附近的一处住处。”
　　林笙给她送上早餐，安静地坐在她面前，这画面看着还挺温馨。
　　“林笙”
　　“嗯”
　　“我是你的老师”
　　“是”
　　“所以，你不能对我有别的不合时宜的想法。”
　　“你说的对，但我不同意。”
　　“……”
　　陆行喝了口汤水，皱了皱眉。
　　“门票，是你送的吧？”
　　“开心吗？”
　　林笙并不否认。
　　“我——”
　　林笙忽然换了一副认真的模样，她瞧着她，这世上再好的风景都不及。
　　“陆行，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
　　“只要一小步，你只要跨出一小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我来。”
　　陆行心里一颤，好像漏了半个节拍。
　　她这么大年纪了，被一个小姑娘告白，正常应该是一笑而过，但不知道为何，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像要从嗓子眼里呼之欲出一样。
　　“你……确定吗？”
　　陆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背了一个重重的包袱，就在某一刻将要卸下一般。
　　“确定，以及十分肯定。”
　　良久，她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
　　陆行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日后会付出什么，但是从目前来看，她是心悦的。
　　陆行出柜了。
　　她把这个消息从容地和周羽说了，电话那头的人表现得无比平静，或许就是在她意料之中。
　　“反正祝福你啊，林笙人不错，或许也是你的良配。”
　　陆行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眼里无尽温柔。
　　“在做什么”
　　“画画”
　　林笙说道，她的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她想把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以这种方式记下来。
　　“林笙，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请与我坦白。”
　　“好。”
　　林笙笑了一下，“我会用我的行动来打消你现在的不信任感的，即使我现在如何允诺，终究还是抵不过我们的十年，二十年……”


第14章 章吟礼回来了
　　陆行习惯早起，醒来之后，她半倚靠在床上，放空了五分钟之后，甩甩脑袋爬了起来。
　　“嗯？”
　　她睡的有点迷迷糊糊的。
　　林笙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正在工作，看见陆行起来，把电脑收到了一边。
　　“醒啦，去洗漱，一会儿我们去逛超市。”
　　陆行皱了皱眉，大早上逛超市也是挺有意思。
　　她吃了点酒店送来的早餐，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在林笙的热情相邀下，终于答应了她。
　　离酒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大型商超，今天不是周末，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林笙看着身边的人，她朝思暮想，茶饭不思，夜夜思念的人从现在开始就是她的人了。
　　她用一生去保护，去爱护的人。
　　林笙乐得出声。
　　“你怎么了？”
　　“没事，今天天气真好。”
　　陆行抬起头，除了钢制的吊顶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有些热，里面倒还好。”
　　她应声说道。
　　林笙笑了笑，她的陆老师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不过，她很喜欢。
　　她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陆行的手，有些凉，她的腕骨很突出，林笙莫名地想摸一下。
　　陆行见她一直垂着眼，以为她情绪不好，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开心？”
　　“嗯？”
　　“怎么了。”陆行还不太习惯去直接触碰林笙，所以只是帮她把额间的碎发捋到耳后。
　　“呃，我想……摸一下你的手。”
　　她这个要求，听起来怪怪的。
　　林笙刚想解释什么，就察觉到一双温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之中，陆行的手长长细细的，摸起来有些骨感。
　　陆行啊陆行，你是唯一一个光看手就足以让我心动的人！
　　林笙无奈地笑笑。
　　自己也太没出息了。
　　“摸够了吗？”
　　“啊？”
　　“没摸够，就牵着吧……”
　　陆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在后面的人看不到的角度勾了勾嘴角。
　　……
　　周羽独自一人回到了淳城，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倒成了形单影只。
　　“周羽老师。”
　　“嗯？”
　　她缓缓转过头去，破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陆冥背着手站在她家楼下。
　　“还记得我吗？我是陆行的表弟。”
　　“记……得”
　　周羽邀他上去坐坐。
　　“冒昧打扰，失礼了。”
　　“不会不会”
　　周羽很喜欢有礼貌的男孩子，特别是不给人一种做作的绅士感。
　　陆冥：“这段时间，我姐一直住在您这？”
　　“对”
　　“那现在她人呢？”
　　“现在？”
　　陆冥点点头，“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告知于我。”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周羽有些奇怪，从上次来看，两人的姐弟关系应该不错。
　　“我觉得周羽老师应该不会辜负我对您的信任吧，我姐姐虽然有一定的智力，但在社会阅历上还有不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冥看了她一眼，“周羽老师，我姐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一个人。”
　　“谁？”
　　“章吟礼……”
　　……
　　陆行在超市里挑挑选选，她对食品要求比较高，林笙也不插嘴，难得可以这么近距离地欣赏她。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
　　“中餐？西餐？”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这么好养活？”陆行笑道，“不过我不太会做饭，要不煮点面条吃？”
　　“只要是你做的，那就是人间美味。”
　　陆行：“不许阿谀奉承。”
　　“实话实说，由心而发。”
　　尽管这话说的马屁，但陆行很受用。
　　“林笙”
　　“我在”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我想带你见见我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国外注册结婚，然后办一场你喜欢的婚礼，可以去度假去旅行。如果你不想的话，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互相陪伴着……”
　　陆行不知道，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在林笙余生的规划之中了，只是她一直在等，等今天这样一个机会。
　　“你爸妈……”
　　“别有压力，他们很开明的。”林笙抚上她的背，温柔地说道。
　　林笙笑了笑，“伯母那边，我也会处理好的。”
　　陆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依仗。
　　“你就这么自信？”她笑问道。
　　林笙笑了笑。
　　陆老师，你对我了解的太少了。
　　买完东西，两人打车回去的。
　　陆行刚打开门，就注意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你有客人？”
　　“没有啊。”
　　这地方是她自己买的，知道的人不多。
　　“嫂子？！”
　　江宜站起身来，略过林笙朝着陆行迎了过去。
　　“你一定就是陆行老师吧？我是林笙的嫂子，我叫江宜。”
　　陆行浅笑了一下，即便她已经不常年关注娱乐圈了，但这位有头有脸的电影一姐，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你好，叫我陆行就行。”
　　江宜拉过她的手，像朋友一样两人到客厅说话。
　　林笙也凑了过来，生怕她家陆老师受什么委屈。
　　“陆老师是哪里人啊？”
　　“淳城。”
　　江宜点点头，“阿笙的老家也是淳城的，倒是有缘。”
　　“嗯”
　　“家里还有什么人呢？虽然我们林家不算家大业大，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反正也是一家人了。”
　　“嫂子！”
　　林笙担心陆行会多想，有些不悦地制止江宜。
　　陆行浅笑着摇摇头，顺了顺林笙的头发，“我家人都挺好的，再者，若是有需要帮忙的，我相信林笙会替我处理好的。”
　　林笙愣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头。
　　放心，你的一切就交给我吧。
　　林笙心里一丝触动，在陆行那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信任、被依赖。
　　江宜笑了一下，她哥好像多虑了。
　　“好吧，那就当我自作多情喽！”
　　“怎么会呢，嫂子，放心，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林笙咧嘴大笑。
　　陆行本来想留她吃饭，奈何另一位女主人似乎不太乐意。
　　“为什么不让你嫂子留下来吃个便饭？”
　　林笙系上围裙再厨房忙活，她俩独处的时间突然加塞一个人，她才不愿意呢。
　　陆行不擅长做饭，便安静地在旁边待着，偶尔给她递个东西。
　　“陆老师”
　　“嗯？”
　　“想吃什么”
　　“都行，看你。”
　　“你确定？”
　　“嗯，我尊老爱幼。”
　　林笙坏笑了一下，恨不得一下把某人扑倒，让她好好爱一下。
　　可惜啊，她手上不方便。
　　“吃什么都行？”
　　“对啊”
　　陆行对吃的不是特别讲究，也不知道林笙到底在反复确认什么。
　　“我想，吃你，行不行？”
　　“……”
　　陆行老脸一红。
　　登徒子，成何体统……
　　“咳，我去备课。”
　　林笙小心思得成，脸上乐开了花，厨房里传来悦耳的小曲儿。
　　陆行正襟危坐，电脑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她时不时地瞥一眼厨房，然后，蹙眉。
　　这时，周羽给她来了电话。
　　“喂？”
　　“老陆，你现在在哪儿呢？”
　　陆行拿着电话走到阳台边，她接电话时习惯眺望远方。
　　“在金陵，跟林笙在一块。”
　　她并没有打算跟周羽隐瞒什么。
　　“哦，那你们挺好的吧？没有人来打扰你们吧？”
　　陆行皱了一下眉，“你指谁？”
　　“呃……随口问问而已，没有指谁，你别在意啊！”
　　“哦，周羽，咱俩认识多久了？”
　　“我不记得了，但是怎么着也七八年了吧……你问这个干嘛？”
　　陆行笑了一下，“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直说吧，有些时候我喜欢开门见山。”
　　“……”
　　很难相信，能从陆行嘴里说出这种不文明的话来，虽然两人之间无所谓，但旁边还有人啊！
　　周羽就知道自己不行。
　　陆冥拿过电话，“姐，我是陆冥，你什么时候回淳城？”
　　陆行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什么，就听到厨房里一阵动静。
　　“明后天的样子吧，我这还有事，回头我打给你。”
　　厨房里。
　　林笙蹲在地上，瓷碗碎了几瓣还在打旋。
　　“别用手碰。”
　　陆行扶她起来，检查手上没有伤口后，才用塑料袋把瓷碗收拾干净。
　　林笙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怎么了？突然不高兴了？”
　　林笙有些委屈，眼泪汪汪的看着陆行，“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碎了碗不吉利。”
　　陆行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小朋友，“这叫岁岁平安。”
　　她揉了揉她的头发，“要不我们吃火锅？”
　　火锅的食材都是现成的，陆行洗洗切好，两人就吃了起来。
　　“我明天要回淳城了。”
　　“我和你一起。”
　　“你这边的工作都处理好了？”
　　林笙点点头，本来我也不需要坐班。
　　“按说暑假，我应该留在这陪陪你的。”
　　“你去哪我去哪，谁陪谁都一样。”
　　陆行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回了淳城。
　　陆冥和周羽站在楼下，看到两人，脸上的神情耐人寻味。
　　“恭喜二位啊！”
　　周羽率先打破了僵局，作为走在吃瓜第一线的女人，她对这种新鲜事物没有任何抗拒。
　　陆冥背着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两人的站位距离。
　　“上去说吧”
　　陆冥替她们把车上的东西搬上来，一路上沉默不语。
　　四人坐在沙发上，林笙给他们倒水。
　　“谁先说”
　　陆行平淡地问道。
　　“……”
　　“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们不说，我可就没办法处理。”
　　陆行说话时的样子很严肃，就像训小孩的教导主任一样。
　　习惯成自然，她这一开口，压迫感就上来了。
　　陆冥看了一眼林笙，随即缓缓说道：
　　“章吟礼，回来了”


第15章 旧情难续
　　“……”
　　陆行陷入了沉默，这个名字，她倒是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从其他两人的神情来看，这个章吟礼似乎和陆行关系不一般。
　　林笙看着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
　　陆冥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皱了皱眉。
　　“我也是听我朋友说的，有人在上海看到她了。”
　　章吟礼，数学系教授。
　　……
　　“陆行，你有天赋，为什么不继续深造呢？”
　　“……”
　　“当老师对你来说，浪费了。”
　　这是章吟礼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她便出国了，两人再无了联系。
　　林笙轻抚着她的手背，察觉到她的手凉，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陆冥起身，准备离开。
　　陆行也没多说什么。
　　他转过头，“什么时候回家？小姨那里。”
　　“……过段时间”
　　陆冥点点头，转身下楼，周羽趴在窗台上，看到他的车缓缓驶离。
　　……
　　“刘娜”
　　“林总！”
　　林笙难得来公司一趟，刘娜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要让老板感觉到自己的不可或缺。
　　“帮我查个人”
　　“好的！您吩咐”
　　林笙丢给她一张纸，纸上有一个人的名字。
　　十分钟后。
　　不得不说，李娜的工作效率十分之高，虽然话多了一点。
　　“老板，您最近对学术方面感兴趣？”
　　林笙白了她一眼，接过资料，就让人出去了。
　　“这个章吟礼长得倒是不赖，就是看面相一股子腐儒气息……”
　　看完她的简历，林笙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女的竟然和陆老师是大学兼研究生同学！
　　“刘娜！”
　　“老板！”刘娜一个踉跄，跑到办公桌前，她刚复印完文件，都还没来得及坐下。
　　“去查这个章吟礼的生活情况，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婚姻家庭这一块，以及她回国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但刘娜还是会认真去做。
　　只是听着听着，怎么觉得有点奇怪，林总不会看上这个教授了吧？
　　她也学数学，那位陆老师也学数学……难不成林总追求陆老师不成，找了个代餐？
　　“想什么呢你，还不赶紧去？”
　　“哦”
　　……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跟你家那位闹别扭了？”
　　“才没有。”
　　林笙看着面前一口没动的甜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于淳到淳城考察项目，顺道看望一下自家妹子。
　　结果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你说说看，我可以用我的亲身经历，来为你排忧解难。”
　　林笙给了他一个白眼。
　　“哥，你知道章吟礼吗？”
　　“有印象，好像是个教授，挺厉害的，人也长的好看。”
　　“就是……”林于淳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不好说的。
　　“就是什么……”
　　“妹妹，你问她做什么？难道你刚跟陆行在一起，就腻了？”林于淳笑笑。
　　“怎么可能！我喜欢她可是喜欢了六年，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好吧，我的错，不过据我了解，章教授的性取向是同性，让我来猜猜，她是数学教授，陆老师也是数学老师……两人难不成是校友？”
　　“……”做生意的人，也太精明了。
　　回了家里，家里空荡荡的。
　　陆行戴着围裙走了出来，“回来了？没和你家里人多待待？”
　　林笙阴沉的脸瞬间活跃起来，她往陆行身上扑去。
　　“我要充充电”
　　“我戴着围裙呢，很脏的。”
　　“就一会儿……”
　　陆行拿她没办法，只能解开系带，单手搂住她。
　　“怎么了，不开心嘛？”
　　“开心，见到陆老师我怎么会不开心……”
　　林笙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你今天在家里做什么了？”
　　陆行挑了一下眉，“这是在查我的岗吗？”
　　“没有啦，只是关心陆老师啊！”
　　陆行“嗯”了一声。
　　饭桌上，林笙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陆行心思细腻，早看出端倪。但也没有挑破什么，只是给她夹菜。
　　“不好吃吗？”
　　林笙碗里满满一碗的菜，只动了几筷子。
　　“没有，陆老师做菜最好吃了，不过我心疼，以后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做吧。”
　　陆行：“你是不是想知道章吟礼的事？”
　　“啊？”
　　林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行倒了一杯红酒，“她是我的同学，大学和研究生同学，也是我曾经喜欢的人。”
　　“啊……是，是吗？”
　　“嗯。”
　　林笙鼻头一酸，莫名觉得委屈，陆行的初恋———这人得有多大的荣幸。
　　恨爹妈把自己生得太晚，没有早点遇到陆行！
　　“硕士毕业后，她去国外读博了，我们曾有书信往来。”陆行笑了笑，“很难想象，这个时代还有人用书信联络吧？”
　　“……”
　　陆行继续说道，“她跟我说，这是中国人的浪漫。我们偶有交流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后来我工作忙，她学业也重，就不怎么往来了。她很优秀，毕业后留在了国外。”
　　“啊？”
　　林笙：“那你们后来分手了？”
　　陆行皱了皱眉，“怎么说呢，我们好像从来就没在一起过，从始至终，我们之间都是保持着发乎情，止乎礼的距离，谁也没有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她告诉我说，她会留在国外。问我愿不愿意去国外发展？”
　　林笙：“那你怎么说？”
　　“我说不用了，我的父母家人都在国内，出国从来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后来呢？”
　　“后来……各过各的呗。”
　　林笙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啥呢。
　　“所以她现在来找你干嘛？”
　　陆行摇了摇头，笑道：“人家只是回国，回到自己的家乡而已。”
　　林笙才不信，哪有那么巧的事，而且她的陆老师这么好，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贼心不死……
　　陆行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发质偏硬，和她的性格一样。
　　“放心，没什么事。”
　　“嗯”
　　“现在能吃饭了嘛？”
　　“能！”
　　林笙在陆行眼里，一直都是个小孩模样，她笑了笑，哄她吃着。
　　章吟礼的出现让林笙很不爽，非常不爽。
　　“林总”
　　“嗯？”
　　“今天的会议？”
　　“哦，改成线上会议吧。”
　　虽然陆行让她别在意，但是她心里不踏实，她的人，还是她亲自看住比较好。
　　一上午工作完之后，林笙回了陆行的新家。
　　陆行去局里参加培训，中午不回来，她想着做点吃的给她送过去。
　　“师傅，那个培训中心是那栋楼啊？”
　　“你找谁？做个登记。”
　　“我找陆行老师。”
　　门卫挺敬业，翻看着今天的培训名单。
　　“哦，确实有这个老师……”
　　“是吧”
　　林笙刚准备发动车，就被他一句话噎住了。
　　“不过这个老师上午就离开了，这里有时间记录。”
　　林笙看了一眼，有一个十点半的时间点，陆行签了字的，备注里写的是家中临时有事。
　　她给陆冥打了个电话。
　　“喂？哪位？”
　　“陆冥，我是林笙。”
　　“哦，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笙：“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最近陆老师家里还好吧，我也一直没去拜访。”
　　“小姨他们挺好的，不过他们思想比较传统，在去之前，先让我姐铺垫一下吧。”
　　“好，那谢谢你啊，回头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
　　陆行会去哪儿呢？
　　她给陆行拨了个语音，暂时无人接听。
　　林笙对淳城不算很熟，她对陆行的朋友认识的也不多。
　　“喂，是周羽老师吗？”
　　“林笙啊，是我。怎么啦？”
　　“那个，陆老师是不是和你在一块啊，我钥匙忘带出来了？打电话没联系上她。”
　　“哦，这样啊，陆行今天应该去培训了吧，我们学科组有其他教研活动，我跟她不在一块儿。”周羽说道，“估计开会静音了，你等等她吧，应该也快结束了。”
　　“好。”
　　挂了电话，林笙打给了林于淳。
　　“阿笙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哥，我找不到陆老师了……”
　　……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陆行皱了皱眉，看她黑着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来找我的吗？”
　　“刚好路过”
　　“我刚才手机静音了，没接到电话。”陆行想解释两句。
　　“你今天不是在培训吗？”
　　“嗯。”
　　“……”
　　林笙在等她解释。
　　“陆行”
　　这是林笙第一次见到这个叫章吟礼的女人。
　　三十岁上下，衣装得体，戴着眼镜，比照片上多了几分厚重感。
　　陆行看向她，“这位是章吟礼，这是林笙。”
　　“林小姐，你好。”
　　章吟礼伸出手，林笙却没动。
　　“我在国外的时候，有幸参加过林小姐的作品展，我非常喜欢。”
　　林笙冷脸看着她。
　　“谢谢，你喜欢哪款，我下架。”
　　“……呵呵，林小姐很幽默。”
　　陆行笑了一下，小朋友生气了。
　　“坐下说吧”
　　陆行拉着她的手在身边坐下，把自己面前的温水送到她面前，“没喝过的。”
　　章吟礼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什么也没说。
　　“这是你家亲戚？”
　　“不是”
　　章吟礼笑了一下，“在淳中工作忙吗？你看着比上学时瘦了，教学任务重不重？”
　　“这位……章教授是吧？”林笙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上来嘘寒问暖的，还说没想法，“您有事吗？”
　　“……”她看了一眼林笙，又移回目光，“久未回国，物是人非，不过想找之前相识的人聊一聊罢了。”
　　“吟礼，你这次回国是什么打算？”
　　“有一些工作。”
　　章吟礼笑了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吧，今天你好像有些事要处理，我们下次再约吧。”
　　她站起身，临走时，看着她说道：
　　“陆行，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听说，你还没有成家？”
　　“成了。”
　　“嗯？”
　　“我身边这位，就是我爱人。”
　　陆行的语气十分平淡，这是她第一次非常正式地向别人介绍林笙和她的关系。
　　章吟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淡，随机便被她掩去。
　　林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先前那点怨气早不知道散到哪儿去了。
　　“原来如此，林女士，失敬。”
　　“啊，没关系，我一向大度。”
　　……
　　“你今天培训溜出来就是为了见她？”
　　“嗯”
　　“你是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
　　“没有，真的没听到。”
　　林笙有些生气，尤其是章吟礼看着陆行的眼神，如果她今天不在，那人的眼睛恐怕都要黏到陆行身上了。
　　洗过澡，陆行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书。
　　林笙趴在她身上。
　　“陆行，你喜欢小孩吗？”
　　“？”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要一个的。”
　　林笙想了很久，想要把陆行牢牢捆在自己身边，还得需要一个媒介——孩子。
　　陆行放下书本，“我入行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真说起来的话，对孩子也没什么感觉。”
　　林笙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今天给陆冥打电话了？”
　　“嗯，我看你那个册子上写的家中有事，我担心真有什么事，你又不告诉我。”
　　陆行叹了口气。
　　“怪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的，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陆行摸摸她的头发，“你现在，好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什么啊？”
　　林笙在沙发上跟她闹了起来，幸好，沙发的空间足够大，隔音也不错。
　　“你以后，能不能随时和我汇报行程？”
　　“嗯……我好像没有这个习惯。”
　　“那就不能为了我养成这个习惯吗？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是调取了监控把你找出来的。”
　　陆行笑了一下，“没看出来，你掌控欲这么强。”
　　“我不喜欢那个章吟礼，你少和她来往。”
　　林笙气呼呼地从被窝里钻出来，不过是仗着两人曾经有点关系，现在巴巴地跑来求复合，她是绝对不会给这个机会的。
　　陆行摘下眼镜，似乎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对他余情未了？”
　　“没有……”
　　两人一直闹到后半夜才睡着，林笙年轻，精神好，第二天早早地起床准备早餐。


第16章 撑腰
　　假期已经结束，陆行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中去。
　　至于章吟礼，林笙观望着，随时准备出手。
　　“陆老师，留步。”
　　开学第一天……晦气。
　　陆行眼里淡淡的，转过身来，看着说话的人。
　　“陈副校，还有什么事吗？”
　　陈美见她一副清高样子，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只是我们作为老师，首先要做到为人师表。陆老师平时生活作风上，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陆行呼吸一滞，只一瞬，已恢复如常。
　　“陈副校长的话，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陈副校长觉得我的生活作风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向教育局举报。”
　　陆行转身离开。
　　陈美最见不得她这副处处高人一等的样子，肚子里一窝火。
　　“咚咚咚——”
　　“进来”
　　教务处的刘主任，也一脸晦气样。
　　“陈副校，您找我？”
　　“刘主任，课务安排表都出来了吧，我看一下。”
　　刘成君抬抬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教务处的课表都已经发给科任老师了，陈副校的应该已经送到校长办了。”
　　陈美对于她的工作态度非常不满，但还是压着性子，“请刘主任，把陆行老师的课表发我一份。”
　　“电脑死机了，陆老师那有电子稿，可以让她发一份。”
　　“……”
　　陈美看刘成君越看越不爽，这是来故意找事的。
　　“刘主任，你和陆老师是校友吧？”她勾了勾嘴角。
　　“王校长，周主任，孙主任，我们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毕业论文都是同一个老师指导的。”
　　刘成君瞥了一眼，“还有陈副校长，友情提醒，嘴角不受控扭曲地抽搐，建议挂专家号去看看。”
　　“你——”
　　“陈副校，还有什么事吗？”
　　陈美毛了！
　　“你走吧！”
　　……
　　刘成君一出来就给陆行打了个电话。
　　“喂，刘主任？”
　　“你最近得罪姓陈的了”
　　“这是一笔陈年旧账，可是她耿耿于怀。”陆行满不在意地随口说道。
　　“反正你小心点，这娘们最近想给你找活！”
　　陆行扶额，这位校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刘主任，你文明一些。”
　　“滚他妈的，老娘轮得到她来吆五喝六的。”
　　刘成君坐在办公室里，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她拿什么噎你？”
　　“生活作风”
　　“你出去找男人，被她看到了？”
　　“……”
　　陆行无语，她这位学姐速来以说话豪爽，不拘小节著名。
　　“无所谓，有事你找我。”
　　“知道，谢了！”
　　刘成君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烧了一根烟。
　　她想象不到，陆行这样子守规矩的人会有什么作风问题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
　　周羽看到她回来，立刻凑了过来。
　　“老女人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犯病了，狗咬人。”
　　“……绝！”周羽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很难想象，这种话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我这张嘴就是用来说话的。”
　　周羽被她逗笑，“不过你家里那位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指什么？”
　　“她跟个宝贝似的稀罕你，哪见的了你受这委屈！”周羽心里莫名地爽。
　　“这算什么，年轻那会儿才叫受委屈。”
　　陆行笑了一下，好在都熬过来了。
　　颜乔见她俩都在，把从家里带来的零食分给她们。
　　“二位老师，今天早上开大会说什么了？”
　　“你没去？”
　　颜乔略有些心虚，“去了，中途接了个电话，先溜了。”
　　周羽叹了口气，“徒儿啊，为师得说你两句。”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
　　“不对，为师现在要送给你一句话，那种狗屁会议没听到应该觉得庆幸，怎么能愧疚呢？！”某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
　　陆行打了她两下，“别带坏年轻人，颜乔，会议没说什么，课务表放你桌上了。”
　　“谢谢陆老师！”
　　“老陆，你这学期带三个班，还跨年级，不得死啊？”
　　陆行知道是陈美在搞鬼，但也没想多说什么，这种事情，没有意义。
　　好在刘成君尽量给她调开一些，好让她有时间休息休息……
　　林笙在家等的有些急了。
　　这才第一天上班，难不成就要加班？
　　她给陆行打了个电话。
　　“喂？”
　　“你在忙什么呢，要加班吗？”
　　陆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马上回来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等她真的离开的时候，林笙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了。
　　“嗯？你怎么来了？”
　　“接我家陆老师下班，是我的荣幸。”
　　陆行笑了一下，不过今天她也确实累的够呛。
　　“怎么样，累吗？”
　　“累……”
　　林笙心疼地看着她，能从她嘴里自己说出累，可见不是一点点的累了。
　　“你躺会儿吧，我来开。”
　　“嗯”
　　陆行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你今天不忙？”
　　“我还好，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累？”
　　“嗯，年纪大了……”
　　陆行笑着打趣道。
　　她自那样笑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在想什么。
　　林笙安静地开着车，心里却对她的话十分在意。
　　她那样喜欢，那样放在心尖的人，哪里轮得着别人给她半分委屈。
　　“你先去洗澡，饭马上就好……”
　　晚上，身边的人睡的很熟。
　　林笙乖乖地躺着，将她的身躯环在怀里。
　　陆行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她不爱用香水，只是涂一些护手霜，久而久之，身上也带了些独有的味道。
　　她很熟悉这个味道。
　　“喂，我是林笙……”
　　……
　　陆行站在办公室门口，一瞬间忘记自己要去做什么。
　　“老陆，你上班还带家属啊？”
　　“……”
　　陆行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刘成君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似乎在说她今天的心情很不爽。
　　“美术老师，分到你们班了。”
　　“啊？”
　　“别烦我，昨晚没睡好，有问题问老王去！”
　　刘成君丢下这么一句话，人就走了。
　　林笙笑眯眯地盯着她，“陆老师，你好，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林笙。”
　　“……？”
　　陆行把她叫到角落里。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陆老师，我又不是你的学生……我是你的同事，是你的老婆。”
　　“好好说话。”
　　陆行面色严肃，林笙认错了。
　　“哎呀，我最近要出一个新系列，有点缺灵感，所以来找找灵感。”
　　陆行皱了皱眉，“我不记得学校在招美术老师。”
　　“哦，李老师正好休假备孕去了。”
　　是的，备孕，连夜备孕。
　　“好啦，别生气了，亲爱的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
　　“咳咳，大庭广众呢”
　　“知道知道，回家再叫。”
　　“……”
　　周羽一脸吃瓜。等林笙去上课的时候，她找了个空档插过来。
　　“这是家属来查岗了？”
　　“……”
　　“不过也好，有林笙在，老女人不敢对你怎么样。”
　　陆行没说话，她就是在担心这个。
　　林笙不会上课，但美术课对她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你们可以叫我林老师。”
　　“哇塞！林老师美女！”
　　“林老师好漂亮！”
　　林笙笑了一下，“你们陆老师不也漂亮？”
　　“不一样，陆老师是神，我们只能远远观望的神！”
　　“哦？什么意思？”
　　“陆老师的教学就足够让我们抓耳挠腮了，哪里顾得上欣赏美貌！”
　　“就是，有一次我盯着陆老师看，被她三连问，给我问懵了。站了三节课！”
　　一个小胖墩乐呵呵地说道。
　　“咳咳，好了，安静。”
　　林笙学着陆行的样子，“这节课，你们想画点什么？”
　　“老师，这不是您安排吗？”
　　“呃，那教你们画你们陆老师吧……”
　　林笙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不得不说，陆行长的也太好了，她身上带的那分清冷的气质让所有人望尘莫及。
　　陆行，她真的是神的作品。
　　“林老师，你一个人傻乐什么呢？”
　　“哦，你们画好了？”
　　“嗯……”
　　林笙走下讲台巡视，这群小孩真的是“有眼无珠”，根本发现不了陆行的美啊！
　　她拿着笔，一个人一个人地给他们修改，一节课，累的她半死。
　　“好，下课！”
　　她把自己的作品摘下，去洗了个手，打算把画再完善一下，送给陆行。
　　“林老师，下课啦！”
　　“嗯，下课了。”
　　林笙一进办公室，周羽就跟她打招呼。
　　“呦，小林老师手里是什么呀？”
　　“上节课的教学内容。”
　　周羽笑了笑，没说什么。
　　陆行一上午连着三节课，第四节课又去给学生放队。
　　一直到中午，两人才勉强见上一面。
　　林笙已经把饭菜打好，用保温壶热着。
　　“快来吃饭！”
　　“嗯。”
　　陆行简单吃了两口，就喝了点汤。
　　“不吃了吗？”
　　“嗯，中午我去看班。你可以把我的床拉开躺一会儿，或者回去睡也行，下午一点半之前到。”
　　“好，你别管我了。”
　　林笙看她马不停蹄地样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小林，工作还适应吧？”
　　“孙局，多谢你帮忙。”
　　“客气客气，你爷爷身体还好吧，有时间回来的话，我们一起坐坐。”
　　“好，孙局……”
　　“有事直说”
　　“行，那我就直说了。这个成熟型教师啊，虽然优秀，但是也得给她一个良好的环境，毕竟师资才是一个学校的生命力……”
　　孙建军笑着点点头，送她离开。
　　“孙局，刚刚那是？”
　　“林老家的小丫头。”
　　“林老？”
　　孙建军笑了笑，“你下午去一趟王校长那里，有几句话交代一下。”
　　“……好。”


第17章 奖励
　　陆行站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这一场逢场作戏的闹剧。
　　简直比话剧还要精彩。
　　“林笙”
　　从窗外匆匆走过的人被她叫住。
　　“陆老师，什么事啊”
　　她人畜无害地笑着，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一样。
　　“你的课加给周羽了，进来休息会。”
　　“……”
　　课被抢了，怎么没人告诉她呢？
　　陆行没有表情的时候，是学生最噩梦的时候。
　　“今天课不多吗？”
　　“嗯”
　　“咳……”
　　“谢谢”
　　“什么？？”
　　陆行凑她近了些，呼出的热气笼在耳畔，“我说，谢谢，想要什么奖励？”
　　“！！”
　　林笙蒙圈了，这也太蛊了吧！
　　自此君王不早朝。林笙要是做皇帝，肯定和她的陆老师夜夜笙歌，不眠不休。
　　“我要———”
　　“晚上回去再说。”
　　陆行退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这谁特么教她的撩完就跑啊！！
　　林笙一下午都躁动不安，她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期待下班。
　　“唉，你家小朋友今天怎么没等你一起走？”
　　周羽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行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下了晚自习，已经九点多。
　　陆行用钥匙开了门，家里却没有人。
　　“林笙”
　　“林笙？”
　　没有人应她。
　　她刚要打开灯，就被人扑倒了。
　　柔软的身体将她压倒在沙发上，香气沁入心脾，这是林笙惯用的女士香水，很有特色。
　　“林笙”
　　“嘘——”
　　黑暗中，当视觉受阻，其他感官能力反而被无限放大，陆行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陆老师，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
　　林笙的吻技略显生疏，因为着急反而有些粗暴直接，陆行的嘴唇被她咬破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口腔中。
　　“嘶———”
　　“乖乖，我亲点～～”
　　林笙回忆着学习资料中教授的技巧，放慢了身上的动作，在循序渐进中逐渐沉沦……
　　放在之前，陆行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件足够让她疯狂到难以想象的事。但如果是林笙，好像又可以欣然接受这一切。
　　林笙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感受着来自她身上的特有气息。
　　陆行的体力不支，渐渐有些困乏。
　　“我有点困了”
　　“嗯……睡吧……”
　　林笙把她揽在怀里，两人相拥而眠。
　　这是陆行工作以来，第一次迟到。
　　“呦呵，老陆，这么多年头一次啊！”
　　陆行没理会她的玩笑，靠在椅子上。
　　“怎么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摇摇头，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对了，过两天学校七十周年校庆，回去看看？”
　　“嗯……”
　　“你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有气无力的！”
　　“咳咳，没事。”
　　林笙的状态显然不错，一副青春活力的样子。
　　“早啊，周老师！”
　　周羽笑着点点头，“早，你昨晚把老陆怎么了，她虚成这个样子？”
　　陆行：“……”
　　林笙：“嘿嘿……”
　　周羽：“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一进教室，学生们就敏锐察觉到数学老师身上不一样的地方。
　　“这道题，我找同学来说，一分钟准备一下。”
　　陆行眼睛一抬，台下坐着的就立即把头埋了下去，祈祷千万别叫到自己。
　　“想好了吗？”
　　“……”
　　台下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还没好？”陆行皱了皱眉。
　　“……”
　　她的呼吸声很轻，但坐在第一排的同学还是听到了，那一声呼吸，代表她准备叫人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呼～
　　整个班里突然活了起来，氛围一下子轻松了。
　　“先审题，注意几个关键地方，自己圈出来……”
　　一节课过得很快，但对有些学生而言，度日如年。
　　“今天陆老师人怎么这么好？”
　　“呵，你昨天不是还叫她陆判官吗？
　　旁边的女同学不屑地怼了一句。
　　“那她昨天叫我上黑板，我不是不会做被批了么……”
　　“活该！”
　　男生被顶了一句，也没有生气，依旧笑呵呵的，“陆老师今天肯定心情不错，不过她看起来很累，是不是生病了？”
　　这时候，数学课代表正好进来，也坐了过来。
　　“我刚才去办公室，看到陆老师趴在桌子上。是不是生病了？”
　　“我们刚才正在说呢”
　　“要不咱们去看看她？”
　　“咱们看了有什么用，问问英语老师吧，她俩不是关系好吗？”
　　周羽拿着书走了进来，“上位了，一个个还在闲聊。”
　　“老师，我们陆老师是不是生病了？”
　　一个女生围了过来。
　　周羽笑了一下，“谁跟你们说的？”
　　“你们陆老师啊，不是生病了，是累的……”
　　累的病倒了？
　　“好了，开始上课了……”
　　陆行一上午的课上午，已经累的不行了。
　　林笙趁着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才坐过来抱着她，把头埋在她颈窝处。
　　“你这么辛苦，我看了会心疼的。”
　　陆行笑了笑，“你为我做的事，我都知道，只是工作上的事，我希望自己可以做主。”
　　她仍旧是带两个班的课时量，加一个班班主任，虽然林笙提出想要让她扔掉一个班，但陆行还是拒绝了。
　　“我热爱我的工作，所以，并不觉得辛苦。”
　　陆行拍拍她的肩膀，“好啦，一会儿学生要回来了，快坐好。”
　　林笙在她脖子上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从教室路过时，有一些吃得快的学生已经到教室，陆行把空调替他们开好，准备自己去吃饭。
　　“老，老师好——”
　　陆行点点头，“刚吃完饭，不要跑。”
　　几个学生刚好跑到门口，跟陆行撞上，心虚地低了低头。
　　“老师，凉燃今天没去吃饭。”
　　班长看到陆行，跑过来说道。
　　陆行扫了一眼教室也没看到人，“她去哪里了？”
　　“好像在厕所，我刚才看到她在洗手。”
　　“好，我知道了。”
　　下楼梯时，林笙已经在楼梯口等急了，正打算过来看看，陆行刚好出现。
　　“怎么去了那么久？”
　　陆行摇摇头，没说什么。
　　两人在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一些。
　　“老板，麻烦给我打包一份饭。”
　　林笙：“怎么了，没吃饱？”
　　“不是，有个学生中午没吃饭。”
　　陆行起身买单，然后两人便一起回了办公室。
　　路过教室，班长已经坐在讲台上带着大家自习，她有些欣慰，看到角落里的人，她招了招手。
　　“陆老师，您找我？”
　　凉燃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行带她到办公室，其他人要么找地方午休，要么在教室看班，所以除了林笙，没有别人在。
　　“听同学说，你中午没吃饭，我给你带了一份。”
　　凉燃站在办公室，看到桌上的牛皮纸袋子，心中一热，“谢，谢谢老师。”
　　陆行摇摇头，用纸杯子倒了一杯温水。
　　这么热的天，凉燃还穿着秋季校服外套，陆行有些不解。
　　但她终究没有开口，一直等到她把盒子里的饭菜吃完。
　　“老师，我……吃完了……”
　　“嗯，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凉燃低了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陆老师，您是指哪方面？”
　　“任何方面，如果你愿意说给我听的话。”
　　她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有关系。”
　　“……”
　　两人沉默了十多分钟，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行只能让她先回教室去了。
　　林笙坐了过来，“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和学生谈话。”
　　陆行偏过头，弯了弯嘴角，“我以前也没少和你谈吧？”
　　“呃……那不一样，不过我最喜欢陆老师和我单独说话。”
　　“为什么？老师找学生谈话，不会有心理压力吗？”
　　林笙连连摇头，“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
　　陆行挑了一下眉间，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真想揉一揉林笙的小脑袋，认真的样子也太惹人怜爱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小孩，我感觉她有心事。”
　　“我也察觉到了，那个学生，过于内向了……等会叫班长过来问问。”
　　林笙笑了笑，“那现在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我想……”林笙的笑声，听起来有一些……猥琐。
　　“别想，午睡。”


第18章 挑衅
　　下午的课，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林笙上课主打一个轻松愉快，见大家兴致都不高，也不打算讲内容。
　　“这节课，你们想做点什么？”
　　“看电影”
　　“睡觉”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有几个成绩好的学生表现得尤为平静。
　　“在吵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行出现在了后门的位置，她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班里的瞬间没了声音，一个个缩着脑袋开始写作业。
　　林笙冲着她傻乐，陆老师的气场一向非常足！
　　“林老师，麻烦出来一下。”
　　陆行的声音冷冰冰的，除了林笙，没有人敢抬头看她。
　　就在众人为林老师捏一把汗的时候，听到一阵软软的声音：“好嘞，陆老师！”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
　　班长坐在后排，她怀疑自己见鬼了，陆老师脸上竟然挂了一丝笑容，转瞬即逝！
　　两人到拐角处，陆行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没了性子。
　　“对他们，管严点。”
　　“好！”
　　“……”
　　“正经一点。”
　　林笙笑了一下，瞧着四下无人，便把脑袋朝她耳畔凑了过去，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她的耳垂。
　　陆行的脸刷一下红透了。
　　“你———”
　　“知道啦，陆老师～”
　　林笙转身朝着班级走去，大摇大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回到办公室。
　　“老陆，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我，没有……”
　　陆行赶紧钻到自己的电脑后面，挡住自己的脸。
　　周羽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老陆”
　　她坐过来，轻轻戳了一下陆行的胳膊。
　　“嗯”
　　“你刚才，是去班里看学生了吧？”
　　这是她的习惯，只要她有空，都会在上课铃刚想的时候去班里转一圈。
　　“……”
　　陆行平静下来，“你不用去看看你们班？”
　　“不用，这节课……”
　　周羽看着她工位上贴的班级课程表，然后，装作震惊的样子，“呀，是林笙的美术课呢！”
　　“……”
　　陆行真是受不了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但碍于为人师表的要求，“你要死是不是？”
　　“哎呀，人家开个玩笑嘛！”
　　两人的声音都很轻，其他老师在做自己的事，也没有注意到这边。
　　“老陆，说正经的，你猜我今天去教务处，听到什么了？”
　　“什么”
　　“我们学校好像要跟什么高校合作，办一个实验基地，还会派一个教授级别的大牛过来指导。”
　　“……”
　　陆行瞥了她一眼，“你最好有事。”
　　周羽努努嘴，刚打算开口，就看到教务处来人了。
　　刘成君站在办公室门口，半敲了两下门。
　　“陆行”
　　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出来。
　　“学姐，你今天上公开课？”
　　“？……”
　　陆行笑了一下，难得有兴致的和她开玩笑，“难得看你打扮得这么利落，精神也如此饱满。”
　　刘成君摆摆手，“有个事，王校长牵头的，和晓高合作有一个项目……”
　　她说的，和周羽说的大差不差。
　　“来的人是谁？”
　　“章吟礼，我们的校友，也是因为这个，才让她把实验基地放在了我们学校，这事你负责落实。”
　　陆行皱了皱眉，“为什么是我？”
　　“你们都是研究数学的，颜乔年纪太小，其他都是老头，你觉得章吟礼会接受。”
　　刘成君笑了一下，“这个章吟礼年纪和你差不多，好像是同一届吧？”
　　“对，我和陆老师是同学。”
　　章吟礼的声音突然加入进来，旁边还有王校长陪着，还有个教育局的，好大阵仗！
　　她主动向陆行伸出手，“老同学，又见面了。”
　　陆行有些犹豫，但还是伸出手和她触碰了一下。
　　“你好，章教授。”
　　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好在她一向如此，倒没有人在意。
　　刚下课的林笙看到一众人从窗前走过去，簇拥着最里面的人，她倒是看得清楚，那家伙还特意朝自己笑了一下。
　　姓章的，你还敢跟到学校来了！
　　她一到办公室，就发现陆行不在。
　　想到刚刚章吟礼那个挑衅的眼神，她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周老师”
　　“林笙啊，下课了。
　　周羽倒水过来，就看到林笙的脸色不太好看，“咋了这是，让学生气着了？”
　　她刚准备劝慰几句，就察觉到某人的目光投向的方向和自己说的完全对不上。
　　“刚才教务处刘主任把陆行叫走了……”
　　实验班基地的事很快挂牌落实，陆行也是小组成员，发了聘书的。
　　林笙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就这么不放心我？”
　　陆行笑了笑，主动牵起她的手。
　　“……”
　　在她指尖吻了吻，林笙大概很喜欢这个动作，每次都能将她哄好。
　　这次，好像不太够。


第19章 第 19 章
　　“章教授，你要的材料我送过来了。”
　　“嗯……”
　　陆行今天把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简单的黑框眼镜，书卷气拉满。
　　章吟礼看着她，“在怪我拖你进这个项目？”
　　“当然不是，这些科研项目对我以后评职称有好处，我当然不会拒绝。反而，应该谢谢你。”
　　陆行说道，“没什么事的话，先走了。”
　　“等等。”章吟礼站起身来，“对我这般客套疏远，是因为上次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我的家属。”她说道，“但她和你所说的事情并没有关系，我认为我们之间的相处是合适的，至于你所说的客套，那是礼节。”
　　章吟礼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还是那样，平淡如水，但是说这些话时，能体会到她的真诚，她是发自内心这样认可的。
　　“那个时候，我有我的顾虑，很抱歉。”
　　“吟礼”她摇了摇头，“不必如此，不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人要做的是考虑以后，而不是执着于过去。”
　　这些话，还是章吟礼自己曾经说过的。
　　如今，从陆行的嘴里说出来……她是真的释怀了。
　　林笙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对面的楼，陆行已经去了半个小时了，送个材料需要那么久？
　　两人说到底是一个小组的成员，工作上的事交流一下也正常。
　　陆行都跟自己保证过了，两人就是单纯地学术研究。
　　不对，章吟礼那个女人可不一定这么想，说不定她就是假借工作之名，趁机接近陆行，以公谋私。
　　她想去看看，但又担心陆行会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正巧，窗外走过去一个人。
　　“小林老师”
　　“刘，刘主任。”
　　刘成君点点头，“你这望穿秋水的眼神，是在看谁？”
　　“呃……我等陆老师呢，有点学生的事情跟她交流一下。”
　　以权谋私是吧，好像跟谁不会似的！
　　“她在章教授那里呢，我刚从那边过来。”
　　刘成君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她一向懒得费脑子。
　　脑子这玩意，能省着用就省着点，毕竟以后老了还要跟别家老头老太斗智斗勇呢。
　　“你给她打电话，学生的事为重。”
　　“这样啊，会不会打扰陆老师和章教授的工作啊？”
　　刘成君挑了一下眉，“小林老师，平时喝茶吗？”
　　“不喝，我喝咖啡。”
　　“嗯，喝点茶吧，咖啡容易刺激脑神经。”
　　“？”
　　刘成君揉了揉眼睛，真是累啊。
　　她掏出手机。
　　“喂？”
　　“陆行，你们班学生有点事，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林笙悟了，“刘主任，您喜欢喝点什么茶，我也学习学习。”
　　“大红袍。”
　　“懂了！”
　　……
　　“林笙，班里出什么事了？”
　　“嗯……这个，怎么说呢”她犹豫了一下，她还没编好呢。
　　这时，班长跑了进来。
　　“老师，凉燃晕倒了！”
　　林笙抢先一步到教室把人背在背上，“陆行，你去开车。”
　　一路上，陆行想要联系上学生家长，但电话一直没接通。
　　挂了号，医生做完检查，好在没什么事。
　　只是有些低血糖，早上也没吃饭，导致上体育课上到一半晕倒了。
　　“林笙，你去买点吃的过来。”
　　陆行特意支开她。
　　“凉燃，我联系不上你家里人。”
　　“……”
　　“你低血糖为什么还不吃早饭，身体坏了是自己的。”
　　陆行拿了块巧克力先给她顶一顶。
　　“老师”
　　“嗯？”
　　“这件事，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包括我父母。”
　　考虑了片刻，陆行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虽然是已经入秋，但是天还有些热，所以很多人仍然穿的短袖。
　　但是凉燃却穿的是秋季校服外套，陆行原先只以为有些女生体质比较弱，怕冷，所以注重保暖。
　　但是当她把袖子撸到小臂肘那时，她才明白了。
　　凉燃的小臂上全是伤痕，有新伤也有旧伤，有些是淤青，有些则是划开的口子结了痂，密密麻麻，深深浅浅。
　　无法相信，这是一个高中生的胳膊。
　　不止这一只，另一只也是。
　　“老师，我的身上也有，你要看看吗？”
　　“……”
　　陆行从来不知道，她的学生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凉燃……这些伤痕，应该不是你自己弄的吧？”
　　“我爸喝酒，喝醉了打我妈，我护我妈，所以他也打我。”
　　她平静地诉说着她的故事，对于伤痛，她早已麻木不仁。
　　以前，她还会害怕，还会躲起来哭。
　　现在，她只想早点结束。
　　“陆——”
　　林笙买了吃的回来，刚要开门，就被陆行抵在了门外，“林老师，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会儿。”
　　陆行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等一下。”
　　凉燃把衣服穿好，看到陆行手里的零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陆老师，我妈妈以前也会给我买零食。”
　　陆行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这些都是给你的，凉燃，老师会想办法帮你的，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不吃饭。”
　　“陆老师……”
　　“别怕，需要任何帮助都跟我说。”
　　房门重新打开，林笙一头雾水，但是刚才陆行的眼睛明明是哭过的。
　　送凉燃到班里之后，林笙带她去吃了一点东西。
　　“能跟我说说吗？”
　　“……那孩子，吃了不少苦。”
　　林笙皱了皱眉，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陆行这种神情。
　　“我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需要帮忙，第一个找你。”
　　林笙笑了笑，“不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陆老师，我希望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人选，任何时候，任何事情。”


第20章 校庆
　　“老陆！”
　　周羽坐在车里，朝着路边的人招了招手。
　　陆行今天穿的很休闲，化着淡妆，和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便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周老师，麻烦你照顾好我家陆老师！”
　　“放心吧！”
　　周羽乐呵地笑着，车开动之后，打趣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你俩这如胶似漆的关系，让我看了真是好生羡慕啊！”
　　陆行轻轻“嗯”了一声，显然没再听她说。
　　“我说老陆，今天是休息日，你就不要再忙于公务了。”
　　陆行皱了皱眉，“周羽，你们班那个赵杭呈，你还有印象吗？”
　　“不记得，谁啊？”周羽在脑子里搜了一遍，也没想起来这号人物，“我不认识，你朋友吗？”
　　“……”
　　陆行挑了一下眉间，颇有些无语地替某人回忆道：“就是大二转专业去心理学那位，什么我朋友，不是你跟我说你们班唯一的大帅哥转走了，你难过了很久么？”
　　“哦，是么？”
　　周羽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健忘。”
　　“他现在是行业大拿，今天的校庆，他也会出席，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旁边的人扯了一下嘴角，特别诚恳地说道，“陆行，我很感谢你如此看得起我，但是您觉得人家会记得我吗？”
　　“……我觉得会。”
　　“呵，我谢谢你啊。”周羽专心开车，今天是校庆，相比于陆行的随性自然，她可是盛装打扮了一番，用陆行的话说，开市级公开课都没这么正式过。
　　她在后视镜上又一遍欣赏自己的美貌之后，依依不舍地下了车，熟练地挽着陆行的胳膊朝校园里走去。
　　“老陆，你看咱俩像不像小妈和她的女儿？”
　　对于校园里频频回头的学妹学弟，周羽表现的十分满意，“我十年前要是走这个风格，说不定早就做上总裁的小娇妻了……”
　　对于周羽的聒噪，陆行表现得十分无奈，更为无语的是，这家伙表现出来的过分亲昵的动作。
　　“哎呀，我得让别人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可不敢让别人惦记你。”
　　“……”
　　“不用谢，我替林笙看着你。”
　　陆行颇为无奈，语气又有些宠溺，“她许给你什么好处了？”
　　“嘿嘿，下一季的新品限量款，她说送我一件。”
　　周羽拉着她往大报告厅走去，“别那样看我，我就这点出息。”
　　“看出来了……”
　　林荫大道的两旁，是她们曾经最熟悉的地方，穿过这条不长的道路，往左手边去是一栋高楼，教技楼，也叫理工楼，一直往前走，拐角处有一棵大树，花季的时候，整个校园都充斥着石楠花的特殊香味。
　　陆行对这味道不感冒，只是觉着这名字挺好听。
　　后来因为太多学生反映这棵树的味道，尤其是雨天之后，这一片地儿都是又腥又难闻的味道，搞得上课的学生都绕路走。
　　绕过去，便是报告厅。
　　“这棵骚树，竟然还没被砍掉？”周羽颇为惊讶地给它拍了一张照片，并配文：气味恒久远，一棵永流传。
　　第二张图片则是她和陆行的合影。
　　林笙看着照片里的人，爱不释手，她家陆老师就是好看。
　　温温柔柔的，戴着眼镜，和校园里那些学生有什么两样。
　　“陆行”
　　正在感忆过去的人，突然被叫了一声。
　　她转过身去，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有些疑惑。
　　“……班长”好半天，才想起来。
　　那人笑了笑，“这位就是当年英语系的系花，周羽吧？”
　　周羽听到别人这么说，立即喜笑颜开，“谁再说学理科的人情商低，我就跟他翻脸。”
　　“哈哈哈，实话实说罢了。”沈立笑了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丁老师？”
　　丁老师是他们的辅导员，也是专业课老师，当时带他们时才三十岁，听说那会儿他就已经是博士了。
　　“好啊。”
　　周羽也跟陆行分开了，她也打算去看看她的那些老师。
　　沈立和陆行徐徐走着，“过了这么多年没见，我倒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还是一点没变。怎么样，成家了吗？”
　　陆行摇了摇头。
　　事实上，陆行和沈立并不算熟，也就见面打声招呼的交情。不过沈立作为班长，他却很热情也很负责任，所以陆行能认出他来，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你呢？”
　　沈立笑了笑，把手机屏幕点亮，“去年结的，这是我老婆孩子。”
　　“恭喜。”
　　陆行不擅人际，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太会夸人，只是看着那岁月静好的一家三口，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
　　“丁老师”
　　沈立率先走进去，热情地打招呼，随后跟进来的是陆行。
　　丁老师看到两人，笑着点点头，“你们来了，这也是你们班同学，章吟礼，还记得吗？”
　　在这遇到章吟礼，陆行并不觉得意外，他们班里到目前为止还在继续做学术研究的，也不过就那几人。
　　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章吟礼今天穿的也很随性，白色的长袖外面穿了一件灰色的帽衫，整个人显得温柔舒服，和她平日里的风格很不像。
　　陆行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她便打算离开，而沈立还有些意犹未尽，她便先走了出来，随后，章吟礼也跟她前后脚走了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
　　陆行的语气算不上多冷淡，但也实在谈不上亲密，就像她们现在的关系一样。
　　“出来透透气。”
　　“？”
　　章吟礼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擅长和别人聊天。”
　　陆行想起，以前她们聊天时，多是简短的几句话，时间，地点，内容……旁的，也没有什么了。
　　只是她这话听起来有些别扭，毕竟她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用这样的话来寒暄。
　　“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不是，和周羽。”
　　章吟礼点点头，“这么多年了，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我很羡慕她。”
　　“……”陆行顿了顿，显然没兴趣这个话题，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你身边那个女孩，是你在淳中的学生？”
　　“……”
　　她没接话，算是默认，同时也在等旁边的人开口。
　　“你研究生毕业教的第一届学生，也这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啊！”章吟礼看着身边的人，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指。
　　陆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甩开，却被握得更紧。
　　“怎么了？”章吟礼突然又松开手，“我只是感慨一下青葱岁月，一去不回头，你怎么跟受惊的小鸟一样。”
　　“……比起过去，未来才是应该把握的。”陆行恢复冷静，声音平静得出奇。
　　“吟礼，刻舟求剑是个故事，而且故事的结局告诉我们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她说完，独自朝报告厅走去。
　　章吟礼看着她离开，理了理衣服，也跟着进去。
　　她的座位在前排，还有座位牌，说明她是受校方邀请来的。
　　……
　　“跑哪儿去了？”
　　“上厕所。”
　　“……”
　　周羽笑了笑，“不好意思，触景生情。”
　　“对了，你让我打听的那个赵杭呈，他好像没来。学生会的学妹说，签到的人里面没有他。”
　　“这样啊，那就算了。”陆行蹙着眉头，她原本想问一问凉燃的事的，既然这样，也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对了，我刚才看到章吟礼了，她是不是跟你来的？”
　　“不是。”
　　沈立看到两人，也坐了过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二位美女老师同坐啊？”
　　周羽笑着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对了，陆行，今天校友捐款，我看到你的名字了，你可真是大手笔啊。”
　　“？？？”
　　陆行：“呃，估计是同名的吧，我没有多余的钱来回馈母校。”
　　“不是啊，数学系陆行。”
　　沈立还特意拍了照片，“数学系陆行——五十万”
　　下面一栏是社会爱心人士林某——一百万。
　　“……”
　　陆行不知道这是什么乌龙，但她有必要找到校方澄清一下，毕竟她现在拿不出五十万来给学校。
　　她刚准备起身，有个戴着牌子的学妹弯身走了过来，“你好，请问是陆行学姐吗？”
　　她点点头。
　　“请跟我来。”
　　虽然一脸疑惑，但陆行还是跟她走了出去，没想到的是，见到的人竟然是林笙。
　　陆行跟小学妹道过谢，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林笙把她一把拥入怀里，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身，“我再不来，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陆行蹭了蹭她的脖颈，见着四周无人，忍不住轻吻了一下，虽然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但也足够让原本一肚子气的林笙消了火。
　　先前，看到周羽发给她的照片时，她恨不得直接拿刀把那个章吟礼剁了。
　　这家伙贼心不死，竟然始终想着打她的陆老师的主意，狗爪子都管不住，不砍下来煨汤，留着过年嘛！
　　现在被陆行这样亲昵地接触，她有些春心荡漾起来，只是她的陆老师这样招人，她有必要给她提个醒，拉着她往旁边走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颜色很低调，但是车牌却很骚包。
　　林笙把她推进后座，动作甚至有些急躁，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什么时候换的车——”
　　林笙根本没听她讲话，直接倾身将人扑倒，“陆行，你长本事了。”
　　“呃……我没有”看着林笙这架势，陆行急于撇清自己。
　　“别人的狗爪子都伸到我老婆身上了，你还不离她远一点，你说你是不是长本事了？”
　　陆行想起来什么，莫名有些心虚。
　　她用手撑起身子，把自己往前面送了送，颇有些讨好意味地在某人的脸颊轻啄。
　　“好啦，别生气了，我的错。”
　　“就这样？”
　　看起来，林笙是真的生气了。
　　唉，她笑了笑，这样生气吃醋的小朋友还真是惹人喜欢。
　　陆行勾住她的脖子，迎上她的嘴唇，覆了上去。林笙的唇软，像是棉花糖一样，甜甜的，原本轻轻交缠着的唇舌，突然间变了风格，转攻为守，肆意霸道，毫无章法的像是在发泄，又像是惩罚……片刻之后，林笙又起了怜惜之心，将阵地转移，从眉毛开始，从上往下，用灵动的唇描摹她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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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交锋
　　返回报告厅的陆行，神色已恢复如常。
　　旁边的周羽皱着眉头，直勾勾地看着她，“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
　　陆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面色平静地说道，“去确认捐款了。”
　　“真的是你捐的？”
　　陆行点了点头。
　　万万没想到，如此普通的一个动作，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怎样的晴天霹雳。
　　“陆行，你不是人啊，你背着我发财就算了！你发了财不第一个想着我，竟然选择捐掉？！”
　　周羽抹了一把鼻涕，整个人就要靠上去，却有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脑袋。
　　“不好意思周老师，我不知道你的真实需求，你早说的话，我就让——”
　　“行了。”陆行空出一个位置来，“周狗，我劝你向善。”
　　“……”
　　“啊啊啊，小林笙，你看你老婆，什么人啊！”
　　林笙笑了笑，她老婆说话真够厉害的，一招制敌，“好啦周老师，除了答应你的新品，我再额外赠送你一个限量款包包，随便你挑。”
　　“小林笙，你真好！”
　　她摆摆手，不以为意，“周老师辛苦，应该的嘛。”
　　沈立好奇地看了一眼年轻的女孩，隔着两人，问道：“这位也是我们的学妹吗？”
　　“我不是。”
　　林笙见他主动搭话，颇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有事吗？”
　　“呃，没事。”
　　陆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他是我们大学班长，叫沈立。这是我带来的小朋友，陪我来观礼的。”
　　沈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学期间他虽然跟陆行接触不多，但到底也是同学四年，关于她的事也鸡零狗碎知道一点。
　　识趣地沈立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林笙侧目看见那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不用处理的麻烦真省心。
　　“那一百万是你捐的？”
　　陆行侧过脸，在她耳畔轻声问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吹的她耳垂暖暖痒痒的，身子不受控制就软了下来。
　　“嗯，我本来想以我们俩的名义，但又担心你会怪我，所以就……嘿嘿，陆老师，我这不是感谢贵校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你嘛。”
　　林笙一副卖乖的样子，刚才的事她尝到了甜头，这会儿自然一百个乖顺。
　　陆行无奈地笑了笑，替她把额间的碎发捋了捋，“你挣钱也不容易，下次省着点花。”
　　“好，以后我的钱只给你花！”
　　看到台上发言的人，林笙的面色突然一沉，台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人，事实上，刚才两人亲昵的一目也刚好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她的眼中。
　　她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移开目光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章教授，今天回到母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听到主持人的问题，章吟礼定了定神，随即笑道：“回到母校，我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子，所以我更喜欢您称呼我为吟礼同学。”
　　“恶心”
　　台下的人暗淬了一口。
　　“今天回到这里，我的感受是我很庆幸，庆幸曾经在这片校园里学习，认识我的师长，我的同学，以及……我所珍视的人。同样，也非常感谢学校能够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重新回来，和以前许久不见的老师同学们，见上一面，也希望能够弥补学生时代的遗憾。”
　　林笙冷哼了一声：狗东西，贼心不死！
　　看见台上的人朝她们这边走来，脸上挂着笑，但在林笙看来，那比哭还难看。
　　她立即坐直了身子，一副防守姿势。
　　“陆行，小林老师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吗？我倒是不知道了。”
　　林笙想到她会整什么幺蛾子，只是没想到手段这么低端，“我不是。”
　　林笙笑道，“虽然我不是贵校毕业的，但我也十分关心贵校的发展，也想为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因此，贵校特意邀请我这个社会爱心人士也一道来观礼。”
　　章吟礼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陆行。
　　“哦对了，章教授，都说公众人物最是要注意个人形象，您这大庭广众地想表达啥呢？”
　　林笙的话，引来了周围人的关注，察觉到四周的目光，她笑了笑。
　　“章教授，您啊，还是更适合专注学术研究。”
　　“呵呵，伶牙俐齿。”
　　第一轮交锋，章吟礼落败。
　　林笙险胜。
　　一百万而已，老娘有的是钱，哪怕是拿整个林家来做赌注，她也丝毫不吝啬。
　　陆行看着旁边的人，不可察觉地微微皱眉。
　　观礼之后，食堂提供了简餐。因着林笙不愿意透露身份，所以她也和陆行周羽一起去了学校食堂。
　　没想到的是，刘成君也来了。
　　见到三人，她掀起了眼皮子，“你们仨怎么也在？”
　　刚说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哦，你们是校友。”
　　“……”
　　“学姐，你昨晚加班了？”
　　刘成君点点头，“妈的，上头要来检查，一大堆材料搞得我心烦，我最讨厌弄材料了。”
　　她夹起了一块排骨，“学校是打死卖盐的了么，吃这么咸，想齁死我吗？”
　　刘成君讲话一向率真，几人也不觉得什么。
　　“下饭。”
　　周羽笑了笑，还好她刚才犹豫了一下，打的是酸菜鱼。
　　“我知道了，酸菜鱼里没放盐。”
　　“……几年没回来了，这是特意让人记忆难忘啊！”
　　陆行笑了笑，把盘子里的青菜分了一些给林笙，“那些荤菜别吃，伤胃。”
　　“我也来点”
　　说着，刘成君就要伸筷子去夹。
　　好巧不巧的，夹了个空，“学姐，放汤里洗洗就不咸了。”
　　刘成君点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对了陆行，你们工作室的第一期材料要报上来了，你回头跟章吟礼合计一下。她很擅长这一块，你让她多搞一点，反正我们是拨了研究经费的。”
　　“……嗯。”
　　差点忘了这茬了，但很明显，刘成君偶尔一次的敬业让大家都很不愉快。
　　“刘主任”
　　“嗯？”
　　“我也想参加你们那个工作室。”
　　林笙眨了眨眼睛，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偏是刘成君还真不知道她在算计什么。
　　“你问章吟礼，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哦对了，可以让陆行帮你去说，她跟章吟礼比较熟，对吧？”
　　刘成君看着她，林笙笑眯眯地也转过头来，“没想到陆老师和章教授……这么熟啊？”
　　周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陆行感觉到自己的手抖了一下，刘成君啊刘成君，你可真是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
　　“咳咳，她的工作室挂牌在我们学校，工作成员这一块，学校应该还是有话语权的。”
　　“哦，那我到时候去找王校签字。”刘成君愣愣地应了一声，低头专心涮菜。
　　林笙面不改色，手却伸到桌子底下去，覆在某人白花花的大腿上，揉捏了几把。
　　陆行：……今日不宜出门。
　　周羽一顿饭吃下来，比看甄嬛传还要精彩，虽然菜难吃了一点，但是有下饭的东西就够了。
　　临走时，刘成君想起来什么，留了陆行说两句。
　　“怎么了？”
　　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陆行瞧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学姐，有话直说。”
　　“之前老女人说你作风问题，是不是指林笙？”
　　陆行没想到她已经看出来了，她也不打算隐瞒，点点头，“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成君张了张嘴，头发薅了又放，放了又薅，整个成了一鸡窝。
　　“别抓头发了，容易掉。”
　　陆行自然地抬手去帮她理顺，在淳中，刘成君算是和她关系还不错的人。
　　“陆行，我不喜欢管人的事，我向来的宗旨是：不关我事，别烦我。”
　　她笑着点点头，“学姐，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林笙对我来说不一样，我愿意为了她去尝试一下。”
　　刘成君蹙眉，看着树下那个女孩也在看着她们，看起来有些等急了，“就怕她是图一时新鲜，不过算了，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听我的。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你的职业身份要求你们必须做一些牺牲，你明白吗？”
　　陆行点点头，她怎么不明白。
　　为人师表，以身作则。


第22章 心事
　　回淳城的一路上，林笙都有些闷闷不乐，她看着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的人。
　　心里一阵忐忑，她总觉得陆行有心事，但是沉默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
　　她不知道刘成君跟陆行说了什么，但是从对方先前似有似无打量自己的眼神来看，应该不是一件好事。
　　“专心看路。”
　　陆行冷不丁开口，笑着侧过头去，“你这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林笙干脆也不开车了，把车靠路边停下。
　　用手轻轻捧着陆行的脸，凑过去看她的眼睛，“能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吗？”
　　“我……”
　　她的担心，又该怎么说呢？
　　林笙才二十多岁，正是青春正好，肆意张扬的年纪，她可以不为世俗，不惧流言，她有一个包容她的家庭，有思想开明的父母，亲友……可是，自己呢？她的家庭是传统的，她的职业环境更是一个需要时刻被大众审视。
　　林笙是自由的。
　　“我在想刘成君问我的问题。”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她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她，她问你什么了？”
　　瞧她的模样，陆行心中有一丝不忍，“林笙，你……”
　　“不要！”
　　“嗯？”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可是她问我，喜不喜欢你啊？”陆行诚心想逗她一下，轻轻拨开她的手，假装失落的样子，“唉，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当我自作多情吧。”
　　“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笙拽住她的手，“陆老师，你能不能别逗我了。”
　　看着小朋友可怜巴巴的样子，陆行侧过身子把人拥在怀里，“我的错，怪我。”
　　林笙趴在她的怀里，得到肯定回答的人心里头跟吃了蜜一样，“陆老师，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
　　“……”陆行垂下眸，看着怀里的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乖，再等等，等我准备好一切……”
　　“不用准备什么，我爸妈很随和的。”她抬起头，“陆老师，你不用拘束，一切有我呢！”
　　……
　　回到淳城，陆行回家了一趟。
　　“爸，我妈呢？”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陆父看到女儿，有些意外，“你妈还没回来，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带点菜。”
　　“不用了，我买了菜。”
　　陆行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六点了。
　　陆父把饭煮上，瞧着沙发上坐着的女儿，也坐了过来。
　　“学校最近忙不忙？今天不用上晚自习？”
　　“今天大学校庆，我和周羽去了。”
　　陆父笑着点点头，“我们也好久没看见周羽了，有时间喊她一起来玩玩。”
　　陆行点点头，“爸，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吃饭，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吗？”
　　“记得啊，你说她是你朋友，不是之前还介绍给陆冥吗？怎么样了，我都忘记问问你的，那女孩很漂亮，看着性格也好。”
　　“嗯。”陆行有些犹豫该怎么开口，本来是打算作弟媳的，这下子成自己媳妇了，该怎么说呢。
　　听到门口的动静，父女俩一齐看去。
　　陆母看到女儿，有些惊喜，“行行”
　　“妈”
　　陆诚听到声音，也挤到前面，“姐！你怎么回来了？”
　　陆母伸手敲了一下陆诚的脑袋，“这是你姐家，她回来还要跟你说吗？”
　　“哎呀，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喽！”
　　陆诚现在大二，站起来老高的个头，被老妈敲了头，也只能委屈的忍着。
　　回到房间，陆诚才彻底放松下来，给他姐拿了一瓶他私藏的饮料。
　　“最近忙什么？爸说都不见你着家？找女朋友了？”
　　陆诚摇摇头，“最近和同学做一个项目，有点忙。”
　　“不过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有事？”
　　“算是吧。”
　　陆诚皱了皱眉，“是不是妈又催你结婚了？”
　　“为什么这么问？”陆行难得地肯耐着性子陪他聊天。
　　“前两天，我看到小区里有几个阿姨拉着妈妈说这事呢，你自己注意点。”
　　陆行点点头，“你呢，学校里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
　　“没有，怎么啦，你要给我介绍吗？”
　　陆诚问了一句，他觉得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姐姐应该不会这个时间突然回来。
　　陆行摇了摇头，“感情的事，还是你自己把握比较好。”
　　陆母烧好了菜，进门叫两人出来吃饭。陆行刚毕业的时候住在家里，那个时候陆诚才刚上初中，也是这样，父母做好了饭菜，挨个叫他们出来吃饭。
　　一晃，都快十年了。
　　看着父母鬓边的白发，陆行心里有些不忍，她不确定传统守旧的父母能否接受自己的坦白。
　　“妈”
　　“嗯，尝尝这个红烧排骨，我用料拌好了直接放在砂锅里做的，没什么油。”
　　看着碗里的菜，她终究还是没开这个口，埋头吃饭。
　　“姐，你今晚还走吗？还是住家里？”
　　“我回那边住，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她把家里的垃圾顺手带了下去，转身看到楼道里的灯，顿了顿，才终于走出单元楼的门口。
　　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路虎，看到人出来，闪了两下。
　　陆行眯了眯眼睛，看清车里的人之后，才缓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她坐上去，看到车里的人，心里有些动容。
　　“我看你情绪不太对，就想着跟你过来看看，陆老师，我真的是担心你才跟来的。”
　　“……”
　　陆行的心一颤，这事本就是自己的不对，听到车里的人软着声音跟自己解释，她心都化了。
　　林笙也是父母兄长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人，从小到大，她都不曾和任何人这样低声下气过。自己比她年长那么大，明明应该是自己多包容一点的，但是在这份感情中，好像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林笙在包容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行是个习惯隐匿情绪的人，但是这一刻她的眼角止不住地流出泪水。
　　她这一举动，把林笙吓坏了，手足无措地想要捧住她。
　　“陆老师，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林笙抬手想去拂净她的眼泪，又害怕手上力度控制不好，伤害到了她，抬着手进退两难。
　　最后，她轻柔地吻上她的眼角。
　　眼泪咸咸的，像海水。
　　“亲爱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林笙将她拥在怀里，像哄小孩的语气，吻停留在她的唇角。
　　“你很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嗯？”林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或许是刚哭过的原因，眼眶还有些红红的，看的她心里更多了几分爱惜，“我好，我好还让你为我掉眼泪？”
　　“林笙，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我之间可以隐匿在世俗之下吗？”
　　“可以。”
　　陆行万万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林笙的性格应该是张扬的。
　　她肯答应背对世俗相爱，说明她爱陆行是爱到了骨子里的。
　　“我……”
　　“只要能守着我的陆老师，怎样都可以，你如果不愿意公开，我们就私下恋爱。明面上，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同事，你的朋友，你的知己……但是，不能说我是你的学生，我不喜欢你把我当小孩。”林笙看着她，“这一点，你能保证吗？”
　　“可以。”
　　林笙笑呵呵的，“私下里，你是我老婆！”
　　“所以，你不能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有什么来往，尤其是那个章吟礼！”
　　说到章吟礼，林笙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张牙舞爪的，恨不得要吃人。
　　“我保证，我和她之间没有工作以外的任何交流。”
　　林笙满意地点点头，“陆老师，下周我有点事情，可能要出差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想我。”
　　“要去哪儿？”
　　“国外，之前有个合作的设计品牌，有点事情去处理一下，我会很快回来的。”林笙笑道，“我每天给你打电话，按时报备！”
　　“呃，那倒是也不用。”
　　陆行想起来之前林笙跟她提要求的事，“你工作的事重要，等你有时间不忙的时候，给我发信息就行了。”
　　“不行！我就要跟你打电话，消息太冰冷了，我要见到你，要听到你的声音……所以，陆老师也要为我守身如玉，不许不接我电话。”
　　……
　　陆行是个不喜欢打电话的人，而林笙则不同，在不见面的日子里，她几乎每天三个电话。
　　早上起床一个，中午吃饭一个，晚上睡前一个。
　　“老陆，你这每天一吃午饭就玩消失，背着我吃什么好的了？”
　　“……”确实吃好的了。
　　要不是陆行要进班，林笙能拉着她聊上一个小时。
　　“对了，小林笙去哪儿了，这几天没看到她。”
　　周羽靠在陆行的胳膊上，兴致缺缺地翻看了几眼她桌上的教案，“老陆，我觉得我也得找个对象了。”
　　“她出差了。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周羽抿了一下嘴，“我也不是突然有的，就是看你和小林笙谈恋爱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我也有想法了。”
　　“哦，你对谁有想法了？”陆行随口问了一句。
　　“你弟弟”
　　“啊？！”
　　“你喊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难不成你觉得我年纪大？”
　　陆行不是觉得这个，只是陆冥这人吧……不好说。


第23章 家访
　　“陆老师！凉燃晕倒了！”
　　班长横冲直撞地跑进办公室。
　　“又晕倒了？”
　　陆行皱着眉，直接去了医务室，人已经躺在床上。
　　虚弱的脸庞看起来很不好，“凉燃。”
　　“老师……”
　　陆行倒了一杯糖水给她，“慢慢喝一点，校医说晕倒是低血糖引起的。”
　　“……”
　　小姑娘抿着嘴不说话。
　　陆行抬手想去触碰一下她的额头，结果她却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凉燃，你父母关系，还是不太好吗？”
　　“不，我爸爸他，出差了，好几天没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显然是对那个人有一种内心的恐惧。
　　陆行没说话，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于心不忍。
　　“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
　　陆行叹了口气，把校医室的门带上，“这只有我们俩，你愿意让我看看吗？”
　　凉燃身上除了旧伤，还有新伤，尽管她否认，但是陆行看得出来，那些伤口都是近一个星期左右造成的，有些瘀伤甚至是近两天的。
　　有的已经结痂，但是因为伤口愈合的不好，留下了暗褐色的疤痕，从疤痕来看，伤的不浅。
　　陆行深吸一口气，她扯下衣服盖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除了你父亲，还有谁在伤害你？”
　　凉燃摇了摇头，“没事了，老师，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
　　“陆老师，谢谢你，我很幸运能遇到你。”
　　“什么”
　　凉燃笑了笑，但是陆行看得出来，那笑容看起来十分勉强。
　　“陆老师，谢谢你，我该走了。”
　　……从医务室出来，陆行的情绪很低落。
　　连迎面撞上的人，她也没注意到。
　　“抱歉，抱歉——”她下意识地去道歉。
　　章吟礼今天到学校来整理材料，刚准备下楼时，就看见从医务室出来的陆行。
　　她看着她走过来，本想为之前的事说声抱歉，但那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毫无防备地直接撞到她身上。
　　“你受伤了吗？”
　　听到声音的陆行抬起头，看到是章吟礼，站稳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啊？”
　　章吟礼注意到她几乎下意识的行为，眼里有一丝失落。
　　两人之间，终究是生分了。
　　想到大学时，那个时常跟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她勤学好问，认真严谨……
　　她一笔一划地给她写信，字迹娟秀，时而也有笔走龙蛇的时候。鸿雁传书寄相思，那些平淡而真挚的文字让她在异国他乡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行行”
　　陆行几乎是惊恐地看着她，“章教授，你说什么？”
　　章吟礼笑了笑，忍住想要去触碰的手。
　　“没什么，你怎么从医务室出来，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是。”
　　想到凉燃，陆行觉得自己有必要联系一下她的父母谈一谈。
　　“学生的事？”
　　“嗯。”被她才到，陆行也没作隐瞒，“有个学生，家里情况有些复杂，我想去家访。”
　　“家访？”
　　章吟礼似乎想起了什么，严肃地说道，“不要一个人去，找一个老师陪同，谁都可以。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十分愿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是陆行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凉燃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让周羽陪她去一趟。
　　凉燃母亲的电话一直没打通，陆行只能让刘成君从教务处的学生学籍管理系统里找到了家庭住址。
　　是在一片城乡结合部，这一片说是要拆迁的，但是拖了好几年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动工。
　　“喂，周羽，你到哪儿了？”
　　“我车跟人刮了一下，现在在处理，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我晚点到。”
　　陆行能听到她那边的嘈杂声，也没说什么，发了地址自己就先过去了。
　　……
　　“你找谁？”厚重老旧的铁门打开之后，是一张男人的脸。
　　漫天的酒气，熏的陆行睁不开眼。
　　她定了定神，“请问，这里是凉燃同学家里吗？”
　　男人抹了一把下巴，在手指上摩挲了两下，似有些不耐烦，“你找谁？”
　　“我找她的父母，我是凉燃的班主任，请问她是住这里吗？”
　　男人打量了她几眼，“进来吧。”
　　沙发上，茶几上全是倒放的酒瓶，还有吃了一半的熟食，瓜子花生之类的。不大的家里堆满了杂物，厨房里没有处理的碗筷堆砌在灶台上，已经开始散发出异味。
　　“您是，凉燃的父亲？”
　　陆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男人冷哼了一声，从进门开始，就没打算搭理她，“我不是她爹，她妈在外面鬼混，还没回来。”
　　“嗯？”
　　男人笑了笑，“那丫头是她妈跟其他男人生的，不是我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我等等她母亲。”
　　男人也没说什么，倒头就睡，也不顾及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边周羽看着时间不早，她有些着急了。
　　“我有点急事，能不能让我先走？”
　　“稍等一下，我们已经联系车主了，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摸出手机，给陆行发了个信息：还没处理好，还要一会儿。
　　“车主吗？”
　　“嗯，请问，是谁把我的车刮了？”
　　周羽回完信息，忙走了过去，脸上陪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把你车刮了，我着急赶时间，这事咱私了行不行？”
　　车主摘下墨镜，挑了挑眉，“不行。”
　　“为——”周羽忍住脾气，“不好意思啊美女，我真的有急事，我把我联系方式留给您，咱们回头再约时间处理你看可以吗？”
　　“如果你跑了怎么办？”
　　周羽的耐心快到极限了，那边陆行迟迟没有回复，她心里有些担心。
　　“我不会跑的。”她把身份证拿出来，“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工作单位是淳城高级中学，你尽管放心，我要脸。”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周羽一阵腹诽，这女孩长得倒是挺漂亮，没想到做事情这么婆婆妈妈的。
　　“好了，我的微信也加好友了，等你有空的时候联系我去处理。”
　　女人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周小姐，初次见面，我还没介绍我自己。”
　　周羽想说她不高兴趣，但是被人拖住，她是真心想走，“那你说”
　　“我叫颜笠舟，请多指教。”
　　“嗯嗯嗯，回头指教哈。”
　　周羽逃也似的钻回了车里，连忙启动往目标点去。
　　颜笠舟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车窗，“不介意的话，载我一程吧，我的车被你撞坏了。”
　　“？”
　　不至于吧，就是掉了点漆，保险杠被撞掉下来而已……至于这么矫情吗？
　　“介意，你打车吧，我可以报销。”
　　“周小姐，现在这个下班晚高峰，您觉得我容易打到车吗？”
　　她伸手越过玻璃，伸到里面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鄙人手比较长，让你惊讶了，真是抱歉。”
　　周羽回过神，不敢再耽搁下去，压着性子说道，“我真的有急事，我要去找我朋友，她去一个学生家里家访，一直没有回复。我很担心。”
　　“朋友？”颜笠舟挑了挑眉，“男朋友？女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
　　……
　　“你怎么知道这条近路？”
　　“我什么都知道。”她笑了一下，魅惑众生。
　　颜笠舟跳下车，“好了，快去找你朋友吧。”
　　“那你怎么办？”
　　“我？我当然有办法，你放心吧，快去找你最好的朋友。”
　　周羽道了声谢，往陆行那赶去。
　　路边的人拨了一通电话，很快有人开车接走了她。
　　“周羽？”
　　陆行刚好下楼，看到四处张望的周羽，叫了她一声。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周羽看到她也是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后怕。
　　毕竟，这一片新闻上说不太平。
　　“哦，我手机没电了，就没看到。”
　　“上车吧，先回家再说。”
　　陆行点点头。两人离开时，不远处楼上的男人一直看着，一直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电话也快打爆了。


第24章 思念趋于正无穷
　　陆行到家之后，才把手机充上电，就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
　　完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陆行心虚地摁下接听键。
　　“陆老师？！”
　　“嗯……”
　　听到对方的声音，林笙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下了。她看过陆行的课表，今晚她是不用上晚自习的……忙起来的时候，也有顾及不到信息的时候，可是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再到后来变成已关机的时候，林笙坐不住了，偏偏周羽也不接电话。再晚一会儿，她就要让陆家的人帮去看看了。
　　幸好，幸好听到她安然无恙的声音。
　　林笙的身子瘫软下来，随即语气却不似平日里温和。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听到听筒里的声音，陆行大概能猜出大洋彼岸的人是什么样的情绪。
　　“别生气，别生气，我手机没电了。”陆行温柔的声音像是挠痒痒一样，一下一下抚在林笙的心上，“对不起宝贝，我今天去学生家里家访，刚到家，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那边的人只听到她现在才到家，算算时间，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你吃饭了没？”
　　“还没呢。”
　　陆行烧上水，打算煮点面条吃。
　　林笙猜到她不会照顾自己，故意硬着语气道，“你打算吃什么，不会是煮面条吃吧？”
　　陆行听到她的语气，知道她还在生气，赶忙说两句好听的哄哄，“阿笙，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默契十足。”
　　“少贫嘴。”林笙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阳台上，终究还是舍不得对她生气，软着语气说道，“陆老师，你答应过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知道，在过去你没有闯入我的生活的几十年里，我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
　　“那你就是说我管多了？”林笙佯装生气地问道。
　　“不是”
　　陆行不善言辞，她再一次承认这一点。
　　她急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面条也挺好的，我放点青菜，打个鸡蛋，营养均衡。”
　　“我让人给你送餐。”
　　“不用———”
　　“不许拒绝。”林笙知道她怕给自己带来麻烦，陆行一直都是换位思考的那位，但她从来不为自己思考，“你如果不同意，那我现在立即坐飞机回来给你做饭。”
　　“那，好吧。”按照林笙做事一贯的风格，她是完全有可能丢下一切不管，凭着自己喜好去做事的。
　　“想吃什么？”
　　林笙一边打电话，一边开始给她点菜，淳城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她在平板上翻看着。
　　“都行，不过我爱吃什么，你不知道吗？”
　　陆行把手机放在一边，先去卸妆洗脸。
　　听到水声，林笙按照平日里她的喜好，帮她点好。
　　“你今天去谁家家访了？”
　　林笙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是那个凉燃吗？”
　　“嗯。”
　　提到这个，陆行想麻烦她一件事，“林笙，你有没有认识的在行业内比较有知名度的心理学专家，我有些事想咨询他。”
　　林笙一听就猜到了什么，虽说她不认识，可是凭借林家的人脉，什么样的专家找不到，于是一口答应：“这事交给我，我最晚明天晚上给你答复。”
　　“嗯。”
　　“我要去洗澡了，先挂了。”
　　“等等！”
　　林笙立即坐了起来，“你把视频打开。”
　　“打开视频干什么？”
　　陆行疑惑地问了一句。
　　“嘿嘿，陆老师，你说呢？”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笙的目的性过于明显。
　　陆行好半天没回话，林笙以为她生气了。
　　“哎呀，陆老师，别生气了，我不看就行了，你把我放在浴室的架子上，我就听听声音还不行嘛……”
　　就在林笙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闯入手机屏幕。
　　刚洗过脸的陆行，皮肤白皙，还沾着水珠，或许是常年有注重养肤的原因，陆行的脸完全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满满的胶原蛋白。
　　此刻，林笙只恨不得手机屏幕再大一点！
　　陆行挑了挑眉，“我说林设计师”
　　“看得到，吃不着，不是更馋嘴吗？”
　　“……”林笙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穿着浴袍的美人，半是诱惑半是挑逗的说出那句话时，她就是活脱脱一被美色吸引的昏君！
　　“啊啊啊啊！陆行！不带你这么诱惑人的啊！”
　　“呵呵，挂了啊，去洗澡了……”
　　陆行勾了勾唇，都说小别胜新婚，适当的距离感会让情侣之间更加亲密。
　　陆行当然听不到，另一边的人被挂断电话之后是怎样的抓狂。
　　林笙恨不得当晚就飞回来，跟她的倾城美人一夜荒唐！可是，她不能，她得忍住，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
　　林笙的做事效率非常快，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把联系到的一些专家资料发送给她。
　　“青少年心理学这一块，我倾向于这个赵杭呈。对了，他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校友。”
　　林笙仔细看了一眼个人信息，“这个人原来是学英语出身的，后来半道改行去学心理。”
　　陆行没想到她竟然查的这么细，说道，“这个人以前和周羽是一个班的，周羽还喜欢过他。”
　　“嗯？”林笙点开个人简介的照片，把它放大仔细来看，这个人长得么端端正正的，算不上帅，顶多是周正。
　　“没办法，文科班男生本身就是抢手货。”陆行打趣道。
　　“那陆老师呢？”
　　“我什么？”
　　“陆老师在理科班，应该也是抢手货吧？”
　　陆行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刚打算解释，周羽就挤了过来。
　　林笙看到挤过来的一张脸，颇有些不悦，“周老师，你离我家陆老师远一点。”
　　“？！”周羽一脸不可置信，她转头看向陆行，一副要求个说法的样子，“老陆，你说，咱俩什么关系？”
　　陆行静静地看着她们闹，等到实在逃不过去了，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哼，这还差不多。”得了名分的周羽心情大好，但她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已经得罪了金主爸爸。
　　“小林笙，你啥时候回来啊？帮我代购点东西呗？”
　　“忙着呢，估计没空。”
　　“啊……”
　　陆行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看到周羽失望的样子，给林笙眨了眨眼，“周老师人这么好，阿笙再忙都会挤出时间帮你去买的，对吧？”
　　“……”
　　林笙被两人看着，十分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那个赵杭呈下周回国有个讲座，你们可以过去听一下，就在淳城。”
　　“赵杭呈？谁啊？”
　　“……”
　　林笙看她这呆萌的样子，没忍住提醒了一句，“你们校友。”
　　“哦，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了？”
　　“就那样吧。”陆行打断了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到这个，林笙的心情突然不好了，“还有一点没处理完，估计还要四五天，我如果回来，就陪你去找那个赵杭呈。”
　　林笙跟陆行还有话要说，周羽也识趣地走开了。
　　“陆老师，我有点想你了。”
　　“有点？只是有点吗？”
　　“很多很多点。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我对你的思念，趋近于正无穷，随着时间的推移呈几何倍数级增长。”


第25章 惊吓
　　“赵老师，你好，我是淳城高级中学的老师，我叫陆行。”
　　赵杭呈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笑了笑，“你好，陆行，周羽。”
　　“我们是同一届的校友。”
　　他补充了一句，
　　“林二小姐是二位的朋友？”
　　“嗯，联系赵老师，是想有个孩子的情况想要咨询一下专业人士的建议。”
　　赵杭呈点点头，“抱歉，为了保护隐私，另一位可能要在外面等一会儿。”
　　周羽打量了他一眼，确定这家伙不是故意针对自己之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不用工作的话，这会是美好的一天。
　　周羽走到院落里，金黄色的银杏树掉了一地的叶子，她轻轻拂落长椅上枯叶，提臀准备落座。
　　“你这是鸠占鹊巢。”
　　周羽挑了一下眉，准备看看是哪个无理的家伙。
　　“巧啊，周小姐。”
　　颜笠舟倚着树干，微微笑着，“周老师也来看病？”
　　“……我倒是没病。”
　　周羽冷哼了一声，“颜，颜女士是吧，你哪天有空我们约一下把车的事情处理掉。”
　　尽管她那个车看起来就挺贵的，但是事情不处理掉，心里总有个疙瘩。
　　颜笠舟颇有些惋惜地看着她，“真遗憾，我的形象这么出众，竟然也没能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
　　周羽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有病，她来这，是来对了地方的。
　　“周小姐，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可是有未婚夫的。”
　　颜笠舟走近，在她身旁坐下，她的个子要高一些，坐下的人也不安分，扭头盯着她看。
　　“颜女士，我没兴趣陪你在这无病呻吟，你要修车我可以陪你，你要看病，我送你一句祝你早日康复。”
　　“呵呵呵，周小姐不仅人长的漂亮，说话也这么幽默。”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周羽的肩膀，“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你了。”
　　“……”
　　周羽背上一阵恶寒，妈呀，出门没看黄历，大清早的遇上疯子了。
　　还是发情期的疯子！
　　“你在看什么？”
　　颜笠舟顺着她的眼神向上望去，“一望无际的蓝，还是纯洁无暇的白？”
　　周羽缩回了脑袋，推开她的手让自己逃脱出来，“我看今天天气是不是不对，不然怎么这么多神经病。”
　　她的话已经够难听了，但这个叫颜笠舟的女人并不觉得冒犯，反而咯咯咯笑着，好像不是说的她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的陆行，看到惊慌失措的周羽正跟旁边的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周羽”
　　她招了招手。
　　女人和她一起看了过来。
　　“这就是你那位重要的朋友？”颜笠舟挑了挑眉。
　　周羽不想理这个疯子，跳起来往陆行那逃去。
　　“老陆，我跟你讲，见鬼了，我遇到个神经病。”周羽扯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回头去看，“你们聊的怎么样，赵杭呈怎么说，那孩子严重吗？”
　　“嗯……神经病？”
　　陆行显然还是对刚才那个女人更好奇，“你们认识吧。”
　　“说到这个就晦气……”
　　有多晦气，周羽就不再赘述了。总之一句话，世界大了，什么疯子都有。
　　那是个难缠的女人。
　　陆行回到家里，正准备用钥匙开门，就发现门口的垫子有人动过了。
　　“林笙，是你回来了吗？”
　　她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却没有回应。
　　长时间独居生活，陆行虽然没有那么敏感，但她生来对细节有一些敏锐性。
　　从刚才钥匙旋转的圈数来推测，有人进来了。
　　她打开门关处的柜子，里面有一根高尔夫球杆。
　　“陆老师”
　　门口的声音让她心有余悸，“哪位？”
　　她走到门口，一四十岁上下的妇人站在门口。
　　“我是凉燃的母亲，冒昧打扰。”
　　对方的自报家门并没有让陆行放松警惕，“凉燃的母亲？您好像没有参加家长会。”
　　“是的，我和她爸爸工作有些忙。”
　　女人面露愧意，“抱歉老师，上次您去家访，我不在家。”
　　陆行点点头，请人到沙发上坐下，这个凉燃的母亲和她印象中认为的不太一样。
　　她的谈吐根本不像是会生活在那个家庭里的人。
　　偏偏她的模样与凉燃有几分相像，薄薄的嘴唇，看着有几分无情。
　　“喝杯水吧。”
　　“凉燃妈妈，今天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地址，除了周羽，她没有邀请过其他客人。
　　“我刚好在旁边的超市做事，看到您，就跟过来了，没有提前打招呼，真是抱歉。”
　　陆行点点头，“凉燃这孩子低血糖，好几次因为没有吃饭导致晕倒，家长这一块要多注意。”
　　“我明白，我上班太忙了，顾及不到她。”
　　“上次听她父亲说起几句，你们家庭关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是，凉燃是我带过来的孩子。”女人如实说道，“陆老师，我想你也应该见过她身上的那些伤了吧？”
　　“嗯……”
　　“她父亲酗酒，家暴，不止是凉燃，还有我。”
　　等她扯下脖子上的衣服时，陆行才注意到她穿的是中领打底衫。
　　“我没有办法，我报了警，警方多是以协调为主，到头来他只会用更大的力气打在我们身上。”她的语气很平淡，“我想我大概是应该离婚的，可是我排不上队。我们在地狱，他是恶鬼，我们终有一天也会变成恶鬼。”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女人笑了笑，像是欣赏一件玉瓷，“凉燃说她的班主任很漂亮，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起在学校的事，我知道，您迟早会找我们谈，但我没想到您会去家里，会见到那个恶鬼，您不该的，不该去那里的……”
　　精美的物件更容易让人生起邪恶的心思，与其摆放在那里，不如打碎了，欣赏一下破碎的美。
　　送走凉燃妈妈之后，陆行后背一阵发寒。
　　她甚至觉得，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几乎处于崩溃状态，她不知道下一刻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她预判不了，也不敢去预判。
　　刚踏出门的陆行被重新折返回来的人吓了一跳。
　　“凉，凉燃妈妈——”
　　“陆老师，我跟你见面的事，请不要和别人提起。”
　　陆行有些心绪不宁，她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第二天到学校上班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凉燃的母亲过世了。
　　凉燃请了丧假。她不敢相信，昨天还见面的人，今天就突然离世了。
　　据说，是死于意外坠楼。
　　“喂，林笙，你忙吗？”
　　接到陆行电话的那一刻，林笙心猛地一颤，她当天坐私人飞机返回的淳城。
　　陆行发烧了，烧的脑子里一直在说胡话。林笙摸在她身上的时候，已经烧的烫手。
　　“陆老师，陆老师”
　　“嗯……”
　　“我们得去医院！”
　　“不……不去……”
　　林笙在其他事情都可以纵容她，唯独这件事不行，她从衣柜里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把她身上已经被汗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这会儿林笙全无半点别的心思，只是她那素日里就白皙的肌肤，此刻却泛着病态的红。
　　陆行只觉得四肢很重，又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她顺手搭在一处，另一只手也绕了上去，温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想去接近，再近一点，更近一点，她想将自己的身体揉进那一摊温柔中。
　　“陆老师，再坚持一会儿。”
　　林笙咬了咬牙，要不是这会儿人病着，怕她身体吃不消，她这会儿非得把人办了！
　　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好在没什么大事。
　　挂完点滴的人脸色苍白，但是已经没什么事了，睡着的面孔还挂着淡淡笑意。
　　林笙凑上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亲爱的，做了什么好梦，这么开心？”
　　嗯，好梦，梦到你了。


第26章 厉不厉害？
　　“15号床，家属在吗？”
　　“我在。”
　　刚刚打完水回来的林笙就听到护士的声音，“怎么啦？”
　　“医生让家属过来一下。”
　　“好。”
　　林笙见她难得睡的安稳，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随护士走了出去。
　　“那是你姐姐？”
　　“我爱人。”
　　……
　　从病床上醒来的陆行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但是手机已经被某人收起来了。
　　“陆老师，你这刚醒就着急看手机，难道我不好看吗？”
　　陆行看到凑过来的小脸，忍不住捏了一下，“阿笙乖，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林笙有些气愤地看着她，自己生病成什么样了，还打算瞒着自己呢，“陆行，你不听话，你自己说，到底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呃……”
　　陆行回忆了一下，这恐怕有点多，该从哪个方面开始呢，是按种类分类讨论，还是按时间线来说呢。
　　“咳咳，好了，以后再慢慢告诉我吧，医生说你有慢性胃炎。”
　　陆行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啊。
　　她本来想打着哈哈过去，但是对上某人严肃的脸时，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以后哪儿也不去，就待在你身边，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陆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笑着，“哪有人会永远待在一个人身边呢，阿笙，别太担心了，我没事的。”
　　“会的，我陪着你，或者你陪着我。”
　　林笙给陆行办了出院手续，叫人送她们回家。
　　“阿笙，我手机你给我看一眼呗？”
　　“干什么”
　　林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昨晚一直担惊受怕，她几乎都没有休息。
　　陆行也不忍闹她，但实在有些担心凉燃的事。
　　林笙睁开一只眼，见她自己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也没动，依旧装睡。
　　旁边的人解开口罩的一边，宽大的白色口罩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她悄悄凑近旁边人的脸，以口罩遮面，轻轻贴了过去，柔软细腻……还有些干。
　　“！”
　　林笙猛然睁开眼睛，眼神捕捉到她眼里藏着的笑意，刚想反客为主，却落了空。
　　陆行的唇划过她的耳垂：“还有人呢。”
　　等她看过来时，陆行已经戴好口罩，正襟危坐地看着窗外，一副正经的样子。
　　司机师傅：我不该在车里。
　　林笙抓狂：每次都被陆行反撩地心痒难耐时，偏偏她还什么都做不了。
　　……
　　陆行终于还是拿到了手机。
　　当然，前提是用美色作为交换。
　　“喂，周羽，你帮我去看一眼凉燃今天来学校了没？”
　　“没吧，她妈妈不是过世了吗，至少应该三天假吧。”
　　“我有点担心，周羽，她妈妈前天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想去她家里看看。”
　　周羽其实并不太赞成去，“老陆，有句话我本不该说的，工作时间不短了，你是不是对这学生过于关心了？”
　　过于吗？
　　陆行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那孩子有点可惜。
　　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已经不幸，凉燃说遇到自己很幸运，但陆行有时也会想幸运还是不幸运，真的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清楚的吗？
　　凉燃母亲的过世或许是意外，或许不是。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去看看。
　　林笙开车送她到那里时，人已经入土了。
　　“这么着急，按照老规矩，不是要停灵三天吗？”
　　林笙坐在车里，看着楼道口走出的那个男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死了妻子的悲伤。
　　“我过去看看。”
　　陆行再一次看到那个男人时，她突然想起了凉燃母亲的话。
　　他是个恶鬼。
　　“凉燃父亲，我听说了凉燃母亲的事，我表示很遗憾，请节哀。”
　　“嗯。”
　　男人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几眼，最后落在她身后的女人身上。
　　林笙上前一步，将陆行挡在身后。
　　“你们来有什么事”
　　“凉燃呢”
　　“在墓地。”
　　公墓里，有些冷清，凉燃小小的身影跪在石碑一旁。
　　立碑的署名处落的是凉燃的名字。
　　“陆老师”凉燃看到陆行，站了起来，随后注意到旁边的林笙，叫了声“林老师。”
　　天凉了，凉燃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
　　“凉燃，跟老师回去吧。”
　　“陆老师，我妈妈死了，我回不去了。”
　　“我没说让你回那里，回学校去，你现在没有牵挂了，两年后，离开这座城市，你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林笙敏锐地注意到女孩眼神里闪过的一丝光，陆行的话对她此刻来说，是救赎。
　　“你母亲告诉我，那个人不是你的父亲。”
　　凉燃点点头，“老师，你见过我妈妈？”
　　“是。”
　　“我帮你申请学校宿舍，你不用回到那里去。”
　　林笙看着那女孩，再次被陆行的善良打动，虽然她嘴上从来不说，但她从始至终都对她的学生以真诚相待。
　　就好像对待曾经的自己一样。
　　凉燃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父亲并不在家中，陆行和林笙两人等在楼下。
　　“阿笙，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没有和学生说起过。如果她问起，我……”
　　林笙笑了笑，“我知道，我们是知己。”
　　她望向楼道口，女孩的行李非常简单，就一个书包和一个帆布包。
　　林笙把东西放在后备箱里，陆行陪着她坐在后面。
　　“老师，如果，他，找到学校去怎么办？”
　　“没有你母亲，你只会加重他的生活负担，他不会愿意照顾你的。”陆行突然想到了什么，“凉燃，能告诉老师……你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
　　凉燃不愿回忆那件事，她听到声音的时候，母亲已经从楼道口失足摔下去了，血流了一地，从楼上顺着台阶留到楼下。
　　她抱着母亲，想要送她去医院，可是救护车还没来，母亲就已经失去了呼吸。
　　她看着那个男人，声嘶力竭地求他帮帮忙，他那个冰冷的眼神，凉燃会记得一辈子。
　　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陆行把人揽在怀里，小声安抚着。
　　林笙觉得这孩子今天不太适合去学校，就把人带回了家里。
　　“陆老师，这是你家吗？”
　　陆行点点头，“林老师也住在这，你别担心，林老师很厉害的，会保护好我们的。”
　　林笙拿着行李走在前面，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这种被爱人依赖的感觉非常好。
　　“老师，你和林老师住一起吗？”
　　“嗯……”
　　陆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看了一眼凉燃，这孩子好像也没怎么在意，便没再说什么。
　　林笙把她的东西放在客房，被褥都是干净的。
　　“凉燃，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们就在客厅。”
　　“好。”
　　把门轻轻合上，陆行才想起被冷落的林笙来。
　　“阿笙乖，怎么不高兴了？”
　　林笙被人抱在怀里，蹭了蹭她的肩窝，“陆老师忙完了，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她翻手把门反锁，然后倾身将人压倒在床上，“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了？”
　　“唔……外面……还有……人呢……”
　　“我知道……”
　　林笙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脖子上。
　　陆行笑了一下，“林总，你是不是太久没锻炼了，身体不太行啊！就这两下，就喘上了？”
　　“我不行？”
　　林笙本是考虑到陆行大病初愈，怜香惜玉一下，现在看来，这人是全都好了，根本不需要自己收敛。
　　这样就太好了，林笙憋了好几天了，二十几岁的大好青年，再不释放一下就憋坏了。
　　“……唔……”
　　“陆老师，怎么样，我厉害吗？”
　　林笙的眼神太撩人了，她的长相不是纯良无害型，而是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冶之美。
　　“厉……害……”


第27章 告白
　　林笙因为自己工作的事，学校的代课暂时告一段落。
　　备孕的李老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陆老师”
　　刘成君站在办公室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
　　“林笙走了，李老师继续教你们班。”
　　陆行点点头，这事她早就知道了。
　　“对了，还有个事。”刘成君揉了揉眉头，“下周一，市里来人学习，你们工作室要出一节示范课，我估计章吟礼也不会上课，你上吧。”
　　“……”
　　“你们商量一下，要体现新课标。”
　　陆行看到对向走来的章吟礼，也不再跟刘成君多讲什么，应了一声便回了办公室。
　　“刘主任”
　　章吟礼浅笑着打了声招呼。
　　刘成君挑了挑眉，受宠若惊，“章教授。”
　　章吟礼对于这位刘主任的工作风格，听闻已久，现在这么近距离能看到这位教务处主任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嫌弃，她觉得颇有意思，“刘主任似乎对我有敌意？”
　　刘成君挺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谈话方式，“章教授真是快人快语，不过你说错了。我对你没有敌意，只是你来了我们学校，我就得造好多材料。”
　　“所以？”
　　“所以，你要是有空的话，自己干活，别给我找事。”
　　刘成君拿着一大堆调课单，骂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脏话。
　　成天搞活动，不知道已经忙死了么？！
　　陆行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周羽朝她挤了个眼神。
　　章吟礼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正和人聊着天。
　　“陆行。”
　　她偏过头，刚好看见抬腿准备出去的人，“我在等你。”
　　“有事吗？”
　　“有。”
　　陆行把书放下，看着她，等着她说出口的话。
　　章吟礼看她乖巧的样子，总觉得像当年一样，可惜，这个女孩已经不喜欢回忆过去了。
　　“下周的示范课”
　　“刘主任跟我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你误会了。”章吟礼走近她，“我的意思是，我来上。”
　　“你？”
　　陆行着实没想到她这个回答，先不说她脱离一线教学多少年了，恐怕高中课本有哪几课她都不知道。
　　“我要深入课堂，才能在理论的基础上有所突破。”
　　章吟礼看着她，“我想请你，帮我磨课，可以吗？”
　　“磨课？”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陆行有些犹豫，之前刚答应林笙的，要和别人保持距离……这人可刚走，林笙如果知道的话，肯定又会生气的。
　　“章教授，如果是磨课的话，我校有教学经验比我更丰富的教师，我的建议是您还是找别人更好。”
　　章吟礼的眼底暗了暗，“所以，这次是你拒绝我了吗？”
　　“这不一样，我是从专业客观的角度来给出建议的。”陆行说道，“吟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聪明人该有的做法。”
　　“嗯，好吧，那我接受你的建议。”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明明脊背挺直，周羽却从那身影中看出一丝决绝。
　　“唉，老陆啊，你可真是无情。”
　　陆行拂开她搭过来的手，不作理会。
　　“从此这世上被你拒绝的人又多一位了。”周羽打趣道，“你说这章吟礼长得漂亮，腹有诗书气自华，经济能力又强，社会地位还高，最重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你念念不忘。”
　　“……”
　　“假设啊，假设你现在单身，如果林笙和章吟礼同时跟你表白，你会接受哪一个？”
　　“林笙。”
　　“那如果章吟礼先跟你表白呢？”
　　“林笙”
　　“那再如果，你没有遇到现在的林笙，章教授从国外回来找你，你会答应她吗？”
　　陆行停下手来，认真的神情透露着专情，“如果没有林笙，我这辈子大概不会结婚了。”
　　周羽给林笙发语音时，她正在会议室里商讨下一季的新品系列。
　　“林总，陆系列的主打元素您还是定一下吧。”
　　“哦。”
　　林笙的手机连着蓝牙，“关于新品，我有一个想法。”
　　她示意李娜把电脑打开，“关于下一季新品……”
　　叮——
　　“嗯？”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提示信息，是周羽发来的。
　　她滑开手机屏幕，看到那条长达五十几秒的语音时，她微微蹙眉。
　　“林总，会议要不要暂停一下？”刘娜注意到她的神情，小声问了一句。
　　“嗯，休息十分钟”
　　设计部的人出去倒了杯咖啡，林笙点开语音消息。
　　“假设啊，假设你现在单身，如果林笙和章吟礼同时跟你表白，你会接受哪一个？”
　　“林笙。”
　　“那如果章吟礼先跟你表白呢？”
　　“林笙”
　　“那再如果，你没有遇到现在的林笙，章教授从国外回来找你，你会答应她吗？”
　　“如果没有林笙，我这辈子大概不会结婚了。”
　　从始至终，林笙都是她唯一坚定的选择。
　　陆行是个简单的人，感情不是她的必需品，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一定要跟谁注册一份婚姻关系。直到林笙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如果要结婚的话，那么她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如果她从来不曾出现，那她的感情世界也只会是空白一片。
　　林笙，你是我的有且仅有。
　　陆行看着手机里的人，笑了笑，“怎么，查岗吗？”
　　坐在车里的人，看着一本正经的林总，颇有些喜欢。
　　“嗯，不行嘛，你在做什么？”
　　“当然行了。”陆行笑笑，“我在车里，准备回家，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工作顺利吗？”
　　“不太顺利。”
　　林笙一下午都沉不下心，“我还有半个小时到家，你等我回去。”
　　“嗯？今天不住在金陵？”
　　“不住，舍不得我的陆老师独守空房。”
　　今天在会议室，她手下的员工听到陆老师对她的表白时，林笙恨不得把陆行藏起来。
　　这么值得她喜欢的人，怎么能拿出来招摇过市。
　　“陆老师，今天你在学校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啊？”
　　“上了四节课，然后跟周羽聊了会天。”
　　“那，有没有想我？”
　　“嗯，应该有吧。”
　　陆行到家的时候，林笙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穿了一件长款的灰色大衣，不知不觉，天已经这么凉了。
　　林笙站在路灯下，微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工作结束的人有几分疲态，她微躬着背，看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
　　“归心似箭。”林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伸手抱住她，切切实实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她的心才踏实下来，“太想你了，所以嗖的一下就回来了。”
　　“先回家再说。”
　　陆行拍拍她的背，到底是斯文人，脸皮还是有点薄。
　　林笙笑嘻嘻的抱着人不松手，两人半拉半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上楼。
　　“今天你那学生不回来吗？”
　　“嗯，她今天说要住在宿舍。我一会儿得帮她把她的行李送过去一趟，顺便去看看。”
　　“那我去做饭，一会儿跟你一起去看她。”
　　陆行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们出去吃，带你见见我的家人。”
　　“什，什么？家，家人？陆老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
　　陆行把凉燃的行李拿在手里，“我想了想，还是想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家人。”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我的妆有点花了，我补个妆——”
　　林笙很少有不自信的时候，少有的几次，都给了陆行。
　　她怕自己不够好，不够完美，她担心……陆行的家人不会接纳她。
　　陆行轻轻抱住她，“林笙，你很好，真的，不管是在我这还是在其他人那里，你是最耀眼的，就像……”
　　“像什么？”林笙突然很好奇，她会说出什么样的动人情话来。
　　“像正值壮年期的太阳，稳定而持久的散发光与热。”
　　林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比喻，别人不都是小太阳，为啥到她这就变成壮年期的太阳了呢。
　　“那晚上看不见太阳了怎么办？”
　　“晚上啊，晚上……就在被窝里看。”
　　正经的陆老师，平日还是很严肃的。
　　陆诚站在路边等了快半小时了，明明说十分钟到，怎么这么长时间。
　　好不容易看到陆行的车，他赶紧放下手机迎了过来。
　　“姐！”
　　林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和陆行很像的一个男孩，阳光开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月牙，倒是比陆行多几分亲切。
　　“hello呀，弟弟。”
　　“你？”陆诚也是第一次见到林笙，他无措地看着陆行，“姐，你朋友啊？”
　　“女朋友。”
　　“？”陆诚反应了三秒，随即就接受了，“认真的？”
　　“嗯。”陆行郑重地介绍道，“林笙，我女朋友，陆诚，我弟，亲生的。”
　　林笙伸出手，“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笙姐。”
　　“嗯？”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陆行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没事，想叫什么叫什么。”
　　林笙很大方，既然已经叫人了，怎么着都该给改口费，她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盒子，“你姐说你对计算机很感兴趣，我不太懂，你拿着玩。”
　　“……谢谢。”
　　陆行也没说什么，只是林笙出手这么大方，会把这小子惯坏的。
　　三人要了个包间。
　　陆诚拿着菜单，“初次见面，聊表心意，这顿我请。”
　　“好啊。”林笙觉得陆行这弟弟还挺有意思的，先前确实是她太紧张了。
　　“小诚，拿了东西，爸妈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不是笙姐送我的么，姐你这怎么还谈条件了？”
　　陆诚颇有些委屈，那是另外的价钱，怎可混为一谈。
　　“你——”
　　林笙拍拍她，小舅子可得哄好了，毕竟以后多少也能帮做点事情。
　　“小诚啊，你笙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陆行：……财大气粗的小林总。
　　陆诚：……我姐找了个富婆包养？
　　林笙：金钱的力量是万能的！还好她爹挣下了一笔家产，老哥啊，你可千万要收好这份家业，不能破产啊！
　　远在上海开会的林于淳打了个喷嚏，这个时间，该不会是有人在想他了？
　　“小诚，今天叫你出来，一是想让林笙见见你，二呢也是告诉你，以后林笙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陆诚点点头，“笙姐，欢迎你加入我们陆家的大家庭。你跟了我姐，不说大富大贵，但最起码我姐不会朝三暮四，一定会对你一心一意的。”
　　“哦？你这么确定？”
　　“嗯，我姐是人民教师，感情上的事情她是非常认真的。”陆诚说道，“说起来，除了你，我也就——”
　　“咳咳”陆行给林笙夹了一筷子菜，“吃饭，菜凉了。”
　　“姐，菜刚上呢，烫嘴。”
　　陆行瞪了他一眼，“吹吹就不烫了，趁热。”
　　“哦……”
　　林笙看她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又想生气又想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她伸手到陆行的腰上，掐了一下她的软肉，“行行，你也吃啊。”
　　“吃，吃，吃着呢……”
　　林笙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跟这个小舅子搞好关系，“小诚，我听说你们自己在做项目？”
　　“嗯，在做一款生活app，主要是针对现在的年轻群体没有时间锻炼身体，我们的小程序可以把你的碎片化时间整理出来，量身制定运动计划，同时满足年轻人社交的分享欲，定期完成运动计划，我们会随机发放一只电子宠物额，还有宠物社交平台。”
　　陆行也是第一次听陆诚说起，乍一听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目前到哪一步了？”
　　“资金有点用超了。”
　　“缺多少，我投资。”林笙豪气地说道，“如果后期你的应用程序上线，需要宣传，我可以用林氏集团的资源作辅助。”
　　“谢谢姐！你是我亲姐！”
　　陆行：“……”一顿饭的时间，痛失亲情。见钱眼开的家伙。
　　“你有亲姐，我是你笙姐。”
　　陆诚也太容易被收买了，林笙信心大增，恨不得一鼓作气，连夜拿下岳父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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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又吃醋了！
　　“陆老师，你怎么又回来了？”
　　门卫看到陆行的车去而复返，笑着问了一句。
　　“有点学生的事处理一下。”
　　陆行把车停好，已经八点半了，再过半小时，高一的学生就可以下晚自习了。
　　她站在宿舍楼下，住宿的学生并不多，整个淳中的住校生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
　　凉燃看到陆行的第一眼就跑了过来。
　　“担心你没有换洗衣物，就帮你把东西送过来了，里面有新的衣服，是林老师送给你的。”
　　陆行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林笙，把东西拎给她，“你住校住的习惯吗？”
　　“总会习惯的。”
　　凉燃挤出一个微笑来，示意让陆行宽心。
　　待了一会儿，两人便离开了。
　　“怎么啦，不放心吗？”
　　“嗯，有点担心。”
　　等红灯的间隙，林笙牵起她的手，“没事的，她是个很独立的女孩，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行皱了皱眉，“说来也奇怪，她父亲竟也就这么同意了。”
　　林笙笑笑没说话，恶人还得恶人治。别的不说，林家以前用来讨债的法子，她可是听说了不少，对于地痞流氓，那群人有的是办法知道怎么弄。
　　“别担心，有我呢，你安安心心的。”
　　“嗯……”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陆行洗漱完便上床躺着。
　　没一会儿，林笙便挤了进来，她脱去睡袍，躺在她身边。
　　“天凉了，不穿衣服会着凉的。”
　　陆行侧过身，替她掖好被子，“你感冒了，可别传染给我。”
　　“不会，我来给你暖床。”
　　林笙趴在她身上，手脚并用地抱住陆行，“陆老师，这么早你睡得着吗？”
　　陆行闭着眼睛，纹丝不动，“食不言，寝不语。就可以睡着了。”
　　“美人在怀，陆老师还能坐怀不乱，是真君子还是假正经啊？”林笙用手指缠起她的头发丝，呼出的热气沁的她耳朵泛着红晕。
　　“小林总，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调戏吗？”
　　“是的。”
　　陆行睁开眼，她伸手捉住不安分的人，“再动来动去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呀，人家就是让你别客气！”
　　“……”
　　——有辱斯文。
　　一夜无眠，直到三点多，陆行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六点的闹钟响起时，陆行困的睁不开眼。
　　“再睡一会儿”
　　林笙揽过她的腰把人环在怀里，“昨晚上到那么晚才睡，再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还要去班里看看。”
　　陆行还是不忍心苛责，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林笙才肯放她离开。
　　周羽看她踩着点进班，故意说道，“迟到了啊，老陆。”
　　“嗯。”
　　陆行的嗓子有些沙哑，四肢无力，她在桌上趴了一会，一直到早自习下课，才缓过来。
　　“陆老师”
　　“嗯？”
　　颜乔看她状态不太好，“陆老师，你生病了吗？”
　　“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
　　陆行咬了咬牙后槽牙，下次一定要跟林笙约法三章，游戏时间不得超过十一点，而且仅在每周五周六开放权限。
　　“今天章教授借班磨课，咱们得去听课。”
　　她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借的班也正好是自己的。
　　到班里时，章吟礼已经在发学习单了，教研组长和几位校领导也在，看得出来学校对这个事很重视。
　　刘成君缩在角落里，一脸幽怨。
　　“刘主任”
　　章吟礼笑吟吟地递给她一张学习单，“辛苦刘主任了。”
　　阴阳怪气，刘成君垮着脸哼了一声，“不辛苦，命苦。”
　　陆行看到她那张脸，就很识趣地坐到了旁边一些的位置，大早上何必找晦气。
　　“陆行，你也来啦。”
　　她点点头，接过对方手中的学习单。
　　章吟礼眼尖地瞧见她脖子后面，高领衫也挡不住的痕迹，心里也知道了些什么。
　　“昨晚没睡好吗？”
　　“还行。”陆行在签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不动声色地把领子拉高了些。
　　林笙记仇，而且很记仇。
　　凡是不开眼的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我说，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她实在长得太漂亮了，所以一下子记住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当他看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抄起手边的钢棍，面无表情地砸向他那只手时，他承认自己看岔眼了。
　　“我的人说你经常去淳中门口转悠？”
　　“我，看看我女儿，不行吗？”男人还不死心，嘴硬地为自己找借口。
　　于是，在一声尖锐的痛哭流涕中，男人失去了他的右手。
　　粉碎性骨折。
　　“我再说一遍，离那里远一点，你的女儿不在那里，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我就废掉你另一只手。”
　　林笙笑了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你要报仇别找错人。”
　　“不，不敢，不敢……”
　　男人疼的在地上抽搐，他的胳膊很快就肿起来了。
　　只有疼痛，才能让人长记性。
　　林笙站在学校门口，保安对这个年轻的漂亮老师有些印象。
　　“林老师，你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是，我来接你陆老师下班。”
　　保安看了一眼登记的小黑板，“陆老师已经走了。”
　　走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这么早怎么可能会走。
　　林笙：“你在哪儿？”
　　林笙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对方大概是没有看到。
　　过了半小时才回复。
　　陆行：“在吃饭。学科组聚餐，马上回了。”
　　林笙：“在哪儿聚”
　　陆行发了一个地址过来，现实是一家饭店，林笙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一群人从饭店走出来，互相勾肩搭背地吹嘘着，陆行跟在后面。
　　章吟礼也在。
　　这女人倒是挺聪明的。
　　“我送你回去吧？你喝了酒把不能开车。”
　　“没事，我叫代驾就行了。”
　　因为领导也在，陆行处于情分，浅喝了一杯，没想到后颈还挺大，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包间里有些闷热，陆行的外套搭在章吟礼的胳膊上。
　　林笙拉开车门，直接冲到陆行的面前。
　　“你怎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笙没理会她，而是直接拿过她的衣服，把人揽到自己身侧，“谢谢章教授替我照顾我们家陆老师，剩下的事我来就好了。”
　　“你误会了。”
　　林笙笑了笑，把人搀扶到车里，然后重新走过来。
　　女人虽是笑着，但眼里的寒意没有丝毫掩饰。
　　“章教授，你说的误会是什么意思？误会你们之间旧情复燃？”她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心里憋着一口气，陆行啊陆行，你能不能别天天让我吃醋啊，“我想是你自作多情了，据我所知，你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又何来的旧情？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年少无知，错把友情当爱情了吧？”
　　“……”章吟礼不与她争论什么，只是望着车里的人，透过车窗，可见那人靠在椅背上，她看她的眼神褪去世俗，尽是温柔。
　　林笙往旁边测了一点，挡住她的目光，“章教授，您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我女朋友看，不太好吧？”
　　“你能照顾好她吗？”
　　章吟礼收回目光，看向林笙，“如果你——”
　　“这一点不需要你费心。”林笙冷冷地看着她，“章教授，我上学的时候挺混的，如果不是陆行，我或许就这样混到毕业，接手我老子的公司，继续混吃等死。”
　　“遇到她之后，我才知道我需要做什么，我可以做什么。”她顿了顿，“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珍视她，因为她本身就值得。”
　　章吟礼看着她，“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我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够到她身边的位置，在这七年里的任何一天，你回来找她，我都将毫无胜算。我很羡慕你，能够比我早那么久认识她，能让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面对你。章教授，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想要从我手里抢走陆行，你没有一点赢面。”
　　“谁能说的准呢？”
　　林笙觉得她自欺欺人，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把手机拿了出来。
　　那段录音她原本是不愿与人分享的，但如果能彻底断了章吟礼的念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陆行听到动静，睁开眼来。
　　“你回来了？”
　　“嗯，跟你的前女友谈了点事情。”
　　“……”陆行心虚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出来，林笙的情绪不太稳定，“她不是我前女友，我们只是有过好感。再说了，你上学那会儿，不也和很多小女生眉来眼去的嘛。”
　　林笙勾了勾唇，伸手绕过她的腰，将人抱的紧些，“陆老师这是打算跟我翻旧账？”
　　“不，不是”
　　陆行被她撩拨得心头一颤，连忙止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我错了，这是在外面呢——”
　　“行，回家再说。”


第29章 立规矩
　　“好了没？”
　　“还差一点了。”
　　“嗯。”
　　林笙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捧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概率论。说起来，这书是陆行上大学的课本了，纸张都有些泛黄。
　　例题旁边还有她的笔迹。
　　林笙看不太懂，只是那堆枯燥无味的数字符号在她笔下就是那么好看。
　　“看什么呢？”
　　陆行凑了过来，只是什么都没看到就被人合上了，“……”
　　“写好了？”
　　林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个训小朋友的大家长。
　　“写好了。您过目”
　　林笙接过去，她的字很漂亮，不是特种特别娟秀的笔体，或许是常年写数字的原因，陆行写起汉字来习惯性连笔，反倒是有种自成一派的风格。
　　“今天章吟礼提到你给她写的情书时，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呃……”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陆行想解释一下，那不是情书。
　　林笙看她吃瘪，心里暗爽，然后装模作样地抖开信纸，“字嘛，潦草了些。内容么，有些官方，非真情流露。如果你实在是觉得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不不不，不为难。我重新写！”
　　陆行从她手里一把抽过信纸，趴在书桌上重新修改，写写涂涂。
　　林笙看她苦思冥想的样子，暗自勾了勾唇，“夜深了，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我去客房睡。陆老师……你也早点休息吧。”
　　陆行抬头望着她，眼神里有些委屈，“你不睡这？”
　　“嗯，你慢慢写，在此之前，我住在客房，以免扰了你的才思。”
　　“可是……”如果一直写的不满意，难不成两个人一直分居么？
　　这样怎么可以！
　　陆行回头望着空旷的床，刚刚林笙躺过的地方留下了褶皱，还有一个小小的印子。
　　难道她以后都要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了？不行不行，一个人睡也太凄惨了吧……
　　可是林笙那头也不回的坚决态度，说明这件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陆行啊陆行，你好好的犯什么蠢，怎么想起来翻旧账的？
　　看着那修修改改，满目疮痍的信纸，今天怕是赶不出来了，只能认命地一个人躺到床上去，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人的陆行，突然不太习惯了。
　　辗转难眠的不止她一个。
　　林笙突然悔恨，好好的大床不睡，硬要一个人躺这冷床板，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这哪是惩罚陆行啊，分别是惩罚自己。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都默契地顶着黑眼圈出来洗漱。
　　“早”
　　“早”
　　“昨晚睡得好吗？”
　　陆行一句平平无奇地打招呼，在林笙耳中听的却有几分挑衅。
　　明知故问！
　　“挺好的。陆老师呢？”
　　“我睡的不太好。”
　　她耷拉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像只小刺猬。
　　难得见到陆行这么乖顺，林笙伸手揉揉她的太阳穴，“陆老师不会是想我想的难以入眠吧？”
　　“嗯。”
　　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像是要把地砸一个窟窿的力度，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林笙看，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林笙心软了。
　　“那怎么办呢？”
　　“我今天一定写好信！”
　　陆行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快速地洗漱完，连早餐都没吃就直接走了。
　　……
　　白医生看到陆行，颇有些开心，“陆，难得这个点见到你，没有课吗？”
　　“上完了，今天课少。”
　　陆行拿了一瓶酸奶递给她，“尝尝这个，新款口味。”
　　“陆，有话直说，你知道的，我一向通情达理。”
　　“好吧，白医生，我听说你以前做过出版社的工作？”
　　白医生万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过说起来，那得有好多年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要评职称了？要发论文？”
　　“不对，你一级刚评完，高级还得过几年呢……”
　　白医生自言自语，全然没给陆行开口的机会。
　　“你帮我看看这个”
　　陆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她仔细摊平之后，递给她。
　　“唔……这是……情书？”白医生看了许久，终于分析出一点东西，“这是，学生写的？”
　　“呃，算是吧”陆行点点头。
　　“通篇下来，废话连篇，没有真情实感。读起来么，总感觉不是写给人的……”
　　“！”陆行愣住了，“什么意思？”
　　“像是赞美某个事物，祖国大好河山？不太像……感觉牛头不对马嘴，这抒情散文读的像议论文，就差数据分析了。”白医生感慨似的摇摇头，“现在的小孩啊，胸无半点墨，写封情书都没有文笔，哪像我们那个年代……”
　　陆行不想再听她忆往昔，直接把那张纸拿走了。
　　她确实不擅长写文章，但也不至于那么烂吧？
　　陆行的心情不太好，连带着看到陈美时，也垮着个死脸，连声招呼都没打。
　　“陈校”
　　“……嗯”
　　章吟礼笑了笑，“教育局的人还在等我们的汇报，我们过去吧？”
　　“好，好，章教授一起。”
　　看着章吟礼，陈美的心情算是好了一些，“章教授，我听说你和陆行是校友？”
　　“准确的说，我们是同窗。”
　　“陆老师自从到了我们学校，一直都挺有个性的，她上学时一定也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吧？”
　　章吟礼瞥了她一眼，“陈副校长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实验基地的人员，我们学校还有很多其他非常优秀且配合程度很高的老师，章教授觉得……”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章吟礼突然停下。
　　“陆老师足够优秀，所以我才会亲自来落实这个项目。”
　　说完，她便进了会议室，留下陈美一个人。
　　……
　　上完课回来的周羽看到陆行在自己位置上，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便走过去拍了她一下。
　　“！”陆行吓得一哆嗦：“你想吓死我啊？”
　　“做贼心虚。”
　　周羽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奶茶，笑道，“我听说陈美一大早被教育局的人批了一顿，你看到了吗？”
　　“嗯？为什么？”
　　“多行不义必自毙呗，哪有为什么，恶人自有天来收！”
　　陆行笑了笑，莫名觉得心里舒畅了。
　　她看了一眼信里的内容，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吹干，放到牛皮纸信封里装好。
　　“去哪儿？”
　　“寄个快递。”
　　陆行提前约了顺丰，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务必要让本人亲自签收。”
　　“您放心。”
　　陆行确认好地址没有问题后，突然开始有些忐忑，收到这封信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但愿今天晚上，不用独守空房。
　　林笙正在看图，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
　　“林总，前台有一份快件，需要您亲自签收。”
　　“什么快件？”
　　“不太清楚，是用文件袋装着的，您下来看看吧？”
　　林笙不愿意动弹，“刘娜，你去替我收一下。”
　　刘娜走到门口，看到快递员正在等。
　　“是林总的信件吗？我是她的助理，东西给我就行。”
　　“抱歉，寄件人特别强调了，一定要本人亲自签收，我们也有规定，还是请林笙女士来签收吧。”
　　刘娜皱了皱眉头，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林总亲自签收。
　　照理说，如果是合作方的资料，由她这个总助处理是再合适不过的，哪家公司这么大脸面非要林总亲自收的。
　　“能让我看一眼寄件人吗？”
　　“寄件人姓陆。”
　　陆？
　　刘娜立即给林笙打了电话。
　　当她看到高高在上的林总不顾形象从专属电梯里冲出来的那一刻时，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最正确的事，她现在应该可以算是林总的心腹了吧。
　　“在哪儿？”
　　快递员看到这位风风火火的女孩，往后退了一步。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抢劫的，“您是……林笙女士吗？”
　　“我是！这是我身份证！”
　　刘娜：……这还是他们的林总吗？瞧那眼巴巴的，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陆行给她寄东西了，还是一封信。
　　林笙恨不得把这封信供起来，每日给它上三柱香，保佑她和陆行能够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刘娜看到林总魔怔的样子，有些后怕。
　　他们这小林总到底是被那位陆女士灌了什么迷魂药了，能够这样没心没肺地傻乐，跟丢了魂似的……呀！别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吧？
　　林笙根本不知道她这位助理脑子里在想什么，当然，如果她知道的话，刘娜恐怕也被封口了。
　　“林总，这信封……难不成有什么奇妙之处？”
　　林笙这才反应过来办公室还有一个人，忙收敛了表情。
　　“你觉得呢？”
　　“我愚笨，没有林总聪明，我看不出来。”
　　林笙点点头，嘴上止不住的笑意，炫耀的模样像是小时候考了一百分，“刘娜，你看不出来很正常，这是陆老师写给我的情书。”
　　“什么？！”情书？
　　自家老板好手段啊！
　　“林总，您真厉害！我得向您学习！”
　　林笙蹙了蹙眉，“一惊一乍的，突然拍什么马屁？”
　　“你之前不是还苦苦追求陆老师不成吗，这才几日的时间，您就成功把她拿下了！”刘娜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安慰，之前老板那低三下气的样，可把她看的心疼了，“不过这陆老师到底是文化人，还写信，真有文化素养！我就不行，我现在字儿都不会写了。她可真浪漫呢，要是换作是我，早就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说完了没有？”
　　“啥？”
　　“陆老师写信给我，关你什么事？”
　　“哦，不关我事……”


第30章 爱意
　　“行行”
　　一大早的，陆母就到了陆行家楼下。
　　“妈，您怎么来了？”陆行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今天要上班，没有时间陪你。”
　　“我就是给你送点菜来，上次你回家，看着都瘦了。”
　　“？”
　　她前两天刚上过秤，自从吃上了林笙的手艺之后，她已经胖了五斤了。
　　“妈，你是不是老花眼又加重了？”
　　不是陆行不想开门，这会儿林笙还没起呢。
　　昨天晚上，她好容易得了恩准，不用一个人睡。
　　“你去上班吧，我正好给你打扫一下卫生。”
　　“不用，不用……我家里挺干净的……”
　　陆母瞪了她一眼，“你天天那么忙，早出晚归的，哪有空打扫卫生。正好我今天有空，帮你晒晒被子，你上学的时候就不喜欢晒被子，时间长了，被子都有股潮味……”
　　陆行根本拗不过母亲，站在门口，开门也不是，不开门也不是。
　　“干什么？没带钥匙？”
　　“呃，对！我刚才把门带上了，忘记带钥匙了！”
　　陆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行行，你家这不是密码锁吗？没有钥匙也行吧？”
　　“……”
　　母女俩焦灼不下，就在此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还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睡眼惺忪的林笙穿着睡衣，扶着腰倚在门口，“陆老师，你是忘什么东西了吗？”
　　在见到陆母的那一刻，林笙眼睛忽地睁开了。
　　“阿，阿姨……”
　　陆母也是被吓着了，不过还好，是个闺女，如果是个男人，她估计要晕过去，随即笑着点点头，“这是上次那个丫头吧，你跟行行……？”
　　“呃……这个……那个……”
　　林笙还没想好措辞，她无助地看着陆行。
　　“妈，今天家里不方便，改天你再来吧。”
　　陆行把母亲带下了楼，送她到门口，给她打了辆车之后，才给林笙发了条信息。
　　陆行：我妈一大早突然出现在楼下，没吓着你吧？我把她送上车了，你再睡会儿。
　　收到信息的林笙，一点都睡不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还好还好，是穿了衣服的。
　　只是这蓬头垢面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完了，这下在陆妈妈面前的印象算是崩塌了。
　　林笙：怎么办？你妈妈要是讨厌我怎么办？
　　到学校之后，陆行把车停好，才拿出手机打了个语音电话。
　　“喂？”
　　“怎么啦，听着不太开心。”陆行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起床了吗？”
　　“嗯……在换衣服”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行有些内疚，“怪我，没处理好这件事。”
　　“不是，我今天要去公司开会的。”
　　“好吧，那你路上慢点。今天晚上回来吗？”
　　“看情况吧，可能会有一点忙，我会尽量回来陪我的陆老师的。”
　　“好……”
　　林笙下楼，让她意外的是，陆母又折返回来了。
　　“阿，阿姨好。”
　　精心打扮一番之后的林笙比起刚才，更加让人耳目一新，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正是花儿一样的模样，娇俏可爱。
　　“你好，方便和你聊一聊吗？”
　　“……方便。”
　　林笙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邀请她上楼，两人聊天的地方选在小区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
　　“听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喝咖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母很平和，她微微笑着，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
　　“很，很好，谢谢阿姨。”
　　“你比陆行小几岁吧？和陆冥差不多大？”
　　林笙抿了一口咖啡，面对陆行的母亲，她不能撒谎。
　　“是的，我今年二十五。”
　　在长辈面前，林笙显得格外地乖巧，“阿姨，您今天来是？”
　　“我来看看我女儿，说起来她搬家之后，我还没来过。今天也不知道她现在家里还有客人，没吓着你吧？”
　　“不会，当然没有。”
　　“林小姐是陆行的学生吗？”
　　“……嗯……”
　　陆母桌上的咖啡一口没动，她喝不来这个，只是跟服务员要了一杯水。
　　“伯母您叫我林笙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
　　“好，林笙啊，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在那顿家宴，没想到行行会把你带来见我们。那个时候，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你很年轻，很漂亮，除了周羽，我没见过她别的朋友。”
　　林笙两只手放在桌子底下，手指绕来绕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家比较传统，陆行年纪也不小了，我们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的，做个普通人就行了。”
　　“伯母，您这话……”
　　“林笙这么聪明，知道阿姨在说什么吧？”陆母看着她，“你们年轻人想法比较多，我也理解，只是你们可能不太合适。”
　　“……”
　　陆母看着窗外，突然叹了一口气，“林笙啊，我想你也可以理解我一个做母亲的人的想法吧。”
　　“可是，我是认真的。”
　　“什么？”她有些没太听清楚。
　　林笙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伯母，我是认真的，我会好好照顾陆老师，让她一辈子健健康康，而且快快乐乐。”
　　“……”
　　这场谈话并不愉快，从咖啡店离开时，陆母的脚步有些沉重，她婉拒了林笙想要送她回家的好意。
　　林笙站在路边，看着人上了车，才重新折返回车上。
　　正在上课的陆行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下了晚自习之后，人被叫回了家里。
　　“爸，这么晚着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急事？”
　　陆父没说话，只是看着卧室的方向，示意她过去。
　　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重，陆行联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妈”
　　“陆行”
　　陆母突然开口叫她的全名，她心里咯哒一下，“怎么了？”
　　陆母看着女儿，刚刚结束晚自习，脸上还透着疲惫，“行行，妈不求你结婚了，你跟那个女孩分开好不好？”
　　“什，什么？”陆行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攥紧手指，“妈，你去找林笙了？”
　　“嗯。”
　　陆行自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上的问题，从来都不需要家里操心。唯独这感情上的事，总是不顺利。
　　“行行，她是你的学生，你是她的老师，你还比你小那么多！”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会考虑一下。”陆母盯着她的眼睛看，“行行，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和你爸担心什么，这次你也应该会处理好的吧？”
　　“……”
　　陆父站在门口，看见女儿倔强的背影，叹了口气。
　　陆行直接离开了陆家，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现在只想找到林笙，好好和她解释这件事。
　　林笙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钟，心里惴惴不安。
　　十分钟前，陆行发信息给她，说有话跟她说。她不知道陆行会说什么，她是个重情义的人，肯定会顾及父母的感受的。
　　“阿笙”
　　“阿笙”
　　一直到第三声，林笙才回过神来，走到客厅，看见气喘吁吁的陆行正在焦急地寻找什么。
　　“怎么还出汗了？”
　　她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背后却突然被人抱住了。
　　“对不起，阿笙，别离开我。”
　　陆行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感受怀里人的温度，感受她的心跳。
　　林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转过身来，回手抱住了她，“我说过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只要你别先不要我就行。”
　　陆行看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分明是在情绪的刺激下动情了，她的手指抚在爱人的唇上，柔软舒适，她一下一下摩挲着，直到有些发红，才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林笙被她的主动撩拨了心智，疯狂而又迷恋地回应着她如洪水一般宣泄出来的感情。
　　“我爱你，林笙。”
　　间隙，陆行靠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我知道。”
　　林笙的手指细长，穿过她的发间，再次吻了上去，“我比任何人都爱你，陆行。”
　　这一次，林笙占据了主动，她的吻霸道而带着温柔，撬开她的贝齿，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又怕伤了她又怕不够。
　　我爱你，陆行。
　　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任何人都不行。


第31章 婚戒
　　“老师，作业改完了吗？”
　　课代表看着陆行阴郁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陆行抬头，看见桌子上堆放的练习册，揉了揉眉心，“先放着吧，下节课再来搬。”
　　“哦，好的。”
　　凉燃站在门口，看见人才办公室出来，看了看陆行。
　　“陆老师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不太高兴。”
　　课代表回头看了一眼，赶紧先溜了。
　　中午吃过饭，陆行趴在桌子上休息，班里的学生格外安分，自顾自在位置上写作业。
　　“老师”
　　一只细长的手指伸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凉燃的小脸红扑扑的。
　　“嗯？怎么了？”
　　凉燃没有说话，陆行示意她出去说。
　　“怎么了？”
　　两人站在楼道口转弯的地方，陆行看着她，“有话跟我说？”
　　“嗯。”
　　凉燃低着头，她有些内向，犹豫了半天才从兜里掏出来点什么。
　　她伸出手，掌心中央的是一块巧克力，兴许是捂得久了，有些化了。
　　“嗯？这是给我的？”
　　“嗯，老师你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好了。”
　　“……”陆行看着小姑娘低顺的眉眼，心里一触，“谢谢。”
　　见陆行手下，凉燃的嘴角也笑了起来。
　　“生活上还习惯吗？”
　　“习惯，我小姨前几天来看我了。”
　　陆行还是第一次知道凉燃有个小姨，是她母亲的姐姐，之前一直在上海，因为没有接到通知，所以回来时还是晚了一步。
　　“嗯，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小姑娘点点头，“陆老师，我很喜欢你，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好，老师答应你。”
　　陆行从业八年，在她手底下送走的毕业生不知其数，对于那些已经毕业的学生，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陆行所做的，从来都不是需要谁毕业后还记得自己，她做事做人，所求不过一个无愧于心罢了。
　　……
　　“你好，女士，您想看看什么？”
　　“戒指。”
　　气质出众的女人独自一人来选婚戒，“是看对戒吗？”
　　“对。”
　　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戒指，她想，林笙应该会喜欢的吧。
　　“这是圈口尺寸的数据，你们看一下。”
　　“好的女士，您看中的这款需要定制，预计一个月的时间左右到货，到时我们通知您可以吗？”
　　“可以。”
　　一个月的时间，正好可以做一些准备。
　　她是个爱热闹的人，需要拟邀请宾客，订酒席，拍婚纱照……得列个清单，不然总担心有遗漏的。
　　浏览器搜索：结婚需要准备什么？
　　下面一系列词条看的她有些着急，这么多东西，万一来不及怎么办？
　　“陆老师！”
　　陆行今天回来的格外早，林笙看见门口的鞋，就迫不及待地找寻她的身影。
　　“行行”
　　林笙直接扑到她怀里，“在看什么呢？都不理我！”
　　陆行把眼镜摘下，轻柔地在她脸上蹭了蹭，“在准备一点事情。”
　　“阿笙，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的家人？”
　　“我当然想立刻带你去见他们，可是……”
　　“可是什么？他们会不接受我吗？”
　　“当然不会，你这么好，谁会不喜欢我们陆老师呢！”林笙趁机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只是担心伯母……”
　　“别担心，交给我。”
　　陆行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她说出口的话，总给人一种安心。
　　“好了，我们去做饭。”
　　陆行在她身上拍了拍，“别赖着了，起来了。”
　　“就不起来……”
　　饭桌上，陆行有意提起婚礼的事。
　　“阿笙，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什么？婚礼？”林笙心脏狂跳，虽然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但真的和爱人谈起来时，多少还带着紧张。
　　“我都喜欢，看陆老师喜好。”
　　“嗯？这么随意吗，难道你没想过跟我结婚？”陆行故意问了一句。
　　“我想！我做梦都想！”
　　林笙迫不及待地解释，生怕陆行误会了她，“我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手牵着手，徒步在山林中，感受天地间的宁静和美好……走累了，我们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靠在你身上，安静地睡去。”
　　陆行被她逗笑了，“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我说的是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
　　“要不要邀请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喜欢室内，还是室外？”
　　“陆行。”
　　“嗯？”她说的起兴，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眶红了，“怎么了，我说的这些你都不喜欢吗？”
　　“不是，我喜欢，只要是你，我怎样都喜欢。”
　　陆行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那你怎么哭了？不想嫁给我？那我嫁给你也行。”
　　林笙执起她的右手，亲了亲手指，“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我愿意嫁给你，只要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咱俩谁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我只是很感动，感动得担心这是一场梦，我多么害怕梦醒时，你又离我远去了。”
　　陆行把她拥入怀里，“听到我的心跳了吗，梦里的人是不会有心跳的，所以，林笙同学，我就切切实实地待在你身边，而且我想长长久久地待在你身边，所以，给我点时间，相信我好吗？”
　　“嗯，我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林笙靠在她肩上，“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我答应你。”
　　陆行不轻易承诺什么，一旦认准的事，她一定会做到。
　　……
　　一个月后。
　　“陆女士，您的戒指做好了。”
　　“谢谢。”
　　“陆女士，您的爱人不一起来试试吗？”
　　陆行笑了笑，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咳咳”
　　周羽看她那傻乐的样子，忍不住戳了她一下，“得了，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了吗？”
　　“你别酸，这是我应得的。”
　　“是。”周羽看了她一眼，“但是你真的想好了，你真要辞职啊？”
　　“纠正一下，我已经辞职了。”
　　陆行看着好友，笑道，“老师的身份给了我太多束缚，我不希望那些枷锁让林笙不开心，我要给她我所拥有的一切。”
　　周羽叹了口气，早知今日，当初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家里怎么说？”
　　“还没说，我妈不接受林笙，这一点让我很难办。”
　　“如果阿姨知道你还辞职了，一定会更加无法接受的。”
　　陆行顿了顿，“比起学校，或许我去读书也没什么坏处。”
　　“行啊，那我就等着陆博士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
　　陆行点点头，“今天我要跟林笙求婚，陪我去选衣服。”
　　“行，祝你成功。”


第32章 两枚
　　“呼～”
　　“怎么了阿笙，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江宜低头替她整理着婚纱的裙摆，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欣慰。
　　“嫂嫂，我好紧张。”林笙看着门，在那扇门的后面，有她此生最想守护的人。
　　“不紧张，今天之后我们的阿笙就是大人了，以后你也会成为别人的依靠了。”
　　林笙想到陆行，心里甜滋滋的，突然很期待接下来的事。
　　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她想象着和陆行婚后的生活，一定会是幸福的。
　　“阿笙！”
　　林于淳推门走了进来，江宜嗔怪他太莽撞，新娘子还没化好妆呢。
　　林笙笑着说不要紧，她看着林于淳的身后，寻找着陆行的身影。
　　哥，陆行呢？
　　林于淳没有回答，他的脸阴沉地可怕，他拉住林笙的手：阿笙，我们回金陵去。
　　我不去！我要陆行，陆行呢？
　　林于淳的力气大的惊人，二话不说，直接叫人把她扛走了，而陆行也始终没有出现。
　　陆行！
　　……
　　林笙吓得出了一声冷汗，原来是个梦。
　　这是个很可怕的噩梦，枕头下湿了一块，她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
　　“陆行！”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床榻上，这才八点半，陆行已经起了。
　　“陆行！”
　　“陆行！”
　　家里也没有人，林笙拿着手机正要往楼下冲去，门却打开了。
　　陆行第一眼看见的，是蓬头垢面的林笙穿着睡衣，拖鞋一只蓝色一只绿色，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这是——”
　　林笙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双手紧紧地箍在她脖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陆行被她吓到了。
　　“怎么了？”她伸手抚着她的背，像哄小孩那样，“我们阿笙这是做噩梦了吗？鼻涕泡都流出来了。”
　　“我哪有！”
　　她气鼓鼓地看着她，“我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你都不知道我醒来找不到你，我都快吓死了！”
　　陆行抱着她坐到沙发上，然后抽了一张纸替她拭去泪涕，“那是我的错，怪我行不行？”
　　“哼，你去哪儿了？”
　　“我去，拿了点东西，办了点事。”
　　林笙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你最近总是很忙，你是不是背着我勾搭上其他小姑娘了？”
　　“不是。”陆行揉揉她的脸，“我就你这一个小姑娘，其他小姑娘我都看不上。”
　　“那你告诉我你去干嘛了？”
　　陆行挑了一下眉，“你确定要现在吗？”
　　“确定！”
　　“好吧。”
　　陆行松开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林笙：陆老师要求婚了？！
　　陆行：看小丫头慌的，吓吓她。
　　“阿笙，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猜？我猜，我猜……”我是猜戒指呢，还是猜戒指呢？
　　一下子猜到会不会没有意思，毕竟这是陆老师精心准备的惊喜呢！
　　“我猜，这是个盒子。”
　　陆行：……猜的真准。
　　里面确实是戒指，但不是求婚的那一枚。
　　“林笙，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我愿意——”等等，为什么是女朋友？
　　陆行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答应了啊，那可不能后悔了。”
　　她把盒子塞到她怀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啊？什么意思？”
　　陆行跟变魔术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戒指，“林笙，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这一枚，才是陆行真正为求婚准备的，她等了一个月才等到的。
　　“这枚戒指是我一个月前定制的，如果你愿意，我就为你戴上。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先戴上刚才那一枚，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再把这一枚给你戴上。”
　　林笙愣了一下，“为什么是两枚？”
　　“因为我想弥补一下你的恋爱经历，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我想要先追求你。”
　　“……”
　　林笙怎么也没想到，陆行这个理工女会想到这些。
　　不过她多虑了。
　　“两枚我都收了，你看着办吧”
　　“办啥？”
　　“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说办啥？！”
　　林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陆行那呆呆傻傻的样子偏偏又是她喜欢的样子。
　　“那我，亲你一下？”
　　“嗯”
　　“可以吗？”
　　“嗯！”
　　林笙幸福的感觉自己像在云端一样，她躺在陆行的怀里，伸出手指去触碰她的五官。
　　身边的人已经睡熟，睡梦中的陆行很是乖巧，像只顺毛的猫咪，只是眉头总爱皱着。好像有操不完的心事，什么时间才能真正放下那些烦心事呢。
　　林笙的手触上她的唇，被她刚才咬的，微微有些红肿。
　　陆行……还好那只是个梦。
　　如果一觉醒来，陆行不知所踪，那她一定会疯掉的。
　　“陆行，别离开我好吗？”
　　“……唔……”
　　睡梦中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呓语了几句，打算翻个身。
　　林笙眼疾手快，又把人回抱了回来，缩在怀里的小脑袋，看着十分可爱。
　　次日清晨。
　　林笙先起来做了早饭，屋里的人还睡着。
　　她坐在餐厅，等着爱人起来一起用早饭。
　　陆行揉了揉眼睛，“早。”
　　“早，林太太。”
　　“嗯？明明是我求的婚，为什么我是林太太？”
　　林笙笑了笑，给她递上一杯温水，顺势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将下巴埋在她肩上，“那我做陆太太也行。”
　　“陆太太很勤奋么，这么多好吃的都是你做的？”
　　“叫的外卖。”
　　林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怕吵着你，没敢弄出动静。”
　　“没关系。”
　　“行行，你什么时候搬到我那去住？”
　　“嗯？”
　　林笙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之前我就是为了赖着你，才说我要租房的，实际上我已经买了一套别墅，我都装修设计好了。”
　　“哦？为了赖着我？林总可真是深藏不露。”
　　林笙怕她真的生气，连忙哄道：“我不是故意的，陆老师，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想离你近一点嘛！”
　　陆行其实早就知道了，从那次新品发布会之前就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嗯，我把别墅送给你！”
　　“我不要，你的本来就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送给我，这叫补偿吗？”
　　陆行虽然不喜欢与人辩论，但是逻辑上的东西，她从来不会出错。
　　“啊，那陆老师，你说，我要怎么补偿你，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真的吗？”
　　陆行诚心想逗她，“林总真舍得？”
　　“我有什么不舍得，我把我整个人都掏出来给你了……”
　　林笙越说越委屈，陆行也不敢再说下午，怕真把人给弄哭了。
　　“好啦，我只是想让你寒假陪我去旅游，林总能空出时间来吗？”
　　“……能！一百个能！！”


第33章 退路
　　“我听说，你向学校提出了辞职。”
　　“嗯。”她点点头，“你消息挺灵通的。”
　　“……”
　　章吟礼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才问出那个不想问出口的问题，“是我的出现，让你不适到了这种程度吗？”
　　“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
　　“我可以去向学校解释，你可以继续在这里教学。”
　　陆行摇摇头，她突然有些释怀，“吟礼，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去读书了。”
　　“读书？”
　　“嗯，你不是说我做老师可惜了么，所以我打算读博。”
　　章吟礼是个聪明的人，陆行做事并不冲动，她是个很理性的人，对于这种工作上的抉择，她绝不是心血来潮。
　　“你是因为林笙。”
　　陆行并不否认，“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另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不想被圈固在这校内校外的围墙中，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你不是很喜欢教学吗？读博和这个不冲突，你提辞职，是为了给林笙一个更好的身份。”
　　“如果你是老师，那你的行为处处受限制，你们要顾及学生，顾及家长，你不愿意让林笙因为你委曲求全是吗？”
　　章吟礼一番说辞下来，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一点，继续留在淳城，陆母很难接受林笙。
　　“陆行，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你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一个人，不应该被感情左右，这样太被动了。”
　　“嗯。是的，你说的对。”
　　陆行突然笑了起来，“吟礼，知道为什么我们俩不可能吗？”
　　“啊？”
　　“因为我们两都很理性，我们都擅长为自己考虑，我也不例外。但是林笙不一样，她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她可以为了回来见我一面，不顾一切抛下所有，当然我并不是赞成这种做事风格，但我却很感动。”
　　“所以，你对她是感动吗？”
　　“或许一开始是的，但当我做事开始顾及她的想法时，我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占据了我的心了。”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笙的样子总是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
　　她起初强迫自己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但当她意识到思念不可控时，她就知道自己沦陷了。
　　“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唯有你，我希望有来生。”
　　望着抽屉里的信封，陆行选出一个来装入墨迹未干的信纸。
　　……
　　章吟礼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对上林笙，这一次她输的彻底。
　　陆行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她似乎留在这的意义也没有了。
　　咚咚咚——
　　“……请进”
　　刘成君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人，“你被人甩了？”
　　“……”
　　章吟礼没了兴致，她没有说话。
　　“陆行要辞职了，你什么时候走？”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急不可待地要把我送走。”
　　刘成君点点头，“是的。所以你什么时候走？”
　　“两年。”
　　刘成君烦躁，两年，意味着她还要弄两年的材料，陆行要是走了，这些破事不会全落在她头上吧？
　　“这学期结束，我会带几个实习生过来，材料的事可以委托他们。”
　　章吟礼的话仿佛是一根救命稻草，刘成君难得陪了个笑脸。
　　“章教授，其实你人还不错，陆行不要你没事，回头我帮你找找你们那个圈子的。”
　　“……”
　　“别气馁，工作重要。”
　　“您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
　　“不能。”刘成君一脸认真，“你要是想不开，死我们学校，算谁的？”
　　章吟礼无语，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说话这么……令人讨厌……的人。
　　“算我的，我写遗书。”
　　“不行，非正常死亡需要调查取证，提供材料很麻烦的。”刘成君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别死我们学校，死家里倒是可以，就是小区物业倒霉。”
　　“……我会好好活着的！”
　　刘成君确实令人讨厌，这一点陈美非常赞同，但是章吟礼也讨厌。
　　“陈副校”
　　“刘主任。”陈美看她满面春光地从章吟礼办公室出来，颇有些奇怪，“倒是难得看你心情不错。”
　　“呵呵，那不是没看见陈副校您么”
　　“……”
　　刘成君嘴上功夫从来没输过，近来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
　　“瞧我，说错了，那不是见着陈副校您了么，您这哪儿忙去？”
　　“……”反常的女人更可怕。
　　真是晦气。
　　陆行照例在班里答疑，因着许久没见到林笙，学生们都有些想念。
　　“老师，林老师去哪儿了？”
　　“林老师因为工作调动，目前不在学校。”
　　“啊……”
　　“怎么，你们很喜欢她？”
　　“喜好！林老师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带我们画画……”
　　陆行挑了挑眉，一共也没上几节课，林笙还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她带你们画什么了？”
　　“画你！林老师画的你可漂亮了，她都不舍得让我们凑近了看，怕我们碰坏，我们哪儿有那么大力气啊。”
　　“就是就是，林老师太小气了……”
　　陆行:刚才不是还说喜欢她么？
　　“哎呀，林老师那是把陆老师的画像珍藏了！”
　　陆行：“……”
　　被学生调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的话，我会转达给林老师的，专心做题吧。”
　　陆行开口，众人也都安静下来，只是那位年轻漂亮的林老师，终会成为他们少年时期难以忘记的一段记忆。
　　多年以后，说起高中时候，总会有人记得有这么两位漂亮的老师，一位姓陆，一位姓林。
　　陆老师说她们是朋友。
　　林老师说她们是知己。
　　还有一位周老师，周老师笑而不语。
　　林笙站在门口，熟络地和保安打招呼。
　　“小林老师来了，接陆老师下班吗？”
　　“嗯。”
　　林笙笑了笑，往校园里面走去。
　　章吟礼拎着包刚好从楼上下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当然，林笙的表情多少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呦，章教授下班了。”
　　“……”
　　“切”
　　林笙懒得理会她，眼睛巴巴地望着教学楼方向。
　　章吟礼回身看了她一眼，“能说两句吗？”
　　“……我有的是时间，但是你得在陆行出来前给我消失。”
　　“你知道陆行辞职的事吗？”
　　“——辞职”
　　她的表情出卖了她。
　　“看来你并不知道。”章吟礼心里好受了一些，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她辞职是为了你，尽管她否认了一部分原因，我真是好奇，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她那么理性的一个人放弃她的事业，是为了一份不被世俗容下的爱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别逼她。”
　　章吟礼没再纠缠，陆行的话已经说到那份上，她没必要再作纠缠。
　　她说这些，只是想让林笙知道陆行为她做到哪一步。
　　尽管陆行不会感谢她，或许还会责怪她多管闲事。
　　对于刚才的这一幕，陆行并不知情，她走到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车，还有熟悉的人。
　　“今天怎么没下车迎接我？”
　　“嗯……感情要细水长流。”
　　陆行笑了笑，小家伙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她能怎么办，任她折腾呗。
　　林笙肚子里有很多个问题，但她现在不想问，她脑子里一直重复章吟礼的那句话。
　　自己真的是在逼她吗？
　　“林笙，你从来都是有退路的，你的家庭，你的工作环境都能帮你托底，你可以任性妄为。但是陆行呢，她没有你那样显赫的家庭，也没有你们那种开放包容的圈子，在爱你这件事上，她没有退路，而且她现在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她没得退了。”


第34章 如果
　　“林小姐，按照你的要求，这是修改的遗嘱。”
　　“嗯……”
　　不算不知道，林笙名下的资产除了林氏集团的股份、自己原创的设计品牌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房产，车辆等等。
　　“林小姐，这些都要赠与陆行女士吗？”
　　“对，包括林氏集团的股份。”
　　对于这些，陆行是不知情的。
　　……
　　“姐，小姨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陆冥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小姨知道你和林笙的事了吗？”
　　“嗯，她找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你。”陆冥顿了顿，“小姨虽然有的时候强势了一些，但她确实是为你担心。”
　　“你也这么想吗？”
　　“我不喜欢章吟礼。”陆冥看着她，“所以，谁都无所谓。”
　　“我希望你做出任何决定前，能够多考虑一下，我不希望你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我现在很清醒。”
　　陆行有些反感他的话语，“我要离开淳城了。”
　　“……”
　　当年，差一点她也跟那个人走了，也和现在这样，他们坐在一家奶茶店里。
　　“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去读博，可能三五年，也可能更长。”她说道，“找你来，是想麻烦你帮我多照顾一下我父母。”
　　“你不说我也会的，读书很好，我也赞成。”陆冥笑了笑，和陆行身上有些相似的气质，陆冥多数时候有些少言寡语。
　　“还有小诚……”
　　陆冥皱了皱眉，“为什么听起来像你不会再回来的样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说道，看起来有些虚弱。
　　“我没事，我很好——”
　　陆冥探过身子，用手背触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陆行最近经常生病，自从上次之后，她三天两头感冒咳嗽，吃了药也没见的好。
　　“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陆冥忧心忡忡的样子，让陆行觉得心里暖暖的，“出去走走也好，天天闷在那个学校，迟早也要出事。”
　　“不许乱说。”
　　“……拿了药，我送你回家。”
　　在确认没有其他身体异常之后，陆冥才肯送她回家。
　　站在楼下，陆冥并没有上去。
　　比起以前，长大之后的两人似乎有了一些隔阂，或者说是礼数更为贴切。
　　“不进屋喝口水？”
　　“不了，你注意休息，毕竟这岁数了，别跟小孩一样。”他和陆行开了个玩笑，逗她笑了笑。
　　“……你是看我没力气揍你吧。”
　　陆冥也笑，看着她上了楼，才发动车子离开。
　　“咳咳……”
　　烧了水，吃过药之后，陆行靠在沙发上浅浅睡去。
　　一直到五点多钟，林笙才回来，一进家门看到睡在沙发上的人，给她拿了块毛毯轻轻盖上。
　　她很瘦，手腕处的骨节清晰地凸出，或许，离开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坏处。
　　陆行睡觉浅，察觉到动静，睁开了眼。
　　“我吵醒你了？”林笙蹭了蹭她的鼻尖，触到她有些热的额头，“你发烧了。”
　　陆行推开她的脸，怕传染给她，“低烧，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你离我远一点，别传染给你。”
　　“我不怕！”林笙用毯子包住她，拦腰抱起向卧房走去，“生病了还不盖被子，是想加重感冒吗。”
　　林笙难得地对她说话语气硬了一些，陆行总是这样不爱惜身子，她是真的担心。
　　“我就是靠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陆行说话带了一点鼻音，她把头别开，尽量离林笙远一点，“你放我下来，我真的怕会传染给你，如果你也倒了，谁来照顾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把病传给我。”
　　陆行蹙眉，她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不行，我希望你健康，快乐，长寿。”
　　健康，快乐，长寿。
　　最美好的祝愿，也是最动听的。
　　“陆老师，你书房那个盒子里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吗？”
　　“嗯？”陆行看向书房的方向，“你拆开了？”
　　“我没有，就是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一个盒子，你上次没盖上，我就瞥了一眼。”林笙的眼里全是爱意，“你给我写了多少封了？”
　　“嗯……我忘了。”
　　“十封。”
　　“嗯？”陆行勾了勾唇，“小家伙，你不是说你只是瞥了一眼吗？”
　　因为生着病的原因，她的嗓音和平时不太一样，用鼻腔带出的语调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嘿嘿……我真的就只瞥了一眼。”
　　林笙最爱躺在她怀里撒娇，旁边人偏心的宠爱，让她沉沦。
　　床头有一本书，陆行给她读故事，枯燥的文字好像被她赋予了魔力一般，林笙闭着眼睛，感受她身上的清香。
　　“陆老师”
　　“嗯？”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陆行的指腹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怎么办？”
　　“那我就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林笙睁开眼睛，语气里带了些自信，“只要你不是刻意躲着我，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我呢？”
　　“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吗？如果身边出现了你值得爱的人，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去接受对方。”
　　“不行。”林笙心里慌慌的，“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陆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不是。我比你大，你这样依赖我，以后我先你去了，我怕你想不开。”她说道。
　　“不会的，失去你，我的生命也会戛然而止。”
　　林笙不敢想，没有陆行的人生会是怎样的，或许是一团灰，或许是一团黑。
　　又或者，是一团白。
　　我们总要学会去适应。
　　陆行这样想，生活么，时间长了总是会适应的。
　　……
　　“你家属呢？”
　　“我一个人来的。”
　　“上次的体检报告有点问题，所以打电话联系你过来复查一下。”
　　陆行紧了紧拳头，她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静静地躺着，面色平静如水，在机器运作的几十秒时间里，她考虑过生死的问题。
　　虽然年轻，但她是个很开明的人，人固有一死，从前她那样无牵无挂，再有什么意外，她都能坦然接受。
　　家庭么，她没有结婚，也没有爱人孩子，所以这一点可以不用担心。
　　父母么，幸好，家里还有其他孩子，丧女之痛应该能挺过去的，毕竟世事无常。
　　工作么，老师如学生，不过漫长岁月里的一位过客，即使偶有谈起，应该不过一句可惜可叹。
　　还有周羽，估计会有些难过，毕竟她们约定过，退休之后要一起云游四海的……
　　至于别的，林笙是她理智之外的存在。
　　她一直都有锻炼身体的，也很爱惜自己。
　　她的胃不太好，以前查过，是胃溃疡。这很正常，国人很多都有这方面的问题，虽然偶有不适，但都还没出过什么问题。
　　按照症状分析，应该是误诊。
　　“陆行”
　　“我在”
　　“取了报告，过来找医生。”
　　“……好”


第35章 初雪
　　天渐凉，已是初冬。
　　屋外寒风凛冽，家里烟火人间。
　　陆行，我只愿与你在这平凡的日子，携手同行。
　　愿他日满头银发，拄拐而立，身边还有你。
　　……
　　“咳咳”
　　“喝药了吗？”
　　“吃过了。”陆行看着她笑，怎么也看不过。
　　林笙亲自做了一副手套给她带上，指节微凉，她牵在掌心。
　　“我送你去上班。”
　　“好”
　　她数着日子，寒假很快就要来了。
　　“放了假，你想去哪儿旅游？”
　　“去爬黄山吧。”陆行说道，“我想去看看天都峰。”
　　“好。”林笙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那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就让人把你抬上去。”
　　“那像什么话，我这胳膊腿还算利落。”
　　林笙送她到门口，看着人进了办公室才离开。
　　“咳咳……呕——”
　　“老陆。”
　　周羽递给她一张纸，“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减肥，怎么看着瘦了那么多？”
　　“没事，最近胃口不太好。”
　　她拭去嘴角的水渍，笑了笑，“你倒是看着圆润了不少，营养不错啊。”
　　“我也没有啦，只是冬天衣服穿的多了些。”
　　周羽握住她的手，钻心的冰凉，“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刚洗过冷水的原因吧。”
　　她收回手，揣在兜里，“寒假之后，我就不来了，接替我的人学校已经找到了，跟人家好好磨合。”
　　周羽莫名有些苦涩，“这算是跟我告别吗？”
　　“没这个意思，就是随口一提。”
　　她不喜欢告别，太悲伤。如果可以的话，她们可以像当初那样，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离开……说不定哪天，她又会突然出现。
　　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
　　但是活着的人是需要有盼头的，她打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信封。
　　说起来，陆行有好几天没看到章吟礼了，学期末她要回高校做期末汇报。
　　“陆行”
　　刘成君看她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朝她挥了挥手，“听说你准备去读书了？”
　　“听谁说的，主要是想放松一下，读书的事再说。”
　　“我那天听见章吟礼在打电话，电话里提到了你。”刘成君皱了皱眉，“说起来这个人真的是很麻烦，年底是最忙的时候，各种做不完的汇报，她倒是一个人先溜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你们俩倒是相生相克。”陆行笑了笑，“放心吧，她走之前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都在她办公室里。”
　　“这还差不多……她学期结束前不回来了吗？”
　　“嗯？”陆行听出些不一样的意思，“你是希望她回来，还是不希望她回来？”
　　“随便问问。”
　　“哦，她这倒没说。”陆行笑了笑，“学姐，我觉得你们以后工作上的交接一定会非常融洽的。”
　　“管他呢，少给我惹麻烦就行。”刘成君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子，“晚上节制一点，怎么累成这副虚脱样子了。”
　　“……好。”她笑着点点头，“听你的。”
　　陆行回班里去了。
　　冬天到了，大家都穿的很暖和，闷在教室里，都有些昏昏欲睡。
　　她走到门口，把窗户打开，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给人冻了个透心凉。
　　“别睡了，出去转转去，天天坐在里面要学成傻子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碍于班主任的威望，学生们拖拖拉拉地走出去透口气。
　　“哇！下雪了！”
　　有个女生跑到了教学楼门口的空地上，伸手去接天空飘下的雪花。
　　起初那雪花有些小，像棉絮一样，慢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今年的初雪，下的挺尽兴的。
　　陆行站在廊下，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包裹在她身上，学生们肆意地在空地上奔跑，一黑一白，一静一动。
　　“老师，看我的雪球！大不大？！”
　　课代表跟献宝似的冲到她面前，举着手里的雪球给她看。
　　“很大。”
　　“嘿嘿……”雪球砸向了人群，青春年少，这本该是天性。
　　她微微笑着，那时候，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凉燃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老师，我堆了一个雪人。”
　　“嗯……”
　　“我想把它送给你。”
　　“可是，雪会化。”
　　她的手冻的通红，陆行把口袋里的手套递给她，“没关系，明年会有新雪，明年再堆给我看。把手套带上，这是林老师亲手做的。”
　　“林老师，她人很好。”凉燃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你也很好。”陆行很高兴，因为凉燃开始融入集体了。
　　“我以后也想像她一样。”凉燃突然扬起头，她的个子已经快到陆行眉毛处了。
　　“你也想做个设计师吗？”
　　“……或许吧”
　　设计师很好，林老师也很好，但是都比不上陆老师。
　　陆行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雪景图，发给了林笙。
　　陆行：“阿笙，下雪了，我想起了你。”
　　林笙在忙，但是听到特别提示音，仍旧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她跑到窗户边，也拍了一张照片。
　　林笙：“以后我每年都陪你看雪。”
　　雪散消融之后，便只剩一滩水。
　　陆行今日允下了两个承诺。
　　林笙拨了一个语音过来。
　　“喂？”
　　“今天陆老师不忙吗？还有闲情逸致邀我赏雪。”
　　林笙的心情很不错，一想起那个人，她就开心得想要飞起。
　　“还好，晚上回来吃火锅吧。”
　　“好啊，你最近都没什么胃口，难得你有想吃的，我来准备食材，就在家里吃吗？”
　　“嗯，我想你陪陪我。”
　　陆行最近变得有些黏人，但林笙很乐意看到这一点，“好好好，我陪你。”
　　阿笙，我希望明年我还可以和你一起赏初雪。
　　我们可以在家里，可以在餐厅，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
　　“老师！你跟我们一起玩吗？”
　　“嗯？”
　　凉燃也跑了过来，他们拉着她，雪越下越大，一直到头上也落满了白雪。
　　晚上回家的陆行第一时间先洗了澡，只是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长。
　　“咳咳……”
　　林笙给她擦头发，“你是不是偷偷跑去玩雪了？”
　　“倒也不是，只是学生们拉着我，就陪他们玩了一会儿。”
　　林笙有些不开心，“你不能受凉，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放了假，我要一刻不停地看着你。”
　　“好啦，我只是这一次嘛！我们阿笙不要生气了。”
　　“哼，撒娇没用。”
　　“那要什么才有用？”
　　“要亲一下。”
　　陆行笑了笑，“那我亲两下，还有个事你别生气。”
　　“？”
　　陆行不等她反悔，先斩后奏，在她脸上啄了两下，“你不许生气啊。”
　　林笙哪里舍得和她置气，“你先说，只要不是你移情别恋，都可以商量。”
　　“我把你送给我的手套，送给凉燃了。”
　　“……算了，送就送吧，我再给你做双更好的。”
　　“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别做那些气我的事了。”林笙给她擦干头发，“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我们要长命百岁的。”
　　“……好，长命，百岁。”


第36章 黄山
　　黄山。
　　陆行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了。
　　年纪小时，她常常和周羽来，她们暑假来，来避暑，来纳凉。
　　每次爬到精疲力尽，就开始互相埋怨，说好再也不来了，结果第二年又来了。
　　“林笙，明年我们不来了。”
　　“怎么了，陆老师爬不动了？”
　　林笙笑着拉住她的手，扶着她在旁边坐下。
　　“冷吗？”
　　“有点。”
　　山上温度本就低，冬天的黄山和夏天很不同。
　　“你喜欢爬山吗？”
　　“我喜欢你。”林笙将她拥在怀里，“所以和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你以前来过这吗？”
　　“没来过。”林笙说来惭愧，如果不是陆行，她或许根本不会回国。
　　那个时候一时冲动，除夕夜偷偷跑了回来。
　　那个时候的她哪里知道，她真的能和陆行走到一起呢。
　　“陆老师，谢谢你。”
　　“谢我什么？”陆行看着她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颇有些疑惑。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我说过，只要你踏出一步，剩下的都由我来，只要你不把我推开，我就能坚定不移地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你看，我们做到了不是吗？”
　　陆行点点头，林笙从来都是坚定的，在这份不平等的感情中，动摇地一直是她自己。
　　“该道歉的是我。”
　　“不，很多事你不说，我未必就不知道。”
　　陆行承受的，远比林笙多得多。
　　“林笙，我辞职了，以后就要麻烦你养我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我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陆行看着她平静的样子，想必她早就知道了。
　　“我打算去读书，如果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你能接受吗？”
　　“你去读书，为什么我们就要分开？”林笙皱了皱眉，她连一天都不能离开陆行，一段时间让她怎么受得了。
　　“我们应该有彼此相对独立的空间啊，你忙于事业，我沉迷学业，等到我们各自都变得越来越优秀时，再相见不觉得很好吗？”
　　林笙立刻摇头，“不好，你去哪里读书，我也跟你去。”
　　她的态度表现的尤为坚决，陆行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
　　“只是这么设想，还没定下来，等年后再说吧。”
　　她含糊地敷衍过去，林笙也没再追问。
　　晚上，她们住在山里的酒店里，窗外是秀丽的群山，落在山头的雪未融，像是戴了一顶白色的绒帽。
　　陆行洗澡的间隙。
　　林笙给刘娜打了个电话。
　　接到老板电话的刘娜，颇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老板不应该在和陆小姐休息嘛。
　　“喂，林总”
　　“刘娜，你帮我查一件事，查一下最近章吟礼的动向……”
　　……
　　“咳咳……噗……”
　　陆行看着镜子里嘴角的红迹，眼中有些苦涩，她打开水龙头，把洗脸池冲洗干净。
　　腹部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的五官扭曲起来，她强忍着，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敢惊动外面的人，陆行在浴缸里趴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来。
　　这几日，痛的频率越来越高，药量也要加重了。
　　人在浴室里久久没有出来，林笙有些着急地来叩门。
　　“陆老师，你怎么样？”
　　陆行照了照镜子，确认无事之后才打开门。
　　笑着看她，“小林总，你有些轻浮了哦。”
　　林笙听到她打趣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久？”
　　“有点冷，多泡了一会儿。”她紧了紧浴袍，“你也去洗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好！”
　　从浴室出来时，陆行已经睡下，她缩在被子一角，看着很小的一团。
　　林笙的身体很热，她贴在她的背上，将人转过来，“陆老师，我想……”
　　陆行只是闭着眼，“今日累了，早点休息吧。”
　　虽然有些失落，但林笙也表示体谅，她将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她身上的骨头有些咯人，“陆老师，你还是太瘦了，以后不许减肥了。”
　　陆行轻轻“嗯”了一声，眼里的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隐匿在黑夜中。
　　林笙心满意足地睡去。
　　待身边人睡熟，陆行坐起身来，替她捋开掉落在额前的碎发。
　　她披着外套，走到桌子前坐下。
　　林笙，但愿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但愿我还能。
　　她点亮书桌前的微光，提笔在纸上写下：
　　送给三十岁的林笙。
　　亲爱的阿笙：
　　三十而立，我想你一定事业更上一层了，你有才华也有能力，我一直都相信，你会有更大更好的舞台。以前我都不知道，我的阿笙会这么厉害，我看着你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不知道有多为你高兴；但是你工作不要太累，钱是赚不完的，你应该也不是那么缺钱。我也不希望看到你用工作麻痹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晚上洗完头要擦干再睡觉。不要愁眉苦脸，也不要悲伤，我爱的，是一个快乐，热情，永远笑意盈盈的女孩。
　　这封信，是我在黄山上写下的，这是我们旅游的第一站。请原谅我，在你三十岁的时候，我以这样的方式来见你。你睡熟的样子让我很喜欢，我想把你揽在怀里，就这样一夜沉沉睡去。但是我想了想，我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睡觉，带着对你的思念，带着你对我的爱意，我也会做一个长久而美好的梦。
　　我有点贪心，我想让你记住我，记得更久一些。我又怕，你太记得我；所以，我想你就记我十年。
　　还有，如果你现在还爱我的话，要帮我做一件事，明年夏天，去黄山，拍一张迎客松的照片寄给我。
　　我喜欢黄山的夏天，喜欢黄山的冬天，更喜欢和我一起爬山的你。
　　地址，就填你家吧，我自会去取。
　　阿笙吾爱，请你记得，我永远爱你。我希望你健康，快乐，长寿。
　　最后，祝你生辰快乐，岁岁平安。
　　“咳咳……”


第37章 风筝
　　陆行的朋友圈晒的全是旅游的照片，各地的风景，各色的美食。
　　以前还在职时，她很少发朋友圈，除了几条宣传链接之外，她的朋友圈几乎是封锁的。
　　“教授”
　　“教授”
　　回过神来的章吟礼，蹙了蹙眉，放下手机，“有事？”
　　看着面前的学生，她收回思绪。
　　“教授，我们的课题报告发您邮箱了，你有没有收到？”
　　“嗯，收到了。”
　　“咳……”
　　她抬眸，看着两个小姑娘，“还有事？”
　　“老师，祝你新年快乐，提前给你拜年。”
　　“……”章吟礼顿了顿，“谢谢。”
　　又是一年了。
　　学生离开之后，她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三三两两的学生，他们轻声交谈着，畅想着未来，规划着将彼此纳入自己的人生中。
　　章吟礼也曾这样想过，只是那个人不愿意。
　　叮——
　　手机响了一下。
　　她走过去，会是谁呢？
　　“章教授，年前回来吗？”
　　是刘成君。
　　叮——
　　“材料我拿到了，陆行跟我说的。”
　　叮——
　　“回来的话，给我回个信息。”
　　她拿起手机，思忖片刻之后，回了一个字：“回。”
　　刚回复完刘成君，就有电话进来了。
　　她没想到，会是陆行的电话。
　　“喂，陆，陆行？”
　　“吟礼，我在晓高门口，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当然方便！”
　　章吟礼见到陆行时，她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白色羽绒服，系着一条杏色的围巾。
　　她恍惚回到学生时代，陆行也是这样，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她。
　　“陆行”
　　她快步走了过去，外面冷。
　　章吟礼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不经意间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把办公室的温度抬高了一些，“你来找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你不就白跑一趟。”
　　陆行的手攥着杯壁，汲取热量，“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你。”
　　“林笙呢？她竟然没跟着你？”
　　章吟礼自嘲地笑笑，也在她对面坐下。
　　“我想吃糖炒栗子，让她帮我去买了。”
　　“你故意支开她的？”
　　陆行没否认，点了点头。
　　章吟礼心里一紧，她没觉得陆行这样做是因为自己，“陆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
　　林笙坐在车里，左等右等见不到陆行，有些着急了。
　　她刚准备打电话问问，就看到不远处的马路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陆行。
　　另一个，则是章吟礼。
　　章吟礼也看见了对面气势汹汹的人，“你不怕她知道了真相，会接受不了吗？”
　　“真相不重要。”
　　陆行轻咳了两声，“比起死别，还是生离更好一些吧。”
　　她抬眸，看到林笙正准备过马路。
　　“等时机成熟，我会来找你的。”
　　“那伯父伯母那边呢？”
　　陆行紧了紧眉头，“我会安排好的。”
　　“一周之后，我去淳城接你。”
　　“好。”
　　林笙看着两人交谈甚欢的样子，心里一肚子的气。
　　“陆行”
　　她冷着脸瞥了一眼旁边的章吟礼，故意似的帮她理了理围巾，“不是说在车里等我吗？怎么到这来了。”
　　“正好吟礼在学校，就过来跟她打声招呼。”
　　陆行笑了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
　　“你跟她说什么？”林笙这次是真生气了，“你有什么事又和她瞒着我，上次辞职也是，这次也是，我在你这到底算什么？”
　　陆行偏头看向车窗，“林笙，你有点敏感了。”
　　“？”陆行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这会儿的陆行多了疏离感，和一开始的时候那样。
　　“陆老师，我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就是不想被蒙在鼓里。”
　　林笙软着性子，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陆行的话让她难过了。
　　“阿笙。”陆行转过头来，咽下喉咙底的话，“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林笙突然有些害怕，她不敢回去，她觉得陆行有些奇怪。
　　一路上，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若不是陆行出声提醒，好几次差点追尾。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了淳城。
　　林笙像避讳什么似的，回家之后丝毫不提白天的事，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陆老师，你先去洗澡，我点个外卖。”
　　“……”
　　“我去帮你放热水，你先休息一下。”
　　“……”
　　陆行拉住她的手腕，“不急，你也坐着休息一下。”
　　“可是你累了一天了，你先洗澡，洗完澡刚好吃饭，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阿笙”
　　林笙身子一颤，她呜咽着转过头去，“陆老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
　　陆行的心也跟着一软。
　　“我们来谈一谈。”
　　陆行替她拭去脸上挂着的泪水，“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我之前说去读博的事，吟礼替我联系好了。”
　　她尽量放平语气，“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里，你不要找我，我也不打扰你——”
　　“不许！”林笙突然失控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找你，我说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你为什么偏要找那个章吟礼？！”
　　“我们之前本就是同学，在这方面她有资源。”
　　“资源？陆行，我说了，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为什么就不信任我？你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我，你一直瞒着我，不告诉我，如果不是章吟礼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辞职的事，你跟她关系就这么好？！你什么都跟她说，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啊？！”
　　林笙哽着嗓子，她现在处于失控的边缘。
　　“阿笙，你先冷静下来。”
　　“好，我冷静，你说。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
　　陆行想，那个时候，时间会冲淡感情，三年都没有联系的人，应该也会在记忆深处慢慢忘记吧。
　　或许，这是对林笙来说，最容易接受的方式。
　　“如果那个时候你还爱我的话，我会跟你坦白一切。”
　　“好，三年，不就是三年吗？我等得起！”
　　她看着眼前的人，“陆行，三年里，如果你移情别恋了，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陆行笑了笑，“好。”
　　陆行是个赌徒，她赌林笙会忘记她。
　　林笙是个疯子，喜欢了七年的人，怎么会因为三年的时间就放弃。
　　手里的风筝飞的再高，再远，另一头总归还是在手里攥着。
　　只要她不松手。
　　那如果，绳子断了呢？


第38章 推理
　　“你来了。”
　　“嗯，一周的时间到了。”
　　“这么快吗……咳咳咳……”
　　章吟礼扶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她稍微舒服些，“早知道这样，当年我就应该威逼利诱让你跟我去读博。”
　　“与那有什么关系？”
　　陆行笑了笑，客套地躲开她的手。
　　“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陆行又咳嗽起来，胃部的疼痛让她整个人缩在桌子前。
　　“你的身体是不是比你告诉我的要严重得多？”
　　“差不多吧……”
　　陆行略有些抱歉，“对不起，我有我的考虑。”
　　两人到家门口时，离开一周的林笙已经出现在了家里。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章吟礼，“章教授倒也不是很忙。”
　　“忙不忙的，那得看是谁的事了。”
　　陆行不想让两人斗气，硬撑着走到厨房给两人倒水。
　　章吟礼看到她的样子，于心不忍，刚想去帮忙就有人抢先一步。
　　还把门关上，特意不让她听见。
　　林笙挡在陆行的身前，“你要跟她走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给彼此三年的时间。”
　　林笙见她为难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但她也不愿意强迫眼前的人做什么，“我答应你的事，我觉不后悔。但你也要答应我，三年后我不变心，你不能再离开我。”
　　“……行，我永远守着你。”
　　她别过头，从她身旁走过，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被她咬的有些出血。
　　她不想让林笙看到她的现在的样子，转身去卧室拉着原先就准备好的箱子，直接和章吟礼离开了。
　　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她不喜欢告别，尤其是不会再重逢的离别。
　　林笙站在阳台上，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先前她故作镇定，她想，既然陆行想要考验一下她们之间的感情，那么她有信心。
　　此刻，她心里却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有一种将要失去这个这个人的感觉。
　　“陆行！”
　　“陆行！”
　　前行的人脚下一顿，攥着行李箱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
　　章吟礼看着她，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要不要跟她告个别？”
　　“不用，她那么聪明，我会露出破绽的。”
　　章吟礼回过头遥遥望着那边的人，那个人是陆行真正爱到骨子里的。
　　……
　　寒冬之后，便是春天。
　　万物复苏，又是一年。
　　“周老师”
　　“……”
　　“周老师”
　　“啊，哈，什么事？”周羽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颜乔笑了笑，“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行。”周羽顿了顿，“我最近特别容易想起她，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有章教授在那边帮忙关照，陆老师没问题的！”
　　“嗯……”但愿如此吧。
　　周羽看着微信里的聊天记录，这一个多月来，她所有发给陆行的信息只有寥寥几句得到回复。
　　打过去语音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她甚至怀疑陆行是不是被绑架了。
　　陆行辞职之后，学校还是照样运转，斗转星移，渐渐的，她会消失在大众的记忆中，偶尔提起那位老师，也不过一句“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周羽照例下班回家，她刚停好车就看到一脸严肃的林笙在她家门口等着。
　　见到周羽，林笙的脸上挂起了微笑，她浅浅笑着，却总感觉多了几分疏离。
　　“林，林笙？”
　　她笑着点点头，和从前一样，唤了她一声周老师。
　　“进来坐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不了，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陆行的消息。”
　　“陆行啊。”
　　周羽摇了摇头，“她大概有点忙，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能让我看看之前你们的聊天信息吗？如果方便的话。”
　　周羽没想到她说话会这么见外，“当然可以了，只不过我们没聊几句，她回复的也少。”
　　她把聊天记录翻出来，陆行大部分的回复都是，“嗯”“在忙”“不方便”
　　“老陆这个人说话就这样，要不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针对我。”
　　“她不是。”
　　周羽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情绪不对，“林笙，你，你怎么了？”
　　“她一句都没回复我，她讨厌我，她不要我了。”
　　她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其他原因，眼睛里的血丝几乎爬满了眼球。
　　“林笙，你，你别急，老陆她比较认真，应该是忙于学业——”
　　陆行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即便是分开，她也会体面地结束离开，不可能会是现在的状态。
　　“林笙，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你什么意思？！”
　　周羽拉她到沙发上坐下，拿出一支笔来。
　　“林笙，把你对陆行的印象给我说说。”
　　“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嗯……温柔，知性，善良，坚强”
　　周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人真是，难道陆行就没有缺点吗？
　　“我认识的陆行，敢说敢做，即便面对不公，她也绝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虽然她话少，但是绝不会这么少，尤其，她不会不回复你信息。”
　　林笙被她说的一愣，她也觉得如此。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行因为某些原因，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行为。”
　　周羽摩挲着手里的笔，“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突然辞职，是为了更好地和你在一起。突然出国，是想撇开你……”
　　“撇开我？！她真的不要我了！”
　　“急什么，没发现这其中逻辑上有问题吗？辞职在前，出国在后，她原本的打算是好好地和你在一起的，为什么突然要出国离开我们呢……原因就在这中间的那几天。”
　　周羽分析舆论八卦的能力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林笙，梳理时间线！”
　　陆行想了很久的计划，没想到会被周羽三下两下就找到了突破口。
　　章吟礼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懵的。
　　“你，你说什么？”
　　“林笙带着周羽登机了。”
　　“？”
　　“周羽去医院找你的体检报告，顺藤摸瓜，我觉得她们可能猜到了什么。”章吟礼微微蹙着眉，“我们得尽快离开。”
　　“离开，我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了太远的路程，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去做吧。”
　　“你想好了？”
　　陆行点点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就是委屈你了。”
　　“我不觉得，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只要你需要我——”
　　“够了。”她回过头来看着站着的人，“跟我这样一个病弱残躯讲这些，一点意思也没有。”


第39章 真相
　　“你们这样贸然到访，会让我觉得很冒昧。”
　　章吟礼盯着面前的人，语气不和善地说道。
　　周羽有些为难，这两人要是真干起来，她都不知道拉谁的偏架。
　　目测林笙的武力值要高一些，毕竟她更年轻。
　　但是这是章吟礼的地盘，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跑到人家家里来撒野，怎么都算不上客气。
　　“咳，这个其实，我们，就是顺路来看看陆行。”
　　章吟礼轻笑了一声，“陆行？你们不应该到我这来找。”
　　“章吟礼，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在我控制不住之前让开。”
　　章吟礼偏身一站，挡住整个门。
　　“我就不让，你如果硬闯的话，我是可以动用武力手段的。”
　　“你想试试？”
　　“你们俩干什么。”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陆行靠在门后，冷眼看着两人，目光扫过周羽时，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介意的话，进来喝杯茶。”
　　“陆老师！”
　　林笙一下推开章吟礼，直接冲了进去。
　　陆行侧身避开了她的主动，定定地看着她，“林笙，你再一次违背了我们当时的约定。”
　　“我……我只是，只是怕你不要我了……”林笙满腹委屈，她刚刚见到陆行的一刹那，天知道她有多开心。
　　“呵，我想得不错，到底是年轻，做事全凭冲动和喜好，我想，这样的伴侣并不适合我托付余生。”
　　她的话很冰冷，稍微有点理解能力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她在提分手。
　　“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这次是我太冲动了，我下次不会了！”林笙迫切地想要去证明什么，她想去拉她的手，“陆老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陆行的手背在身后，手臂上有治疗用的针孔，她不想让她看见。
　　“林笙，你这些话，我从业以来不知道听多少人说过，我的耳朵都快产生抗体了。”
　　她靠在墙上，好让自己的身体力挺起来，“好了林笙，我不喜欢绕来绕去，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走一趟了。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之间不再有朋友以外的任何关系，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连这一层关系都没有。”
　　“……”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希望你不要纠缠不清，到此为止。”
　　陆行看了一眼周羽，“周羽，辛苦你把人送回去吧，”
　　“老陆——”
　　周羽没想到是这样的，她看着林笙，心里莫名的心疼这个女孩，陆行离开之后的那段时间，林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憔悴，此刻更是一样，她神情呆滞，好像在试着理解她那些话的意思，她垂着的手在颤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在手指用力下显得更加明显。
　　“老陆，你这次有点过了。”
　　陆行微蹙着眉，抿了一下嘴唇，“吟礼，送两位客人离开吧，我有些累了。”
　　她转身上楼，在拐角处无人看得见的地方，扶住墙壁。
　　楼下的人还在，她目光愣愣地看着楼梯。
　　“请吧，我就不送了。”
　　周羽显然对这一切充满疑惑，但陆行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尽管她面色看着红润，但她疲累的眼神是化妆品遮盖不住的。
　　“我不会走的！”
　　她撂下话来，定在章吟礼的家里，“陆行，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走的。”
　　“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周羽也走了过来，轻声劝道，“林笙，我们先走。”
　　“你自己走吧。”林笙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给她，“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也行，回去也行，都算我的。”
　　“我们先走，我有话跟你说。”
　　周羽示意她先离开，有些事情她还没弄明白，这里不方便说，“林笙，别把陆行逼太紧。”
　　“……”
　　大概就这一句话，林笙松动了，她跟陆行亲密生活过那么长时间，陆行的状态不对她不是看不出来，兴许是刚才她的话里的内容太过冲击，以至于她忽略掉了。
　　……
　　两人在附近的酒店住下。
　　“周老师，你发现了什么？”
　　周羽蹙着眉头，“你看看这个，我的邮箱收到一封邮件。”
　　“是一份就诊病例，患者信息是老陆。”
　　“陆行？怎么会？”林笙不可思议地看着电脑上的邮件信息，“这是谁发给你的？”
　　“一个……认识的人。”
　　提到那个人，周羽有些头疼，她之前莫名其妙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说是有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可以分享。
　　“你觉得这是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但我想，她没有造假的理由。”
　　“……”林笙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手有些颤抖，“我宁愿她是真的不爱我了，也不希望她生病。”
　　“老陆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或许就是不想让你伤心。”
　　周羽心里有些堵得慌，“我们回去找她吗？”
　　“不，我要先去办点事。”林笙的心有些乱，她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唯独没想到陆行会因为这种原因推开自己，“周老师，辛苦你在这这几天，替我看住章吟礼，在我回来之前。”
　　……
　　“小姐回来啦！”
　　“嗯，我爸爸呢？”
　　“先生出去了，不在家里。”
　　这里是林家的住宅，在金陵的一处隐蔽之地。
　　林笙很长时间没回来了，今天突然回来，为的正是陆行。
　　“阿笙回来了。”
　　妇人穿着中式衣装，样貌雍容，即便已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眼里的光彩依旧不改，一举一动尽显优雅气质。
　　“妈”
　　见到母亲，林笙立刻扑了上去。
　　林母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孩子，成年以后就去国外求学，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都鲜少回来。
　　“阿笙终于想起回来看我们了。”林母笑着抚上女儿的眉，“为什么皱着眉头，在外面遇到事了？”
　　“嗯……确实有点事。”
　　母女俩到家里坐下，遣退旁人之后，林母才和女儿说起话来。
　　“妈，我有个朋友生了很重的病，我想请宋先生出面去看看。”
　　“你说的朋友，是哪位陆女士吗？”林母并非完全不知情，或者说其实林笙所有的举动都在林家人的眼里。
　　“是。”
　　她从来都不想隐瞒陆行的身份，若不是因为一些事情，她或许早就牵着陆行的手走到父母面前了。
　　“阿笙，你的朋友生病妈妈表示很难过，但是请苏先生出面，得让你爸爸去出面。”
　　苏全文老爷子如今已经八十高龄，他在医学上的造诣在国内已经少有人与之相比，只是如今他已经隐居山林。林笙的爷爷在早年间和苏老先生有过一些交情，若是林笙父亲去拜访，或许能得一见。
　　“阿笙回来了！”
　　林父刚听说了消息，就快步走了进来。
　　“爸爸”
　　“阿笙可是好久没回家了，你还记得你这有个家吗？”林父故意板着脸，颇有些严父姿态。
　　“爸，我有事求你。”
　　她直接开门见山，倒把林父吓着了。
　　“找苏老先生出手？”
　　“嗯，苏老先生是消化内科的泰斗，我想请他出面。”
　　林父叹了口气，“阿笙啊，并非我见死不救，只是前不久我收到消息苏老先生病重，已经药石无医了。”
　　“什么？！那陆行怎么办？！我的陆老师怎么办……”
　　“阿笙，你先冷静。”林母站起来，扶住女儿，林笙这几年都不在父母身边，所以在做事上林父林母也难免溺爱了些，但此刻见到女儿几近奔溃的样子，心疼不已。
　　“老林，你有没有认识其他这方面的专家？”
　　“我去给林于淳打电话。”
　　林于淳接了电话就往家赶，临时中断的国际会议也被推迟了，江宜正在拍摄现场，接到电话也赶回来了。
　　“爸，妈”
　　林父点点头，“阿笙在房间里，关于陆行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于淳吞吞吐吐，他看到父亲的脸，莫名有些发怵。
　　“其实这事吧，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的意思是，阿笙在追求陆行？”林家虽然知道林笙的动向，但细枝末节的事倒也未曾在意。
　　“准确来说，她们已经在一起了。”江宜适时补充了一句。
　　“哥，嫂子。”
　　林笙突然打开房门，从楼上走了下来。
　　“阿笙”
　　“阿笙”
　　林笙点点头，“我接到电话，陆行的情况很不好，我马上要去国外。”
　　“好，我联系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你先把人接回国，我们这边安排好等你们。”
　　“嗯……”


第40章 秋千
　　春日的阳光洒在地上，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院落里的白色小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顺着栅栏爬满了小院，连角落处的秋千也未能幸免。
　　二楼的房间内拉着半扇窗帘，透过窗子洒进来的光笼罩在女人的背上，她趴在床上，感受到暖意，醒了过来。
　　门外倚着一人，她似乎在等她。
　　“回去睡会儿。”
　　“不用。”
　　林笙对她仍然保持几分芥蒂，她不动声色地关上门，将她的视线与房间里的人隔断。
　　“谢谢你。”
　　“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不管什么身份，你救了陆行。”章吟礼顿了顿，“换做是我，我不敢冒险，你……”
　　“犯不着。”林笙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每天都来，却只是在门口看着，也不进去，当然她也不会让她进去，“你自以为是地为了她好，就是和她一起瞒着我她的病情。”
　　章吟礼有些为难，但是在这件事上，她确实做的不对，即便那是陆行的要求。
　　“手术风险太大，陆行她想再陪你一段时间。”
　　章吟礼捏了捏手里的纸袋子，“她抱着必死的决心，给你留下这些，原本，是打算到那个时候再给你的。”
　　林笙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陆行的性格，但是为什么她宁愿狠心推开自己，也不愿意和自己共同面对这些呢？
　　她就真的这么不信任自己吗？
　　坐在病房里，林笙看着睡着的人，她瘦了很多。
　　即便是睡着，她的眉还是皱着，林笙握住她的手，那个字是她签的，所以，无论生死，她都愿意与之共担。
　　咚咚咚——
　　“大小姐，医生来了。”
　　“嗯……”
　　林笙走下楼去，看到了等候已久的人。
　　“林小姐。”
　　“她为何一直没有醒。”林笙直接问道，“你研究出来的那些特效药，到底是什么副作用？”
　　用药之前，沈霖就明确说过，目前药物处于临床实验阶段，并未正是上市，所以一些潜在的副作用还在研究。
　　“林小姐这是在指责我吗？”
　　沈霖笑了一下，“林大小姐求我的时候只说让我救她的命，我做到了不是吗？”
　　“除了检测仪器上显示的心跳之外，她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林笙揉了揉眉心，知情书和风险协议是她签的字，她心里其实明白。
　　“我可以加钱，投你的实验室。”
　　“行吧，副作用就是无法苏醒，意识陷入深度睡眠状态，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不过不太一样的是，患者并未瘫痪，只是无法苏醒。”
　　沈霖看在钱的面子上，附赠了一句，“即便醒来，也有可能因为意识混乱，失去一些记忆。”
　　“你自己想清楚。”
　　她把药物放在桌子上，用药方式和之前一样，“对了，如果你想让她快点醒的话，可以试试盒子里的针剂，说不定可以刺激她的意识。”
　　“送客。”
　　林笙有些不近人情，沈霖笑了笑，这些无所谓，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行。
　　离开后，沈霖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怎么样？”
　　“林大小姐的人，你这样惦记可不太好。”
　　女人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对她没兴趣，只是我感兴趣的人对她感兴趣。”
　　沈霖有些混乱，“不管了，患者的状态还算稳定，只是意识一直未曾苏醒，这方面我不擅长，你给我的东西我留下了，至于用不用就看林笙的了。”
　　颜笠舟点点头，她划开屏幕，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沈医生想要什么礼物？”
　　沈霖看了她一眼，当时这家伙找上自己的时候，她也是惊讶住了，要知道颜笠舟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这世上就没几个她看的起的人。
　　“就算没有你，林家的人出那么多钱，我也会出手的，我也正好需要实验数据。”
　　颜笠舟挑了挑眉，如果让林笙知道沈霖拿陆行当小白鼠，那小丫头会气炸的吧？
　　“别谦虚了，沈医生的水准我们还是相当放心的，陆行醒过来是时间早晚的事。”她说道，看了一眼座位上有些疲倦的人，发动车子离开了。
　　“大小姐”
　　“什么事”
　　林笙守在房间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该吃饭了。”
　　“端上来吧。”
　　林笙吃的很少，喝了一点点汤，其余的什么也没动。
　　陆行一日未醒，她食不下咽。
　　工作的事全部交给了江宜在处理，这里地处偏静，除了她从林家带过来的几个照顾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里。
　　大多数时间，林笙就这样坐着，看着床上的人，她微微笑着。
　　章吟礼带来的书信，她都收了起来。等陆行醒过来，她要听她亲自读给自己听。
　　这样的日子很平淡，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枯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失而复得更让人珍惜。
　　“陆老师，你倒是把我骗的好苦啊。”
　　林笙笑着给她擦擦脸，她爱干净，白皙的脸上撒着月光。
　　眼睫覆在眼上，有一小片阴影。
　　“陆老师，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啊？”
　　沈霖带来的那支药，她终究还是没用，她担心陆行的身体还处于恢复阶段，过多的药物会加重她身体的负担。
　　她想，现在不醒也没关系，只要她多等上一些日子，总会等到的。
　　时间嘛，她有的是。
　　一想到她们的余生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林笙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白天醒着，晚上也醒着，在凌晨时会浅睡上一会儿，但太阳升起的时候又会醒来。
　　……
　　“少夫人”
　　“阿笙怎么样了？”
　　江宜站在一楼，并未上去。
　　“大小姐吃的很少，而且睡的不太好，但她精神状态却很好，看起来……很亢奋。”
　　江宜皱了皱眉，她成婚前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有一段时间睡不好，她隐隐有些担心林笙的身体。
　　“下次沈医生来时，请她帮看一下。”
　　“好的，少夫人，要去和大小姐说一声吗？”
　　江宜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林于淳坐在车里，看见她回来，有些着急，“阿笙怎么样？”
　　“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再这样下去，陆行还没醒过来，阿笙怕是要倒下去了。”
　　“唉……”
　　林笙的性子拗，除了陆行，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劝得动。
　　当年读书时就那样，陆行给林笙的影响从来不是几年的时间，而是贯穿了她的少年和青年。
　　“让陆行亲自去劝吧。”
　　“你的意思是……”
　　江宜点点头。
　　陆行曾经找过一次江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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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委屈
　　陆行睡了很久，久到她睁开眼时大脑都有些迟钝。
　　她放空地看着眼前的环境，房间里的人她不认识，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她觉得有些眼熟。
　　“醒了，算着日子差不多也应该醒了。”
　　女人穿着白大褂，想来是个医生。
　　“放心，你活下来了。”女人笑了笑，“不过为了我的实验数据，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否则等那个女人来了，我就没机会了。”
　　陆行盯着她看，想要知道她嘴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沈霖拿了个靠枕让她垫着，“从各项指标来看，你生理机能恢复的不错，但是我想获得你心里方面的数据。”
　　“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陆行。”
　　沈霖点点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你的社会关系还记得吗？”
　　“……”
　　沈霖挑了一下眉，见她没反应，在笔上刷刷写着，“得，意识还是出现了混乱，患者出现部分性失忆。”
　　楼梯上突然出现一阵脚步声，听着就很急促。
　　“沈霖！”
　　是林笙，从她的低冷的嗓音大概就可以猜到对方的情绪状态。
　　沈霖耸了耸肩，朝着陆行莞尔一笑，“听见了吗，她就是我说的那个女人。”
　　她刚把记录纸收好，林笙就黑着脸出现了。
　　“抱歉啊，趁着你休息，让我钻了个空子。”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歉意，反而有一种得意洋洋的样子。
　　沈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某人来。
　　“陆行！”
　　林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情绪急速转变的人差点没站住，直接扑在了陆行的身上。
　　想到她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又不舍地小心翼翼地放开她。
　　面前的人盯着她看，眼睛眨呀眨的，就像个纯真的孩童。
　　“你哭了。”
　　林笙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陆行抬起袖子，轻轻帮她擦拭着，那眼泪就好像泄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擦不完，“别哭了，小姑娘家的哭了不好看。”
　　林笙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陆行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陆行，你还认识我吧，我是林笙，我是你的阿笙。”
　　沈霖插兜靠在门上，语气平淡，“林小姐，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陆行失去的可能是关于你的那部分记忆。”
　　“什么？！”
　　林笙有种想揍人的冲动，尤其是沈霖的表情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林笙”
　　陆行轻轻拽住她的袖子，浅笑着看着她。
　　“陆老师，你还记得我？！”
　　林笙再次喜极而泣，只是旁边的沈霖皱了皱眉。
　　陆行轻抚着她的头发，给她顺顺毛，语气温和，“林笙，不许跟人打架。”
　　不对劲。
　　沈霖抢先一步走了过去，“陆行，你今年多大了？”
　　“嗯……三十二。”
　　沈霖猜到了，陆行失去的是近两年的记忆，她对于林笙的认识还停留在两年前。
　　陆行笑了笑，“林笙，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倒是好多年没见你了，怎么一见面就哭鼻子，受委屈了？”
　　“我……”
　　沈霖走到院子里，等林笙下来。
　　“怎么回事？”
　　“不清楚，我说了，药物有副作用。”沈霖顿了顿，“值得庆幸的是，她并不是完全不认识你。”
　　“可是——”
　　她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
　　陆行醒来的事，周羽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颜笠舟看她欣喜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周小姐，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打算怎么谢谢我啊？”
　　颜笠舟出手帮忙的事，周羽也知道一些。
　　她看着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认真严肃地说道，“颜小姐，之前我多有得罪，这件事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你，谢谢你。至于感谢的方式，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你尽管开口。”
　　颜笠舟见她露出少有的严肃，想要逗她的心思也减了几分。
　　“周羽”
　　“嗯？”
　　“你，如果我生病了，你也会这样关心我吗？”
　　她抬眸，对上她的眼神，像是深潭中绽放的玫瑰一样透彻夺目。
　　“啊？”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
　　“呃，颜小姐，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算是泛泛之交的朋友，可是我的朋友不多，所以你也是我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所以，你要身体健康，我希望你可以平安顺遂。”
　　她认真而执着，像是在写一份并不擅长的答卷，这个答案不算是标准答案，但是颜笠舟很满意。
　　“颜小姐，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周羽还在等她开口。
　　“好吧，那我要你以身相许，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周羽微微蹙眉，换做平时，她也经常和陆行开这种玩笑。
　　“颜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说过你有未婚夫了。”她笑了笑，“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万一我当真了的话，那样会很麻烦的。”
　　颜笠舟神色一凝，她后悔当时嘴贱说这种没脑子的话了，没想到这人还记得。
　　“如果我没有，你会考虑我的请求吗？”
　　“那你有吗？”
　　“没有！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想逗逗你的——”
　　“好。”
　　“什么？”
　　“我说好，我答应你。”她注视着面前的人，勾了勾唇，“颜小姐，如果你是认真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试试。如果你这次依然是逗我的，那么就当我也是开玩笑的吧。”
　　周羽比陆行果断，也比她勇敢，所以颜笠舟运气不错。
　　……
　　“老陆”
　　“周羽。”陆行看到她，显然有些惊讶，过去半个月了，除了林笙和那位沈医生，她没再见过其他人。
　　周羽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她朝着陆行笑了笑。
　　“这位是？”
　　“我女朋友。”周羽笑了一下，丝毫不避讳，“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陆行不记得了，但是看到周羽她还是很高兴，“你们来了，我就没那么无聊了。”
　　三人在院子里坐下，有人送了茶过来。
　　林笙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颜笠舟，眼神里有些微触。
　　“周羽，这是林笙。”陆行笑着说道，“阿笙，周羽是我大学同学，今天来看我的。”
　　周羽觉得有些奇怪，陆行为什么要特意介绍她们，又不是不认识。
　　颜笠舟起身，“林小姐，我是颜笠舟。今天，是陪周羽来的。”
　　林笙淡淡地点点头，在陆行身边坐下，她侧着身子，半边身子落在陆行身后，虚环着她。
　　“她身体刚刚恢复，不能聊太长时间。”
　　之前沈霖来复诊，林笙也是寸步不移地跟着她，每次也不过就聊十五分钟的时间。
　　“林笙，你去忙吧，我和周羽说说话。”
　　“……好”林笙没有拒绝，只是把外套给她披上，“少坐一会儿，别吹风。”
　　等林笙立刻，周羽疑惑的目光才投到陆行的身上，“老陆，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认识林笙，你刚才干嘛那样说？”
　　“我不知道。”陆行摇摇头，看着天空，“林笙说我失去了一些记忆，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什么？”
　　颜笠舟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想，陆女士只是丢失了一段记忆，大部分记忆还是在的。”
　　“嗯……”陆行顿了顿，“周羽，你知道我和林笙什么关系吗？我问她，她不肯告诉我，只让我慢慢来。”
　　“这个……”
　　不是周羽不说，既然林笙都不说，那自己也不太方便。
　　“老陆，你就记住一句话，林笙很爱很爱你，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好，我记得了。”


第42章 
　　“阿笙”
　　陆行站在屋檐下，朝着院子里的人轻轻唤了一声。
　　林笙站在月下，清冷的月光似是给她镀了一层霜，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遗世而独立。
　　陆行时常想起一些片段，只是那些片段都看不见人，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每每她想要去看清，只觉得心里揪的疼。
　　林笙缓缓转过身来，隐去眼里的寂色，朝她走过来，“怎么出来了？”
　　陆行被她抓着手，只是笑了笑，“你不在，我睡不着。”
　　“好，那我陪你回去睡。”
　　陆行点点头，靠在她身边，“阿笙，周羽说你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她脚下一顿，在陆行想起来之前，她不愿以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来逼迫她。
　　“那你觉得我对你好吗？”她把这个问题抛回去，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嗯……”
　　陆行大概真的在思考，她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她说的诚恳，林笙却有些发懵。
　　“陆行”
　　“嗯？”自从她醒来，林笙好像就从来没叫过她“陆老师”，“怎么了？”
　　“没事。”林笙挽住她的肩，笑了笑。
　　只要你一直一直待在我身边就行。就像现在这样，只是安静待着，即便什么都不做，我也会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身边的人已经睡下，林笙用手撑着身子侧身看着她。
　　这些天来，陆行的睡眠好了很多，嗅到熟悉的味道，她往深处钻了钻。
　　林笙眼里扬了笑意，把人抱的再紧些。
　　陆行睁开眼撞入一潭深水中，乌黑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着光，“唔……还没睡？”
　　“舍不得。”
　　“嗯？”陆行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总是觉得有几分忧伤。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用枕头靠住，“跟我说说。”
　　“说什么？”
　　“说说你的心事，说说你不开心的事。”陆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记忆中的小姑娘是快乐的，能告诉我，你在因为什么事而不开心吗？”
　　“我……”
　　“阿笙，你爱我吗？”
　　“当然！”林笙看着她，“我很爱很爱你，很爱很爱。”
　　陆行笑了笑，“我今天在你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一些东西，我想，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啊？”
　　“阿笙，我记起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我们去看演唱会，去爬山，在那山顶上，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看过了吗？”
　　林笙心中一阵苦涩，仿佛一时间的委屈和心酸都彻底释放了。
　　她趴在陆行的肩头，呜呜的哭咽着，她抱着爱人的身体，想要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现给她。
　　这一刻，她卸下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像当初一样，坦诚，在陆行面前毫无保留，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
　　自从陆行出事之后，林笙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陆行轻轻替她擦拭着身体，白皙的脖颈处有一些红印，她拉开床头的柜子，用手指取了一些药膏抹在肌肤上，指腹轻柔推开，就好像流水一般温柔。
　　枕边人格外乖巧，闭着眼睛，她是有意识的，只是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她还是能够安心的睡着。
　　“阿笙，该起床了。”
　　陆行点了点她的鼻子，粉粉的，还带着红意。
　　“嗯……”
　　“那还不起吗？”
　　林笙睁开眼，看到身上□□的陆行，满足地笑了笑。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扯着被子给她盖上，“别着凉了，不然我又睡不好觉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陆行嗔怪地说了一句，但还是依着她，和她一起躺下。
　　“阿笙，我……”
　　“你想回去的了？”
　　林笙一眼就能猜出她的心思，她看着枕边人，失而复得，那是人生幸事。
　　但是谁能保证，幸运之神每次都能站在她这边呢。
　　“陆行，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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