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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炭者》作者：月面环形山
简介：神经工程学博士阿贝（亚布里艾尔）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观测站遇到了全科医生安娜·卡斯托尔教授。
“它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机器……”
“使用‘机器人’这个词来代表它的话，确实过于古老了。”
“这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卡斯托尔教授看着亚布里艾尔博士。
“保持清醒的良知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那你呢？”
“我需要一面镜子。”

双女主，喜欢彼此，尊重彼此，成就彼此。

科技的快速发展让人眼花缭乱，人们享受便利的同时，也必须尊重生命与我们的世界。




第 1 章


序幕



地板干净得光可鉴人。

沙发前的壁炉里没有火，但里面仍安装了暖气。

两个杯子在两张单人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浮动着几丝白色的雾气。

两个女人窝在各自的沙发上，惬意地在房间里享受着暖意。

这种天气光着脚走在地板上不是明智的选择，好在两个人在冬天都没有这种习惯——更确切地说，在其中一位的头脑里，光着脚在室内走来走去，哪怕只有自己独自一人，都是件非常失礼的事。

因此，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两人的衣着举止看起来都很符合她们的身份。

可对话的内容和眼下的环境却有天壤之别。

“说吧。”端着马克杯的金发女性脸上有着盈盈笑意，但那其间一点温度都没有：“你到底是谁？”

与对面那位金发女性不同。坐在右侧的女性一头黑发，而且她也没有像金发的女性那样将自己的头发盘起来，而是让那墨黑的发丝就那样随意地披散在背后，和对方相比，看起来有那么一丝轻松的味道。

听到对方的问话，她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那你说呢？”

“……”金发的女性还是笑着：“那倒也是。不过，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这里，费用怎么算？”

“如果是偿付这段时间使用这里一切设施的费用……老实说，你们出的价格有点昂贵。”

“你还想讨价还价不成？”

“反正也是你一念之间的事情，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黑发女性耸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尽管如此问了，但金发的女性却并不吃惊。

“这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不，有关系。”金发女性从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轻轻地推到了对面的面前。

“允许我留全尸？你们还真是文明。”这句话不知道是揶揄还是讽刺，但眼前的她没有一丝慌乱倒是真的。

“‘文明’是当然。”金发女性真的笑了，这回，她的笑容里有了温度：“而且，总得有人管一管这些事情。”

“哦——”黑发女性拖长了音节，然后端起玻璃杯喝光了杯子里的温水：“不过，和你共事的这段时间，真的很有意思。”她拿起了盒子，开始把玩。

这里面会是什么？

毒药？还是子弹？

“也是呢。”金发女性的声音变得有点愉快起来，“我也好久没有碰到这么合拍的搭档了。”

黑发女性挑了下眉头：“那么——”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尾……

金发女性抬起了一只手，阻止了黑发女性将要说出口的话：“那么，亚布里艾尔博士，接下来你还愿意成为我的搭档吗？”

被称为“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女性皱了下眉头，她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张身份识别卡，卡片上印着她的工作照：“所以？卡斯托尔教授？”她拿起身份识别卡晃了晃。

“所以，就是这样。”卡斯托尔心情愉悦，她徐徐说道：“我的工作需要一个合作者，而你是合适的人选。”

“这么说我是上了贼船了？”

“不是贼船。”卡斯托尔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囚笼。”



一、陌生人



如果不是系统没出故障，准时送来这个信息，那么情况可能会变得十分糟糕。

而在看到那条消息前，她原本以这一天又将和此前几个月的每一天一样，平静地过去。

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我要见这里的负责人。”

站在门厅里的金发女性，尽管穿着科研人员，或者说医生常穿的白大褂，但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一般的研究人员。倒不如说，她的目光里有着战士的峻厉。

更何况，在这样的地方，会有什么研究机构吗？

她觉得自己这样想又不太对，如果没有研究机构或者别的什么，那自己这几个月来栖身的这处……姑且称之为研究基地吧，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没有负责人。”她决定还是诚实地回答眼前这个金发女性的问题。她注意到了那位女性身前挂着的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难道还有个叫波吕克斯？

就在她神游的时候，对方已经接着在说话了。

“没有负责人？”卡斯托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你又是谁？”

“我……就是我。”

卡斯托尔眨了眨眼睛。

她再一次打量了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看起来有点瘦弱，衣着也有些奇怪，但她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灰色的衬衣、深色的短裤，外面套了件和自己差不多的白大褂。就是穿在里面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她的：衬衣明显大了一号，而短裤在她身上也差不多有八分长了，再加上那并不合脚的大拖鞋，这让她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你是研究人员吗？”

“是的。”这回的回答倒是干脆利落。

“研究方向？”

“目前没有。”

“……”卡斯托尔盯着眼前这个黑发女人看了一会儿：“亚布里艾尔博士，你总不能告诉我说，这几个月您就在这里打扫卫生吧？”

“还有整理书库。”

被突然称为“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女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

卡斯托尔看不出她这个反应是装出来的还是果真如此镇静。如果是后者，那恐怕要对她进行重新的评估才行。

两个人看着对方，一阵古怪的沉默笼罩了她们，直到好几分钟后，才由其中一人打破了这种尴尬。

“要来看看吗？”亚布里艾尔这样说道。

卡斯托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微颔首。



高跟鞋和拖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卡斯托尔注意到这里虽然大部分地方看起来依旧毫无人气，但却有了一些新的生活痕迹。

原本这里就只是一个类似于存放档案的仓库兼具气象观测站之类的地方，很少有人愿意到这里来任职。因此，每每有不得已的事情而到这里来调取那些陈旧的档案记录时，卡斯托尔看到的都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但这次来有点不太一样了。

清理的痕迹还很新鲜。

放在柜子里那些被整理好的盒子都能清晰地看见标签上的字。

而走廊外的草坪似乎都不再像此前那样杂草丛生。



书库被打开来，卡斯托尔在门口驻足片刻。

没有呛人的味道、地板很干净，遮光窗帘拉着，柔和的灯光提供了照明，通风系统运作良好。

门口一侧的控制面板上显示着库房里的温湿度和空气净化消毒等日常维护项目的进度。

“不进去看看？”

“不用了。”卡斯托尔转过身，“带我去机库看看。”

“机库？”

“你连机库在哪里都不知道？”卡斯托尔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稍微有了一点怒气：“那你这段时间还干了什么？”

“修理坏掉的机器人。”

“坏掉的机器人？”卡斯托尔淡淡一笑：“这里的机器还需要你来修吗？”

“这里是否有全自动的维修生产线我就不知道了，至少我是没找到。”她没有撒谎。

“带我去看看你修理的是什么。”卡斯托尔也不多说其他。



这个维修平台还算宽敞，但因为地面上放着的那台“机器人”，便显得拥挤起来。

那台“机器人”，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兽”。它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以某种猛兽为范本打造的，然而它看起来并不显得怪异，倒是平添了几分威武。只是现在它的了无生气地侧躺在地上，腹部的外甲被拆下来，各种线路、组件被拆下，仿佛被拖在外的内脏，显得有点狰狞。

“这几个月你一直在修理它？”卡斯托尔回过头来问道。

“嗯。”一个平淡的回答。

“为什么？”

“它救了我的命。”

“它救了你？”卡斯托尔重复了一句，微微皱了下眉头。

“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卡斯托尔说着，走上前去稍弯下身子，往拆开来的部位看了几眼。然后伸手朝它的颈部一节装甲摸索了一下，一个类似于操作平台的装置自动打开来。她在装置上迅速地按了几个按键，阅读了一下简易屏幕调出的数据，然后直起身子：“别再白废力气了。”

“它已经不能修复了？”

“它已经死了。”

“死了？”亚布里艾尔咀嚼着卡斯托尔的话。

以“死”来形容一部报废的机器，是个很特别的形容。

“它的人工脑已经彻底报废了。以人来形容的话，就是脑死亡——而且，人工心脏和动力组件也完全老化，就算进行全面的更新也没有用……还是让它去吧，况且你并不是它的主人。”

亚布里艾尔眨了眨眼，卡斯托尔说的倒是没错。

她在努力地消化卡斯托尔的话——原来这东西真的是有主人的。

卡斯托尔回过身来，她看着亚布里艾尔的模样，无声一笑。

“你对它有多少了解？”

“它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机器人。”亚布里艾尔很快就释然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精密的……”她停了下来，想找另一个词来代替。

“使用‘机器人’这个词来代表它的话，确实过于古老了。”卡斯托尔回答。

“难道它还有别的称呼？”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卡斯托尔回转身，她直视着眼前的这名女性：“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你的事了，亚布里艾尔博士。”



卡斯托尔发现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有慌乱的样子。

她面前的桌子上就放着一个普通的玻璃杯，里面是温开水。两个人到茶水间时，卡斯托尔曾问过她是否来一点咖啡或者茶，结果她只是说：“温开水就好了。”

“首先是今天的检查。”卡斯托尔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既然是由你接管了这里，作为一个新手来说，不能算合格。”

“我？接管了这里？”

“你不是启动了这里的设施吗？”卡斯托尔安静地喝了一口咖啡：“这个观测站太过偏僻，原本是打算放弃它的，但这里的物资一直没来得及回收，现在你在这里了，而且还把这里打理了一番，不就是你接管了它吗？”

“啥？”亚布里艾尔一头雾水——居然还能这样？她喝了一口水，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卡斯托尔……嗯……女士……”

“教授。”卡斯托尔静静地纠正了一句。

“卡斯托尔教授，”亚布里艾尔按她说的纠正了称呼，然后说道：“我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而且……”

“无妨。”卡斯托尔摇了摇头：“只要你是‘亚布里艾尔博士’就可以了。明白吗？”

亚布里艾尔眨了下眼睛。

“不明白。”她坦率地望着坐在她对面的金发女人：“我不明白。”

卡斯托尔却笑了：“你不必现在就明白。”她端起了马克杯：“或者说，你不明白会更好。”

亚布里艾尔抿了抿嘴。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卡斯托尔和她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怎么得到进入这里的权限的？”卡斯托尔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醒来的时候，人就在这里了……是那只死了的……嗯……带我到这里来的。”

“这倒真的是很奇怪了。”卡斯托尔暗自说道，她沉吟了一会儿：“你没有见过它的主人吗？”

亚布里艾尔笑了笑：“虽然我之前确实猜测过它是否有主人，但最终的答案还是你告诉我的。”

“对于你身在这里，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卡斯托尔觉得这个人的神经坚韧得有些不可思议。

“怀疑？对，我确实怀疑过——在戈壁的沙漠里，居然有这样一个研究站……我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世外桃源。我醒来的时候，甚至以为我学会了科幻小说里的心理物理学！”亚布里艾尔这样说道：“失去意识前我还在面临失事的飞机上，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却身处一个小小的绿洲……并且身边还有一只不可以思议的机械兽在守着我。”她抬起眼睛，直视着眼前的金发女性：“当然，还有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你。你是哪里的科学家？”

卡斯托尔默然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在我看来，你比这里的一切更奇怪。”亚布里艾尔毫不客气：“你好像知道我是谁。”

“是的。”卡斯托尔没有否认：“要查清楚你的身份并不困难。”

亚布里艾尔挑了挑眉头，然而她没有说话，看着卡斯托尔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地划着什么。

不过，卡斯托尔再次开口时选择了一下措辞：“这个观测站，此前应该是由我直属管理的。”

“应该是。”亚布里艾尔重复了一遍。

“对。”卡斯托尔笑了笑：“但它太偏僻了，所以我们原本打算放弃它。”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的科学家。”

“我隶属的组织是什么，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卡斯托尔回答：“重要的是，我现在需要重启这个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离开这里了？”

卡斯托尔的脸上慢慢地失去了笑容：“不。你既然知道了这个地方，那你就不能再离开了。”

“什么？”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卡斯托尔收起了自己的平板：“至于你接下来的命运……”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注视着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觉得，眼前的卡斯托尔，就像注视着即将陷落的特洛伊城的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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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故事比较少见女性作为主角，自己想看就写了。


第 2 章


二、全科大夫与毫无价值的人



“我需要重启这里。”卡斯托尔理所当然地一句话，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清晨四点半，茶水间的灯光就亮了。

亚布里艾尔坐在一只高凳上，正专心读着文件。

这些文件是前几天卡斯托尔交给她的：“就算是临时的管理者，你也需要知道一些规则。”

亚布里艾尔并没有多话，她接了下来。习惯早起的她，每天清早都在茶水间里阅读。

卡斯托尔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而她们都是成年人，彼此之间也都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一些距离是必须的。

但亚布里艾尔觉得这样也不错。

有指令来做事的话，那就可以省去很多思考的烦恼了。

来到这里之前，她确实有自己的生活。

每天按部就班，生活平静而毫无波澜，“一潭死水”是非常准确的形容。

可亚布里艾尔就那样活了很多年。在出现这个变故之前，连她觉得也自己从来都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有人认为她是废物，有人认为她无药可救，但也有人认为这是她的选择，为她惋惜。然而，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会这样活着。

因为回答并不能换来理解，所以只有沉默以对。

但沉默的时间长了，感觉也就变得麻木起来。

这大概也就是她的神经变得迟钝的原因。

然而，卡斯托尔似乎打开了她的生命的某一个开关。或许，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也会有这样的活力。

不管怎样，还是要理解一下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早安。”

听到卡斯托尔的声音，亚布里艾尔抬起头：“早安。”

卡斯托尔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礼仪，虽然才是早上，但她已经梳洗完毕，穿戴整齐。

亚布里艾尔还是和此前一样，只是外面的研究服放在一旁的椅背上，一只脚的拖鞋掉在地上，另一只则挂在脚面上摇摇欲坠。但她阅读时很专注，卡斯托尔已经在一旁站了十来分钟，她才意识到旁边有人。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读这个？”

“你不是还在休息吗？我到茶水间读书就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看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卡斯托尔愣了一下。



为了重启这个观测站，卡斯托尔留了下来。两人各自有自己的空间，但卡斯托尔很快就发现了亚布里艾尔的一些习惯。

比如习惯早起。

而且她每天早上都会到茶水间读书。



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卡斯托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依旧坐在高凳上专心阅读的亚布里艾尔。

“你就没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能够给我答案吗？”

亚布里艾尔回答了一句，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每天早上两个小时的阅读虽然过得很快，但说不累是假的。

“我会视你的问题给你回答。”

卡斯托尔靠在流理台前回答。

“那么，你这样对待我这个外来者，是否因为你可以随时处置我？”

卡斯托尔一笑：“那当然。”

“那你为什么又不处置我？”

“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

“对。”卡斯托尔看了看她：“我没想到你会出现，而你会是一个计划外的因素。”

“哦——”亚布里艾尔又拖长了音节，她把手里的材料放在一旁：“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首先，你得能够保护自己。”卡斯托尔说道：“不过这个难度太大，所以我只需要你能够多撑几分钟。”

“你这个要求可真是高难度。”亚布里艾尔回答。

“哼……”卡斯托尔看着她那副“尊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里找到的。”

“哦。”卡斯托尔喝了一口咖啡。

这确实解释得通。

“原本在这里……任职的人，几年前殉职了。”卡斯托尔说道：“你不介意？”

“能在一场灾难中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我为什么还要在意？”亚布里艾尔拿起她的杯子喝了口水：“第二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医生。”

“医生？”

“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亚布里艾尔指了指手边的文件：“这些——虽然你做了处理，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组织需要如此严密的规则。除非你们研究的是极端机密的东西。”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

“大概是和那个死掉的机器有关系吧。”

“很好。”卡斯托尔点点头，放下了马克杯，又看了她一眼：“早餐后到门厅里来找我。”

“有何贵干？”

“教你一些保命的技术。”

亚布里艾尔只是扬了扬手，然后手撑住流理台的边缘，让身体从高凳上溜下来。卡斯托尔皱了下眉头，但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这两日两人都是各忙各的，所以，当亚布里艾尔拖着拖鞋来到门厅时，卡斯托尔先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袋子：“先去把衣服和鞋子换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了。”

“不行。”上司的口气。

亚布里艾尔嘟囔着“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雇员”但还是听话地拿起了袋子。不过，刚走两步她还是回过头来：“这些……费用怎么算？”

“以你的命来抵。”只有一句冷淡的回答。

“……你们要价真高。”

她还是去换了。

卡斯托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这时，她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

“卡斯托尔大人。”一个沉稳的女声。

“嗯，我听得到，阿帕托，情况怎么样？”

“已经按您的吩咐去安排了。塞伯罗斯大人今日去总部述职，但相关的报告会在第一时间送到他那边去。”

“我知道了……调阅里狄普斯档案的申请批下来了吗？”

“申请被驳回了。”

“被驳回了？”卡斯托尔的眼神一凛：“理由？”

“档案被销毁了。”

“被销毁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他们也说得出来？”

“是的。”

卡斯托尔想了一想：“那遗落的线索的收集呢？”

“按您的要求，在相关的实验资料里有零星发现，但是不多。”

“把你发现的材料先发给我。而调阅申请既然被驳回，那我们得想一点其他的办法了。”

“明白。”阿帕托说完，稍稍犹豫了一下：“卡斯托尔大人，您重启观测站的事，是否应该向塞伯罗斯大人报告？”

“你是担心亚布里艾尔会对我不利？”卡斯托尔一笑。

“属下认为这个人是不稳定的因素，应该尽早排除。”

“她对组织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她已经知道了组织的存在。”阿帕托沉稳的声音里藏着冰一般的冷静：“大人，除非她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否则的话，按照规定，她必须被除掉。”

“阿帕托，我想你已经查阅过关于亚布里艾尔的事了。”

“属下惶恐。”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而针对她的调查报告的结果你看到了吗？”

“此人对组织来说毫无价值。”

“以价值来衡量一个人的话，那我呢？该用什么来衡量呢？”

“……大人！”

“这件事以后再说。”卡斯托尔阻止了这个话题：“还有，你处理完之前遗留的事务后，到这里来一趟。”

“大人？”

“你说得对，我得亲自和塞伯罗斯总监谈谈。”

“属下了解。”

“你就到这里来照顾她，明白吗？”

“不做任何处理？”

“阿帕托，要不要把她当作一个保险来试试？”

“保险？”

卡斯托尔笑了：“对。一个对组织毫无阶值的人，在其他方面会有价值的。”

“您在说什么？”

“我是说，任何事物都必须要放到正确的位置上，才可以正常发挥价值。”



亚布里艾尔换好了衣服，合身的浅灰色衬衣和深色长裤，还有平底皮鞋，外面套着那件白大褂，人精神了不少。

“我穿不了高跟鞋。”她走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知道。”卡斯托尔倒没有多说什么：“所以鞋子准备了两双。”

“我想问一句，你是哪一科的大夫？”

“全科。”

亚布里艾尔看着她。

卡斯托尔却不多话：“不论是人还是机械，都是我作为医生应该救治的。”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你还懂得修理机械，你这位‘全科’医生真是全科。”

卡斯托尔不以为然：“有一些旧有的观念，还是抛弃比较好。”

“有道理。”亚布里艾尔赞同地说道。



卡斯托尔这位全科医生不仅懂医术，而且懂得枪械——亚布里艾尔直到走进观测站西侧的一座建筑物才发现，这里居然还配有射击训练场。卡斯托尔衣服都没换，从柜子里拿了一把PMR-30丢给了跟在后面进来的亚布里艾尔。

“你们这个是什么观测站，竟然还有这个。”亚布里艾尔接住武器后，目光冷冷地锁在了卡斯托尔的身上。

“别以为在这种地方就没有危险。”卡斯托尔自己也拿了一把，“而且，这里的危险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

“所以，你们的组织也很危险。”

“有些话，最好烂在肚子里。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是你的祖先的总结。”

“也是你作为医生的劝告？”

“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卡斯托尔拿了护目镜：“好了，现在来看看你有多少底子。我没希望你能比我最差的学生强多少，只求你最好能跟他们一样就可以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亚布里艾尔学着卡斯托尔戴好了装备：“我以前从来都不用碰这一类的东西。”

“你真幸运。”卡斯托尔的声音，平淡得如同一掬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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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三、机器人心理学

“砰砰砰！”

射击训练室里重归安静后，阿帕托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发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你想说什么？”亚布里艾尔拿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与昨天的训练相比，今日您的动作正确率比昨天提高了16%。”

阿帕托的回答让亚布里艾尔微微一笑。

“那么，还有什么见教？”

喝完水，黑发女人又看了看身边那名依旧保持着优雅站姿的女性。

“亚布里艾尔博士……”

黑发女性抬手打断了阿帕托的话：“你可以叫我阿贝。”

然而，阿帕托无视了她的提议：“亚布里艾尔博士，下午的训练我会再给您做示范动作，希望您能通过正确的练习让肌肉记住动作要领。”

“……好的。”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手撑了一下长凳，站起身，“下午我会再过来。”

“您要去哪里？”阿帕托看着她拖着脚步往外走。

“去检查档案库和书库。”黑发女人说完，慢吞吞打开了训练场的门，却在准备出去的那一瞬间停下来，转身看着阿帕托：“你不跟过来吗？”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淡的笑意。

“明白了，我马上随您去。”阿帕托无视了亚布里艾尔话中的刺，迈着和卡斯托尔相似的那种步子向亚布里艾尔走来。



两天前的早晨，亚布里艾尔一觉醒来，和往常一样去茶水间读书，却发现茶水间里站着一个陌生人。清晨的四点半，观测站外依旧还是黑夜，但那个人就站在流理台前，头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而在亚布里艾尔常坐的那张高凳旁边的台沿上，放着一杯温开水。

和卡斯托尔一样，她也穿着科研人员的标志性外套，外套里面是熨烫整齐的白衬衣与深色包臀裙，还有黑色丝袜和高跟鞋，颈间挂着的身份识别卡片说明了她的身份。

她比亚布里艾尔还要高几公分，栗色头发与相同颜色的眼睛，有着成熟的气质，身材很好。

亚布里艾尔眨了眨眼睛，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我是阿帕托，卡斯托尔教授的助手。”她如此介绍自己，然后，不等亚布里艾尔发问，她便接着说道：“教授有急事离开了这里，在她回来之前，由我照看您。”

“照看”。

阿帕托用的是这个很平常亲切的词，但亚布里艾尔却听出了这个词底下的另一层用意。但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到高凳上，开始了晨读。

阿帕托为她做准备好了早餐。

接下来的两天，阿帕托确实继续担负起了照看亚布里艾尔的责任。

亚布里艾尔每天清晨4点半进茶水间读书，她会提前10分钟到茶水间来准备温开水，并且在亚布里艾尔读完书的时候将早餐准备好、早餐后随同亚布里艾尔到射击训练场训练、接着是陪她去检查档案库和书库以及准备午餐。下午的行程与早上差不多，但晚餐时间之后她通常会比亚布里艾尔先回房间去。

只是阿帕托并不与亚布里艾尔一起吃饭，而当她留下亚布里艾尔一个人时，亚布里艾尔也找不到她。

但亚布里艾尔知道，阿帕托在看着她。

而且，她对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女人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这不是去档案库的路。”阿帕托跟在亚布里艾尔后面，刚出射击训练场就发现她走向了与目标地点相反方向的路。

“我知道，我去维修平台那里。”亚布里艾尔静静地说：“去看看一个老朋友。”

阿帕托不言语了，悄悄跟了上来。



维修平台还是和此前一样。

那只“死”去的机械兽仍安安静静地侧躺在平台上。不过，亚布里艾尔已经利用最近这段时间的空闲，慢慢地重新将此前拆开的装甲、线路和组件，尽可能地还原回去了。但从胸口拆下来那块装甲很重，亚布里艾尔独自一人无法将之重新安装回去，只好放在一旁。



“这是DN1165……？亚布里艾尔博士？”

“DN1165？是它的名字？”亚布里艾尔笑笑，在它旁边席地而坐，“哎，这样看，它是量产型号吧。”

阿帕托的脸色沉了下来：“亚布里艾尔博士，DN1165已经停止运作，它的大部分组件都已报废，这里不是它应该呆的地方，它应该被送去废弃场——”

“废弃场？”亚布里艾尔重复了一遍，然后她静静地回答：“在你看来它是报废的机器，可它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记得卡斯托尔教授说过吧，我已是这里的管理者，那么，我能不能向你申请，就让它躺在这里呢？”

“……？”阿帕托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一丝不解的神色。

“你不明白吗？”亚布里艾尔微微一笑。

“您这样做毫无用处，一具已经失去任何用途的机体，它的归宿应该是废弃场。”

“这么说，在你看来它只是工具了？”

“机器应该是人类的工具。”阿帕托说得理所当然。

“那么机器如果救了人类，也是它应该做的？”

“这是具有智能AI的机器应该遵循的第一条原则。”

“你没说错。机器人三大原则的第一条，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在人类受到伤害时不得袖手旁观。它救我完全遵循了这条原则。但是，我作为人类就不应该感激它吗？”

“那是您作为人类的权利，您可以感激它。”

“在你看来，它既然失去了用途就没有呆在这里的权利了？”

“DN1165并不具备任何维修的必要，让它在这里并无任何益处。”

“但是，在我看来它并不仅仅只是一件工具。”

“……？”

“在你们到来之前，它是唯一陪伴我的‘伙伴’。虽然它是具有智能AI的机器，但它很有趣……它就像是个有趣的人，虽然有时候不太聪明。”

“您认为它像人类？”

“是的。”亚布里艾尔点头。

阿帕托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着阿帕托，亚布里艾尔的眼神微微抬了一下：“阿帕托小姐，我们来做个假设吧。”

“什么假设？”

“假如，阿帕托小姐你并非人类，而是具有智慧AI的机械体，那么……”

“亚布里艾尔博士。”

“我只是说假设。你既然是卡斯托尔教授的助手，应该会跟着教授从事研究，所以，我们做个探讨如何？一个科学的探讨。”亚布里艾尔把后背靠在那只机械兽身上。

“您想探讨什么？”阿帕托顿了一顿，问道。

“机器人心理学。”

“机器人心理学？”

“对。”亚布里艾尔注视着阿帕托，微微一笑：“不要笑话我，我知道我有多疯狂。”

“不，我并非是要笑话您，博士。您认为有这门学科？”

“所谓的学科不都是人类因为需要而创造出来的吗？”

“那您为什么要提‘机器人心理学’这样一个名词？”

“卡斯托尔教授说它‘死’了。”亚布里艾尔认真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这具机械体是‘报废’了，但卡斯托尔教授最开始的时候告诉我，它‘死’了。”

“如果那是一个比喻呢？”

“比喻？用‘死’来形容一具报废的机器，这个比喻太过特别了。”

“但这只是一个比喻。”

“对。可是对我来说，我觉得DN1165像人类……它有它自己的个性和脾气，更明白地说，我觉得它是有意识的。”

“机器是不会有什么个性和脾气的，也不可能会有独立的意识，博士。”

“但DN1165却表现出了它的个性和脾气。”亚布里艾尔笑笑，“它有它的个性，所以它和我相处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心理活动，而且表现出来……”

“您的研究领域是神经工程学，博士。”阿帕托说道，“而我跟随卡斯托尔教授……”

“卡斯托尔教授是全科医生。”亚布里艾尔打断了阿帕托的话，她看起来似乎有点无礼，“全科医生，她说过不管人类还是机械都是她应该救治的，那么我也就斗胆猜测一下她的治疗领域包括心理学，而且应该包括机器人心理学。”

“所以您就认为我也应该对此有所涉猎？”

“我不知道你跟随卡斯托尔教授做事有多长时间，但耳濡目染之下总该是懂得一点的吧。”

阿帕托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虽然并非冠以这个名词，但教授确实也对这个领域有所研究，而我始终不理解这个研究有何意义。”

亚布里艾尔微微一笑：“所以，我可以说DN1165这样的量产型号，也是具有意识的了？”

“亚布里艾尔博士，您为什么要探讨机器人心理学？还是说您认为拥有智能AI的机械体需要心理学？”

“因为DN1165一直在观察我。”亚布里艾尔回答：“智能AI机械体尽管有‘智能’，但依旧不像人类那样具有强大而活跃的思维，不管它们以后通过学习或者预先设置的指令或者其他方法而拥有强大的能力，最开始都是要从模仿人类开始。要观察人类的行动、弄清楚人类为什么做出反应的原因，这难道不是心理学的范畴吗？我虽说是外行，但学习是人类的天赋之一，与智能AI不一样。”

“那么，您认为智能AI需要什么心理学？”

“那就回到我们刚刚的假设，如果你是智能AI机械体。通过这两天对我的观察，你掌握了什么数据？”

“亚布里艾尔博士。”阿帕托回视对方的视线。

“AI需要数据。观察我，得到的就是数据。”亚布里艾尔继续滔滔不绝，如果没错的话，这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如此多的话，“那么，得到这批数据是为了什么？通过观察积累，再将得到的数据整合，筛选出其中的共性，也就是说弄清楚我的习惯，在以后利用这些数据对我的行为进行预测……这样的话，对于一个智能AI来说，是为了什么目的？这是自发行为，还是因为主人的命令？”

“……”阿帕托沉默了。

“回答我。假设你是并非人类，而是智能AI，那你必须遵从服从的原则，服从人类的指令。”亚布里艾尔语气慵懒，但她的话听起来却非常强硬，这让阿帕托不禁朝她连看了几眼。

“亚布里艾尔博士，您无权命令我。我只服从卡斯托尔教授的命令。”阿帕托最后终于说道。

“我说的是假设，你为什么要说你只服从卡斯托尔的命令？”亚布里艾尔皱了下眉头，“我们只是在探讨一个科学问题。”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阿帕托。

如果卡斯托尔站在这里，她绝对不会习惯亚布里艾尔这种慵懒和随便。

阿帕托却和她的上司不太一样，她时时照看着亚布里艾尔，但并不在意亚布里艾尔的随便。

“您探讨的问题方向有些奇怪，亚布里艾尔博士。”阿帕托回答：“您只是假设我是智能AI机械体，但很多条件却设定得非常模糊。”

“你是指，我刚才问的，是自发行为还是主人的指令？”亚布里艾尔倾身向前，她的黑眼珠开始盯住眼前的女人。

“您并没有把人类与AI思考的不同考虑进去。”

“AI是人造物，它遵循的必然也是人类的思考模式，只是AI它会更加极端。人类懂得通融，但机械一旦开始执行命令，就没有什么可以通融。”女人的目光开始有些奇怪，但阿帕托坦然承受着。

“您的观点很有趣。”阿帕托看看手中平板：“您接下来要改变行程吗？”

“你不喜欢跟我讨论问题？”

“我只是认为您想要讨论的问题并无任何实际意义。”

亚布里艾尔用古怪的目光盯着阿帕托看了好一会儿。

“实际意义啊……这么说，你对于自己所做的事物，更加看重的是它带来的效果了。”

“进行任何一项工作都是有它的意义在的。”

“哪怕事情做了是无用功？”

“您现在做的就是无用功。”阿帕托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回答。

亚布里艾尔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就笑了。

借着身后的那只机械兽，她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你认为我在做无用功？”

“请您说明您刚才所做一切的目的。”

“目的？”亚布里艾尔淡淡地笑了：“你的上司是全科医生，我是研究神经工程学的，虽然专业不同，但总是会有一些想研究的东西吧。”

“这么说您是在研究我？”

“华生大夫说过，‘研究人类最恰当的途径还得从具体的人着手’。”亚布里艾尔耸肩：“我之前独自在这里就研究这只‘死了’的……机械。但它‘死了’，我想换个研究对象。”

“亚布里艾尔博士，请注意您的言行。”阿帕托冷冷地说道。

“言行？你的意思是我冒犯你了？”

“不，进行研究是您的权利，但是请不要忘记卡斯托尔教授说过的话。”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是吧。”黑发的女人的态度同样冷淡：“我阅读过卡斯托尔教授给我的规则，里面可没说我不能研究这里的东西。”

“您并无对此进行研究的权限。”

“这么说我还真是违反你们的规定了？”亚布里艾尔讽刺地说道。

“是的。”阿帕托的眼睛里浮现出一股淡淡地杀气。

“你想代表你的上司对我进行惩罚？”亚布里艾尔冷冷地应道：“我可以接受你们的处罚，但还请让我知道是为什么。还是说，你们就是不讲理，人死都不给一个理由。”

“博士，你应该进行下一个行程，去检查档案库房和书库了。”阿帕托毫无感情地说道，侧过身体，让出通路。

“哦——”拖长了声音，亚布里艾尔就拖着脚步往外走。

于是，维修平台这边又恢复了寂静。



院子里很安静。

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但今年的冬天雨一直没停，潮湿加剧了寒冷。而这座宅子又建在山上，近来山里时常白雾缭绕，虽说远观给人一种静谧之感，但实际却加剧了湿气，令人非常难受。

穿着厚重冬装的卡斯托尔正站在廊檐下看着湿漉漉的院子。

在阴云重压之下，阳光也苍白无力，周围浓郁的绿被染得更深，寒气袭人。卡斯托尔尽管穿得很厚实，但还是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冷。

“安娜。”

一声轻轻的呼唤让卡斯托尔回过神，她转过身来。

一名年长的女性沿着走廊缓步走来。那是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士，一头浓密的茶褐色长发，五官立体而柔和，却又潜藏着一种锐利。她一身白色的长裙，为了御寒，肩上还披着一条稍微有些旧了的淡紫色的厚披肩，款款而来。

“阿尔蒂娜夫人。”卡斯托尔转过身，朝向她走来的那名女性行礼，迎了过去。

被为称“阿尔蒂娜夫人”的女性微微一笑：“幸好你来了，不然塞伯罗斯是绝对不肯听劝的。”

“这里很安静，确实适合总监的要求……只是现在的天气不好。如果是夏天的话，这里倒是适宜居住。总监还是不肯离开这里？”卡斯托尔看看天空，虽然看不出下雨，但飘到脸上的湿意却清楚地告诉她当下天气的情况。

“你知道他的脾气。”阿尔蒂娜摇摇头，“不过，这样的天气应该是暂时的……天气预报说后天开始就会放晴——冬天已经要过去了。”她轻轻笑着，微微垂下的眼神，掩住了她的情绪。

“是吗？”卡斯托尔沉默了。

“重启观测站的事情，塞伯罗斯没有意见。”阿尔蒂娜越过卡斯托尔，沿着廊檐走向宅子的另一侧，卡斯托尔跟了过去：“他现在不能表态……不，你知道他并不是不支持你，但眼下他并不赞成你追查里狄普斯的档案记录。安娜，还是先停下来吧。”

卡斯托尔怔了一怔，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我知道了。”

“安娜，请你不要误会。”阿尔蒂娜回过头看着走在身边的卡斯托尔：“他并不是对那件事讳莫如深，塞伯罗斯他只是担心有人会借题发挥。”

“夫人，有一件事——”卡斯托尔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实在不清楚，阿尔蒂娜在听到这个情报会是什么心情，但阿尔蒂娜只是看了看她。

“你是想告诉我，塞伯罗斯自己也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这件事情吧。”

“您知道了？”卡斯托尔一愣。

“我知道。”阿尔蒂娜点点头。

“但是，我却调不出档案。”卡斯托尔沉下声：“如果总监也参与了实验，是不是可以请总监出面来拿到那批档案？”

“那些档案在组织里也是绝密级别，塞伯罗斯出面的话你可能拿得到。但塞伯罗斯一旦出面，事情可就变得复杂了。”阿尔蒂娜的紫罗兰色眼睛还是那般温和平静。

“夫人，总监恐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禁止我们追查吧？”

“因为这件事并不是当前的急务……有另一个任务。”阿尔蒂娜打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卡斯托尔也跟着进去，并顺手关上了门，将湿气与寒冷隔绝在身后。

“什么事情？”

“……”阿尔蒂娜走到了书桌边上，从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相关的资料都在这里面了。卡斯托尔，带回去之后让阿帕托帮你解开。”

“我可否询问……”

“暂时什么都不要问。”阿尔蒂娜摇头，“安娜我向你保证，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部分事实。”

阿尔蒂娜夫人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卡斯托尔也明白了。

“是，夫人。”她低下头。

“还有一件事。”阿尔蒂娜说道，“你觉得亚布里艾尔怎么样？”

“呃……”卡斯托尔一时语塞。她和亚布里艾尔只相处了几天，虽说那个家伙并没有多难相处，但与严谨的卡斯托尔相比，她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懒散，让卡斯托尔觉得有些奇怪。

阿尔蒂娜看着自己丈夫最得意的学生这个样子，不由得心情愉悦：“她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吗？”

“并不是的，夫人。”卡斯托尔摇了摇头：“亚布里艾尔很随和。”

“在以前，进入组织的人也不乏有她这样的。只不过她的履历看起来非常平庸，如果是总部的联席会议上那些人，或许认为她只是适合做一些最底层的工作，所以根本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吧。”

卡斯托尔却明白了阿尔蒂娜夫人的意思：“夫人您也觉得她不值得您浪费时间？但您现在不就是在浪费时间了吗？”

阿尔蒂娜夫人再一次笑了起来：“安娜，你对亚布里艾尔了解多少？”

“我看过她的档案。但实际接触之后觉得她与档案上写的不太一样。”

阿尔蒂娜走近了书桌，从一侧的小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那是当然，提供给组织那些人参考的档案也没错，但里面有些小小的细节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她把文件夹递给卡斯托尔：“安娜，不管你是把她当成保险、或者当成棋子，亚布里艾尔都需要意识到她自己的能力。”

“夫人，您是指……？”卡斯托尔思索着阿尔蒂娜的话。

“你会明白的。”阿尔蒂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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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本来就不期待她能做到多少。”卡斯托尔把报告丢到了桌上。

阿帕托显然有些尴尬：“卡斯托尔大人，属下没能完成任务——”

“不，这跟你没关系。她自己也很清楚，她本来就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接受什么相关的训练，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得到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很难得了。”卡斯托尔摇摇头。

“大人，是否下达对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处分？”

“她有做错什么吗？”卡斯托尔转身看着阿帕托。

“她并不适合加入组织。”

“拿这样几页纸就说她不适合才是愚蠢的。”卡斯托尔看向阿帕托，“她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你现在还不能用组织的标准去要求她。”沉默一下，卡斯托尔又问道：“她这几天在做什么？”

“亚布里艾尔博士除了训练和对设施进行检查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呆在书库里。”

“哦？”卡斯托尔想了一想：“我知道了。”



亚布里艾尔从桌子上爬起来，有些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几个月来她的腰背一直不太舒服，甚至连站着穿衣服都有些费劲，但自从阿帕托出现在观测站后，她却感到自己生命里的另一个开关被打开了。那种希望探究事物真相的欲望在她的头脑里不停翻滚，以往累积的知识自发开始了整合与推演——在修理DN1165的时候，她便觉察到这具机械兽与自己以往接触到的机器人都不一样。阿帕托词意清楚地告诉她，她无权研究DN1165的相关情况，可是她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DN1165在救了亚布里艾尔之后，并不是马上“死”去的。亚布里艾尔与它生活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这只机械兽展现出了与人类相似的智能水平。它与亚布里艾尔对话时甚至让亚布里艾尔产生了一种错觉：与自己对话的并非机械，而是人类。

真人型机器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什么传说，只要技术条件具备，开发这样一个机器人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但问题在于，就亚布里艾尔所知，目前世界上那些号称最先进的机器人的AI水平，甚至比不上DN1165的一个零头！亚布里艾尔做了粗略的评估，DN1165已经初步具备了自己的人格——这是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

而更让亚布里艾尔在意的是，卡斯托尔在见到损毁严重的DN1165时，说它“已经死了”。亚布里艾尔一直记得，卡斯托尔做的说明中那句话：“它的人工大脑已经完全损坏、人工心脏与动力组件完全老化……”

人工大脑、人工心脏……

不得不说，这两个词激起了亚布里艾尔极大的兴趣：如果是人工大脑的话那还可以理解，但DN1165是机械，它为什么需要人工心脏？它的人工心脏又是什么样的？而这个人工心脏又会起什么作用？难道是它的动力源？

由于没有工具帮助，她无法完全拆解DN1165，只是拆开了腹部的一部分装甲。但就是这部分线路也让她迷惑了很久——亚布里艾尔此前的工作很少完全参与开发技术，但她仍在业余看了许多资料以扩充自己的知识，她能断定，就目前世界上的机器人而言，很少需要用这样精密的结构。尤其是它的控制系统——由于没有权限，她无法突破DN1165的系统防火墙，无法阅读系统代码，但她仍旧清楚DN1165的那套控制系统比她想象的更精密。

可以说，在卡斯托尔到来并打断她的“维修”之前，亚布里艾尔正全神贯注地想解开DN1165留下的谜团。

然而现在她知道自己没有权限能够研究。

但亚布里艾尔不喜欢坐以待毙。



既然这里有档案库房与书库，亚布里艾尔知道这里或许会有自己想要的资料，作为管理员她能够接触到那些档案。借着自己作为管理员的身份，她能够在暗中继续埋头研究。

至于卡斯托尔说的事情，她并未放在心上。

自己落在了这样一个组织的手里，前途未卜。卡斯托尔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一旦有必要，自己能否活下去都是问题。

而在那之前，亚布里艾尔并不想浪费时间。

诚然，她不像古人那样，下狱等死时还能有高尚的志气去学习自己不懂的知识，更何况她又不全然是囚犯，她只是想解开自己心中盘桓的问题，于是她便利用自己得到的最大权限来帮助自己解开疑团。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呆在档案库房和书库里埋头读书、寻找资料。

阿帕托不管她读书的事情，因为亚布里艾尔在稿纸上写下的那些公式都是很平常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她在复习自己的专业知识。



桌子上已经堆满了书和写满字的草稿本。资料库里大部分是观测站以往的观测数据，亚布里艾尔好不容易从中找到了一部分机库以往的维修记录。她以极大的耐心去研究那些维修记录，从中找出有关于DN1165及其他类似机械体的蛛丝马迹。

但这并不是轻松的工作，亚布里艾尔在草稿上记录了维修时提供的零件，然后再到观测站的机库去找备用零部件。虽说在这个观测站不可能提供重要的部件，但亚布里艾尔还是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从早上忙到现在，亚布里艾尔实在太疲倦了，干脆拉过一堆笔记本当作枕头，直接躺在桌子上合上眼睛。

今天下午她不用去训练，所以她可以一直呆在书库里。她知道卡斯托尔已经回到了这里，然而，只要卡斯托尔不来找她，她也就少一事不去找对方。这个“观测站”人迹罕至，亚布里艾尔认为，只要自己做好相应的维护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就在亚布里艾尔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卡斯托尔却到书库里来了。

作为存储的书库很整洁，但书库的这间阅览室却是一地狼藉。

全是书和稿纸本——而观测站的管理员还躺在桌子上打鼾。

刚进来的卡斯托尔瞠目结舌，愣了一会儿她沉着脸从地上拣起几张草稿纸看了几眼。间而从纸张上方看了看那个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女人，卡斯托尔皱了下眉头，便走上前摇了摇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好不容易才睡着，被摇醒了显得很不耐烦：“怎么啦？”她连眼皮都懒得抬，咕哝了一句，打算继续睡下去。

“跟我出去一趟。”卡斯托尔用了命令的口吻。

“……什么？”

“收拾好你自己，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

“你不必知道。”

“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亚布里艾尔揉搓着脸，她真的很困，“我不想去，太困了……”

“不行。”卡斯托尔抱着双臂，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但我真的很困——”亚布里艾尔终于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皮。

“马上从桌子上下来！”卡斯托尔板起那姣好的面孔，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亚布里艾尔虽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她听见卡斯托尔的话，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最终还是从桌子上爬下来了。

她的腰背使不上力气，只能坐在地上把鞋子穿好，卡斯托尔看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十分钟，到门口来。”卡斯托尔踩着与来时一样的步子出了书库，留下亚布里艾尔还在那里愣着。



大约过了八分钟，卡斯托尔看见亚布里艾尔出来了。

她已经把自己打理了一番，换了衣服鞋袜，头发也梳理了一下，只是她还是和平时让那头及腰黑发披散在背后、挽着袖子。虽然没什么精神，但看得出来她已经清醒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大概是因为被打断了睡眠，亚布里艾尔很是不快。

“你会开车吗？”卡斯托尔问道。

“不会。我没驾照。”亚布里艾尔回答。

“……”卡斯托尔瞄了她一眼：“为什么？”

“为什么？没钱，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吃饭，睡觉。”

“你就是这样浪费你的脑细胞的吗？”

“你认为我的脑细胞很值钱？”

“至少比你认为的要值钱得多。”卡斯托尔往观测站右边的小路走去，亚布里艾尔跟上了她。

在那边有一个小小的车库，卡斯托尔走到门边按了键，闸门嗡嗡地升上去，车库里停着一辆很漂亮的车子。亚布里艾尔对汽车的认识不多，但她也看得出来这是辆好车。

只是……这车没有车牌。

“上车吧。”卡斯托尔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她绕到驾驶座那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一语不发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安全带系好了吧？”卡斯托尔盯着她看。

“好了。”亚布里艾尔回答。

发动机发出了低鸣，车子开动了。



观测站是建在一处小小的绿洲上。亚布里艾尔来到这里之后不是没想过要找到出去的路，但茫茫大漠，除了远处的地平线，她什么都没找到，而且——在此之前，车库里是根本没有车的。在这个观测站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把这里自己能探索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了。

“这辆车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车子。”

“我记得这车子并不是一开始就停在观测站的。”

“对，这是昨天刚送来的。”卡斯托尔理所当然。

“……”亚布里艾尔一时语塞，“这车没有牌照。”

“这里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你有驾照吗？”

“你想看我在哪一国的驾照？”

亚布里艾尔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卡斯托尔却出声了：“你晕车吗？”

“什么？”

卡斯托尔看了她一眼。

车子预热完毕，发动机咆哮声逐渐加大。或许是错觉，亚布里艾尔感到车子也在微微颤抖，就像受到了战场上气氛感染的战马，刨着蹄子喷着鼻息，只要主人松开缰绳它就会飞奔出去。预感到卡斯托尔接下来要做什么，亚布里艾尔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抓稳了身体。

不到两秒，她们的车子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奔了出去。

她们来到了一条不知名的公路上。周围是不变的荒漠与天空，阳光乏味地照射着大地。

可亚布里艾尔无心去记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100迈、200迈……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颤动，亚布里艾尔咬紧了牙关，身体僵硬地靠在舒适的车座上。

卡斯托尔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尽管那条没有尽头的道路并没有其他的车辆，但驾驶员似乎是为了测试这优秀的“战马”的实力，而完全放开了缰绳让它狂奔。

亚布里艾尔一语不发。只是一小会儿，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变得煞白——恐惧？还是兴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疲惫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正把她引向某种崩溃。

“它还能更快。”卡斯托尔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亚布里艾尔哆嗦着看向她，眼神逐渐崩溃。全科医生的蓝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冷静的疯狂，她正继续加大油门。而同车的亚布里艾尔就在这疯狂的加速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死死压在座位。

错觉？

不对。

亚布里艾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车子的速度太快了，加速度产生的压力压迫着她的身体。天知道她们现在正以什么样的速度在这没有尽头的公路上狂奔……“狂奔”这个词恐怕也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这车子的状态。

而在这种速度之下，车子的性能还能这样稳定，驾驶员也如此的镇定，头脑冷静下来的亚布里艾尔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卡斯托尔是故意的！

这该死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片混乱之中，亚布里艾尔的大脑令人难以置信地冷静和清醒。她的身体由于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变化而正产生剧烈的生理反应。鼻子有些痒，眼睛也因为车速太快视线变得模糊，最难受的是空空的胃翻江倒海——

难怪卡斯托尔要问她会不会晕车！

一语不发的亚布里艾尔心中已经在两秒之内把卡斯托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如果化为声音，恐怕这将是她这一生中最为“文雅”的发言。

可是，与身体正累积的不适相反，亚布里艾尔的大脑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审视着这部疯狂的机器与它的驾驶员。

她确实对车子了解不多。但是她知道这辆车绝非凡品，而在这世界上的车企中，有哪家能造出这样的车子？卡斯托尔到底是什么人？



“你现在知道这车子有多优秀了吧。”卡斯托尔就像是在向她炫耀一般，轻笑着说了这句话。可是亚布里艾尔没有力气回答她，她只能瞪着医生，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卡斯托尔笑了笑，逐渐放慢了车子的速度，随后让车子停下来。

亚布里艾尔只想跳下车子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但卡斯托尔却叫住了她。

“转移一下注意力，或许会让你感觉好些。”

这是来自医生的建议。

亚布里艾尔在心中疯狂地“文明问候”医生。当然，表面上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

“来一局怎么样？”卡斯托尔在正副驾驶座中间支了个架子，然后从座位后面拿出了一副象棋。

亚布里艾尔就在一阵错愕中看她把棋子放好：“……”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只是想在心里“问候”一下这位全科医生了。但卡斯托尔的眼中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你的精神不太好，那就让你一下，你执白棋吧。”卡斯托尔挑了挑眉。

亚布里艾尔气得咬牙，但她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忍住不适，然后拿起白兵：e4。

卡斯托尔跟上，黑兵e5。

亚布里艾尔没有犹豫：白兵f4。

卡斯托尔端详了一下棋盘，然后，蓝眼睛盯住了亚布里艾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嗯……”亚布里艾尔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卡斯托尔应战了：黑兵d5。

“阿帕托应该告诉过你，你不能研究DN1165。”

亚布里艾尔抬起眼睛，但手里的棋子没停下：exd5。

“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你应该知道，DN1165不是你能研究的。”她把那几页草稿纸递了过去：“你是打算靠自己这样手写来算？”她一边说一边移动棋子，“你用一些普通的公式瞒过了阿帕托，而你写在这张纸上的是AI神经网络的公式，你打算对DN1165的AI进行模拟。”

“……”亚布里艾尔瞪着她，继续移动棋子。

“你注意到了DN1165的AI的不同之处，你认为它拥有独立的人格。”

“你、你应该明白、”亚布里艾尔的脸色非常差，但她还是咬着字开始回答：“D、DN1165具、具备独立人格，对于人工、智能……领域，这个技术……有可能……会改变、改变世界——！”

“你很清楚这个技术的价值。所以，你为什么研究它？”

“我、要弄……清楚、它的……技术——”

“弄清楚它的技术之后，你还想怎么样？”

“……”亚布里艾尔的脸憋得通红，胃里翻滚搅动，她真怕自己说着话就吐出来。

卡斯托尔又移动一下棋子，但亚布里艾尔的样子很不对劲。

“放松、放松……”卡斯托尔看了看她，便拉过她的手，拇指在她前臂内处手腕附近按住，按摩了一会儿。

“呼……呼……”亚布里艾尔觉得胃里的搅动开始平静下来了。

“感觉怎么样？”

“谢谢……”亚布里艾尔还有些昏沉，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儿。

“停下你的研究。”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继续移动棋子，沉声说道：“现在，你只是个观测站的管理员。”

亚布里艾尔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徐徐开口：“我没有听说过现在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或者科研机构开发出了如此成熟的智能AI，DN1165已经是量产型号，这说明你们对于这些技术的研究，早已实现量产化，因此……”

“不要忘记，你知道得越多，你的生命就越危险。”

“其实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就已经随时有失去性命的危险了。”亚布里艾尔毫不松口，她咬着牙：“所以，一个持有这样先进技术的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

卡斯托尔没有去看她，而是把目光转向棋盘：“……”

棋盘上，执白的亚布里艾尔还剩下车、象与王，而卡斯托尔只有车、王了。

“理论上来说是和棋，但你的优势比我大。”卡斯托尔饶有兴趣看向亚布里艾尔。

“你让了我好几步。”亚布里艾尔说道。

“身体情况这样差，你还能一边聊天一边注意着棋局。”卡斯托尔笑意盈盈，但却没有温度：“所以，你该相信，你的脑细胞很值钱了吧？”

“你们想要我的脑袋？”

卡斯托尔注视着亚布里艾尔的眼睛：“你活着的时候比较有用，所以，千万别把自己往死路上领。停止研究这些技术，懂了吗？”

“我不相信你只是想让我管理这个观测站。”

“当然不是。”卡斯托尔轻轻一侧头：“那太浪费了。”

“你说过我不能离开这里。”

“所以，你就认为你有权力可以研究那些技术？”

亚布里艾尔看着卡斯托尔。

又来了……

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卡斯托尔用那种凛然如女神般高高在上的气势，俯视着亚布里艾尔，似乎在她面前的只是渺小无力的人类。

“你应该服从主人的命令。”

亚布里艾尔的脸色从通红变得煞白，她真的想送给这个女人一巴掌，但她忍下来了：“开门。”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吐在你的车上。”

卡斯托尔开了门。

亚布里艾尔几乎是滚下去的，她扶在车子旁边，蹲了下去。

卡斯托尔在车上听见了干呕的声音。

然后，是车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无言的控诉。

毒辣的阳光直射下来，亚布里艾尔望着远方。空气很干燥，她很不舒服。

砂海的白光晃得她的眼睛发花。

这个该死的女人……

必须，改变策略。

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的脑子正在陷入混沌之中。



“喝点水吧。”

昏沉中，卡斯托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亚布里艾尔感觉到水杯靠近了自己的唇边，她听话地喝了一口，是温开水。

干燥的嘴唇稍微润了一下。

“把这个药吃了。”卡斯托尔把一颗药片喂进了她的嘴里。

亚布里艾尔机械地含了，就着温开水吞了下去。

“到车上去，这里的温度变化很剧烈，你受不了的。”

“哼……”亚布里艾尔努力抓住车门，翻了进去。

卡斯托尔俯低身体来帮她系安全带，她身上的香水味，钻进了亚布里艾尔的鼻腔中。

亚布里艾尔突然拽住了她的衣领。卡斯托尔及时扶住了副驾驶座，这才没有摔在亚布里艾尔身上。

“你、你……是医生……”黑发的女人声音嘶哑。

“是的，我是医生。”

“医生的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你明明可以处理掉我……为什么要教我那些……为什么今天要带到我这里来……”

“我说过，你的脑细胞很值钱。”

“我不信……你一定有目的……”

“对于组织来说，你是个毫无价值的人。但是，只要把你放在正确的位置，你就能发挥超出想象的作用，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你的目的——！”亚布里艾尔红着眼睛。

“你现在还不用知道。”卡斯托尔微微一笑，“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又需要做什么任务……等你准备好之后你自然会知道的……好了，睡吧。你现在是我的病人。”

一阵困意涌上来。

“你……”亚布里艾尔拼命抵抗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无法抵抗那越来越沉重的疲惫，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那个药不全是镇定剂，你也很需要休息了。”

卡斯托尔轻轻地松开了亚布里艾尔的手。

“被组织看中的人选，很少会有机会逃脱。但你的档案被篡改过……所以你成了漏网之鱼。为你自己的运气欢呼吧，‘亚布里艾尔博士’。”

仔细地检查亚布里艾尔身上的安全带是否系好，卡斯托尔回到驾驶座上。

“但是，你竟然敢选择王翼弃兵……”

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卡斯托尔把目光放到正沉睡着的亚布里艾尔身上。

一声轻微的叹息后，车子发动，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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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亚布里艾尔被卡斯托尔带回来后便发了高烧，加上她此前累积的疲劳，她昏睡了整整两天才醒，等到退烧醒来后，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卡斯托尔交代了阿帕托照顾她，自己随后去了书库。阿帕托此前已经按她的要求将亚布里艾尔的那些草稿都收集了起来。

几个月的研究，一切从零开始。由于没有权限亚布里艾尔无法使用观测站的电脑，但她没有气馁，收集了她能找到的所有书写材料，硬是靠着两只手将公式写了出来。

亚布里艾尔的草稿写得很潦草，而且里面加了不少她临时的想法，结果公式也越写越飘。卡斯托尔读着读着，不知不觉就站到了一旁的白板前，开始重新推演亚布里艾尔的思路。亚布里艾尔的档案她早就看过了，所以她很清楚亚布里艾尔的专业领域，但在亲自读到这些草稿、看到自己在白板上的推演时，医生沉默了半晌。

“阿帕托，她的情况怎么样？”

“半个小时前醒来一次，刚刚又睡着了。”

“我知道了。”

卡斯托尔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开始一张一张地整理起那些草稿，向来总是很平静的脸上，微微地露出笑意。

一种莫名的兴奋让卡斯托尔说不出的愉悦。

——棋逢对手。

从心底升起的这股喜悦，让她的手都有点抖。

在车里的交锋、在满地的草稿里，卡斯托尔开始理解亚布里艾尔了。

资料里毫无感情的文字只写出了亚布里艾尔的一部分情况，也是组织最关心的——这个人对于组织是否有用处。

但档案遭到过修改，亚布里艾尔被视为于组织毫无用处的人。

她毫无亮点的过往经历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不像以往被带入组织的那些人，都是属于在各自的领域前程远大的那一类，其中还不乏少年才俊。

亚布里艾尔却并不是这样。

她此前的生活虽不能说浑浑噩噩，但确实平淡乏味。她头脑里的那些闪光几乎都被繁琐的日常盖住了，成为了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如果不是几个月前那场空难，她的这一生，恐怕就会在那一眼望得到头的重复中度过。

想到这一点，卡斯托尔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堵住了心头。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抿了几口。

人生的遭遇虽不能说完全没有奇迹，但这个世界是被一种巨大的惯性在推着前进。因此，不同的人生之间并不是全然的平等。

有些人抓住了机会、自己足够的努力，最终就翻出了围墙。

有些人尽管抓住了机会，自己也足够努力，可是总会有一些意外的状况，让以往的付出前功尽弃。

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就会更加向往那片蓝天。

亚布里艾尔是否看过那片蓝天，卡斯托尔并不知道，但她知道亚布里艾尔还有飞翔的能力。

不过，她也好奇，亚布里艾尔飞翔的能力，是怎么得到的。

想起此前阿帕托报告的事情，卡斯托尔又莫名的喜悦。

亚布里艾尔说得对——

她这个全科医生确实也懂得心理学，包括机器人心理学。



亚布里艾尔重新起来已经是一周之后。

在她生病的这段时间，虽然主要是阿帕托在照顾她，但卡斯托尔其实每天都会来看她的情况。

那位“全科医生”没说谎，她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大夫。

除了发烧之外，她还为亚布里艾尔诊断了近来腰背出现的问题，制定了调理身体的计划。

烧退病愈后的第一天，亚布里艾尔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大清早去茶水间读书，但是去了书库。

她此前呆着的那间阅览室里放着她几个月来的研究材料，可现在那些草稿已经不见了。室内已经收拾过，不见一片纸头。

可亚布里艾尔还是不死心地翻找了一个小时，一无所获。

她无力地抚着额头，无可奈何、愤怒……说不出的情绪就这样涌了上来。

一直都是这样。

她努力地拼命前进，但总是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往前一步的时候就将她拖回去两步。

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她几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心里只有这句话。

睁开眼想寻些东西砸一下出气，但这里收拾得太干净，什么都没有。

涌上脑门的血液让亚布里艾尔一阵晕眩，她无奈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高跟鞋的声音稳稳地传来。

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亚布里艾尔很清楚卡斯托尔不喜欢她这种随便的样子，但她真的不想动。

脚步声就在她面前停住了。

亚布里艾尔终于睁开了眼睛。

像往常那样，卡斯托尔抱着双臂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

“我等下再去检查库房和设备，现在时间有点早。”亚布里艾尔咕哝着说。

卡斯托尔优雅地在她身边坐下来：“那个不急。”

“……”亚布里艾尔平息着自己的愤怒，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都被收拾了，连张纸片都没留下。”她说得很随意，一股认命的感觉。

“我让人收拾的。”卡斯托尔说道。

亚布里艾尔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先把那些训练做完。”卡斯托尔说道。

眼下两人同在沙发上这副光景实在有点荒唐。

亚布里艾尔是毫无形象地摊在沙发上，只差连脚带鞋架到茶几上了；而卡斯托尔却是坐得规规矩矩，双腿并拢，腰背挺直。

看着卡斯托尔把目光转过来，亚布里艾尔淡淡地说：“腰背不舒服。”

“你的腰椎有些问题。”卡斯托尔说道，回过头看着她：“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治疗。”

“……”

“你如果要继续研究，就必须要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卡斯托尔声音平稳，从医生的角度审视着身边这个黑发女人：“你的脑袋如果装在这样一副身体上，那么，还没有得到最终答案，就会先宕机了。”

这个比喻……

亚布里艾尔本想反驳卡斯托尔，但还是闭嘴了。

“为什么是‘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侧目。

“跟你为什么是‘亚布里艾尔’一样。”

“哦……”

亚布里艾尔收回视线，嘴里喃喃低语。

“……卡斯托尔被林叩斯的剑刺透胸膛，轰然倒地，丧命于意外之伤……”

卡斯托尔坐在她身边，听见了她的声音，一会儿之后，她眉头微皱：“岁时记……？”

黑发的女人声音慵懒：“是的……奥维德的《岁时记》。”

“那你有什么高见？”卡斯托尔饶有兴致地问道。

“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双子座。教授，您的姓氏挺特别的。”

“我没想到你的学识这么渊博，博士。”

“那还比不上您，教授。”

“所以，你是打算继续作为‘亚布里艾尔博士’呢？还是想回到那一天？”

“这个问题不是由教授您来决定的吗？”

卡斯托尔闻言微微一笑：“那么，有个小小的任务给你。”和往常一样，那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亚布里艾尔不发一语，黑眼珠就这样盯住了她。



阿帕托送来了卡斯托尔交代过的资料，同时还为亚布里艾尔配置了需要用的设备。

亚布里艾尔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看了一眼。

“亚布里艾尔博士，这部终端机将交由您使用，请您认真完成任务。”

言下之意，别做其他有的没的。

亚布里艾尔懒洋洋地，拖开椅子坐了下去。

她并没有忘记卡斯托尔最初说过的话，她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资料在一个光盘里，亚布里艾尔开机，将光盘放进去，看了一会儿，嘴唇抿得紧紧的。

“怎么样？”

卡斯托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亚布里艾尔的目光黑沉沉的。

“你看不出来吗？”

“所以我才要问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在开发那种可以独立行动的智能AI时，你认为系统需要什么保护措施？”

“你们的AI可以独立行动，但即使是这样，它们也还是有主人的。”

卡斯托尔一笑：“是的。”

亚布里艾尔沉着脸：“所以，它需要一个识别命令的系统。”

“人类给予机器的指令是清晰的，但DN1165拥有独立的意识，所以，它可以自行判断主人的命令是否可以执行。”

亚布里艾尔看着眼前的女人，一会儿后她站了起来，眼神锐利：“所以，这是一个反向的系统，是为了剥夺独立的意识——这是个控制极。你们打算如何使用？”

“是的，博士。你说得对，这是一个控制极的系统。”卡斯托尔没有否认：“它可以作用在人类身上。这一类的研究，我相信你不会陌生，人类脑机接口的研究很早就开始了。对于很多特殊病人而言，利用神经工程的手段将损坏的神经系统重新建立起来，可以让某些失去视力的病人重新看见世界、失去行动能力的病人也可以再次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那些是为了帮助他人，而不是像你说的，为了控制。”

“说得对。”卡斯托尔面色不改：“那些技术，是为了帮助他人。但是，你应该也很清楚，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就像你说的，医生的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那些技术继续发展，终有一天也会出现这样的控制极，而且这些伦理问题早已经有人预见到，我们只是先行一步，开发了这个技术。”

“……”亚布里艾尔一语不发。

“这个控制极使用的技术，是从DN1165那些量产型号上来的。原本是为了防止它们因为自行判断主人的命令不可执行而拒不执行命令时，强制切断它们的意识，使他们服从主人的命令。虽然这种情况极少发生，但作为保险手段它不可不存在。”卡斯托尔继续说道，并不在意亚布里艾尔的脸色：“不过，控制人类的心灵与控制机器两者完全不同。人类的意识是一种精神活动，要干扰人类的精神活动，除去这种手段之外还有很多方法。但这个控制极可以重新训练人的心灵。”

“通俗地说就是改变人的想法。”亚布里艾尔说道。

“是的，而且是永久性的。”

“你们想将人类变成傀儡？”

“有人这么想。”

亚布里艾尔绷紧了脸。

什么叫“有人这么想”？

但她克制住了自己——她并没忘记自己和卡斯托尔是什么立场。

“现代的人类早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这个控制极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亚布里艾尔冷哼一声。

“为什么这么说？”卡斯托尔问道，她不清楚亚布里艾尔的想法，所以她决定听听。

亚布里艾尔冷冷一笑，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的卡斯托尔：“科技随着时代发展，人类已经被自己发明的那些技术困住了思想。便利的渠道带来了大量的信息，人类的大脑不堪重负。而由于获取信息过于简单，使得不管男女老少都懒得自己去思考……只需要几个装模作样的人，移花接木几段视频、文字，甚至只要几张图片，讲上几句话，就能让那些因为沉迷于这些技术所带来的便利，而失去判断能力的人振臂高呼。普通的人们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传播‘真相’的人认为自己传的就是‘真相’，却不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八个字早就不靠谱了。人们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可以不被卷进去。但事实上不管清醒与否，所有的人早就被卷入这其中动弹不得。”

卡斯托尔垂眸，冰蓝色的眼睛映着坐在眼前的这个人：“那你呢？”

亚布里艾尔看着她。

“那你呢？”卡斯托尔嘴角微微一翘，“你认为你清醒着吗？”

“我吗？对于外界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清醒不清醒，又有什么关系？”亚布里艾尔回答道。

“我知道——但是，你却和那些处于浑沌中的人不一样。”卡斯托尔转身靠在亚布里艾尔的桌边，看着她那双黑眼睛光华流转追着自己的模样看过来，“你不在意自己清不清醒，但你已经清晰地表达了你的愤怒。”

“所以你还有什么见教？”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来解析这个控制极。你比我更清楚，这个技术与精神控制那一套相比，是更加安全的方法。我不否认大多数研究者会恪守科技伦理，但人类终究只是人类，研究者也是人，当权力压制下来时，总是会有人屈下双膝，我们需要以防万一。”

“教授，你说的话真是有意思——你们的实力已经将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远远甩在了身后，你们有什么需要防备的？”

“人类。”卡斯托尔的回答让亚布里艾尔一阵惊愕。停了一下，她看着瞠目结舌的亚布里艾尔：“所以，博士，开始你的工作吧。”

亚布里艾尔面色不善，但她还是转过身，开始了工作。

卡斯托尔看着她开始对控制极技术进行逆向解析，便起身离开。

“亚布里艾尔博士。”走到门口的时候，卡斯托尔停下脚步，而听到她的声音，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停止了。她继续说了下去：“保持着清醒的良知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那你呢？”

“我需要一面镜子。”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她明白了卡斯托尔的意思。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卡斯托尔离开了，而亚布里艾尔则开始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阿帕托一直在等候卡斯托尔。

“之前那些线索，有新发现了？”卡斯托尔在办公室里坐下来，一边问道。

“那次实验的大多数实验标本都被毁灭了，但是我们发现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标本的数量有误……我们倾向于认为，当年的实验有实验体逃脱了。”

卡斯托尔的呼吸突然迟滞：“逃脱的实验体，知道是哪一个吗？”

“与丽玛博士有关。”阿帕托将一个小小的存储器交给了卡斯托尔：“还有，塞伯罗斯总监已经明确命令我们暂停对这次实验的追查。”

“我知道。”卡斯托尔接下了存储器，“这些事我会处理的。对了，阿帕托。”她拿过自己的平板，点了几下，一旁的打印机开始工作，不一会儿几页纸的表格就打印出来了。卡斯托尔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交给了阿帕托：“亚布里艾尔的腰椎不太好，这是我制定的医疗方案，从今天开始你要按时给她进行按摩治疗。她的情况还不算严重，不需要使用药物，但是，不能让她整天坐着不动，你必须监督她进行适当的锻炼。另外，每天巡视结束之后，你必须帮她做小腿拉伸，巡视观测站需要长时间站立和走动，站立太久会因静脉曲张导致肿胀，长时间走路不做拉伸，会导致她小腿的肌肉僵硬。”

“属下明白。”

“好了，你下去吧。”卡斯托尔点点头。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卡斯托尔微微垂下头，又走到一旁的书柜边，拿出了装订好的那两册草稿。她没还给亚布里艾尔，还一直在琢磨。

推演这个草稿里那些公式，好像成为卡斯托尔的日常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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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的诗句摘自李永毅先生翻译的《岁时记》第五卷，第261页。


第 6 章


因为领受了任务，亚布里艾尔每天除了固定的巡视观测站的工作之外，几乎都泡在了书库那间小小的阅览室里。由于需要对控制极做逆向解析，卡斯托尔开放了部分权限，让她可以调取需要的资料。亚布里艾尔一旦开始工作，整个脑子就都会放到工作上，但长久坐着对她的身体不好，因此阿帕托到点一定会来找她。

第一天的治疗惊天动地。

阿帕托尽管已经放轻了手劲，但亚布里艾尔还是被按到杀猪似的叫。

前一刻脑子还在转动，各种公式不停地冒出来、变化，下一秒痛感切断了她的思考，她差点就要从床上蹦起来。但阿帕托早有准备，将她死死按住，这才没让她逃跑。

“阿帕托！这是什么治疗？！”亚布里艾尔疼到眼泪都掉出来了。

“卡斯托尔教授诊断的结果，您的症状目前可以不使用药物治疗。”阿帕托大气都不喘一口，对准穴位手腕刚按下去，亚布里艾尔又是一声惨叫。

等到阿帕托完成治疗，亚布里艾尔只差昏死在那里了。而一想到治疗还没有结束，她只想让自己直接死在那里算了。

除此之外，阿帕托也按卡斯托尔的要求，提醒亚布里艾尔做些适当的运动。不过，这个倒不是很难，因为巡视观测站的缘故，亚布里艾尔每天都必须在站里一口气走两个小时。最开始她还需要走一段休息一段，但后来身体逐渐适应，便不用休息了。而阿帕托仿佛成了她的助理，与她一同巡视。亚布里艾尔当然知道她跟着自己的真正目的，但她并不在意。而且，身边有阿帕托在，也可以放心一点。因为她有一边巡视，脑子里还会一边思考的习惯，时常会因为思考得太入神，一不小心就一头撞到墙上。阿帕托跟在她身边之后，往往会在她撞墙之前拖住她。况且，阿帕托也做研究，她不会笑话亚布里艾尔走路时“手舞足蹈”——由于思考问题认真，亚布里艾尔会用手比划模拟，嘴里喃喃自语，自己却浑然不觉。她以前就曾因此而被人视为疯子，以至有些人还会对她指指点点。

现在观测站就只有三个人，亚布里艾尔自己不会在意，而卡斯托尔明白这只是一个研究人员的习惯，所以并不会大惊小怪。

至于阿帕托，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对任何事大惊小怪的。



“亚布里艾尔博士，今天要巡视观测站的地下供水系统。”

“哦，知道了。”亚布里艾尔半死不活，但还是爬了起来，套上那件白色的研究服，穿好皮鞋。她不喜欢穿高跟鞋，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关系，她也不喜欢那个鞋的声音，觉得心烦。而且巡视观测站的时候她要走很长的路，穿高跟鞋那是活受罪。

好在卡斯托尔没强制她必须如何着装，只是要求她必须整洁罢了。

对于这样的上司，亚布里艾尔没有什么意见。

今天巡视地下供水系统，亚布里艾尔想起自己还是第一次知道站里有大型的地下供水管道。

“阿帕托，把供水管道的图纸给我。”——这是预习的功课。亚布里艾尔是第一次下去，里面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道，所以，她必须首先把地下的情况弄清楚。

她当然知道阿帕托会跟她下去，但关键时刻还是得依靠自己。

而当阿帕托把图纸调出来发到她的平板电脑上的时候，亚布里艾尔愣住了。

这样大型的基建设施，竟然……从没有人知道？

她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卡斯托尔和阿帕托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亚布里艾尔盯着图纸看了很久，似乎是要把这些都记住。

“亚布里艾尔博士，请问可以开始巡视了吗？”阿帕托见她一直看着平板没有动，便问她。

“可以，走吧。”亚布里艾尔回过神来，接过工具袋，和阿帕托一起走出去。



地下供水系统的入口在观测站后面的那幢小楼里。那是整个观测站的日常设施集成点，而供水系统的入口就在这个设施集成点的地下室。

亚布里艾尔是第一次进入设施集成点。

以前她没有权限，观测站能去的地方很有限。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是观测站的看守人，管理设施是她的工作之一。

入口有虹膜识别系统，亚布里艾尔走上前用自己的右眼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阿帕托跟在她的身后，随她一起进入了地下空间。



没人想到在这片荒漠的地下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如此巨大的人造工程。

脚步声显得有些沉闷，一声一声回响在耳边。

地下水道网络的设施不止供水管道，而是一个立体工程。虽说建设在地下，但空气并不闷，亚布里艾尔推测应该是有专门的空气交换器。她抬头看看头顶飞架的那些供水管道：“阿帕托，这些管道难道不用换的吗？”

“这些供水管道使用的合金是特制的，比一般供水管道使用的金属更为坚固耐用。”

亚布里艾尔点了点头。看着那些粗大的管道、四通八达的通路，她默默地看着、听着，偶尔会停下来会手里的灯照一照。

这里面有一些小型的机器，它们负责管理一切的修缮和维护、清洁等工作。

“这些机器只是负责管道网络的保养吗？”

阿帕托摇了摇头：“不，它们还会保护这里。”

“保护？”

“只要设定了敌我识别信号，它们也可以成为保护这里的自律武器。”

“是吗……”亚布里艾尔看着一辆玩具车似的四轮小机器人欢快地从自己的脚边开过，车前的清扫装置敏捷地运作，发出“嗡嗡”声，将灰尘清扫得一干二净。

地下供水管道是个很大的系统，而且各处的景色都一样，如果不是阿帕托在身边，亚布里艾尔恐怕没走几步会迷路。因为总是一成不变的粗砖地面与墙面，而且这里的灯光也只维持在很低的档位上——至于那些在这里工作的小机器人们是根本不需要用到这个的。

走着走着，亚布里艾尔又开始想事情了。阿帕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像平时一样安静地跟在她的身边。但是，亚布里艾尔这个毛病一犯就必须看紧她——

“亚布里艾尔博士！”阿帕托在亚布里艾尔就快要掉进水道时拉住她。

“什么——？”亚布里艾尔回过神才被吓了一跳。

“请您镇定，没事的。”阿帕托微微一笑，把她扶稳。

“这条水道是怎么回事？”亚布里艾尔抬起手臂，让手中的灯光照下去，一边寻找下去的梯子。

“这是旧的水道。”

“旧的？水道以前有过大规模的维修？”

“是的。”

“为什么？”

“观测站有所调整，某些水道废弃不用之后，便重新做了调整。”

“这恐怕是个大工程吧？”

“是的。”

“哦……”亚布里艾尔在脑子里把今天走过的路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这个水道网的规模比她此前预料的还要大。这时，她终于找到了下去用的梯子。

亚布里艾尔先用手里的灯照了照，然后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距离，大概有五、六米。而下面的水道网又会是什么样的？她决定下去看看。

但想到这里，她感到自己的心沉到了水底。

——这是什么组织？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阿帕托看着她，不知道这位神经工程学博士脑子里又在设计什么人工神经系统了，但眼前这是旧水道，她在想什么？眼看着亚布里艾尔已经开始爬着楼梯下去了，阿帕托只得跟上她。

不料，亚布里艾尔却不让她下去：“行了，你别下来了。你穿着高跟鞋，上下不方便！”爬下去比较简单，她很快就到了下面，开始查看通道，又在下面发现了以前水道的分支。

她拿着灯把旧的水道仔细看了看，大半个小时后才又爬了上去，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她的身体还没好，所以上去的时候颇费了一些劲儿，阿帕托还是拉了她一把。

“博士，您怎么样？”阿帕托看她坐在地上一直喘气，便扶着她。

“竟然能搞出这样的工程……阿帕托，你们真厉害。”亚布里艾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这才说道。

“博士，您还好吗？”阿帕托帮她顺了一下后背。

“我没事。”亚布里艾尔掩饰了自己的心思，“走吧，再看看，如果没什么事，该回去了。”



两个小时的巡视结束，亚布里艾尔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阿帕托去给她端点心了——巡视观测站是体力活，以亚布里艾尔那样的身体条件，她能坚持下来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而亚布里艾尔一回来就摊在沙发上。原本身体已经多少适应了这种劳动强度，但今天阿帕托的按摩差点没把她折腾到断气。巡视之前休息，可回来还是累。就这么摊坐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又再度开始运作。磨磨蹭蹭地挪到终端前，亚布里艾尔按了键盘，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终端机恢复运作，屏幕逐渐亮了起来。

她原本想继续解析那个控制极的系统，但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是在她的心中萦绕。坐在终端前沉默了一会儿，亚布里艾尔渐渐理清了她的思路。

是从几个月前她来到这里开始，那种恐惧的感觉。

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了——虽然她不排除确实有什么科研组织想在这里进行观测研究，但是当她看到地下供水管道网络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了一种窒息。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个独立的观测站，它的供水系统是因为找到了这片绿洲的地下河，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系统。可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庞大的地下工程，那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亚布里艾尔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疑。

她不知道卡斯托尔让自己解析这个系统的目的，而在心里把自己此前关注的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再捋了一遍，她确认自己确实没听说过这种系统——但是，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完全没有，如果自己解析这个系统是与某种重大的研究有关联、而卡斯托尔与她背后的组织有意要利用这个系统做什么事情的话……

亚布里艾尔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可能去问卡斯托尔或者阿帕托——“就算我问出来，卡斯托尔也未必会给我答案。”她很清楚这一点。

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亚布里艾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反正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深呼吸，放松；深呼吸，放松……

亚布里艾尔又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亚布里艾尔博士，请您休息一下。”

“嗯，等一下。”亚布里艾尔只是哼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等程序跑完，她才站起来。阿帕托已经将点心放到了桌子上。

“阿帕托。”亚布里艾尔随手拿了一小块鸡蛋三明治，几乎是毫无风度的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呆在我这里？你不是卡斯托尔教授的助理吗？”

“教授那边暂时不需要我的帮忙，所以我过来照看您。”

“你的工作就是照看我们两个？”亚布里艾尔看着她。

“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你这位助理还真是全能啊。”

“那么，博士您是否也需要申请一位助理呢？”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我吗？我不需要。”她马上拒绝了。

“但是，我觉得您很有配备一位助理的必要。”

“你为什么觉得我配备助理很有必要呢？”

“您目前正在进行的工作，如果有一位助理帮助您处理杂事，您可以提高24.6%的工作效率；其次，在您对观测站进行日常巡视的时候，可以减少您45%以上受伤的机率……”

阿帕托侃侃而谈。

亚布里艾尔吃着鸡蛋三明治，安静地听完了她的意见。

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巾，亚布里艾尔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阿帕托，你可真是一个统筹安排工作的能手。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工作。”

“您不愿意提高工作效率？”

“不，能够提高工作效率的话，我并不反对。但是，人总是有自己的习惯。或许卡斯托尔教授和你习惯于以高效率工作，但我则宁可慢一点。”

阿帕托似乎对亚布里艾尔的话感到了兴趣。

“亚布里艾尔博士，您为什么愿意‘慢一点’？”

“因为我手中掌握的信息跟你们的相比，太少了。”亚布里艾尔直率地说道。

“信息不足？所以您打算以更长的时间来获取信息？”

“也有这个原因。但我更愿意说这是我个人的习惯。”

“您是否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阿帕托想了想，问道。

“不需要。”亚布里艾尔摇头。她吃完了作为点心的三明治，起身回到自己的终端前，继续忙碌。阿帕托便收起了盘子，离开了这里。



“是吗？她这样说了？”卡斯托尔听完阿帕托的报告，不由得笑了。

“卡斯托尔大人，我们是否还需要向亚布里艾尔博士封锁信息？”

卡斯托尔拿起了自己手边的咖啡：“阿帕托，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

“可是……”

“没什么的。”卡斯托尔笑了：“她没有能力逃离这里的，放心吧，阿帕托。”

这句话似乎安慰了阿帕托，她随后便切断了通信。

“信息不对等啊。”卡斯托尔一笑，然后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仅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权限，她却可以借由观察、推论来接近这个观测站下面埋藏着的诸多真相——亚布里艾尔没有抱怨，她虽然知道眼下的任务是卡斯托尔给她的，但她恐怕也已经在心里预演任务完成后的下场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显出慌乱的样子。

或许如她所说，经历过九死一生，懂得了生命的脆弱，加上又在这样一个信息的孤岛上，像她这样，已经不再把自己的生死看得那么重了吧。

但人终究是人。

求生是生命的本能。

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源自对于死亡的一无所知。

因为没有活人知道死亡之后人会怎样。

就算世界上有不少濒死体验，但真正的死亡是如何的，还是没有人知道。

亚布里艾尔在空难中被救到这里，又独自度过了一段时间，结果她并没有疯狂。

而她现在的工作状态也很正常，而且，还用了这样的方式向自己发出了抗议。

这个女人的神经真是坚韧到不可思议。

但是，亚布里艾尔的抗议毕竟还是小事。

卡斯托尔在自己的平板上看着阿帕托为她解密后给她送来的材料。

是几段视频。

视频中是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女人，她的五官有中东女人那种风情，卷曲的黑发，眼神却很温和。背景是在某个实验室里。

卡斯托尔认识她。

“……丽玛博士。”——那是卡斯托尔的前辈。

这段视频是丽玛自己记录的。

“好了……今天是5月5日。实验在一个月前已经开始，塞伯罗斯激烈反对这个实验。他依旧坚持他的观点，人类倘若触犯到生命未知的禁区，则必将承受灾难性的后果。组织外曾有过类似的事件，他对此深恶痛绝。但对于控制极一事，他的态度要温和得多，反而是里狄普斯对此嗤之以鼻。这是机械工程学家与基因学家的态度。只是，这个实验室是里狄普斯主导，因此塞伯罗斯最终只是向上面提出，他只做一些工程技术上的支持。”

丽玛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里狄普斯之前询问了我的想法。然而我并未实际回答……我是否应该如实告诉他，我赞同塞伯罗斯的想法？”

第二段视频还是在实验室。

“哥哥今天来了，他已经知道了……我告诉了哥哥我的想法，希望他能帮帮我。”

这段视频被打断了。

第三段视频，卡斯托尔发现拍摄的地方变了，不再是办公室。

画面上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阿尔蒂娜夫人，不过，她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得多。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支持我丈夫的想法。”阿尔蒂娜夫人少有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组织的研究成果如果被外界利用，那后果是灾难性的。因为我也知道，组织有太多的成果过于超前了。丽玛博士，我也是一位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会被波及。”

卡斯托尔感到有些窒息。

不仅是塞伯罗斯总监，阿尔蒂娜夫人果然早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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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凌晨四点四十分，茶水间。

亚布里艾尔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手里捏着十来张草稿纸，顺便用脚挪过来一张高凳，然后一边看着草稿一边坐到高凳上去。

“你要来点牛奶吗？”卡斯托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亚布里艾尔吓了一跳。

回过头一看，卡斯托尔正站在流理台边，一如平时，在一套浅色套装外加了一件白色研究服。不过，她今天却没把头发盘起来，那头柔顺的及腰金发如阳光下的瀑布一般披在背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她们自从上次“发布任务”之后，已经有两周时间没见面。亚布里艾尔每日除了日常巡视工作之外，所有心思都放到了解析控制极这件事情上，阿帕托依旧在照顾她。卡斯托尔虽然也在观测站里，但她和时间和亚布里艾尔却正好错开，结果两个人愣是没见面。

“你怎么每次出现都悄无声息的！”幸亏亚布里艾尔及时刹住口，不然真的就要顺嘴开骂了。

对于亚布里艾尔的指责，卡斯托尔只是挑了挑眉毛：“是你自己想问题太入神了，亚布里艾尔博士。”

“阿贝。”亚布里艾尔突然说。

“什么？”卡斯托尔没跟上她的思路，稍微愣了一下。

“你可以叫我阿贝。”亚布里艾尔没有再跟卡斯托尔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她低下头又去看她的草稿了。

“……”卡斯托尔心里一动。但她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心情，顺手给亚布里艾尔热了杯牛奶，端过去放到她的手边：“离吃早餐还有段时间，你先喝点牛奶吧。”她又看了看亚布里艾尔手里的纸张：“在看什么？”

“控制极系统的解析公式。”亚布里艾尔头也不抬地说道，但她的语气里有些许的疑惑：“意识脑区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辨识真伪，控制极干扰这个过程会使大脑产生混乱，如果干扰过于频繁，人脑承受不住极有可能会产生混乱，进而伤害到神经系统，但这个控制极好像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难道开发这个控制极的人认为人类的大脑可以承受得住这些影响？”

“那你认为呢？”

“我不认为你们这个控制极是要作用在普通人身上的。一般的人意志没那么坚强，而且只要以信息手段就足够干扰他们的判断了，并让他们在无形中变得顺从。我更倾向于认为，这个控制极是要使用在意志坚定的人身上的。你们难道是想把那些人变成废人？”

卡斯托尔抬起了她那冰蓝色的眼睛：“亚布里艾尔博士，你觉得你是普通人吗？”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亚布里艾尔承认得很快。

卡斯托尔一瞬间有些接不上话：“承认得这么顺口……？”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承认自己普通难道有那么难吗？”

这句话让卡斯托尔顿时感到有些生气：“你不普通。”

亚布里艾尔拿起装牛奶的杯子，喝了一口：“因为我的脑细胞？”

“普通与特别，只是相对的。”卡斯托尔说道。

“这是哲学问题了，教授。”亚布里艾尔笑了，“我们讨论的是控制极的事！”

“我知道。但是，对于刚刚你的发言，我并不认同——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亚布里艾尔把草稿搁在腿上，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她不讨厌这种讨论——甚至可以说，她很喜欢。很多人会觉得这种讨论是在浪费时间，但亚布里艾尔却觉得这种对话对于搞清楚自己的目标与方向是很有帮助的。

“我不普通是因为我的专业知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卡斯托尔简洁的回应，她看见亚布里艾尔示意的眼神，便继续说道：“你不怕死吗？”

亚布里艾尔发出了一声轻叹，好一会儿才回答：“以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生命原来是这样的脆弱……那一瞬间我的大脑是空的，可有那么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其实死了也没有什么。”

“为什么这么想？”

亚布里艾尔抬手抓了抓自己的眉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一刻，我确实害怕极了。但是下一个瞬间，当我清楚自己的处境后，我反而放松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只是想通了、明白了，呼吸停止，生命停止。生命哪有那么长……留恋生命是因为牵挂太多。但我如果死了的话，与我有关的人们，他们的生活照样还是要继续。我与他们阴阳两隔之后什么都帮不了他们，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你……没有想过被留下来的人会很痛苦吗？”

亚布里艾尔有些黯然：“但是，一直在痛苦中不放过自己的话，有什么用处？生活还要继续。”

卡斯托尔语塞。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不觉得……我是说，无论是放过自己，还是不牵挂活着的人……这都有些自私吗？”

“我只是觉得，人既然是个体，尊重一下各自的选择又有什么错？”

“你不怕别人的指责？”

“那我就学黑格尔大喊：‘没什么大不了的！’”亚布里艾尔短促地笑了一笑：“人的本性就有自私的一面——不过，要去承认一些被认为是‘自私’的事实，真的挺难的。但普通人就是如此嘛。”

“所以你才不‘普通’。”卡斯托尔说道，她的笑容带了一点春天阳光的感觉。

亚布里艾尔一怔，又一次苦笑，她轻轻地摇头，又去看她手里的草稿了。

“来谈谈控制极的事吧。”卡斯托尔给自己拉过来一张凳子，也坐了上去。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她沉吟着：“所以，我认为还有一个可能：这个控制极不是作用于人类，而是人工智能开发中使用的。”

“是人工智能使用的？”

“嗯。你告诉过我，这个是控制极系统是从DN1165它们这些量产型号上来的。人工智能与人类的精神、意识活动区别很大，因为控制机器总比控制人类来得简单。强制切断DN1165它们的意识所造成的后果，最严重的不外乎就是机器损毁或者资料受损。但人类不同，一旦刺激过头，是极有可能对神经系统造成永久性损伤的，而这几乎等同于废了一个人。”

“但是这个控制极却完全没有顾虑到这一点？”

“对。”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工智能需要用到如此强力的控制极。”

卡斯托尔放下了杯子：“你想知道吗？”

亚布里艾尔瞬间便看了过来，但她并没有马上说话：“……”

“如何？”

“不想。”

“为什么？”

“如果你想让我知道，自然就会给我这方面的情报的。”亚布里艾尔淡定地回答。

卡斯托尔笑了：“来一下，博士。”

亚布里艾尔从高凳上溜了下来。

“你有兴趣了？”卡斯托尔挑眉。

“你既然愿意给我情报，我当然要看。”亚布里艾尔理所当然。

卡斯托尔点头，又是揶揄一笑：“你对控制极的事这么感兴趣？”

“多学一点知识总是好事。”

“为什么想多学一点？”

“学无止境，有句名言是‘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那，亚布里艾尔博士的‘阶梯’又是通往哪里的呢？”

两个人一起往茶水间外走出去，卡斯托尔又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只是按自己的心意往前走，不是说，条条大道通罗马。”

“你不怕走歪路？”

“除了原则性的问题，不允许自己犯错本身就是错的。”

“那你有什么原则？”卡斯托尔悄悄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黑发女性。

“尽可能，不要违背良知。”

“不要违背良知？那……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如何？”卡斯托尔看过来。

“假设？“亚布里艾尔皱了皱眉头。

“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所以，你会怎么做呢？“

“你是在说电车难题？”

“对，所以你会怎么选择呢？”卡斯托尔没有否认。

“那我只能遵从我内心的选择。而且，你不觉得逼着他人做这种选择的人，本身就有很深的恶意吗？”亚布里艾尔停下了脚步，看着已经走在她前面的卡斯托尔。

走廊上拖鞋和高跟鞋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卡斯托尔也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回望身后的人，亚布里艾尔迎着她的目光。

医生垂下了眼眸，睫毛微微挡住了她的眼神：“恶意？……是的，你说得对。“



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书库。亚布里艾尔激活了她使用的终端机后，就在那里看着卡斯托尔使用她的身份登陆了数据库。医生从数据库中调出了一份文件下载到本地。

“你看吧。”

卡斯托尔让开了位置，靠着亚布里艾尔的桌子站在旁边。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她，然后才坐到终端前，开始阅读。



文稿很简洁，亚布里艾尔很快就读完了，默然无语。

“怎么样？”卡斯托尔双臂抱在胸前，侧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终于抬起眼睛：“所以，那个控制极就是为了控制这个？”

“我并不清楚控制是否是为了抑制它。”卡斯托尔摇头。

“但按照这个设计，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工智能，这简直是……超级大脑。”亚布里艾尔想不出该用什么来形容，只好说了一个自己能想到的最接近的形容。

“你的形容很准确。”

“所以，这个实验……”

“按照你写的公式，这个控制极系统可以继续提高效率，作用于更强力的人工智能上？”卡斯托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那些草稿，她回避了亚布里艾尔的问题。

亚布里艾尔沉默了一下：“人工智能再如何发达，终究还是以人类的思维作为参照的。所以它不可能完全与人类一样，它最多就是对于人类的模仿。”

卡斯托尔看向了亚布里艾尔。

“我想，没有谁会蠢到想以人工智能来代替人类的思维吧。”

亚布里艾尔则是看向了卡斯托尔。

“人工智能终究只是一个辅助的手段……就像DN1165，它最终还是需要一个主人。”卡斯托尔垂眸，“人类渴求力量，却又惧怕得到的力量，所以才需要控制极。”

“卡斯托尔，对于亲身投于实验的人，你是怎么看待的？”

“他们身先士卒的勇气令人敬佩，如果没有这些人的话，我们的文明不可能会进步。”

卡斯托尔的回答中规中矩，亚布里艾尔闻言只是一笑：“确实。”

“但是，如果实验的危险性太大，实验的主持人却还向所有参与实验的人提出了类似于‘电车难题’那样的选择的话，你认为如何呢？博士？”

“那是魔鬼才会做的事。”亚布里艾尔回答得很干脆。

卡斯托尔瞬间语塞。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情绪的表情。但不等亚布里艾尔说什么，她已经将话题转回控制极上：“亚布里艾尔，控制极系统能否控制比推算更强力的人工智能？”

“如果它要控制更为强力的人工智能，那就需要继续完善公式。但我有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工智能才是完美的？完美的人工智能便与人类别无二致，是因为人类的思维在某些方面比不过？还是说，开发这个的人无法接纳人类自身的弱点，希望以后的人类生活在人工智能的阴影之下？”亚布里艾尔顿了一顿：“科学的探索永远止境，但是人类对于世界的探索如果束缚住自己，就本末倒置了。”

“不，这并不是为了束缚住自己。”卡斯托尔回答道。

“那是为了什么？”

卡斯托尔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亚布里艾尔：“那你觉得那个方案可行吗？”

“正因为人工智能也有它的极限，所以才想要改进它的不足吧。但是，从DN1165的表现来看，我认为你们在这方面的探索已经到达极限了……或者说，非常完美。”

“总还会有人追求更极致的完美，想要突破极限。”

“这是问题所在。”亚布里艾尔深吸一口气：“我会尝试完善公式的。”

卡斯托尔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餐时间到了，要一起吃早餐吗？”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然后她才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跟卡斯托尔一起吃饭。



“卡斯托尔教授。”

在一起前往餐厅的路上，亚布里艾尔突然向卡斯托尔开口。

“怎么？”

“我也不清楚解析这个控制极系统、完善公式是否有用，但是，虽然说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但这样研究下去很可能会进入一个死胡同。”

“你是说会又一次碰壁？”

“做研究碰壁是常事，只是我们也必须关注研究的深层它所带来的东西吧。”

“哦……”

卡斯托尔很快就明白了亚布里艾尔的意思。

这时她们来到了餐厅，阿帕托已经准备好，餐桌上布置了两人份的早餐。

“早安，卡斯托尔教授；早安，亚布里艾尔博士。”

“早安，阿帕托。”

清晨的观测站，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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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亚布里艾尔再百般不愿意，却还是要被卡斯托尔叫去检查那些“保命”技术的掌握程度。

此前她的体能不能用“不太好”来形容，但这段时间在阿帕托的照顾之下，加上巡视观测站等工作，她明显有了进步。身体健康带来的第二个结果就是她的射击技术也有所提高，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却至少不会脱靶了。

“这样就应该有你最差的学生那种水平了吧？”

亚布里艾尔从射击室走出来，一心只想着要赶快回去继续计算。

“别高兴得太早，你这个水平连他们的零头都没有。”卡斯托尔检查了一下亚布里艾尔的成绩，看着那个人满不在乎的样子，声音变得严肃：“你这只是在习惯那些工具，真正碰上情况，你未必能做到现在这样。”

亚布里艾尔不想跟她争论：“嗯，那我知道了——我能回去继续工作了吗？”

卡斯托尔知道她对这些事不耐烦，也知道她正全身心放到解析的工作上，便点点头：“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亚布里艾尔拿起自己的研究服，头也不回快步走出了练习室。

“卡斯托尔大人。”阿帕托送来咖啡。

“嗯，她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很多，你把她照顾得很好，阿帕托。”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腿脚看起来也比之前有劲多了，每次巡视完成后你都有好好地替她作拉伸吧。”

“完全按照卡斯托尔大人您的吩咐做的。”

“谢谢。”卡斯托尔微微一笑，阿帕托觉得卡斯托尔的笑容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但是大人，如果发生什么事，亚布里艾尔博士终究会变成一个累赘。”

“不能放弃她，阿帕托……而且她也不会成为累赘。”卡斯托尔摇头：“我知道你会以利益最大化来衡量这些事情，但人类的直觉有时候比计算的结算要更准确。”

“这确实是令属下疑惑的地方。”阿帕托谦逊地说道。

“疑惑？”卡斯托尔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助理。自从阿帕托成为她的助理之后，她还从未见过阿帕托对什么事情表达过这样的态度。

“是的。”阿帕托回答道：“亚布里艾尔博士在和属下讨论‘机器人心理学’时曾说过，智能AI收集资料、分析资料，再将这些数据整合，筛选出其中的共性，利用这些数据进行预测。这些预测都是基于数据得到的结果。但人类的直觉和智能AI的分析预测，有时候会呈现出两极的不同。”

“所以你觉得很疑惑？”

阿帕托点点头。

卡斯托尔温柔地笑了：“但亚布里艾尔博士并未否认AI的预测的准确性。”

“是的。那么，属下可否知道，卡斯托尔大人您是如何看待人类的直觉与AI的预测之间的区别呢？”

“嗯……”卡斯托尔沉思了一会儿：“阿帕托，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我想没有太大的意义。人类的直觉是一种心理现象，它不受某种固定的逻辑规则约束而直接领悟事物的本质，这种思维形式并没有明确的思考步骤，与AI基于大量事实而做出预测完全不同。我只能说，这是人类的一种本能。而AI的行动，终究还是基于程式的运作。”

阿帕托朝卡斯托尔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然后，等卡斯托尔放下咖啡杯，她便呈上带上的文件夹，开始一件一件地向卡斯托尔说明。



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后，卡斯托尔将文件递给了阿帕托，看着她离开。

留下亚布里艾尔，其实也是卡斯托尔直觉的结果。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亚布里艾尔的态度、再者就是两人接下来相处的这段时间，卡斯托尔发现自己对亚布里艾尔已经不仅是想拿她当保险或者是棋子那样了。

“因为我对她有所期待。”卡斯托尔深吸了一口气：“而最重要的，她也回应了我的期待。”



“嗯……”亚布里艾尔沉吟着，又在终端机的键盘上敲了几个键，“从对比结果来看，那次供水管道的维修还是很大型的。”亚布里艾尔把阿帕托给她的地下供水管道的新旧图纸做了个对比。新的管道是在旧有管道的基础上进行建设的，因此有些地方会与旧有管道重叠，不过好在图纸上都有标明数据，因此亚布里艾尔可以做一个粗略的推算。

“这样大型的工程，怎么会没有一点风声呢？”亚布里艾尔揉了揉自己的脸。

最近只要一有空闲，亚布里艾尔就会把地下系统调出来研究。以她的权限当然可以对观测站的每个地方都进行彻查，但阿帕托和卡斯托尔都在这里，亚布里艾尔还是忍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但这不代表她停下了调查。

通过地图的对比，亚布里艾尔大体上记住了整个供水系统的结构，不过，她认为还是需要再亲自下去看一看比较妥当。

这个倒不是没机会。

把电脑上的图纸关闭，亚布里艾尔叹了口气，还是先把控制极的事搞定再说。



“有何贵干？”

亚布里艾尔听见卡斯托尔进来的脚步声，倒是没有抬头，还依旧埋头忙着研究控制极的系统。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

“我谁都不欢迎。”

亚布里艾尔手指在键盘下敲下一行行公式，然后按下回车让系统自行运算，直到这时她才抬头看着走过来的卡斯托尔。

“放心，事情说完我就走。”卡斯托尔走过来看亚布里艾尔的终端，“这是系统的底层代码？”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从这个可以看出来，这个控制极的原系统，它原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抑制AI，它是在训练AI。就如同我们之前说的，它可以改变‘想法’。”

“改变‘想法’？”

“就像很多科幻故事都喜欢的那个题材，拥有智能的机器人最后看不起制造了它们的人类，反而想控制人类。这个控制极是在AI的运算出现这些苗头的时候就开始施加影响。不过，这种训练是人脑无法承受的。”

“我记得你说过，你认为这个系统不能作用于人脑。所以，只能是AI。”卡斯托尔俯低身体看着终端屏幕，她身上的香味也弥漫在两人中间。

亚布里艾尔很少用香水，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

当卡斯托尔靠近来时，她不动声色地轻轻闻了闻。那股香味浓淡相宜，清澈如水，让人放松。

她喜欢卡斯托尔身上的香味。

念头一起，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差点想打自己耳光：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眼神微微一抬，她看到卡斯托尔的目光盯在她的身上，正等着她的回答。

“在人身上使用这个控制极，除非是你们真的是想杀了那个人。”亚布里艾尔镇定地说道，稍稍拉开了与卡斯托尔的距离。

卡斯托尔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直起身，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亚布里艾尔：“真的如此吗？”

“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性。”亚布里艾尔低声说。

“什么可能性？”卡斯托尔看着她，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

“也许开发者是想让AI学会人脑的思考模式。”

卡斯托尔的眼神闪了闪：“你怎么会这样想？”

“AI基于数据和算法而选择最优解，但人类的思考不一样。影响人类的思考是多方面的，或许在某些方面我们确实比不上AI，然而人始终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亚布里艾尔看着终端：“如果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创造出最完美的AI，那么仅仅只是从数据方面来了解人类是不够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AI意识到自己是‘人类’。”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卡斯托尔不动声色，“干得不错。”她起身离开，“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不过，我觉得你不是不欢迎我，你只是没学会怎么人跟人相处。”

“是的。”亚布里艾尔承认：“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那太累了。”

“我也这样认为。”卡斯托尔笑笑，然后离开了房间。

“……”亚布里艾尔觉得卡斯托尔又在捉弄自己了。

看着卡斯托尔离开，亚布里艾尔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终端屏幕右下方的任务视图列表中有一个正在运行的小程序，它刚刚提示亚布里艾尔，有新的文件进入观测站的内部系统了。



“阿帕托，之前收集的那些实验资料，你把最终的报告发给我一下。”

卡斯托尔沉着脸，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亚布里艾尔最后说的那个猜想，让她感到有些窒息。她不是没想过，但是……

“卡斯托尔大人，已经发到您那边去了。”

“好。”卡斯托尔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开始浏览那些文件。

“让AI意识到自己是‘人类’……”

卡斯托尔喃喃自语。

亚布里艾尔的思路其实没有错，而里狄普斯实验的目标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完美的AI可以媲美人类的智能，但人类会犯错，可是AI却可以避免掉那些错误。

但问题在于，怎样才能避免那些错误？

正如亚布里艾尔所说，人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但AI是机器，它不是人。算法可以摸拟人类的行动，但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变量，那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可是，AI始终是机器，要让它意识到自己是“人类”，那实验室做了什么？



山中别墅。

阿尔蒂娜夫人正在仔细地修剪一盆绿植，这是她的爱好之一。

“夫人，您的信件送来了。”

“谢谢你，苏里萨兹，先放在那里吧。”阿尔蒂娜放下了手里的小剪子，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这才去洗手。苏里萨兹是别墅里的女管家，她具有混血血统，容貌兼具了东方人的柔和与西方人的立体。中等的体型，身手灵活。

她为家中的女主人送来了温热的茶水。

阿尔蒂娜洗完手走回来，小小的圆桌上已经放好了茶杯。

“这套茶杯很漂亮。”阿尔蒂娜笑着说，“我记得是孩子们送给塞伯罗斯的礼物？”

“是的，是小姐送给总监的。但塞伯罗斯总监不太喜欢用这样的杯子喝茶——不过总监没有说。”苏里萨兹笑了笑，她的面容在茶水的白雾中变得更加柔和了。

“塞伯罗斯的那点小爱好比较小众。”阿尔蒂娜轻轻摇头，“不过，以前在实验室忙碌的时候，为了提神他用的杯子比这个还大，而且放的茶叶很多，泡出来的茶水又苦又涩。我听说，实验室里他的部下和学生，有不少人中过招。”

“总监工作起来不分昼夜，不过那个时候他主持了组织里的大部分实验室和技术部门，所以工作非常忙碌。现在，大部分工作已经交给各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了，总监也就是定期去视察和监督罢了。”

“但现在也没见他能清闲多少。”阿尔蒂娜叹息一声：“安娜她最近没有再追查了吧？”

“她已经按您说的，暂时停止了对那起事故的调查。”

“那就好。”阿尔蒂娜轻轻地喝了一口茶水：“那解析钥匙系统的事呢？”

“亚布里艾尔还在继续。不过，夫人，亚布里艾尔已经注意到那个系统的目的了。是否需要抑制她的进度？”

“你们是抑制不住她的速度的。”阿尔蒂娜看着管家：“塞伯罗斯当初设计那个系统时并不知道到那个实验的真正目的，而丽玛是在塞伯罗斯设计的基础之上开发了那个控制极，如果不是她的哥哥太过于激进，能让丽玛完善那个控制极的话，现在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夫人，汉娜的惨死与丽玛博士有关系，如果被安娜知道的话，您觉得她会同意您的计划吗？”苏里萨兹小心地问道。

“汉娜到底是怎么死的、丽玛在那件事中又做了什么，那些真相我们都不知道。但塞伯罗斯是她救回来的，我很感激她。”阿尔蒂娜微微闭上眼睛：“汉娜是个好孩子……如果她还活着，安娜也就不会——”

“还有一件事，夫人。总监让我告诉您，里狄普斯实验室被重新启用了。”

阿尔蒂娜把杯子放回杯垫里：“我知道了。”她沉思了一会儿，“知道新的负责人是谁吗？”

“总监没有说明。他只是说，如果真的出了第二个里狄普斯，安娜的处境会比他当年更难堪。”

“是因为汉娜的事？”

苏里萨兹轻轻点头。

“他们到现在还是阴魂不散，仍不肯放过汉娜。”阿尔蒂娜轻轻抚着额头，“汉娜……”

她想起了那个可爱的孩子。

与她的姐姐不同，汉娜有一头栗色的头发，和相同颜色的明亮眼睛，但她的长相很像安娜。如果她现在还活着，大概早已经和她姐姐一样，成为塞伯罗斯最得意的学生了吧。

“苏里萨兹，你告诉安娜，如果亚布里艾尔的解析结果出来，就要马上行动。”

“但是夫人，亚布里艾尔她——还不是组织的成员，我们这样做是不是违反了规定？塞伯罗斯大人也有信息给安娜——‘如果有必要就放弃所有棋子’。”

“她现在是那个观测站的管理人，也算是外围的成员了。而且，对于安娜来说，她会是一个可靠的保险。但你也把塞伯罗斯的意思告诉安娜吧，让她自己决定。”

“我明白了。”

“能够让那个实验室重新启用，一定是有人暗中推动了这个结果，不然，他们是不可能绕过塞伯罗斯做到这一点的。”

阿尔蒂娜起身走到窗边。

这几日终于放晴了，山中的白雾也逐渐散去，宅子里洒满了阳光，变得明亮起来。

院子里笑声朗朗。

塞伯罗斯坐在一条石凳上，正在和小女儿说着什么事。

昔日的机械工程学家现在头发已经花白，手里也扶着手杖。尽管他的年龄还并算不太老，但长年的工作损害了他的健康，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注意到了窗边站着的妻子，微微点了点头。他又把视线放回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他们的小女儿，温润如玉，活泼快乐。

如果当时不是发生那件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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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阿帕托，你看到亚布里艾尔了吗？”

卡斯托尔一早来到茶水间，却没找到亚布里艾尔，而她工作的那间房间也找不到人。

“亚布里艾尔博士说她要出去散步，往维修平台那边去了。”

“她又去看DN1165了？”卡斯托尔向窗户外望了一眼。

天还没完全亮，但清晨已经悄然来临。此时观测站里的一切都很安静，而在绿树之间，机库那边的灯光亮了。

亚布里艾尔在研究碰到难题，一时找不到解决办法的时候总是喜欢在观测站里走来走去。偶尔也会去机库那边看看至今仍旧被放在那里的DN1165。

她对DN1165的感情很深。



“我是被它救回来的……而且，那时候是它保护着我。”

有天晚上在休息室里，亚布里艾尔一边下棋一边幽幽地说道。

“虽然是机械，但它一直陪着我，直到那天早上，它突然就不动了。”

卡斯托尔并未将DN1165完全拆解，只是读过它的控制面板上调出来的数据，而DN1165的主人早已死去，倒不如说，它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反而是个奇迹。

“它保护过你吗？”卡斯托尔倒是不介意听听亚布里艾尔和DN1165之间发生的故事。

“嗯。刚到这个观测站的时候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它带我到这里，我没有任何权限可以开启这里的设施。我借助它的帮助，才重新启动了这里的装置。”

“它帮助你？”卡斯托尔很是好奇。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是DN1165这样的量产型号，它们也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但DN1165不仅救了亚布里艾尔，还帮助她取得了重新启用这里的权限。

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

“它启动了设施的控制面板，我的面部特征被扫描之后，权限就开放了。”

“仅仅只是扫描你的面部特征？”

“是的。”亚布里艾尔没有必要骗她。

卡斯托尔听着亚布里艾尔的描述，却并未多问其他。

“看来，这里的系统是在失去管理人之后，让你成为替补了。”

“这可不太像你们会做的系统。”

亚布里艾尔的讽刺并未让卡斯托尔有所动摇：“你怎么知道我们组织的系统就不行？DN1165至少给自己挑了一个过得去的看守人。”

“好吧。”亚布里艾尔耸肩，也没怎么在意。



只是，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都不是真的不在意。

今天早上，亚布里艾尔又到维修平台这里来看DN1165了。

它依旧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我知道你们一定有我的资料。”亚布里艾尔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可能会呆在这里了。但你是谁派来保护我的呢？又为了什么要保护我？难道那次空难——”

她想找到答案，但在这里显然不可能，如果真要知道真相，她还得再想办法。

轻轻叹口气，亚布里艾尔摇了摇头：“算了，一件一件来吧。”

光是要弄清这些事情，就够亚布里艾尔忙上很久了。而她也觉得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要想，更何况这些事关系重大，她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轻轻地拍拍那只毫无生气的机械兽，亚布里艾尔又踱出了机库，往观测站的日常设施集成点走去。她还一直挂念着地下水道的事情。

今天早上就当作散步，进去看看。

小楼在那些小小的机械车欢快的穿梭中保持了洁净和安宁。空气交换机、除尘器都运作良好，和之前来一样，里面没有什么异味，也没有呛人的灰尘味道。

亚布里艾尔用自己的右眼打开了地下管道的门，拿了一个灯就走了进去。

里面也和外面一样，那些小机器车都很欢快地穿梭着。

“话说回来，这些小车子平时是在哪里保养的？”

亚布里艾尔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一辆小小的清洁车往前走。

它们轻快地穿行在这庞大的地下水道中，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阿帕托还说过，它们可以变成这里防卫力量。亚布里艾尔记得这件事，她也很想知道这个指令要怎么传达给这些小家伙。

清洁车清扫完了负责区域的灰尘，一边闪着车灯往一个横道而去，亚布里艾尔跟着它往前走，慢慢地就来到了一个隐蔽的门前，那些小小的车子就从门下那一排小门洞里有秩序地出入。

她试着让自己的脸对准了扫描仪。

“身份确认。”空洞的地下响起了机械女声，有些回声：“欢迎您回来，管理员。”

“开门。”亚布里艾尔直接下令。

沉重的铁门就缓缓打开，亚布里艾尔终于进入了管理这些小车子的控制中枢。

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亚布里艾尔站到了管理台前，以自己的权限调出了资料，一行接一行地往下看。她在其中找到了保卫模式，但她很好奇，这些小东西是如何保卫这里的。可是这里现在并不需要这个模式。

把一切都看了一遍，亚布里艾尔大概了解了这里的运作，便离开了控制中枢。但她更惦记的是旧管道的事，她还记得上次那个地方，就自己单独前往那边去了。

一切都很安静。今天身边没有阿帕托跟着，亚布里艾尔只能用自己的平板来导航。

她发现在这里面的信号也很好。

卡斯托尔背后组织的实力，又一次让亚布里艾尔感到恐怖。

“这个水道已经废弃不用，但这里面也保持得很好。”亚布里艾尔用手里的探照灯的光落在圆柱型的水管上，它们与新的供水管道并不相连。亚布里艾尔上次没能太深入，这次她决定走远一点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果然，在其中她看到了一条岔路，就修在这条旧管道的一侧。但它又会通往哪里呢？

亚布里艾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她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调几个小车过来帮自己探路？

想到这一点，她不禁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样走，不知道这下面的真实情况的自己迟早会被累死。

她早就看过这地下管道的地图，她已经看过新旧两种地图，也尽力记住了，但这样走的话，还是很容易迷路的。

想到这一点，亚布里艾尔还是回头了。

她还得回去继续解析系统，要是被卡斯托尔知道自己在好奇这个地下水道的事，那可不妙。



没想到卡斯托尔就站在地下供水管道的入口等她。

“有什么事吗？”亚布里艾尔心里一惊，但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镇定。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卡斯托尔笑笑。

“当然可以，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嘛。”亚布里艾尔拍拍手，走了出来，一边也检查着仪器，看看运作的情况。

“我看过你昨天送来的进度报告了，你的速度很快。”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在这里面转悠，缓缓开口。

亚布里艾尔只是看了看她：“你还需要我再快一点？”

“并不是。我是想要你验证一下这个可能性。”卡斯托尔从自己的研究服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了亚布里艾尔：“这里面的模型，是不是可以使用这个控制极来进行训练，我需要你帮我验证一下。”

“……”亚布里艾尔接下了U盘。

“你如果还需要开放什么查询的权限，告诉阿帕托，她会处理的。”

“等一下。”亚布里艾尔突然出声。

“嗯？”卡斯托尔的高跟鞋脚步声停下，站在门口，美人回眸。

“你们已经开发了DN1165这样的人工智能了，难道你们真的还想开发更完美的AI吗？”

“你问过这个问题。”卡斯托尔一笑，“学无止境，就像你引用过的，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而人工智能是关于知识的科学——作为科学家，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也好奇。但是，我也认为，无止境地追求开发更好的技术，并不全然是好事。”

“亚布里艾尔博士，今天是你想和我谈哲学问题了？”卡斯托尔完全转过身来。

“你说是哲学问题就是哲学问题吧。”亚布里艾尔无所谓地耸肩：“我想知道你们的目的。”

“凭什么？”

“就凭我现在解析的那个控制极。”亚布里艾尔毫不犹豫地迎着卡斯托尔的目光。

女战神一般的凛冽，却又含着对眼前人类的好奇。

“就因为这样吗？”卡斯托尔注视着亚布里艾尔：“但这个不成理由。”

“因为我不是原始的开发人员？”

“并不是。”卡斯托尔轻柔一笑，这倒让亚布里艾尔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但她自己好像完全没在意：“因为你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

这句话倒是让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可她并没有放弃：“就算如此，我也想知道。”

“知道得太多，你的性命——”卡斯托尔突然住了口。亚布里艾尔早知道她的命运被掌控在他人手里，但她真的不在乎吗？老是强调这一点，她难道真的不惧怕？

亚布里艾尔猜出了卡斯托尔犹豫的原因，但她选择了沉默。

“你只需要解析那个系统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必知道。”卡斯托尔最后只是这样强调。

“阿帕托向你报告过我测试过她的事了吧。”亚布里艾尔回答道。

“机器人心理学？”

“是的。”亚布里艾尔挺直了后背，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落了下风：“你们的技术已经比外面的先进很多，我没有理由不怀疑，阿帕托，甚至是你，也是人工智能。类人机器人的制造本身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就是如何让人工智能与人类一样。”

“但你真的能判断出来吗？”

“那你说呢？”亚布里艾尔一笑。

卡斯托尔正了脸色。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在变得兴奋——与亚布里艾尔的语言交锋，似乎总是可以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新鲜感。

“你判断出来了。”

用的是肯定句。



“不愧是全科医生。”亚布里艾尔大方地承认。

“但是，如果你认为我们还在继续开发AI，又为什么要确认阿帕托，或者是我，是不是人工智能？”卡斯托尔问道。

“收集数据。”

“只有你一个样本？”

“AI与AI的相处、AI与人类的相处，后者比前者普遍得多。”

卡斯托尔笑了：“虽然你是一个不错的样本，但是亚布里艾尔博士，这样的实验还是不行的。”

“也不是不行。”亚布里艾尔否认道：“将他处得到的数据整合后优化算法，再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反馈，或者我也可以怀疑，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也在进行这种实验。”

“你这样认为？”

“AI不具备人类的意识，因为人类本身对自己的意识与思维的运作机制都没能搞清楚。AI表现出来的那种‘意识’，其实也是程序给予它的指令。”

“确实是如此。”卡斯托尔点点头：“所以，你确定，我是人类还是AI？”

“那你打我吧。”

“什么？”

“你打我。”亚布里艾尔说道：“还是说，你们给AI的指令当中，并不包含‘不伤害人类’这一条？”

“我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地打你？”

“所以，你们给AI的指令里包含了‘不伤害人类’？”

“亚布里艾尔。”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开发更完美的AI？”

“我说过你不应该知道这些事。”

“是因为知道我会死？”

“什么？”卡斯托尔没能跟上亚布里艾尔的思路，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回答我！”

“是的，因为你这样做是在把你自己置于死地！”

“但是你也可以处置我。”

“没有错。”

“那么，我知道是死。我现在已经知道控制极的事，也解析了它，是不是也是会死？”

“这要看你的选择。”

“这是你给我的选择？”亚布里艾尔冷笑：“所以，你在让我做选择了，卡斯托尔教授。”

“……”

卡斯托尔走了过来。

在机器的嗡嗡声中，她的高跟鞋发出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

“不要再试探了，亚布里艾尔博士。”

由于穿着高跟鞋，卡斯托尔比亚布里艾尔高了一点，她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知道你的目的。王翼弃兵……你是把你自己送上来了。”

“我们是和棋。”亚布里艾尔双手插在衣袋里：“所以，你不打算杀我。”

黑曜石般的眼眸，在这间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亮。

“是的，我不打算杀你。但是，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哪一天越过了边缘，我也就不得不动手了。”



亚布里艾尔看到卡斯托尔眼里正一点一点地积聚起杀气。

“亚布里艾尔博士，我知道你现在的态度。而且，我也并不打算限制你，你喜欢怎么工作都可以随你的心意。但是，有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问。”卡斯托尔的语调毫无感情，“我知道是你心里那股正义感、还有你的好奇心让你想弄清楚这一切。不过，从来都不用考虑如何保命的你，不要这么鲁莽地把你自己往枪口上送。你应该保护你的棋子，让它们为你筑起保护你的力量。”

“你知道我的态度，也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亚布里艾尔认真地看着卡斯托尔：“但是，哪怕我无法离开这里，我也想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亚布里艾尔是认真的，说的话也很真诚。

“博士，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难道你想阻止我们吗？”

虽然问出来了，但卡斯托尔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能真的会尽她的力量去阻止。

“如果你们想作恶，我阻止不了你们。”亚布里艾尔几乎是苦笑了，“可是，我说过我会尽可能不违背自己的良知。”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博士。”沉默了好一会儿，卡斯托尔终于说话：“但是，这种善良有时候并不能帮助你。当你被迫参与的时候，你别无选择。”

“那我，至少还有一条路可以选择吧。”亚布里艾尔说道。

“博士。”卡斯托尔看着眼前的亚布里艾尔，停了一下：“那我，给你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逼你做选择。”

她记得亚布里艾尔在说起“电车难题”时的回答。

亚布里艾尔垂下了眼神。

“你能相信我吗？”

“那我就相信你吧。”亚布里艾尔回答：“因为我现在，别无选择。”



亚布里艾尔带着卡斯托尔交给她的U盘离开了小楼。卡斯托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等到她的转过拐角，才默默地走向集成控制台前坐下来。

她是真的不想逼亚布里艾尔做选择。如果亚布里艾尔必须做选择，那她将别无他法。而以她那种性格，她只会重新变成那个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人。对于组织来说，她就真的成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那样，已经知道组织存在的亚布里艾尔只有一个结局。

“卡斯托尔大人。”

“阿帕托？有什么事？”

“苏里萨兹女士发来这个加密邮件。”阿帕托说着，将一个平板电脑交给了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接下来，将邮件仔细阅读了一遍。

“实验室被重启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重启实验室的人是……”她看了附件里的照片，惊愕、震惊瞬间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阿帕托，这是真的吗？”

“是塞伯罗斯总监提供的情报。而总监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尽快完成解析模型后回去。如有必要，一切棋子都必须放弃。大人，塞伯罗斯总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已经失去了汉娜小姐,他再也不希望失去您了.”

“我知道了。”卡斯托尔的声音里没了温度，“阿帕托，马上和欧洲分部联系，我们需要实验室及启动人的资料。”

“属下马上去办。”

卡斯托尔待到阿帕托离开，才起身离开小楼，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我本来是为了弄清楚汉娜当年遭遇到的事情才要调查这个实验室，但是……我不想连累亚布里艾尔。”

拉开办公桌的柜子，卡斯托尔看到放在里面的相框，那是汉娜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

阳光下，栗发少女的笑容如阳光般明媚。

卡斯托尔仿佛还能听到妹妹的声音：“姐姐，我一定会……”

深深地叹息。

“汉娜，如果你还活着，你一定会选择亚布里艾尔做你的研究搭档……她的研究思路和你很像，而且，她的脾气也很像你……不，是比你皮，也比你懒散。而且，能够帮我找到那次实验真相的人，也只有她了。”

卡斯托尔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所以，我想你也一定不会把她当作丢弃的棋子。虽然我曾决定过很多人的生死，但这一次不存在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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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在卡斯托尔给了亚布里艾尔那个保证之后，亚布里艾尔果然没有再向她提出任何疑问。再加上解析工作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她忙得晕头转向，巡视观测站都比平时显得更加心不在焉，连脚伤到了也没知觉。等到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的右脚那处伤口已经化脓，她也没在意，脱了鞋袜又开始穿着拖鞋在站里走动。

没多久卡斯托尔注意到她又整天拖着拖鞋，便让阿帕托去问她是不是鞋子不合脚。

“没事，我的脚这两天不能穿鞋袜。”亚布里艾尔踢了拖鞋给阿帕托看了一下，“等它自己好吧。”

卡斯托尔接到阿帕托的报告后沉着脸就过来了。

“把脚给我看下。”

“不用了。”

“马上把脚伸出来！”卡斯托尔命令道。

亚布里艾尔只得把脚从拖鞋里伸出来，伤口不仅没好转，反而有恶化的迹象。

“嘶……”连卡斯托尔这位全科医生都有点被吓到了：“你不疼吗？”

“有一点，但不严重。”亚布里艾尔摇摇头。

“我马上给你开药。”卡斯托尔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这种事都不放在心上。

“谢谢。”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卡斯托尔开了清洗伤口的药剂和治疗用的药膏，阿帕托很快就按要求送来了。

“把伤口处理好再继续工作，如果药物使用过程中有任何不适，都要马上报告。”

这是医生的嘱咐。

接下来的两天，阿帕托都向卡斯托尔报告，亚布里艾尔都有自己处理伤口，虽然处理过程很粗暴简单就是了。

——倒不是说阿帕托不愿帮亚布里艾尔处理伤口，然而亚布里艾尔坚持自己做。



亚布里艾尔今天的状态有点奇怪。

“亚布里艾尔，这个代码——你怎么了？”

卡斯托尔刚走进来就看到她靠在椅子上急促地喘气，精神也不太好。

“我没事、代码怎么了？”

“等一下。”卡斯托尔把文件放到一旁：“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症状的？”

“今天、今天早上……呼、呼……”亚布里艾尔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对……你是用药之后就这样的吗？”

“嗯……那个莫什么药膏、涂上去之后脚上的伤口开始涨痛，心跳很快，有点头晕……”

“你过敏了！怎么不早说？！”卡斯托尔吓了一跳：“我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有不适的症状要告诉我的吗？！”

“我只、只是有点不舒服……其实药膏的效果很好——”

“胡闹！”卡斯托尔生气了，迅速拿起通讯器，她跟阿帕托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蹲下身去把亚布里艾尔脚架起来查看了一番伤口的情况。

亚布里艾尔已经出现了心慌、呼吸急促的症状，她的过敏症状已经非常明显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很快，阿帕托就带着药过来，和卡斯托尔一起把亚布里艾尔扶到了沙发上。

卡斯托尔重新给亚布里艾尔开了药、清洗了伤口，又给她注射了缓解症状注射剂，看着亚布里艾尔渐渐平静下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阿帕托，把这些收拾一下，然后记得在病案上记下亚布里艾尔博士今天的症状。”

“我知道了。”阿帕托很快端着盘子出去了。



“不好意思……反而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我的病人。”卡斯托尔帮着亚布里艾尔解开了衬衣上的扣子，又拿来毛毯盖在她的身上，“我没想到你会对那个药膏过敏得这么厉害，以后类似的药物可都不能用了。”

“没什么关系。”亚布里艾尔摇摇头：“那个代码——”

“那个等你好了再看吧。”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终于还是说道：“你怎么对自己的身体这样不在乎？”

“这不是什么大事。”亚布里艾尔笑笑：“不舒服的话，扛过去就好。”

“扛过去就好？”卡斯托尔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你怎么能这样说？”

但亚布里艾尔只是笑笑：“人不都这样过来的嘛，而且，我也不能总是麻烦你……”

“亚布里艾尔！”卡斯托尔打断了她的话：“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而且，你还是我的下属，我怎么可以放任你这样不管？”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然后她几乎是笑出来了：“卡斯托尔教授，你怎么像我妈一样……”

“亚布里艾尔！”卡斯托尔有点生气了。

“好好好，以后有问题我会告诉你。”亚布里艾尔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你以后会有这个自觉。”卡斯托尔注视着她，“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我一个人在这里，当然得扛着所有事。”

“你不是一个人。”

“我……你说什么？”亚布里艾尔抬头。

“我是说，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难道你是在说，我们是研究工作上的搭档？”亚布里艾尔看着卡斯托尔点头，不由得笑了：“再好的搭档，也只是朋友、是同事，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边界，你也需要个人的空间吧。”

“亚布里艾尔，我……”卡斯托尔卡住了。亚布里艾尔原本还打着哈哈，但注意到卡斯托尔的眼神时她收敛了笑意，回过头去。

“我知道。”她默默地坐了起来：“我很感激你。”

“亚布里艾尔，不，阿贝……”

“卡斯托尔教授。”亚布里艾尔抱着毯子坐直了身体，她笑着，像平时那样：“我啊，在来这里以前，可是被人看成是疯子一样的存在哦。”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所以，我很感激你这位上司不嫌弃我这个疯子。”

“你不是疯子，不要这样说自己。”卡斯托尔也站起来。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仿佛两人之间有些什么东西破开了。

但亚布里艾尔还是笑了，她制止了两人之间的变化。

“你不是疯子。”卡斯托尔又说了一句：“你不是。还有，我叫安娜。”

“谢谢你，教授。”亚布里艾尔一愣，马上又笑了，她把毯子放好，然后起身走到自己使用的终端前，又拿起了卡斯托尔带来的那个文件，开始工作。

卡斯托尔看着她的背影。

“阿贝！”

“什么事？”

“把工作停一下，我们谈谈。”

“想谈什么？刚刚就差一点了……稍等一下。”亚布里艾尔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把代码写进去，一直到写完，她才停了下来。



卡斯托尔一直耐心地等着，而亚布里艾尔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才转过身来。

“那么，有什么指示呢？卡斯托尔教授？”

她那只伤了的脚架在一旁的脚凳上，过敏症状尽管缓解了，但事实上她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她似乎真的习惯了自己扛着病痛，背靠在椅背上，一边调节呼吸让自己平静。

然而卡斯托尔听着她那急促的呼吸声，还是走过来替她再量了一下血压、听了心跳，又看了瞳孔：“你的话说完一天都还没结束，看看，食言了吧。”她一边检查着，一边轻轻地替亚布里艾尔舒缓情绪：“来，慢慢呼吸……对、呼气——吸气——”她放低了声线，柔和，略略带了点鼻音，又靠在耳边，气息就回绕在亚布里艾尔的耳旁，非常舒服。

卡斯托尔靠过来检查的时候，她身上的香味又一次包围了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闭了眼睛，按卡斯托尔的节奏调整呼吸。

但大脑还是有点缺氧的感觉，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忍着这种昏沉的不适，这时，卡斯托尔把她搂在了怀里，为她戴上了吸氧管。

“慢一点、慢一点……”卡斯托尔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亚布里艾尔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

“谢谢你。”她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一定要继续？”卡斯托尔轻轻地抚着亚布里艾尔的后背，“等你好了再验证也不迟。”

“我不想拖着。”亚布里艾尔喃喃回答，“好了，你想说什么？”

“这几天你先休息，解析还有验证模型我来做。”

亚布里艾尔抬起眼睛，无声一笑：“还是我来做吧。”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了。”

“我的身体能不能坚持，我自己有分寸。”亚布里艾尔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是为了缓解缺氧带来的头昏，但是，环绕着她的那阵香味让她也很舒服。

卡斯托尔就站在身边，高挑的身材笼罩着坐在椅中的亚布里艾尔。

“你是觉得我们的专业不同，所以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亚布里艾尔摇头，“你说过，我在这里使用这些设施是需要付费的。不过你们的要价太高了，我多做一点，到时候还债的时候，大概可以走得舒服一点吧。”

“你难道没想过，你能走得出这里吗？”

“我知道啊，所以我说走得舒服，是另一个意思。”

亚布里艾尔很镇定。

卡斯托尔注视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她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双眸子里的光很柔和，衬着她的倒影，看着就像月华落在她身上一般。她愣了一下。

“以你的年龄，你还没到那个时候。”

“这可难说——医生，坐下吧，你一直这样站着不累吗？”亚布里艾尔笑笑，又深深呼吸了一下，朝着卡斯托尔后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哦。”卡斯托尔回过神来。



坐回沙发上，卡斯托尔稳了稳气息：“我们来谈谈你的工作安排。”

“你不相信我能搞完？”亚布里艾尔恢复了她平时那股皮劲，“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

“我相信你能搞完。”卡斯托尔白了她一眼：“但是，你这次药物过敏有点严重。”

“不就是过敏……”

“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你可能会死的！”卡斯托尔的声音禁不住上扬，“你再怎么不爱惜自己的命，那也是DN1165把你救回来，虽说它只是个量产型号，而且你对它的研究也只做了个开头……就想这样放弃了？”

亚布里艾尔原本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大道理，听到后半句话却是愣住了。

“你允许我研究DN1165？”

“但不是现在。”卡斯托尔回答，“DN1165的身上有很多问题，不仅是它在失去主人之后还能活下来，而且，是它把你救回来的。”

“它不是有人工智能吗？”

“亚布里艾尔博士，人工智能就能那么精准地在一架即将失事的飞机上把你救回来？”

“确实不太可能。如果说它知道我，这也太聪明了，但不对，我从来没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这个表现和我对它的分析有一些对不上。”

“不管怎样，接下来一周你都必须强制休息。”

“你至少得允许我每天回来看一看吧？一周之后？一周之后我依旧还要从你的解析继续工作，那不是慢了？”

“又不是让你完全脱离，而且你现在这样子，也不比平时做得快。”

“我喜欢自己掌控工作的进度，而且，中途把工作交给别人，再拿回来就得重新调整。”

卡斯托尔已经知道亚布里艾尔那股坚韧劲，但她低估了这个人的心思。

因为亚布里艾尔并不是怕卡斯托尔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阻碍，而是她自己在做控制极系统解析的时候利用自己得到的权限偷偷写了几个程序，进入观测站的系统收集观测站与卡斯托尔和阿帕托的情报。如果让卡斯托尔知道自己在干嘛，那这个看起来如此漂亮的医生会不会把她扒皮了做成标本还不知道。

“你这根本不是理由。”卡斯托尔笑了。

“我知道。只是你设计的这个模型很有趣，我想继续验证。”亚布里艾尔说了一半的真话，“所以，你是不是研究过我的思路？”

“了解自己的研究搭档的研究思路、知识构成、擅长学科，这再正常不过了。”

“你对我的理解好像都集中在研究上？”

“从你的态度可以看出你的人品和学术的水平。”卡斯托尔点头：“能找到可以相互配合的研究者不容易。所以，希望你听从医嘱。”

亚布里艾尔的脸上很明显出现了不乐意的模样，但终端机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声音，表示刚刚的程式验证结束了，亚布里艾尔转身去看。

卡斯托尔其实很喜欢亚布里艾尔的坦率。因为亚布里艾尔并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她只有在认为必须的时候才会这样做。

“结果出来了？”卡斯托尔起身到亚布里艾尔身边去。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这个是人类神经系统的模型，这是AI……两者连接后，AI重新学习人类的思维反应，看这里，AI判断人类的这个决定效率低下，所以，它打算修改，甚至不惜攻击人类的神经系统——但控制极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了。”

“但好像有点不对。”卡斯托尔俯低身体，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了几个键。

“AI的设计，应该以不伤害人类为前提才对，但这个模型完全没考虑这一点。”亚布里艾尔迅速查看了一下卡斯托尔调出来的那些代码。

“这个程式有这个前提条件，但是这里……”卡斯托尔的手指指向屏幕：“这里的定义有问题。”

“人类该怎么定义，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亚布里艾尔轻轻说道，“所以，这几行不是你写的。”

卡斯托尔抿了抿嘴唇。

亚布里艾尔说得没错。

她根据亚布里艾尔的思路设计了这个模型，但这些确实不是她写的。

“你说得对。”

她承认了。

亚布里艾尔有点惊讶，卡斯托尔今天居然就这样承认了？她眨了眨眼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卡斯托尔教授难道打算真对自己开放权限了？

“亚……阿贝……”卡斯托尔改了口：“这个让你想到了什么？”

“这个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点子……科学家一直都在研究人工大脑，就是那个Dish Brain。它学会了打游戏，但报道说它的效率没这么高。我知道那个人工大脑确实无法与真正的人类大脑相比，然而那是被培育出来的，并不具备有人类的意识。但是……这个模型的对象是……真正成熟的人类大脑？你们真按那个悖论搞了？”

亚布里艾尔看过来的眼神已经不止是震惊了。

“是的。”卡斯托尔承认。

要不是脚上有伤再加上过敏症状让亚布里艾尔的状态没那么好，她大概会真的跳起来。

卡斯托尔看向她：“你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亚布里艾尔反问，“只是……你们真的干了？”她再问了一句。

“并不是我。”

“那就是你们组织有人干了。”

卡斯托尔没有否认：“为了开发更完美的AI。”

“实验者是不是自愿的？”亚布里艾尔看过来。

“阿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是普特南所说的‘疯子科学家’？”

“……”亚布里艾尔盯着卡斯托尔看，好一会儿：“你敢发誓，你没参与？”

“我发誓，我没有参与。而且，作为医生，我反对任何伤害人类的实验。”卡斯托尔说道。

“那你就不是。”亚布里艾尔回答，“我们以前说过前人在科学研究上的自我牺牲，但如果这其中有任何对生命不单纯的目的在其中，那就绝对不是一句‘为科学牺牲’可以盖棺定论的。”

亚布里艾尔很冷静。

而她的这种冷静不知为何让卡斯托尔感到一阵安心。

“卡斯托尔教授。”亚布里艾尔看向她：“你之前是担心我接受不了，所以不肯告诉我？”

“这个只是原因之一。”卡斯托尔坦诚道。

“好吧。”亚布里艾尔点点头，“那么，有关于我的工作的问题，看来我们不用再讨论下去了。”

“你……”

“抱歉，医生。既然是这样，那我更得赶快把控制极的解析完成。”

“阿贝——你不必——”

“不，你会把这个模型给我，那就是表示，有可能还会有类似的实验吧。”亚布里艾尔回答。

卡斯托尔看了她一会儿，好像是在确认她的症状不会再突然严重。

“好吧。”

医生松了口，亚布里艾尔心里也就松了下来，她的小动作不会被医生看到了。

“不过，为了加快进度，我们配合一下吧。”

亚布里艾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知道了。”然而，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

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想把吸氧管拿下来，阻止了她：“再吸一会儿吧，你是不是还有点头晕？”

“是有一点。”亚布里艾尔点头。

“我去给你重新配一点药。”卡斯托尔站直身体，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也就远离亚布里艾尔而去。

“麻烦你了，医生。”亚布里艾尔点头。



等着卡斯托尔离开，亚布里艾尔赶紧把自己的小动作从终端上整理掉。

为了弄清楚地下供水管道的结构，她最近还想着要给那些小家伙写个新的程式，让它们代自己在管道里跑路，借着摄像头来看那里面的情况。虽然并不麻烦，但是卡斯托尔要和自己一起工作的话，那这个小计划就只能转移阵地实施了。

亚布里艾尔一边赶着，一边不由得想起卡斯托尔接近时的那股清香。

“原来，她叫安娜啊……”亚布里艾尔想起了卡斯托尔跟自己说的、她的名字——说来，跟她还挺贴合的。

虽然自己不讨厌卡斯托尔接近，但想想……跟着上司工作，还是有点头皮发麻啊！

想到这里，亚布里艾尔打个冷颤。

亚布里艾尔博士，你就这出息……

在心中吐槽了一下自己——亚布里艾尔继续清理终端机上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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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已经有三年没见面了，但在视频里，妮丝看起来依旧保持着音乐家的优雅。深褐色的长发,自然的大波卷，眉目深邃而精致，希腊女神笔挺的鼻子，以及女王般高贵的仪态。一袭深蓝色的长裙衬着白皙的肤色，加上她身旁的竖琴——组织里最具天赋的音乐家。

“阿帕托联系我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妮丝微微一笑，“没想到我们的卡斯托尔居然会主动发出联系。放心，我已经找了阿班帮忙——不过他的速度比我快，是塞伯罗斯总监直接找他的。”

“克鲁伯斯呢？”

“你竟然没有吃惊？看来总监的动作你已经知道了。克鲁伯斯他一向神出鬼没，不过，班说有他的消息。只是总监的态度还是没有变，现在还不能让克鲁伯斯出马。”

卡斯托尔了然地点头。

组织里最了解克鲁伯斯的人，除了塞伯罗斯总监就是卡斯托尔，然而距离两人最后一次合作已经有五年之久。而在那之后，卡斯托尔几乎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克鲁伯斯的消息。

妮丝见卡斯托尔没有说话，以为她在怀念过往，便继续说道：“安娜，你还记得吗？八年前，是克鲁伯斯执行了那次任务。那次任务，连你都不准参加——我后来才知道，塞伯罗斯总监在联席会议上做了保证，推荐克鲁伯斯主导那次行动。克鲁伯斯没有伤害里狄普斯的下属和学生，但他们没能逃掉，全都被他带了回来。至于里狄普斯，虽然总部没有公布他的死因，但克鲁伯斯确实没有杀他——他是自杀的。”

“但是，我却拿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档案。”卡斯托尔轻轻摇了摇头，“我申请过，但上头的答复是档案已经没有了。”

“可供查阅的档案都被销毁了。但并不是完全被销毁。”妮丝摇头。

“你查到什么了？”

“主导实验项目的里狄普斯确实自杀了，但项目没有中止。”妮丝看到卡斯托尔的脸色变了一变，她虽然有些许犹豫但还是说了下去：“最后接触汉娜的人是丽玛博士——而当时为汉娜治疗的医疗小组成员全都被抹除了痕迹。”

“连你都查不到？”

妮丝点了点头：“阿班也查过，但一无所获。”

“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汉娜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卡斯托尔把脸埋在了自己的双手中，她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再次抬头：“那项目后来是谁负责？”

“我也觉得很奇怪，负责人是林恩博士，专攻再生医学。”

卡斯托尔沉默了一会儿，她认真地回忆了自己对于组织里各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和那些主要的学者，但没有一个能和这个名字对得上号：“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班已经找克鲁伯斯核对过，但克鲁伯斯他竟然也不知道里狄普斯的团队里有这号人物。”

“连克鲁伯斯都不知道？”

“班拿到了当年克鲁伯斯带回来的那个团队的所有人的名单和资料，但里面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记录。”

“这不可能——如果组织里没有记录，那个人怎么可能主持那么大的项目？还是说，他原本就是组织里的人，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改掉了之前的名字和代号？”

“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可是没有查到这方面的任何档案。更重要的是，安娜——那个项目没有中止，只是停下来了。”

“我想，停下来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缺失重要的环节。”卡斯托尔点头，“那个控制极，丽玛博士开发的那个控制极，其实还没有真正完成。我看过一些零星的实验报告，啊——你放心，那并不触及到项目的中心课题，但那个项目直到被迫停止的时候完成度还不是很高。”

“安娜，你知道汉娜在那个项目里到底是负责什么的吗？”

“汉娜负责的是测试部分。她并没有给我看她当时测试的任何实验资料，但出现事故后，对她后来陆续出现的病情症状，我怀疑那与实验有关。”

“你是指哪方面的症状？”

“记忆混乱、一度失语。”卡斯托尔沉默了一会儿：“妮丝，我怀疑是里狄普斯在汉娜身上使用了丽玛博士开发的那个控制极。”

“但那个控制极不是还没完成……”

“控制极更有可能是用来抑制人工智能某些功能的，并不适用于人脑。”

妮丝想了一想：“安娜，虽然我并不怀疑丽玛博士的人品，然而，她是否知晓、或者参与了这件事？会不会是这件事导致了汉娜的事故？塞伯罗斯总监当年非常反对里狄普斯的计划，但他的反对意见没有被总部的联席会议采纳。据说哈提家的家主在这其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你知道的，哈提家的家主，就是丽玛博士的哥哥。”

“我也不敢肯定。”卡斯托尔摇头，“没有线索、也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胡乱猜测。”

“提到哈提家，我还查到一件事。”妮丝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沉郁。

“什么？”

“在里狄普斯计划实施前一年，哈提家绑架了阿尔蒂娜夫人。”

“哈提家绑架了阿尔蒂娜夫人？！”

向来冷静的卡斯托尔听到这件事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阿尔蒂娜夫人被哈提家扣留了两个月。他们最后放回了夫人——但是这件事影响了塞伯罗斯总监。克罗士先生，就是总监的管家代表总监去哈提家谈判，最后一次谈判结束后才带了夫人回来。然后，塞伯罗斯总监和汉娜就进入了里狄普斯的项目成员名单。不过，总监的级别比汉娜高很多，他负责了设备与原型机的设计。”

“……”卡斯托尔抚着自己有些发烫的额头：“夫人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妮丝露出苦笑：“夫人不会向任何人提起那些事。不过，我找克罗士先生询问过那件事的经过，克罗士先生也不肯透露太多，而据他说夫人当时强烈反对汉娜进入项目组。为了这件事，她甚至反对与哈提家谈判，而且提出要以自己的孩子来代替……但总监不肯放弃所有的希望。”

“汉娜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

“嗯。”妮丝点头，“安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汉娜的性格。哈提家把这件事透露给了汉娜 ，要汉娜做出选择。安娜……这个项目，里狄普斯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你们，你和汉娜。”

“我知道。”卡斯托尔安静地点头。

她想起了亚布里艾尔说过的话：“逼着他人做出这种选择的人，本身就有很深的恶意。”

而现在，那个项目还没有中止……里狄普斯还在盯着卡斯托尔。

那个幽灵还在追逐着它的猎物。



“安娜？你还好吗？”

妮丝的声音唤醒了卡斯托尔。

“我没事，谢谢你，妮丝。”卡斯托尔微微一笑。

“安娜，你不需要跟我说谢谢。”灯光在妮丝的脸庞上洒下了银色的光泽，“我们四个人，始终是一体的。不管我们被分散到哪里。”

“如果我们再次聚首，那组织里那些老家伙可能得吓到马上去找总监了。”卡斯托尔沉静一笑，“尤其是克鲁伯斯那个家伙……如果他再出来的话——”

“当年他们原以为可以靠那些手段驯服克鲁伯斯，可也只能说他们失算了。”

“他们扣留他的妻女就是触了他的逆鳞。”卡斯托尔哼了一声，“要不是总监出面平息这件事，那些老家伙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了。”

“说真的，当了那么多年同事，而我们也一直知道克鲁伯斯是个奇怪的家伙。他对周围的事情是真的不在意。被迫离开组织的中心时他没有一句话，连塞伯罗斯总监都拦不住他。但等到他离开之后，那些老家伙又开始提到克鲁伯斯的效率了。”

“联席会议的那些老家伙在组织遭逢变故时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总监和理事长提前做了准备，才勉强压制下了那些人。但事情到了现在，那些保险手段已经逐渐失去效力了。”

妮丝点点头：“阿班这两年和哈提家明里暗里较量过不少次。上次到这边来出差时他和我见了一面，告诉我说哈提家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们的目标。”

“哈提家那些头面人物，在丽玛博士去世的时候后悔得要死。最有实力可以与总监竞争的就只有她了，但丽玛博士却成为了他们家的叛逆之女。”

“你别忘记了，哈提家和那些老家伙也差点成功过……”

“阿班如果死在克鲁伯斯手下，那理事长和总监后来的计划就无从进行了。”卡斯托尔摇头。

“但阿班那时确实被冲昏了头。”妮丝看了看自己最信任的同事：“哈提家最擅长的就是让其他人做选择……而里狄普斯也是。”

“不过，妮丝，如果再让我选择，我还是会选择信任你们。”卡斯托尔一笑。

“我也是。”妮丝也点头。



亚布里艾尔摘下了耳机，睁开了眼睛。

阿帕托今天继续给她进行按摩，按摩结束后，她便躺在治疗床上休息。

为了打发时间，亚布里艾尔找阿帕托拿了一副耳机，连接在她的通讯机上，休息时听听音乐。

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她腰背不适的症状已经逐渐减轻，走起路来也轻快多了。

已经差不多到时间去巡视观测站了。

“亚布里艾尔博士，请问您休息好了吗？”阿帕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来了。”亚布里艾尔穿好鞋子，伸了个懒腰，阿帕托便开门进来。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亚布里艾尔哼着音乐一边穿上研究服。

“博士，您的耳机音量应该调低，音量过大损伤您的听力。”阿帕托进来后，看见亚布里艾尔在收拾，便又提出了建议。

阿帕托推着轮椅进来的。

“阿帕托，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了吗？”

“教授吩咐过，给博士您准备轮椅。您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走路。”

穿着拖鞋的亚布里艾尔差点一脸黑线：“阿帕托，我只是过敏，又还没到不会走路的程度。”

“博士，请您坐上来。”阿帕托的话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亚布里艾尔翻了个白眼，坐了上去，由阿帕托推着她去巡视。

“真是小题大做。”亚布里艾尔嘟囔了一句，一边在随身带着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然而，直到阿帕托把她推出观测站那幢白色的小楼，她一行公式也没写完。

“亚布里艾尔博士，您是否心绪不佳？”

“你在说什么？”亚布里艾尔回了一句：“我在想事情。”

“您如果在思考事情，回答我的问题不会这样快。”

“呃……你说是就是吧。”亚布里艾尔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把笔记本合上，拿出平板开始检查今天巡视的各个点。

虽然是卡斯托尔的助理，但亚布里艾尔不得不承认，阿帕托很善解人意。

已经好几天了，虽然没有和卡斯托尔见面，但亚布里艾尔的心绪一直不佳，然而阿帕托却只是适时陪伴在亚布里艾尔的身边，推她去巡视观测站，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提。

卡斯托尔说过要过来和亚布里艾尔一起工作，但最近似乎有什么事拖住她了。

因此，当亚布里艾尔再次见到她时，已经是一周之后。



“行了，阿帕托，把这份巡视报告归档吧。”亚布里艾尔坐在轮椅上，腿上搁着巡视报告，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将它交给了阿帕托。

卡斯托尔过来时在走廊上遇到了阿帕托：“巡视结束了？”

“是的，教授。亚布里艾尔博士正在休息——她应该是在给她自己上药。”

“我知道了。”卡斯托尔点点头。

“教授。”阿帕托难得地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博士这几日心情不好。”阿帕托似乎斟酌了一下，“她有心事。”

“是吗？”卡斯托尔感到有些惊讶，阿帕托平时很少会这样关注周围的人的这种反应，“我等下会替她看看的。”

“明白。”阿帕托朝卡斯托尔点了点头，便带着报告离开了。



亚布里艾尔如阿帕托所说，正在给自己脚上的伤口换药。如同之前阿帕托所报告的，她对待自己真的很粗暴简单，清洗伤口的药剂直接往脚上倒，疼得她倒吸凉气，脸都皱成了个干瘪的桔子。

卡斯托尔好气又好笑，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就从她手里拿过了药膏和纱布。

“我自己来。”亚布里艾尔说道。

“我是医生。”卡斯托尔已经坐到她的身边，把她的脚架到了沙发上，用脱脂棉轻轻擦干了伤口后，再开始给她上药。

“你不觉得……”

“我是医生。”卡斯托尔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堵住了亚布里艾尔的嘴。

医生到底熟练，没用多少时间就处理好了。

卡斯托尔起身去洗手，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亚布里艾尔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这些……我能自己处理的事，我自己来。”亚布里艾尔叹了口气，在终端机前坐下。

“你对待你自己太随便了。”卡斯托尔在她身旁坐下来。阿帕托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她需要用的另一台设备。

“我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随便不随便的。”

卡斯托尔一边打开自己的终端，一边看向身旁的人：“阿贝，我是医生，你受了伤是我在给你治疗。做这些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亚布里艾尔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出了一声：“哦。”

她确实有心事，尽管她表现得和此前一样，但卡斯托尔很快就看出来了。



亚布里艾尔“钉”在了终端前。

除非必要，否则她没有想要离开那间房间的意思，连一日三餐都端到那里吃。累极了就和衣睡在沙发上，但往往没多久她就惊醒过来，又坐到终端前忙碌。



“你不需要这样拼命做。”

卡斯托尔来校验数据时，对着身旁那个已经显出疲态的人说道。

“我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

“为什么？”

“没什么。”

“阿贝……”

“我就想一个人静静。”亚布里艾尔说道。

因为这两天用眼过度，她时不时要闭眼休息才能继续，但卡斯托尔看得出她甚至不再看自己。

“你想我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吧。”

“但听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离开这里。”

“我没有。”亚布里艾尔咕哝着。

卡斯托尔让机器自己做数据自检，而她起身走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边：“睁开眼睛。”

“不要，我太累了。”

“我给你点下眼药水。”

“给我吧，我自己来。”

“阿贝。”卡斯托尔站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头部：“不要动。”

“嗯……”亚布里艾尔感觉到卡斯托尔给自己点眼药水。

眼睛上传来一片清凉。

“这样好多了吧。”

“不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亚布里艾尔突然说道。

“什么？”

“我习惯了一个人，如果我的世界里多了其他人，我怕我以后再也回不去那个状态。”

“你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

亚布里艾尔听见卡斯托尔在自己的头顶上这样说道。

“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等一下，到休息室来吧。”

“可是我……”

“你已经把这几天的工作都做了，收尾有阿帕托跟着。”



亚布里艾尔对于卡斯托尔的提议倒没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自己够幸运的了。然而人的运气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古人常说“盛极必衰”，花开则谢月满则亏，都是同一个道理。她从一场灾难中被莫名其妙地救到这里，这是她的运气。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会一直这样幸运下去。

卡斯托尔的出现就是一个警钟。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们有些事情得谈谈了，亚布里艾尔博士。”

卡斯托尔检查了一下机器自检的结果之后，起身对亚布里艾尔解释道。

“什么事情？”

“关于你的事情。”

“是的。”卡斯托尔恢复了以前那个高高在上如女神一般的态度。

这倒是让亚布里艾尔一笑：“好啊。”她又加了一句：“我可以问问，会有什么惊喜吗？”

“你想要什么惊喜？”

“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那就给你一个惊喜。”卡斯托尔双手插在研究服的口袋里，笑得有点高深莫测：“我亲爱的亚布里艾尔博士……不，阿贝。”

亚布里艾尔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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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亚布里艾尔看着自己手里的身份识别卡。

这是卡斯托尔刚刚给她的。

“作为观测站的管理者，守着这个地方。”

“一辈子在这里？”

“是的。”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末日，但是，卡斯托尔却给了她另一个机会。

进入囚笼，活下去。

不仅活下去，或许还可以做自己想做的研究。

想想，这倒也不错——于是，她把那张卡片挂在了胸前。



“阿贝，你为什么会去做神经工程研究？”

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把身份挂上脖颈，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便就转了话题。

“我要说出真正的原因，你会笑话我吗？”

“不会。”卡斯托尔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我很小的时候看过一个动画。赛车上安装了一个人工智能，我当时觉得那个智能机器太神奇了，就像人一样……因为希望能做出那样的机器，我就把这个当成了我的目标。”

亚布里艾尔往后一靠，眼睛望向了天花板。

“很多人都笑话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而且，那也只是动画，不是真的……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而因为喜欢，我想为之努力。”

卡斯托尔沉默了一会，了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那六年前那个车载综合环境智能控制的算法模型是你的第一个作品？”

亚布里艾尔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她不发一语地低下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嗫嚅着问道。

“我知道——你写出了那个算法模型，但是你所在的团队为了争抢到将其尽早应用于实际的机会，以及后续它所能带来的效益，未经你同意就发表了那个模型。并且，你的上司还把算法模型的著作权人写成了他自己——你却被排除在著作权人之外。”卡斯托尔语调沉静：“你知道自己的算法模型还不完善，如果应用于实际会出现很多问题，所以，当你所在的研究团队将根据这个算法研制的汽车控制系统发布之后，你以‘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名义，一一发文对那个系统进行了全方位的质疑。而那个系统后来也出现你自己所预言的问题，为了平息沸腾的舆论，于是你所在团队便决定要推出一个替罪羊，那就是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亚布里艾尔沉下了脸。

“博士，你在发表自己的论断时，对自己的身份确实做过严密的伪装。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查得出来，毕竟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卡斯托尔注视着眼前的亚布里艾尔。

黑发的女人尽管镇定如常，但她早已面色死灰。

“所以，你见到我的时候，才会说，我是亚布里艾尔就没问题。”

卡斯托尔点点头：“不过，尽管你的团队想用你作为替罪羊，可有人保护了你，你最终没有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面前，公众不知道你就是算法模型的真正作者，更不知道那个系统的开发原委，也不知道亚布里艾尔博士就是你。可是，你的学术生命就此终结。而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你就变成一个看起来‘浑浑噩噩’的人。但是，阿贝……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原本可以用其他方法继续你的研究，但你放弃了。”

“因为我没有办法。”亚布里艾尔恢复了平静，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为自己的作品说一句话。”她把脸埋进了双手中。

“是因为你手上没有资源？”

“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可那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太多的人不相信那是我写的，团队里多的是质疑我的声音。而且我是团队里唯一的女性，负责的虽然只是边缘的工作，但出错了必须由我来承担。那是团队的决定，而最重要的就是……算法模型原本就是我写的嘛，我怎么会不知道模型的缺陷……他们就是那样说的。可是，我说了又有谁在意？谁知道啊，听从指示的结果就是这样，最后我就知道了，我不适合那种地方……”

亚布里艾尔发出了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先是咯咯咯的轻笑，后来又变成了哈哈哈的大笑，最后，她放开了自己的双手，笑倒在了沙发上。

她是在笑那段经历的荒唐？还是在笑自己无能为力？或者两者都有？

没人知道。

卡斯托尔看着她这样宣泄自己的情绪。一直等到亚布里艾尔笑完平静下来，靠在沙发上又开始看天花板，卡斯托尔才起身走到亚布里艾尔身边。

“阿贝，这段时间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除了你们不知道是搞什么的让我很不安之外，我很开心能够这样做研究——真的挺好玩的。”亚布里艾尔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看着走到她身边的卡斯托尔。

“那——欢迎你，亚布里艾尔博士。”卡斯托尔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我是安娜。”

亚布里艾尔一愣：“我知道……”

“安娜是我真正的名字，卡斯托尔是我的代号。”卡斯托尔回答。

“真正的名字？”亚布里艾尔坐正了身体，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卡斯托尔——或者说，安娜。

卡斯托尔点点头：“在组织里，每个成员都会给自己取一个假名作为代号。”

“那我也需要？”

“你想使用你真正的名字也可以。毕竟你只是个普通的看守人，不是组织的成员。”

“那你还是继续叫我亚布里艾尔吧。”

“没有问题，但是，为什么？”

“对于外界来说，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你没想过再回去？”

“对于我来说，死了也许比活着更好。”

“但你现在还活着——活生生的，就在我的眼前。”

“我的生命活动确实还在继续，但是，我知道我早就死了。”

“阿贝，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过去与你息息相关的人们？他们难道……”

“都一样。”亚布里艾尔摇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而我是前者，这样的选择，对彼此都好。”

“阿贝！”卡斯托尔难得表露出了情绪。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教授。”亚布里艾尔的眼神暗淡，“而如今，我既然选择进入囚笼，斩断一切过往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真的要舍弃你的过往……你也可以把这里作为你再一次的生命的起点。”卡斯托尔的目光越发温柔起来：“阿贝，为了你的新生，你要不要再取一个名字？”

“我的新生？”

卡斯托尔点了点头。

“那倒是很有意思。”亚布里艾尔想了一想，然后，她看向安娜：“你好，卡斯托尔教授，我是贝鹿鸣。”

“你好，阿贝。”安娜伸出了手，“不，是贝鹿鸣博士。”

“你好，教授。”

“贝鹿鸣……”卡斯托尔看着站起身来的亚布里艾尔，“你给你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你可以继续叫我阿贝。”

“好。”卡斯托尔温柔地笑着，“阿贝，新名字很好。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亚布里艾尔几乎是苦笑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的典故？”

反正她的一生都会在这个观测站了，这个新名字也不会有太多用处，无论是卡斯托尔还是阿帕托，“亚布里艾尔博士”这个称呼可能会更加适合吧。

不过，给了自己一个新名字，确实也是让自己走向新生吧。

可是，真的会这样简单吗？



“怎么了？”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一脸凝重。

“没什么。所以，我现在正式成为你的雇员了。”亚布里艾尔摇摇头，“控制极的解析进度你也收到了，我想申请对DN1165继续进行维修。”

“你知道DN1165已经死了。”

“但我还是想研究它。”亚布里艾尔顽固地说道：“还有，我申请使用数据库以及资料库。”

卡斯托尔很清楚亚布里艾尔的申请意味着什么，她轻笑：“你的胃口真不小。”

“我只是这里的一个看守人，但我也想继续对这方面的研究。”

“阿贝，如果想申请使用数据库及资料库，那必须得是组织的正式成员才行。而你只是这里的一个看守人，远远不够资格。”

“但你是。”亚布里艾尔毫不松口：“你是正式成员，不仅如此……我知道你的级别一定很高，所以我希望你能为我开这个绿灯。”

“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我必须遵守纪律。”

“那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可做的？除了巡视就是坐在观测站门口数砂子？”亚布里艾尔的脾气上来了，“这地方连只鸟都不可能会停下来！”

“阿贝，DN1165所使用的所有技术，都是组织的机密。你擅自拆开DN1165——哪怕它已经死了，这都足够组织对你发出击杀令了。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你明白吗？”

“可是……”亚布里艾尔脸都涨红了。

“我知道你想继续研究，想继续你的学术生命。不过，现在你没有资格去接触这些资料，因为你有其他的任务。”

“什么其他任务？”

“等控制极解析完成，我需要你将资料送到我的上司那里去。”

亚布里艾尔反应很快：“等一下，卡斯托尔教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我去见你的上司？”

“因为控制极是我授权给你解析的。而也只有你最清楚你的工作思路和方向，我的上司也是技术出身，像这样的工作，他很不喜欢别人转述，所以，由你去给他讲解是最合适的。”卡斯托尔微微笑着，“而且，他管理着我们组织的所有技术开发工作，如果他觉得你可以从事相关研究的话，你的愿望就可能实现。”

“是吗？”亚布里艾尔狐疑地看着卡斯托尔。

“我的上司其实也是我的老师之一。”

卡斯托尔笑着说道：“如果由他给你授权，那么你的研究工作连我都不能干涉。”

“……”亚布里艾尔的态度看起来不置可否。

“所以，这一次还是必须由你来。”卡斯托尔继续说道：“你作为这个观测站的看守人，见一见最高上司也是应该的。”

“我看未必。”亚布里艾尔哼了一声，“不过，算了。反正就是跑一趟。”

她答应下来了。

卡斯托尔扬了扬眉毛：“那就拜托你了。”

“那就这样吧。”亚布里艾尔说着就往休息室外走。

“阿贝？”

“去整理一下思路，还得做收尾工作呢。”

亚布里艾尔说着就往外走了。

卡斯托尔松了口气。



“卡斯托尔大人。”阿帕托走进了卡斯托尔的办公室。

“资料直接给我。”卡斯托尔抬起眼睛，“另外，阿帕托，有个任务交给你。”

“任务？”阿帕托重复了一句。

“是的。”卡斯托尔没有马上去阅读那些资料，而是看着阿帕托：“等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解析工作收尾完成，你护送她去见塞伯罗斯总监。”

“卡斯托尔大人，塞伯罗斯总监的命令是请您如果有必要，就放弃一切棋子。”

“亚布里艾尔博士是我的保险，不是棋子。你一定要将她平安送到塞伯罗斯总监那里去。如果阿尔蒂娜夫愿意见一见她，你就为博士引见吧。”

“我拒绝服从您的这个命令，卡斯托尔大人。”

“阿帕托，你应该相信我的判断。”

“但您这样做违背了总监的命令。”

“总监是希望我能活下去，而我这样做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不明白。”阿帕托看着卡斯托尔，她确实不太明白。

“我要活下去，但是组织里有些人并不希望我活下去。塞伯罗斯总监一直钳制着组织里的那些人，现在那些人把目标放在我的身上。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但我不打算遂他们的心愿。阿帕托，亚布里艾尔博士是我的计划里面重要的一环，你必须保护好她。”

阿帕托少见的沉默了：“我无法违背您的命令，但我并不想保护她。”

“你保护了她，那就是在保护我。”卡斯托尔说道。

“……”沉吟了一下，阿帕托尔终于低头：“属下明白。”

“很好。”卡斯托尔点点头，随手把自己的平板递给这个最忠诚的助手：“就按照我的这个计划进行。你去做好准备，还有……我最开始给你的命令会一直有效。”

“属下明白。”

“下去吧。”卡斯托尔点开平板上的文件夹，开始阅读资料。



里狄普斯的实验室是在八年前被联席会议决定关闭的，资料里面明确地记录，在关闭前夜，里狄普斯自杀身亡。而克鲁伯斯则在次日带人执行了对实验室人员的搜捕任务。

虽然这是组织的决定，然而这个实验室是当时组织里各种软硬件条件最好的实验室之一，尽管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但联席会议中不少人并不乐于见到这个结果——尤其是哈提家。

所以，这次实验室被重启，当年那些人下了多少赌注，卡斯托尔很清楚这背后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

但是，里狄普斯项目中止后更换的负责人令人不解，重启实验室的负责人那张脸，卡斯托尔却从未忘记过。

是丽玛博士。

“难道是丽玛博士有个女儿？”卡斯托尔回忆了一下，“但是……这不可能。”

丽玛的个人情况，至少在公开的资料里她并没有结婚。

而目前哈提家也没有公开表明态度。

作为医生、同时也是科研人员的卡斯托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克隆体。

——主持项目的林恩博士是再生医学的专家，而丽玛博士自己对于生命科学也有深入的研究。再加上组织的科研实力，这确实说得通。

如果是这样的话，赞同塞伯罗斯总监对于生命科学态度的丽玛博士，又怎么会以自己来做出这样的事情？

卡斯托尔思索着。这时，平板出现一个弹窗，有新邮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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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由钢琴演奏的柔和旋律轻轻响起，大提琴的伴奏为这旋律增添了暖色的光彩，仿佛是夕阳的光辉照在了回家的路上。

站在钢琴边的女孩轻启朱唇：“曾与爱人一起，漫步而过，所见的景色……”

清澈的嗓音，不带任何杂质。

塞伯罗斯扶着手杖，坐在沙发里，微闭着双眼，手指轻轻地按着音乐的节奏打着拍子。

每每女儿们在家里，他总是喜欢来到琴房里听孩子们练琴、唱歌。

今天阿尔蒂娜亲自弹钢琴给小女儿伴奏，而大女儿拉大提琴。

这样子一家人在一起，似乎很久没有过了。心情舒适令近来潮湿寒冷的天气带来的不适也有所减轻。

正在唱歌的小女儿偷偷瞄了一眼她们的老父亲。看着爸爸靠在沙发上安详听着的模样，不由得给正在拉大提琴的姐姐递了一个眼色。

她们的爸爸工作总是很忙。而爸爸也从不会禁止她们到他的办公室去，然而每每看到父亲伏案工作，在巨大的制图桌上画着那些复杂的结构线条时，姐妹两人总是静静地站在父亲的身后，看着父亲的双手。

她们的爸爸是一位机械工程学家；而她们的妈妈却总是说，爸爸是一位魔术师。

他会修理很多很多的机器，而经由他的手画下的这些线条，也会将钢铁等金属，变成那些拥有流畅造型的零件。然后，那些零件组合起来，就会成为各有用途的机械。

父亲的双手，就是那样的神奇。

一直到后来她们才知道，父亲的双手不仅神奇，他的手中还掌握着许许多多的力量。

那些力量，甚至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而父亲的双手在守护着那些力量。



“爸爸，音乐怎么……样？”

一曲终了，当小女儿来到父亲身边时，她才发现父亲在音乐声中睡了过去。

“唉……真是的。”阿尔蒂娜已经拿来了毯子，一边打手势让女儿们安静，一边给塞伯罗斯盖上。

然后走回去把钢琴上的乐谱收好。

大女儿正小心地收拾着自己的提琴，知道父亲睡着之后，她也只是轻轻一笑。

但小女儿却坐到沙发旁的小凳子上，双手托腮看着睡着的父亲。

“爸爸听我唱歌居然也会睡着。”她眯着眼笑了，丝毫没有生气。

“……嗯？”塞伯罗斯忽然一动，抬眼看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坐在身边：“怎么不唱了？”

“你都睡着了，孩子们还怎么继续？”阿尔蒂娜忍着笑走过来。

“因为你们的音乐太好听，我听着很安心。”塞伯罗斯镇定自若地坐起来，“来吧，我们喝茶休息一下，怎么样？今天有好吃的豆沙饼，是克罗士让人买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伸手，按下水壶上的开关开始煮水。

“安娜上次来给你看病时交代过，你不能喝太多茶。”阿尔蒂娜提醒了一句。

“就喝一杯。”塞伯罗斯保证道，然后从小桌子边的袋子里拿出了那些圆圆的小饼。

“……”阿尔蒂娜无可奈何地笑了。

女儿们趁着煮水的时间去收拾乐谱和乐器。

“说到安娜……她目前正在进行的项目是不是应该结束了？”塞伯罗斯问道。

“阿帕托的进展报告说系统已经进入了测试阶段。”

“这么快啊。”塞伯罗斯面无表情地评论了一句：“那安娜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说。不过，她让那个观测站的管理员过来给你讲系统的事情。”阿尔蒂娜一笑。

塞伯罗斯抬起了眼睛，眼眸里顿时闪过锐利的眼神。

“安娜她在想什么？！”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阿尔蒂娜起身给两个女儿分别递了一小碟小圆饼。

塞伯罗斯“哦”了一声，开始泡茶。慈祥的笑意一如平常，看着女儿们的眼神也没有半点情绪。

“阿尔蒂娜。”将一杯茶递给妻子后，塞伯罗斯问道：“安娜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汇报工作吗？”

“她说要等项目全部结束之后。”

塞伯罗斯沉思了一下：“妮丝也差不多回来述职了。”他拈了一块饼，咬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观测站重启之后，那个实验室也跟着重启，哈提家这次的报告恐怕会有不少新的内容——申请拨款是小事，而那批设备他们还没收回去。”

“比起设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塞伯罗斯看了一眼女儿们，她们正在钢琴边小声讨论乐谱的事情，便压低了声音：“八年前失去了汉娜，难道他们还没放弃安娜？”

“对哈提家来说，没区别。莉娜·哈提——她也一样没区别。”

“你已经知道了？”塞伯罗斯问道。

阿尔蒂娜只是冷冷一笑：“萨克尔·哈提对丽玛做过什么事，组织里的档案记录得很清楚。”

“但技术总监是我。”

阿尔蒂娜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塞伯罗斯，莉娜·哈提的来历你真的不知道？”

“丽玛没有结婚，我也没听说过哈提家为她进行婚配。她死的时候——”塞伯罗斯看向妻子。

阿尔蒂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林恩的履历确实很可疑，但里狄普斯本身是基因工程学家。他做过的事，如果不是前任的理事长默许，他或许还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但在那个时候，不管安娜也好、汉娜也好，你都还没有想把她们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可要剪除你的羽翼，最靠谱的方法就是把你培养的学生全部除掉。清理部队不清理这些，但他们自己可以清理。”

“我们应该庆幸是阿里斯托成为新的理事长。”塞伯罗斯放下茶杯，声音有些疲倦：“萨克尔想和他竞争，但资历不够。不过在哈提家，他倒是完全证明了他是家族的领袖。”

“哈提家跟我们没关系，塞伯罗斯。”阿尔蒂娜语气冰冷，“丽玛有恩于你我记得很清楚，但萨克尔对你做过什么事，也没有瞒过组织的眼线。”

“莉娜·哈提是否有丽玛以前的天赋，仅凭哈提家的一面之辞，联席会议也不会轻信的。”

“不过，事实就是联席会议同意让里狄普斯实验室重开了。”

“我知道。”塞伯罗斯点头，“而且，他们还申请要再启动一间实验室。”

“是做什么用的？”

“测试。”塞伯罗斯的眼神变得如刀锋一般：“测试新一代人工智能系统是否达到了之前的目标，而理所当然，‘志愿者’又是变得必不可少。”

“你看到名单了？”

塞伯罗斯的目光盯住了自己眼前的白瓷茶盏：“他们没公布，但已经确定了。”

“要把安娜叫回来吗？”

“我已经让班去找克鲁伯斯了，妮丝也会过去。”

“你让他们四个人再次相聚？”阿尔蒂娜微微提高了声音，她有点惊讶。

“观测站保存着很多档案，不是哈提家想毁就毁的。”

塞伯罗斯平静地说。



妮丝·罗纳的竖琴独奏音乐会刚刚结束，她回到了酒店里。

下属为她订的是酒店最顶层的套房。开门进去时，她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大厅的灯没有开，只开了墙上的一盏小灯。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放下，可以看见此时与天上繁星相似的城市灯火夜景。接着，她便看到昏暗中那个立于大落地窗前的高大身影。

“没想到你会来。”她平静地一笑，“不知道你的夫人对我的演奏有什么评价呢？”

“嘶——呼——”

那个人没有回头，依旧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好久不见，克鲁伯斯。”

“妮丝……”克鲁伯斯的声音好像是在呓语，他转过身来了。

他和以前一样，穿着带兜帽的宽大长袍，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影子。如果不是他那沉重的呼吸声，人们肯定会把他当成是一个幽灵。

把身后的门前上，妮丝走进了套房的大厅。

克鲁伯斯不在意光线的明暗，这对他来说没有影响。

妮丝平时也喜欢看窗外的夜景，开灯反而影响观赏。

不过，这时的两人根本没有欣赏夜景的兴趣。

克鲁伯斯挺直了两米高的身子，慢慢悠悠地开口：“里狄普斯的幽灵，从盒子里出来了。”

“你的情报倒是快。”妮丝微微一笑：“要来一杯吗？”她把披肩随意地搭在一张高背椅上，自己则走到了吧台前，倒了杯饮料。明知道克鲁伯斯不会在意这些事，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果然，克鲁伯斯又转身去看窗外：“从盒子里出来的，还有另一个幽灵。”

“你是指，莉娜·哈提？”

“不。”克鲁伯斯慢慢地说道：“是汉娜·波吕克斯。”

“克鲁伯斯，安娜很感激你当年的雷厉风行，而且她也没有责备我们当中的任何人。汉娜的事故——”

“汉娜·波吕克斯的遇害，不是事故。”克鲁伯斯的语气总是这样，但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表示不耐烦。因为光是听到他那瘆人的呼吸声，就已经很少有人能保持冷静了。

“……”妮丝盯着他的后背看着：“你有证据吗？”

但克鲁伯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卡斯托尔，还在寻找真相。”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班，和哈提家，有协议。”克鲁伯斯的话音未落，妮丝便看到落地窗外停下了一台无人机。

“克鲁伯斯——！”



“这条通道是怎么回事？”

亚布里艾尔抱着平板，看着从地下供水管道回传的图像。

因为卡斯托尔要她去向“最高上司”汇报控制极系统的解析工作，亚布里艾尔便加快了让那些小车帮自己探索供水管道的事情。她希望能试着通过地下供水管道找到另一条离开这里的路、或者找到另一个观测站。

卡斯托尔背后的组织到底在这片荒漠上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而它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亚布里艾尔知道自己正在处于疯狂的边缘，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弄明白。

那些小小的清洁车，似乎都还保留着原本管道的地图。

“嗯……”

那条保留下来的旧供水管道，小车子的探索到底了——在它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堵墙。只是靠着小车子的灯光并不足以看清那一整面墙的样子，不过可以确定这条路已经封死了。

亚布里艾尔想自己下去看看具体的情况，然而她脱不开身。

解析工作已经开始收尾，阿帕托整天跟着她。

“还是等回来再说吧。”亚布里艾尔关掉了那个程序，让那些小车继续去做它们该做的工作。而她自己也回归了本业。



“阿贝——怎么了？”卡斯托尔进来便看到亚布里艾尔抱着平板一副深思的模样。

“没什么。有事吗？还是说提交给你的报告需要修改哪里？”亚布里艾尔抬头问道。

“并不需要。”卡斯托尔摇了摇头，“报告写得很好。你准备一下，这两天收尾工作结束，我让阿帕托送你去见我的上司。他也一直在等这个解析的结果。”

“这么着急啊……”亚布里艾尔有点慵懒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悦。

“阿贝，你很不喜欢跟上级接触，对吗？”卡斯托尔一笑。

“不喜欢 ，因为不习惯。”亚布里艾尔关掉了自己的平板，又转向自己的终端。

“为什么不习惯？因为对方的职务比你高？”卡斯托尔好奇地问道。

“这也是原因之一吧。但更重要的，对我来说，这些高层的人都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亚布里艾尔回答：“实验室里的器材不会说话，但它们也不会说谎，而且它们会告诉我实验的过程和结果——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这个回答很大胆，几乎就是在说上位者说话言不由衷。

至于有没有把卡斯托尔包含进去，亚布里艾尔聪明的闭上了嘴。

“所以你喜欢跟这些数据打交道。”

“是的。”亚布里艾尔大方承认。

她回过头去看终端屏幕上的正不断变化的公式，终端正按照程序检测数据。

“阿贝，你习惯把自己围起来，自己一个人探索，但你真的没想过要再和别人合作吗？”

“和你合作就挺好了。”亚布里艾尔笑笑。

“我是说，再次和一个团队合作，而不是听从我的指示去工作。”

“教授，我说过我不擅长和其他人相处——如果你真的不想浪费我的脑细胞，那就批准我继续研究DN1165吧。我愿意一个人守着这个地方，让它做伴就可以了。”

“你只是害怕继续受到伤害，阿贝。你并不是如你所说，不擅长和别人相处。而是你对这个世界、对人都很失望，所以你才要这样保护自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卡斯托尔知道亚布里艾尔心里有一道坎过不去，但她愿意带她出来——

如果再让亚布里艾尔那样下去，那就不止是浪费她的脑细胞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强行把我拉出来？”

卡斯托尔温柔地看着她：“因为你想实现的梦想，光靠你一个人力量远远不足。”

亚布里艾尔抿着嘴，看了看卡斯托尔之后就转过头去：“有志者，事竟成。我一个人也可以。”

“你已经是这个观测站的守护人，阿贝。如果你愿意，这些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教授，作为你的雇员，我知道我还欠着你和这个地方不少债，但是，真的……我——”她停了下来，然后一笑：“总之，谢谢你的好意。”

卡斯托尔知道她很顽固，但却不知道她顽固起来会这样难以说动。

“那好吧。”卡斯托尔只能转攻为守：“你希望什么时候把实验室建立起来，就什么时候建立。”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继续保持着沉默。



“卡斯托尔教授、亚布里艾尔博士，结果出来了。”阿帕托从她所用的终端前起身，轻声宣布，“根据博士完善的公式进行推导，实验的结果证明，控制极系统会根据AI的进化而随之进化，以这种方式来完成对AI的引导。验算完全符合亚布里艾尔博士的预期。”

“阿帕托，把结果发过来！”亚布里艾尔顿时来了精神，阿帕托将结果发给了亚布里艾尔。

卡斯托尔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这个人真是——除了这些事她就没有关心过其他。

“你要一起看吗？”亚布里艾尔抬头。

“好啊。”卡斯托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亚布里艾尔的身边。



“嗯……这个结果不错——这样的话，总监就可以明白这个实验的目的和副作用了。”卡斯托尔看完了结果和通过使用这个最新数据的实验数据，不禁点头：“阿贝，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她看了看亚布里艾尔里，后者正出神地注视着那些公式。

突然，亚布里艾尔自己就傻笑起来。

“这个控制极系统，可真有意思。”亚布里艾尔喃喃自语。

卡斯托尔好奇地看着她：“阿贝，你在说什么？”

“我以前居然没发现。”亚布里艾尔抬起头：“这个控制极系统，它自己就是一个AI！”

“你说什么？！”卡斯托尔震惊地看向亚布里艾尔。

“你看。”亚布里艾尔往终端里输入一段函数，“好了，我们摸拟一下控制极在正常状态下的运作——它开始影响AI，AI的算法进化，它的算法也跟着进化……其实可以理解，如果控制手段跟不上的话，AI自己会破解控制极系统的。”

“那DN1165它们所使用的控制极系统会不会也这样？”卡斯托尔不由得看向了阿帕托。

“那个原始的系统应该是跟DN1165它们的AI水平持平，而且它平时不起作用。但这个控制极不同，它和AI与人脑同步，不仅要对AI起作用，如果有必要，它同样还要对人脑起作用。嗯，你们可真是搞了一个不得了的实验出来。”亚布里艾尔抬手，轻轻抚着额角：“或许我可以试一试……”她有点兴奋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阿贝！”卡斯托尔感到不安，她打断了亚布里艾尔的话：“那你必须马上去见总监，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什么——”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你这也太着急了！”

“你去见总监吧，阿贝。”卡斯托尔起身，再次以管理者的身份看着她：“我今晚为你打一个报告，你带过去，交给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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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阿帕托来到了卡斯托尔的办公室，送来了咖啡。

“大人，您的咖啡。”

“哦，放在那里就好。”卡斯托尔目不斜视，一直在写报告，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的助手一直在旁边：“阿帕托，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大人。有件事属下希望能和您谈谈。”

“什么事？”

“是关于亚布里艾尔博士的事情。”

“她怎么了？难道她真的想自己去试验那个系统？”卡斯托尔停下打字，抬起头来。

“并不是。”阿帕托回答，“大人，您对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关心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人。”

“什么？”卡斯托尔原本打算继续打报告，听到阿帕托的话，惊讶地抬头：“你说什么？”

“以前，您并不会如此优柔寡断。大人，您是不是因为博士试图体验验算结果而不安？”

“阿帕托，我命令你说出你的判断。”

“是。”阿帕托停了一下，“卡斯托尔大人，今日您因为博士的想法而表露出了担忧。塞伯罗斯总监提醒您，有必要可以舍弃一切棋子。但您之前给我的命令是，您把亚布里艾尔博士作为保险，而非棋子。”

“你不明白？”

“属下不明白大人您的决定。”

“阿帕托，你是否还认为，亚布里艾尔对于组织而言是个毫无用处的人？”

“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资格不足以成为加入组织的优秀人选。”

“阿帕托，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我此前的命令是有效的。”

“您说过。”

“那么，亚布里艾尔博士是否可以成为进入组织的人选，你不必担心。”

“属下认为，大人您独自留下来面对接下来的事态并非是个好决定。”

卡斯托尔一笑：“不，你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也会马上回到这里来。”

“属下保证，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会马上返回。”

“这就可以了。”卡斯托尔笑着点头：“我相信你一定会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其他的事情你不必管了，我会亲自处理的。”

“……是。”阿帕托看来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阿帕托，明天，路上小心。”卡斯托尔温柔地说。

阿帕托转身离开，但在门口，她又说了一句话：“大人，属下只是认为，您对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关注确实超乎寻常——希望这不会成为一个错误的选择。”

说完，她便离去了。

卡斯托尔愣了一下，但她没有让自己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又继续处理起报告。



“阿贝。”

次日清晨，亚布里艾尔和平时一样在茶水间里读书时，卡斯托尔已经着装整齐走了进来。

浅樱色的职业套装，白色的研究服。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走进茶水间时，亚布里艾尔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不动声色又把注意力放到手里的书上。

“早安。”亚布里艾尔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向那位总监转达吗？”抬头，凝视。空气中一丝若隐若现的香水味，绕在亚布里艾尔的周围。

是卡斯托尔的。

“你只要把这份报告交给总监就可以了。”卡斯托尔将昨晚准备好的报告封装在档案袋里，交给了亚布里艾尔。

“其他的没有了？”

“没有了。”

“哦。”亚布里艾尔合上书，“几时出发？”

“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亚布里艾尔摇头，“卡斯托尔教授。”她从高凳上下来，一只手扶在流理台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方便呆在这里？”

“我只是需要你去向总监报告这个解析结果。”卡斯托尔笑笑。

亚布里艾尔眨了眨眼睛：“那我走了。”

她在研究服的上衣口袋里放了支铅笔，又把一个记事本放到衣袋里，拿起书本，步履有点蹒跚，往茶水间外走。

“我不欢迎任何人，是因为不喜欢猜测人心。接触他人，便代表着自己将会开放一部分想法。我确实没有动力再去了解别人的想法，但我更不喜欢别人不告诉我任何事，却自以为是地让我背负沉重的人情。”

经过卡斯托尔身边时，她暂时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亚布里艾尔说完话就步出茶水间，直至走到走廊的拐角，她都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卡斯托尔直到亚布里艾尔走出一段距离才走到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亚布里艾尔不傻。

她知道卡斯托尔这样做的用意。



有车子来接她们。亚布里艾尔终于在之前那条路上看到了除了卡斯托尔和阿帕托之外的第三个人。不过，那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很沉默，也不曾拿下他的墨镜。

也是直到今天，亚布里艾尔才知道在离她的观测站一百多公里外，有另一个小小的绿洲，那里修了一个小型的直升机场。一架直升机正在等她。

“博士。”阿帕托尔扶着她登机，亚布里艾尔看了看阿帕托，终究还是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

虽说她已经不在乎了，但卡斯托尔如此的安排，仍令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窒息。

就像……当年差点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时候。



观测站里变得安静了。

卡斯托尔没想到亚布里艾尔离开才不过一个小时，但站里的冷清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

若是平时，亚布里艾尔大概已经趿拉着拖鞋在往书库那边走了。

她总是习惯在茶水间里面读书之后，随便吃点早餐就往书库里钻，忙着解析控制极的系统。而阿帕托会在早上十点左右把她带出去做日常巡视。

卡斯托尔偶尔会在她巡视时，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她和阿帕托并肩走过那条小路。而在解析工作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候，卡斯托尔时常看见巡视中的亚布里艾尔一头撞到墙上去。

阿帕托给她解释过，亚布里艾尔走路时心不在焉，不撞墙不会回头。

卡斯托尔闻言难得大笑出来，阿帕托便惊讶地看着她。

这些小事故有那么两、三次之后，阿帕托遵照卡斯托尔的命令，在亚布里艾尔思考的时候牵住她的手。亚布里艾尔也乖乖地由着她带路了。

写了几个邮件并发送，卡斯托尔来到了书库里亚布里艾尔工作的终端前。

主机没有关，卡斯托尔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亮了起来。

“这个任务还没有全部完成，不过，你负责的任务完成了，阿贝。”卡斯托尔备份了解析结果之后，清理掉了终端上的所有痕迹。



“安娜，好久不见。”

站在观测站主楼门厅里的是一个拥有千锤百炼的体格的男人，黑色的头发剃短了，但留了络腮胡子，却并不邋遢，眼睛炯炯有神，气宇轩昂，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或许就是这种清爽的感觉，减轻了从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那股霸气吧。

“班。”卡斯托尔看着昔日的好友走进来，客气一笑：“有什么事需要你直接到这种地方来？”

“总监让我过来，他说，希望我能护送你回去。”班爽朗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这观测站里的安静。听着班的话，恍惚间，卡斯托尔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被派往不同的地方，执行不同的任务。

“嗯？你一个人在这里吗？阿帕托呢？”班好奇地问道。

“我让她去帮我做点事了。”卡斯托尔笑笑，在自己的平板上点了几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开了，送餐机器人送来了饮料，“阿帕托不在，没办法给你调制你喜欢的‘Irish Coffee’。你不介意来杯普通的咖啡吧？”

“当然不。”班说着便笑了起来：“安娜，你现在不自己调制咖啡了吗？”

他接过送餐机器人递送过来的咖啡，轻轻品尝了一口。

“没有心情。”卡斯托尔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热可可，“虽然不像被派到欧洲分部的你一样，但我除了是个科研人员外，也还是个医生——每天的事情太多了。”

“哈哈，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班放下了杯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出发？”卡斯托尔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这次来，是总监让我来保护你的。”

“……”卡斯托尔笑了：“班，你这么说，可是很失礼的。”

“抱歉。我可没有看轻卡斯托尔指挥官的意思。虽然当年你和克鲁伯斯搭档的时候，执行任务通常都是你在后方，但我们几个都知道你可不仅是坐在后方指挥。”

“倒也没必要这样奉承我。”卡斯托尔笑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呢。”

“是吗……”卡斯托尔往后靠在沙发上。

“不过，这不是紧要的事——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出发吧。阿帕托回来，让她跟随坐标直接跟上来就行了。”

“班，我很感谢你。”

“这有什么？”班摇头：“那么马上出发，安娜？”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卡斯托尔淡淡一笑：“我是说，我会继续留在这里。”

“什——么？”班有些不敢相信，“安娜，这可是总监的命令。”

“我回头再向他解释就可以了。”卡斯托尔回答。

“你、不，安娜！”班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会如此决定，“总监很担心你的安危。不然，怎么会直接联系我来接你呢？而且，你不走的话，总监也会很为难吧？”

“总监并非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我自己会给他打报告说明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安娜——！”

“班。”卡斯托尔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并不需要特别的保护。还是说，他们想得到什么情报？”

“安娜，你连总监的话都不相信了吗？”班有些不敢相信，压下了他的惊讶：“你以前不总是很忠诚地执行他的命令的？”

“我执行总监的命令时，都是根据自己的思考和观察进行的。现在是总监给你的命令，而我也告诉过你了，我会自己打报告的，你不必担心总监会因为你没完成任务而生气。”

班听了她的话，一笑：“你还是一样，什么事都考虑好了。”

“让你失望了？”卡斯托尔扬起嘴角，但那抹淡笑里什么温度都没有，“对于如何执行命令，我们不都是有自己的理解、也尊重其他人的选择的吗？”

“就如同你说的那样。”班点点头，“如果你不肯走的话，那我也就只好在这里呆几天了。”

“这也是总监给你的命令？”

“就像你说的，如何执行命令，我们都有自己的理解。”

班的话意味深长，卡斯托尔倒也没有阻拦：“那就随你吧。”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但那笑容背后藏了多少东西，就只有各自知道。

卡斯托尔没有再跟班说下去，起身拿起自己的杯子：“客房在后面那栋小楼，你自己过去吧。这个观测站虽然小，不过和组织里其他观测站一样，设备都很齐全，就是陈旧了一点。”

“你最近都在这里工作？”班看了看休息室里陈设，这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壁炉前还有一张小桌跟两把高背扶手椅，桌子上放了一副国际象棋。“这个观测站的管理员呢？”

“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我只是觉得在这里比较安静，可以让我偷懒几天。所以到这里来休假了。”卡斯托尔睁着眼睛说瞎话，而语气让对方根本挑不出毛病。

“这个小观测站维护得太漂亮了，到底是你管理的。哪怕是组织里的那些老家伙，恐怕也会喜欢到这里来度假吧。”

卡斯托尔一笑：“那可千万别这么做，我还把这里当成我自己的别墅呢。工作太累，可不想连休息都还要被人打扰。”她边说着，往休息室外走去，就在她即将走出去时，班喝了一口咖啡后又说话了。

“管理这里的那位亚布里艾尔博士，我听说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卡斯托尔停了一下：“研究人员都不喜欢被人打扰到自己的工作。”

“如果连上司都管不住的研究员……还是说，科研人员的脾气都不好？”

“我自己也是一个研究员，班。”卡斯托尔回答道：“当然可以理解研究员需要什么。”

“那这么说，那位亚布里艾尔博士肯定也跟你说过，她研究什么吧？”

“班。”卡斯托尔声音不高，但气势一点也不弱：“亚布里艾尔是我的下属。”

“不过，她并不是DN1165的主人。”

“DN1165给这里、也给它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管理员，这难道不是件好事？”

“那倒也是。只是我管理的那些小站点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了，那帮看守人蠢透了。”

“你只是忽视他们太久了。你不是一向让雨苍替你管理的吗？如果他管理你都不满意，那你是不是该向总监另外申请个助手了？”

“哈哈哈……安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幽默了？不过，我也想呢！可你以为总监那边那么容易通融？克鲁伯斯那么干脆就把他的米亚拉斯丢给了总监，但你以为米亚拉斯能听我的？”

“你既然都知道，那不是明知故问吗？”

卡斯托尔说完，便离开了休息室。

班从身上摸出了他的雪茄匣子，但还没打开，走廊上便传来卡斯托尔沉稳的嗓音：“别在这里抽烟，班。别忘了，我讨厌烟草的味道。”

“哼……”班冷冷地哼了一声，收起了他的雪茄匣子。



就在班来到观测站的时候，阿帕托的加密信息也同时送达了卡斯托尔的通讯器上。

“已经登上专机，克罗士先生已接手。”

卡斯托尔微微一笑，阿贝应该也在平板上看到自己给她的信息了。

班到达前，站里的无人预警机已经悉数起飞。



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从几年前就一直住在南方。但组织里所有的实验室及技术人员依旧由塞伯罗斯节制。虽说一般研究员见不到这位掌管组织所有科研力量的领导者，然而亲自向总监报告的人仍多达一千多人。这些人每年都必须到那座小城去见塞伯罗斯、亲自向他汇报工作。

塞伯罗斯则是每隔两个月必定会到那些大型机构去巡视。组织里那些最重要的开发工作依旧还是由他亲自掌控。不过，从去年开始，卡斯托尔作为他此后的继承者，已经逐渐开始接手管理那些大型科研工作室了。

因为如此，卡斯托尔每次前往南方那座小城去见塞伯罗斯，为了保证安全都是由克罗士先生亲自安排专机及机组成员的，必要的时候，甚至是那位大管家亲自去接她。

原本，亚布里艾尔里并没有资格得到这种待遇，但她作为解析控制极系统的研究员，必须由她亲自向塞伯罗斯总监说明。而这也是卡斯托尔在一周前就向克罗士亲自申请过的事情。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亚布里艾尔就此落入组织里的那些人手上。

这个人虽然对自己工作有那么高的热情，但和组织里那些老东西耗精力这种事，她是绝对不屑一顾的。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会再次以那种消极的方式应对。

一个不慎，亚布里艾尔便会成为那些人的猎物。

卡斯托尔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这一点。



亚布里艾尔一上飞机就睡着了。

阿帕托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身边。

偶尔，她会斜过视线悄悄地看这个有点随便的黑发女人。她和卡斯托尔完全不同，但骨子里却又有些地方很相似。

同样不肯屈服于自己不认可的事物，不同于卡斯托尔会用自己的力量扭转乾坤，亚布里艾尔则很有可能会选择摆烂。

阿帕托听她说过，她是个普通人。

或许，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吧。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那名看起来异常冷静、彪悍的男子，便是塞伯罗斯总监的大管家克罗士。

他抬起眼睛轻轻瞄了一眼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头脑有问题的话，那就真的是不简单——

一直和理事长与塞伯罗斯总监对着干的那个老东西已经派人想要绑架她，接她的直升机都已经被盯上了。但她就跟没事人一样，漠然看着这一切，甚至还告诉阿帕托应该注意哪个方向有动静——克罗士带的人当时已经追上了她们，替她们阻拦了绑架者，并让她们顺利到了另一个接应点。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她是阿尔蒂娜夫人亲自选中，即将会成为“烧炭者”一员的人。

她的双手，很有可能将会接过那个士兵的背囊，成为‘持背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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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让进入卧室变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妮丝的眼皮动了一下，醒过来了。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让她一时不知所措，看看四周，才知道自己正躺在一间装饰朴素却趣味高尚的房间里。

她记起来了。

被袭击的那天晚上，克鲁伯斯来找她，而那架无人机——

她叹了口气，起身梳洗、换衣，然后开门出去。



“早安，罗纳小姐，请到这边来坐下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餐厅里坐着一位具有东方气质的黑发美人，褐色的眼眸里光华流转，姣好的面容五官柔和，长长的头发只是松松地束起来，看起来颇为悠闲。

“早安，克鲁伯斯夫人。”

克鲁伯斯的夫人微微地笑着，为妮丝倒了一杯茶：“红茶可以吗？需不需要加糖？”

“不用，谢谢。”妮丝点点头。



妮丝吃了几口早餐，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但碍于自己客人的身份，她压下了自己内心的情绪，尽可能表现得泰然自若。

不过克鲁伯斯夫人却并不这样看，她吃完自己的煎蛋之后，将放在报纸下的一个文件袋推给了客人：“罗纳小姐，这是克鲁伯斯让我转交给您的。”

“这是？”妮丝先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接下来：“我可以在这里拆看吗？”

“就在这里看，克鲁伯斯交代过，等您看完文件便将它销毁。”

“我知道了。”妮丝回答完，便拆开了文件袋。

那是一份简报，克鲁伯斯对班这几年的调查结果。

妮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并非不知道会有这个可能性，但她一直拒绝去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今真正看到，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曾几何时，作为同事、作为好友，如今却利用着这层身份与这层关系，将他们的情报送给了暗处的那些人。

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余裕去悔恨，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总监或者理事长有什么消息给我吗？”妮丝调整好心态，问道。

“有。”克鲁伯斯夫人点头，接过妮丝递还给她那份简报，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打火机，点燃，丢进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盆里。然后，又从报纸下面抽出另一个信封，递给了妮丝。

“卡斯托尔教授命令阿帕托护送亚布里艾尔博士去见塞伯罗斯总监，而她自己一个人呆在那座小小的观测站里，作为诱饵。塞伯罗斯总监不希望看到卡斯托尔教授出现任何意外，所以，他请求理事长给了你这个权限。”

“没想到我们四个还会再次刀剑相向。”妮丝接过了信封，却没有马上打开。

“克鲁伯斯他却并不这么看。”

“我知道。”妮丝苦笑了一下，“我对班的期待太高了。”

“作为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您对他的期待可以理解。”克鲁伯斯夫人轻轻地说：“克鲁伯斯也并不希望再次和他如此相见。”

“克鲁伯斯呢？”

“他已经先行出发了。”

“我知道了。”妮丝打开了信封，快速扫了几眼。

塞伯罗斯总监同意了克鲁伯斯的要求，解开米亚拉斯的限制。理事长则给了妮丝调动清理行动部门的权限，具体必须和阿尔蒂娜夫人商议。

所以，妮丝现在必须到塞伯罗斯总监那里去。

“阿尔蒂娜夫人的苏里萨兹管家已经在等您了。”克鲁伯斯夫人看着妮丝站起身来，“另外，行动用的衣物也已经准备好，就在您休息的卧室里。”

“谢谢。”妮丝道谢。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音乐家的感性与热情，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克制。

既然如此，那也只有自己亲自来了解这些事情了。



“这边请，亚布里艾尔博士。”克罗士干练地把手一让，侧过身体。

亚布里艾尔沉默地走上了那段台阶，一步又一步，脚步有些沉重。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深夜，但因为亚布里艾尔在路上已经休息过，所以并不困，可看着两侧黑黝黝树木，她还是感到自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太安静了，这里。

台阶之上，先入眼的是一个很宽的前院，接着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中式大宅。虽是深夜，但路灯和前院的灯全开，这里亮如白昼。看着亚布里艾尔的表情，克罗士微微一笑：“塞伯罗斯总监虽然并不是在故乡长大，但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出身。”

“这样啊。”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表示理解，跨进已经打开的侧门，阿帕托站在那里等她。正面的那两扇沉重的深色大门紧闭，而亚布里艾尔也明白，那是只有重要人物驾临时才会打开的，平时出入，就都是在侧边的门了。



这就是所谓的深宅大院。

在克罗士的引导下前往宅邸主人所在地时，亚布里艾尔脑子里仅飘过了这句话。

虽然这时已经是深夜，不过和在外面一样，亚布里艾尔经过的地方灯火通明。

塞伯罗斯在书房里等着，阿帕托陪着亚布里艾尔进去的。

亚布里艾尔进门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到她，便轻轻点头：“路上辛苦了，亚布里艾尔博士，请坐。”

“你好。”亚布里艾尔行了个礼，动作生硬，语气也很不自在，然后，她拿出了卡斯托尔让她带来的报告，送到塞伯罗斯面前的茶几上：“这是卡斯托尔教授让我送交的报告。”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旁。

塞伯罗斯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随手把一杯茶送到亚布里艾尔面前：“好的。”他接下了报告，打开后只看了一眼就盖上了。

“把控制极的解析情况说明一下吧。”

阿帕托把一台终端送过来，调整了投影仪，然后把位置让给了亚布里艾尔。

“博士。”

阿帕托把激光笔递到亚布里艾尔的手里，她终于回过神来。

“好。”

把随身带来的移动硬盘连接到终端上，打开了文件。亚布里艾尔稳了稳心神。

“卡斯托尔教授授权我解析的控制极系统，其原型是DN1165等量产型号所使用的紧急制动辅助系统。但开发者在原本相对简单的系统上，除了强化它的功能之外，还让这个系统在达到某种条件下可实现自我进化——简而言之，这个辅助系统的算法具有AI的学习特征……”

塞伯罗斯安静地听着亚布里艾尔讲解。

原本他是想让卡斯托尔回来向他汇报的。但卡斯托尔在给克罗士的加密邮件里，说明了她不能回来的原因。

“里狄普斯的实验室已经重启。里狄普斯死后，接手项目主持的林恩博士虽然没有加入实验室，但我认为他们已经做好了重启项目的准备。这个控制极是不让实验AI失控的关键，但丽玛博士没能完善这个控制极，因此，待亚布里艾尔博士完善之后，可以由她带回去，而我会留下来应付班的询问。”

卡斯托尔已经收到了克鲁伯斯的预警。

塞伯罗斯给予班的命令，并非是他不知道，而是和克鲁伯斯一早定好的计划。

妮丝与卡斯托尔虽然被蒙在鼓里，但以她们的反应，在收到预警之后会很快调整状态。

这是塞伯罗斯对她们的信任。



亚布里艾尔继续讲着。

她一边观察着塞伯罗斯的反应，一边继续往下说，对方没有提出问题，那她就暂时默认对方是听懂了她的讲解。

“亚布里艾尔博士，一言以敝之，你认为这个控制极会像AI一样进化？”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回答。

“理论上？”

“卡斯托尔教授没有让我进行测试。”

“哦。”

塞伯罗斯点头。卡斯托尔不让亚布里艾尔进行测试，是因为汉娜就是前车之鉴。

“你辛苦了，就先这样吧。”

塞伯罗斯示意亚布里艾尔可以离开，他随手按了一下手边那个造型古典的手押叫唤铃。

克罗士很快就进来了。

亚布里艾尔犹豫了一下：“请问……”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申请对DN1165的修复……”

塞伯罗斯注视着她：“DN1165？它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想修复它？”

“我想弄清楚它身上的原理。”亚布里艾尔知道自己说谎是没用的，倒不如把自己心中想法直接说明。

“你想弄清楚它身上的原理？这个想法很好。”塞伯罗斯一笑，“很多人见到它们都只想得到它们的力量，而你却想弄明白它身上的秘密。但是，这却并不是你能研究的。”

“因为我不够资格？”

“不仅是因为你不够资格。DN1165它们虽然是量产型号，但它们所采用的技术是组织所拥有。‘知识产权’知道吧？你擅自研究它，我没有追究你的责任，是卡斯托尔下的保证，她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成为那座观测站的看守人。成为看守人的话，稍微知道一点DN1165的结构，在需要为其他组织的成员提供帮助时你能帮到他们。但再深入研究，那就不是你能碰触的机密了。”

“……”

亚布里艾尔尽管保持了礼貌，但她的心里还是很遗憾。

不过，她并未打算就此罢手。

“不要私自研究，亚布里艾尔博士。”塞伯罗斯眼里的精光令人胆寒。

但亚布里艾尔梗着脖子硬生生承受下来了。

塞伯罗斯看了她一会儿，毫无表情：“克罗士，带客人下去休息了。”

“是。”克罗士走上前来：“请随我来，亚布里艾尔博士。”

“阿帕托，你先到旁边的房间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不要着急。”

“是。”阿帕托恭敬地说道。

塞伯罗斯点头，挥手让所有人出去。

客房的区域离主人居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四周一样的幽静，房间不大，但早已弄得很暖和，而且很干燥。卧室里贴心地准备了换洗的衣物，睡衣也都准备好了。

可亚布里艾尔一夜未眠。

倒不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而是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不安。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而环境的安静此时变成了一种折磨。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遭遇，但她感觉到卡斯托尔一定遇到了什么事。

而且她很清楚，和她解析的这个控制极有关。

她开始思考，自己遇到的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或许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那么重要，可是，终究是自己的人生，遇到重大变故的时候她需要思考自己未来的前路。

在观测站的时候她已经做了一次选择，现在，第二个选择来到了。

她到达的时间已经很晚，解说完成后被带到客房区这边来，洗澡换衣服各种琐事，弄完已经凌晨三点。躺下去又睡不着，一来二去，时间已经到早上五点多亚布里艾尔干脆起身换衣服了。在观测站时她起得更早，四点半会准时去茶水间读书。

但现在她只能在院子里散步。



“……有客人吗？”

一个轻微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亚布里艾尔看到宅邸里的工作人员已经起来，一位穿着运动服装、正在跑步的年轻的女性正好路在那里，似乎是看到亚布里艾尔在散步，就问了一样路过的工作人员一句。

“是的，大小姐。卡斯托尔教授管理的观测站里有一位新管理员，昨天晚上到达。塞伯罗斯大人吩咐过，要照顾好客人的起居，苏里萨兹管家在这里安排了她的住宿。”

亚布里艾尔走了出去，两个人在刚才无意中对视了一眼，发现了彼此。而从工作人员的称呼来看，她大概是那位总监的女儿，或者是其他女性亲属。看到对方在看自己，出于礼貌，亚布里艾尔决定走过去跟她打他招呼。

“你好。”亚布里艾尔微微一点头，用微笑避免了更进一步的尴尬。

“你好，您是……？”

“你可以叫我亚布里艾尔博士。”

“你好，亚布里艾尔博士，我叫流歌。”流歌停了一下，“塞伯罗斯是我父亲。”

“原来是大小姐。”亚布里艾尔有些僵硬地说道。

“您看起来似乎没有休息好，是否是我们招待不周？”流歌注意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脸色。

“并不是。一切的准备都很好，我只是有些睡不着。”亚布里艾尔回答。

“这样啊……我会让人为您准备些助眠的温牛奶，请问您是否可以喝牛奶？”

“饮食上我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不必麻烦了，我只是在想些工作上的事。”

“您真是一位工作认真的人。我爸爸对待下属的要求总是很严厉，您辛苦了。”

“并不会，我并非令尊的直属部下。我是卡斯托尔教授的下属，不必向您的父亲报告。”

“哦，您是安娜医生的下属。她还好吗？”流歌的脸上的表情有些生硬，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我过来送的报告，是她亲自交给我的。”

“这样啊……”流歌那双湛蓝的眼睛很是精神，她微微一笑：“您多休息一会儿吧，早餐需要晚一点送吗？”

“不必了，我并不困，只是有些事情还要做。”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亚布里艾尔博士，愿您在这里过得愉快。”

“谢谢。”亚布里艾尔道完谢，目送着流歌离开后，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亚布里艾尔她住的院落里散步时，苏里萨兹陪着妮丝来到了宅邸深处的另一间书房里，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都在。

妮丝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上身加了一件战术背心，里面还穿了防弹衣。鞋子换成了高帮的军靴。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干练利落。

“妮丝。”塞伯罗斯轻轻点头，“对不起。”

“总监——”妮丝瞬间便明白塞伯罗斯道歉是为了什么事，她摇了摇头：“班挟持了安娜。他暂时应该不会对安娜做什么，但是，如果安娜一直不配合他的行动的话，真打起来……”

“真打起来安娜也不会落于下风。”塞伯罗斯笑了笑，“除了克鲁伯斯的米亚拉斯，你们三个人都同意让他们以类人的形态出现，但他们几个的能力都没有减弱。福克斯应该按你的命令先出发去联络站了，而阿帕托在这里，安娜命令她要保护亚布里艾尔。不过，DN1165真是选了一个不错的看守人，聪明得有点过头了。”

“总监？”

“阿尔蒂娜还有些话要跟她说，等准备好你再见她吧。”塞伯罗斯说道，“现在，跟我去修理坞，米亚拉斯被压制系统限制了能力，现在我要授权打开系统，让它完全恢复过去的能力。妮丝，你想不想让福克斯也恢复原来的样子？”

“我已经习惯了他现在的模样，而且，经纪人的工作，他做得比谁都好。”妮丝笑了一下。

“那也好。”塞伯罗斯沉静地回答：“它们四个是我这一生最得意的作品，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希望出现问题。但班的行动已经违背了我们的初衷，雨苍……如果可以的话，带他回来。”

“我们会尽量做到的。”

修理坞是一座半地下建筑，建在宅邸后面，是一个类似于实验室与车间的结合体。在一个宽大的圆形平台上，一匹气宇轩昂的机械兽正站在里面。

精悍的头部有些像龙首，修长的脖颈、强壮的身体，金色的铠甲覆盖了它的全身，背部双翼收拢，宛如天马一般。

许多根导线正连接在它的身上。

“米亚拉斯。”妮丝再见到它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妮丝·罗纳大人。”米亚拉斯优雅垂首，朝她行了一礼。

“米亚拉斯，当年我迫于压力，不得不给你加了这个枷锁。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不会再用这个系统压制你，因为我相信你会好好使用你的力量，克鲁伯斯也是。”

“感谢您，塞伯罗斯总监。”米亚拉斯清澈的声音宏亮而平稳，虽然带着一点机械音，但仍旧非常吸引人。

塞伯罗斯坐到操作台前，把自己的手掌放在验证台上。

“操作人确认，欢迎您回来，塞伯罗斯研究员。”无机质的机械女声响起。

“解除米亚拉斯的压制系统，恢复米亚拉斯的所有能力。”

“指令收到。”

修理坞里发出了一阵阵闪光。随着一条条导线的脱离，米亚拉斯被压制的力量也逐一恢复。

操作台上，米亚拉斯的数据一行行的飞过。

终于，嘀嘀声响起，脱落的导线自行回收，米亚拉斯的双翼猛地一振，犹如天马振羽，接着，它发出一声长啸，前蹄猛然跃起，一如当年，气势雄壮。

“米亚拉斯，你直接去找克鲁伯斯吧！”塞伯罗斯命令道：“打开修理坞！”

随着塞伯罗斯的命令，修理坞内的警示灯开始闪烁，如天文台半圆结构的天顶在嗡嗡声中缓缓打开，此时，外面的天空还没有完全变亮，太阳还未升起。从米亚拉斯站着的修理台上，两道牵引光束随着天顶打开逐一点亮，一直延升至藏青色的夜空。同时，塞伯罗斯和妮丝所在的操作台前也升起了厚厚的玻璃隔罩。

这时，机械声响起：“修理坞天顶已打开，方向，N-94，米亚拉斯，准许离开。”

“米亚拉斯！告诉克鲁伯斯，先不要惊动班！后面还有大鱼！”妮丝冲着话筒大喊。

“明白！”米亚拉斯的声音透过通讯传回来。

得到准许离开的米亚拉斯准备好了，双翼奋力一拍，室内的空气顿时被搅动成气旋，而它就像当年那般，跃起四蹄，沿着牵引光束的导向，一路冲出了修理坞。一出到外面，它便化为了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天边。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看到它就这样冲出去。”塞伯罗斯松了一口气，他又看向了身边的下属：“妮丝，你真的不希望福克斯恢复原来的样子？”

“总监，我想，福克斯没有必要再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因为我不希望他再上战场。总监，您会觉得我这么做是错误的吗？”妮丝轻声说道。

“说不定它们将会成为上一个世代的遗产。选择以这种方式让它们继续存在，那是你们的选择，就按你们各自的想法去做吧。”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马上就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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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过的故事的痕迹在慢慢消失。


第 16 章


亚布里艾尔打开了自己的平板。

她有点担心呆在观测站的卡斯托尔，想知道观测站的情况，就打开了自己暗中插进站内管理系统的程序。

此前她独自一人在观测站生活时，出于无聊她便把自己能出入的地方摸了一遍，把站里所有的摄像装置都检查了一次。而在看那些负责清洁管理等琐事的小车子时，她发现那些小车子有不少都装有摄像头和红外线探测装置。那时她就自己玩着，想把这些联成一体。在卡斯托尔到来后，她得到了观测站的全部权限。在一次次巡视中，她逐渐发现自己的观测站系统有个先天的不足：各部分系统虽然有一个大的、完整的整体系统，但可能是先后建设的缘故，再加上它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站点，所以系统做得相对粗糙。在各个子系统之间，有些还并不兼容。于是，她背着卡斯托尔偷偷写了集成程序，利用休息时间数次修改后终于把观测站内所有监控系统的功能集中到自己所用的平板上的这个程序里。这样一来，她不仅可以随时关注自己的小观测站，而且，关键时刻那些欢快地在观测站内搞卫生、照顾林木、耕作小型农场的小机器人、小车子们还会成为她的助手。

从监控看，目前观测站里一切如常，但亚布里艾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很快，几个一闪而过的人影让她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怎么那么多外人？”

她感到有些惊讶，在观测站里住了大半年，她早就把那里当成了她的家。

现在从监控系统里看到自己的家里有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人随意出入，她的第一个直觉就是自己家进了贼了！

但是再找了一下卡斯托尔的位置，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卡斯托尔那么着急把她送出来，是因为她知道会有人要到观测站里来？

亚布里艾尔一个一个地查看：总控制室、档案库、书库……屏幕上出现的那些在观测站内各个区域来来往往的人影，让她陷入了沉思。



阿尔蒂娜在早饭后让人把亚布里艾尔带了过来。

亚布里艾尔看起来有些茫然，而阿帕托依旧跟在她的身边。

“这位是阿尔蒂娜夫人。”

“你好，夫人。”亚布里艾尔的语气就像昨晚见到塞伯罗斯那样，有些生硬。

“你好，亚布里艾尔……不，应该是贝鹿鸣博士。”

“你怎么知道？”亚布里艾尔沉声问道。

阿尔蒂娜夫人只是微微一笑：“来，请坐吧。早餐还合口味吗？”

事实上亚布里艾尔吃得索然无味，她满脑子都在想卡斯托尔的情况：“还好。”

夫人点点头：“我可以像安娜一样，叫你阿贝吗？”

“呃？”亚布里艾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请便。”

“阿贝。”阿尔蒂娜夫人的笑容让亚布里艾尔心里总是有种毛毛的感觉。

“夫人找我有事吗？”

“我听说你已经接受了安娜的任命，正式成为那个观测站的管理员。独自一人看守着那里，你有想过你以后的人生吗？”

“谢谢夫人挂心。不过，我既已做出了选择，也就不想再改了，至于以后的人生……”亚布里艾尔淡淡地说道：“您已经知道我现在的情况，那相信您应该也早就清楚我的过去了吧！我过往的人生也是如此，一眼就看得到头。”

“贝博士，安娜和我说过，你并非不擅长和别人相处，而是你自己在回避与别人的相处。”

“那她应该也告诉过您，我为什么回避与他人的相处了。”

“是的。”阿尔蒂娜把一杯红茶放到了亚布里艾尔的面前：“所以，你为了不再融入其他人的世界，选择关闭了自己的世界。”

“您是想给我讲课，让我出来吗？”

“并不是。”阿尔蒂娜紫罗兰色的眼睛有些细长，减弱了她眼神中暗藏的锐利。但她也注意到亚布里艾尔一直在看她，便微微垂下眼睛，敛下了眼神：“安娜告诉我，你不希望再接触到外人，同时希望继续自己的研究——这听起来有些矛盾，阿贝。”

“我是研究神经工程学的……”

“你选择成为一个科研人员，为梦想而奋力前进，但这个世界却没有回应你的努力，甚至给了你太多的恶意。”阿尔蒂娜轻柔地说：“安娜看在眼里，她很希望你的努力可以得到回应。”

“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亚布里艾尔突然问。

“因为她早逝的妹妹选择了和你一样的路，而那些恶意已经害死了她的妹妹。”

“她的妹妹？”

“安娜有一个妹妹，叫汉娜。汉娜很聪明，与她姐姐不相上下。如果她还活着，或许我的丈夫会选择她作为自己的继任者。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安娜成为唯一的人选。”

“……”

“安娜手中已经握有了权力和力量，你的过往让她想到了汉娜。”

“……”

亚布里艾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阿贝。”阿尔蒂娜夫人抬起了眼睛：“想不想试一试，握住权力与力量？”她停了一下：“握有力量也许不能保证你的前路可以安逸，但至少，你可以保护你自己，最重要的是，你可以为你自己的作品说话。”

夫人放低了声音，但亚布里艾尔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

“安娜让你成为观测站的管理员，是因为她很清楚，你不适合加入组织。你和她不一样，你虽然是在普通的世界长大，但现在却已经是孤身一人；而且你看淡了一切，对自己的过往毫不留恋，甚至不再提起。但正因为这样，你在组织里才是最危险的。于这个世界而言，不管是在正面还是在背面，你都只成为了一个透明的存在。”

“所以她把我置于她的权力之下。”

阿尔蒂娜点头：“但如果你愿意加入组织，我可以给你保护自己的力量。”

“你为什么这么做？”

“六年前那个车载系统，你一定还是很不甘心吧。”阿尔蒂娜淡淡地陈述，“而且……大部分人面临这种样的困境，他们的选择毫无异议——但你的话，难道你愿意一生都被安娜保护、默默无闻地呆在那个观测站里？”

“……”亚布里艾尔强行让自己镇定。

“阿贝，仔细考虑吧。以安娜的身手，观测站里的人暂时还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是时间拖得越久，对她的考验就会越大。”



阿尔蒂娜夫人暂时离开了，留下亚布里艾尔一个人呆在那里，她心乱如麻，想起自己在监控系统里看到的观测站内的情形，又想起这段时间和卡斯托尔的相处。

但是，心里的疑问更多。

她没忘记观测站地下那个巨大的地下工程。而今天见面时，阿尔蒂娜夫人对自己的了解，难保她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背着卡斯托尔在观测站系统里安插了程序。

亚布里艾尔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科技已经如此进步，能让一个人无所遁形——而那些简单的技术，在很多人的手里，不知不觉就会变成作恶的工具。

她不希望自己回到外界，最根本的原因也还是这样。

她希望能继续追逐梦想，但是以自己一人之力无法抵挡那些恶意。

在观测站里解析控制极系统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快乐。

而在试过一次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希望能再继续研究，哪怕不能发表。



院子里已经被工作人员清洁过，干净，宁静。阳光落下来，亮堂。

亚布里艾尔面朝院子坐着，一直在想阿尔蒂娜夫人给她的选择。

卡斯托尔说到做到，没有使用逼迫她、让她产生罪恶感的选择来折磨她，而是温柔地把她保护在自己的身后。亚布里艾尔其实猜到过一些，但她没想到卡斯托尔会有那样的理由。

亚布里艾尔知道自己懒散，但她不喜欢那样。



“亚布里艾尔博士？”

身后响起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亚布里艾尔一回头，是一个干练的女人，但她眉眼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我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我是妮丝·罗纳，安娜的同伴。”

同伴。

不仅是朋友、还是同伴。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你好。”讷讷地回应了一句，不敢多说一句。

她可不敢被妮丝知道自己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妮丝仔仔细细地把她看了一遍，突然笑出来：“还真是跟传闻中说的一样。”

“什么？”

“亚布里艾尔博士，传统认知中的‘学者典型’，木讷又顽固。”

“传闻？”亚布里艾尔终于回过神来。

“组织里的人事变动，我收到过简报。”

亚布里艾尔闭上嘴了。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多说一句。

“不过，安娜选择你作为她的研究搭档，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很蠢。

“因为你除了追逐自己的梦想，不愿意再去多想其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梦想去伤害他人。”

亚布里艾尔顿时说不出话来。

“卡斯托尔……教授她现在很危险吗？”嗫嚅了一会儿，亚布里艾尔才问出来。

妮丝脸上的笑意减弱了几分：“是的，而且随着时间，会越来越危险。”

“你要去救她吗？”

“作为同伴，我当然要去救她，而且必须去救。”坚定，毫不拖泥带水。

亚布里艾尔张了张口。她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亚布里艾尔博士。”

“什么事？”

“如果你想脱离组织，现在就是机会了。我们一定会去救安娜，不过在那之后，安娜会回归组织的中心，而你就只是她管理的众多下属之一。而那个观测站，将是你一生的归宿……”

“我已经接受了任命，我会呆在那里。”亚布里艾尔冷冷地回答。

“你怕死？还是其他原因？”

“比起回到过去那种状态，我宁愿在那里与那些机械为伴。”

“你可真是个自私的人啊……”妮丝评价道。

“你说得对。”亚布里艾尔回过头去，又去看外面了。

妮丝愣了一下，她看见亚布里艾尔眉头紧锁，很是纠结。

“如果你想回去的话。那出发的时间在下午四点。”妮丝点点头，说着便转身离去，留下亚布里艾尔继续呆在那里。



“她压力很大。”阿尔蒂娜夫人看着妮丝走进来，笑了一笑，把手里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调动的命令书。清理行动部门会派两个行动组跟随你执行这次任务。”

“明白了，夫人。”妮丝接下文件，考虑了一下，“夫人，我还是反对带亚布里艾尔回去。”

“为什么？”

“我看过她的训练记录，那已经不能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了。她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

“塞伯罗斯也是纯粹的技术人员。”阿尔蒂娜一笑：“你应该听说过他的‘战绩’吧？”

“我不敢把总监的经历称为之‘战绩’。”

“但她总是需要时机成长。”阿尔蒂娜换了严肃的表情，“跟在安娜的身边，她总不能一直靠安娜去保护她。而且，我认为她不必像你们那样文武双全。她已经成为一位科研人员了，而且她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您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第一次见到她，但她可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

“您的意思是……？”

阿尔蒂娜夫人淘气地把手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嘴唇：“一个小小的秘密。”

妮丝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问。

“我已经告诉了她出发的时间，过时不候。”

“她并不是没有责任感的人，妮丝。而且，安娜是第一个让她知道，自己了解她的人。对她来说，安娜的意义很重大。或许她不会表达什么，但她不会忘记安娜对她的帮助。”

“她有点太过直率了，我不太明白安娜怎么会忍受得了。”

“正因为她直率，所以安娜才会放心。但阿贝需要自己走出来，强行将她带出世界，等到你们放开手，就会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你们的成长环境不一样。”阿尔蒂娜摇头：“组织培养了你们，你们为了活下去而目标坚定。而阿贝是在普通的环境里长大的，她有着你们所没有的柔软一面，而那既会束缚住她，也会成为她的力量。”

妮丝想了一想，点了点头，这时通讯器响了。

“妮丝。”克鲁伯斯的声音传来，“嘶——呼——”

“克鲁伯斯，米拉亚斯找到你了。”

“它已经和我会合。我需要观测站的平面图——”

“克鲁伯斯，安娜和班都在观测站里。”

“班的手下不值得一提，我的目标是他。”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冷静——”

“克鲁伯斯。”阿尔蒂娜夫人出声了，通讯器另一边的人安静了一下。

“什么事？”

“那个观测站不能毁了。”阿尔蒂娜沉声说道：“在那个观测站的地下，保存了很重要的档案。”

“班知道吗？”

“他的目标不仅是安娜和控制极的解析，还有就是那批档案。”

“夫人——！”妮丝突然反应过来，“您是说，里狄普斯实验室此前的档案……就保存在那个观测站里？！”

“是的。”阿尔蒂娜的眼神很凝重，“是理事长和塞伯罗斯决定的。而且，汉娜她……”

“汉娜·波吕克斯的遗骨，也在那里吗？”克鲁伯斯阴沉沉地说道。

“还有她的大脑。”阿尔蒂娜说道：“里狄普斯实验一号机的链接对象。”

“那在汉娜的葬礼是怎么回事？！”妮丝一脸震惊。

“葬礼确实举行了，但墓里是空的。”

“夫人，这……”

“你们难道忘了林恩是干什么的！”阿尔蒂娜生气地说道：“丽玛遗留下的基因样本都能被他培育出一个莉娜·哈提来，你们难道希望看见汉娜去世后再被他们从地下再拉出来吗？！”

妮丝一时语塞，而克鲁伯斯也安静了。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两个人的行动方案恐怕都要大改了。

“能够打开进入地下设施的门的人，只有作为那个观测站看守人的亚布里艾尔。”

“但安娜可是她的上司！”

“这个权限从一开始就是设下了，现在只有亚布里艾尔能打开那里。”

“班不会不知道观测站有地下设施，如果他强行使用物理手段去打开的话……”

“你们对组织的技术难道还不够了解吗？而且那座观测站看似破旧，而实际上它经过重大的修整，所以就算班和哈提家想硬来，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突破的。”

通讯器里回响着克鲁伯斯沉重的呼吸声：“嘶——呼——、嘶——呼——”

“为什么不让她，入土为安？”克鲁伯斯的语气说不出的凶狠。

“汉娜还有遗憾……我们不希望她走得那么痛苦。”

“什么遗憾？”克鲁伯斯又问。

“她没能完整地见她姐姐的最后一面。”

妮丝倒吸了一口气，连克鲁伯斯都怔了一下。

“这是理事长和总监的决定？还是说，你们也希望要拿到那个实验的一切？”

“那台原型机就是塞伯罗斯设计的，克鲁伯斯。你去抓里狄普斯的时候，应该看过公开的资料了。没人能比塞伯罗斯更了解那机器的运作，但丽玛博士和里狄普斯共同开发了那个系统，塞伯罗斯被排除在外。最初的三位负责人，除了塞伯罗斯之外，另外两位都已经去世。”

“但他们的代理人出现了。”妮丝接话道，“林恩博士和莉娜·哈提。”

“安娜是否会顶替塞伯罗斯——而且，按照安娜的能力，另外两个代理人恐怕没有她那么出色。这个项目他们如果想重启，安娜也是重要的一环。同时，还有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博士？”妮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亚布里艾尔具有和汉娜一样敏锐的思路，所以，下一个大脑的提供者，就是她了。”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安娜才会那样保护她？”

“不，安娜并不知道。亚布里艾尔的档案被篡改过，有些人不希望她在公众面前那么耀眼，这对他们的计划来说是种妨碍。但是，六年前那件事，保下她是我。因为清理部门的介入，他们不得不暂时收手。”



流歌站在房间外，静静地听着。

“汉娜姐姐的惨死……那些人还要再继续折磨安娜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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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亚布里艾尔忽然听到一阵提琴的声音。她好奇地出门一看，发现流歌坐在清早的阳光下调大提琴，身前还放着一个乐谱架子。听到响动，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惊讶，发现是亚布里艾尔后，便微微一笑：“您好，亚布里艾尔博士。”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亚布里艾尔有些尴尬。

“并没有。”流歌摇头，伸手翻了一下乐谱，“倒是我可能会有点吵。”说着，她娴熟地拉起琴。

亚布里艾尔不太懂乐器，但她觉得流歌拉的曲子很好听。

“大小姐，你是音乐家？”

流歌停下演奏，仰起脸：“您叫我流歌就好。我不是音乐家，我还是学生。”她轻轻摇头，又补充道：“大提琴与作曲是我的专业。”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搜肠刮肚了一下，又挤出了一句话：“您学习的学校一定很优秀，柯蒂斯？维也纳？还是柴可夫斯基？”

“是茱莉亚。”流歌落落大方。

亚布里艾尔了然——哪怕她不懂音乐，也多少听说过这些著名学院的大名。

“啊，我是打扰到你练琴了，不好意思。”亚布里艾尔尴尬地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没关系，博士——还有，您能坐下来吗？我想和您谈谈。”

“呃……？”



亚布里艾尔在流歌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她注意到流歌一直在看她——流歌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与她的父亲相似；容貌清丽却又像极她的母亲，给人的感觉是个沉静理性的年轻人。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博士您……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我爸爸的下属吧？”

“为什么这么说？”

流歌笑了笑：“您身上的气质不像。安娜医生是您的直属上司，而她和妮丝很久以前就是我们的成员了。我认识她们也很早，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爸爸的下属，以您的能力，我应该很早就见过您才对。”

“哦……”亚布里艾尔点头，然后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成为观测站管理员的经过，最后加了一句话：“在这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组织——卡斯托尔教授她们都是很早以前就加入组织的成员？”

“是的。”

“是因为她们的天赋吗？”

“安娜医生和汉娜姐姐还有罗纳小姐在取得成就之前，都是组织收养的孤儿。”流歌轻轻地拨弄着琴弦：“我和妹妹很幸运，虽然也是组织的人，但我们有爸爸和妈妈。”

“我能问一下吗？”亚布里艾尔问道。

“您请问。”

“你一直说的组织，是什么？”

流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安娜医生没有告诉您组织的事情？”

“没有。”亚布里艾尔老实说道。

“……”流歌犹豫了一下。亚布里艾尔虽然成为了观测站的看守人，但她实际上对组织的事情一无所知。安娜是出于什么想法不告诉亚布里艾尔的，她不知道。

不过，她仍可以对亚布里艾尔讲一些能够讲出来的故事。

“我也是听爸爸妈妈讲的。”流歌笑了笑，抬起手把鬓边垂下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组织的建立始于文艺复兴时期，第一代理事长……”她注意到亚布里艾尔奇怪的目光，点点头：“那时候还不叫理事长，这是后来组织的人们给予她的头衔。”

看到亚布里艾尔露出明白的表情，她才继续说了去：“第一代的理事长是那个时代的一位无名的女性天才，但在那个时代，她的聪明才智不仅不会被世俗认可，反而会被看成是异类，而且她作为女性，那样高的天赋更会成为她的丧命的罪状。但那个人从不轻易屈服于世俗，她以无比强大的信念和自信，为了找到一个真正开明的世界，自己开始了对新技术的研究。在一个巧合下，那个人在战乱中救了两个孤儿，她们后来成为她的助手和理想的继承人……慢慢地，她帮助的人越来越多——最开始的组织为了躲避世俗的目光，一直低调行事，也没有多少正式的成员，但组织一直都会在战乱的地区帮助孤儿，并且为了日后的理想，收养其中那些具有特别天赋的孩子，培养骨干。随着时间的流逝，组织终于成长起来，成员遍布世界——如果现如今的世界所呈现的那些是硬币正面的话，那么组织一直潜藏在硬币背面的一个小小角落，所以人们不知道组织的存在。”

“但是，那些观测站是怎么回事？”亚布里艾尔有些咋舌。哪怕流歌只说出了这个组织的一点点小历史，但她已经可以想象这个组织力量有多强大了。

“从创始人开始，每一代成员对新技术的研究就一直没有停下过。爸爸说过，第一任理事长本身就是一个超越了时代的天才，如同与她同时代的达·芬奇一样。但与达·芬奇不同的是，她让自己消失在时间的深处，连名字也没有保留下来，只以她的聪明才智默默地影响后来的人们。她在生命的旅途中看见了太多苦难与愚昧，因而她从不会轻易把那些新技术透露给世界上的其他人们，只在必要的时刻才会启发人们去认识那些知识。但为了保护我们自己，我们却必须比世界先行一步。基于那个人的理念，所以组织也一直保持着领先世界的技术实力。不过，每一代的理事长都必须保证组织安全地呆在世界的背后。因为世俗对于天才与他们的天赋，从来都并非都是宽容的。”

“等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世界的科技进步，是不是跟你们的组织有关？你们故意释放出技术革新理念来推动这个世界技术的发展？”亚布里艾尔问道。

流歌停了一下：“这方面具体我并不是很清楚，但确实是这样。不过，博士您也知道，自从二战之后，人类的科技水平日新月异，而组织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日渐庞大……爸爸说过，哪怕那个人的意志一直还在影响组织，但也仍旧有一些人会违背她的初衷。”

亚布里艾尔觉得这信息量太过巨大：“那……就是说组织曾暴露过？”

“妈妈给我们讲过，组织有过几次危机，那些危机就差一点把组织的存在暴露给了世界……最近的一次是在二战的时候，因为战乱波及的地域太过广大。为了保护整个组织，当时的理事长决定把组织藏在一个合法的世界性组织背后。然后，在各种科技研究兴起之后，组织适时建立了很多联络点，这其中就包括科研观测站。安娜医生管理的观测站主要集中在荒漠地带，但您不要以为这些天气、天文等观测站是我们擅自建立的，它们以合理的名义建立，不仅是组织的联络点，同时，它们也为当地的各种相关研究提供了相应的数据。”

亚布里艾尔花了一点时间理清了思路。

“还有一个问题，”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现在真可能是疯了：“对外你们是什么名义？”

流歌笑笑，用手指写了一串字母，是某个著名的世界性组织的缩写。

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在震惊之余，又不是不能理解。她决定让自己过后再消化这些事情，而现在最重要的是仔细了解流歌所说的那些事实的背后，自己所在意的问题：“流歌，你刚才还说过，卡斯托尔教授和她的妹妹，都是孤儿？”

“是的。”流歌点了点头，“不仅是她们，我的爸爸妈妈也是。”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你的父母亲……也是？”

流歌点了点头：“爸爸和妈妈是在战乱中相识的。”她停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欧洲国家的名字，“爸爸和妈妈在那里亲眼目睹了战争所带来的巨大灾难。一次轰炸，爸爸妈妈当时的家人就不复存在……如果不是和爸爸相遇、逃出了那个活地狱，妈妈甚至可能……不会是我的妈妈了。”

亚布里艾尔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和今天早上与这座宅邸的两位主人见面时，那两个人给自己的印象。那两个人，虽然都看得出经历过很多事情，可如果不是流歌亲口告诉她这些，亚布里艾尔实在很难相信，那两位主人的前半生曾有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呃，还有，卡斯托尔教授和我说过，说令尊……也就是总监也是她的老师之一。”

“是的。”流歌点点头，“爸爸发现了安娜医生的天赋。虽然她后来学医，但前期爸爸教授了她很多基础的机械工程学知识……”她发现坐在她旁边的亚布里艾尔突然安静了——“安娜医生的人生让您觉得意外？”

“不仅是她，还有那位罗纳小姐也是。”亚布里艾尔苦笑了一下，“与她相比，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像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一样，出生、成长、求学，工作。如果不是那场空难，我大概就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为了生存烦恼、为了未来烦恼……虽然更大概率我会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不过，我原本的人生，是真的一眼就望到了头。”

流歌笑了笑：“那像您这么说的话，我和我的妹妹现在也应该属于普通的孩子了，虽然我觉得我们有些地方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为什么？”亚布里艾尔有些奇怪。

“……”流歌沉默了一下，并没有说明，却转了个话题：“亚布里艾尔博士，您最近是不是和安娜医生在研究什么？”

“是的。”亚布里艾尔留了个心眼，没说自己研究什么。

“那是和汉娜姐姐有关的研究，对吧？”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

“亚布里艾尔博士，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亚布里艾尔注意到了流歌眼里的目光，她又想了一想：“只要我能办得到。”

“我虽然不知道那个研究是什么、有什么目的，不过，安娜医生看来很重视那个研究，不然她也不会让克罗士先生接您到这里来——我希望您能帮助安娜医生解决那些问题……我的爸爸和妈妈，因为安娜医生这次的事情已经很是烦恼，而我……不希望他们必须因为这些事情而必须做一些——选择。”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答应流歌。

“虽然我和妹妹并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但汉娜姐姐的去世，对我的父母打击很大，而安娜医生就更不用说……而我，真的不希望这件事再伤害到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妹妹。”

伤害到她的妹妹？

亚布里艾尔呆呆地听流歌说完，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自己来到了一个人生的分水岭，如何选择，影响的可能不止是自己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流歌分开的。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里，主动或被动地塞满了各种信息，需要自己好好的消化一下，理出一个头绪来。

流歌看着她离开时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但她的心里却再次浮现了将近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的妹妹缩在她的怀里——她到现在还记得，小小的妹妹就那样躲在她的怀里，不哭也不闹，只有从那对明亮的眼睛里，才看得出眼底的恐惧。

“流歌，妈妈……是不是……不打算带我们回家了？”

妹妹问了这个问题。她那时才八岁啊！语气却绝望得像个成人。

“别怕……妈妈只是、只是……”流歌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妹妹说明。

她们被带到那间房子里，而她们的母亲就在隔壁。她们亲耳听见母亲向那个表面看来温文尔雅，但眼神却阴鸷狠厉的男人保证：“只要汉娜能退出，我愿意让我的孩子代替她！”

她们在那间房子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坐在长桌一头的母亲脸上向来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与对方不相上下的冰冷无情。

那个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男人，慢慢腾腾地玩着他的烟盒。

“你的孩子？两个？”

“你说什么？”阿尔蒂娜的声音里保持着冷静。

“你觉得你哪个孩子能比得上汉娜的价值？”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你眼中都只能用价值来衡量？”

“要不然，你以为呢？你不也是费尽了心思，才进入清理执行部门的吗？”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阿尔蒂娜，别带偏节奏。你的两个孩子，在我看来还不如汉娜一个人有价值。不过，看在你和塞伯罗斯的份上，我可以接受……只要你保证，不管她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你都愿意接受……那我，可以考虑一下你的意见。”

阿尔蒂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蚀骨的冰冷。

流歌从未见过妈妈的眼睛里有这种表情。

她感到那种冰冷从妈妈的眼睛里，一点一点的将空气凝固，直至也把她的血冻住。

“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做得到这一步……等一下，啊——我知道塞伯罗斯的出身，他这么做，也是因为他血脉中的什么来着？文化？他的故国，不就有这样的故事，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别人孩子的性命。”最后一句话，那个人故意说得非常重，“真是佩服你们的冷静，也敢像那个发生在上千年前的故事里的人一样，用自己孩子的性命去换另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的性命。”

流歌感到怀里的妹妹身体都僵住了。

她们都在害怕母亲的回答。

“好。”——她们最后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决绝得如同锋利的石头：“我答应你，用我两个孩子的性命作保证，去换汉娜回来。”

……

流歌听到那句话时，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了。

为了救汉娜，她们的妈妈愿意放弃她们两个孩子。

流歌直到现在还记得，妹妹那时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的重量。

她一直死死地抱着妹妹，甚至在心里想着各种保护妹妹逃跑的计划。

不过，那些都没有发生。

后来发生的事情，流歌已经记得不多了。她只记得妈妈和克罗士先生带她们回家时，在车里等着她们的父亲脸上的疲惫，还有所有人一路上的沉默。

再后来，她们听说，汉娜姐姐去世。

——据说是实验事故。

她们都去参加了汉娜的葬礼，在葬礼上，她们见到了很久没见的汉娜的姐姐安娜·卡斯托尔。

而安娜在汉娜的葬礼上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那块石板墓碑。

流歌在安娜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令她害怕的东西。

在那之后，流歌就一直称呼安娜为“安娜医生”。

没再叫她姐姐。



妹妹已经很久没跟她提起那个夜晚的事情。

但有时遇到和那天一样，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一片漆黑的夜晚时，她的妹妹总是会找各种借口来跟她挤一张床。似乎只有在姐姐的怀里，她才不会害怕。

流歌不希望妹妹还被那个噩梦所纠缠。

但是，亚布里艾尔有没有办法帮助安娜医生？她同样没有底。

虽然从昨晚父亲见到她之后对她的评价来看，父亲对这个新下属的能力还算满意，可她此前完全不知道组织的存在，也不知道卡斯托尔所面对是什么样的事情。

她真的会是母亲从几年前就看中的人选吗？



宅邸里的服务人员尽心尽职，午餐的时候给亚布里艾尔送来了饭菜。但亚布里艾尔毫无胃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子和铅笔，一行又一行地写下自己得到的信息。

“文艺复兴时期，第一任理事长开始研究新技术、收养战乱地区的孤儿，建立组织。”

“此后，根据第一任理事长的意志，组织在暗处成长。”

“二战时期，组织受到严重的威胁，当时的理事长决定让组织以合理名义存续。”

“建立联络点，类型包括观测站等。卡斯托尔管理的观测站多在荒漠地带。”

……

“卡斯托尔和汉娜被组织收养，总监教授卡斯托尔机械工程学知识，卡斯托尔后学医……”

“人工智能实验，汉娜疑似在实验中去世。”

“控制极解析，控制极可对人工智能及人脑进行双向干扰，它同时也是一个AI。”

……

“组织内部疑似正在重新开展对此人工智能的研究。”

“卡斯托尔正在面临危险。”

写完最后一行，亚布里艾尔突然感到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了卡斯托尔曾和她说过的一句话：“阿贝，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冷静——冷静——”

亚布里艾尔深深地呼吸着，打开了自己的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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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晰了。


第 18 章


下午三点五十分，妮丝安排好了所有行动事项，决定回去向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辞行，并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总监……还有夫人。”妮丝转身发现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已经走过来。

“妮丝，一定要把安娜带回来。”塞伯罗斯摇了摇头，轻声叮嘱道：“技术总监只是一个头衔，但是作为组织所有技术的看守人，我不想看到组织的研究失控。”

“明白。”妮丝点点头。

“这次行动你全权负责，不要担心什么，出了什么事，清理执行部门那边有我在。”

“我明白。”妮丝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带上亚布里艾尔。”阿尔蒂娜夫人说道。

“夫人，她是非战斗人员——”妮丝想不明白，带着亚布里艾尔去有什么用。

“你们小看她了。”塞伯罗斯笑笑，“她战斗不行，但心思一点都不比你们少。”

“但是，现在已经快要出发了……”妮丝还没说完，只见苏里萨兹领着亚布里艾尔一路小跑冲过来。她怀里抱着她的平板和笔记本子，衣袋上插了几支笔，有些狼狈。

音乐家忍不住揶揄了一句：“博士，你可真准时。”

谁知亚布里艾尔竟然回答：“我迷路了。”

苏里萨兹证实了亚布里艾尔的话：“是的，亚布里艾尔博士转到宅邸后面去了，我正好在那里看到她，便带她过来。”

在场所有人不由得看向这个看起来完全不靠谱的观测站看守人。

“博士，你知道你要面临的是什么事吗？”妮丝决定还是最后问一下。

“我知道。”她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转向阿尔蒂娜：“你说的事情，我以后有的是时间考虑，所以，我以后再答复你。”硬生生地回答，在场的人几乎没有这样的态度跟阿尔蒂娜说话的，于是全都看向了亚布里艾尔。

但阿尔蒂娜夫人没在意：“那我等你的回答。”

“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塞伯罗斯问道。

“我要去问卡斯托尔教授一个问题。”亚布里艾尔说道。

“什么问题？”妮丝忍不住了。

“我在那个破观测站里的住宿等‘哔——’费用、为什么‘哔——’那么高！”

夹杂着愤怒的粗言粗语，完全想象不出居然出自这样一位学者之口。

阿尔蒂娜夫人率先笑出声来。

“快带她去吧。”夫人看了一眼妮丝，“亚布里艾尔很清楚观测站的情况，有什么问题你们应该向她请教。”

一辆吉普开了过来。

妮丝看了亚布里艾尔一眼：“上车吧，博士。”

亚布里艾尔一点都不跟她客气，马上钻了进去，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带的东西丢到了座位上。

这时，她想起了什么，从车里探出头来：“等下！阿帕托呢？！”

“她先行出发了。”阿尔蒂娜回答，亚布里艾尔听完马上缩回车子上去。

妮丝侧目。

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朝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最后点头示意，随即登车出发。

阿尔蒂娜一直等到车子开出去有一段路才看向身边的塞伯罗斯：“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她在观测站动了手脚的？”

“她一直带着那个平板——克罗士去接她的时候，他注意到她对观测站周围的一切动静了如指掌，观测站那些无人机的情报全都同步到了她那里。”

“那不是安娜的权限……”阿尔蒂娜顿时明白过来。

“这个亚布里艾尔……不，贝鹿鸣，可得看紧她。”塞伯罗斯叮嘱道。

“安娜自己会看好她的。”阿尔蒂娜笑笑。

“怎么？”

“我觉得安娜很中意贝鹿鸣，所以她不会让她闯祸。”



妮丝一路上都在用通讯器跟自己的下属联络。

亚布里艾尔倒是很安静，她坐在后排座位上，一边看着平板，一边在自己的记事本子上写写记记。妮丝直到听完下属汇报观测站目前的情况之后，才想起亚布里艾尔。

“博士，你真的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吗？”

“当然。”

“博士，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这件事可以平静地结束，但如果——”

亚布里艾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

妮丝不说话了。

她们去了机场，换乘私人飞机。亚布里艾尔觉察到，她们是在去另一个观测站。

但这不是她关心的事情，只要她的平板还能连着观测站的控制系统，她就有办法跟在那里的卡斯托尔取得联系，也有办法为她提供帮助。



亚布里艾尔在思考自己的计划——她当然清楚妮丝有她的行动计划，但妮丝既然没有问她的意见，那么她就打算用自己的方法来做。

第一步是要弄清楚，观测站里到底有多少陌生人，同时还必须弄清楚卡斯托尔的位置。

站里的监控摄像头都在固定位置，有些地方难免死角，不过亚布里艾尔并不担心，她还有很多小帮手。她已经将它们分成了几个小分队，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替她收集资料。

每天早晚，站里的那些小清洁车都会按预设的线路和时间对站里进行清洁打扫，亚布里艾尔调整它们所携带的设备，让它们在工作时悄无声息地出入了几个重要的地方：观测站的总控制室、站内设施集成控制室、书库——她的工作间；卡斯托尔的个人办公室，以及维修平台。

亚布里艾尔担心那些陌生人会把DN1165弄到废弃场上去，不过，就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那些陌生人对DN1165没有任何兴趣，在确认过维修平台那边没有任何可疑的情况之后，他们便不再关注那里了。

不过，亚布里艾尔比较担心的是进入观测站的陌生人当中也有一些研究人员，他们一直在站内的终端机上寻找着什么。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惊扰到那些人，暴露了自己。

搜寻卡斯托尔倒是很快有了结果，有一台擦窗台玻璃的小清洁机找到了卡斯托尔。

她没在她的住处，而是在资料库外面的阅览室里。

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另接了一台除尘车，打算让它进去。另一方面，她调整在地下设施的那些清洁小车运作，发出了更改为“保卫模式”的指令。

如果真有人下去，那些小家伙最起码会让那些人吃好一顿苦头。

就在亚布里艾尔忙着改程序的时候，妮丝派人来告诉她，该下飞机了。

——是在另一个观测站。

这里和亚布里艾尔看守的那个不一样，这里的人很多，他们来来往往，谁也没在意这里多了一个人。亚布里艾尔发现她被带到了一间满是设备的屋子里，她猜测那应该是简报室。不过，她并不在意，给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后，便继续她的工作。

当然，她知道自己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救出卡斯托尔。但在借力之前，她首先要让自己具备有让他人心甘情愿帮忙的资本才行。



行动队的成员在收到妮丝的命令后，围在沙盘前召开了行动前的碰头会。

“……指挥官，那座观测站几乎就是一个孤岛，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对于还在里面的卡斯托尔教授来说，就太过危险了。”

“班指挥官的行动队几乎控制了那里的所有制高点，贸然行动我们太容易暴露。”

“站内的无人预警机对我们的行动是很大的威胁……”

“……”听着下属们在进行侦查后的分析，妮丝思考了一会儿：“亚布里艾尔博士呢？”

直到妮丝说起，在场的人们才记起来，在简报室门边的角落里，有一个一直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黑发女人。她盘着腿坐在地上，身边放了几个记事本子，还有不少单页纸张，膝上的平板连着电源线，而她正专注地算着什么。

妮丝想起了阿尔蒂娜夫人的嘱咐，便走过去：“亚布里艾尔博士？”

亚布里艾尔没有抬头。

“喂！指挥官在跟你说话呢！”有人上前喊了一声。

妮丝注意到亚布里艾尔正全神贯注地忙碌，抬手阻止身边的人去打扰她，自己走近她：“亚布里艾尔博士。”她轻轻地摇了摇亚布里艾尔。

“呃……没见我——什么事？”亚布里艾尔看清来人之后，总算刹住了话头。

“博士，观测站的内部你应该很熟悉，我们想请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

“我们不清楚站内的情况，所以救援行动受到很大的阻碍。”

“谁说不清楚的？”亚布里艾尔看了她一眼，“卡斯托尔教授目前被困在资料室外的阅览室里，那些陌生人在找什么资料，另外，他们还占据了中心控制室，站里所有无人预警机的操控权也都被他们掌握，如果你就这样派人过去会被发现的……”

“你怎么知道？”妮丝惊讶地问。

“我是观测站的管理员，观测站就是我的家！那些人不经允许就这样进了我的家，拿我当什么了？！”亚布里艾尔说道。

妮丝这才注意到，亚布里艾尔的平板上有观测站内部的摄像记录。她不声不响地做了统计，身边的纸张上记录着观测站里各个角落的情况。

“博士，您现在正在做什么？”妮丝马上换了语气，使用了较为温和的口吻说话。

“我要想办法联络到卡斯托尔教授。”

“那您想到办法了吗？”

“当然。”亚布里艾尔白了她一眼。

“什么办法？”

“摩斯密码。”



卡斯托尔坐在阅览室的沙发里，正在阅读一本小说。

班来了之后，她很快就察觉到观测站已经被班带来的人占领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找她：那些彬彬有礼的研究员请求卡斯托尔教授给予他们进入档案库房、并寻找存放在这里的某份档案的权限。

卡斯托尔配合了，她打开了档案库房。

亚布里艾尔在这里时把这里的每一间档案库和书库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她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想象得到那个人如果在这里，该会怎样的生气。

班很客气，他暂时还没拿她怎么样。但卡斯托尔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果班再找不到他要的东西，自己就得被迫面对他。

以她自己的身手来说，面对班她也不曾害怕过。但问题是自己只有一个人，寡不敌众。

她知道班想要什么，但保守秘密是件困难的事情。

一辆除尘的小车欢快地跑了进来。

对于在这里活动的人来说，见惯了这些小家伙勤勤恳恳地维持观测站的干净舒适，所以并没有人会对一辆准时进来除尘的小车子有什么怀疑。

它欢快地转了几圈之后，大概是跑得有点快小轮子刹不住，就那样直接撞到卡斯托尔的脚边。

卡斯托尔起身给自己换了张沙发，不过，那台小车似乎有点太热情了，没多久又撞过来。如此一来一回，卡斯托尔终于注意到了它——它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去打扫了，但它的车前灯，正一闪一闪。

卡斯托尔看了它好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它的灯光传递了一个信息：“我是阿贝。”

阿贝回来了？

卡斯托尔明白小车的灯光传递的信息后，她心里一惊。

接着，她就明白——一定是塞伯罗斯总监和阿尔蒂娜夫人采取措施了，但会是谁……？

她又看向那辆小车，它再一次闪起了灯光，这次灯光的频率起了变化。卡斯托尔耐心地看完后，在心里破译灯光信号，最后，她读出了新的信息：“金乌同归。”

“金色的乌鸦和她一起回来？”

卡斯托尔思考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是妮丝？妮丝带着阿贝回来了？！”

她不知道亚布里艾尔是怎么在班的眼皮底下进入观测站的系统的，但她现在必须想办法和她联系。她还不知道亚布里艾尔入侵系统的程度有多深，但如果因为自己的不慎而暴露了她们，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怎么把不死鸟写成了金色的乌鸦？！”

妮丝的一名下属愤愤地说道：“妮丝指挥官的机械助手福克斯的原型是凤凰！”

原本就焦灼不安的亚布里艾尔大怒：“我如果明写了是菲尼克斯，万一被注意到了，那不就明摆着告诉对方是妮丝带人来了吗？！”

“博士，那你写的金乌是什么？”另一个行动队员赶紧问——妮丝指挥官交代过，必须好好对待这位观测站的看守人。

“金乌是三足乌，代表太阳，是象征太阳的神鸟！卡斯托尔那么聪明，而且她知道我出身哪里，这个信息她一定能解读……你们不知道就滚出去！”

亚布里艾尔说完就不再吭声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平板。

妮丝知道亚布里艾尔正在等待卡斯托尔想出回应的办法。

而她也知道，亚布里艾尔虽然还不是组织的正式成员，但现在取得观测站内情报的唯一渠道只有亚布里艾尔这里了。

所以，从一个小时前，妮丝马上让人给亚布里艾尔腾了一间办公室。不仅如此，她还给亚布里艾尔派了护卫，而她只要还在这个指挥中心，也会尽可能呆在亚布里艾尔的身边。

亚布里艾尔得到支援后，总算可以专心完成她的计划。她先修改完了地下设施那些小车的行动指示，接着马上开始想办法进入观测站的总控制中心系统。她想静悄悄地取得控制权，但在评估过后，她认为这个办法不太可行，一来她只有一个人，二来自己在这个时间贸然进入系统，是会被觉察的。卡斯托尔的处境本就不易，如果被连累只会变得愈加艰难。



妮丝在外间的中心简报室里看最新的消息。

“克鲁伯斯和他的行动分队已经到了吗？”

“克鲁伯斯指挥官已经切断对方的后备分队对观测站的支援，从观测站的反应来看，班指挥官还没有取得消息，但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的。”

“那克鲁伯斯的行动分队什么时候可以到达我们这里？”

“克鲁伯斯指挥官回复说他会直接让他的行动分队围住观测站，他让我们配合他的行动。”

妮丝有些头疼。

克鲁伯斯的指挥向来只有卡斯托尔可以跟得上思路，而他和他的行动分队的无论战斗力还是速度都是一流的。对于其他行动分队而言，虽然克鲁伯斯是个非常出色的指挥官，但配合起来就会显得非常困难。



“还有其他行动队前往观测站吗？”亚布里艾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是的，但是他们只能先围住那里，不能强攻。博士？您有安娜新的消息了吗？”妮丝转过头来，看到亚布里艾尔不由得提起心。

“她暂时没有行动。”亚布里艾尔摇摇头，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但她知道观测站里现在太多的外人，卡斯托尔本事再高也很难敌得过。因为一直等不到回音，而她又实在太累了，就出来走一走。

“博士，观测站有什么死角吗？”

“监控死角肯定是有，但现在站里的无人预警机已经被控制了。而且他们已经根据电池续航能力将它们分了批次。这样能够稍微打一个时间差，想要潜入那行动分队的速度必须非常快才行。”

“我可以和另一个行动指挥官商讨这个问题。”妮丝点点头。

“和谁？那边的行动分队能力怎么样？”

“是克鲁伯斯和他的分队。”

“克鲁伯斯？”

“对，他是安娜以前的搭档。克鲁伯斯的行动分队无论是反应和其他综合能力在组织都是一流的。而且他以前和安娜是搭档，所以这次行动，总监让他担任前锋。”

“你是说，卡斯托尔不仅是医生，她以前也和你一样，是个行动队的指挥官？”

“是的。”

“哦……”亚布里艾尔陷入了沉思。



亚布里艾尔还惦记着卡斯托尔的回答，很快就回去了。

资料库和阅览室都有监控，亚布里艾尔能通过监控知道卡斯托尔目前的情况。当她再拿起平板时，发现卡斯托尔选了个正对着摄像头的地方，正在摆棋子。

她这是要干嘛？

亚布里艾尔调整了摄像头的朝向，认真地看了起来。

“阿贝，你一定能看到，所以要注意……”

卡斯托尔心里一直在念着，一边摆着棋子。

亚布里艾尔在站里时，有空会和卡斯托尔下棋，因此卡斯托尔很清楚亚布里艾尔的棋力。而在读懂了小车子送来的信息之后，她观察了一下其他的小车，又综合思考了一下——

亚布里艾尔能如此精准地让那个小车给她发信号，那亚布里艾尔肯定也知道她此时人就在这里。班的下属们并未提起任何关于那些清洁小车的异常，而也只有那辆小车会在进来清洁时发信号，并且当卡斯托尔解读出信号之后，它的车灯就恢复如常。

所以她知道亚布里艾尔一定在看着她。

这样一来，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想了一个办法，她要通过棋盘和棋子来向亚布里艾尔传递信息。



“安娜。”

卡斯托尔刚把棋盘摆好，班走了进来。

尽管心里很紧张，但卡斯托尔仍表现得若无其事。

“班，有事？”她故意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班看了看那刚刚摆好的棋盘和棋子：“你居然还有心情下棋？”

“既然你们只是让我‘顾问’一下，那我只要在这里等待结果便可以了。可我也没办法时时看书，就让人把休息室的那套棋子拿来了。”

“那，要我陪你下一局吗？”

卡斯托尔冷笑：“如果你有兴趣来杀一局，欢迎。”

班听着卡斯托尔那冷若冰霜的话，不由得苦笑：“我们是同伴，你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棋力？”

“是你自己说想跟我下棋的。”

“……”班看到了卡斯托尔眼底的冷漠，心底一惊。

他这才知道，这个总是很平静耐心的女人也会有如此瘆人的一面。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卡斯托尔拿起棋子，开始自己摆棋谱。

“我们在找一批档案。根据记录，它们确实存在你管理的这个观测站里。”

“我知道，那些人带我来这里时就说过了。”

“那也是你一直在找的档案。”

“你知道那是我一直在找的资料，但你所做的这一切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班问道。

“知道你背叛了我们？”卡斯托尔淡淡地回答：“这个重要吗？我觉得重要的就是你做出了这个选择。”

“……”班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那我直说了……既然在这几个库房里都没有找到那批档案，那我还有地方想去。”

“哪里？”

“这座观测站的地下供水管道设施。”

“你认为那些档案会在那里面？”

“这并不奇怪……地下供水管道曾经历数次大修，而最近一次是塞伯罗斯总监亲自监督的，他如果想把那些设备封存在这里面，并非没有可能。”

“那你也肯定知道，地下供水设施不仅仅是供水管道而已。它也是观测站工作人员的避难所。所以，只有拥有权限的人才打开进入的大门进去，而且，它也修建得非常坚固。”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来打开进入地下设施的门。”

“不可能的。”卡斯托尔冷笑：“虽然这里是我管理的联络点之一，但我并非这里的看守人。只有这里的看守人才能打开。”

“所以你提前送走了亚布里艾尔？”

“并不是。我只是觉得，她并不是我们的正式成员，没有必要把她卷进来。”

卡斯托尔看向自己的棋盘，后翼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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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妮丝忙完了外间的事情，进来找亚布里艾尔询问观测站内部的事情，一进门就发现亚布里艾尔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没一会儿又变得煞白，而她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一脸的怒容。

“你怎么了？”

“她怎么能这样做！”亚布里艾尔脸又气得像个红番茄。

“安娜她说什么？”

“她会开路！但这开的是哪门子的路！”

“什么？”妮丝觉得跟亚布里艾尔交流真的太困难了，科研人员的脑回路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我以后不跟她下棋了！”亚布里艾尔骂骂咧咧。

“博士……”妮丝觉得，不管是为了同伴的安全还是为了自己的清静，都得尽快把亚布里艾尔这个活宝赶紧还给卡斯托尔。

同样是科研人员，但她跟亚布里艾尔交流的隔阂太大。

卡斯托尔是怎么做到跟她无障碍交流的？

“妮丝。”

“什么？”妮丝根本都没反应过来亚布里艾尔对她直呼其名了。

“由我来当开路的小兵。”亚布里艾尔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妮丝原本正破译交流信息的大脑，突然收到了一个不妙的信号。



“你还是一无所获。”

男人的眼睛被镜片的反光挡住，遮去了那道阴森的目光。他的身体不算瘦弱，梳理得油光水滑的栗色头发让他看起来风度翩翩，五官端正，却总是像被什么抽走了灵魂一样，有些狰狞。

“不用你的提醒，林恩。”班毫无感情的回答。

“她是这里的主人。”

“但能打开地下设施的人不是她。”

“是志愿者1052号对吧。”林恩淡淡地说，不带一丝起伏。

班一直对这个人理所当然地把一切都当成工具来看待的习惯感到厌恶：“根据情报，现在确认只有作为看守人的她才能打开进入地下设施的门。”

志愿者1052号指的就是这个观测站的看守人——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自己都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迫成为了“志愿者”。

而林恩这样称呼她，仿佛她生来就是一个只被等待试验的实验品，这是她唯一的价值。

“那还真是方便了。”林恩说道。

班觉得这个人真是没脑子。

克鲁伯斯重新被塞伯罗斯放了出来——在组织不少人看来，克鲁伯斯人如其名，是塞伯罗斯手下最凶猛的狗！因此那些老东西有不少人都背地里叫他是地狱犬，可是那些人忘记了，能把地狱犬从哈迪斯那里带到大地上来的，是赫拉克勒斯！

班知道克鲁伯斯的实力，也知道妮丝肯定被派了过来，再加上呆在这里的卡斯托尔——以一敌三这种事，他自己都清楚，哪怕自己再厉害都不是他们三个的对手。

“克鲁伯斯来了。”班冷冷地说道。马上，林恩便抬起了眼睛，班清楚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

“克鲁伯斯一向很快。他来到这里，说明我之前安排接应的行动分队已经被他截住了。”

“那么，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林恩恢复了冷静。

“什么？”

“只要弄到志愿者1052号就可以了。”

“那档案和设备呢？”

“那些都可以重新制造，但适合的人选太难找了。”

“好。但按事先说好的，安娜必须留下来。”

林恩的嘴角微微一勾：“那当然，她可是塞伯罗斯的继承人。你保下她，在塞伯罗斯那里也好说话吧。”

班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

林恩觉得自己的后颈上突然一凉。他回过头，碰上了班的目光。

顿时，他便明白了，也收敛了脸色。

“交易。”

“是的。”



班知道卡斯托尔的个性，所以他并不怀疑卡斯托尔提前送走亚布里艾尔是因为不想让她卷进这场是非当中。

但是，亚布里艾尔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和卡斯托尔、妮丝不一样。

他的家族是因为组织才成长起来的，父母亲在组织里都曾担任过重要的职务。

然而到了他，他却没有父亲的学术头脑，因此他选择进入行动事务部门。在北美他接受了相关的正规教育，并在退役后通过了组织的考试，开始在行动事务部门平步青云。

第一次见到卡斯托尔和罗纳她们就是在塞伯罗斯那里，克鲁伯斯是最后一个进入他们这个小组的。从那之后，他们开始了合作，成为理事长身边最得力的行动负责团队之一。

可是组织里的人才实在太多了。

克鲁伯斯是个怪人，但谁也不能否认他训练行动执行分队的能力，他所领导的队伍，三个字形容：稳、狠、准，无论多困难的任务都能轻易拿下。而在卡斯托尔和克鲁伯斯组成搭档后，更是如虎添翼。

不然的话，每次理事会的联席会议开会时，坐在长桌边的那些人早就伸长了各自的手了。

班曾希望卡斯托尔能到他的团队去。

——但卡斯托尔拒绝了。

班一直不明白卡斯托尔为什么会拒绝自己的邀请。

他自认自己的能力并不亚于克鲁伯斯，并且凭借他的家世，卡斯托尔想在组织当中稳固地位并不是难事。

可是卡斯托尔那时候就只是淡淡一笑：“我们的追求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卡斯托尔被塞伯罗斯总监作为后继人选培养，而她也并不拒绝这个身份。

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而现在，她还会再次拒绝他的要求吗？



卡斯托尔还在给自己摆棋子，琢磨棋局。她已经把自己的信息送了出去——果不其然，在那辆小除尘车进来之后没多久，卡斯托尔就看到了新的信号。

深知她的个性，卡斯托尔不由得一阵苦笑。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是亚布里艾尔不仅看懂了她的信息，还回答她了。

这是个好兆头。

但是，当看懂了亚布里艾尔传递的信息之后，卡斯托尔瞬间心梗。

——亚布里艾尔只回复了一个词：王车易位。



她清楚亚布里艾尔绝对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脾气。

她知道亚布里艾尔的意思是要将自己换到安全的地方去，但要怎么做呢？

到这里来自投罗网？

一想到这一点，卡斯托尔没由来地感到头疼——亚布里艾尔就是保护她自己也做不到！可亚布里艾尔的话，只要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倔强得像头牛，妮丝那边肯定没人劝得动她。

而且，也没有人会劝她。

另外，还有妮丝。她不知道亚布里艾尔能做什么，如果她真的以任务为优先，而且总监给了她一定要带回自己的命令，那么妮丝肯定会答应亚布里艾尔的荒唐要求。

想到此，卡斯托尔只能希望克鲁伯斯与他的行动分队能快点到观测站这里来。



“安娜！”

卡斯托尔一见来者，脸顿时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你不用呆在这里了。”班铁青着脸。

“不要忘记，我们在组织里的地位是平等的。”卡斯托尔不冷不热。

“妮丝来消息了。”班还没说完，便发现卡斯托尔皱了下眉头。

“什么消息？”

“谈判。”

“妮丝亲自来吗？”

班摇摇头：“并不是。”

“那是……”

“是这个观测站的看守人，亚布里艾尔提出的要求。”

卡斯托尔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真的要胡来了？！

班倒是没觉察到卡斯托尔心里翻腾的那些，只是兀自觉得好笑：“你可真是挑了一个好下属啊，安娜——亚布里艾尔，胆子不小。”

卡斯托尔闻言只是发出一声冷笑，目光如炬，刺得班浑身不自在。

班避开了卡斯托尔的目光：“你准备一下吧。”

“只是谈判而已，我也得去？”卡斯托尔故意说了一句。

班回过头，目光阴郁：“是的，你也得去。”

卡斯托尔心里顿时一惊，但她表面还是维持着刚才的样子。

“现在，你跟我来一下，对方要见你。”



“博士。”妮丝把一杯热饮递给了亚布里艾尔。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妮丝不忍看着她强撑着工作，逼着她去睡了一会儿，让她养养精神，但亚布里艾尔的神经太紧张，根本睡不着。休息不好，她的头也跟着痛，不过亚布里艾尔强忍了下来，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不适。

“班那边回应了。”

“好。”亚布里艾尔喝完了那杯热饮，跟着妮丝来到通讯屏幕前。



班原本不想谈判的，但是亚布里艾尔大方地表示自己可以前去，班思考了片刻，加上林恩此前的态度，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亚布里艾尔要在自己前往观测站谈判之前做好准备。

她有刚才已经把观测站的情况同步给了妮丝，又与克鲁伯斯那边建立了联系。之所以只同步给两个指挥，是因为亚布里艾尔担心被对方察觉到，同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她并没有给第三个人开通同步权限。



班和他的下属、还有林恩手下的研究员们都好奇地看着亚布里艾尔。

她是“志愿者1052号”，在组织的考核档案里，她是被归类为“一无是处”的人。

真亏她也是搞神经工程研究的，然而人不可貌相，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班以此前行动所锻炼出来的冷静，开始和亚布里艾尔商讨谈判的条件。



行动队的人会送亚布里艾尔过去——班的条件之一就是只能让亚布里艾尔一个人前去谈判地点，结果亚布里艾尔说自己不会开车。如果她独自一人去的话，还没走到观测站就会先累死在路上了。

班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吃一惊，就连同在一旁的林恩博士的研究团队成员也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志愿者1052号”。

然而，坐在一旁的卡斯托尔淡淡表示，亚布里艾尔没说谎。

这件事让本就鄙视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的人对她更加看不起。

但亚布里艾尔一脸无所谓，只是反复强调说自己必须确认卡斯托尔没事。

笨拙得连掩饰都不会！

班的不屑都写在了脸上。

卡斯托尔看着屏幕另一边憔悴的亚布里艾尔，不管班的意愿起身走到了屏幕前。

“你还回来干什么？”上司质问下属的语气。

“跟你对账。”亚布里艾尔瞪着一双泡泡眼，一见卡斯托尔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什么账？”卡斯托尔冷冷地问。

“对‘哔——’、‘哔——’、‘哔——’的账！”一连串粗言俗语，冲着卡斯托尔而去。

以前卡斯托尔偶尔会听到亚布里艾尔暴粗口，但这是第一次听到她冲着自己来。

“亚布里艾尔！”沉下声音，连名带姓。

“卡斯托尔！”亚布里艾尔回敬。

妮丝在一旁没忍住，笑了出来。但顾及到卡斯托尔的目光，她马上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隔着屏幕两边吵架的两人正在火气最旺的时候。

“你执行完我给你的命令了吗？……”

“住口！”亚布里艾尔豁出命去了，差点跳脚：“我不是跟你说过，别这样对我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个所谓的“博士”，竟然敢这样对待卡斯托尔教授？！

卡斯托尔何许人？塞伯罗斯总监钦点的后继者、组织里最出色的指挥官之一、同时也是组织里最有前途的科学家和全科医生！

这个亚布里艾尔居然敢这样吼她？

被卡斯托尔赶到一边去的班，震惊地看着屏幕对面那个女人。

她竟然敢这样对待卡斯托尔？这样对待她的上司？一阵暴怒从心而出——

“亚布里艾……”他话没说完，卡斯托尔一记眼刀阴森森地横扫过来。

“你住口！”她一声厉喝让班没再说下去，接着又回过头去看屏幕对面的女人。

亚布里艾尔双眼通红，头发有些乱。她依旧穿着日常的那身衣服，努力挺直后背，但仍因为发怒而有些气喘。

卡斯托尔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闪光，心里一动——她明白了，亚布里艾尔在担心她的安全。

她曾说过，她是已死之人，所以她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当中。

因此，她愿意守着这个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来的观测站。

在那里孤单地终结一生。

但现在这个不喜欢与人交流、愿意一直孤独下去的人，却在担心她的安全。

“阿贝。”卡斯托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温柔地叫了她一声。

这边的妮丝听到，突然感到一阵冷气，是卡斯托尔？

那边班的表情也出卖了他。

其他人更是倒吸一口气：卡斯托尔教授居然没有责备的意思？

“干嘛？”亚布里艾尔没好气地回答，当事人却完全没把卡斯托尔当回事。

“你不是一个人。”卡斯托尔说道，“我在你身边。”

“嗯？……哦。”亚布里艾尔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抓了抓头发。

“还有，去休息一下。你的腰背不太好，不要总是坐着不动。”卡斯托尔说道：“我们等下见。”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她是真的累了。

妮丝看着原本像个炮仗一样，稍有不慎一点就着的亚布里艾尔，现在却终于安静下来，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好友。

一物降一物。卡斯托尔治得了亚布里艾尔，亚布里艾尔也对付得了卡斯托尔。

妮丝想到这里不由得暗笑，能让安娜有这种反应的，阿贝你可是第一个。

“妮丝，你照顾她一下。”卡斯托尔拜托自己的好友，叮嘱道：“让她补充一点营养剂。”

“我会的。”妮丝点点头。

在场的人，不分敌我全都愣了一会儿。

这两个人搞什么？？？

吵架？然后卡斯托尔教授还先服软安抚那个女人了？？？

班看着站在屏屏幕前的卡斯托尔，一脸震惊。

卡斯托尔回头看到他，脸色一冷。

班迅速处理了自己的心情，然后告知了她谈判的时间——谈判的时间定在入夜后。

知道谈判时间是亚布里艾尔那边提出来的，连卡斯托尔都糊涂了。

亚布里艾尔在搞什么？

但她还是镇定地不发一语。

等见到亚布里艾尔再说。



“我知道了，这里没我的事了吧。”卡斯托尔转过身。

“没有了。”班看着她，眼神一闪。

卡斯托尔出其不意地再次回头：“班，别想动我的人。”

“你的人？”班重复了一下，然后轻蔑一笑：“放心，我不动。”

卡斯托尔开始往回走。

没走几步，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一个女人而已。”

卡斯托尔站住脚：“我也是个女人。”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班听到了那句话。



观测站里现在少有的热闹，但只要卡斯托尔一出现，那些说话的嗡嗡声就会马上消失。

卡斯托尔双手插在衣袋里，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无可言喻的孤单，却又充满了力量，让路旁的所有人都自惭形秽。

没有人敢动。

卡斯托尔就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亚布里艾尔在通讯结束后就坐到了一旁。

她的精神稍微松弛下来了，一阵困意就此涌上来。

离她去谈判还有十来个小时的时间，妮丝安排好事情后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博士？”

“嗯？”亚布里艾尔声音慵懒，困得不行。

“要不你到里面的房间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在这里稍微睡一会儿就好。”亚布里艾尔摇摇头，“我还要想一下。”

“好。”妮丝点点头，看着亚布里艾尔合上眼睛，没几钟，她便听到了亚布里艾尔发出的轻微的鼻息声——她真的睡着了。

妮丝叫来了两个队员，让他们看着熟睡中的亚布里艾尔。

虽然不知道亚布里艾尔呆在观测站的时候跟卡斯托尔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妮丝此时是感觉到了。这个“一无是处”的看守人，也许真的触动卡斯托尔了。

“这样也好。”妮丝透了口气，“这样也好。”

自从汉娜去世之后，卡斯托尔就很少再跟其他人联系了。

妮丝会主动联系她，虽然卡斯托尔每次看起来都云淡风轻，可眼里的疏离是真的。

卡斯托尔的眼睛里失去了以前的活力与光芒。

今天，妮丝难得看到卡斯托尔的眼神重新活起来。

亚布里艾尔是个研究员，她和卡斯托尔有共同的话题，但这肯定不是卡斯托尔重视她的理由。而且，卡斯托尔还不知道，亚布里艾尔已经上了名单。



其实，亚布里艾尔提出自己去谈判的时候，妮丝本来是反对的。

她以任务为重，同时，她也没有忘记阿尔蒂娜夫人此前透露的消息。

——“她是大脑的提供者。”

妮丝和克鲁伯斯并非研究人员，他们一开始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最初认为，亚布里艾尔作为“大脑的提供者”，大概是因为亚布里艾尔在专业领域上建树已经被林恩或者哈提家所看中，他们打算招揽她。

可妮丝认为亚布里艾尔被招揽的这个可能性不大。

而在意识到汉娜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们马上明白亚布里艾尔此时的处境有多危险。

虽然妮丝和亚布里艾尔接触不多，但她担心这个在资料里被形容为“一无是处”的研究员会不会糊里糊涂地就在这个行动里送命。

不过，现在看她的反应，应该不会了——至少没那么简单。

亚布里艾尔进入组织后接触得最多的是卡斯托尔，而她虽然看起来很懒散，但实际上她并非没主见。

妮丝又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亚布里艾尔，回过头：“给我接克鲁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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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休息室内。

林恩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报告。

班坐在一个角落里，正拿着他的平板在看着什么。

“他们没有直接进攻这里。”

林恩听到班的声音，他抬起头：“你刚刚说什么？”

“妮丝没有下令让人直接进攻这个观测站。”

“当然了。”林恩毫不在乎地笑了，“塞伯罗斯心里可清楚着呢，怎么会不提前告诉她？”

“所以，你是料定了他们不会轻易对这个小观测站进行攻击？”

林恩在报告上签名，然后才抬头：“班，我是个科学家。我不懂得你们这些指挥官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这个观测站里藏着……”他的嘴角一翘：“宝贝。而他们也知道。”

班的脸上阴晴不定：“他们是一早就知道了。”

“我们也是啊。”林恩点点头，又拿起一份报告。

班的平板发出了一个小小的提示声。他低头看了一下，然后便起身了。

“班。”林恩在他出去之前又交代了一句：“记住，我要活的志愿者1052号。”

“你得去问安……卡斯托尔教授同不同意把那个志愿者交给你。”

林恩耸肩：“她是谁的都无所谓，我只是要活着的。”

觉察到林恩的话里的深意，班径直走了出去：“你想要活着的，就活着的。”

“好。”

简洁的回答。



“克鲁伯斯大人。”一名行动队员走到那个披着长袍的高大背影身后。

他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往前看可以看到几百米外的直升机场。

“怎么样了？”克鲁伯斯慢吞吞地问。

“他们的手续一切齐全。”

“应该是联席会议里的哪个老家伙签署的吧。”

“大人，是否——”

“不必管他们，他们要逃，也得能逃到这里来才有机会。”

“是。”

“妮丝那边有消息吗？”克鲁伯斯又问。

“亚布里艾尔博士要去谈判，班指挥官提出只能由博士一人前往。”

“那妮丝怎么回答？”

“是亚布里艾尔博士回答的，她说她不会开车，没办法一个人前去。”

“她不会开车？”克鲁伯斯的声音里罕见地有了情绪。

“是的。卡斯托尔教授确认了这个情况。”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克鲁伯斯哼了一声，“妮丝有说派谁送她去了吗？”

“是妮丝指挥官属下行动第一分队的副队长。”

“这个我知道了。”克鲁伯斯点头，“你下去吧。”

“是。”没有其他问题，行动队员马上退了下去。

克鲁伯斯没有动，这时，米亚拉出现在他的身后：“克鲁伯斯大人。”

“米亚拉斯，观测站内的情况同步了吗？”

“已经同步了。”

“对你有没有影响？”

“请您放心。”

“好。”

克鲁伯斯又沉默了，只有他的呼吸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特别清晰。

米亚拉斯已经有几年时间没跟在主人的身边，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主人的沉默里面有些他所不理解的东西。

“大人，属下有个提议。”

克鲁伯斯并未回头：“什么提议？”

“亚布里艾尔博士把谈判时间定在入夜之后——博士她还掌握着观测站的防卫力量，她计划利用这个力量来为妮丝指挥官打开行动的通路。”

“那你怎么看？”

“亚布里艾尔博士把观测站的具体位置图同步给我了。”

“你想出其不意？”

“是的。”

“但是，班不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

“有死角的。”

“哪里？”

“维修平台那边。”

“维修平台？”

“是博士告诉我的。”米亚拉斯如实回答。

克鲁伯斯考虑了一下：“把你的行动计划告诉我。”

“是。”

不过，米亚拉斯没有告诉自己的主人，这个行动计划是亚布里艾尔制订的。

这是亚布里艾尔要求的，日后当米亚拉斯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仅是克鲁伯斯震惊，连塞伯罗斯也感到非常吃惊。

卡斯托尔则是另一种反应。

但这都是后话了。



“小姐。”

妮丝的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她回过身，微微一点头：“福克斯，报告一下。”

“是。另外，阿帕托让我送来这个。”一个盒子交到了妮丝的手里。

身后那个同样穿着行动服装的沉稳男性开始向妮丝报告自己的任务执行情况。

躺在角落的沙发上的亚布里艾尔在这个时候终于醒了。

“……？”她坐了一会儿，让自己清醒过来。当她看见妮丝正在跟人说话的时候，便抱过自己的平板，又一次查看观测站内的情况。

亚布里艾尔知道，那些人到观测站之后，已经把他们可以搜查的地方都找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她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但从那些人频繁出入书库和档案库来看，她认为那些人是想寻找某些资料。

但她那个小观测站会有什么呢？

休息了几个小时，她的思考也终于回来了——

那些人，虽然把观测站的档案库与书库和资料库等都找了一遍，但他们一无所获，而他们还有个地方没能去。

地下供水管道设施。

亚布里艾尔一直觉得那个设施大得出乎意料，而这些人的到来更让她怀疑，那里面绝对有些什么东西。

她又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说她最近接触的事物中有什么需要自己注意的，那肯定就是自己解析的那个控制极系统了。而控制极系统作用的对象是组织某个实验中的AI。

亚布里艾尔一下子明白过来。

“难道，那个实验是在观测站做的？但卡斯托尔怎么说她没参加？”亚布里艾尔琢磨起来，“不对……那位阿尔蒂娜夫人说过，卡斯托尔的妹妹，汉娜去世了……这不会是巧合吧？”

摇摇头，亚布里艾尔决定等见到卡斯托尔再说。

她又把目光放到平板上。

“……博士。”

正当亚布里艾尔在专心看平板上对方的情况时，妮丝走过来了。

“什么事情？”

“博士，这个给你。”妮丝递给她一把枪，和她平时练习用的型号一样。

“好。”亚布里艾尔明白她的意思，接了下来，“但他们不会查吗？”

“班如果想查就让他查好了。”妮丝露出一丝冷笑，“安娜会到场，我也过去，看他怎么查。”

亚布里艾尔看着她：“妮丝，你还好吧？”

“我没事。”妮丝的嘴角一翘，眼眸中有一丝危险的闪光：“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看着她这样，亚布里艾尔也只能点头。

“博士，你孤身一人前去谈判，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和你再确认一下。”

“可以。”

“博……我可以叫你阿贝吗？”

“当然可以。”亚布里艾尔点头。

“阿贝，等一下到谈判的地方……”妮丝把自己的平板打开，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她们的目的地，也就是离观测站所在的绿洲不远的一处废墟，妮丝此前告诉过她，那是观测站原来的选址，因为一些原因被废弃了。

“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在那里和班的人见面，阿贝，你是打算要用自己去换安娜吗？”

“可能换不回来。”亚布里艾尔说道。

“你也料到了？”妮丝毫不惊讶。

“卡斯托尔是故意留在那里的。”亚布里艾尔说道：“换我出来，一定有什么事。”然后，她目光炯炯盯住眼前的女人：“你们是不是之前有通过气？交换过什么情报？”

“你休息好了？”

“不要废话。”亚布里艾尔冷下脸。

妮丝不再调侃她：“我们通知了她，班可能背叛我们了。”

“她此前是不是在查什么？”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安娜有一个妹妹，叫汉娜，她死于一场实验事故。而其实，安娜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妮丝没有过多透露，但亚布里艾尔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搞AI实验的那些人做的？”

“具体我们并不清楚，但汉娜是那个实验组的成员之一，安娜说过汉娜负责的是实验的测试部分。后来汉娜出事之后，这个实验小组的工作就停了。”

“汉娜负责的是测试部分？实验小组被停了？”亚布里艾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如果她负责的是测试部分……那么，控制极——‘哔——’！那些人拿她去做试验？！”

妮丝被亚布里艾尔突然暴发的情绪吓了一跳：“阿贝！”

“没什么！”亚布里艾尔脸色铁青，“她查到什么了？”

“林恩博士……就是那个实验小组现在的负责人，现在带人到这个地方来，他们想寻找以前这个实验的资料。之前实验小组被停下来时，实验资料都被收了，我们也是才刚刚知道原来那批档案被转到这里来了。”

“你说卡斯托尔一直在调查？她看过那些档案没有？”

“安娜一直在找那批档案，汉娜的死和实验有关，但实验小组一直不公开汉娜的死因。”说着，妮丝看了一眼亚布里艾尔，她有点担心亚布里艾尔会突然跳起来。

所幸，亚布里艾尔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没说什么了。

有点古怪，但妮丝并没有多想。

“汉娜是卡斯托尔唯一的妹妹？”

“是的。”

亚布里艾尔闻言，差点没喘过气来。

汉娜是卡斯托尔唯一的妹妹，而汉娜的死亡与那个实验有关系——现在，卡斯托尔又独自一人面对那些人……

亚布里艾尔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一阵晕眩毫无预警地袭来。她努力稳定了自己的心神：“那卡斯托尔教授现在留在那里，跟那个实验相关的人会不会对她不利？”

“他们不敢对安娜动手。”妮丝摇摇头，“但安娜现在也无法阻止他们再次展开实验。”

亚布里艾尔听到这里，才稍稍稳定了心神：“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

“安娜的身份非比寻常，她是塞伯罗斯总监的继任者。”

听了妮丝的话，亚布里艾尔才觉得自己慢慢恢复了镇定。

“那……那就好……”她喃喃自语。

“博士。关于谈判，还有一件事。”妮丝看着亚布里艾尔：“在你们进行谈判的时候，因为班的离开，观测站会有些空档，所以克鲁伯斯准备派人潜入。”

“特洛伊的木马计是吧。”亚布里艾尔苍白一笑。

“差不多。”妮丝点头：“但潜入的人员不能马上行动，因为班绝不会完全没有防备便离开——他会留下他的助手雨苍在那里帮他盯着。”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是的。”妮丝点头承认。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又看向她：“那位克鲁伯斯指挥官，他的目标是那个班吧？”

“对。”没有犹疑。

“那他可能得等我们回去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有关于他，你绝对可以放心。”妮丝下了保证。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背叛？”

“因为克鲁伯斯很看重他的家人。”

“哦……”亚布里艾尔明白了，“那个班的助手……雨苍，他有什么能力？”

“如果班不在那里，他会接管班的指挥。而且他跟随班执行过多次重大的行动，因此他很清楚行动中的一切要点。”

“说白了他会模仿他的上司就是了。”亚布里艾尔了然。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那个实验被停了，我怎么觉得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实验有可能重启？”

“是的。”妮丝没有隐瞒，“最近，这个实验小组又一次被启用了。负责人林恩博士，是再生医学的专家。”

“再生医学？”

“有什么问题吗？”

“我对这个领域的并不是很熟悉，那位负责人我没听说过。”

妮丝宽容地笑笑：“我也没听说过。但实验被重启是肯定的，因此，他们也在找那批档案。”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她又问道：“妮丝，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们会想要招揽我加入他们？”

“我们得到情报，你是他们的‘大脑提供者’。”妮丝观察着亚布里艾尔的反应，一字一句。

亚布里艾尔的瞳孔一张：“你说什么？”



出发的时间到了。

亚布里艾尔带着她的平板上了车。妮丝在车窗前吩咐自己的下属：“一定要保护好亚布里艾尔博士！”

“明白！”

亚布里艾尔却古怪地沉默着，只是默默地拢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阿贝！”妮丝又看向她。

“嗯？”亚布里艾尔抬头。

“保护好自己。”一声沉重的叮嘱。

亚布里艾尔苍白的脸挤出笑容：“当然。”

亚布里艾尔的车子出发之后，妮丝的队伍才跟着出发，而她手下的无人预警机也起飞了。



亚布里艾尔一路上都很沉默。

大漠的夜晚，气温凉得很快，没有了白天晃眼的阳光，整个夜空由于少有人类的干扰，也比城市中看见的来得壮丽。

无数的星辰闪烁，在亘古不变的天幕上，默然注视着这片大地。

她记起小时候看的动画。动画里曾说过，天上的星辰是过去的祖先，他们在天幕上注视着自己的子孙。亚布里艾尔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死了的话，天上的哪一颗星辰，会是她的归宿呢？如果她到了星辰之上，那么，她会在天上看着谁呢？

这时，她的心里浮现了一个人。

是安娜。

虽然在观测站里她们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但亚布里艾尔却记得她的点点滴滴。

她觉得有点奇怪，自己不想念自己过去生命中的人，却把这一份思念给了一个与自己相处了这样一段短短日子的人。

说起来，自己还从没叫过她的名字呢。

亚布里艾尔突然有些伤感，或许，自己在星星上看着大地上的她的时候，她早已忘却了自己。毕竟，自己只是她管理的众多下属中的一个罢了。

“唉，只要她没事就好。”亚布里艾尔挥去心中的愁绪，“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



眼看出发时间就要到了，但卡斯托尔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班听到报告时面无表情，而林恩却悠悠一句话：“女人呐——”

“你在这里干什么？”班语气不善。

林恩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想找个好位置，等一下好迎接1052号。”

“哼！”班没有答腔，抬起眼睛又往观测站的主楼大门望了一眼。

卡斯托尔终于走了出来：“走吧。”

班眨了眨眼睛。

——卡斯托尔不仅换了衣服，好像还特意补了妆？身上的香水味道淡而清新。走过的时候，旁边的行动队员和研究员——不论男女——全都愣了一下。

她本来就美丽得不可方物，尽管在这里总是在套装外加一件研究服，可这根本掩不住她的光芒。若不是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忍住不去搭讪？

班不由得看了一下周围，望到旁边不远的林恩时，才想起在场面对此时的卡斯托尔不会动心唯一一个人，或许就是这个怪物。

“她这是要去约会？还是去谈判？”林恩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

班的脸色顿时转了个赤橙黄绿蓝靛紫。

“我没忘记我的承诺，班。卡斯托尔归你，我只要1052号。”

班懒得再说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

车子启动，车队出发。

这时，卡斯托尔清冷的嗓音响起来：“1052号是谁？”

班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冷冷一笑：“就是这个观测站的管理员。”

“为什么叫她1052号？”

“你是医生，以前学习专业知识的时候，难道会给你解剖的尸体另起名字吗？”班无所谓道。

“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林恩想做什么？”

“安娜，这件事你应该去问他——我可不是什么科学家，不知道你们科学家有什么癖好。”

卡斯托尔的眼神变得如冰霜一般：“班，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

“放心，我记得很清楚。”班耸肩，“我对亚布里艾尔没有任何兴趣。”停了一下，他淡淡地加了一句话，“林恩才对她有兴趣，尤其是她的脑子。”

车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班察觉到不对，回过头去，立刻对上了卡斯托尔那双蓝眼：“你想保住她？”他轻轻一笑。

“你知道她是我的人。”

“我对任务之外的人没有任何兴趣。”

“放心，我不是求你。”卡斯托尔回答道，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前方。

班回过头：“你已经很久没指挥行动队了，安娜。”

“我确实很久没有亲自指挥行动队了。”卡斯托尔突然下令：“停车！”

正在开车的队员被这一声怒喝吓了一跳。慌乱中，他一脚踩下刹车，车轮发出尖利的声音，坐在前排的班差点一头撞上挡风玻璃。而后面跟着的车子眼看前方的车子突然刹车，顿时乱了阵脚，接连几辆车都猛打方向盘，互相错开，好不容易才没撞上。

“安娜——！”班气急了，转头却碰上卡斯托尔冷若冰霜的脸。

“班，你的人怎么开车的？”卡斯托尔扶稳了自己，冷冷地说：“还有，车上有烟味——我有些晕车，先下去透透气，你让你的人把车门车窗都打开，散下味道。”

话音未落，卡斯托尔已经开门而去。

“不是让你们禁烟吗？！”班回头怒喝。

无辜的队员一声不吭，不敢告诉自己的上司，自己根本不抽烟。倒是上司自己，身上还有一些烟味。

卡斯托尔站在路旁，抱着双臂。

清凉的晚风徐徐吹来，但卡斯托尔依旧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惧与慌乱。

她早就隐隐感到不对劲。

亚布里艾尔的才华是明摆着的，她再怎么对周围的环境失望，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模型的事情就完全放弃？！

还有她那份被篡改过的档案。

组织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研究员？

所以，她不是“一无是处”，而是一早就上了名单！

上了……里狄普斯的名单！

卡斯托尔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怎么会这样……”这一瞬间，她心痛得无以复加。

先是汉娜，现在连亚布里艾尔也——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替塞伯罗斯、成为组织技术的看守人。

不仅是自己的妹妹，现在她连亚布里艾尔都保护不了！

她根本阻止不了里狄普斯实验的重启！

而亚布里艾尔……阿贝她明明知道自己送她走是有什么缘由，可她还是回来了……

居然还用了那么拙劣的借口！

卡斯托尔咬着牙，她恨不得立刻把亚布里艾尔抓过来骂一顿。

但她更担心的，还是她的安全——如果她不来就好了。

“阿贝……阿贝——”卡斯托尔的右手猛然抓住自己的左手腕：“不要来……你不要来……”

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无望地祈祷着，右手也越发用力——

“安娜！准备走了！”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卡斯托尔一个激灵，猛然忆起自己还在什么地方。她匆忙放开自己，手腕上传来丝丝痛楚，刺激着她的神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腕上不知几时出现了几个血口子，这才反应过来，是刚刚自己掐的。用随身带的手巾包上压了一下，直觉不会流血了她才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又调整了自己的脸色，这才转身往回走。

班站在车旁，看着卡斯托尔一脸冷漠地走回来，不声不响重新坐上车子。



满天的星辰安静地闪烁，车队风驰电掣，沿着卡斯托尔曾经带亚布里艾尔出去飙车的那条路，往目的地赶去。

妮丝不喜欢迟到，她总是会提前到达，连带这次谈判也是。

当车子开进废墟时，卡斯托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对面车旁的亚布里艾尔。

她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卡斯托尔突然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此刻也只能迅速抑制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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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卡斯托尔到了。

亚布里艾尔闭上眼睛，她受不了车前灯晃眼。一直待到车子都停稳了、车头转向他处，她才重新睁眼。

车门打开，班和卡斯托尔下车了。

“阿贝。”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抬起头来，便先出声。

“安……卡斯托尔。”亚布里艾尔笑笑，走过来。

班的队员和妮丝的队员隔了一些距离，双方都隐在了夜色里，空气里有了些许的火药味。

“你是什么人？”亚布里艾尔大咧咧地看向班。

她已经在通讯里见过这个人，也从妮丝的口中听说过他的事，但她还是装着不认识这个人。

卡斯托尔晓得她的脾气，暗自好笑。

班也没想跟这么个傻瓜多嘴：“亚布里艾尔，按你的条件，我把安娜带过来了。”

“请称呼她卡斯托尔教授，你是她的什么人？直呼其名？你有没有礼貌？”

“？”班觉得这个女人的思路真是奇怪，“不要打岔。”

亚布里艾尔耸肩：“所以我也来了，把卡斯托尔换给妮丝。”

“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卡斯托尔适时插了一句。

“那么，你是什么意见？教授？”亚布里艾尔插话道。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卡斯托尔说道。

“那我来了不就让他们占便宜了？”亚布里艾尔皱眉，“生意不能这么谈的吧？”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占便宜了？”班似笑非笑。

“就凭你们那位什么负责人想要我的脑袋。”亚布里艾尔平静地说。

班的眼神变了一下，卡斯托尔的呼吸突然一滞。

亚布里艾尔不怕死的加了一句：“我的脑袋比你那颗在科研上重要得多了，你的值几个钱？”

“那么，你有什么条件？”

“让你的行动队向妮丝投降，滚出我的观测站。”

“嗬！”班沉沉地一口气。

亚布里艾尔嘴角一翘：“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班的目光终于变了：“你知道什么？”

由于身高，亚布里艾尔向上抬着眼睛在看班，几乎就像是在翻白眼：“你不想让卡斯托尔知道的事情。”

班突然怀疑起眼前这个女人。

他知道组织向来不选废物。亚布里艾尔虽然被判定为不适合组织，但无论是林恩还是卡斯托尔，都对亚布里艾尔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他再怎么不把这个女人看在眼里，也总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几年前，汉娜去世。班对实验的事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汉娜是那个实验项目组的一员。但以她的能力，还有卡斯托尔作为全科医生的实力，还有被重视的程度，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因事故去世”？

再傻的人都看得出这里面有问题。

现在，林恩打算重启这个项目，而他选择了亚布里艾尔，还点明了就要她的大脑。

班记起了自己的父母亲，他的父亲也在组织里管理着一个重点的实验室。而他父亲那个时候最为记挂的一件事，就是如何为自己的实验室找到足以承担起项目任务的人才。

亚布里艾尔应该就是那一类人。

终于，班放下了自己的身段，低头看着眼前的黑发女人。

“你觉得我有什么事会瞒着安娜？”

亚布里艾尔抬起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天地良心，你自己知道。”她几乎是用嘲讽的口吻：“特别的女人也是女人，但别以为特别的女人就是女人而已。”

“你想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已经把我想说的告诉你了。”亚布里艾尔毫无惧色，但插在衣袋里的双手握得指节发白，“还有，我不是说了吗？你应该称呼她卡斯托尔教授。”

“你的嘴还挺长。”

“你废话还挺多。”亚布里艾尔正色道：“我刚刚说的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什么条件？”

“让你的人向妮丝和她的行动队投降，然后，全部都给我滚出我的观测站。”

“没有能力的人，在组织里是生存不下去的，亚布里艾尔。”

“我一个死人还说什么生存？”亚布里艾尔说道。

“还挺有自知之明。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博士。”

“有自知之明才是人，懂吗？”

“这么说，你知道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什么？”

“是牛皮，一吹就破的那种。”亚布里艾尔突然翻脸：“所以，你的人滚不滚？”

班的战术短刀一下子戳到了亚布里艾尔的额间：“博士，为什么催得那么急？”

“我讨厌家里有外人，还有那么多。”亚布里艾尔一动不动，但颈子上一片凉意。

“哼——！”班冷哼一声。

“班，别动她。”卡斯托尔冷冷地看过来，这时她的掌心传来一丝刺痛，指甲嵌进了肉里。

“我看你是有什么误会，到你那个观测站来，是来执行任务的。”班收起了自己的战术短刀，“还自知之明——”

“任务执行令。”亚布里艾尔的脸皮可不像一般女性那么薄。

班冷冷地拿出自己的小平板，调出命令：“你看吧。”

亚布里艾尔速读了两遍，很死板的模式文字，说明班到她管理的小观测站来寻找一份档案。

但引起她注意的是命令最后的签名：沃坦·鲁纳斯。

她其实不知道那是谁，但她直觉得这个名字背后的人不简单。

“寻找一份档案而已，还需要把我的观测站翻个底朝天？而且还找了那么久？”

“你的档案库馆里老旧档案太多。”

“别不懂装懂了。就一份档案，还需要你带这么多人，这样也叫‘自知之明’？”亚布里艾尔跟着哼了一声，接着，又哼了一句：“让你那个蹲在那个破楼上的人撤了，从狙击枪的准星里瞄了我大半天，就不怕他枪都没开直接被米亚拉斯踩成肉泥？”

原本一片死寂，突然传来了抽气声。



这三个人谈判的时候，周围无论哪一方的人都侧着耳朵听着。

原本班的手下大多数都在心里嘲笑亚布里艾尔这个没头没脑的，居然敢在班指挥官的面前卖弄，但看到她毫不畏惧跟班一来一往，那些人渐渐变了脸色。而当亚布里艾尔刚刚说的那句话，在场的人顿时倒抽一口气。

难道……是那位克鲁伯斯指挥官？

亚布里艾尔朝周围看了一圈，冷笑。



克鲁伯斯被塞伯罗斯重新启用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组织。

哪怕是初出茅庐的毛头都对那个名字如雷贯耳。克鲁伯斯不是那种会滥开杀戒的人，但需要的时候他绝不会手软。

班在很多年前曾和克鲁伯斯合作过一次，克鲁伯斯的行动能力与指挥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他知道那个家伙绝对不是靠恐怖手段才建立起威望的，而是明白的实力。

“那么，妮丝到观测站里来有什么见教？”班另外换了客气的语气。

“当然也是任务。”亚布里艾尔转头唤来了送她来的司机、妮丝属下行动一分队的队长。

精悍的小伙子废话不多说一句，拿出自己的平板直接调出命令，是塞伯罗斯签署的。他们是到观测站来调取本地的气候观测档案，同时还协助卡斯托尔进行气候对环境影响的研究。

“原来目标一致啊。”班笑笑，“那么，亚布里艾尔，这不是……用你们的话说，什么冲了……”

“你真当你是庙里的龙王爷啊？还想着塑金身？别往脸上贴金了，也不嫌丢人。”亚布里艾尔毫不留情。

卡斯托尔这才知道亚布里艾尔的嘴巴有多损，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松了下来。

班挂了一脸的问号，他不知道亚布里艾尔说什么，他按捺下了自己的脾气：“既然这样的话，那算不算是误会解除了？”

“你说呢？”亚布里艾尔扯了一下嘴角。

“我们只是同样来执行任务而已，既然目标相同，我认为也可以联合行动。”

“那是你们的事。”亚布里艾尔讽刺地笑笑：“你一开始还不想让妮丝过来？”

“组织的任务，除非联合行动，否则就是曾经的同伴也不能插手。”

“你还真遵守规则——”亚布里艾尔笑了一下：“联合行动就是你跟妮丝的事了，让她过来跟你谈吧，我想回观测站了。”

班淡淡一笑：“当然可以。”

亚布里艾尔冲着自己身后一招手：“请妮丝指挥官过来吧。”



真是要命——她的戏份终于演完了。



妮丝板着脸走过来和班继续谈时，卡斯托尔只听了一会儿，她表示如果需要寻找档案的话，她可以让亚布里艾尔给双方提供协助，至于她和妮丝的行动队的行动，那是她们的事，班没有权利插嘴。然后，她转身就找到了站在一旁的亚布里艾尔。



“嗨。”

看着卡斯托尔过来，亚布里艾尔干巴巴地先打了个招呼，她还不敢卸下自己的伪装。

“阿贝。”

卡斯托尔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知道她是在硬撑。

满是血丝的眼睛，研究服没换，而里面的衣服换了一套，但依旧是在站里一样，衬衣长裤平底皮鞋，不过右耳上挂着耳机，这大概是妮丝给她的。脚步蹒跚，靠在一旁借着其他人目前没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而趁机休息。

在亚布里艾尔跟班来回试探的时候，卡斯托尔故意安静地看着，她想看亚布里艾尔怎么应付。结果这个家伙发挥了十级的瞎扯能力，硬生生把班先前的步调全部打乱。

现在情况变成这样，估计班自己也想不到吧。

但这依旧浇灭不了卡斯托尔压在心底的火气。

亚布里艾尔打完招呼就沉默了，卡斯托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亚布里艾尔先服了软。

“我回来了。”

“我有让你回来吗？”卡斯托尔走了过来，声音里压不住火气。刚才太紧张，原本心里准备好的骂人台词，现在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得对对账。”亚布里艾尔想笑，但她笑不出来。

“那个以后再说。”卡斯托尔走近了来，她身上的香味也在夜风中，送入了亚布里艾尔的鼻腔里，“脚怎么样了？腰背呢？”

“脚有点疼，但没大碍。后背不太舒服。”亚布里艾尔老老实实，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卡斯托尔——她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把眼前女人的模样牢牢地印在了心底。



卡斯托尔很美。

她的衣着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是，亚布里艾尔看得出来，她似乎比以前看过的还要美。

深色的金发盘起，衣领间露出了雪白的颈子。套装的衬衣和往前一样，没有全扣，露出了脖子下的一小片皮肤。妆容还是很淡，但很仔细地化过了。身上的香水味道是她惯常用的那一款，亚布里艾尔很熟悉这个味道，但她从来没问过。

亚布里艾尔不喜欢和人太过接近，哪怕是卡斯托尔。

但她同时也觉察到自己愿意跟卡斯托尔在一起，虽然有时候作为她的上司，她会稍微有些不适应——这种情况大多数发生在亚布里艾尔背着卡斯托尔写了什么程序安插到观测站里的时候——但绝大部分情况下，她发现自己跟卡斯托尔在一起时，可以自由自在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无论多么天马行空，卡斯托尔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喜欢这种感觉。

放松，而且自在。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去打扰卡斯托尔。

因此，两个人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是最好的。



卡斯托尔注意到了亚布里艾尔的眼神，喜悦悄然降临她的心头。不过，她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拉过亚布里艾尔按了按她的后背，稍微帮她放松一下背部的肌肉，又给她看了一下眼睛。

“你的手腕怎么了？”亚布里艾尔突然问，她突然拉住了卡斯托尔的手。

她看见了卡斯托尔手腕上那几个新鲜的痕迹。红红的，在雪白的皮肤上尤其刺眼。

“没什么。”卡斯托尔掩下了心思，轻轻地放下手。

“他伤害你了？”亚布里艾尔的眼睛深处，冒着浓烈的怒火。

“不关其他人的事。”卡斯托尔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亚布里艾尔追问道，如果是——。

“阿贝。”卡斯托尔打断了她的声音，亚布里艾尔猛然回过神来。

“对不起。”亚布里艾尔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怎么能这样失礼呢——她在心里想——卡斯托尔也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

亚布里艾尔把目光放到了其他地方，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我……担心你。”卡斯托尔的声音若有若无，轻轻传进了亚布里艾尔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亚布里艾尔回过头。

卡斯托尔看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她们，才匆忙询问道：“阿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指什么？”

“林恩他们，要你的大脑。”

亚布里艾尔露出了笑容：“嗯，刚刚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卡斯托尔质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

“汉娜，你的妹妹……死于一场实验事故。”亚布里艾尔说道，“就是那个实验吧。”

卡斯托尔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这两天听来听去，我自己拼凑出来的。”亚布里艾尔回答，“真是疯狂。”

卡斯托尔苦笑：“确实。”她停了一下：“阿贝，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瞒着你。我之前有过怀疑，但调查的时候遇到了太多的阻碍。可我没想到……”

亚布里艾尔摇摇头：“这不怪你。”她轻声说道，“我也挺震惊的。但是，想到你以前说过的话，我又觉得挺光荣。”她故意说道。

“什么话？”

“你说我的脑细胞很值钱。”亚布里艾尔笑笑，尽量吞下了那些苦涩：“没想到是真的。”

“阿贝，我不是——”

“我知道的。”亚布里艾尔放柔了语气，“谢谢你，这么……”她想了想：“看得起我。”

“不，你本来就很优秀。”卡斯托尔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亚布里艾尔的脸：“虽然思路很跳脱，但事实就是事实。你的第一个作品，就是那个模型，哪怕不是完成品都会令人惊艳就是证据。而且你解析出了控制极的系统，要知道这个系统是丽玛博士的作品。在组织里，目前还没有人能够解析她的作品——但你做到了。”

卡斯托尔说着的时候，声音里不自觉地有了一些欣喜。

亚布里艾尔没有躲开，她感觉到了卡斯托尔手上的温度，她身上的味道。

“丽玛博士？”

“她是那个实验的负责人之一，也是我们组织里曾经最有前途的科学家，汉娜当时就跟着她工作的。”卡斯托尔看到了亚布里艾尔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实验的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因为负责的是组织保密级别最高的实验室之一。但丽玛博士后来也去世了，只留下了那个控制极系统，而我是在她去世前一天收到的。”

“妮丝说，现在有人想重启这个实验。”亚布里艾尔轻咳一声，卡斯托尔放下了手，“他们到观测站找的资料，就是那个实验此前的记录吗？”

“是的。”卡斯托尔正了正脸色，掩饰了一下自己刚才的举动，但她的脖颈还是升起了一片粉红：“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什么都没找到。班告诉我，他们想到地下的供水设施那里去找。”

“你不是在站里吗？”

“通往地下设施的大门只有你能打开。”

亚布里艾尔突然明白过来，她的嘴角不由得一翘：“原来是这样啊。”

“阿贝？”

亚布里艾尔恢复了此前的模样：“他们想到地下去找，那尽可以试试。”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亚布里艾尔回答。

“阿贝！”卡斯托尔有时候真受不了她在这种时候还这么皮。

“没什么啦，之前在站里巡视的时候我觉得地下供水管道设施大得有点异乎寻常，就自己去摸索了一下。”她不敢告诉卡斯托尔自己还干了什么。

“那你有什么发现？”

“有一部分旧的管道保留下来了，但看不出什么。”亚布里艾尔照实说道。

“阿贝，你回去的话，真的要让他们到那里面去寻找吗？”

“那能怎么办？人家都持着命令上门来了——”亚布里艾尔被卡斯托尔气愤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说正事：“放他们下去，但我没打算让他们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你说什么大话？”

“我才不会说大话。”亚布里艾尔不满地说。

“你只是一个看守人而已，你知不知道站里来了多少人？如果站里发生火拼，你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卡斯托尔真不知道亚布里艾尔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看守人罢了。但这不代表我没办法看守我的观测站啊。”亚布里艾尔说道，“小兵确实力量最小，但小兵可以升变。”

“？”

亚布里艾尔很平静：“我自己没有力量，借用一下其他那些力量不就行了。”她看着卡斯托尔：“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就那样得意洋洋地离开。”



班和妮丝终于确定了方案。

看着那边两个人说完了悄悄话，妮丝打了个手势：“安娜、阿贝。”

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走过来了。

“我会派人先送你们回观测站。”妮丝大大方方地说道，“其他行动队马上跟进。”

“好。”亚布里艾尔一脸的不耐烦，“那现在就出发吧？”

看看这个活宝，妮丝拉过她几年不见的同伴：“安娜，你好好管教她一下。”

“？？？”

看着卡斯托尔不解的眼神，妮丝毫不在意：“这个家伙，只有你管得了。”

也不管班在那里的脸色了。

车子很快就安排好了，卡斯托尔转身就钻进了亚布里艾尔那辆，和她坐在一起。

“安娜？”班在车窗外，看着她。

“不是回观测站吗？”卡斯托尔冷漠道。

一路无话，十几辆车子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直接来到了那座小小的观测站里，小小的绿洲不说人满为患，大概也差不多了。

亚布里艾尔一下车就虎着个脸，好像那些来的人欠了她几个亿似的。然后，她和卡斯托尔就直奔总控制室而去。还没进门，一个游魂似的人影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哦……”林恩皮笑肉不笑：“看来，这位就是观测站的看守人了？”

“你是谁？”

“林恩。”

“哦。”亚布里艾尔直接无视他的自我介绍，然后看向门内那些来来去去的人群：“里面那些混账就是你的人？我回来了，还不让人都滚出来？”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惹得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嗬！火气不小啊——”

“哈哈哈，不就是个看守人……”

几声阴阳怪气，然后就响起了大大小小的笑声。

人群又恢复了原来的动静。

卡斯托尔在亚布里艾尔的身后：“阿贝，别担心。我在你的身后。”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点点头，然后，她一脚踏进大门，仰起脸。

室内的人脸扫描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亚布里艾尔轻声命令：“系统关闭。”

顷刻之间，室内的所有系统陷入沉默，连带灯光一齐熄灭，应急灯啪地打开。

人群骚动起来，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我的资料还没保存啊啊啊……”

“怎么掉线了？！”

…………

整个监控、基础设施……系统全都关闭了。

混乱持续十来分钟，亚布里艾尔在心里估算着，该进来的都进来了。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在昏暗中，她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目光亮得不可思议。

“……系统启动。”她轻声命令。

嘀、嘀、嘀……

机器应声而动，灯光逐次亮起，主机的屏幕也跟着有了画面。人们松了一口气，有些人扑到自己的终端前打算继续，冰冷的机械音却响起：

“Error（错误）.”

“Error（错误）.”

“Risk detected.（检测到风险。）”

“Access denied: the caller has to have write access rights.（访问被拒绝：调用方必须具有写访问权限。）”

“Access denied :You don\'t have permission to write to the target folder.( 拒绝访问。您没有写入目标文件夹的权限。)”

……

乱套了。人群再次嗡嗡起来，不少人动手打算破解，但系统除了冰冷地回应“Error（错误）”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卡斯托尔有点惊讶，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亚布里艾尔越过那些人，走向主终端，推开了在那里转的人，然后俯身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了一段命令，回车。

总控制室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上，林恩那张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随后，他看到卡斯托尔走到亚布里艾尔身边，冰蓝色的眼睛目光对上了他的视线。

机械音再次响起。

“Primary object received.（目标已收到）”

“Welcome home ,doctor.（欢迎回来，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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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克鲁伯斯的行动分队已经埋伏进了观测站。

正如之前制定好的行动方案一样，观测站有了十多分钟的空白，不管是监控还是其他设施全都被关闭了，无人预警机也被迫停下。行动分队于是按米亚拉斯提供的路线，直接从维修平台那一侧进入了观测站，并在监控的死角处隐藏。

在克鲁伯斯行动分队潜入的同时，妮丝的行动分队马上就要开进来，因此，班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大半，相对而言，对于克鲁伯斯的警惕就减弱了。

而克鲁伯斯并未放松，他命令自己的另一支小队继续袭击班的后备行动队，放出了自己仍在处理他的后路的烟雾弹。

克鲁伯斯当然还记得自己曾跟班合作过，而班不是健忘的人。他对克鲁伯斯的行动方案有过研究，克鲁伯斯这一次暗度陈仓的计划必须靠卡斯托尔和妮丝帮助。

“米亚拉斯，卡斯托尔和罗纳现在的情况？”

“卡斯托尔教授在总控制室，罗纳指挥官与行动一分队已经进入观测站。”

“好。”克鲁伯斯点头，“继续观察。”



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重启了整个系统，锁死了林恩与班的下属的权限，她确实有些惊讶。她管理着十来个观测站，对于这些观测站的系统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她知道像这样偏僻的观测站系统并不完善——如果后期有做修改的话。

亚布里艾尔站在控制终端前，冷冷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没错，我就只是个看守人而已。”

班走了进来，他刚刚才听下属报告了总控制室内发生的事情，而且，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观测站里的预警机仍旧无法起飞。可他才刚进来就听到亚布里艾尔冷淡的话。

“安娜，这跟我们商议的不符合。”他不向亚布里艾尔施压，而是把压力给了卡斯托尔。

“我觉得没什么不符合。你的人前两天一到观测站就把持了这里，现在真正的管理员亚布里艾尔博士回来了，她当然有权利处置这一切。”

“但我们在执行任务。”

“亚布里艾尔也在执行她的任务。”

“那么，我们还能不能合作了？”班看向了亚布里艾尔。

“能，当然能。”亚布里艾尔笑了笑，“你们的任务不在这里，请到档案室去。”

妮丝带着她的行动分队队员走了进来：“没错，接下来，由我们接管了。”

“好。”班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收拾一下，转到库房那边吧。”

“是！”

对于指挥官的话，班的下属们向来没有质疑的余地，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亚布里艾尔挥了挥手，“还有，让他们把他们呆过的地方都收拾一下——特别是住宿地。”

“你说什么？”

“我这里是观测站，不是你们的免费酒店！”

班一记眼刀让他的下属矮了半截，但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亚布里艾尔的身上。

亚布里艾尔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角落。

看着那些瓶子，班冷笑一声：“他们需要放松大脑，要不，你也来一瓶？”

“我太紧张时放松大脑有卡斯托尔教授帮忙，不劳你费心。”

妮丝瞅了卡斯托尔一眼，卡斯托尔神色泰然。

这时，一直呆在角落里的林恩轻咳一声。

“卡斯托尔教授。”林恩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的身上，也不在意：“既然亚布里艾尔博士同意协助，那么，有一个地方必须请博士帮忙。”

“什么？”

“地下设施。”

“地下设施没有什么东西。”亚布里艾尔睁眼说瞎话。

林恩没被她骗，悠悠地说道：“博士你可说笑了，没什么东西的话，我们下去看看也不行？”

“当然可以。”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卡斯托尔：“教授的意见呢？”

“我同意。”卡斯托尔点了下头：“那就安排个时间吧，明天早上。现在下去，太晚了。”

“可以，我也正好可以做点准备。”林恩朝班点了下头。

班点点头：“如果在博士的帮助下再找不到，那么我们也可以确认档案确实销毁了。”

“那就这样吧。”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我先走了。”

“博士？”

“我去放松一下大脑。”

“去我的办公室。”卡斯托尔突然说道。

“哦……”亚布里艾尔听话地点点头。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的行动一分队副队长立刻跟在了亚布里艾尔的身后，她没有表示反对，只想赶快避开这些人。

——还必须尽快整理出整个观测站的情况。

亚布里艾尔的神经没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松，所以，当她一进到卡斯托尔的办公室，她旋即先对办公室做了一些必要的检查，之后才躲到一个角落里拿出了放在研究服内里的小平板，如果有终端机的话那是最好的，但亚布里艾尔不敢用卡斯托尔的终端机。



卡斯托尔留在总控制室和妮丝商议塞伯罗斯总监下达的命令的事情。

她们几年没见了，等到周围终于没有旁人时，两人松了口气，互相拥抱了一下。

“安娜，真的好久不见了……还好你没事。”

“妮丝，别担心。班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妮丝把命令交给了卡斯托尔：“这是总监的命令。”

“来得真及时。”卡斯托尔幽默一笑。

妮丝看着她，停了好一会儿：“抱歉，安娜。是我来晚了。”

卡斯托尔看了她一眼：“其实不晚，刚刚好。”

两个人不由得笑了起来，气氛终于有所放松了。

“总监和夫人还好吗？”卡斯托尔靠在终端台前，侧过头望着妮丝。

妮丝望着那张精致的侧脸，语气并不轻松：“总监很担心你，夫人也是。抛开你是总监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这一层，他们几时拿你当外人？”

“我知道。总监给过我撤退的命令。”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能走。”几乎没有犹豫，卡斯托尔回答道：“阿贝完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留她下来她只有死路一条。”

“你在担心阿贝？”

“她是我的下属。”

“是吗？”妮丝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忍了下来，转而说起来其他事：“不过，作为你的下属，她完全够格。”

“她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妮丝差点没笑出来：“闯祸倒没有，就是……小心思挺多，有点疯颠。”

“她做什么了？”

“很聪明，她掌握了所有的情报，然后利用信息差适时给我们适当的提醒，让我和克鲁伯斯给她跑腿。”妮丝的眼睛里闪出了与之前跟亚布里艾尔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眼神，“她很小心，知道可以依靠的只有我们，所以完全没有表现出反抗的意思，只是喜欢闹一些研究员的脾气。而且……在某些事情上，非常镇定。”

“哦？她很镇定？”

“知道林恩想对她干什么，但她还是跑来跟班谈判——而且，狐假虎威，利用克鲁伯斯敲山震虎，确实很有一套。”

“你在她身上放了窃听器是吧。”卡斯托尔想起自己在谈判现场时跟亚布里艾尔的谈话，没由来的脸一红。

“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夫人说过，她是个关键。”妮丝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夫人？”

“她写的那个模型，后来不是出了事故吗？是夫人保下她的。”

“夫人在六年前就注意到阿贝了……”卡斯托尔陷入了沉思。

妮丝突然一笑：“安娜。”她看见卡斯托尔抬起头，便继续说了下去：“你要放心，她不是被埋没，而是被保护起来了。而且，我也绝对不会让林恩动她。”

妮丝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谢谢你。”卡斯托尔真诚地说。

妮丝看着卡斯托尔，忽然一笑：“不用客气，以后我有不明白的技术问题，让阿贝给我当一下顾问就好了。”

“这么简单？”

“要不再顾问团的名单再加上你？”

“我还需要进名单吗？”

妮丝笑了起来：“明天早上要进地下设施，你还是回去跟阿贝谈一谈。”

“你不能跟她谈？”

妮丝很没风度的翻了个白眼：“能管得了她的只有你，安娜！”

卡斯托尔觉得自己未必管得了亚布里艾尔，但妮丝这样的眼神她不好反驳，加上亚布里艾尔确实应该算是她的下属，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有些事还不能在这里谈，所以卡斯托尔没有多说什么，先回办公室去找亚布里艾尔了。

妮丝还有不少事要做，现在敌我双方都挤在这里，处理事情得非常小心，不然擦枪走火是很麻烦的。组织上对这样的事情一向管理得很严厉，尤其这得算是内部的矛盾。



办公室门口站着两名行动队员，他们都是妮丝的手下。见到卡斯托尔走来，两名队员不约而同向她致意：“卡斯托尔教授。”

“辛苦你们了。亚布里艾尔博士呢？”

“她在办公室里。”

卡斯托尔略一点头，便开门进去。

办公室里四下不见亚布里艾尔，卡斯托尔心里不由一急：“阿贝？！”

“嗯？”从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亚布里艾尔的声音，然后，她的脑袋就从沙发边上冒了出来。

卡斯托尔没由来松了口气：“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没什么，调整一些系统参数。”亚布里艾尔又缩回角落里去了。

听到亚布里艾尔的话，卡斯托尔才想起来，走到了亚布里艾尔身前：“阿贝。”

“怎么了？”亚布里艾尔抬头，看着卡斯托尔伸手过来，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平板。

但卡斯托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低下身来，看了看亚布里艾尔的耳麦，又看了看她的衣领，然后伸手按一下耳麦，确认关闭了窃听器后，才正视着眼前的黑发女人。

“刚才观测站的系统程序是怎么回事？”卡斯托尔沉下脸。

亚布里艾尔抚额：“我背着你偷偷写的……”

卡斯托尔沉声：“给我看看。”

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亚布里艾尔把自己的平板交给了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看了一下平板上的程序，又看了看一脸不安的亚布里艾尔：“把这个程序转到我的终端上，你用我的终端调整。我使用的终端机的权限他们突破不了。”

“你同意我使用你的终端？”

“嗯。现在情况紧急，我同意。”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的脸色松下来，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又立刻摆出严肃的表情，说道：“不过，等事情结束了，你必须把源程序给我……一字不差，一行不拉。”

亚布里艾尔差点吐血：“什么？”

“阿贝！”

看着卡斯托尔漂亮的五官严肃起来后透出的那股威压感，亚布里艾尔再不乐意也得说好。但现在时间一刻也不能耽误，亚布里艾尔一得到卡斯托尔的允许就马上把自己的平板链接到卡斯托尔的终端机上，把程序迁移过去，开始做全局调整。

卡斯托尔拉过一把椅子：“阿贝，你把计划告诉我，我来调整，你那边还有其他事要做吧？”

“……”亚布里艾尔迟疑了一下。

“你不相信我？”卡斯托尔皱了皱眉头。

“不是。”亚布里艾尔摇摇头，“地下设施的防卫力量，我想它们需要一个新的协议。”

“你想到了什么？”

“班和那个叫林恩的人，也是你们组织的人，如果防卫力量识别他们为友方的话，那地下的防卫等于没有意义。我要马上给它们写一个新的协议。你能帮我吗？”

“你要修改原来的协议？”

“只需要让它们判定班和林恩的人是敌人就可以了。”亚布里艾尔沉声说道：“每一组行动队都有自己的识别码，以你的权限，是可以知道的吧。”她停了一下：“不要担心，如果那位总监向你问责，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阿贝……不，我来修改。”卡斯托尔说道。

“但是，你这样做，组织以后如果追究的话，你的责任会很重的。”

卡斯托尔摇头：“我说过，我会在你的身后。这个责任你承担不了，所以我必须出面。”

亚布里艾尔还想说什么，却被卡斯托尔阻止。

“阿贝，时间不多了，快一点吧。我不知地下设施里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但我想这个实验应该在这里彻底停下，有些研究一旦突破底线，不管它有多重要，那都会演变成灾难。”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她，点点头：“好。”

她坐到终端前开始调整系统的集成程序，而卡斯托尔拿过亚布里艾尔的平板开始修改地下设施的防卫协议。

“阿贝。”在忙碌的时候，卡斯托尔目不转睛，但还是开了口。

“嗯？”

“谢谢你。”

“这是我作为这里的看守人的责任吧。”

“我不是说这个。”卡斯托尔没有停下，只是继续说道：“谢谢你回来。”

“我只是觉得你的妹妹，应该会希望你能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

“我是个活死人……我经历过死亡，知道将死之人会牵挂什么。”

活死人……这个词瞬间触动了卡斯托尔，汉娜在生命最后的状态，就如同这个词形容的一般，是个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猛一抽痛：“阿贝，别那么说你自己。”

“那位阿尔蒂娜夫人说过，我的存在很微妙。在外面，我已经死了，在组织里，我还不存在，我是个透明人。她那么说，没错。所以，其实由我来做这一切是合适的。”亚布里艾尔无声地笑了一笑，“不过，教授，跟你一起工作的这段时间，真的很令人愉快……我一定不会忘记这段时间的。”她停了一下，又低低地说：“至死不忘。”

“不！”卡斯托尔暂停了手里的工作，“阿贝，你不会死！我也绝不会让你死！你不会是活死人……你会重新成为贝鹿鸣、成为真正的亚布里艾尔博士！”

“卡斯托尔……”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阿贝……”卡斯托尔的声音一时有些哽咽：“汉娜……汉娜去世的时候，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的葬礼……你知道吗？她的葬礼，下葬的时候甚至没有遗体！那些人是真正的疯子，我不能再看着、看着你也跟汉娜一样……”

她起身走到桌子的另一侧，拉开了桌子的抽屉，从中拿出了相框，眼眶发红：“我最后一次见到汉娜的时候，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不认识我……你知道吗？她原本不是那样的，是个非常活泼的孩子——”

“卡、卡斯托尔……”亚布里艾尔手忙脚乱地转过了椅子，起身到她身边去。

卡斯托尔将手里的相框拿给了亚布里艾尔。

这是亚布里艾尔第一次见到汉娜：她和她的姐姐很像，不过她的发色是栗色的。照片上的汉娜穿着一身研究服，坐在研究室中，看得到她身后的书架和终端机。她大概是在工作的中途，手里捧着一个素色的马克杯，笑容很温和。

“里狄普斯为了那个疯狂的实验，一句话不说就要了她的命——可在她之前，你知道还有多少人遭到毒手吗？塞伯罗斯总监质问过他们，他们没敢公布而已！”

“塞伯罗斯总监一直说，组织开发新的技术，不是没底线的……但那些人就是那样没底线！他们希望开发更先进的AI，但AI永远比不上真正的人类。因为人类有灵魂！他们没办法复制人类的灵魂，所以才想尝试以这个悖论来让AI了解人类，尝试复制人类的灵魂……”

“这怎么可能！”亚布里艾尔放下照片扶住痛苦不已的卡斯托尔，“连克隆都没办法完整复制一个人……”

“……”卡斯托尔抬起眼睛看着亚布里艾尔：“阿贝，帮我。”她的手在颤抖，紧紧抓住了亚布里艾尔的研究服。

“什么？”

“帮我阻止他们。”卡斯托尔一字一句地说。

在决绝的眼神中，亚布里艾尔看到了一种复仇的疯狂，她心里一惊。

那种眼神……如果再进一步，她想到了林恩——

“卡……不，安娜！”她抓紧了眼前女人的肩膀：“我们会阻止他们，但你……一定要清醒地活下去！”黑眼睛对上了蓝眼睛，“你是塞伯罗斯的继任者对吧？那个老爷子选择你当继任者，一定知道你能阻止那些疯子……你还有妮丝，还有那位克鲁伯斯指挥官，还有……”她没再说下去，“你还有这些力量，一定可以做到。”

卡斯托尔却没听漏：“阿贝，我说到做到。”

——阿贝故意遗漏了她自己。

“什么？”

“你会重新继续你的学术生命和你的研究。你会成为新生的贝鹿鸣、真正的亚布里艾尔博士。你会得到继续实现梦想的力量。”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我知道。”她停了一下：“现在，我们先要把他们从观测站赶出去。”



因为清晨就要带人到地下设施，而观测站里还有其他人在，所以，如何牵制这部分人成为了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要考虑的问题。

亚布里艾尔悄悄告诉卡斯托尔，克鲁伯斯的行动分队已经潜进来了，现在妮丝的行动分队也在这里，相较此前有些混乱，可以暂时保证克鲁伯斯分队的隐蔽。

卡斯托尔听完了亚布里艾尔此前做的一切，想起妮丝说过亚布里艾尔利用信息差让她和克鲁伯斯给她跑腿，当时她还有些不太相信，现在听亚布里艾尔自己说出来，她终于相信了。

“阿贝，你知道克鲁伯斯在组织里被多少人所忌惮吗？你居然敢用这种方法让他听从你的指挥。”卡斯托尔看着身边那个忙碌的女人，不由得苦笑。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我又不认识组织里的大人物。”亚布里艾尔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知道他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既然目标相同，借力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卡斯托尔笑了。

“那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办法了？”

“是想好了。”亚布里艾尔点头，她拿出自己的记事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不由得打量起了亚布里艾尔：“你说真的？”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了，但这需要妮丝和克鲁伯斯的帮忙。”

“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你放心吧。”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她想起来，卡斯托尔曾经和克鲁伯斯合作过，那这样的话，卡斯托尔本身应该也是一名指挥官吧。

想想自己，亚布里艾尔在心里叹息一声，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又转身忙起来。

卡斯托尔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来——

阿贝刚才……改口叫她安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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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妮丝命令自己的行动第二分队接管控制室的权限。

“指挥官。”

第二分队的分队长是位红发女性，有一双明亮而温暖的眼睛，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动作敏捷矫健。她将一份刚打印下来的文件送交给自己的指挥官。

“这是这两天来，班指挥官下属分队对整个系统的盘查。”

“他们在试图突破地下设施的防卫系统吗？”

“是的，但防卫系统没有任何损伤，而且总控制室的系统反应也非常快。”

“林恩的人有参与吗？”

“有。”第二分队长熟练地打开了自己的平板，将此前的监控视频调出来。

“这些得让安娜……卡斯托尔教授和亚布里艾尔博士过目。她们是这个观测站的真正管理人，她们才最熟悉这个观测站的系统。”妮丝沉下眼神，“分队长……把这份文件送过去。”

“是！”

“等下——”妮丝仔细思考了一下，“你还要请亚布里艾尔博士检查系统的安全性能。”

“遵命。”第二分队长马上出发。

“这个地方，人也太多了点。”妮丝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哪怕卡斯托尔不加入，班一个人也敌不过她和克鲁伯斯。

但问题在于，班是持令而来——而签署了这份命令的人，就算是塞伯罗斯总监也必须要小心应付。

“一个小小的观测站，竟然引来这么多人。”妮丝嘲讽地笑了。

这时，耳机里传来两声极轻的击打声。



班的下属们撤出总控制室之后，只能去档案库与书库。

交接时由于两方的指挥官都在场，因此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班看着妮丝指挥的行动分队，觉得分队长都有些面生，不像以前合作过时碰到的那几位。

“你的行动队动作很利落。”班拿出了自己的雪茄盒。

“我不喜欢烟味。”妮丝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这里是观测站的禁烟区。”

她看到了地板上乱七八糟的脚印与灰尘、还有其他一些细小的垃圾，不禁皱了下鼻子。亚布里艾尔的心情为什么会那么糟糕，她多少能有些体会了。

“哦，我忘记了。”班轻松地说道，“我听说，夫人将清理行动部门的权限下放给你了？”

“你只是听说这件事而已？”妮丝转过头来，故意表现得有些惊讶：“我怎么觉得班你的耳目不应该如此落后？”

“你太抬举我了。”班笑笑：“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全部心思用在跟那些家族交流上了，哪有时间跟你们多叙旧。”

“是啊。没时间叙旧……”妮丝轻笑着：“所以有点吃惊罢了。”

两人言不由衷地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便明白彼此之间没有可能再谈下去，干脆都闭了嘴。妮丝看着班的队员撤出去，最后还说了一句话：

“去资料库工作也请注意卫生与纪律。”

“我会的。”班点点头。

随后，他召集自己下属的分队长与小队长，宣布了纪律。



“遵守组织的纪律是件好事。”林恩坐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你的人也未必就遵守纪律。”班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屋子的人。他们现在只能呆在这里了。

“是的，但我们不会像你们那样。”林恩认真地说，“班，鲁纳斯先生可不是让你这么表现的。”

“你又是怎么执行鲁纳斯博士的命令的呢？”

“技术人员执行命令应该是高效的、无声的。我的下属不正是这样做的吗？”

“我看未必。”班把目光放回自己的平板上，查看最新的任务简报。

“鲁纳斯先生可是很重视这个成果的。”

“……”班看了他一眼。

林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仰起脸想了一想：“班，你好像很早就认识鲁纳斯先生了？”

“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林恩耸肩：“鲁纳斯先生很认可令尊的理念，他觉得你应该是虎父无犬子的类型，不然怎么会让你加入这次行动。”

“那还真是高看我了。”

林恩停下自己的工作，抬头，脸色严肃：“班，鲁纳斯先生不喜欢废物。”

“谁都不喜欢废物。”

“那可不一定。”林恩注视着他：“塞伯罗斯兼容并蓄，他对废物的宽容度可高多了。”

尽管班对自己已然不站在塞伯罗斯一方非常清楚，但最初提拔他的人是塞伯罗斯，他还是坚持了对这位总监的敬意：“塞伯罗斯总监的事情还不用你来评价。”

“哦，那我很抱歉。”林恩这样说，但其敷衍的态度看得出他真实的意图。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林恩再次开口：“班，你真的没接触过令尊的主张？”

“你指哪一方面？”

“令尊坚持能力优先，而且他认为人类如果要继续向前，是不能让那些无能的人继续存在的。”

“我父亲的主张不一定就是我的主张。”班白了访问者一眼。

“但我觉得你是践行令尊主张最好的人选。”

“你太武断了。”

“那确是你父亲的主张，但你却有能力将它变成现实。你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继承你父亲的实验室，所以才选择进入行动分队的吗？而事实是你却有能力实现你父亲的主张。” 林恩看着他：“所以，你是选择站到你父亲的对立面？还是选择成为你父亲主张的践行者？”

班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幼年的时候，他曾跟随父亲到实验室里，看着室内安静工作着的人们，他觉得很无趣。直到他看着那些研究员都唯父亲是从，而他父亲针对某件武器的研究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他渐渐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错。

但令他感到绝望的是，他后来没能在这方面赶上他父亲的成就。

他一直记得父亲当时的眼神。

塞伯罗斯那时正在为阿里斯托副理事长选择行动队长，他毫不犹豫地参加了竞选，后来竟成为塞伯罗斯和阿里斯托下属行动分队的指挥官。

塞伯罗斯的用人眼光让班感激涕零，但塞伯罗斯终究只是塞伯罗斯。

班依旧觉得塞伯罗斯的个性过于温吞。同时，他也认为塞伯罗斯对待很多新生事物抱持的观望是因为渐入老境的塞伯罗斯已然渐渐落后于这个世界。但他没想到的是，同时成为行动分队指挥员的其他三名同伴，却认可了塞伯罗斯的谨慎。

尤其是克鲁伯斯被阿里斯托理事长看得很重要，还命令卡斯托尔成为克鲁伯斯搭档。

——卡斯托尔作为他们这些当时的新生代之中，拥有最敏锐的大脑的成员，班一直希望能够与她搭档。只要有了组织这名成员的技术支持，那么任何难度的任务，都能完成得更加完美。

而这也能为他未来在组织的地位增加筹码。

更进一步，他也能借由接触卡斯托尔，一步步接近他父亲多年的梦想。

塞伯罗斯手中掌握的对组织所有技术的处置权力。

当时组织里已经有风声，塞伯罗斯之后，下一任总监就是卡斯托尔。

——只要得到卡斯托尔，就等于得到了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班，你考虑得怎么样？”林恩还在问他。

班终于回过神，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我想回去看看我的父母。”

林恩似乎不在意：“等这次行动的任务完成之后，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班不再言语。

等到时候再说。



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既然是两个人合作，很多事情也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所以，虽然忙碌但并不慌乱。

亚布里艾尔焦头烂额，她暂时顾不上去监视班及林恩等人的行踪，把所有精力集中在调整系统参数上。她要让防卫系统将林恩和班的队员的识别码归为敌对方，但她也很清楚自己这个小观测站的防卫力量并不能阻止这些人的行动。不过这样做可以在他们动手时拖住那些人，为妮丝和克鲁伯斯的行动提供时间上的支援。

而且，她也想好了要如何来拖住了那些人。

“阿贝。”卡斯托尔完成对地下设施的防卫协议的修改，看到亚布里艾尔终于调整好了系统的参数：“关于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谈一谈。”

“你在担心明天我带林恩他们进入地下设施后会就会被他们带走？”

“明天我会跟你下去。”卡斯托尔说道：“你不要逞强，哪怕你真的做好了计划，但变数太多，我跟你下去的话，班的行动还会有所顾虑。”

“……你不会嫌我拖后腿？”亚布里艾尔想了又想。

“你为什么会拖后腿？”

“我……保命的技术没有你的学生好。”

卡斯托尔一愣，亚布里艾尔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她笑了：“现在你知道我当初告诉你，要学会一些保命技术的事是真的了？”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但她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没事的，阿贝。你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会没事的。”

“安娜。”亚布里艾尔犹豫着：“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拿我做筹码提出了要求让你选择，你一定要选择对你最有利的选项……不要顾虑我。”

话一出口，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有点自大，卡斯托尔不仅是个医生，更是指挥行动队的指挥官，遇到那样的情况，她怎么会迷茫呢？

不过，卡斯托尔回应了她。

“阿贝。”卡斯托尔伸出自己的手，覆在亚布里艾尔放在膝上的那只手上：“你也是。”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但她很快又摇摇头。

“阿贝？”

“我自己有分寸的。”亚布里艾尔撒了个小小的谎。她已经决定，自己要尽可能的注意，别让林恩他们有机可乘逼迫卡斯托尔做出违心的选择。

手背上传来卡斯托尔掌心的温度。

亚布里艾尔本想握住卡斯托尔的手，但她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况且——自己和卡斯托尔相差太远了。她不仅是那位总监的继承人，也是一名指挥官。

自己除了专业领域的研究之外对很多事情都没有了解得太多。

而且，卡斯托尔如果回去，她将会重回组织的中心，逐渐接替塞伯罗斯的工作。

自己只是一个观测站的看守人，以后会独自一人呆在这里。

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



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

她有很多事情想问她，但她最在意的是亚布里艾尔让她优先考虑自己的选择。

虽然她很高兴亚布里艾尔能这样坦诚，可同时她也知道，亚布里艾尔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危险性。比起一无所知，卡斯托尔更担心的是亚布里艾尔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而造成过重的心理负担。

眼下情况紧急，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虽然此前在谈判时亚布里艾尔非常镇定，但如果再次面临生死关头，卡斯托尔心里也没把握眼前这个人还能保持她的平静。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让她陷于危险之中。

卡斯托尔期待着亚布里艾尔能握住自己的手，但是，眼前的人始终没有动静，只是问起其他的事情。

“另外，还有件事。”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觉得也应该询问一下。

“什么事？”

“沃坦·鲁纳斯是谁？”

“阿贝，是谁和你说起这个人的？”卡斯托尔警惕地问道。

“班的命令书上，签署人就写这个名字。”

卡斯托尔皱起眉头：“阿贝，你确定你没看错？”

她收到的命令书并没有鲁纳斯顾问官的签名，而是联席会议的命令。

“没有。”亚布里艾尔老实地摇头，“这个人是谁？”

“鲁纳斯是联席会议顾问团的首席顾问。”

“他只是一个顾问而已，怎么会有权力签署那样的命令？”

“没错，他就是有那个权力。”卡斯托尔握紧了亚布里艾尔的手：“鲁纳斯曾是前任理事长的助手。阿贝，你平时是否有关注国际新闻？”

“偶尔会看一些。”亚布里艾尔老实回答。

卡斯托尔了然地笑笑：“阿贝，那你应该知道二战末期人类开发了威力巨大的武器，而在战后，世界上的大国都有意识开发这类武器并进行储备。但如果无止境地开发下去，你觉得地球上的人类会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吗？”

“你是说，组织干涉了当时这个严重的问题？”

卡斯托尔点点头：“最初的这项技术开发，组织便开始对这一进程进行了干涉，因为我们都知道那如果制造出来会是非常可怕的武器，但想象永远比不上真实的感受。当它被真正投入实战的时候，组织马上意识到这个错误。当时的理事长，便立刻启动了应急措施，开始对世界的技术开发进行干涉。所以人们后来才会提出和平应用的理念，这既是为了促进对于这些技术的研究，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管制武器的开发。”

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可我学习到历史知识，你们的干涉好像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啊。等一下……是不是我还遗漏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参考书籍？”

卡斯托尔有点想摸摸亚布里艾尔的头。这个人无论提到什么都会马上去想自己的知识体系有什么不足、哪里需要补充、怎样补足。

“那是因为在这件事上，组织本身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而最后帮助当时的理事长下定决心的就是顾问团。”卡斯托尔解释道，“顾问团的意见是必须取得平衡，互相牵制。组织按这个理念，启动了干涉后虽然暂时限制了一些人，但这个观点也就此一直保留了下来。鲁纳斯是十年前成为顾问团的首席顾问的，而他也是这个观点的拥护者。”

“如果他们想走的是中庸之道，这也没有什么吧？”

“那如果为了平衡就必须不断引发对立呢？”

“对立？”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对立，而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对立。”

“……”

亚布里艾尔对于世界上发生的事兴趣不大。

因为她本就成长于一个和平的环境，而对于自己研究之外的事情她向来都没太放在心上。

但卡斯托尔的话，让亚布里艾尔陷入了沉思。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对立，如果稍有不慎，战争的阴影就会立刻吞噬人类。

“你是说那些人的想法是为了抑止技术的发展，就必须要发展某些力量来互相牵制？”

“是的。”卡斯托尔点头，“组织在很多研究上早已超出现如今世界的水平。但我们一直都在世界的背面，而我们掌握的技术被也严格管制，而世界的正面，那些利用技术造成自己的优势地位的国家，却并不一定都会严格管制他们自己。而且……”

“而且？”

“在鲁纳斯看来，这也是人类的一种自我净化。这是他们理论，人类没有限制自己的自觉，因此，以人类自身的弱点来引导人类进行自我净化，达到优胜劣汰的目的，是最省力的。”

亚布里艾尔张大了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理论？

“不过，组织确实有共识，就是人类的科技发展需要一个制约。”

“所以？”

“你还记得AI技术是怎么放慢它的迭代速度的吗？”

“记得。那一年某人工智能实验室公布他们最新的由人工智能驱动的语言模型，瞬间就让整个世界都投入了这个战场，但因为它的迭代速度太过惊人，引起了很多学者专家的注意，他们联合发布了声明，结果短短一个月之后，整个世界在这上面的热度便迅速降温。”

“放慢它的发展速度，是因为人们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组织在这上面也做了一些工作。不过，阿贝你对这个危险性应该也非常清楚吧。”

“是的。”

“而且，放慢速度不代表人们会放弃这个技术。而鲁纳斯在做的就是暗中保存火星，待时机合适便让这火星重新变成燎原之势。”

卡斯托尔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下说：

“鲁纳斯为组织做过很多事情，也为联席会议提供过很多技术上的帮助。但几年前开始，他便已经退居幕后，而那个实验，最初也是得到他的支持才开始的。”

“嗯……”亚布里艾尔想了一想，“所以，他现在插手这个实验，也是为了以后煽风点火？”

“……”卡斯托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点了点头。

“阿贝？”

“我一直秉持一个观点，技术不能无止境地开发。贪婪是人的本性，有了一点就会想得到更多，我们开发这些技术应该是服务全人类，而不是成为一些人压迫另一些人的工具。”

“那你想过要怎样做吗？”

“我一个人力量有限，但我会在自己做到的范围里尽可能让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往有益的方向去做……虽然我知道很多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亚布里艾尔说完，又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没说什么一样。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过于弱小，以一己之力，不要说阻止世界，想去阻止这样的一个组织，都无异于螳臂当车。

卡斯托尔却是笑了。

“阿贝，你从以前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吗？”

“嗯。”亚布里艾尔应了一声，又看向卡斯托尔，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有那么一会儿之后，她忍不住说道：“你想笑我就笑吧。”

“我为什么要笑你？”卡斯托尔止住自己的笑意，认真地问。

“你不觉得我很傻吗？”

“傻？”卡斯托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我不会觉得你傻。你明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很有限，但你还是去做了。”

“……”亚布里艾尔眨了眨眼睛。

“阿贝，这没什么好笑的。”卡斯托尔又一次握紧了亚布里艾尔的手：“这是你的态度，而且你的态度没有错误。当大多数人陷入了追求利益最大化的魔咒之中，能保持清醒的人会被视为异类是很正常的——但这不代表完全没有人理解那些保持清醒的人。”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她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掌翻过来，握住了卡斯托尔的手：“安娜，谢谢你。”

卡斯托尔微微垂眼，看了看亚布里艾尔握着她的那只手，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你能明白就好。所以，鲁纳斯加入这次事件，我们必须要小心应付才行。”卡斯托尔说道。

“你的上司……就是那位总监也不能阻止他吗？”

“塞伯罗斯总监不能在明面上跟顾问团翻脸，联席会议上的人都各有各的目的。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还会努力做好我们的工作。”

“好。”

卡斯托尔叹息一声，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将另一只手覆上亚布里艾尔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阿贝，明天进入地下设施，你不要莽撞，这件事将你也卷了进来，我一定不会让你陷于危险之中……还有，你以后一定不要再说你是死人……你是贝鹿鸣博士、亚布里艾尔，不是死人。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说你自己。”

亚布里艾尔一怔，随即笑了笑：“我会的。”

她默默地看着卡斯托尔，一阵钝痛抽紧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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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塞伯罗斯的宅邸平日里总是很安静。虽然他的两个女儿都是音乐专业的学生，然而家里专门开辟的琴房做了良好的隔音，并不会吵到外面。偶尔流歌会在院子里拉大提琴，但她的演奏水平已经相当专业，对于宅邸里的人来说，并不是噪音。

今晚宅邸里灯火通明，各个院落里多了穿着黑西装、戴着耳机巡视的安保人员。除了必要的服务人员，其他人都早早回到各自的房间。宅邸的大管家克罗士站在门口，等候贵客的驾临。

理事长阿里斯托是在入夜后才到达的。

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停在大门口，克罗士已经立刻迎了上去，待车子停稳打开后车座的车门。

“理事长。”克罗士压低了声音，“总监和夫人已经在等候您了。”

坐在后车座上的是一位非常美丽的贵妇。黑发是天然的大波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五官立体，嘴唇红得艳人。她抬起褐色的眼睛，无声一笑：“谢谢你，克罗士。”

“我的荣幸，理事长。”克罗士轻轻点头，扶着车门，看着阿里斯托理事长从车上下来。

“我已经好几年没来这里了。”阿里斯托个子高挑，站在克罗士身边也不显得矮。山上夜里气温低，她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在克罗士的引导下跨进了塞伯罗斯宅邸的大门。

——今夜，为了迎接尊贵的客人，宅邸两扇沉重的正门打开了。



塞伯罗斯在书房里等着。

克罗士打开房门请理事长进去之后，等候在书房里的苏里萨兹马上迎上前：“理事长。”

“晚上好，苏里萨兹。”理事长微微一点头，随后就看到了等候在书房里的塞伯罗斯夫妇。

“好久不见，贝娅特丽克丝。”阿尔蒂娜先走了过来，“谢谢你能来。”

“阿尔蒂娜，好久不见，还有，不是说在家里叫我阿然就可以了吗？”

两位女士拥抱了一下，笑容满面。

“那总得在向贝娅特丽克丝·阿里斯托理事长问候过后，才能和阿然见面啊。”阿尔蒂娜打趣。

“就你们家礼数最多。”理事长笑了起来。

“晚上好，理事长。”塞伯罗斯站在夫人的身边，向理事长致意。

“才刚说都是自己家里人就不要太过生分了，总监你也跟着阿尔蒂娜夫人要先向理事长问候？”理事长微微笑着，脱下大衣交给苏里萨兹。

塞伯罗斯笑了，和理事长握了手。

“理事长，您希望喝哪种茶叶？”

“像以前一样就可以了。”理事长显得很随意。

苏里萨兹马上去泡茶，不久，苏里萨兹将茶水送来，三个人才在沙发上坐下。

送完茶水之后，苏里萨兹转身退出去，并关上门。

“塞伯罗斯，你现在不自己泡茶了？”理事长轻轻啜了一口茶水。

“他被安娜禁止喝茶了。”阿尔蒂娜笑了笑，把一杯白开水送到丈夫面前。

“这样对塞伯罗斯，太过可怜了吧。”理事长笑了一下。

“其实安娜知道她根本禁止不了塞伯罗斯喝茶，但既然告诉我是医嘱，我们还是得执行。”

“咳！”塞伯罗斯轻咳一声。

理事长看着塞伯罗斯，几乎要笑出来了。

“塞伯罗斯培养的继任者，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可真的很有分寸啊……就是可惜了塞伯罗斯收藏的那些好茶叶了。”

“理事长，要不，我把我珍藏的好茶叶都送给你？”塞伯罗斯说道。

“你还真舍得？”理事长故意睁大眼睛。

“怎么会不舍得。”塞伯罗斯说道，“只要能让安娜回来继续给我看诊。”

“嗯……”理事长放下了杯子：“其实，我的考虑是让安娜回到你这边来。但汉娜的事情对安娜来说，已经成为她的心结，不解开她大概都没办法再前进了。”

“我听说顾问团那边的意见很大。”

“意见再大也没有用，本来组织里这些实验室就都是由技术总监统一管理——联席会议是按照特殊条例同意里狄普斯实验室启动的。顾问团利用组织的制度开了这个先例。但如果不堵住那些老家伙，以后恐怕会更加无法无天。”理事长沉下了脸色。

“那名单你看了吗？”塞伯罗斯问道。

“看到了。”理事长眼角微微挑起：“沃坦很不满意，六年前，阿尔蒂娜保下了那个博士，他觉得是你在跟他抢夺人才。”

“贝鹿鸣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沃坦居然还会在意这种事？”塞伯罗斯嘲讽了一句。

“那只是一个幌子。”理事长摇头，“沃坦不会让林恩动贝鹿鸣哪怕一根头发的。”

“阿然，林恩对贝鹿鸣的敌意很明显。”阿尔蒂娜说道：“从那件事后，六年来贝鹿鸣无法发表任何研究作品，林恩和他的团队可是做了不少工作。”

“那是沃坦授意的。贝鹿鸣的作品被压制，是因为沃坦认为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贝鹿鸣。其实他当年看中了汉娜，有意选择汉娜作为他的学生，但汉娜并不认同顾问团的那一套理念，所以最后沃坦才准许里狄普斯动手。但里狄普斯当时和他有一个交易。”

“交易？”

“对。最后给汉娜治疗的医护团队最后都销声匿迹的原因，是因为里狄普斯无法给沃坦一个听话的汉娜。沃坦现在如果同意再拿贝鹿鸣去试验，除非是他真的想放弃贝鹿鸣。”

“阿然，安娜对贝鹿鸣很中意。”阿尔蒂娜说道。

“安娜让贝鹿鸣解析了丽玛之前留下的那个控制极系统，报告我已经看了。”理事长淡淡地说：“贝鹿鸣既然成为那个观测站的看守人，那她就是安娜的下属。嗯，安娜的确看得出贝鹿鸣的能力。”

“阿然，我的意思是，安娜和贝鹿鸣合作的话，效果就不是1+12，而是大于2。”

“安娜让贝鹿鸣解析控制极系统的时候，你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们？”

“自从汉娜出事之后，安娜便几乎不再与组织的任何团队——包括个人合作。但贝鹿鸣这次解析任务，安娜一直都在配合贝鹿鸣。她暗地里为贝鹿鸣做了很多事情，包括替贝鹿鸣掩盖住了任务进程。沃坦会那么晚才得到消息，也是安娜一手安排的。”

“安娜已经决定要让贝鹿鸣成为她的研究搭档吗？”

塞伯罗斯轻轻喝了一口温水：“理事长，安娜以后成为技术总监也需要继续进行她的研究工作，她需要一个能够跟得上她的思路的研究员。”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替丽玛惋惜，塞伯罗斯。”理事长淡淡说道，“如果顾问团坚持的话，那安娜又要怎么办？”

“我觉得这件事需要看贝鹿鸣自己的意思。而且，如果贝鹿鸣真的不愿意加入顾问团，你觉得林恩真的会让她的脑袋继续保留吗？而且，林恩和里狄普斯不一样，鲁纳斯也未必能控制得住他——林恩可不仅仅听命于顾问团。”

“你调查过林恩？”理事长一笑。

“只是例行的公务罢了。”阿尔蒂娜说道。

“就算有沃坦的授意，但林恩对贝鹿鸣和安娜的敌意还是存在的。贝鹿鸣是目前组织里唯一能够解析丽玛的作品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她成为很多人的敌人了，尤其是哈提家。”

“如果那是个意外呢？”理事长问道。

“我不认为那是意外。”塞伯罗斯摇头，“安娜送回来的报告还有一份她根据贝鹿鸣的思路编写的测试模型。在贝鹿鸣回来给我解释她的整个解析思路之后，阿帕托就把那个模型交给我了。我直接管理的实验室对这个模型进行了验证，贝鹿鸣的解析思路是正确的。她完善的公式确实对模型起了正向的影响，而且不再会攻击链接的人脑。”

“安娜她从贝鹿鸣开始解析这个系统就一直跟进这件事。虽然这原本是权宜之计，塞伯罗斯不准许安娜去解析，因为沃坦的人一直都在盯着安娜的举动。”阿尔蒂娜解释道，“不过，这次和贝鹿鸣的合作，对我们来说是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对组织有特别作用的人。”

“你的报告我看过。”理事长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把手，“你希望贝鹿鸣加入‘烧炭者’。你能说说为什么希望她加入吗？”

“沃坦不是让人改了贝鹿鸣的档案吗？很多实验室看过资料后都认为贝鹿鸣不是组织所需要的那一类人，她毫无用处。既然这样，我秉持我的观点，只要放对了位置，就没有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的人。阿贝……贝鹿鸣正合适烧炭者的职务。”

理事长笑了起来。

“她好像还没答应你吧？”

“她说她要等这件事过后再考虑、给我答复。”

“真是一个有个性的家伙。”理事长愉快地说道。

“那么，理事长是否可以允许她加入组织呢？”

“顾问团那边我会想办法平衡。不过，组织原有的裂痕现在更明显了……‘烧炭者’会有办法解决吗？”

“‘烧炭者’只执行特殊任务。”

“但贝鹿鸣会同意吗？”理事长说道。

“如果安娜跟她继续搭档，那么安娜能够引导她。你不觉得顾问团保存的火星太多了吗？如果烧起来，恐怕组织自身都会受到波及。”阿尔蒂娜说道。

“那是前任理事长默许的。”理事长淡定地说道，“我们先看看安娜和妮丝她们怎么解决这次的事情吧。而且，我记得丽玛在遗言中说过，维生装置只能坚持五年。现在，它的运作已经超过时限一年，快没时间了——可我们还没得到最终的结果。”

阿尔蒂娜看着理事长。

“阿然，有句话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身份来讲。”

理事长拿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茶水：“什么话。”

“这取决于你是以理事长的身份，还是以阿然的身份来听。”阿尔蒂娜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依旧微笑着。

理事长坦然地说：“你只有说了，我才可以决定以什么身份回应你。”

“我相信你作为理事长会带领组织走向新的时代，同时也相信你会以你一以贯之的态度对待组织里这些年轻人。”

“嗯……”理事长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白磁茶盏：“这是我的责任。”

“我知道，但我更希望你能保持心底的坚强与柔和。”阿尔蒂娜说道：“在你之前，组织还从未有过你这样的理事长。我还记得那年选举结果出来的时候，联席会议上那些人的嘴脸。塞伯罗斯当时和我说，组织会迎来一个全新的、不同的时代。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作为家人，我们看着你这一路走过来的艰难。你忍受住了那些人对你的诋毁，赤手空拳、披荆斩棘走到这个位置上。”

“阿尔蒂娜，你今天很感性……不太像清理行动部门负责人。”

“我成为清理行动部门的负责人时，联席会议的那些家伙认为应该让施坦威来指导我，他才应该成为部长而不是我，根本不管施坦威醉心于音乐的事实。”阿尔蒂娜淡淡地说，“塞伯罗斯去联席会议，还被质问了。”

“确实。”理事长笑了，“我早就说过，塞伯罗斯于你真是万里挑一。”

“不过，相较于过去，这几年来，理事长真是越发小心了。”阿尔蒂娜没有理会理事长的话，继续说道：“是因为顾问团的关系吗？”

理事长笑了，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鬓发：“你不是知道，顾问团的那些人早就准备好顶替我的人了吗？只要我一提出辞职的话？”

“但他们也没想到你会坚持到现在。”塞伯罗斯终于开口，亲自往理事长的白瓷茶盏里添了茶水：“你掌握着组织的最高权力，所以他们费尽心思想要瓦解你手中的权力。萨克尔那时候一直在活动，但他还是错误地估计你的反应速度。”

“不，如果不是你们、还有马格纳斯他们支持，我一个人也应付不了。”理事长回答。

“毕竟，理事长这个职务，比起那些外面那些头衔要更加诱人。因为它的权力不是在明面上，而是背面，还会通过背面影响到明面上。”塞伯罗斯笑笑。

“是的。”理事长没有否认，她思考了一会儿：“阿尔蒂娜，本来里狄普斯实验室这件事，充其量就是一个实验室的事情罢了，但已经牵扯到了安娜……而安娜是塞伯罗斯选择好的继任者，那么，事情就不再是一个实验室的事情。”

“嗯，那么理事长有什么指示吗？”

“我不便出面——你知道联席会议那些老家伙都在摩拳擦掌。但是，我允许你们介入处理——班要求搜索观测站地下设施的命令是沃坦签署的，那么，既然那里是直属于安娜管理，而安娜又是塞伯罗斯的代表，因此，他们可以搜索，但如果找到了什么，能不能带走必须要由技术总监决定。技术总监是组织所有技术档案的看守人，也只有技术总监有权利决定这个实验是否继续——这一点始终没变。”

“理事长，你这样处置，联席会议可是会提出质疑的。”阿尔蒂娜逗趣地说。

“质疑？那些老家伙有多少是认真学习过组织所有规章制度的？而且，前前任理事长不是说过，文字是死的，人才是活的。”理事长冷笑。

“阿然，假以时日，‘烧炭者’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那最好。我可不想再让那些坐在会议桌边的那群人趾高气扬地说他们取得成绩有多惊人了。那些话，拧出来的水都可以抵得上太平洋一天蒸发的量。”理事长慵懒地往后靠在沙发上。“塞伯罗斯，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一早。”塞伯罗斯回答道，“妮丝报告说安娜和贝鹿鸣同意明天带班和林恩的人进入地下设施。不过，以贝鹿鸣的动作，她恐怕不会让林恩和班那么好过。”

“她可是安娜的部下。”理事长皱眉。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死板的下属，安娜也是。”塞伯罗斯回答道。

“好吧。”理事长笑了，“那这个贝鹿鸣，有机会我想见见她。”

“理事长居然愿意屈尊见一个小小的观测站看守人？”阿尔蒂娜又打趣她。

“她说什么也是你选中的‘烧炭者’第一个正式成员。保持精干的三人组，她肩上的责任会很重大。我作为理事长理当鼓励一下后辈。”理事长说完，又看向阿尔蒂娜：“不过，你的提议太过大胆了，阿尔蒂娜。启用贝鹿鸣这样的新人，你知道有多大风险——当初你把‘烧炭者’计划置于清理行动部门之下，也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多嘴。”

“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组织里那些人自己安排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眼线，相比之下，‘烧炭者’可是正规多了。”阿尔蒂娜毫不介意，“在我之外就是理事长你可以指挥，这不是更好？”

“但这只能是权宜之计。”理事长认真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一个失控的‘烧炭者’。”

“我明白。”阿尔蒂娜点头，“希望理事长出面能让阿贝了解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然后到新部门来报到。”

理事长叹了口气：“他们可真是能搞事。”

“原来理事长也觉得累了？”塞伯罗斯一笑，从茶几底下拿出点心。

“塞伯罗斯总监应该比我更累吧。”理事长淡淡地说，“操心的事情永远比放心的事多。”

“能者居之。安娜有能力胜任我交给她的工作，所以也还好。”塞伯罗斯平静地回答，“我和詹姆斯的观点相同，只是詹姆斯比我激进。我让班成为行动组的指挥官，他还问过我是不是知道他的儿子能力平平。”

“班作为他的儿子也难为他了。”

“理事长居然也这样认为？”塞伯罗斯颇有些意外。

“他的能力不在詹姆斯的那一方面上，简而言之就是用错方向了。”理事长看着塞伯罗斯：“技术总监在某种程度也钳制着组织的人事选择，所以技术总监不能只懂得技术上的事情。你当时决定班来担任行动分队的指挥官就是适才适所的选择，鲁纳斯其实也很赞成你的当时的决定。他说你能担任技术总监不仅仅是因为你在技术领域的优秀。”

“可惜，我并不想太多的接触行政领域的事。只是这是责职所在。”

“难能可贵的就是这一点。”理事长一笑。

塞伯罗斯笑笑：“我只是分清了该做和不该做的界限而已。对于一个人而言，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满足是很难办到的事情。”

“你可是办到了。”理事长点评道：“有能力做到该做的事情、同时也不会去做不该做的事情的人，比起沉迷于权力带来的高高在上的那种人，是两个维度的区别。有些人本身没有那个能力，却还一定要去做那些超出其能力的事情，这样一来，捉襟见肘就很明显了。而有能力做到，却能选择不做则是另一回事。”

理事长绕口令一般说完这些话，感到有些口渴了，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哦？那理事长是有什么见教？”塞伯罗斯问道。

“有关于贝鹿鸣的事情，你们是打算交给安娜去管吗？”

“嗯？”阿尔蒂娜竖起耳朵：“原来理事长对阿贝一早就有过调查了？”

“只是一点小小的考核。”理事长看向坐在身边的阿尔蒂娜：“贝鹿鸣不擅长与人相处。但作为‘烧炭者’中的一员，这是一个基本的能力。虽然从根本原因上来讲，是因为贝鹿鸣此前的经历压制了她的个性，导致她对于人际关系异常烦躁，如果能够包容引导她还好，但如果激起了对抗，她的消极反应对于‘烧炭者’来说，就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阿尔蒂娜一笑：“原来理事长真的一早就调查过她了。”

“这是例行公事。还记得以前的教训吗？人与人之间的理念不同，结果尽管那些人再三保证，但带进了组织却完全无法配合，对于组织来说，那样的人根本就是灾难。”

“……”塞伯罗斯笑了出来。

“塞伯罗斯？”

“我记得那件事。”塞伯罗斯收敛了表情，“我说过不能用。”

理事长点点头：“所以，你们是打算自己来纠正还是让安娜去引导？”

“这件事情……还是必须谨慎行事。”塞伯罗斯回答：“贝鹿鸣会变成这样，组织为了不让她被人注意，对她的打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

“之前安娜说过，阿贝在经历空难之后就认为自己已死了。但我觉得她对于自己的新生还是有些期盼的。只是我们不能小看过去的习惯对她的影响。”

“等这件事情处理完，先让她适应组织的身份吧。到时候再问一下安娜的意见，您看如何呢？理事长？”塞伯罗斯问道。

理事长沉吟一下：“那就先这样吧。”

她默默地继续喝起了自己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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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时间正一点一点的过去。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终于完成了准备工作，两人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以便应付今天的那些难缠的工作。

房间里有些闷，亚布里艾尔走过去打开了窗户，靠在窗台边上吹着凉风。天空晴朗，藏青色的夜色清凉如水，人们常说月明星稀，现在那弯月牙虽然西移，却依旧显得很是遥远。没有云的夜空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清爽。

卡斯托尔看了看亚布里艾尔，交代她先休息一下，自己去找妮丝商议行动的问题。



班与林恩的人马已经到档案库那边去了。

妮丝有行动计划，而且在到观测站之前她也已经与克鲁伯斯商议过联合行动的事宜。但现在处在观测站，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说也就只能点到为止。

但卡斯托尔和她是老朋友了，彼此之间有着默契。

“安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妮丝给卡斯托尔倒了杯热可可，然后坐下来。

“什么问题？”

“阿贝……被林恩盯上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不想让汉娜的事重演。”

“……”妮丝想了一会儿：“安娜，你是不是因为阿贝会走上汉娜那条路，所以才想去阻止的？”

“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这么问？”妮丝重复了一遍卡斯托尔的问题：“你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人合作了……无论是任务还是研究。但阿贝……我看不出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上心的，虽然她有些奇怪。”

“哦？她怎么了？”卡斯托尔倒是有点好奇了。

妮丝于是就把亚布里艾尔这两天的事情跟卡斯托尔聊了聊。

“她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在总监家迷路、在简报室里发脾气……我和你们这些研究人员接触也不算少，但阿贝……总觉得她是刻意把自己排除在其他人之外，我们这些不是特别了解她的人，看她就觉得她有点疯疯颠颠。不过，我觉得阿贝是真的想把林恩他们赶出去。”

“她说过她以前被人说是疯子。”

“很坦然地说出来的？”

“嗯。”卡斯托尔点点头，“但她不是疯子，她只是对这个世界太失望了。”

“失望？”

“我看过阿贝真正的档案。”卡斯托尔目光幽幽：“档案只是客观地陈述一些事情，缺少细节。阿贝从六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她的热爱的一切就被人硬生生地剥夺，生活也因此变得一团糟。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不肯说。在这里我们刚见面没多久，因为她没有权限，所以我也做了和其他人一样的事情，严厉禁止她研究DN1165。但阿帕托向我报告过，阿贝依旧会自己去做些零零散散的研究，但她除了控制极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愿意开口。她宁愿呆在这个偏僻的观测站，不愿意再接触任何人。”

妮丝透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热可可：“但经过这次控制极系统的解析，不管是总监还是夫人都了解到阿贝的能力了，你认为她还有可能呆在这里吗？”

“总监应该会有他的想法吧。至于夫人……我想夫人也是有想法的。”

“安娜……你是不是想帮她一把？”

“妮丝？”

“我同意你的看法，阿贝真的很聪明，所以不能让她落到林恩那群人手里。”妮丝无声一笑：“但是，我觉得她如果在组织里生存，恐怕会很艰难。”

“我知道。”卡斯托尔点头。

“不愧是全科医生。”妮丝笑笑：“你也很担心她会闯祸吧？”

“面对压制她的力量她无法反抗，她会情绪化就是因为她在释放她的攻击性。”

“作为她的上司，你可真的有得忙了。”



不知道妮丝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当卡斯托尔回来时，发现亚布里艾尔正在走廊上和林恩的研究员吵架。而卡斯托尔也是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亚布里艾尔在面对她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并不像其他事情那样游刃有余。

“……就只是一个管理员罢了，摆什么谱？为什么不放开权限？”

亚布里艾尔愤怒的盯着眼前的年轻男人：“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权限？”

“我们要求权限过分了？这个观测站是你的？”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

“管理员而已。你不知道管理员必须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吗？”

“我不乐意！”亚布里艾尔冷笑着，一步不退。

“1052号！不要以为你上了林恩博士的名单就有什么了不起！”

这时，另一个研究员加入了：“你不是做神经工程研究的吗？我知道你以前写的论文哪里都不给你发表、都被退了，还有你的工作，根本没有人注意你的意见吧……他们都说，你脑子是挺灵活，但你根本弄不明白很多事情，一无是处！”

“你看过我的论文？”亚布里艾尔的脸上突然失去了血色。

“哦，确实，还……‘拜读’过。而且还必须说，谢谢你的论文，帮我们打开了不少思路。虽然在不少人看来，你的论文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你们在哪里看到的？”亚布里艾尔咬着牙。

“哪里？这你就不必管了吧。”

“所以，你还是把权限给放开，不然的话，我们真会动手破解的。我们研究过你的‘理论’。”

一阵哄笑声。

“毫无用处的废物！”

“还真以为自己多有能耐——”

亚布里艾尔的脸色变得煞白。

妮丝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她不知道亚布里艾尔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但从亚布里艾尔的表情来看，那些人说的话对她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们试试看！”卡斯托尔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亚布里艾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颓丧地垂下肩膀，她默默地转身走进办公室。

“就这么一个疯子，卡斯托尔教授你也——”

那人的话没说完，而办公室的门也被用力地关上了。

妮丝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人的脑门：“你试试看。”

卡斯托尔冷冷看着那两人：“你们可以去试试看，试试破解亚布里艾尔博士设置的系统。”

“不必了。这里由我来处理，安娜。”妮丝笑了一笑，“好了，请跟我走一趟，希望各位配合。”

两名行动队员从另一边围了上来。



“阿贝？”

“这里。”沙发后面传来了亚布里艾尔的声音。

卡斯托尔走过去，发现她坐在墙角里，还脱了自己的研究服，蒙住头脸背对着她。

“你不想见其他人？连我都不想见吗？”

“嗯。”

“那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坐吧。”

卡斯托尔学着她席地而坐，但因为她穿着套装短裙，坐下时还稍微费了一点工夫。

“阿贝，刚刚那些人来找你要权限？”

“是的。”

“其实，按照组织的规定，你作为管理员确实应该配合他们的工作。”卡斯托尔轻轻地说，发现亚布里艾尔的身体抖了一下。

“哦……”

“不过，你不想给他们权限也没关系。”卡斯托尔还没说完就看见亚布里艾尔转过身来，只是依旧蒙着她那件研究服，仅仅露出眼睛：“你毕竟是这里的管理员，你有权利决定是不是配合他们。”

“我……没做错什么？”

“你有做错什么吗？”卡斯托尔一笑：“我已经把权限交给你了，你当然有权利决定。”

“呃……哦……”亚布里艾尔垂下了眼神。

“阿贝。你没有错误，是那些逼你的人有问题。”卡斯托尔认真地说道：“你的论文没有被重视，不代表你写的不行，你刚刚也听到了，那些人是从你的论文里得到了启发。”

“但是……”

“而且，我相信他们想破解你设置的系统也没那么容易。”

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的研究服拉了一下，蒙住了她自己，又转身去面壁了。

“阿贝……能和我说一说，你后来为什么不继续研究了吗？”

“……”亚布里艾尔没有回答。

卡斯托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她抬手，轻轻抚着亚布里艾尔的后背。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我，是我的错误。”

亚布里艾尔的研究服下，传来了这句话。

“所有人都这么说？”

亚布里艾尔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我告诉过你，我希望能够开发一个像动画里那样的智能系统，但是从告诉别人我有这个梦想开始，每一个人都在说，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是女孩，女孩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什么思维方式？”卡斯托尔轻声问了一句。

“……”亚布里艾尔叹了口气：“因为没有人相信我能学好实现梦想所需要的知识。”

“但你学会了啊，而且第一份工作也——”

“你知道我大学出来之后，找工作的时候，那些人怎么说吗？”

“说什么了？”

“我不用找什么工作，随便找个岗位，一个月有那么一点钱花花就好……反正总是要结婚的，不必那么拼命。我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应该放在……家人身上。然后，在我辞了工作的时候……”亚布里艾尔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没能说完这句话。

“辞工作的时候说什么了？”卡斯托尔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说我丢了一个很好的工作，而自己提出辞职的我真是蠢到家了。”

“……？”卡斯托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为什么？”

“嗯，因为让那些人失了脸面吧。”

“脸面？”

“安娜，‘脸面’在传统中，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人活脸，树活皮，我这样做，太没脸了。”

亚布里艾尔说话的声音有点喘，卡斯托尔坐过去，连人带衣服把她抱在怀里：“先不要说话……缓一下、听我的节奏，呼——吸——”

亚布里艾尔的额头靠在卡斯托尔的肩膀上，好一会儿调节过来。

刚才，她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昏过去。

“好一点了吗？”

“好一点了……”亚布里艾尔还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先休息一下吧……”

“不，你让我说完。”亚布里艾尔搂住了卡斯托尔：“因为六年前那件事，我被所有人指责……他们都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指责项目总监……我不应该出头说那个项目总监做错了……我应该做的，是乖乖听话接受所有人的指责……他们说，那么多书我全都白读了……因为我既然读过这么多书，我就应该……应该……”亚布里艾尔又是一口气喘不上来，身体剧烈的抖动着。

“阿贝……！”卡斯托尔把亚布里艾尔紧紧抱住，“听我的话……呼——吸——”

亚布里艾尔花了十来分钟才平静下来。

“他们说我既然读过那么多书，我就应该学会顺从他们的规则，哪怕他们错了，也是对的，而我才是错误的一方——所以……、所以……”

卡斯托尔明白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亚布里艾尔几乎是压着声音吼出这句话的。

“阿贝……”卡斯托尔泪如雨下。

依旧蒙着衣服的亚布里艾尔缩在她的怀里，身体颤抖着，压抑的哭泣声隐隐传来。

“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亚布里艾尔低声呓语，“梦里所有人都指着我说，‘你错了！’我一无所成，别说实现梦想，连自己都不能养活……”

她说得断断续续，总是没说几句就喘不上气，卡斯托尔抱紧她，一直顺着她的后背。

“是那些伤害你的人错了……阿贝、你没错，是他们错了！”

卡斯托尔一直都不知道，亚布里艾尔心里会压着这么重的压力。她不愿意接触外人、不愿意离开这个观测站，甚至说自己只要有死去的DN1165陪伴就可以了。

死亡让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狱逃出来。

——为什么要回去？

——为什么要再去面对他人？

——为什么要再去承受指责？

所以，她才说自己是个死人。

因为死去了就摆脱了原来的那一切。

她在这里第一次感到那么快乐。



亚布里艾尔在卡斯托尔怀里大半个小时没动静，她紧紧地抱着卡斯托尔，但她还是蒙着研究服，不愿意让卡斯托尔看到她那么狼狈的样子。

“没事、没事的，阿贝。”卡斯托尔哽咽着，深深吸了口气，她能感觉到亚布里艾尔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安娜，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很幼稚？”亚布里艾尔突然问道。

“怎么会呢。”卡斯托尔含着眼泪温柔地一笑，轻轻拍着亚布里艾尔的后背：“你不是一直都很坚持原则的吗？你只是坚持你的原则而已。”

“嗯……”声音闷闷的。

“阿贝，那些人会以这种态度对待你，那是因为你比他们优秀。他们只能以这种态度来伪装自己。刚才那两个人，他们比不上你，就使用这种嚣张来面对你。”

卡斯托尔垂下眼睛，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的那个大白团子。

亚布里艾尔不愿意这样面对她，但她起码愿意告诉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阿贝，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卡斯托尔轻声问道。

“我没事。”亚布里艾尔说着，松开了手，又退回去面壁：“我等一下去洗个脸。”

“好。”卡斯托尔也不勉强她：“如果你觉得累了，就休息吧。”

“不用。”亚布里艾尔顶着她的研究服又站了起来，“我去洗把脸。”

“好。”卡斯托尔扶着沙发站起来，刚才安慰亚布里艾尔，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腿都坐麻了。起身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亚布里艾尔透过衣服看到卡斯托尔差点摔着，转身一把就把她揽到怀里。

卡斯托尔松了口气：“谢谢你，阿贝。”

“你还好吗？”

“腿有点麻，但不妨事。”卡斯托尔靠在亚布里艾尔的身上，“我坐一会儿，让腿恢复一下。”

“好。”

亚布里艾尔就抱着卡斯托尔，慢慢移动了几步，将她安顿到沙发上。

卡斯托尔知道亚布里艾尔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坐下就松开手：“我没事，你去吧。”

“嗯。”亚布里艾尔这才转身朝洗手间去。

“呼……”卡斯托尔松口气，看见亚布里艾尔边走边从头上拉下她的研究服，这才想起来，幸亏刚才没人进来，不然看到她们两个这样，恐怕都会传出什么奇谈怪闻了。而自己刚才的情绪也有点失控，等亚布里艾尔出来之前也得收拾一下才行。



“妮丝。”休息一会儿后，卡斯托尔拿出了通讯器：“刚才那两个人怎么说？”

“他们觉得阿贝只是个小小的观测站看守人，回来后启动管理程序限制他们的权限是看不起林恩的团队，他们想趁着你不在威胁阿贝，让阿贝重新分配权限给他们。”

“哼——！”卡斯托尔冷笑一声：“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他们自视身份高阿贝一等。”妮丝也是冷哼了一声：“阿贝六年前从她工作的研究所辞职后，曾写了一篇关于人工智能的论文，但那篇论文被所有杂志拒之门外。原因都只是说那篇论文的观点太偏激。而他们通过组织的关系得到了阿贝那篇论文的一部分，并因为这部分内容而帮他们解决了里狄普斯实验中遗留的一个研究课题。他们知道阿贝的状态不适合加入组织，所以他们想通过现在的恐吓，以便日后阿贝进入林恩的团队之后逼迫阿贝她交出论文。”

“他们这么说了吗？”卡斯托尔咬着牙。

“要不要我把刚才问话的视频给你？”妮丝回答。

“不用了。你帮我通知一下林恩和班，在进入地下设施之前，我要先跟他们两个讨论下这两个研究员的去向问题。”

“以什么名义？”

“技术副总监。”

通讯器另一边的妮丝愣了一下：“安娜？”

“从今年开始我就一直代替塞伯罗斯总监巡视各大实验室，而我的身份就是技术副总监。”卡斯托尔淡淡的说，“研究人员的选拔是由技术总监负责的，而塞伯罗斯总监早就把这个权限给我了。今天……只是稍微履行一下我的责职。”

“我会马上通知他们。”妮丝的声音里明显有了笑意：“对了，阿贝还好吗？”

“她的情绪平静下来了，等下我们会一起过去。”

“好的。”妮丝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妮丝？”

“安娜，我原本以为班会回头的。”妮丝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他以后再也不会是我们的朋友了。”卡斯托尔的声音里也有些惋惜。

“算了——我等你们过来。”妮丝说完，便中断了通信。

卡斯托尔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想着妮丝刚刚说的话。



“班指挥官。”雨苍转过身向班报告：“林恩博士团队的两名研究员被妮丝指挥官关押在小会议室里。他们刚刚恐吓了亚布里艾尔博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班冷冷地看向林恩：“你的研究员居然还想去恐吓志愿者1052号？”

“他们只是想走捷径。”林恩淡淡地说着，一面看向身旁的人：“怎么样？”

“还是不行。”

正对着终端的研究员抬起头：“亚布里艾尔博士设置的系统带有相当明显的攻击性，而且指向性非常明确……我想，这里面也许还有卡斯托尔教授的帮助。”

“1052号就是那篇探讨人工智能学习算法交叉模型及验证理论的论文作者。如果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也太对不起组织对她的观察了。”林恩摇了摇头，显然有些高兴。

“林恩博士？”坐在终端前的另一名女研究员，轻声问了一句：“亚布里艾尔博士她写过关于人工智能学习算法的论文？”

“不然呢？你们以为就靠那两个猪脑袋能想到使用改进交叉算法的模型去解决智能进化模型的验证吗？”林恩讽刺地说：“别小看了那个志愿者1052号，她的脑袋可比大多数人好用多了。”

班看着林恩如此称赞亚布里艾尔：“所以你特别想得到她的大脑？”

林恩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炯炯有神：“要不然呢？因为她是个女人？这世界不是男人就是女人，还用得着特别去找吗？”

班突然想起了和亚布里艾尔谈判的时候。

“一群怪胎。”

毫不避讳的评价。

“怪胎？”林恩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那个亚布里艾尔也是个怪胎，难怪你会喜欢她。”

“卡斯托尔也很喜欢她。”林恩说道。

“……”班转身出了这间权当办公室的阅览室。

而妮丝的通知也在这个时候送来了。

卡斯托尔要和他们谈谈刚才那两个研究员的事情。

使用的头衔是技术副总监。

“告诉妮丝，我知道了。”班才刚刚吩吋下去，后面有人叫住了他。

是刚才和林恩说话的那个有着深栗色头发的女研究员：“班指挥官……”

“什么事？”班缓了一下语气。

“林恩研究员说他没时间去和卡斯托尔教授商议，那两个人……教授想怎么处理都行。”

“他当然没时间。”班就差没啐一口，但因为有女士在，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转达的。”停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女研究员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说道：“斯露德。”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不是代号。”班说道。

“我们习惯以代号代替名字，班指挥官。”斯露德研究员平静地说。

“哦，是吗……”班不再问下去了。

妮丝还在等他，而且，等下就要进入地下设施，他必须过去跟自己的团队商议行动计划。



远方地平线已经镀上了清晨的第一线阳光的暖色。

马上就要迎来早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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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情绪化的一章。但是，也是很重要的一章。


第 26 章


关于那两个人的处置，林恩的话被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在自己的平板上记录了主管的意见之后，转身就进了那间小会议室。那两个原本趾高气扬的研究员，现在都战战兢兢地坐着。看到卡斯托尔进来，两个人一惊，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卡斯托尔副总监……”

“卡斯托尔教授……”

卡斯托尔冷着脸，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站定，双手别在身后。

“你们盗用了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论文。”卡斯托尔没有多余的话，一边翻开文件，“然后，明知道亚布里艾尔博士是这个观测站的看守人，还威胁她。”

“副总监，我只是，根据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观点，调整了实验方法。”

一开始对着亚布里艾尔盛气凌人的那名年轻研究员，现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只是调整了实验方法而已吗？”卡斯托尔抬起眼睛，“你直接抄了亚布里艾尔博士设计的模型。”她将文件转了个方向：“如果是你调整的话，那这上面的公式，你能不能再推演一次？”

“……”

卡斯托尔一声冷笑：“为什么要去逼迫亚布里艾尔博士？你们为什么认为她会交出论文？”

一阵沉默。

“说。”卡斯托尔只命令了一个字。

“我们看到了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评估报告……报告称亚布里艾尔博士她……”

“她怎么了？”卡斯托尔看过来。

“她的精神与心理状态不符合组织的要求。但她的论文对我们的实验有非常大的价值，所以我们想趁着在这里的时候……拿到她的论文……”

“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拿出她的论文？”

“她的状态不符合组织的要求，便不能算是组织的成员……那既然如此，她唯一的价值也就是……她的论文……”

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唯一的价值？”卡斯托尔站起来：“只有那篇论文？”

“教……教授……”

卡斯托尔不仅是组织里最好的全科医生，也是备受理事长器重的指挥官。

“你们认为她的价值只有她的论文？”卡斯托尔追问。

“……副总监，我一定、一定——”

“先把他们关起来，等这里的事情完结，送他们去矿场吧。至于他们的家人，按组织的规定处理。”卡斯托尔对身后的护卫说道。

“是！卡斯托尔副总监！”

两个人面如死灰。

“卡斯托尔教授！我、我们……”

卡斯托尔头也不回，径直出了会议室。



妮丝站在门外等她。

“你想好了吗？安娜？”妮丝问道。

“什么想好了？”卡斯托尔走出来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阿贝的事情。”

卡斯托尔张了张口，最后点了下头：“想好了。”

妮丝笑了：“那就好。你知道吗？我还是很感谢阿贝的。”

“为什么？”

“因为阿贝，你的眼睛里又一次有了光。”



“因为阿贝，你的眼睛里又一次有了光。”

卡斯托尔走回办公室，到走廊上时，正好看到亚布里艾尔出来。

她做了简单的洗漱、更换了干净的衣服。

站在走廊上，对面窗户的晨光微微透进来，照耀着她，就像此前那些平静的日子。

“阿贝。”卡斯托尔迎上前，主动拥抱了亚布里艾尔：“早上好。”

“早上好……安娜。”亚布里艾尔不太习惯，但她没有躲开。

待卡斯托尔松开手，亚布里艾尔才有些腼腆地看着她：“是不是要下去了？”

“对。”卡斯托尔打开了自己的平板：“人员都就位了。”她指了指维修平台那边。

亚布里艾尔点头：“好。”



观测站的设施集成点在主楼的后面。

当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来到时，妮丝已经带着行动第二分队等候在那里，而林恩、班也在此时到达。

两边都带了行动分队。

林恩只带了几名研究员，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跟在卡斯托尔身边一起走来的亚布里艾尔。

“你就是亚布里艾尔，论文的作者。昨晚没来得及正式介绍，我是林恩博士，目前负责里狄普斯实验室的工作。”林恩一见到亚布里艾尔，两眼放光：“多么漂亮的头骨！这么匀称！”

亚布里艾尔看着他，没由来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林恩好像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能不能让我沿着你的头骨的骨缝，摸一下？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亚布里艾尔自己再疯颠，也没见过如此荒唐的人。就在林恩要走上前来时，她已经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卡斯托尔的身后。

卡斯托尔沉声怒喝：“请注意分寸、林恩！”

“卡斯托尔教授。”林恩笑了笑：“我没有恶意，只是对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头骨很感兴趣。”

妮丝已经和自己的队员站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边，将她和卡斯托尔紧紧围住。

“我不管你的兴趣是什么，但我也不允许你在这里如此放肆！”

“我们是同行。我只是想研究一下博士的头骨。”

“你大可以研究你自己的头骨。”亚布里艾尔终于稳住了自己，“我没兴趣让你研究。”

她的脸色发白，但仍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卡斯托尔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满是冷汗，微微颤抖着。

“那还不如说，我非常期待以后和你的合作，博士。”林恩哈哈笑着，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刚才的话题有什么不妥。

妮丝执行过不少任务，各种奇葩的人和事她见过不少，但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如此反胃。

“别怕，阿贝。”卡斯托尔和妮丝一人一边，走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边。第二分队长带着三名队员，一前一后将她们三个夹在中间。

站内设施集成点的那幢小楼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又井然有序。

此时还没到时间，清洁小车们都还没开始工作。

亚布里艾尔就在几个人的包围下，进入小楼，然后在进入地下设施的那扇沉重的合金门前，验证了自己的右眼。

随着一声尖利的“哔”——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沿着进入地下设施的螺旋形楼梯，灯光自动打开来，直至深处。

“亚布里艾尔博士，我们已就位。”耳机里传来了轻轻地提示声。

“开始吧。”亚布里艾尔轻声说道。

“阿贝？”卡斯托尔听到了亚布里艾尔的声音，便看向她。

“……”亚布里艾尔摇摇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然后带头走进了地下设施。

当所有人进去后，大门仿佛感应似的，缓缓关上。

而就在关上之前，一道影子跟在其后进来了。



观测站地面设施内。

“雨苍，是否按班指挥官此前的计划行动？”

留在地面的班行动分队向班的助手询问道。他们虽然按要求退出了主要的设施，但仍适时分散了他们的队伍，以保证行动时相互接应。

“按指挥官的计划行动，妮丝指挥官的行动分队只控制了总控制室，站内的制高点他们人数不多，马上进行潜入作战，如果他们不投降，就直接干掉他们！”

“是！”第一分队队长抬起肩上的对讲机：“各组注意，行动！”

在这里的两天时间，班的行动队伍已经摸清楚了观测站的建筑结构，为了防止出现眼前的事态，他们做了预案。因此，命令下达时，负责这次行动的队员迅速摸上了天花板。按计划，他们将通过站内的管道，同时压制总控制室与取得制高点。

与此同时，总控制室内。

“行动开始。”妮丝下属的第一分队队长传达了命令。

这时，在修理平台那边，潜伏一夜的克鲁伯斯行动分队接收到了信号，队员们迅速行动。

而为了配合妮丝与克鲁伯斯的行动分队，站内的清洁小车发出了嗡嗡的声音，纷纷开了出来。

班的行动队员发现那些小车子发出了嘈杂的嘀嘀声，像蜜蜂一样纷纷围住了他们。

“那些清洁车是怎么了？”

每一辆清洁小车都是四四方方的，这时，它们居然像玩具车一样，打开了自己的装甲，然后，露出了搭载在车子里的小小武器——小小的导弹、机枪。

“哈哈哈，这些小东西，做得可真逼真，我都不知道组织开发的这些小玩意这么好玩。”一名队员正说着，便蹲下身去看，没想到面对着他的那辆小车突然开火，一枚小小的导弹直接点火，呼的一下便在他的身上炸开，顿时将他炸得头破血流。

“哇！这些小东西带的都是真家伙！”被打中的队员捂着自己的伤口，但他一喊不要紧，似乎所有的小车子接收到了信号，乒乒乓乓，所有火力朝着他们一齐发动。

顿时，站内几个地方同时响起了一片咒骂声与哀嚎声。

负责站内无人园地管理的机器人，也纷纷抄起工具，一检测到眼前是班的队员，便毫不留情地打下去，还不停发出警告：“警告！警告！请离开！请离开！”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混乱声，班下属的几名行动队长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出什么事了？？”

“请回话！”

“队长——那些清洁车——”

这时，天花板上也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总控制室门外，天花板上突然一声惨叫，随后，板壁破开，几个行动队员掉了下来，被守在这里的妮丝行动队员当场抓住。

就在班的行动队一片混乱之际，克鲁伯斯的行动分队已经以雷霆之势反压制过来，他们敏捷地冲进档案库，出其不意地将室内的人员一锅端了：“不许动！”

班的队员眼前冲不出去，只得转身进入档案库，企图借馆库内的架子家具进行反击，不料，克鲁伯斯的行动队员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冲到门前，反手就按下了关闭馆库大门的按钮。

“糟了！”班分队的其中一名队长突然醒转过来：“快出去！档案库一旦关闭，就会停止供氧！”

但门口却被克鲁伯斯的队员封锁了——

班的下属中只有雨苍反应过来，他一手挥开身旁的几个人，直接往门外冲去，撞开克鲁伯斯分队其中两名队员，从窗口一跃而下，不过克鲁伯斯的队员并没有追击。

“把林恩的研究员也都赶进去！”分队长下令。



“雨苍！”

福克斯和阿帕托正守在设施集成点的小楼门口。

“让开！”雨苍威严地吼道，“不然的话——”

“你的对手是我！”米亚拉斯的阴影从天而降，挡在了福克斯与阿帕托的面前，就在雨苍冲过来时米亚拉斯一跃而起，两只前蹄眼看就要踢中雨苍，但雨苍一个侧身，避开了这股冲击。

“米亚拉斯！”

“我知道咱们这样对决不太公平。”米亚拉斯的声音有着机械合成特有的低沉，“不过，你就算取回原本的身体也打不过我，你知道得很清楚。”

“让开！我要去班大人的身边！”

“我们的主人都在下面！谁也不能下去！”阿帕托沉声说道。



他们四个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重聚。

组织里最出色的四位指挥官与他们的搭档——

克鲁伯斯与米亚拉斯。

卡斯托尔与阿帕托。

妮丝·罗纳与福克斯。

班与雨苍。

现在，四位指挥官在地下，而他们的搭档在地面上。

“让开！”雨苍怒喝。

“我不会让你进去的。”米亚拉斯异常平静。

“你们不担心你们的主人？”

“主人的命令是让我们阻止你进去。”福克斯以一贯冷静态度回答。

“我得到的命令是必须进去。”

“你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给过你这样的命令了。”阿帕托回答，“雨苍，你接受过改造——林恩博士利用里狄普斯实验的成果，改造了你的人工大脑。你和我们已经不一样，你的人工大脑里面是里狄普斯博士的大脑细胞，所以你是生化机械人，和我们不一样了。”

“真正的雨苍早已不复存在。”米亚拉斯说道。

雨苍看着他的伙伴们。

“你睡了好几年了，米亚拉斯。”雨苍看着依旧以机械兽的面目出现的米亚拉斯，“你怎么知道眼前的我不是雨苍？”

“我并不是真正的睡着。封存我是克鲁伯斯大人的意愿。我也不愿意以类人的面目出现。”

“为什么？”

“机械就是机械，再怎么像人类，也只是人类的造物。”米亚拉斯说道。

“但人类却在追求神所做的事情——创造与他们类似的造物。现在的我们，就是。”雨苍看了一眼福克斯和阿帕托。

“我知道。但是，我的逻辑回路并没有告诉我，我们应该向人类靠拢。”

“你还真像你的主人，米亚拉斯。”

“你也很像你的主人，雨苍。”米亚拉斯说道：“你们都在追逐你们眼中的幻影。”

“你是什么意思？”雨苍没有生气，倒不如说，他们几个都不太会生气。

“十年前，卡斯托尔大人被选为下一任技术总监的候选人时，她接到任务，创造了我和吉娜的孩子，”米亚拉斯说道，“我看见过吉娜如何对待它，而我自己也尝试过进入人类所说的父亲的角色。但是，我始终无法理解克鲁伯斯大人对待他的女儿的感情。后来我知道，我只是依照我的程序在动，卡斯托尔大人告诉我，人类看到我对待我的孩子的态度时，会因为共情而认为我具备了情感，但实际上不是。无论是我还是吉娜，我们都只是按照程序在行动罢了。”

“机械和人类不同。”阿帕托说道，“就算我们现在改变原本的样子，以类人的形态出现。”

“哼！所以你们才是机械啊。”

“因为我们是机械，所以我们也有我们必须完成的任务。”米亚拉斯理所当然。

“什么？”

“带雨苍回家。这是塞伯罗斯总监的命令。”

“我们不理解人类的感情，但人类具有感情。我们依照主人的意愿行动。”



地下设施。

和以前亚布里艾尔进来巡视时一样，灯光依旧只是提供了基本的照明而已。一切都很安静，清洁小车没有出现，但这里面的一切都很干净，没有灰尘味道，空气交换机运作正常。

一行人静静地走着。这里面的通道错综复杂，唯一比较熟悉这里面的人只有亚布里艾尔。

“再往前走都是一样的。”亚布里艾尔平静地说道：“我巡视过几次了，这下面什么都没有。”

“眼睛是会欺骗大脑的，亚布里艾尔。”林恩不再叫她1052号，而是以名字称呼。

——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过没人关心这个事。

“这么说，你是知道在哪里了？”

“下面。”林恩在自己的下属中间，轻声一笑，“你带我们走的都是新通道，旧的通道在下面。”

亚布里艾尔心里一惊：“你还知道有旧通道？”

“这个地方是塞伯罗斯总监亲自监督改造过的，所以，亚布里艾尔博士，你到底要把我们领到哪里去？”

亚布里艾尔只觉得自己的领口全是凉的，但好在这下面照明不太亮，她还可以掩饰：“我巡视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值得去探究，所以你说的旧通道我也没什么印象。”

其实不是没印象，而是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会在什么地方了。

林恩倒是悠闲：“亚布里艾尔博士，你真的没对这里好奇过？”

“这个观测站我好奇的地方多了去了。”

“真像个孩子。”林恩哈哈大笑。

“……”亚布里艾尔又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卡斯托尔听着他们的对话，皱了皱眉头。她一直都没有放开亚布里艾尔的手，而亚布里艾尔那只手汗涔涔的，全是冷汗。大概是觉得这样拉着卡斯托尔的手不太礼貌，亚布里艾尔中途几次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没成功。

看向卡斯托尔时，卡斯托尔只是摇摇头，反而拉得更紧。

“既然是在旧通道里，一直在这里走也没有用，下旧通道去吧。”班提议道。

“旧通道在这边。”亚布里艾尔说道。带着所有人走到旧通道那侧。

两边的人看了看那道梯子，没有人敢贸然跳下去。

“分批下去。”班说道，“亚布里艾尔博士？”

“哼。”亚布里艾尔一声冷笑，带头攀着梯子下去，还不忘说一句：“安娜，你小心点。”

卡斯托尔还穿着套装和高跟鞋。

“别担心，我跟在你后面。”卡斯托尔笑笑，居然真的在亚布里艾尔下去后也跟着下去了。

“你穿成这样还下来。”亚布里艾尔有点不高兴。

“这对我没影响。”卡斯托尔看着妮丝和她的队员也下来了，“阿贝，你怎么了？”

“等下，你跟着我走。”亚布里艾尔赶在林恩和班的人下来之前说了这句话。

旧通道的入口在不远处，卡斯托尔看着身边的亚布里艾尔，之前自己还很担心她是否会受到影响，但现在看来亚布里艾尔比她想象的坚韧得多。

由于梯子的关系，只能一个接一个地下来。亚布里艾尔看着妮丝带着她的队员过来，扭头就往旧通道走。

“阿贝？”卡斯托尔觉得她走得有点快。

“等一下，那些清洁车会帮我们挡住他们。”亚布里艾尔说得很快。

妮丝和她的队员在后面跟上来了。

“不对——”班注意到亚布里艾尔一行已经进入了旧通道。

这时，那些原本维持着通道内整洁的清洁车，呼一下围住了他们，亮出了它们模型一般的作战武器。

“注意！组织的这些小东西带的可都是真家伙！”班吼了一声，但晚了一点，那些小家伙已经纷纷往他们身上招呼了。

正如他们所见，这些小东西带的东西都是真家伙，但因为太小了，所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用来拖时间是绰绰有余。班和林恩这边的人都被打疼了，不过人没什么事。

“通道在那边！”林恩带头狂奔，往通道内冲去。

但是，旧通道里空无一人。

清洁车队只追到通道口，就一下子散开去了，而旧通道内有好几条岔路，班他们不知道卡斯托尔和妮丝带着亚布里艾尔已经跑到哪里去了，甚至连她们是否分开走也不清楚。

但林恩没有犹豫：“往这边！”

“林恩！”班快忍不住了。

“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林恩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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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亚布里艾尔根本没想到此前背着卡斯托尔调查地下设施的事情会派上用场。安插在清洁小车上的程序依旧还在运作，而在进入地下设施之前亚布里艾尔也将自己的平板带在了身上。

“阿贝？”卡斯托尔跟着亚布里艾尔进入了其中一个岔道，看着亚布里艾尔拿出她的平板。

“他们也进来了——林恩看来知道他想找的东西放在哪里。”亚布里艾尔低声说，一面将平板递给卡斯托尔看。卡斯托尔看着平板上接收到的清晰画面，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只看了亚布里艾尔一眼，没有批评。

亚布里艾尔一直怕她会说些什么，见卡斯托尔忙着查看班与林恩他们的动向，松了口气。

“林恩和他的人进了第三条通道——”卡斯托尔低声说，把平板递还给亚布里艾尔。

“那条路很深。但之前我查看过，是一条死路。”亚布里艾尔点了几下，“还好那些监控还在。”现在画面分成了几个不同的线路，林恩与他的研究员进入了第三个通道，而班与他的行动队则继续向前搜索。

妮丝和她的队员终于赶了过来，但她显然是因为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而脸色有些难看。

“安娜、阿贝——班的人过来了。”妮丝低声说道：“但是，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她将自己随身的武器递了一支给了卡斯托尔，“安娜，拿着。”

卡斯托尔立刻把亚布里艾尔护在自己身后。

“我们已经知道了。”卡斯托尔低声说：“阿贝，注意班他们的动向。”

亚布里艾尔盯着平板，她看到班向自己的队员打手势示意，然后队伍分成了两支，一支由他手下的一名队长带领，继续向前进，另一队则由班自己带领，转进了其中一个分岔道。

“他们分兵前进了。”亚布里艾尔轻声告诉卡斯托尔和妮丝：“现在我们前面的是其中一个分队，班带着另一批人转到通道里去了。”

“嗯！”妮丝点头，这再好不过，如果班是以两个队伍过来，尽管她带来的队员是清理部门的精英分队，但终究在人数上还是容易吃亏；一个分队的话，对这些队员来说就容易了。她马上朝自己的队员打了手势。

跟随妮丝进入地下设施的第二分队长示意自己的队员做好准备，每个人都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亚布里艾尔紧张得手有点发抖。这时，卡斯托尔腾出一只手，一把握住她的手。亚布里艾尔抬头，对上了卡斯托尔的眼睛。

卡斯托尔无言地鼓励着她：“别怕！”

亚布里艾尔不敢开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的眼睛往平板上看。

通道里太过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双方绷紧了精神。



前方班的分队一共九个人。他们每三个人一组，一组探索前路、一组负责观察两侧与上方，最后一组负责警戒后路。他们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戴着各式装备，弓着身子放轻了脚步前进。

亚布里艾尔一行正躲在他们前进方向右侧的一个分岔通道口里。

这个分岔通道不深，而且里面还与其他通道相连。亚布里艾尔计划，万一没有办法，就带卡斯托尔和妮丝还有其他队员通过里面的通道口转移到其他通道上去。

妮丝咬着牙，倾听着空气中传来的任何响动。

双方的距离在一点点地拉近，甚至是亚布里艾尔也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额头渗出的冷汗无声的滑落，粘腻腻的，而卡斯托尔感觉到了亚布里艾尔的情绪，握她的那只手捏得更紧了。

妮丝向自己的队员做了个准备出击的手势。

随她进入这处地下设施的第二分队长在看到指挥官的示意后，马上轻轻地点了头。同时，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十、九、八、七……”

“等等……有情况。”亚布里艾尔在平板里看到班的队员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卡斯托尔眼睛的余光转到了亚布里艾尔的平板。班的队员在此时停止了前进，连第一组和第二组的六名队员，也紧张地往身后看了看。

“怎么了？”妮丝问道。

“他们好像发现背后有什么动静。”

“是吗？”妮丝的眼睛没有转过来，她的嘴角却微微有些期待已久的笑意。亚布里艾尔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她的目光始终在平板上。

空气中有了一丝轻微的异常。

亚布里艾尔的心被吊了起来，她着急地看着自己的平板，同时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异常的响动是一种奇怪的呼吸声。

“嘶——呼——”

逐渐清晰的，还有非常沉稳的脚步声。

“哒、哒……”

仿佛要与那呼吸声同步一样，来者的脚步声显得非常沉稳，一步又一步，缓慢，而且坚定。

而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个黑色魁伟的身影在昏暗中慢慢清晰起来。

来者就那样悠然前行，根本没有看周围。

班的队员突然意识到这些脚步声的主人是谁，他们不禁颤抖着睁大眼睛再看了一眼。

在幽暗的灯光中，那个披着黑袍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

“是……克鲁伯斯——！”

一声惨叫打破了通道内诡异的平静。



亚布里艾尔事后根本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突然间枪声与人的吼叫声便交织起来，充斥着整个通道。而在交火的闪光中，她被卡斯托尔推到一旁护在身后，妮丝和她的队员们护在她们的前面。

“保护好亚布里艾尔博士和卡斯托尔教授！”

妮丝在交火中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分队的队员们兵分二路，一队冲上前从后方直接夹击班的分队，另一队分散开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在他们后方的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

“不要看！”卡斯托尔一手搂过亚布里艾尔，尽可能不让她看到那些场面。

“安、安娜……”亚布里艾尔闭上了眼睛，她听着身后不断响起的惨叫与各种嘈杂的声响，回荡在通道中，而四壁的回音更加重音量，心脏也被这些声响撞击得跳得更厉害。

亚布里艾尔剧烈的喘息着。

“阿贝、阿贝——”卡斯托尔稍微松开手：“别怕、别怕……”

“安娜……”亚布里艾尔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却瞟到通道暗处的一个连接口，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影……是班！他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而卡斯托尔正背对着他！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哪儿来力量，她一头撞开了卡斯托尔：“安娜！拿着！”顺手把怀中的平板扔给了她。然后自己冲到了离卡斯托尔几步远的地方：“我在这里！冲我来！”

班身边的队员有人朝亚布里艾尔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但倒下的不是亚布里艾尔，而是班的队员，一滩鲜红的颜色在倒下的那个人身下散开来。

“阿贝——！”卡斯托尔这才发现班指挥着另一个分队从后面绕了过来，刚才她凭着身后的声音一枪解决了那个想伤害亚布里艾尔的队员，回头想去把亚布里艾尔拉回来，但慢了一步，班已经冲到了亚布里艾尔的面前，手臂一卷就把亚布里艾尔挟制住了，枪口也直接对上了亚布里艾尔的太阳穴。

亚布里艾尔是第一次看见安娜开枪，她整个人都呆住了，连班来到她面前都没反应过来。

“好枪法，安娜。你的枪法还是那么准，只听声音就能准确判断。但是，博士，你闹得可有点过了。”班一手抓着亚布里艾尔，眼睛瞟向了卡斯托尔、妮丝和克鲁伯斯，“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

“放开她。”克鲁斯单枪匹马，打翻了班下属五个队员，他走上前来，无形的压力逼向了班。

妮丝的队员已经制服了班的那个分队，他们也围了过来，两队人马形成了互相对峙的局面。

“那可不行。她可是重要的人物。”班笑笑，看了一眼亚布里艾尔：“林恩一直在想着你的脑袋，亚布里艾尔博士，但如果我不小心在你的脑袋上开了个洞的话，他要修复你可就得花很多时间了吧。”

“班！”卡斯托尔的枪口转向了班：“你想干什么？！”

“我不会干什么。”班说道，“不管是你，还是这个亚布里艾尔，只要有一个活着我就还能东山再起。不过，让我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让你活下去的。原因，我想你很清楚。”

“安娜——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的话！”亚布里艾尔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提醒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一愣。

“如果他们拿我做筹码，你一定要选择对你最有利的选项，不要顾虑我。”

亚布里艾尔跟她说过这件事。卡斯托尔本想自己保护着她应该不会有这种意外，但没成想，现在亚布里艾尔就在班的手上。

“班，你说过你的兴趣不是在阿贝身上。”卡斯托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兴趣确实不在她的身上。不过，安娜你的兴趣在她身上。”班冷笑着说，“她确实是那个让技术部门与顾问团那些老东西都感兴趣的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以你想做什么？”卡斯托尔问道。

“还记得谈判吗？”班笑笑，“亚布里艾尔博士愿意来换你。”

“好。”卡斯托尔点头，扔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你说话算话，我过去，但你必须放了阿贝！”

“安娜？”班没想到卡斯托尔会这样配合。

“不就是要我配合你，然后保证你出去之后的安全吗？”卡斯托尔冷笑着，“这还不简单。”

“安娜。”亚布里艾尔摇了摇头。

“你不要插嘴。”班的手臂突然使力，亚布里艾尔的脖子被勒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要伤了阿贝！”卡斯托尔愤怒了。

“班！”妮丝也把枪口转向了班：“不要做傻事！”

“你怎么这么紧张她？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班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亚布里艾尔的额角，“妮丝，这事跟你没关系！”

“班……”克鲁伯斯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就像以前那样，容貌一直隐藏在兜帽下，但声音里的威严丝毫不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卡斯托尔一时愣住了，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看到亚布里艾尔稍有不慎就没命，她也顾不上多少：“我说过我会过去，你先放了她！”

“班指挥官。”班的身后传来了斯露德研究员的声音。

“是不是林恩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挖这个家伙的大脑了？”班问道，他有些不耐烦。

“那倒不是。”斯露德走过来，看了看对面的卡斯托尔，又看看亚布里艾尔，“你好，亚布里艾尔博士，我是林恩博士团队的斯露德研究员。”她居然还微笑了。

“你、你好。”亚布里艾尔镇定下来，“你有什么事？”

“我们团队里有人盗用了你的论文，解决了我们实验中的一个让我们困扰了很久的难题。”斯露德笑笑，“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很想见见你。”

“这不就见了吗？虽然挺荒唐的。”亚布里艾尔说道。

“是有点。”斯露德突然拍了一下班：“好了，班指挥官，放开她吧。”

“为什么？”班几乎是咆哮了。

“如果没有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话，无法启动那部机器。”斯露德安静地说道：“而且，是命令。”她将自己的平板递到班的眼前。

“如果你伤害了亚布里艾尔博士，就算你保证了卡斯托尔教授的安全，在塞伯罗斯总监那边，你也无法交代，更不用说鲁纳斯顾问官这一边了。我相信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你最有利……你难道真的想看着你的家族这么多年努力的成果就这样烟消云散吗？”

“我放了她，塞伯罗斯总监和鲁纳斯顾问官放过我了，但是其他人会放过我们吗？”班沉声问。

“你知道，这是组织内部的问题。”斯露德研究员认真地说道：“组织内部的问题，自然有专门的机构帮你解决。你只是在执行鲁纳斯顾问官给你的任务，塞伯罗斯总监的任务是由妮丝指挥官和克鲁伯斯指挥官在执行。你们的任务起了冲突，该怎么解决，联席会议自然会给出结论的……就算是克鲁伯斯指挥官也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班几乎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但是，斯露德的目光很坚定。

“班指挥官。”斯露德定定地看着他：“放开亚布里艾尔博士，这是鲁纳斯顾问官的命令。”

班看着斯露德的眼睛，然后，他松开了手。

亚布里艾尔终于恢复了呼吸，她一边咳嗽着，一边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冲回了卡斯托尔身边：“安、安娜——！”

“阿贝！”卡斯托尔伸出双手迎接着她。待她一过来就马上把她抱住：“你感觉怎么样？”

“他们找到了、他们……找到了——！”亚布里艾尔的气息还没稳定，但她有些焦急，结结巴巴地说着：“找到了……”

“不，只要你没事就好。”卡斯托尔抱着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阿贝……你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情，懂吗？！”

但亚布里艾尔显然没有听进去：“安娜！你、你听我说，我刚刚看到了……”她着急地想说明自己刚刚在斯露德的平板中看到的一切。

“阿贝。”妮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亚布里艾尔的肩膀，这才让她恢复了冷静：“斯露德研究员还在。”她示意亚布里艾尔，斯露德研究员还有话要说。

亚布里艾尔终于转过身来。

“亚布里艾尔博士，能麻烦您一下吗？”斯露德研究员笑笑，说道：“我们需要您解析的那个控制极系统。”她很温和，看着亚布里艾尔：“我想您也一定很好奇，原型机是怎样的吧？”

“原型机？你是说、那个人工智能的机器还在运作？”亚布里艾尔问道，她的心跳快得要爆炸了：“它就在这里面？！真的？”

“是的。”斯露德回答，“但是，如果没有您解析的控制极系统的话，我们一样会控制不住它。”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而亚布里艾尔原本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可是亚布里艾尔却没心思再想这些事情了，因为这个消息不仅让她大吃了一惊，卡斯托尔也一样。

“斯露德研究员，你说原型机还在运作？”卡斯托尔的眼神变得非常可怕。

但斯露德研究员没有在意，她点点头：“是的，卡斯托尔教授。另外，林恩博士请您也过去。”

“我吗？”卡斯托尔冷冷地说：“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林恩博士说过，如果没有您的话，我们无法开始重新实验。”

“为什么？”

“您来了就知道了。”斯露德研究员还是一样没生气：“您和亚布里艾尔博士，对于这个实验都是不可或缺的人。”

这句话听着令人非常不舒服。

妮丝看着卡斯托尔：“安娜？”

这里现在只有卡斯托尔能够决定是否过去帮助林恩的研究团队重新开始实验。

亚布里艾尔也在看着她：“可以吗？安娜？”

“好吧，阿贝……”卡斯托尔不希望亚布里艾尔再被伤害了：“我们去看看。但是，你不能再离开我的身边。”

“我会的。”亚布里艾尔点头。她有些好奇，也很想知道那个原型机到底是什么样的。



斯露德研究员带着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一行准备过去，班也在命令他的队员做好准备。

“班，我的任务是逮捕你。”克鲁伯斯却在这个时候挡在了班的面前。

“你认为靠你一个人能行吗？”班冷笑。

“那你觉得呢？”克鲁伯斯慢悠悠地说，“这是组织内部的事情。”

斯露德研究员听到这番话，只是转过身来：“两位指挥官，如果想要解决这些事，请尽量远离实验室区域。”

“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克鲁伯斯难得回答了一句。

“我知道，只是请您注意组织的纪律罢了。”斯露德研究员说完，就带着所有人出去了。



亚布里艾尔没心情去管班的事情，她现在只想知道那台原型机到底怎样了。

而且，一路上她都在注意着卡斯托尔。

汉娜是因为这个实验而去世的，而卡斯托尔也一直都在追查这件事情。

现在她们要去重新面对这个实验，她不知道卡斯托尔会不会因此而做出什么事来。

“怎么了？”卡斯托尔注意到亚布里艾尔一直在看她。

“你真的要过去吗？”亚布里艾尔轻声问：“那个实验……不是让你的妹妹——”

“我必须要去面对。”卡斯托尔笑笑：“当时汉娜遇到什么事，我有权利知道。”

“嗯。”亚布里艾尔看着她，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卡斯托尔的手。

卡斯托尔回握着。

——是的，她有权利知道汉娜当时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而这个实验为什么还会继续。



在岔道里，林恩站在那堵墙前来回走着：“亚布里艾尔博士，不得不说，没你在还真是不方便。”他淡淡的瞅了亚布里艾尔一眼：“所以，你刚才跑什么？”

“你管我跑什么，而且，这不是死路吗？”亚布里艾尔沉下脸。

“怎么可能。”林恩看到了亚布里艾尔身后的卡斯托尔：“真正能打开这道门的，是卡斯托尔教授。还好班那个笨蛋没把她领去送还给塞伯罗斯。”

“你说什么？”亚布里艾尔问道：“只有安……卡斯托尔教授？”

“对。”林恩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迫不及待的扭曲笑容：“教授，麻烦您一下了？”

卡斯托尔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脸色已经刷地变白了。

“教授，您站在那里就好。”斯露德说道，一边引导卡斯托尔在一个特定的位置站好。

这时，林恩按了按墙面：“是这里了……鲁纳斯顾问说过，需要确认身份才能进去……”一个平台在卡斯托尔面前升起，随后，平台对她的面部进行了扫描，机械音平淡无波：“身份确认。”

接着，眼前的那堵墙，那些原本非常整齐的砖块突然自己开始动了起来，随着那些砖块的不断错位、移动、一个空隙渐渐露出来，一道白光从中闪现。

“那里面……有东西。”亚布里艾尔注视着那道空隙，努力想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打开了！打开了！”林恩地喊着，“实验室果然在这里！”他激动得双手发抖。

随着空隙不断打开、打开，一个实验室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而为了保证实验室里无尘，它与众人还隔着一道玻璃墙。

“这是——！”卡斯托尔睁大了眼睛。

随即，从实验室中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她已经很久没听过的声音：“姐姐？”

卡斯托尔的脸白了：“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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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玻璃墙后的实验室，就如同其他类似的实验室一样，充满了各种设备、终端。但是，这里似乎又和其他实验室不太一样，这里还设置了一个生活区域。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没有任何有人活动的痕迹。

卡斯托尔的脸色白得吓人：“汉娜……是汉娜的声音——！”

“安娜！你在说什么？！”妮丝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卡斯托尔：“汉娜已经死了！”

“我不可能听错！”卡斯托尔挣脱了妮丝的双手：“是汉娜的声音！她刚刚还在叫我！”

“你忘了吗？！汉娜的遗体，还是你亲自查看过的！”妮丝喊道。

“不！如果是那样，那为什么——为什么下葬的时候那只是一座空的墓？！”卡斯托尔摇了摇头，这时，阿帕托曾告诉过她的一件事在脑海中回忆起来：“实验体的数量……对不上。难道……汉娜逃脱了？”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但刚才那一声“姐姐”，她不可能听错。

这时，旁边的林恩激动得无以复加：“啊！果然是真的！实验体还活着！”

“你说什么？！”卡斯托尔看向了林恩：“林恩，你说什么？实验体……还活着？你是说，汉娜还活着？！在那里面的，是汉娜？”

“不然呢？你刚刚也听到了吧？”林恩只差手舞足蹈了，“而且，只有教授你才能打开这道门。你难道还没想明白吗？”

卡斯托尔脸上几乎没了血色：“你说什么？”

亚布里艾尔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林恩的模样刺激了她：“你还是人吗？！”她愤怒地问。

“这是最重要的发明！”林恩哪怕笑了，看起来也那样阴沉：“你们难道不觉得吗？”

“你难道不知道汉娜发生了什么事？”亚布里艾尔质问道。

向来镇定的卡斯托尔手都抖了。

“……”妮丝看向了林恩，心一横拔出了自己的配枪：“林恩！”

“你这是在做什么？妮丝指挥官？”林恩暂时压下了自己的狂喜，“你难道不知道组织的纪律吗？还是说，你想跟那些人一样呢？”

“林恩！你知不知道刚刚在胡说什么？！”妮丝气极了。

但是林恩却是一脸的鄙夷：“我刚刚在胡说什么？”

“你明知道汉娜已经……”

“汉娜研究员？死了？”林恩的眼睛在镜片后眯了眯，阴侧侧地笑了：“也只有你们才会相信这些鬼话！死了？什么样才算是死了呢？”

“……”妮丝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无法反驳林恩的话：“安娜——！”她呆住了。

一旁的卡斯托尔已经朝着实验室走了过去：“该怎么进去？汉娜？！”

亚布里艾尔狠狠地瞪了林恩一眼：“你说汉娜研究员还活着？你的证据呢？”

“她就在实验室里。”林恩说道，又转向他的研究团队：“找到进去的办法了吗？”

林恩的研究团队正围在刚才检测卡斯托尔身份的那个平台前，商议破解密码进入的办法。

“林恩博士，系统提示需要验证身份。”斯露德研究员抬起头：“您是否有授权？”

林恩顾不上跟妮丝再说什么，走过去平台那边查看情况。

卡斯托尔已经走到了那堵玻璃墙前。特制的防弹玻璃无法清晰度还是硬度都很高，而也因为它的隔绝，对让里面的实验室保持了无尘的状态。

“汉娜？汉娜你在里面吗？”卡斯托尔观察着实验室，试图找到汉娜还在里面的证据。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几年汉娜都还活着，那她独自一人呆在这里会有发生什么事情。

亚布里艾尔怕她有什么事，赶紧跑上前。但她也知道自己对汉娜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她还拉上了妮丝：“安娜的情况不太好……”只说了一句话，妮丝就回过神来，和亚布里艾尔赶紧追了上去。但妮丝到底还是指挥过不少行动，在赶过去时，她不忘用自己的对讲机向下属的队员传达了警戒的命令。

亚布里艾尔喘着气跑到了卡斯托尔的身边：“安娜！”

卡斯托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实验室里的生活区域和工作域：“……”

“你发现什么了吗？汉娜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亚布里艾尔也不敢断言汉娜是真的去世了，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这样问。

“这是汉娜的工作间。”卡斯托尔说道：“阿贝——汉娜以前和我联系的时候，有时候就是在她的工作间里，我、我还记得——”她的嘴唇都发白了。

“你确定吗？”亚布里艾尔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但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妮丝看出了亚布里艾尔的不安，她按住卡斯托尔的肩膀：“安娜，你确定这里是汉娜的工作间？你没有看错？”

“不会错。”卡斯托尔回过头来，“汉娜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就是在她的工作间里拍的，那些参考书还有终端机……还有那个杯子——是汉娜的。”

“这……”妮丝一时也无法判断真假，只好看了看亚布里艾尔。

——她确实也无法判断。如果是其他人说的，那妮丝还会怀疑那些人的记忆，但现在是卡斯托尔在她面前指认出这个地方是汉娜的工作间。卡斯托尔是组织里最好的全科医生、也是最有前途的科学家之一；更何况，这涉及的是汉娜的事情。

卡斯托尔不可能会记错汉娜的工作间的样子吧？

“阿贝，安娜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妮丝看向一旁的亚布里艾尔。

“安娜给我看过汉娜的照片，但我只看过一次……背景确实像是在实验室中。”亚布里艾尔咬着牙，又想了一下：“安娜，如果汉娜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出来见你？”

妮丝也点头：“是的，安娜。汉娜如果还活着，你已经到了她的工作间前了，为什么不出来？”

卡斯托尔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亚布里艾尔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她的手：“安娜，我知道你在担心汉娜，但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汉娜是不是真的在这个实验室里。”

毕竟，只是凭刚才那一声“姐姐”，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不会让人起疑心。

亚布里艾尔和妮丝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正围在平台前研究着的林恩与他的团队。



显然，林恩没想到会卡在这个地方。

他与他的团队围着平台一直在试图破解打开玻璃墙体入口的办法。

“要不要让卡斯托尔教授再试一次？”斯露德研究员提议道。

“谁都可以，只要能打开进入实验室的通路！”林恩暴躁地说道：“……鲁纳斯顾问也没有进入这里面的权限！”他开始跳脚，“这到底是谁设定的？！”

斯露德研究员得到了许可，便走到卡斯托尔身后，再次说明了来意。

卡斯托尔已经回过神来，一语不发地跟着她又回到了平台前。

但是，平台的系统毫无反应。不管是瞳孔、手掌还是脸部的特征，全都毫无用处。

“鲁纳斯说过，卡斯托尔只能打开那道隔绝墙体！”林恩在平台前摇头，他有些气恼：“但他没说后面还有这道玻璃墙！”

亚布里艾尔因为不放心，也跟了过来。此前她一直被推在旁边，根本没有过来看过。等到此时，她才看清那个平台的样子。平平整整的四方形，既像是一个屏幕，又像是个操作台。上方有个圆形的装置，刚才卡斯托尔就是通过它的扫描才确认了身份的。

亚布里艾尔摸了一下那个像屏幕又像操作台的方形台面。

“身份确认、身份确认。”机械音响起。

所有人一愣：“博士？”

连林恩都把不可思议的目光转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上。

亚布里艾尔虽然有些吃惊，但她接下来就看到操作台上方的圆形装置亮了起来。

一个三维立体图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是棋盘！

“国际象棋？”

“亚布里艾尔……不，贝鹿鸣博士。”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否和我下一局？”

卡斯托尔和妮丝相视一眼，看向了亚布里艾尔。

“你是汉娜研究员？”亚布里艾尔没有回答，只是提高声音这样问道。

“不知可否和我下一局？”汉娜的声音又问道。

亚布里艾尔看向了卡斯托尔，卡斯托尔朝她点了点头。

“好吧。”亚布里艾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看向了棋盘，她执白棋：“白兵，e4。”

朗声发出命令，象征着亚布艾尔一方的3D棋子自己向前移动了，是白王前的兵。

“e5。”汉娜的声音响起，黑王前的兵应战了。

亚布里艾尔思考了一下，有点紧张：“白兵，f4。”

“贝博士，你跟我姐姐下棋的时候，真的很喜欢使用这个开局。”汉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站在她身边的卡斯托尔的呼吸瞬间一滞。

“汉娜研究员，你看过我跟安娜的对局？”亚布里艾尔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问道。

但是汉娜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的姐姐似乎也很喜欢你使用这个开局。”



亚布里艾尔愣了。

不仅是她，卡斯托尔也一样，还有妮丝和其他在场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亚布里艾尔的身体就像被抽光了力气，但她还是再次问了一句。

“贝博士，您为什么喜欢用这个开局呢？”

“为什么……”亚布里艾尔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血色的卡斯托尔：“最开始……是为了告诉她我的决心——”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还是决定照实说：“后来，她说，她会在我的身边……”

“姐姐，是这样吗？”

“什么——？！”卡斯托尔的声音猛然拔高，她被吓了一跳。

“安娜，汉娜在问你是不是这样。”妮丝赶紧按住她。

卡斯托尔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亚布里艾尔，终于回答：“是的……汉娜！是你吗？你在哪里？”

但汉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稍停了下，又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贝博士的身边？”

“……”卡斯托尔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答，汉娜的声音又说了一句：“你一直在保护她。”

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互相看了一眼。卡斯托尔虽然从未正面说过这句话，但她所做的一切确实是在保护亚布里艾尔。

“你……你一直在看着我们？”卡斯托尔都快没力气回应了。

亚布里艾尔咬紧牙关扶住她：“安娜……”

但是卡斯托尔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实验室：“汉娜？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汉娜的声音终于响起：“我很想你，姐姐。看到你，我很高兴。”

卡斯托尔终于崩溃，失声痛哭。她靠在亚布里艾尔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那你为什么不出来？汉娜？！你是真的汉娜吗？！”

亚布里艾尔抱着卡斯托尔：“安娜……安娜——”她不忍心看着卡斯托尔这样崩溃下去，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这一连串的事件：“安娜，你冷静一下……这，这或许不是汉娜。”

“但你听到她说的话了……”

“你想一下，斯露德研究员说的话……那台原型机还在运作——如果是原型机还在运作，那这个声音，是不是以汉娜的人格为原型而开发的人工智能？你说过，汉娜在这个实验里是负责测试工作的！那么，这个人工智能，会不会就是由她培养的？”

“那工作间……还有那边的生活区域……为什么……”卡斯托尔无力思考，身子一软，已经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有，林恩说过的……”

“是的，他说过。”亚布里艾尔喘息着，自从来到这里，巨大的信息量就一直在不停地涌入她的大脑，她根本没时间去回想和处理：“林恩！”她回过头，瞪着发红的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自己不会去想啊？！”林恩暴躁地回答：“都到这里了，却打不开实验室！”

亚布里艾尔也不跟他废话：“你为什么说汉娜还活着？！”她也瞪着眼睛吼了回去。

“我有说过汉娜活着吗？我说的是她没死！”林恩推开了围在操作台前的下属，俯身在操作台上查看着，试图找到进入实验室的方法。

而操作台上，那副3D的立体国际象棋依旧安静地维持着刚才的开局。

“你说她没死，难道她成了植物人吗？！”亚布里艾尔的脾气上来了。

但林恩根本不想理睬她：“这重要的吗？在你们眼里这重要吗？”

“那是安娜的妹妹！”亚布里艾尔的嗓门上来了，她气得七窍生烟，“你还没有没人性！”

“人性？我们不都在期待着人工智能具有人性吗？”林恩轻蔑地笑着：“这个实验体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依旧还在运作，而且在没有人的训练下，它实现了自我的成长，从刚才的对话你不觉得它已经具备真正的人格了吗？”

卡斯托尔抬起了眼睛，她的眼睛还红着：“那这个实验室、汉娜的工作间是怎么回事？”

“它认为自己还生活在原来的环境中。”林恩看着卡斯托尔：“这可以保持它的稳定。”

“所以，汉娜到底怎么了？”卡斯托尔问道。

“你没看到我也在找她吗？！”林恩也不管上下级该有的礼仪了。

老实说，他从未觉得像今天这样烦躁过。

卡斯托尔又是一阵心慌，她不知不觉抓紧了亚布里艾尔的手，脸色惨白仿佛白骨一样：“阿贝！”她相信亚布里艾尔刚才也听到了。

亚布里艾尔抱着卡斯托尔，努力在让自己反应过来：“你说人工智能拥有真正的人格？你说它一直在自我成长？！”

“人会自我学习，自我成长，这些人工智能都能做到。只要有信息，人工智能就能学习。可是，有一样东西，人工智能永远学不会：那就是人类的情感。”林恩难得会做如此长的说明：“亚布里艾尔博士，你对什么事情有过兴趣？还是说，你也觉得人类的感情是没有用的呢？”他阴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亚布里艾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看向了那个还未完的棋局：“汉娜研究员！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只能孤注一掷地试试了。

“为什么？”汉娜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喜欢这个开局？”亚布里艾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沉着下来。

“你和姐姐对局时，有80%以上的都是选择这个开局。而这个开局现在已经很少使用了。”

“我选择这个开局，如果是因为我的习惯呢？”

“那么，贝博士这个习惯是在这里才形成的吗？”

“呃……”亚布里艾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确实是从开始跟卡斯托尔下棋后才习惯用这个现在已经很少人使用的王翼弃兵开局的，因为她知道卡斯托尔每次都会和她一起研究，试图走出更多不同的棋局。

“贝博士，你相信我的姐姐吗？”

“我当然相信她。”亚布里艾尔很快回答。

“你为什么相信她？”

“什么？我……我相信她……”亚布里艾尔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工智能问倒，但她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卡斯托尔？

“你相信她，是因为你喜欢我的姐姐。”

亚布里艾尔瞪大了眼睛：“我……我……”她张口结舌。

“阿贝？”卡斯托尔也没想到对话会演变成这样，眼下各种事情让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但她还是听到了刚才汉娜的声音说的那句话。

亚布里艾尔还抱着她，但脸早已经红得不像话。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本来就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触，现在这样对她来说，已经不止是尴尬那么简单了。

咽了一下口水，亚布里艾尔咬着牙决定豁出去了：“你为什么认为我喜欢你的姐姐？”

“那贝博士，你是否喜欢我的姐姐？”

亚布里艾尔想吐血。

这人工智能会不会太聪明了？居然会这样反问她？！

不过，比起尴尬，亚布里艾尔这个时候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太想知道这个声音的背后到底是人还是人工智能。所以，她想试一试。

“我喜欢安娜，但我不知道我的喜欢是不是喜欢。”

亚布里艾尔终于说道。

瞬间全场安静。除了林恩，在场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了她。

卡斯托尔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她明白了亚布里艾尔的意思。垂下眼神，她轻轻地搂了一下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感觉到她的动作，也垂下眼神，尴尬了一会儿，她才悄声说：“我在做测试。”

“我知道。”卡斯托尔也悄声回答，但是，她还是为亚布里艾尔刚才的回答而感到喜悦。

“所以，贝博士你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的姐姐？”

“不，我喜欢她，但不知道我的喜欢是不是喜欢。”

“……”汉娜的声音安静了。

妮丝听得有些糊涂，她靠近卡斯托尔，低声问道：“安娜，阿贝到底在说什么？”

“阿贝在测试。”卡斯托尔回答，“她在试图弄清楚那个声音是真的汉娜还是人工智能。”

现场又是陷入一片寂静。



“哈哈哈……”林恩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妮丝不悦地问道。

“亚布里艾尔博士果然聪明！”林恩盯着亚布里艾尔，“你在对它进行测试对吧？测试它的人格和情感到底进化到什么地步？”

“不，我还不知道跟我对话的是人还是机器。”亚布里艾尔脸色恢复了正常。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林恩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

亚布里艾尔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可能性，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在卡斯托尔撑住了她。她看了看身边的卡斯托尔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是汉娜的大脑……对不对！”

林恩又笑了起来：“要让机器意识到自己是‘人’，但这可不是科幻故事！”

亚布里艾尔感到一阵血气涌上大脑，她愤怒地放开了卡斯托尔之后冲了上去：“你这个疯子!”

因为他们隔得并不远，而亚布里艾尔的速度实在快，林恩就那样被亚布里艾尔撞得猛然往后退，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他本能地抓住了控制台，却还是退了好几步，好在终于撑住了才没倒下。但是，他似乎按到了控制台上的某个按键，玻璃墙内发出了一阵嗡嗡声。

正忙着分开两人的众人转头一看，一个圆柱形的培养装置从实验室中间的仪器中被打开来。

一团灰色的物质的静静地悬在装置中，几根导线链接着那团物质。

亚布里艾尔只看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几秒钟后，她感到自己的胃在猛烈地抽蓄。

意外、震惊还有巨大的恐惧。

强烈的情感在一瞬间将她的神经击得粉碎。

她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什么都没吃，胃里空无一物，但还是吐了几口酸水。

“阿贝——”卡斯托尔扶住她，面如死灰。

“安娜、安娜——别看。”亚布里艾尔把她抱住，“别看……”

那团物质，是真正的人类大脑——卡斯托尔的妹妹，汉娜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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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亚布里艾尔原本对很多事情都很淡漠。在外人看来，这个样子的她，要么是傻；要么就是冷淡。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对事情淡漠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

她从未对人说过，自己对这个世界不止是失望，而是绝望。

从小怀有的梦想被人嘲笑。

无论自己如何委曲求全，始终还是要承受指责。

更加不绝于耳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声音都在要求她放弃自己，然后做所谓的“正确选择”。

有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迫进入标准生产线，然后被迫生产出来的不合格产品。

人们总是希望立竿见影。

无奈她所学习过的东西，她的梦想，根本无法马上见到功用，在他人看来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毫不实际。做不了标准产品的她就只能不停地承受着各种指责。

她写出来的模型无人问津，她的论文无人感兴趣。但她还是努力着，试图多学习一些东西，弥补自己的不足，在心底的一角，期待着自己的作品有一天可以重见天日。

甚至，为了这个梦想她违心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但努力换来的还是指责、不断的指责。

她不明白，人们一边折断她的双翼，一边又嘲笑她学习过飞翔，却飞不起来。

这些事情就像是千斤重石一样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止一次想过放弃生命。但讽刺的是，活下去是生命的本能，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俗人，生与死不断的拉扯，而她也就在这一拉一扯中逐渐失去了生命力。

眼中不再有光。

梦想蒙了灰。

对一切事情，她不再有任何反应。

——直到那场空难。

流淌在血液里的生命力，终于再次激起了浪花。

只是她没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果然在这里！”林恩瞅了一眼培养槽，开心得又大叫一遍：“果然是在这里！”但他马上又烦躁起来：“可是，这实验室到底应该怎么进去？！”

亚布里艾尔看着林恩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消沉的模样，不知道到底该说理解他还是厌恶他。

但是，不用她纠结，含着泪水的妮丝已经冲上前，抬起手对着林恩就是一巴掌。

“这是为了汉娜。”妮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恩这才发现，不仅是妮丝，就是行动分队，甚至他手下部分研究员都用难以理解的目光在看着他。但他好像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拍拍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那团灰色物质，又俯身在操作台上，继续寻找进入的办法。

周围大多数人都对他这种毫不关心的态度感到一阵恶寒。

其实不止行动队，林恩的研究团队里有些人也还记得汉娜。

聪明、美丽、开朗。

不少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那样。

她是一个会给人带来欢笑的孩子。

组织里甚至还有传闻，不仅是塞伯罗斯总监很希望她成为自己的接班人，就是顾问团的鲁纳斯顾问官也如此希望。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前途远大的孩子，还未曾展翅高飞便夭折了。

当所有人知道培养槽中的物质是汉娜的部分遗体时，不少人顿时一阵恶心。

——没人想到那个已经去世的孩子会遭受这种事，更何况这时候她唯一的亲人还在场。

八年前的葬礼上，汉娜唯一的姐姐卡斯托尔木然的表情，刺痛了很多人。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卡斯托尔大概会停下工作了，却没想到八年后她被塞伯罗斯选为继任者，并且得到了理事长的认可。

而现在……



卡斯托尔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妹妹当年下葬时，墓里是空的。

曾经那么活泼的汉娜，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作为医生、作为科学家，她还是比亚布里艾尔更加迅速地反应过来。

“阿贝……”

但在心底，巨大的悲伤依旧在这一瞬间击穿了她。

卡斯托尔还记得汉娜小时候是个怎样的孩子。汉娜小时候吃过的苦头一点都不比她少，可是汉娜却始终没有任何抱怨。她总是笑着迎接她的姐姐，不管生活打击了她们多少次。

当年她们在那座小城镇上时，白天卡斯托尔都要出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而汉娜就会呆在被她们当成家的那个小小的破房间里，静静地等待姐姐回来。

有好几次家里有野狗钻了进去，个子小小的汉娜想尽办法将它们赶走。卡斯托尔回来得知后，被妹妹吓得抱着她直问有没有事。

她害怕妹妹就此离开自己。

战争已经夺走了父母亲的生命。而无论如何，她都记着父亲的话，一定要把汉娜平安地带出去、带离那个已被战火摧毁的故乡，到没有战争的地方去。

卡斯托尔后来做到了。

——但妹妹却还是遭遇了这种事。

这个失误，她恐怕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怎么安慰卡斯托尔。

她早该想到的。

卡斯托尔默认过，实验有牺牲者。

妮丝提醒过她，她是“大脑的提供者”。

班曾说过，林恩对她的大脑感兴趣。

她早该想到的！

卡斯托尔已经回过神来，她撑着亚布里艾尔，而亚布里艾尔则抱着她。

“安娜，对不起。”亚布里艾尔终于说道。

“你为什么要道歉，阿贝？”卡斯托尔惨笑，她空出一只手，轻轻捂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我……”亚布里艾尔说不出什么话了——是的，她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早就明白的。”卡斯托尔靠在亚布里艾尔怀里，“只是我……不想承认。汉娜的葬礼是空墓，所以我一直告诉我自己，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现在……”

“安娜。”亚布里艾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抱着她。胃里还是很不舒服，但亚布里艾尔强忍了下去：“安娜，你曾经问过我，有没有想过被留下的人的痛苦……”她发出一声叹息：“我想过。但我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所以，我选择了继续向前走。我是……真的那样想的。”她苦笑着：“以前我这样说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我很自私，也说我没心没肺。可是，我能怎么办呢？被留下的人确实很痛苦，但痛苦之外，我们还得往前走。至于如何消化这些痛苦，这要看你怎么选择。所以你选择了相信那一线希望，并没有错。”

卡斯托尔只是看了一眼玻璃墙内那静静悬着的灰色物质，马上就把脸埋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肩窝里：“阿贝……那我该怎么办？”亚布里艾尔感到自己的肩窝有些温热，卡斯托尔的身体也一直在发抖。

“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亚布里艾尔最后只说了这句话。

卡斯托尔没有动，但她点了点头，同意了。



妮丝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她知道组织里有的是对未知追求不已的学者，但是，像林恩这样的人她是第一次见到。

哪怕面对的那个不是汉娜，妮丝也感到无法容忍。

“林恩！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这个实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妮丝冷冷地说道：“而那里面汉娜的遗体……你也别想再碰到！”

“我为什么不能碰？！”林恩沉下脸：“你们懂得什么？！那样合适的实验体，我们尝试了多久才找到的——”话没说完，妮丝冲上前又是一拳，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周围没有人敢动。

哪怕是斯露德研究员，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恩。

妮丝浑身发抖。

她到现在都没忘记汉娜。

那个一见到她就会笑着叫她“妮丝姐姐”的孩子，那个有时候会老成地叹气，跟她说自己的姐姐怎么老是这样，以后没有喜欢的人可怎么办的孩子。

汉娜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却被这些人如此利用……

而她也记得，在汉娜的葬礼上，卡斯托尔是怎样面对众人的。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一身黑色丧服的卡斯托尔面无表情地站在妹妹的墓碑前。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向她问候，她只是默默地站着，没有说任何话。

当时，有多少人都在暗地里幸灾乐祸，受此打击的卡斯托尔，恐怕是没办法继续她的学术生命了。但卡斯托尔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又回到了实验室里，完成了她此前的任务。

然而从那以后，她也再也没有和任何人合作过。

多少人说她不信任组织，想以此让塞伯罗斯总监取消她作为继承者的资格，但无论是总监还是理事长，都顶住了压力没有撤消她的任何职务。

妮丝知道从那之后，卡斯托尔顶了多少压力——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竟然敢这样说话。

林恩晃了晃头，站了起来：“罗纳指挥官，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也知道组织的宗旨是什么。我们的研究，是为了以后的人类。”

“那你就能这样无视人命？以这种借口，你到底有多虚伪！”

“这是为了科学而献身。”林恩淡淡地说道：“汉娜研究员是一个成功的案例，而为了更进一步，我想亚布里艾尔博士……”

“林恩！”卡斯托尔的声音猛然响起，她放开了亚布里艾尔就近从行动分队的队员那里拔了配枪，对准了林恩：“你在说什么？！”

她没想到林恩会在这个时提起亚布里艾尔。她没忘记汉娜怎么会变成这样，仅是眼睛的余光看了那团灰色物质一眼，她的手便抖个不停。

亚布里艾尔回过头就看见了林恩的目光，她发誓，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目光了。她看着那个人，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翻腾，刚弯下腰就被人扶住，但她还是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亚布里艾尔博士是不二的人选！”林恩笑了一笑：“如果拿不到汉娜研究员提供的素材，那么再现此前实验的……”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克鲁伯斯到了——



“你说……再现什么？”克鲁伯斯无声无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克……克鲁伯斯！”林恩的眼神一瞬间变了。

他被克鲁伯斯单手提了起来——掐住了脖子。

“我记得组织的纪律。”克鲁伯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但一字一句很清晰：“如果出现了危害组织的人物，我们这些行动分队的指挥官，是可以直接处理的。”

“不！你没这个权利！”林恩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你没弄明白……”

“是你没弄明白。”克鲁伯斯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鲁纳斯顾问官给你的命令，不是要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大脑。但你还想再走一次里狄普斯此前的路子……先将她弄成废人，然后再实现你的计划……你知道吗？汉娜的事故，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顾问官都知道了。”

“你、你到底是……”林恩拍打着克鲁伯斯的手，张大口艰难地呼吸：“你到底是……”

“是理事长的命令。”克鲁伯斯轻笑着，“不要以为联席会议做的决定，我就一定会遵从。”

“克、克鲁伯斯……”林恩的眼睛充了血，“放、放开我……”

“放开你？”克鲁伯斯的声音就像冰制的利剑：“你以为你有那个资格吗？”

林恩的团队到底还是回过神来了：“克鲁伯斯指挥官！”



“克鲁伯斯，先放开他。”塞伯罗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总监？”妮丝惊讶地看着塞伯罗斯扶着手杖走来，“您怎么来了？！”

“再不来，这里就乱套了……”塞伯罗斯看了一眼控制台，又看了看手一直在抖的卡斯托尔，不由得一阵叹息：“唉，安娜，先放下枪。”他走过去，轻轻地按下自己最信任的学生的手，“我们都在，我们都过来了。”然后，他又看了看另一边被扶着的亚布里艾尔：“贝鹿鸣？你还清醒着吗？”他示意跟在身边的苏里萨兹，苏里萨兹马上走过去，熟练地接过人。

“博士，先喝口水。”苏里萨兹给亚布里艾尔喂了几口水。

塞伯罗斯一直等到亚布里艾尔的气息顺了，才又开始说话：“贝鹿鸣，这一局棋，你能不能走完？”他指了指控制台的那个投影。

“……能。”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但她一抬头就又看到了林恩，忍不住回过头去又是一阵干呕：“……但是，能不能别让我……见到那个人——”

“阿贝你别看……”卡斯托尔终于回过神来，她马上回到了亚布里艾尔身边，一边发抖一边脱下自己的研究服，盖在自己和亚布里艾尔的头上，然后抱住她。

塞伯罗斯重重地点头：“克鲁伯斯，先把林恩交给清理部门的专员。”

克鲁伯斯点点头，随后便拖着林恩往外面走去。

“林恩研究团队的其他人，先在一边等着。”塞伯罗斯下达了命令。

他是技术总监，组织的所有研究团队都归他管理，在研究团队的负责人被交给清理部门的时候，他们便马上归塞伯罗斯直接管理。

“是，总监。”斯露德研究员叹口气，然后带着其他的同事到一边等待结果。

苏里萨兹一直等到林恩被带到附近的通道里去时，才轻轻拍了拍卡斯托尔：“安娜小姐，林恩已经被带走了，博士她还好吗？”

卡斯托尔并没有马上拉下研究服：“阿贝，你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了。”亚布里艾尔不敢再躲在卡斯托尔的衣服里，露出脑袋后她还是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角，不去看实验室里的培养槽。

卡斯托尔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研究服又蒙到了两个人的头上：“我们过去吧。”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她，点了点头，走到了控制台头，看了看棋局：“汉娜研究员，继续吧。”

“你还想继续吗？”汉娜的声音又响起。

“继续。”亚布里艾尔坚定地点头。

“exf4。”

棋局终于继续了。

“马，f3。”亚布里艾尔盯着棋局。

“马，f6。”汉娜的声音马上响起。。

“e5。”亚布里艾尔继续走棋。

“马，h5。”

亚布里艾尔盯着棋盘，从开局走到这一步都是很经典的走法，她停了下来。

“汉娜，你看过我跟你姐姐的所有对局吧？”亚布里艾尔问道。

“只要我能看到。”汉娜的声音又响起。

“你也知道，现在很少人使用这个开局了。”

“但是，姐姐每次陪你下棋都很开心。”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姐姐每次和我下棋都很开心？”

“因为姐姐看你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了。”汉娜的声音回答，“姐姐喜欢和你在一起。”

“那你是为了什么要跟我走这样的一局棋？”

“因为……因为……”汉娜的声音变得有些迟钝起来，“因为——不、不要……不要啊啊啊——”

亚布里艾尔听着汉娜的声音突然发出悲鸣，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一早就站在旁边的塞伯罗斯却早有准备，马上将随身带的光盘放进了控制台里。

“贝鹿鸣！到这里来！”塞伯罗斯说道：“光盘里是你解析的控制极系统！”

“人工智能在攻击汉娜的大脑了？！”亚布里艾尔突然明白过来，她钻出了卡斯托尔的研究服，站到了控制台前，开始操作。

“斯露德研究员！”塞伯罗斯抬起头，“你们过来支援！控制极系统发挥作用需要时间！”

“是！”斯露德研究员与其他成员迅速将自己随身带的设备链接上了控制台。

“安娜！”塞伯罗斯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卡斯托尔：“等一下控制极发挥作用，会一点时间。你要……做好准备。”

“总监……”卡斯托尔的脸上满是冷汗，“这是……”

“当年的实验，那个人工智能进化得太快，连丽玛都无法弄清楚它进化得那么快的原因，汉娜勉强才跟上了测试。因为汉娜的表现，林恩和里狄普斯在没有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便向她植入了控制极系统，试图让汉娜去阻止那个人工智能的进化，但没想到汉娜的大脑反而被伤害到了。而这个失误，导致了整个实验系统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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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亚布里艾尔看着平台上延伸而出的屏幕。

她刚刚已经把解析完成的控制极系统与控制台的系统做了连接。

“亚布里艾尔博士。”斯露德研究员将自己的电脑递给她：“请您看一下。”

“是不是人工智能正在试图突破控制极系统？”亚布里艾尔问道。

“是的。对于人工智能而言，这个控制极系统接入就像病毒入侵。”斯露德说道：“我们无法突破人工智能建立的防御系统……”

“不用突破它。”亚布里艾尔说道：“让控制极系统学习人工智能建立的防御系统。”

“什么？”斯露德抬头，眼神里掩不住惊讶：“控制极系统进行学习？”

“控制极系统本身也是一个AI。”亚布里艾尔说道，“你们快去解析人工智能建立的防御系统，然后将结果给我。我来带它。”

“博士！”

看着斯露德研究员的眼神，亚布里艾尔只是一笑：“里面那个人工智能系统无法理解汉娜研究员的，它只是在模仿汉娜研究员！”

“您为什么这么说？”

“我认为控制极系统的AI才是汉娜研究员开发的。”亚布里艾尔垂下眼神：“让它去跟它的创造者一起吧。”她看了一眼平台：“安娜。”

“阿贝……？”卡斯托尔来到她的身边。

“你照顾一下汉娜研究员……她快撑不住了。”亚布里艾尔调出了一个界面，那是培养槽的情况，“我要让控制极系统加快学习的速度。如果顺利的话……我希望我也能见一见汉娜。”她停了一下：“真正的汉娜。”

亚布里艾尔没敢去看培养槽，但她还是很顾及到了培养槽那边的情况：“对不起，安娜。虽然脑科学的研究是神经工程学的基础之一，但我对这方面的研究没太深入。”

“没关系，我来。”卡斯托尔努力打起精神，笑了一下。

她明白亚布里艾尔的用意。

“塞伯罗斯总监。”亚布里艾尔一边注意着数据的变化，一边看向正在旁边看着进度的塞伯罗斯：“我听说原型机是由你开发的？”

“是的，但我对系统的了解不多。”塞伯罗斯回答。

“培养槽那边的呢？”亚布里艾尔又问。

“是丽玛负责的。”塞伯罗斯看了看亚布里艾尔：“贝鹿鸣，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

“这到底是谁做的？”亚布里艾尔的语气非常冷。

“你是在问这个实验吗？”

“我难道会问其他实验吗？”

周围的人脸色变了变，亚布里艾尔对塞伯罗斯的语气很不好。

塞伯罗斯看了看亚布里艾尔，又看了看卡斯托尔，沉默了一下。

“十年前，里狄普斯向组织申请了这个实验，虽然我反对开发这个实验，但前理事长批准了里狄普斯的申请。因为这个实验的性质及它的保密程度，所以我作为负责人之一进入了项目组。汉娜她……也被选为了项目组的成员。她的专业知识对于这个项目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塞伯罗斯平静地叙述着：“起初一切很顺利，但丽玛和里狄普斯设计的人工智能系统突然加速了进化。原本项目组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但丽玛发现这个人工智能有逐渐不受控制的趋势，所以项目组才决定抑制它的进化。”

“你们失败了。”亚布里艾尔说道。

“是的。”塞伯罗斯点点头，没有否认：“我并不是系统工程师，不知道它的进化是怎么回事，但我清楚，一旦有人心怀不轨利用它入侵组织的系统，对于组织来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但是，没有人舍得放弃这个系统。它太成功了——”

亚布里艾尔点了点头。

她可以理解。这个系统的进化如果真的那么快，对于研究人员来说就是最好的素材。

“丽玛利用我们的原来的应急系统，和汉娜一起开发了这个控制极系统。汉娜在测试中好不容易才减缓了它的进化。但是负责生化模块开发的林恩向里狄普斯提出了一个假设：以人类的大脑活动来牵制这个人工智能，并训练它。实验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失控的。”塞伯罗斯说道：“我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个提案，里狄普斯和我意见不一，他说服了前理事长与联席会议，继续了这个实验。前期作为试验人员的八名研究员在实验中全部遇难。”

“林恩也是项目组的成员吗？”

“一开始他并不是。”塞伯罗斯说道：“但是鲁纳斯后来让里狄普斯接收了他。”

“他为什么会看上这个项目？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看中了汉娜？”亚布里艾尔问道。在她身边的卡斯托尔不由得一颤。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安娜和汉娜两姐妹。”

“你真的是后来才知道的？”亚布里艾尔逼问。

“贝鹿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塞伯罗斯皱眉。

“因为安娜必须知道真相。”亚布里艾尔沉着脸。

塞伯罗斯没想到亚布里艾尔会这样直接：“你不是自己好奇？”

“老爷子，我也是个研究员。我知道自己应该遵守什么职业道德。但是我也从不排除有些人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遵守这些职业道德。”亚布里艾尔看着程序，估算了一下进度后，又转过身来：“你们为什么不完全停止这个实验？”

“贝鹿鸣，有些问题不是你可以知道的。”

“但安娜必须知道。”亚布里艾尔说道，“你刚才也说过了，前期有八名研究员在这个实验中遇难。那后来呢？”

“后来我被排除在项目组之外。”塞伯罗斯说道：“联席会议中止了我对这个实验的管理权限。”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杖：“如果不是我被排除出去了……汉娜也不会……”

亚布里艾尔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林恩就是在那个时候对汉娜研究员动手的？”

塞伯罗斯点了点头：“丽玛尽力保护了汉娜，但有些人拖住了她。”

“总监。”卡斯托尔的呼吸有点急促，她瞬间就明白过来，是谁拖住了丽玛博士。

塞伯罗斯点了点头：“安娜，对不起。”

“所以，你们就让林恩把汉娜变成实验体？”亚布里艾尔咆哮起来，“然后那个林恩，现在还想拿我的大脑来做汉娜的后备？”

她这一声咆哮，引得在一旁的所有林恩团队的研究员都抬起了头。但一看到她充血的双眼，那些研究员马上又都低下头去。

“亚布里艾尔博士。”斯露德研究员出声了。

“什么事？”

“第一层的解析结果是不是直接发给您？”斯露德问道。

“发过来。”亚布里艾尔压下了怒火，她到底没忘记自己的工作。她马上向控制极AI发出了指令，让它开始逆向解析，并做出应对方案。

控制极系统的反应很快。

亚布里艾尔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塞伯罗斯：“汉娜研究员到底是怎么遇难的？”

“贝鹿鸣！”塞伯罗斯没想到亚布里艾尔的脾气会这么倔。

“总监，你是安娜和汉娜她们的保护人对吧。”亚布里艾尔说道：“你也说过林恩的目标是安娜和汉娜两姐妹。汉娜在十年前遇难，现在安娜呢？”

“贝鹿鸣，你给我记住，林恩是再生医学专家！他的领域跟你们不同！”塞伯罗斯忍无可忍。

亚布里艾尔就在这个时候停了口，她看向了卡斯托尔和妮丝·罗纳，还有克鲁伯斯。

那三个人同时看向了她。

林恩团队的研究员们也都看向了她。

亚布里艾尔只是耸了耸肩：“继续。”她的态度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但克鲁伯斯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轻笑。

“塞伯罗斯总监。”这位行动分队的指挥官终于悠悠开了口：“为什么当年不让汉娜入土为安？为什么要把实验室搬到这里？”

“这是汉娜的临终愿望之一。”塞伯罗斯说道。

克鲁伯斯沉下气：“为什么？”

塞伯罗斯看了看卡斯托尔：“另外，我们必须拿到实验的最终结果。”

克鲁伯斯微微低下了头，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塞伯罗斯：“你说什么？”

“我们必须拿到最终的结果、同时让丽玛和汉娜共同开发的那个控制极系统可以发挥作用。”塞伯罗斯说道，“安娜，对不起。”这是他第二次向卡斯托尔道歉了。

“克鲁伯斯，谢谢你。还有，总监……”卡斯托尔扶着控制台，气息都不稳了。

“安娜。”亚布里艾尔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她。

卡斯托尔只是轻轻摇头：“总监……我……能问一下，”她看了看周围，咬了咬嘴唇：“是你把汉娜带到这里来的吗？”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是的。”塞伯罗斯没有瞒她。

卡斯托尔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做出失态的举动，她只是看了一眼塞伯罗斯之后，便回过头：“阿贝……汉娜的大脑皮层……有恢复的迹象。”她指着监测屏上的一条线：“脑电波有反应。”

“好。”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一边加快速度让控制极系统逆解析，一边开始接连发出指示。

“亚布里艾尔博士！”斯露德研究员抬头：“控制极系统开始进化了！”

“汉娜研究员的思路和其他开发者不一样。”亚布里艾尔说道：“她的控制极系统不是简单粗暴地切断人工智能的进化，而是选择与它一同成长，然后制衡它。”

“亚布里艾尔博士，你是说……汉娜研究员选择了与它共生的道路？”斯露德惊讶地问。

亚布里艾尔没有回答她的话：“安娜，汉娜的大脑怎么样？”

“神经元的活动开始活跃起来了。”卡斯托尔抬眼看了一下培养槽，“汉娜……”她很温柔地叫着妹妹的名字：“我……我在这里。你能听到吗？”

终于，沉默许久之后，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但是，听着和之前不同了。

“姐姐……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时候在你背上，看到的天空……”

卡斯托尔的身体一软，要不是亚布里艾尔反应快抱住她，她大概就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汉娜——”



仅是这句话，卡斯托尔就知道是自己的妹妹回来了。

虽然是个活泼的孩子，但汉娜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仰望青空。

卡斯托尔曾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着天空？

汉娜当时回答：“姐姐你背着我逃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万里晴空——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卡斯托尔想起了当年带着汉娜随着逃离战争的人们一起离开时的情景。

她当时满心只想着带妹妹赶快到逃出那个人间地狱，精神紧张得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

但汉娜却记住了。



“安娜？”亚布里艾尔扶着卡斯托尔，她看得出来，卡斯托尔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

“阿贝，这是汉娜……你成功了。”卡斯托尔扶着她的手，完全看不出平时镇定的样子。但亚布里艾尔知道这不能怪她。哪怕她是组织是里最出色的指挥官之一，在碰上自己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面无表情的话，那才令亚布里艾尔感到害怕。

然而卡斯托尔此时没有多想，只是努力咬紧牙关站起来：“汉娜？我在这里。”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些。

“姐姐。”汉娜的声音有些迟钝，但还算清晰，“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你唤醒我了。”

“你……”卡斯托尔说道：“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有很多事情，我忘记了。”汉娜回答，“但是，终于能见到姐姐，我很高兴。”

“汉娜，我——”卡斯托尔听着妹妹的回答，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我来晚了，对不起。”

“不。”汉娜回答，“你没有来晚。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这里，对吧？”

“你知道我在这里？”

“在你身边的，是亚布里艾尔……不，是贝鹿鸣博士吧。”

“呃……我是。”亚布里艾尔却不敢去看培养槽。

“谢谢你，阿贝……我姐姐总是这样叫你。”

“什么？”亚布里艾尔有些糊涂。

“你写了观测站的集成程序。多亏了你写的这个程序，我才能看到姐姐。”

“你、你入侵了观测站的系统？”亚布里艾尔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汉娜否定了这个答案：“观测站的主控制系统有监控画面，那些画面是分享给我的信息之一。我就是在观测站的监控画面里看到了姐姐的——虽然不多。”

“汉娜，你还记得你发生了什么事吗？”卡斯托尔问道。

“记得不多了。”汉娜说道：“丽玛博士说过，这个维生系统最多只能撑五年。能让我在系统彻底关闭前看到姐姐，我很高兴。”

“你说什么？”卡斯托尔赶紧看向了控制平台，调出了数据，这才发现如汉娜所说，这个培养槽的维生装置已经到极限了。

汉娜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能在最后见到姐姐，我很高兴。姐姐，谢谢你。小时候你给我讲了无数的故事……现在，我终于明白，姐姐讲的故事是对的……当我们探索未来的时候，有时候也要看看我们的过去。姐姐，你记住了吗？”

“汉娜？你在说什么？”卡斯托尔意识到妹妹在给自己留遗言。

“阿贝。”汉娜温柔地说道：“我的姐姐，就拜托你了。我们一直没有家……姐姐为了我……也……”

她的声音在渐渐低下去。

“汉娜！”亚布里艾尔反应过来：“安娜，汉娜她怎么了？”

“亚布里艾尔博士！AI开始反应过来了，它在攻击控制极系统……”

“接过来！”卡斯托尔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斯露德研究员：“阿贝，帮帮我！”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能不能多调用几台终端下来？”她回过头去看塞伯罗斯。

“妮丝。”塞伯罗斯说道：“按贝鹿鸣的要求，让留在上面的人将需要东西都送下来。安娜。”他举起手杖：“在实验室后面的那一排就是备用的数据库与服务器……登陆密码我已经发给你了。这是丽玛留下来的支援，她说过启动抑制程序需要庞大的支撑，所以理事长批准了。”

卡斯托尔看了一眼塞伯罗斯，只是默然点了点头，回过头就开始操作起来。

实验室深处那一排机柜，依次亮了起来，机器运作的轻微声音，连在实验室外的人们都能听到。塞伯罗斯走到了一旁，打开了隐藏在墙面里的控制面板，发出了指令。地下设施里的机器也启动了，一丝凉风吹过来。

塞伯罗斯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继任者。

卡斯托尔一面低声和亚布里艾尔交谈，商量着如何抑制人工智能对控制极的攻击，一面又指挥妮丝的队员们将送来的设备依次放好。

妮丝带着行动队员，负责物资的配送与周围的警戒。

“苏里萨兹。”塞伯罗斯沉默了一会儿，“你认为，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公道自在人心，总监。”苏里萨兹想了一会儿，这样回答道。

“确实。”塞伯罗斯点头，“不过，这不是我的领域，所以我也只能这样帮她们了。”



卡斯托尔恢复了她作为指挥官时的干练与敏捷。

“斯露德，将第二层解析结果交给亚布里艾尔博士……第二小组，你们解析第三层防御系统的结构——尽快将这部分交给我。第三小组，注意培养槽中的人体内摸拟环境的变化，注意不要让人工智能系统影响到摸拟环境的程序。”她停了一下：“之前人工智能系统就是通过影响摸拟环境的程序来抑制汉娜大脑的活动。”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妹妹的大脑。

她的妹妹，曾经那么活泼的汉娜，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她没有时间了，汉娜一定还有话想说，她要让汉娜说完她想说的那些话。



“怎么样？”卡斯托尔探过头去看了看亚布里艾尔的工作。

“控制极的AI跟上去了，汉娜应该很快会再醒过来。”亚布里艾尔看着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沉静地点点头：“汉娜？”

“我刚刚睡着了——”汉娜说道：“阿贝。”

“嗯？”亚布里艾尔抬起头。

“以后，我姐姐就麻烦你了。姐姐她……一直都很累。”汉娜说道，“你出现之后，姐姐……会笑了。”

“我、我会的。”亚布里艾尔不知道汉娜的意思，但她还是应承了下来。

“姐姐。”

“汉娜。”卡斯托尔温柔地注视着培养槽：“什么事？”就像以前两人见面时一样，她轻声的问着妹妹。

“姐姐，你还记得以前你给我讲过的故事吗？”

“我给你讲过很多。”

“嗯。我很喜欢姐姐你讲的故事。”汉娜说道：“姐姐，我时常想，我们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过去是什么样子？”卡斯托尔重复了一遍。

“总是有人在寻找过去的路。”汉娜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丽玛博士……对，是丽玛博士，她说，有些人总是不忘记过去的辉煌，在寻找过去的道路。寻找被人们遗忘的东西。”

卡斯托尔看了看塞伯罗斯，她发现塞伯罗斯也是一脸的不解。

“汉娜，你记不清楚以前的事情了，是吗？”

“我忘记太多事情了。”汉娜说道，“但是，姐姐，漫漫长夜之后，我迎来了黎明，再次看到了你。我看到你了——”

“卡斯托尔教授。”斯露德研究员问道：“需不需要暂时抑止一下汉娜研究员的活动？”

卡斯托尔看了看控制平台，神色疲惫：“是不是培养槽维生系统要停止了？”

“是的。”斯露德研究员也有些犹豫：“教授？”

“她正在走向死亡……让她说吧。”卡斯托尔的声音低了下去：“让我陪她最后一程。”

“姐姐，我想念蓝色的天空，想念明亮的阳光……想念高山，想念大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再去触碰那些……只是我更想念你……”

“嗯。汉娜，我也很想念你。”卡斯托尔用力了笑了一笑。

“姐姐，你的工作是不是太忙了？”

“是的，我的工作很忙。汉娜，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是不是想让我接你到我工作的地方来？”

“我才不去打扰你呢，姐姐。”汉娜的声音又变得欢快起来，“只是我太累了……”

“累了……那你……睡吧，好吗？”卡斯托尔温柔地说道：“还要姐姐给你唱摇篮曲吗？”

“不……用……我只是……想看看……大海……好烦啊……为什么要记那么多东西呢？我想不起表示海水状态的方程式了……”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卡斯托尔，飞快地输了个公式：“这是海水状态的方程式，汉娜。你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姐姐……天好像黑了……很晚了……晚安……姐姐……”

“晚安，汉娜。”卡斯托尔哽咽着说道。

控制面板上，培养槽里的监测，变成了直线。

“安娜。”妮丝走到了卡斯托尔的身边，克鲁伯斯也走了过来。

塞伯罗斯和苏里萨兹都低下了头。

亚布里艾尔捏紧了拳头。

斯露德和其他研究员，全都安静地看向了控制台边。

卡斯托尔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低垂着头：“晚安，汉娜……晚安……”

低低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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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一卷完结


汉娜逝去了。

卡斯托尔垂下头，她在用力地控制自己。

亚布里艾尔站在她的身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安娜。”

“我没事。”卡斯托尔没有抬头。

“哦。”亚布里艾尔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向控制台，但眼角的余光还在看着身边的人。

“安娜。”妮丝扶住了她，“你先休息一下吧。”在扶住安娜的时候，妮丝睨了亚布里艾尔一眼。但亚布里艾尔似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控制台上去了。

“好。”卡斯托尔点点头。她木然地随着妮丝离开了控制台。



“贝鹿鸣，系统的情况如何？”塞伯罗斯走过来问道。

亚布里艾尔目不转睛地盯着控制极系统的运作情况：“从目前来看，AI还在试图攻击控制系统，不过，如果控制极系统的进化追上了AI，我们就可以通过控制极来减缓AI的攻击。”

“可以让它彻底停下来吗？”塞伯罗斯问道。

“彻底停下来？”亚布里艾尔转过头，然后，冷笑一声：“直接断掉它的电源供应就可以了。”

“不，我们希望这个AI也能寿终正寝。”

塞伯罗斯这句话让亚布里艾尔想起了自己刚遇见卡斯托尔的时候，卡斯托尔告诉她DN1165已经“死”了。现在，塞伯罗斯在问，能不能让AI也能“寿终正寝”。

“为什么？”

“这个系统没必要继续存在，它不是汉娜。”

“……”亚布里艾尔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卡斯托尔，她没看实验室：“你们准备要进入实验室了？”

“是的。但AI有可能会攻击靠近培养槽的人。”

“它不允许其他人带走汉娜？”

“是的。”

“你们为什么保留它的……算了。”亚布里艾尔不想再问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在被一点点地抽离，“我试试看吧。”

“贝鹿鸣，谢谢你。”塞伯罗斯真诚地说道。

“你应该去向安娜道歉。”亚布里艾尔没再回头，开始检查程序，并吩咐斯露德研究员等人做好准备。

“博士。”斯露德研究员听完了亚布里艾尔发布的任务，考虑了一会儿后回答：“执行这个任务需要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员来把任务分下去，我们能不能增加人手？”

“我没意见，你去问那位总监大人要人吧。”亚布里艾尔已经开始在设计加入的代码了。

这时，克鲁伯斯下属的第一分队队长来到了这个实验区，他找到了塞伯罗斯：“塞伯罗斯总监，鲁纳斯顾问官希望能见一见您。”

“他居然会比我还晚到？”塞伯罗斯皱眉，又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亚布里艾尔：“他在哪儿？”



“塞伯罗斯。”

沃坦·鲁纳斯首席顾问是个气宇轩昂的初老男子，一双灰色的眼睛在蓬松的眉毛下闪烁，鹰钩鼻子下留了一抹灰白的胡子，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给人一种既高贵又顽固的印象。

“鲁纳斯顾问。”塞伯罗斯点点头。

“汉娜走了？”鲁纳斯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刚刚走了。”塞伯罗斯平静地说。

“你藏了她六年。”鲁纳斯盯着塞伯罗斯，异常不悦：“现在呢？”

“把她从AI的控制下解放出来。”塞伯罗斯坦然地说道。

“你不打算解释？”鲁纳斯看了眼卡斯托尔。

“没什么好解释的。”塞伯罗斯看着他，然后说道：“林恩想杀了贝鹿鸣。”

“想杀贝鹿鸣？”鲁纳斯冷笑一声：“他甚至还弄出了第二个里狄普斯！”

“但他弄出第二个贝鹿鸣也决不可能会是贝鹿鸣。”塞伯罗斯说道，“里狄普斯曾向你保证过，会让汉娜转变心意成为你的助手。因为他听信了林恩的话，让汉娜变成了那个样子，而现在你还想让汉娜的事重演？”

“不。不会。”鲁纳斯回答得很快：“她不需要重演汉娜的事，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优秀团队的支持。”他看了看身后：“孔苏研究员，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鲁纳斯顾问官——您好，塞伯罗斯总监，好久不见。”

站在鲁纳斯身后的孔苏研究员走上前来。

一身干练的套装，黑发的美艳女人有一双明洁灵动的眼睛。

“孔苏研究员，好久不见。鲁纳斯顾问官居然能把你从欧洲的实验室请出来？”塞伯罗斯刚才没注意到她，见她出现有些意外。除了巡视中途偶尔能见到她之外，塞伯罗斯从未见过她离开自己的实验室。

孔苏研究员是组织的一个传奇。

原本研究量子力学的她，不知为何也对人工智能上了心，因此里狄普斯实验之初原本打算邀请她进入项目组，无奈她放不下自己的研究课题因而婉拒了里狄普斯的邀请。

她的存在对组织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加之她对组织的大小事务都不关心，深居简出，除了一个业余摄影的爱好之外，她从不出远门。

会出现在这个小观测站里，连塞伯罗斯都感到惊讶。

“鲁纳斯顾问官告诉我说，那个实验AI是丽玛博士留下的作品之一，而且，丽玛博士所写的控制极系统，被一位名叫贝鹿鸣的博士解析了。我对贝鹿鸣博士很好奇，”她轻启樱唇微微一笑，风情俱生：“一听说贝鹿鸣博士在这里，我觉得我必须过来见见她。”

塞伯罗斯看了一眼正站在控制台前写着代码的亚布里艾尔：“她在那里。”

孔苏随即走了过去：“贝鹿鸣博士？”

亚布里艾尔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她才抬头，只见一个陌生女人站在自己面前，肤若凝脂、云发丰艳、明眸善睐。如此美丽的女人让亚布里艾尔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孔苏研究员一笑：“贝鹿鸣博士？”她轻轻地抬起了亚布里艾尔的下巴，手指温热而柔软：“是什么让您看得入了神？”

“我是贝鹿鸣。”亚布里艾尔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拂开她的手指。

“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孔苏一笑，那真是风情万种，不过，她倒没再逗亚布里艾尔了。

亚布里艾尔已经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又变得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工作。”

孔苏看了一眼亚布里艾尔刚刚写好的代码：“您打算要停下那个AI吗？”

亚布里艾尔闻言转头看着她：“你看出来了？”

“那你对那个AI有多少了解？”孔苏笑笑。

“没了解多少。”亚布里艾尔很快回答。

“我看不见得——”

“我们都对这个AI只了解了一部分。”卡斯托尔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您好，卡斯托尔教授。”孔苏研究员瞥见卡斯托尔走过来，显得很高兴：“自从您上次代塞伯罗斯总监巡视过我们的实验室之后，可就没再见到您了。”

“孔苏研究员。”卡斯托尔尽管苍白着脸，但还是露出了得体的微笑：“鲁纳斯顾问官请您过来支援我们的工作吗？”

“倒不如说是我要求鲁纳斯顾问官让我过来的。我听说贝鹿鸣博士——”她看了看正埋头写代码的亚布里艾尔，“贝鹿鸣博士解析了丽玛博士的作品，对这位博士太好奇了。”

“阿贝确实解析了丽玛博士遗下的作品。您有什么见教？”

“她的思路很有意思。”孔苏悠然地说道：“她居然想让AI回到最初始的状态。”

亚布里艾尔转过头来：“你知道我在写什么？”

“我不得不说，您这个思路太有趣了，贝鹿鸣博士……对了，我能叫你阿贝吗？”孔苏那张成熟而美艳的面孔仿佛有光，令人移不开目光。

“随便你。”亚布里艾尔有些生气，又回过头去写她的代码了。

“需要我帮你加速一下吗？”孔苏又走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背后，“在这里加一段。”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绕着亚布里艾尔的手，敲了几行进去：“这样是不是很有趣？”

“回旋结构？逻辑回归？”亚布里艾尔惊讶极了，转头，侧脸正好擦过孔苏饱满的嘴唇，让她一惊，只得倾身往控制台上，尽量与身后的女人拉开距离。

“是的。贝鹿鸣博士……阿贝，你觉得如何？”

孔苏站在亚布里艾尔身后，她似乎觉得眼前这个高挑的女人很有趣，一直很想逗她。

然而亚布里艾尔很不习惯和人这样接近，但她又不太想在这里翻脸，只能尽量避开她。最终还是卡斯托尔走过来，把她拉了过去：“阿贝，能试试吗？”

她看到阿贝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口红痕迹，眉头一皱，拿出手巾替她擦掉。

“嗯。”亚布里艾尔只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汗，很不舒服，“那个……孔苏……研究员，请让一让。”她又朝斯露德研究员招招手：“把这个运行一下。”

“好的，博士。”斯露德看了看孔苏，又看了看亚布里艾尔，默默地去执行她的任务了。



其实从看到鲁纳斯顾问官带着孔苏研究员过来时，其余的团队成员就都惊讶极了。

孔苏研究员很少露面，但她在组织里的研究员中一直享有盛名，只是谁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厉害。而看她对亚布里艾尔的态度，所有人都明白，她大概是想将亚布里艾尔招揽进她的团队。

作为当事人的亚布里艾尔却完全不知道周围的人正用妒忌的目光看着她。

“安娜，这个程序运行一会儿，我想那个AI应该可停下来了。”

她盯着屏幕，刚刚运行的指令让AI一层层恢复到初始的状态，直到它自己安静下去。

寿终正寝是不可能了，但它恢复到初始状态的话，研究员们可以选择关闭它或者是直接让这个程序消失。

孔苏研究员加入的那几行代码运行很快，马上，AI的闹腾就转为了安静。

“安娜？”亚布里艾尔看着卡斯托尔，“你打算怎么做？”

“让它清除自己。”卡斯托尔接手了亚布里艾尔的工作，“汉娜……睡着了。”

“别惊醒她。”亚布里艾尔说道。

卡斯托尔点点头。



“如何？”鲁纳斯看向塞伯罗斯。

“我很高兴，顾问团能与技术部门有这样的共识。”塞伯罗斯看着那排服务器。

实验室深处的那一排服务器，依次灯灭、停止运作。

“那么，有另一件事我们必须商议一下了。”鲁纳斯说道。

“什么事？”塞伯罗斯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必须问一句。

“让贝鹿鸣转入孔苏的研究团队。”鲁纳斯看了看实验室，“你们这样做是在浪费她的价值，简直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鲁纳斯，你之前对贝鹿鸣的封锁，才是真正浪费她的价值！”塞伯罗斯反驳道。

“那是对她的保护！组织绝对不会允许废物进入，你难道不清楚吗？而且，孔苏的报告难道还没送到你那里？”

亚布里艾尔没想到事情会跟自己有关，她看向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掩饰不住她的惊愕，也看向了她。

“关于孔苏团队要考虑利用量子力学变换来训练AI的实验报告，我会给她批复的，但贝鹿鸣现在是安娜的下属。”塞伯罗斯说道：“如果要转入孔苏研究员的团队，必须得到安娜的同意——鲁纳斯，你明知孔苏研究员的团队成员不缺贝鹿鸣一个，为什么还要同意申请调人？”

“孔苏，你自己来跟塞伯罗斯总监说明。”鲁纳斯也不多话。

“总监，贝鹿鸣博士既然解开了丽玛博士的作品，那么她到我这边来不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吗？”孔苏笑着说道，一边看着一脸震惊的亚布里艾尔：“丽玛博士原本就是我们研究所的所长，所以我们很需要一个能理解丽玛博士作品的人选来我们那里，贝鹿鸣博士就很合适。”

“这太武断了。”塞伯罗斯摇头，“贝鹿鸣只是解析了一个作品而已。”

“但您刚才也看到了。她的工作思路和我有些相似，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合拍的研究员，在互相的配合中同完成我们的课题。”孔苏认真地说道，“刚刚从她写的那些代码里我已经理解了她的情况了。和资料上写的不一样，她需要的是摆正位置，而不是任她去自生自灭。”

“只是刚才？”塞伯罗斯笑笑，没有一点温度，“你们难道不是早就都看过她的论文了吗？”

“总监，就是刚才。”孔苏笃定地说道：“她只是解析了丽玛博士和汉娜留下的那个控制极系统，然后在刚才对系统的处理中，她已经可以根据汉娜的思路写出抑止程序了。至于论文……”这时，她转身看着亚布里艾尔：“阿贝，你就是那篇探讨人工智能学习算法交叉模型及验证理论的论文的作者，是吧？”

“……”亚布里艾尔咬着牙。

但孔苏只是微笑，眼底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欣赏：“果然是你写的。也正因为这样，你很快就理解了丽玛博士和汉娜的思路。”

鲁纳斯微微一笑：“贝鹿鸣，到孔苏的团队里来，如何？你也听到了，她接下来的研究课题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而且，她的团队也适合你。”

卡斯托尔却在这个时候静静地开口：“阿贝，你是怎么想的？”

“我……”亚布里艾尔有些结舌，便不言语，众人都耐心地等她的答案。她微微垂首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鲁纳斯：“你们是因为我的论文才觉得我有价值的？”

“不止是你的论文，还有你的第一个作品。你已经证明了组织值得吸收你作为成员。”鲁纳斯庄严地点头。

“那我的论文没办法发表的原因？”亚布里艾尔直勾勾地盯着老人的脸。

“如果被外界过早知道你的价值，他们只会利用你的才智，而不是把你真正放到属于你的地方去，这样做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但是你们浪费了我的时间！”亚布里艾尔大怒，冲着鲁纳斯吼了起来：“六年！六年里我什么都不能做、只会被人嘲笑、被人看成是疯子！”

“但只要你加入孔苏的团队，无论是资源还是其他，你都不必担心，只管做你的研究。你想得到什么，都可以。”鲁纳斯说道：“如何？贝鹿鸣？这样的条件如何？”

亚布里艾尔瞪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整理好思路：“不！我不会去！”

“没有关系，阿贝。”似乎是一早就料到亚布里艾尔会这么说，孔苏只是点点头：“你可以考虑清楚再转入我的团队。”

亚布里艾尔看着孔苏，目光坚定：“不，我不会去的。我答应过安娜，成为观测站的看守人。而且我会在这里继续我的研究——况且，你们的理念和我不同。我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帮助他人，不是为了领先于其他人，更不是为了打压其他人。你们会因为我有价值就让我六年间一无所成，是不是为了你们的目的，你们也可以让我一辈子都不能朝自己的梦想前进一步？”

“你的看法太偏激了，贝鹿鸣！”鲁纳斯沉下声：“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如果你们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就不会让我在六年里什么都做不了！”亚布里艾尔愤怒地吼道：“你们凭着你们掌握的技术、资源就可以随意打压像我这样的人，还美其名曰保护我？”

鲁纳斯注视着她：“贝鹿鸣，你知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拼命在各种领域制造壁垒？”

“我当然知道！”亚布里艾尔反驳：“因为新的技术意味着财富、权力与地位，人们早已经忘却了梦想，自己飞上了天空，就要想办法折断其他人的翅膀！你们已经把我困在地上，现在又要让我感恩戴德，只因为你们打开了你们囚禁我的笼子？！”

“你难道不明白我们这样做的原因？”鲁纳斯难以置信。

“可你这样做却让阿贝痛苦了六年！”卡斯托尔终于忍耐不住了：“组织里的那些研究员，轻易地得到了她的论文，洋洋得意地占为己有，甚至还想利用这一点逼迫阿贝，将他们的错误强加到阿贝身上！可阿贝做错了什么？你们知不知道阿贝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事？！你们凭什么可以利用组织的影响力让阿贝绝望了六年？！”

“安娜……”亚布里艾尔回过头，看到卡斯托尔的目光。她垂下了眼神：“安娜，我想做什么，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我知道。”卡斯托尔苦笑：“所以你才一直想研究DN1165。”

“那我还能继续呆在这个观测站吗？”

“能。”卡斯托尔给了亚布里艾尔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亚布里艾尔点头，“那我不会加入孔苏研究员的团队。”

“贝鹿鸣，你以为这个观测站还会继续存在吗？”鲁纳斯气恼地说道。

“观测站存不存在是另一回事，但我知道你们并不是来帮安娜停下这个实验的。”亚布里艾尔说道，“安娜，你看下那个AI，孔苏研究员的那几行代码，是不是让它更清醒了。”

卡斯托尔转身看向控制平台：“阿贝。”她把界面调出来。AI正一点一点地恢复运行。

实验室深处的那排服务器再度恢复运作。

一直不说话的塞伯罗斯冷笑：“鲁纳斯，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利用系统休眠，打算暗渡陈仓？”

“你不是需要回收这个技术吗？”鲁纳斯淡淡地说：“孔苏不过是帮你做了回收工作。”

“我看未必。”塞伯罗斯严厉地说道：“鲁纳斯，你知道因里狄普斯而起的这件事，害死了我们多少优秀的研究员吗？林恩所做的一切，你并非毫不知情吧！”

“这个AI的状态需要测试评估之后才能决定它是否被封存。你为汉娜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封存这些技术，是我责职。里狄普斯发起这个项目，本就存有私心。他想通过这个项目加强他在组织这个领域的权威性，争取到联席会议和顾问团对他的支持，所以他才会要求汉娜进入项目组。这个实验必须停下来了！”

“监督实验室的项目是否符合组织的规定，确实是你的责职。但不要忘记，这个项目还有执行人，除你之外，还有一个人有权利决定这个AI实验是否继续。”

“你是说，莉娜·哈提？”塞伯罗斯明白过来，他用力敲了一下他的手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怒：“所以，这就是你同意萨克尔那个荒唐的要求、让林恩以丽玛的遗传基因复制了她？！”



一支隶属于顾问团的大型行动分队开进了这个地下实验室。除了保护队伍中间那名少女的十多名队员，其他数十人一进到这地下设施便无声无息地分散开来，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妮丝心中一惊，她的行动分队人数还不到这个大型行动队的三分之一！

这下麻烦了！

莉娜·哈提就走在众人中间，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一袭白裙，走路的姿势很稳重。精致的脸孔五官立体深邃，但表情平静无波，她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可眼神里没有少年人的稚嫩与青涩，而是成人的冷静与麻木。

进到这里的莉娜·哈提看了看这一室的人，径直走向了鲁纳斯：“鲁纳斯顾问官。”

“等一下！”塞伯罗斯看向了鲁纳斯：“鲁纳斯、莉娜·哈提并不是丽玛！”

“我知道。”莉娜·哈提平静地说：“但丽玛·哈提是我的母亲。”

“正如你守护了汉娜研究员的遗愿，塞伯罗斯，我也只是在履行我对丽玛·哈提博士的诺言。”鲁纳斯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点头：“好了。”他抬起一只手，“我不想在这里做出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情，塞伯罗斯——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

隶属于顾问团的行动分队接受到了命令，抬起了手中的武器，而妮丝的行动分队反应也非常快，马上做出了应对的动作。

“塞伯罗斯，各退一步。”鲁纳斯说道，“还是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我知道克鲁伯斯在这里，但他能在这里动手吗？”鲁纳斯指了指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

地下设施里的气氛抖然紧张起来。



卡斯托尔把亚布里艾尔拉到了身边。

斯露德研究员与林恩团队的其他研究员已经亮出了武器：“抱歉，亚布里艾尔博士，原本我们还是很想跟您做同事的。”

但亚布里艾尔想都没想就把卡斯托尔挡到自己身后，张开双手护住她：“不许你们伤害安娜！”

卡斯托尔却按着亚布里艾尔，想把她按到后面。然而亚布里艾尔异常顽固，不管卡斯托尔怎么拉她都不为所动。卡斯托尔无法，只得出声：“阿贝！”

“不行！”亚布里艾尔也叫了起来，“安娜，汉娜一定希望你能活下去！”

“够了！”一直在近旁的研究员之一终于忍不住，枪口朝上开了一枪后，趁着所有人都安静的瞬间，上前将他的枪口抵住了亚布里艾尔的额头：“卡斯托尔教授！就让亚布里艾尔博士继续演一下英雄救美的戏码，过一过这把戏瘾吧！只怕以后……”他冷冷看着安静下来的亚布里艾尔：“亚布里艾尔博士可没机会再呆在您的身边了！”

亚布里艾尔怒视着他，依旧强硬地挡在卡斯托尔的身前。

连妮丝都没想到亚布里艾尔会这样做。

“孔苏，我想你是没机会跟阿贝做同事了。”妮丝看了看站在鲁纳斯身边的孔苏，故意揶揄了一句。

孔苏皱着眉头：“鲁纳斯顾问官，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你难道不知道塞伯罗斯的意图？！”鲁纳斯说道：“还是说，你就只是想来确认贝鹿鸣有没有资格进入你的团队？”

孔苏看来有些无奈：“您要求我不要让AI有什么问题，我按您的要求去做了。而且，我确实就是来确认贝鹿鸣博士有没有资格进入我的团队的。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做得太过火。”

“你——！”鲁纳斯给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只得转身向莉娜·哈提介绍：“这就是你母亲留下的作品。”

“嗯。”莉娜·哈提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摇了摇头：“你们不应该这样对待我母亲的作品。”然后，她转身面前塞伯罗斯：“塞伯罗斯总监，汉娜研究员我会还给你们，但是母亲的作品，你们不能动。”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充满了骄傲：“母亲留下的这件作品，只能由我继承，由我来引导。”

“那个作品已经害死了太多的人！”塞伯罗斯厉声说道：“如果丽玛真的是你的母亲，她不会让那样的作品继续存在！”

“塞伯罗斯总监，这件作品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利用这件工具去害人，与让这件工具继续存在是两个问题，请您不要混为一谈。”莉娜·哈提说道。

“你知道些什么？！”塞伯罗斯质问道：“你真的是丽玛的女儿吗？！”

“塞伯罗斯总监，您提了一个可笑的问题。”莉娜·哈提抬起那张酷似丽玛·哈提的脸：“我是母亲的女儿，也是她的继承者。我知道您的意图，您直到现在也还认为这个AI也是属于组织的技术？”她笑了，却让塞伯罗斯感到一阵寒意：“您错了。虽然我不否认您开发原型机，但这个AI，却是我母亲独立制作的作品。”

“你——”塞伯罗斯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向鲁纳斯：“你们打算利用这个AI做什么？”

“人类文明应该有一次革新，塞伯罗斯。”鲁纳斯笑笑：“这不正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目标吗？人类前进的永恒动力，应该从文明的革新开始。”

“人类需要自我革新，但绝不是像你们这样强制他人！你们利用了组织累积的技术，却忘记了第一任理事长所期望的、真正的目标——人类的自我成长、互相的尊重与扶持，而不是利用技术去压迫他人！”塞伯罗斯捏紧了拳头。

“哼！”鲁纳斯轻蔑一笑：“塞伯罗斯，这就是你的想法？你难道忘记你和阿尔蒂娜为什么会失去家人了？”

“我没忘记！贪婪、自私……这些都是人类的本性，也正因此我们才会失去家人。但是，强制他人认同你们所谓的‘革新’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人类需要前进，但人类永远只是人类而已，必须保持对一切事物的谦逊！”

“人类只是人类，所以就必须承认人类身上这些污点，保持谦逊。”鲁纳斯摇头：“塞伯罗斯，你真是令人失望，组织的技术看守人，就是你这样一个老糊涂。”他转向莉娜·哈提：“开始吧。”

莉娜·哈提回过头去看那个控制平台，一边问道：“斯露德研究员，都做好了吗？”

“已经按您此前的指示做好了准备。”

她开始向控制台输入命令：“我是莉娜·哈提，请验证身份。”

“身份验证。莉娜，很高兴再见到您。”

“你好，曼杰特。打开实验室，释放实验体。”

片刻，AI回应：“明白。”

培养槽中的线缆开始掉落。而实验室的玻璃墙中间，也在缓慢地打开了一个入口。

“汉娜研究员的遗体，还给你们了。”莉娜·哈提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她既然如此成功地参与了母亲开发的系统，那么她的灵魂也已经被刻印进了其中，请允许我向你道声感谢，卡斯托尔教授。”

“莉娜·哈提！”塞伯罗斯无法控制他的愤怒，自称是丽玛的孩子的莉娜·哈提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莉娜·哈提只是点头：“我知道。曼杰特将带着母亲与汉娜研究员的灵魂，踏上旅途。”

“你打算放这个AI出去？！”亚布里艾尔大惊失色。

“亚布里艾尔……贝鹿鸣博士，感谢你完善了母亲的控制极系统。”莉娜·哈提第一次露出了微笑，“借着这个系统，汉娜研究员的灵魂已经乘上曼杰特，她是第一位成功搭乘上太阳之舟的人类，请为她感到骄傲吧。”

“莉娜·哈提！”卡斯托尔愤怒了，“你不能这样做！”

“它应该开始它的旅程，而不是被困在这种地方。”莉娜·哈提说道：“我们会引导它回家。”

“你打算怎么引导它？！”亚布里艾尔忍不住了。

“……”莉娜·哈提看着亚布里艾尔，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光：“当然是由我来引导……母亲从未丢下我。”

“不！你不能这么做！”卡斯托尔和塞伯罗斯、亚布里艾尔几人都想过来阻止，但却被行动队员的枪口所阻止。

“请不要动，总监大人！”行动队长蒙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我们并不想伤着各位。”

“不行！不能让这个AI离开这里——”塞伯罗斯急得大喊，手杖不断地敲着地面。

但莉娜·哈提无视了那些焦急的声音：“曼杰特，黎明已至，启航吧。”

“谢谢，莉娜。再见。”机械音再次响起，而控制台上的屏幕上，一艘太阳之舟缓缓启航，无视了众人的各种心绪，庄严地飞上了霞光渐露的天空。

曼杰特启航了，航向了未知的明日。



—第一卷完—



尾声



欧洲，布鲁塞尔。

“流歌小姐，理事长正在等您。”

前来接机的是理事长家的执事长尤根，他一看到流歌走出来，便迎了上去。

流歌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上是一顶同颜色的宽檐草帽，盖住了那头秀发。她拿下墨镜，微微点头：“谢谢，尤根。”

理事长正站在自家宅邸门口的台阶上，看见流歌踩着轻柔的步子走来不禁笑逐颜开：“流歌！”

“阿然姐姐。”流歌在理事长面前站定，就像小时候那样，微笑着问好。

“嗯。”理事长轻轻拨了拨自己的鬓发，“你过来是因为你父母亲的事情？”

“是的。”流歌抬起了那双像极了父亲的蓝眼睛：“阿然姐姐，您打算怎么做？”

理事长怔了怔，她才发现，眼前的流歌早已脱去了稚气，虽还稍显年轻，但已然成熟。

“虽然这是顾问团一意孤行，但是他们还不能对你的父母怎么样。”理事长眯了眯眼睛，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时有些失神。

“莉娜·哈提的计划您其实早就知道了吧？”流歌问道。

“你说什么？”理事长回过神来。

“……”流歌笑了笑：“阿然姐姐，您还是和以前一样。”

“也不尽然。”理事长摇摇头，“我确实知道萨克尔有一些计划，但没想到他会直接让莉娜继承她的母亲。”

“什么？”

“莉娜作为丽玛的女儿，其实从来没见过她的母亲——哪怕她在丽玛去世前就诞生了，但从未有过机会在自己母亲的身边。”

流歌沉默了一下：“所以，您打算对她怎么做？”

“萨克尔还有些计划，顾问团这一边只是他的其中一步棋而已。而且，萨克尔也不是一个人计划这些事情的。”

“您已经知道了？”流歌问道。

理事长笑笑：“烧炭者的计划必须加快进度，你回去告诉阿尔蒂娜吧，安娜很快就会带着贝鹿鸣回来了。”

阳光很灿烂，理事长抬手挡了一下，和流歌一起看了看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随后，两人便走下台阶，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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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写完了。

首先得感谢我的好友忆索。作为故事的第一位读者，大概也是唯一一位读者，给我提了许多的建议。也因为有好友一直在关注我才坚持着把第一卷给写完了。

其次还是要感谢当年帮我给几个重要的故事人物取名字的旧友。尽管已经许多年没有联络了，不过多年之后再次捡起这个设定时，主要的几个人物：丽玛博士、苏里萨兹等都还是沿用了当年的设定，还是得说一声谢谢。

对比当年的旧设定，《烧炭者》的改变是非常大的。

卡斯托尔是2005年至2015年间完善的原创人物，不过那时候故事的主角是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她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配角。而当时设定最详细的另一个主角则是克鲁伯斯。妮丝和班两个人物在那时仅仅只是配角，偶尔露脸，不过班的设定没有太大变化。丽玛、苏里萨兹和克罗士等人也一样，那时候都只有一个轮廓；但萨克尔作为塞伯罗斯的死对头则一直没变。而在《烧炭者》当中出现的新人物，像理事长和鲁纳斯顾问官，还有孔苏等人则都是在这个故事中新诞生的。

本篇另一个重要的人物：贝鹿鸣，也就是亚布里艾尔，则是在集中了我写的同人的很多原创成分后才确定出来的。

所以，《烧炭者》系列的时间跨度其实有十多年。而且也为了配合《烧炭者》的故事，对背景设定做了相当的修改。

确定了故事的背景和人物之后，我只是大概想了一下这个故事要讲些什么就动手了。

最开头的两章其实完成于前年，但一直丢着，直到去年才给发给好友试读，得到的反馈都说开头挺有意思，可以试着写一写，于是《烧炭者》才正式开始动笔。

但就是开始动笔了我也没怎么去想大纲。

按照我自己当年的经验，我知道阿贝和安娜她会把故事讲下去。

结果还真的就是如此了——她们自己在故事里跑动起来，把故事带下去了。

每每有灵感记下来的东西，到了正式写的时候往往因为故事前期的发展变得面目全非。

而且，《烧炭者》对我来说也是见证了我的思考在不断变化的故事。

最明显的就是塞伯罗斯终于显出了老态。当年的故事里他再怎么老态也有能力保护卡斯托尔等人，但在《烧炭者》中，塞伯罗斯也终于有做不到的事情了。

我不觉得这种变化有什么不好。这反而是我在不断的思考过后，承认人本身有局限的象征。

就像故事里阿贝说的一样，承认自己是普通人有那么难吗？

我们本就是普通人而已。

接下来的故事是关于卡斯托尔的间章。

虽然她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却没有亚布里艾尔那么多的描写，所以在间章里会有关于她的过往，完善她的故事。

当然，也还有一些关于汉娜的事情。

以及第二卷的故事一些预备。

以上。






# 第一卷：间章






第 32 章 想念


不知道是在哪本书上讲的，心情不好时就要让自己忙起来。

安娜·卡斯托尔不知道这句话有几分是真实的，但忙起来后她确实没有心思再让自己陷于低落的情绪之中了。

“安娜教授！”

卡斯托尔放慢了脚步，回过头，只见OS系统开发小组的组长朗世研究员从后面赶了上来：“这是自律家用机器人OS系统的测试结果。”他将文件夹打开：“有关于人工智能的这一部分我们有个提议。”

“出现什么问题了？”卡斯托尔停下步子，认真严肃，接过报告迅速看了几眼。

朗世研究员抬眼看了那美丽的侧颜，努力不动声色：“项目组认为如果使用购买的人工智能系统，优势并不大，并且系统是否匹配我们的产品也未可知，所以项目倾向于自行开发适用于我们产品的系统，这样做也可以为以后这一系列产品垫定基础。”

卡斯托尔侧目：“你们直到现在才得出这个结论吗？”

“什么？”朗世没想到卡斯托尔会这样说，怔了一会儿，“您的意思是？”

“此前在定项时我主张成立专门开发相应系统的项目部，你们都是怎么说的？”卡斯托尔的眉头皱了起来：“且不说现在的开发组中有没有适合这一开发工作的人选，就是你们开发的OS系统，测试结果也等到现在才报送过来？还有，为什么不做系统错误及故障测试？”

“系统测试需要时间，安娜教授。而且相关的标准都是您制定的。”

“那么，你们按我制定的标准执行了吗？”

“是按您的标准执行的。”

“我可以原谅各位对于这个OS开发的不理解态度。各位都认为我制定的标准过于严苛，但是机器人系统如若发生故障，是否会对使用者产生危险，我们必须未雨绸缪，不能等到出现问题的时候才去弥补。”卡斯托尔略显无情地说道，“我们的研究，核心是为了给需要帮助的人们带来便利，不是为了什么。”

“……”朗世愣了一下。

他虽然见过安娜教授很多次，但却很少听到安娜教授这样长篇大论，因为直属她管理的实验室与开发部门有好几个，而这个自律机械开发实验室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每次只有重要会议才会看到她。但不知为何，最近安娜教授却一直呆在这里。

卡斯托尔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了一点情绪：“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会要求项目按您的标准执行。”朗世研究员悒闷回答。

“还有，人工智能系统开发的事情……”卡斯托尔想了一下：“你们先拟个开发意见给我。”她合上文件夹，还给了朗世。

“知道了。”

朗世研究员稍稍迟疑，然后侧身让路，并准备返回项目组。但在卡斯托尔离开时，他眼角的余光还落在她的身上。



卡斯托尔继续沿着室内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幢位于柏林市米特区的大楼是雷神科技欧洲公司的科研中心，也是组织的联络点之一。卡斯托尔对外的身份就是雷神科技的研发部长，但她是雷神科技的实际控制人这一点在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亲自管理研发的工作。

不过，作为研发部长的卡斯托尔平时工作很忙碌，她经常需要出差，所以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并不多。只是令下属们有些意外的是，最近她回来了，而且没有以前那种来去匆匆的感觉。因此，下属们都在自觉地加强自己的业务。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工作台上已经放了好几份文件。卡斯托尔抚了抚额头，坐下来看那些报告。她觉得现在对自己属下的员工似乎有些过于严厉了，这些研究人员的素质并不差，可是最近他们送来的报告总是很难令卡斯托尔感到满意。

就像今天朗世研究员和她说OS系统测试的事情，放在以前她大概不会像今天这样严厉，可是今天她只是看了几眼那份测试报告，一股无名火就冒了出来。

如此简单的测试，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还有他们提议开发适用的人工智能的问题，卡斯托尔更是生气。

明明在项目之初自己就已经说过成立专门的项目部来设计，可是研究团队对这个意见只是做了做样子应付，而现在才来跟她说想设立专门的小组？

卡斯托尔揉了揉眉心。

“要是阿贝在这里……她大概早就一头扎进去了吧？”

自言自语了一句，卡斯托尔猛然发觉，自己——在想念亚布里艾尔？



观测站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但事情还远未结束。

塞伯罗斯与阿尔蒂娜都被召回了总部，接受联席会议的询问。而顾问团则一直在给联席会议施加压力，要求理事长罢免塞伯罗斯的职务，但理事长异常强硬地质问顾问团，塞伯罗斯在这件事中本就负有监管的职责，难道他做错了？

联席会议顾虑到如果塞伯罗斯被罢免，那么哈提家的势力会越来越大，因此也没有支持顾问团的要求，而是要求塞伯罗斯对这一起重大的实验事故进行调查与再监督。

毕竟曼杰特已经被放出去了，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塞伯罗斯暂时关闭了观测站，同时让卡斯托尔回柏林调整状态、并且制定应对计划；而亚布里艾尔则被送回了塞伯罗斯的宅邸那边，暂时在他直属的研究室里工作。

分别那天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躲在维修平台那里，跟DN1165呆了很久，她原本答应过她，可以让她一直呆在那里，但现在却食言了。

“我明白的。”亚布里艾尔只是这样回答，她极力忍耐着，最终只回答了这句话。

“对不起，阿贝。”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失神的样子，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闷又痛。

“没事。”亚布里艾尔抬起头，死死地看着她，似乎有什么无法言说的话，但最终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一直看着她，直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她才出声：“安娜！”

“什么？”

“……”亚布里艾尔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照顾好你自己，阿贝。”卡斯托尔最后只说了这句话，亚布里艾尔木然点头。

她们就这样分开了。



卡斯托尔没有忘记亚布里艾尔那天的眼神。

然而，她也还没有想明白亚布里艾尔那天看着她时到底想说什么。

可没等她想明白，才刚刚回来就被此前积压的工作淹没了。卡斯托尔没有时间可以顾虑其他，也只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回忆起此前在观测站的事情。

但所有回忆却都和亚布里艾尔有关：

每天清晨四点就跑到茶水间读书；早上十点左右巡视观测站，时常因为边走路边思考问题一头撞墙上；阿帕托给她按摩时惊天动地；解析控制极系统时全神贯注，谁说话都听不到……

卡斯托尔在观测站时没少被亚布里艾尔气到，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她实在很有趣。

当然还有她测试人工智能时说的话。

——“我喜欢安娜。但我不知道我的喜欢是不是喜欢。”

卡斯托尔近来时常在想亚布里艾尔的这句话，她想知道亚布里艾尔为什么会用这句话去测试。因为在当时她根本没有机会去问她，观测站一片混乱，很多事情都需要她们去处理。



想起那些天的混乱，卡斯托尔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重。

不过回到雷神科技的研发部之后，她又在忙碌中一点一滴地找回了对工作的掌控感。

或许真应了那句话，忙碌就是最好的良药吧。

不过卡斯托尔还是无法忽视自己刚才的心情，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阿帕托？”

“是，卡斯托尔教授？”电话中阿帕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最近，有亚布里艾尔博士的消息吗？”

阿帕托明显迟疑了一下：“没有。但是罗纳小姐昨天来电询问过您在这里的项目进展情况。”

“妮丝？她问这个做什么？”

“罗纳小姐说她近期在维也纳会有个演奏会，希望您能去。”

“哦……那到时候你提醒我一下。”

“是。”阿帕托停了一会儿：“卡斯托尔教授，还需要帮您联络苏里萨兹女士，询问一下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近况吗？”

“……”卡斯托尔愣了一下：“不、不用了。”

电话挂断。

自己大概是因为被那些研究员气到了，才想让亚布里艾尔来处理那些技术上的事情吧？她能想象得到亚布里艾尔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关于亚布里艾尔的回忆让卡斯托尔感到放松，她感到自己的心情有所好转，便继续去处理那些枯燥的文件了。



克罗士走进了大楼，前台的接待人员都认得他，一看到他来马上给研发部长的办公室打了电话，通知研发部长安娜教授的助理南娜，克罗士先生到了。

克罗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往电梯走。

这一整座大楼都属于雷神科技所有，而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雷神科技的员工。

有一部分组织的成员也会在这里工作，但也有相当部分只是普通的员工而已。

在等电梯时，克罗士听到了一些年轻研发员的声音。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五湖四海，口音也各异，但他们却是组织借以生存和了解外部的对象。

“……安娜教授回来了，这次测试她的要求怎么越来越高了？”

“是不是出现竞争对手了？”

“怎么可能。不过，朗世组长的提议好像被她批评了。”

“批评？是不是人工智能开发的事情？”

“对。不过安娜教授此前对于人工智能开发就有要求，只是他们小组认为暂时还没必要，所以他们就没有按安娜教授的要求去做。”

“也是因为之前安娜教授总是很忙碌，没有时间跟进他们组的项目有关吧？”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朗世组长自从安娜教授回来就很努力，他有点太过出风头了。”

“这得看安娜教授对他们组工作有多认可。”

研发员们心照不宣地笑笑。正好电梯到了，一群人就都纷纷走了进去。

克罗士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待他们到达各自的楼层并出去之后，再按了到最顶层的数字。



“安娜教授？”电话里传来助理南娜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卡斯托尔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看送来的项目文件。

“克罗士先生来了。”

“克罗士先生？我马上去。”卡斯托尔马上收拾好文件，“另外，送两杯咖啡进来。”

“好的。”



克罗士一如既往，脸色平和。合身的蓝色西装与严肃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就如同卡斯托尔在这里的下属们所知道的，他是公司合作的伙伴，而不是塞伯罗斯家的执事。

他进来时，卡斯托尔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安娜教授。”克罗士在办公室门口温和地笑笑，并朝卡斯托尔点头致意。

“克罗士先生，请进。”卡斯托尔微笑着，侧身让开请克罗士到自己的办公室。

南娜很快就送来了咖啡，克罗士和蔼地点点头，拿起杯子稍稍喝了一口，待南娜出去、关上门之后才说话。

“夫人让我来看看你。”克罗士说道，“夫人最近到法兰克福去了。”

“法兰克福？是不是顾问团在刁难夫人？”

顾问团的总部就在法兰克福，阿尔蒂娜夫人平时不怎么与顾问团的人接触，但被请到法兰克福，卡斯托尔有些担心。

“不必担心，顾问团那边已经被理事长压下去了。”克罗士笑笑，褐色的眼眸目光深邃：“安娜，其实夫人是想知道，其他的实验室有没有给你压力。”

卡斯托尔和她的妹妹其实是克罗士看着长大的。对安娜和汉娜这两个孩子，虽然他从未表现出什么举动，却一直都很关心她们。卡斯托尔不管读书还是工作，克罗士在暗中都给了她许多的帮助，但他却从未跟卡斯托尔提起这些事情。

“他们能给我什么压力？”卡斯托尔苦笑，“现在他们只是表面还显得很配合而已，暗地里都已经向哈提家卑躬屈膝了。”

克罗士点点头：“理事长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她会亲自处理。”他又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卡斯托尔：“安娜。”

“什么事？”卡斯托尔抬头。

克罗士想了想：“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

“什么自己的事情？”

克罗士觉得自己问这个似乎有些多余，但他知道卡斯托尔以前遇到什么事情，因此还是有些担心：“你的下属中看来有些是新人，他们有没有给你难堪？”

卡斯托尔明白了，她笑了起来：“您是担心我无法处理吗？”

“我知道你能够处理，不过如果需要我来处理的话，你也不必担心。”

卡斯托尔轻轻摇头：“我也不能总是一直倚靠您的帮助。”

“那好吧。”克罗士点点头，“等夫人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她和想你一起吃个饭，见上一面。”

“好，那到时候您把地址告诉我。”

“安娜，还有一件事。贝鹿鸣博士可能需要做一做心理疏导。你是不是要派你的学生还是……”

“阿贝？心理疏导？出什么事了？”卡斯托尔心头一惊。

“不要紧张。”克罗士赶紧安抚她，“此前观测站的事情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苏里萨兹询问过照顾她的工作人员她的情况，有反馈说她的睡眠不太好，虽然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但苏里萨兹认为最好给她做一些心理疏导，让她可以提高一下睡眠质量。”

“哦……”卡斯托尔听到这里才稍微放心，“她之前在观测站的时候，忙起工作来就总是睡不好。我给她开一些安神剂吧，她很讨厌和人接触，不要太过刺激她。”

“你很了解她。”克罗士闻言不禁笑了笑：“还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

“请苏里萨兹女士好好照顾她。”卡斯托尔说道：“塞伯罗斯总监还没重新开放观测站，她不能回去。以她的个性，她一定会感到很烦躁。”

“我会告诉苏里萨兹，让她多注意的。”

“嗯。”卡斯托尔点点头。

“对了，安娜，董事会里的那些人还有没有为难你？我听说里面有些人是哈提家安插在其中的。贝鹿鸣博士解析了那个控制极系统之后，我有收到报告说哈提家想回收贝鹿鸣博士的手稿，还有你设计的那个验证系统。”克罗士抬起眼睛，定定地问。

“他们也在顾虑塞伯罗斯总监。之前班在观测站的时候就试图寻找过。不过那些痕迹都被我处理了。阿贝的解析手稿现在还由我保存着。”卡斯托尔笑了起来。

亚布里艾尔解析控制极系统的时候，她和阿帕托几乎都陪伴在侧。而其中的过程也一早就都做好了备份。

离开观测站的时候，卡斯托尔也特意将亚布里艾尔研究DN1165的手稿带了出来。



克罗士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可以向塞伯罗斯总监报告。他会有新的任务给贝鹿鸣博士。”

“是不是曼杰特的追踪程序？”

克罗士点头：“正是。理事长命令顾问团和哈提家必须将曼杰特的下落报告给人工智能研发分部，但哈提家拒绝了。”

“萨克尔·哈提已经开始拒绝服从理事长的命令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服从过谁的命令。”

“不过，克罗士先生，我还问题。”卡斯托尔沉默了一下，抬眼看着克罗士：“莉娜·哈提有些奇怪。暂且不论她作为丽玛博士的孩子是如何出生的，但是，哈提家真的又培养出了一个足以和丽玛博士相提并论的人才吗？”

“安娜你的意思是哈提家不仅仅是借助了顾问团的力量？”

卡斯托尔点头：“那个人工智能系统是丽玛博士和里狄普斯共同开发的，在这之中，里狄普斯向丽玛博士建议在系统中加入了什么功能我们还没完全弄明白。但塞伯罗斯总监说过，这个系统的成长快得惊人。所以，在丽玛博士之外，我觉得还有人也在这上系统的开发中起了作用，而且是非常大的作用。”

“所以，哈提家只是表面，后面还有其他人在推动这件事？”

“汉娜最后的遗言，在很多人听来或许就是胡言乱语，但她提到关于丽玛博士和她说过的话，我不认为那是她最后意识混乱的胡话。”

“总有人在寻找过去的路？”

“嗯。”卡斯托尔垂下眼神：“那个系统是独立的，丽玛博士的设计是让它独立存在于系统之外，并未让它进入其他系统。哈提家则是将它放进系统中，它现在侵入了哪里的系统我们还不知道。但每个系统的开发都有清晰的目的，所以，我认为曼杰特很有可能就是去寻找那个‘过去的路’了。”

“好，我会让人继续调查与哈提家过从甚密的那些家族，只是……为什么是‘过去的路’？”

卡斯托尔笑了：“人类的每一个进步，都是踩在前人的基础上得到的。这难免让很多人觉得我们过去的祖先在技术上比我们差很远。可事实并非如此。我觉得我们的祖先甚至比我们还要更加聪明，只是在时间长河之中，那些智慧的结晶被遗失了。”

克罗士听着卡斯托尔的解释，突然笑了出来：“塞伯罗斯总监常说人必须对一切事物谦逊，而顾问团和鲁纳斯顾问官对总是说总监太过拘谨和保守。在他们看来，人类应该不断提高技术水平，同时人类的未来也只能掌握在那些精英手中。”

“我不否认这个世界是被那些‘精英’所掌控，但是那些所谓的‘精英’理念也并不完全是正确的。智慧并不是单指对这个世界的掌握能力，更多的还有人自身的态度：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与对人自身的态度。”

卡斯托尔心中叹了口气，她突然感到非常累。

“安娜，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人。”克罗士安慰她说道：“这个世界平凡的人总是比精英多，历史虽然总是记录精英的事迹，但更多的历史还是由平凡人所创造。所以，我觉得那个所谓的‘过去的路’，或许也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么复杂和神秘。”

卡斯托尔一愣。

克罗士的话虽然不是什么新鲜的道理，但却让她心头一松，她又一次想起了亚布里艾尔在观测站里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克罗士先生……”

“怎么了？”克罗士看到她笑，虽然有点奇怪，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不，只是想起了阿贝。”卡斯托尔解释，“您这么说，我突然就想起她在巡视观测站的时候总是因为一边走路一边想事就直接撞到墙上去。”

“贝鹿鸣博士只有在专业领域才是很像她该有的样子。日常的她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聪明。”克罗士也放松了。

“您看出来了？”

“她第一次到宅邸里的时候，宅邸里的那些人暗地里就说她不像组织里那些研究员。”

卡斯托尔笑笑：“她确实不像。”停了一会儿：“她以后会像的。”

克罗士点点头：“但不管她像不像，我都觉得，你跟她相遇是件好事。”

“嗯？”

“你放松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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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噩梦


入夜，街上的灯光亮起。藏青色的夜幕染上了一抹暖色，人类让夜晚不再独属于野兽。街道上来往的汽车尾灯，衬着黄色的路灯灯光，鲜红的颜色就像在名为城市的画布上再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远远传来的噪音也在反复的向人们宣告着，夜晚的生活还在继续。

“安娜教授！”

卡斯托尔刚踏出电梯，一旁就传来朗世研究员的声音。

“有事吗？”平淡的语气。

“关于从项目组成员中选拔部分人开发人工智能系统的事，您有时间谈谈吗？”

“那就在这里谈吧。”卡斯托尔站住。她身材高挑，浅色的职业套装衬得她健康的肤色更加娇艳动人。兴许是因为现在楼层的灯光暗了下去，她的五官变得异常柔和。而在从办公室出来前，她放下了自己一直盘着的头发。深金色的长发因为此前盘着，放下来时自然形成了大波卷，现在这样披散着，看起来既优雅又放松。发丝间隐约可见那雪白的天鹅颈，卡斯托尔很少戴饰品，不过今天还是戴了银色的项链，既不显山露水，又点缀得恰到好处。

她早上来上班时穿了一件长外套，现在正搭在手臂上。

这样一个女人，无论站在哪里都闪闪发光。

只不过朗世研究员眼看着眼前的卡斯托尔，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在这里谈？”他重复了一遍。

“嗯，就在这里。”卡斯托尔回答，“长话短说，把重点告诉我就好。”

原本准备的腹稿一句都用不上，朗世没想到卡斯托尔会这样拒绝他。但他还是试图想打开一个突破口：“可否到项目组的办公室？我已经准备好了资料。”

“资料明天送到我的办公室，现在告诉我，开发小组的成员都有谁？”卡斯托尔直接问道。

早就听说安娜教授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任何邀约永远都只安排在商务场合，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让很多人死了心。

朗世笑笑：“如果这样的话，明天我找教授详细说可以吗？”

“那就明天到你们项目组开个短会吧。”卡斯托尔点点头，“在会上报告。”说完，卡斯托尔便越过他，准备回去。

“安娜教授！”

朗世大概没想到卡斯托尔的身手很灵活，他想拦都拦不到。

“明天到HR那里一趟。”卡斯托尔侧身闪到了一边，稳住脚步后，看过来的视线里有着冰冷的火焰。

冷得令人一惊。

“我只是想请您到酒吧喝一杯。”朗世的脸色不太好。

“我不想去。”卡斯托尔笑笑，“失陪了。”说完，她踩着稳稳的步子，往大楼外走去。

看着那个清秀的背影，朗世再一次感觉到刚才卡斯托尔那种从眼睛到全身所发出的冷淡。



第一次见到安娜教授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公司里的传言。

安娜教授是雷神科技的实际掌控人，但她很重视研发，所以亲自担任了研发部长一职。公司底下数个实验室和研发部门，负责人都需要亲自向她报告工作。然而安娜教授非常忙碌，时常要出差，在欧洲研发中心呆的时候不长。

直到最近，安娜教授似乎对自律机械研发部的工作变得重视，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三个月。尤其是对于目前正在研发的将人工智能应到自律机械上的项目，很多人都感觉到安娜教授对这个项目的关注程度，因此也有些人在猜测雷神科技接下来的研发重点是在这方面上。

朗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应该能借机对这位研发部长有更深入的了解，但他没想到卡斯托尔会如此公私分明。



卡斯托尔一出公司大楼，她的车子就开过来了，是阿帕托来接她了。

“卡斯托尔教授？”阿帕托等她坐进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才出声。

“怎么了？”

“需要调走那位研发人员吗？”

“目前还不需要。”卡斯托尔摇头，“查了他的背景了吗？”

“暂时没有发现他与组织内部有关联。像这样的研发人员都需要通过塞伯罗斯总监的任命，您也有相关的权限，但我没查到有关于他的任何档案。”

“嗯，好。”卡斯托尔点点头，“开车吧。”

黑色的轿车缓缓调转车头，离开了公司大楼。

大街两侧和来往车辆的灯光映入眼帘，有些炫目，卡斯托尔靠着车窗上，一语不发。她轻轻地抱紧了自己，车外的灯光掠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斑驳光点。

工作和生活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无论过去多久，卡斯托尔还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她不喜欢被人那样盯住，就好像自己成为猎物一样。

但是，那些人却总还是会把她当成难得的猎物对待。

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卡斯托尔依旧对那时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彼时的卡斯托尔刚刚从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了组织所有的企业实习。那时候的她，还有着梦想，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让自己和汉娜不必再依靠他人而活。

她一直都知道塞伯罗斯总监和阿尔蒂娜夫人对她很好，他们将她和汉娜视如己出。而且，如果不是阿尔蒂娜夫人和塞伯罗斯总监，她和汉娜恐怕早就死在离开故国的路上了吧。

但是，噩梦并不仅仅只存在于她年幼时就看到的战争。

在和平的世界里，她碰到了另一个噩梦。

当她在大学里读书的时候，身边就总有一些若隐若现的视线，但她全身心都放在自己的学业上，根本不去理会。大概也因为克罗士先生和苏里萨兹女士对她的照顾，因此，在大学时尽管有些视线令她不适，却也没给她带来什么烦恼。

但她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恐怕还会碰到更多的、更含恶意的视线。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就碰上。

实习开始的第一天，她就感觉到了那些视线。

丛林中的猛兽看中了猎物，也不外乎如此吧。

但是，猛兽在狩猎的时候，总是会悄悄地靠近猎物，在那之前它会很有耐心，直到猎物被它扑倒——卡斯托尔就是在忙碌的工作之中，渐渐放松了警惕。



那也是在实验室里。

起初，她以为那个人只是来检查实验结果的。但是，在交谈的时候，她感到有些不对。

“我终于知道塞伯罗斯总监为什么会把你视为他的得意门生了。”那个人看着实验报告，微笑着，令人如沐春风一般的轻松：“你确实非常有才华，而且也足够努力。比起其他那些实习生，你足以令人信任。”

“谢谢您的信任，唐璜主任。”她一边回答，一边悄悄地退了一步。

她总觉得，唐璜主任离自己太近了。

虽然这个时候实验室里已经没有人，但四周的监控都还在运作，而那个人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又往她身边走近。

“让我看看其他组的数据吧。”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来，似乎是要取过放在一边的其他实验小组的数据，但他却在那一刻朝她压了下来。

“安娜。”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一边露出不会令人讨厌的微笑，一边又伸出手，不管她的意愿把她搂到自己的身边，说话的气息就那样喷到了她的脖子上：“你知不知道……”

她尽管强装着镇定，用力推开，却还是被对方紧紧圈住。

那个男人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此时有多兴奋。

她挣扎着，却好像点燃了对方的某个奇怪开关，他的脸虽然依旧还是那般的微笑着，但看起来已经变得狰狞可怖。

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你这般的迷人……充满了智慧……把你放在研发部真的是太浪费了，不如这样把你调到我直属的办公室，如何？”

“请自重！”她终于忍不住了，用尽全力吼了出来。接着，就像她曾经跟随克罗士先生学习过的一样，直接反击了那个人。

“你——！”那个男人吃痛地抬起头，脸上却还笑着：“安娜，不愧是塞伯罗斯总监看中的女人。”

如同扑向猎物的野兽的目光，令她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但她没想到，那一天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那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落单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时而甜言蜜语，时而引诱威胁。

卡斯托尔那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虽然已经加入了组织，却毫无力量。她想尽办法远离那个人，但那个人总是如影随形。

直至克罗士发现了卡斯托尔不对劲，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克罗士请那个人喝了杯酒，然后那个人就不再明里暗里地纠缠着卡斯托尔了，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却始终盯在她的身上，让卡斯托尔格外恐惧。

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最终只能去看心理医生。

塞伯罗斯得知后大发雷霆，阿尔蒂娜夫人亲自过问，卡斯托尔便进入了塞伯罗斯掌管下的研究所工作。过了很长时间后她才渐渐恢复。



回忆过往，卡斯托尔感到胃一阵痉挛，差点就要吐出来。

“教授，您怎么了？”阿帕托察觉到她的不适，趁着红灯停下的时候问她。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卡斯托尔忍下了那些不适。

尽管过去了很久，尽管她现在的地位今非昔比，但卡斯托尔只要想起那些视线，还是一样会感到恶心。在那之后，她更加不喜欢与人接近。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还会在这么久之后，再次碰到和以前类似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有能力不让自己再像那时一样只能全力挣扎，但那种不适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大街上的灯光依旧。

“教授，到了。”阿帕托停好车，提醒了卡斯托尔一句。

“好。”卡斯托尔深吸一口气，下车。



卡斯托尔开门进了自己的家，随手关上。阿帕托去停车了，她的住所就在楼下一层。

墙上的小灯打开来，昏暗的灯光暂时驱散了家里的冷清。卡斯托尔走到客厅边沿上的飘窗前，坐下看着下面大街的车流。

她的家在这幢楼的最顶层，这里视野很好，以前她很喜欢坐在这个飘窗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芸芸众生，熙熙攘攘。

但家里已经冷清很长时间了。

汉娜在世的时候，每每学校放假都会到这里来住，家里有她的笑声和动静。而在汉娜去世后，卡斯托尔连家里的灯都少开。

近来的工作让她短暂地忘却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可生活终究还是有会有些令人头疼的地方。

坐得久了身体有些累，卡斯托尔回过神来，去换了软底拖鞋，又进厨房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顺便打开电视。

电视里的声音和闪烁的光线屋子里有了些许生气。

卡斯托尔心不在焉，甚至连电视里在演些什么都不知道。这时，放在一旁的平板突然跳出来一个提示，有信息进来了。

卡斯托尔放下手里的盘子，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和手指，这才拿起平板。

是克鲁伯斯。

他的消息向来言简意赅：“班出来了。”

卡斯托尔冷哼一声，早就可以料到了。



班在这次行动中被克鲁伯斯所打败。克鲁伯斯没有伤害他，但他被克鲁伯斯打得跪倒在地，而后又让来增援的行动队员看到，这一番屈辱恐怕比让他当场死了还难受。

克鲁伯斯只差拿根绳子拴在他的脖子上了。

但克鲁伯斯却又不会那样做，他只是按组织的纪律，看守着他直到增援的人到来。

虽然后来在实验室那边发生的事拖住了克鲁伯斯，不过班被顾问团的人带走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惩罚。

但居然只过了三个月就被放出来——卡斯托尔明白，是他的家族与顾问团起了作用。



“明白。”

卡斯托尔简单回复了克鲁伯斯，又拿起了叉子，却没了胃口。

想了一想，她还是拿起平板联系了克鲁伯斯，同时戴上了耳机。

几声之后，克鲁伯斯接听了。

“克鲁伯斯？”

“安娜？”耳机里传来克鲁斯平淡的声音。

“知道班去了哪里吗？”

“他回撒丁岛去了。”克鲁伯斯很快回答，“他的父亲已经答应了哈提家的要求，向哈提家开放了他的实验室。报告已经按规定送呈塞伯罗斯总监，他还不敢违反组织的纪律。不过开放实验室已成既定事实，已经有人在考虑跟哈提家合作了。”

“我知道，昨天我也收到了抄送过来的报告。”卡斯托尔轻声说：“但班的父亲詹姆斯·法拉尔德的研究课题与丽玛博士生前的研究毫无关联，法拉尔德这一波操作，也只是为了拉近与哈提家的关系而已。不过，他的实验室在研究克隆技术的时候曾得到组织的高度重视。我查过记录，此前林恩曾借用他的实验室进行了一些研究。”

“跟莉娜·哈提有关吗？”

“实验报告没有拿到，说是顾问团要求他进行对某个生物克隆课题的验证。但从时间上来看，很可能就是在那段时间，他拿到了丽玛博士的遗传基因，并按照哈提家的要求培育了莉娜·哈提。”卡斯托尔迟疑了一会儿：“有关于莉娜·哈提，你有查到什么吗？”

“哈提家正面给出的信息，证明她是丽玛博士的女儿。出生证明、亲子鉴定都有。”克鲁伯斯冷哼一声：“可是，丽玛博士没有留下后代一事属实。”

“所以莉娜·哈提是林恩以人工手段培育出来的。”

“嗯。”

卡斯托尔张了张口，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浮了上来：“克鲁伯斯……”

“安娜，你是在担心技术失控的事吗？”克鲁伯斯的语气难得温和。

“这本该是我们应该做的，但现在却是我们组织自己先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卡斯托尔苦笑。

“这并不是你的错。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再怎样单纯的目标也有可能变质。”克鲁伯斯安慰了她一句。这倒是让卡斯托尔有些惊讶，但从信任的同伴那里得到这样的安慰，也让卡斯托尔感到一些温暖。

“我知道。我会联系总监，处理这件事情的。”卡斯托尔回答。

“如果需要帮助，联系我。”

“我会的。”卡斯托尔不由得微笑，克鲁伯斯不熟练的安慰和鼓励，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两个人结束了通讯。

卡斯托尔吃完了自己的晚饭，把盘子送到了厨房的洗碗机里之后，便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入了组织的网络。

她依旧是组织的技术副总监，帮助塞伯罗斯处理组织内部的事务。

由于塞伯罗斯这段时间被召回联席会议问话，因此很多重要的事务都转到了她这边，她的工作压力也变得大了起来。

在OA系统上处理完一些无关紧要的申请，卡斯托尔看到了孔苏研究团队的申请。



孔苏在研究量子力学之余，也在考虑利用量子计算来设计人工智能系统。利用量子计算的速度与人工智能系统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两者结合将会产生怎样的火花，卡斯托尔心里太清楚了。而孔苏的研究团队一向备受组织各方的重视，原因也在于她的目光独到。两年前她的量子力学变换计算机应用理论，使得组织旗下的设计团队为之疯狂。不仅是理论研究，还有仪器制造团队都被吸引了。

但孔苏自己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说期待组织能早日制造出超级计算机。

塞伯罗斯总监在与理事长商议后批准了几个团队的研究。卡斯托尔也被邀请过去参与了设计，而今这个实验还在进行，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取得成果让理事长很满意。

孔苏在组织里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因此这次她提出的这个申请，有不少团队已经暗地里希望与她合作了。

但奇怪的是，孔苏回绝了大部分合作的要求，一直按照程序在向技术总监做申请。



卡斯托尔看了看申请需求，是硬件设施申请。

这个实验需要处理大量的数据，硬件设施的建设于是变得非常重要。申请报告也在附件里，卡斯托尔一目十行地读完了申请报告，然后把文件转发给了阿帕托去核对，阿帕托回了句“收到”就忙碌去了。她自己又再看了几份报告，将需要由塞伯罗斯做决定的转发给他，然后才关掉自己的电脑，起身去洗澡。

塞伯罗斯没有把追踪曼杰特的任务交给孔苏去处理，卡斯托尔拟好的应对计划，送交给他之后也还没有收到任何答复。这次让顾问团和哈提家弄成这样，就是联席会议也有些挂不住面子，所以塞伯罗斯总监虽被问话，却没有被联席会议追究责任，说到根上，还是因为联席会议也害怕了——那些人，他们害怕了。

那些人虽然平时总是喜欢给理事长添堵，但在这种问题上还是难得清醒。哈提家并未在联席会议上一家独大，这本也是理事长所期待的。



花洒淋下的热水，很快就让浴室里变得朦胧起来。卡斯托尔闭着眼仰起脸，让水淋在脸上。水温适宜，让人放松，好一会儿她才捞起自己淋得半湿的头发，开始洗头。

优美的脖颈上，热水淌下来，洗去了身上的疲倦，也带走了她刚才纷扰的思绪。

用热水冲干净了头发上的泡沫，卡斯托尔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始洗澡。

水花溅在地上，略显嘈杂的声音再加上淋在身上的热水温度让卡斯托尔松弛了精神。

近来的事情太多，她没时间让自己的情绪继续低落，但各种事情也快得跟走马灯似的。她不禁想起了那天汉娜的葬礼。



汉娜的葬礼在离开观测站的前一天举行了。为了预防再发生事态，卡斯托尔同意了火化，而后汉娜的骨灰就被葬在了观测站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卡斯托尔换了一身黑色的套装，看着妹妹的骨灰盒子被缓缓送入她的长眠之地。

那里很安静，有绿树，有鲜花，附近还有一眼小小的泉水，也看得到观测站的白色主楼。一方小小的墓碑上刻写了汉娜的名字，为了不让她寂寞，卡斯托尔也将自己的名字刻了上去。

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只有至亲的几人和几位行动分队队长。亚布里艾尔那天也参加了，她站在后面，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直到最后去与汉娜最后道别的时候，才走上前去。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了握卡斯托尔的手，然后蹲下去，轻轻地和汉娜说了一句话：“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那天晚上，亚布里艾尔一直陪着卡斯托尔。

两个人默默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卡斯托尔靠在亚布里艾尔的肩上，一直到早晨。



热水洗净了身上的尘土，也拂去了心里的疲惫，卡斯托尔随便套了件浴袍便走了出来。头发只吹了半干，她便关掉了吹风机，然后又坐到了飘窗前，背靠窗台的一侧，望着外面。

阿贝在塞伯罗斯总监那里，卡斯托尔只希望她能照顾好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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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任务


自律机械OS研发项目组的会议刚刚结束，卡斯托尔收起自己的笔记本起身。

在场的员工都看得见她脸上的冷淡，但她没有打击项目组成员的信心，而是就接下来的研发重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项目组此前对开发适用的AI系统做过论证，然而因为家用机器人市场的竞争激烈，他们也没有信心自己的产品能够从中脱颖而出。

但作为研发部长的安娜教授给了大家一个方向：“系统开发应该以人为本。人们需要用我们产品做什么，我们就应该以此为目标。同时，我们不是让我们的产品去代替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而是在人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简而言之，我们的产品会成为人们的辅助，而不是让人们离不开我们的产品。”



朗世研究员坐在她的左手边，看着认真倾听意见的安娜教授，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安娜教授在来开会之前，让他先去了一趟HR的办公室。

面无表情的HR经理将一张警告公文递给了他，上面有研发部长、同时也是执行董事的签名。

看着安娜教授龙飞凤舞的签字，他愣了会儿神。

只是想请她去喝酒，就收到了这样的警告。

不过，在会议上安娜教授并没有将他与其他员工区别对待，该问的事还是会问他。

当然，他邀请安娜教授失败的事早已经传开了。因为失败者众多，所以并未激起什么反应。有过相同经历的同事只是对他笑笑，说安娜教授并不喜欢别人的搭讪。

那她会喜欢什么呢？

会议结束时，他看着走出去的那个背影，默默收起了自己的东西。



助理南娜看见卡斯托尔回来了，便迎了上去：“安娜教授，罗纳小姐找您。”

“她打电话过来？”

“是的。”

“知道了。”卡斯托尔开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然后登陆视频软件。

很快就接通了妮丝的ID。

“安娜。”妮丝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最近工作还是很忙？”

她正在家里休息，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让穿着一身长裙的演奏家浑身都像在发光。

“积压了不少，不过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的演奏会在下周一，过来听听吧？我给你留了座位。”妮丝笑着。

“只邀请我吗？”卡斯托尔调侃道。

“也请了总监和夫人，还有克鲁伯斯他们，但他们都没空来。”妮丝摇摇头：“我听说夫人在法兰克福，她有约你见面吗？”

“有。昨天克罗士先生过来告诉我了，但夫人还没跟我联系。”

“我想她周末会联系你的。”妮丝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半个月前她回了宅邸一趟，我也过去了，那时候她就跟我说会去法兰克福出差。”

“哦。”卡斯托尔应了一声。既然夫人都跟妮丝说了这个行程，那她去法兰克福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让她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跟你见面会跟你说她去做什么的。”妮丝这样说道。

“嗯。”

“我的演奏会你来吗？”妮丝又问道，“我写了新的曲子，很想请你来听。”

“是给我写的？”

“是的。所以我想希望你能来现场听。”妮丝说道。

“谢谢，我一定到。”

妮丝笑了：“那到时候见吧。我也还有些事想跟你说说。”

“好。”卡斯托尔关掉了视频。



研发组的研发方案倒是很快就送来了。

卡斯托尔看得有点恼火。

她很不喜欢自己的项目人云亦云，但朗世的团队为什么还坚持认为他们应该根据目前市场流行的人工智能系统的卖点来设计功能？难道是自己在会议上说得还不够明白？

正当她打算召来朗世问话的时候，克罗士的联络过来了。

阿尔蒂娜夫人从法兰克福过来了，中午想约她吃个饭。眼下也到中午了，离阿尔蒂娜夫人约的时间差不多，卡斯托尔便将这件事先放在了一边，让项目组先行设计。自己匆匆处理了手头的工作后就赶去了与阿尔蒂娜见面的餐厅。

忠诚的阿帕托接到她的消息就将车子开过来等她。



阿尔蒂娜保持着她的优雅。虽然出行，但也和平时一样穿着淡紫色的长裙，只是用小小的蓝色胸针稍微点缀了一下，那是塞伯罗斯送给她的礼物。

预定的座位在餐厅的一角，而她已经点好了餐，也叫了瓶白葡萄酒。

卡斯托尔来到餐厅时很快就找到了她。

“安娜。”阿尔蒂娜见卡斯托尔来了，便站了起来。

“夫人。”卡斯托尔快步走过来：“您回来了——总监呢？”

“他还在布鲁塞尔。”阿尔蒂娜笑笑：“在理事长那儿，别担心，克罗士让帕伊斯伯特跟着他。”

卡斯托尔点点头，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着阿尔蒂娜。

阿尔蒂娜看了看她，知道她心里还有些事情，所以也没有勉强她，只是说道：“快坐下来吧，这家店的比目鱼做得不错，你要不要再点些什么？”

“不必了，您点就好。”卡斯托尔点点头。

“那我让他们上菜吧。”

在等菜的时候，阿尔蒂娜看了看卡斯托尔：“安娜，你瘦了很多。”

“嗯？哦，我没什么事，只是最近有些忙。”卡斯托尔没想到阿尔蒂娜夫人会这么说。

“汉娜的事情让你很在意，你对塞伯罗斯有意见也是正常的。他早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他并没有怪你。”

“总监有他的难处，我知道的。”卡斯托尔轻轻摇头，“汉娜的事他也曾跟我说过，调查起来会有很多阻碍。这些年我自己调查的时候也一直有人在阻拦我。”

“汉娜的事情我们都很痛心。塞伯罗斯没想到鲁纳斯会同意让林恩加入项目组。因为他是在项目最后才临时加入的，所以克鲁伯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能找到他。”

“夫人，那个时候，莉娜·哈提是不是已经出生了？”

阿尔蒂娜点了点头：“你知道萨克尔·哈提曾经提出过一个优生计划吧？”

“我有耳闻，他主张要利用组织的优秀人才的基因来培育下一代。”

“塞伯罗斯上过他的名单。”阿尔蒂娜轻笑，“他知道他的妹妹丽玛·哈提喜欢塞伯罗斯，但他不知道我们那时候刚刚结婚。那时塞伯罗斯刚成为技术总监，萨克尔原本寄望他的表兄能拿下技术总监的职务，但他的表兄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输给塞伯罗斯是很正常的。所以他最后才把希望放到了他的妹妹身上。”

“他是被迫承认丽玛博士的才华的？”

“嗯。”阿尔蒂娜点头：“很讽刺吧，在他的家族看来，女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充当他们的棋子，但他们家族却没有一个能真正实现他们的梦想。唯一能与塞伯罗斯比肩的，却是萨克尔的妹妹。”她叹了口气：“丽玛非常反感她的家庭，她几次试图脱离家族的控制，但没能成功。死亡对她来说大概也是一种解脱吧。不过她最后还是努力保护了汉娜。”

“我知道，她一度撤换了照顾汉娜的医护人员。”

“是的。可是萨克尔那个时候答应了林恩的要求，他软禁了丽玛，让林恩接触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汉娜。理事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顾问团那个时候在不停地找塞伯罗斯的问题，他们一直强调外界有人在研究第一任理事长留下的手稿，甚至威胁了联席会议，如果塞伯罗斯不公开第一任理事长的研究手稿，便要联席会议罢免塞伯罗斯的职务。”

“第一任理事长的研究手稿？”

“那是假的。虽然我们的创始人留下了很多设计，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后人中有与她有相似想法的设计者也并不出奇。”

这时，她们点的菜送上来了，服务人员也帮她们开了酒。

卡斯托尔拿起冰凉的酒，轻呷一口，却不由得笑了出来：“……”

“安娜？”

“哈提家的家主，是不是认为除他自己之外都不能算作是人？挺好笑的。”

“嗯？”阿尔蒂娜刚把一块鱼肉送入嘴里，正细细的嚼着，听了卡斯托尔的话不由得抬头。

“在那些手握重权的人眼中，普通人是不是就只是个数字？除非是于他们有益的，否则谁也无法在他们那里留下痕迹。”

阿尔蒂娜想了一下：“我不否认。”

“但我们的生活却是由普通的事物组成的。不管多伟大，还是需要吃饭、睡眠这些最基本的事情。”卡斯托尔放下了杯子，开始吃饭：“这样平凡的事情，是不是在他们看来有些都可以不必存在了呢？”

“哈……”阿尔蒂娜笑了：“有些人会真的这么想。”

“真的很讽刺。”

阿尔蒂娜看了看她，转了个话题：“你知道塞伯罗斯打算要让阿贝追踪曼杰特的事了吗？”

“克罗士先生有告诉过我。”

“那就好。安娜，你回去看看阿贝吧。把她放在塞伯罗斯的研究室，真的挺浪费的。”

“夫人？”

“阿贝需要一个更适合她的舞台。”阿尔蒂娜又切了一点鱼肉：“塞伯罗斯之前为了保护你们不得不将你们分开，把阿贝放在宅邸里。虽然不是完全的禁足，但这三个月也够阿贝受的了。”

“家里没有人在？”

“流歌她们都回学校去了。”阿尔蒂娜笑笑，“你也很想她吧？且不说其他，单就工作上来说，她也是你这十年来选择的第一个合作者。”

“我听克罗士先生说她这几个月休息得不太好。”

阿尔蒂娜点点头：“也是我们疏忽了，这几个月一直在应付联席会议和顾问团。”

“那您去法兰克福是为什么事？”

“詹姆斯·法拉尔德在给林恩提供实验体。”阿尔蒂娜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

法拉尔德实验室与林恩的研究团队此前从未有过交集，在技术监督部的记录中是如此。但实际上，沃坦·鲁纳斯曾几次让法拉尔德协助林恩的研究。他们是私下接触，而且对此守口如瓶，因此理事长才会让阿尔蒂娜的清理部门接手调查。

“虽然塞伯罗斯是技术总监，但监督部门却被鲁纳斯他们把持。报告我已经呈送给理事长了，关于你的新任命，应该很快就会下来。”阿尔蒂娜笑笑：“安娜，理事长已经点明要由你来掌管技术监督部。”

“我吗？”卡斯托尔愣了一下，她有些迟疑。

“怎么了？你不想接受理事长的任命？”阿尔蒂娜有些意外。

“夫人，我——”卡斯托尔垂下眼神，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并不适合。”

“你是下一任技术总监，怎么会不适合？”

“我对我自己有疑问。”卡斯托尔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观测站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问我自己，我真的适合做这一切吗？但是想了这么久，我没有答案，我还是不知道我是不是适合。”

阿尔蒂娜注视了她一会儿：“你在怀疑你自己的心？”

“是的。”卡斯托尔没有否认。

“安娜，阿贝将会成为‘烧炭者’的成员之一，是我亲自向理事长申请的。”

“阿贝？她会成为‘烧炭者’的成员？但是，以她的性格，她恐怕不会轻易答应您。”

“我知道，但我还是向理事长提出了这个申请。之前我并没有告诉阿贝这件事，只是告诉她会给她力量，而她也答应我会好好考虑。”阿尔蒂娜轻轻喝了一口白葡萄酒：“我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但我还是很想培养她。”

“可阿贝的梦想并不是这样的。”

但阿尔蒂娜夫人解释了她的想法：“我给她力量是为了帮她守护她的梦想。阿贝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是能不能控制这样巨大的力量，也是阿贝必须面对的难题。安娜，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以后，不管是你还是阿贝还是妮丝，你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些事情需要很多人接力去完成，你一个人没办法，就试着和阿贝一起去解决、再不行你也可以找妮丝、找克鲁伯斯。一个人能做的有限，但你需要的只是相信你自己。”

卡斯托尔默然。

她真的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消息。

阿尔蒂娜找她，也是为了亲自告诉她这件事。

看着卡斯托尔沉默的样子，阿尔蒂娜也就不再跟她说这些事了，而是继续吃午饭。



午饭后两人一起从饭店出来。克罗士已经在车旁等着，阿尔蒂娜坐上了自己的轿车，然后摇下了车窗：“妮丝的演奏会我没时间去了，你代我向她问声好吧。”

“我会的。”卡斯托尔点头。

“还有，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了就回去看看阿贝。苏里萨兹这段时间也没空管她。”

“好。”

阿尔蒂娜离开了，卡斯托尔就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教授。”阿帕托在她上车之后，就将平板递给了她，“理事长给您发了邮件。”

“我知道了。”卡斯托尔接过来，但并没有马上看。她靠在车窗上想了一会儿：“阿帕托，你帮我安排一下行程。”

“明白。”



卡斯托尔带着平板回到了办公室。

她把研发方案重新打了回去，并在邮件里再次写明了自己的要求。

而一旁的平板上在这个时候显示了塞伯罗斯发来了另一封邮件。

卡斯托尔看了一眼主题，塞伯罗斯批复了她之前的计划书。犹豫了一下，卡斯托尔先看了塞伯罗斯的邮件。

邮件一如既往是塞伯罗斯的风格：言简意赅、条理清晰。他同意了她的计划，然后告诉她，追踪程序由她和亚布里艾尔负责。

这倒是很理所当然的人事安排。

毕竟亚布里艾尔已经解析了控制极的程序，对曼杰特也有了解。而对于亚布里艾尔来说，继续这件工作她应该也不会拒绝。

但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人、也与组织里的很多事情有关，卡斯托尔不知道亚布里艾尔会怎么想。

阿尔蒂娜夫人在吃饭时一再跟她说回去看看阿贝，这次回去和她商议一下吧。

邮件的最后塞伯罗斯告诉她，理事长让她成为技术监督部门的部长，她只要认真做好这个工作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事，塞伯罗斯接下来会继续亲自处理。

看来，人事变动的通告已送去给各个负责人了。



理事长的邮件确实就是阿尔蒂娜在吃饭时告诉她的那件事。

她成为了技术监督部门的部长。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部门，但也是组织里最被人眼红的部门。

塞伯罗斯在成为总监之前也曾担任过这个职务，而因为他的管理，顾问团的人才没敢把手伸那么长，联席会议也如此。

现在，卡斯托尔也要坐到这个位置上了，那她该怎么做呢？

卡斯托尔没有头绪。她知道自己坐上去会面临很多问题，首当其冲的任务就是哈提家这次放跑了曼杰特。莉娜·哈提那么自信可以引导曼杰特，那是不是萨克尔已经命令哪个研究团队写出了追踪程序了？

观测站地下设施里的那些设备，在曼杰特的系统被放跑之后，第二天就停止了运作。塞伯罗斯为了防止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再利用这些设备，让阿尔蒂娜派出了另外一支大型的行动分队进行了回收，同时关闭了观测站。

这也是亚布里艾尔回不去的原因。

可是，塞伯罗斯为什么会等到现在才让她们行动呢？

就在卡斯托尔还在思考这件事时，理事长的联络过来了。



“安娜，好久不见。”

理事长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视频中，卡斯托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理事长。”

在卡斯托尔的记忆里，她只记得自己当年刚实习的时候，还没成为理事长的阿里斯托就在自己实习的公司任职。但她也只是远远地望着阿里斯托女士，没有什么机会与她交谈。直到后来有一次在塞伯罗斯的宅邸里，她才有机会见到阿里斯托女士。

之后她在组织的里的职务一直有变动，直到她成为技术副总监，却再没有见到理事长。

不过那也不奇怪。因为阿里斯托成为理事长之后，对她负责的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及联席会议，卡斯托尔的资历尚浅，见不到她也正常。

不过，在那次见面中，阿里斯托对她的印象不错。

“我听说你回来了。”理事长笑着。

“是的，最近刚回来。”卡斯托尔点头，正襟危坐。

“塞伯罗斯的邮件你已经收到了？”

“收到了。理事长，您有什么指示吗？”

理事长还是和以前一样，开门见山：“哈提家之前找了孔苏的团队帮忙。”

“孔苏研究员？”卡斯托尔一听，突然反应过来，鲁纳斯为什么会请她去观测站。

理事长倒没有很意外：“是的。鲁纳斯顾问官之所以请得动孔苏研究员，也是因为如此。”

“理事长您是不是很早就得到这个消息了？”卡斯托尔突然问道。

“没错。”理事长点头，微微一笑。卡斯托尔的敏锐令她很满意，她看着屏幕中的卡斯托尔，接着说道：“而且，是我告诉孔苏研究员，答应哈提家的要求的。”

“是您——！”卡斯托尔倒吸一口气：“可是您知不知道哈提家做了什么事？！”

“我当然知道。”理事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如果我们强硬阻止的话，萨克尔和哈提家会直接与组织为敌。而且，还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但是……”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孔苏研究员的团队吗？”理事长说道。

“因为孔苏研究员的实验室，原本就是丽玛博士领导的？”

“这只是原因之一。”理事长摇头，“而在你跟贝鹿鸣解析丽玛留下的那个控制极系统之前，最有希望做到这件事的人就是孔苏研究员和她的团队。”

“但孔苏研究员之前为什么不解析？”

“那是因为由汉娜改写后的系统，那个唯一的正本在你的手上啊，一个副本都没留下。”理事长无可奈何地说道：“丽玛连自己的研究团队都瞒着。他们之前解析的只是最早期开发的系统原型，孔苏研究员意识到她所解析的系统不对，要求哈提家提供所有的资料，才在丽玛的遗物中找到线索，也才在那个时候，哈提家才知道真正的控制极系统在你的手上。不然他们为什么会一直等到这个时候？等到你让贝鹿鸣解析出那个系统？”

卡斯托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是在丽玛去世前不久才得到那个控制极系统的，但她没想到送到自己手上的居然是唯一的正本。

“那现在……”

“孔苏和她的团队开发了追踪程序。根据实验最初的设计，曼杰特一旦被放开，它会根据此前设定好的目标入侵到组织的某个系统。但这三个月观察下来，我们都没发现它，而孔苏研究员也向我报告说，她开发的追踪程序，会在曼杰特开始进入外部系统时便开始运作。”

“而这三个月，追踪程序都没有找到曼杰特的踪迹？”

“是的，孔苏认为是控制极系统的关系。所以，现在必须要由你和贝鹿鸣来继续这个任务。”

“但在观测站的时候，我相信不管是林恩的团队还是孔苏研究员的团队他们都已经拿到了控制极系统了。”卡斯托尔不相信哈提家真的会放着那个系统不管。

理事长一笑：“那你就得去问问贝鹿鸣了，她在解析的时候还做了一些工作。”

卡斯托尔的头“嗡”了一下，疼了起来。

“阿贝……”她抚住额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也让她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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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重逢


卡斯托尔难得来看妮丝的演奏会。

当然，作为共同出生入死过的同伴，妮丝每次都会给她留好座位。

但她能来的机会很少。

她们的工作性质不同，尤其是卡斯托尔作为塞伯罗斯的助手，经常要代替塞伯罗斯去巡视实验室的工作。而且，卡斯托尔还是一位医生，有些时候，组织旗下的医院也会请她去指导。

妮丝在前两年开全球巡演，卡斯托尔出差的时候有好几次都与之擦肩而过。最后也只是通过网络祝福自己的同伴与发小巡演顺利。

因此，这次卡斯托尔一说能来，妮丝特意给她留了最好的包厢。

但卡斯托尔还是在演奏会开始之前到后台去看了她。



“妮丝，你好漂亮。”看着一袭深蓝礼服的妮丝，卡斯托尔不由得惊呼。

“安娜！”妮丝非常高兴看到她能来。两个人轻轻拥抱了一下彼此。

“我终于能来看你的演奏会了。”卡斯托尔说道，有些歉然。

“没关系，你哪怕只能来一小会儿我都很开心了。等一下第一首曲子注意听。”妮丝刚刚化完妆。她原本气质就特别好，但不知为何，今天看起来格外的雍容华贵。

“第一首曲子？就是你说特别给我写的？”卡斯托尔不由得笑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人，但很可惜她来不了。”妮丝有点遗憾，“塞伯罗斯总监不准她离开呢。”

“你是说……阿贝？”卡斯托尔有些意外。

妮丝会给她写曲子她不觉得惊讶，但这首曲子居然给她和阿贝的。

“对。不过，我已经交代福克斯要好好录，到时候发一份给她。”

卡斯托尔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你觉得阿贝不懂艺术？”妮丝撇嘴。

“并不是。”卡斯托尔笑得有些合不拢嘴：“我是觉得你对阿贝这位观众真是重视。”

“那当然。不过我觉得她就算来这里听，也会认为我弹琴比不上她写的公式有趣吧。”

“不，我觉得不会。”卡斯托尔摇头。

“哦？你这么肯定？”妮丝眯了眯眼睛，“安娜，你真了解她。”

“阿贝只是不喜欢在其他事情上花时间而已，她的精神太紧绷了。”

妮丝听到这里，笑了笑：“安娜，那你为什么不去把她带回来？”

“带她回来？”卡斯托尔重复了一句。

“等下演奏结束，我们再说吧？”妮丝说着，准备登台了。

卡斯托尔也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没多久，演奏会正式开始了，卡斯托尔看了看手里的节目表，第一首曲子是《星河之下》。

星河之下？

台上的妮丝轻轻拨动琴弦，流动的音符温柔而带着一丝不安，仿佛是某个人默默地在内心里诉说着忧郁的思念。那些不可说出的担心与思念，随着音符乘坐上夜风，向着天空轻柔地驶去。天空中，壮丽的星河蜿蜒向前，它接纳了那丝温柔的思念与不安，指引着夜风，将那丝说不出口的思念送去了远方。而在星河的彼岸，同样有一个人也有如斯的心情，在听到了夜风送来的温柔絮语之后，禁不住地希望，自己的思念与担心亦能借由夜风送回去。于是，这两份思念，便在星河之下交融，直至星河的尽头。

妮丝的竖琴奏出了一段美丽的抒情曲，那行云流水般的乐曲，灵动的弦音，将那说不出口的不安与温柔写到了极致。

乐曲结束之后，听众竟没能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掌声。

妮丝得体地朝观众致意，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某一个包厢。

她相信卡斯托尔一定也在看着她。

卡斯托尔明白过来，妮丝为什么会说亚布里艾尔听不到这首曲子有些可惜了。

“阿帕托。”卡斯托尔吩咐坐在她身后的阿帕托：“我要提前回总监的宅邸去，你重新安排一下我的行程。”

“明白。不过，教授您之前说过还要给项目组的成员开个会。如果行程提前的话，会议需要推迟吗？”阿帕托问道。

“不需要，明天我回去就给他们开会，开完会就走。”卡斯托尔干脆地说道，能够提前做完的事情她一定会提前做，她并不想拖着。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发通知。”

卡斯托尔继续听妮丝的演奏会。



演奏会结束后，卡斯托尔去后台等妮丝。

“这是你用了三个月写的新作？”卡斯托尔看着已经换了衣服出来的妮丝，她的妆容也卸了。

“是的，你觉得怎样？”妮丝笑着问。

“那天你真的没有听到我跟阿贝说了什么？”卡斯托尔板起脸。

“我是无意中听到的。”妮丝无辜地说道：“我都没想到阿贝会考虑那么多。”

卡斯托尔的耳朵微微泛红，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天其实她和亚布里艾尔也没多说什么，不过她还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便努力稍稍放松了表情：“阿贝根本都没怀疑你会给她带上窃听器。”

“但她那天却真的很担心你。”妮丝靠在化妆台前，微微一笑：“我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你会愿意跟她接触——她让你很放松吧。”

卡斯托尔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她？”

“问她什么？”卡斯托尔抬头。

“在观测站的地下，那个人工智能说她喜欢你，而阿贝不是说，她不知道她的喜欢是不喜欢吗？你为什么不问问她？”

卡斯托尔失笑：“那只是阿贝在测试曼杰特的语言能力和它的推理能力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妮丝盯着卡斯托尔看了一会儿。

卡斯托尔大方地让她看。

末了，妮丝幽幽说了句：“所以你就相信了？”

“什么相信了？”

“你相信阿贝只是在测试？”

“……”这回轮到卡斯托尔语塞了。

“你最近没和她联系吗？”妮丝问道。

“她不是在塞伯罗斯总监的研究室里工作吗？”

妮丝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她。我此前回去，在宅邸里看到她了。”

“她还好吗？”

“不好。”妮丝摇头，“阿贝的状态很糟糕。”

卡斯托尔一顿：“她怎么了？”

“阿贝不喜欢跟人接触，但在一个团队里她少不了要跟人打交道。”妮丝注意着卡斯托尔的变化：“她再闷下去，大概会爆炸的。你也知道……她这个活宝，只有你能治得了她。”

卡斯托尔看了她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妮丝倒是没多说：“她只愿意跟你接触。”

“……”卡斯托尔想了一下：“我知道她不喜欢跟人接触。”

“但她只有在你面前才会特别听话。”妮丝笑笑：“苏里萨兹说，她虽然照顾着阿贝，但阿贝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休息不好，林恩的事对她影响很大。宅邸里的工作人员说有好几次看到阿贝通宵达旦坐在廊下写公式，也不出声，把他们都吓到了。她特别累了就会靠在椅子上打个盹。她这个样子，工作没出错都太过难为她了。”

“……”

卡斯托尔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虽然分别的时候亚布里艾尔信誓旦旦说她没事了。

妮丝看着她，笑了一下：“而且，你手头的工作，如果有阿贝帮你会快很多。我之前碰到她时，她还问你的情况来着。我也略微跟她说了下你现在的工作。你还是去总监那里捞一下人吧。我是怕你再不去，她真的要沉下去了。”

卡斯托尔沉默一下，点头。

这时，妮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朝卡斯托尔打了个招呼就接起来：“嗯……是的，刚结束——不、不用了，我和卡斯托尔教授还有点事……嗯。”

电话讲完后她收起了手机。

卡斯托尔没问，但表情有点意外。

然而妮丝没有隐瞒：“是竹夜。”

“谁？”卡斯托尔没反应过来。

“之前我带的行动分队，第二分队的队长。她是隶属于清理部门直属分队的，现在归我指挥。”

卡斯托尔目光清亮，看了妮丝一会儿之后说道：“我明白了。”

妮丝瞅了她一眼：“安娜？”

“去吃饭吧。”卡斯托尔也不多话：“如果需要把关就直接说。”

妮丝颇有些意外：“把关？”她的脸红了：“我不需要。”

但卡斯托尔已经说起了另一件事：“我已经安排好时间了，明天下午就回总监的宅邸那边。”

“去接阿贝吗？”

“嗯。”卡斯托尔大方地点头，“接下来的任务，必须要她参与。”

妮丝了然：“那就好！”

她们去吃饭是阿帕托送她们去的。福克斯还要处理妮丝演奏会的其他事情，便只是跟她保持联系而已。然而吃饭时也没多说什么，妮丝知道此前观测站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要亚布里艾尔参加多半还是因为她之前的工作。

不过，当妮丝意识到自己因为卡斯托尔会去接亚布里艾尔来继续任务而松口气时，她也觉得有些意外。在不知不觉间，她居然也接受了亚布里艾尔作为她们的同伴了。

而对卡斯托尔来说，也是件好事吧。



卡斯托尔雷厉风行。尽管下午还要返回塞伯罗斯的宅邸，而且早上的工作还非常多，但她还是一丝不苟地忙碌着。检查了所有工作的程序之后，她通知助理开研发会议。

研发会议按照之前阿帕托通知的时间准时召开。研发组的研究员们知道她又要出差，个个都有些紧张，因为他们此前送上去的研发计划被毫不留情地打发回来了。如果再不能让安娜教授满意，那他们这个项目组的成员大概都要做好被解雇的准备。

这两天项目组已经重新讨论了研发的方向，并且重写了大纲，还决定要重新做调研。

卡斯托尔在会议上看到了新的计划表，并没有做太多的评价，她这次回塞伯罗斯总监的宅邸那边应该会很快回来，而且亚布里艾尔若是跟她回来，总也得安排她的工作。不过，就这一点倒是不用她担心。

她所在的雷神科技说到底还是属于组织所有的企业，因此，昨天晚上克罗士给她发了邮件，说阿尔蒂娜夫人建议可以让亚布里艾尔暂时进入雷神科技。至于她担任什么职务，就由卡斯托尔安排好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亚布里艾尔依旧还是卡斯托尔的下属。

但问题还在于亚布里艾尔。

妮丝告诉她的情况虽然卡斯托尔预料得到，但她也知道亚布里艾尔对于外界的抗拒。在观测站她有多自由，在外界她就有多拘束。而最大的问题还在于亚布里艾尔对于工作的热爱——在实验室工作，她确实免不了需要和其他人打交道。

卡斯托尔在会议中途，看了看这个项目组的成员，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坐在会议桌两旁的研发人员都看到研发部长的表情，心里都免不了提了一下。

不过好在卡斯托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们的计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做好这些前期的工作，待我出差回来，我再过来看看，然后进入下一阶段的研发工作。”

说着，卡斯托尔起身，她还得赶去机场——阿帕托已经在等她了。

朗世研究员走过来：“安娜教授，路上小心。”他递了一束玫瑰过来。

卡斯托尔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如果有心情做这些事，还不如多把精力放到你的工作上去。”她并未接下那束花，而是直接收起自己的笔记本：“我不需要这个，不要再送了。”

干脆直接。



苏里萨兹终于回到了宅邸里。

之前一个月她被阿尔蒂娜夫人派出去指挥调查法拉尔德实验室的事情，尽管清理行动部门下属的情报机构早已经调查了不少，但整合这些资料来向理事长报告还是颇费了一番工夫。而且这次调查的目的是理事长为了清除顾问团对技术监督部门的影响，她也有风闻卡斯托尔将会坐上这个部长的位置，就像当年的塞伯罗斯总监一样。

想到这里，苏里萨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尽管备受尊敬，但塞伯罗斯总监终归也是老了。当年他成为技术监督部门的部长后，曾大刀阔斧地整顿过技术监督部门，把工作挽回了正轨，但在他成为技术总监之后，顾问团又再次向这个部门渗透，于是监督就又成为了摆设。

虽说现在的学科研究都有交叉，但是出现法拉尔德实验室向林恩的研究团队提供实验体这样的事情，一旦走漏消息，对于组织打击是巨大的。阿里斯托理事长在还没有被选为理事长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这些事情了，因此才竭力支持阿尔蒂娜夫人成为清理行动部门的负责人。

现在，为了再次规范这些实验室和研究人员，阿里斯托理事长下决心必须要整顿这个部门，同时给卡斯托尔扫清以后的障碍。

因为有着这样的目的，苏里萨兹在接受任务之后马上就出发了，等到完成工作回来，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



像此前一样，苏里萨兹回到宅邸之后先是对各个院落做了巡视。然后，她在宅邸一侧供客人留宿的院子前碰见了依旧和在观测站差不多的亚布里艾尔。

“博士？”苏里萨兹看到亚布里艾尔的时候，有些惊讶。上次见到她，已经是一个月前了吧？

“苏里萨兹女士。”亚布里艾尔手里拿着一个封装好的光盘袋子，有些不安：“安娜……卡斯托尔教授是不是要到这里来见塞伯罗斯总监了？”

“她什么时候来，我也不清楚。”

“没关系，能不能……在她来的时候，将这个资料交给她？她或许用得上。”亚布里艾尔说道。

“抱歉，博士。”苏里萨兹轻轻摇头，“安娜小姐每次回来见总监都行色匆匆，而且她有任务在身，同时因为她的职务关系，这些资料不能直接交给她。”

听着她的解释，亚布里艾尔有点愣神：“这样啊……那算了——打扰了。”亚布里艾尔说完，收起了她的东西，转身朝她居住的院子去了。

苏里萨兹看着她回到院子里后又坐在廊下，靠在柱子上，拿过一个本子又在写着什么。虽然很想告诉她卡斯托尔过几天就要回来了，但工作纪律不允许她告诉亚布里艾尔任何关于卡斯托尔的行程，只得走过去说道：“博士，您还是休息一下吧，等安娜小姐回来，您再交给她。”

亚布里艾尔抬起头，眼神有些混浊：“没事，等下次再说吧。”她说完又回去写她的公式了。

苏里萨兹惊觉亚布里艾尔一个月不见，整个人不仅精神不好，而且身体都瘦了下去，眼睛也明显有些浮肿，而她还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况。

“博士，上次交给您的药，你有用吗？”苏里萨兹问道。

“吃了。”亚布里艾尔头也不抬，手有点抖。

“是不是没有效果？”

“没有，我睡得着。就是这几天想的事情太多，又没有按时吃药而已。”

“您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苏里萨兹说道：“我马上让人给您送来一些容易消化的早餐，您吃完再去休息如何？”

“我等下还要去研究所。”亚布里艾尔摇头，“还有些数据需要验证。”

“我帮您请个假吧？”苏里萨兹用商议的语气说道：“塞伯罗斯总监交代过，必须留意您的健康。我这个月离开了宅邸，没有留意这件事，但现在您的状况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没关系。我等下去研究所，下班再说吧。”亚布里艾尔抬手打了个手势。

她这样坚持，苏里萨兹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她也知道，亚布里艾尔是个很顽固的人。但因为亚布里艾尔从来都不说什么话，所以苏里萨兹也不能强迫她。

还是等卡斯托尔来了之后，再请她过来给亚布里艾尔诊断。



卡斯托尔是深夜到达的。

苏里萨兹领着她进了宅邸：“安娜小姐，这边走。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和总监都还没回来。不过，他们说您可以在这里休息到他们回来为止。”

卡斯托尔站在廊下：“我知道了，苏里萨兹女士。不过，阿贝……贝鹿鸣博士呢？”

“您说博士吗？”苏里萨兹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跟卡斯托尔说一下让她去给亚布里艾尔看看的，倒是没想到卡斯托尔自己先问了。

“她住在别院里。我明天带她过来见您？”

“我想过去看看她。”卡斯托尔说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克罗士先生之前跟我说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总监离开之前交代过我们要照顾好她。但很抱歉，我们都错估了这次事件对她的影响。”

苏里萨兹低头了。



亚布里艾尔住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两扇厚重的木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卡斯托尔走进去时，看到走廊一侧有间房间亮着灯。她走过去才发现房间的门也没有关，等了一会儿，她试着推门：“阿贝？”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然而卡斯托尔却被吓坏了：亚布里艾尔正躺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阿贝！”卡斯托尔一听她的呼吸声就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摸她的额头才发现烫手得厉害。

“安娜……？你回来了？”亚布里艾尔听到她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她头晕得厉害，只是看了她一眼，还是挣扎着坐起来：“不好意思……我太……困了……好热……”话没说完人已经歪了下去，还好卡斯托尔眼明手快接住了她。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但亚布里艾尔浑身没力气，发烧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不过好在她的意识还算清醒，她用力让自己坐起来，将之前那个放着光盘的袋子从丢在一旁的背包里拿出来：“给、给你……”

“这是什么？”卡斯托尔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会用得上的……”亚布里艾尔强撑着精神说话，“你、你的工作——”她将光盘塞给卡斯托尔，可是她没多少力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强硬。

卡斯托尔已经明白了：“阿贝，别说了。来，到床上去睡。”

卧室在里间，卡斯托尔原本想抱她进去，但亚布里艾尔不肯，自己咬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你发烧了还说没事？！”卡斯托尔要被她气死了。她扶着亚布里艾尔到卧室，将她那件研究服和里面的衬衫脱下来，换了件干净的圆领衫后才让她躺下去。接着，她马上联系了阿帕托，让阿帕托去找苏里萨兹，拿药箱和体温计。

握着亚布里艾尔的手，卡斯托尔突然觉得，自己来得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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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喜欢


卡斯托尔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亚布里艾尔。因为发烧，她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色，呼吸急促。而且，她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脸色很差，卡斯托尔扶她进来的时候都明显感觉到了。

阿帕托接到命令后马上就去找了苏里萨兹，带了药箱和其他需要的东西过来。

随后苏里萨兹也过来了，询问卡斯托尔是否需要准备简单的餐点。

卡斯托尔接过听诊器后，先听了亚布里艾尔的肺音，确定她没有肺炎才稍微放下心。然后量体温、开药，喂水喂药、补充水分。亚布里艾尔疲惫极了，怎么折腾都没醒。

“教授，我来守着博士，您先回去休息吧。”阿帕托注意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卡斯托尔一路奔波到现在，除了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她都在处理工作，而且她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回到宅邸又为了照顾亚布里艾尔忙到现在。

苏里萨兹刚才送来了简餐，卡斯托尔看了看亚布里艾尔，估计她还要睡几个小时才会醒，自己也真的感到累了，就朝阿帕托点头：“你先看着她，我就在外间，有什么变化你叫我。”

在外间，卡斯托尔脱了外套，顺手解开了头发。她突然觉得自己疲惫极了。餐点是按她的口味做的，但她却觉得有些味同嚼蜡，只吃了几口就把勺子放下了。

亚布里艾尔塞给她的光盘还放在桌子上。

卡斯托尔隐约可以猜到亚布里艾尔给她的是什么资料，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去打开。

深深呼吸了几下，她才躺在沙发上，抱着自己合上了眼睛。



苏里萨兹得知亚布里艾尔病了还是吃了一惊。

亚布里艾尔总是不声不响。自从到宅邸里，她就一直安静地呆在那个小院子里，每天由宅邸里的人送她到山下的研究所去。

而在研究所里也没有什么关于她的消息传出来，甚至有人在几周后才发现研究所里多了个研究员。他们只知道她是塞伯罗斯总监安排到研究所里工作的，由于工作纪律也就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会到这个研究所里来。

苏里萨兹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

亚布里艾尔在这里就像是一个隐身人，她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也很少主动要求什么。在宅邸里时总是安静地坐在廊下写着笔记。只有那次妮丝·罗纳小姐到这里来见夫人，她才听到亚布里艾尔跟妮丝小姐说了一些话。

至于她平时还喜欢做什么、吃什么，没人知道，更令人害怕的是，她连生病也没有声张。

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情况——苏里萨兹抚额，这对她这个宅邸的管家来说，真的是非常失职。

因此第二天一早，苏里萨兹安排好宅邸里的事情之后，便来到亚布里艾尔这里。

阿帕托还守着那两人，看见她来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要轻声一些。

卡斯托尔睡在外间的沙发上，身上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亚布里艾尔昨晚已经用了退烧药，今天早上虽然还没有完全退，但睡得也比之前要安稳多了。

“如果安娜小姐需要什么，你马上联系我。等她们醒了，我会马上让人送早餐过来。”

苏里萨兹知道，派再多的人在这里也不及阿帕托眼明手快，于是她只是这么交代了一句，就出了院子，随手将门掩上。



卡斯托尔醒来时已经快十点。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大概是阿帕托给她盖的。里间的亚布里艾尔很安静，她进去看了一眼，又再查看一下，发现她的病情已有好转才退出来。

“教授。”阿帕托已经进来了，还送来了早餐。

“阿帕托，去帮我拿几身居家服……不用正装了。”

她昨晚没换衣服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感到特别不舒服。

然后，在洗漱、换了宽松的衣服、用了一点早餐后，卡斯托尔才终于坐到了门边的桌子前，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亚布里艾尔交给她的光盘放了进去。

不出所料，是研发计划书。

不仅条理清晰、而且功能代码都考虑得很周全。

亚布里艾尔在计划书里已经把她想开发的人工智能的大体框架和研发重点都写明了，就连技术重点、哪里应该规避哪些同类产品的专利，她也写得非常清晰。

真的就如同妮丝所说，如果早点接亚布里艾尔过去，她的工作会减轻很多。

但这样一份计划书，亚布里艾尔靠着一己之力去做，该花了多少心力？

以她在观测站里的工作态度，卡斯托尔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病倒。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教授？”阿帕托进来时看到卡斯托尔靠在桌边的椅子上发呆，便轻轻叫了她一声。

“阿帕托，你去查一查。亚布里艾尔博士这段时间在这里的工作情况、还有她平时都做了些什么。”卡斯托尔扶着椅背，坐在椅上半转过身子看着里间，“妮丝是半个月过来的，如果真是如此，她只用了半个月就靠着她一个人写出了这份研发计划书。”

“您是想知道博士写计划书的过程吗？”阿帕托问道。

“我想知道她生病的具体原因。”卡斯托尔叹了口气。

她确实应该早一点来的。哪怕她只是提前一周来，亚布里艾尔都不会就这样病倒。但她也有些后怕，如果自己按之前定好的行程过来，那亚布里艾尔病了没人知道的话……

她都不敢再往下想。

科学虽然进步，但人的生命依旧脆弱。

有些重病人类在经过多年的研究之后，已经大大提高了治愈患者的机率。可是，正因为卡斯托尔自己是医生，她才知道有些看似不起眼的病痛依旧可以要人的命。

阿帕托接受任务后马上就出去了。

卡斯托尔揉了揉额角，起身去看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睡得很沉，昨晚喂的退烧药起了作用，脸上没那么红了。卡斯托尔用手摸摸她的额头，也没那么烫手。之前在观测站亚布里艾尔病过一次，那次是因为过度疲劳再加上卡斯托尔的试探，让她大受刺激。阿帕托那时照顾了她两个星期，她才渐渐好转。不过，那个时候卡斯托尔自己也在观测站里，虽然两人当时的关系有些紧张，但她每天都会去给亚布里艾尔看病、配药，看着亚布里艾尔一天天好起来。

“不……不要过来……不……不要……”

亚布里艾尔突然发出了几声呓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惊惧。

“阿贝……阿贝……”卡斯托尔明白她做噩梦了，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着：“我在这里，不用害怕。我在这里……”但接下来就听到亚布里艾尔喃喃念着自己的名字——

“安娜……安娜……快……跑……不要……”

她平时睡着的时候都不怎么动，但此时却挣扎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抓着卡斯托尔的手都比平时用力了许多。

“阿贝、没事的……没事的！”卡斯托尔贴近了她，心里沉重得像系了块铁。

分开的时候自己怎么就听信了亚布里艾尔的话？

此前观测站发生的事情，在亚布里艾尔心里留下了浓重的阴影。克罗士说过这段时间她一直没睡好，妮丝也提过她曾彻夜不眠坐在外面写公式，只有太累了才会靠在椅子上睡一会儿。

“对不起，阿贝……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苏里萨兹站在门外，她让身后的服务人员暂时先不要进去，就在院子里等着。

阿帕托去研究所了解亚布里艾尔最近工作的细节，同时也询问了她一些生活上的事情。苏里萨兹原本是带着这边的院落的服务人员过来，打算向卡斯托尔亲自报告的，却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了卡斯托尔低低的声音。

作为服务人员，苏里萨兹知道，不管是塞伯罗斯一家还是卡斯托尔、克鲁伯斯这些常在宅邸里出入的组织重要成员，他们都不太会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情绪。她虽不知道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多少事，不过，从昨天晚上卡斯托尔回来后就急着过来看亚布里艾尔，苏里萨兹多少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看了看身后跟着的服务人员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苏里萨兹心里叹了口气：“先过来，告诉我，你们到底对亚布里艾尔博士做了什么事？”

她疏忽了一些事情，但也还是需要问个清楚。

所以，阿帕托回来时，苏里萨兹还站外院外听着下属们报告这几个月来的事情。

不过，真的有些让苏里萨兹瞠目结舌。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亚布里艾尔博士性格不太合群、都忽视了对她的照顾？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对她来说本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但你们全都理所当然地直接忽视了？尤其是她的饮食和休息，你们怎么能因为她回来什么都没提就不为她准备？明知道她休息不好也不及时报告？要等到你们都被她的举动吓到才报告给克罗士？！”

苏里萨兹抚额——她可真没想到原因会是这样。

阿帕托站在一旁，默然无语。

“还有，你们知不知道？亚布里艾尔博士是总监和夫人亲自交代必须好好照顾的！”

下属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苏里萨兹管家！”

“亚布里艾尔博士是安娜小姐的直属下级，同时还是安娜小组的研究搭档。”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卡斯托尔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时听到了苏里萨兹的话：“怎么了？”

“对不起，安娜小姐。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会向总监报告的。”苏里萨兹叹了口气，将下属们疏于对亚布里艾尔的照顾一事告诉了她。

“我知道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卡斯托尔苦笑着摇摇头，“她等下应该会醒了，能不能帮我为她准备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是！我们马上去准备！”

“安娜小姐……”苏里萨兹问道：“还需要什么吗？”

“这几天她需要静养，不要让人来打扰。”

“明白了。”她退了出去。

“阿帕托。”卡斯托尔叫过自己的助手，“怎么样？调查了吗？”

“教授，曼杰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关于博士的身份也没有公布，所以在研究室里的人也都只知道博士并不是组织的人，只是一个被关闭的观测站的管理人。”

“那她的工作？”

“他们没给博士分配什么重要的工作，每天只是让她重复检测实验数据。不过，博士负责的是几个项目组的数据，所以她每天需要面对的数据量很庞大。这都是需要由她独立完成的。”

卡斯托尔垂下了双肩：“就只是这样？让她检查项目的数据而已？”

“是的。”

难怪阿尔蒂娜夫人会说亚布里艾尔在这里是被浪费了。

不让她去做专业的课题研究，只是做一些连普通的研究员都能做的事，不是浪费是什么？

而且，在做那些枯燥工作的同时，她居然还给自己写了那样一份研发计划？

虽然有些荒唐，但卡斯托尔却觉得，这或许是亚布里艾尔这几个月来做的最有意义的事了。



亚布里艾尔睁开眼睛时，看见卡斯托尔微笑着坐在她的身边：“你醒了？感觉还头晕吗？”

“我没事……几点了？”亚布里艾尔觉得身体比昨天舒服了一些。

“快到中午了。”卡斯托尔没告诉她具体的时间，只是问她：“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

“不……我得回研究室去，还有一批数据需要检测……”亚布里艾尔努力想撑起身子，但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

“没关系。我已经让阿帕托帮你请假了。”卡斯托尔帮她坐起来。

“请假？”亚布里艾尔重复了一遍，她摇摇头：“算了，我没事，还是回去看看，不然他们拿不到需要修正的数据会……”她实在不想听那些人语带讽刺的絮絮叨叨。

此前有一次因为数据太多她迟了一点给他们，结果被几个项目组的负责人念了半天，她实在烦。所以在那之后，她不管每天多晚都要把那些数据检测完成。

“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卡斯托尔抱住她，扶她起来坐着，“那只是总监对你临时的安排，原本他就不是想让你去那里做这些事。”

“我在这里住着，总得付房租和食宿费用吧。”亚布里艾尔笑笑。

“阿贝……？”卡斯托尔没想到亚布里艾尔会这样说，心头被扯紧了，“所以，不管别人怎么样对你，你都不提意见？”

“至少没让我流落街头呀。”亚布里艾尔努力露出微笑来。

“阿贝，你没想过回家吗？”卡斯托尔问道。

“家？”亚布里艾尔把目光转向了一边：“我不是说过，我已经……”

“阿贝。”卡斯托尔收紧了双手。

“安娜，其实不管我有没有出那件事，我从来都不觉得有哪个地方会是我的家。观测站是我第一次觉得那是我的归宿的地方。只是现在我又回不去了。”

“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亚布里艾尔苦笑：“因为……世俗认为女人只有结婚组建家庭才算有家。在那之前根本不需要什么家的……”她摇摇头，“好吧，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她不想再说下去了。

卡斯托尔看她不愿意说下去，便不再勉强她，只是松开手：“饿了吗？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卡斯托尔原本还想扶她去洗漱，但她拒绝了，最后还是由阿帕托过来扶她过去。卡斯托尔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不能？”

“在观测站里的时候你不就是让阿帕托跟着我的吗？”亚布里艾尔说完就到出了房间到一侧的洗手间去了。

卡斯托尔在外间等她，直到这时她才有时间看看亚布里艾尔的住处。

房间不大，分成了前后两间，外间有沙发、一把扶手椅，靠门边还有一张写字台，里间就是卧室。虽然塞伯罗斯的这处宅邸是在山上，湿度比较大，但每个房间的保暖和除湿都做得很好，房间里温暖而干燥。可亚布里艾尔在这里已经住了三个月，却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就连写字台上也空空的，唯一的物品就是放在写字台上的那条干毛巾。

卡斯托尔以为亚布里艾尔忘了带毛巾过去，正想给她送去，但拿起时看到毛巾下的东西，她愣住了。



“安娜……”亚布里艾尔回来时，看到卡斯托尔坐在写字台前的那张扶手椅上，很是温柔地望着她，她一时有些忘言，最后只是问：“你也要一起吃早餐吗？”

阿帕托去给她们拿早餐了。

“当然。”卡斯托尔站起来，她轻轻兜住亚布里艾尔：“阿贝，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亚布里艾尔问道，她以为卡斯托尔要问她研发计划的事：“是不是那个研发计划不适用？需要修改哪里吗？功能……”

卡斯托尔摇了摇头：“不是，那个研发计划书等下我们再说。”

“那是什么问题？”亚布里艾尔问道。

看着亚布里艾尔那双清澈的眼睛，卡斯托尔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打理的那片小小的花田。花田里的鲜花五颜六色，浇花的水管里洒下的水雾在枝叶上、花朵上凝聚成露珠，在清晨的阳光里闪闪发光，美丽而让人心情宁静，就像——此时此刻亚布里艾尔的眼睛。

“阿贝，你对曼杰特说过你不知道你的喜欢是不是喜欢，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能告诉我吗？”

“你是说测试吗？”亚布里艾尔说道，“从曼杰特的反馈来看，它对这句话是否是命题还是陈述句的理解……”

“我不是在问你测试的结果。”卡斯托尔哭笑不得，这个人怎么会这样？明明在解析控制极的时候思路敏捷、清醒，和她争论从来都没有认输过。而现在问她这件事，她怎么会满脑子都是测试的事？她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我是问你，你的喜欢是不是喜欢？”

亚布里艾尔的脑回路终于运转正常，她看着盯着自己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脸一下子又涨得通红：“安娜……”

“阿贝。”卡斯托尔认真地看着她，“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对着那双期待的眼睛，亚布里艾尔有一瞬间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但卡斯托尔是全组织最优秀的全科医生，她晕得过去吗？一片寂静中，她听到了自己变得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卡斯托尔很耐心，也很认真，可是她也了解眼前的这个人的个性，看着她满面通红，身体僵直，她垂下眼神：“嗯，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是……喜欢。”亚布里艾尔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卡斯托尔抬头，看见了亚布里艾尔呼吸急促地在自己面前：“什么？”

“不是命题，是陈述句。是……喜欢。”亚布里艾尔最终还是用她的方式回答了她。

卡斯托尔终于等到了期待之中的答案，冰蓝的眼眸褪去了平淡，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笑意。

可是眼前的亚布里艾尔垂着头，额发挡住了她的羞怯的眼神，只有耳根、脖子那一片不断蔓延的红色还有紧绷的身体完全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阿贝……”卡斯托尔抬手，让亚布里艾尔正视自己：“我也喜欢你。”话音未落，她微微一侧头，吻住了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整个人完全石化了。

她只看见卡斯托尔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唇上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混合着卡斯托尔身上的香味。

世界安静了，时间停止了。

亚布里艾尔只能记起刚刚那一瞬间，卡斯托尔看着自己的那双温柔的冰蓝色眼睛。

那一刻，委屈也好、幸福也罢，胸腔里满溢的情感在瞬间融化了她的整个世界，把她深深地拽了下去。

她本能地抬起手，抱紧了怀里的人，而那个人也一样用力而温柔地抱住了自己。

模模糊糊的思绪中，亚布里艾尔想道：今天早晨的阳光真好，落在身上温暖又舒服。



阿帕托站在院子里，手里还端着送给卡斯托尔的点心。在她身后还有此前负责照顾亚布里艾尔的两名工作人员，他们送来了亚布里艾尔的早餐。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人敢去打扰。

“教授。”阿帕托等了好一会儿，注意到两个人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才认真朝屋里招呼一声。

“嗯，就在阿贝这里吃吧。”卡斯托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几个人这才如获大赦一般，赶紧将东西送进去。

亚布里艾尔垂着头站在一边，满面通红；而卡斯托尔则站在她的身边，却在看着一旁写字台上的靠着窗边放着的那一排小小的自制玩具。

那是五个由蛋壳做成的不倒翁。

虽然很简单，但看得出来做得很用心。

每一个不倒翁的眼睛和发色都不一样。而第五个不倒翁却是横着放着的，上面用简单的笔触画出了一个憨憨的量产型号机械兽。

别人可能没看见，但阿帕托还是看清楚了，在每一个不倒翁上都用漂亮的笔迹写着名字：

安娜、汉娜、阿帕托、亚布里艾尔，还有DN1165。

阿帕托望向了卡斯托尔。在阳光里，她看见卡斯托尔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是在汉娜去世之后，她第一次在卡斯托尔的眼中看到了这样温柔的笑意。

有一瞬间，阿帕托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理解卡斯托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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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的表白很艰难。

但还是表白了。


第 37 章 过往


亚布里艾尔神游了一天。

早餐时她几乎没动筷子，要不是阿帕托提醒她吃东西，她大概就会那样一直坐到那天晚上。

卡斯托尔的脸红扑扑的，不过她比亚布里艾尔要镇定。吃完早饭就去处理自己的工作，坐在写字台边发邮件、看报告，顺便研究亚布里艾尔写的那个研发方案。

亚布里艾尔吃完早餐后又吃了药。卡斯托尔本来想赶她再去睡一会儿，但她昨晚睡得好，今天早上起来没那么困。就像以前那样，她搬了张矮凳，靠在柱子边坐在廊下。阿帕托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拿着铅笔和记事本子却连一行字都写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研究所那边已经接到了她今天请假的报告。接着，宅邸里就传了个口信过去。亚布里艾尔博士将重新转回卡斯托尔教授的团队，因此不要再给她安排工作了。

几位不明所以的项目负责人原本对亚布里艾尔的存在并不是很在意。这几个月来亚布里艾尔的工作内容一直重复枯燥，可问题在于她完成的很不错，而且这些枯燥的工作在研究室里也鲜少有人愿意专门花费大量时间去做，难得有一个如此顺手的“工具”，他们都有点不想放人。结果苏里萨兹管家亲自过来了，淡淡一句话：“你们还想继续浪费亚布里艾尔博士的时间？”

研究所上上下下这才知道，是卡斯托尔教授亲自来接人了。

“怎么回事？”几个负责人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回事？”苏里萨兹管家重复了一遍。

“这个亚布里艾尔不是被判定完全不适合组织吗？卡斯托尔教授怎么会来接她？”

“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情。但是，就算她默默无闻，也还是请你们要对自己的同行保持一些敬意。”苏里萨兹回答，眼神里的冷淡让所有人把他们想辩驳的话都吞了回去。

她平时很少与这些人接触，但是作为塞伯罗斯总监家的管家与夫人最信任的人之一，研究室里的人还是知道她说话的分量的。今天她这样向他们说明亚布里艾尔的事情，大家多少明白，那个总是很安静的“亚布里艾尔博士”，是总监故意放在这里的，原因或许就跟最近组织里的一个传闻有关系。

“亚布里艾尔博士没有对你们的无礼提出意见，是你们的幸运。”苏里萨兹说完，转身离开。

几个负责人在那里面面相觑，必须回去安排人手来跟亚布里艾尔交接工作了。



卡斯托尔那边倒是没想到研究室里还有这样一些事，在早饭后她就在处理工作了。

虽然离开了研发中心，但还是有些工作一直在追着她，尤其是必须开始着手准备追踪曼杰特的事情。她看了看坐在外面的亚布里艾尔，有些哑然失笑。亚布里艾尔现在的状态大概是完全空白了，就算跟她说继续追踪曼杰特的事情，卡斯托尔都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

但这样的亚布里艾尔也挺可爱的。

卡斯托尔忍不住一笑。

她想过亚布里艾尔会是什么反应，可亚布里艾尔的反应实在安静得过了头。她现在大概还在消化早上发生的事情，连看都不敢看过来。

卡斯托尔笑笑，又低下头去处理工作了。

助理南娜已经将研发中心的周报汇总，发送到了她的邮箱里。她检查了一遍上周研发中心各项目组的工作，然后就开始在周报里加上自己的意见。

“教授。”阿帕托将一杯热饮放在卡斯托尔的手边。

“嗯，有事吗？”卡斯托尔端起来喝了一口。

“您是不是应该将您的工作分一些给亚布里艾尔博士？”阿帕托建议道：“就像研发中心的工作，以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职务是可以管理的。”

“阿帕托，你认为她会喜欢安排给她的新职务吗？”卡斯托尔问道。

在返回塞伯罗斯宅邸的路上，卡斯托尔已经就亚布里艾尔的新工作做了安排。

“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兴趣是研发，太多的行政事务她不会喜欢。”阿帕托诚实地回答。

卡斯托尔看了看外面的亚布里艾尔：“今天先不要告诉她。”

“您不是要给博士安排新的工作吗？”

“她还病着。”卡斯托尔简短地回答，不过，阿帕托说得对，已经要给亚布里艾尔安排新的职务，那么工作交接还是需要的。她得把研发中心的一些情况整理给她，同时还要和亚布里艾尔商议追踪曼杰特的事情。

孔苏觉察到了亚布里艾尔在解析控制极系统时在解析里加了一些东西，但她和她的团队为什么就这样停下来了？以卡斯托尔对孔苏的了解，她清楚这个女人的实力。

还有林恩跟他的团队。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显然比平时要安静得多。理事长在法拉尔德实验室决定与哈提家合作后就调查了他们给林恩提供实验体的事情，这其中的意思谁都清楚。联席会议也难得没有跳出来指责理事长这次的决定。

坐在联席会议桌边的那些人本就是一些见风使舵之徒，但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之时，他们也会变得格外清醒。然而哈提家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卡斯托尔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按她自己的工作节奏，先处理完研发中心的事情之后，开始着手给亚布里艾尔写工作交接清单。

这件事她还没跟亚布里艾尔说，她还是想等亚布里艾尔的身体好一些再说。

这时，出去外面给亚布里艾尔披衣服的阿帕托，却发现亚布里艾尔靠在柱子上睡着了。于是她轻轻地将亚布里艾尔抱回了内室。卡斯托尔注意到，起身去给亚布里艾尔量了□□温，发现她并没有再烧起来，这才稍稍放了心，才重新回去工作。

塞伯罗斯的另一封邮件就在忙碌间收到了，是准许卡斯托尔给亚布里艾尔调动工作的事情。不过，塞伯罗斯还是在邮件里问了她一些问题，并且稍微调整了亚布里艾尔接下来的工作。



“你觉得贝鹿鸣不能担任这些工作？”理事长笑了起来，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塞伯罗斯。

她刚刚看着塞伯罗斯给卡斯托尔发邮件。塞伯罗斯不仅同意了卡斯托尔对亚布里艾尔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而且还就亚布里艾尔的职务做了调整，而这件事得到了理事长的允许。

“一下子提拔上来，外界对她肯定很好奇。”

“你是说将雷神科技交给她的事情？”理事长抬眼。

“会不会太突然了？”塞伯罗斯皱着眉头。

“安娜不是还会继续掌握雷神科技吗？只不过是把贝鹿鸣推到前台去帮安娜吸引一些目光而已。而且，我认为贝鹿鸣的个性并不喜欢张扬，所以她肯定不会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她太单纯了。我现在都觉得她就是组织里独一无二的一份儿。”

“我在邮件里问了安娜一些事，看看安娜怎么说。”塞伯罗斯有些无奈，“贝鹿鸣不提起自己的过去，但难保过去不回去找她啊。”

“你可是组织的技术总监，难道对组织的技术不信任？”

“那倒不是。”

“接下来她们的任务才是重点。”理事长目光灼灼，“塞伯罗斯，你觉得丽玛当年想让曼杰特到组织的系统里找什么东西？”

塞伯罗斯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比我更有头绪呢。”

理事长一笑：“我以前听过你对研究员们说过，要尊重过去的积累。”

“理事长您有什么见教？”塞伯罗斯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见教没有，只是在想着。人类一直将目光投向时间的深处，已经过去的我们不知道，未来未发生的我们也不知道，可是人类总是想提前明白未来发生什么事。”

“所以理事长您是想说，丽玛想让曼杰特在组织里的系统里找到些什么痕迹？”

“我以为你比我更了解丽玛博士。”理事长说道。

“我对她的想法并不是很了解。虽然她曾是我的研究搭档，但有些问题我们都只是各自保留了一些意见。”

“萨克尔不明白丽玛为什么会和你保留意见。”理事长靠在椅子上，目光深幽，“哈提家不想止步于此。所以才会有莉娜·哈提的出生。”

“可丽玛连莉娜·哈提的存在都不知道。”

“你确定她不知道？”

塞伯罗斯一时语塞：“理事长您知道？”

“孔苏曾是丽玛的助手，而林恩在很多年前就去找过丽玛——对，就是他的家族牵的线。”

“……”塞伯罗斯瞪着眼睛注意着眼前的女人。他突然有个想法，自己当初支持阿里斯托成为理事长是不是做错了。

理事长似乎看透了塞伯罗斯的想法，但她只是在微笑：“前任理事长的笔记是不公开的。”

塞伯罗斯这才反应过来：“前任理事长？”

“理事长都需要写工作日志，而这些工作日志都是不能公开内容的，只有理事长本人才能查阅。所以组织有些事情的真相，只有当理事长愿意公布时才会公布。”

塞伯罗斯沉默了一下：“阿里斯托，作为技术总监我有件事想请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

“你如何看待孔苏研究员及她的团队？”

“孔苏是组织里最被看好的研究员之一。而她也是顾问团与哈提家一直以来都在争取的对象。不过你可以放心，目前她并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

“我知道。不过，我问的是理事长您如何看待她。”

“塞伯罗斯，人与人之间是因为利益而建立关系的吧。”

“是的。”塞伯罗斯心一沉。

“就是这样而已。”理事长笑了。



亚布里艾尔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卡斯托尔不在，阿帕托正在院子里，似乎在跟几个服务人员交代什么事。见她出来，所有人都礼貌地朝她致意，亚布里艾尔木木地点了下头，又坐在早上的那张凳子上了。人们看了看她，都知趣地不去打扰她。

阿帕托也没有打扰她的意思，而是和服务人员一起将卡斯托尔的一些物品送了过来——卡斯托尔住在亚布里艾尔的隔壁，但她原来的住处还是保留着，这是阿尔蒂娜夫人吩咐的。

亚布里艾尔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她呆了半晌因为疲劳昏睡过去。醒来后人清醒了，但只要想起早上那一刻，亚布里艾尔就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再思考。

卡斯托尔说她喜欢她了啊！



亚布里艾尔这才抓到了重点，她终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看着一惊一乍的亚布里艾尔，人们都只是笑笑，就继续忙他们的事去了。

亚布里艾尔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干脆拿过记事本又开始写公式，假装没有注意周围人们的笑意和目光。

而卡斯托尔此时正在处理一件突发报告。

研发中心向她报告了一件事，针对雷神科技的即将推出的自律机器人产品，竞争对手深蓝科技刚刚宣布他们将对他们的产品进行升级，简单而言，就是将会让机器人与人有更好的互动。

不出卡斯托尔所料。

她让南娜马上去通知研发小组，召开网上讨论会议。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已经有对手知道我们的下一步目标是什么，而你们到现在还拿不出像样的研发计划？”卡斯托尔穿了一件深色外套，头发盘了起来，像平时在研发大楼时一样。

而视频里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安娜教授，深蓝是亚洲分部的主要对手。”

“他们如果在亚洲分部可以胜过我们，那你们认为你们那边会不会碰见它？”卡斯托尔脸色沉了一层，目光盯着那群人：“你们难道忘记了AI刚热起来时那些版本的更新速度？”

朗世这时候说话了：“安娜教授，我提议我们应该研究对手的方案，然后再针对这个方案进行设计，我们公司的基础产品原本就是这些对手公司一直希望超越的。”

卡斯托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可以研究。不过，我这里有一份开发方案，你们必须按照这个方案进行基础开发，至于详细的改动，待我回去再说。还有，在我们的新系统发布以前，任何人都不能讨论这个方案！如果出现什么错误，我会马上解散你们这个团队。”

视频里的研发团队都愣了一下。安娜教授是说一不二的人，看来她是真的被激怒了。

所有人都凛了凛脸色：“是！”

是亚布里艾尔给她的方案。

卡斯托尔知道需要给这些人压下施，但是在这样的关头将亚布里艾尔的方案先推上去也是不得已，里面有些必须细化的地方，还得和亚布里艾尔商量才行。

如果可以的话，卡斯托尔也希望能尽快带亚布里艾尔回去，但亚布里艾尔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弄成这样，还需要多休养几天才行。

卡斯托尔无奈地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书房里返回亚布里艾尔住的院子。

这几天她已经决定也住在那边的院子里了，阿帕托下午让人帮她将一些生活用品拿过去，顺便整理一下房间。毕竟那边原本都是给客人居住的。

而刚才阿帕托也向她报告，亚布里艾尔醒了，又在写她的公式了。



“阿贝？”卡斯托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亚布里艾尔一个激灵，手里的笔掉了：“什、什么事？”她没敢抬头。但卡斯托尔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还好烧退了。你不在房间里休息吗？怎么又到这外面来？”卡斯托尔从地上拣起那只铅笔，递给了她，看了一眼亚布里艾尔的记事本，把她拉起来。

“我……”亚布里艾尔语塞。

卡斯托尔一笑：“你午饭没吃，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几点了？”亚布里艾尔问道。

“下午五点多。”

“安、安娜……”亚布里艾尔低着头，不敢去看眼前的人。

“嗯？”卡斯托尔在等她说话。

“……”亚布里艾尔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斯托尔叹口气，她伸出手抱住她：“我们先去吃饭吧。等一会儿，我还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之前写的那个研发方案。”

“有什么问题吗？”亚布里艾尔回过神来，视线终于放到了卡斯托尔身上。

卡斯托尔对上她的眼神，一笑：“你终于回神了？”

“呃、我……”

亚布里艾尔正想说点什么，卡斯托尔已经与她额头相抵：“好了，别再走神了。我等下真的想问你关于研发方案的事。”

“你是要回去了吗？”亚布里艾尔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卡斯托尔有些奇怪。

“不，没什么……”有点泄气的回答。

“阿贝，在你的病好之前，我不会走的，而且……”卡斯托尔笑着，身上的香水味、说话的气息，飘入了亚布里艾尔的嗅觉中，她安下心来。

“好。”亚布里艾尔抬起手，试着抱住眼前的人。

她不敢告诉卡斯托尔，自己舍不得她走。

……

“咳、咳。”苏里萨兹管家正站在院子门口，身后还有两名服务人员。

“有事吗？”亚布里艾尔正想收回手，但卡斯托尔没有躲开，还是抱着她。

“安娜小姐说今晚的晚餐要早点开饭，我是过来通知两位，已经准备好了。”

亚布里艾尔这才反应过来：“谢谢。”

苏里萨兹看着有些木讷的亚布里艾尔，有点不敢相信几个月前她在观测站做的那些事情。当时她也在场，就是她看着亚布里艾尔怎样处理那些机器的。如果不是哈提家最后横插的那一脚，恐怕汉娜小姐也可以早点安心长眠了。

“博士，这段时间我因为有任务在身，不怎么在家里，下面那些人疏忽了对您的照顾，我是来向您道歉的。”苏里萨兹认真地说道。

“没什么。”亚布里艾尔有些意外。这位女管家她接触不多，但给她的印象却是一个说话很有分量的人，在这里的人们都对她又敬又畏。她居然是来跟自己道歉？

“不，确实是我疏忽了。总监和夫人原本是交代我应该照顾好您的，但我没做到。”

“真的没什么关系。”亚布里艾尔笑笑，“我只是不太喜欢跟人接触，在这里挺安静的。”

苏里萨兹点头：“谢谢您的原谅。接下来，您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您的起居。今晚的晚饭，如果有不合您口味的，请您告诉我们，我们以后会按您的口味进行改进。”

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那么，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您请说。”

“能不能给我白米饭？我不是不吃陈米饭，但我真的很想吃白米饭。”

苏里萨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您放心，马上给您安排。”

她身后两名服务人员差点没晕过去——他们都忘了，这段时间亚布里艾尔吃的是什么！

“阿贝，你说你之前吃的是什么饭？”卡斯托尔看着苏里萨兹走出去，这才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那些陈米饭太……太难吃了。”亚布里艾尔说道，有些困惑：“在观测站里有新鲜的米，怎么到这里反而没有了……这宅邸里的人都习惯吃西餐？”

她记得这里应该不是在欧洲，而是她的故国才对。

“当然不是。”卡斯托尔心疼地说。



晚餐的时候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一起吃饭。

“你……”亚布里艾尔有些意外，“你习惯吃中餐吗？”

“塞伯罗斯总监其实和你一样都是华夏族人。虽然他在组织很长时间了，但一直保持着原来的习惯。我小时候很幸运，被总监和夫人收留，所以我也很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不过，说起来我的外祖母也是这里的人，我和汉娜是混血儿，这儿其实也是我母亲一脉的故国。”

亚布里艾尔这才知道，为什么卡斯托尔会如此的漂亮。

“我听说过，你和汉娜……小时候是孤儿……”

卡斯托尔点头，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所以，小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们家早点回到母亲的故国，来到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对不起。”亚布里艾尔诚恳地道歉。

“不，跟你说的话……没什么关系。”卡斯托尔吃了一点东西，想起了小时候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她很少跟其他人说起那段日子，但看着亚布里艾尔，却自然地提起了起来：“我的家乡是东欧的一个小国，八岁那一年，我们那里突然爆发了战争。原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那样的消息了，但那一年不知为什么，大街上突然多了很多的坦克、天上有许多无人机，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头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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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战争


那一年，安娜八岁，汉娜六岁。她们家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在一家科技企业上班，母亲则是从事会计的工作。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情，安娜和汉娜很可能会在平静中长大之后，像父母亲那样，上大学、工作，然后结婚，过普通的生活。

但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年变得渺茫起来。

她们第一次真实地看见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真正的坦克、战车。但她们那时只有好奇，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街上的行人虽然减少，可是人们的生活依旧还在继续，父母亲也在商量着带她们离开目前居住的城市，转到乡下那里去。

可是，还未等到她们离开，坦克和士兵却不见了。

新闻里的主持人庆幸地说，他们不用再受到战争的威胁了。

安娜后来想起那天，觉得真是荒谬。因为接下来的两年形势确实时好时坏，虽然还是反反复复有士兵和坦克出现，但人们似乎就在这种情况下渐渐麻木，以至于真正的战争来临时，大家被爆炸声震得措手不及。

然后，安娜马上就到十一岁了，那一年她又在街上看见了士兵和坦克、战车，还有天空中不时掠过的无人机。

起初人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想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平息了，因此也没有特别在意。

但是，就在那一年3月24日晚上，爆炸的巨响让人们终于反应过来。

真正的战争——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开始了！

无人机第一轮轰炸是军事目标，而很快，民生目标也进入了轰炸的范围之中。

电视台、自来水、发电厂、医院、各个通讯基站……城市设施瘫痪，人们为了活命四处奔逃。

城中到处都是匆忙离开的民众，出城的高速公路严重塞车——安娜和汉娜被爸爸妈妈安置在后座上，他们已经带上了能带的东西，准备到乡下去。那一晚，在安娜的记忆里，只有刺目的车灯灯光、嘈杂的人声、身后不断响起的爆炸声、爆炸时的闪光……

还有汉娜发着抖握着她的手。

但是，厄运似乎就在这一夜缠上了她们。

天空中呼啸而过的无人机，目标对准了公路上的无辜民众。

很快，拥堵的高速公路成了火海。

惊恐的人们弃车而逃，安娜和汉娜被爸爸妈妈抱住，随着人群后撤。可是，在这一片混乱中，又有多少人能躲过？爆炸产生的气流连那些停下的汽车都被掀翻！耳边是人们惊惧的哀嚎触目是红色的火光——突然，一股巨大的气流又扑向了人们，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冲上天的汽车与各种残骸……

“安娜！”这是安娜记得的爸爸最后一次清晰地叫她。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只看到爸爸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她，而当她起来时，才发现爸爸的背部一片黑红，惨不忍睹。

“快、快走……找到妈妈……带、带上汉娜……”爸爸留给她最后一句话，“到前面去……找人来帮忙——”

安娜当时并不知道，父亲最后留给她的那句话，其实是不得已的谎言。他怕女儿留下来，只能用这样的谎言骗自己聪明的长女去找人来帮忙。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的安娜是哭着找到母亲和汉娜的。

她的母亲那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九岁的汉娜坐在那里大哭不止。她已经被吓坏了——在爆炸追上她们的时候，母亲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保护住，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那些砸下来的破碎的车门、沙石、甚至还有残破的人体组织。

“汉娜……不要哭、不要哭……”安娜自己也怕，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但是，她知道必须带妹妹走，去前面找人回来救父母亲。

“不，妈妈……妈妈……”汉娜站不起来。

“我们必须、到前面找人来帮忙……”安娜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她哆嗦着，用力拉起妹妹，让妹妹伏到自己的背上，用尽全力背着妹妹走。

无人机没有发动第二轮轰炸，但这条公路已经与炼狱无异。

安娜就是那样背着妹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眼泪是什么时候流干的？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周围很热、很吵……妹妹在自己的背上，她不能放手……



卡斯托尔平静地说着。

亚布里艾尔想起来了——她十一岁那年，电视上的新闻报道了某个东欧国家内战，而以M国为首的某军事集团，‘出于人道主义’，派兵轰炸了该国的消息。那时候她还不懂大国间的博弈会给普通人造成那样严重的伤害。故国经年的和平，让她无法体会到战争的可怕。新闻里、网络上的各种消息，亲历战争的人们的视频，这些最多也只是让她感到战争的破坏力超乎想象。可是，仍旧没有真实感。

现在卡斯托尔就坐在她的身边，平静地讲述着她年少时的经历，亚布里艾尔突然感到了窒息，还有心脏一阵阵的抽紧与钝痛。

“后来，新闻上说，对我们发动轰炸袭击的那个国家，解释说那是误炸。”卡斯托尔脸上的笑容有些吓人，声音低哑：“误炸的原因是他们的地图有误。”

“安娜。”亚布里艾尔让自己坐近卡斯托尔，然后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阿贝，你说这种原因可笑吗？”卡斯托尔没有拒绝亚布里艾尔，只是靠在她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道：“那是举世公认的先进国家，而他们会犯这种如此低级的错误？”

亚布里艾尔无力回答她，只是用力抱紧她。

“然后，我和汉娜就开始了噩梦一样的生活……”



安娜和汉娜辗转到了乡下，祖父母的房子还在，但这里也已经跟城里一样，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准备离开的普通人。安娜没能找到在这里的亲人。因为爷爷奶奶几年前已经去世了，而家中的其他亲人都在别的城市居住，现在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因为她们的整个国家，现在已经进入了战争的状态。而且，街上的大人都说，这里很快也会被炸。

而在主要的城市，军队之间已经开始了交火。

每天都有伤亡的报道。新闻上也在说，联合国已经就此事召开了紧急会议，将会派出特派员来进行调停。同时，新闻也开始谴责这次的轰炸。

但这些对安娜她们来说都太遥远了。她们刚刚失去了父母，现在又无依无靠。

怎么办？

安娜想起了外祖母。

但外祖母住在离边境不远的小城中，她们要如何去呢？

十一岁的安娜擦干了眼泪，决定带妹妹去找外祖母。

起初没有人愿意带她们，后来一位祖父母的邻居让她们上了自己的卡车。可是他们家不是去安娜的外祖母居住的那个小城，只是带她们一段路。

只是这样安娜也很感谢他们了。然而一路上，战争的阴影依旧追着她们。

就在她们刚离开不久，前面的公路又堵车了。安娜听到人们说，前面有军队正在交火，不能过去。但接着又有人说不是交火，不明真相的人们只好在原地等待，一直到入夜。长长的车龙才开始重新蠕动。

安娜抱着汉娜缩在卡车上，躲在帆布下，一直不敢睡。汉娜挨不住疲劳，靠着姐姐睡得很沉。

好不容易道路通了，但路况不好，车子依旧行驶得不快。就这样，她们在凌晨时才到了东边的另一个城市，邻居一家要在这里与他们的其他亲人一起离开故国到欧洲去，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安娜她们自己了。但在临行前，他们一家还是给安娜和汉娜留了些许的食物。

安娜背上了背包，牵着妹妹先找到了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给外祖母打了电话。

但是，战争期间通讯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安娜想尽了她所能想的办法，还是没办法联系到外祖母。看看汉娜，她咬咬牙，带着妹妹想办法溜上前往外祖母所在小城的列车。也多亏她们人小，才好不容易挤上去。

当车子开动时，躲在角落里的安娜终于因为太累，睡过去了。



“你们有没有找到你们的外祖母？”亚布里艾尔问道。

“没有。”卡斯托尔摇头，“其实，我们根本没能抵达终站点。”

“这……”亚布里艾一惊。

“因为列车开出没多久就停下了。据说是在那附近有我们国家的军事基地，雇佣兵执行了袭击的命令，炸毁了附近的发电站，导致交通瘫痪、制造了混乱。”卡斯托尔静静地说：“车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雇佣兵的队伍就在那时袭击了我们。”

她依旧还能记起那晚车上的人们惊恐的表情，那些蒙面士兵上车后对准人们那黑洞洞的枪口，以及车厢里因停电而逐渐热起来的温度还有各种难闻的气味。

卡斯托尔这时反而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还记得那些细节。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列车？不是应该袭击那个基地吗？”

卡斯托尔垂下了眼神。

“那不是真相。”她静静地说：“那附近其实没有什么军事基地。那些雇佣兵实际上的目标，就是车上的人们。”

卡斯托尔这时记起了自己加入组织后，接受训练时第一次拿枪的感觉。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可以那么坦然地拿起枪，然后在克罗士的指点下练就了自己的枪法——现在她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在那一晚，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时，突然明白一个道理：那些拿着枪的男人，他们掌握了力量。

一种可以掌控他人生命的力量。



安娜惊醒时发现汉娜靠在自己身边，惊恐不安。

车上的人们都不敢动，而拿着枪的士兵们来来往往，说是车上有他们要逮捕的人，正在挨个车厢搜查。这个时候，就是最调皮的小孩都被吓住了，车上突然鸦雀无声。

士兵们来来往往，突然赶了一些人下车。

汉娜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姐姐，我想下车……”她吓坏了，只想逃开这里。

安娜直觉这个时候不能乱动，否则她们就活不下去了。

但她还是答应妹妹，等一下就带她下车——回想起来，多亏当时的这个决定，不然她们恐怕也就会死在那列车上了。

她们慢慢移动到了车门边上，士兵们还在车厢里穿梭，似乎在找下一批目标。安娜要妹妹一定不能出声，两个人躲在最后一排车坐的阴影里不敢动。但车门边上还有士兵在，安娜只能抱着妹妹屏住气不动弹。

也许是上天垂怜。就在安娜想着该怎么逃出去的时候，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士兵去车门边叫来了他的同伴，两个人说着安娜听不懂的语言，朝最前面的那排座位走过去。

安娜看着车门边没有人了，便带着妹妹闪了过去。然后，两人便下了车——就在这时，车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人群的尖叫，还有机枪连续射击的声音。安娜吓得赶紧把妹妹按在地上，两个人躲在车轮边上的阴影里。

夜色之下，不远处又再次传来了一阵叫骂声跟枪声。

没多久，安娜便发现士兵们开始跳下车，而车上的人们被赶到了中间的几节车厢。

躲在阴影中的安娜和汉娜，在那些士兵离开后，骤然听到列车中间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响声，接着，车子中间的车厢冒出了黑烟，而那些士兵们却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安娜后来才知道，那些士兵杀害了车上很多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夜色保护了她们，而她们也就此流浪到了附近的城镇上。

一周之后，战乱逐渐平静。然而电视上穿着军装的军人在宣布，他们将要进行下一场战斗，夺回被占领的城市。

但安娜那时候已经有些麻木了，对这些新闻没有什么触动。

她和汉娜变成了孤儿，而她们姐妹俩在找到外祖母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她们能活下去。她们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找吃的、在那些因战事而荒废的商店里寻找能用的东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过夜。而且，她们还必须要躲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安娜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总是观察着自己的周围，默默地保护着妹妹。

但在那种环境之下，安娜看尽了人性的阴暗——

她看到了有人欺骗他人，只为不费力气地得到食物；也看到有些人倚仗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在城里横行。男男女女，为了活命，有些人已经舍弃了所有，包括尊严。



“你们在那里呆了很久？”亚布里艾尔问。

“两、三年吧，我不记得了。”卡斯托尔深深地吸了口气，依偎在亚布里艾尔怀里，“后来，我和汉娜就是在那里遇见阿尔蒂娜夫人的。”

“阿尔蒂娜夫人？”

“嗯。”卡斯托尔轻声说道：“组织对战乱地区的孩子很关注。”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这么多……”

“没什么。”卡斯托尔笑笑，“你看，我这不也平安长大了。”她微微抬起眼睛，看见了亚布里艾尔的下巴。没一会儿，又迅速垂下眼神去，靠在亚布里艾尔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虽然单薄，但令她安心。

而那些年的噩梦当然没现在说来那么轻松。卡斯托尔愿意跟亚布里艾尔说一些过去的事，但她也不想亚布里艾尔知道那些年她的受过的伤害。

好在亚布里艾尔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她并没有追问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和阿尔蒂娜夫人的相遇，也因为是一个长久困扰她的噩梦。

——安娜和汉娜在那座城镇里流浪了两年。

因为战争，就算是这里也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安娜小心翼翼地活在这座城镇上，保护着汉娜和自己。那些可怜人，那些男男女女，并不会因为他人也和自己一样无家可归便相安无事。安娜也曾遇到自己的面包被抢、甚至还被打的事。

抢她东西的人有男有女，都比她年长，打她、咒骂她的人也是。

在一个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的地方，人性会被本能压倒。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观察、手脚伶俐，而且也很有条理性。她不会将她找到的食物完全存在一个地方，也不会让人知道她找到了多少东西。

但总有些人想不劳而获。

所以，当发现这个十来岁的小孩手里有几个干皱了的苹果时，那个眼睛无神，却又高又瘦的男人便发疯似地冲了上来，从她手里将那几个苹果抢了过去。为了不让她抢回去，他一面推开她，一面拿起身侧的一根破旧木棍朝安娜身上不由分说地打了下去。

安娜无力反抗，只能用手臂抱着自己的头，一边躲开，一边朝街上宽阔的地方跑去。

“喂！你够了！”一个士兵模样的人突然捏住了那个男人的手，只是轻轻一推，那个疯子一样的高瘦男子就连后退了几步。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愣愣了地看着那个士兵，突然转身就跑。

安娜被打得混身是伤，但她没哭，只是努力擦掉眼泪。

“你还好吗？”那个士兵走到安娜的身边，问道。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可怜的小家伙，来吧，我给你找点吃的。”他说着，走了两步，发现安娜没跟上来，就又转身走过来：“不用担心，我给你点吃的。”他那双钳子一般的手拉住了安娜细瘦的胳膊。

安娜突然感到一阵不可抑制的恐惧，她没有回答，只是摇头，然后试图挣脱开来。

但那个士兵只是一味地笑着：“你跑什么呢？”

安娜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阴暗的欲望。她吓坏了，更加用力地挣扎着，可是没用，那个士兵比她高大得多、也强壮得多。

他拉着她往一条巷子走去。安娜记起来，曾有些孩子，他们进到这样的地方之后，有不少根本没能逃出来，而逃出来的，也浑身是伤，甚至有不少人还因此变了性情。

也许是因为安娜奋力的挣扎让那个人没有耐心再扮演好人的样子，他直接甩了安娜一巴掌，打得她头晕目眩：“吵什么？！”

然而求生的欲望在安娜的心中变得越发强大，她绝望地四下张望，在晕眩中看见有个淡紫色的身影，便不顾一切地叫起来：“救命……救命……救救我……”

“叫你再吵！”那个士兵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不得不张大口才能呼吸。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她被拖进了巷子里，进了一座无人的公寓。

后来发生的事情卡斯托尔从没跟人说起过，就在那个士兵一边打她一边撕扯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时，门被一脚踹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在那个士兵骂骂咧咧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小刀已经直接结果了他。

安娜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但一个温柔的怀抱却在这个时候抱住了她。

是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性，安娜只听到她说了一句话：“克罗士，清理干净。”

在那名夫人身后的那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子，头随即一低：“是，阿尔蒂娜夫人。”

阿尔蒂娜夫人。

安娜在后来才知道，阿尔蒂娜夫人只是任务中途路过这个城镇，却看到了她被拖入巷子的样子，于是决定停留下来。而对于安娜来说，她和汉娜就那样遇见了阿尔蒂娜夫人，此后又见到了当时已经是组织技术总监的塞伯罗斯，她们的人生才就此改变。



“阿尔蒂娜夫人没送你去找你的外祖母吗？”亚布里艾尔疑惑地问。

“找过。”卡斯托尔静静地说：“阿尔蒂娜夫人很好，她问了我还有没有家人。我很小心地告诉她，想去找外祖母。可是，当我们说起外祖母所在的小城在哪里时，克罗士先生没有说话，也不提帮我们找外祖母的事情。他请夫人出去，然后他在门外轻轻地告诉夫人，说我外祖母所在的那个边境小城去年在战争中被夷为平地，从那里死里逃生的平民只有数百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是阿尔蒂娜夫人还是让人去帮忙查了，最后确定，我们的外祖母也早已遇难……我和汉娜，变成了真正的孤儿。”

亚布里艾尔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抱着卡斯托尔，难过的情绪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卡斯托尔静静地继续说了下去：“然后，总监和夫人便收留了我们。有一次总监在工作时我给他送茶水，在他的制图桌上看到了他画的设计图。见我很感兴趣，他便试着教了我一些知识，后来更让我回到学校上学。在那之后，我大学毕业便加入了组织，成为了塞伯罗斯总监的学生……一直到现在。”

卡斯托尔说到这里，抬眼：“还好。”

“什么还好？”

“还好，我那时候没死……现在，我遇见你了，阿贝。”卡斯托尔把脸埋在了亚布里艾尔的胸口。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低下头，嘴唇轻轻掠过卡斯托尔的头顶，“我会在这里，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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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烧炭者


接下来的几天，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一直都呆在这个小院子里。

苏里萨兹对于亚布里艾尔只要不是和卡斯托尔说那些只有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跟在观测站里一样时，思维敏捷、条理清晰这件事颇为惊奇。因为此前对亚布里艾尔的疏忽，这段时间她亲自过来照料这两人的一切起居。卡斯托尔趁着这个时间稍微放松了一下，而亚布里艾尔的身体在卡斯托尔的照顾下也一天比一天强壮起来。

卡斯托尔很清楚怎么样才能让亚布里艾尔不紧张，所以那天晚饭后她就和亚布里艾尔一起商议起了研发计划书的事情。亚布里艾尔一开始有些没回过神，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抱着笔记本电脑忙起来。然而卡斯托尔担心她会再发烧，说什么也不让她熬夜，直接把她赶回了卧室里，守着她睡着才出来。

而在这后面要做的事还不少，至少得让亚布里艾尔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卡斯托尔已经给塞伯罗斯和理事长写了申请邮件，请求自己的上司和组织最高的理事长批准亚布里艾尔正式加入组织，她愿意作为亚布里艾尔的担保人。

理事长和塞伯罗斯的邮件几乎马上就回复了，同时理事长还直接写了任命，贝鹿鸣博士将接任雷神科技的总工程师一职——这是亚布里艾尔对外的新身份。让卡斯托尔意外的是，理事长还打算让亚布里艾尔接管雷神科技。不过让她接掌雷神科技一事，理事长在邮件中说还需要考虑一些事情，但她明确同意卡斯托尔的申请。而人事部门那边，理事长会亲自处理。

塞伯罗斯的邮件也是同样的意思。亚布里艾尔直接转入卡斯托尔的研究团队，由卡斯托尔管理，同时他在邮件里也写明了新任务。



看着到来的两封邮件，卡斯托尔稍稍松了口气。理事长亲自处理亚布里艾尔加入的事情还是有点让她意外，不过只要理事长首肯，亚布里艾尔接下来的一切事务就好办了。

卡斯托尔还没敢告诉亚布里艾尔追踪曼杰特的事情。她太清楚亚布里艾尔在工作上面的兴趣，尤其是能再跟曼杰特交手，亚布里艾尔若是知道肯定兴奋得不行，一定会再像之前那样全身心投入到追踪上面去。

想想亚布里艾尔工作时那狂热的劲头，卡斯托尔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虽然明知道她就是那样的性子，可自己还是免不了有些嫉妒。

“教授，您怎么了？”阿帕托突然问她。

卡斯托尔回过神来：“没什么。阿帕托，关于曼杰特还有些什么情报吗？”

“关于这一件事，塞伯罗斯总监发过来了一份备忘录。”

塞伯罗斯总监发来的备忘录？卡斯托尔让阿帕托发给自己，打开看了看才发现是曼杰特开发的大事记录。她一行一行往下看，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她发现丽玛博士在上面做了个备注：一旦AI完成后可以进入组织的管理系统，它将开始寻找回归之路。

也就是说，曼杰特的开发是有目的的，而目的就在于管理系统之中。

“阿帕托……”卡斯托尔唤了自己的助手一声，就沉默了。组织的管理系统哪怕是理事长都有无法登陆的地方，不要说她了。阿帕托如果真的进入系统很难不被发现，所以这件事可以存疑，但如果没有把握就不能动。不过，既然塞伯罗斯总监批准她们进行追踪，那么系统中的一部分谜团或许会被解开。

阿帕托安静地等待卡斯托尔的命令，但怎么也没等到便询问：“教授，您有什么命令？”

“你去守着阿贝，她这两天还不能工作。”卡斯托尔随便找了个借口。

“遵命。另外，您也应该休息了。”阿帕托提醒道。

“我会的。”

卡斯托尔说到做到，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去休息了，有些事情还是等一等再说。



苏里萨兹次日清晨到她们两人住的小院子，发现亚布里艾尔已经坐在廊下了。此时已是夏天，天亮得早，亚布里艾尔习惯早起，近两天因为发烧才起得迟了些，但今天她又和平时一样早起，而且膝头上搁着一大本资料，又坐在那里沉思了。

“博士，您想先喝点牛奶吗？”苏里萨兹问道。

“哦，好——”亚布里艾尔神色恍惚地回答，她正在想事情。

苏里萨兹让人去安排，随即又说道：“博士。”

“什么事？”亚布里艾尔回过头，眼神有点迷离。

“阿尔蒂娜夫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苏里萨兹认真地说道。

亚布里艾尔回神：“这是什么？”她接下了那个小小的盒子。

“夫人让我告诉您，以前她说过会给予您力量，现在她觉得您应该会接受了。”

“……”亚布里艾尔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到宅邸里来时，阿尔蒂娜和她说过的话。在返回观测站之前，她答应了阿尔蒂娜，会考虑答复她。而现在，她是给答复的时候了。

小小的盒子里放着一个金色的小号角，号角上一边刻写有铭文“烧炭者”，一边则刻写 “持背囊者”。

亚布里艾尔抬眼：“这就是夫人给我的力量？”

“是的。”苏里萨兹严肃地回答。

“它能让我做什么？”

“夫人是清理行动部门的负责人。烧炭者是直属于理事长的行动小组，而作为持背囊者，您有权利调动清理部门的一切行动分队执行您的制定的行动方案。”

“在我之上肯定还有上司的吧？”亚布里艾尔问道。

“当然，您是最初级的指挥官。”

亚布里艾尔突然打了个冷颤，手里的盒子也差点掉下去。

“为什么是我？”

“这是夫人的选择，我只是执行任务。”苏里萨兹笑了笑。

“那在我的上司还有谁？”

“这个只有夫人知道了。”

“……”亚布里艾尔把盒子递还给苏里萨兹：“我、我做不到。”

“您为什么这么说？”苏里萨兹问道。

“我只是一个研究员，对这些事情……”亚布里艾尔想起了在观测站的事情，她安静了。

“博士，我只是执行夫人的命令，但如果您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命，我也只好将东西拿还给夫人。不过，作为研究员也好，您已经成为组织的一员，尤其是您现在是安娜小姐直属的团队成员，她除了您之外就再无可托付之人了。”

“但是我……”亚布里艾尔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话来。

“您再考虑考虑吧？”苏里萨兹温和地笑了。她对这个最近因为各种原因才加入组织的研究员很是感兴趣，虽然她确实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她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作为夫人的团队成员，很需要这个认知。

“我不是唯一的一个吧？”亚布里艾尔有气无力地说道。

“当然不是。”苏里萨兹笑笑。

“那我接受了之后，需要做什么吗？”

“因为之前在观测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是需要阿尔蒂娜夫人的清理行动部门干预的任务了。您和安娜小姐都是这个任务的关联者，我想您也不希望安娜小姐出什么事吧？”

“安娜会出什么事？”亚布里艾尔抬起头，声音微微拔高。

“您知道她总监的继任者吗？”

亚布里艾尔点头：“这让她很危险？”

苏里萨兹笑笑：“在组织里，任何一个高级的职务都伴随着一定的风险。当然职务越高承担的责任越重，同时也被更多的危险所包围。”

“那如果我不接受的话……”

“我相信安娜小姐一定会保护您的安全。”

亚布里艾尔陷入了沉默，一会儿她收回了盒子：“但是，我不会做违背我原则的事情。”

“这是您的回复吗？”

“是的。”亚布里艾尔回答。

“那您的原则？”

“我的良心。”

很笼统的回答，但是，却是亚布里艾尔式的回答。

苏里萨兹笑了，朝亚布里艾尔深深一躬身：“遵命，贝鹿鸣博士。”



卡斯托尔起来后，刚到门口就看到亚布里艾尔坐在柱子边上读着阿帕托昨晚装订好拿给她的那些资料。她读得很专注，眉眼微微皱起，就像以前在观测站里时一样，完全没有察觉到卡斯托尔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阿贝，早安。”卡斯托尔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安娜。”亚布里艾尔回过神来，从资料里抬起头，刚回过身，卡斯托尔就吻住了她。

但今天的亚布里艾尔没有昨天那么手足无措。她只是轻轻地回抱着卡斯托尔，在早安的亲吻之后看着卡斯托尔，眼神似乎有些沉重。

“你怎么了？”卡斯托尔立刻感觉到亚布里艾尔的心情不太好。

“没什么。”亚布里艾尔看着她：“安娜，你……你什么时候回去？”

“阿贝，你想跟我回去吗？”卡斯托尔笑着，她以为亚布里艾尔在担心这件事。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如果不行的话……你告诉我是哪天，我送送你。”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在那之前我不会走的。而且，你现在是我的团队成员之一，你到时候会跟我一起出发，去我工作的研发中心。”

“好。”亚布里艾尔点头，她的情绪还是不高，但微笑着，“研发中心是组织的哪个实验室吗？”

“并不是。”卡斯托尔摇头，“阿贝，你现在已经是组织的成员，重新出去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所以作为贝鹿鸣博士，你将会成为雷神科技的总工程师，由你来管理研发工作。这些研发工作会把组织所掌握的技术，以最适当的方式影响我们这个世界。”

理事长的另一个任命还没下来，所以卡斯托尔不能告诉她，她或许还会接掌这个科技企业。

“雷神科技？”

“对。雷神科技是组织旗下的企业之一，是塞伯罗斯总监直接管理的。”

“那你呢？”

“我是雷神科技的实际控制人，作为代表直接向塞伯罗斯总监汇报工作。”

“那就好。”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和卡斯托尔一起工作，这让她很放心。

但卡斯托尔觉得她好像对自己的新工作依旧没有太多的热情。

“阿贝。”卡斯托尔抱着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新工作？”

“没有啊。”亚布里艾尔摇头，“我喜欢做研发。”

“那你是不是不想跟太多人接触？”

“既然在一个团队里工作，与人接触就是免不了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

卡斯托尔看不出亚布里艾尔到底因为什么事而心神不宁，沉默一下，她点了点头：“如果你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亚布里艾尔深深叹了口气：“没有。我只是觉得……”她看着卡斯托尔关切的眼神，还是勉强转了话题：“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

“……”卡斯托尔接了一记直球，虽然有些害羞但她还是非常开心：“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然而她也看得出来亚布里艾尔心里有事情，但她不想逼迫亚布里艾尔说出来。

——亚布里艾尔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她此前总是一个人呆着，卡斯托尔明白自己在这个时间进入她的人生，她虽然很高兴，但同时也会有各种顾虑；而且卡斯托尔也觉得亚布里艾尔不会一直都让她自己就那样消沉下去。她只是不愿意与人接触罢了，这一点，只要看在观测站里的那段时间就知道了：亚布里艾尔遭遇变故后她依旧还能一个人在观测站里生活，在遇见卡斯托尔之后也保持着她的原则。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卡斯托尔为她想了很多，她笑笑：“等一下我们去吃早餐吧，然后我们讨论研发计划的修改好吗？”她已经把那个小小的号角藏了起来。

今天早上苏里萨兹告诉她的那些事，她还是想思考清楚了再跟卡斯托尔说明。

因为亚布里艾尔觉得，这件事不能瞒着卡斯托尔。

毕竟卡斯托尔自己就是组织里优秀的行动指挥官。



在吃饭前卡斯托尔给亚布里艾尔做了些检查，再次量了体温，也听了听心肺。

“恢复得很不错。”卡斯托尔说着收起了听诊器，亚布里艾尔这次恢复得很迅速。

亚布里艾尔去换了件圆领衫后出来。阿帕托将早餐给她们送过来后，卡斯托尔便让她先去做下周的工作安排。卡斯托尔觉得亚布里艾尔这周应该会完全恢复了。

“雷神科技主要的研发方向是家用机器人与人机交互系统开发，对吧？”亚布里艾尔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资料。这个方向倒是挺符合她此前的目标的。

“嗯，这次我们要研发的人工智能系统，就是希望能提高家用机器人的服务质量。”

“机器人与人类是不一样的。人类的思考具有柔性，而人工智能虽然强大，可它们缺乏的就是人类的柔性。所以人类不能过度依赖机器，那本来该是一种工具。”亚布里艾尔又翻了一下电脑上显示的资料。

“这次研发我想尽可能减弱那种生硬感。”卡斯托尔将此前研发小组的计划递给了亚布里艾尔，“OS系统让机器人服从人类的指挥，而人工智能则可以使我们下一代的产品更加人性化。”

“很多产品都会强调自己很人性化。但我们作为消费者，购买产品后使用了才知道所谓的‘人性化’其实就是开发者自己希望的‘人性’。”亚布里艾尔耸肩。

“……？”卡斯托尔听着亚布里艾尔的点评，一时不明所以。

亚布里艾尔回头才发现卡斯托尔用不解的目光在看她，她想了一下，解释道：“安娜，你平时接触组织的技术很多吧？组织的技术比外面的技术要更先进，对吧？”

看着卡斯托尔点头，亚布里艾尔继续说下去：“很多新技术出来，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们能够很快掌握，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本与时间和能力去了解这些；但对于某些不能接触的人而言，要跟上这些新的技术就麻烦得多，因为他们必须根据这些新的技术，更换设备、重新学习规则。就像有些人更适宜使用电脑工作，而有些人却会逼着这些人用手机工作，因为他们自己用手机就能够工作了。”

“所以对于雷神的产品而言，这有什么不同吗？”

“雷神这个产品是家用的，家用就意味着是这款产品将是非常普遍的工具，适用于家中所有的成员。但这个计划书里加这么多‘独一无二’的功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炫耀吗？比如说这个所谓的‘让家人每天有宾至如归的感觉’的管家系统……工具就是工具，平时该呆在哪儿就在哪儿，宾至如归那是旅馆，不是家。迎接家人的应该是家人，不是机器人。”亚布里艾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呃，我不是在说组织的技术不好。”

卡斯托尔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她很喜欢亚布里艾尔的直率。

而且正如亚布里艾尔写的计划书一样，她的整个设计目标非常清晰。她认为雷神应该开发的，是一种适用于家庭使用的工具，而不是代替家人的机器。

“人性”，说到底是“以人为本”。

就是让使用者感到方便，而不是用各种繁复的名目让人眼花缭乱。

“按照这个目标来设计，如果使用者觉得不方便会怎样呢？”

“产品的改进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诞生的手段。”亚布里艾尔说得简洁明了。

她看完资料，早餐也吃完了。一边收拾着一边又点了一下电脑上的产品介绍，迅速地瞟了几眼，看见卡斯托尔吃完早餐，便顺手收了过来：“嗯，我收拾吧。”说着，她把卡斯托尔餐具跟自己的放在了一起，端了出去，交给了院子外面的工作人员。

卡斯托尔有点惊讶，看着她回来：“阿贝，这些不是让人来收拾就可以了吗？”

“我顺手拿出去就行了。”亚布里艾尔说着，已经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到了写字台上，开始着手修改她之前写给卡斯托尔的那份研发计划了。那个背影，卡斯托尔觉得和以前在观测站时有些不一样。

似乎……更亲近了一点。



苏里萨兹在向阿尔蒂娜报告亚布里艾尔答应加入“烧炭者”一事。

“阿贝答应了？”阿尔蒂娜夫人有些惊讶，随即，她笑了起来：“苏里萨兹，你一定跟她说了些什么吧？”

“我只是跟贝博士说了安娜小姐也会执行任务而已。”

阿尔蒂娜倒是没有责备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本来也跟安娜稍微提过这件事。不过，最终做决定的人还是阿贝。现在她既然答应成为烧炭者的一员，那她也同时也将由我管辖，苏里萨兹，你要跟安娜说一声。”

“我想，贝博士自己会跟安娜小姐说的。”

“你这么肯定？”阿尔蒂娜有些意外。

“贝博士和安娜小姐很亲近。”苏里萨兹回答。

“亲近？她们不是一直关系很好吗？”阿尔蒂娜停了一下，她意识到苏里萨兹的报告里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她们发生什么事了？”

“安娜小姐跟贝博士确认了关系——她选择了贝鹿鸣博士。”苏里萨兹认真地说：“夫人，这是必须记录到她们的资料中的事项。”

“……”阿尔蒂娜愣了下，随后笑着点点头：“那倒是，你尽快把安娜的资料也更新一下。”

——一旦确认了彼此间的关系，就必须向她们的上司报告。尽管她们还不像塞伯罗斯与阿尔蒂娜一样身居高位，但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通知亲近的人时，她们的关系也是她们的上司必须考虑的问题。

“是。”苏里萨兹记下了这件事。

“安娜这次回去，不是为了带阿贝回去吗？还发生什么事了？”阿尔蒂娜夫人难得有了一些好奇，忍不住继续问道。她当然看得出来安娜和贝鹿鸣关系匪浅，但实在想不到她们居然选择了彼此。

“疏于对贝博士的照顾是我的错误，夫人。我愿意接受您的处罚。安娜小姐回来那天贝博士病了，是安娜小姐照顾她的。在第二天早上，安娜小姐询问了博士一个问题。”

不用再解释阿尔蒂娜也知道卡斯托尔问的是什么事：“既然这样的话……你把她们的资料都做一下更新，但暂时不要让她们之间的关系让别人知道，宅邸里的人也要注意。”

“明白了，夫人。”苏里萨兹点头。

“那就这样吧。”阿尔蒂娜关掉了通讯，没一会儿，她却笑了：“她们竟然选择了彼此？”

阿尔蒂娜几乎是看着卡斯托尔长大的。当年她将十来岁的卡斯托尔从那些装扮成士兵的恶徒手中救出来时，并没想到卡斯托尔长大后会成为塞伯罗斯的得意学生。而现在……

她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阿尔蒂娜？”手机里传来塞伯罗斯的声音。

“塞伯罗斯，有件事情……”

阿尔蒂娜慢慢地把刚刚才知道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丈夫。

“是吗？安娜选择了贝鹿鸣？”塞伯罗斯有些意外，但并没有不接受。

“嗯，你怎么看呢？”阿尔蒂娜问道。

“如果她们选择了彼此，未来要承受很多东西，无论是世俗上的还是组织里的。”塞伯罗斯坦然地说道：“而且，爱情和生活是两回事。以她们的工作能力，理事长那边倒是不必担心。就是……她们如果要走下去，彼此之间还有很多需要磨合。”

“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嗯。”塞伯罗斯深沉地回答道，“现在毕竟才刚开始，感情很容易让人以为可以天长地久，但是，唯有经过生活的磨合的才会知道是不是适合彼此。”

“这样也好，她们现在都是孑然一身。阿贝进入雷神科技，以后的话……”

“我会让人管控好关于她的信息的。”

“那就好。”阿尔蒂娜点头，“她已经答应加入‘烧炭者’，保护她的事情，我会接手。”

“好。但是，组织内部——”塞伯罗斯想了一下，“我会找机会告诉理事长这件事，不过她们的关系暂时不能让顾问团或者哈提家知道，也不能让其他无关的人知道。”

“你觉得瞒得住吗？”阿尔蒂娜有些苦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理解她们为什么选择彼此。”

“你理解了？”阿尔蒂娜打趣了一句。

“安娜我可以理解，贝鹿鸣我不知道。”塞伯罗斯诚实地回答。

“那我们就观察观察吧。”

阿尔蒂娜说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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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追寻


在宅邸里，余下的几日很是悠闲。

亚布里艾尔工作的速度本来就快，卡斯托尔和她一边商议修改的地方，她一边手不停地记录和改，当天就出了调整后的方案。卡斯托尔阅读后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拿去跟研发小组开会讨论了。亚布里艾尔有了一些闲暇时间，就像平时一样坐在廊下读书。不过，她还是找了个时间到实验室去做了工作交接。

现在实验室里的人都知道亚布里艾尔是卡斯托尔的团队成员了，对她比之前客气了很多。派来跟亚布里艾尔交接的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脸红扑扑的，有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身上还有些学生气息。

工作内容其实不多，但很琐碎。亚布里艾尔写了一个交接目录，一项一项手把手地交接过去。

年轻人看着那些庞大的数据量，还有亚布里艾尔写得清清楚楚的检测记录，不禁有些咋舌。但看到亚布里艾尔自己写的检测程序时，她不禁佩服起眼前这个人来，在记录完程序的使用步骤之后，她飞快地问：“亚布里艾尔博士，您以后还会不会回这个研究所？”

亚布里艾尔听到这句话，有些愣神：“为什么这么问？”

“您真厉害！我想跟你多学一些！”

“这个工作不难，没什么好学的。”亚布里艾尔摇头。

“不，您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这些数据梳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哪里有问题您总是可以一眼就看出来，比实验室那些人厉害多了！”

小家伙嘴很甜，亚布里艾尔从未被人这样夸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温和地说道：“这些只要做多了心里就有数，要想搞研发，就必须重视基础数据的积累。”

“是！”利落地回答了一句后，小家伙又看着亚布里艾尔：“所以您还会回来吗？”眼神热切得让亚布里艾尔心里有些发毛。

“我也不知道，有机会的话也许会吧。”亚布里艾尔只得这样说。

“那……我会努力争取去您那里的！”褐色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亚布里艾尔。

“你叫什么名字？”亚布里艾尔问道，她有些无奈：“我都不知道我将来会去哪里……”

“我叫弗莱娅！”弗莱娅认真地说：“我希望能成为您的学生！等您有了自己的实验室，我会努力争取去您身边的！”

亚布里艾尔失笑：“有机会再说吧，工作要好好做。”

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在雷神科技当总工还是继续担任组织的观测站看守人。



阿帕托被卡斯托尔提前派回去了，所以最后两天院子里只有亚布里艾尔跟卡斯托尔两个人。苏里萨兹和服务人员并不会随时出现，所有人都在院外待命，有什么事是通过房间里的通讯系统联系的。

要说不习惯，亚布里艾尔还是有一些。虽然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有了变化，可是她一个人呆惯了，在观测站的时候她都会尽量避开卡斯托尔。现在天天都会看到卡斯托尔，甚至每天清晨她在读书时，卡斯托尔都会走过来抱住她，然后给她一个早安的吻。最开始亚布里艾尔反应过来后总是满面通红，但她也发现，自己看见卡斯托尔在家她会很安心。而卡斯托尔当然没忘记回去之后还有多少工作，她把剩下的时间尽可能给亚布里艾尔讲了工作上的问题，因为她知道，亚布里艾尔在工作时会忘记害羞。

妮丝在联络中听到卡斯托尔提了一嘴亚布里艾尔的习惯后，评价了一句：“不愧是阿贝！”她让福克斯把录好的演奏会视频发了邮件到卡斯托尔那里，让她放给亚布里艾尔看。

“等她听完我想知道她的感想。”妮丝留下了这句话，就挥了挥手，结束通讯了。

卡斯托尔看着从院门外走进来的亚布里艾尔，不禁也想知道她听到那首《星河之下》会有什么感想。

“交接好了？”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放下了背包，有些茫然若失的样子。

“都交接好了。”亚布里艾尔马上就要随卡斯托尔去雷神科技的欧洲研发中心，面对的任务倒是她此前一直想做的事情，这让她感到有些放松。

“妮丝刚刚联络我了。”卡斯托尔端了杯牛奶过来给她，坐在她身边。只要不与研发中心联系，卡斯托尔总是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披着头发，比在观测站时整天盘着头发、穿着套装的严肃模样看起来要柔和许多。

“她有什么事吗？”亚布里艾尔看了过来。

“我回来之前，刚去看了她的演奏会。原本她也想请你去的，但你那时在这边……”

“哦，那等我过去之后，有机会再去听吧？”

“她让福克斯帮她录了她的新曲子，就是那天我在现场听的……她想给你听。”

“我？”亚布里艾尔有些惊讶。

“这首曲子……是她……专门写的。”卡斯托尔看着她的眼睛：“给我们。”

亚布里艾尔呆了。

然后，卡斯托尔打开了那曲《星河之下》——音乐响起，柔和、隽永、深情。

亚布里艾尔静静地听着——她确实想起了那个晚上。

当她看见卡斯托尔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些烦躁、不安与愤怒就消失了，就像那夜的微风之中，她们站在星河之下看向彼此的那一刻。

亚布里艾尔很少会因为什么事而心动。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对这世上的任何人有什么感觉，但那天晚上，她确实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那么厉害，就是因为眼前的卡斯托尔。

可是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打起精神跟她说一句：“我回来了。”



“安娜。”亚布里艾尔回过神来后，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卡斯托尔。

“怎么了？”卡斯托尔一挑眉，她看得出来亚布里艾尔想问什么问题。

“为……为什么是我？”这个问题其实亚布里艾尔想过，但她从未问出来。

“那你呢？又为什么是我？”卡斯托尔看向她，她也想知道。

“因为……”亚布里艾尔想了想：“你……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那在这之后呢？”

亚布里艾尔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追上你。”

“追上我？”

“因为我怕……重新变回一个人之后，不适应。”

卡斯托尔愣了一下。以前亚布里艾尔说过这句话——在观测站的时候，她曾让卡斯托尔不要对自己那么好，她害怕自己重新变回一个人之后不能适应。

所以……还是在观测站的时候……？

“阿贝？”

“嗯？”

“抱抱我。”卡斯托尔又坐近了一点。

“哦。”亚布里艾尔笨拙地伸出了手，卡斯托尔坐到了她的怀里。

她们年龄相仿，身高也差不多，卡斯托尔一坐上去，就比亚布里艾尔高了一些。但她没有什么不适，让自己的脸贴近了亚布里艾尔的头发。

“我重不重？”

“不会。”亚布里艾尔认真地回答。女人柔软的身体在她的怀里，触感很好。她从未跟人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所以卡斯托尔一到她的怀里，她先有些不适，但很快就习惯了，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

她几乎都忘记了，这是如此温暖的事情。

卡斯托尔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回抱着她。

“阿贝，其实……我也怕。”

“什么？”

“我也怕……又重新变回一个人。”

“哦……”亚布里艾尔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又收紧了双手。然后，她想起了这几天一直在烦恼的那件事——自己终究也还是必须跟卡斯托尔说明，尽管她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任务，可是正如苏里萨兹所说，越是身居高位，就会有越多的危险包围着她。

卡斯托尔已经是塞伯罗斯继任者，而在她没有正式坐稳这个职务之前，难道就没有人不想对她动心思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在观测站里的发生的事情也让亚布里艾尔明白，哪怕是有着共同崇高目标的组织也不可避免会有异见者。原本可以求同存异的事情，在某些人的执念下就会变成相互之间的严重伤害。而她更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看着卡斯托尔再遇上那样的事情。



“阿贝，有时候你也要停下来等一等我，可以吗？”卡斯托尔抱紧了她，声音低沉。

“好。”亚布里艾尔答应了——其实她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她来问卡斯托尔才对。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哪儿能比卡斯托尔走得更远、站得更高。她会说刚才那番话，就是因为她觉得卡斯托尔比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而正因为卡斯托尔立于高山之颠，她才要更加努力地跟上她，甚至如果卡斯托尔需要，她愿意帮她登得更高。

亚布里艾尔从来都不觉得，卡斯托尔需要为她停下脚步。

正因为她喜欢卡斯托尔，所以她才希望卡斯托尔会走得更远。

但只要卡斯托尔需要，她也会停下来陪着她。毕竟旅途的风光，两个人一起看会比一个人看更美吧？而且，她们总会有需要休息的时候。

所以，她们会互相扶持，一直走到尽头。



向卡斯托尔坦白阿尔蒂娜夫人对自己的邀请是在飞机上。像来时一样，属于组织所有的私人飞机护送她们出发。由于机上的主要乘客只有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两人，登机的时候还是苏里萨兹亲自送过来的。旅程需要十多个小时，她们选择了晚上出发。

亚布里艾尔坐在宽敞的座位上，直到飞机平稳飞行后，才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卡斯托尔。

舷窗外夜色深沉，机舱内也调暗了灯光。

“安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卡斯托尔听着她的声音有些严肃，也认真起来：“什么事？”

“阿尔蒂娜夫人给我了这个。”

亚布里艾尔将那个小小的金色号角递给了卡斯托尔。

“阿贝，你答应夫人了？”卡斯托尔有些惊讶。她记得阿尔蒂娜夫人跟她说过这件事，可是没想到亚布里艾尔会答应夫人的邀请。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阿尔蒂娜夫人之前说过，会给我力量。所以苏里萨兹前两天把这个给了我，她说……我可以命令清理行动部门的大型行动分队执行任务。”

“可是掌握力量的话，你也需要负相应的责任。”

“这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点头，“你也一样是吧？”

“你知道我是组织的行动指挥官。”卡斯托尔苦笑，“阿贝，其实你也不用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亚布里艾尔目光炯炯，“我不能总是让你为我担心。而且，如果你需要，我也会站出来。”就像在观测站时一样。

“可你不用这样做。”卡斯托尔握住她的手，她想起那天亚布里艾尔沉重的眼神，对自己欲言又止，那天亚布里艾尔一定很纠结：“你有更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答应呢？”

“因为我也想保护你，还有……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有朝一日我们如果因为任务的关系而……”亚布里艾尔没有说完。她当然知道，自己一旦执掌了这份力量未来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必须让卡斯托尔知道。

“所以，你的第一个任务……”

“观测站那件事。”亚布里艾尔心情沉重。

卡斯托尔握紧了她的手：“阿贝，其实总监已经有命令了，他要你继续追踪曼杰特——你要和我继续追查这件事。还必须找到曼杰特，那个程序。”

亚布里艾尔并不惊讶，她早预料到会这样，点了点头：“所以你来接我到雷神科技的研发中心也是为了这件事吗？”

“是的。我的实验室就在那里……阿贝，你要不要组建你的实验团队？”

“我……”亚布里艾尔自然知道团队的力量比自己一个人要强大，可是一想到观测站里事情，还有林恩，她就禁不住又是一阵反胃。

“如果你不想，那你就到我的实验室里，可以吗？”

“好。”亚布里艾尔点头，“那目前关于曼杰特，有什么消息吗？”

“这正是非常奇怪的一点，组织已经追踪了它三个月，但并未发现它的踪迹。”

“此前它还在观测站的原型机里时，并不需要额外的服务器，而只有启动了控制极系统之后，才需要服务器的支援。这样看，单纯只是曼杰特这个系统的存在，它平时所占用的资源并不多，所以当它与外界网络接触之后，它至少应该会选择入侵与那台原型机差不多的终端……它应该有目标。”亚布里艾尔说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这个。”卡斯托尔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亚布里艾尔。

“所以它会入侵组织的系统？”亚布里艾尔陷入了沉思：“它想找什么东西呢？”

“阿贝？”

“你还记得在观测站的时候，汉娜的控制极系统是如何抑制它的吗？”

“汉娜的系统选择了与它一样进行进化。”卡斯托尔后来想起那一幕，也感到非常吃惊。

“那为什么汉娜的系统不选择改变它的目标，而是选择进化后再抑制它呢？”

“你是说……曼杰特系统其实不会攻击其他系统？”

“与其说攻击，倒不如说，我觉得它更像是通过搜索适合自己的系统，再进行学习后反过来将其纳入自己的控制。它会攻击人类大脑，只是因为人类大脑在这方面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大的信息量。所以当时控制极系统对它的压制，就是对它进行了反向的解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实，汉娜没有要消灭曼杰特这个程序的意思。”

“……”卡斯托尔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从亚布里艾尔这里听到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安娜，我想，创造曼杰特这个程序的那位博士，一定有什么想法。只是……曼杰特被另一名合作者给修改了，然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汉娜……我想她应该是为了修复曼杰特才修改了控制极系统的程序。”

卡斯托尔想起自己在丽玛博士去世前收到了控制极系统的唯一版本。

丽玛博士连自己的研究团队都不愿意透露这个系统的存在。

“如果汉娜还活着，我想那位博士应该是想把曼杰特托付给她，而不是莉娜·哈提。”

亚布里艾尔说得肯定，而她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开发曼杰特的丽玛博士，是汉娜的老师之一。”卡斯托尔说道：“如果丽玛博士还活着，组织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在塞伯罗斯总监之后坐上技术总监的位置，但丽玛博士几乎是和汉娜在同一时间去世的。”

“丽玛博士……”亚布里艾尔侧头想了一会儿。她断断续续听过这个名字好几次，如果她是开发了这个程序的人，那她确实有实力成为了技术总监。想了一会儿：“安娜，孔苏研究员就是丽玛博士的研究团队成员之一？”

“是的。”

“她那么厉害，为什么丽玛博士不把曼杰特托付给她呢？而且她还是研究量子力学的！”

“因为孔苏研究员不被丽玛博士所信任。”卡斯托尔回答。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但她马上又反应过来，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可以、也必须从卡斯托尔这里得到相关的情报：“她不被丽玛博士信任？”

“虽然孔苏研究员是组织里备受瞩目的人，但没有人知道她真实的立场。她和林恩……阿贝，你还好吗？！”卡斯托尔给她递了一杯水，亚布里艾尔一听到林恩的名字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卡斯托尔等她恢复了平静才继续说下去：“她也是一个只关注自己研究的研究员，但她又和其他人不一样。”

“和其他人不一样？”亚布里艾尔揉着胃，等自己恢复了一些，又问道：“她怎么不一样？”

“探索真理……对于你来说，你希望自己的研究能有益于世人，也希望能够重现小时候梦想中的那台人工智能，但对于孔苏研究员来说，她的研究就像是为了寻找某一块失落的拼图。”

“失落的拼图？”

这可真是个有趣的比喻。亚布里艾尔虽然对那个女人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但对她的能力却印象深刻。她难道是忘记了什么吗？

听到亚布里艾尔的问题，卡斯托尔想了想：“我和她的接触并不多，但是我代替塞伯罗斯总监去巡视过她的实验室，与她的团队交流过。孔苏研究员本身就是一名极其出色的学者，虽然她主要研究的方向是量子力学，但她其实对很多领域都有涉猎。她的下属说，她总是喜欢说一个比喻：这个世界的拼图是不完整的，应该找到缺失的那块拼图才行。”

亚布里艾尔有些不解：“她是研究量子力学还是研究哲学的？科学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确实还有很多未知。如果人类能对这个世界有真正完整的认识，那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搞出这么多事了。追求真理，不就是为了完整地了解我们的世界吗？”

卡斯托尔也有些不解：“我也不太明白她的想法。她对自己的研究课题很有热情，而且一直很努力。但她同时也不是可以轻易就了解的人。”

亚布里艾尔想起在观测站时孔苏的立场，倒也还庆幸她那时候没把自己当成敌人。

“因为这样，所以丽玛博士才想把系统托付给汉娜？”

“也许吧。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同，丽玛博士虽然出身于哈提家，但她也是我很尊敬的学者。她一生都在与她的家族抗争——萨克尔·哈提在她生前无法掌控她的一切，如果莉娜·哈提真是丽玛博士的女儿，那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卡斯托尔默默地说道：“汉娜那时也很尊敬她，如果她还活着……”

“如果她还活着，或许她会继承丽玛博士的遗志？”亚布里艾尔说道，她想了一下：“所以，丽玛博士是不是想在组织的系统中寻找什么？又或者，她是不是看出了组织的系统有什么问题，所以才创造了曼杰特？”

“阿贝？”卡斯托尔因亚布里艾尔的想法而吃了一惊，她仔细一想：“你是说组织的系统中有什么漏洞？”

“曼杰特会在学习系统之后反过来将其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是不是组织以前开展过人工智能的研究，遗留了什么问题？曼杰特的搜索功能很强大，整合功能更是一流。如果开发得好，它将会像动画里那个系统一样，成为人类强大的助手。”亚布里艾尔停了一会儿：“所以，哈提家到底想用它做什么？”

昏暗的灯光中，亚布里艾尔的眼睛闪闪发光，为了追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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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修正


到欧洲是周末。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倒了两天时差后，第三天才去研发中心。亚布里艾尔惦记着系统的事情，所以那天早上很早就起来了。

就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开始按修改后的研发计划开始考虑系统的配置，在那之前，她先找卡斯托尔拿了此前的OS系统研发日志及整个系统代码。如同卡斯托尔早已预料到的一样，亚布里艾尔已经把自己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然后，在跑了几遍系统代码后，亚布里艾尔就带着一脸的疑惑，埋头模拟，在上班前一天晚饭的时候，把一份报告交给了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看着报告，眉头逐渐皱起来：“阿贝？这是真的？”

亚布里艾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如果机器人的周围有高频磁场或者信号，这个因素多次发生之后会引发系统本身的BUG。而且……”她打开了自己的模拟：“这个BUG还会互相影响，也就是说，它会借助网络系统，把这个BUG影响到附近的同类型产品上……就是雷神的系列家用机器人。”

“你看过测试报告了吗？报告显示系统完全正常。”

“因为测试时的环境不会这样一直叠加上去。这个BUG是需要叠加到一定次数的时候才会引发，我也是因为好奇系统里面那些隐藏代码的作用，所以多做了几遍测试，结果才发现的。”

“发生多少次会引发BUG？”

“呃，六次。”亚布里艾尔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

“然后，这个BUG会出现什么情况？”

“机器人失控。”亚布里艾尔简短地说。

卡斯托尔的眉头深皱了起来。

亚布里艾尔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安：“安娜，要不这个系统我来修改？”

“阿贝，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我可以先改这个OS系统，曼杰特的追踪程序等多收集一些资料后再开始写——首先我们必须确定它的目标是组织的哪个部分系统。”

——是的，更重要的事情是曼杰特的追踪程序。

卡斯托尔的实验室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启用，此前团队也未成立，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由于亚布里艾尔不太愿意出来组建自己的团队，卡斯托尔于是决定首先重新启动自己的实验室，把在欧洲研发中心的几名学生召集起来，先行组成一个小团队，由自己来带领。亚布里艾尔就先去OS研发组熟悉一下雷神的工作。



上班那天两人去得早。亚布里艾尔在实验室里给自己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HR的负责人接到了通知，已经给她办理好了入职手续。但她的卡片上并没有写明她是总工程师，只写了她是研发部的职员。比起介绍职务，亚布里艾尔更想投入工作里。

她有些发愁和别人交流的事情，但最后决定还是不要想太多。就像在塞伯罗斯的研究团队，她把工作做好了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卡斯托尔知道她跟不熟悉的人交流还是非常抗拒。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亚布里艾尔放松一点，如果真的很不适，可以去她的办公室找她。

亚布里艾尔下车的时候手有些抖，卡斯托尔温柔地拉住了她：“阿贝，你只要先专心做好你的工作就好，不要怕。”然后，领着她去了HR办公室办理手续。

“欢迎您，贝鹿鸣博士。”

HR办公室的负责人已经接到了文件，知道总工程师会到研发中心来，但她也被告知不得透露总工程师的身份，只办理普通职员的卡片。因此，在卡斯托尔领着亚布里艾尔进来时她就猜到来者是谁了，赶忙将准备好的员工卡片交给她。

“谢谢。”亚布里艾尔的笑容有些僵硬，接下卡片后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

好在卡斯托尔见办好了手续，便拉着她去研发小组了。

HR办公室的职员们都注意到，安娜教授是主动拉着贝鹿鸣博士的手出去的——于是没几分钟，这个新闻已经传到了教授的助理南娜那里。

南娜迅速把这个消息发给了OS系统开发小组的成员之一、她的好友桑德琳娜·玛索。



桑德琳娜还在低头看手机，安娜·卡斯托尔教授已经带着贝鹿鸣博士进来了。她抬头，刚好看见一位有着及腰长发的女性跟在安娜教授的身后进来。她穿着灰色的衬衫，与深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皮鞋，外套一件研究员服。微垂着眼神，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

“这一位是贝鹿鸣博士。”卡斯托尔教授说道：“我委托她来对OS系统进行调整。”

“安娜教授，OS系统不是通过测试了吗？”一名微胖的研究员问道，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OS系统的测试报告我看过了。”卡斯托尔点头，“这个系统是谁主要负责的？”

“是朗世组长。”微胖研究员看着卡斯托尔，他看到卡斯托尔严肃的眼神，突然心里一慌：“教授，是不是系统有什么问题？”

“OS系统本身有BUG，你们知不知道？”卡斯托尔问道。

“教授，我们做过测试，我们这次研发的OS系统很出色，它能使机器人的反应速度比现在市面上同类型机器人系统高出25%。”桑德琳娜起身说道：“而且我们做了五次测试，并没有出现什么BUG。”她也有点疑惑。

“你们为什么不多试一次？”亚布里艾尔奇怪地问。

“您说为什么……”桑德琳娜看着亚布里艾尔，觉得这位博士的问题有点奇怪：“系统发现错误，我们都会在更正后连续测试，五次都没有问题才会确定没错。”

“叠加六次就会引发BUG。”亚布里艾尔说道。

“六次？”微胖的研究员推了一下眼镜：“口说无凭啊，贝鹿鸣博士。”

“我昨天模拟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是在第六次叠加的时候发现问题。”亚布里艾尔把结果拿给他：“这个OS系统得再进行修正。”

桑德琳娜探过头去看亚布里艾尔递给同事的那份文件，眼睛忍不住好奇地瞅了几眼她。

“要不要来试一下？”亚布里艾尔又提议道。



朗世像平时那样踏进了研发中心。

隔壁研发项目组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朗世，今天早上HR那边有个新闻，你听说了没？”

“什么新闻？”朗世知道卡斯托尔回来了，正想着今天去报告调研的进度，完全没注意旁人说了什么话。安娜教授很讨厌他们工作的速度，所以他特意赶了出来。

“安娜教授安排了一位贝鹿鸣博士进你的研发组。”

“什么贝鹿鸣博士？”

“你还是注意一点好，别看花眼了。”对方笑笑，说完就走出了电梯。

朗世还没回过神来，刚出电梯就看到自己的助手——那个微胖的研究员正在电梯边等他：“组长，你终于过来了——安娜教授正在生气呢！”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开发的OS系统有BUG！”

“BUG？怎么可能？我们不是连续测试了五次都没问题才报送上去的吗？”朗世不敢相信。

“测试五次没问题，第六次就出现问题了！”

助手的一句话，让朗世的脚步慢了一拍。他有些迟疑，但他的助手一直喋喋不休，说着刚才测试的结果，他们连续测了三组数据，每一组都是前五次毫无问题，到了第六次就突然失控。

“……安娜教授很生气，她正在等你过去跟她说明呢！”

朗世踏进办公室，研发组的成员都在忙碌，每个人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负责不同模块的小组都在各自的负责人带领下开碰头会，准备修正事宜。

安娜教授站在白板前。她的身边有一位黑长发的女性，手里拿着白板笔，正飞快地写着函数，一边写还一边跟安娜教授讨论，表情很认真，有些旁若无人。在她们身边，桑德琳娜等好几位研究员都在认真地听着。

朗世紧走几步来到卡斯托尔身边：“安娜教授！”

“你终于来了？”安娜教授的声音听着就很不高兴：“我听大家说，这个版本的OS系统是由你主持定稿的？”

“是的。”朗世承认道：“我听叶戈尔说了，系统出现了BUG……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我现在马上组织大家开会讨论进行修正……”

卡斯托尔看了他一眼：“现在开会讨论？”

“你不了解这个项目的开发情况，各个模块的负责小组……”

“他们已经在做修正了。”卡斯托尔淡淡地说道：“刚刚，我和贝鹿鸣博士已经给研发组开会了，而且修改意见也已经发给了各个模块的负责小组。”

“贝鹿鸣博士？”朗世想起，在上楼来的电梯上，隔壁小组的兄弟刚和他说，安娜教授安排了一位博士进入他的研发组……就是那个贝鹿鸣？他看向了那个挽着袖子还在认真写着函数的黑发女人——就是她？！

“这位就是贝鹿鸣博士。”卡斯托尔注意到他的目光，马上说道：“系统的BUG就是贝鹿鸣博士发现的。”

“请问……”朗世正要说话，却发现亚布里艾尔全神贯注，根本听不见别人说话。

“你们是不是没有注意到这款机器人使用时会有这样的环境？”亚布里艾尔终于写完了，回过头来就开始说明：“注意看，这个是一般通讯基站的频率……好，这个是距离……”她画了个草图，“到这里都没问题，但考虑到城市的建筑等影响——”她圈出了自己刚刚写的那一串公式：“你们看，这样一来这个频率就达到引发BUG的条件之一。尽管它不是每天都发生，但是这个BUG会记录发生的次数，所以叠加到第六次的时候，系统发生失控。”她对着那一面白板，脸上现出了好奇的神色：“这是谁的主意？我倒是——”

“阿贝！”卡斯托尔忍不住叫了她一句，但觉察到自己这样叫她显得过于亲密，又赶紧加了一句：“博士！”

“安娜？”亚布里艾尔回过神来，看看身边一圈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博士。”卡斯托尔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修改的事情，麻烦你了？”

“哦，好。”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有些腼腆，“你还有事吗？”

“嗯，还有几个研发项目我要看一下。”卡斯托尔感觉到亚布里艾尔的些不自在，便温柔地看向她：“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好解决就来找我。桑德琳娜——”

桑德琳娜抬头：“安娜教授？”

“你先给贝鹿鸣博士当下助手。她有什么事你替她处理一下。”

“是，教授。”桑德琳娜对这位新来的贝鹿鸣博士很是好奇，现在让她当博士的助手，她便飞快的应承下来。

“我先回办公室了。”卡斯托尔看向亚布里艾尔：“别累着了，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好。”亚布里艾尔低头返回她的卡座去了。

卡斯托尔舒口气，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朗世：“让你的团队全力支援贝鹿鸣博士。明天我要看一看修改的结果。”

“知道了。”朗世看着卡斯托尔走出去，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亚布里艾尔，想了一想，他走上前：“贝鹿鸣博士？”

“什么事？”亚布里艾尔只看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发现BUG的？”

“只是好奇。”亚布里艾尔说着，一边接过桑德琳娜递给她的修改单。

“好奇？”朗世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

只是好奇怎么会发现系统里面的BUG？而且，那些代码也不是隐藏在文件夹里的，从表面看起来和正确的代码没有任何差别，她怎么看出来的？

“贝鹿鸣博士，我能再请教一下，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亚布里艾尔把修改单上的公式输入了自己的电脑，然后按了一下检测程序。

“我说了，我就是好奇，让程序多跑了几遍。”

“但是，如果不是特定的场所，这个本身并不是BUG吧？”朗世问道。

“特定的场所？”亚布里艾尔抬眼：“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系统有这个BUG？”

“不、不是……”朗世赶紧改口，刚才差点说漏嘴。

“……”亚布里艾尔那双清澈的黑眼睛注视了他一会儿：“不管你是不是知道有这个BUG，有时候多测试几次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我看了开发日志，最终定稿的人是你。”

“是的。”

“正因为是你定的稿，所以你才有更大的责任要确保程序万无一失。”亚布里艾尔说道，“因为这个产品最终的使用者是人，而且是家庭使用的，安全性更要注意。”

“博士，这是新修改的代码——”桑德琳娜将另一份文件发给了亚布里艾尔，然后提醒。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点头，然后便转过椅子，开始模拟运行新修改的代码。

朗世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这个时候叶戈尔喊了他一声：“组长，您的电话——总公司打来的。”

“哦，转过来。”朗世从亚布里艾尔的卡座边离开，坐到了自己的卡座上，拿起电话：“是的，我是——唐璜总监……有什么事吗？”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看亚布里艾尔，“没错……是的——我知道了。”

亚布里艾尔虽然背对着所有人，但她竖着耳朵在听着。

到一个新环境，她最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保护自己。所以，卡斯托尔才刚走，她又开始背着卡斯托尔搞了些小动作，比如在自己使用的终端上设置了新的防火墙。至于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她觉得自己现在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要说，多听多看就行了。

所以刚才朗世接的那个电话，她留心听了一下。

总公司的唐璜总监？

她知道这个项目是由卡斯托尔这个研发部长亲自在跟的，总公司的总监会联络像朗世这样的一个研发组长？按道理不是应该先联络卡斯托尔才对吗？

亚布里艾尔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不过，朗世却在这个时候把助手叶戈尔叫了过去：“你过来一下。”

“是，组长。”叶戈尔一路小跑。

“唐璜总监已经知道出现了BUG，他要看修改后的系统，你们准备一下。”

“是。”叶戈尔忙不迭地说道。

亚布里艾尔有些奇怪，趁着桑德琳娜过来送新的材料时，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们这个项目的项目，是直属于总公司哪一位高管管理的吗？”

“不是啊。”桑德琳娜有些奇怪：“我们这个项目组，一直都是直接向安娜教授汇报的。”

“那刚才说的那个唐璜总监是谁啊？”亚布里艾尔好奇地问。

“啊，您刚来，不知道——”桑德琳娜稍稍压低了声音：“唐璜总监是朗世组长的‘伯乐’。以前朗世组长只是在亚洲研发中心的担任研究员，但据说他的工作态度让唐璜总监很满意，所以将他送到欧洲研发中心这边来进修。等这边的项目一结束，听说朗世组长将要回去担亚洲区的总工程师呢。”

“那我们项目组所写的系统都要经过那位总监同意吗？”

“本来并不用，但卡斯托尔教授太忙碌，所以朗世组长有时候会请唐璜总监做最终的决策。”

“这样啊……”亚布里艾尔若有所思。她看了看正在仔细向叶戈尔交代的朗世：“之前系统的代码定稿时，有得到那位总监的首肯吗？”

“那是肯定的。唐璜总监本来就是技术出身。之前组长还特意就系统中的某些功能询问过他的意见。”桑德琳娜低低地说道，一边修改单递给亚布里艾尔。

“这个不是应该给安娜教授先过目的吗？”亚布里艾尔有些诧异。

不过，她真正想说的是，怎么她们今天早上才刚刚在修改系统代码，那位唐璜总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还马上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桑德琳娜将另几个小分组的修改单收集起来，送到亚布里艾尔的案头：“贝博士，您看一下好吗？如果没问题，我们是不是照着这个先做了？”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看向自己的终端。她用之前在塞伯罗斯的研究所里写的那个检测程序，修改了之后用来检测这个项目的代码是否有问题，刚刚将程序平移到自己目前使用的终端上。收集好那些修改单后，她就像之前做惯的那样，开始让自己的终端检查。



卡斯托尔回到办公室之后叫来了自己的助手南娜，告诉她自己将重启实验室的事情告诉了她，并将计划书交给她，让她先行做准备。

南娜接到计划书时非常惊讶。卡斯托尔教授的实验室已经关闭了很久，她作为教授的学生还从来没有跟着教授进入过实验室——不仅是她，就是桑德琳娜·玛索也是！

“教授……不，老师！实验室现在重启，需要我马上通知司北他们回来吗？”

“暂时不用。”卡斯托尔笑笑：“项目由我和贝鹿鸣博士负责，其他的人手，你等我的通知，到时再去召集。但是可以先告诉他们有这件事……我已经写了重启实验室的申请了。你要多加注意，这次的项目是由塞伯罗斯总监亲自监督的。”

“是！”南娜觉得很高兴——她就是卡斯托尔的学生之一。第一次见到卡斯托尔教授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大学生，但毕业后就按组织的安排来到了雷神科技，担任卡斯托尔的助理。组织里打算让卡斯托尔带学生时，她马上报了名。同期好几个同学，包括现在在朗世的研究团队里的桑德琳娜也是。原本她们都是预备进入卡斯托尔团队的成员，可是卡斯托尔教授关闭了自己的实验室，他们这才只能去其他团队。不过，卡斯托尔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职，还是很认真地带了他们。

“阿帕托会负责管理好杂务，如果她有什么需要你帮忙，你要帮她处理。”卡斯托尔看着南娜高兴的模样，突然也有些了一些触动。

她一直封闭着自己，对这些学生自己只是以最基本的责职去教他们。在其他人成立自己的实验室的时候，自己忙于追查汉娜的事情，也并没有对这件事有太多的关注。可她没想到南娜她们依旧这样在支持自己的工作。

卡斯托尔忍不住也微笑了一下，表情比平时温和：“这次的任务事关重大，而且塞伯罗斯总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你们都要多注意一些。”

“明白。”南娜点点头。她想起了今天早跟卡斯托尔教授来的那位贝鹿鸣博士。组织里有人事变动稍微提过她是某个观测站的看守人，在组织里她登记的代号是亚布里艾尔。南娜偷偷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有一位亚布里艾尔博士似乎曾在好几年前发表过一篇文章，质疑某个科技公司发表的一个车载系统模型，并且还被她预言中了那个模型会出现的种种问题。

该不会就是她吧？南娜觉得有可能，因为组织对于这样的人才是很注意的。

所以，这大概也就是她能成为观测站的看守人的原因吧。不过，组织里还有个传闻，说这位博士就是近来一次重大任务里的关键人物。看着卡斯托尔教授这样将她带在身边，南娜多少也感觉到了。并且教授刚刚还说过这个任务也是塞伯罗斯总监亲自关注的，因此她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南娜先按卡斯托尔的要求，给自己的几位同学写了邮件。卡斯托尔实验室的邮件组在沉寂了好多年之后，又一次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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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论文


卡斯托尔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边的工作，南娜已经将研发中心其他几个项目的资料汇总发送到她的邮箱了，她打开来看了一下，动手在上面加入自己的注解。这时，她手边的平板上闪了一下，提示显示要跟她联络的人是——理事长！

卡斯托尔有些惊讶，她和亚布里艾尔的工作还未开始，理事长有新的任务要给她们？

打开平板，链接。理事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安娜。”

“理事长。”卡斯托尔恭敬地问好：“您有什么事吗？”

“贝鹿鸣过来了？”理事长直奔主题。

“是的。”

“今晚，一起吃个饭吧。”理事长笑笑。

卡斯托尔眨了眨眼睛：“今晚一起吃饭？您过来了？”

“对。你和贝鹿鸣都过来。”理事长点头，“有些事情我想问问她。”

“是关于曼杰特的事吗？”卡斯托尔问道。

“还有其他。”理事长微笑着说道：“贝鹿鸣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她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不过，作为烧炭者的执行人之一，她的体能必须跟上去。”理事长说道：“你同时也是她的主治医师，这件事交给你可以吗？”

“嗯。”卡斯托尔点点头。

“还有……”理事长往后一靠，看着屏幕里的卡斯托尔：“说来雷神科技虽然是在塞伯罗斯的名下，但好歹也是我以前一手培养起来的。由贝鹿鸣掌舵，我收到了一些反对意见。”

“理事长，我一开始也只是打算让阿贝担任总工程师。”

“我知道。”理事长点头，“组织的技术比外面先进太多，有一些必须适时转换，让它们发挥作用——雷神科技就是这样的一个平台。你也知道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所以掌舵雷神科技的人选，其他人会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我不觉得只是意见而已。”卡斯托尔说道：“我的报告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理事长略有些伤脑筋的模样：“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

“由最新开发的OS系统搭载的家用机器人是雷神科技的一个重要产品，同时，这个产品也是组织未来在这一领域的重要棋子，但是……联席会议有人插手这件事。他们在系统里加插了别的代码。”卡斯托尔严肃地说道：“阿贝发现了那个BUG。”

“他们加插的代码和原来的系统起了冲突，所以才会导致系统失控吧。”理事长点点头，“说起来，有些人的小动作还真是多。不过，安娜，我觉得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才对。”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卡斯托尔马上低头，这确实是她失职。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段时间你也很辛苦了。”理事长说道：“而且，贝鹿鸣的好奇心有点重，你难道不觉得吗？”

“是……的。”卡斯托尔也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确实需要她这样有好奇心的下属，但得有个度，不然我也很难办啊。”理事长说道，“雷神科技的事我也会盯着，联席会议和顾问团的动作，安娜你要多盯着一点。”

“理事长，这件事我觉得不是顾问团的问题。”

“甚至也不是哈提家的问题。”理事长接着说道：“萨克尔有自己的产业，他的目标也不在于此。况且曼杰特现在已经被莉娜·哈提放了出去，他们下一步行动应该就是引导曼杰特进入系统。在这一方面他们还没办法插手。而且，雷神发布的这件新产品，你觉得我们能利用吗？”

“利用现行的世界技术，将我们的耳目放出去吗？”

“曼杰特进化的速度太快。好在它被放出去的时候汉娜的控制极AI也跟上去了。”

“有曼杰特的消息了？”

理事长点头：“目前还不确定，但真的多亏了汉娜开发的那个藏在控制极里的AI。”她停了一下：“安娜，你觉得贝鹿鸣会同意在雷神即将发布的AI里加入追踪程序吗？”

“……”卡斯托尔没想到理事长会这样计划，而这对于亚布里艾尔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不仅仅是在开发上，也在挑战她的原则。所以，卡斯托尔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很谨慎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但阿贝绝对不希望伤害到其他人。”

理事长笑了。

“我收到了阿尔蒂娜的报告，她在报告里说了贝鹿鸣答应加入‘烧炭者’的条件。很有趣，也很特别。”理事长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怀念，“她居然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原则，在组织里的真的是独一份儿了。”

“理事长，阿贝她其实……不太适合呆在组织里。”

“但她现在是你的爱人，不是吗？”理事长目光清亮，“你们都在组织里，这样不好吗？”

“是。”卡斯托尔并不意外。亚布里艾尔既然成为了阿尔蒂娜夫人下属的“烧炭者”成员，那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一定会被报上去。

“安娜，现在问你一些问题还嫌太早……但是你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是技术监督部的负责人，而贝鹿鸣是直属于我管理的‘烧炭者’小组成员，你知道你们这样的组合会引发怎样的猜测吗？”

“知道……”卡斯托尔点头。

“我是希望贝鹿鸣不要太过任性。”理事长委婉地说道。

“我明白。”

“那就好。”理事长看了看她，有些话她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那就今晚吃饭时见吧。”

“知道了。”卡斯托尔点头。

平板关上的时候卡斯托尔发了一会儿呆，但她还是很快调整了自己，让自己进入工作的状态。



南娜已经将卡斯托尔实验室重启的消息通知了在欧洲研发中心的几个同学。收到邮件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桑德琳娜正跟着亚布里艾尔，她在邮件中也看到了“贝鹿鸣”的名字，知道她就是自己的老师的合作者。她想起南娜刚刚和她说的事情，不由得看向了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正盯着自己的终端，在检测修改好的程序。

桑德琳娜给她倒了杯咖啡，送到了亚布里艾尔的手边：“博士？”

“什么事？”亚布里艾尔头也没抬。

“我能请教您一件事吗？”桑德琳娜小声问道。

“嗯？”亚布里艾尔这才抬头，看到了手边的咖啡，笑了一笑：“你帮我拿的？谢谢，不过我不喝咖啡。”

“那我给您换一杯，您要喝什么？”

“白开水就好。”

“白开水？”桑德琳娜看了看亚布里艾尔，突然反应过来：“哦、哦！明白了！”——她从来都不喝这种淡而无味的白开水。

然后，亚布里艾尔的手边就被放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你刚刚想问什么？”

“就是……您是不是六年前那篇质疑车载综合环境分析模型实际应用的论文的作者？”

亚布里艾尔的手抖了一下，幸好她刚才把水杯放下了。她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查了一下。”桑德琳娜看着亚布里艾尔有些变了的脸色，“我只是想知道您之后为什么不继续发表作品了。明明那篇论文那么出色——”

“因为一些事情，我被调离研究的岗位了。”亚布里艾尔神色平静地说道。

“被调离研究的岗位？”

“嗯。”亚布里艾尔深深吸了口气：“中断一段时间的研究。你为什么问这个？”

“您是老师的研究搭档。”桑德琳娜小声说道。

“老师……你是安娜的学生？”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她。

“是的。”桑德琳娜点头，目光突然变得清亮起来。

“哦。”亚布里艾尔想起了自己那个糟糕的“保命技术”，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轻松了。她想了想：“桑德琳娜？”

“什么事？博士？”

“安娜平时教你们什么？”她有些好奇。

“除了带我们做研发，老师也有任务给我们。”

“任务？”

“是的。”桑德琳娜点头，“博士，您不也是我们的成员吗？”

“我是。”亚布里艾尔想起阿尔蒂娜夫人送来的那个号角，觉得还是不要多说比较好。但既然是安娜的学生，她想试一试：“桑德琳娜，有件事我能拜托你吗？”

“什么事？”

“你们的组长……朗世研究员将这个系统的事情向那位唐璜总监报告是越级了。这个项目是安娜主管的，应该直接报告给安娜，所以，在那位总监拿到最终的修正版之前，我要先报给安娜。”亚布里艾尔说道，“我并不是对他的做法有批评。但安娜应该先知道这个项目的情况。”

“我明白，博士。”桑德琳娜点点头。

桑德琳娜和南娜其实都察觉到朗世的做法不妥。但卡斯托尔很少能在这里，所以有些事情她也管不到，但现在既然回来了，朗世如果还这样做就有些不太说得过去。现在，亚布里艾尔看出了系统里隐藏的BUG，由她主持了版本的修正，而她想让卡斯托尔教授先知道修正结果也是应该的。

“博士，那修正版本是先给老师送过去吗？”

“我自己带给她，你帮我盯着，我在检测程序。”亚布里艾尔点头。她回过头悄悄看了朗世一眼。他正在忙着整理资料，但亚布里艾尔的速度比他更快，如果有必要，她会自己先做测试。但她其实也有点生气——因为这个项目明明是卡斯托尔管理的，但这个组长为什么要擅自决定将项目的进展报告给那个总监？

正当她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手边的手机响了：“安娜？”她压低了声音。

“阿贝，有件事……”

“安娜，先等一下好吗？我有个想法想告诉你。”亚布里艾尔又睨了一眼朗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她。



卡斯托尔倒是没想到亚布里艾尔这么快就感觉到不对。

“阿贝，能说说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件事吗？”卡斯托尔在电话里也放低了声音。理事长才刚和她说过这些事，她想知道亚布里艾尔对这件事的直觉是怎么回事。

“你说过我会是总工程师。如果我是总工程师的话，那我的下属在项目研发里总是越过我执行其他人的指示，那我的工作还需要吗？”亚布里艾尔很坦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研究。”

倒也没错。卡斯托尔拿着手机一笑：“阿贝，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哦……那我到时候把修正稿先发给你好吗？”亚布里艾尔小心翼翼地问。

“就像你说的，我应该先知道项目的进展，到时候我过去和你一起讨论吧。”卡斯托尔安抚般地说道，“阿贝，你会不会担心你做不成总工程师？”

“不做总工程师也没什么。”亚布里艾尔直率地说道。

卡斯托尔笑了，真的是亚布里艾尔的回答。她停了一下：“阿贝，这件事先放一边，今晚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亚布里艾尔的呼吸有些紧张。

“理事长。”

“理事长？那是谁？”

“组织的现任理事长。”卡斯托尔轻轻地说：“你还没见过她。”

“为什么理事长要见我？”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能被这样的大人物接见的必要。

“我也不知道，不过原因之一可能和曼杰特有关。”

“哦……”亚布里艾尔回过味儿来了——这确实很有可能，因为曼杰特的目标是组织的系统，理事长作为掌握了整个组织最高权力的人，关注这样的危机是应该的。

听着手机的另一边已然安静下来，卡斯托尔想象得出亚布里艾尔知道消息后呆着模样，不由得一笑：“阿贝，你还在听吗？”

“嗯，我在。”亚布里艾尔说道。

“好。那中午你想吃什么？”卡斯托尔问她。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亚布里艾尔也懒得去想，她还在想修正系统的事。

卡斯托尔被她逗笑了，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怎么了？”亚布里艾尔还没回神儿。

“没什么，那等下我去接你。”

“好。”



因为总公司的总监对这个项目的关注，朗世也对修正版本认真了起来。但他对亚布里艾尔很不放心，按道理说就算是安娜教授恐怕也很难看出这个问题。而且，之前这个版本的修改意见也是唐璜总监的意思。

“雷神科技的产品的生态圈，AI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一环。提前布局也是总公司的一致目标。”

朗世也希望能够把这个产品打造好，但他没想到修改后的系统会出现这样严重的BUG。

“贝鹿鸣。”朗世走过来，将几页纸递了过来：“导致系统产生BUG的那些代码，是不是必须改正？能不能保留？”

亚布里艾尔接过他递来的修改意见，她看了几眼之后，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这样改？如果按照这个意见修改的话，那BUG很容易通过网络将错误的指令传递给雷神的其他相关产品。”

“你敢肯定吗？”朗世追问道，“你连测试都还没做。”

亚布里艾尔起身，走到了白板前，将链接指令写上去，然后再写上修改意见上的那些：“看明白了吗？”她问。桑德琳娜和几个项目分组的负责人见状都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白板。

“贝博士，增加的那些是增强通讯指令的……而往下那几行不是让机器将修改后的指令传送到附近的产品上吗？如果照这样设计的话，一个产品出现问题，那也会影响到其他相关的产品的呀。”负责相关设计的分组长抬起了手，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就是这样，所以此前的BUG必须修正，不然会影响到所有的产品的。”亚布里艾尔点头。

“但这些是为了……”朗世说明道。

“是为了后续的功能衍生做准备。”亚布里艾尔点头，“不过，你知道这个系统失控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会发生什么事？朗世注视着亚布里艾尔。

“这个机器人产品是家庭用的，系统正常的情况下，它将可以按照使用者的指令，为使用者提供家政等服务，届时可以大量减少使用者花费在家政等琐事上的时间。但是，系统失控之后它会产生错误的判断，例如婴幼儿的哭闹声，最高可达140分贝。如果长时间持续，那已经是属于噪音了，而失控的系统就会直接认定哭闹的婴儿是噪音源，但你看过它的处理方式了吗？”亚布里艾尔定定地看着他：“关闭噪音源——无法关闭——直接处理。”

“……”

办公室里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你怎么肯定系统会这样处理？”

“我摸拟了这个BUG的问题有十五次，每次都显示这个处理结果。”

“这是重大的产品失误，不是一个小BUG。”亚布里艾尔说道：“机器人犯罪不是没有先例，但这种能提前知道的失误不是我们应该极力避免的吗？”

朗世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亚布里艾尔会摸拟到这一层。

“那后续衍生功能的准备该怎么办？”

“产品后续功能的可以在AI里实现，这个OS系统可以暂时不必考虑这一层。”亚布里艾尔说道。

“你怎么知道还有AI要研发？”朗世又吃了一惊。

“研发计划书是我写的。”亚布里艾尔耸肩。



朗世打电话给总公司的唐璜总监，说明了修正的意见。

“那不正好吗？”唐璜总监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总监，您在说什么？”

“朗组长，您的直觉不是很准吗？这是你的功劳啊。”

“功劳……？但是，贝鹿鸣博士是安娜教授亲自安排到组里来的。”

“安娜教授是个惜才爱才的人，雷神科技的高层都一样。”唐璜总监笑着：“那你知道贝鹿鸣之前做过什么事吗？”

“什么？”

“六年前有一桩争议……那个车载环境模型实用的，你还记得吗？”

“那个案例……我记得。”朗世点头——贝鹿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发文质疑那个模型的人就是贝鹿鸣。”

“但那篇论文的作者不是一个叫亚布里艾尔的人吗？”

“亚布里艾尔就是贝鹿鸣。”

“什么？！”朗世大吃一惊。那件事他确实关注过，因为那个模型非常吸引人，它可以为驾驶员提供非常多的帮助，甚至可以提前预判车与驾驶的状况。所以，当时亚布里艾尔那篇质疑的论文发表时，很多人都指责亚布里艾尔就是在哗众取宠。

可后来模型出现的问题确实如亚布里艾尔在论文中所指出的那样。因为那个模型还远未成熟，可以投入市场。

“有人说，这件事其实就是贝鹿鸣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可这也太……”

“在那之后，你有看过亚布里艾尔出什么论文吗？”唐璜的声音有些低沉，“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啊。雷神怎么能用这样的人？”

朗世想了一想，后来确实没有再听到亚布里艾尔的消息。

他还在想着，唐璜又说了一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朗世点头，“雷神科技确实不能让这样的人存在下去。”

“我最近会去欧洲研发中心视察。不要让贝鹿鸣的存在影响到雷神在当地市场的声誉。”

“明白。”



亚布里艾尔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一场暴风雨。不过中午的时候卡斯托尔来找她，她正沉默地坐在终端前沉思着。研发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其他人都去吃饭了。

“阿贝？”卡斯托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

“安娜。”亚布里艾尔惊醒过来，朝她微微一笑：“你来了。”

“嗯，去吃饭吧。”卡斯托尔看她像是有些心事，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亚布里艾尔摇头，“中午吃什么呢？”

“阿帕托给我们准备好了，到我办公室吧。”卡斯托尔说道，“还有，今晚要见理事长的事情，我得先和你说一声。”

“哦，好。”亚布里艾尔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研发室，正好迎面碰上朗世和几个职员走过来。一见亚布里艾尔，他沉下了脸色：“安娜教授。”走上前，朗世叫住了卡斯托尔。

“有什么事吗？”卡斯托尔原本正要跟亚布里艾尔说理事长的事情，却被打断了。

“有些事想告诉你，能到这边来一下吗？”

“直接说吧。”卡斯托尔点头。

朗世看了看亚布里艾尔：“安娜教授，关于贝鹿鸣博士到我的团队里来这件事，我能请问一下原因吗？”

“原因？”卡斯托尔重复了一下：“贝鹿鸣博士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请她来主持这个OS系统的修正有什么错误吗？”

“贝鹿鸣博士，能请问一下，您之前发表过什么论文吗？”

亚布里艾尔摇头：“我只是做研究，没写论文。”

——其实是写了，但没能发表。

“那么，当年那篇车载环境综合分析模型实际应用的论文是您写的吧？”

亚布里艾尔皱眉：“你说什么？”

“那篇论文是你写的，对吧？”

亚布里艾尔沉默了。

“默认了？那您为什么要发表那篇论文呢？”

卡斯托尔看了看亚布里艾尔，发现她的手在抖，忍不住回头：“朗世！”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已，教授。贝博士，请你回答！”

亚布里艾尔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煞白，她抬起头目光直盯着朗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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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温度


六年前那件事是亚布里艾尔的心结。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利益而被利用的话，或许亚布里艾尔还不会太过在意，她能够自己调整过来。但是后来鲁纳斯顾问官利用组织对她的封锁，让她在六年间无法发表任何论文、所有相关的研究都无法得到成果。亚布里艾尔的抗争在他人的眼中也成为了一种“垂死挣扎”，人们嘲笑她，讽刺她的梦想，认为她做不到什么。

那些言语就像一根根利箭一样将她的内心伤害得血肉模糊。她的沉默和后来的疯颠就是她不堪重负后对自己的保护。

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伤疤又一次被血淋淋地揭开。

亚布里艾尔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朗世：“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篇论文鞭策入里，对那个模型的分析独到精准，但是，贝鹿鸣你不是开发人员吧？为什么会对那个模型知道得那么详细？甚至在模型刚推出的时候你就写了那篇论文……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不是你知道了什么，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论文？！”

亚布里艾尔把抖着的手背到了背后：“难道你们没看出来那个模型有很多缺陷吗？”

“但问题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贝鹿鸣博士自己测试后分析出来的！”卡斯托尔上前一步，一边握住她的手，一边反驳道：“贝鹿鸣博士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对这些系统自然可以比普通人更快地理解。”

朗世看着卡斯托尔：“安娜教授，贝鹿鸣有什么心思我们都不知道。她来到雷神科技的第一天就指出我们的系统出了BUG。她修复BUG却无视我们原来对产品后续功能衍生的想法，只说可以在AI设计时考虑。贝鹿鸣，可以说明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吗？”

“BUG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系统的安全性，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后续功能的开发呢？后续AI的开发可以根据目前的系统做出调整，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设计出合雷神系列产品的统一系统。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亚布里艾尔辩解道。

“贝鹿鸣，你这样做，难道不是想再复制一次六年前那件事，为你自己在雷神科技站稳脚跟增加筹码吗？”

“你说什么？”亚布里艾尔听着这番质问，脑子里有一瞬间断片。



“这种人啊，就是居心叵测。”

“眼红人家的系统，所以才搞出这些来抹黑人家！”

“还是个博士，白读那么多的书了！”

“只能说啊，读书多真不能和人品挂钩。”

“那个博士就是故意的吧，为了出名可真是什么都敢做。”

“现在连这种行业都这样卷了吗？”



舆论在这些声音中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亚布里艾尔想起那些日日夜夜，自己夜不能寐，还必须承受着各种指责。

“你再说一遍试试！”亚布里艾尔突然红了眼睛。

朗世看着她就要失控的模样，一声冷笑：“被我说中了吗？贝鹿鸣？”

“那你为什么这样质疑我？！”亚布里艾尔捏紧了拳头。

“雷神科技不能被这种目的不纯的人所掌握。”

“所以你抓着我不放？”亚布里艾尔沉声说道：“你认为你这样说，就能把我赶出雷神科技？”卡斯托尔握着她的手，这让她渐渐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

“原来，你是担心你的组长位置被我抢了是吧？”亚布里艾尔笑了起来，虽然有些哆嗦，但她还是开始反击了：“原来雷神科技这样优秀的企业也会有你这样的人才。”她不敢去看卡斯托尔，她害怕自己的一点失误会连累到她，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产品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性能，尤其是雷神的产品是面向千千万万的家庭。如果真的出现了测试中的事故，而被购买了我们的产品的客户问责时，你认为雷神科技是需要我这样的人、还是你这样的人？”

卡斯托尔的心稍稍放了一下：“朗世，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贝鹿鸣博士写了那篇论文的，但你刚才的行为，却和你说的话一样的可笑。”

“安娜教授，你是不是想包庇贝鹿鸣？”朗世看向卡斯托尔，“就算您是雷神科技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无视公司的稳定。”

“朗世。”卡斯托尔看着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浓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娜教授，我可以理解你希望引进人才的愿望，但也请看清所引进的人才的品格。”

“贝鹿鸣博士的人品没有什么问题，倒是你……”她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对贝鹿鸣博士发难，显得你的人品很有问题。”

“安娜教授，你是不是被她蒙蔽了什么？”

“我没有被她蒙蔽什么。”卡斯托尔冷静地说道：“贝鹿鸣博士为了你所定稿的那个系统，测试了整整两天，还就其中的问题写了报告给我。所以我才让她来主持这个系统的修正。”

“……”朗世看着亚布里艾尔，安娜教授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发现身旁的人都在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认为贝鹿鸣博士所提出的修正版本有问题，那就让你此前定稿的版本跟修正后的版本同时进行测试好了，你同意吗？”

“嗯，你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做测试。”亚布里艾尔点头。

“而且，测试必须按最新的标准进行。我之前已经签署同意了测试的最新标准，你不能再用以前的旧标准进行。”卡斯托尔说道：“而且我也记得，你之前提交给我的测试报告是以最新标准进行测试后写的。这样的话，对两边来说都很公平。”

朗世没想到卡斯托尔会这样坚定地站在亚布里艾尔那边。

原系统有问题他是知道的。如果按最新的标准测试、并且为了安全性而增加测试次数及环境的模拟，就会出现BUG。此前他也质疑过这件事，但那时候他们都认为新的产品不太可能会接触到那样的环境，因而就通过了。并且唐璜总监的意思也非常明确，是为了以后公司产品扩大生态才增加这个功能。

但贝鹿鸣却否定了他们的想法，这一点实在令他感到难以接受。

“你还有什么想法呢？”亚布里艾尔问道。

“……没有。”朗世回答。

“那就明天来测试吧。”卡斯托尔定下了时间。

“我没有取代你成为组长的意思。”亚布里艾尔说道：“我只是无法看着一个系统有错误、我们可以预见到会引发的事故却什么都不做。仅此而已。”

卡斯托尔看着她：“我们走吧，博士。”

两个人朝其他人点点头，往电梯间走过去了。



在电梯里，亚布里艾尔的脸色很不好。

“阿贝，不要难过。”卡斯托尔安慰她：“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

“我选择忘记过去，但过去却不肯放过我。”亚布里艾尔转过身，头靠在电梯厢壁上，试图减轻额头发热的难受感：“而且，他们为什么要认为我是别有所图？错误的事情不能说吗？不同的意见不能说吗？难道……我们一辈子只能做木偶？”

卡斯托尔轻轻地从背后抱住她：“这个世界有善良的人，同样也有恶毒的人……阿贝，那些恶意你不用理会。我会保护你，你不要难过。”

“我……我没难过。我只是……只是……”亚布里艾尔发着抖：“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提出质疑就是别有所图……就像那个人刚才说的，雷神科技不需要我这样的人——我是不是去到哪里……都不能摆脱这种指责？”

“阿贝——”卡斯托尔看着电梯到最顶层了，便拉着亚布里艾尔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亚布里艾尔的情绪很低落，她原以为自己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整、现在也有能力了，但是面对这些恶意的指责时，她依旧发现自己溃不成军。

亚布里艾尔捂着自己的脸：“安娜……我真的很没用……我一点用也没有……”

“阿贝！”卡斯托尔抱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你刚才的表现很好了……没被他牵着鼻子走。而且，不是你没用，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没用！他们不能在其他地方伤害你，就从这上面伤害你，你不要听他们胡说！”

亚布里艾尔靠在卡斯托尔的怀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几年间，被那么多恶意的指责所包围。而且，更让她内疚的是，这次连安娜也被连累：“安娜……对不起……我这次还连累你了……”

“没事。”卡斯托尔其实也知道亚布里艾尔刚才在努力地保护她，尤其是当朗世说她包庇亚布里艾尔的时候，亚布里艾尔在无意识中捏得她的手生疼。她知道亚布里艾尔是真的被激怒了，但在这时亚布里艾尔并没有选择冲动，而是努力平静。

轻轻地吻了吻亚布里艾尔的额角，卡斯托尔抱着她：“你真的做得很好，阿贝。你也在保护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嗯……”亚布里艾尔收紧了双臂，无论如何她都要在测试中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而且，别忘了，你是雷神科技的总工程师……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适合这个职位。”



午饭的时候亚布里艾尔什么都吃不下，这份意外的挑衅让她的心情变得非常差。第一天的工作变成这样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卡斯托尔的心情于是也跟着糟糕起来。她叫来了南娜，让南娜去调查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

南娜来到卡斯托尔的办公室里，看到亚布里艾尔背对着她坐在一旁，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再加上刚才一些人嘴碎，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老师？”南娜走到卡斯托尔身边，轻轻叫了一声。

“南娜，去查查朗世到底跟谁联系过，他指控贝鹿鸣博士的那些事情是谁告诉他的！”卡斯托尔的愤怒写在了眼底，连南娜都没见过卡斯托尔教授这个样子。

“老师，桑德琳娜告诉我，朗世组长一直在和唐璜总监通气……这个项目也是被唐璜总监把持着。”南娜悄声说道，“今天早上的修正稿，朗世组长还拿着唐璜总监的意见稿去找贝博士，要求保留那些出问题的代码，却被贝博士拒绝了。”

“是他……？”卡斯托尔听到那个名字，顿时一阵不适涌上来，让她有些反胃。她还想起来，亚布里艾尔此前在电话里已经告诉她朗世要将修正稿先给一个总监看。她觉得这很不妥当，因而决定要赶在他送上去之前先把修正稿交给卡斯托尔。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

卡斯托尔想了一下，然后写了一张纸条：“你联系一下执行总裁，我要唐璜总监的近三年的工作报告……还有其他应该报告给我的事。”她的眼神很冰冷，带着一份压抑的情绪。

卡斯托尔虽然只是董事局的常务董事之一，但她才是雷神科技的实际掌控人，原本她只是负责维持雷神科技的运营并且要在研发中将组织的一些技术慢慢渗透到世界中来，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整顿一下这些人了。

塞伯罗斯的计划是让亚布里艾尔成为雷神科技的执掌人，可是亚布里艾尔的状态实在很难说她能够驾驭好雷神科技，因此他才决定让卡斯托尔继续在暗中掌握雷神科技。雷神科技虽然只是组织与世界的纽带之一，但从它成立的时候开始，塞伯罗斯就有意让它在神经工程及人工智能等领域发挥作用，因此选择亚布里艾尔倒也是顺理成章。

而且，在接下来追踪曼杰特的计划里，卡斯托尔的实验室将是重镇，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让亚布里艾尔出事。

“老师……？”

“贝鹿鸣博士确实没怎么发表过论文，但那是有原因的。以后在工作中你会了解她的能力，不要相信那些无中生有的指控。她……”卡斯托尔看了看那个故作坚强的背影：“她承受了很多，我的实验室能争取到她过来，是因为这个任务非她不可。”

“我明白的。”南娜点头。

她不敢告诉自己的老师自己也去查了那件事，但卡斯托尔亲口告诉她贝鹿鸣在那个论文之后没有发表任何研究成果是有原因的，她也不能多问。桑德琳娜在刚才已经告诉过她，贝鹿鸣博士主持修正稿的工作态度，南娜下意识回头，看见了亚布里艾尔的背影。

“您放心，我马上去！”南娜认真地回答。

“还有，让桑德琳娜注意研发组里的其他人……下午的修正还要继续的。”

“我明白。”

在南娜出去之后，卡斯托尔才回过神来去看亚布里艾尔：“阿贝。”她走过来发现亚布里艾尔正在努力赶修正的进度，她在检查早上过手的那些修改单。

“……？”亚布里艾尔抬头，她已经去洗了脸，表情还是有些低气压，但至少没刚才那么狼狈了，“什么事？”

“不要着急。我也会帮你一起做的……但今晚我们要见理事长，有些事情我得先告诉你。”卡斯托尔没忘记正事，她轻轻地拉过亚布里艾尔，“来，至少吃一点东西，我们谈谈。”

亚布里艾尔听话地拿过筷子，但东西入口却索然无味。

“理事长要问你的不仅是追踪曼杰特的事情，同时还有你在雷神科技的事情。因为我的实验室就在这里，而你会主持这个任务。并且雷神科技还有负有将组织的技术转化到适用于这个世界的责任，你既然成为总工程师，并且……塞伯罗斯总监有意要将雷神科技交给你掌舵，这是重大的责任……所以理事长要跟你谈谈。”

“哦……”亚布里艾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是……我不会……”

“我跟你一起。”卡斯托尔知道她一定会这样说，便握住她的手：“塞伯罗斯总监和理事长都考虑到你的能力可能顾及不到这方面，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做这件事。”

亚布里艾尔点头，她同意了。

“你……都不想说点什么吗？”卡斯托尔有点不放心。

“没有。”亚布里艾尔摇头，“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卡斯托尔有时候觉得亚布里艾尔有点听天由命。就是刚才她也是被朗世逼到走投无路才选择了反抗，可是在很多事情上，她的选择一直是退让。这让卡斯托尔有些心疼。

“阿贝……有时候你选择反抗也没有什么。我说过，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但我需要力量……保护你。”亚布里艾尔说道，“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再被那些人说三道四。”她的手还有些抖，但她决心向前走。

卡斯托尔听完愣了一下——亚布里艾尔不太会说那些动听的情话，但她这句话实在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更让她动心。

亚布里艾尔看到卡斯托尔眼角有些泛红，吓了一跳：“安娜，是不是我太——”

“不。”卡斯托尔坐近，靠在她的怀里，耳朵贴在亚布里艾尔的胸口：“我是高兴。”

她感觉到了亚布里艾尔的心跳，还有亚布里艾尔怀里的温度。

过往的那些噩梦总是让卡斯托尔哪怕是在夏日也感到全身冰凉，但现在她闭上眼睛，却因为那个心跳和温度而渐渐感觉到阳光的味道。

被狂风暴雨所摧打的树苗，迎接雨后温暖的阳光，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亚布里艾尔抱着她，脑子里在努力理清自己的工作顺序。她一定要赶在朗世将修正稿交出去之前先拿给卡斯托尔，并且——她也要重新考虑这个OS系统和以后的AI链接问题，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曼杰特的追踪程序。



尤根执事长敲了敲门：“理事长？”

正在书房里的理事长头也没抬：“进来吧。”她正在笔记上写着什么。

尤根执事长走进来，神色肃穆，手里的银色托盘里放着一封信：“理事长，这是法拉尔德家送来的。”

“嗯。”理事长没理会。

“理事长？”尤根等了一会儿，没见到理事长有反应，就再说了一句：“法拉尔德家在等候您的指示。”

理事长这才抬头：“尤根，你觉得法拉尔德家是真的在等我的指示吗？”

尤根只是笑笑：“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情，理事长。”

“你很认真呢。”理事长笑了起来，拿起了那封信：“法拉尔德想负荆请罪也不能这么着急啊。”

“理事长您不是同意让班先生返回撒丁岛了吗？”

“尤根，我还是很赞成塞伯罗斯的观点的——组织里的人事安排应该适才适所才对。法拉尔德家最近一直在烦你吧？”

“他与我是远亲。”尤根点点头：“所以一直在拜托我，想亲自来见理事长您。”

“那你答应了吗？”理事长锐利的目光被身后大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掩了下去。

“理事长，我也同意您的一个观点，过犹不及。”尤根一躬身。

“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理事长笑了，“法拉尔德家就是太过了。”

尤根看着理事长，没有回答。

“还有什么事吗？”理事长又低头去写笔记了。

“今晚您要与卡斯托尔教授和亚布里艾尔博士共进晚餐，这是菜单。”尤根将另一份文件送上去，递给了理事长。

理事长接过来看了几眼：“我听说贝鹿鸣不是个讲究的人。”

“我们也一定会让亚布里艾尔博士满意的。”尤根回答道。

“尤根，之前在观测站的事情，法拉尔德家有告诉你吗？”

尤根沉默了一下：“您是说班伤害了卡斯托尔教授和亚布里艾尔博士的事情？”

“嗯。”理事长点点头：“你怎么看？”

“观点和视角不太一样，理事长。”尤根认真地回答：“班无法理解卡斯托尔教授，他想的是如何延续他的家族，而卡斯托尔教授只想追寻真相。”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理事长笑了起来：“你没跟他说吗？”

“法拉尔德家的事情，与我无关，理事长。”

“但是，你也曾希望班可以得到卡斯托尔吧？”

尤根收敛了一下他的目光：“理事长，班的注意点和卡斯托尔教授不一样，这没有意义。”

“我只是想告诉你，尤根，你没有插手这件事是最好的选择。”理事长笑着，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收起了钢笔：“而且，安娜是个人，不是什么物件。太多人的观念真的很难改过来，但你的话，我觉得不应该只停留在过去。”

“所以，有关于卡斯托尔教授与亚布里艾尔博士之间的事情，是否也不宜公开？”

“没错。”理事长淡淡地说道：“她们承受的东西很多，但很多人只会把目光放在这上面。”理事长的声音失去了温度：“我以为，组织里的人们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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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晚餐


系统修正顺利地继续了下去。亚布里艾尔回到研发室时，所有人都知道了中午那场争论，但她还是忍受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走到了自己的那个角落里，全力以赴地工作。

南娜通知了桑德琳娜这件事，桑德琳娜与她的小组成为了亚布里艾尔唯一的后援，她与她的同伴按照亚布里艾尔写给她们的修正方案，将出现BUG的地方重新从头到尾检测了一遍，再逐步修改。

“组长，这个是贝博士写的吗？”小组的成员之一辛西娅悄悄看了一眼那个倔强的背影。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桑德琳娜也压低了声音。

“她添加了安全限制。”辛西娅把手里的修正单拿给桑德琳娜看：“而且这个等级……比安娜教授定的还高，这样的话对我们的产品硬件的灵敏度有很高的挑战啊。”

“你觉得雷神科技做不到吗？”

“不。”辛西娅摇头，“一直以来朗世组长都是要我们配合其他开发小组。上次和亚洲那边的负责硬件研发的人交流时，人家不是说做不到那个精度吗？朗世组长就让我们调整限制了。结果呢……我听说深蓝那边在一个月前已经研制出来同类型的产品了……而且硬件的灵敏度比我们的产品高很多。”

“贝鹿鸣博士可不会这样惯着他们。”桑德琳娜笑笑，“那些人可不用想着会有好日子过了。”

“但这样好吗？”辛西娅看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她们才问。

“什么这样好吗？”桑德琳娜有些不解。

“这样是不是给其他研发组压力了？他们会不会给我们压力？”辛西娅有些犹豫，“我可不想被逼着天天加班。”

“如果我们跟着贝博士的话，我觉得是别人要加班。”桑德琳娜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直觉。”桑德琳娜故作神秘地一笑。



亚布里艾尔可不知道自己背后有员工在这样讨论，她满脑子想着的就是怎么把BUG修正后将系统交给卡斯托尔。她以前的经历一直在提醒她，这个研发室里的眼睛都在盯着她。然而她却不会轻易让人就这样看着她失败，尤其是她答应过自己要保护卡斯托尔不被人再次怀疑。所以，每一项修正她都会亲自过目，然后由自己来统合。

朗世已经给研发组里开过会，并把自己的修正意见发给了所有人。这种双重的命令让人相当为难，而除了桑德琳娜的小组之外，研发组里其他各模块的负责人最终商讨的办法就是尽量调和两个修正意见，既不能得罪安娜教授，也不能违背总部项目总监的意见。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亚布里艾尔所提出的修正意见完全不能贯彻下去，但她知道原因，没有发火也没有多说话，只是自己动手把那些修正按自己原定的设想进行了调整。

这当然花了她很多时间。所以，当下班的时候卡斯托尔来找她时，她还在检查。

“他们为难你了？”卡斯托尔一看就明白了。

“没事。”亚布里艾尔耐心地说道，“今晚非得去吃饭吗？”

“理事长都已经派人来了。”卡斯托尔说道，“你要加班？”

“如果这些做不完，会影响到明天的进度。”亚布里艾尔说道。

“我们先去吃饭，等从理事长那里回来，我陪你做。”卡斯托尔坚定地说道。

“我自己可以……”

“不，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会陪着你做。”卡斯托尔把她拉起来，轻轻地帮她把外面的研究服脱下，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今晚的晚餐，你可是主角，怎么能不出席。”



卡斯托尔记得亚布里艾尔非常讨厌和上级接触。

在观测站的时候她就说过她宁可和数据打交道，因为数据不会说谎。今晚和理事长的晚餐，亚布里艾尔有多抵触，她想象得出来。从刚才开始，她就发现亚布里艾尔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两个人一同走出研发中心，也不在意研发中心其他人的目光。

安娜教授一意孤行的“新闻”已经传遍了整个研发中心。但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安娜教授是执行董事之一，雷神的高层，她选择贝鹿鸣博士来做系统修正有她自己的考量。反而是贝鹿鸣……大多数人都有些侧目。研发组内除了桑德琳娜之外，也还是有几个研究员私下说了自己的看法：贝鹿鸣博士确实和一般的研发人员不太一样，她要求高、思路清晰，而且不会盲从，事实上对于研发组来说是好事。

他们很低调地批评了原组长的逢迎态度，这就让这件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所以，研发中心的大部分人其实抱着吃瓜的心态，想看看这件事到底怎么收场。



卡斯托尔觉得亚布里艾尔有个优点，就是她以前过于孤单，反而让她不会太在意这些事情。但她现在明显有些顾虑，而亚布里艾尔顾虑的正是卡斯托尔自己，所以这是否会影响到她的判断，卡斯托尔心里也没底。

来接她们的车是理事长派来的。

“尤根执事长。”卡斯托尔对于尤根会亲自来接她们感到惊讶。

尤根是理事长身边的人，沾了理事长的光，所以并非是组织的成员都有机会得到他的迎接的。

“理事长很期待与卡斯托尔教授和亚布里艾尔博士的晚餐，正等着两位。”尤根用绝对不会让人厌烦的微笑，轻声解释了原因，然后打开了车门，请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上车。

卡斯托尔笑笑，拉着亚布里艾尔坐进了那辆豪华轿车里。

亚布里艾尔随身带着平板，上了车也在不断地查看。她将自己的终端与平板的系统做了链接，终端如果受到什么攻击都会及时通知她。

“亚布里艾尔博士，您的工作这么忙吗？”尤根示意司机开车后，看着皱着眉头工作的亚布里艾尔，便微笑着说了一句。

“嗯。”亚布里艾尔头也没抬，随口应道。

“尤根执事长，理事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两天就到了，亚布里艾尔博士进入组织是由理事长亲自担保的，所以有些手续必须走。”

“理事长亲自担保？”卡斯托尔有听说理事长对亚布里艾尔进入组织的事情很重视，却没想到她会亲自担保亚布里艾尔，“但理事长这样忙碌，这是不是太过……”

尤根一笑：“理事长很欣赏亚布里艾尔博士，卡斯托尔教授。”

“嗯……”卡斯托尔看了看尤根的眼睛，不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居然不是饭店而是理事长在这里的住处。卡斯托尔掩下了自己的惊讶，带着亚布里艾尔下了车。

“安娜，贝鹿鸣。”理事长坐在客厅里，见她们进来抬头微微一笑，接着起身走过来。

“理事长。”卡斯托尔恭敬地说道。亚布里艾尔跟在她的身后，有些拘谨，但也跟着认真地说了一句：“您好，理事长。”——没有失礼。

“今晚和你们吃饭，想着去外面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就在自己家里招待你们。不过口味都可以保证，你们不介意吧？”

理事长这样说，谁敢介意？

进了餐室，出乎意料桌子不大，铺了洁白的桌布，而桌子上已经放好了餐具，看起来很温馨。

“来，坐吧。”理事长领着两人走到了桌边，三个人坐下之后，亚布里艾尔便只是盯着餐具看，头也不抬；卡斯托尔比她要自在一些，但也没有说话。

理事长拍拍手，等候在餐室外的尤根马上让人将晚餐送了过来。

亚布里艾尔很少吃西餐，但看着送上来那些精心烹饪的菜肴，她也没有做任何点评。

“不习惯？”理事长看着亚布里艾尔拘谨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没事。”亚布里艾尔摇摇头，学着卡斯托尔的样子拿起勺子，努力克服眼前的困难。

卡斯托尔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有些不安，但亚布里艾尔只是向她回了一个眼神，她马上便明白过来，慢慢地给亚布里艾尔做示范——等一下回去得给亚布里艾尔加餐了。

理事长笑笑：“也不必这么勉强。”

尤根给她们上了酒水后，便退出餐室。



“贝鹿鸣，之前曼杰特那件事，你做得不错。”

理事长端起酒杯，和她们碰了杯之后，轻轻喝了一点。亚布里艾尔不喝酒，只是沾下口就放下了，卡斯托尔也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两个人都在认真地听着理事长说话。

理事长放下杯子，继续说下去：“所以，接下来的工作还必须收你和安娜来继续。你有什么想法吗？”

冷不丁就被问到这个问题，亚布里艾尔抬头：“追踪曼杰特吗？”

“那你还想做什么？”理事长一笑。

“我想知道它会侵入哪部分系统。”

“哪个部分？”理事长看着她：“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因为我认为曼杰特应该是已经入侵了它要找的系统，只是它还没找到目标，所以它还没有发作。”

“就像电脑病毒一样？它需要一定的条件？”

“是的。因此我需要知道曼杰特的目标是哪部分系统，它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亚布里艾尔回答。

“安娜，你的想法呢？”

“我和阿贝持同样的看法。”

理事长点点头。



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都在看着理事长，连饭都忘记了吃。

理事长知道她们在等自己告诉她们一些新的线索，但她只是笑笑：“先吃饭、先吃饭。”

两人这才低头继续吃饭。

亚布里艾尔不熟练的用着刀叉，不时拿眼睛瞟一眼卡斯托尔，看她怎么用餐具，免得自己在理事长面前失礼。看她动作缓慢，卡斯托尔也放慢了速度。

反正在理事长这里也不是为了这餐饭，她们都做好准备回家加餐了。

理事长却并不在意：“对于曼杰特的目标，我们也还没有头绪。不过……”

“？”亚布里艾尔抬头。

理事长看了看她：“贝鹿鸣，你平时喜欢读书吗？”

“嗯。”亚布里艾尔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

“多读点书好，有时候我们也应该了解下历史。”理事长说道。

卡斯托尔神色泰然自若，但心里悄悄记下了理事长这句话；亚布里艾尔则是点了点头，她在回忆此前在观测站时发生的那些事情，尽力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理事长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另一件事……你入职雷神了？”

亚布里艾尔一愣：“是的。”

“还能习惯吗？”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一个纯粹的研究员，贝鹿鸣。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喜欢跟人交流，对吧？”理事长笑笑，看着眼前这个“组织里独一无二的一份儿”，注意到了卡斯托尔平静下面努力掩饰的不安：“但是，你接下来的工作却需要你跟下属交流，有权力在手说话的分量不一样，当然也不一定你有权力别人就肯定会服从你。所以，你打算怎么带领雷神呢？”

亚布里艾尔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只是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工作上我会尽我所能跟他们沟通。工作上的同伴，在生活里不一定会互相打扰，我会保持距离。”

典型的亚布里艾尔式的回答。

卡斯托尔对于亚布里艾尔的直率有些哭笑不得，但理事长好像并没有生气。

“组织里要是多几个跟你一样的人，那我就可省心多了。”理事长笑了出来。

“不一定。”亚布里艾尔摇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产生利益纠纷。因为每个人的诉求不一样。”

理事长饶有兴趣地看着亚布里艾尔：“你这样认为？”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我要是挡到理事长你的利益了，你也会对我采取措施的吧。”

卡斯托尔咳嗽了一声。

理事长却真的笑了：“你真的这样想？”

“是的。”亚布里艾尔点头。

“真是有个性——难怪鲁纳斯啃不下你这块硬骨头。”理事长笑着说道：“不过，贝鹿鸣，如果因为这般天真的发言，就小看了一个能够决绝地抛弃自己过去的人，这是不对的。”

亚布里艾尔坦然地接受了理事长的目光：“我只是需要向前走。”

“那么你能向前走到哪里呢？”

“如果走不下去，我的生命也就到头了。”亚布里艾尔平静地说。

“那安娜呢？”

“……”亚布里艾尔一时愣住了。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卡斯托尔，注意到了卡斯托尔稍有些黯淡的目光，她曾要她答应，不能再说那些话的。

“你真是个古怪的人——但有些太过自我了。”理事长依旧微笑着：“以后要学着考虑身边的人，尤其是安娜。”

“我会的。”亚布里艾尔点头，“安娜，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她认真地说。

卡斯托尔又咳嗽了一声：“阿贝。”她提醒了一下亚布里艾尔，怎么在理事长面前这样直白。

但理事长只是笑着：“没事，安娜。看起来贝鹿鸣会是个好学生。”

“那么，理事长您是答应将雷神将给阿贝掌舵了吗？”卡斯托尔问道。

“当然。只是向塞伯罗斯负责的人还是你，其实是把雷神交给你们两个人吧。”理事长满意地点头：“这样我比较放心。毕竟……雷神当初也费了我不少心力。”

“既然这样……理事长，那么关于雷神，我有些事情希望得到您的首肯。”卡斯托尔停了一下，“我希望在阿贝上任之后，整顿一下技术人员及相关管理层队伍。”

理事长点点头：“是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组织的一些内部关系被带到了雷神里，接下来曼杰特的追踪工作会在雷神的掩护下展开，我不希望这件事被组织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卡斯托尔说得倒也在理，理事长点了点头：“安娜，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理吧，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塞伯罗斯商议就好——我今晚给塞伯罗斯写邮件。”

“谢谢您，理事长。”卡斯托尔放下心来。

“还有一件事。”理事长吃完了她的鱼排，放下了刀叉：“追踪曼杰特这件事，由孔苏的研究团队协助你们。”她话未说完就注意到了卡斯托尔的表情，便严肃起来：“孔苏是组织里最优秀的研究员之一，而且她还是丽玛博士生前主持的研究所的成员之一，现在又接管了研究所，由她来协助你们可以为你们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理事长，但我记得……丽玛博士在生命的最后也并未把汉娜改写的控制极系统告诉她的研究团队。”卡斯托尔看着理事长的眼睛，“而且在观测站的时候，孔苏研究员也是由鲁纳斯顾问官请过去帮助我们的，如果不是她，曼杰特也不会跑了。”

“这些我都知道。”理事长点头，“但孔苏并不是站在顾部问团和哈提家一边的。”

“可这并不能说明她以后不会站在顾问团和哈提家那边。”

“以后也不可能。”理事长肯定地说道。

卡斯托尔一时语塞——理事长怎么会这样笃定？

或许是觉察到自己的语气，理事长缓了缓：“孔苏只是个热爱研究的研究员罢了，和贝鹿鸣很像，由她来协助追踪曼杰特这件事，我会亲自监督你们的。”

换言之，不管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态度如何，她们都必须接受孔苏团队的帮助。

“林恩……”亚布里艾尔说道。

“贝鹿鸣，你说什么？”理事长回头。

“林恩和他的团队。”亚布里艾尔忍着不适问道。

“林恩目前由技术监督部和克鲁伯斯看管，他的团队没有解散，他们另有任务。”理事长回答。

亚布里艾尔明显不太接受这个答案，但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只能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孔苏也加入曼杰特追踪这件事，她应该怎样应对。

“贝鹿鸣，你还在担心林恩会把你抓去当实验体的事？”理事长缓了缓语气：“他现在不能动你，因为你现在也是组织的成员——而且是直属于我管理的成员，要调动你得经过我的同意。”

这倒是出乎亚布里艾尔的意料：“我直属于理事长管理？”

“你是‘烧炭者’的一员。”理事长说道。

她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是。”亚布里艾尔垂下了眼神，理事长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见她又笨拙地拿起了刀叉，继续吃起了鱼排。卡斯托尔知道她心情复杂又不便说出来，于是也低头继续吃起了晚餐。



从理事长家出来时，亚布里艾尔深深叹了口气：“安娜，我先回研发室去。”

“我跟你一起去。”卡斯托尔毫不犹豫。

阿帕托已经开车过来接她们了。

“刚才理事长的话，你明白了吗？”卡斯托尔一坐到车里，就问道。

“组织有历史研究员吗？”亚布里艾尔没头没脑地问。

“当然有。”卡斯托尔看着她，她们果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汉娜去世前和你说过丽玛博士在寻找过去的道路。”亚布里艾尔努力回忆道：“汉娜的话，是不是跟这些有关系？”

“我想重点应该在丽玛博士的研究上。”卡斯托尔回答。

“你能够接触到丽玛博士此前的研究吗？”亚布里艾尔回过头。

“我没有权限，但是——我可以向塞伯罗斯总监申请。”

亚布里艾尔有些失望：“那等你申请到再说吧。”她放弃了对这件事继续进行探究，而是把思考转回了雷神产品的OS系统修正上：“安娜，修正我自己来做就可以了，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忙吗？”

“没关系，这也一样。”卡斯托尔看向她：“而且，我想对雷神进行一次改组。”

“改组？”

“有些无关紧要的人得踢出去。”卡斯托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了？”亚布里艾尔看着她，觉察出了车上气氛的变化，她有些担心。

“阿贝你说得对，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利益纠纷。”卡斯托尔看着车窗外：“雷神科技虽然是理事长花了很多心力培养起来的，同时它也是直属于塞伯罗斯总监管理，但是在它的里面还有很多无关紧要的人。”

她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当年实习的事情——

“年纪轻轻就成为研究员，安娜你可真是前途无量。”同样穿着研究服，男人的目光却被掩在眼镜后面，他贴上来：“只是这个地方的数据……”

卡斯托尔又一阵反胃。

“安娜——！”亚布里艾尔赶紧坐近她：“你怎么了？”她很紧张：“理事长家的晚餐有问题？”

“别担心，我没事。”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紧张的样子，心情不由得放松了一些：“只是在想雷神要剔除哪一些人。”

“你有名单了吗？”

卡斯托尔点点头：“不过，要等你正式接□□神的时候，我们才动手。”她已经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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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董事长


卡斯托尔收到了测试的延期申请。

南娜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在一瞬间黑下来，小心翼翼：“老师？”

“他们在搞什么？延期？”卡斯托尔昨晚陪着亚布里艾尔一起加班，两个人将所有修正梳理了一遍，亚布里艾尔重新考虑了各个功能设定，力图将OS系统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OS系统是人与机器沟通的桥梁。我们不是让人类去适应机器，而是让机器适应人类的需求。”亚布里艾尔在做完修正后，和卡斯托尔聊起她的思路时做了如此说明。

“总公司项目管理的唐璜总监要到欧洲研发中心来视察了。”南娜将最新的通知发送到卡斯托尔的平板上：“我想……这是为了让唐璜总监可以亲自看一下修正的效果吧？”

卡斯托尔冷哼了一声：“南娜，统计一下哪些实验室写了申请。”

“是。”南娜马上在自己的平板上记下这件事：“另外，老师——贝鹿鸣博士发了申请，她要求更换测试用的服务器，配置都在上面了。”

“批准。”卡斯托尔头也不抬，“南娜，实验室启动的工作你跟进一下，留在这里的桑德琳娜与她的小组要配合贝鹿鸣博士做好准备。在OS系统的修正结束后，贝鹿鸣博士和我会有新的任务给你们。”

“明白。”南娜点头，这时，平板上跳出来一个通知，是桑德琳娜请求通讯。

“老师，桑德琳娜找您。”

“转过来。”卡斯托尔点头，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的视频通讯软件。

“老师，贝鹿鸣博士说，修正版本直接送给您审阅，但是朗世组长负责的那一部分到现在还没有交上来。贝鹿鸣博士决定自己修正，她说请您将修正单给她。”桑德琳娜看着卡斯托尔，越说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的老师不是研发部长吗？贝鹿鸣博士怎么会要求给她修正单？

不料卡斯托尔只是笑笑：“我知道了，你让贝博士等一会儿，我等下就给她。还有……桑德琳娜，你要看好贝鹿鸣博士。”

“是。”桑德琳娜点头。

“要跟紧她，尤其是她出去的时候。”卡斯托尔又交代一句。

“？”桑德琳娜满头问号，但不敢多问，应承了下来：“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而总公司的项目管理总监过来视察的事情也在明里暗里传遍了研发中心。亚布里艾尔没受到什么影响，每天依旧都在忙碌着修正的事情。延期测试倒是给了她更充足的时间，她能更从容地考虑修正的内容，所以并没有将这一切交给其他人去做，而为了防止出现问题，她暗地里将修正的版本放到了卡斯托尔给她安排的新终端上。因为这几日她使用的终端时常会受到不明程序的攻击。

唐璜总监到达欧洲研发中心是周末。

朗世和叶戈尔等人如临大敌，惴惴不安。倒是亚布里艾尔气定神闲，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照常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桑德琳娜都开始佩服亚布里艾尔的冷静了，不过南娜却悄悄告诉她说，贝博士其实是觉得这些事情浪费时间，所以很冷漠。

这是她无意中听到卡斯托尔教授说的。



“哪一位是贝鹿鸣博士？”

“贝鹿鸣！贝鹿鸣！”朗世跑上前，敲了敲亚布里艾尔的桌子，正看着自己的终端检测程序的亚布里艾尔淡淡地抬头。

“什么事？”懒洋洋的语气，带着思考问题被打断的不悦。

“唐璜总监找你！”朗世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觉得冒火。如果是亚洲研发总部的话，他大概一早就把亚布里艾尔撵出研究室去了，哪还有她的事情！

“哦，有事吗？”亚布里艾尔转过椅子，连头都没抬。

“我听说是安娜教授推荐你来这里的。”唐璜笑笑，看起来是个和蔼可亲的男子。一身熨烫整齐的深蓝色西装，同颜色的领带，外面像其他研究员一样套了件研究服，气质优雅。

亚布里艾尔只是“嗯”了一声，甚至连起身都没有。

“你和安娜教授是怎么认识的？”唐璜问道。

“工作上认识的。”亚布里艾尔淡淡地说，“你是来检查OS系统修正的吗？”她不想废话。

“在那之前不妨聊聊？我想了解一下新员工。”

“哦。”亚布里艾尔看了他一眼，“那需要给你讲讲原来那个OS系统的BUG问题吗？”

“那等下还麻烦贝鹿鸣博士了。”唐璜笑着，眼睛深处的冷光似乎是在打量一件器物。有欣赏，也有不满，仿佛亚布里艾尔就是件让人把玩的物件。

亚布里艾尔装作没看到：“不麻烦，我听说你也是技术出身，所以我可以讲快一点。”

“原来贝鹿鸣博士喜欢快速一点？那不如就在这里讲解如何？”唐璜走了过来，俯身在亚布里艾尔的头上，身体压了下来：“贝博士现在正在检测？”

亚布里艾尔不喜欢这样，猛地起身，头顶直接撞到了唐璜的下巴，唐璜再怎么维持形象，这个时候也嗷了一声，捂着下巴后退了几步。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亚布里艾尔。

整个办公室的人看得胆战心惊——贝鹿鸣博士在搞什么？

亚布里艾尔却只是摸摸自己的头顶，飙了句粗口：“‘哔——’，是铁做的吗？痛死了。”

研究室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唐璜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一边摸着自己被撞痛的下巴：“贝鹿鸣博士，你想——”

“这些代码就是你要求加进去的吧？”亚布里艾尔冷淡地说道，一边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止住自己的恶心：“不过呢，就是你要求加进去的这些引发了BUG。所以修正的时候还要求再加上是有什么考虑吗？”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白板前，拿起白板笔开始默写那些代码。

一屋子的研发员都瞪大了眼睛——贝鹿鸣居然将那些代码全背下来了？

“喏，这里。”亚布里艾尔换个红颜色的笔，将那些会引发BUG的地方圈出来：“你想把它加到底层代码去是基于什么考虑？”她背靠着白板站着，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道，“可这个BUG不是小问题，它会影响到雷神相关的产品，所以我的建议是，把这些去掉。”

彬彬有礼地说着话，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亚布里艾尔话中对唐璜总监的不满。

“贝鹿鸣博士的修正思路就是去掉这些吗？”唐璜冷冰冰地问。

“不仅是去掉这些无用的东西，同时还对OS系统进行优化。”亚布里艾尔说道：“新的修正会提高系统的安全等级，雷神的产品不是只针对低端市场，它是可以冲上上游的。”

“那照你这样设计，产品的硬件的灵敏度就提高不止一个等级了。”

“我听说雷神在亚洲地区的竞争对手深蓝已经研制出具备有这个灵敏度的硬件了。”亚布里艾尔敲敲白板：“别人能做到，雷神为什么不行？”

“不知道贝鹿鸣博士看过雷神的研发计划没有？”

“看过了。”亚布里艾尔直接堵上他的嘴，“一直都按部就班，但既然我们的竞争对手已经比我们领先，为什么还在按原来的计划？”

“你该知道这是有限制的吧？博士？”唐璜问道：“雷神科技的产品开发，是按董事会制定的计划走的，你觉得不对？”

“既然雷神能走远一些，为什么不走？”亚布里艾尔平静地说：“需要我们提一下意见吗？”

“我来视察也是来收集意见的。朗世，下午安排个研讨会吧，我正好听听各位研发人员的高见。”唐璜扬声说道。

“是，唐总监。”朗世点点头，在自己的记事本上记下这件事。

“哦，对了……安娜教授呢？也请她来参加一下吧——邀请了这样出色的学者加入团队，我也想向她请教一番，是如何发现贝鹿鸣博士这样的优秀人才的。”

“是。”朗世回答，看了一眼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继续发挥她视若无睹的本事。

“贝鹿鸣博士。”唐璜满意地点头后，又转过身来：“我难得到欧洲研发中心来，难得在这里碰到你，可否请你给我讲讲你当年那番真知灼见的呢？”

亚布里艾尔沉下目光：“我知识浅陋，比不上你的火眼金睛。”

“别这样说。我相信安娜教授也一定是读过博士当年的大作才会想要找你来主持这个系统的修正的。当时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那样的论文，而且预测如此精准。今日得见，却不想竟然是一位女士。想必……博士就是因为这样才打动了安娜教授了吧？”

“安娜教授是一位很出色的学者。”亚布里艾尔说道。

“所以，唐璜总监你有什么见教？”卡斯托尔的声音在门前响起。

“安娜教授。”朗世赶紧上前，“唐璜总监希望举行一个研讨会，让大家对接下来的研发目标提提意见，并且希望教授您也能参加。”

“我知道了。”卡斯托尔头也不回，直接走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边，“刚才贝鹿鸣博士是不是已经给你讲了系统修正的原因？”

“安娜教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美丽。”唐璜笑笑，稍稍前倾，靠近卡斯托尔压低声音：“选人很有眼光，安娜。贝鹿鸣是个有个性的女人，如果能软一点就好了，你懂我的意思。”

“唐璜总监，你对下午的会议有什么建议吗？”卡斯托尔直接岔开了话题。

“要不我们进会议先谈谈？我也需要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作为研发部长，安娜教授是最适合跟我谈的人选了吧？”唐璜说道，眼睛不时往卡斯托尔的脖颈上瞄着。

“旁边的会议空着。”卡斯托尔冷冷地说，直接往会议室走了过去。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卡斯托尔抱着双臂站在会议桌靠近门边的那一头，冷冷地看着跟着进来的唐璜。

“这个视察是怎么回事？”卡斯托尔开门见山，“索瓦格家是着急他们的投资了吗？”

“索瓦格家确实很担心他们的投资，联席会议上索瓦格家只有列席而无发言的资格，所以索瓦格家已经准备向联席会议写信了。”

“写信？”卡斯托尔淡淡地一挑眉。

唐璜对于卡斯托尔的态度有些疑惑，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对。抗议雷神科技这些年来一无所成，如果不是理事长力保、塞伯罗斯总监愿意收购，它不是早就该宣布破产了吗？”

“我想雷神科技一无所成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清楚。”

“对，所以斯诺里·索瓦格已经决定向联席会议申请改组雷神科技了。”

卡斯托尔轻笑：“斯诺里不就是一直看中理事长当年在雷神下的心力，打算将它占有己有，作为索瓦格家的产业。但你本是联席会议派来监督雷神科技的工作与任务的，为什么要站在索瓦格家那一边？”

“你应该很清楚才对。索瓦格家与哈提家……可是什么关系。”

“当然。”卡斯托尔早就知道哈提家与索瓦格家的关系。他们其实来自同一家族，只是后来形成了两个家系。但直到现在哈提家与索瓦格家依旧保持着紧密的关系。

唐璜笑了笑：“那不就是了。”

“不是。”卡斯托尔摇头，“你一直阻止雷神科技转化组织的技术，而让哈提家与索瓦格家在这上面得到利益。他们开的价应该很高吧？”

“安娜教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只不过是觉得雷神在这方面的实力比较薄弱，所以将任务交给更适合的人选罢了。至于价格……他们开的其实还不如你来开吧？”唐璜走近了卡斯托尔：“毕竟，我以前也曾在塞伯罗斯总监的手下工作过呢，很清楚那老头子是什么想法。他不是常说，要适材适所吗？”

“哼——”卡斯托尔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一边冷笑：“你还好意思提塞伯罗斯总监？”

“为什么不呢？毕竟，他可是把你送到了这里。而且，你也不会忘记，当年你刚开始实习时候，实验出了大差错是谁帮你处理的吧？”唐璜凑近前，伸了脖子将鼻子靠近卡斯托尔，嗅了嗅：“你换香水了？”

“那本来就是一起普通的事故。”卡斯托尔绷紧了身体，胃里泛起强烈的恶心感，她强忍着才没发出呕吐的声音，咬着牙叫道，“唐璜总监！”她又后退了一步，身体撞上了会议桌。

“啊，是‘普通的事故’。只是损失了那么多人和……实验体……”唐璜又朝卡斯托尔靠近，双手撑在会议桌边，将卡斯托尔困在身前：“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以前，这么欲迎还拒，怎么就学不会讨好别人呢？”他靠近眼前的女人，身体压着她往会议桌上倒。唐璜很明白卡斯托尔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他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卡斯托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清楚地感觉到他兴奋地压上了她的小腹——“但是，我就喜欢……你这样……一直没能得到你，可是，越得不到，越让我……”他压低了声音，嘴唇靠近了卡斯托尔的耳垂，卡斯托尔怎么也推不开他，身体僵硬，力气渐渐消逝，脸上也清晰地露出了恐惧，过去那些阴影又攫住了她，就要将她撕得粉碎——但唐璜话没说完后脑勺直接挨了一记：“是谁——”他猛地放开卡斯托尔转过身。

刚回头，唐璜就看到亚布里艾尔手里拿着她的一只皮鞋，红着眼睛站在后面，看到他的脸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抡起鞋子又是劈头盖脸地打下来：“你再敢碰安娜试试！”她一把扯过了男人的领带，手里的鞋子朝着脸就抽过去：“你再敢碰安娜试试！”她狂怒地大叫。

“阿贝！”卡斯托尔这才回过神来，却根本没办法拉住亚布里艾尔，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胃里一阵阵恶心，靠在会议桌边不停地喘气，眼圈都有些红。

亚布里艾尔像只狂怒的老虎，被推开还不顾一切地反扑上去，手里的鞋子轮番照着唐璜的脸招呼，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时机，唐璜一怒之下，一巴掌反抽过去，亚布里艾尔一头撞到墙上，她仿佛不知道痛，一个转身冲上来又是对着眼前的男人又打又咬，抓得唐璜的脸差点破相，头发也被扯了好些下来，痛得他呲牙裂嘴，伸出双手就要掐住亚布里艾尔的脖子……

卡斯托尔硬撑着站起来：“阿贝！”她不能看着亚布里艾尔被唐璜伤害。

朗世就在这个时候带着人冲进来，架开了亚布里艾尔：“贝鹿鸣！你太大胆了！”

他不敢让唐璜在这里伤到亚布里艾尔，如果这样，到时候说话就麻烦了。

亚布里艾尔被叶戈尔等人拦着，气得将手里的鞋子顺势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了朗世的身上，立刻在他那身干净的西装上留下了一个鞋印子：“大胆？你才大胆！”她一边狂骂着一边乱踢，一脚踹到了叶戈尔身上，痛得他弯下了腰。

“贝……贝……”叶戈尔扶在墙边夹住了腿，表情痛苦不堪。

刚跟着进来的桑德琳娜和辛西娅等人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飞奔到卡斯托尔身边。

“都滚开！阿贝！”卡斯托尔瞪退了其他人，自己跌跌撞撞冲过去抱住狂怒的亚布里艾尔。

她心疼地看着亚布里艾尔的额角上刚刚撞出来的那片乌青，可亚布里艾尔根本没感觉，她回身抱着卡斯托尔：“安娜……你有没有怎么样？那个混蛋……我要宰了他——！”她吸着鼻子，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安娜！”

“我、我没事……”卡斯托尔忍着眼泪，看着亚布里艾尔光着脚，长发散乱、额角还一大片乌青，抱着她的双手抖得厉害，她心里一阵一阵抽痛：“你的头撞到了……”

桑德琳娜和辛西娅已经围了上来，她们扶住了两人：“安娜教授！亚布里艾尔博士！”

唐璜挨了打，脸上、衣服上全是鞋印子，一侧脸颊还有好几道抓痕，头发全乱了，西装也被扯得不成样子，他怒容满面：“安娜！这就是你选的研究员吗？连一点礼貌都不懂？！HR呢？还不把HR叫来？！”

“你还敢叫HR过来做什么？！”卡斯托尔抚着亚布里艾尔的后背，一边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唐璜等人，声音有些颤抖。

朗世手下的一个研究员早已打了电话，HR主管和手下几人几乎是飞奔过来的，一进门就迎上了卡斯托尔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额头一片乌青、光脚的亚布里艾尔。

“你就是HR的主管？”唐璜站直了身体，一边由人帮他整理着衣服，一边指着亚布里艾尔：“这种人你也好意思同意让她入职？？”

“呃……”HR有口难言，她刚才接到邮件，正震惊着没想到就被叫过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不去通知法务、还有做辞退手续吗？！”朗世叫了起来。

“贝、贝鹿鸣董……董事长……”HR主管看向了亚布里艾尔，结结巴巴地说道：“您看这……”

这句话让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贝鹿鸣——董事长？！”会议室里的人顿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毫无形象的亚布里艾尔。

“对、对……刚刚收到总公司的文件……贝鹿鸣博士是我们雷神科技的新任董事长兼总、总工程师……”HR负责人结结巴巴，原本以为贝鹿鸣只是管技术的总工程师，却没想到她会是新上任的董事长！董事局的文件都下来了，看着上面的介绍跟相片，她差点惊掉下巴。

朗世的动作慢了一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亚布里艾尔：“贝鹿鸣……董、董事长？！”

叶戈尔后退了几步，胖胖的身体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同事身上。

辛西娅一时站不住，软瘫在桑德琳娜身上，桑德琳娜的小组成员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那就把法务叫过来。”卡斯托尔咬着牙说道，“一个小小的项目管理部门的总监，还有一个研发组长，就敢在这里指责我们董事长的工作！甚至还打伤董事长！”

亚布里艾尔气得满脸通红，光着脚站在会议室里，也不管她自己的形象了：“我对你这个组的工作太失望了！”她冲着朗世吼道：“你不是最喜欢开会吗？”她转头冲着所有人喊道：“把所有人都叫到这里来！开会！！”

“啊……是！！”



研发中心地震了。

先是董事长因研发部长被某个项目管理总监羞辱的事情而大怒的新闻传遍了整个机构。

接着，公司董事长兼任总工程师，贝鹿鸣博士要求开会。所有人不敢怠慢，马上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赶到了会议室里。一进会议室就看到朗世垂着头站在一边，而原本下来视察的唐璜总监由两个保安人员看管，坐在会议桌边的一张椅子上，面色苍白。

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都不在。她们正在一旁的茶水间里，没人敢上前，门口是南娜在守着。

“阿贝，你还好吗？”卡斯托尔抱着她，顺着她的后背，她的手还有点抖，“你的额头……”

“不好！”亚布里艾尔眼圈都红了，“他怎么能用工作问题压制你？！他怎么能拿实验事故来威胁你？！他……他怎么能这样羞辱你？！我不能看着你被他这样欺负！”她刚才真的好害怕，卡斯托尔被唐璜压在会议桌上，一脸恐惧，动弹不得，而唐璜正在对她动手动脚！

卡斯托尔的手一顿，冰蓝色的眼睛里迅速腾起了雾气，她哽咽着：“我没事……真的，阿贝……”她紧紧地抱着亚布里艾尔瘦弱的身体，把脸埋在亚布里艾尔的肩窝里，“谢谢你……”

“我讨厌这种人！”亚布里艾尔压不住她内心的狂怒，“我要……”

“我知道……我知道。”卡斯托尔拍着她的后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她的脸，亚布里艾尔依旧怒气冲冲，不能让她失去理智……必须让她冷静下来，可是——

卡斯托尔不由分说地给她了一个深深的吻。

亚布里艾尔原本正血气上涌的大脑瞬间缺氧。

但卡斯托尔似乎不知道，她用力地亲着她，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暖意。



这是卡斯托尔第一次被塞伯罗斯总监一家还有妮丝等同伴以外的人这样保护着。

亚布里艾尔拿着鞋子冲进来时，卡斯托尔一时没回过神来，身体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点。但亚布里艾尔狂怒的样子也让唐璜没能及时反应，唐璜原本还想要借机做文章，却没想到亚布里艾尔发狠打他，更没想到今天总部发文给公司的各个机构宣布亚布里艾尔就任的消息。

两个人的亲吻持续了好一会儿，分开时两人的脸都红了，亚布里艾尔更是差点没昏过去。

卡斯托尔缓了缓才问道：“阿贝，你怎么过来的？”

“我怕他为难你，就打算过来给他说修正都是我的主意，刚开门就看到他那样对你……”亚布里艾尔自责地说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你一点都不冲动。”卡斯托尔圈着她，与她额头相抵：“而且，你帮了我很多。”

“帮了你的忙了吗？”亚布里艾尔的眼睛亮了亮。

“这样正好，本来就是要清理这些人的，现在正好拿他做一个典型。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好办很多——谢谢你，阿贝。”卡斯托尔笑着，轻轻蹭了蹭亚布里艾尔的脸，“你的额头疼吗？”

“哦……”亚布里艾尔松了一口气，“不疼，就是有点晕。”

“让我看看。你得整理一下，刚刚说要给所有人开会。”卡斯托尔看着她，自己的口红糊了她一嘴，而且她的鞋子还丢在一旁，真不知道哪家大企业的董事长会像她这样。

亚布里艾尔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面露难色。

“怎么了？”卡斯托尔看她有些难为情，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知所措。

“我、我没想好跟他们说什么……”亚布里艾尔紧张地说道，“我刚才就是太生气了……”

卡斯托尔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心头不由得一松。她又吻了吻亚布里艾尔：“别怕，给他们开个会也好，我们正好整顿一下这个研发中心。”



南娜守在门外不让无关紧要的人靠近，她隐隐听到了茶水间里传出的一点声音，然而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强装镇定站在那里。

好不容易卡斯托尔的声音才从门边传过来：“南娜，你帮我们拿点东西……”

“是的，老师！”南娜如获大赦，赶紧招手让桑德琳娜过来守着，自己出去给两位上司取东西。

“南娜，你怎么了？”桑德琳娜一过来就发现南娜的脸通红。

南娜轻咳几声：“没事——”接着又压低声音：“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看着桑德琳娜有些走神，不得已又叮嘱了一句：“老师和贝鹿鸣博士……有事情！不要让人打扰到她们！！”

眨了眨眼睛，桑德琳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震惊。

“我、我明白了！”

于是，临时保安组顺利交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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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征程 间章完结


南娜将药箱和化妆品还有其他一些需要的东西送来了。

“南娜，给贝博士搬张凳子，还有把冰袋拿过来。”卡斯托尔检查了一下亚布里艾尔的额角，额角这处乌青恐怕得几天才会消下去了，还肿了个包，一边的脸颊也有些肿，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就是刚才唐璜打的。

“嘶……痛……”卡斯托尔稍微一碰，肿包的地方亚布里艾尔就感觉到痛。

“稍微忍耐一下。”卡斯托尔将冰袋拿给她，“先敷一下，我等下给你喷点消肿的药。”

“南娜？”亚布里艾尔回过头。

“博士，您有什么吩咐？”南娜赶紧走过来，她刚去门口将亚布里艾尔的鞋子拿过来。

“是不是人都来了？”亚布里艾尔从门边看到了外面越来越多的人。

“是的。”南娜回答：“会议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要求？”

“没、没有。”亚布里艾尔脸色发白。

卡斯托尔帮她上了消肿的药，然后拿起梳子给她梳好头发：“南娜，帮博士把鞋子穿好。”她自己才到旁边去补妆、整理仪容。

亚布里艾尔拿着冰袋捂着脸，坐在凳子上，不禁愁眉苦脸起来。南娜帮她穿好了鞋子，接着起身问道：“博士，请问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嗯……”亚布里艾尔心里直打鼓。

“我们出去就开始，南娜，你先去让大家坐好。”卡斯托尔说道。

“是的，老师。”南娜如获大赦一般，马上出去了。

卡斯托尔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走过来帮亚布里艾尔整理了下衣服：“脸还疼吗？”

“好多了。”亚布里艾尔有些紧张：“安娜……我……”一想到在所有人面前说话她就头皮发麻。

她现在只想把朗世抓过来爆打一顿！

“别怕，有我在。”卡斯托尔又吻了吻她，让她安心，然后牵起她的手：“来，我们出去。”



董事长和研发部长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见董事长贝鹿鸣博士手里拿着冰袋，捂着一边脸。这坐实了刚才董事长被唐璜总监打了的传言，而且，唐璜打董事长还是因为他想对研发部长安娜教授不轨！

几十道视线落在唐璜的身上，而隶属于组织的成员更因为卡斯托尔的身份而对唐璜怒目：唐璜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大胆了？！

“刚刚发生了一点事情，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卡斯托尔坐在亚布里艾尔的左手边，一边翻开自己的记事本一边说话：“刚刚加入研发团队不久的贝鹿鸣博士，其实是我们雷神科技的董事长兼任总工程师。”她的声音有点哑，但仍不失圆润，“贝鹿鸣博士对我们研发的OS系统进行了测试，结果发现系统存在重大BUG。而搭载OS系统的家用机器人是雷神科技重点开发的新产品，因此博士才亲自到这里主持系统的修正工作。但是，有些人为了私人的目的……”卡斯托尔扫了一眼低头坐在后面的朗世：“对董事长提出的修正方案嗤之以鼻，不仅不认真执行，还对修正横加干涉！”卡斯托尔又看了一眼唐璜，眼神止不住地愤怒：“雷神科技的研发，在某些人眼中就是交易的台阶？！”

朗世抬头看了看坐在会议桌上边中间的亚布里艾尔，正好看到她对自己投过愤怒的目光，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假装在看笔记。

卡斯托尔吸了口气：“唐璜总监这次犯了重大过失，”她看向坐在会议桌一侧的HR主管和法务负责人：“材料开始整理了吗？”

“已经在整理了，明天之前一定能拿给您！”HR主管和法务负责人啄米似的点头，她们都注意到贝鹿鸣博士一直捂着冰袋一言不发，但她的眼神含满了怒气。

“嗯。”卡斯托尔点了下头，侧过头去和亚布里艾尔里小声说了几句话，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在法务……”亚布里艾尔慢条斯理地说道，眼睛瞪得大大的，吓得所有人都赶紧低头：“和HR部门把材料送上来之前，就烦请唐璜总监呆在研发中心的客房里吧！你们——”她看向那两名保安：“看紧了他，要是有问题……”

“请您放心！”两名保安人员以干练的服从态度回答。

“唐璜总监。”卡斯托尔头也不抬，但极清晰地说道：“在材料准备好之后，监管部会跟进这件事，明白了吗？”她发出通知了。

唐璜的脸色变得苍白，监管部门！他当然明白卡斯托尔说的是什么意思！

组织中已经有消息说理事长任命卡斯托尔为技术监督，而他可能就是第一个被卡斯托尔追责的成员！监督部的纪律是怎样的，就算他背后还有联席会议的某些人，但是看卡斯托尔的样子，他想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亚布里艾尔又环视了一遍在场的人：“我看了之前的研发计划。”她慢吞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似乎是因为被打了所以说话困难，“有人跟我说……计划定下来就不能变……简直胡说八道！”手里的冰袋啪地拍到了会议桌上：“硬件的精度不升上去，还自己做好人配合降低要求？那研发中心还搞的什么研发？！”

卡斯托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般地看着她，然后转向身边的助理：“南娜，再去给贝博士拿个冰袋来。”

“好的，安娜教授。”南娜起身去拿冰袋了，亚布里艾尔也就此闭嘴。

“博士已经在研发中心呆了一段时间，现在研发中心的进度虽然严格按照当初的计划来，但我们评估后认为，雷神科技的研发可以再加快一点速度。”卡斯托尔说道，“多年来我们打下的根基，也到了让它们生长的时候了。”

南娜给亚布里艾尔送来了新的冰袋，同时将她扔到会议桌上那个收走。

亚布里艾尔继续捂着，借着冰袋掩饰自己的紧张。

好在卡斯托尔早已习惯这种会议，她翻着自己的记事本，有条不紊地主持着：“所以，接下来我会给董事会提交新的开发方案。亚洲研发中心已经传过来消息，深蓝正在一步一步地紧逼，我们的研发不能落于人后。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静默了一会儿，列席的人员中有一名研究员抬起了手。

“是材料研发的负责人，艾琳教授。”卡斯托尔小声告诉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看向她：“艾琳教授，有什么问题？”

“贝博士，安娜教授。既然贝博士已经提出了这件事，那么，我能请求贝博士通过关于材料研发项目的立项吗？”

“是关于什么的？”亚布里艾尔问道。

“是帮助视力障碍人群能够重新看到世界的智能义眼所需要的材料。”

“那为什么不通过？”亚布里艾尔皱眉。

“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您应该问一问总公司的项目管理部门。”艾琳教授笑笑，同时狠狠地剜了一眼唐璜，“计划书其实在去年就报上去了，安娜教授也已经通过，但我们一直没收到可以正式开始的回复。”

亚布里艾尔看向卡斯托尔，她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我知道了。我现在通过，你们把手续直接报到我这里，然后开始吧。智能义眼的开发比起其他人工义肢的开发困难很多，你们需要什么支援要及时报告。”

艾琳教授很是高兴：“谢谢您，贝博士。”她显然是松了口气。

这个项目原本就是雷神科技打算进行的研究之一，也是组织技术转换的重点项目，但这几年一直被压制着。谁也不明白到底总公司是什么态度。然而艾琳教授是组织的成员之一，她很清楚被谁压着这件开发计划书了。

亚布里艾尔想了想，回过头和卡斯托尔说了几句话。

“南娜，你统计一下各个研发团队上报的项目有多少还被拖着没有回复。我知道你还有其他任务，如果做不过来，就让HR派人支援你。”卡斯托尔说道。

“明白了，安娜教授。”南娜高兴极了。

她在这个研发中心几年，但总是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死气沉沉，唐璜总监每次来巡视总是让很多人感到紧张，今天见他被贝鹿鸣博士和安娜教授处理了，心情好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艾琳教授开了头，接下来就陆续有人开始对研发工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让桑德琳娜帮她记录。卡斯托尔直接宣布，让所有人将研发意见写成邮件直接发到研发部长的邮箱里。

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可仍有一部分人低着头不言语。

“朗世研究员！”亚布里艾尔冷不丁叫了一声。

“董事长！”朗世蹭地站了起来，尽管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但再看到亚布里艾尔的眼睛时，他只能强装镇定：“您有什么吩咐？”

“马上联系亚洲研发中心，重新和他们商讨提高硬件质量和灵敏度的问题。”亚布里艾尔冰冷地声音响起来：“叶戈尔！”她又看向了一旁，那个胖胖的研究员起身：“OS系统的修正，你们打算用谁的意见？”

“当、当然是按贝鹿鸣博士您的意见……”

亚布里艾尔瞪了他一眼，看向另一边：“桑德琳娜。”

“博士？”桑德琳娜抬头。

“修正稿由你负责，能做到吗？”

“我会努力，请您指教！”桑德琳娜认真地说道。

她可没太高看自己的能力，在经过这几天的测试后，她开始理解亚布里艾尔的思路了，但还得再跟亚布里艾尔多交流才行。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当卡斯托尔宣布会议结束时，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亚布里艾尔则是再三吩咐那两名保安绝对要把人看好，在所有人都出去后，她才靠在椅子上休息。

卡斯托尔在会议室门前与几个项目组长又说了些话，然后折返回来。

“阿贝，到我的办公室吧。”卡斯托尔看见亚布里艾尔趴在会议桌上，走过来轻轻给她揉了揉额角，小心地不碰到她撞到的地方。

“安娜，雷神科技的事情就先这样吧。”亚布里艾尔睁开眼睛，有些心烦。

“嗯，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卡斯托尔想起刚才唐璜一直一语不发，心里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感到不安，她决定要派监督员回去调查唐璜此前的行动。

亚布里艾尔看着她：“安娜，你的实验室……？”

卡斯托尔明白了她担心的事：“没关系，实验室没事。阿贝，或许我们应该尽快开始对曼杰特系统的研究了。”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在会议时也注意到唐璜一言不发的样子，她想起这个人对雷神科技研发计划的各种阻挠，如果他也是组织的一员，会不会借着什么名义来阻止对曼杰特的研究？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亚布里艾尔就有点坐不住了。

“OS系统那边我不过去了。”亚布里艾尔说道，“让桑德琳娜跟进。”

“好。”卡斯托尔点点头，“南娜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实验室，明天——”

“我等一下就先过去。”亚布里艾尔摇头：“那个总监可以借着各种事情拖慢雷神科技的研发，那如果还有人想阻挠研究追踪程序，我担心我们已经落后了。”

“阿贝，关于这件事……我们得到办公室去谈谈。”卡斯托尔严肃起来。



卡斯托尔吩咐南娜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亚布里艾尔看着她走回来，却不知道她要问自己什么事。

“阿贝，关于你解析控制极的事，我有些话想问你。”卡斯托尔认真的眼神让亚布里艾尔心里打起了鼓。她开始在心里数着自己背着卡斯托尔在终端里装了什么系统。

“……？”

“理事长之前告诉过我一件事，孔苏和她的团队在拿到控制极系统之后，她们的逆向解析出了问题。”卡斯托尔盯着亚布里艾尔：“你是不是又动什么手脚了？”

“我哪有——！”亚布里艾尔脱口而出，却被卡斯托尔的目光吓得矮了一截：“呃……我只是在解析的时候加了点东西。”

“你加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只要控极系统侵入了哪个终端或者服务器，它会留下一些记号。但除了我写的解密程序之外，其他的程序如果试图破译那些记号就会自行毁灭。”

卡斯托尔抚额：难怪孔苏她们的追踪程序会出问题！

“阿贝——！”卡斯托尔真是想气又想笑，但一看到亚布里艾尔缩成一团还是心软了，“孔苏研究员她们之前开发了追踪系统，但一无所获。”

“嗯，所以呢？”

“孔苏还研究过你解析完善的控制极系统。她认为是你动的手脚让曼杰特隐藏起来了。”

“也不一定。”亚布里艾尔摇头，“控制极系统不会隐藏曼杰特，它消除的只是它自己留下的记号罢了。曼杰特本身会在入侵系统后反过来学习，然后在掌握系统的结构后让自己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并拥有系统主导权，所以不太一样。”

“那孔苏她们为什么还不能找到曼杰特？”

“我说过，曼杰特可能还没达到发动的条件，所以它按兵不动。”

“那如果它达到发动条件，追踪程序能不能发挥作用？”

“必须看孔苏的团队开发了怎样的程序。”亚布里艾尔说道，“理事长不是说，孔苏的团队会协助我们吗？”她的目光沉了下去，“她还没有联系你？”

“没有。孔苏的团队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还没有结束，之前她还申请过一批设备。”

“设备？”亚布里艾尔有些好奇：“关于什么的？”

“利用量子计算来设计人工智能。”卡斯托尔说道，“如果她之前设计的计算机搭载了合适的人工智能的话……那恐怕连曼杰特都追不上它的进化。”

“她设计的计算机？”亚布里艾尔的脸色变了变。

卡斯托尔点头：“孔苏和她的团队很早就开始这方面的研究了。”

“我们可以申请使用吗？”亚布里艾尔问道。

“阿贝？”卡斯托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从她的眼神里觉察到亚布里艾尔的打算，不禁脸色一变：“你想用她的计算机来训练控制极里的AI吗？！”

“是的。”亚布里艾尔直率地点头：“如果她的计算机有那么强大的计算能力，对于汉娜开发的AI来就说是最好的载体。”

“不、不行！”卡斯托尔觉得亚布里艾尔的想法太大胆了，“万一失控的话，我们也恐怕就要面对第二个曼杰特！”

“安娜，汉娜开发的AI系统和丽玛博士开发的曼杰特有相似之处。你说过当时除了丽玛博士之外还有其他人参与了系统的开发，所以如果是原始的系统，恐怕不会有之前在观测站里表现的那些能力。我总觉得丽玛博士对于系统的定义应该更加精准才对。”

“但是，那是孔苏的团队……”

“你在担心孔苏和她的团队会泄露我们的研发计划？”亚布里艾尔叹了口气：“我也担心，但那个莉娜·哈提真的引导了曼杰特系统了吗？为什么莉娜·哈提在这段时间一点动静都没？”

“哈提家拒绝向组织提供曼杰特的任何情报。”卡斯托尔也觉得很头大，完全没有线索的话，她们这样开始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过，莉娜·哈提那时就说过，汉娜的灵魂在曼杰特上。”亚布里艾尔沉声说道，“这或许会成为我们的突破口。汉娜的控制极AI如果真的入侵在曼杰特系统上，哪怕曼杰特只启动一次都会留下痕迹，我们也会循着记号找到它。”

“我相信汉娜开发的AI。”卡斯托尔深吸了口气：“那我来写申请吧。只是第一次动用组织最新研发的计算机，不知道联席会议的那些人会不会批准。”

“那个计算机难道没在孔苏团队的实验室里？”

“并没有。”卡斯托尔摇头——所以这才棘手。

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会儿：“安娜，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曼杰特的目标。”

“组织有些系统连理事长都没有权限可以进入。我们如果一个一个地查，难度会很大。”卡斯托尔说道。她其实都考虑到了，不过亚布里艾尔知道她考虑的不止这个。

“但你有目标了吧？”

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我曾经听阿尔蒂娜夫人提起过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卡斯托尔还未从大学毕业。不过每当放假的时候，她都会跟在塞伯罗斯或者阿尔蒂娜的身边帮助整理资料。

有时候，她也会按塞伯罗斯的要求到组织的服务器里寻找某些记录。

组织的服务器里沉睡着许多资料，以塞伯罗斯或者阿尔蒂娜的等级，能够查阅的已经是属于组织核心级别的材料了。那些陈旧的资料中，最珍贵的大概要属当年第一任理事长的研究手稿。那名天才的女性，留下了很多方面的研究资料，除了数学物理天文等等，其中她还研究了一些历史，而这些知识留在她的手稿里，其中也有些如今看来是相当荒唐的记录。

第一任理事长的研究手稿是逐步公开的。

因为世界的技术和对人类自身的研究一直在进步，因此，第一任理事长的某些先见之明会被后人想到也没有什么奇怪。

所以，当卡斯托尔在已经解密的手稿中读到一些以前的设计思想也就不奇怪了。

但第一任理事长留下的那份手稿里，有个地方让卡斯托尔印象深刻：那位创始人提到了物质与时空的关系，并且还画了一张潦草的简图，可是卡斯托尔怎么也看不明白那个漏斗一样的图案是什么东西。



“物质与时空？相对论？？”亚布里艾尔的脑子“嗡”一下子，大了，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知识想了一遍，然后承认：“这、这方面我没深入了解……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

然后，她在心里不由得念了一句：“那位第一任理事长……真是个天才啊……”

“我也不太明白。”卡斯托尔安慰了亚布里艾尔一句，“不过，重点是组织里曾根据第一任理事长的这个图，去做了一些有关于历史的研究。”

“这个理论不是近代才提出来的吗？”亚布里艾尔奇怪地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卡斯托尔摇摇头，“不过，那一部分资料，连我们现任的阿里斯托理事长也不能随便查看。”

亚布里艾尔看了卡斯托尔一眼，沉默了。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在得到卡斯托尔的允许后，南娜领着客人走了进来。

“又一段时间不见了，安娜教授……”孔苏跟在南娜的身后，笑得风情万种：“阿贝！”

亚布里艾尔站了起来：“孔、孔苏研究员？”

“看来你还记得我。”孔苏微微一笑：“怎样？两位准备好了吗？”

“什么？”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一头雾水。

“开始我们的追逐了哟！”

孔苏说完，再次笑了起来。



—间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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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第 47 章


正午的阳光有些耀眼，乔尔格戴着墨镜，不情愿地走出了家门，坐进了他的跑车。

他有些烦，法拉尔德家请他吃饭，但这餐饭为什么请他，他再清楚不过了。昨天他刚刚接到雷神科技传来的内部消息，唐璜那个色令智昏的东西，居然还敢去踩卡斯托尔教授的雷区，现在已经被送到监督部去了。

法拉尔德家此前帮了唐璜不少，也从他那里得到过很多情报。然而詹姆斯·法拉尔德的嗅觉灵敏，哪怕他的儿子班被踢回了撒丁岛，他也很快就将班从惩戒中放出来。至于他的儿子是否接受教训，这是其次。

乔尔格坐在车上想了一会儿。尤根伯父已经提醒过他，不要牵涉太多。理事长的眼睛正盯着组织里的人，法拉尔德实验室向哈提家开放的事情，理事长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随后就任命卡斯托尔教授担任了技术监督部的负责人；阿尔蒂娜夫人也调查了法拉尔德家给林恩博士提供实验体的事情。如果班还是之前那个态度的话，那以后法拉尔德家会怎样就没人知道了。尤根伯父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很多事情并不是会按我们的希望进行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理事长亲自担保进入组织的亚布里艾尔博士，与卡斯托尔教授关系匪浅。

而班在观测站做的那些事情，乔尔格已经知道了。

乔尔格此前还想探探那个博士的底，现在看来得谨慎一些。

就在他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喂？”

乔尔格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点开了手机。

“乔，法拉尔德家的午餐会，你什么时候去？”一个清亮的男声。

“才刚出发呢。”乔尔格抱怨地说首：“班才被解除了惩戒命令没几天，他们家就那么着急想要拉人？他们应该很清楚现在联席会议上的那些人都不会出面的吧。”

“并不是拉人。”手机中的声音带了笑意。

“不是？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班的升职。”

“升职？班？就那个家伙？”乔尔格有些意外,“他升到什么职位了？”

“欧洲分部的行动指挥，接下来他会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所以才需要你来帮他。”

“等等，沙利叶。”乔尔格越听越不明白，“在前一件事情后，组织还会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为什么不能？法拉尔德家在欧洲经营多年，虽然始终没办法像哈提家或者索瓦格家那样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但他们也还算打下了一个不错的根基。”被称为“沙利叶”的男性在电话中说道，“联席会议桌边那些老家伙可不是傻子。”

“联席会议？他们不都拒绝了法拉尔德家吗？”乔尔格抓了抓头发，“上一次班的行动，可是让鲁纳斯顾问官费了很大力气才稳定了会议呢。”

“但你也知道联席会议对于理事长也不会轻易低头的，不过……如果孔斯他们家提议话，联席会议的人就会考虑了。”

“孔斯？他——”乔尔格停了一下“他醒过来了？”

“醒了。”沙利叶简短地说道：“而且，他的姐姐……孔苏研究员现在很得理事长的信任。”

“沙利叶。”乔尔格又关停了自己的车子：“你先说说，班这次又有什么任务？”

“不要着急。”沙利叶安抚地说道：“这次他不过是护送科考队去做个考察罢了。”

“考古队？那为什么——”

“因为你是清理行动分队的指挥，你是去监视他的。”沙利叶说道。

“……？”乔尔格想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你小子又算计我！”

“这可是个美差！”沙利叶说道，“要不是孔斯刚醒过来我必须回去，否则我就不推荐你了。”

“你才会说这种事是美差！”乔尔格愤愤地说道：“你以为清理行动分队都是干什么的——”

“就是因为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所以才要派你们去啊。”沙利叶的话虽然带着笑意，却如寒冰一般：“你要知道，那些科考成果，有不少秘密是不能让外面那些愚蠢的政客知道的吧。”

“所以呢？”乔尔格沉下声音说道：“你们又要做什么了？”

“只是保护好这些成果啦，如果联合科考队里的那些非组织成员的大学教授不听话，就只好请他们来喝一杯，好好谈谈了，要知道一醉解千愁嘛。”沙利叶轻松地说，但乔尔格知道这个“谈谈”可没那么简单。

“你要回孔斯家去了吗？”乔尔格认命地重新启动了车子。

“嗯，刚刚到达机场。”沙利叶突然轻快地说道：“唉，我真希望孔斯以后能别再玩这些了。”

“他和林恩不一样。”乔尔格回答：“比起林恩那个疯子，孔斯和他的姐姐可清醒多了。”

“所以，你还想见孔苏大小姐吗？”沙利叶突然转了个话题。

“不见。”乔尔格斩钉截铁地拒绝。这显然让沙利叶有些措手不及。

“为、为什么？”

“已经没必要再见了。”乔尔格看了看视后镜，缓缓将车子开出去：“我警告你，别在孔苏面前说什么傻话！”

“我知道——你也别突然就这样变脸啊！”沙利叶有些不满。

“那你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等一下……”沙利叶话没说完，乔尔格已经挂了电话。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踩下油门，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要不是沙利叶提起，他都快想不起孔苏了。但刚刚那番话，又让乔尔格忆起了过去。



孔苏站在那一排排服务器前，正和身边的助手们在确认接下来的程序。

乔尔格一直等到她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才走近前去，手里的软草帽带了一些休闲气息，与这个实验室里弥漫的严肃、紧张有些不合拍。

“孔苏。”

“乔。”孔苏看到他，灿然一笑。

乔尔格着迷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他在想着孔苏那双红唇每每带来的热情，还有孔苏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含着的万种风情。

见他一动不动，孔苏一笑：“怎么？又走神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乔尔格走上前来，孔苏身上的香水味马上钻进了他的鼻中。

“嘴真甜。”孔苏的眼角微微一弯，垂下眼神去看手中的平板，那上面正紧张地报告着服务器的变化，新设计的计算机运算速度提升飞快，所以也需要更多的支援。

“如果设计这一次成功的话，那是不是就该请塞伯罗斯总监来了？”

“你的消息有点慢。”孔苏的视线从平板上抬起来：“塞伯罗斯总监昨天就来巡视了。”

“那老爷子昨天就过来了？”乔尔格重复了一句，一面又往孔苏身边凑近，“他表扬你了吗？”

香味好像变得更加浓郁了。

“还没出结果就想得到总监的赞扬？”孔苏一笑。

“因为你与众不同啊。”

“与众不同也没有什么——每一个研究员都有与众不同的一面。”孔苏纠正他说道。

“但你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位。”乔尔格压低声音，一边靠近。

“乔？”孔苏抬起了头。

“嗯？”

“你有没有跟塞伯罗斯总监的夫人见过面？”

“你说阿尔蒂娜夫人？当然，她可是我的最高上司呢。”

“你觉得以阿尔蒂娜夫人的手腕，还需要塞伯罗斯总监帮她吗？”孔苏依旧笑着。

“你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乔尔格笑了起来：“阿尔蒂娜夫人是什么人？她上任时联席会议都觉得应该让施坦威担任负责人才行，可是施坦威只适合当文官。”

“可阿尔蒂娜夫人也未必就那样懂得外勤工作。”

“确实。她如果真出外勤，不给我们的人添麻烦就很了不起了。可是阿尔蒂娜夫人总是能够精准地将她的命令恰到好处地安排下来。这就是她跟施坦威的不同。”

“嗯。可是，如果让阿尔蒂娜夫人来管理技术的事情，她就没办法像处理清理行动部门的工作那样游刃有余了吧。”

“是啊，她又不是研究员。”乔尔格说道，他有些疑惑。

“所以，乔，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而我也不是‘最与众不同’的。和你比起来，我也就是在这里比你能发挥作用罢了。”

乔尔格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确实！你说的对！”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我很佩服塞伯罗斯总监，也同样羡慕阿尔蒂娜夫人。”孔苏说道，那张脸妩媚动人，“他们可是难得的一对。”

“你是说他们是组织里少见的夫妇？”乔尔格想了想，“孔苏？”

“塞伯罗斯总监很懂得分寸，乔。”孔苏往平板上点了几下，批准了刚刚弹出来的几个请求，“有分寸意味着不会随便侵入别人的领域。”

乔尔格对于孔苏偶尔喜欢这样“委婉”总是感到不适。

不过，接下来孔苏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了。

“乔，孔斯在恢复了。”孔苏认真地看着他，难得严肃：“谢谢你此前的帮助。”

“孔苏，我只是……”

“但是，只能到此为止了。”孔苏接着说道。

“什么？”乔尔格有些难以置信。

“孔斯家以后也帮助你，但是，你我只能到此为止。”孔苏一字一句，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乔尔格如今也想不明白孔苏为什么会拒绝他。

但后来孔斯家也确实给过他不少帮助，让他在组织里平步青云。

尤根伯父知道他得到孔斯家的帮忙，也并未反对，仅是提醒他，要跟孔斯家保持距离。

“孔斯家的人都是恩怨分明，所以，适可而止就行了。”

这是尤根伯父的忠告。



乔尔格没有告诉尤根，他其实也对孔斯家有一些私心。

孔斯家的势力并不像哈提家或者其他家族。孔斯家非常低调，甚至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家多以学者为主，也曾担任过技术总监，但他们几乎没怎么跟其他家族有过往来，对于组织而言是相当安分的一族。

但乔尔格就是看中了孔斯家的这一点。他与孔苏的弟弟孔斯是校友，再加之尤根的帮助，他渐渐了解这个家族。对于这个闷声做事的家族，他觉得很合他的心意，所以他也就趁着一次回去大学请教自己的导师的机会，接近了孔斯，并认识了孔苏。

组织里一直有传言说孔苏是个迷死人的美女。

直到亲眼见到她，乔尔格才知道那个传言并未夸大，甚至孔苏本人比传言的更美。所以他开始有意地接近孔苏。孔苏对于他的追求并未完全放在心上，但她还是给了他一些回应。

孔斯一直致力于物理学的研究，乔尔格对这位校友的印象一直觉得他就像是个苍白幽灵，一个天才的人物。他研究的物理学，但不知研究是怎么回事，乔尔格有时会听说他需要进行治疗。虽然没有太过深入的接触，但乔尔格觉得他就跟他的姐姐孔苏一样是个狂热的研究员。

孔苏将她的精力投入到了对于量子力学的研究当中，也一直在开发更为先进的计算机系统。作为孔斯家与组织其他人有所关系的人，孔苏其实也不算高调。

只不过，孔苏最后告诉他的话，还有孔斯家刻板的反应，让乔尔格有些遗憾。

孔苏无论是哪方面都很完美，然而，这样的女人始终只能仰望。

孔斯家在觉得人情也还得差不多了之后，乔尔格也就很少再跟孔苏或者孔斯联系了。只不过沙利叶是个例外。

沙利叶是孔斯家的亲戚，与孔斯同龄，两个人关系很好，也就因此认识了乔尔格。

乔尔格当然知道沙利叶的人情也不是完全免费的，所以有时候也会跟他共享情报。比如这次班的失误。尤根是他的伯父，而因为理事长的关系，他总能拿到一些不错的内幕消息。

有时候，只要一点点的情报就足够下面那些人看了。



但是，沙利叶居然让他带队去监视班的行动。

虽然对于法拉尔德家来说，乔尔格也算是远亲，所以也会尽力维持关系，但乔尔格对于班实在有些看不上。

如果不是他的父亲詹姆斯·法拉尔德一直在暗地里希望更进一步，尤根伯父也就不会透露卡斯托尔教授与克鲁伯斯搭档的事。尤根伯父是希望詹姆斯·法拉尔德能够稍微收敛一些，可是没成想班居然对卡斯托尔有了非分之想。

乔尔格对卡斯托尔有过一些了解。他知道塞伯罗斯总监和阿尔蒂娜夫人待她视如己出，而她的妹妹汉娜此前遭遇的惨祸也让人唏嘘不已。然而，班终究与卡斯托尔相差太远了。

卡斯托尔因为幼年时的遭遇，对于自己与他人有着相当分明的界限，而且，她也未必就喜欢班。班的作风与他的父亲如出一辙，在对待女人上面，实在过于自信了。

乔尔格一直觉得，女人啊，就是需要呵护的。

正如莎士比亚所说“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弱者！”

——不过，卡斯托尔肯定不会赞同这句话。

当然，她也很清楚女性有什么弱点，只是她现在的能力足以匹敌男性。

更何况，她是理事长当时选择的四位行动分队指挥官中最聪明的一个。

乔尔格觉得自己这次答应去吃午餐实在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乔，很高兴见到你。”班走了过来，他不再穿着行动队的制服，像个普通人一样换上了衬衣长裤，下巴的胡子刮得很干净，看起来没有受到惩戒的任何影响。

“班，你结束惩戒真是太好了。”乔尔格已经换上了亲切的笑容，拥抱了一下。他们算是表兄弟，只是亲缘关系太远了。然而为了在组织里生存，法拉尔德家还是与尤根及乔尔格一族保持了密切的往来。

“也没什么，多亏了尤根叔叔。”班顿了一下，很快说道：“我听说你完成在北美的行动了。”

“只是一些小小的调查而已。北美那边的财务出了状况——他们做了假账，理事长知道后很生气，当地法律层面的判决完成后，组织的惩治也不会少的。所以就去了一趟。”乔尔格耸耸肩，“就像俗话说的，人不能太过贪心。”

“所以，又是一个阿巴贡浪费了你的时间。”班说道。

“还好、还好！老是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出差顺便也可以走一走。”乔尔格笑了笑，抬头看见班的母亲纳尔莎走过来：“你好，纳尔莎阿姨。”

“乔尔格，欢迎你。”纳尔莎走近前来拥抱了他。时间已经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痕迹，美丽的棕发也渐渐染上了秋霜。她原本也是组织的生物学家，但结婚后在詹姆斯·法拉尔德的要求下放弃了自己的实验室，从此之后帮助詹姆斯进行研究。然而乔尔格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她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

“谢谢你的邀请，在收到午餐邀请时，我就很期待纳尔莎阿姨你的烤龙虾了！”乔尔格真诚地说，纳尔莎的手艺确实是一绝。

“你能喜欢就真是太好了。”纳尔莎说道。

“今天还有邀请谁来参加午餐会吗？”乔尔格问道。

“哦，你知道吗？阿里斯托理事长担保了一位新的成员加入了组织。”纳尔莎说道。

“嗯？什么？”乔尔格吃了一惊，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用惊讶的眼神看向班。

班的脸沉了下去：“就是亚布里艾尔博士。”

“哦，是她！我在北美的时候听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不是说，她完全不适合组织的需要？理事长怎么敢担保她加入进来？”

“如果完全不适合组织的需求，她会入得了鲁纳斯顾问官和阿尔蒂娜夫人的眼？然后还被阿里斯托理事长相中？”詹姆斯·法拉尔德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为了保护她，鲁纳斯顾问官将她雪藏了六年，不让她发表任何论文与研究成果。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人，居然敢当面质问鲁纳斯顾问官。”他摇了摇头，“聪明确实是非常聪明，我看过她解析丽玛博士的控制极系统了，真是一件艺术品，可就是脑子太过单纯。”

乔尔格脸上维持着笑容。

“所以，为什么请她来？我听说她好像去了理事长的雷神科技？”

“对。理事长看人不拘一格，已经把雷神科技交给她了……尤根没告诉你吗？”詹姆斯问道。

“我之前在北美处理那起假账的事，还要替那些混账上法庭辩护，没怎么注意近期这些事。 ”乔尔格回答道，这倒也不尽是谎言。作为法学博士出身，乔尔格时常会被委派这一类相关的事务。碰到大一点的事情，忙起来是真的忙。

詹姆斯点了点头：“那唐璜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他踩了卡斯托尔的雷区了吧。”乔尔格摇了摇头。

“以前在会议中我曾和他说过不要栽在这上面，现在倒好了。”詹姆斯有些轻蔑地说道，“不过，你在清理行动分队，阿尔蒂娜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詹姆斯叔叔，关于这个，尤根伯父让我转告你，”他压低了声音：“不要忤逆了理事长。”

詹姆斯听完，脸色一怔，但随即长叹一声：“我知道了。”

“理事长对尤根伯父说了，不要插手任何事。”乔尔格有些沉重，“詹姆斯叔叔，你知道理事长的手段是怎样的。”

“嗯。”詹姆斯点点头，“只是现在的联席会议，东方的面孔有些太多了。”他又说道，“阿里斯托……在成为理事长之前，她可是叫‘冉然’。”

他的声音里有些轻视之意，但乔尔格却笑笑：“但理事长的家族在她的故国可也是有着悠久历史世系的大族。她家的先祖据说是可以追溯到一个久远之前的王朝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詹姆斯笑了笑。

“不过，我们这些人的家系跟她比起来，确实就像是大树下的一朵小蘑菇。”乔尔格笑笑。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法拉尔德博士，亚布里艾尔博士到了。”

“嗯，好。”詹姆斯点点头，又向乔尔格解释道：“亚布里艾尔博士正在撒丁岛出差，所以我们就请了她过来。纳尔莎和她说是家宴，所以没有太多外人。而班之前……”他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对亚布里艾尔博士做出了一些失礼之事……乔，等下请你多陪伴一下亚布里艾尔博士，毕竟她与塞伯罗斯总监和卡斯托尔教授的关系不浅。”

“亚布里艾尔博士……也就是贝鹿鸣博士吧。我想，她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家宴的。”乔尔格明白了请自己来的用意，便点点头。

这时，一位黑色长发的女性走了进来，陪在她的身边，是塞伯罗斯的管家苏里萨兹。

“你好，亚布里艾尔……不，贝鹿鸣博士。”詹姆斯走上前，和蔼一笑：“您能拨冗前来，真是使我们蓬荜生辉。”

“你好，我是亚布里艾尔，也就是贝鹿鸣。”亚布里艾尔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眼神，但她选择了忽略，尽可能不要让自己失礼，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班的身上：“还有，好久不见，班指挥官。”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的问候。

班的脸上一下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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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黑色的轿车沿着乡间平坦的路行驶着，一座颇有历史风情的庄园就在前方。车子在庄园的门前停了一下，在门边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后，庄园的铁门就缓缓打开了，一条林荫道出现在面前。车子很快重新启动，沿着林荫道前行。

道旁茂盛的大树挡住了夏天的阳光，点点光影落下，在路面织成了各种图案。

卡斯托尔来过这里多次，不过，以技术监督负责人的身份过来是第一次。

这处庄园是组织所有，同时也是技术监督部门的驻在。今天卡斯托尔就是过来处理此前唐璜那件事的。手上的平板里刚刚跳出了一行提示，有一封邮件到了，点开看了一下，是苏里萨兹的报告。卡斯托尔迅速浏览了一遍，苏里萨兹报告的是亚布里艾尔出差中途，接到法拉尔德家邀请的消息。

法拉尔德家已经知道亚布里艾尔是理事长亲自担保加入组织的成员了，但这样快就请她过去，难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卡斯托尔沉思了一下。

亚布里艾尔已经开始了对曼杰特系统的研究，但她同时也还继续负责雷神的工作。新产品已经差不多就要上线了，这次她就是到下面的生产线去视察的。因为卡斯托尔不能一直陪着她，所以塞伯罗斯派来苏里萨兹照顾她。

没有人放心让亚布里艾尔一个人行动。

那家伙在研发中心时，下楼梯差点一脚踩空直接摔下去，把跟在她身边的桑德琳娜吓了个半死。桑德琳娜那时才明白为什么安娜教授会让她看紧这个博士。

但她的行程这么快就被法拉尔德家知道了？

“教授？”坐在身旁的帕伊斯伯特注意到卡斯托尔的表情，就出声提醒了她一句。

“没什么。”卡斯托尔回过头。

克罗士已经回到了塞伯罗斯的宅邸，而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也终于回去了。唐璜的事情已经上报到了作为技术总监的塞伯罗斯那里，阿尔蒂娜得知后，让帕伊斯伯特过来跟在卡斯托尔的身边，如果唐璜真的再对卡斯托尔有什么企图，帕伊斯伯特会直接处理。

“很奇怪。”卡斯托尔放下平板后翻看着手里的报告，一边摇了摇头：“索瓦格家虽然看中了雷神科技，但唐璜这样明显的操作不太符合他们的期待。”

“唐璜表面上很张扬，但实际上他却只是在演戏。”帕伊斯伯特在阿尔蒂娜的清理行动部门工作过，加上跟随克罗士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您也是这么觉得的？”卡斯托尔一笑。

“他明知道你已经是雷神的实际控制人，却还在这个时候故意撞到你的枪口上，说他不是演戏明眼人都不会相信吧。”帕伊斯伯特有着一副千锤百炼的体格，但面容却总是显得很温和。

“也许是索瓦格家或者是哈提家觉得他是个麻烦，所以想摆脱他了？”

“这不符合萨克尔的风格。”帕伊斯伯特摇头，他记得那个人，而且他的那双眼睛给他的印象极深。一个能把自己的亲人都视为工具的人，对唐璜这样的角色肯定会更干脆。

卡斯托尔不易觉察地轻叹了一口气。

她很感谢帕伊斯伯特跟她一起过来处理唐璜的事情。由于当年的心理阴影，如今的她哪怕已经有这样的能力也还是极其讨厌跟唐璜这种人共处一室。

“安娜教授。”帕伊斯伯特给她递了一块口香糖。

“嗯？”卡斯托尔回过神，看到口香糖就笑了，“谢谢。”她接了下来。帕伊斯伯特不抽烟、不喝酒，有时候想事情时就会嚼颗口香糖。卡斯托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叫她“安娜”，递了一颗给她。后来卡斯托尔当上了教授，他就叫她“安娜教授”，还给她口香糖，一直没变。

车子在门前停了下来。

卡斯托尔和帕伊斯伯特下了车，等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马上迎上来了：“安娜教授！”

“嗯。”卡斯托尔点点头，微微吸口气：“有什么进展吗？”

“他只是说雷神科技的监督工作是他的责任。”

“那确实是他的责任。”卡斯托尔冷笑一声，她知道后面是什么内容了。

“而有关于索瓦格家的事情……”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他说只能当面告诉您。”

“他终于打算出卖他曾经的主人了吗？”卡斯托尔笑笑，转身进了一间大房间。那是庄园以前的读书室，同时也是吸烟室。卡斯托尔喜欢这间屋子轻松的环境，每每过来都是在这里跟人谈事情。现在她成了负责人，工作人员也就默契地将这间房间空了出来，作为她到这里来的工作间之一在，她正式的办公室在二楼的书房里。

帕伊斯伯特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窗户都打开了，外面的光线照进来，非常明亮。这里的色调以柔和的翠绿色和白色为主，和窗外的景色与阳光融为一体。

在房间的一侧有一张宽大的长桌，桌子上已经摆了鲜花。而在另一边的区域则摆了沙发和靠背椅，可以供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话。

房间的另一头有一个拱形的小门，通向室内的走廊。

“安娜教授？”工作人员送来咖啡，一边请示，“可以开始了吗？”

“让他进来吧。”卡斯托尔点点头，在长桌的一侧坐下。

唐璜很快就在保安人员的监督下进来了。

“又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安娜教授。”男人笑笑，走近了长桌。

帕伊斯伯特坐在背对着他们的高背椅里，唐璜进来时没看到他，以为只有卡斯托尔一个人在这里等他，于是他又露出了那惯常的微笑。

“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卡斯托尔头也不抬。

两名保安站在唐璜的背后，挡住了他后面的一切。

“那么，他们应该把我的话报告给你了？”唐璜问道。

“索瓦格家的事情？”卡斯托尔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

“这里没有别人。”

“我身后就有两个人。”

“他们都是组织的成员。”

“那也不行。”

“……”卡斯托尔终于抬头，看了看那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安人员，她朝他们点点头，两人会意地一点头，随后就走了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卡斯托尔问道。

“贝鹿鸣博士还好吗？”唐璜先问道，似乎很关心亚布里艾尔的情况。

“她挺好的。”卡斯托尔面无表情。

“挺聪明的女人，知道打不过我，所以拿鞋子当武器。不过，这么荒唐的事情，也不怕传出去让同行当笑话看待？”

“人们更关注的是她为什么会生气。”

“那倒是，英雄救美的戏码，哪怕是女人也会心动的。”唐璜看向了卡斯托尔：“不过，你需要英雄吗？我怎么觉得贝鹿鸣博士才更需要别人去救她？”

“索瓦格家和你有什么交易，可以说了吗？”卡斯托尔径直问道。

“你很关心索瓦格家？你见过斯诺里先生了吗？”

“不是你要谈索瓦格家的吗？”

唐璜笑了出来：“索瓦格家与哈提家有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其实这件事在组织里并不是秘密。

见卡斯托尔不为所动，唐璜又笑了笑：“丽玛·哈提博士生前最信任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丽玛博士？”卡斯托尔皱了皱眉头。她没想到唐璜会提到丽玛博士，“你想说什么？”

“我告诉你索尔格家在丽玛博士和你妹妹汉娜的那件事上做了什么，你必须向塞伯罗斯总监申请让我恢复原来的职务——我的工作室已经被关停很多年了。”

“你向索尔格家卑躬屈膝，就是为了恢复你原来的职务？”卡斯托尔倒是不觉得意外，但他提到汉娜时，她还是吃了一惊。

“你知道哈提家的家主萨克尔的手段。”

“那你为什么不向组织提出申请？”卡斯托尔靠在椅背上。

“向组织提出申请？你在开玩笑吗？安娜，你不会不清楚组织被谁把持着吧？就是理事长，不也还得顾虑那些老东西？”唐璜一声冷笑。

“这是两件事。”卡斯托尔淡淡地说：“索尔格家在丽玛博士和汉娜的什么事情上做了什么？”

“你的妹妹不是被里狄普斯的实验害死了吗？”唐璜注意着卡斯托尔的脸色，然而卡斯托尔依旧面无表情，他又试探着说了一句：“那么，斯诺里·索瓦格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知不知道？”

“你如果还废话的话，那就到此为止吧。”卡斯托尔收拾起了自己的记事本和平板。

唐璜看着卡斯托尔，觉察出她确实没有在意自己的话，不由得有些疑惑：“丽玛博士在实验开始之初曾和斯诺里见过面。”

“然后呢？”卡斯托尔问道，她似乎已经知道唐璜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样子。

其实，卡斯托尔是在回忆之前自己掌握的情报。

她想起阿尔蒂娜夫人此前曾发过几段丽玛博士自己录制的视频给她，其中有一段丽玛博士曾提到，她哥哥来了，但没说几句那段视频就断了。

难道，丽玛博士在当时见的人不是萨克尔，而是斯诺里？



唐璜看着卡斯托尔那张冷淡的脸。

他知道卡斯托尔的妹妹汉娜与丽玛博士关系匪浅。而他所知道的这个消息又未必是其他人知道的——卡斯托尔难道知道了？

他一直在看着她，想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她的想法来。

然而，卡斯托尔始终只是板着脸站在原地。

“然后呢？斯诺里和丽玛博士见面了？”卡斯托尔淡淡地问道。

“他们确实见面了。在里狄普斯准备说服联席会议的时候，斯诺里就与丽玛博士见过多次面。里狄普斯试图说服的人之一就有斯诺里，所以他很早就知道这个计划了。”唐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卡斯托尔的脸色。

“这并不奇怪，索瓦格家和哈提家本就是同宗同族，互相帮助也没什么——更何况，无论索瓦格家还是哈提家，能在组织里得到理事长看重的，也只有丽玛博士了。”卡斯托尔用了一种非常公式化的口气这样回答。

“安娜，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唐璜也板起了脸。

“开玩笑？”卡斯托尔冷笑着又重复一遍：“你认为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在这里像同事一样没事闲聊的吗？唐璜主任，你觉得索瓦格家会因为你这一面之辞就倒下去？哈提家是做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特别是萨克尔的手腕。”

“但萨克尔早就不满丽玛不受他的控制了，所以才会以汉娜去威胁她。斯诺里知道汉娜和丽玛的关系，也知道塞伯罗斯对你们两姐妹的重视，还有鲁纳斯顾问官……也希望保护你的妹妹。但你没想到吧？在他们看来，不听话的玩具没有保留的必要。不管是丽玛，还是塞伯罗斯总监或者是鲁纳斯顾问官。这些都是他们的绊脚石，必须搬开。”

“绊脚石？鲁纳斯顾问官可还偏袒着哈提家呢？”

“那又如何？鲁纳斯顾问官终究也会成功他们的障碍。”唐璜笑笑：“但是，谁又知道还会有其他横在他们面前的阻碍呢？所以，与其积得太多不如尽早清理。”

卡斯托尔淡淡一笑：“这很符合哈提家的作风。所以，索瓦格就欺骗了丽玛博士了，是吧。”

唐璜一惊：“你知道了？”

卡斯托尔没有回答：“丽玛博士一定没想到，自己所信任的亲人又欺骗了自己，所以她才会那么绝望，对家人，更是对她自己。”她顺着唐璜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唐璜的脸色变了变：“没错。斯诺里曾答应过她，会帮助她在里狄普斯的实验里替她稳住里狄普斯，因为里狄普斯实验室的资金主要就是由索瓦格家负责的。”他停了停：“阿尔蒂娜夫人那时候被哈提家请过去了。”

卡斯托尔眨了眨眼睛：“请？这是不是太客气了？”

唐璜想到卡斯托尔与塞伯罗斯一家的关系，不由得讪笑：“哈提家就是使用‘请’这个字的。”

“还真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卡斯托尔说道。

“请阿尔蒂娜夫人过去，是因为塞伯罗斯保护着你的妹妹汉娜。”

卡斯托尔面无表情：“所以萨克尔就敢威胁阿尔蒂娜夫人？”

“当然不是，请夫人过去，其实真正受到威胁的是你的妹妹。”唐璜笑笑：“安娜？”

“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的。”卡斯托尔冷笑一声：“索瓦格家真的那么信任你？”

“你还不知道么？”唐璜看着卡斯托尔，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卡斯托尔心里一惊。

“斯诺里·索瓦格早就看中了汉娜。”

“唐璜！”卡斯托尔绕过桌子，一把揪住了他：“你说什么？！”

“斯诺里早就看上了汉娜——你不会不知道他对于年轻人的喜爱吧？”唐璜轻轻地笑着，欣赏地看着卡斯托尔：“安娜，你的妹妹没告诉你吗？”

卡斯托尔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她狠狠将眼前这个男人摔回了椅子上：“所以，他对汉娜做了什么？”

唐璜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淡淡地说道：“你该放心的，因为丽玛博士也像塞伯罗斯一样，疼爱着你的妹妹，而鲁纳斯顾问官更不必说——”

“鲁纳斯顾问官？”

“鲁纳斯顾问官跟哈提家结下梁子就是因为他告诉了丽玛博士，斯诺里威胁了汉娜，顾问团那帮老顽固里，还是有不少脑子虽死，但人格正直的人的。然后，丽玛博士带着鲁纳斯顾问官的命令去了索瓦格家。”

卡斯托尔喘着气：“你说……丽玛博士带着鲁纳斯顾问官的命令去了索瓦格家？”

“对……因为鲁纳斯顾问官一直在照顾你的妹妹，他可真的把你妹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呢。”

“那丽玛博士呢……？我不相信只凭鲁纳斯顾问官的命令他就会收手！”

“当然，丽玛博士把自己也当成了筹码——”

“你说——丽玛把自己当成了筹码？！！”帕伊斯伯特突然冲到了唐璜的背后，□□直接指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帕、帕伊斯伯特？！”唐璜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吓得话都结巴起来，刚回过头就碰到了枪口，吓得他差点没倒下去。

“帕伊斯伯特！”卡斯托尔也被他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帕伊斯伯特这个样子。

帕伊斯伯特一向温和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种凶狠的表情：“唐璜！你说！丽玛那时候到底怎么了？！”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安娜，你不要拦着我！”

“我不拦你，但你要让唐璜把事情说清楚。”

“丽玛博士……把她自己……献给了索瓦格家……她还答应斯诺里，会为索瓦格家里拿到什么东西，”唐璜结结巴巴地说道，因为帕伊斯伯特的表情实在过于可怕：“她换了汉娜出来……但为了阿尔蒂娜夫人，汉娜则答应了加入实验，然后，哈根家也就放了阿尔蒂娜夫人……因为没有意义了——汉娜受到了鲁纳斯顾问官的保护，所以她加入实验室成了哈提家必须接受的结果……”

“你是说……当年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索瓦格家设的局？！”

“我就知道这些了……”唐璜被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帕伊斯伯特的□□在唐璜的面前晃了一下：“你还隐瞒了什么？！”

“没有了！我就知道这些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卡斯托尔问道。

“当时我是顾问团的秘书之一，那个命令就是经我的手交出去的，我了解了这些……”

卡斯托尔想了想，唐璜确实有一段时间在顾问团里。



门口的安保人员进来，把唐璜重新带了出去。

卡斯托尔给帕伊斯伯特递了一杯水：“帕伊，喝点水冷静一下。”

帕伊斯伯特摇了摇头，他把脸埋到了自己的手里：“我还记得丽玛在那时候跟我说过……她一定会保护汉娜的安全，但我没想到她竟然做了这么大的牺牲！”

“丽玛博士她……”

“安娜，当时里狄普斯指定了一定要你们两姐妹中的一个去参加实验，但塞伯罗斯总监坚决不答应，所以阿尔蒂娜夫人和两位小姐就被绑架了……按哈提家的说法，确实就是‘请’过去了。因为塞伯罗斯总监坚持保护你，以你还有其他任务为由不让你参加，所以夫人为了保护汉娜，原本是要以她自己为人质的，但哈提家还把两位小姐也扣留了。然而丽玛那时候说过，她一定不会让你们和塞伯罗斯总监一家有事，因此，她匆匆和夫人商议好，请夫人一定要拖住她的哥哥，然后她去找了鲁纳斯顾问官。”帕伊斯伯特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去承担了这么多！当时我都准备好了要去哈提家把两位小姐救回来了！”

“帕伊……”卡斯托尔没想到当时居然还有这么多事情，她看着这些对她和妹妹都如同家人一般的人们，几乎说不出话来。

“鲁纳斯顾问官真的很喜欢汉娜。虽然他既顽固又自大，但对汉娜确实视若己出，可他太相信里狄普斯那些鬼话了，最后让汉娜遇到了那些事……而丽玛她……”

卡斯托尔觉得自己似乎了解了一些事情：“帕伊，你是不是喜欢丽玛博士？”

“当时我就差向她求婚了。”帕伊斯伯特说道，他一向很健谈，但谈到这件事，他的眼神还是黯淡了下去：“而她也说过……等实验进展到一定程度后，我们就……”他深深地把自己的脸又埋在了手中：“我怎么就不多想想，索瓦格家和哈提家那些混蛋是怎么看待其他人的！”

卡斯托尔知道自己的妹妹真的是被所有人深深的保护着，可是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魔掌，被伤害、最终长眠在观测站那里。

“帕伊……谢谢你。”卡斯托尔突然感到自己的眼睛模糊了。

她又想起了汉娜，想起了在观测站时，汉娜最后说的话。

“姐姐，晚安。”

当时，她就是那样说的。

而她，在那样的折磨后，终于得到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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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清晨，卡斯托尔起来后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昨天晚上她刚回到家，出差回来的亚布里艾尔在客厅里等她，看到她时亚布里艾尔似乎比平时迟钝了一点，只是和她拥抱了一下，就让她快些去洗漱休息。

卡斯托尔看着她时常呆着的那个角落的长桌上堆着的资料、记事本、笔记本电脑、平板，知道她一直在忙碌着。虽然因为疲惫很没有兴致，但卡斯托尔还是和亚布里艾尔道了声晚安后就回房去了。亚布里艾尔在家里很安静，总是客厅一角靠近窗户的那张桌子前读书工作，有时候太累了还会直接趴在那里睡到早上。

有那么几次后，卡斯托尔在知道她忙碌时，会在自己睡前再出来一下，把她赶回房间去休息。

不过，昨天晚上她倒是挺自觉地回去休息了。

但早晨读书的习惯，从来到卡斯托尔这里后，没有茶水间就改到了厨房里。

卡斯托尔问过她为什么不在书房里看书，她只回答“书房在你房间隔壁，我进进出出会影响到你。”对她这个回答卡斯托尔有些难以理解，但她也没搞出什么事，所以随她去了。

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确实比之前热闹，卡斯托尔又因为每天清早起来看到亚布里艾尔坐在流理台边读书而感到高兴。



洗漱完毕后，卡斯托尔来到了厨房里。

亚布里艾尔居然在做早饭，当然，一旁的流理台边还放了一本书。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亚布里艾尔做了多少东西？

“阿贝……你怎么做这么多？”卡斯托尔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早餐，有些吃惊。

亚布里艾尔常吃的中式早餐的粥、水煮蛋和小菜；另一边是煎培根、香肠、鸡蛋和面包，这些都做就算了，然后她居然还在煮面条。

“呃……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多做一些了。”亚布里艾尔把清汤面放到了大碗里，看着卡斯托尔有些目瞪口呆，她补了一句：“你想吃什么就吃吧，剩下的我打包带过去当午餐。”

卡斯托尔有些哭笑不得：“你昨天晚上可以问我的。”

“但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太好，我如果问你太多事情，会很烦你的。”亚布里艾尔一边擦手一边说道：“你想吃什么？”

在观测站里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她自己动手做事，再加上出空难以前她也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以家务还是会做一些，做饭也一样。不能说色香味俱全，但起码还可以。

卡斯托尔听完亚布里艾尔的解释，心里突然感到有些内疚。

亚布里艾尔自从加入她的实验室之后，比起在观测站时，她分了相当的注意力在卡斯托尔这边，虽说她有些寡言少语，但却很照顾卡斯托尔的情绪。

卡斯托尔觉得有些不习惯，不过她并不讨厌。



早餐做得多，两个人不可能吃得完。亚布里艾尔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后，还真的拿了饭盒把剩饭装起来，打算带过去实验室当午餐。卡斯托尔拦住了她：“阿贝。”

“这个丢了的话太浪费了。”亚布里艾尔保持着她的民族勤俭节约的美德。

“我知道。”卡斯托尔拿过她的饭盒：“再做一点，这不够两个人吃。”

“可这个是……”

“不能让你一个人吃剩饭。”卡斯托尔笑笑，又做了一些蔬菜三明治：“还有，一个人吃这么多肉类，血脂血压都会受影响的。”三明治做完后她还放了些水果，然后把饭盒装好。因为两人都习惯早起，所以做完这些离上班还有些时间，便像平时那样呆在飘窗边上聊聊天。

“法拉尔德家那天请你吃饭了？”卡斯托尔一直没来得及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

“嗯。”亚布里艾尔明显有些不乐意，“我跟苏里萨兹说我不想去，但她说法拉尔德家最近的动作很多，夫人也很关心他们的动向，所以最好去一趟。”

“然后你就答应了？”卡斯托尔倒是知道她的脾气，这样的午餐一定让她吃得索然无味。

“去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见到了班和他的父母，还有他的一个什么表亲，乔尔格。”

“乔尔格？！”卡斯托尔有点吃惊：“他也去了？”

“嗯，苏里萨兹后来告诉我，说他是清理行动部门的成员，也算是夫人的下属。但是他的态度不是清楚，所以要注意。”亚布里艾尔说道，“不过，我觉得比起法拉尔德父子俩那种假惺惺的态度，他好像特别在意我跟你的事情。”

“他问了什么？”

“他恭喜我进入你的团队，还说你的实验室很长时间都没有运作了，我加入一定是因为你发现了我什么特长。”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他一直在恭维我，虽然听起来没什么，但我总觉得他有目的。所以只是谢谢他，跟他们吃饭太累了，我一点都吃不下，还浪费时间。”

亚布里艾尔抱怨。

这对她来说确实是非常糟糕的用餐体验。

不过，卡斯托尔知道她一定还看出了什么。

“阿贝，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有些讨厌的事情，你再不愿意去做，也得忍耐一下。”卡斯托尔看着她不满的样子，像以前一样先缓解她的抱怨：“然后，还有什么事吗？”

“纳尔莎·法拉尔德……”亚布里艾尔想了想：“她对她的丈夫有些……奇怪。我悄悄地问了苏里萨兹，她跟我说纳尔莎婚前是一位生物学家，可是她的丈夫不愿意她组建自己的团队，强行把她留在了他的实验室里。”

“所以你做了什么？”

“午餐后我跟她聊了聊。”亚布里艾尔有些困惑：“她提到了自己过去的研究，我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她说她的丈夫詹姆斯·法拉尔德不喜欢她有自己的团队。我觉得她明明是很希望自己也能继续她的事业的。”

“阿贝，你觉得纳尔莎教授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吗？”卡斯托尔又问。

“我想探明她的态度。她虽然觉得不满，也不快乐，但对她的丈夫和儿子还是很忠诚。这也没什么，他们是一家人。”亚布里艾尔把自己的下巴搁下屈起的膝盖上：“我觉得她被困住了。”

“困住了？”

“虽然她也是有自己的事业的女性，但她还是选择听了丈夫的安排。”亚布里艾尔摇头：“对我来说，这太可怕了，不可想象。”

卡斯托尔想起了还在宅邸的时候，亚布里艾尔曾经很不高兴和她讨论的一个问题。

“阿贝，有件事我能问你一下吗？”卡斯托尔放柔了声音。

“什么？”亚布里艾尔抬起眼睛。

“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不愿意循规蹈矩地过完你的一生？”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她，深深叹了口气：“因为以前我身边的人一直在告诉我，我不能这样做，因为那些事情是人生的必经之路，我们不可违背。但我始终觉得，可以拒绝某些事情才是我活着的证明，我的人生不是那样走向终结，因为我有自己的梦想。我……还是很感谢那场空难的，它让我摆脱了那一切，DN1165带我到观测站那天，我突然觉得我是幸运的。”

“阿贝，那你和我在一起……快乐吗？”卡斯托尔又问。

亚布里艾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不快乐？安娜，你是我的选择，虽然……”她想了想，改了口：“安娜，我说一句话，你不要生气好吗？”

卡斯托尔隐隐约约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点头：“你说。”

“以后，如果你有更喜欢的人，那你一定要去追求你的幸福。”

卡斯托尔觉得这句话扯疼了她的心：“阿贝！”

“你是不是生气了？”亚布里艾尔看着她。

“嗯，我生气了。”卡斯托尔点头，“但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这句话，而是……”她也停了下来。

她真的能向亚布里艾尔保证自己会一直喜欢她吗？

但亚布里艾尔只是看着她，很温柔的目光：“没关系，你生气也没事。我知道……我伤害你了。”

“不，不是这样。”卡斯托尔摇头，她有时候接不住亚布里艾尔的直球，但亚布里艾尔对她绝对没有恶意。作为全科医生，卡斯托尔明白，亚布里艾尔只是在预防一些事伤害到她们两个。因为说得出这句话的亚布里艾尔，其实是真的很爱她。

“安娜，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亚布里艾尔看向了窗外，“我不爱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因为我看不到我活着有什么希望。那时我感觉到的，是绝望和窒息。因为我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共通的语言。别人关心的事情和我关心的事完全不一样，我太……孤独了，以至于我很长时间都觉得自己也许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错误。”

“所以你不在乎这个世界？”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每个人都告诉我、我不行。我的倔强和失败成了所有人正确指责我的证据。所以我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写我的公式——我只能写我自己看得懂的东西。”亚布里艾尔笑笑，却比哭还难看：“结果，好像越写越离谱了。不过，我知道你看懂了我写的东西时，比起高兴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卡斯托尔有些意外。

“因为我怕我以后再也不会遇见像你一样可以看懂我写什么的人了。”

所以亚布里艾尔那时才跟她说，不要对她太好。

卡斯托尔深深吸了口气：“阿贝，你就是因为我能看懂你写什么，所以才跟我在一起吗？”

“开始是，后来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也和我一样，很孤单。你也很希望有人明白你在想什么吧。”

卡斯托尔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阿贝。”她坐近了亚布里艾尔，然后，靠在她的身上。因为亚布里艾尔的直率她有点生气，但她又觉得亚布里艾尔的话让她很开心。

两个人静静地拥抱着彼此。



“时间差不多了，安娜。”亚布里艾尔提醒了一句。

卡斯托尔深深叹口气：“好。”她起身和亚布里艾尔一起去研发中心上班，“阿贝，向孔苏实验室申请使用计算机系统的申请我提交上去了，但结果可能不会太乐观。”

两个人边走边谈，又一起坐进了阿帕托开过来的轿车里。

“为什么？这不是塞伯罗斯总监决定的事情吗？”

“塞伯罗斯总监可以通过，但联席会议的其他人会制造障碍。”卡斯托尔说道：“追踪曼杰特系统这件事，牵扯的不止是哈提家、索瓦格家那么简单。对于联席会议上的那些人来说，拿到这个系统都是有利的。”

“那些人都知道这个系统的事情了？”

“之前在观测站的报告已经呈送上去了，只是他们未必理解这个系统对于组织来说意味着什么，更多的，他们知道这个系统一旦被他们掌握，他们就可以以此来控制组织的方向。”

亚布里艾尔对卡斯托尔的话皱了皱眉头：“如果孔苏团队协助我们呢？”

“你是想让孔苏协助我们建立一个计算机系统？”

“如果他们不肯，那我们就建立一个类似的计算机系统，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提高控制极AI的速度。如果控制极提前熟悉了那些系统，我们可以用它赶在曼杰特之前建立起一个防火墙。”亚布里艾尔觉得这个事情真比之前在观测站里难办多了，“而且……理事长找我了。”

“理事长找你了？”卡斯托尔顿了一顿：“阿贝，这些事你能告诉我？”

“理事长让我跟你商量。”亚布里艾尔点头：“她说，我们除了追踪曼杰特之外，还要调查哈提家跟索瓦格家。她认为在他们两家的背后还有其他人操作。”

“鲁纳斯顾问官那边呢？”卡斯托尔想了想：“理事长有什么指示没有？”

“没有。”亚布里艾尔摇头，“索瓦格家跟哈提家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吧。”

“是的。他们两家的祖上据说是两兄弟，只是后来走了不同的路，哈提家在能源经济方面下了很大的力量，而索瓦格家则是在金融方面下了苦功。”

“这样……但他们怎么会看上塞伯罗斯总监的职务？”

“技术总监掌握着组织所有技术的管辖权，没有技术总监点头，很多组织的先进研究都是只能封锁起来的。他们如果掌握了这方面的力量，一方面用他们的经济实力操控组织，进而影响到世界，另一方面也就可以利用组织的力量继续开发他们所希望得到的技术。”

“只是这样吗？”亚布里艾尔沉思着，她停了一下：“安娜，我真讨厌这些事。”

有些小孩子气地发言，但卡斯托尔只是笑着握着她的手，安抚地说：“伴随着权力而来的总是责任，你现在手里有力量，所以也就有责任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很讨厌。”亚布里艾尔觉得这些事情让所思考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可是，就像卡斯托尔所说，权力与责任一纸两面，她有必要承担起这些责任来。

卡斯托尔尽量找了她喜欢的话题：“那你想到要怎么跟孔苏说了吗？”

“我已经约了她过来了。”亚布里艾尔说，“先在你的实验室建立一个小型的计算机系统。同时，让控制极AI开始监视组织的系统……安娜，我们能调阅组织的文件吗？”

“你想调阅什么文件？”

亚布里艾尔的眼睛闪闪发光：“就是你说的，第一任理事长的研究。那位理事长如果真是天才，也许在她的手稿里有什么被很多人所忽略的东西。相对论我不是很懂，只是知道它与空间和时间有关系，如果是与空间和时间有关系，是不是那位理事长已经展开了这方面的研究？但因为这个知识过于超前，所以她没办法完成？”

“那位理事长的研究手稿只公布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在总部专门的档案库里。你如果想调阅，必须向联席会议申请，而且需要有担保人才能进去。”

这么麻烦的手续，对于亚布里艾尔来说是令她头皮发麻的事，但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她们的任务和工作，所以她还是鼓起了勇气：“那我去申请吧……我等下到办公室就给阿尔蒂娜夫和理事长打报告。”

“那追踪程序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就跟你想的一样。”亚布里艾尔回答。

“汉娜的控制极AI？”卡斯托尔果然明白了。

“对。”亚布里艾尔说道：“曼杰特的目标是搜索组织的系统，然后要找到它的目标，不管这个目标是什么，只要它锁定目标，汉娜的控制极AI一样能找到它。”

“那你是想训练汉娜的AI？”

“这是一招险棋，安娜，你同意吗？”亚布里艾尔问道。她知道汉娜的AI对于卡斯托尔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让它继续成长，会不会出现第二个曼杰特真是难说。而如果需要毁灭这个系统那对卡斯托尔来说等于是又一次杀了她的妹妹。

“阿贝，系统的原始版本我想留着。”卡斯托尔考虑了一会儿。

“嗯，好。”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我会看着系统的。”



说着话，车子很快就到研发中心的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下了车，阿帕托将车子开回去，她不会呆在研发中心这里。现在还早，楼下停车场里没有多少人。

两个人往可以直达卡斯托尔办公室的那台电梯走去。

“班要带队护卫一支科考队出任务。”卡斯托尔在电梯里说道。

“是关于什么的科考队？那天吃饭时他们没说，只是说班有了新任务，而且乔尔格也会过去监督。”亚布里艾尔好奇地问：“为什么乔尔格也去？”

“乔尔格是理事长家的执事尤根的侄子，你不能小看他。”卡斯托尔提醒道：“而且，你说他对我们两个的事情很感兴趣，这件事也要注意。”

“但如果他也随着科考队去，这段时间我们可以避开他了。”

“可我们避不开尤根执事长的目光。”卡斯托尔垂下眼神，“在组织里有很多人都在盯着理事长，尤根执事长虽然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前一任理事长的去世，有人猜测就是尤根执事长的手笔。阿尔蒂娜夫人告诉我，他其实有意要培养乔尔格接替他的职务。”

“我觉得理事长有预防措施的。”亚布里艾尔耸肩：“她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

“阿贝！”卡斯托尔对亚布里艾尔有时候嘴飘真是头疼：“在外面小心隔墙有耳。”

“在家里也一样。”亚布里艾尔反而说道，“安娜，别担心。”她笑笑，“我尊敬那些敢于是挑战命运的人，特别是女人。”

正说着，两个人到办公室了。

南娜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早安，安娜老师、贝博士！”

“早安。”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跟南娜点点头，就往实验室那边走去，笑了笑：“孔苏研究员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她已经在实验室里等着贝博士了。”南娜有点胆战心惊，“桑德琳娜被她问得快崩溃了。正等着贝博士赶紧过去解围呢。”

卡斯托尔笑笑，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老师，您不过去吗？”

“我换件衣服后再过去。”卡斯托尔说道。



亚布里艾尔套上自己那件研究服，踏进了实验室：“桑德琳娜——”

“阿贝。”孔苏已经迈着好看的步子走上来，她也穿着研究服。但她伸出了双臂，直接架在了亚布里艾尔的肩上圈住她：“早上好，你可终于过来了。”笑得如同一朵花。

亚布里艾尔倒退了一步，却发现无路可逃，赶紧抬起双手挡住她热情的问候：“早安，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昨天才发邮件给你的——”

“你有需要，我过来支援你是应该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去？”

“我的工作在这里！”亚布里艾尔斩钉截铁：“孔苏研究员，你这是要挂在我身上吗？”

“不可以吗？”孔苏笑着，眼底的调皮让人无法拒绝。研究室里先到的年轻研究员们虽然习惯了孔苏对贝博士这么热情，但是……南娜不是说贝博士喜欢的人是安娜教授吗？！

亚布里艾尔当然不知道实验室里的安娜的学生们都在想些什么，但她现在不像在观测站第一次见到孔苏时那么慌乱了，可她还是不喜欢跟人这么靠近——安娜那是例外，但孔苏这热情每次安娜见到了那表情都让她心里发毛。

“我没啥能力能让孔苏研究员这么看得起。”亚布里艾尔干脆低下身子，从孔苏的手臂下钻了出来，“还是来谈谈工作吧。”她赶紧离孔苏远了一些：“邮件里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不然我怎么会过来？”孔苏微笑着。刚才亚布里艾尔钻出去的动作太过自然，她根本就不觉得这么做有失身份一样。无论男女，很多人在她面前都会为她的容貌而倾倒，但亚布里艾尔从来都不怎么在意。

因为亚布里艾尔喜欢的人是卡斯托尔。

这件事，孔苏在观测站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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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卡斯托尔换好衣服后才到实验室里来。

“安娜教授。”孔苏看到卡斯托尔进来，就没有刚才见到亚布里艾尔那么热情了，不过，该有的礼节一点都没少。

亚布里艾尔坐在一旁的终端前，在看一个测试，卡斯托尔的学生们都围在她的身边。而在听到孔苏的声音后，大家纷纷打招呼：“安娜教授。”

“嗯。”卡斯托尔点点头，实验室里这般和平，刚才的闹剧一定落幕了。

其实卡斯托尔每天都会和亚布里艾尔一起到实验室里来，但每每孔苏过来总是要逗亚布里艾尔。亚布里艾尔倒不会怕孔苏的麻烦，就是很不喜欢被她逗，偏偏孔苏还特别喜欢在卡斯托尔面前逗她。卡斯托尔不能每次都替她解围，所以今天才晚了一点过来。

不过，等下桑德琳娜一定会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今天怎么把孔苏研究员的大驾给请过来了？”卡斯托尔客套了一句。

“阿贝她写邮件给我，说想借调我开发的计算机系统，我当然有义务配合她的工作了。”

“那还真是让孔苏研究员费心了。”卡斯托尔笑笑，走上前去，学生们自然给她让开了路，而亚布里艾尔一看到她来，就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她了。

“不愧是孔苏团队研发的系统。”亚布里艾尔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图形和数据，她刚才往系统里输入了一个测试系统，孔苏团队的计算机系统反应非常迅速，已经将运算结果输出了。

“确实非常快。”卡斯托尔看了一下，“不过，是不是还需要做一些适配的调整。”

“对。”孔苏走了过来。这回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让亚布里艾尔尴尬的事情，只是打开了几个界面，“控制极系统本身的运作是以找到曼杰特为主要任务，我有个设想，提高它的灵敏度。”

“你想往控制极系统里面加什么？”亚布里艾尔注视着她。

“只是调整它的参数而已。”孔苏笑笑，“你之前解析的时候给它加上的那个功能，可真是费了我不少心思去想呢。”

“那根本难不倒你吧。”亚布里艾尔可没有小看她。

听出了亚布里艾尔话里的警惕，孔苏只是笑：“贝博士真是太谦虚了。如果其他团队里的那些人都能跟你一样，那话就好说多了。”

“……”亚布里艾尔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但她又不太知道组织的事情，所以就不说话了。

卡斯托尔却只是笑笑：“人谦虚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哪里，所以不会高看自己。”

孔苏也继续笑着：“对，就是这样。”她看向卡斯托尔：“那么，安娜教授，既然阿贝想要的计算机系统我已经提供了，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开始我们的工作了。”

“当然。”卡斯托尔点头。如此爽快，孔苏也了解。

“老师，贝博士解释说这个控制极系统是用来抑制人工智能的，但那个曼杰特系统真的有那么强大的能力，需要用到这样的系统吗？”桑德琳娜第一次看见汉娜改写的控制极系统在终端上运行，她很吃惊地发现控制极本身的进化速度。

“老师——你看，它已经可以理解我们的测试系统了……”南娜也很惊讶。

亚布里艾尔却皱着眉头在一旁看着。

“阿贝？”卡斯托尔看着她，“是不是觉得不能测试系统太过简单了？”

“曼杰特比我们这个测试系统要强大得多，这样搞的话我担心反而会拖慢控制极系统的速度。”

孔苏接上了话：“确实如贝博士所说，我们可以直接让它熟悉追踪系统。”

“追踪系统？你的研究团队开发的那个？”亚布里艾尔回头。

“是的。”孔苏点头，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后开始操作系统：“来之前我就考虑过这个方案，虽然我的追踪方案不如你解析的控制极系统快，但它具有曼杰特的很多特征，控制极系统如果熟悉了它，将可以在曼杰特出现时尽快找到它的踪迹。”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孔苏研究员，你们之前是不是已经研究过曼杰特的系统了？”卡斯托尔点头，然后，想到孔苏与丽玛博士的关系，便又问道。

“我们研究的是它最原始的版本。之前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到它的真容，它变了很多。”孔苏一边说着一边操作机器，很快，终端的投影屏幕上开始出现具象化的路径。

“老师，我们这算不算是在追踪网络上的猎物啊？”南娜问。

“与其说是猎物，倒不如说是找人。”卡斯托尔对这个比喻感到有些不适，此前莉娜·哈提说汉娜的灵魂搭乘上了曼杰特之舟出发了。所以她们现在做的，其实是在找被带上了那艘太阳之舟的汉娜的灵魂。

“对。而既然是人的话，那就一定有它的特征，比如DNA。”孔苏说道：“阿贝，你来看看这样如何？”她在追踪程序上加入了曼杰特的特征之外，再加了控制极系统的特征。

“如果当时的控制极系统与曼杰特系统一同侵入了它的目标计算机，那在目标计算机里也一定有它的特征码。”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只要控制极系统运作正常，那么，再给我们的系统加上解开记号的解密特征……”

“这个思路，通俗地解释就是让猎犬去追踪气味。”孔苏总结。

“老师！”桑德琳娜举起了手。

“什么事？”卡斯托尔问道。

“我做个比喻，如果被追踪的人很谨慎，跳进水里掩盖了自己的气味，并误导了猎犬，那该怎么办呢？”

亚布里艾尔、卡斯托尔和孔苏几乎是同时醒悟过来。

“确实有这个可能。”卡斯托尔点头，“两位，那我们还要再训练它分析那些被掩盖的信号。”

亚布里艾尔已经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一边走向了旁边的白板，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分析被掩盖的信号。桑德琳娜和她的同学们一见到亚布里艾尔溜过去，都知道亚布里艾尔博士又有什么想法了，忙不迭把各自的终端设置好，然后围过去。

孔苏看着亚布里艾尔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再次笑起来：“安娜。”她少有地直呼卡斯托尔的名字：“你真幸运。”

“不知道孔苏研究员指的是哪一方面？”

“叫我小苏可以了……”孔苏轻声说：“我很羡慕你遇到了阿贝。”

“我也很庆幸我遇见了她。”卡斯托尔说道，“所以，你总是在努力引起她的注意？”

孔苏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酸味，故意笑道：“安娜，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是阿贝故国的一本古代小说里面讲的，上面说，醋比酒还贵呢。”

“原来你还读过阿贝故国的故事？”卡斯托尔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在意：“是否也要给我一杯宰相的夫人饮过的毒酒？”

正在忙碌的亚布里艾尔觉得实验室里突然又冷了几度。

“博士，您还好吧？”桑德琳娜同情地看着她。

“没事，继续。”亚布里艾尔继续写起了她的公式。

卡斯托尔遥遥看着亚布里艾尔和学生们说话，觉得她现在比之前自然多了。刚开始的时候，她都不习惯被这么些人围着，向她请教问题。

“毒酒没有，倒是你们需要注意一下。”孔苏笑笑。

“孔苏研究员，有什么见教？”

“法拉尔德家的班指挥官……现在是欧洲分部的指挥官了。”孔苏说道，“不过，这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但尤根执事长可是受到了很多人的询问。”

“询问什么？”卡斯托尔警觉地问。

“理事长到底在想什么。”孔苏细长的眼睛眼角一挑，露出了妩媚的风情：“我可以用这条信息，跟你交换一下，让我接近一会儿阿贝吧？”说着，她便走过去，留下卡斯托尔在沉思。

亚布里艾尔原本正写着公式，突然背后有柔软的触感，一只好看的手拉住了她的手：“阿贝，要不要试试这样写公式呢？”孔苏在她耳边说道。

“安娜在那边！”亚布里艾尔不适地说道，一边试着挣脱出来。

“嗯，我用一条情报跟她交换了一下，让我在你身边呆一会儿。”孔苏的话只有亚布里艾尔能听见，但亚布里艾尔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的思路很好，但不要这样开玩笑了。”亚布里艾尔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怀里钻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亚布里艾尔实在很难受，她看了看卡斯托尔，发现卡斯托尔沉着脸走过来了，脸刷地白了：“你离我远一点！”

“就这样。”孔苏大笑着走开去，换卡斯托尔过来，“阿贝你真的太好玩了……”

“孔苏！”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工作都不用做了，她干脆扔了白板笔：“你等一下。”

“嗯？”孔苏笑着回头。

“我喜欢和我一样热爱工作的人。”亚布里艾尔认真地说道：“但是……我选择的人是安娜。”

孔苏愣了一下：“阿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认真地说：“我告诉你，我选择的人是安娜，你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实验室里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口哨声掌声飞了起来。

“贝教授，是真的吗？”南娜眼睛闪闪发光，和桑德琳娜围了上来。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卡斯托尔在一旁愣了神，随后她的脸就红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卡斯托尔就感觉到亚布里艾尔的眼神有点不对。

有些冷，而且表情……不太高兴？

跟亚布里艾尔在观测站单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再加上近来一直在一起，卡斯托尔太清楚亚布里艾尔的心思了——她生气了！

这还是亚布里艾尔头一回跟她红脸……但表面上看不出她生气的样子，只是在说完话之后，她就像平时一样转身回到了终端前。

卡斯托尔觉得自己今天这个开场实在有够糟糕了。她拍了拍手，让所有人去工作，自己还得想想怎么让亚布里艾尔消气。

孔苏站在一旁：“安娜，亚布里艾尔可真是坚定。”

“她一直很坚定。”卡斯托尔虎着张脸，“孔苏研究员，你刚才跟她开了什么玩笑？！”

“只是帮你们增进一下感情。”

“我们不用你帮。”卡斯托尔冷冷地说。

“如果不坚定的话，在组织里很难走下去的……尤其是在这件事上，安娜。”孔苏这样说完，“计算机系统交给我吧，我去跟那些学生们说一下——嗯，你最好的学生没过来？司北呢？”

“他有其他任务。”

“也是，在你之后，他其实就是最适合的技术总监人选了。塞伯罗斯总监对人事的安排实在周密……也正因为这样，他在组织里被联席会议的人看成是阻碍，而对你……他们可就放心多了。”孔苏笑了笑：“尤其是现在还有个阿贝在你身边。”

卡斯托尔的脸色又变了一变：“谢谢你的提醒。”她咬着牙说完，像平时那样坐到亚布里艾尔身边去了。

亚布里艾尔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抬眼一看是卡斯托尔，马上就转过脸去。

然后，终端屏幕上显出了一行简单的公式：z( w1x1+w2x2+w3x3-θ), yuz,y1。

是神经元的点火公式。

卡斯托尔一看就明白了——亚布里艾尔真的生气了！

“阿贝……？”

卡斯托尔坐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边，轻轻地靠过去，但又不像一般人那样黏在一起。从背后看两个人就像平时那样靠在一起讨论问题。

“把我卖给孔苏你满意了？”亚布里艾尔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说什么了？”卡斯托尔刚才一直在想孔苏的话，根本没听到。

“她说她用一条情报跟你换了我。”亚布里艾尔明知道卡斯托尔不会这样做，但她还是觉得非常生气。虽然换作其他人真的会被孔苏的美丽倾倒，但亚布里艾尔不是“其他人”。

“她是跟我说了尤根执事长有动向让我注意，但是我没答应她任何事。”卡斯托尔心里五味杂陈，但却不是不高兴，“她刚才又跟我说了一些事。涉及了很多人……塞伯罗斯总监，我的学生……还有你。”

“她说什么了？”

“塞伯罗斯总监作为技术总监的同时，也节制着一部分人事权，特别是科研力量上的……所以，那些有异心的人一直把我们视为阻碍……你现在是理事长亲自担保加入组织的，而我们的关系跟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不管是联席会议还是尤根执事长那边都会对我们有些动作。”

“会伤害到你吗？”亚布里艾尔赶紧问。

“他们暂时不会有这样的动作的，但如果我们这次行动与他们发生了实质性的利益冲突，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动摇不了理事长，他们就会从剪掉理事长的羽翼开始……我们必将首当其冲。”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她有些于心不忍：“阿贝，对不起，是我把你……卷进来了。”

亚布里艾尔摇摇头，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事情。但是她也明白，当身处其中时无论是谁都跑不掉。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利益依旧存在，那么这种事就不会消失。但比起自己的处境，亚布里艾尔其实更担心卡斯托尔：“我会努力的，安娜……我不会让他们碰到你。”

“我知道……我也不会。”卡斯托尔看着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阿贝，你还生气吗？”

“我不生气。”亚布里艾尔只有心疼，她怎么还会继续生气，她想了想，转过身把公式改了一下，y0。

卡斯托尔看着她写公式的样子，心情不由得一松。

亚布里艾尔除了工作之外，和别人交流会有些抗拒。但如果以工作上的事情来交流，她却会变得很流畅。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有时候写的公式，其实是在表达她的情绪。而这也只有卡斯托尔看得懂。

这大概是她们之间的一种小小的暗号，有时候想到这个，卡斯托尔也会觉得有点小得意。



孔苏正在指导卡斯托尔的学生们如何利用她的研发团队开发的计算机系统训练控制极系统。她开放了后台的监测界面，让他们俩人一组，对数据进行及时的分析。在卡斯托尔过来的时候，桑德琳娜的小组已经开始检查反馈的数据了。

“你的学生很不错。”孔苏笑笑：“看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真让人怀念。”

“你自己不也有学生。”卡斯托尔指导了南娜几句，听见孔苏的感慨后便补了一句。

“他们的目的性太强，不像你的这群学生一样，这样纯粹。”

“孔苏研究员，塞伯罗斯总监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成为一个团体。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

“安娜，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孔苏笑笑，“哄好阿贝了？”

“她本来就没生气。”卡斯托尔睨了她一眼。

“刚才她可不像没生气的样子。”

卡斯托尔凉凉地说道：“是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从没见过卡斯托尔这样子的孔苏捂着嘴，只差笑弯腰了：“当然，是你了解她……”



南娜在忙碌中接到了研发中心前台的电话：“老师，有人找您。”

“谁？”卡斯托尔从讨论中抽身走过来，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多半是组织的人。

“不认识，但她拿着罗纳小姐的信件。”南娜看了看自己的平板。

卡斯托尔看了一眼平板上传来的来访者照片，略一沉思：“我知道了，我过去就好，你呆在这里……照顾好贝博士。”

“呃……？哎！”南娜看了看正在白板前跟孔苏激烈争论的亚布里艾尔，今天贝博士都这么宣布了，可是自己的老师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过由于工作紧急，所以她也不敢多问。待卡斯托尔出去，南娜把自己的椅子往后一蹬，滑到桑德琳娜身边：“你注意到老师和贝博士之间有什么变化了吗？”

“还能有什么变化？”桑德琳娜把监测数据暂时交给系统分析，可以稍微停一下，瞟了眼亚布里艾尔：“贝鹿鸣博士不是本来就喜欢老师吗？”

“但刚刚贝博士都说明了啊？老师居然没表示？”

“还需要什么表示？”桑德琳娜耸肩：“我们的老师是什么个性，你不是常跟在她身边吗？”

“那我还真有点可怜贝博士……”

“我觉得不必。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老师和贝博士怎么样……谁知道呢。”桑德琳娜想起之前在OS系统研发小组的风波，不禁得意一笑：“还有之前那件事，朗世现在可不敢随便在贝鹿鸣博士面前说什么研发的事情呢。还有叶戈尔……隔壁组那些人全都闭嘴了。”

“我听说亚洲研发部那边的负责人也被贝博士训了一顿。因为这次产品的要求比之前大幅度提高，所以对硬件的灵敏度要求很严格。亚洲研发部的人原来一直推脱朗世组长说不行，但贝博士和安娜教授的重压一下去……他们就乖乖地加班去了。”

“我早上还联系了一下辛西娅。”桑德琳娜点点头：“总算赶得上新产品发布会了。”

“那就好。”南娜也终于放下心来，当初以朗世那种态度，她都有点担心赶不及了。



卡斯托尔刚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就发现一侧的电梯开门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干练的女性。红色的头发、有一双温暖的眼睛。卡斯托尔记得她——正是在观测站时随妮丝行动的行动分行队队长，妮丝之前告诉还告诉过她，这位队长与她的小队现在归她指挥了。

“竹夜队长？”卡斯托尔问道。

“是的。”换下了行动制服的竹夜看起来不像指挥行动分队的队长，倒是更像个普通的女孩子。然而她的动作很干练，举止清爽，让人很有好感。

妮丝的目光还是不错的。

卡斯托尔决定今晚联络一下妮丝，跟她说把关的结果。

但竹夜今天过来确是身负重任。她将一封密件交给了卡斯托尔：“安娜教授，这是罗纳指挥官让我交给您的。”

“我可以在这里拆吗？”卡斯托尔问道。

“您看完之后我会马上销毁。”

卡斯托尔明了，两人进了她的办公室，然后卡斯托尔请她坐下后就拆开了信。

妮丝依旧掌握着欧洲分部情报网，而今天她的情报网送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同时克鲁伯斯的也联络了她，让她向理事长报告。

属于尤根执事长私人的代表正在与欧洲分部与非洲分部的科研分部的负责人见面。

“怎么连非洲的科研分部都卷进来了？”

“这正是罗纳指挥官和克鲁伯斯指挥官担心的事情。”竹夜的表情变得严肃，“尤根执事长最近的动作变得频繁起来，而乔尔格跟随班指挥官前往监督一组科考队去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喜马拉雅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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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当初为什么要给自己取“阿里斯托”这个代号，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不过，当时阿尔蒂娜还笑了一下：“你要是成了理事长，倒也是个很不错的称呼。”她当然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组织的理事长。但是，当前任理事长重病时，联席会议开始商讨后继人选，她却被推到了台前。

那天晚上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连夜去找阿尔蒂娜。

在塞伯罗斯的宅邸里，阿尔蒂娜见她冒着雨来，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到自己住处后面的暖房里。

“我被提名了。”她只说了这句话，阿尔蒂娜已经了然。

“如果你真的想成为理事长的话，我和塞伯罗斯都会支持你。”

温暖的灯光在阿尔蒂娜的脸上落下了一层柔和的暖意，阿里斯托双手握着白瓷茶盏，在那间暖房里想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她朝阿尔蒂娜点头：“我去。”然后，停了一下：“但我也许会在这个位置上变得不再像以前的我，到那个时候，我还能再回来吗？”

“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阿然。”阿尔蒂娜轻轻点头。



过了这么些年，当初的预感慢慢成真了——成为理事长之后，自己果然慢慢有了变化。

阿里斯托揉了揉额角，一边看着平板上的申请报告。

亚布里艾尔给她和阿尔蒂娜写了申请报告，要到组织的总部地下档案库房查阅第一任理事长留下的研究手稿。

那位传奇的女性留下了许多散页的研究手稿。虽然组织建立之后人们尽了全力保护这些珍贵的文献，但还是遗失了一小部分。

不过，由于历史的发展与科学的进步，现在对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感兴趣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是，亚布里艾尔却自己写了申请报告。

阿里斯托笑了笑：“这个贝鹿鸣，太过好奇可是会闯大祸的。”不过，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马上批准了。

加入烧炭者之后，亚布里艾尔收到了第一个任务：调查曼杰特系统的开发真相。

这与她之前的任务重叠，所以她倒也没多说。不过，阿里斯托当然不是只让亚布里艾尔一个人去调查，阿尔蒂娜那边也还有专人在查这件事。

前任理事长去世前在笔记里记下了里狄普斯实验的申请过程，同时也记录了当时申请这个实验的理由。可是，关于这个实验的目的，却始终含糊其辞。虽然当时已经病重，但阿里斯托不相信前任理事长真的病到什么信息都没留下。

当时组织里已经有传言，前任理事长是被尤根执事长处理掉的。

但传言仅是传言而已。阿里斯托成为理事长之后留任了尤根，让他替自己打理宅邸里的一切。尤根对于传言没有任何辩解，他兢兢业业地做好了自己的所有工作，就像他此前一样。

这样镇定自若的人，阿里斯托心里很清楚他绝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但现在并没有必要让他离开目前的岗位。



“阿然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阿里斯托回过神来：“嗯？演奏完了？”

眼前的女孩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在你愣神的时候，我们的演奏已经结束了！”

正在调着大提琴的流歌抬起头：“我妹妹刚才还悄悄地说，阿然姐姐你的欣赏能力已经没有人比得上了呢。”说着，她看向了自己的妹妹，只见她鼓了鼓脸颊，微微向自己做了个鬼脸。

“啊，不过你们的演奏比平确实比之前更高了……”阿里斯托评论道：“要不……下次让妮丝·罗纳过来跟你们合奏如何？她可是世界知名的竖琴演奏家了。”

“就是不知道妮丝姐姐能不能抽出时间来。”流歌的妹妹歪了歪头：“流歌？”

“下次等她过来，我们再问问她？”流歌顺着妹妹的话说道。

“那当然好啦！”她的妹妹开心起来，她早就想和妮丝一起演奏了，但妮丝很忙碌，每次来宅邸里见她们的父亲都和安娜医生一样来去匆匆。

不过，妮丝倒是很早就说过，有机会一定要和她们两姐妹一起合奏。

“流歌，我去给阿然姐姐添水……你想还想喝点什么？”

“就之前你泡的花茶吧！”流歌温柔地对妹妹说道。

“好！”

流歌的妹妹转过身，欢快地跑出去了，流歌轻轻地松口气，放下了自己的大提琴。

“你妹妹的钢琴弹得越来越好了……我听阿尔蒂娜说，你教了她不少呢。”阿里斯托放下了自己的平板，打算休息一下。

“她本来就很有天赋，我只不过帮了她一把。”流歌笑笑：“我的妹妹我还是很清楚的。”

“你可比她更有天赋呢。”阿里斯托笑着：“不过，流歌，你直到现在都这么护着她……还因为当年那件事吗？”

流歌原本正在翻乐谱的手一顿：“阿然姐姐！”

阿里斯托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她摇了摇头：“你还不肯在这件事上原谅你的妈妈？阿尔蒂娜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会说那些话的。”

“我知道她是为了救汉娜姐姐……而且汉娜姐姐的去世真的……太惨了。”流歌的脸色不太好，“但是，我和妹妹……”她停了一下：“妈妈明明知道的……我们以为她不要……我们了。”

“阿尔蒂娜她……”阿里斯托自从知道流歌和她的妹妹对她们的母亲阿尔蒂娜有这个心结之后，就一直很挂心这件事。

不管是流歌两姐妹还是阿尔蒂娜，其实在这些年间都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紧急。可是人常说虎毒不食子，而阿尔蒂娜那时候为了救汉娜，她面不改色地愿意牺牲自己的两个孩子，这在流歌的心里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伤痕。

不管阿尔蒂娜和塞伯罗斯后来对待自己的女儿有多好，但这件事始终在家里是一件令所有人都感到不自在的事情。

因此，所有人都不提起这件事。

“阿然姐姐，我妹妹直到现在……还时不时会做噩梦。”流歌轻轻地说：“你知道，比起妈妈，她和爸爸更亲，她不是故意的，妈妈也知道。但妈妈还是从来没跟她解释过什么。”

阿里斯托叹了口气：“你不也一样吗……”

面对家里的这件事时，阿里斯托才深刻认识到那句古话“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所以，所有人才都心照不宣地任那个伤口留着。

“流歌……”阿里斯托正想说点什么，一旁的平板发出了提示音，她只得先拿起来看了一下。

是清理行动部门的秘密邮件。

阿里斯托尔面不改色地打开了邮件，仔细阅读之后，起身：“流歌，和你妹妹说一声……”

“哎？阿然姐姐要走了吗？”流歌的妹妹端着泡好的花茶进来了。

“对呀，我要去书房跟你们的爸爸妈妈说点事……”

“唉，你每次来，连椅子没坐热就又有工作了。”

阿里斯托笑笑，拍了拍眼前这个如玉一般美好的女孩：“你和你姐姐的音乐让我好好休息了。”她说着，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地出房间去了。

流歌拿起了妹妹递给她的杯子，浅尝了一口：“真好喝。”

“嘿嘿嘿……下次我还给你们泡！”



塞伯罗斯扶着手杖急急往书房走去，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他没看脚下差点摔倒。幸亏身旁跟着克罗士眼明手快扶住他：“塞伯罗斯总监！萨克尔扳不倒您的，您一定要沉住气啊！”

塞伯罗斯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我没有背叛过阿尔蒂娜，克罗士，你是知道的！”他的脸白一阵红一阵，“阿尔蒂娜为了我和孩子们吃了那么多苦，我都知道的！！”

“您难道不相信阿尔蒂娜夫人吗？！”克罗士急了。

“我当然相信她！”塞伯罗斯拿着手里的报告，“而且！我怎么可能跟丽玛有什么事！萨克尔那个卑鄙小人……连自己死去的妹妹都不放过！！”

塞伯罗斯喘了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继续往书房走过去，开门进去时，发现阿尔蒂娜坐在沙发前泡茶，一见他进来，脸色平静得可怕：“塞伯罗斯。”

阿里斯托理事长也在这个时候急冲冲地过来了。

“阿尔蒂娜……”塞伯罗斯走到自己的妻子面前：“我没有背叛你！”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背叛我。”阿尔蒂娜轻蔑地笑了笑：“不过，萨克尔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两个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丽玛的孩子才是你的？”

克罗士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看向了阿里斯托理事长。

阿里斯托赶紧让克罗士出去，自己把书房的门关上。

理事长还得兼任一下调解员，调解结束还得和去联席会议周旋。

“阿尔蒂娜，你真的相信萨克尔那些鬼话？”阿里斯托问道。

“萨克尔已经整了个莉娜·哈提了，再整一个什么哈提也不出奇。”阿尔蒂娜盯着塞伯罗斯：“你当年不是反对他那个荒唐计划的吗？！”

“我到现在还是反对的！”塞伯罗斯走到了妻子的身边，“要不然萨克尔为什么给我送了这个大礼？”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杖。这么多年来，他的身体不好就是拜哈提家所赐。

“萨克尔现在就是要拿你当年的反对做文章，说明你的反对害死了丽玛和你的孩子！”阿尔蒂娜看向他，她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生气。

当然，她是知道自己塞伯罗斯的。

“这个林恩——！”塞伯罗斯气得看向了阿里斯托：“理事长，到底是谁还在护着他——”



阿里斯托摇摇头，在阿尔蒂娜身边坐下来：“塞伯罗斯，你先坐下吧。”她有些无奈地看着技术总监。塞伯罗斯平时很冷静，这还是阿里斯托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失态。她很清楚萨克尔拿丽玛与塞伯罗斯的事情来刺激阿尔蒂娜的手段确实很令人不齿。

“阿尔蒂娜。”阿里斯托尔柔声说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阿尔蒂娜慢慢地泡着茶，回答的时候故意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塞伯罗斯被请去哈提家的那次，我就知道了。”

“那你应该也查清楚了那些事了。”阿里斯托冷静地说道。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激怒阿尔蒂娜。阿尔蒂娜和塞伯罗斯一直是组织里受人尊重的夫妇，比起很多重要成员，他们从结婚后就相互尊重举案齐眉，未与对方红过脸。

“我去哈提家那次……”塞伯罗斯有些瞪目结舌。

那次被“请过去”，是塞伯罗斯最为反感萨克尔的一次，他也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哈提家客气过。

“塞伯罗斯那个时候刚刚升任技术总监，萨克尔调查后知道我们早已经结婚了，他就派人到卡尼略来找我。”阿尔蒂娜平静地说道：“说如果我承认流歌是我和塞伯罗斯的非婚生子，他可以让我的孩子接受最好的照顾和教育。”

“他为什么向你提出这么荒唐的条件？！”塞伯罗斯几乎是在咆哮了，他都不知道当年还有这么一出，如果早些被他知道的话……

“荒唐？在他看来这可是非常优厚的条件呢。”阿尔蒂娜淡淡地说：“因为萨克尔的代表说你在组织里前途无量，而哈提家是可以帮助你更上一层楼的后援，更何况……丽玛·哈提倾心于你，萨克尔才不管你跟我结婚多久了。”

阿尔蒂娜故作平静，这更让阿里斯托感到棘手。

“但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莉娜·哈提的存在——”阿里斯托才说了半句话，就被阿尔蒂瞪回去了。

“阿然，你是在装糊涂吧？”阿尔蒂娜冷冷地说道：“那个时候根本不是莉娜·哈提，是丽玛跟塞伯罗斯的儿子！”

阿里斯托心里直叫不好。

阿尔蒂娜都查到这份上了，这说明她掌握的证据比自己掌握得还多！

塞伯罗斯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而这件事也是林恩当初被哈提家看中、然后成为他后援的契机。阿里斯托之所以不告诉阿尔蒂娜当初发生的这件事，就是因为担心阿尔蒂娜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还有个私生子存在。

尽管这个私生子是以人工手段制造的。

“阿尔蒂娜，你是什么时候查到的？”阿里斯托冷静地说道，她一直在给塞伯罗斯使眼色。

“从我进入清理行动部门的时候开始，哈提家和索瓦格家还有……林恩所出身的凯贝洁特家就一直在我的调查名单上。”

“你连林恩背后的家族都查到了……”阿里斯托觉得自己真的白当了这么几年的理事长，林恩的事情，她还是在前任理事长的笔记里才查看到的。

“我不知道凯贝洁特家选择代号成为他们的姓氏是出于什么心理，但是，林恩确实是他们家族走出来的又一个令人惊异的天才……就是走了歪路。”阿尔蒂娜说道：“而林恩的履历表上写的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就是萨克尔·哈提所说的那个优生计划。他用各种非法的手段采集了组织里那些被哈提家认为是优秀的人才的遗传基因，打造了一个号称是超级天才的储备库。而塞伯罗斯，早就榜上有名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塞伯罗斯有些急了。

“我知道！”阿尔蒂娜很不舒服地说道，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未跟塞伯罗斯吵过架，但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她一直感到非常不悦，“萨克尔说，丽玛和你的儿子，将会继承你们两人的家业！我的流歌……她算什么！”阿尔蒂娜冰冷地说道。

“你那个时候不还怀着我们的小女儿吗？！”塞伯罗斯也是真的急了，第一次对着阿尔蒂娜吼了起来，“我一直都说，她们才是我的孩子！”

“萨克尔那时候派人盯着我和流歌，他甚至都准备好了，如果我生下的是你的儿子，他会直接把孩子弄死在医院里！”阿尔蒂娜多年来藏在心里的不满终于爆发出来：“你真的应该感谢上天，我那时候生下的还是女儿！而且，要不是阿然帮我，我那时候几乎死在了医院里！”

塞伯罗斯苍白着脸色站了起来：“阿里斯托……不，阿然，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里斯托心情沉重。



那是流歌的妹妹出生前的事情了。

不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任新技术总监接任，在组织里都是暗流涌动的时刻。塞伯罗斯敏感地觉察到有人一直在盯着阿尔蒂娜和流歌，于是提前让克罗士送阿尔蒂娜和流歌前往卡尼略，等他处理好一切事情后再接她们回去。

原本塞伯罗斯成为了组织的技术总监，阿里斯托觉得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这些年来的付出终于可以有所回报了，但还没等到塞伯罗斯派人来接阿尔蒂娜和流歌回去，就出了事——克罗士前脚刚走，塞伯罗斯后脚就被哈提家请了过去。

名义上是请，实际是谈判。

可是塞伯罗斯什么条件都没有答应。

但萨克尔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是塞伯罗斯，另一边是阿尔蒂娜。

他当然没想到这起了反作用，塞伯罗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而阿尔蒂娜在这次事情之后就申请进入了清理行动部门。

而流歌的妹妹就是在这段时间出生的。

阿里斯托那时候还在雷神科技，她在知道这些事情后，带人寸步不离地守着阿尔蒂娜。阿里斯托很清楚萨克尔的人就在盯着阿尔蒂娜母女三人，她一直守着她们，而阿尔蒂娜则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流歌和刚出生的小女儿。就在提心吊胆中，塞伯罗斯终于离开了哈提家，而阿里斯托等阿尔蒂娜的身体恢复、塞伯罗斯回到宅邸后才送她们回来。



阿里斯托还没说完，塞伯罗斯已经忍不住站起来，就要往书房外去。

“你给我回来！”阿尔蒂娜气急大喊。

“塞伯罗斯，我们应该想想为什么萨克尔要在这个时候翻起这件旧账。”阿里斯托把塞伯罗斯叫住，她大概也没想到塞伯罗斯有一天会这样失去理智。

“萨克尔不就是想打乱我们的计划吗？”塞伯罗斯被阿里斯托拉回来坐下，他还没平静下来。当年他只知道阿尔蒂娜吃了很多苦，但却没想到萨克尔居然会想要她们母女三人的命。

“可他为什么要打乱我们的计划？”阿里斯托问道。

“曼杰特一直没有动静，而莉娜·哈提也没有任何消息。”阿尔蒂娜看了塞伯罗斯一眼：“你当年的反对，让林恩的计划付诸东流。但他在再生领域的建树，却就是从那件事开始的。凯贝洁特家族很多人都从事于这个领域的研究，但林恩无疑是他们这一代人中最具天赋的那个。是他帮助哈提家实现了梦想，但可惜的是，当年因为你的反对，还有你作为技术总监的命令，让哈提家不得不放弃了计划。”

“可是林恩那个时候……”

“他不是主要的负责人，这是凯贝洁特家故意安排的。因为能得到这样的实验机会不多，所以他们才私下与哈提家接触。”

凯贝洁特家……

塞伯罗斯沉思了一会儿。

组织里有不少历史悠久的家系，他们大多家学深厚，在某一领域深耕细作，属于世界一流的顶尖学者，凯贝洁特家、孔苏家都是如此。

而也因为这样，他们通常都是联席会议上的主要人物。

“不管哈提家向凯贝洁特家提出了什么条件，我们最终看到的就是凯贝洁特家在一定的程度上实现了哈提家的那个计划，并且让丽玛和你的后代出现在了试管里。”阿尔蒂娜很不悦，但她还是照实说了。

阿里斯托叹了口气：“而且，丽玛当时也不知道这件事，但她后来的死，与这件事有关——斯诺里在丽玛去世前告诉了她这件事，丽玛在受刺激的情况下心脏病发作。哈提家一直都没告诉任何人，丽玛博士的心脏不太好。萨克尔策划了这件事，而斯诺里就是害死丽玛博士的直接凶手。”

“真是一群畜生！”阿尔蒂娜厌恶地说道。

“那帕伊斯伯特他……”塞伯罗斯没再说下去。

“萨克尔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按照他的说法，他是绝对不会让他家的神圣血统受到玷污的。”阿尔蒂娜看了塞伯罗斯一眼。

塞伯罗斯长叹一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看向了妻子：“阿尔蒂娜，你原谅丽玛了吧？”

“我从来都没怨恨过她。”阿尔蒂娜疲惫地说：“当年她来找我，其实是想让我帮她和帕伊的。但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追踪曼杰特的事情可能还得再加紧一些了。”阿里斯托说道，“而且，安娜和阿贝……得加强对她们的保护才行。”

“林恩还活着。”阿尔蒂娜平静地说道。

塞伯罗斯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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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流歌坐在一旁调着大提琴。

她的妹妹哼着还不成型的调子，正在乐谱纸上记着她刚刚创作的曲子。突然，她放下了笔，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流歌。”

“嗯？”流歌抬起头，看着妹妹。

“我听到你和阿然姐姐的话了。”妹妹碧玉般清澈的眼睛，映着流歌清丽的脸孔。

“嗯，我知道。”流歌温柔地看着她：“你刚刚不是一直站在门口？”

“我……我……”她的妹妹犹豫了一下：“我决定原谅妈妈了。”

流歌手一顿，然后继续调整琴弦：“那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你——原谅妈妈吗？”

“我只是想知道妈妈的态度。”流歌笑笑，有些怅然：“我给你留的作业写完了？”

“还没呢。”妹妹看向乐谱，“不过，你要听听这段吗？”

“好。”流歌点点头，看着妹妹重新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写了一半的乐曲。

流歌一边听着妹妹写的曲子，一边开始拉提琴与她和弦：“你要和妈妈谈谈吗？”她问。

“我想和她谈谈。”妹妹清澈的声音，开始合着琴声，哼起了曲子。

流歌点点头。

“我想她有她的理由。”妹妹又说。

“大人做事都有大人的理由。”流歌回答。

“我们也会成为大人。”妹妹弹着琴，继续哼着曲子，“就像爸爸常说的，我们总要前行。”

“那你也决定好了？”流歌问道，“继续音乐的学习？”

“嗯。你也会继续的，是吧？”

“是的。”流歌点头，“也会继续保护你。”

“我也会保护你。”



书房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塞伯罗斯揉着额角：“萨克尔已经开始展开他的计划了，而我们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们不是没准备。”阿尔蒂娜觉得他的状态今天似乎有些不在线：“但他展开这一步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他是不是还想做些什么？阿然？”

阿里斯托摇了摇头，她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会不会跟曼杰特有着？”

“跟曼杰特有什么关系？”阿尔蒂娜皱眉。

“如果莉娜·哈提已经引导曼杰特系统进入了他们一早准备好的终端，那他们除了寻找组织的某个系统，是不是还可以利用曼杰特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塞伯罗斯扶着手杖：“恐怕得问安娜跟贝鹿鸣，她们才是专家。”

“贝鹿鸣要去组织总部的地下档案室查阅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我已经批准了。”

“烧炭者应该有资格调查这件事吧，理事长？”阿尔蒂娜问道。

“如果是为了组织的安全，当然有资格。”阿里斯托点头，“但我有些担心贝鹿鸣。”

“因为她太单纯？”阿尔蒂娜抬眼。

“她的好奇心……好奇心太重的话反而会给她带去危险的，她必须知道分寸。”

塞伯罗斯想了想：“我们去总部吧——而且，我想跟鲁纳斯见一面。”

“你想见沃坦？”阿里斯托觉得这个时机不太好，但她没有直说。

“鲁纳斯一直在关注曼杰特的动向，我不相信他完全不知道。而且，在哈提家以前提出那个优生计划策划案的会议上，鲁纳斯和我一起投了反对票。”

“鲁纳斯在这一点上还是保持着清醒的。”

“哈提家不会一直受他控制。鲁纳斯自己也是很清楚的。”塞伯罗斯说道，“我还得去见见马格纳斯。”马格纳斯是组织的行动队总队长，所有行动分队都归他管理。

“我会通知马格纳斯到总部来的。”阿里斯托说道。



妮丝·罗纳正在练琴。

“妮丝小姐。”福克斯端着下午茶走了进来，“下午茶时间到了。”

“福克斯，最近阿帕托或者米亚拉斯有联系你吗？”妮丝停下了练习。

“阿帕托除了此前反馈贝鹿鸣博士听了您创作的《星河之下》的意见外，就没有再联系我了；米亚拉斯昨天来了联络。”

“是关于雨苍的？”妮丝的心一沉。

“是的。”福克斯看向自己的主人：“妮丝小姐，我是否需要和米亚拉斯一样，解除限制？”

“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吗？”妮丝问道。

“如果这是您的期望。”

“这确实是我的期望。”妮丝说道，“所以，我不觉得你需要和米亚拉斯一样，恢复以前的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了。”

“是。”福克斯垂首。

“雨苍的事情怎么样了？”

“雨苍已经被重新收容了，他的人工脑被送回塞伯罗斯总监的研究室。”福克斯回答。

“班有找过他吗？”妮丝喝了一口红茶。

“没有。”福克斯摇头，“妮丝小姐，我不是很理解班指挥官的态度。”

“他对雨苍的态度？”

“是的。”福克斯说道：“是否是雨苍让他的主人不满意了？”

“你是担心我对你的工作不满意？”妮丝有些意外。

“我们的程序要求我们必须持续改进我们的工作。”福克斯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句话逗笑了妮丝：“原来是这样……不用担心。班他只是不珍惜自己的搭档罢了。”

“班指挥官不珍惜雨苍吗？”

“同样出生入死的同伴，就像你和我、米亚拉斯与克鲁伯斯还有阿帕托和安娜……我们都很珍惜自己的同伴，所以不会想让你们碰上像雨苍那样的事情。”

“您是指雨苍的人工脑被改造的事情吗？”

“对。”妮丝点头，“你们虽然只是我们的助手，但你们也是独一无二的，对我们来说，你们很不同……你知道贝鹿鸣博士对一匹量产型很喜爱么？”

“DN1165？我曾在观测站见过它。我不理解贝鹿鸣博士为什么不肯送它去废弃场。”

“因为DN1165救过贝鹿鸣博士。她很珍惜它，虽然贝鹿鸣不是它的主人。”

“嗯。”福克斯轻轻点头。

“是不是很难以理解？”妮丝笑笑。

“也不是，对我而言，这是一个信息记录。”福克斯尊敬地说道：“您还有其他事吩咐吗？”

“没有了。”妮丝摇头，“把关于雨苍的报告送过来，我等下看看。”

“是。”福克斯去执行命令了。

妮丝继续喝她的下午茶。



在观测站的时候，班的助手雨苍最后被米亚拉斯撞倒受伤，之后又被福克斯压制，最终被阿帕托强行停止了。

妮丝听说过雨苍被改造的消息，但在读到报告时才感到这件事让她毛骨悚然。

林恩在里狄普斯弥留之时提取了他的大脑细胞，然后将他的大脑细胞移植到了雨苍的身上。而班居然会同意林恩这个荒唐的计划。

正如阿帕托所言，雨苍已经成为一个生化机器人，与她和米亚拉斯、福克斯都不一样了。

而且，真正的雨苍已经被林恩“杀死”，现在呆在雨苍的身体里的，是里狄普斯的“灵魂”。

林恩是再生领域的专家。此前组织里没有他的信息，这并不是错误，而是林恩背后的家族有意为之，凯贝洁特家的许多人都是这领域的专家。但凯贝洁特家有个奇怪的家规，如果不能有所建树，则不会准许家族的成员进入组织。因此，凯贝洁特家的人只有在准许进入组织时才会得知家族的历史与组织的关系。

但林恩是怎么说服班让他改造雨苍的呢？

且不说雨苍的本体现在依旧在塞伯罗斯的研究所里，而且，雨苍、米亚拉斯、福克斯和阿帕托可是说塞伯罗斯的最高杰作，是他作为技术总监的实力证明。组织里的行动队员都风闻过当年他们的战绩，可是班居然就这样放弃了雨苍。

虽然雨苍的主人并不是她，但妮丝依旧为雨苍觉得不值。

不过，诚如报告所言，真正的雨苍已经“死”了，现在的雨苍，身体里宿着里狄普斯的“灵魂”。

然而，妮丝读完了报告，她立刻联系了克鲁伯斯：“克鲁伯斯！”

通讯里，克鲁伯斯的声音依旧如以前一样平静：“妮丝。”

“你收到关于雨苍的报告了吗？”

“已经收到了，同样的一份，应该也已经送到安娜的手上了。”

“那是真的吗？！”妮丝问道，脸色有些苍白：“雨苍保留了里狄普斯的一部分记忆？！”

“这个专业的问题，你应该去问安娜。但审讯是我主持的——雨苍经过改造的大脑保留了里狄普斯的一部分记忆，是真的。”克鲁伯斯慢慢地说：“我询问了他，实验停止前的情况。”

“那他怎么说？”

“他最后的记忆保留得很完整。他告诉我说实验被停止前，他收到了丽玛博士写的关于曼杰特的运行分析报告，以及抑制曼杰特进化速度的方案。而他和林恩合作的原因就是，他原本就打算制造像雨苍这样的生化大脑，然后将这个技术用在曼杰特上。但我当初没找到那份分析报告和抑止的方案，项目组的答复是被销毁了。但雨苍明确告诉我，那份报告和抑止方案还在，它们被人拿走了。”

“谁？”

“孔苏的表亲，沙利叶。”克鲁伯斯缓缓地说：“我们碰上了一个厉害的对手。”



“沙利叶？！”妮丝又是一阵凉意爬过身体，“你告诉安娜了吗？安娜和阿贝现在正和孔苏合作，如果这件事牵扯到沙利叶，孔苏又有什么目的？！”

“我的询问结束后就联系了安娜。”克鲁伯斯平静地说，“孔苏与安娜的合作是理事长的安排，她也无法推脱。”

“理事长为什么这样做？难道，她不知道沙利叶和孔苏家的关系吗？”妮丝难以理解。

“孔苏和理事长达成过某种协议，但我知道得不多。”克鲁伯斯的声音很轻，与他那种强悍给人的感觉倒有点反差。

“我要去找安娜……”妮丝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之前我也得到过命令，要继续追查曼杰特这件事，特别是莉娜·哈提的事情。”

“我会去找马格纳斯指挥官，理事长已经召他返回总部了。”

妮丝直觉这其中有些不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班带队去支援组织的科考队了。”

“这和他有关系吗？”

“那支科考队的目标有些奇怪，他们当中有地质学家，但组织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做地质研究。”克鲁伯斯停了一下：“好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在雪山上找？”

“安娜说，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许会有我们想不到的发现。”

“克鲁伯斯，你的人在科考队里？”

“对。”克鲁伯斯承认得很干脆。

“我听说乔尔格也跟着去了。”妮丝也放轻了声音，“尤根最近也有动作。”

“尤根的事情，是理事长放任的。”克鲁伯斯缓慢地说。

“我听说尤根效忠的其实是另一个人，并不是理事长。所以，前任理事长的病故与他逃脱不了干系，而现在他还在培养乔尔格。你如果在调查……你得小心一些。”

“……”克鲁伯斯在通讯的另一边轻笑了几声：“我知道。”顿了一顿：“贝鹿鸣要去总部调阅资料，安娜会和她一起过去，她是保证人和陪同人，你也要过去一趟。还有，让你在乔尔格队伍里的人要沉住气。”

“没问题。”妮丝点点头，克鲁伯斯果然比自己还精明。

此前竹夜已经回来跟她报告过与卡斯托尔见面的事情了。



亚布里艾尔在下午下班前已经收到了申请调阅档案的批复。理事长居然很爽快就批准了，也没问她想做什么。她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期待可以看到那些手稿。不过，因为调阅这些手稿还需要有人陪同进入档案室，所以她还是让卡斯托尔也陪自己一起去。

站在卡斯托尔办公室的窗边，亚布里艾尔把自己列出的准备工作看了好几遍，最后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安娜，第一任理事长写的应该是她当时通行的语言吧，我怕我看不懂！”亚布里艾尔说道。

“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是用拉丁语写的。”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的表情过山车式的变化，有些好笑：“你不用担心，我懂一点。”

亚布里艾尔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那我是不是得跟你学一学……”她鼓起勇气。

“那你对拉丁语了解多少？”卡斯托尔倒是很喜欢她的好学精神。

“它是中世纪的欧洲通用语……影响了近代欧洲的多国语言……”亚布里艾尔开始开动脑筋，努力总结自己那可怜的语言学知识——由于开发人工智能需要训练AI理解人类的语言逻辑，所以亚布里艾尔在这方面也多少有点涉猎，但远远达不到精通的地步。

“对。”卡斯托尔满意地点点头：“有这个开头不错，以后慢慢学吧。”

“哦……”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你是不是得到新的消息了？”她问道。

卡斯托尔是最近才开始注意到亚布里艾尔在这方面的反应。亚布里艾尔很警觉，而且她发现亚布里艾尔有着很强的感受力，有时候她可以从某些细节里看出问题来，然后把这些问题告诉卡斯托尔，而这些卡斯托尔在原本是不在意那些小细节的。

“你怎么知道？”卡斯托尔继续批着文件。

“之前有人来找过你……在那之后你的眼神就一直有些变化。”

卡斯托尔停下了笔，单手支颐，看着站在窗边的亚布里艾尔：“你一直在注意我？”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她当然没胆现在就告诉卡斯托尔，如今整个研发中心的信息收发都在她的监控之下，不过，以后得慢慢让卡斯托尔知道，不然的话……

“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卡斯托尔的视线落在亚布里艾尔的脸上。

“没有。”亚布里艾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阿贝。”卡斯托尔起身，走到亚布里艾尔面前，“你知不知道你说谎时声音会比平时更沉着？”

“有吗？”继续装傻。

“有。”卡斯托尔伸出手，圈住了亚布里艾尔的颈子，眼睛脉脉含情。

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安娜？”她倒是没躲开，但后背的汗毛直竖是怎么回事？

“你在实验室里说的那些……”卡斯托尔微微侧头，笑着看她：“她们有没有问你，怎么做进一步的表达？”

“什么？？”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需要孔苏的计算机系统帮助，她怎么有点分析不清卡斯托尔的意思了，“什么表达？”

“那你说呢？”卡斯托尔等着她上钩。

“嗯……是控制极系统进化时的公式表达？？”亚布里艾尔想了想。

“阿贝，你的思考是不是也应该进化一下？”卡斯托尔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因为这里是办公室。”亚布里艾尔看着她，停了一下之后老实回答。

这句话弄得卡斯托尔一愣：“什么？”这下轮到她反应不过来了。

“因为这里是办公室。”亚布里艾尔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不像见到孔苏时会后退，卡斯托尔接近她时，她会主动抱住卡斯托尔，但也仅此而已。

“你不喜欢？”卡斯托尔问道。

“不。”亚布里艾尔摇头，目光很清澈，但还是有情绪。

卡斯托尔终于了然，她开心地笑了：“阿贝！”与亚布里艾尔额头相抵，放低了声音：“所以，你会成为一个好学生，对吗？”

“嗯。”亚布里艾尔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移开。



妮丝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卡斯托尔的办公室了，南娜也认识这位著名的竖琴演奏家。

“是的，老师在办公室里。”南娜点点头，然后敲了三下开了门：“老师，罗纳小姐——”然后，可怜的助理在失声了几秒之后迅速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贝博士在您这里……”

妮丝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然后变成惊讶，接着是愉悦，最后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亚布里艾尔是被卡斯托尔抱住了才没有逃跑，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是妮丝从未看过的精彩。

卡斯托尔倒还是很镇定：“妮丝，有何贵干？”

“打扰你们了。不过，你的口红掉色了……都在阿贝那里，不需要去补下妆吗？”妮丝好心地把南娜推出去，自己进了办公室，然后顺手把门关上。

“你也知道打扰我们了？”卡斯托尔没客气。刚才她好不容易才哄得亚布里艾尔愿意主动尝试着吻她，结果才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亚布里艾尔尴尬得头都抬不起来。

妮丝没有理卡斯托尔，开心地和亚布里艾尔打招呼：“阿贝，又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嗯。”亚布里艾尔看到她那特别开心的笑容，只得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好久不见。”

“之前让安娜去接你还是对的。”妮丝点点头，看向卡斯托尔：“安娜，原来你这么黏着阿贝的？”卡斯托尔一直没松开亚布里艾尔。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卡斯托尔轻咳一声，掩下了自己的心情，松开了手。

“这件事先欠着，我来找你，有正事。”她努力换上严肃的表情，但怎么也不成功。

“我……先回实验室。”亚布里艾尔正在走，却被妮丝叫住了。

“阿贝，你不需要离开。这件事我也得告诉你。”妮丝摆摆手，“安娜应该收到克鲁伯斯发出的文件了——关于雨苍的问话。”

卡斯托尔警觉起来：“出什么事了？”

“马格纳斯总队长被召回总部了——是理事长命令的。”妮丝说道：“而克鲁伯斯说，雨苍的生化大脑里面有里狄普斯的大脑组织——安娜，这事是真的吗？林恩那家伙干了什么？！”

亚布里艾尔听着这话，身体不可抑止地抖起来：“你、你说——什么？”

“阿贝！”卡斯托尔赶紧抱紧她：“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妮丝记起在观测站时的事，也赶紧过来扶住她：“阿贝、对不起……你别担心，那家伙现在被关着，克鲁伯斯的人看着他。”

亚布里艾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那个林恩……他又害人了？”

“并不是……里狄普斯是自杀身亡的，但林恩动了手脚。”妮丝说道：“不过，也多亏了他干的这些事，克鲁伯斯问出了很重要的事情。”

卡斯托尔目光沉静：“丽玛博士去世前完成了曼杰特的运行分析报告，以及抑制曼杰特进化速度的方案。”她停了一下：“然而，里狄普斯实验室已经由克鲁伯斯和他的人进行了彻底的搜查，却没找到这两份文件。”

“对，因为这两份文件被人拿走了。”妮丝的表情越发沉重。

卡斯托尔的眼神一暗：“雨苍说，是被沙利叶拿走的。”

妮丝看着亚布里艾尔茫然的表情：“沙利叶是孔苏家的亲戚。”

亚布里艾尔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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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亚布里艾尔盘腿坐在飘窗前的地板上。

卡斯托尔换了居家服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她趴在飘窗的背影：“阿贝。”

她唤了一声，亚布里艾尔闻声回头。

“安娜。”亚布里艾尔看到卡斯托尔出来，只是一笑，这才从地板上起来：“要做晚饭了吗？今晚想吃什么？”

她们住在一起后，虽然大部分家事都有阿帕托帮忙安排，但只要在家，两个人也会一起做一些事情，比如做饭。

“那个不着急。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妮丝告诉我们的事情？”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忧心忡忡，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们的项目孔苏参与得很多，但现在她的立场如何，不管是亚布里艾尔还是卡斯托尔都看不出来，心情可想而知。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叹了口气，“安娜，我是不是太自信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甚至都不知道组织里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还以为……”

“这没有什么。”卡斯托尔摇头，“我们只是处于这个职务上，必须去面对这些事情。”

“但是，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可以处理得了这次的事情……阿尔蒂娜夫人为什么要把那个号角给我呢？”亚布里艾尔沉重地说，她很不解。

“阿贝……你还记得在观测站的时候，你解析控制极系统的那段时间吗？”

“记得。”

“那时候，你没有这么大的负担，一边解析系统，一边还在我的眼皮底下搞了很多小动作。”卡斯托尔捧着她的脸，目光很温柔，又有些好笑：“那个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么多的想法。”

“那时候我只是……”亚布里艾尔有点心虚。

“我知道，你是不想违背你自己的原则，所以你在努力收集资料、分析你自己的处境，想应对我给你的任务。”卡斯托尔笑笑：“虽然不能用‘无知者无畏’来总结，但你总是能清楚地知道你想做什么、应该怎么做。这一点上，你比任何组织成员都来得强。”

“可我不能像你一样，作为指挥官那么精准地判断事态的发展。”亚布里艾尔垂下眼神。

“你不用像我一样。”卡斯托尔摇头，“你只要还是你就好了。”

“但是我……没有信心可以做好这一切。”亚布里艾尔很难过，“我觉得在我面前是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我努力翻过去，可发现前面还有更高的山……”

“我陪你一起翻过去。”卡斯托尔的声音很坚定，这让亚布里艾尔抬起头。

“真的吗？”

“真的，我们会一起翻过去的。”

亚布里艾尔又叹了口气，她看着卡斯托尔，好一会儿不说话。

“阿贝？”

“安娜，我能……吻你吗？”

卡斯托尔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能亲吻你吗？”亚布里艾尔说得过于自然，让卡斯托尔瞬间有些不适应。

“当、当然……”卡斯托尔瞬间脸红。

得到了允许，亚布里艾尔就毫不犹豫倾身吻住了她。

卡斯托尔有些诧异，亚布里艾尔从来没这么主动过，连每天早上的早安吻都是她给亚布里艾尔的。亚布里艾尔人前人后最多也就是拥抱一下她，但亚布里艾尔也一直都努力让卡斯托尔知道自己也在回应她的喜欢。

和此前在办公室里被打断的一样，亚布里艾尔小心翼翼。她怀中的卡斯托尔是她最为疼惜的宝贝，她笨拙地回应卡斯托尔给她的温柔，自己也努力地学习给她以更多的温柔。

分开的时候亚布里艾尔的眼神很沉重。

卡斯托尔也看见了，她没有放开手：“阿贝，你怎么了？”

“安娜，你不要生气……以后除了在家里，在外面不要这样做。”

卡斯托尔眨了两下眼睛才明白过来：“为什么？”

“我不想失去你。”亚布里艾尔抱紧了她：“组织的人可以用他们的手段让我六年里一事无成，如果他们真的因为我们这段关系而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我……我怕我承受不起这个压力。”

自从她们在一起之后，卡斯托尔就越来越感觉到，亚布里艾尔做事变得瞻前顾后。她很明白亚布里艾尔是在害怕，以前她无所畏惧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独身一人，而她那时候也几乎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但现在不同了，亚布里艾尔会考虑她的事情。

卡斯托尔有些动容，她收紧了双手：“不会的，阿贝。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还有总监和夫人，还有妮丝和克鲁伯斯……我们还有很多朋友，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们会帮助我们的。你也可以相信他们……”

“我知道，但我还是害怕。”亚布里艾尔的声音有点抖。

“不要想太多。”卡斯托尔轻拍着她的后背，“在观测站的时候你明知那么危险还回来找我，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也会去找你的。”

卡斯托尔垂眼，她多么希望能再看到那个让妮丝头疼，敢和班谈判叫板的亚布里艾尔。

但是，现在的亚布里艾尔，也是她所喜欢的那个人。

她依旧勇敢，只是在私下里，她终于向她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晚饭的时候卡斯托尔给亚布里艾尔做了丰盛的晚餐。

亚布里艾尔其实不怎么挑食。她不喜欢吃的东西，比如海带之类的，阿帕托早就知道了，所以家里冰箱存的食物从来都不会放那些。

亚布里艾尔也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虽然害怕，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努力。她不能总是让卡斯托尔担心她，所以她一直在琢磨自己的应对计划。

卡斯托尔看她像平时一样一边吃饭一边拿眼睛看着之前给她的、已经公布的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翻译件，怕她消化不良只得提醒她等吃完饭再看。

“安娜，第一任理事长是组织里公认的天才对吧。”亚布里艾尔听话地把资料夹合上，一边吃饭一边慢慢地说。

“对。第一任理事长提出了很多超越她那个时候的科学理论。而且她的理论在不断的被组织的科学家们所论证。”

“那她涉猎的学科还挺多的。”亚布里艾尔嚼着鱼排，吞下去之后才继续说话：“我发现她不仅研究一些超前的理论，还写了一些历史上的发现？”

“阿贝，你觉得我们比前人更聪明、还是更愚蠢呢？”

“现在的人，既精明又愚昧。少数清醒着的人中有一些又昧着良心，在那些有良心又清醒的人妨碍到他们时，就唆使那些分不清事实的人对那些人攻击。在某些层面上，我们甚至不如前人。”亚布里艾尔难得会说得这么刻薄。

卡斯托尔倒是笑了：“嗯，但我想问你，你是否觉得我们现在比前人更加文明了？”

“不觉得。”亚布里艾尔回答得很快：“有些发现只不过是我们重复了前人的成果而已。”

“什么？”

“古籍上有不少科学发明的记载，或许是因为历史的原因或者人为的原因，导致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里面的原理而已，就总是会有人认为那是无稽之谈，但其实不是的。我们只是不知道里面的原理，当我们再次理解了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不过是重走了前人的道路。”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组织的创始人也是如此？”

“我们没接触过她，并不知道她的智慧是从哪里来的。但从她留下的手稿来看，我们很多人不如她。”

“阿贝，班被派去送护一支科考队进行考察。”卡斯托尔说道，“乔尔格也去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

“乔尔格是清理行动部门的人。清理行动部门有个责职是确保组织的科研成果不被外界得知的行动部门，有他们参加的科考，也就表示着里面有些情报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这和首任理事长的手稿有什么关系？”

卡斯托尔停了一下：“多年来，组织的研究者一直认为，第一任理事长也许得到了什么帮助，或者说，她找到了什么东西，才让她天才的大脑和智慧得到了这么大的发挥。”

“她完全地开发了她的才华？”

“可以这么说。”卡斯托尔深吸一口气：“阿贝，你要知道，组织的电脑网络系统……就是曼杰特意欲进入的那个内部系统……最早就是由那位理事长提出的。”

亚布里艾尔吃到一半的饭停了下来：“等等，她那个时候……没有我们现在的网络与计算机终端，怎么会……”

“但在理事长的手稿里有整个系统的设计手稿。”

“等下……组织怎么确定那就是那位理事长的手稿？会不会是后来的理事长掺和进去的？”

“这确实太过超前了。所以很多人难以接受，因此这份手稿一直没有公开。”

“安娜……你读过那份手稿吗？”

“我曾在无意中看过。”

“无意中？”

“嗯，那次是塞伯罗斯总监第一次带我去那个档案室，在那些手稿中，我无意中看到了那份资料。那位理事长用非常清晰的表达把组织的电脑网络管理系统设计出来了。虽然她无法用我们现在的代码和计算机语言来写，但文字的阐述非常清晰有条理。”

“那么……组织的管理系统，就是按那位理事长所设想的设计的吗？”

“据说是的。”

“据说？”

“因为没有人有足够的权限可以进入那个管理系统……就是理事长本人也只有一部分权限。”

“怎么会这样？”亚布里艾尔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个系统里存储了组织最大的技术机密。”



“等等。”亚布里艾尔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把碗一推：“你是说组织最中心的管理系统里面有组织最大的技术机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问题可老大了。”亚布里艾尔的直觉上来了：“组织的所有技术机密本来就是由塞伯罗斯总监在守护，而最中心的管理系统里面有组织最大的技术机密，但这个系统却连理事长本人也没有完全的权限可以登陆。”亚布里艾尔一条一条地掰着：“安娜，除非是组织的这个管理系统本身就是技术机密，否则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卡斯托尔明白了亚布里艾尔的想法：“你是说组织最中心的管理系统本身就是组织最大的机密？”有点绕口，但并没有错误。

“是的。所以，这个系统一定有什么问题——丽玛博士开发曼杰特就是为了找到‘回归之路’，我现在怀疑，那个回归之路指的就是回到组织这个系统的方法。你想想曼杰特那恐怖的演化能力和整合能力，如果不是为了对一个系统进行全面的了解和分析，它为什么要有这些功能？”亚布里艾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安娜，该不会……组织的第一任理事长……留了什么东西在那个系统里面？”

卡斯托尔放下了餐具：“阿贝——！”

“从人的角度来看，我们开发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无论是开发计算机还是开发系统，一句话总结，人类需要更加便捷的工具来帮助自己做某些事情。所以，那位理事长要么是在设计系统的时候留下了什么，要么就是组织以后的科学家在设计那个系统里面保留了那位理事长的什么东西，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系统一定和那位理事长有关系。”

卡斯托尔沉思了一下：“组织的技术一直比组织外的世界更为先进，所以早在埃尼阿克诞生前，组织里就有了最早的计算机了，而且现代各种技术的雏形，也大多都可以在组织的研究中找到痕迹。因为外面的技术发展多数都有组织在背后参与。”

“里狄普斯的实验。”亚布里艾尔点头，“里狄普斯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实验被人利用了。那个实验，我想丽玛博士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她或许是想通过设计一个新型的人工智能帮助她去寻找某些东西，但曼杰特最终被改造了——安娜，你有没有想过，丽玛博士为什么把她的人工智能命名为了曼杰特？”

“曼杰特是太阳之舟，是神话中太阳神搭乘穿过白天的船……而太阳神——”卡斯托尔停了一下：“太阳神是造物主——所以，曼杰特和首任理事长有关？”

“汉娜改进了丽玛博士的控制极系统，汉娜的AI本身并不会攻击曼杰特，而是会与它一同成长。我想汉娜一定是理解了丽玛博士开发这个系统的目的，所以才这么做的。因为在神话中，太阳神也是重生与更新的象征——这个系统被改造也一定有什么目的。”

重生与更新……

卡斯托尔想起了林恩的专业。

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亚布里艾尔，心里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安娜……你在想什么？”亚布里艾尔注意到卡斯托尔突然安静下来，而且一直看着她。

“没什么。”卡斯托尔摇摇头，“我是在回想那次看到的手稿上有什么线索没有。”

“那你想到了吗？”亚布里艾尔笑着问。

“过去太久了，怎么也想不清楚那上面写了什么。”卡斯托尔回答：“阿贝，你——”她停了停：“你准备好去总部的事了吗？”

“嗯，准备好了。”亚布里艾尔回答：“我们不在这段时间，实验室的事情我也做好了安排，南娜和桑德琳娜会帮我们看着。而OS系统开发那边，辛西娅会盯着。”

“好。”卡斯托尔笑笑，点头：“妮丝那次就说，我应该把你接过来。你过来会帮我处理很多事情。”她看着亚布里艾尔那双清澈的眼睛：“你来了之后真的帮了我好多。”

“我帮你是应该的。”亚布里艾尔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盘，“没有你我就没有办法重新回到我所热爱的事业上。而且，我也不想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看着亚布里艾尔自然而然地做着家务，卡斯托尔起身走到她的身后，抱住了她：“阿贝，还好你跟我回来了。”她想起了那个问题：“你现在……有地方可以回来了。”

亚布里艾尔微侧着头回看着她：“嗯，你点起了灯，我现在知道哪里我能回去了。”

卡斯托尔笑了，靠在亚布里艾尔的背上，安适而温柔。



妮丝次日一早就来找她们了。不过她们其实也算住在一起，因为客房就在阿帕托住的那一层。

“阿贝？”开门的人是亚布里艾尔，妮丝一时有点惊讶，但马上笑起来：“安娜呢？”

“她还没起来。”亚布里艾尔手里拿着书，她刚才就和平时一样呆在厨房里读书。

“你在干嘛？”妮丝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书本和铅笔，疑惑不解。

“我在看书。”亚布里艾尔说道，一面让她进来。

“读书？你那么早起来的？”妮丝看着她。

“我已经起来两个多小时了，有问题吗？”亚布里艾尔把书本放到桌上，“不要吵到安娜。你吃早餐了吗？没有我给你做一点儿？”

妮丝还是第一次见到亚布里艾尔在家里的样子，她有些好奇，便点头：“好啊。”

大音乐家一点儿都没有矜持的样子。

“你们昨天晚上很晚才休息？”妮丝微笑着问，眼神促狭。

“嗯，安娜一直在和我讨论曼杰特追踪程序的事情，我们想到一些可能性，对于解决这个问题有帮助。”亚布里艾尔打开冰箱：“妮丝，你想吃什么？”

“你们一直在谈工作？”妮丝目瞪口呆，这两个人凑到一起难道是为了工作，那办公室那出呢？她听到亚布里艾尔的问题只得说道：“你们早餐吃什么我也吃什么。”

“那我给你煮点面条吧？”亚布里艾尔熟练地做起了早餐。

“那这个是？”妮丝看着亚布里艾尔还拿出了培根、火腿、鸡蛋、面包等等。妮丝觉得就她和亚布里艾尔应该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给安娜的。”亚布里艾尔说道，“她最近很忙，我想给她煮点好吃的。”

“……”妮丝在想自己为什么要一大早来被亚布里艾尔这个毫无自觉的家伙扔直球。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妮丝正在旁边默不做声地吐槽，手脚伶俐地煮好了两份清汤面，把一份端给了妮丝，自己夹起方才在看的书，带着妮丝坐到了餐桌旁边。

“你先吃吧，我给安娜做下早餐，她差不多要醒了。”亚布里艾尔说得很自然。

妮丝狐疑地看着她：“阿贝，安娜跟你……”

“什么？”亚布里艾尔正在打鸡蛋，准备给卡斯托尔做早饭。

“呃……没什么。”妮丝觉得还是观察比较靠谱。亚布里艾尔的个性和自己接触过的人不太一样，问她话，她未必会回答，倒不如看她和卡斯托尔之间到底进展到哪里了还更明白。

其实，妮丝已经听到一些关于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之间的事情了。

亚布里艾尔接□□神科技的那天，她在研发中心和总公司前去视察的项目总监唐璜打了一架。动手的原因据说就是因为唐璜对安娜有不轨的举动。

卡斯托尔刚进入组织工作的时候，曾被唐璜和其他一些组织的人威胁过，妮丝一直都是知道这些事的，她也曾在卡斯托尔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帮过她。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唐璜竟然还对卡斯托尔有那样的非份之想。

卡斯托尔从小到大吃过很多苦，她虽然自己是组织里最好的全科医生，但只有亲近她的人才知道，她曾经因为这种种的欺凌而产生严重的心理问题。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她打抱不平。

妮丝看着亚布里艾尔忙碌的样子，她想不出亚布里艾尔那天是怎么打架的，因为亚布里艾尔看起来很不经打，而且唐璜是组织的成员之一，多少受过训练。但传闻里有不少添油加醋，说亚布里艾尔那天自己也被唐璜打得脸青鼻肿，可是她发疯了一样没放过对方。

妮丝倒是愿意相信这一点。

她在观测站的时候就看过亚布里艾尔不达目的不肯放弃的样子。

而今天她之所以会早早来找她们，其实还是想知道，安娜和阿贝是不是真的选择了彼此。

因为安娜是与她同生共死的同伴，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一定要亲自确认，安娜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信任与生命的人。



“阿贝。”卡斯托尔起身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睡裙，头发松松地披着，赤着脚，放松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早安，安娜。”亚布里艾尔放下餐盘赶紧迎了上去，想把她送回房间里去——妮丝正在餐桌的一头笑眯眯地盯着安娜看呢！

“早安。”卡斯托尔像平时一样给了亚布里艾尔一个早安吻。

“等、等一下……”亚布里艾尔没来得及说完话，卡斯托尔已经吻住了她。

卡斯托尔直到这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怎么了？”她看着亚布里艾尔尴尬的样子。然后，厨房里传来了好友的声音。

“早安，安娜。”妮丝抬起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脸坏笑：“阿贝，你做的早餐味道不错哦。”优雅的大艺术家居然嗦起了面条。

亚布里艾尔捂着脸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卡斯托尔倒是大方地拉着亚布里艾尔来到厨房里。

“我给你拿双拖鞋。”亚布里艾尔看她没穿鞋子，转身出去给她拿拖鞋过来，“早餐在桌上。”

“安娜。”妮丝一边吃着自己那朴素的早餐，一边看着卡斯托尔那份由炸培根火腿、鸡蛋三明治与牛奶组成的豪华早餐，问道：“你真的确定是阿贝了？”

卡斯托尔在餐桌边坐下来：“是的，你不要为难她。”

妮丝摇了摇头：“除非她伤害你。”

“她不会的。”

这时，亚布里艾尔帮卡斯托尔拿来了拖鞋，弯腰放在了她的脚边。

妮丝看了看她们，默默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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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你也去总部吗？”亚布里艾尔洗完手坐下来吃早餐的时候，看着妮丝。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妮丝点头，“理事长还让克鲁伯斯也过去了。”

“哦。”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安娜，那你要不要过去见理事长的？”

“嗯，不过，你进入档案室还是我陪同。”卡斯托尔点头，“阿贝，这次过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阿尔蒂娜夫人凌晨的时候给我发了邮件，说最好带你一起去。”

“什么事情？”

“我们要去调查雨苍的事情——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去看它的。”卡斯托尔怕亚布里艾尔受不了，赶紧说道，“你只要给我提供一些专业的意见就可以了。”

“嗯。”亚布里艾尔听到要去看雨苍的时候不免皱眉头，但她努力把它往自己的专业上去想。

“阿贝，我记得你以前是搞神经工程学的，对吗？”妮丝问道。

“是的。”亚布里艾尔点头，她停了一下：“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这是你的专业——雨苍还能恢复吗？”妮丝轻声问。

“恢复？你指的是哪方面？”亚布里艾尔愣了一下。

“虽然当年塞伯罗斯总监将雨苍交给了班，而班对它也不算好……但我还是很喜欢雨苍。要是你能修，我会请塞伯罗斯总监批准这件事。”

亚布里艾尔想了想：“我得先看看它到底损毁到什么程度了。但是……既然那个……林、林恩改造了它的人工大脑，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做这件事。”

妮丝点点头。

“但你为什么要帮它？班才是它的主人不是吗？如果修理了班会不会要求雨苍回去？”亚布里艾尔有些奇怪。

“阿贝你不也对DN1165一直都很上心？”妮丝笑笑：“雨苍虽然是属于班的助手，但原本的它和现在不一样，它是只很温柔的机械兽。也许在你们这些科学家看来它的感情就是什么算法和程序使然，但它那时候帮过我的忙，和班完全不一样。至于班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想总监不会再把雨苍交给他了。”

“从原理上来说，包括阿帕托在内，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反应都是程序让他们做出来的。和人类的情绪反应原理完全不一样。”亚布里艾尔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妮丝无奈，她已经开始明白亚布里艾尔的风格了。

“但是，如果不是人类希望，它们也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亚布里艾尔叹了口气：“那个疯子有一句话说得对，人类一直都在希望这些造物有人性。因为这样，才开发这样的程序。”

亚布里艾尔没有再问妮丝任何关于雨苍的事情。

她向来都是这样，只要知道了必要的信息，就不会再多嘴。

妮丝倒是觉得她这种性格挺好，不会多嘴，对于能不能帮忙也不会乱夸海口，而是会在亲自判断之后才下结论。

卡斯托尔吃完了自己的早餐：“阿贝，关于雨苍的报告在蓝色的文件夹里。”

“嗯，好。”亚布里艾尔收起了自己的碗，放到水槽里后洗了手转身就去拿材料了。



“妮丝。”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出去了，才看向自己的同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妮丝阻止了卡斯托尔，“我对班太失望了，但我不希望雨苍步上他主人的后尘。雨苍只是在执行班的命令。”

“不，我不是说这件事。”卡斯托尔摇头，“我想说，阿贝如果接下你这个请求，她就会一步步地接近组织的技术机密。你要清楚这对她会有多大的风险。”

“但塞伯罗斯总监现在也没有精力可以再做这件事了——而这还不是他的领域。”妮丝说道，“还有，我听到传闻，阿尔蒂娜夫人选择阿贝进入了清理行动部门。这完全不是她的专业，但她还是加入了……阿贝加入的原因我不知道，可她在你的身边。对于我们几个来说，阿贝的一举一动比班还要直接地影响我们。”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在担心阿贝会不会被清理部门的一些人所影响、也在担心那些敌视我们的人会对我们进行清洗……但我可以保证，现在这个阶段，阿贝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威胁。”卡斯托尔顿了一顿：“阿贝被选进清理行动部门特别小组的事是竹夜队长告诉你的？”

“嗯。”妮丝点头。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阿贝的直属上司只有阿尔蒂娜夫人和理事长？”

“夫人和理事长？”

“对。”卡斯托尔看了看坐在角落里认真研读材料的亚布里艾尔，“我虽然不清楚理事长出于什么考虑答应夫人让阿贝加入，可是就目前来看，能调动她的只有夫人和理事长。当然，在她之上还有其他高级指挥官……不过比起其他的行动组，这个小组应该是理事长为了组织里一些调查比较困难的事情而成立的。夫人没有告诉我阿贝到底有什么样的权限，只是说她可以调动清理行动部门的行动队执行她制定的行动计划。”

“但阿贝这样能调动行动队吗？”妮丝看着卡斯托尔，眼神里掩不住诧异：“一个毫无资历的新人，你觉得她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些行动分队听从她的指挥？”

“所以，我猜想这就是夫人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卡斯托尔的声音很沉：“在组织里生存不是件容易的事，连孔苏都提醒过我。阿贝现在也可以算作是一名初级指挥官，但她没有自己的队伍、也没有任何资历。可她却必须去调查曼杰特的事，而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组织内部的很多家族，她若是走错一步，惹上的就不仅仅是她的事业、甚至有可能是她的生命。因为她在组织里没有任何背景，她的任何选择，夫人和理事长都可以迅速应对。”

“你担心理事长和夫人对阿贝有其他的安排？”

“夫人倒还好，主要还是理事长。”卡斯托尔轻声说道。

亚布里艾尔依旧坐在角落里，起劲地钻研着关于雨苍的材料。



前往总部的行程已经确定，然而卡斯托尔还必须要跟进唐璜那件事。帕伊斯伯特因为此前听到的情报，向卡斯托尔要求接着与唐璜问话，卡斯托尔答应给他安排一个问话的时间。不过，唐璜所知的情况似乎也就只有那么多，加上顾问团施加了压力，唐璜的事情眼看着也就只能查到这里。但联席会议发过来通知，要求卡斯托尔列席本周的常务会议。

班虽然被提拔为了欧洲行动分队的指挥，可实际是明升暗降。法拉尔德家非法向林恩提供实验体一事被送上了联席会议的日常辩论会议里，理事长对这件事异常愤怒，要求卡斯托尔必须严查其他实验室有没有类似的情况。通过视频列席会议的卡斯托尔看着总部联席会议的那一圈人，她明白为什么塞伯罗斯总监那么厌烦去总部了。



“卡斯托尔教授。”

会议的中途，突然有位联席代表点了卡斯托尔的名字。

“在。”卡斯托尔深吸口气，看向屏幕里那些代表。

“原顾问团的秘书之一唐璜最近接受技术监督部门的调查，是因为什么原因？”

卡斯托尔看了一眼提示，是本年度联席会议成员之一的加拉尔家。

“唐璜离开顾问团之后加入组织的雷神集团，但他蓄意阻止组织的计划，所以将他列为调查对象。”卡斯托尔早有准备，她打开了自己的文件，开始出示唐璜这些年来中饱私囊、阻止组织的技术传播的证据。

卡斯托尔是塞伯罗斯的继承人，这一点在组织里早有共识。虽然依旧有人想在她未立足之前将她挤下去，但理事长还有一些成员却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现在她成为技术监督部门的负责人，联席会议当中的某些人便开始为难她了。

但卡斯托尔并非那种只会听天由命的人。

展示出来的证据无可挑剔，唐璜不仅让组织蒙受了经济上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他的私心会使组织在世界上的技术发生失控时难于控制局面。

这一点才是所有人都无法容忍的。

“那么，关于法拉尔德家的事情，你是监督部门的负责人，你会做出什么决定？”

“法拉尔德家已经违反了组织的规定。私自将实验体移交给林恩博士研究的时候，林恩博士甚至都还不是组织的成员。”

加拉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么，关于亚布里艾尔博士此前在观测站私自研究DN1165的事情，你会对她做出什么处罚？”

卡斯托尔维持着表面上的不动声色：“亚布里艾尔博士她研究的时候并不知道DN1165属于组织，而我在随后也中断了她的研究，并且封存她所有的研究资料。现在她是组织的研究员之一，已经具备研究DN1165的资格，然而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至今仍未批准她继续研究。”

“卡斯托尔教授。”

另一个声音响起，卡斯托尔看向屏幕，是诺尔维家的代表。

“是？”

诺尔维看着卡斯托尔，缓缓地问道：“我们听到了传闻，卡斯托尔教授与亚布里艾尔博士关系匪浅，这件事你做何解释？”



卡斯托尔并没有觉得惊讶。

其实联席会议这些人的问话还算温和的了。说“听说”，事实上他们已经确切知道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之间的关系。

“亚布里艾尔博士直属于我管理，是我管理下的观测站的看守人，同时也是我的研究室成员之一。”卡斯托尔倒也没有多争辩，只是说出了部分事实：“诺尔维阁下对此有什么疑问？”

“我们想知道你是否在偏袒她。”

卡斯托尔稳重地一笑：“亚布里艾尔博士是一早就被组织所属意的研究员，我并不需要特别给她什么偏袒。不过，鲁纳斯顾问官此前对亚布里艾尔博士的档案进行过修改，这件事不知道联席会议的诸位阁下有什么看法？”

“我们已经看过顾问团的报告，顾问团修改她的档案是为了保护她免受其他伤害。”加拉尔声音毫无感情，仿佛一台机器。

“顾问团已经如此爱护我们看中的研究员，那么技术监督部门也一样。”卡斯托尔恭谨地回答道，“亚布里艾尔博士需要的引导，我们都会认真执行。”

“有关于亚布里艾尔博士的事情，联席会议不必担心，她是由我担保的。”阿里斯托理事长突然加入了讨论，说道，“这位博士的加入对组织有利无害，我想这件事可以就此结束了。”理事长停了一下，看了看屏幕上的人，又接说道：“我们更应该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是有人擅自进行生化机械体的实验一事吗？”诺尔维冷淡地说道。

“负责了里狄普斯实验室的林恩博士擅自进行了这个实验，而在此之前，法拉尔德实验室擅自提供实验体一事，这两件事不知道联席会议的诸位觉得应该采取什么措施？”

阿里斯托的眼神很冷。大波卷的黑发有些慵懒地披散着，明眸映着对参加会议的诸人，红而艳的嘴唇抿着，一种无声的威严让联席会议一时安静了下来。

阿里斯托的身上有着一种神秘的东方古典之美，然而这种美丽总是会因为她那双冷静得令人害怕的眼睛而荡然无存。

哪怕是联席会议上的那些老狐狸，也无法忽视阿里斯托这种气场。

所以，在一阵安静之后，联席会议才有些声音传出来。

“发生这种事，不是应该追究技术总监的责任吗？还有，技术监督部门此前都在做些什么？”

“如果没有人包庇，林恩再有通天手段也做不到可以瞒住联席会议这么久，而法拉尔德家也不会如此胆大包天。”理事长平静地说，“所以，谁应该出来领罚？”

“理事长。”联席会议中有人说道：“您这是意有所指，照您的意思，是不是包庇的人就坐在这联席会议的桌旁？”

另一个声音也接着响起：“那么，让法拉尔德家的班成为欧洲行动分队的指挥官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理事长您这样做是基于什么理由？”

“那么，推荐班成为欧洲行动分队指挥官的报告上，签署的又是谁的名字？”阿里斯托淡淡地说：“诸位已经联名推荐了，又怎么来问我呢？”

联席会议中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在班的推荐报告上签名的是属于末席的几家，但如果没有首席次席的那些家族授意，又有谁会真的在意法拉尔德家的这点破事。

等了一会儿看联席会议还安静着，理事长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既然没有人说话，那就这样吧，监督部继续调查，法拉尔德家的实验室由技术部门进行处罚，同时暂停其研究，至于里狄普斯实验室，关闭。”

“理事长。”联席会议中有人说话了：“关闭里狄普斯实验室的话，那曼杰特该怎么办？”

“理事长！您该不会忘记，目前组织的系统正受到威胁吧？”

阿里斯托淡淡一笑：“我没有忘记，塞伯罗斯也早已经做了安排，卡斯托尔教授和亚布里艾尔博士领衔的实验室正在全力追踪曼杰特。报告应该送给诸位了？”

“是否应该让负责此事的亚布里艾尔博士亲自来做报告？”

阿里斯托理事长看了这些人一圈：“目前她们正在专心调查曼杰特可能会入侵的系统，还是等她们出了报告再来考虑这件事吧。”

报告里的经过写得很清楚。

亚布里艾尔与卡斯托尔两个人的追踪计划也报上来了。

就在人家刚刚才开始调查的时候就要求负责人来做报告，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阿里斯托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联席会议，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吧。”

说完，她宣布今天的会议结束。



卡斯托尔松了一口气，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那些家伙很不好对付吧。”妮丝把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手边。

卡斯托尔拿起杯子轻抿一口：“有理事长在，我还好。”

“也就因为有理事长和塞伯罗斯总监在，我们才可以不必如此狼狈。但是，安娜——”妮丝靠在桌子边上，拿着自己的咖啡有些沉思：“唐璜那边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本来就只是被拎出来当演员的。”卡斯托尔有些厌恶地想起那天他对自己做的事：“所以他为了活命，也只能想这些歪招了。”

“他就是故意激怒你的吧。”妮丝深有同感地说道：“和阿贝打架那次？”

“他可能没想到阿贝会被他激怒，这反而对他的计划有利了。”

“你觉得他还掌握着什么线索？”

“有些事情他不能说。”卡斯托尔又喝了一口咖啡，“但他又不得不让我知道，我还不能动他，如果我真的……那他就更加有理由了。”

卡斯托尔沉吟着，看了看外面客厅里的亚布里艾尔。

沉吟了一会儿，卡斯托尔看着妮丝：“唐璜调查过阿贝的事。”

“他为什么……他提前知道阿贝要去雷神科技了？”妮丝看了一眼正在专心看材料的亚布里艾尔，“但阿贝要去哪里，是需要总监同意的。”

“我还不知道是谁向唐璜通风报信，但如果真的有眼线在我们身边，那追踪曼杰特这件事阿贝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困难。我们马上就要去总部的档案库里寻找那位理事长的手稿，这个申请恐怕也早已让人知道了。”

“你在担心这次去总部有人会对阿贝不利？”

“阿贝才是追踪曼杰特这个计划的灵魂人物。因为她是第一个解析了丽玛博士的控制极系统，同时理解了汉娜的AI的人，连孔苏都对阿贝的能力有兴趣。但我不知道在暗中观察她的人还有谁。”

“林恩到现在还只是被关着，联席会议没有下达对他的处罚。”妮丝说道：“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林恩已经造成了组织那么大的损失，但是却没有人动他。哪怕他背后的家族真的那么厉害，联席会议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但现在看来，想对林恩有任何问话都是困难的。克鲁伯斯也被困住了，虽然是他的人看着林恩，但这更像是一种保险。”

“只要是克鲁伯斯的人在看守着林恩，就没有人能动林恩了。”卡斯托尔一笑，“真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克鲁伯斯呢？他是不是也要去总部？”

“是的。”妮丝点头，“我想我们应该见一见。”

“是需要见一面了。班啊……真是可惜了。”卡斯托尔说道。

“安娜，让阿贝试试吧。”妮丝突然说道：“目前，她在名义上还是属于你管理的研究员，雨苍那件事只有你首肯她才能做。你说得对，这已经涉及到组织的技术机密。”

“你让她救雨苍应该还不止只是因为你不忍心看雨苍就这样被改造了吧？”卡斯托尔眯了眯眼睛，她有些感激地看着自己好友。

“你不是比我更早看出来了吗？”妮丝轻轻一笑：“DN1165。”

“阿贝念念不忘想研究DN1165。但我们也确实很需要弄清楚，它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找到阿贝、还在失去主人那么久的时间里能再次启动、醒来，去执行这一系列的任务。”卡斯托尔点头：“连塞伯罗斯总监也很奇怪，他把DN1165从观测站带回了他的研究室，检查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原因。”

“组织的这些机械兽都有特别的启动机制，他们一生只会侍奉自己唯一的主人。而在主人选定它们时也同时会在它们的动力模组里记录下唯一的启动钥匙，就是它们的主人的DNA信息。”妮丝说道：“就是福克斯他们也是……所以，如果阿贝如果能够让雨苍重新启动，那么，她也许可以破解DN1165重新醒来的原因。”

“主人的DNA信息识别是与动力模组的启动一起的，所以要让哪怕是DN1165这样的报废的型号再次启动都不太可能。Dn1165的原主人去世已经好几年了。”

“安娜，在观测站时你是怕阿贝真的找到原因，所以才不准她研究的吧？”

卡斯托尔垂下了眼神，她想了又想：“妮丝，这件事很重要——阿贝可能已经找到原因了——但她不知道组织这个技术机密，所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你是说……”

“她对DN1165的研究手稿被我带回来了。”卡斯托尔轻声说，“我一直没告诉她，我很怕她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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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沃坦·鲁纳斯正在早餐桌边读着报纸。

虽然现在通讯发达，很多信息已经可以经由手机、平板等媒介得到，但鲁纳斯依旧喜欢读报纸。纸媒的信息虽然不全面，但是却不会像电子产品那样，通过大数据筛选而令读者的视野被屏蔽。因此，每天清早他的侍从都会将当天收到的十来份报纸准备好，放在早餐桌边。而他的秘书则一早已经将重要的新闻做了记号，他可以直接阅读。

财经新闻里有一小块文字引起了鲁纳斯的注意。

雷神科技的智能家用机器人产品刚一上市，就受到了广泛欢迎。而在亚洲市场，雷神的老对手深蓝科技已经表示自己家的产品即将更新换代。而分析则表示，深蓝这次更新将对标雷神的标准，因为雷神突然拔高了自家产品的生产标准，打得一众对手措手不及。在文章的最后，还提到了雷神最新的掌舵人。雷神没有向媒体公布新掌舵人的消息，只说是一位技术出身的工程师，虽然媒体有兴趣，但很明显被压下去了。

鲁纳斯知道亚布里艾尔现在就是雷神科技明面上的掌舵人。雷神科技向来与深蓝科技有着激烈的竞争，但这次居然可以压过深蓝一头，通过组织的报告他知道是亚布里艾尔与卡斯托尔雷厉风行的整顿所致。

亚布里艾尔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员。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当年压制她的发挥，不让她发表任何作品和论文，在鲁纳斯看来确实就是为了保护她。不然，以她的能力，就算她加入的第一个研究所不重视她，她也总会被其他有心的人找到。

不过，鲁纳斯也并没有告诉亚布里艾尔，在她辞职之后那家研究所很快就垮了。

这当然是鲁纳斯的“杰作”。他其实和塞伯罗斯一样，都是爱才的人，看不惯有些人仗着手中的权力和各种优势排挤年轻的一代。

当年那家研究所发表的模型让他感到非常惊艳，名义上是分析系统，但作为人工智能，这个系统的分析整理功能比当时许多已发表的同类型人工智能要强大。然而，它同时也还不成熟，因为六年前在组织外的硬件系统还没有成熟到可以让这个AI有充分发挥的表现。写那个算法模型的人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以牺牲AI的分析速度为代价强化了它的收集能力。

但让鲁纳斯感到惊艳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看出来这个模型具备自我成长进化的功能。可就是因为它成长进化得太快，以当时的硬件根本支撑不了，所以一旦投入实用，势必会产生问题。而就在这个模型发表后不久，一篇署名为“亚布里艾尔”的论文就对这个模型进行了分析，然后预言也模型将会出现的种种问题。

鲁纳斯对这个“亚布里艾尔”很感兴趣，私下派人调查，才知道论文的作者居然就是那个算法模型的真正作者！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鲁纳斯感到怒不可遏：在模型果然出问题之后，研究所的人竟然将责任都推到了作者的身上。原因居然就是为了保护带头盗窃她的作品的那个项目总监！这样做是因为项目总监本身也是研究所的合伙人之一，因此必须推出一个替罪羊。

但那个孩子却咬紧了牙关奋力抗争。阿尔蒂娜就在这个时候出面找了研究所的另一位合伙人，由他出面安抚，发布了处理意见。但那个孩子从此成为了研究所里最不受待见的人，有一段时间甚至被赶去管理卫生间——她无法再容忍下去，愤而辞职。但接下来迎接她的却是身边铺天盖地的指责。

在世俗眼中，这样一个孩子只要乖乖地按着大人的路走就行了：乖乖地上学、乖乖地找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只要完成父母长辈眼中那些既定的程序，她就是成功的。

但命运却开了一个大玩笑：她是一个有梦想的人，而她也努力让自己可以去接近梦想。

因为她不肯按照既定的程序前进，因此所有的人一直指责她做错了。

亚布里艾尔的噩梦就此开始。

鲁纳斯不希望这样的一个孩子被世俗的偏见所摧毁，下令对她进行了压制保护、同时修改她的档案，等待合适时机将她转入组织。

但令鲁纳斯不明白的是，亚布里艾尔在知道是他下令保护她之后却愤怒不已。



“老爷，您的早餐。”侍从已经将早餐送到了鲁纳斯的面前。

“嗯。”鲁纳斯点点头，合上了报纸：“孔苏研究员到了没有？”

“孔苏研究员等下就过来拜访您。”侍从为鲁纳斯收好报纸，“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等下，冈萨雷斯。”鲁纳斯伸出手，指了指刚才最后读的那份报纸：“去雷神问问看，他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还有——那个唐璜……”他考虑了一会儿：“告诉卡斯托尔教授，我要他回来顾问团一下，我有话要问他。”

“是的，老爷。”冈萨雷斯一低头，马上出去执行任务了。

唐璜的违反纪律的报告在卡斯托尔参加会议的同时也同步送到了顾问团。因为唐璜此前曾是顾问团的秘书之一，而他所爆出来的事情也与顾问团有关。

“汉娜·波吕克斯……”鲁纳斯索然地吃着早餐，想起了当年那件事。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索瓦格，汉娜也不会面临那么多的凶险吧。汉娜那个孩子……真的太可惜了。鲁纳斯直到现在依旧后悔当初的决定，他让汉娜进入里狄普斯实验室的目的原本是为了让汉娜得到锻炼，以后可以担当重任，但是，他却没想到林恩会另有异心。

而在汉娜这件事之后，塞伯罗斯把安娜保护得滴水不漏，现在连他此前看中的亚布里艾尔也是如此——哪怕让她成为雷神掌舵人，阿里斯托竟亲自下场，成为她的担保人。

入口的咖啡变得苦涩起来。



孔苏在鲁纳斯吃早餐时已经在书房里等了。

鲁纳斯的书房和塞伯罗斯的书房截然不同。

他的书房很豪华，也非常舒适。厚重的窗帘、层层叠叠的书架，还有墙上挂着的他所喜爱的巴洛克画派早期画家鲁本斯的作品。对于独居的鲁纳斯而言，这里是他在家时渡过时间最多的地方。但很多人都对这里感到害怕，因为鲁纳斯过于严肃的关系。

但孔苏却知道在这间深沉的书房里，就在鲁纳斯那张宽大豪华的书桌上，放前汉娜当年的照片——那时候的汉娜才十岁左右，第一次到这里来是丽玛博士带她过来的。

照片上的汉娜，穿着淡淡的粉蓝色长裙，一顶结着白色蝴蝶结的大草帽扣在后脑勺上，笑得非常可爱，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穿着研究员服的温柔女性，就是丽玛博士。

孔苏至今仍记得在这里几次见到汉娜时，那个孩子毫无惧色，抱着厚重的大书本站在严肃的鲁纳斯面前和他讨论问题时的样子。无儿无女的鲁纳斯，一直把丽玛博士当成女儿看待，而对于汉娜，他则将她当成了自己孙女儿。

难怪鲁纳斯会喜欢汉娜——汉娜那个孩子的去世，不仅是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痛惜，鲁纳斯顾问官也非常自责。但他始终放不下人前的威严，这才让很多人误会鲁纳斯顾问官毫无感情。

“孔苏。”鲁纳斯进来时，看到孔苏站在书桌边上，便叫了她一声。

“鲁纳斯顾问官。”孔苏点点头，明丽的面孔映着窗外照进书房的阳光。

“贝鹿鸣要去总部查阅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了？”鲁纳斯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来，一侧的小圆桌上已经放着茶水了。

“她的报告理事长马上就批准了。”孔苏点头，“她好像看出了什么。”

“贝鹿鸣的脑子比组织那圈人要清醒得多！”鲁纳斯哼了一声，“那你呢？”

“我？”孔苏故意重复了一遍，“我还是按照理事长的要求和她们合作。”

“那你可不要忘了你的表亲沙利叶干的好事！”

“沙利叶最近干不出什么事来。”孔苏原本明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弟弟醒了。”

“你弟弟孔斯比林恩还疯狂！”鲁纳斯狠狠地吐了口气：“他竟然拿自己当试验品。”

“但您也知道，这是我们的梦想。”孔苏平静地说：“我们家本来也是由我弟弟继承的，所以，他的决定谁也违背不了。”

“那你呢？”鲁纳斯又问了一句，“你就这样看着你弟弟胡来？”

“这不是胡来，他只是在寻找那块拼图。”孔苏毫无表情地说。

每次提到她的弟弟，她就会这样。

“孔苏，你不考虑一下阿里斯托的意见吗？”也许是想起了之前几次事情，鲁纳斯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阿里斯托她确实在帮你，你难道到现在还不肯接受她的提议？”

“我无法摆脱我的命运，鲁纳斯顾问官。阿尔蒂娜夫人也是好意，她希望我能加入‘烧炭者’，成为‘持帽者’，但我不能背叛我的家族。”孔苏一向明快的表情，在这个时候蒙上了阴云，失去了以往的光彩。

“我们都不希望失去你，我是这样，阿里斯托也是……还有阿尔蒂娜。你们才是组织的未来。”鲁纳斯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苦笑了一下，他怎么也变得跟塞伯罗斯一样了！



孔苏却是笑着，看着鲁纳斯顾问官：“顾问官，能从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可真是难得。”

“我是很严肃地在跟你讨论这件事！”鲁纳斯看着孔苏，“你们家族那个荒唐的规定是怎么回事？你的能力明明在你的弟弟之上，而且你弟弟的研究太危险了！为什么不能让你继承家业？而你又到底在坚持什么？”

“顾问官，您也是很看重传统的人吧。”孔苏明眸里的笑意驱散了脸上的阴云，她又像平时那样，轻松愉快地聊起来：“我们家族很早以前就加入组织，也一直坚持萨利克继承法，这个传统没有说变就变的道理。”

“萨利克继承法……”鲁纳斯明白过来了，他缓了缓口气：“孔苏，你记住，只要组织任命的是你担任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你的弟弟就不能顶替你，明白吗？”

“我明白。”孔苏点点头。

鲁纳斯顾问官向她强调这一点，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自从丽玛博士去世之后，她遗留下来的实验室交给谁一直有争议，哈提家坚持要由他们家的人来主持，但塞伯罗斯以技术总监的身份坚决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到联席会议上也没有讨论出结果来。后来阿里斯托理事长询问了顾问团的意见，鲁纳斯顾问官支持由孔苏来担任新的负责人，这件事才最终定音。

孔苏有能力，又是丽玛最出色的学生之一，所以塞伯罗斯没有意见、哈提家看到孔苏背后的家族支持也没有表示反对。而实验室在孔苏的带领下完成了丽玛博士遗留下来的超级计算机系统的研发任务，于是孔苏顺理成章成为了丽玛博士实验室的负责人。

“你弟弟怎么样了？”鲁纳斯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这次的实验成果有了一些进展。”孔苏点头，“林恩此前的研究给了我们灵感，还有曼杰特那个控制极系统……这次我利用控制极系统抑制住拟似系统，解放了我弟弟被困住的意识，所以他苏醒过来了。”

“人不是机械，孔苏。”鲁纳斯听到这里，深深的叹息：“你们家族那么执着于总部的那个系统的完善，系统是你们家的家主主持开发的没错，但你们真的认为你们理解了那位理事长的想法？”

“所以孔斯才想到系统里去寻找那位理事长啊。”孔苏说道。

“这真荒唐！”鲁纳斯顾问官评价道。

“确实很荒唐，可是丽玛博士和汉娜却做到了……控制极系统AI很明显就是由汉娜训练出来的，它很完美地继承了汉娜的研究思路。贝鹿鸣的思路与汉娜有些相似，所以她可以很快就理解汉娜的思路，然后在观测站时继续训练它。安娜她很早就了解过贝鹿鸣的作品，如果不是她向塞伯罗斯总监和阿尔蒂娜夫人提起，后来贝鹿鸣出事的时候，阿尔蒂娜夫人也就不会出现了吧。”

孔苏的话让鲁纳斯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已经看到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的内部资料更新了。

安娜选择了贝鹿鸣——鲁纳斯看到资料更新的时候，惊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因为贝鹿鸣竟然也选择了安娜！

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曼杰特那回事还不够震惊人吗？她们现在已经被组织里的很多别用有用心的人盯上了，但两个人竟然还不分开，而是选择了彼此？照亚布里艾尔在观测站里护着卡斯托尔的样子，如果卡斯托尔因为责职原因做了什么，那亚布里艾尔承受得了吗？！

也许是看出了鲁纳斯的想法，孔苏笑了起来：“鲁纳斯顾问官，我觉得您有点小看贝鹿鸣了。”

“我小看她了？”鲁纳斯冷冷地睨了眼前的年轻女人一眼。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阿贝看起来是不怎么灵光。不过她的心思并不比组织里那些人少。尤其是在她所热爱的事物上。”孔苏笑了笑。

“哦？”

“其实，从我加入她和安娜的团队开始，她就一直在监视我。她知道我看透了她的把戏，但她没有放弃。”孔苏想起在雷神科技那边的事情，不由得心情愉悦。每每过去她都要逗亚布里艾尔，因为亚布里艾尔的反应实在太好玩了。

当然，孔苏也很有分寸，并没有去踩亚布里艾尔的雷线，不然她要真的炸毛了，会搞什么动作孔苏也没办法预料。

卡斯托尔也一直在监视她。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不过这也是她作为监督负责人的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鲁纳斯没有说其他事，而是看着孔苏：“你觉得贝鹿鸣会查到你弟弟的实验上去吗？”

“她一定会察觉的。”孔苏点点头，“她在控制极系统里加了东西，我相信，在我使用那个系统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开始接收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信号了。”

“孔苏，你肯定被贝鹿鸣知道这件事没关系？”

“贝鹿鸣正在跟踪曼杰特，而曼杰特的目标正是总部的系统，与我弟弟的实验目标正好相同。以她那个跳脱的思路，我觉得或许她会有什么惊人的点子。”孔苏很是期待。

“你真不是在利用贝鹿鸣？”鲁纳斯那双如鹰眼一般锐利的眼睛盯住了她。

“我还一直很想跟她搭档呢，但她无意啊。”孔苏不胜惋惜地说道。



亚布里艾尔到达总部的时候，因为总部的建筑那朴实的外表吃了一惊。

“阿贝，你怎么了？”卡斯托尔带着她进去时，看她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就问了一句。

“真朴实，从外表看，这只是座老房子。”亚布里艾尔小声说。

确实如她所见，组织总部外面看起来就只是一座三层高的楼房。深灰色的斜坡屋顶下，是石头砌成的墙面，楼房左右两道拱门提供了出入，而二楼与三层的大窗户看起来为室内提供了充足的光线。

亚布里艾尔的话让卡斯托尔笑了起来：“不相信它就是我们组织的总部吗？”

“当然不是。”亚布里艾尔摇头：“因为有些人特别会强调自己的地位，所以如果是总部这样的建筑，一定会与众不同。”

“但我们的组织从一开始就是低调的。”卡斯托尔调皮地说。

“这样很好。”亚布里艾尔表示赞同。

她们得先去见阿里斯托理事长。妮丝与她们一起来到这里后就转到行动分队指挥部那边去了，卡斯托尔等见完理事长再过去。

总部里很安静，每个房间的人都在忙碌，交流的时候也都压低了声音。但这里并不会让人产生压抑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生机勃勃。路过的人也有些注意到了卡斯托尔身边的亚布里艾尔，但他们大多数人只关注自己手头的事情，并未关注她，这让亚布里艾尔松了口气。

她很担心自己到这里来不适应，所以从进来时就一直紧紧跟着卡斯托尔。

“理事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卡斯托尔带着她走出了电梯，三楼的办公室大多是各部门的负责人的，塞伯罗斯在这里也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但他很少过来，所以卡斯托尔过来总是使用他的那间办公室工作。

亚布里艾尔跟着卡斯托尔进了塞伯罗斯的办公室。她看了看这间简洁明了的房间，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组织技术总监的办公室：一张小小的办公桌，简单的办公文具，还有电脑终端，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着技术参考书籍。

“怎么了？有点意外？”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这是塞伯罗斯总监的办公室？”

“嗯。阿里斯托总监的办公室也差不多，不过她那里还连着一个小型的会议室。有些高层会议会在她那里开。”卡斯托尔放下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她们最近完成的报告，包括她对唐璜的调查、亚布里艾尔对曼杰特的追踪计划，“阿贝，过来这里签下名。”

她把一支签字笔递给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看了下，是自己写的追踪计划及报告书，她在封面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贝鹿鸣”。

卡斯托尔看着她写字：“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写自己的名字……”

“我的字很难看？”亚布里艾尔耸肩。

“不，挺好看的。”卡斯托尔笑了，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安娜”。

“你……怎么写中文？”

“你用中文签字，我跟你一样签字啊。”卡斯托尔调皮地看着她。

“不，我是第一次知道，你懂中文书写……”

“练起来是有点费劲。”卡斯托尔笑了，“刚开始是塞伯罗斯总监教我的，光是这个名字，他就让我练了一个星期。”

“那写文章的话……”

“没有问题。”卡斯托尔回答。

“哦……”亚布里艾尔应了一句。

“怎么？不服气呀？”卡斯托尔觉得亚布里艾尔这一点很可爱。

“我会努力学习新的外文的！”亚布里艾尔回答。

卡斯托尔笑了起来，拉过亚布里艾尔，轻轻吻了她一下：“你会学好的。”

该去见阿里斯托理事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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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阿里斯托正在办公室里。今天早餐时，尤根执事长就将一封急件放在银色的托盘中送到了她的面前。只是读了一遍，阿里斯托就将急件放在了自己的文件里，然后带到了办公室。

月度的会议刚结束，联席会议桌边那些人总该消停一下了。但阿里斯托却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无风不起浪”。正好今天卡斯托尔带着亚布里艾尔到总部来，这倒是一个机会，可以让阿里斯托看看亚布里艾尔适应到什么程度了。

电脑终端刚刚打开，办公室已经传来了三声礼貌的敲门声。

“进来。”阿里斯托整理着手头的工作，头也不抬。

“理事长。”卡斯托尔的声音随着高跟鞋的声音逐渐传来，而阿里斯托敏锐的听觉还见另一个脚步声。

“理事长。”亚布里艾尔很不习惯地叫了她一声。

“你们来了？”阿里斯托没空看她们，只是整理着文件夹里的纸张，“坐吧。”

“对，贝鹿鸣博士申请进入总部档案库调阅资料，我是陪同人员。”卡斯托尔规规矩矩地站着，一边将带来的报告交给阿里斯托：“理事长，这是我们的报告。”

“好。你们先坐下来，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说。”阿里斯托接下来，看到封面上“贝鹿鸣、安娜”的签名时，她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打开了报告。

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来。

亚布里艾尔见理事长没有多说话，就偷偷观察起这间办公室来。

真的如卡斯托尔所说，这间办公室的大小和塞伯罗斯那间差不多，不过一侧还有个小门，那里面应该就是会议室了。室内有个很大的窗户，引入了充足的光线，办公间很明亮，窗明几净，除了理事长的办公区域，入口一侧用绿植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会客区，只放着一组素雅的沙发，还有一个小小的架子。架上摆着几张风景照片和几个很有趣味的工艺品。总体来说，这间办公室看着不太像一个掌握着如此庞大的组织的人该有的样子，但却意外地令人安心。

“你们打算今天就进入档案库吗？”阿里斯托合上报告。她简单地看了一下，这份报告制作很细心，重点都标了出来，阿里斯托可以不费力气就知道应该看哪里，这让她很满意。她看了看拘谨的亚布里艾尔——这大概是卡斯托尔教她的。

“是的，我们想尽快调阅，后面还有其他工作安排。”卡斯托尔答道。

“嗯。”阿里斯托点点头，停了一下：“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在这边多停留几天。”

“为什么？”亚布里艾尔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打断计划。

阿里斯托看了她一眼，卡斯托尔已经按住了她的手。

亚布里艾尔只得闭嘴。

“出了一点儿事。”阿里斯托打开自己带来的文件夹，将今天早上收到的急件交给卡斯托尔：“正好你们两个都在这里，这件事可以交给你们。”

卡斯托尔接下文件迅速地浏览了一下，亚布里艾尔侧过头看着她手里的文件，皱了皱眉头。

“没问题吧？我不需要你们去做太多工作，去问问话就可以了。”阿里斯托笑了笑。

“明白了。”卡斯托尔坦然说道。亚布里艾尔看了她一眼，点头。

“那好，你们抓紧时间去一趟吧——索芙洛妮娅的去留问题，就由安娜你处置好了。你安排好直接告诉塞伯罗斯。”

“明白了，理事长。”卡斯托尔点头。

“贝鹿鸣。”阿里斯托突然点了亚布里艾尔的名字。

“嗯？”亚布里艾尔有点生硬地抬头看向她。

“你的生活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阿里斯托轻轻放柔了语气，也许是想起了什么，她看着这个自从加入组织就被很多不了解她的成员说成是“怪人”的研究员，提醒道：“要学会控制你的好奇心，明白吗？”

“哦。”亚布里艾尔不知道理事长是什么意思，但她应承下来了。

“我知道你很难改掉这个习惯，但有些事情，还是让它呆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被人知道比较好。”理事长又说道，“尤其是你手中掌握着很大的力量。”

“我不觉得。”亚布里艾尔几乎是马上就回答了。卡斯托尔都来不及示意她，只得握了握她的手，提醒她不要在理事长面前失礼。

“你不觉得？”阿里斯托觉得很有意思，笑了：“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新人，我不觉得那个号角会给我带来什么很大的力量。”亚布里艾尔诚实地说道，“但是，你放心，我会听安娜的话。”

阿里斯托尔惊讶地看着亚布里艾尔。

其实阿尔蒂娜之前就说过，亚布里艾尔是一个对自己有着清晰认识的人，她知道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所以她不会越过界。阿里斯托之前和她的接触不多，对于她的印象更多的是她那个在组织里很少看到的纯粹的性格。但今天这句话，她觉得自己能够对这个新人放下心了。

“那就好。安娜，看好她。”理事长点点头，“刚刚跟你说的那件事去了解了解，或许对你们有些帮助。”

“是。”卡斯托尔点头。

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两个人就从理事长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卡斯托尔看着身边的亚布里艾尔。她背着自己的背包，又把卡斯托尔的背包背在一侧肩上，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拉着卡斯托尔，靠着她走。

“阿贝，我要跟你说件事。”卡斯托尔看着她，一边整理着她的衣领，一边说道：“你以后会遇到组织里更多不同的人……但那些人不一定会像理事长这样，可以原谅你的直率。”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点头，“我以后会听你的话。”

卡斯托尔笑了：“你一直都很听我的话——但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为什么？”亚布里艾尔疑惑地问。

“因为，你不能偷懒。”卡斯托尔见四下没人，便靠在亚布里艾尔耳边，“不要老是想着把工作之外的思考丢给别人。”

“我没有。”亚布里艾尔反驳道，“我只是不想跟他们说话。”

“好吧。”卡斯托尔一眼就看出她心虚，但她没有戳穿，“你不想跟那些大人物说话也没关系。”

因为亚布里艾尔不去想那些事，但她会思考跟卡斯托尔相关的事情。

但是，卡斯托尔也发现了一件事。亚布里艾尔很难控制她的一些反应。像今天在理事长办公室里的这一幕，如果是联席会议的其他人，或许现在总部的人已经开始对她有意见了。



亚布里艾尔依旧讨厌和生人接触。

如果不是专业上的事情，她根本不会多说一句话。

可是如果碰上某些触动她情绪的事情，她的反应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但现在她的身份地位不再允许她可以那样随性了。



两人去了一趟行动分队的指挥部，那边的人更多。一间很大的房间被隔成了几排，每一排都有十来个或大或小的隔间。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几辆和观测站里那些清洁小车类似的小车子忙忙碌碌地来回穿行，随时清洁。各个分组和部门秩序井然，虽然很有人气，但依旧不显得吵闹。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做自己的工作。

房间里的最里面有个小小的会议室，两个人就在那里和妮丝、克鲁伯斯汇合。

马格纳斯指挥官是个很温和的中年人，身上没有那些所谓的“领导光环”，但却认真、公正、勇敢。看到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进来，他点点头：“亚布里艾尔博士？”

“我是亚布里艾尔。”亚布里艾尔规规矩矩地回话。

“非常好，我就是马格纳斯。”马格纳斯看了看亚布里艾尔，“阿尔蒂娜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如果你有需要，整个行动指挥官都会成为你的后盾。”

亚布里艾尔一怔：“那个……马格纳斯先生……”

“观测站的报告我已经看了。”马格纳斯抬手，轻轻拍拍亚布里艾尔的肩膀：“你居然能够让妮丝和克鲁伯斯配合你的计划行动，这可不是一般的科研人员能做到的。”

“我只是借助他们的力量而已。”亚布里艾尔说。

“你有一个清醒的头脑，这很好。”马格纳斯笑着，“不过，亲临一线是危险的事情，建议你以后还是在指挥所吧。”

“哦……”亚布里艾尔点头。

“马格纳斯指挥官。”卡斯托尔朝马格纳斯打了个招呼，“我是来申请出任务的，理事长刚刚交给我和亚布里艾尔一个小任务。”

“我知道了，是菲利浦·华洛亚与索芙洛妮娅的事情吧。”马格纳斯点头，“法务部门的人去看了，事情不复杂。多亏他们家安在楼梯上那个正对着门的监控，将事情经过全都记录下来了。”

“是什么事情？马格纳斯指挥官？”妮丝问道，事情不大却还要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过去？

“菲利浦·华洛亚与他的妻子索芙洛妮娅在家里发生了争吵，在楼梯上摔了下来。也算他运气不好，头部受到了直接的撞击，人一下子就没了。”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大事。

马格纳斯顺手将调查报告拿给了那几个人。除了事件的经过，还有两个当事人的照片和简历。

亚布里艾尔一见到那个死者，脸上就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是这个人！！”

“阿贝？”妮丝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克鲁伯斯回过头，兜帽下的眼睛严厉地审视着这个突然爆发情绪的女人。

“这个人就是在观测站的时候抓住我、还把枪顶在我的额头上的那个研究员！他是林恩的人！”亚布里艾尔愤愤地说：“他用我威胁了安娜！”

当时发生的事情很突然，妮丝没想到亚布里艾尔居然还记得他：“阿贝，你记得他？”

“他拿我威胁安娜！”亚布里艾尔生气地说，“他怎么能威胁安娜！！”就像此前要去观测站营救卡斯托尔时一样，亚布里艾尔又是突然间发脾气——当时她发脾气是因为行动队员埋怨她在传达信息时，将不死鸟写成了三足金乌。

妮丝神色复杂，却发现卡斯托尔愕然地看着亚布里艾尔。

“安娜？”妮丝轻轻拉了拉卡斯托尔，耳语道：“阿贝怎么了？”

“阿贝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卡斯托尔悄悄朝马格纳斯、妮丝和克鲁伯斯使了个眼色，三人会意，便到旁边去讨论任务，留下卡斯托尔照看亚布里艾尔。

“阿贝。”卡斯托尔从亚布里艾尔手里将资料拿下来，夹到文件夹里，“你还记得那件事？”

“记得！”亚布里艾尔愤愤：“他威胁你！”

“我知道。”卡斯托尔握着她的手：“但他现在死了，不会再威胁到我了。”

“嗯……哦……”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安娜……对不起。”

卡斯托尔一笑：“怎么了？”

“我刚才……”亚布里艾尔尴尬地看着正在一旁讨论工作的三个人。

“没什么。”卡斯托尔笑着，却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她得注意一下亚布里艾尔的状态情绪，这里面或许有些什么是她此前没注意到的——卡斯托尔最近才想到一件事，亚布里艾尔哪怕是和她住在一起之后，都很少提起她的过去。

她不是忘记，而是小心翼翼地背对着那些过去，在努力忽视某些东西。

但那些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刺激到她。

而这对亚布里艾尔执行烧炭者的任务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



卡斯托尔在行动总部调取了一些资料后，同马格纳斯等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亚布里艾尔离开了。克鲁伯斯一直看着亚布里艾尔的背影。

“克鲁伯斯？”妮丝见克鲁伯斯一直盯着走出去的那两人，就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克鲁伯斯缓缓回过头来，“和……档案上的、不一样；和在观测站时，也不一样。”

马格纳斯点点头：“亚布里艾尔被判定为不适合组织并非是为了掩护她，她也确实不太适合，但她是阿尔蒂娜选中的烧炭者成员，此前那份档案，阿尔蒂娜也修改过的。”

“马格纳斯指挥官。”妮丝看向他，迟疑了一会儿：“您对阿贝怎么看？”

“确实很聪明，可问题也很大。不过，她对安娜很依赖，这一点可以放心。阿尔蒂娜夫人的‘烧炭者’，原本是不能允许她们这种事发生的，但亚布里艾尔的情况很特殊，所以理事长也同意了。前提是安娜必须看紧她。”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克鲁伯斯缓缓地说道，带着浓重的鼻息声：“不过，专业很强。”

“是的，所以你们必须保护好安娜。如果失去安娜，亚布里艾尔会崩溃的。”马格纳斯下达了命令：“烧炭者在追查曼杰特的事情，但这其间牵扯的面太广，她们两人在一步步接近中心，而你们真正的任务就是保护她们。”

克鲁伯斯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妮丝也一样。



卡斯托尔自己开车带亚布里艾尔过去。

亚布里艾尔来到车子旁边时想起了在观测站的时候，卡斯托尔带着她去飙车的那一次，上车前犹豫了一下。

“这里不是在观测站那边，我不会飙车的。”卡斯托尔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一笑。

“哦……”亚布里艾尔坐进副驾驶位上，系上安全带。

“阿贝，以后要不要学一下开车？我可以教你。”卡斯托尔说道。

“……”亚布里艾尔没有马上回答，她很明显地迟疑了。

“你不想学也没关系的，组织不强求这些事。”卡斯托尔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一下亚布里艾尔放在腿上的手。

自从在一起之后，卡斯托尔明显感觉到亚布里艾尔正在逐渐地卸下那层有些颠狂的外壳，露出她在专业之外的另一面——那个谁也不认识的贝鹿鸣。



华洛亚家离总部不是很远，只隔着两条街道，所以没多久导航系统就将她们带到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前了。这里本来就是在布鲁塞尔的下城区，作为这个欧洲首都的商业中心，总是热闹非凡。但公寓所在这个街区却很安静，在这里居住珠都是一些虽然有些年代感，但墙上精致的雕琢可以看得出来，这座公寓中的人应该非常有身份。

亚布里艾尔在车上一直很安静，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语不发。卡斯托尔停好车后，她才跟着下车，来到了那座公寓前。

在进去之前，卡斯托尔抱了抱她：“阿贝，我们只是去问些问题。”

“嗯。”亚布里艾尔点头，她开始在脑子里推演自己工作时写的那些公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静而镇定。

华洛亚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方面，它整体看起来低调奢华，但在某些细节上却又显得很飞扬。如同下人送来的咖啡，亚布里艾尔由于不喜欢所以一点没碰，但卡斯托尔凭着香气和口感判断得出来是相当名贵的咖啡豆研磨的，所用的杯子也很精致。但这间客厅的一侧却摆着一件非常张扬的雕塑，有种说不出的突兀感。

卡斯托尔看看身边的亚布里艾尔又掏出她随身带着的记事本在写公式，笑笑，没有说什么。一直到穿着黑色丧服的索芙洛妮娅走进来，才提醒亚布里艾尔。

“卡斯托尔教授……亚布里艾尔博士。”索芙洛妮娅低声说道。黑色的网纱稍稍遮住了她那张美丽的脸庞。进门时，她稍微踌躇了一下。

亚布里艾尔微微一躬身：“请节哀。”她决定不说话，自己在一旁听卡斯托尔说话。

“索芙洛妮娅。”卡斯托尔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那名年轻的未亡人，“请节哀。”

“我没想到你会过来。”索芙洛妮娅低声说。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小小的圆型帽子下露出了光洁的深栗色头发，梳成了一个圆髻挽在后脑下，虽然被黑色的网纱稍稍遮住了脸庞，但那笔挺高耸的鼻子、鲜红饱满的嘴唇、深色眉毛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女人。亚布里艾尔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但她努力忍住不说话。

卡斯托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她来不及换衣服，但她在她今天穿的套装也算是深色系，所以还算得体。而亚布里艾尔总是习惯穿灰色的衬衣，没在办公室时她也就不穿那件白色的研究员服，但阿帕托还是给她拿了一件可以在出去时穿着外套。

“我们刚刚才知道出了事。”卡斯托尔压低声音。她的嗓音听起来本就很舒服，再加上有意识的控制，索芙洛妮娅很快就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组织的法务来过了，她说我不用担心……”说到这里，她垂下了眼神。

“事情报告已经提交到了监督部门，你不用担心，这是意外。”卡斯托尔握着她的手，柔声劝道。

“嗯……”索芙洛妮娅点点头，“卡斯托尔教授，您今天来，是……？”

“是组织的既定程序，华洛亚研究员出了意外，我们得检查一下他留下的工作。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会和你们的主管商议这些工作由谁来接手……不过，因为你们的主管目前的状态，所以我是以塞伯罗斯总监的代理人身份过来的。”

“这些事情，是您的工作，那就请随我来吧。”索芙洛妮娅点头。

两个人随着她出了客厅，往二楼的书房走去。

在出去的时候，索芙洛妮娅看了看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注意到她的目光，但她一语不发，只是跟在卡斯托尔身边。

“亚布里艾尔博士。”索芙洛妮娅看着她跟上来，便轻声叫住了她。

“什么事？”亚布里艾尔抬头。

“虽然很不礼貌，但可否请您在这间方间里稍等一下？”索芙洛妮娅柔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极有教养的感觉。

亚布里艾尔看看卡斯托尔，点点头，就听话的走到书房旁边的那间明亮的小厅里去了。

卡斯托尔随着索芙洛妮娅走进了书房里。

“卡斯托尔教授，请您原谅。”索芙洛妮娅把门关上，轻轻掀起自己的网纱，垂下眼神。

“菲力普·华洛亚研究员的工作跟亚布里艾尔博士有关是吧。”卡斯托尔淡淡地说道，无声一笑。她用了肯定句。

“您知道我们两个人原来都是隶属于林恩博士的团队成员。”

“是的，而且你的丈夫菲力普·华洛亚在观测站的时候，还对亚布里艾尔博士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们应该庆幸的是当时枪没走火。”

“我很抱歉……当时我没办法劝他。”

“是的，当时你也在边上。”卡斯托尔记得当时在场的成员：“你是第二小组的成员之一。”

“亚布里艾尔博士是个很特别的研究员，很有才华。当时，她跟您一起抑制曼杰特系统，两位的反应与智慧令人印象深刻。”

卡斯托尔点点头：“那么，你对她也有一定的了解了。”

“是的。”索芙洛妮娅点头，“卡斯托尔教授，请相信我……我无意背叛任何人，但是……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必须这样做才对。”

“什么事？”

“林恩博士对亚布里艾尔博士的信息收集从早就开始了。而菲力普恰好是这个任务的执行人。”索芙洛妮娅说道，一边走到书桌边，打开了一侧的保险柜，从中取出一个移动硬盘交给卡斯托尔，又把一份厚厚的材料封在档案袋里交给她。

“华洛亚研究员对她了解多少？”卡斯托尔沉声说道。

“她的一切。”索芙洛妮娅的回答让卡斯托尔的心一沉。

“最后一个问题。”卡斯托尔接过了材料：“你为什么做这个选择？”

索芙洛妮娅一笑，表情变得明朗：“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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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亚布里艾尔还在隔壁等着。但卡斯托尔对这件事还有很多疑问：“索芙洛妮娅研究员，你知道你的丈夫华洛亚研究员这样做是违反组织纪律的吗？”

“我知道，然而林恩博士对亚布里艾尔博士很感兴趣。菲力普是怎么答应接下这个任务的，说实话我并不知情。然而……”她考虑了一会儿，“在观测站那件事之前，我曾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我原本还以为……菲力普想独吞亚布里艾尔博士的研究成果。”

“为什么你会这样怀疑？”卡斯托尔警觉地问。

在观测站的时候她就发现林恩团队的人对亚布里艾尔的论文有相当深刻的了解，就连那两个被送去矿场的研究员都懂得亚布里艾尔论文的价值。

索芙洛妮娅苦笑了一下：“您比我们更清楚，卡斯托尔教授。亚布里艾尔博士在她专业里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敏锐感受力与聪明才智。如果真的让她投入到研究当中，她会有怎样的成就都是令人期待的。我发现华洛亚时常研究亚布里艾尔博士的论文和她对自己专业的研究看法。他监视了亚布里艾尔博士的一举一动，虽然亚布里艾尔博士无法发表论文，也没办法做相关的研究，但她时常在网络上她自己的小博客里写一些小文章，在那些文章里记录了很多思考和关注点。您知道华洛亚为什么会得到林恩博士的赏识吗？”

“因为他窃取了亚布里艾尔博士的研究成果？”

“不仅如此，他还向林恩博士建议，一定要研究亚布里艾尔博士的意识活动。他认为亚布里艾尔博士的大脑功能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就像您的妹妹……汉娜研究员一样。”

卡斯托尔冰蓝色的眼睛闪过了一瞬的杀意：“他是什么时候向林恩做这个建议的？”

索芙洛妮娅的眼神里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亚布里艾尔博士那么聪明，她怎么会没注意到有人在监视她在网络上的活动？”

“华洛亚研究员被亚布里艾尔博士发现了？”

“对，而且他的终端还被亚布里艾尔博士设置的程序反向入侵了。要不是他警觉，没有使用组织的电脑终端，恐怕亚布里艾尔博士会更早知道组织的存在。”

如果亚布里艾尔一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个组织在监视她，以她的个性是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的。并且，她一定会使尽全力揭露，让组织不得不动手处理她，要是这样的话……卡斯托尔恐怕就没有办法和她相遇了。

卡斯托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林恩博士采纳了华洛亚研究员的建议。”她淡淡地说，但言语之间咬着牙才压下的火气还是透了出来。

“是的。”索芙洛妮娅垂下眼神：“卡斯托尔教授，我是否可以申请转团队？”

“你想干什么？”卡斯托尔问道。

“我想帮助亚布里艾尔博士。”索芙洛妮娅说道：“您是全科医生，一定也看出来了，她的档案里那些否决她可以加入组织的评价并不是胡编乱造的。”

“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是否可以成为她的助手？”索芙洛妮娅说道。

“不行。”卡斯托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话一出口她也被自己惊到了，轻咳一声稳定了自己的心神，她又说道：“鉴于你此前的资历，我可以发出调换令，给你转一个团队。但你不能接近亚布里艾尔博士。”

“您是担心我会伤害她？”一身黑色的未亡人却没有一丝悲伤的气息。

卡斯托尔似笑非笑：“是的。你也知道她现在的地位今非昔比。”

“我知道了。”索芙洛妮娅又一次垂下眼神，“卡斯托尔教授，您真是幸运。”

卡斯托尔抿着嘴：“谢谢。”

索芙洛妮娅回过头：“亚布里艾尔博士看着您的眼神，情绪藏都藏不住。”

“所以，您有什么见解？”

“如果要帮她排除心理障碍，您必须非常耐心。”索芙洛妮娅说道：“亚布里艾尔博士很坚强，但同时她也非常脆弱。”

“我知道。”卡斯托尔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她打开了自己的平板：“林恩博士被关禁闭，你们的团队现在暂时在孔苏研究员的管理下——你是否愿意转去孔苏研究员的团队？”

“但孔苏研究员的团队不是不需要增加人手吗？”

“接下来她会需要一个新团队执行任务的。”卡斯托尔说道。

“您是说曼杰特系统那件事吗？”

“是的。”卡斯托尔倒也没有隐瞒。

“我知道了。”索芙洛妮娅说道。

卡斯托尔在平板上调出了调动令，操作了几个步骤之后，她关上这个工作界面，抬起头：“接下来的问题是私人问题，您可以视情况回答。”

“好的。”

卡斯托尔看着自己的平板：“华洛亚研究员是组织救助过的孤儿之一，而你出身于组织的众多显赫家族中的马约里安家。此前你的母亲曾向组织的技术监督部门要求恢复你的工作室，但你拒绝了。你现在不考虑恢复吗？”

“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卡斯托尔教授您也认为我应该恢复我的工作室？”

“你的工作室是华洛亚研究员强行要求关闭的。我看过你的工作室的运作记录，并没有发现什么需要你关闭的理由。既然现在你想转团队，我觉得恢复你的工作室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卡斯托尔抬起眼睛。

“菲力普不喜欢我在外面抛头露面。他觉得我应该一心一意呆在家里。所以他才去申请关闭了我的工作室，要求我转入他的团队。他说纳尔莎研究员也是这样，她在法拉尔德研究室里是法拉尔德研究员的重要助手。”

“但你擅长的领域和他的不同。”

“……”索芙洛妮娅微微一笑：“如果亚布里艾尔博士不懂得某个问题，您会不会觉得她不如您呢？然后，您是否会要求她按您的期望去学习呢？”

“不会。因为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所以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更何况如果在讨论中出现自己所不理解的知识，亚布里艾尔她自己就会去学习了。”卡斯托尔面无表情。

亚布里艾尔每每碰上她不懂的问题，第一个反应就是找资料学习，如果觉得那个问题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她就会干脆地说自己不懂，也不想了解。

索芙洛妮娅一愣，她大概没想到亚布里艾尔会那样做，笑了笑，她说道：“如果我这么做，菲力普则会说我不得要领。”

卡斯托尔明白了：“我很抱歉。”

“您不必在意。”索芙洛妮娅笑笑。

卡斯托尔点点头：“除此之外，华洛亚研究员甚少提到您在研究中的工作与您对他的研究所起到的帮助，但据技术部门了解，您其实在他的研究中担任了很重要的角色，就算华洛亚研究员不在，代之以你来主持，也会有不错的成果——你转其他团队，是决定放弃这些吗？”

“是的。”索芙洛妮娅点头，毫不拖泥带水。

“嗯。技术部会尊重您的意愿，况且——”卡斯托尔了然道：“我个人觉得你在自己的本专业上也会有更出色的表现。你这些年还一直在坚持你的专业研究吧，那些论文质量都很高。”

“这应该也是亚布里艾尔博士给我的启示吧。”索芙洛妮娅微微一笑。

“是吗？”

“我看过她的资料——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梦想。有时候我觉得……我其实比她要幸运得多了，有什么理由要放弃我的专业呢？”

卡斯托尔点了点头。



亚布里艾尔的记事本密密麻麻地写了十来页之后，终于听到自己呆着的小型客厅的门打开了。脸上蒙着网纱的索芙洛妮娅和卡斯托尔走了进来。

卡斯托尔手上还拿着一盒资料。

亚布里艾尔把自己的记事本胡乱塞进背包里，站起来快步走到卡斯托尔身边，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连她背包也一并背过去了。

索芙洛妮娅看着她的举动，默无一语。她的眼神被网纱挡住，有些模糊，但亚布里艾尔也没怎么看向她。

卡斯托尔温柔地看了看跟在身旁正整理着背包和要带走的东西的亚布里艾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那么，索芙洛妮娅研究员，请接受我们对您的问候，另外——您所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快回复安排的。”

“感谢您的到来，卡斯托尔教授。”索芙洛妮娅点点头：“有时候，意外的事件所带来的也不尽然是悲伤。”

卡斯托尔侧面，而网纱下的索芙洛妮娅露出了一抹深沉的微笑，接着看向了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博士。”

“嗯？”亚布里艾尔抬头，她已经准备好跟着卡斯托尔离开了。

“抱歉。”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但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华洛亚家出来，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将她们的背包和从华洛亚家带出来的资料放到后车箱里去，不由得想起和索芙洛妮娅的谈话。

林恩的团队对亚布里艾尔的专业研究了解很深。而那个疯子也还依旧期待着要继续研究亚布里艾尔——但为什么呢？

“走了吗？”亚布里艾尔走过来问。

“嗯，我们回总部去。”卡斯托尔看看时间，“等下吃完午饭，我们就去档案库调阅那位理事长的研究手稿。”

亚布里艾尔很高兴。

卡斯托尔没有告诉亚布里艾尔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资料。她开车带亚布里艾尔返回总部安排给她们的住所，阿帕托接到她的命令，已经在家里等候。在她们回来时，就接过了卡斯托尔交给她的那些从华洛亚家得到的资料。

“阿帕托，这些材料不得外传。你整理一下，我今天晚上回来再看。”卡斯托尔没有回避亚布里艾尔，直接给阿帕托交代任务。

“是。”阿帕托也没有多问，她把资料拿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按卡斯托尔说的整理。

亚布里艾尔一回来就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终端，把刚才在索芙洛妮娅家想到的一些问题记下来。曼杰特的追踪计划已经开始，她在来总部前拿到了孔苏开发的那个追踪程序。她此前在控制极系统里加了自己的追踪记号，测试时发现确实与孔苏的追踪程序发生了一些不兼容的冲突，因此她打算修改追踪程序的代码，让孔苏的那个追踪程序可以发挥作用。

“阿贝？”卡斯托尔看她全神贯注的，不由得喊了她一声。

“嗯？”亚布里艾尔抬头。

“你在写什么那么认真？”卡斯托尔已经给阿帕托交代完任务了，就走了过来：“你打算让孔苏的追踪程序兼容你之前写的代码？”

“嗯。这样可以省一些功夫。”亚布里艾尔点头。

“……”卡斯托尔点点头。

“你还是不相信孔苏吗？”亚布里艾尔问道。她看得出来卡斯托尔对孔苏有意见，但这些意见与孔苏总是喜欢逗她无关。卡斯托尔显然是知道了孔苏的一些事情，只是没告诉她。

“阿贝，孔苏与她的家族在组织里很受人们敬重，据说他们家有几任家主担任过组织的技术总监，主持开发了不少技术，包括对组织系统的完善。但他们家从来都没有明确的主张，只关注技术方面的问题。”卡斯托尔在亚布里艾尔身边坐下来，深深叹息：“但在组织的几次紧要关头，孔苏的家族却显示了他们在组织联席会议上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比如呢？”亚布里艾尔想了想，她不知道孔苏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家族，但可以想象应该是很有权威吧。

“阿里斯托理事长当选时，联席会议原本是不同意发任命书的。但孔苏带头在联席会议上投票同意阿里斯托当选，因此阿里斯托理事长的任命书联席会议才发出了。”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这样说来，孔苏想对她们这个实验是什么目的？

“安娜，我觉得……”亚布里艾尔才刚开口就停下来了，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太适合跟卡斯托尔说自己对于孔苏的看法，毕竟自己只是新进的成员。

“阿贝？”卡斯托尔催促着她说下去，“没关系，我们只是谈谈。”

“我觉得孔苏对追踪曼杰特这个任务很关心。而她关注的不是任务的结果，而是在关注曼杰特系统的入侵路径，感觉就像是在验证某个理论似的。”

“验证理论？”卡斯托尔想了想：“你怎么知道的？”

“我……”亚布里艾尔看着她：“我说了你能不要生气吗？”她有点心虚。

卡斯托尔一听就知道她肯定又搞小动作了：“嗯，我不生气。”

“我通过邮件，追踪到了孔苏的终端，然后……嗯，我看了一下。”亚布里艾尔小心翼翼。

“阿贝，你以后做这些事，必须要跟我商量。”卡斯托尔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虽然你是‘烧炭者’的成员之一，但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相应授权，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只是，我的终端机也总是有人想访问。”亚布里艾尔弓着身子俯看自己的笔记本终端，两个胳膊肘撑在膝上，双手交叠撑住下巴，一会儿才回答。

“那你知道是谁在监视你吗？”卡斯托尔想起了刚才索芙洛妮娅告诉她的事情。

“不知道是谁，但我反击过他们。”亚布里艾尔说完，才看过来，“我可以反击吗？”

“当然可以。”卡斯托尔笑了：“阿贝，像这样的事情你当然可以反击……我可以让技术监督部专门调查。”——这并不是夸大，因为亚布里艾尔身份特殊，塞伯罗斯早已下令对她的信息进行封锁，不让外界知道关于她的任何情况。

“好。”亚布里艾尔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安娜……我……”

“怎么了？”卡斯托尔挑眉，她大概知道亚布里艾尔想跟她说什么。

“我给研发中心的服务器安插了个程序……”亚布里艾尔注意着卡斯托尔的表情。

“然后呢？”卡斯托尔知道她做了什么了，但仍等着她自己承认。

“所以，研发中心如果哪里出现信息泄露我都会知道。”亚布里艾尔避开了重点。

“所以你也知道我的邮件和信息的情况了吧。”卡斯托尔抬起手。

“对不起！”亚布里艾尔倒是没躲。

“我知道你有分寸。”卡斯托尔搂住了亚布里艾尔，“你之前一直很紧张孔苏会做什么事对吧？”

“你不生气？”亚布里艾尔期待地问。

“是有点生气。”卡斯托尔说道：“但是，我知道你没有做什么。”

亚布里艾尔反应过来：“你一早就知道了？”

“技术监督负责人可不是个虚衔。”卡斯托尔笑了出来。

“那我以后会跟你说的。”亚布里艾尔怏怏不乐。

“阿贝，我说过你不会是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情的，所以，这些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卡斯托尔额角抵着亚布里艾尔，“还是说，你依旧对我有顾虑？”

“没有。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亚布里艾尔说道。

“那你愿意告诉我，你是怎么反击的吗？”卡斯托尔又问。

“我设置的防火墙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会直接做出应对。解析对方的IP后直接反击回去，破坏追踪对方的程序。”亚布里艾尔说道：“就像控制极系统会自己跟上曼杰特的进化，但我不会让对方的程序再做相同的事。”

“你以前碰到过这种情况吗？”

“很多。有一次我半夜发现有欧洲的终端在扫描我的计算机终端，然后我就直接跟踪了它，找到它的主机后直接用一个程序报销了对方的硬盘。”

“阿贝，下次碰上这种事，我跟你一起做。”卡斯托尔听得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好。”亚布里艾尔点头，她看了看时间：“我们下午还过去总部吗？”

“下午过去——我先去做饭。”卡斯托尔起身。

“我等下过去帮你。”亚布里艾尔认真地把刚才停下的工作做完。然后才关机、起身去厨房。



卡斯托尔丢了厨具，从厨房里一头跑了出来，差点迎面撞上刚刚过来的亚布里艾尔。

“安娜怎么了？”亚布里艾尔看着卡斯托尔一脸慌乱：“出什么事了？”她心里也不由得紧张。

“阿、阿贝！厨、厨房里有……”卡斯托尔脸色都不太好了。

“有什么？”亚布里艾尔看着这光天化日的，居然还有让卡斯托尔紧张成这样的事情？

“蟑螂！”卡斯托尔跳到了亚布里艾尔身后。

亚布里艾尔把卡斯托尔推到自己的身后，这才看到原来厨房干净的地板，有个黑色的东西。

一只肚皮翻过来的虫子——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昆虫、蟑螂。

看着那几只细细的脚还在时不时的蹬着，试图翻身，连亚布里艾尔都在一瞬间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讨厌。

“你、你先呆在这里……”亚布里艾尔振作起来，侧着身子跳过去，然后抓起了厨房里的扫把和簸箕，接着扫把对准地上那只讨厌的虫子“啪”地一下狠狠打下去，再迅速装到簸箕里，连看都不看，扫把紧紧压着簸箕就直接冲出了家门。亚布里艾尔本身也很讨厌虫子，所以跑得飞快，立马将这小东西送出去。

卡斯托尔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听到门开的声音：“阿贝？”

“丢掉了！”亚布里艾尔的额头上都是汗水。

“那就好……”卡斯托尔点点头。

“你休息一下吧，我来做饭。”亚布里艾尔处理掉那只小玩意儿，人就恢复精神了。

“没事……”卡斯托尔摇头：“以前……我和汉娜还没被总监和夫人收养的时候，住的地方很差。那些小虫子……”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直到现在还是卡斯托尔挥之不去的噩梦。

“别怕！以后再看见，我会帮你扫出去的！”亚布里艾尔没有笑。



隶属于顾问团所有的一座旧楼房里。

从外表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旧楼房，有些怀旧。但是，在楼房里却有不少人在走动。而在其中一间监视监听室中，一圈工作人员正聚精会神地工作着。

突然间，室内的一个设备发出了一阵尖利的沙沙声，接着便归于安静了。

孔苏的表亲沙利叶看着坐在设备前的人：“怎么回事？”

“窃听器被损坏了。”技术员一脸尴尬地说道：“沙利叶阁下，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方式啊？”

“没想到堂堂的技术监督负责人、组织最优秀的全科医生、卡斯托尔教授竟然怕这种小虫子！”沙利叶哼哼几声：“算了，就按你们说的，换一种方式吧。”他把玩着手里一个硬币，盯着监控画面上的正在厨房里做饭的那两个人：“安娜教授与贝鹿鸣博士……还真是挺有趣的组合。”白净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在阴影中露出了一抹不清不明的残忍的笑。在那双冷静得近乎没有感情的灰色眼睛里，映着那些监控画面。

“贝鹿鸣博士……还有……安娜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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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保管组织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的档案库设在总部所拥有的另一座楼房里，与总部大楼相隔不远。库房面积不大，是组织专门设计出来保存那些珍贵手稿的。卡斯托尔带着亚布里艾尔乘电梯来到档案库所在的三楼，提交了申请书、领取了进入卡片之后，两个人换鞋、除尘、消毒，最后进入库房。

首任理事长的手稿代代都有研究人员研究。前期因为申请研究的人太多，对档案造成了一些损毁，后来组织安排人手对所有档案进行系统的整理、抄录，后来又制作成数字档案，原稿则进行了严密的保护，想查看原稿都必须得到理事长的同意。

卡斯托尔凭着记忆带着亚布里艾尔来到了已经解密的那部分手稿的架子前。那里面还有许多未解密的文件，一盒一盒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亚布里艾尔发出了一声叹息。

“阿贝？”卡斯托尔戴上了手套，取下编号为第九的盒子，回头看看身边的亚布里艾尔。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竟然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与那位天才对话。”亚布里艾尔轻轻地说。

卡斯托尔笑笑：“我第一次在终端上看到那些手稿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把盒子带到架子前的桌子边，两个人坐了下来。

“安娜，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亚布里艾尔好奇地看着那些难以辨认的笔迹。以一个女性的字迹而言，那位理事长的字其实很好看，但在亚布里艾尔看来，她根本辨别不出那是什么。

“我们可以试试使用组织开发的翻译系统。”卡斯托尔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登陆了组织的内部档案翻译系统——这是组织内部为了研究理事长的手稿而专门开发的。

“……假若能像大脑一样，将目前已为人所知的知识存于此盒中，按一定规则排列，待需要时再行启用，搜寻相关条目，则可令工作有事半功倍之效。”卡斯托尔对照着译稿，一字一句艰难地读着，“阿贝，这段文字是否有点像是在说我们现在所用的电脑终端？”

亚布里艾尔埋头在自己的记事本里记着那些关键词，听了卡斯托尔的话她抬头：“如果那个盒子指的就是硬盘的话……按一定规则排列就是说让那些文件材料在电脑中进行分类，需要用启动电脑进行搜索相关条目，那确实很方便。”

说着，亚布里艾探过头去看卡斯托尔手中那张手稿。

“安娜，你之前说的是不是这个图？”她指了指手稿上那个仿佛漏斗一般的草图。

“很像是这个——”卡斯托尔仔细地看着那张图：“但这个图……”她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这些手稿上的文字有些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亚布里艾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图与其说像漏斗倒不如说像个抛物线，她轻轻地接过安娜手下的那张原稿，突然明白过来：“安娜，这会不会是一个函数图像？”她将原稿倒了过来，指着抛物线旁边那已有些模糊的痕迹：“这是图像的X轴和Y轴——”

卡斯托尔仔细看了看，觉得亚布里艾尔说得有道理：“阿贝，这是……”

亚布里艾尔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将那函数图像出来：“这是一个一元二次方程。”她一边看着那个函数图像，一边说道：“函数的概念是十七世纪德国数学家莱布尼茨提出的，而在他之前的法国数学家笛卡尔为函数引入了平面直角坐标系，因为如此，现代的人们研究函数才可以这样直观——这些数学家，应该与那位理事长不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吧？组织的这位创始人，竟然比笛卡尔还要早地运用了平面直角坐标系统来表示函数，她的想法太超前了。”

“如果不是她的话，组织的发展就无从谈起了。”卡斯托尔说道，和亚布里艾尔开始对那个一元二次方程进行求解。

“那位理事长就没有留下她的生平记录什么的吗？”亚布里艾尔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函数图，大体上有了一些接着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将函数输入，开始计算。

“她只留下了一些零零星星的话。我记得曾在塞伯罗斯总监让我整理的记录里看过一句话。那位理事长说她所知的一切都是来自远方的馈赠。”

“远方的馈赠？”亚布里艾尔抬头。

“也许是一个比喻。”

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会儿：“那位理事长还真是诗意——”她的笔记本终端发出了提示音，计算结束了，“安娜，来看一下，这是这个方程式的求解，它的两个根是……”

卡斯托尔坐近了亚布里艾尔，看着亚布里艾尔把求得的数值标出来。

“嗯……这个开口有点大——”亚布里艾尔看着两个数在平面直角坐标中的位置，又在键盘上输入了几个指令，程序自行为那个平面直角坐标加上了网格线，又再调整一下，将这个平面直角坐标以更清晰的形式显示出来。

“你解开这个一元二次方程了？”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的电脑。

“解开了呀。”亚布里艾尔指着自己的电脑终端：“这就是一个一元二次方程式嘛。”

卡斯托尔把方程式看了又看，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特别。

“单就从这个函数图像来说，我觉得那位理事长确实比她同时代的人更聪明。所以，她是否开始了对空间与时间的研究，我也很想知道。”亚布里艾尔总结。

“我们不是在研究相对论，阿贝。”卡斯托尔一笑，她突然觉得稍微有些放松了。

“我知道——刚才那份文件我们继续看吧。”亚布里艾尔说道：“那份有可能讲我们现在使用的电脑终端的。”

“好。”卡斯托尔才刚回答，这时，她的手机里有个短信进来了，是妮丝发出的。



克鲁伯斯和妮丝赶到档案库这边来时，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正在一楼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里等他们。亚布里艾尔像平时一样在记事本上涂涂写写，卡斯托尔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终端在忙碌。克鲁伯斯和妮丝进入档案库时，守门人恭敬地指出了那两人的所在。

“安娜。”妮丝走过来。

“妮丝……克鲁伯斯。”卡斯托尔抬头，“有些事我想跟你们谈谈。”

克鲁伯斯看着她们：“安娜，我妻子在家里等你们过来。”

卡斯托尔惊讶地看着他，亚布里艾尔突然抬头，又看了一眼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反应过来：“一直说要去拜访的，但总是在忙碌。”她笑了笑：“阿贝，我之前在家跟你说过的，克鲁伯斯的庄园……”

“要去度假了吗？”亚布里艾尔收起自己的东西：“我可以出发了。”

妮丝笑了起来：“阿贝你可真像个孩子。”

“我以前哪里都没去过。”亚布里艾尔一本正经地说。

克鲁伯斯难得发出了一声轻笑：“我妻子很欢迎你们，很欢迎……真正的朋友。”他微微抬了下头，看了看窗外。



阿里斯托在办公室里等着马格纳斯。

“他们出发了？”马格纳斯一进来，就听到阿里斯托理事长这样问。

“出发了。放心吧，有克鲁伯斯在。”马格纳斯说道，一面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亚布里艾尔你觉得怎么样？”

“她需要安娜好好看着，但从上次观测站的任务来看，她的直觉很灵敏。”

“你说她会不会想到班这次的任务与曼杰特有关？”

“组织里有不少研究人员都对那位理事长超人的天才感到好奇。”

阿里斯托笑笑：“我很赞同塞伯罗斯的一个观点。”

马格纳斯抬起一边眉毛：“我们应当敬畏前人？”

“嗯。”阿里斯托点点头：“那位理事长是个天才不假，但天才也需要人引导。”

“所以引导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班的任务进行得如何了？”阿里斯托问道。

“他们在珠峰北侧找到了那个洞穴。”马格纳斯严肃地说道，“我已经通报了塞伯罗斯。”

“塞伯罗斯说他等一下就会过来。”阿里斯托点头，“马格纳斯，乔尔格有什么动静？”

“他是以救援顾问的身份跟着过去的，因此最近非常安分，反倒是班一直在试图调查这次任务的真正目标——阿里斯托，你认为那里还会有什么线索吗？”

“那位理事长的智慧来源，这是组织很多研究人员希冀得到的东西。但这不是哪一个人想得到就能得到的……”阿里斯托缓缓地说：“孔苏家从她的曾祖父母那一代开始就在一直研究，但他们也没有得到任何启示。”

“那这次的考察，难道真的又会空手而归？”马格纳斯反驳道：“我不这样看，阿里斯托。组织继承了那位善良的理事长的遗愿，一直以来都在致力于让世界的技术正常发展，而不是让技术威胁到人类的生存。解开那位理事长的智慧来源，或许更有助于我们工作的开展。”

“马格纳斯……”阿里斯托叹了口气：“你知道历任理事长都会记录下组织的重要大事吧？我们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危及自身的情况。”

“但这和那位理事长的智慧有什么关系呢？”

“从第一任理事长在手稿里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我们大致可以明白，开发了她的智慧的人，或许是人类遥远的祖先。”

“阿里斯托，我们都相信科学的判断。”

“我也相信。”阿里斯托点头，“人类的聪明才智是需要开发的，如果没有引导，那就像是被锁在箱子里的宝物，无法利用。我们现在能找到那个地方，是因为第一任理事长在她的手稿里曾记下一段话，导师前往了遥远的雪山北簏，那座雪山比任何地方都接近天空，导师说她将她无穷的智慧留在那里——这段话让组织里的很多人都心动，甚至有人说，只要找到那个‘智慧’，也许就能够开发每个人的大脑了？——塞伯罗斯？”

塞伯罗斯来了。

进门时他看到马格纳斯和阿里斯托都在：“理事长——马格纳斯。”

“塞伯罗斯，好久不见。”马格纳斯亲切地拥抱了一下技术总监。

“我接到你的消息了，他们找到那个洞穴了。”

“找到了，就是第一任理事长画的那个函数图形计算出来的数值……那些数值确实是座标，不是什么普通的函数题。”马格纳斯点头。

“阿里斯托，你觉得让班和乔尔格去真的合适吗？”塞伯罗斯看向了理事长。

“我们都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阿里斯托说道，“塞伯罗斯，你觉得呢？”

“……”塞伯罗斯有些担忧，“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克鲁伯斯或者安娜去看看？”

“没有必要。”阿里斯托摇了摇头，“孔苏传了消息给我，沙利叶正盯着那两人。”

“是不是孔斯的实验有进展了？”塞伯罗斯问道。

“孔斯醒了。”阿里斯托说道：“孔苏说她使用了贝鹿鸣完善的那个控制极系统，抑制了系统对孔斯大脑的作用，把他的意识解放出来了。”

“……！”塞伯罗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塞伯罗斯，我知道你当年正是因为孔斯的父亲羲和提出这个计划而反对里狄普斯的实验，但那时前理事长逐渐病重，控制不住里狄普斯的野心。如果我们真的要将组织扳回正轨，也就只有这个时机了。”

“你说，那他们会找到那个‘智慧’吗？”马格纳斯看向阿里斯托。

“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们能找到。”理事长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阿里斯托说了实话。

如果没有她的首肯，那么这次的科考也不能通过。至于选择班随队去，一是为了让法拉尔德家的注意力不在总部的对他们的戒备上，二来则是为了看一些人的反应。

乔尔格接受沙利叶的建议同去是孔苏料定了的。因为孔斯的苏醒，实验需要沙利叶的支持，因此才替换成乔尔格。但尤根执事长的动态也是阿里斯托所注意的，乔尔格同去也正好让尤根身上少了一个重要的干将。

做一些事，对阿里斯托来说其实很令她厌烦。但她身为理事长，有必要将整个组织拉回正轨。

塞伯罗斯听了阿里斯托的话之后显然有些不太放心。

“我不相信乔尔格会对这次科考的目的是什么一无所知，而班——他只是一个适合执行任务的角色。他和他的父亲想要的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了。”

“你别忘了他的母亲。”阿里斯托说道。

“你是说纳尔莎？”塞伯罗斯记得她。因为法拉尔德而放弃了自己的远大前程，甘心做法拉尔德的陪衬。但阿里斯托为什么要提起她？

“纳尔莎是有些被动。但你不要小看了她——在法拉尔德想达成的目标这件事上，她比她的丈夫更冷静、也更有头脑。”阿里斯托叹了口气：“纳尔莎是只隐藏了自己的爪牙的母狮。”

“除了法拉尔德家之外，孔苏那边……阿里斯托，你能保证孔苏真正的立场？”马格纳斯沉下声问道，他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情报，沙利叶一直在监视着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

“只要我还是理事长，孔苏就不会站到其他人那里。”阿里斯托说道：“我和她有个交易。”

“交易？”马格纳斯警觉起来：“什么交易？”

“帮她自立门户。”

“她想脱离她的家族？”塞伯罗斯惊讶起来：“不可能啊——”

“是不可能。但是，这是她和我的协议。”阿里斯托说道：“她其实很明白，如果她真的想将她母亲的成果再推进一步的话，那就只有与她的家族分庭抗礼了。”

“她的母亲……常仪教授？”塞伯罗斯回忆着：“当年我进入技术部门的时候，她的实验小组正在对组织的系统进行系统性的清理和整合。说起来，组织的网络系统如今能这样成熟，是多亏了常仪教授团队当年的努力。”

“是的。”阿里斯托深深叹息，“塞伯罗斯，你是机械工程学家，而且也是组织里的技术总监，最近有没有对组织的硬件设施进行巡视？”

“例行的巡视和检修刚刚结束。组织的系统运作良好——我很佩服当初设计系统的团队，如果不是他们的话，组织的一切无从谈起。”

“那是当然，他们就是按照第一任理事长留下的手稿进行设计的。”阿里斯托说道，“而第一任理事长则说，这个设计思想其实是她的导师留下的。”

“阿里斯托，你觉得这次乔尔格和班他们找到的，会不会跟我们组织的系统有关系？”

“我认为有关系。”阿里斯托肯定地说，“孔苏家的前人曾经担任过理事长，他当时对那些手稿进行过研究，认为我们的第一任理事长从她的导师那里继承了系统的设计思想，而这个系统比现代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强大。只是当时的条件无法实现，所以只能等到我们实现硬件上的支持才能开发。”

“我记得常仪教授当年也研究过这个系统。但她没有权限，所以只做了一些边缘性的工作。”马格纳斯看向了塞伯罗斯：“从我的角度来看，常仪教授的研究其实对组织大有裨益，但当时顾问团和孔苏家全都反对。”

塞伯罗斯看向阿里斯托：“孔苏是不是就是想继续她母亲在这方面的研究？”

“是的。”阿里斯托没有隐瞒，“孔斯的研究其实也是这个方向，但他们的父亲将资源全都倾向给了孔斯。因为继承家业的是孔斯，不是孔苏。”

“荒唐！孔苏一点都不比她的弟弟差！”马格纳斯不悦地说道。

“但这就是现实。”阿里斯托说道：“所以我才劝说孔苏，帮她自立门户。同时，也让我们可以多一个盟友。”

“在孔苏的父亲过世之后，孔斯对他父亲的理论一直在试图验证，也因此才不得不在表面上将家业交给孔苏打理。但是，孔苏本身并没有任何决定权。就连当时她投我的那一票，都是他们家族的人给她的指示。”阿里斯托有些沉重：“不合时宜的旧轨，无从反抗的处境，孔苏的立场不得不表现得微妙。”

“马格纳斯？”塞伯罗斯沉吟一会儿后，看向了行动总队长。

“班和乔尔格那边我会让人继续盯着。克鲁伯斯可从没对他们放过心，连妮丝也是。”马格纳斯说道，“米亚拉斯现在还给克鲁伯斯了，他也同意回归本队，阿里斯托，你那边的‘烧炭者’打算怎么行动？”

“阿尔蒂娜会再让苏里萨兹去法兰克福。鲁纳斯顾问官终究还是我们必须争取的一个合作对象。虽然林恩被关了，但现在里狄普斯实验室名义上的主持人是莉娜·哈提，萨克尔最近也很关注班他们的动向，尤根的想法比较复杂，不过他暗中按住了萨克尔在这方面的手。”阿里斯托疲惫地说道：“贝鹿鸣和安娜还要继续按她们的计划行动。孔苏也跟我说，她的表亲沙利叶最近动作不少，大概是因为孔斯醒过来的原因。”

“孔斯那个实验……”塞伯罗斯说道：“林恩所出身的凯贝洁特家是什么态度？”

“还是能是什么态度？”阿里斯托冷笑着：“能够试图用科学的手段复活一个死人，不正是他们的目标吗？！”

塞伯罗斯心情沉重。

“你在担心安娜和亚布里艾尔？”马格纳斯看向他。

“林恩到现在可都还一直念念不忘亚布里艾尔的大脑。你看过他的监视报告了吗？”塞伯罗斯难得表露出嫌恶的样子，“连阿尔蒂娜都被他的执着所惊讶。”

“林恩试图通过对汉娜和贝鹿鸣的大脑的研究来确定人工智能应该如何产生独立意识，而孔斯的实验是想把那个意识带出来让其与具有生命的□□和大脑融合。”阿里斯托说道：“这个实验，前任理事长去世前的笔记上都写了一个评价，太疯狂了！”

“这难道不是在制造人类吗？”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马格纳斯都觉得心惊。

“这是在挑战自然的权威！”塞伯罗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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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乔尔格趁着早餐的时候接了个联络——是尤根联系他的。

雪山的环境很严苛，乔尔格穿着冲锋衣，又把帽子压了压，戴了一副运动登山眼镜以避开紫外线对眼睛的伤害。

他与班还有十多名乔装成助手的行动队员跟着几位专家来到了喜马拉雅山脉，在艰难中前行了半个多月才到达目的地，考察了几个洞窟。

在最后一个洞窟的时候，组织的专家找到了他们想找东西。联合考察队的其他专家没有注意到组织的两名专家在行动队员的帮助下将那个灵巧的仪器偷偷藏了起来。这倒是让乔尔格松了口气。他虽然是清理行动部门的人，但如果需要灭口，这种事他还是觉得能免则免最好。

“尤根伯父。”乔尔格悄声叫了一声，然后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尤根的声音。

“乔尔格，孔斯将向理事长要求释放林恩。凯贝洁特家也开始活动，要给理事长施加压力了。你们找到那个东西了吗？”

乔尔格看了看其中的一个帐篷：“我们找到了疑似的仪器。”

“情况怎么样？”

“需要做进一步的研究。但最大的可能，那只是个投影仪。”

“那也要将它完整地带回来。”尤根严肃地说道：“班最近状态怎么样？”

“他一直跟法拉尔德家保持联络。上次宴请了贝鹿鸣之后，詹姆斯认为贝鹿鸣只是塞伯罗斯总监的一个传声筒，他决定让班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卡斯托尔身上。但班暗中派人去跟踪了贝鹿鸣，他认为贝鹿鸣才是这个计划的关键。”

“詹姆斯·法拉尔德的水平也就到这里了。我以前和他说过，他只适合去认真搞研究，组织里的这些事情，还不如他的儿子。”

“尤根伯父？”

“林恩认为贝鹿鸣才是合适的人选。她和汉娜一样，都是难得的合适人选，对于进行这个实验是必要的。”

“她现在是烧炭者的成员之一，理事长不会放人的。”

“孔斯又不是要和林恩那样打开她的脑袋取出大脑。”尤根的言语之间平静得可怕：“只是需要她来做这个意识上传的实验罢了。像她那样的研究员，你认为她会放过这种机会吗？”

“伯父，您不要忘记，资料里说她和安娜·卡斯托尔的关系不一般了。”

“卡斯托尔如果参加了实验，贝鹿鸣就没有理由不参加了。”尤根淡淡地说道：“我们家族侍奉的理事长只有一位，乔尔格，你不会忘记了吧？”

“当然不会。”乔尔格说道，“没有她的话，就没有我们了。”

“有人说这是一种执念，但是历史上像她那样的天才不多，尤其是她经由她的导师的指导，完全开发了她的智力。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继续活下来、领导人类这个族群的人。怎么会是那些平凡到极致的人活下来了呢……”尤根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还有现在那些什么政治家，他们并没有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反而是让这个世界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乔尔格知道伯父偶尔会这样伤感。

“尤根伯父，我一定会将那个仪器安全送回去的。”他坚定自己的声音。



班坐在帐篷的一侧，登山眼镜挡住了他的眼神。

这次考察很顺利，那些专家都很高兴，同行的那几位地质学家采集到了他们想要的样本，一直在和两位组织的专家聊着接下来的研究方向。而那两位组织的专家则是泰然自若地和同行交流着自己的所得。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进行地质研究。

班看着他们的时候，想起了两天前在那洞窟的深处，乔尔格与几名队员围在那两个人身旁的，他们似乎将什么东西送了出去。

班去查看的时候在那个登山背包里只看到了那些无趣的石头和瓶瓶罐罐。

乔尔格神色正常，还用带来的相片拍了不少风景照片。

他的这个爱好是以前和孔苏在一起时养成的。

孔苏的业余爱好就是摄影，拍过不少风景照片，甚至还得过奖。

乔尔格在追求孔苏时研究了她的爱好，还真去学习了摄影，现在拍的照片放到摄影展上也有不错的表现。

“追美女没追成，倒是学了一门手艺。”乔尔格总是这样调侃自己。

两人在一起登山的时候，甚至还做了一点交流。

“孔苏那种女人站得太高了，男人如果不能比她站得更高，只会被她压下一头。所以这种女人只能征服她，不能让她翻身。”有一次两人在休息时，班这样肆无忌惮地评价道。

乔尔格闻言只是一笑：“班，你这样想可就不对了。”他悠悠然地说摆弄着自己的相机：“孔苏的魅力可不仅仅是在于她的美貌、能力和家世。得到这样的女人，或许对于一个普通的男人来说是件可以证明自己能力的事，但在我不是。”

“那你？”班故作好奇。

乔尔格笑了笑：“我就是喜欢她那性格而已！”

班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

乔尔格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班，追女人也和做任务一样，需要讲一点策略的。”

“我当然知道。”

“你的策略很好，只是用错了方向。像安娜那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喜欢太过靠近她的男性。”乔尔格直截了当地说：“而且，她也绝不会认同被男人征服这种事，孔苏是另一种类型，因为能征服她的人本就不多。但安娜……如果强行靠近她只会适得其反。”

“但她对克鲁伯斯……”

“克鲁伯斯几时接近过她？他们是搭档没错，但克鲁伯斯向来对人都保持着距离。他现在可能是把安娜当成妹妹在看待。”乔尔格笑笑，“而且，她很珍惜塞伯罗斯总监一家带给她的任何东西。对于伤害到塞伯罗斯一家的人，她也不会轻易原谅的。”

“塞伯罗斯总监——”班突然意识到乔尔格说的是哪件事，“但你应该清楚，塞伯罗斯总监是组织里最出色的机械工程学家。”

“正因为这样，他所设计的那几只机械兽才成为组织的绝唱啊。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出色的机械兽了。而且由于世界技术的发展，组织里大幅已经减少了机械兽的运用。那些技术正在转向其他领域继续发挥作用。”乔尔格将相机收回到相机包里，“班，你接着有什么打算吗？”

“我现在应该认真完成我的任务。”班回答完，便露出了一个安静的笑容。

在雪山要注意的事情很多，比如发出太高的声音，否则有可能会引发危险。

“对，你能这样想也不错。”乔尔格顺水推舟。



班并不相信乔尔格只是单纯来执行清理行动部门的例行工作的。组织的行动有一定的目的性，但这次到底是找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尤其是乔尔格出现在这里，更让班相信这次的行动有更多他所不知道的内幕。

一周前他留在欧洲的情报眼线给他传来了消息。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到总部了，原因是亚布里艾尔申请进入档案库调阅档案。

亚布里艾尔那次到他家吃饭，那个冰冷的态度连他的父亲都看不下去。

虽然他的父亲表面功夫做得很足，但亚布里艾尔依旧没多说一句话，连特意准备的餐点也没吃。苏里萨兹给出的解释是亚布里艾尔博士最近有些水土不服，患了肠胃炎。但班知道亚布里艾尔真正不吃他家的任何东西是因为此前的事情。

她把法拉尔德家看成了仇敌。

那天，倒是乔尔格对她大献殷勤。

而班也接到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的一些私人消息了——他很震惊这两个人的选择。其实不仅是他，连他的父亲也是。

听说这件事时，他父亲的第一反应就是下令将此前招待亚布里艾尔时，她使用过的东西全部扔掉——只是家里的管家却发现，那天亚布里艾尔就只是坐坐，什么都没动。结果詹姆斯·法拉尔德就命令将亚布里艾尔坐的那张沙发和椅子拖出去烧掉。

“你有义务去纠正安娜·卡斯托尔的错误，班。”詹姆斯那天皱着眉头说道：“她是能够帮助我们实现夙愿的女人，你必须去争取到她，这样的女人是最需要正确指导的。”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作为组织培养出来的科学家，她竟然这样愚蠢！”

纳尔莎那天倒是看着班，提了个建议：“班，安娜需要的是理解她的人。”

班看着母亲：“安娜对亚布里艾尔那个疯子有种执着，母亲。”

“但贝鹿鸣理解了安娜，我的儿子。这是女人的想法，班。”

他的父亲在一旁嗤之以鼻：“想法……哼！就卡斯托尔那种年轻女人，什么经历、也有想法？”

纳尔莎没有反驳，只是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又垂下头去看手中的杂志了。

班对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之间的事情不太关心，他只觉得亚布里艾尔和林恩一样，都是那种头脑有些异于常人的人。林恩那时候还指出了一个重点，卡斯托尔也对亚布里艾尔这个疯子感兴趣。

也许，那就是技术人员之间的一种惺惺相惜，但他没想到那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却超越了友情之上。

疯子……

班觉得，在亚布里艾尔这个疯子进入组织后，连卡斯托尔也被这种疯狂感染了。



乔尔格没有和班再讨论。班不是那种容易改变想法的人，就跟他的父亲一样。

虽然乔尔格也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女性就只是女性而已，她们应该呆着的地方就是男性的背后。可是无论是阿里斯托理事长、阿尔蒂娜夫人、或者是孔苏、卡斯托尔，甚至是亚布里艾尔，她们的存在却又在提醒乔尔格，他的某些看法是应该进行修正。

尤其是孔苏。

那样美丽的女人，乔尔格第一眼见到她就被她的美貌所征服。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透了乔尔格。乔尔格知道自己不喜欢孔苏用那样明白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他又还抱着一丝隐秘的希望，哪一天能够让那双美丽的眼睛露出不一样的眼神。

但他没能做到。

孔苏很平淡地宣告了结束，而那一天，他从孔苏的眼睛里读到的另一个信息就是，不要试图去做那些事情，只是孔苏什么都没有说。

乔尔格知道班还在觊觎着他所不能得到的那一切。

但是，很可惜，法拉尔德家只能止步于此了。



克鲁伯斯的家在郊外。亚布里艾尔在路上打了个盹，到的时候是卡斯托尔叫醒她的。

这是个安静的村子，亚布里艾尔看看外面修整保养得很好却几乎没有人的街道，又看看头上的蓝天白云，默然无语。克鲁伯斯径直将她们几个带到了花园中。他的妻子正在那里等着客人的到来。

“您好，夫人。”妮丝很高兴，上前和克鲁伯斯夫人拥抱了一下。

“您好，妮丝指挥官……还有安娜教授。”克鲁伯斯夫人分别和自己丈夫的战友拥抱了之后，目光落在了跟在卡斯托尔身后的亚布里艾尔身上：“欢迎您，贝鹿鸣博士。您的光临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她已经听说过这位学者的事情了。

亚布里艾尔很不习惯这种场合，但她还是忍着，尽可能礼貌地微微躬身：“您好，夫人。很高兴见到您。”她笨拙地说完，就顺手伸出了自己的手。

克鲁伯斯夫人微微一笑，轻轻握住：“贝鹿鸣博士，恭喜您成为雷神科技的掌舵人，这次雷神科技的新产品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我听克鲁伯斯说，都是因为您的关系。”

这样的客套话谁听了都不会反感，亚布里艾尔不太懂得怎样回应，只得点头：“谢谢！”

克鲁伯斯夫人的笑容更深了一些：“那请到这边来吧，茶水已经准备好了。”

亚布里艾尔等卡斯托尔走过去之后，自己才跟在她的身后，默默无语。

“没事的，阿贝。”卡斯托尔稍稍侧过身体，拉住她的手，悄悄地说。

妮丝注意到那两个人之间的动作，一乐，先走了过去。



克鲁伯斯在稍远一点的扶手椅里坐下来。他的妻子则是请客人们坐下来，给大家上了茶水，然后才把刚刚拿到的消息交给了大家。

“班和乔尔格他们参加的科考队，拿到了仪器。”克鲁伯斯夫人轻轻地说道。

亚布里艾尔不知道这些事情，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们。

“是不是和那位理事长有关的东西？”卡斯托尔马上问道。

“没错。”克鲁伯斯夫人说道。她虽然很少在人前出现，但克鲁伯斯的情报网运作一直都是她在处理，而且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就是卡斯托尔目前管理的技术监督部门的其中一位主管。可能是因为组织里对于克鲁伯斯夫人的信息不多，所以很多人都以为克鲁伯斯自己掌握着他的情报分析小队。克鲁伯斯对此也从不表露自己的意见。

亚布里艾尔听到了卡斯托尔的话，还是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场众人的表情。

“那位理事长在当时的条件是怎么得到那么多知识与技能的，这一点一直是组织所关心的问题。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但随着那些手稿的解密，组织的科学家和研究员都发现那位理事长有着超越了时间的知识，包括现在组织的系统，很多都是按照当年她所留下来的手稿进行设计的。”克鲁伯斯夫人声音轻柔，不急不徐：“但那位理事长只是在手稿里留下了一些关于她的导师的只言片语。很多年来组织的顶级学者都会研究，以找到线索。”

“我听说，是在上个世纪末的时候对理事长手稿的研究才有了突破的。”卡斯托尔说道。

“对，是孔苏的父亲。他解开了那位理事长在手稿中留下的函数题，之后根据这个提示找到了坐标的。但是因为当时前任理事长已经病重，他的计划没有通过。不过，之前虽然找过很多次，但一无所获，一直到最近才又有这个计划出来。而这次他们找到了。”克鲁伯斯夫人说道：“他们发了照片回来。”

亚布里艾尔坐在卡斯托尔身边，她从卡斯托尔手里看到了那张打印出来的图片。

那是一个三棱柱体的东西，质感看着像是石刻的。之所以说它是人工物品是因为上面雕刻有繁复的花纹。可是仅仅从照片来看，那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他们找到的？”妮丝惊讶地说。

“对。”克鲁伯斯夫人点头，“科考队在洞穴里找到了一个类似于祭台的平台，这件东西就嵌在其中。”

“那他们将它拿下来后没有发生什么事？”卡斯托尔也觉得惊讶。

“没有。因为那件东西虽然是嵌在其间，但似乎是知道有些人会来拿一样，并没与整个平台结合。因此他们很容易就将它拿下来了。”

“那是怎么肯定的呢？”亚布里艾尔突然问。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她，她有些窘迫，但还是进一步说明：“我是说，他们怎么会肯定这就是和那位理事长有关的东西？”

“因为那件仪器上的花纹在理事长还未解密的手稿里出现过。”克鲁伯斯夫人将一张影印件递给了亚布里艾尔：“博士，您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吗？”

亚布里艾尔看了一会儿，很诚实：“我不是研究密码的，看不出来。而这件三棱柱，我觉得有可能是某个仪器的零件，或者是钥匙。”

这是很正常的思路，所以大家也没有反驳。

“他们什么时候会将东西带回来？”

“两周之内。”克鲁伯斯在这个时候说话了：“这是理事长亲自在跟的事情。不仅是理事长、鲁纳斯顾问、塞伯罗斯总监、马格纳斯总队长甚至还有尤根执事长都很关心这件事。”

亚布里艾尔听到这么多组织重要人物的名字，就知道这非同小可。而这也不是她们所能接触的事情，但问题是，克鲁伯斯他们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她们三个人：“为什么？”亚布里艾尔又是突然开口：“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事情？”

“因为这有可能关系到贝博士您和安娜教授正在进行的任务。”克鲁伯斯夫人说道。

“是曼杰特系统吗？”亚布里艾尔垂下眼神。

“阿贝？”卡斯托尔看着她：“你怎么想？”

“那位理事长提前做了这么多的设计。那她是什么想法呢？”亚布里艾尔问道。

在场的众人突然都安静下来。

虽然那位理事长离开人世已经几个世纪，但确实，她是因为什么想法才提前做出了这么多的设计呢？而且组织也一直都是她的影响下运作的。那位超越了时间的天才，给组织留下了这么多宝贵的东西，却没有完全说明她的想法，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我听说那位理事长的手稿有些遗失了。”妮丝说道，“虽然总部的档案库里保存了大部分，但里面并不是完整的。”

“所以遗失的那些手稿是什么内容，没有人知道，是吧？”亚布里艾尔说道。

“是的。连那个仪器上的花纹那张，也只有一半。”

“哦……”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贝鹿鸣博士，您想不想研究这个东西呢？”克鲁伯斯夫人温婉地笑着。

“我的专业不在这个上面。”亚布里艾尔婉言谢绝。

克鲁伯斯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您很清楚您的专业，博士。”

“嗯。那些我不懂的，我不会在完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去不懂装懂。”亚布里艾尔不说话了。

卡斯托尔注意到了克鲁伯斯夫人的眼神，于是岔开了话题：“那么，班和乔尔格有什么动向？”

“法拉尔德家还不知道班这次的任务真正的目的。但是班一直在注意乔尔格的动静。”克鲁伯斯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乔尔格是去迷惑他的视线的，这次行动的真正指挥官是那两位研究专家。”

“理事长派谁去了？”卡斯托尔警觉起来。

“海德博士。”克鲁伯斯夫人回答。

“就是在监督内部代号‘反击’的海德博士？！”卡斯托尔心里一惊，“他已经有一年没出现了。那另一位是谁？”

“是潘趣研究员——他是海德博士的研究搭档。”克鲁伯斯夫人将他们的材料交给了卡斯托尔：“这是他们这一年来执行的任务。安娜部长，您不是一直都在等他们的报告吗？”

卡斯托尔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接下了那份材料。

亚布里艾尔安安静静地听着、看着，没有说话。

“贝鹿鸣博士。”克鲁伯斯夫人笑着：“您是‘烧炭者’的成员之一，这些是不会避着您的。”

“哦。”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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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卡斯托尔将华洛亚收集的亚布里艾尔的资料交给了阿帕托保管。亚布里艾尔这几天的情绪很稳定，但卡斯托尔知道也是因为她忙于工作的原因。

华洛亚对亚布里艾尔的监视是全方位的，甚至连她饮食爱好的细微变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卡斯托尔在开始读这些资料前还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坐在餐桌边上忙碌地写写算算的亚布里艾尔，她还是悄悄地让阿帕托拿来了其中的一本，即亚布里艾尔的成长与求学到参加工作那段时间的资料。虽然这方面的材料比后来监视她时得到的要少，但有相当多重要的地方都记录下来了。

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小时候差不多，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家庭。而就她小时候的记录来看，亚布里艾尔小时候也还算活泼，但卡斯托尔在纸质文件上看到了一些标注，与之前华洛亚的笔迹不同，卡斯托尔明白过来，那是索芙洛妮娅所留下的。

结合索芙洛妮娅的专业，卡斯托尔感觉那些标注自己也应该注意。

亚布里艾尔确实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但是，卡斯托尔很快就看出了问题。

家里的大人觉得她的思路太奇怪，所以不给她解答问题：

小时候的亚布里艾尔看书有个词语不明白，拿着书去问大人，大人以自己的方式启发她：“你希望得到A还是得到B？”但亚布里艾尔只是说：“我不要A和B，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大人的脸色垮下来，不再给她解答问题。亚布里艾尔只好自己继续寻找答案。

同学认为她的问题太过于奇怪，所以同学时常奇怪地看着她——

上学的亚布里艾尔的思维活跃，时常有些奇思妙想，她问自己的同学：“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维度的话，那这个世界之外有没有平行世界的维度？要怎么去呢？”她的同学瞠目结舌，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亚布里艾尔看着同学的目光，眼神暗了下去，不再和同学讨论问题。

亚布里艾尔在幼年时读书就和现在工作一样，总会因为全神贯注而入神。但在家人和旁人看来，她那种旁若无人太过异于常人，周围这些失却耐心的人开始觉得她异常：

没有人能够交流、在阅读中有了体会的亚布里艾尔会很兴奋地跟自己说话，给自己读书里那些让她快乐的文字，然而她的家人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目瞪口呆，亚布里艾尔因此一次又一次地挨家中长辈的训斥，甚至连她手中的书都被撕烂、一架子书被粗暴地扔进火中，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站在一旁不说话。

一桩桩、一件件，亚布里艾尔变得越来越沉默。

但是，她变得沉默时，偶尔的反抗得到的是那些大人对她更深的伤害：

“老是不声不响，她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看看她，读书时像个疯子一样总是跟自己说话，可是，自己家的叔叔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看看她堂姐，嘴多甜，巴不得多跟她叔多亲近一些。这个孩子真是养废了——自己的叔叔都不知道巴结！将来还不得靠她叔叔帮她找工作？就是一个白痴！”

“你不是什么话都不说吗？现在知道来问人了？你看看你以前是什么态度？！你不是自以为很厉害吗？为什么还需要问我们的意见？”

“不要管她了，她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白痴！”

“白吃这么多米了——”

“这么好的工作都辞了，你真是一个白痴！”

“白白读了这么多书！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人家是你的上级，你乖乖照做就是，顶什么？你真那么聪明吗？白痴！”

“嗐——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神经工程？还读的是这种学科？有一点钱够花就行了，要求那么高做什么？”

“男朋友也不找，只是知道写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真不知道她的脑子那里出问题了。”

“她们家养了这么个废物真是够了。”

她的家人因为她而被人指指点点，没有面子的家人又开始将压力倒在了她的身上。

亚布里艾尔越来越敏感，越来越不爱说话，精神也越发压抑。她开始频繁头痛，看了多少医生、做了多少治疗，全都没有用处。

在那本资料的最底下有亚布里艾尔当时就诊的病历：“从头顶开始……剧痛，持续时间一小时至七十二小时不等……”医生对她的诊断认为她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头痛，给她开了镇静情绪的药物，要求她一定要放松精神。

然而亚布里艾尔在那之后，病情一直时好时坏，最后她自己都不再去看医生了。



卡斯托尔看着那些读着都让她感到窒息的记录，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正一点一点地被抓紧，呼及越来越急促。最后她不得不将资料放下，平息自己内心中的那股说不出来的愤怒和恨意。

而当她抬头的时候，亚布里艾尔仍旧坐在餐桌边写写算算，现在她的脸上看不出那些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掉的小事对她的影响，但卡斯托尔却明白：亚布里艾尔就是顶着这些压力，在自己所梦想的路上艰难前行的。

“阿贝。”卡斯托尔调整好呼吸，走到了亚布里艾尔身边。

“安娜？你怎么了？”亚布里艾尔抬头时，看见卡斯托尔站在她的身边，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心情似乎很不好。亚布里艾尔放下纸笔站起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卡斯托尔摇摇头：“我没事，阿贝……”她伸出双手，把亚布里艾尔圈住：“就是想抱抱你。”

亚布里艾尔虽然不明白卡斯托尔为什么会想要抱她，但这是在家里，她也反对，就抬起手拥抱了卡斯托尔：“嗯，好。”

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她的眼神没有以前在观测站时看着卡斯托尔时带着的那几分警惕，温柔、干净、清澈。

卡斯托尔看着她：“阿贝，你现在……”她停下来。亚布里艾尔从来不跟她说自己以前那些事情，如果自己跟她说的话，亚布里艾尔一定会感到受到了冒犯，所以卡斯托尔及时刹住了话头，但看着亚布里艾尔等着她说下去的眼神，她笑了笑：“你想不想现在出去走一走？”

“现在？”亚布里艾尔看着墙上的挂钟，都快九点多了，现在还出去？

“你不喜欢吗？”卡斯托尔问道。

“我很少在晚上出去。”亚布里艾尔老实地回答，“以前就不喜欢。”

“你不喜欢晚上出去散步吗？”卡斯托尔问道。亚布里艾尔确实不喜欢在晚上出去，跟她来到研发中心后，每天晚上下班后都窝在家里，坐在墙角边的那张大桌子旁算她的公式。累了的时候就站在飘窗前看看大街上那些人来人往，她真的不太喜欢出去，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实验室，或者呆在家里。

“不过，你想出去散步的话，我跟你去。”亚布里艾尔说道：“我收拾一下东西。”

卡斯托尔放开她。看着亚布里艾尔利落地收拾着她堆在桌子上的记事本、铅笔和笔记本终端：“阿贝，偶尔出去走走。虽然你喜欢工作，但偶尔也停一下，陪陪我，好吗？”

“好。”亚布里艾尔马上就答应她了。

卡斯托尔给阿帕托交代了一些事情，转过头发现亚布里艾尔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穿上了常穿的浅灰色衬衣，背着个小背包，站在玄关等卡斯托尔。见卡斯托尔走过来了，弯腰将她的一双平底鞋子放在她的面前，卡斯托尔换了鞋子，身上也没有穿平日里常穿的套装，而是素色的无袖长裙，一头深色的金色随意披散下来，很漂亮。

拿好了钥匙和手机，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夜晚的城市说热闹也热闹，但也还有些地方比较安静。

亚布里艾尔安安静静地走在卡斯托尔的身边，抬头看着那些高大的哥特式建筑，气势雄伟的博物馆，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卡斯托尔拉着她的手，仔细地看着她。因为地面是传统的石板路面，有些不平，亚布里艾尔走路眼睛总是盯着建筑看，她得看好她。

暖黄色的灯光下白色的灯光交替打在那些贵族风格的建筑上，尖塔、雕像、数不清的窗户……亚布里艾尔好奇地观察着这些异国的建筑，几乎不说话，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建筑看，耳边不时飘过的当地的口音，还有比她高大得多的男男女女。她跟在卡斯托尔身边，小心翼翼，终于，她才开了口：“安娜，很漂亮。”

“嗯？”卡斯托尔抬头，看着亚布里艾尔指了一下广场上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建筑，“你以前没出过国吧？”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我不太喜欢出去。所以，连家乡那边有些什么景色都不知道。”

“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来散步，一起看这些风景。”

广场上的那些咖啡馆、面包店都还没有结束营业，灯火通明。

“我们去买点东西吃吧？”卡斯托尔询问亚布里艾尔的意见。

“好。”亚布里艾尔跟着她往一家店走过去。或许是出于直觉，又或许是无意，亚布里艾尔走过去时为了不撞到人，下意识地四下回头看看，却看见远处有一双发着莹莹绿光的眼睛在盯着她和卡斯托尔。原本她以为是猫咪还是什么动物，再次回头却还发现那双眼睛依旧在盯着她们。

亚布里艾尔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安娜！”亚布里艾尔悄悄地拉了拉卡斯托尔的手：“我们身后……”

但卡斯托尔很镇定：“我知道，不要害怕，阿贝。”她笑笑，带着亚布里艾尔进了一家饼干店。这里一楼卖手工饼干，二楼则是咖啡店。卡斯托尔拉着亚布里艾尔去里面逛了逛，打算买点回去。店内人不少，烤饼干的香味让人觉得非常甜蜜。

“我们去楼上坐一下，等下再来买吧。”亚布里艾尔突然说。

卡斯托尔笑意盈盈：“好。”她步履轻快地拉着亚布里艾尔到二楼去了。

两个人买了热巧克力还有华夫饼，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享用。

亚布里艾尔静静地看着眼前笑得很开心的卡斯托尔，心里也稍稍安定下来。

“别怕，阿贝。我知道是谁在捣鬼。”卡斯托尔坐在亚布里艾尔的对面，轻轻地说。她今晚的装束和平时不大一样。素色的无袖长裙让衬得她的身材越发高挑，那头平时总是盘起的金发放下来，松松地披在脑后，让她那精致的五官也变得更加柔和起来。她今晚也没怎么戴首饰，颈项上一条银链，垂着一颗与她的眼睛相同颜色的宝石。

坐她面前的亚布里艾尔看着就普通得多。她安安静静地，听到卡斯托尔说知道是谁在监视她们，她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然后耐心地等她们点的东西送过来。期间总有些人盯着她们两个看，有一、两个还走到桌边来问，可否认识一下。

但卡斯托尔很冷淡地推托了：“抱歉，我和我爱人一起来的。”

亚布里艾尔只是装傻，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在听到问话的时候会直直地盯着人家看，眼光里不明所以的情绪让来者笑着笑着就不敢笑了，而她会看到人家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为止。

卡斯托尔觉得亚布里艾尔这个反应很有趣。

“我不想跟其他人说话。”亚布里艾尔说道，又去看柜台。

店里的灯光是暖色的，再加上各种饼干、咖啡、热巧克等的香味，让人不由得产生出一种慵懒的心情。很是舒服——亚布里艾尔也渐渐地松弛下来了。

她们点的东西送过来了，闻起来味道又甜又香。

热巧克力都一样，而华夫饼，亚布里艾尔点了咸味的，而卡斯托尔选了甜的。

“你的那份味道怎么样？”卡斯托尔尝了一点自己的那份，问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撕了一小块，直接喂到了卡斯托尔的嘴里：“还可以，我喜欢这个味道。”上面加了碎坚果，很香：“你的呢？”

“有点甜。”卡斯托尔也往她嘴里塞了一块。

“好吃。”亚布里艾尔认真地评价。

她平时在家里都吃得很随意，但阿帕托给她做的更多是中式的餐食。她也很不习惯咖啡，因此平时总是喝白开水。现在研发中心的实验室，南娜每天都会给她准备温开水，连办公室里一大群人一起出去吃饭都是如此——由于去的地方大多都没有适宜的开水，她都自己带了个保温杯，就放在背包里。

这一点实在很有风格了，不过没有人提出意见。

“这里的巧克力很有名……等下能买一点吗？”亚布里艾尔突然问。

“当然可以啊……你喜欢巧克力？”卡斯托尔问。

“我很喜欢。”亚布里艾尔承认。

这倒是有点出乎卡斯托尔意外：“阿贝，你平时不是不怎么吃甜点吗？”

“嗯。不过，以前我心情不好就会去给自己买点巧克力吃，但我不会多吃……对牙不好。”

“我也喜欢。”卡斯托尔温柔地看着她。她明白亚布里艾尔为什么会喜欢吃巧克力，但她没有说出来，“你喜欢哪一种？白的还是黑的……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

“都喜欢，不过有一些口味太奇怪的我不吃。”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

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她吃巧克力有时候还会有人说她一句：“吃太多小心肥死哦！”这让她更加不开心，所以她很不喜欢在人前做事，连这样的事都背着其他人做。但卡斯托尔说她也喜欢吃巧克力，亚布里艾尔很高兴。

“我知道这里有一家的手工巧克力特别好吃，等下我们去买一点。”卡斯托尔显然也很开心。

她们两个就像这时店里的其他顾客一样，愉快地享受着自己难得的悠闲时光。



“唉，看她们吃得我都想吃一点了。”车里昏暗的灯光中，只有监视屏幕还发着幽光。

坐在监视器前的两名男子不由得打了个呵欠，一边拿起自己的廉价速溶咖啡喝了一口，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沙利叶他到底发的什么疯……让我们来监视理事长的下属，还有技术监督部的部长。”坐在左边的那名戴着眼镜、有些不修边幅的男子说道。

“哈提家都敢当面跟塞伯罗斯总监叫板了，监视一下这两个女人又有什么。”坐在另一边的高瘦男子带着些许厌倦情绪，“我们照着做就是了。”

“不是……我是觉得，如果理事长追究下来——”

高瘦男子一脸放弃了的样子：“放心啦，这种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角色的。”



就在两名监视者枯燥乏味地继续着他们的监视时，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座有着古典贵族风格的宅邸内。

“她就是亚布里艾尔。”虚弱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与孔苏相似的清秀五官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微笑：“看起来是不怎么样的一个人，但人不可貌相啊。”

沙利叶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孔斯难得兴奋的表情，他走过来，又调整了一下监视的镜头，拉近了一些：“怎么样？这个亚布里艾尔还算可以吧？”

“我已经看过她在曼杰特那件事上所起作用的报告了。”孔斯淡然地说道，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红晕：“我的姐姐对她也是赞不绝口。看来这个女人真的可以跟卡斯托尔的妹妹汉娜·波吕克斯相比。”他看了沙利叶一眼：“这次可不能让林恩搞砸了，上次汉娜那件事他太急躁了。”

“我不会让他再过多地掺合进来的。”沙利叶点头。他患有白化病，早年看起来特别脆弱，后来在组织的医疗资源下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康复。然而连理事长都同意，沙利叶是个天生的特工，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有着特别天赋，就是他喜欢走一些奇怪的路线。

“嗯。”孔斯点点头。

“乔尔格那边将那件东西带回来，我们就可以进行第二阶段的工作了。这些事情原本应该尽早准备好的，但是……塞伯罗斯总监和阿里斯托理事长的阻挠、还有哈提家搞的那些有的没的，才拖慢了进度。”沙利叶直起身子，靠坐在有着光洁桌面的书桌边沿上，看了一眼孔斯：“现在有些麻烦了。”

“你是说亚布里艾尔现在直属于理事长管理这件事吗？”孔斯问道。

“这倒还在其次，她知道了林恩想对她做什么。本来组织对吸引这个亚布里艾尔一直摇摆不定就是因为她的情绪问题，我们故意将她单独丢在观测站的时候时让她放松了，结果那个林恩搞了那么些事情，倒让她更加警惕了。”

孔斯抬头，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闪动着愉快的目光：“这不是很好吗？”

“很好？”沙利叶皱了皱眉头：“你觉得这很好？”

“我不喜欢木偶。”孔斯说道。他的语气颇为愉快：“原本这个系统想做的就是看看能否替换一个人的意识。如果是木偶的话，这个实验我们早就做过了。”

“你还真是执着啊。”沙利叶嘟囔了一句，“不过，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卡斯托尔现在跟她的关系可不同一般。你如果动了她们两个，后果会怎样你应该知道的吧？”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孔斯反问，“所以，得让她们自愿来参加实验。”

“孔斯，你真的相信你的姐姐？”沙利叶突然问道。

“你觉得我姐姐有些什么问题？”孔斯毫不在意地问。

“你该知道阿里斯托理事长一直在鼓动你姐姐独立出去吧？”

“我姐姐的价值要是阿里斯托看不出来，那可就让人怀疑她的眼光了。之前在联席会议上投她的那一票，可不是让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当木偶让人崇拜的。”

沙利叶翻了个白眼：“可现在她在试图让你的家族失去势力。”

“阿里斯托真的能说得动我的姐姐吗？”孔斯又一句反问。

“我觉得你姐姐现在的状况不太令人放心。”沙利叶直说道：“她可是和你一样，看上亚布里艾尔的能力了。”

“嗯……”孔斯低头想了一会儿：“沙利叶，这件事你看着办吧。不过，她可是我的姐姐。我们家族的下一代，可还是要靠她的。”

沙利叶叹口气：“我知道了。”

孔斯沉默了，他又看向了电脑屏幕上那两个正在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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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塞伯罗斯一家难得可以一起出来度假。

虽然重要的节日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再忙碌都会腾出时间见两个女儿，但像这般可以一起出来的机会还是少之又少。两姐妹平时更多的都是在北美那边上学，而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回家。她们很清楚父母亲的工作性质，小时候乖巧得让人心疼。

妮丝听说塞伯罗斯一家都来总部这边了，抽空给两姐妹送了自己的新作过去。

那首《星河之下》，流歌尝试着手和妹妹以提琴和钢琴与妮丝的竖琴合奏，有时候阿尔蒂娜也会加入。



今天早上塞伯罗斯去总部见理事长跟马格纳斯总队长了，家里只有母女三人在。

《星河之下》刚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流歌的妹妹就发出了一声轻叹。

“怎么了？”阿尔蒂娜看着小女儿。

“妮丝姐姐这首曲子是写给安娜姐姐和贝鹿鸣博士的吧。”

阿尔蒂娜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是那么说的。”说着，她笑了一下：“我听说写的是阿贝和安娜谈判时她们重新见面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流歌难得好奇一回。

“那天晚上阿贝排除万难去见安娜，把安娜从虎口救回来。别看她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克鲁伯斯和妮丝等人对她的评价都还挺高的。”阿尔蒂娜并没有对女儿们隐藏自己的工作性质。作为组织的成员，两个孩子也将会步她和塞伯罗斯的道路，为组织效力，只是她们将来的选择会和父母亲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但阿尔蒂娜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在组织里，与其让孩子掌握自己完全不喜欢的技能，倒不如让孩子走自己选择的路。

事实上，她和塞伯罗斯对安娜和汉娜两姐妹也是同样的教育。

安娜选择作为成为全科医生时，塞伯罗斯也没有反对。汉娜选择了丽玛作为她的导师，阿尔蒂娜同样表示支持。

“贝鹿鸣博士是个很奇怪的人。”流歌的妹妹认真地想了想，总结道：“但她人不坏。”

“……”流歌没想到妹妹对亚布里艾尔是这样看的，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如果早一些进入组织的话，你父亲和鲁纳斯顾问官说不定会为了抢人而打起来的。”阿尔蒂娜补了一句，“他们可都是看不得好苗子被埋没的人。”

“那妈妈你呢？”流歌的妹妹突然问道。

阿尔蒂娜静静地回过头，看向小女儿。

她的小女儿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有一双温润的大眼睛，五官清秀，一头秀发浓密而柔顺。她天生一副好嗓子，报考音乐学院的时候，她一开口就让考官眼前一亮——这个孩子先天就具有成为歌唱家的条件。此后每每登台都让大家惊艳，尤其是她能够驾驭多变复杂的曲风，这得是多么得天独厚的能力！

作曲系很多同学都特别喜欢找她合作，也经由她，很多同学就此踏上了他们的创作之路。因此，在学校里她早已是风云人物。眼看她就要毕业，很多后辈都感叹他们再也找不到像这样出色优秀、同时又如此平易近人的前辈了。

“你指哪方面呢？”阿尔蒂娜温柔地看着小女儿。

“妈妈你像爸爸一样关心着这些好苗子，是不是因为他们对你来说很重要呢？”小女儿安安静静地看着母亲。流歌在一旁看着妹妹，没由来一阵紧张，她也看向了母亲。

——因为这问题提得有点尖锐。

阿尔蒂娜放在琴键上的手微微一抖。她缓缓地从钢琴前转过身来，朝着女儿们伸出手：“过来，我的小宝贝……还有我的流歌。”她示意两个女儿坐到她身边去，就像小时候那样：“你们对我有很多问题，是不是？”

“妈妈，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小女儿皱了下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无声地远离了母亲。

流歌见状，也跟着后退，站到了妹妹的身边：“妈妈。”

“我是你们的妈妈。”阿尔蒂娜静静地看着她们，沉默一下，她起身，直视着女儿们干净的眼神：“我不说是在等你们思考成熟后来找我询问，而我也一定会把可以告诉你们的说出来。”

“妈妈。”小女儿迎着母亲的目光，双手微微一握，“你是不是把汉娜姐姐看得比我们还重要？”

她的心脏咚咚地跳着，鼓动着她的耳膜，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流歌扶住了妹妹的肩膀，微微颤抖的双手传达着自己坚定的支持。

“在我心里，你们一样重要。”阿尔蒂娜注视着两个女儿，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是，从一个母亲的角度，你们比安娜和汉娜她们更重要。”

“你胡说！我知道我不应该对汉娜姐姐生气……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但是，如果我们更重要，你那时为什么要说那么说？！在你心里，到底是汉娜姐姐、还是我们……”小女儿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双温润的眼睛里也渐渐聚起了水汽。

每每想起那件事情、想起汉娜，她都感到说不出的窒息。

流歌赶紧抱住了妹妹：“不要哭，这不是你的错……”

“你以为我会为了汉娜而放弃你们吗？”阿尔蒂娜苦笑着：“我知道那天你们就在那里。”

“那妈妈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呢？”流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住自己才没有爆发，“你真的觉得我们比不上汉娜姐姐重要吗？你为了爸爸和其他人的安全可以随意抛弃我们吗？”

“就是因为你们比汉娜更加重要，所以我才不能让萨克尔看出来！那天晚上，在你们身边的那些仆人，就是他提前布局好的——萨克尔是要把我们三个人作为人质来逼迫你们的父亲……因此我必须让他知道，你们的父亲为了阻止他，已经做好了跟哈提家鱼死网破的准备——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家人！”

女儿们沉默着，看着几乎有些失控的母亲。

阿尔蒂娜看到女儿们的眼神，她回过神来，努力平息自己的心绪：“我必须拖住萨克尔，这样才能给克罗士和帕伊他们创造机会，他们那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解救你们出去的方案。”

流歌听到这里，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克罗士先生他们来解救我们？那你呢？”

阿尔蒂娜笑笑，云淡风轻：“那天晚上我最后的任务就是当好那个诱饵……如果他们真的对我动手了，阿里斯托就有充份的理由可以立刻申请对哈提家采取行动。因为，对清理行动部门第一科的负责人动手，同时逼迫对技术部门负责人以及组织最重要的科研人员屈服，这意味着哈提家完全背叛了组织。在这种情况下，马格纳斯可以让行动队直接对哈提家动手。这样，哈提家的人，就一个都跑不掉了……而你们……也就安全了……”

母亲的微笑里，竟然有了一丝和那晚相似的感觉。

小女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阿尔蒂娜：“妈妈，你应该感谢哈提家那天晚上没对你动手……不然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阿尔蒂娜闻言愣了一下，她的小女儿从来都没有用过这样恶狠狠的语气说话。

“还有，我也不会原谅其他人！”

微微的哽咽。

流歌扶着妹妹的肩膀，朝母亲重重地点了下头。

阿尔蒂娜看着两个孩子，一声苦笑：“对不起，给你们留下了这样回忆……”

她终于走上前，将两个女儿搂在了身边，就像她们小时候那样。

流歌和妹妹终于可以放心地抱着妈妈了。



阿尔蒂娜没有说出当时的全部情况，因为实在太过凶险——当时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有怎样的变化。

当年帕伊斯伯特为了救出流歌两姐妹、同时也要将丽玛从哈提家解救出来，已经做好了要承担全部责任的准备；而阿里斯托为了要拼尽全力就这件事拉哈提家下马，几乎同意了联席会议首席次席的几个家族的要求，放弃接任理事长这个职务。谁知道萨克尔却反将了所有人一军，居然在最后松了口，将两个孩子和阿尔蒂娜全都放了出来。

苏里萨兹在阿尔蒂娜回来后向她报告说，萨克尔接到了索瓦格家的紧急信件，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可谁都不知道索瓦格家当时收到了什么信息才会对哈提家这样示警。

谁通过索瓦格家给哈提家示警，现在的阿尔蒂娜当然已经逐渐清楚了，但这些是不能让两个孩子知道，所以她并没有说。

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阿尔蒂娜长长一声叹息。

“只是……这么多年了，想起汉娜我依旧还是很痛心。不仅是因为她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孩子，如果她还在的话，她不仅可以继承你们父亲的事业，甚至于我的私心……让她和安娜在你们的周围为你们构建更多的保护她也一定会做到的。”阿尔蒂娜垂下了眼睛，“安娜在汉娜去世后，整个人都变了……我不忍心看着她那样下去，但她如果不找到汉娜的真正死因是不会死心的。而且，如果她这样一直对人不信任，以后又怎么在组织继续立足……她是你们的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继任者，如果出什么事，甚至连你们的安全……”

“妈妈……”小女儿轻轻地抱住了母亲。

流歌看着母亲，轻轻地把头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那现在呢？”

“现在就要看安娜和贝鹿鸣了。”阿尔蒂娜双臂紧了紧，让两个女儿更靠近她，“我并不是对这种家族关系有太高的期待，但是贝鹿鸣和安娜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她们会是继续承担起组织重任的人，所以有她们保护你们，我也会更放心一点，而除了她们之外，克鲁伯斯、妮丝、甚至是理事长……阿然她，我都希望她们能保护你们。只是你们也不能完全依赖她们，所以塞伯罗斯和我才完全同意你们选择自己的路。尽量不要让你们参与到组织的这些事情当中。如果不想被这些事情卷进去，只有让你们尽可能远离。”

“我知道的，妈妈。”流歌点点头。

“但是，妈妈……我们也不能让安娜姐姐和贝博士陷入危险之中吧？”小女儿抬头，她还记得安娜在家里时，不管对她还是对流歌都非常好，她是真的把她们当妹妹看待的。

“关于这一点，我和你们的父亲都在想办法，还有理事长也是……你们的父亲以后会渐渐从组织的职务上退下来，但还是有那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解决或者做好准备。”阿尔蒂娜对此也是很头疼。

“那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小女儿从母亲怀里起身，很坚定地看着母亲。

“你们只要做好你们的事就好了……”阿尔蒂娜失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女儿这样坚定的模样。但这也让她感到很惊奇——原来她的小女儿不知不觉都这么大了。

“不，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们……一定也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可以做的！”小女儿倔强起来的样子，简直就跟塞伯罗斯一样。

“妈妈。”流歌安安静静，看向了母亲。

——说起来连流歌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其实与母亲更相像。

阿尔蒂娜有些无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她没想到女儿们会这样的反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就来帮帮我的忙吧。”阿尔蒂娜温柔地说道。



组织里的势力错综复杂。然而在表面上很多事情却都还是需要做好的，比如社交。

塞伯罗斯家的两位小姐早就在组织里颇富盛名了——父亲塞伯罗斯是技术部门的最高负责人，而母亲阿尔蒂娜管理着清理行动部门。这样的组合，对于组织里很多家族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目标，尤其是塞伯罗斯只有两个女儿，而他又培养了卡斯托尔、妮丝等人，连克鲁伯斯这样的行动指挥官都是他提拔重用的。单单是一个卡斯托尔，就已经成为很多有心在联席会议上大展身手的家族所定的目标，更不用说塞伯罗斯的两个女儿了。

但流歌和她的妹妹一直都被父母保护得很好。除非必要，否则她们很少参加那种聚会。但这次塞伯罗斯来到总部，除了此前曼杰特那件事之外，还有卡斯托尔刚刚接手监督部门，亚布里艾尔掌舵雷神等事情——这些都需要塞伯罗斯继续替她们稳定后方，才能让她们两个可以全力以赴去解决此前曼杰特遗留的问题。

诺尔维家前两天已经给塞伯罗斯送来了请贴。

联席会议的首席与次席几个家族定期有聚会，能收到他们的请贴是件非常难得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塞伯罗斯一家去参加，谁都知道他们在打着什么算盘。

塞伯罗斯把两个女儿带在身边，原本没想过让她们参加。不过，阿尔蒂娜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她的两个女儿，尤其是长女流歌，在这种环境下会成为她的好帮手。



“你们都快毕业了。”阿尔蒂娜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儿，“虽然你们选择了音乐这条路，但是在组织那些人的眼里，你们依旧只是塞伯罗斯和我的女儿。我们是你们在组织里被人注目的原因，所以，你们在诺尔维家的这次聚会出席，会是一个信号。”

“以前是安娜姐姐陪你们去的吧？”小女儿想起了以前这些事情，很多情况下都是安娜陪同母亲或者父亲出席的，间或也是父亲单独出席。

“对。但现在安娜成为了监督部门的负责人，他们已经知道她是什么地位了。所以，要想分得我们手中的权力，最好的途径就是你们了。”阿尔蒂娜冷静地为两个女儿分析。

“妈妈，还是让我单独陪你去吧。”流歌看了看妹妹。

“不。”她的妹妹却坚定地摇头，“我很快也要毕业了，而且，我准备在毕业后要办我的个人演奏会的。”——这倒是真的。

阿尔蒂娜微微苦笑：“不是我不让你们去，但你们真的想好了吗？一旦踏入组织的圈子，你们想要退出去就很困难了。”

“没关系，我们也是组织的孩子。”

两个女儿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阿尔蒂娜真的只剩下苦笑了。



亚布里艾尔对此前在克鲁伯斯家听到的那个消息很感到不安。她原本只以为曼杰特系统只是人工智能的问题，却没想到牵扯了这么多事情。

这两天她一直在捋这些头绪，想从中找出关联的地方来。

卡斯托尔看她这几天除了查阅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外，一直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写划划，好像在整理什么。但因为亚布里艾尔没有说，她也就没问。

“安娜，我是不是给阿尔蒂娜夫人写个邮件申请支援比较好？”亚布里艾尔拿不定主意。所以在档案库里查阅资料的间隙就问了卡斯托尔这个问题。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就要尽快申请。”卡斯托尔一直在帮她翻译手稿。

亚布里艾尔抿了抿嘴唇。她知道自己有指挥行动分队的权力，但是，谁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指挥得动呢？

觉察到她的沉默，正在整理手稿内容的卡斯托尔抬头：“阿贝？”

“安娜，我能申请由你来代我指挥吗？”亚布里艾尔问。

“你担心你无法指挥行动分队？”卡斯托尔放下了手稿。

“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需要有一个可以帮助我的指挥官。虽然马格纳斯总队长说过全体行动队都是我们的后盾，但我没有那个能力。”

卡斯托尔知道，亚布里艾尔一直都对她自己的能力看得很清楚。

“别担心，我在。”卡斯托尔握住了她的手，“我会跟马格纳斯总队长商议，克鲁伯斯和妮丝他们也会明白的。”

亚布里艾尔点头，她准备向阿尔蒂娜申请支援了：“我会尽快给阿尔蒂娜夫人写邮件的。”

“但是——阿贝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卡斯托尔问道。

“班他们去找那个理事长的导师的东西，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按照组织的规定，这应该是技术部门负责的事情。如果真是仪器，那解析与逆向解析的工作肯定是要由塞伯罗斯总监主持，他不是组织里最好的机械工程专家吗？但这个仪器牵扯到太多事情了，尤其是第一任理事长在那个时代下是如何得到如此先进的科学技术知识的，这个项目哪怕再秘密都会有人提前动手。我想，除了保护塞伯罗斯总监的安全之外，那个仪器的解析工作是有必要在相对独立的地方进行的。而且参加的成员——理事长肯定也会参与选拔。”

这些事情，卡斯托尔其实也都想到了。

“那你为什么要申请支援？”

“因为在组织上层的目光都被那个仪器带走的时候，曼杰特的事情可能就会出现空档了。”

“你想趁这个机会彻查？”卡斯托尔一笑。

“对。”亚布里艾尔小声地说：“我一个人查不过来，太多地方我去不了。”

“你想查什么？”卡斯托尔大概想得到亚布里艾尔的目标。

“我想要看一看组织最深层的管理系统……它的底层代码。”

实在是亚布里艾尔会有的目标。

组织最深层的管理系统的权限从未向任何人开放过，连理事长也没有完整的权限，如果真的要进入，那是需要联席会议上的几个家族共同掌握的密码才行。

“我怀疑曼杰特已经入侵这个系统了，为什么它入侵了却一直没有动静，我想不出原因。除非是这个系统有着超级防火墙……或者它本身的结构复杂到需要曼杰特花这么长的时间来消化。”亚布里艾尔缓缓地说：“安娜，你也知道曼杰特有什么能力，如果我的猜想成立，那么，它就是在用这段时间在学习，它要吞掉这个系统不容易，因此它必须去学习，直到完全理解这个系统，那么它就可以反击了。”

“我明白了。”卡斯托尔考虑了一下：“但这件事太重要，我们必须向理事长、塞伯罗斯总监、马格纳斯总队长，还有阿尔蒂娜夫人报告。”

“好。”亚布里艾尔看着她这几天整理的笔记。从这些显得稍有些杂乱无章的文字里，她和安娜都开始理解那一位无名的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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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作为理事长家的执事，尤根服侍了三代理事长。阿里斯托的前任由于他很晚才当选为理事长，所以任职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有十多年时间。但是尤根觉得这十多年是自己做了最多事情的时间——而阿里斯托接任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位新理事长不是很喜欢自己插手组织里的事情，哪怕他的家族是组织的元老之一。

尤根是以自己家族的历史为豪的。

他的远祖就是第一任理事长最先收养的孤儿之一，作为那位理事长身边最得照顾的人，他的远祖在组建起这个组织时也花费了不少精力。但为什么他的家族会成为理事长家的执事长，那是因为，那位理事长在年老病痛缠身的时候，就是他的祖先在一旁照顾的。而在她去世之后，选择新的领袖，也是他的祖先一直在照顾，久而久之，他的家族就成为了组织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虽然从未在前方露面，但实际上却掌握着组织的一举一动。

然而，阿里斯托很不喜欢这种事情。

在她还没有成为理事长之前，她就已经开始准备限制尤根的权力了。但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力量并不够，在成为理事长之后，她利用自己的权力开始掣肘尤根的势力。

但尤根毫不在意。

他要的并不是权力。

因此，他直到现在依旧还是理事长家的执事长。



乔尔格的报告令尤根感到欣慰。

在家族的文件里，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说明，当年第一任理事长的导师曾与那位理事长讨论过人类如何永生的问题。那位理事长后来也研究了许多医疗相关的东西，在救护孤儿的时候也实际地救过很多人，但有关于她与她的导师讨论的结果，她却从未说起过。

那位理事长是真正的天才，因此，只有她才知道她的导师到底告诉了她什么秘密。

这是尤根家族的执念。

“尤根伯父，那件仪器似乎还可以运作。但再启动它恐怕需要塞伯罗斯总监和他的团队的力量。”乔尔格向尤根报告时这样说道，“我做了简单的调查，目前世界上没有类似的仪器。”

“没有关系。寻找这件东西，本来也是组织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交给塞伯罗斯和他的团队做接下来的研究是必须的。你需要做好准备，申请进入团队去。这个项目到时候会是组织最重要的研究，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乔尔格说道。

他从小就听家族里的人讲过许多组织第一任理事长的故事。那位理事长是个天才，她虽然留下了许多财富，但随着她的去世，她带走了更多的秘密。尤根家族希望能寻找到这些秘密，替那位理事长实现她一生的梦想——让这个世界更加进步、开明、平等。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夙愿已经变了味道。

尤根家族认为，只有他们家才是理事长所有遗产的保管者。而组织不过是保护那些遗产的障眼法。现在在组织里的那些人，有许多都已经忘记了那位理事长给予他们先人的恩惠了，还大言不惭地认为自己才是世界的主导者。

尤根家看不起他们。

但乔尔格还在担心另一件事：“伯父，那曼杰特系统的事呢？”

“没有关系，那是孔斯家的另一个试验，他们希望再现那位理事长的智慧，这没有什么。如果他们取得成功，对我们也是好事。”

“可是……孔斯的做法是不是太过疯狂了？人工智能再怎么进化，也只是模仿人类而已啊？”

“凯贝洁特家一直保存着那位理事长的遗传基因，但时间过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那些细胞还能不能使用，就算可以，但谁也不能保证能不能真的让那位理事长复活。孔斯的研究对于那位理事长的事是很重要的。”

“嗯，我明白了。”乔尔格沉稳地回答，他总是可以很快理解尤根的意思，而这也是尤根选择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培养的原因。乔尔格停了一下：“伯父，那接下来是不是放松对卡斯托尔和贝鹿鸣的监视？”

“不，还是要继续监视她们——尤其是卡斯托尔。”

“我知道了。”乔尔格关闭了通讯。

尤根在花房中抬起头，透过天顶的玻璃看着蓝蓝的天空。

卡斯托尔是塞伯罗斯培养多年的助手，将来也是技术的负责人。而那个贝鹿鸣……就只是一个技术员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站在阿里斯托和塞伯罗斯那一边的，尤根其实还是挺欣赏她的。

毕竟，对于组织来说，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人。



阿里斯托收到了加密的邮件。

是亚布里艾尔第一次以烧炭者的成员的名义写来的邮件。

邮件内容就如同她的个性一样，单刀直入，非常简单明了。

她提出了要求，需要支援。

看看收件人，除了阿里斯托以外，还有阿尔蒂娜、塞伯罗斯和马格纳斯。

亚布里艾尔在邮件里写明了她需要支援的理由。

曼杰特不是被盲目地放出去的，它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入侵的目标。所以，当它在观测站的地下实验室被莉娜·哈提命令的时候，它应该已经就按照事先设定好的目标开始攻击它的目标系统。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它的踪迹，很有可能是因为它想入侵的目标系统等级比它更高、设计也比它复杂，所以它需要时间来进行破解。

亚布里艾尔在考虑了整件事之后，综合她目前得到的所有情报，她认为曼杰特很有可能是要进入组织最隐秘的管理系统。那里面有它真正的目标。

然而组织最深层的管理系统连理事长也没有完整的权限，所以亚布里艾尔现在需要一个支援团队，让她对组织的系统进行排查，同时也需要理事长等人帮她打通关节，寻找到进入管理系统的最终途径。

实在是太过大胆了。

阿里斯托看完邮件，不由得心情愉悦。她很喜欢亚布里艾尔的这种好奇心。

此前请她和卡斯托尔吃饭的时候，她曾敲打过亚布里艾尔，要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对组织太过好奇。有关于乔尔格和班随科考队出发去寻找某件东西的消息是阿里斯托故意让人泄露给克鲁伯斯等人的。但亚布里艾尔做事从不分心，所以她对于这件事完全没有好奇，反而还想着趁这件事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而来给自己寻找曼杰特制造方便。

其他几个收到邮件的人很快就通过加密线路与阿里斯托联系了。

“理事长，你怎么看？”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在一起，正在他家的书房里。

亚布里艾尔的要求可不是小事，如果管理系统深处的秘密被破解，那整个组织会发生怎样的震动都不是他们所能预料的。

“如果放任曼杰特去挖掘组织的秘密，那是更加危险的事情。”阿里斯托没有含糊，“贝鹿鸣是目前我们组织里在这方面最好的工程师，如果这是她的判断，我认为我们应该接受她的要求。至于监管层面……阿尔蒂娜，你是她的直属上司，由你来看管她。”

“那安娜呢？”马格纳斯问道：“安娜是监督部门的负责人，把她放在一边是不是会引起非议？而且她和贝鹿鸣的关系太过亲密了。”

“我来作为最终的监督人。”阿里斯托说道：“这件是我命令她做的，所以我有这个义务。”

屏幕上的几个人沉默了一下。

“阿里斯托，还有一件事。”阿尔蒂娜看着屏幕另一边的理事长：“孔苏那边呢？”

“孔苏在测试孔斯的那个系统，她暂时顾及不到这一边。”阿里斯托回答道，“这一次行动，只能依靠贝鹿鸣和安娜她们两个人。所以，三位的意见呢？”

“我同意。”塞伯罗斯点头，“就让她们去做吧。”

“我也同意。”马格纳斯说道，“行动分队会交给克鲁伯斯和妮丝，由他们代为指挥。”

“清理行动部门我会看着……法拉尔德家最近活动比较频繁。”阿尔蒂娜说道，她最近收到的关于法拉尔德家的报告比平时来得多。詹姆斯·法拉尔德很是关心哈提家的项目。

“就是哈提家说的，继续里狄普斯实验的人工智能开发项目吗？”阿里斯托点头。

“就是那个。”阿尔蒂娜说道，“莉娜·哈提是里狄普斯实验室名义上的主持人，但真正是谁在主持你知道的……萨克尔已经跟法拉尔德家说了，他们还需要一批实验体。”

“法拉尔德还不知道上次的厉害？”阿里斯托有些不悦。

“詹姆斯很清楚。所以他希望加入到这次的研究中去。”阿尔蒂娜说道。

“他想转入这个研究？”阿里斯托差点没笑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在担心法拉尔德研究室会被组织关闭吧。”阿尔蒂娜笑了笑。

“行了。”阿里斯托都知道法拉尔德的做法会有什么后果：“这件事就这样吧，他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他按规定给塞伯罗斯打报告。”



阿里斯托都觉得烦了。

塞伯罗斯只是默默地点头，但他还是留心了这件事。只要他还是技术总监，他就必须监督好自己下属的那些实验室，尤其是法拉尔德这种。

有必要的话，他会直接让卡斯托尔将法拉尔德的实验室关闭的。

而从技术员的角度，塞伯罗斯对法拉尔德的做法很是失望。

正如阿里斯托所说，组织里现在太缺少像亚布里艾尔这样纯粹的人了。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活下去，但能在这条路上，面对这种种诱惑而保持清醒的人又太少了。

马格纳斯考虑了一下：“阿里斯托，孔苏的表亲沙利叶一直在监视安娜和贝鹿鸣，孔斯是不是有什么考虑？”

“孔斯的实验需要新的实验体。”阿里斯托的眼神沉了下去。

“安娜？还是贝鹿鸣？”马格纳斯沉声问道。

“是她们两个。”阿里斯托平静地说道：“孔苏之前就将孔斯的实验目的告诉我了。之前那个实验，最早想要得到汉娜的是孔斯，不是林恩，但林恩在研究时看中了汉娜，动了手脚才让事情偏了方向。汉娜去世之后，他们就开始争夺贝鹿鸣了。但林恩目前被关着，所以沙利叶的行动才快了起来。”

“但孔斯的实验和曼杰特没有关系。”阿尔蒂娜说道，她之前就彻查过了。

“孔斯的实验和第一任理事长有关。而贝鹿鸣判断曼杰特的目标是组织最隐秘的管理系统。那个系统是按照那位理事长留下的指示和设计而作的。”

“那些人太执着于那位理事长留下的遗产了。”塞伯罗斯说道。

“塞伯罗斯，你们技术总监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创始人留下的遗产的？”马格纳斯突然问道。

“每一任技术总监都有自己的看法。我是认为我们应该秉持那位理事长的理念，继续开拓前行，她留下的遗产我们需要研究，但不是这种目的去研究，认为自己是那位理事长的所有遗产的保管人。”

“尤根与他的家族可就是这样想的。”阿里斯托笑笑，“他们执着于这个目标已经几个世纪了，到了他这里还是不见得有什么变化。”

“乔尔格呢？”马格纳斯抬头。

“乔尔格有些摇摆，他大概还在观察。但如果他接替尤根的职务，那他也就只能按照他们家族的路线去走了。毕竟送他上进入组织、得到能力和职务的是尤根和他的家族，如果要换人，他们家族也是可以随时办到的。”

马格纳斯摇头：“那可真是糟糕。”

“是很糟糕。”阿里斯托点头，“贝鹿鸣最近在一直看那些手稿，我倒是很想听听她有什么高见。她和安娜在一起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理事长，你想培养她？”阿尔蒂娜很是敏锐。

“她还太年轻了。”阿里斯托摇头，“还得再观察。”



被阿里斯托认为还需要“再观察”的亚布里艾尔今天没有去档案库，跟着卡斯托尔到了技术监督部门，因为之前鲁纳斯顾问官发来了函件，要把唐璜调过去问话。

唐璜曾是顾问团的秘书之一，他被调查，顾问团自然也要调查他有没有泄露顾问团的秘密。亚布里艾尔担心他被顾问团调走之后是不是就逃脱了，但卡斯托尔却说他逃不脱，因为他已经进入了技术监督部门的黑名单，不管他逃到哪里，都有组织的人盯着。

帕伊斯伯特目前正在技术监督部，他已经提出了申请，要专门来调查唐璜，阿尔蒂娜和塞伯罗斯已经答应了，所以，唐璜更加跑不掉。

“贝鹿鸣？”帕伊斯伯特正等在卡斯托尔的办公室里，看见跟在卡斯托尔身后进来的黑发女人，眼神一亮。他已经知道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在观测站的事情了，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改变，但见到亚布里艾尔还是第一次。

“您好。”亚布里艾尔拘谨地跟在卡斯托尔身后，眼睛盯着帕伊斯伯特。

“阿贝，他是帕伊斯伯特，原本也和你一样，在阿尔蒂娜夫人的手下工作，但现在他是在克罗士先生那里。”卡斯托尔介绍道，“帕伊，她就是贝鹿鸣，也就是亚布里艾尔博士，烧炭者成员，雷神科技的掌舵人兼总工。”

“您好。”亚布里艾尔又一次点头致意，这次比上次语气柔和许多。

“你好，贝博士。”帕伊斯伯特把亚布里艾尔看了又看，他起初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卡斯托尔会选择亚布里艾尔。从资料来看，亚布里艾尔除了脑子里的专业知识是组织所需要的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比不上卡斯托尔。她们两个人的条件相差太多。

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是塞伯罗斯还是阿尔蒂娜、克罗士还是苏里萨兹、甚至阿里斯托理事长都对亚布里艾尔评价不低。此前卡斯托尔在雷神的事情也传到了他那里，这让帕伊斯伯特有些好奇，因此，今天看到跟在卡斯托尔身后进来的亚布里艾尔，才很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资料都比不上自己亲自判断。

亚布里艾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在接受考核，她和平时一样安安静静地跟在卡斯托尔身边，什么都不问。卡斯托尔工作的时候，她就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在一旁整理资料。



卡斯托尔和帕伊斯伯特要一起去处理唐璜转移给顾问团的事。在走廊里，卡斯托尔才说话。

“帕伊，你是不是对阿贝有什么意见？”卡斯托尔问道。

“你怎么会选择一个女孩子呢？”帕伊斯伯特问道，“虽然她看起来还可以。”

“你觉得我不能喜欢女孩子吗？”卡斯托尔倒是没有生气，她微微笑着。

“我不能理解。”帕伊斯伯特摇了摇头。

“我喜欢她，就和你喜欢丽玛博士一样。”卡斯托尔认真地解释，“而她也喜欢我。”

“只是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我不是反对你的选择，就是觉得有些可惜。”帕伊斯伯特看着走在身边的卡斯托尔，明明是那么优秀的女孩，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你觉得可惜是因为我不选择异性？”卡斯托尔有点意外。

“安娜，你真的想跟贝鹿鸣度过一生？”帕伊斯伯特难得不叫她“教授”，而是像家人一样叫她和亚布里艾尔的名字。

“度过一生……”卡斯托尔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帕伊斯伯特的话让她稍稍沉默了。

“你觉得贝鹿鸣可以给你一个幸福的人生吗？”帕伊斯伯特说这句话无他，而是真的在关心卡斯托尔。虽然他不像克罗士那样从小看着她长大，但长时间的接触还是让他像家人一样很在意这个女孩，尤其是她的妹妹还是自己去世爱人最关心的学生。

卡斯托尔决定实话实说：“帕伊，我和阿贝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阿贝说过她愿意跟我一起前行，她希望我能走得更远，而她也会一直在我身边。”

“她这么说是把你当成什么人呢？研究上的伙伴？她想束缚你吗？”帕伊斯伯特不明白。

“她喜欢我才会这么说。”卡斯托尔回答道，“帕伊，阿贝不太会表达，但她说这句话是因为她喜欢我。她也没想过束缚我……”卡斯托尔停了一下，想起那天问亚布里艾尔是不是喜欢自己，亚布里艾尔干净的眼神，“我们选择彼此，并不是一时冲动。”

帕伊斯伯特认真地看着她。

“安娜，我相信塞伯罗斯总监和阿尔蒂娜夫人的判断，贝鹿鸣是个很好的研究员，但如果你真的想和她在一起，我建议你应该再慎重地考虑一下。不要让你自己到时候后悔，好吗？”

卡斯托尔看着一直以来如兄长一般保护着自己的帕伊斯伯特，她默默地点了下头，等了一会儿她又说道：“帕伊，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

“关于我和阿贝的事情，你可以来问我，但你绝对不能去问阿贝。”卡斯托尔眼神坚决。

“不能去问贝鹿鸣？”帕伊斯伯特有些意外。

“是的，你绝对不能去问她。”卡斯托尔说道，“你可以观察她，但你不能问她这方面的问题。”

“……”帕伊斯伯特不明白卡斯托尔这么说的原因，但他答应了：“我不会问她的。”

卡斯托尔这才点了点头。

她不能让帕伊斯伯特的这件事而让亚布里艾尔不安。

亚布里艾尔此前就告诉过她，如果她找到了更喜欢的人，一定要去追求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卡斯托尔明白亚布里艾尔说这句话是一定会做到。就算再不舍，但如果有人告诉她离开对卡斯托尔更好，她就会选择离开。倘若亚布里艾尔自我放逐，她一定会躲得远远的。而且到时候就是卡斯托尔自己再追过去，也不一定会让她回心转意。

因为亚布里艾尔对这个世界早已不是失望，而是绝望。所以卡斯托尔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才确认亚布里艾尔喜欢自己，却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放弃。

那个笨蛋，在这件事就是让卡斯托尔始终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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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帕伊斯伯特最近一直在跟唐璜的事情。他详细地收集和分析了唐璜过去的工作与接触的人，借助了清理行动部门的情报分析组，帕伊斯伯特基本上理清了唐璜这些年的轨迹。

在进去那个见面的房间之前，帕伊斯伯特把卡斯托尔带到了旁边的一间小办公室里。

“安娜教授，这是唐璜这些年的行动分析报告。”帕伊斯伯特将一个文件夹交给了卡斯托尔，“之前在雷神的事情，他很快就查明到了贝鹿鸣博士的过去，那是因为有人给他递了情报。”

“谁？”卡斯托尔早就想过有这种可能性，但要挖出来却不是容易的事情。

“华洛亚研究员。”帕伊斯伯特翻开文件，将一张内部调查的结果拿出来，“华洛亚研究员给唐璜发了一小部分关于贝鹿鸣博士的信息，包括她就是那篇论文作者的事情。这是他发的情节清单。”

卡斯托尔看了看那张清单。

是亚布里艾尔从最初供职的研究所辞职的全过程。里面记叙的经过比亚布里艾尔本人知道的还要详细——卡斯托尔清楚组织有这个能力，可以让一个人无所遁形，但是，当上面的文字写的是亚布里艾尔的时候，她仍旧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是谁让他把阿贝的情报给了唐璜的？查到了吗？”

“没有查到。但是指示华洛亚把情报发给唐璜的邮件是从顾问团的监测中心发出的。”

“顾问团的监测中心？”卡斯托尔的心一惊：“是鲁纳斯顾问官吗？”

“有可能，但这未免太显眼了。”帕伊斯伯特说道：“鲁纳斯顾问官确实在组织里有很高的地位和权柄，但是以他对贝鹿鸣博士的态度，我个人觉得这不太可能。”

卡斯托尔认为帕伊斯伯特的话有道理。

此前在观测站的时候，鲁纳斯顾问官说过他是为了保护亚布里艾尔才对她做了那么多的限制措施，但那些限制措施实际上让亚布里艾尔白白浪费了六年时间。所以，为了弥补亚布里艾尔，鲁纳斯顾问官直接叫来了孔苏，想让她进入孔苏的团队。

“帕伊，将唐璜送回顾问团那边的事情，还是由你来负责吧。”卡斯托尔斟酌着说道，“不管是不是鲁纳斯顾问官的命令，既然邮件是从顾问团的监测中心发出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利用了顾问团的监测系统，在做一些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情。”

她没说得太重，帕伊知道她的顾虑，只是点了点头：“你打算上报吗？”

“必须报告给塞伯罗斯总监和理事长知道。”卡斯托尔抚了抚额角，想着华洛亚这些年来对亚布里艾尔的监视，她觉得有必要和亚布里艾尔谈谈，“我会马上打报告上去。”

“好，那带走唐璜的手续我来办理吧。”帕伊斯伯特点点头。他看着卡斯托尔沉下去的眼神，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话：“安娜，照顾好你自己，不要冲动。”

卡斯托尔回过神，勉强一笑：“我知道。”



亚布里艾尔还在她的办公室里等她。

她专心地整理着这几天查阅到手稿，卡斯托尔帮她找到了那份记录了第一任理事长对整个组织系统构想的文件。虽然有些表达比较拗口，但亚布里艾尔还是从中看出了那位理事长对于组织系统的构想。

“它将会容纳人类的智慧，毫不犹豫地接纳人类最新的智慧结晶。”

“它将会自行判断，需要知识的人是否合格，是否可以交付知识。”

“它将会与我一道，继续看守着世界与人类，直到这个世界真正迎来变革。”

亚布里艾尔看着最后一句话。

“它会和那位理事长一起看守着世界与人类？？”亚布里艾尔陷入了沉思。

这句话有点怪。她觉得那位理事长的理想无疑是远大的、也是美好的，但人类要走到那一步非常困难，所以她要一直看守着人类与世界吗？

亚布里艾尔并非不是没有理想的人，但她觉得自己和那位理事长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那位理事长有着纯粹的灵魂，从字里行间，她坚定的相信着自己的梦想，在人类的文明迎来改变的那个黎明前，她却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梦想是正确的。

她希望真正出现一个文明、包容的世界。

但人类的灵魂有着太多的自私，而在私欲的推动之下，人类是否能达到这个境界是很难说的。而且人类是否真的能令世界变得更美好，亚布里艾尔自己持怀疑论。

她的人生不长，但也看过人类灵魂龌龊的一面。

尤其是她加入组织之后。

但为什么呢？那位理事长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美好的希冀呢？

她不明白。

通过手稿，她在与那位理事长对话，但现在她隐隐地希望，假如能与这位先觉对话，了解她的想法是不是更好。

但她们离得真的太远了——几个世纪的时光将她们隔开，亚布里艾尔遥遥相望，只能通过文字与口口相传的故事去了解那位伟大的先觉。

或许，会有更多的人笑那位先觉是个空想家吧。



卡斯托尔回到办公室里来的时候，发现亚布里艾尔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发呆。

她的眼神有些失焦，思绪飘忽，表情木然，正不知道在哪里神游。

“阿贝？”卡斯托尔轻轻地叫了叫她，将她从呆滞的状态里唤醒。

“安娜？”亚布里艾尔回神，“你忙完了？”

“嗯，告一段落了。”卡斯托尔点点头，看向亚布里艾尔那双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睛：“阿贝，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亚布里艾尔坐近她。

“你的电脑终端是不是遭受过监视和攻击？”

“嗯，最近还有些频繁，不过，我自己加强了防护。”亚布里艾尔说道，她以为卡斯托尔在追查之前雷神的事情：“大部分的攻击我的防火墙都能抵御。”

“你反击过那些攻击，对吧？你能追踪到那些监视你的人吗？”卡斯托尔又问。

“我的防御系统会在每个攻击我的终端的不良程序里留下痕迹，只要它们再来，防御系统就会自行启动反击程序。”亚布里艾尔将自己的笔记本终端转到了卡斯托尔面前，“你是想追查唐璜是不是对我的电脑终端进行攻击是吗？”

“唐璜没那个本事。”卡斯托尔笑了，她看到了亚布里艾尔调出来的防御系统界面。

非常简洁，有一个小小图表正在不变更新防御系统抵挡了多少试图进入的外部程序和不怀好意链接。如果需要还能查看攻击的路线记录。多亏了这笔记本电脑是组织自己内部的产品，不然再优秀的笔记本都没办法如此顺畅地运作亚布里艾尔的这个防御程序。

也许是因为一直被孤立，所以亚布里艾尔对这些事格外敏感，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手段。

卡斯托尔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阿贝，你能不能让你的防御系统沿着监视你的程序进行反向监视？”

“当然可以啊。”亚布里艾尔回答，她早就用这一招在看着孔苏的动作了。当然对方也心知肚明，所以这反而更像是她和孔苏两个人在互相试探。亚布里艾尔一直都在琢磨着怎么提升自己的防御系统的防御能力。现在卡斯托尔提出来，亚布里艾尔想起自己在研发中心背着她弄的那些程序，她觉得自己得和卡斯托尔坦白一下，“还有，安娜……”

“怎么了？”卡斯托尔抬头。

“我到研发中心上班的时候……背着你……装了一些程序在中心的系统里……”亚布里艾尔缩了缩脖子，她想起了在观测站时，卡斯托尔要她交出源代码的话：“一字不差，一行不拉。”

没想到卡斯托尔只是“哦”了一声。

“安娜？”亚布里艾尔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

“嗯？”卡斯托尔在自己的平板上记下刚刚这件事，亚布里艾尔答应了，那她需要布置人力来做这件事，她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不生气吗？”亚布里艾尔心虚。

“生气？”卡斯托尔回神，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下了身边的女人：“嗯，我是有点生气。”她回答，“你还是这么不相信我？”

“不！我是想保护你……”亚布里艾尔说了几个字，回过头去，不敢再看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没说。”她一早就接到阿帕托的通知了。亚布里艾尔那时候对研发中心里的很多团队是有戒心的，所以她当然会采取措施保护自己和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小心翼翼，卡斯托尔有点心疼：“阿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是关于组织和雷神的事情，和我说一声就行了。这只是纪律……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点头。

“但是，”卡斯托尔刚开了个头，亚布里艾尔的身体马上绷紧了，她暗笑了一声：“但是因为是你在保护我，让我觉得很安心。”

很温柔。

卡斯托尔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和信任。

“哦……”亚布里艾尔呐呐，但心里浮起了一丝说不出的感觉，甜丝丝的，让她觉得很舒服。坐在她身边的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脸上隐隐露出了微笑，和以前不一样，很开心、很释然的笑容——卡斯托尔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亚布里艾尔曾和卡斯托尔说过她是如何反击入侵她的终端的对手的。在那之后卡斯托尔就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要使用亚布里艾尔加强的防火墙来进行反向监视。组织里有太多眼线在盯着她们，卡斯托尔没有时间去开发这样一样程序，但亚布里艾尔已经有这个基础了。

“安娜，还有件事——桑德琳娜刚刚给我发了邮件。”亚布里艾尔点开了她的邮件：“我之前改进的孔苏的那个追踪程序，有反馈回来了。”

“反馈？”卡斯托尔一惊，“她们收到什么信号了？”

“我之前在解析汉娜的控制极时，加了一段可以留下入侵路线记号的代码。”亚布里艾尔又打开一个界面，卡斯托尔记得这件事，就因为亚布里艾尔加了这段代码，搅得孔苏的追踪系统无法正常发挥作用。

“是不是那些记号？”卡斯托尔问道。

“很像，但又不太像。”亚布里艾尔说道，“我在我的代码里有加入识别码，只要我进行破解它们就会直接告诉我曼杰特的入侵路径。”

“记号被破坏了吗？”

“没有，但是——”亚布里艾尔飞快地输入一段代码、回车，破解成功后，曼杰特的入侵路径清晰地显示出来，包括它目前所在的IP地址：“这个实验室的代码是孔苏研究员的。”

“孔苏的？”卡斯托尔俯身在电脑上又看了一下，“等一下，阿贝，我们可以利用我这边的监测系统——你跟我来。”

卡斯托尔带着亚布里艾尔，抱着她的终端来到了技术监督部门的监测科办公室。



技术监督的成员大多都听说过亚布里艾尔在观测站的事情，监测科因为工作的关系，对亚布里艾尔更加好奇，所以，对这个跟在卡斯托尔部长身后进来的黑发女人都悄悄地看了一眼，然后，负责监测网络动态的小组就被卡斯托尔叫过去。

“你们马上按这个路径进行搜寻，看看这些终端分属于哪个实验室。”卡斯托尔将地址分给网络组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马上投入了工作。很快，消息传来。

“教授，这是孔苏研究员的实验室，但并不是由孔苏研究员负责的。”

“怎么回事？”卡斯托尔走到一台终端前，亚布里艾尔跟了过去。

“这个实验室是在孔苏研究员的名下不假，但真正的负责人是孔斯研究员……也就是孔苏研究员的弟弟。他这个实验只是在我们这里有记录，但我们没有权限知道他在研究什么。”

“是这样吗？”卡斯托尔沉默一下，“那还有什么登记在案的东西吗？”

“孔斯研究员是以他自己作为实验对象进行这项实验的——由于他的实验对资源空间的需求很大，所以此前孔苏研究员有一批服务器转到了他的名下，一个月前又追加了一批。服务器采用的系统是孔苏研究员最新的那个。”

“服务器？”卡斯托尔看了看日志，“阿贝，桑德琳娜她们训练控制极AI使用的是孔苏提供的服务器吗？”

“不是，但她提供了系统。”亚布里艾尔说道，“这里能监测孔斯研究员的实验数据动态吗？”

“你想看数据流吗？”

“对。”亚布里艾尔点头，“曼杰特本身并不需要太大的资源。控制极AI也只有在解析曼杰特的防御和抑制它时才会需要额外的帮助。”

数据监测人员打开了终端界面。

亚布里艾尔看了一会儿：“孔斯研究员的项目很奇怪，和孔苏研究员的项目不一样。”

卡斯托尔点头：“这个项目是独立的，但这些数据流……有些超乎想象。”

“能查一下这个项目的情况吗？”亚布里艾尔问道。

旁边的人都看过来。

但卡斯托尔没有在意：“查这个项目需要总监同意。”

“我会联系他的。”亚布里艾尔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两个人从监测科出来，回到卡斯托尔的办公室里。有些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她们只能回办公室谈。

“从留下的记号来看曼杰特入侵这个系统很早了。而且……”亚布里艾尔把自己的笔记本终端打开给卡斯托尔看：“从它入侵的速度来看，孔斯的系统似乎根本就没有防御曼杰特的意思……反而像是直接打开了大门。”

“孔斯的专业和他姐姐不同。但他一直都很神秘，塞伯罗斯总监对他大概还有些印象，组织里的很多都只知道孔斯是孔苏的弟弟，是他们家的家主，可是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

“他是真人还是假人？”亚布里艾尔觉得奇怪。

“当然是真的……因为我见过他。”卡斯托尔说道，“我代替塞伯罗斯总监去巡视时见过一次。孔苏说他刚从前一个实验里出来，所以整个人健康状况不太好。”

“他的实验很伤人体的吗？”亚布里艾尔又问。

“并不是，是他太过投入。”卡斯托尔摇头，她又看了一下：“阿贝，你来看这里。”她指了指亚布里艾尔破解的记号中记录，最后几行显示曼杰特系统自从入侵孔斯的研究实验室终端后就始终没有动静，“系统没动静？”

亚布里艾尔改进了追踪程序后，不仅可以找到曼杰特入侵系统的路径，也会在反馈中记录曼杰特入侵后的一些动作。但这次收到的反馈，仅仅在它入侵后就安静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的迹象。

“这一点是很奇怪，它好像并不是为了找寻什么入侵孔斯的系统的。”亚布里艾尔点头，“安娜，我们真的查不到孔斯的实验吗？”

“他的研究和组织里的其他实验室的项目没有太多关连。”卡斯托尔摇头，“但立项书一定会有，如果他没有上报而擅自研究，组织查到是会对孔斯家进行惩戒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塞伯罗斯总监。”

“安娜，还有件事。”亚布里艾尔想了想，“我们之前一直预估曼杰特会入侵组织的系统，但追踪程序怎么会在孔斯的系统中发现曼杰特呢？”

“哈提家已经安分很久了，阿贝。”卡斯托尔说道。



哈提家自从放走曼杰特之后，反而没有太大的动作。虽然莉娜·哈提作为里狄普斯实验室名义上的主持人，实验室目前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编制在进行工作。然而曼杰特一直没有出现，为了在曼杰特出现时有足够应对的人员，理事长同意让里狄普斯实验室暂时保留。但清理行动部们及技术监督部一直暗中监视着里狄普斯实验室。



“莉娜·哈提不是说她会引导曼杰特回归吗？”亚布里艾尔想起观测站那天的事情。

“对，但监视报告上并没有莉娜·哈提进行任何动作的记录。”卡斯托尔也觉得奇怪，“那天曼杰特最后的束缚是莉娜·哈提解开的，但是，曼杰特开发的时候，莉娜·哈提还很小，丽玛博士也没提到她有这个女儿，曼杰特是怎么有她的资料的，到现在我们还查不出来。”

“和丽玛博士一起开发曼杰特的是那个里狄普斯吗？”亚布里艾尔问道。

“是的。”卡斯托尔点点头，她打开自己的终端，查询到项目的备案记录：“他是实验的发起人，也是开发者之一。”

“但我听说里狄普斯是搞基因工程的。”亚布里艾尔说道：“我并没有看不起组织科研人员的意思。但里狄普斯作为系统的另一个开发者，他会不会知道莉娜·哈提的存在？”

“里狄普斯那段时间接触的人很多。”卡斯托尔想了想：“他的团队……”也许是想起了什么，卡斯托尔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开始查看里狄普斯团队的成员。但是，那些团队员成员大多数就是观测站里跟随林恩的那些人。林恩的兴趣和里狄普斯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他的话，汉娜也不会出那样的事情。卡斯托尔喃喃：“这么大的项目……”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打开另一个文件，查阅到最后：“阿贝。”

“这是什么？”亚布里艾尔看着那一行行文字。

“这是支持里狄普斯实验室的人的名单。有些人支援金钱，有些人支援设备，有些人介绍人才，还有提供建议的……”卡斯托尔点着一个名字：“看这里。”

“沙利叶……”亚布里艾尔念出来，迷惑不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沙利叶是孔苏的表亲。他是做情报工作的，但他平时主要就是跟着孔斯。”

“跟着孔斯？为什么？”亚布里艾尔很奇怪。

“没人知道为什么，但组织交给他的作任务他什么都没落下。而且哪怕是组织的命令都很难调动他，只有通过孔斯，他才会去执行。不过，他每次速度都很快，所以组织里的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就是这个人吗？”亚布里艾尔想了想：“但他为什么只听孔斯的呢？”

“有人说以前孔斯帮沙利叶很多。”卡斯托尔说道，“如果是这样，里狄普斯实验室要得到孔苏的指点或者意见，并不是什么难事。”

卡斯托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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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实验室在两天后又给亚布里艾尔发了邮件。亚布里艾尔已经把破解的密钥程序给了桑德琳娜和南娜，由她们两个人负责破解追踪程序返回的信号。

在最新的邮件里，桑德琳娜和南娜报告了曼杰特最新的动作，它已经开始恢复活动，正在缓慢的寻找组织内部的某个系统。亚布里艾尔心里有数，让她们带着加紧观察它的动向，一边向阿里斯托、阿尔蒂娜和塞伯罗斯打报告。她估计曼杰特快要苏醒了，这意味着它已经开始理解它要寻找的系统的结构。但亚布里艾尔还发现一件事，虽然曼杰特进入了组织的系统，但组织的安全系统全都没有发出警告。这意味着要么是组织的系统默认曼杰特的进入，要么就是曼杰特已经掌握了组织安全系统。后一种情况造成的后果会非常严重，因此，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商议后，紧急充调了一批人手到实验室里，而两个人也暂停了查阅第一任理事长的手稿工作，返回雷神的研发中心。

阿里斯托收到报告后没有太大的惊讶。她给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回复了邮件，告诉她们不必担心孔苏的立场。但尽管有理事长的保证，卡斯托尓和亚布里艾尔还是对孔苏抱持着一些不信任。亚布里艾尔现在也不能随便动作，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组织内部的专业人员联合起起来的实力有多强，自己一个人是的不过那么强大的团队的。

可也不能一直看着不管。

“阿贝，我想联系里狄普斯实验室还有孔苏的实验室。”卡斯托尔在看了南娜送来的曼杰特追踪报告之后，沉默许久，最终说出了自己的考虑：“单凭我们一个实验室无法阻止它，里狄普斯实验室还在组织的管理之下，哈提家再如何嚣张都不能违反组织的命令。”

“你联系吧。”亚布里艾尔点头，“我们只是在监视这个系统，防止它对组织的内部系统造成破坏而已。”她说得倒是没错。

自从曼杰特事件之后，组织里还能一直保持风平浪静就是因为阿里斯托理事长将卡斯托尔实验室的工作定为监视曼杰特系统运作、防止曼杰特系统对组织内部系统造成破坏。这样的说辞，表面上在说曼杰特的实验继续推进，稳住了哈提家，而另一方面则给了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开展工作的名义。正如卡斯托尔所说，哈提家再怎么想也还是必须考虑组织内部的意见，萨克尔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对组织发号施令。

卡斯托尔的请求很快就得到了阿里斯托的允许。孔苏给她们两人回邮件说自己走不开，所以会派一位代表过去。那位代表倒是快，很快就到实验室来了。里狄普斯实验室则是以莉娜·哈提回复的邮件，很呆板的回复，说他们的团队一直都在监测曼杰特的活动。

毫无建树的回答。

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会是这种结果，她们并没有特别在意。

倒是孔苏实验室派来的代表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索芙洛妮娅？”卡斯托尔接过调任报告，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安娜教授，我们又见面了——贝鹿鸣博士，我很期待能和您一起工作。”索芙洛妮娅优雅得体地微笑：“安娜教授，上次给您的资料，有帮到您吗？”

卡斯托尔忙于技术监督和实验室的工作，对那几盒材料的阅读断断续续，只是略微知道了亚布里艾尔这些年的一些情况，还没有对亚布里艾尔进行疏导。

“资料很齐全。”卡斯托尔几乎是面无表情：“不过，你到孔苏研究员的实验室时间很短，怎么就把这个任务派给你了？”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呆的团队的关系吧。”索芙洛妮娅虽然还穿着深颜色的衣服，但已经没再戴网纱，那张成熟美丽的脸孔大方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索芙洛妮娅研究员，请你在这里工作时要注意发言，不要刺激到贝鹿鸣博士。”卡斯托尔用有着警告意味的声音这样说道。

“我明白了。”索芙洛妮娅深深一笑，饱满的嘴唇轻轻一抿，看呆了众人——除了沉浸在工作中的亚布里艾尔，她只跟索芙洛妮娅点了个头就又一头扎进工作里去了。

“各组！”亚布里艾尔突然喊了一声，实验室里的人纷纷回神：“验证我发给你们的那个公式！我们必须弄清楚曼杰特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明白了，博士。”年轻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终端前，开始验证亚布里艾尔给他们的公式。

“索芙洛妮娅研究员……你是从孔苏研究员那里过来的？孔苏研究员有什么交代吗？”亚布里艾尔捏着几张纸走了过来，另一只手里拿着铅笔，挽着袖子，模样看起来稍稍有点不修边幅，但却意外有种让人觉得亲切的感觉。

卡斯托尔刚刚被叫走了，技术监督那边有监督员要向她报告唐璜转移到顾问团的事。

索芙洛妮娅大概没见过这样的人，她很有趣味地看着亚布里艾尔：“孔苏研究员认为曼杰特进入系统，更多的是发挥它整合和搜索的功能，曼杰特只是一艘船。”

亚布里艾尔闻言，定定地看着她：“你说得没错，曼杰特是一艘船。那么……孔苏研究员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船是一种工具。”索芙洛妮娅说道，“要么是运载过河的人，要么就是货物。这是它存在的原因。贝博士，您认为只靠一艘船就能让整片流域不得安宁吗？不是的，靠的还是人。”

“谢谢你的建议。”亚布里艾尔点头。

“您已经理解了孔苏研究员的想法了吗？”索芙洛妮娅的笑容加深了。

“我大概知道她想告诉我什么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但还需要验证。”

“您真是一位有趣的人。”索芙洛妮娅笑着，“您知道吗？在观测站的时候，我就很想转到您的团队里工作。”

“这不是我的团队。”亚布里艾尔摇头，“想转团队的事，你应该跟安娜说。”

“我知道。”索芙洛妮娅的温柔像春夜的细雨一般，无声湿润：“我能转到孔苏研究员的团队，就是安娜教授帮的忙。”她轻轻地说道：“贝博士，您为什么对追踪曼杰特这件事这么上心？”

“这是我的工作。”亚布里艾尔理所当然。

“我知道这是您的工作——但一般的研究员不会像您这般热情。”索芙洛妮娅嗓音轻柔，跟着亚布里艾尔走到了终端前，开始一起检测桑德琳娜发过来的数据：“传闻里都说您是一位纯粹的研究员。”

“我只是喜欢这个工作罢了。”亚布里艾尔打开自己的权限，刚才桑德琳娜的监视小组又接收到追踪程序返回的信号，她们破解了之后才把数据发给亚布里艾尔。

“这就是贝博士与众不同之处。”索芙洛妮娅一笑：“那么，您觉得孔苏研究员的意见如何？”

“她的意见很有参考意义。”

“仅此而已？”

“你还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参考吗？”亚布里艾尔抬头。

“船是运输的工具，那么船要运什么货物呢？”索芙洛妮娅说道。

“这是你的见解还是孔苏的见解？”亚布里艾尔皱眉。

“我也觉得孔苏研究员的那番见解很有趣，所以我就稍稍想了一下。”她把文件交给亚布里艾尔：“我和我的亡夫此前所在的研究团队并没有研究这个问题，但孔苏研究员却注意到了。”

“我也是。”亚布里艾尔点头。

“您真坦率。”索芙洛妮娅稍稍一愣，随即微笑：“那是否可以朝着这个方向来进行监测？”

“嗯。”亚布里艾尔思考着，“这样的话，追踪程序还需要再做一点修正。”

索芙洛妮娅看着亚布里艾尔，笑容越来越深。



桑德琳娜给亚布里艾尔端来了温开水。

亚布里艾尔思考问题的时候精神特别集中，谁和她说话她都听不见。但她同时也特别讨论被人打断，所以桑德琳娜都是悄悄地照顾这个时候的她。

“索芙洛妮娅小姐？”桑德琳娜看见索芙洛妮娅正温柔地给沉思的亚布里艾尔整理一半翻起来的衣领，也不敢说得太大声，只能轻轻地喊一声。

索芙洛妮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把桑德琳娜加了温开水的玻璃杯子稍稍放远了一点。

“贝博士总是这样工作的吗？”

待到走开几步远之后，索芙洛妮娅才这样询问。

“是的，贝博士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工作。”桑德琳娜回答。

“那安娜教授呢？”

“贝博士对安娜教授很好，打扰了她也不会生气的。”

“她们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索芙洛妮娅说道，语气中满满的艳羡。

“谁说不是呢。”桑德琳娜也笑了，“但贝博士对工作很认真，我们大家也都学习到不少。”

索芙洛妮娅一笑：“我就是知道贝博士的认真，所以才希望过来工作的。”

——不愧是卡斯托尔教授的学生，很警觉，连转话题都转得这么顺滑。



亚布里艾尔没有觉察身后桑德琳娜和索芙洛妮娅的对话。孔苏的意见打开了她的另一个思考，那就是为什么曼杰特入侵组织的系统之后防火墙一直没有发出警报，而是允许了它的进入。如果真是孔苏那样说的话，恐怕一开始曼杰特的特征码就是存在于组织内部系统之中的，所以它进入组织系统并没被视为入侵。

但是丽玛博士开发这个系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汉娜又为什么要改进控制极系统呢？亚布里艾尔还没弄清楚。但她一直都判断这个系统或许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工智能，而是丽玛博士利用里狄普斯实验室的项目创造的一个新工具，或许就是为了适应组织的系统而专门开发的。但这又是为了什么需要开发如此先进的人工智能呢？

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亚布里艾尔已经开始着手对追踪程序进行修正，她要看看曼杰特是否在利用进入系统后的便利是否输出了什么。



“安娜教授。”

卡斯托尔回转身。她刚刚才给来找她的监督员布置完监视哈提家的任务，正要返回实验室，却在路上被材料研发组的负责人艾琳教授叫住了。

艾琳教授此前因为负责的义眼材料研发计划案被唐璜压住，忍不住在亚布里艾尔临时开的会议上提出要求通过，亚布里艾尔马上给她拍板了，此后她的小组研发工作进展一直很顺利，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支持都到位了，这让她感到非常顺心。

不过，艾琳教授作为组织成员之一，她和卡斯托尔虽然一直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但两人从未有过工作上的交集。卡斯托尔一直都认为她只是组织派驻在雷神科技里的观察员。

“艾琳教授？有什么事吗？”卡斯托尔对于自己的前辈还是很尊重的，虽然在雷神内部，艾琳教授仅仅只是一位研发组长。

“索芙洛妮娅过来了是吧？”艾琳教授轻声问道。

艾琳教授和阿尔蒂娜夫人差不多年纪，但与阿尔蒂娜夫人优雅中藏着锐利的眉眼不同，艾琳教授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认真负责的大学教授。无框眼镜下的褐色眼眸总是很明亮，带着探索科学奥秘的好奇，眼角虽然有细微的纹路，但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好几岁，加之淡淡的妆容，漆黑的长发也和卡斯托尔一样，喜欢盘起来，看起来温和干练。

“是的。”卡斯托尔稍微有点儿意外，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过来是有关曼杰特的事情吗？我听说她已经转到了孔苏的团队。”艾琳教授笑笑，两个人走进了一间没人的小会议室，但说话声音还是压低了。

“您知道？”卡斯托尔这回就不再掩饰了。

“我是顾问团的成员之一，你和贝鹿鸣博士的报告我早就收到了。”艾琳平静地说，看着卡斯托尔震惊的眼神，她忍不住笑了笑：“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雷神自从阿里斯托离开后，对于组织安排的转化任务就一直完成得不好，顾问团早就有疑问了，所以让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您……现在有什么命令给我们吗？”卡斯托尔问道。

“让唐璜到雷神来是顾问团的意见，但我没想到他会以权谋私。不过，这几年你分身乏术，无法照管到雷神，我本来是打算建议顾问团向阿里斯托理事长要求，撤掉你的职务的……不过，阿里斯托理事长居然让贝鹿鸣过来掌舵，这实在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虽然还不太懂得经营，但在完成任务这一块却做得很好。”艾琳教授笑着说道：“我有点明白为什么鲁纳斯总顾问那么想要让她加入了。”

“对不起，艾琳顾问官……”卡斯托尔诚恳地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曼杰特的事我也知道，还有你妹妹汉娜的事。”艾琳说道：“丽玛和汉娜的事，我和鲁纳斯总顾问争论过，但他太固执了，结果出了这么大的蒌子……现在曼杰特已经开始动作，我已经和鲁纳斯总顾问打过招呼，有必要发挥顾问团的作用了。”

“我知道顾问团一直都在注意曼杰特的事情，不知道您是否发现了什么？”

“不是我发现了什么，而是把一直以来顾问团知道的事情告诉你。”艾琳说道：“孔苏派了索芙洛妮娅过来，而孔斯也苏醒了——丽玛开发了曼杰特，而贝鹿鸣此前不是怀疑过，曼杰特被丽玛的合作者修改过？”

“是的，但我们不知道是谁，因为里狄普斯教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无法想象他会对曼杰特进行修改。”

“对，因为这个实验，里狄普斯只是一个替身，真正和丽玛合作的人是孔斯。”艾琳说道：“哈提家很早就被孔斯家吸引了，而且丽玛又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因此他们才借着里狄普斯的实验做了这一切。丽玛是知道孔斯的目的的，但索瓦格家和哈提家对她的限制和里狄普斯阻止才让这个实验发生了失控。”

“您说是孔斯修改了曼杰特？”

“对。曼杰特一开始的表现是正常的，但经过孔斯修正后，它的进化明显变快，让实验室无法控制。但曼杰特这样进化是孔斯的目标。”

卡斯托尔的心跳明显快了起来：“他为了什么要这样做？”

“这件事顾问团也是近期才查出来……他想知道我们组织的创始人是怎么开发出那么高的智慧的。”艾琳顾问官说道：“鲁纳斯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谢谢您，艾琳顾问官。”卡斯托尔抑止住了自己的情绪。

“安娜，你和贝鹿鸣都要注意安全。”

“我们会的。”卡斯托尔点点头。

艾琳顾问官说完，向卡斯托尔点点头，走了出去。

卡斯托尔目送她出去，一边回忆着刚刚艾琳顾问官告诉自己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跟阿尔蒂娜和塞伯罗斯联系，所以急急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艾琳顾问官？”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意外。

“沙利叶弄得太过分了。”艾琳顾问官说道：“鲁纳斯已经控制不住哈提家跟索瓦格家，孔斯再这么弄下去，凯贝洁特家也马上就要跟着下场，尤根最关心的那位理事长导师的遗物也已经被发现，再不赶快处理曼杰特的事情，那组织就需要大洗牌才能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所以，您把这些事情告诉卡斯托尔教授，这样合适吗？”

“曼杰特这边的事情，她和贝鹿鸣是主场，如果再让她们继续这样调查下去，那需要花的时间就太多了，必要的提点可以加快速度。”

“可是鲁纳斯顾问官并没有同意让你告诉卡斯托尔教授这些事情……”

“这是必要的判断。”艾琳顾问官平静地说，“你们继续盯着沙利叶，我相信孔斯就要有大动作了。安娜是塞伯罗斯的继承人，贝鹿鸣则是个好苗子，那些人太不懂得珍惜人才了。”

“那卡斯托尔教授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阿尔蒂娜夫人、清理行动部门就会正式下场的。”

“烧炭者已经下场了。”艾琳顾问官说道，“贝鹿鸣只要摸到门把就一定会进去一探究竟，尤其这件事关乎安娜的安全。”

“您这样利用贝鹿鸣博士和安娜教授，是不是有点违反顾问团的守则了？”

“守则的文字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是为了组织行动，没有违反一说。”艾琳顾问官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你们好好盯着沙利叶和孔斯。虽然孔斯和孔苏的父亲以前是对顾问团有过很大的支持，但他原本就是想得到顾问团的支持才和我们配合的……要是孔苏孔斯他们的母亲常仪还活着，现在早该进顾问团了。”

艾琳顾问官的声音有些许的遗憾，但她并没有太过表露。



阿尔蒂娜接到了卡斯托尔的联络，知道艾琳顾问官在卡斯托尔面前暴露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并且向她和贝鹿鸣发出了警报，这倒是有点让她出乎意料。

“艾琳顾问官……”阿尔蒂娜想了一下，“她确实是顾问团的一员，而且……顾问团的情报部门一直都是由她掌管的。原本顾问团没有自己独立的情报部门，但艾琳顾问官觉得这不妥当，顾问团会受制于人，所以她亲自组建了顾问团下属的情报部门。她怎么会突然这样出现在你面前……”阿尔蒂娜也想不出艾琳顾问官的想法，但她认为应该重视艾琳送给她们的情报。

“如果是孔斯的计划的话，你和阿贝有应对方法吗？”

“阿贝想知道孔斯的实验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批准你，你去找塞伯罗斯吧，理事长如果问起这件事，有我在。”阿尔蒂娜干脆地说道。

卡斯托尔于是马上去找塞伯罗斯要授权了。

但顾问团又再次进入这件事了。

阿尔蒂娜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从一开始，卡斯托尔和贝鹿鸣在这件事里就处于信息不对等的状态。也真亏她们能够如此耐心一直追着这件事。

——孔斯真正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用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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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莉娜·哈提醒来了。像往常一样，她看向了床头那张照片——那是她的母亲，丽玛·哈提留下的。照片上的丽玛，时光停留在她三十岁的时候，温文尔雅，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坚强与善良，微曲的黑发披在身后，笑容平淡。

母亲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据说她的心脏先天性不太好，所以舅舅安排她留下遗传基因，而那个遗传基因最终的结果就是莉娜·哈提。

多亏了林恩博士和他的团队的努力，莉娜·哈提的身体很健康，夺走她母亲的病痛并未在她身上出现。如果母亲真正知道的话，也许会非常欣慰的吧。

莉娜·哈提不止一次地想。

毕竟，母亲对汉娜研究员都那么温柔，很多还记得母亲和汉娜研究员的人说过，母亲对那位孤儿出身的研究员倾注了她很多的爱。

但莉娜·哈提从未真正在母亲膝下承欢，这让她很嫉妒。

她才是丽玛·哈提真正的女儿，但母亲生前并不知道自己诞生的事情，却把她所有的爱都给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这让莉娜·哈提很生气。

但萨克尔舅舅告诉她，母亲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而她才是家族的希望。所以，不要让母亲烦恼，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只要莉娜能成为家族的希望，那么，将来母亲也一定会非常欣慰，并且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莉娜相信了萨克尔舅舅的话，但还没来得及让母亲知道她的事情，母亲就去世了。

她是直到母亲逝去之后才赶到母亲的病榻边上。一张白布盖在母亲的身上，莉娜被舅舅牵着，她没能见到母亲最后的一面。

萨克尔舅舅说，母亲一定不希望她看到自己病容的样子。

但莉娜还是很想母亲，于是，林恩博士实验室的一位研究员，偷偷给了她一张母亲生前的照片。就是放在莉娜床头相框里的这张——萨克尔舅舅看见后没说什么，让她保留了。

她原以为舅舅会不喜欢的，但舅舅什么都没说。

莉娜·哈提其实知道，萨克尔舅舅对母亲有怨言。

母亲明明是哈提家的人，但她好像从未对哈提家有过好感。

母亲总在希望可以离开哈提家。

斯诺里·索瓦克舅舅却说，要原谅母亲，毕竟她的身体那样，能活这么久本来就是个奇迹了。但莉娜不能那么任性，不然的话，也会像母亲那样，英年早逝。

斯诺里舅舅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流露出的残光让莉娜感到浑身冰凉。

而莉娜不想。所以从很小开始，莉娜·哈提就一直在努力地学习，希望自己能像母亲那样——不，她一定要像母亲那样，甚至还要超过母亲的那个学生：汉娜·波吕克斯研究员。

然而，她并不喜欢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实验——她真正喜欢的是画画。有空闲她就会在自己的记事本上胡乱地画，画得最多的就是她的母亲。

但她不敢让萨克尔舅舅知道，因为，如果舅舅知道她“不务正业”，那一定会把她赶出哈提家——而离开哈提家，她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萨克尔舅舅说过，自己将是哈提家的希望，如果不行，那她就一文不值——所以绝对不能让家族失望，不能让萨克尔舅舅失望。



莉娜来到实验室时，代她管理着实验室的是斯露德研究员。

“莉娜。”斯露德研究员走上前来：“卡斯托尔教授发来邮件，要求我们实验室协助她们那边，监测曼杰特的活动。”

“曼杰特已经到孔斯先生那里去了，它要开始在系统内部搜索第一任理事长留下的痕迹，我们不能阻止曼杰特的工作。”莉娜回答。这是母亲开发曼杰特的初衷之一：让曼杰特进入系统整合系统里留下的关于第一任理事长的智慧，然后集中起来由孔斯先生进行下一步动作。也就是说，曼杰特本身的任务，就是在系统中寻找第一任理事长的“灵魂碎片”。

这个计划涉及到一个组织的秘密。

——现在组织里除了孔斯家、尤根家、凯贝洁特家等几个最古老的家族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组织的管理系统，最早就是由第一任理事长亲自开发的。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当时用什么工具开发了这个系统，但系统被完整地保存在一件特别的仪器里，在尤根家和孔斯家代代相传。理事长在手稿里记录了系统所需要硬件和系统，而这些硬件的制造直到孔斯家的前几代才最终完成，于是系统就被迁移到了那上面，这就是组织最基本的管理系统。

孔斯家的先祖曾说，系统里有第一任理事长的灵魂，可惜因为时间太长而变成了碎片。后续的研究者都认为，那应该是第一任理事长开发的、代替她的人工智能。

孔斯先生继承了他们家族的夙愿，他一直在希望，能从组织的系统中寻找出第一任理事长的“灵魂”，让她重新睁开眼睛，返回这个世界。

但要在那位理事长所开发的系统里找到她的“灵魂碎片”谈何容易，组织几代人接力研究都没能成功，而丽玛博士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最终敲定的方案就是以“曼杰特系统搜寻目标、然后再将它接出来。”但孔斯研究员的设计让曼杰特的进化速度过快，同时也有可能反噬理事长的系统，为了防止曼杰特发生这个意外，汉娜才改进了丽玛博士的控制极系统，让它对曼杰特进行压制。

孔斯研究员还有一个疯狂梦想，他希望能看到那位理事长真正“复活”。

所以，他才需要林恩博士的力量。

而林恩博士出身的凯贝洁特家，也一定都在这个方向上努力。

在家族的记录中，每一代先人都对那位理事长所掌握的力量仰慕万分。



斯露德研究员听到莉娜的回答后，知道莉娜并不想跟卡斯托尔有太多的接触，能允许汉娜研究员修改的控制极系统与曼杰特共生已经是这个孩子最后的让步了。

“那我就直接回复她们，说我们一直在监测曼杰特的动作吧。”

“嗯，麻烦你了，斯露德。”莉娜说完，走到了自己的终端前。

莉娜·哈提今年十四岁。

十四岁是一个很微妙的年龄。说她还是个孩子，她又已经有些成人的影子了，但说她是成人，但她却又确确实实还是个孩子。

而心理上也一样，莉娜·哈提还没有成熟的心智，但她已经开始准备要迈出独立的人生。

斯露德从莉娜·哈提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她。林恩博士在私下一直称呼莉娜·哈提为了1026号。他喜欢用各种编号来称呼他所感兴趣的“实验体”。莉娜·哈提没有父亲，是直接由丽玛博士的遗传基因克隆而来，但林恩对她的基因进行了一些改造，让她避免了她母亲的一些遗传疾病。以前也有过这方面的研究，但莉娜·哈提是最成功的一例。

所以林恩博士才会以“1026号”来称呼她。

每每提到，他都相当得意。

斯露德还记得莉娜·哈提从人造子宫中诞生时的模样。哈提家主萨克尔不让林恩和实验团队告诉丽玛博士，她的遗传基因已经成功诞生了一个健康的孩子。也许是在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还有萨克尔眼中的冷酷无情，以及随后来到的斯诺里·索瓦格眼中的贪婪与邪念，斯露德提出了要把莉娜·哈提留在实验室中照顾的要求。

理由是这个孩子刚刚诞生，如果不好好教导的话，很难会发现她身上是否会有其他缺陷。

斯露德尽自己所能保护了莉娜，不过她从来没跟她说过什么。



莉娜不喜欢卡斯托尔，因为卡斯托尔是汉娜的姐姐。

在母亲留下的多数影象记录里，汉娜都会出现。

母亲很喜欢她，总是带她在身边教她很多很多事情，而那些都是莉娜·哈提自己没经历过的。

莉娜很不喜欢汉娜。但汉娜为了母亲的实验死了，这让她觉得这算是扯平了。而且，如果没有汉娜研究员的话，母亲开发的控制极系统恐怕会压不住曼杰特。

在自己的终端上，曼杰特刚刚苏醒。

“早安，莉娜。”曼杰特发出问候。

“早安，曼杰特。你今天怎么样？”莉娜不自觉地又问出这句话。此前她向曼杰特问候，总是让实验室的大家觉得很有趣，但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但只有莉娜知道，自己向曼杰特问候，是在接近母亲。

“今天将会按照原定计划，对组织管理系统的E区进行检测。”

“不要太勉强。”莉娜看着屏幕上的显示的那艘太阳船，正中间的倒数计时正显示它在一小时后就要出发去执行任务。

“管理系统中有寻找到目标的话，如果有危险就不要复制了，好吗？”莉娜轻声说道。

“指令收到。”曼杰特像往常一样，用无机质电脑合成音回答道。

莉娜·哈提稍稍叹了口气，但还是看向了屏幕：“那你继续准备吧。”

“遵命。”



斯露德简单地回复了卡斯托尔实验室发出的合作邮件，并没有过多地透露里狄普斯实验室对于曼杰特的监测活动。不过，从这几个月的监测结果来看，曼杰特运行非常稳定，孔斯研究员在其中一开始加入的“引导”机制，是通过特殊的信号诱导曼杰特进入预先的服务器。原本这一任务是需要由丽玛博士来完成的，但在丽玛博士去世之后，孔斯研究员便修改了发信人，让莉娜·哈提可以接手她母亲的工作。

萨克尔·哈提在知道孔斯研究员的计划时，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莉娜·哈提只是他计划的一环，但他并不想让莉娜·哈提过多地参与这个实验。但这并不是出于家人的担忧，里狄普斯实验室的研究员都知道，萨克尔关心的只是曼杰特系统能不能顺利运行、能不能实现他找到第一任理事长留在系统中的“灵魂”的计划而已。

不过，从曼杰特被牵引到预设的服务器之后，它在组织系统中的运作来看，包括孔斯在内的所有人都对组织管理系统——也就是原始系统想得太过简单了。

第一任理事长到底是根据什么机制开发的系统，她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说明。而据孔斯家的记录档案，当原始系统开始运作时，所有研究员就都发现，这个系统非常完善，后来发现，连同它的防御机制都很完美。因此，为了让曼杰特可以进入系统，孔斯和里狄普斯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不得不想办法让曼杰特变成组织系统的一部分。因为如此，曼杰特才在被放出来后足有几个月没有动静。



“斯露德。”

孔斯研究员的联络进来时，斯露德才刚看着曼杰特继续执行任务，屏幕上显示出曼杰特今日搜索的区域是组织管理系统的D区。D区里面有管理系统的备份资料。

“孔斯研究员。”斯露德朝视频上的男子点点头。

“今天曼杰特的情况怎么样？”

“很正常，它今天会开始搜索D区里的资料。”

“D区吗？那里面有管理系统的备份资料，希望会有收获吧。”孔斯点点头，他长年搞研究，加上一直在推进他自己的实验的关系，虽然容貌英俊但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直勾勾的，看起来平静而疯狂，和他的姐姐孔苏完全不同。

“是，我们也很希望。”斯露德诚实地说道。这是里狄普斯实验室所有人的期望。

“对了，我听说卡斯托尔教授的实验室给你们发了要求合作搜□□杰特动向的邮件？”

“是的，我们有收到卡斯托尔教授的邮件。”

“你们怎么回复的？”

“我们只是按正常邮件那样回复，说我们也在监测曼杰特的动向。”

孔斯笑了笑：“也不完全是骗她们……对了，汉娜研究员改进的控制极系统现在运作如何？”

“和曼杰特一样，很正常。”斯露德说道。

“控制极系统是贝鹿鸣博士解析和完善的，对吧。”孔斯用了肯定的语气，斯露德默默地等着他的后文：“所以在适当的时候，让她知道曼杰特的动向和控制极的运作情况也是应该的。”

“孔斯研究员，您的意思是要和贝鹿鸣博士合作吗？”斯露德小心地问道。

“目前在组织里，还有谁能够和贝鹿鸣博士一样了解控制极系统呢？曼杰特那时是如何被压制的，你应该很清楚吧。她的思路不错，而且我们也需要她那样清晰的思路。”

“但是，贝鹿鸣博士她……会同意和我们合作吗？”

“为什么不同意呢？卡斯托尔教授不都发过来邮件了吗？”孔斯笑了笑，却让实验室里的室温突然降了几度：“而且，贝鹿鸣博士可是和汉娜研究员一样，有着非常棒的平衡感。”

斯露德有些惊讶。

林恩博士此前就一直念叨着贝鹿鸣博士的一种“平衡感”。现在孔斯研究员也这样说，就不能不让斯露德有些警觉了。因为她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巧合。

“孔斯研究员，您认为贝鹿鸣博士很适合主持这个项目吗？”

为了保险起见，斯露德用了迂回的方法来询问。

“不仅是主持，她也很适合这个实验。”孔斯研究员笑笑，然后换了个话题：“是不是莉娜不想和卡斯托尔教授有接触，所以才让你这么回答她们的？斯露德，还是接受卡斯托尔教授的要求吧，她们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我们需要贝鹿鸣博士来控制这个实验的进度。”

“是。再过几天我会联络卡斯托尔教授的。”

“那好。”孔斯点点头。



和里狄普斯实验室的通讯结束后，孔斯离开了自己的电脑终端。

沙利叶看着他操纵轮椅又回到那具维生舱边上：“你不会又是想要躺进去吧？”

“还没到时候。”孔斯摇摇头，“贝鹿鸣去查阅了那位理事长的手稿了，监视回传的信息看来，她也意识到了那位理事长的非凡之处了。”

“所以呢？”

“接触到了这样非凡的人的手稿，会不会想产生想和这样的人当面接触的想法呢？”

沙利叶撇了撇嘴：“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孔斯。你也看到她的资料更新了吧？”

“安娜·卡斯托尔？她的妹妹已经在曼杰特上了，你认为她会不会还想和妹妹见一面呢？”

孔斯笃定地说道。

沙利叶想了一下，但他还是不认为孔斯的想法是正确的。他虽然疯狂，但他并没有脱离这个世界，也看过很多不同的人，因此并不像孔斯那样想当然。

“安娜·卡斯托尔教授很快就要来巡视我的实验室了。”孔斯悠悠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沙利叶才回过神来：“你打算在卡斯托尔来巡视时动手？”

“只不过是请卡斯托尔教授检验一下我的成果而已。”

孔斯说得很随意，沙利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气。

有关于孔斯的研究和实验，在技术部门是有登记备杂的，而且也都是以组织的资金在支持。所以，塞伯罗斯以前来巡视时，孔斯也必须让总监检验他们的研究成果。现在卡斯托尔已经接替了塞伯罗斯的工作，所以检验的事情就是由卡斯托尔负责了。

沙利叶知道了孔斯的心思，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些恐惧。



组织里在各个学科都有许多研究专家。这些专家都醉心于自己的研究，但由于组织的规定，他们的很多成果并不会为外界所知，只有在相应的领域出现了近似的研究的时候，组织才会适时释放出原来的成果，让外界的技术得到控制。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组织最多也就像一个大型的综合大学一样。可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顶尖的专家，但他们的科技伦理就未必都是顶尖的。那些骨子里就有疯狂基因的人们，在得到能力后谁不想更进一步？

如果说亚布里艾尔是那种纯粹的研究人员，那么孔斯其实也和她一样，只不过亚布里艾尔一直保持着她的道德感，而孔斯则抛弃了一切在他看来无用的东西，专心于自己的研究。

所以，沙利叶知道自己必要时可以很疯狂，但孔斯生来就已经很疯狂了。

不过，问题在于，孔斯的疯狂是清醒的，这又和其他狂人不同。

所以，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差别。

“孔斯，你是想让贝鹿鸣和安娜·卡斯托尔都加入到你的实验中？”沙利叶问道。

“塞伯罗斯总监总是说组织里的人员应该适才适所。你不觉得他的话很对？”孔斯的心情似乎很好，“贝鹿鸣和安娜·卡斯托尔是难得的人才，我的实验需要的就是她们那样的人，一个在人工智能领域有越乎寻常的天赋，另一个是组织里最好的全科医生！”

“如果她们不愿意加入你的实验团队呢？”

“实验团队是需要共同的目的才能组建的，这个道理和做其他事情一样。贝鹿鸣想要开发更好的人工智能，安娜·卡斯托尔是以后技术总监，只要投其所好就行了。”

沙利叶觉得自己对这位科学家表亲的理解变得更遥远了。

贝鹿鸣和安娜·卡斯托尔现在的身份并不一般。

一个是理事长亲自保荐进入组织的，另一个是技术总监的继任者。

“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还用了那个已经报废的dn1165去救贝鹿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将她收到你自己的团队中去？”

“那是测试。”孔斯摇摇头，“鲁纳斯那个老家伙，让他手下那些人压制了贝鹿鸣六年，如果她的脑子废了，费那么多力气也就没用了。”

“但林恩不是一直让人看着她吗？”

“那些只是小打小闹，能不能有用，还是需要看她能不能驾驭那个控制极的。”孔斯说道：“说来，她最早开发的那个智能分析系统是真的令人惊艳。那个直接霸占了她的成果的……什么所长也算有慧眼了，不过，俗人就是俗人，太过短视。好在贝鹿鸣现在不用再被那种人压制了。”

“那个叫英诺森的家伙是吧？我听说他去深蓝科技了。”沙利叶想了想。

“那还真是有趣了。”孔斯对这个话题没多少兴趣，就转到其他事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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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索芙洛妮娅认为这份工作很适合她。

现在她的工作忙碌而充实。虽然卡斯托尔一开始拒绝了她加入实验室的要求，但现在由孔苏团队被派过来协助亚布里艾尔工作，也算是间接实现了她的目标。

在卡斯托尔的实验室，亚布里艾尔实际上主持了所有工作。这几日曼杰特的动作频繁，亚布里艾尔认为曼杰特已经苏醒，而且已经按照预定的目标开始进入组织的管理系统进行活动。她要求桑德琳娜等团队成员开始加紧监测，控制极系统里安插的那段追踪代码在不断地给亚布里艾尔送回信号来。

亚布里艾尔的反应很快，她一直就在等着曼杰特苏醒。因此当收到第一个信号开始，她立该安排桑德琳娜她们做好了分析的准备。

卡斯托尔则是向塞伯罗斯走完了申请调查孔斯实验的要求，同时向理事长、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提交了要求进入组织管理系统的要求。

理事长本身并没有这个完整的权限。这个系统完成的时候，为了防止某个人或家族利用组织的这个系统，因而从一开始登陆权限就被分散到了几个家族中去。

孔斯家、尤根家等等都有一部分权限。如果要彻底进入，只有得到这些家族的协助才可以。

但目前看来，这实在不太可能。

亚布里艾尔了解了这件事之后，觉得自己应该另想办法了。



阿里斯托在收到亚布里艾尔的报告时，觉得事关重大，所以马上和塞伯罗斯、阿尔蒂娜、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开了一个短会。

“贝鹿鸣。”在视频上阿里斯托理事长很严肃：“你知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计划？”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点头。

今天早上她和卡斯托尔在家里先跟几位上司开会，还没有去实验室。

“贝鹿鸣，你写的这个计划太过大胆了。”塞伯罗斯也这样认为。

倒还是阿尔蒂娜对自己选择的这个“烧炭者”小组成员有一些期待：“给我们解释一下，贝鹿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原来，亚布里艾尔的计划是打算通过追踪曼杰特及控制极系统的路径，找到进入组织系统内部的方法。而这需要她对控制极系统进行精确的定位，进而找到曼杰特在组织系统中的实时位置，调查曼杰特在系统中做了什么。亚布里艾尔认为这是控制极系统能够做到的。

哈提家既然利用了曼杰特进入组织系统，那么，她们就可以利用与曼杰特同时存在的控制极进入系统当中。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阿里斯托理事长感到有些头痛。她很清楚亚布里艾尔是纯粹从技术的角度来思考这次的任务如何完成，但是利用控制极系统进入组织的管理系统，这本身已经和黑客的行径无异。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点头，“控制极系统本身也是个AI，它的作用就是抑制曼杰特的攻击行为，只要曼杰特不对任何系统发起攻击，它就不会起作用。就这两天的信号观察，曼杰特在进入组织的系统之后，它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相反，它一直在搜索系统中的文件，似乎是想找到系统中什么东西。”

卡斯托尔点点头：“我们预判，曼杰特在系统中搜索的是与首任理事长有关的东西。”

“你们怎么知道的？”阿尔蒂娜问道。

“我调查了组织管理系统的研发档案。”卡斯托尔说道：“然后我发现孔斯家的先人只是开发了系统所需要的硬件设施，但是没有任何迹象发现后续有人开发了组织的管理系统。所以，我们只能很大胆地假设，组织的管理系统其实一开始就存了，但没有适合它发挥作用的硬件设施，所以只能一直保存着。”

“然后呢？”阿里斯托问道。

“然后？”卡斯托尔微微一笑：“然后我们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什么说法？”阿里斯托心里一沉。

“在组织的管理系统当中存在着第一任理事长的灵魂。”卡斯托尔说道。

“你们在哪里看到的？是在那位理事长的手稿里吗？”阿里斯托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因为我觉得那些理事长写的物质和时间的关系，不一定就是指的相对论。”亚布里艾尔说道，“在手稿里，虽然有些用语和我们现在不一样，但如果转换成我们现在使用的术语，就可以理解为，那位天才理事长其实已经开发了一个前无古人的系统。”

“或者不是她开发的，也有可能是她的导师留给她的。”卡斯托尔接着说道。

三位上司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们。

“你们钻研那位理事长的手稿，得到了这个结论？”塞伯罗斯有些惊讶。

“只是一种推测。”卡斯托尔点头。

“结合世界的科技树其实一直都有组织在背后推动发展，我倾向于认为，人工智能其实也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发展结果。因为人类总是希望能够做到神所做的事情——人工智能，其实就是其中之一。”亚布里艾尔接着说。

卡斯托尔调出了她们那些天查阅那位创始人手稿的一些笔记：“如果这个理所当然的发展结果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组织在推动这些成果转化的时候所采取的慎重态度。因为那位天才的理事长一定意识到了什么。”

“贝鹿鸣。”阿里斯托理事长表情非常严肃：“我现在再问你一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人很清醒。”亚布里艾尔解释道，又补充了一句。

“你如果利用控制极系统真的找到了进入组织系统的方法，那么，我们的组织系统的防火墙就被你打开了缺口。”

“理事长，我不认为缺口是我们打开的。”亚布里艾尔摇头。

“你是什么意思？”阿里斯托问道。

“曼杰特可以进入系统，一定是里狄普斯实验室找到了什么办法让它具备了组织系统的特征码，这样组织系统会认为曼杰特是系统的一部分，而允许它在其中存在。”

“那控制极系统呢？”

“它和曼杰特共生，所以现在的曼杰特实际上等于是带了一个保险机制存在于其中。”

卡斯托尔等亚布里艾尔说完，又接着说了自己的调查结果：“我们认为，最有可能赋予曼杰特这个能力的人，就是孔斯研究员。”

“孔斯？”

“我昨天已经拿到孔斯研究员的实验申请材料。他秉持着孔斯家一贯的传统，继续研究组织系统在统合、演化技术方面的能力。我和贝鹿鸣博士讨论之后认为，应该是孔斯家赋予了曼杰特这个特征码。因为哈提家并没有进入组织系统的权限。”卡斯托尔认真地说道。

“理事长，还有一件事。”亚布里艾尔看着阿里斯托。

“我知道，你是想问孔苏的立场问题是吧？”阿里斯托点点头：“我可以保证她的立场不会向孔斯家倾斜。”

“理事长您怎么保证呢？”亚布里艾尔并没有马上选择相信。

“她是烧炭者的候选成员之一。”阿尔蒂娜说道。

这次轮到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惊讶了。

“她是‘烧炭者’小组的候选成员之一？”亚布里艾尔想起自己那个金色的小号角。

“是的。孔苏和你是同一批进入我的考核的成员之一，不过，和你不一样。她是‘持帽者’，权限比你大。她可以调动清理行动部门的所有部门协助她的工作。”阿尔蒂娜夫人说道。

亚布里艾尔一时间有些难以转弯，然后她问了一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这合适吗？”

“你认为呢？”阿尔蒂娜夫人一笑。

“孔苏一直在观察孔斯实验的动向。”阿尔蒂娜说道，“清理行动部门的情报分析科知道，你们一直都被人监视着，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们。”

“是沙利叶吧。”卡斯托尔笑笑，此前和亚布里艾尔去散步时，亚布里艾尔发现的那些盯着她们看的类似猫咪的眼睛那些，她就猜想到有可能是有人利用组织的监视眼线在盯着她们。而在了解某些监视眼线来自顾问团之后，她大概就有方向了。

“对。沙利叶一直代替孔斯在观察你们的行动，看你们对曼杰特的追踪到什么阶段。孔斯是自己在推进他的实验，不过，他并不像林恩那样研究别人，而是以他自己作为实验对象。”

“以他自己作为实验对象？”亚布里艾尔重复了一句：“是关于什么的？”

“就是如何进入组织的系统。”阿里斯托理事长说道。

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迟疑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的实验其实是把人类的意识送入组织的系统？”

“可以这么说，但更重要的是，如何把系统里的意志引导出来。”

亚布里艾尔听到这里，脱口而出一个词：“机械降神？！”

阿里斯托看着她和卡斯托尔，她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能马上理解她的意思，遂点头。



亚布里艾尔虽然猜到了，但她其实觉得有些不太实际——机械降神只是一种比喻，但孔斯居然想将它实现？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她知道人类一直都在追寻世间万物的真正真相，但总有一些领域是人类不可碰触的，原因无他，因为人类的恶念无法压制，而这些领域一直碰触就会产生连环效应，最终被吞噬的也只会是人类自己。

和其他人不一样，亚布里艾尔对于世界没有太高的期待。所以她认可组织对于技术释放的谨慎态度，她自己也是如此。

但人类终究还是人类，有些人终究压不住自身的疯狂——孔斯就是如此。

“贝鹿鸣，你觉得你还有勇气继续吗？”阿里斯托严肃地问道。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身边的卡斯托尔，她眼神坚定：“有。”

没有激动，也没有莽撞。

阿里斯托看着她，眼神闪烁。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亚布里艾尔将她自己抽离了一切，在很多人看来那是傻气。

只要能够实现她的梦想她就会一直努力，不管别人怎么说。

在对亚布里艾尔的调查报告上也明确地写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阿里斯托原以为她将自己完全地扔到工作中是为了麻痹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有激情的神经，但现在看来不是。最起码她在意卡斯托尔的一切，她的神经愿意为卡斯托尔而冷静。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做好准备，孔斯家族在组织中很有地位，而且组织的管理系统确实是在孔斯家的主持下建立起来的，因此，孔斯家族在组织内部代表了技术的一种方向。亚布里艾尔这么做，在组织的一些家族看来，就是在挑战组织的既定秩序。

不过，亚布里艾并不这么看。



“贝鹿鸣，你这样做，对于组织的很多家族来说，等于是开了一个不稳定的口子。你知道这会引起怎样的非议吗？”阿里斯托问道。

塞伯罗斯和阿尔蒂娜都安静地看着她，连卡斯托尔也有点担心。

亚布里艾尔只是摇了摇头：“我认为组织有些好的秩序我们应该继续保持，但一些跟不上的秩序如果不能及时变更的话，那只会拖后腿，而且会越拖越麻烦。”

“但你应该知道，凡事不可求快吧？”

“事急从权。”亚布里艾尔说道，“我相信理事长你也一定明白这句话的。塞伯罗斯总监和阿尔蒂娜夫人也不例外——如果不这样的话，我相信组织也无法存在到今天。”

“你认为这件事很急？”

“我是一个科研人员。”亚布里艾尔坚定地回答：“科研人员应该遵从科技伦理，有些领域人类不能碰触就是不可碰触，这并不是懦弱，而是着眼于未来。人的野心是控制不住的，在科学上也是如此，科研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但如果将人类的未来都赌上，这代价就太大了。”

塞伯罗斯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悄悄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

阿尔蒂娜让卡斯托尔将亚布里艾尔争取到他们这一边来，这步棋真的是走对了。

他们都很清楚，组织在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之后，内部早已有了一些不可调和观念冲撞，阿里斯托有心要整顿组织，所以她必然需要很多的帮手，但这些人太难找了，能找到一个都不容易。卡斯托尔是塞伯罗斯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然而汉娜却在这过程中去世了。

阿尔蒂娜明白塞伯罗斯的心情，她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亚布里艾尔不同于组织里的那些人，以后还有卡斯托尔在，他们应该可以放心一些。

阿里斯托尔点了点头：“好，贝鹿鸣。关于这件事你和安娜就放手去做。联席会议那边有什么事都由我来兜着。”

亚布里艾尔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搞了个大活儿，但这又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因为她并不想看到一些新问题出现。这个世界的问题太多了，而且归根到底还是人类自己的问题。



结束通讯后，卡斯托尔看着身边的亚布里艾尔。她默默地坐着，正在记事本上写着一些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步骤。

亚布里艾尔就是这样，无论什么事她都会先思考一些步骤，然后再一步步地去做，如果需要调整就调整。或许有些人会因此认为亚布里艾尔是个很开明的人，可卡斯托尔也知道，在某些问题上，亚布里艾尔比任何人都保守——就好像她不认为有些研究应该放开，尤其是涉及到人类自身的一些研究。

孔斯的“机械降神”梦想虽然听起来非常诱人，但亚布里艾尔很清楚那会爆发很多伦理问题。人类还没有大度到可以接纳一些听起来非常异常的现象，而那些异常的现象正是让这个世界动荡不安的原因。

因此，亚布里艾尔对这种实验是持反对态度的。

这样的态度，在某些人看来，或许就非常保守了吧。



“阿贝。”卡斯托尔稍微收了一下东西后，坐到了亚布里艾尔的身边。

“安娜？”亚布里艾尔抬头，她眼神清亮，如星子落入眼中一般。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卡斯托尔眼神一顿。

“就跟刚才和理事长说的一样，我们应该采取措施。”亚布里艾尔把自己的记事本推到卡斯托尔的面前：“首先我们必须了解孔斯的实验到哪一步……如果理事长说孔苏可靠的话，我想找孔苏来商量一下，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卡斯托尔想听的却不是这些。

“阿贝，等一下……”卡斯托尔看着她，有些难过：“你真的知道，和孔斯家等这些大家族对抗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们也许不会容许我活下去？”亚布里艾尔想了想，但话一出口就发现卡斯托尔的脸色变了，她赶紧安慰：“就算这样吧，他们也还得考虑理事长和塞伯罗斯总监他们这一边吧！”

“组织长久以来非常注重技术的改进及开发，能在这个过程中生存下来的都是在组织和世界有着极大影响力的家族。虽然人们不知道也感觉不到，但我们的世界确实就是操控在他们的手中。我们现在做的这件事，等于是直接向他们宣战。有很多事情，我们也是力不从心。”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笑笑：“不过，安娜，医者仁心。我一直都相信你是个好医生，相信你的能力……虽然我很讨厌这个世界，但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你在，所以我想努力一下。”

卡斯托尔愣了一下。

她提醒亚布里艾尔是因为她觉得刚才亚布里艾尔在理事长和塞伯罗斯总监他们面前话说得太满了，但她没想到亚布里艾尔还会这样说。

“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卡斯托尔有些无奈。

“我不是戏言。”亚布里艾尔摇头，“安娜，你帮了我很多，而我也不能一直都被你保护着。”

这句话让卡斯托尔呼吸一滞：“阿贝……”

“还有，安娜，你说过的，我的脑细胞很值钱。”

亚布里艾尔现在知道，自己在专业上是可以和组织的不少成员一较高下的。而最早让她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一直都相信亚布里艾尔的能力，所以在观测站的时候就很不喜欢她看轻自己。

“我们已经解释了汉娜和丽玛博士留下的控制极系统，现在我们还要相信她们，控制极系统一定会让我们在这件事上扳回一城。”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卡斯托尔看着她。

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她们在观测站里的时候 。

亚布里艾尔那时候全身心都投在解释控制极这件事上，如果最后不是莉娜·哈提那件事，她们或许早就解决了曼杰特了。

现在该做的，还是和那时候一样，相信彼此、互相合作，这样才能尽快把这件事解决。

卡斯托尔觉得，虽然担心亚布里艾尔会不会再和汉娜一样碰到什么事，但现在确实不比当年了，理事长已经明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她会去解决，那么她和亚布里艾尔的任务，就是只有曼杰特这件事而已。

“好吧，阿贝。”卡斯托尔重新振作了精神，恢复了平日里冷静的样子：“有关于孔斯的实验，我来追查。”她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表：“他清醒了过来，那么，技术部有巡视的责任。孔斯必须向塞伯罗斯总监报备实验进度，而技术部和监督部门会派人去看。”

“你打算自己去？”

“这是我的责职。”卡斯托尔说道，她停了一下：“还有，实验室那边，桑德琳娜和南娜应该加紧对曼杰特的行踪进行监视。你设置的防火墙可以反向入侵你的系统的人，所以，是不是能让它们发挥一下作用了？”

“孔斯的表亲沙利叶一直在监视我们，对吧？”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然后一笑：“这次就让他好好了解一下我们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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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贝博士，您看这个——”索芙洛妮娅拿着刚校正的分析送来给亚布里艾尔的时候，发现亚布里艾尔正在调整代码。而在发现索芙洛妮娅过来时，她抬了下头，但没有关掉自己的界面。

“华洛亚夫人，有什么问题吗？”亚布里艾尔转过椅子。

“这是从昨天到今天有关于曼杰特活动轨迹的报告，我们做了校正，打算想办法对曼杰特活动的区域做扫描，但我们的请求被拒绝了。”

文件递给了亚布里艾尔，她接下来后很快地浏览了一遍。

“我们的权限不够。曼杰特应该是进入组织的内部系统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这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那您有什么对策吗？”索芙洛妮娅看着亚布里艾尔在报告上签名确认。

“先弄清楚它在组织内部系统的哪个分区。”亚布里艾尔将报告还给索芙洛妮娅，“对了，孔苏研究员还没有时间吗？”

“是的。她家里最近的事情很多，而且她那边的实验室也需要她主持。”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点头，“让大家谨慎一点，继续跟踪曼杰特系统吧。”

索芙洛妮娅拿着文件返回她的小组了——卡斯托尔将她安排在南娜的组里，和南娜一起分析曼杰特的行踪。因为她此前在林恩的小组当中也一直负责分析工作，到了孔苏的团队里继续担任了对曼杰特活动的分析岗位。



索芙洛妮娅注意到亚布里艾尔在调整代码，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部分。因为刚到卡斯托尔的实验室这边来，她还没太习惯亚布里艾尔的风格。

但亚布里艾尔并没有避开任何人，就在自己的终端上调整，看来应该是跟曼杰特相关的。



亚布里艾尔倒是没有去在意索芙洛妮娅的心思。

她觉得自己如果暗中调中反而会引起人的注意，而正大光明地在所有实验室成员面前工作倒是显得自己对追踪曼杰特这个任务上心。

不过，她实际上是在调整整个实验室的防火墙机制。

原来她只是单纯做防御而已，但在理事长和她们开会后，卡斯托尔认为她们也应该反击了。亚布里艾尔此前就一直在让自己的终端分析对实验室的网络攻击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在卡斯托尔调查后，她有了些眉目，就和阿尔蒂娜申请了一个权限，准备反击。

但因为攻击同样来自组织内部，所以阿尔蒂娜提醒她一定要注意分寸。

这对亚布里艾尔来说并不难。不过，她需要知道自己的对手实力，所以这两天研究了一下沙利叶和孔斯的档案——沙利叶只是情报人员，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亚布里艾尔判断他应该多少懂得一些，至于孔斯，和她同样的技术人员，只是方向不同。

亚布里艾尔还没有进入组织前就反击过不少总是找她麻烦的人。不过卡斯托尔并没有告诉她，在她反击的记录中，有一个是索芙洛妮娅的丈夫。不过，亚布里艾尔也没有自信到失去理智，她知道那些敢于攻击她和实验室的人，一定是在研究她们使用的系统。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只要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就行了。

根据实验室目前使用的防火墙，亚布里艾尔调整了防御的等级，接着在其中加了一段“反馈”给对方的信息。这个“反馈”不会马上生效，但只要亚布里艾尔一下命令，对方的系统就会马上被亚布里艾尔掌握。

亚布里艾尔并不想给卡斯托尔惹麻烦。虽然阿里斯托理事长说过，她们在这次行动中不管惹了什么事都有她顶着。可是为了卡斯托尔，亚布里艾尔情愿做得更隐蔽一些。

想来，或许是以前总是被打压的关系，所以她也有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卡斯托尔去调查孔斯的实验目的与进展。

像这样的实验，在组织里肯定是有备案的。但卡斯托尔知道，孔斯家族的目的并不只是报备书上写的那么简单。或许他们都是和亚布里艾尔一样，单纯只是想找出真相，验证自己的理论，但是和亚布里艾尔一直坚持科技伦理不一样，组织里的科学家有不少很少将这个放在心上——而这才是最危险的。

“卡斯托尔教授，这是孔斯家族历来所报备的实验资料。”技术部门的资料员将她领到了一个库房前：“最新的实验资料在第十至十二号架上。”

“好，我知道了。”卡斯托尔点点头，让人出去，自己准备查阅。

孔斯的实验会定期送报告到这里来存档，但实验数据是归他们实验室所有的。也就是说，这里存放的是每个阶段的过程记录和结论。

卡斯托尔朝第十号和第十二号架走过去。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盒子，里面都是他们报备的资料。根据报备的时间和项目名称，卡斯托尔拿下了其中的几个盒子。

孔斯的这个实验已经开展很长时间了。由于他以自己为实验体，组织还曾派过技术监督人员前去和他确认。但孔斯很坚定就要自己当实验体，不接受技术监督人员的劝说。

从某种角度来说，孔斯倒是比林恩要好一点。

虽然林恩自己躺上实验台也不会犹豫，但由于他的研究方向，所以一直以来他使用实验体还是比较多。

孔斯在实验立项书里写得很清楚，他就是为了研究初代理事长的理念才要以自身为实验对象来试着进入组织系统。虽然自从他的先人制造了可以承载那位理事长创造的前无古人的系统的设施，但迄今为止，组织仍旧没能弄清楚那位理事长留下的系统中到底还有什么。

系统在管理组织事务中发挥了出色的作用。根据组织的记载，在系统迁移成功后，有几任理事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向组织这个系统发出了求援的请求，而组织的系统也给出了非常明确的答案。这其中就包括那两次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期间，组织应该如何继续存续下去的方案。孔斯家作为设施的设计者与制造时的监督者，对于组织系统的运作有着非常仔细的观察与记录。他们发现这个系统做出的判断准确率很高，而且每次推演都非常快。

孔斯认为那位理事长在创造这个系统的时候一定要其中留下了她的痕迹。

卡斯托尔没想到组织这个系统曾起了这么大的作用，而作为守护这个系统的孔斯家族，一直以来都在研究它，却还没有弄清楚那位理事长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创造的。

读完了基础资料，卡斯托尔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进入组织最深层的隐秘中。

组织的人都知道组织的技术能力很强大，但如果他们知道在几个世纪之前，组织的创造人就已经创造了这样强大的系统又该做何感想？

想到亚布里艾尔，卡斯托乐觉得她一定会对这个系统感兴趣。

但现在她们还无法理解它。

随身的通讯器响起来，卡斯托尔接了一下：“什么事？”

——技术监督员的报告。

“卡斯托尔教授，顾问团那边有动静了，是艾琳顾问官。”

“艾琳顾问官？发生什么事了？”

“艾琳顾问官将沙利叶的动向发给了我们。”

“沙利叶？”卡斯托尔停下了正在看的资料：“沙利叶有什么动向？”

“顾问团的情报分析中心，沙利叶给了他所控制的一个小组一个任务，他们要进入您的实验室系统。”下属的报告很快。

“为什么？”

“孔斯研究员知道贝鹿鸣博士正在分析曼杰特的行踪。”

只一句话，卡斯托尔就意识到了：“嗯，不必担心我们知道了。”

和下属的联络关闭后，卡斯托尔联系了亚布里艾尔。

“阿贝。”她将情况迅速地说了一遍：“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关系，我这边做好准备了。”亚布里艾尔在通讯里说道。

“我会马上回去支援你。”卡斯托尔马上说。单靠亚布里艾尔一个人，可能赶不及速度。在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在跟踪曼杰特，而索芙洛妮娅又不能完全信任她。

“没事，我还能顶得住，你查好资料再回来。”亚布里艾尔在通讯另一头说道。她确实已经收到防火墙跳出来的报告了。

卡斯托尔叮嘱了几句，自己加快了资料的收集。



亚布里艾尔好久没有碰上这样的对手了。

防火墙一直在显示，有来自外部的IP试图链接实验室的系统。亚布里艾尔观察了一下他们攻击的频率之后，想了个办法。她开始利用自己准备的防御程序，反向入侵对方的终端，然后诱导它们进入自己设置好的陷阱中。

“嗯……”

在观察这些入侵系统的手段时，亚布里艾尔觉得这批人的手段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她回忆着自己以前在这方面的动作。组织一直在引导世界的技术，亚布里艾尔怀疑以前是否有人也利用了组织在这方面的技术在外面的网络世界横行过，毕竟她自己以前记录文字的小空间就频繁的有人拜访，她都赶过好多次恶意的访问了。



亚布里艾尔设置的防御是很坚固的。卡斯托尔和她说过，攻击可能来自顾问团那边，亚布里艾尔判断，组织里的系统防御应该没有太大的区别。她的这次反击，目的并不是要摧毁对方，而是让对方对她这方的监视瘫痪。

但亚布里艾尔也没打算那么简单地放过沙利叶和他的属下。

她利用曼杰特系统的思路，重新调整了她的防御机制和反击机制。就在对方被诱导进亚布里艾尔设置的服务器之后，她的防御程序开始飞快地解析对方，并开始影响对方的程序。

她想起自己曾经有一次反向入侵到一个总是试图进入她的终端的地址，检索对方的终端时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她。而且，还保存了她的很多研究观点，甚至还有针对她的研究观点而写的各种评估报告。

亚布里艾尔当时觉得这很让她恼火，她在复制保存了那些文件后直接就将对方的终端报销了。现在想起来，那么做有点太简单粗暴，她实际上应该想办法钓一些情报回来的。

卡斯托尔不放心，在中途又联络了她：“阿贝，怎么样了？”

“在等效果。”亚布里艾尔简洁地回答。



沙利叶觉得今天的心情有些烦闷。

孔斯这次醒来后并没有急着再回到实验中去，而是认真地了解起了他实验期间无暇顾及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卡斯托尔和贝鹿鸣两个人一起解析了丽玛博士留下来的、经过汉娜修改的控制极系统的事，让孔斯非常兴奋。

他今天早上去见孔斯时，发现孔苏也在。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表姐。”沙利叶见到孔苏时有一时愣神，但马上反应过来。

“沙利叶？你不用去执行任务吗？”孔苏用惊讶的表情，表示在自己家里看到沙利叶的意外，然后又问起了另一件事：“怎么？这次班的那件任务，你就硬生生推给乔尔格了？”

“只是找一件仪器而已。而且，送给人情给尤根执事长不是更好？他心心念念就是想找到那几件东西，如果我们夺人所爱就显得孔斯家太过于自我了……给乔尔格，尤根执事长会开心很多。这样，两家既保了面子又相互都有好处。双赢啊！”沙利叶不咸不淡地回答，一边看着孔苏的表情。

他有打听到一些事，鲁纳斯顾问官希望孔苏从孔斯家独立出去。因为那个老家伙总是说要支持像孔苏这样优秀的人才，呆在孔斯家太过于浪费了。可是沙利叶觉得放孔苏离开才是浪费。失去孔斯家的支持，孔苏就要从头开始，建立自己的家族、再利用家庭的权力继续她的研究。

这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让孔苏花的时间长一些而已。因为资金和人脉是组织里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沙利叶觉得孔苏没什么能力可以像孔斯那样争取到很多支持。

孔苏对顾问官的提议一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打哈哈糊弄过去罢了。而这一糊弄，也已经糊弄了好几年了。孔斯对他姐姐没有太多过问，主要还是孔苏没有对顾问官的提议有任何回应，一直都只是继续她的研究，直到最近开始和贝鹿鸣与卡斯托尔合作。如果孔苏答应离开孔斯家，那么不等家族里的其他人反对，孔斯会第一个反对的。

孔苏听到沙利叶的回答，只是一笑：“双赢？不，这样做对于我们家的影响不太好。”

“你为什么这么说？”沙利叶稍沉下脸。

“尤根执事长一心想要替那位理事长保管所有属于她的东西，资料也好、这些仪器也好。而我们家是希望更好地开发和利用那位理事长留下的这些财富。我们方向本来就不一样。你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任务，那些仪器落入尤根执事长手中，我们如果要研究就需要太多手续了，而且和尤根家如果起了冲突就更不好。”孔苏摇摇头。

“组织里又不只是尤根家族有权限。”沙利叶回了一句。

“姐姐，是我让沙利叶不要去的。”孔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孔苏回头，看见她的弟弟坐在轮椅上出来了。

“你让沙利叶直接联系你？你知不知道那样做对于投入实验中的你是很危险的？！”孔苏一听，沉下脸，以长姐的身份训斥道：“本来就不让你自己进入实验了，现在你还做这种事？！”

孔斯听到姐姐的话，愣了一下：“我有考虑到安全的，如果意识链接进入系统后就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那样才真正的危险。”

“那是以后考虑的事！现阶段你应该以你自己本身的安全为第一位！”

孔苏那张清丽的脸孔因为弟弟的回答而现出了严厉的表情。

孔斯看着姐姐的表情，只得说道：“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表姐你今天不去实验室吗？”沙利叶接上话，赶紧问——刚才他也被孔苏的表情吓到了。而看到孔苏的样子，沙利叶也知道，为什么鲁纳斯顾问官的提议没有用处。

孔苏缓了一下表情：“实验室这几天有其他人帮我盯着，没有什么关系。贝鹿鸣那边，索芙洛妮娅过去了，她会帮我看着的。”

“索芙洛妮娅？”孔斯一愣，“你让她过去了？”

“卡斯托尔将她安排到我的实验室里来，送她回去不是正好。”孔苏厌恶地说道：“那个女人！”

沙利叶听着一笑：“华洛亚也是倒霉。本来娶了这么个老婆他可以少奋斗很多年，但他总是要在索芙洛妮娅面前摆谱。现在可好了……”

“沙利叶，怎么搞得你好像知道华洛亚是怎么出意外似的……”孔苏不高兴地睨了他一眼。

孔斯静静一笑：“倒也不是我们想做些什么。只不过，是给了索芙洛妮娅一点小小的提示。”

孔苏再次沉下脸：“孔斯！你知道父亲从以前开始就说过我们不能去干涉其他家族的事！”

这句话让孔斯想起来，以前家里的人总说姐姐就是父亲的意志的坚定执行者，虽然他觉得姐姐这么做很奇怪，但一直以来姐姐都是这个样子。

“姐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给她一点小提示而已！”孔斯再次保证。

“你们给了她什么提示？”孔苏沉着脸问道，仿佛随时准备就这个回答批评她的弟弟们。

沙利叶摸摸鼻子：“也没什么，就是稍微透露了一下，华洛亚的一些风流韵事给她知道。”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孔苏一副被两个弟弟气到没办法的样子，“华洛亚风流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那他钻营睡到了索芙洛妮娅、在索芙洛妮娅的父母面前装好人，然后娶到手就开始背着她家花天酒地……嗯，这可就让组织的家族很蒙羞了。我们组织可是有规定的，不能对我们这些家族做出这样的事情。”沙利叶耸肩：“我又是顾问团里的监察员之一，向索芙洛妮娅提出警告是很有必要的啊！”

“如果被查出是我们家……”孔苏话还没说完，沙利叶赶紧又补一句。

“不会的、不会的！我只是工作间隙聊天时随口说而已，是索芙洛妮娅听者有意。”

孔苏见他这么说，这才稍微缓了一下脸色：“沙利叶，以后这些事要跟我商量，孔斯投入实验时就几十天不能打理家中的事情，如果我不知道，万一清理行动部、技术监督部……甚至联席会议问下来，我要不知道就很难应付了！”

沙利叶和孔斯相互看了一眼：“知道了，表姐。”

见他们都承认错误了，孔苏这才缓下脸色：“你推孔斯回去休息吧。阶段性的实验结束，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这怎么行！”

“姐姐，那我们去书房了。”沙利叶赶紧推进孔斯。

孔苏去找家中的管事，打理家中的一些事务了。



“看吧。”沙利叶说道：“表姐怎么可能答应鲁纳斯那个老头子的话。”

“那只是因为我实验的时候，家里需要女人操持的缘故罢了。”孔斯淡淡地说，然后岔开话题：“让你准备的事情怎么样了？”

“今天就给贝鹿鸣选送点小礼物。”沙利叶说道，“都准备好了。”

孔斯哼了一声：“别太自信了。贝鹿鸣的水准不是你能应付的，你要按我说的做。”

“都有准备的。你放心吧，而且是从顾问团发出去的，如果对方查出来，那也和你没关系。”

孔斯的眼神沉了一下：“贝鹿鸣是个纯粹的研究员，这是组织里对她一致的评价。但如果她不肯合作，我们要对付她就得让我姐姐加入。”

“表姐也不是外人，总不可能帮她。”沙利叶说道。

“我姐姐可是个宝贝，好多人都等着她的垂青呢。”

“那倒也未必。贝鹿鸣不就拒绝了表姐好多次。在观测站的时候，表姐不就去了？报告上说，贝鹿鸣可是很干脆就拒绝了——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卡斯托尔……！真恶心……竟然……”

沙利叶没说下去。

孔斯缓缓地笑：“那不也正好吗？你就去做吧。”又和沙利叶谈了一会儿，就让沙利叶去执行对亚布里艾尔的终端进行入侵的事了。

只不过，沙利叶踢到了最坚固的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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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一开始还是顺利的。

沙利叶手下的监视团队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防火墙并不难解。几个技术员已经研究这个防火墙很长时间，很熟悉它的结构和特征，所以研究出了应对的代码，破坏了防火墙的几层诱导性结构，进入了服务器当中。

“沙利叶队长，我们进入对方的服务器了。”一名技术人员抬头。

听到部下的报告，正懒洋洋看着平板的沙利叶心下轻蔑一笑：“看看她的服务器都有些什么好东西。”连理事长都觉得亚布里艾尔在这方面比组织里的专家都厉害，竟然会被他手下的监视团队突破终端的防御系统。

不过尔尔。

屏幕上开始列出服务器中的资料，有不少都是曼杰特相关的。

这不奇怪，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的任务就是阻止曼杰特对组织系统的分析和控制，所以卡斯托尔实验室的服务器里有曼杰特的资料是理所当然。

“什么嘛……还说她解析了丽玛博士设计的控制极系统就怎么样了——这些资料我们不都有的吗？”沙利叶有些意外。

“队长，这些资料大部分都很杂乱，很奇怪，这是卡斯托尔教授的实验室吗？”有个技术员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按道理说，卡斯托尔的实验室不应该只是这样的水准。

“她的实验室刚刚重启不久，听说人员编制都没几个……”沙利叶眯着眼看了几下：“这个是什么文件？”

检索中，有一个“致访问者”的文件跳了出来。沙利叶以为是系统自己搜索到的。

“队长，等下——”技术员正在劝阻沙利叶，但那个文件自己打开了。

一只憨憨的简笔机械兽在文件中跳到了屏幕前，接着，机械的女声平淡地响起：“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沙利叶阁下！”机械兽随着这些声音跳到屏幕中间同，咬住从底部升起的气球，“碰——！”气球炸开，无数可爱的机械兽从中跳了出来。仅仅几秒钟，室内的电脑同时出现这只机械兽的样子，它们可爱地张牙舞爪，所有系统顿时一团乱。不管技术员们输入任何指令全都无效。它们飞快地占据了这室内的所有终端。

但是，紧接着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所有终端的文件都在飞速地显示。所有指令都无法令它们停下来。

“糟了！！”技术员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扑到键盘上：“快点阻止它！”

“不行——”

“它在复制文件！！快关闭系统！”室内的人全都紧张起来，沙利叶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不行！关不了——”

“关闭服务器！”

“哦！不！服务器也不行！我们的系统被对方控制了！”

“立刻！马上！关闭！”沙利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跳了起来，冲向了一旁拿打开服务器机房的钥匙——

“沙利叶阁下。”最开始的那台终端，那个机械女声又冷冷地响起来：“这叫礼尚往来。”

“贝鹿鸣……哔——！”沙利叶破口大骂了一句，拿起钥匙冲进机房，两名技术员跟在他的身后，眼看整个机房都开始发出噪音，他们心一横直接切断了电源。

所有终端霎时静默。应急灯也电源被切断的瞬间直接打开。

所有人都脸色苍白，几个技术员瘫坐在椅子上、或者直接坐到地上。

刚刚那一幕真的把他们都吓坏了。

组织的防御系统不知比外面的那些强多少倍，但是在那个人面前，竟然如纸做的一般，瞬间就被突破了。那位贝鹿鸣博士，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不能小看她，但还是被她这么迅速准确的动作所震惊。

而沙利叶居然还对她那么粗心大意。

这些技术员都在心中把沙利叶骂了一遍又一遍，但表面却都沉默着，直到沙利叶从机房骂骂咧咧地出来。看到一室的人都惊魂未定，沙利叶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刚才饶是他有多么镇定，都无法相信这一屋子的人竟无法阻止贝鹿鸣！

“能清点我们的损失吗？”

“暂时还不行。贝鹿鸣博士的程序太强大，刚才她已经完全掌控我们的服务和终端，如果不清除掉她安插进来的程序的话，我们所有的终端都得报销！”

“哔——！哔——！”沙利叶骂了两句，真没想到碰到上了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孔斯研究员的让你们安装的防御程序呢？”

“被突破了。”一个技术员说道，他刚刚就是想用孔斯研究员的防御程序但没想到对方只在一瞬间就直接突破了这道防线——而在孔斯的防御程序被突破之后，一切就都无济于事了。

能够解析丽玛博士留下的控制极系统，甚至还能够完善它的人，怎么会被这小小的花招看糊眼？孔斯研究员照理说应该不会这么小看贝鹿鸣博士才对。

所有人心里都有心事，一时间，又都沉默了。

沙利叶知道他现在再怎么想动作也不行了，想了想，他起身：“算了。你们试试看能不能恢复，如果可以恢复的话，把我们的损失列出来，还要，一定要查清楚，对方到底在我们的终端上查了什么文件。”

这还像句话，所有的技术员都默默点头，然后起来，回到自己的终端前，着手收拾。

沙利叶摸着发烫的额头走出了监察室，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艾琳顾问官。



“沙利叶？”艾琳顾问官很惊讶，看着一脸不快的沙利叶。

“艾琳顾问官。”沙利叶一怔，怎么在这里碰到这个老女人了，但还是扬起微笑：“您好，顾问官，您调回来了？”

“没有，只是过来看看一些东西。”艾琳不动声色，像平时一样微笑着：“刚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停电了？”她看看周围逐次恢复正常，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沙利叶点点头，“技术员们在抢修了，是不是耽搁到您的工作了？”他又问了一句。

“只是一点吧，没关系。我回头再给鲁纳斯顾问官发个邮件就行了。”艾琳摇摇头，随之向他点点头，走向一侧的扶梯。她在顾问团这边的工作间在二楼，所以她几乎不会用电梯，每次来都只是走楼梯而已。

沙利叶看着她走上楼梯，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这件事，得向孔斯汇报一下。

只是，不知道孔斯会怎么说。



“太乱来了。”

刚才的监察室里，一群技术员围着最早进入卡斯托尔实验室服务器终端的那台机子，正在试图修复。但是，系统重启之后，那只憨态可掬的机械兽，仍旧在屏幕上蹦跶着。不管他们怎么尝试进入后台也无法打开。

“那位贝鹿鸣博士到底是怎么搞的……她的程序根本没有用多少时间就直接把所有的防御系统都突破了。而且……她也不破坏我们原来的那些资料，只是在搜索后就直接复制……只是她控制了我们所有系统，幸好我们这儿是独立的，如果被她进入了顾问团的内部系统，那——”

所有人面面相觑，那样的话，他们这一屋子的人就等着接受组织的惩罚吧。

“你那边的怎么样？”一名技术员抬头看向对面。

“根本不行。”

所有终端都瘫痪了。

“对了……你们还记得刚才贝鹿鸣博士那边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大家想了想，然后有个人先开口：“她说……这叫礼尚往来？”

技术员们瞬间沉默。

沙利叶还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没让对方知道。敢情亚布里艾尔那边早就觉察到他们这边的所有动作了，没有反击只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她也就没有跟任何人撕破脸。可是今天他们这边试图进入对方的系统和服务器，所以那位博士就干脆礼尚往来把他们这边给端了。

他们终究太小看那个人了。



亚布里艾尔抿了口温水。

她在回忆刚才反击对方时碰到的一些问题。虽然大部分都很顺利，但有一层系统，她这边花了一点时间才绕了进去。

很久以前，她似乎碰到过类似的防御系统。

那是她丢掉第一份工作后，找的工作又都很难再继续此前的研究，于是她自己申请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在上面写一些自己对于人工智能或者操作系统的看法或文章。后来有一次发现访问数据有异常，她便留心了一下，发现有个可疑的地址一直在试图通过她的空间来找到她的终端确切位置，亚布里艾尔于是将自己的终端清空之后，做了个陷阱，然后等着对方上当。

后来对方果然又再想突破她的防御，于是亚布里艾尔直接反击。

那时候对方使用的防御系统，似乎跟今天最后碰到的那一层系统很像。

如果不是自己曾突破过一次，恐怕今天很难直接打痛对方。

想了一下，亚布里艾尔又联系了正在忙碌的卡斯托尔：“安娜，你帮我查一件事，好吗？”



“我想知道组织的系统防御开发及它的版本演变的情况。”亚布里艾尔在通讯中简洁地说道，“以我的权限可能查不了这么详细，安娜，你能帮我找这些资料来吗？”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卡斯托尔暂停了自己的工作，问道。

“刚才……”亚布里艾尔将刚刚对付沙利叶的团队的事情和卡斯托尔简略地说了一遍，“记录等你回来后再看。但我觉得他们使用的防御手段中，最后一层是我以前曾经碰到过的。”

卡斯托尔想起索芙洛妮娅给她的资料中，提到华洛亚对亚布里艾尔多年的研究中，曾试图进入亚布里艾尔的终端却被她反将一军的事情。亚布里艾尔是想起这件事了吗？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地说：“好，我回去再去看。阿贝，你是说你以前碰到过类似的防御系统吗？”

“我不是很记得了。但沙利叶他们这次使用的程序，我虽然没有见过，但觉得很熟悉，我以前应该在哪里碰到过类似的，而且防护的等级很高。”

亚布里艾尔没有必要对卡斯托尔说假话，所以卡斯托尔知道她还没有想起这件事。但有关于华洛亚以前一直在收集亚布里艾尔的资料这件事，卡斯托尔认为还是等亚布里艾尔以后情绪稳定了再和她说。卡斯托尔怕她会多想。

“除此之外你还是其他想法吗？”卡斯托尔觉得亚布里艾尔可能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我们要进入组织的系统，如果没有授权的话，很可能会被组织的防御系统认定为入侵者，所以我想先研究一下，到时候可以利用相似的特征来让组织系统判定我们不是入侵者，减少一些阻力。”

原来亚布里艾尔真正的目标是这个。

卡斯托尔笑了：“我知道了，你等我的消息。”

亚布里艾尔在通讯的另一边感觉到卡斯托尔在笑，原本紧张的表情也松弛下来。



“您好像很高兴？贝博士？”索芙洛妮娅走过来为亚布里艾尔的水杯续上水。

她已经知道亚布里艾尔不喜欢喝咖啡，总是喝白开水的事了。

“没有。”亚布里艾尔摇头，一边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是因为安娜教授吗？”索芙洛妮娅把杯盖盖上，若有所思。

亚布里艾尔抬起头：“有那么明显吗？”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表情可以让人读出来。

索芙洛妮娅一笑：“我也曾和您一样，贝博士。因为爱人的一句话、一个表情而心情雀跃。”

亚布里艾尔了然，索芙洛妮娅的丈夫在不久前去世了：“呃，如果觉得我的举动冒犯了你，你可以告诉我的。”她认真地回答。

她的话让索芙洛妮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您真体贴。难怪安娜教授会喜欢您。”

亚布里艾尔笑了笑：“索芙洛妮娅研究员，您原来是也是做这方面研究的吗？”

“并不是，我原本的研究方向是心理学。”

亚布里艾尔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她想起了许久以前和阿帕托的一个小小的争论。

“这样的话……”亚布里艾尔放下水杯：“您研究过机器人心理学吗？”

索芙洛妮娅听了这个生造的名词，脸色很是惊讶：“机器人心理学？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学科。”

“您没听说过……那是当然，这个学科现在还没有被创造出来，只是我的一个小小的联想。”亚布里艾尔笑道：“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认为人工智能也好，机器人也好，它们的心理会和人类一样吗？”

“您可真是会开玩笑。”索芙洛妮娅笑了起来：“人与机器，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两者的差别不比行星与蚂蚁的差别小。机器……就算是人工智能，它们所表现出来的‘人性’，不都是人类期望它们表现出来的吗？您为什么要认为它们与人类会一样呢？”

“是的，我也觉得不可能会一样。但人类却总是在希望人工智能……或者某些搭载了人工智能的机器人会表现出与人类一样的情感和心理。”

索芙洛妮娅笑了：“您是想说，有些人希望皮格马利翁效应会在机器或者人工智能上实现吗？”

“有些人确实是这么希望的，所以，您认为它们会达到预期的要求吗？”

“从技术的角度来说，只要人们愿意，它们会达到人们所期望的预期的。但重点在于，那并不是真的。人类的感情并非代码——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就算人类再怎么期望，机器就是机器，它不可能变成人类，不可能像皮格马利翁的美女雕像一样成真。”索芙洛妮娅一笑：“您是希望在你面前出现一个人偶好呢？还是希望出现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好？”

“我想，这个问题的重点应该是‘人们为什么要期待雕像变成真人’。”亚布里艾尔说。

索芙洛妮娅明白了亚布里艾尔的意思：“所以，您真正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让它变成真的，而不是哪一个更好，对吧？”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所以，人类明知道假的就是假的，但还是希望假的成为真的。”

在她面前的心理学家笑了出来：“您真是个有趣的人，贝鹿鸣博士。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人类与机器不可能一样。那您为什么还要那样问我呢？”

“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希望假的变成真的。”亚布里艾尔说。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人吗？”索芙洛妮娅笑着问道。

亚布里艾尔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都有什么人。”

索芙洛妮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前的亚布里艾尔一眼：“那就等您知道了，再告诉我好吗？”

“为什么？”

“因为您给了我一个很有趣的课题。”索芙洛妮娅探过身子，在亚布里艾尔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您真是一位纯粹的研究员，所想的问题都很有趣，也能给人以启发。”

亚布里艾尔吓了一跳：“请你以后不要这样做——”

索芙洛妮娅笑着，拿起水壶：“知道了，贝博士。”朝亚布里艾尔抛了个媚眼。

亚布里艾尔扶额。

——为什么那些人都那么喜欢逗她玩？



卡斯托尔一边处理自己的资料，一边让技术监督部的下属去整理亚布里艾尔需要的资料。理事长的联络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安娜。”理事长的脸色有些严肃。

“理事长？您有什么事吗？”卡斯托尔有些吃惊。

“我听说沙利叶今天被贝鹿鸣教训了一顿。”理事长说道。卡斯托尔听着理事长的话，腹诽了一下，这消息传得未免也太快了些。但理事长接下来的话让她明白过来：“孔斯的防御程序被贝鹿鸣破解了。”

“孔斯研究员的防御程序？！”卡斯托尔想了一下：“阿贝刚刚说，她觉得刚才有些防御手段是她以前碰到过的。”

“孔斯也一直在关注贝鹿鸣的情况。你此前是不是收到索芙洛妮娅给你的资料了？”阿里斯托问道：“孔苏一直在注意孔斯的计划和实验。他很早就注意到亚布里艾尔，林恩有意要研究亚布里艾尔的大脑结构，而孔斯则是想把亚布里艾尔带进他的实验。你要注意，索芙洛妮娅是研究心理学的专家，此前孔斯和索芙洛妮娅的父母有很多联系。”

“我知道了。”卡斯托尔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既然是这样，孔苏为什么还要派索芙洛妮娅过来？您不是说她在注意孔斯的计划和实验吗？”

“索芙洛妮娅听从的是孔斯的命令。她到孔苏的实验室去，但真正有权调动她的人还是孔斯。”阿里斯托说道，“孔斯的实验需要有更活跃、更敏锐的实验人员。下一个阶段的实验要开始了，贝鹿鸣是最符合他的实验条件的人，现在林恩被拘在克鲁伯斯那里，没有人能和他抢。”

“理事长，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阿里斯托问道。

“我需要支援，同时，我还需要一支另外的研究团队。”

阿里斯托点头：“没问题，你和塞伯罗斯说一声。”

“还有，我想让妮丝到实验室去保护阿贝。”卡斯托尔说道。

“嗯。我现在就联系马格纳斯。”阿里斯托说道。



马格纳斯收到阿里斯托的邮件后马上就让妮丝过去了。

妮丝没想到事情会变得严重，匆匆交代了福克斯一些事情，然后就往卡斯托尔的实验那边赶。

克鲁伯斯此时正在他的庄园里，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看向了他的夫人：“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克鲁伯斯夫人听到了克鲁伯斯的评价，眼眸深沉：“是不是因为我们太过在意贝鹿鸣博士的安全了？”

“对。”克鲁伯斯点头：“孔斯……不应该只是这样打算而已。”

“是安娜对吧。”克鲁伯斯夫人说道：“你有什么要做的吗？”

“在实验室里，安娜比我有用。所以，应该要联系一些和安娜有关的人。”克鲁伯斯慢吞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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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阿尔蒂娜收到了亚布里艾尔发来的报告。亚布里艾尔在报告里详细地报告了沙利叶和他的团队试图入侵卡斯托尔实验室服务器的来龙去脉，包括在这次正式的攻击前无数次试探性的攻击。亚布里艾尔在雷神的研发中心加强了整个系统的防护等级，而卡斯托尔实验室的级别最高。沙利叶的团队对卡斯托尔实验室进行的所有程序入侵中，有很多次的目标都是针对实验室中的服务器及解析曼杰特行踪的终端。亚布里艾尔的防御系统一开始并没有对它们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在沙利叶的团队加强了攻击的时候，亚布里艾尔的系统反击了。

阿尔蒂娜并不是专业人员，所以亚布里艾尔的报告没有写得太过书面化，而是适应使用了一些普通的语言进行描述，所以读起来并不太难。塞伯罗斯是技术总监，他掌管着组织的所实验室的工作，所以这篇报告也发给了他。而在附件中，亚布里艾尔将从对方服务器中得到的大量针对卡斯托尔实验室的资料和情报进行了分类，沙利叶的整个行动一目了然。

阿尔蒂娜看向坐在圈椅中的塞伯罗斯，想知道他对这个报告是什么意见。

“你觉得贝鹿鸣做得过了吗？”塞伯罗斯抬头：“她把顾问团一个监视团队的资料全端了。”

“我不觉得过分。”阿尔蒂娜端起红茶，平静无波：“又不是贝鹿鸣和安娜要去挑衅他们，而是沙利中和他的团队对安娜和贝鹿鸣的伤害。”

“但顾问团有人知道了。”塞伯罗斯把一封邮件转发给她：“艾琳顾问官做的。”

“艾琳顾问官当初也是被孔斯家逼得无法吧。她这么做，于情于理都是她的选择，只是恰好对贝鹿鸣和安娜有利罢了。孔斯的父亲孔羲和临死前还不准常仪进入顾问团呢。如果常仪当年能进入顾问团，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家为什么非得坚持那些传统？孔苏的能力比孔斯低吗？”阿尔蒂娜轻啜一口红茶：“艾琳当年推荐常仪进入顾问团，连鲁纳斯都表现赞同。但孔羲和为了他的实验，擅自替常仪拒绝了顾问团的邀请，还在联席会议上弹劾了艾琳顾问官，说艾琳顾问官是在破坏组织的秩序——这真是笑话，我们的组织创造人是一位天才女性，但后世却不准许女性担任组织的重要职务？”

塞伯罗斯知道阿尔蒂娜生气是因为常仪作为她的朋友之一，直到去世都无法摆脱孔斯家的种种束缚，结果只能将她的一切传授给孔苏。现在孔苏又是这样。

他起身走过来，端过阿尔蒂娜的茶杯看了一下，给她添了热水：“所以，我们得接着艾琳顾问团做一些工作。清理行动部门的分析如何了？”

“克罗士那边已经整理好所有报告了。”阿尔蒂娜点点头：“塞伯罗斯，昨天克鲁伯斯那边还联系了我。他和他的妻子也收到安娜的支援请求了，但克鲁伯斯认为他们在这次行动中恐怕没办法给安娜太多的帮助。”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给司北写了邮件，让他尽快结束在加拿大那边的任务，尽快回来。”塞伯罗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温开水：“司北是安娜带出来的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且不说安娜对他的培养，就是安娜在司北小时候对他的照顾上，司北也是安娜的学生中最忠诚的一个了。之前他收到了南娜的邮件，还特意向我申请说想早点回来。”

“嗯，司北被组织救回来时在战地受了重伤。如果不是安娜坚持救他，大概他就死在被救回来的路上了。不过……司北还不能太早回来。”阿尔蒂娜说道：“安娜和阿贝的后援要分个批次，司北和南娜、桑德琳娜他们几个要留在最后。”

“我会跟他们几个说明的。桑德琳娜是安娜留在实验室里照顾贝鹿鸣的，她每天的报告都准时更新……你看了她今天的更新了吗？联席会议安插在雷神研发中的几个眼线可都没白吃饭。”塞伯罗斯把一张纸递给了阿尔蒂娜：“他们打算申请董事会削减这边的预算。”

“那就直接从他们的分红中扣吧。”阿尔蒂娜笑笑：“你不是早就想让他们退出去了？”

塞伯罗斯笑了笑：“你同意就好。”

阿尔蒂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雷神是你手下的公司！”

塞伯罗斯笑出了声，拿出自己的钢笔，在拿过来的那张纸背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去按了下叫唤铃，苏里萨兹很快就出现了。

“总监？”苏里萨兹进门来，看到塞伯罗斯朝她走来：“请问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送到雷神去——还有，你过去照顾一下安娜吧。”塞伯罗斯说道。

“明白。”苏里萨兹接过纸条，然后就退了出去。

阿尔蒂娜仍旧坐在长沙发前喝着红茶：“塞伯罗斯，孔斯的实验数据验收申请发过来了吗？”

“申请打上来了，安娜会去看的。”塞伯罗斯靠在他的书案边上，望向了阳台。



苏里萨兹这边接受了任务之后马上就出发了。她是在当天下午到达雷神在欧洲的研发中心的。然而在联系南娜之后她得知卡斯托尔并未在研发中心，而是在总部的技术部门档案库里出差，她马上又赶了过去。

卡斯托尔指挥着一批资料员在整理文件。

“安娜小姐。”苏里萨兹看到卡斯托尔平安无事，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苏里萨兹女士？您怎么来了？”卡斯托尔有些意外。

“总监让我过来照顾您。安娜小姐，最近还好吗？”苏里萨兹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卡斯托尔了。

一句平平淡淡的问候，让卡斯托尔心里觉得很温暖：“我挺好的，女士。总监和夫人还好吗？他们好像还没回去？”

苏里萨兹笑笑：“两位小姐在这边，参加了好几个家族的活动。因为流歌小姐也到时候要出席组织的活动了，小小姐……您知道很多家族的继承人可都在盼着。”

卡斯托尔笑了出来：“流歌她的话倒不用担心。不过，小小姐可还小了一点……她们都太出色了，总监和夫人这两位千金一直以来都是很多人的目标。”

“流歌小姐之前出席了诺尔维家的聚会。”

“她怎么说？”卡斯托尔几乎可以想见流歌是什么心情了。

“太热情了……不仅是她，连您也一直被人问起。”苏里萨兹笑了。

“我？”卡斯托尔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他们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苏里萨兹一本正经，“因为贝博士的名声传出去了。”

“这又跟阿贝有什么关系？”卡斯托尔知道她和亚布里艾尔的关系并没有张扬出去，所以组织的很多人并不知道她和亚布里艾尔在一起。但联席会议边上的那些家族，尤其是上席对这些事情很敏感，有些家族之间相互联姻以加强各自的实力，在组织里也是常见的。

“贝博士就是个纯粹的技术员，所以有些人也想问问贝博士的情况。”

卡斯托尔笑出来：“苏里萨兹女士，你要知道……这些事在阿贝看来还比不上她写的公式好玩。”

苏里萨兹点点头：“是的。但是总有一些人觉得他们过问贝博士的事情是高看了贝博士。”

“那就让他们问吧。”卡斯托尔冷笑。

苏里萨兹看着卡斯托尔。她看着是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长大的——当年克罗士和夫人从战乱中带回了安娜和汉娜，两姐妹感情很好，而安娜对汉娜就像流歌对她的妹妹。虽然苏里萨兹从不会过问卡斯托尔的事情，但是在觉察到卡斯托尔喜欢亚布里艾尔的时候，她还是悄悄地重新评估了一下亚布里艾尔。一开始她是有些不太明白，亚布里艾尔看起来真的是除了专业之外一无是处，但就是这样一个几乎不会掩饰自己情绪、总是古古怪怪、安安静静的研究员，却走进了卡斯托尔的心里。

所以，苏里萨兹在接受阿尔蒂娜的命令去照顾亚布里艾尔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

亚布里艾尔看起来确实很笨拙，但她对卡斯托尔是真的好。

可就是——真的有点笨，别人追卡斯托尔那都是手段频出，但亚布里艾尔仿佛只知道写公式。妮丝私下里提到都痛心疾首：“阿贝她啊——”然后一连串控诉。

这听得连阿尔蒂娜夫人和塞伯罗斯总监都有点担心：“贝鹿鸣不开窍？卡斯托尔怎么回事？！”

“小小姐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苏里萨兹看着卡斯托尔：“安娜小姐，您和贝博士怎么样了？”苏里萨兹都忍不住想关心一下。

“什么怎么样？”卡斯托尔根本没想到家里一大堆人在操心她和亚布里艾尔的事情。

“贝博士还是那么不解风情吗？”看着卡斯托尔的样子，苏里萨兹觉得妮丝的痛心是有道理的，于是苏里萨兹女士决定直接一点。

“什么？”卡斯托尔眨了两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顿了一下，“她挺好的，对我很好。”

苏里萨兹的眼神变得复杂，卡斯托尔想了想：“苏里萨兹女士，是不是有人找总监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有人去找塞伯罗斯，询问她和亚布里艾尔的事了。



苏里萨兹不知道卡斯托尔的思路，便按实回答她：“是的。联席会议有些家族一直在向总监打听贝博士的情况。不过都被总监挡下来了。”

卡斯托尔一听，安下心来。塞伯罗斯既然开口替亚布里艾尔挡下这些事情，那这些事就不会传到亚布里艾尔那里去了。她心思全都在工作上，这些事情如果被她知道，她大概率也会置之不理，但组织里的一些人可不会这么想。亚布里艾尔的专注，在他们看来就是得罪他们。

稍稍放了心，卡斯托尔看向苏里萨兹：“女士，总监让您过来是为了接下来的检查吗？”

苏里萨兹点头：“总监和夫人已经收到贝博士的报告。沙利叶向您的实验室进行了攻击。虽然总监也猜不透他们的真正用意，但为了您的安全，还是让我过来陪您一起去进行检查。”

“总监认为孔斯会采取行动？”

“您和贝博士的关系太密切了。不管哪一边出了什么事，对您或者贝博士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孔苏研究员虽然向理事长报告了孔斯最近的行踪，但孔苏研究员也无法透彻地知道孔斯研究员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孔苏研究员最近都在监视孔斯研究员对吧。”卡斯托尔了然。

“是的。但是孔斯的家族对于孔苏研究员一直代替孔斯打理家族中的事情也有些不满。她这次回去不仅仅是因为孔斯研究员苏醒过来需要继续监视他。”

卡斯托尔点头。

孔苏作为孔斯家的长女，哪怕她的才华比孔斯更出色，却也无法继承孔斯家。

有情报说理事长和鲁纳斯顾问官都想推动孔苏成为孔斯家的真正家主，但这样做却又违反了组织里的规定。因为联席会议很早以前就反对组织干涉各家族的事情。如果组织干涉过深，对于他们来说决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的话，像哈提家等问题，组织怎么会一直坐视不理？

“孔斯研究员的验收申请已经送过来了。不过我这边要把这些资料整理好交给阿贝之后才能去。最快的话也得两天后——阿贝她们对曼杰特的监视正在进入关键时刻，她已经在考虑下一步了。而我也收到妮丝的消息，她正在研发中心里。”

这和苏里萨兹得到的情报是一致的：“总监和夫人都知道贝博士已经在考虑下一下行动，包括克鲁伯斯指挥官在内，他们都建议应该给你们支援，所以，总监让我告诉您，他已经联系您的学生司北，介时他会直接过来支援你们。”

“嗯，不过，一旦曼杰特开始更大的动作，阿贝就需要成立她自己的团队才行。”卡斯托尔思索了一下：“我等下再联系一下总监吧。”



与此同时，在孔斯的实验室里，沙利叶报告了他的团队被亚布里艾尔摆了一道的经过。

孔斯正在查看新到的装置，一边听着一边露出笑意：“她真的那么快就突然我的防御了？”

“根本没能拖住她。”沙利叶狐疑地看着孔斯：“孔斯，你不会放水了吧？”

“放水？怎么可能？！”孔斯回答，一边直起身子：“那可是我用在自己的实验室终端上的防御系统！”他轻轻地说道：“不过，跟这个实验室没什么关系。”

沙利叶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听到这后面的话倒是停了一下：“那你就不怕她反过来攻击你？”

“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挺欢迎呢！”孔斯笑笑，一边低头在平板上开始设置参数。

“……”沙利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只得转了个话题：“这几个维生舱又是怎么回事？”

“就快要有新的实验人员了，所以我多准备了几个。”孔斯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吼！”沙利叶明白过来，又问道：“她们真的会加入你的实验？”

“只要进去一个，另一个就自然会进去的。”孔斯笃定地说道。

“你怎么那么肯定……”沙利叶皱起了眉头：“不会吧？安娜会为了那个贝鹿鸣真的进去？”

“或者说安娜教授会先加入进来。”孔斯慢悠悠地说道。

“那些女人是蠢……不过——算了，你已经计划好我就不多说了。”沙利叶抓抓头发，“我得先回去了，顾问团如果发现这件事，我就很难办了。你知道鲁纳斯那个老东西还有很多人都想把我从顾问团里踢出来。”

“那你去料理一下——把这个带去。”孔斯递给沙利叶一张光盘。

“这又是什么？”沙利叶皱眉。

“这里面的程序可以暂时压制贝鹿鸣的程序，这样他们就有时间去修复了。”孔斯说道。

“你的程序没办法完全压制贝鹿鸣的？”沙利叶话一落音，就看到孔斯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他赶紧闭上嘴，然后说自己要回去了——接着离开孔斯的实验室。

“那个贝鹿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怎么连孔斯也对付不了她……”沙利叶一边念叨着，一边回去了。



亚布里艾尔倒是不知道自己居然这样上了孔斯的名单。

因为曼杰特的活动变得频繁，而且也迹象发现曼杰特开始复制文件与解析某些系统，亚布里艾尔带着实验团队开始了定位分析。而向理事长和联席会议请求进入组织管理系统的的报告也早已打了上去，只不过看联席会议反应的速度，亚布里艾尔已经在考虑要采取其他措施了。

卡斯托尔在将亚布里艾尔需要的资料送回来给她时，亚布里艾尔向她说明了自己的考虑。

“阿贝，这样做的话风险太大了。”卡斯托尔很清楚亚布里艾尔决不是真的想这样就此进入系统，因为她还需要面对系统的多重防御。而且以曼杰特这个人工智能的反应速度，实验团队能不能和再次进化了的曼杰特交手也是个问题。

“我知道有风险。但如果再这样下去，曼杰特很可能就会替代原系统，神不知鬼不觉成为组织系统的本体。而莉娜·哈提宣称可以引导它回去、再加上那位孔斯研究员的研究，如果系统被他们把持，组织面临的危险比现在更大。”

亚布里艾尔考虑了一下：“我明天会开始试着链接组织的管理系统，如果它真的也具有人工智能的话，那么两个系统的缠斗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更何况……从档案的记载中来看，这个系统的真面目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完整地看过。”

卡斯托尔思考了一下：“阿贝，那你能不能等我回来再开始？”

“你要去孔斯的实验室进行项目阶段验收了吗？”亚布里艾尔问。

“是的。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行动……或者，你先做好准备，等我回来帮你，好吗？”卡斯托尔几乎是在请求。但她的目的亚布里艾尔也很清楚。

卡斯托尔不希望亚布里艾尔独自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而且她作为技术监督部的负责人，如果和亚布里艾尔在一起就可以证明亚布里艾尔的一切行动都是有技术监督部负责的。

“好。”亚布里艾尔点头，确实还有一些准备工作需要做：“你去孔斯那里，还有谁跟你去吗？”

“苏里萨兹女士过来了，总监让她和我一起去。”卡斯托尔说道。

“哦。”亚布里艾尔点点头，放心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能同时在家。卡斯托尔有几天没见到亚布里艾尔了，所以一回来就给她做饭。阿帕托知道卡斯托尔回来，但她没告诉亚布里艾尔。妮丝见到苏里萨兹后才知道卡斯托尔也回来了，就没上去打扰两人。

亚布里艾尔像平时一样坐在飘窗边上休息。卡斯托尔不在家时，她也喜欢呆在这里休息同时一直看着窗外。有一次妮丝问她她在看什么，亚布里艾尔随口说她在等卡斯托尔回来，一句话让妮丝顿时无语。

现在卡斯托尔回来，她便没再看外面，视线一直放在卡斯托尔的身上。

“怎么了？”卡斯托尔洗完澡，走出来没一会儿就注意到亚布里艾尔在看着她。

“我在看你。”亚布里艾尔说道，“我在想着，安娜你真漂亮。”

亚布里艾尔笨拙的直球让卡斯托尔愣了一下：“你也很漂亮，阿贝。”

亚布里艾尔眨了眨眼睛：“你不在时我没办法不想你。所以你现在在家，我想多看看你。”

像个孩子一样直率得让人脸红，但话里的不安却又让人很心疼。

卡斯托尔走到她身边，清流的冰蓝眼睛对上黑曜石般的眸子：“我也一直在想你，阿贝。”然后，她就俯下身给了亚布里艾尔一个长长的吻。卡斯托尔刚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湿气，很好闻。亚布里艾尔抬手抱住她，她的力气并不大，但动作很坚定。

卡斯托尔坐到了亚布里艾尔的怀里：“阿贝……”

“嗯。”亚布里艾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收紧双臂。

她一直都知道亚布里艾尔很沉默，对任何事情永远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但在那份沉默之下，亚布里艾尔心里的感情是很炽烈的，就像现在她抱着她的力度一样。

亚布里艾尔很久以来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对着卡斯托尔她明白自己有些心情一定要表达出来，所以她只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告诉卡斯托尔，自己很想她，很想和她在一起。

因为曼杰特的事情让大家都很紧张，亚布里艾尔也不例外。而在这个时候，她最想念的人就是卡斯托尔，可卡斯托尔也有事情，她便选择了沉默。

亚布里艾尔靠在卡斯托尔的颈间，爱人身上的温度和香味萦绕着她。脑海中又记起反击沙利叶的团队时从对方的机子上取得的文件——她读了一部分。

那上面有很多她和卡斯托尔的情报，她知道卡斯托尔和自己一样，随时都会陷入危险之中。卡斯托尔的身份和她在组织里担任的职务并未让她远离某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亚布里艾尔很不安。

但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这样抱着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在亚布里艾尔的沉默中读到了她心里的声音，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深金色的发丝与墨黑的发丝缠在了一起，如同她们此时的呼吸。

仿佛是为了抚平亚布里艾尔的不安，卡斯托尔又一次给了她长吻。

“安娜……”

亚布里艾尔低低的呼唤，是这个夜晚最温柔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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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妮丝来接亚布里艾尔去研发中心。卡斯托尔要代表塞伯罗斯去验收孔斯的的研究项目，而苏里萨兹会跟她一起去。所以她们两个人在早餐后就来到了卡斯托尔在顶层的公寓。

和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

门口的一侧钉了块小小的门牌，上面有两个很端正的字：“安寓”。

苏里萨兹在塞伯罗斯家中工作时间很长了，而妮丝也学习过一些，因此她们都看懂了。只是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跟她们一起上来的阿帕托在身后解释：“贝鹿鸣博士说过，这是安娜的家的意思。”

“是阿贝的主意？”妮丝有点惊讶。

“是的。而且字也是贝博士写的。”阿帕托说道。

苏里萨兹笑了：“没想到贝博士有这样的雅兴。”

这点小小的改变让她觉得这间房子再一次变得温暖起来。自从汉娜去世后，卡斯托尔就一直只把这里当做可有可无的落脚点，而现在这里是她的家了——她和亚布里艾尔的家。

照旧是亚布里艾尔开的门。

“早安。”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让门外的三个人进来：“安娜还在吃早餐。”

“贝博士，我们是不是来得早了？”苏里萨兹有点意外。

“不是，是我们起晚了。”亚布里艾尔摇头，她工作用的东西还照旧在客厅一角那张大桌子上，一旁放着背包，看来正在收拾。

“妮丝，苏里萨兹女士，早安。”卡斯托尔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还没换出门的衣服，穿着居家服，看起来很轻松。

“早安，安娜小姐。”苏里萨兹打量了一下这个家。

收拾得很整洁。与以前相比，现在这里有了更多的生活气息，比如桌子上放着的鲜花、一侧橱柜上摆着的那五个小小的不倒翁——是亚布里艾尔在塞伯罗斯的宅邸里做的那几个，她们回来时，卡斯托尔带过来了。在另一侧还摆着两个胖乎乎的木制小玩具，是两匹马。肥墩墩的造型看起来威武又可爱。沙发的坐垫也重新选择了配色，是素雅的绿色，看起来生机盎然。

“今天起晚了？”妮丝笑着问。

“嗯。昨晚和阿贝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卡斯托尔倒是没有隐瞒。

妮丝微微皱了下眉头，拉着卡斯托尔进了厨房咬起了耳朵：“你和阿贝又把工作带回家了？”

“我们两个都好几天没见面了，有些工作上的沟通又不能在通讯里说。”卡斯托尔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妮丝，你怎么了？”

妮丝有点恨铁不成钢：“阿贝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你们除了工作就没其他好谈了？”

看着妮丝有些心痛的表情，卡斯托尔才明白过来，她抿了抿嘴：“阿贝很好。”

“是挺好。你们两个还真是找对人了，都是工作狂。”妮丝有点不屑。

卡斯托尔停了一下，脸微微一红：“阿贝是个好学生。”

“你说什么？”妮丝不明白。

“没什么。”卡斯托尔收拾起餐桌上的盘子：“与其关心我，你跟竹夜队长最近怎么安静了？”

“我们的工作没碰到一起……等下，你刚才说，阿贝是个好学生？”妮丝这才抓到重点。

“我是个医生，妮丝。”卡斯托尔背对着她。

“好吧……”妮丝觉得要从安娜的嘴里撬出什么私人情报来真是太难了，“反正她是你选的。”

卡斯托尔将盘子洗好放进碗柜里：“也是她选了我。”

妮丝一笑：“但我可真没想到你会选她。”

“我也没想到你会选竹夜队长。”卡斯托尔回答道，“我请你帮我照顾她，那就请你多费心了。”

“放心吧。”妮丝点头，“我会保证她的安全。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苏里萨兹女士会跟我一起去的。”卡斯托尔回答。

“安娜，我觉得这次处理的事情，可能不是我们能办到的，反而是……”妮丝停一下：“阿贝。”

“我知道。这次涉及到的技术上的事情很多，与我们以往执行的任务都不一样。”卡斯托尔点头，“但正因为阿贝是技术人员，所以才需要你保护她。她除了技术什么都不懂。”

“确实这样……不过，也因为她只懂技术，所以她对你真的很依赖……也不能说依赖吧，应该说她真的很在乎你。”

卡斯托尔笑笑：“我知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在她休息的时候和她聊了聊。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听着，只有在说到技术的时候才会滔滔不绝……另一个就是提到你的时候。”妮丝笑了笑：“当我跟她说，你以在组织里有很多人追求。阿贝想了一下，问我你喜欢什么。我揶揄她说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怎么连你的喜好都不知道，她似乎很沮丧。不过，我告诉她，多陪陪你、让你知道她会在你身边就好了。毕竟你一个人辛苦了那么久……阿贝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我跟她说完发现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斯托尔有点意外，她回过头看着在客厅里和苏里萨兹说话的亚布里艾尔。

是因为妮丝的这番话，所以她昨晚才会那么直白的表达。

“阿贝过得也不容易。”卡斯托尔拿擦手巾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定定地看着她：“她心里压着很多事，但她不想让我担心她，所以她从来都不提起。”

“我觉得你也是。”妮丝靠在餐桌边看着她：“你们虽然喜欢对方，但有很多事情却都选择不开口，这哪行……有些事，还是应该和阿贝谈谈。其实我也看出来了，阿贝在害怕失去你。”

“嗯。”卡斯托尔觉得一阵心疼。

“安娜，你不打算和她谈谈吗？”妮丝又问。

“谈。”卡斯托尔点头，“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会跟阿贝好好谈谈……还有我们的未来。”

妮丝听到这里，笑容才变得轻松：“还有，安娜。你说得对。”

“嗯？”

“她对你真的挺好的。”妮丝也顺着卡斯托尔的视线看向亚布里艾尔，“在总监那里的时候，她还答应帮我弄了一个小程序，然后给了我一个很优惠的价格。”

“优惠的价格？”卡斯托尔有些迷惑不解。

“她说她想买点东西，但没有钱。所以我就让她帮我写个加密的小程序，让我的情报队员在递送情报的时候用。情报队里懂行的队员后来跟我说，那个小程序棒极了，比组织里的那些还好用，我说开发费用不高，他们都很吃惊，说我们组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哦……阿贝说她想买东西？”卡斯托尔倒有点惊讶。

“嗯。我那时多嘴问了一句，阿贝很犹豫地说想送给你的。她送你什么了？”

“她还没给我呢。”卡斯托尔一笑。

“不会是戒指吧？”妮丝又好奇了，但想想不对：“但我付给她的钱好像不太够买钻戒。”

“别瞎想了。”卡斯托尔好气又好笑：“说起来那时候她倒真的给了我一份大礼。”

“是什么？”

“就是雷神那个产品的研发案啊。”卡斯托尔轻轻敲了好友一下，“她大概是买参考书去了。”

“唉……”妮丝摇头，“早知道我就该多嘴几句了。”

两人谈笑着出了厨房。

卡斯托尔看看亚布里艾尔，不由得有些无奈。她真的什么都不提，作为一个大企业的掌舵人，可是口袋里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有。

等事情结束了，还是得和阿帕托说一下这件事。



亚布里艾尔正在客厅里和苏里萨兹说话。她在问孔斯的事情。

苏里萨兹略略地把孔斯家族的一些事情告诉亚布里艾尔，包括孔斯家在联席会议上的地位。

“所以，组织那个系统的硬件维护一直是他们在做的？所以孔斯很清楚各个服务器上有些什么数据是吧。”亚布里艾尔默默想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的实验室里这几天追踪到的信号，还有曼杰特开始活动的迹象，如果孔斯和曼杰特的开发有关系，那么这很可能说明孔斯已经找到他想要的数据了。

“是的，贝博士您有什么判断吗？”

“我觉得他应该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亚布里艾尔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卡斯托尔刚和她说的孔斯的实验目的，“孔斯或许找到了那位理事长开发的人工智能。”

“如果说组织的系统里有我们组织的创始人所开发的人工智能，但这么多年来从没技术人员发觉。”卡斯托尔走了过来：“孔斯又是怎么知道它在哪里的呢？”

“这应该就是他要和丽玛博士开发曼杰特的原因。曼杰特是船，它虽是人工智能，但它真正的作用是了解对方的系统，并且，它不会对原系统有什么损害。如果真的找到了，那它也就真正开始履行它作为‘太阳之舟’的使命了。”亚布里艾尔说道，“安娜，你今天过去验收孔斯的项目，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你们刚挫败了沙利叶团队的挑衅，我们还不知道沙利叶会和孔斯他们做什么事来应对。”卡斯托尔叮嘱。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该出门了。

妮丝开车带亚布里艾尔去研发中心，阿帕托和苏里萨兹送卡斯托尔去孔斯的研究室。

孔斯的研究室在郊外，他的研究室没和孔苏的在一起，不过孔苏有时候会回来。

上车前，亚布里艾尔像平时一样深深地看了卡斯托尔一眼，朝她微微一笑。卡斯托尔点点头，然后和苏里萨兹一起坐到车里。

“贝博士对您很好，夫人会很放心了。”苏里萨兹轻轻地逗了卡斯托尔一句。

卡斯托尔低头一笑，耳边微微发红。

她们去和验收小组的其他成员汇合后就过去。



研发中心里按孔苏的帮助建立起来的计算机系统正在飞快地解析反馈回来的信号。南娜和桑德琳娜一看到亚布里艾尔进来，抱着文件夹就跑到了她的身边：“博士，曼杰特的行动变快了。”她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看起来很吃惊：“曼杰特不会又开始进化了吧？”

“很有可能。但汉娜的控制极系统一直紧跟着它，它进化的话，我们这边也会收到相应的反馈……就用反馈回来的那些资料训练吧。”亚布里艾尔点头，然后拉开自己的卡座坐椅，坐下来开始检查起来。

“是！”各组的人员按亚布里艾尔的要求开始忙碌起来。

妮丝走到亚布里艾尔的身边：“阿贝，我的话也许有些多余，不过，你有把握吗？”

“我们一直是跟着他们在跑，只是知道他们想在系统里找什么东西。但我做了预设，如果组织那个系统也是人工智能的话，我们可以让控制极跟上去。”亚布里艾尔的电脑终端界面开始出现一些地图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做了一个模拟地图，曼杰特从恢复活动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路径、还有它的各种活动。”

妮丝看着这个直观的图表，感觉理解起来容易多了：“你把地图分区了？”

“对。各分区对应服务器，这样看起来就清楚得多，可以知道曼杰特做了什么。昨天的信号送来最新的情报是它在D区这里复制了文件。然后今天早上它的速度就开始变快了。”

妮丝想了想：“它在一边学习一边寻找？”

“很有可能，不过汉娜的控制极系统一直跟着它，所以我们可以得到实时的反馈。”亚布里艾尔说着，一边飞快地敲着键盘：“我现在可以带着汉娜的控制系统跟上曼杰特的进化，但不知道它具体进化到什么程度了。曼杰特那边还有人在盯着，大概是莉娜·哈提那边。”



与此同时，里狄普斯实验室。

萨克尔居然到实验室里来了。他平时极少到这里来，不过在接到实验室的报告后，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过来看一看了。

“哈提先生。”斯露德看到他进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嗯，莉娜呢？”萨克尔问道。

“她在引导曼杰特进化。”斯露德淡淡地说，“曼杰特找到一部分资料了。”

“孔斯知道了吧？”萨克尔问道。

“孔斯研究员已经知道了。”

“非常好。”萨克尔笑了笑。

“……”斯露德觉得萨克尔有些反常，但她还是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我们还要继续监督曼杰特系统，您请便。”

萨克尔也不多废话，转身去了莉娜那边。

莉娜，丽玛的女儿。林恩利用克隆技术为丽玛留下了一个孩子——丽玛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斯诺里说完没几分钟她就去世了。萨克尔一直觉得心里还是挺遗憾的，不过莉娜还是努力地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也是，如果她不这么努力的话，萨克尔也就没什么理由留着她了。

莉娜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房间外站着的那个阴鸷的男人——是她的舅舅。

她不喜欢他，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命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就如同母亲一样。

“曼杰特，乘客接到了吗？”

“已接到。”

“那按计划行动吧。”

“知道了，莉娜。”曼杰特的机械音很柔和，很像妈妈丽玛的声音。

莉娜闭上眼睛，在心里描绘着母亲的样子。

在室外看着的萨克尔，随身带着的通讯器响了几声，他漫不经心地打开：“有什么事吗？”

斯诺里的声音传出来：“卡斯托尔去孔斯那里了。”

“好。我们预祝孔斯研究员梦想成真。”萨克尔扭曲着笑容。



卡斯托尔是第二次到孔斯这里来了。第一次是陪着塞伯罗斯过来，那时孔斯刚从休假中回来，看起来苍白无力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那种坚定而疯狂的探索精神让她印象深刻。

这次她是全权代表塞伯罗斯过来的，以副总监的名义。

“卡斯托尔教授。”孔斯坐在轮椅上，微微一笑。他的实验室人不多，只有几名研究员，整个团队很精干，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我们收到实验室的验收申请，这是第三阶段了吧？”卡斯托尔带着文件。

“是的。”孔斯点头，“当初可没人敢相信我的这个实验能走到这里呢。”

“孔斯研究员，你的实验课题是人工智能与人脑意识的直接交互……对于这个实验持慎重的态度，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卡斯托尔说道。她示意自己的下属开始接收孔斯研究室准备好的那些实验资料文件。待交接好，验收小组就会开始审核。

“慎重是好事，但如果过于慎重就会错失很多机会了。”孔斯淡淡地说。

“我知道孔斯研究员一直都是亲自参加实验的，这一点在组织里的各大实验室的主持人中很少见。但塞伯罗斯总监及技术监督部还是希望各位负责人都能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很普通的发言。不过，卡斯托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误。

这些技术上的研究，如果真的对人造成了不良的影响，那正是要极力避免的。

资料很多，交接花了一点时间。在接收完毕之后，随卡斯托尔而来的技术人员开始审核这些资料。在审核过程中的问题，孔斯指定了一名研究员协助解答。

卡斯托尔随着孔斯去实验室的中心区域查看这次实验所用的仪器。

“孔斯研究员，你们这个实验所利用的人工智能，打算利用的是组织开发的哪一代呢？”卡斯托尔看着室内那些正在运行的仪器，问道。

“我认为直接接触的应该是组织的最基本的人工智能系统。”孔斯说道，“不管演化到第几代，最本质的东西都是不会变的，你说是吗？卡斯托尔教授？”

卡斯托尔停了一下，点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隔壁室内几具仪器中：“那是维生舱吗？”

“是的。”孔斯回答道：“最开始那具已经不能用了，这些都是最新开发的型号。”

“你就是利用维生舱让自己的意识与人工智能进行直接对话的吗？”卡斯托尔问道。

“只是单方面提出问题而已。”孔斯耸肩：“人工智能只是一种工具吧，我想提高它的利用效率……而且，最主要的是，如果能够通过这种交互，让人工智能更加理解人类的思考模式，从而提高它们的效率不是更好吗？”

卡斯托尔没有回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卡斯托尔教授，请进。”孔斯打开了实验室的门，请卡斯托尔进去，他自己在前面带头，开始展示这些实验用的仪器：“这些都是组织制造的，安全性能可以保证。”

实验室里的几名研究员向卡斯托尔致意。卡斯托尔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他们的工作。

“你每次进行实验的时间，据说最少也需要四十天，对吗？”卡斯托尔查看着维生舱，又看看监视用的仪器，“它们看起来运作良好……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苏里萨兹站在门口。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倒更像是陵间。

那些维生舱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具棺材。

孔斯可真不愧是孔斯家的家主，如果是由孔苏来当家的话，那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我的实验曾向总监保证过安全性。”孔斯笑笑，“我自己也曾试验过，所以可以保证，不会出现像里狄普斯实验那样的失误。”

卡斯托尔皱了下眉头。

孔斯注意到卡斯托尔的表情：“我知道这么说很不妥，我只不过是告诉您我的实验很重视安全性罢了。毕竟，我是希望与人工智能进行真正的对话，而不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

“嗯，仅仅只是对话而已吗？”卡斯托尔问道。

“教授？您的问题很有趣。”孔斯回答：“如果不是对话，还会有什么？”

“你不希望带出什么奇迹来吗？”

“奇迹？当然希望！”孔斯笑了出来：“所以，您愿意一同见证奇迹的诞生吗？”

“什么意思？”

“让您再见到您希望见到的人。”孔斯笑了笑：“来吧，教授，到这里来。”他推动轮椅，带着卡斯托尔来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个VR眼镜递给她：“现在我们的实验进展到了这个地步。”他自己也戴上一副VR眼镜：“可以直接看到……人工智能了。”

“可以直接看到了？”卡斯托尔看着孔斯戴上VR眼镜，想了一下也戴上。

“是的，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跟人工智能进行对话了。”孔斯戴好眼镜：“您也来体验一下吧……我知道您很希望见到某个人——现在，可以见到她了。”

卡斯托尔只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隧道，在隧道的尽头有一个出口。她甚至都不用走路，意识就自己往那个出口飘去——直至眼前豁然开朗。

待到她适应了眼前的一切，卡斯托尔被吓了一跳：一艘太阳之舟，昂首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在那船头，站着一个女孩……是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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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终端上的监视发出警报时，亚布里艾尔正在看一组数据。

曼杰特已经完成了对系统的解析，控制极也正跟着它在进行变化。但亚布里艾尔很想知道为什么曼杰特只对这部分系统做出了反应。很明显，它并不是毫无目的进入组织系统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系统里有它所需要的东西。

而且，创造了曼杰特的人恐怕还知道那个东西有什么特征——能对组织的系统如此熟悉，那一定是做过了非常仔细的研究。

监视就在这个时候发出了警报。

亚布里艾尔抬头，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博士，曼杰特系统有变化——控制极系统开始动作了！”桑德琳娜从没碰上过这种情况，她只听亚布里艾尔说过，如果曼杰特对链接它的人脑发出攻击，控制极就是抑止它的工具。但现在控制极的这种变化……难道说是有人链接到曼杰特系统上去了？

亚布里艾尔在观测站时阻止过一次曼杰特，她看了看控制极发送回来的信号，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桑德琳娜！南娜！”她直起身喊道：“准备分析！曼杰特很可能链接了什么人！”此前那次在观测站，曼杰特链接汉娜的大脑时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这次如果真有人又再次被链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亚布里艾尔跑回自己的卡座前，开始发送信号让控制极跟上曼杰特。

“不行！博士——”南娜站起来，“我们的指令被挡下来了……可能是系统防御启动了！”

“我来试试——绕过它！”亚布里艾尔说道，一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输入指令，回车——失败。系统发出了“Error（错误）。”的尖锐提示音。

亚布里艾尔沉着地再行尝试。

但组织系统的防御和她以前对付的不在同一个等级上，亚布里艾尔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找到突破的方法。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白板前，开始写出刚才的方案。桑德琳娜看到她的背影，有些紧张。南娜也从没见过亚布里艾尔这样，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分析数据。

亚布里艾尔思考着她所碰到的组织的系统防御。

当她把刚才那些思路写下来后，她发现自己面对的这个防御系统是她从未见过的类型。刚刚的交手中，它最典型的策略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但当亚布里艾尔加强了攻击指令时，它突然一转变，让自己跟上了亚布里艾尔的速度，见招拆招。

如果不是面对着系统，亚布里艾尔可能会怀疑自己正在跟一个实力比自己强大的对手过招。

但是，现在不是惊叹系统防御性能的时候，也不是对它好奇的时候，亚布里艾尔此前对组织系统做的研究，现在看来完全杯水车薪。

“博士……？”南娜看到亚布里艾尔显出烦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什么事？”亚布里艾尔倒是没有发脾气。

“我们的分析出来了。”她将最新的结果交给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接过来草草地看了一遍。现在她们只能单方面接收控制极的信号，却没办法发出指令给它。亚布里艾尔看着报告，想着如果控制极要是真的跟曼杰特一样都在组织系统当中，她或许可以让自己这边在训练的控制极系统与曼杰特那边的控制极系统进行链接。

就像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一样。

但是有没有用处亚布里艾尔一点也没有把握。



妮丝出去接了个电话。

“情况就是这样——”苏里萨兹在电话的另一头飞快地说完了她们那边的情况，“贝鹿鸣博士她现在怎样？”

“孔斯那家伙……”妮丝咬牙切齿，“阿贝正在忙，好像是曼杰特发送了什么回来，她正在破解。苏里萨兹女士，你一定要保证安娜的安全……”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如果是他们使用武力的话，我有信心，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罗纳小姐您必须找个适当的机会告诉贝鹿鸣博士。”

多亏了苏里萨兹以前见识过各种情况，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处理。

“我知道……但如果被阿贝知道安娜在做什么，那她……”妮丝停下了电话，走进了实验室，询问一个研究员：“发生什么事了？”

“贝博士那边好像收到了邮件。”

“邮件？”妮丝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亚布里艾尔正站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安娜今天去验收孔斯的实验了，是吧。”她咬着字，说道，不是询问。

“是的……发生什么事了？”

“马上带我过去。”亚布里艾尔说道。

“你说什么？”妮丝还没反应过来，亚布里艾尔的情绪失控了。

“我说马上带我过去！！”亚布里艾尔的声音大得全实验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的脸色也变了，几乎褪去了血色。那几分镇定完全是靠着她的专业知识撑下来的。

“我马上安排车。”妮丝看着亚布里艾尔的表情，脸色也变了，她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桑德琳娜、南娜……”亚布里艾尔压制着情绪，她飞快地在白板上写下她的思考和计划，“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让我们这边的控制极AI和曼杰特那边的控制极搭上桥，具体的方案在这里……”她飞快地写着，很快一板白板不够了，她猛力推开，在拉过来的另一板上写了个“2”，然后继续写。南娜觉得应该还需要，使了眼色让人赶紧去把会议室的几面白板全都拉过来。果然，亚布里艾尔写完还不够，正好新的白板送来，她什么都没说，拖过来继续写。

那是系统链接的代码。

由于两个系统是一样，亚布里艾尔想的方案是将曼杰特那边的控制极暂时吸引过来，让它自己演化。而这边有孔苏此前安排的量子计算机系统，卡斯托尔此前也为了这个系统而额外申请了服务器等设备。亚布里艾尔估算了一下，应该可以用得上，而且曼杰特那边还连接着其他两个实验室的服务器，这样算下来，一共是三个实验室在支撑。

“明白了吗？”亚布里艾尔敲着白板。

“明白了！”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桑德琳娜一回头：“司北？！你回来了？！”

“刚到……贝鹿鸣博士，您好，我是司北，安娜教授的学生。”司北是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年轻男子，一件黑色的高领衬衣，外套一件白色的研究服，看起来很干练。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南娜。

南娜点点头。

“那好，交给你们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它们链接上。”亚布里艾尔说完，朝妮丝点点头：“妮丝，我们走。”

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就匆匆跑了出去。

“桑德琳娜、南娜，我们继续工作吧。”司北朝两位同学点点头。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感觉到发生了非比寻常的事情，马上回到座位上去了。



苏里萨兹狠狠地瞪着那些研究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请稍安勿燥，苏里萨兹女士。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一名研究员走过来，“孔斯研究员时常使用这些仪器，我们可以保证我们的实验器材和步骤都是经过非常严密的安排的，不会有任何危险。”

“那你们将卡斯托尔教授放到维生舱里是什么意思？！”苏里萨兹原本以为卡斯托尔只是轻轻体验一下，但却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逆转。

就在刚才，卡斯托尔的身体突然一软，被身边两名研究员迅速扶住，然后往维生舱中走去。

“卡斯托尔教授的意识正在和系统进行链接，如果让她这样呆着，对她的身体会有不良的影响。”一名男性研究员平淡地说道：“请看，孔斯研究员也已经准备就绪了。”

“你们这是蓄谋已久了吧！”苏里萨兹无助地愤怒着：“我要求马上停止这个实验！”

“不可能停止的。”依旧是那名平淡的男性研究员，“一旦开始链接，如果强行中止，那会对实验者的脑部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你们——！”苏里萨兹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她一方面叫来在外面警戒的行动队员，一方面让跟过来的技术员们进行评估。

“请不要这样做，苏里萨兹女士。”那位研究员淡淡地说道：“还有一名至关重要的实验人员正在赶来，您这样做，很妨碍我们进行实验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还想牵扯到谁？！”苏里萨兹提高了声音。

正在这时，亚布里艾尔的声音响起来了：“你们马上停止实验，由我来代替卡斯托尔教授！”

苏里萨兹转身看到亚布里艾尔，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她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失态：“贝博士！您不能这样做！安娜教授已经——”

“我必须做！”亚布里艾尔说道：“孔斯研究员的挑战已经发给我了，如果我不应战，安娜就会有危险。”她压制着情绪，转向了那些正微笑着的研究员：“好了，现在我人到了，让我进入系统吧。”

“欢迎您，贝鹿鸣博士，您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实验样本。”

“样本？你们就是想和那个疯子一样，要我的大脑吧。”亚布里艾尔知道自己不能发脾气，“安娜呢？把安娜先还给我！”

“安娜教授在这里。”还是那名平淡的研究员走上前来，引导亚布里艾尔来到一具维生舱前。

“安娜……”亚布里艾尔看到卡斯托尔戴着实验器材躺在其间，身体里面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了，她转身，用尽全力朝身后的男人甩了一巴掌：“这就是你们的想法！”她不再控制自己了，就像在研发中心和唐璜打架时一样，再一次失去了控制。

在场的人全都被她的失控吓了一跳。



苏里萨兹将亚布里艾尔拦了下来：“博士，您一定要冷静、要冷静啊！”

妮丝也将她拉住：“阿贝，安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汉娜的控制极做出了反应——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这个链接，不是只链接他们这里的系统，而是链接了正在组织管理系统当中的曼杰特！你们还不明白吗？！”亚布里艾尔嘶哑着声音，“在观测站的时候，仅仅是汉娜的大脑都受到了那样的攻击，如果安娜在这个过程中被判定试图对曼杰特和组织的系统有影响，那么，防御系统和曼杰特就会对她的大脑进行攻击，那会出现在什么后果你们还不明白吗？！”

她从来都没在任何人面前这样表露过情绪。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妮丝回过头来，盯住了那几个研究员，她冲上前揪住那个被亚布里艾尔打了一巴掌男人：“孔斯到底有什么计划？！快说！”

“正如贝鹿鸣博士所言，现在孔斯研究员和卡斯托尔教授都链接上了系统，不过他们不在同一个区域，孔斯研究员正在深入组织的系统，而卡斯托尔教授在曼杰特上面……这个实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到我们组织创始人的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灵魂，能不能将她带回来，就要看这次的实验了。”

“我们组织创始人的……你们在胡说什么！那位理事长已经去世几个世纪了！”妮丝一阵错愕。

“确实如此。但她的思想和意志被留在了我们组织的系统当中……这是我们的发现。组织的系统就相当于是一个最早的人工智能，而这个人工智能是由我们组织的创始人亲手训练的。因此……它可以视为那位理事长留在人间的最后痕迹。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将她带回来。”

非常平板化的发言，但第一次听闻这件事的人全都张大了嘴。

亚布里艾尔非常镇定：“所以，你们就是想做到那个……机械降神。”

“您要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研究员平静地点头。

“那么，你们想让她降临在谁的身上？”亚布里艾尔追问。

研究员笑笑：“那要看谁的大脑更适合接受了。”他展示了身后的实验数据：“孔斯研究员是以研究者的身份进入的，他的匹配程度并不高，不过……汉娜研究员的大脑此前做过测试，相较之下，是最适合的。可惜她已经去世了，现在她的姐姐安娜教授……”

亚布里艾尔又要冲上前去，却被苏里萨兹强行拦住：“博士！”

“贝博士，您或许也可以，要不要试试？”对方抛了一个选择给她：“或者是您，或者是安娜教授，有可能被选中，也有可能不被选中。要不要试试？我想，您也一定很想知道这个系统真正的面目吧？”

“够了！”从门口传来了孔苏的声音。

她似乎是跑过来的，向来优雅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了焦急的神色。

“孔苏研究员……”所有人看到她，都有些吃惊，尤其是孔斯的部下：“您不是在处理您家里的事情吗？还有沙利叶队长那边的事情——”

“我的弟弟做了错事，难道我还得继续当他是家主，不能批评他吗？！”孔苏走了进来，“孔斯选择在这个时间醒来，把家里的那些事情全都安排给我处理，还有沙利叶……入侵卡斯托尔教授的实验服务器——孔斯是算准了贝鹿鸣博士会反击，而且会让顾问团一团乱，所以才让沙利叶去做这件事的吧？他将他的防御系统交给沙利叶，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出面去替他处理这件事吗？”

研究员们似乎已经知道孔苏会这样说，微微一笑：“您言重了。孔斯研究员并没有这个意思。”

孔苏明丽的脸孔上，清澈的眸子染上了怒意：“是的，他没这个意思。但是……这不就是让我去拖着顾问团，让鲁纳斯顾问官没办法来过问这件事吗？同时让卡斯托尔教授参与这个实验，让技术监督部群龙无首吗？！塞伯罗斯总监对于这个领域并不擅长，而真正擅长的人是贝鹿鸣博士，让她到这里来亲自处理，不也正好可以实现让她参与实验的目标吗？！”孔苏平静地戳穿了他们的计划。

“不，您误会了，孔苏研究员……”

但孔苏打断了他的话：“所以，由我去教训我的弟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她伸出手：“把VR眼镜给我！”声调不高，但意志坚定。

“可是孔苏研究员……”

“给我！”孔苏吼道。谁都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等一下，孔苏。”亚布里艾尔站出来。

“阿贝，这件事，等我把孔斯和安娜带回来之后再说，好吗？”孔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歉意真诚而无奈，“我原以为还有机会阻止他们，但我没想到孔斯竟然打算就这样推进实验了。”

“你一个人加入人手不够。”亚布里艾尔说道，“你去找孔斯，我去带回安娜。”

“可是阿贝……”

“安娜由我带回来！”亚布里艾尔红着眼睛，不容置喙。她回过头去看着先一步躺进了维生舱的卡斯托尔，身体的颤抖怎么也控制不住。

“苏里萨兹女士……妮丝。”孔苏转过身，“请联系塞伯罗斯总监要求增援。”她给苏里萨兹和妮丝说明要点，眼角却瞟到亚布里艾尔已经拿过VR眼镜直接套上去，心下一惊：“阿贝！”她转身冲到亚布里艾尔身边，但亚布里艾尔义无反顾地按下了启动键：“你先引导我，去找曼杰特……”她忍受着大量数据传递给她的痛楚，开始交代：“实验室那边，让南娜她们尽快链接到曼杰特上来……把曼杰特的特征码给她们……”

“阿贝——！”孔苏推开其他人冲过来。

此时的亚布里艾尔连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她凭着刚才的声音抓住了孔苏的手：“孔苏……快点引导我……快点……”她艰难地对抗着系统加诸她的大脑的重重压力，用尽力气说出最后的话：“让我到……曼杰特上去……”

亚布里艾尔的眼前开始出现庞大的数据流。

那些数据流一开始她还跟得上，但没多久，它们变成了光线，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冰冷的系统音开始提示：“正在链接到系统当中，目标设定——系统D区……本机组识别码：ABRI88618009，准许接入——五秒钟后，正式链接……五、四、三、二、一，链接开始。前方座标——”

耳边最后传来了实验室里其他人的惊呼：“贝博士！”、“阿贝……！”

亚布里艾尔晕了过去。



周围非常安静、舒适。满是霞光的天空时不时有几只鸟飞过。

亚布里艾尔发现自己正站在河边，清澈的河水随着风，轻轻地拍打着河岸边。一些水鸟正在不远处站着，岸边的芦苇丛很高大，风一吹过，便发出沙沙的声响，轻柔得就像母亲的手抚过自己的身体。

就和平时的自己一样，没有束缚、没有危险——亚布里艾尔动了动自己的四肢，五官的感觉正常，掐一掐自己还会感觉到疼痛。

太真实了，真实得……有些令人不安。

“安娜……”

亚布里艾尔想起自己的目的，她是来寻找卡斯托尔、带她回去的。

“安娜·卡斯托尔，是否是您所要搜寻的目标？”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字，还出现了“是”、“否”的选项。

亚布里艾尔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搜索开始。”

亚布里艾尔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但没多久，另一行信息导入进来：“曼杰特定位。”一连串座标与代码，开始飞过脑际。

这时，搜索结束了：“没有找到目标。”

亚布里艾尔试图了解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提示。”

她的要求刚刚在脑中浮现，眼前便出现了一行行的标题。她看了一下，却没有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冷静了一下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应该放弃平常的搜索，如果这个系统是组织的系统的话，那应该有更方便的搜索方式。

“搜索……与本图片相似……”亚布里艾尔在心里默默地提示了要求，然后，回忆了卡斯托尔的样子，她今天早上与自己分别时的样子。

“要求收到。”系统开始回复。

接着，亚布里艾尔开始将自己接收到的曼杰特的座标报出来：“导航至该座标。”

“指令收到。导航开始。”

似乎离得不是很远，那就走过去吧。



孔苏让孔斯的手下将系统设置告诉了她，接着，她飞快地输入了几行指令。将曼杰特的座标发送给了亚布里艾尔。又联系了卡斯托尔的实验室，交代好亚布里艾尔刚才说的一系列事情后，这才拿起最后一个VR眼镜：“妮丝、苏里萨兹女士，接下来的事情先拜托你们。这几个人……”她指了指孔斯的手下：“先看好他们。”

“孔苏！等一下！”妮丝反对：“如果连你也进入系统了，那我们在这里就没有一个人懂得这些事情了！”

“不用担心，后面还有后援。”孔苏说道，“我来这里之前已经报告给了理事长，增援应该很快就到了，你们必须保护好这里，孔斯由我来应付，阿贝和安娜……这得看她们能不能找到彼此——我已经将音响打开了，里面发生的情况，你们在外面能够听见，如果阿贝她们有什么要求增援的，你们可以自行判断。”

“孔苏——”

“妮丝。”孔苏坚定地说道。

苏里萨兹只得点头：“是，孔苏研究员。”

孔苏也套上了设备，然后自己就躺到最后那具空着的维生舱里去了。

与亚布里艾尔一样，她也在开机后听到了提示音：“正在链接到系统当中，目标设定——系统C区……”

“有些事情，是应该下定决心了吧……”孔苏晕过去之前，她最后告诉自己的只有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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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艾琳顾问官被鲁纳斯顾问官请去办公室了。

这两位顾问官有些不对付，平时见面也都很平淡，虽然共事十几年了，但从未见过他们两个一起商议什么事。所以当艾琳顾问官被请过去的时候，鲁纳斯顾问官的下属都睁大了眼睛。

像往常一样，鲁纳斯坐在办公桌前，开口也简洁至极。

“艾琳顾问官，两件事。”鲁纳斯说道：“一件是关于唐璜的处分。第二件，是关于贝鹿鸣和安娜两个人的事情。”说着，他看了看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的艾琳顾问官。

“唐璜没有泄露顾问团的事情，处分等以后再说。”艾琳顾问官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贝鹿鸣和安娜的事情才是关键，对吧。”

鲁纳斯点头：“孔斯动手了。”

“他动手了？！”艾琳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消息，吃了一惊：“孔苏的消息？”

“对。孔苏决定亲自去阻止孔斯的实验。她终于迈出来了……我已经给阿里斯托打了报告，但更麻烦的是孔斯拖上了安娜和贝鹿鸣。阿尔蒂娜那边发了狠，说两个孩子如果有什么事绝对不放过孔斯家。塞伯罗斯刚过去处理了——”

“但孔斯怎么会突然这么做？”艾琳问道。

“是怕时间来不及了吧。”鲁纳斯说道，“尤根那边已经找到了那位理事长的导师留下的遗物，阿里斯托强制命令这件遗物的研究必须在技术部门的主导下进行，也就是由塞伯罗斯来主导……尤根让几个上席家族在联席会议上非难。但阿里斯托没有松口，现在两边正僵持不下，联席会议暂时没有精力来管孔斯这边的事。而林恩还被克鲁伯斯拘着，凯贝洁特家没想放弃他，所以也暂时管不了他了。”

“哈提家已经在想着要从孔斯家的控制下脱离出来了是吧，所以才这么安静。斯诺里最近可是很起劲，一直在跟联席会议的几个次席家族谈投资的事情。”艾琳顾问官倒也没有完全脱离情况，她很清楚目前的局势。

“所以，如果孔斯想达到他的目的也只有这个机会了。”鲁纳斯说道。

“那顾问团的立场呢？”艾琳顾问官冷冷地问道。

“顾问团是组织的监督机构，是需要向组织的这些紧急事务负责任的。”鲁纳斯顾问官粗松的眉毛重重地压了下来：“所以，在面临紧急状态下，顾问团的立场首先应该是保证组织的安全。如果孔斯这次计划得逞，不管他的实验成功与否都给组织开了一个极其败坏的先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明白了。”艾琳顾问官点点头：“我会联络索芙洛妮娅研究员。她现在以联络员的身份在卡斯托尔教授的实验室那里。”

“那你去处理这件事吧，我要去处理沙利叶弄出的那单麻烦事。”鲁纳斯的眼神很不好。

“你不打算将他赶出去吗？”艾琳皱了下眉头。

“赶出去？赶出去联席会议会换乔尔格过来。”鲁纳斯顾问官哼了一声，“尤根可没有放心让顾问团一直这么下去。”

“真是疯了。”艾琳顾问官总结道，然后她起身，准备出去。

但鲁纳斯顾问官叫住了她：“艾琳顾问官，请问一下。”

“什么事？”艾琳有点意外，鲁纳斯平时可不是很喜欢问其他人事情。

“你觉得顾问团还有必要存在吗？”

“这个嘛……”艾琳顾问官想了一下：“就像组织的其他部门一样，我们也需要新鲜的血液。贝鹿鸣不肯过来的话，我想试着说服一下索芙洛妮娅……还有纳尔莎。”

“你怎么不去问一下法拉尔德！”听到最后一个名字，鲁纳斯咬着牙说道。

“法拉尔德的眼光不行。”艾琳顾问官淡淡地下了个论断，然后出去了。



阿里斯托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虽然技术监督部很平静，但联席会议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上席和次席有几个家族都来询问她孔斯家把技术监督的负责人拖进实验中是什么意思、技术监督的负责人卡斯托尔是不是又对孔斯家有什么想调查的……

这些事情让阿里斯托发了脾气，直言如果联席会议再不按组织的纪律来，她将行使理事长的紧急权限，直接让联席会议休会。

诺尔维家还想插几句，却被顾问团截了话头。

顾问团的首席顾问官鲁纳斯要求和理事长商谈顾问团的系统安全问题。

顾问团是联席会议的后助，鲁纳斯要说的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联席会议那些问题只得往后推。阿里斯托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可以回过头来调派人手了。

“谢谢，鲁纳斯顾问官。”阿里斯托平静地说道，“您现在有什么建议吗？”

“艾琳去处理孔斯家的事情了。技术部门还是塞伯罗斯出面？”

“是的。”阿里斯托点头，“我在处理尤根家的事情。”

“那我知道了。阿里斯托——”鲁纳斯顾问官的脸在通讯软件中看来十分严厉：“你真的要把那件仪器交给塞伯罗斯处理？”

“这是组织的程序，没有例外。”阿里斯托也同样严厉。



卡斯托尔实验室，桑德琳娜带领着她的同学和同事们正在按照亚布里艾尔给的方案奋战着。

“不行！还是无法向曼杰特发出指令！！”南娜烦躁地说道，她都想了很多方法了，但还是没办法绕过对方的防御。对方就像知道她想做什么似的，不管怎么尝试也链接不上。

“司北，你那边怎样？”桑德琳娜问道。

“如果有曼杰特在系统中的特征码就好办了。”司北抓了抓他那头亚麻色头发，“贝博士的方案是最快链接对曼杰特系统那边的方法，但我们现在还是突破不了对方的防御……无法给曼杰特发出指令。”他眉头深皱，深思着其他的方法。

“那就试试这个。”索芙洛妮娅走了过来，将一个U盘递给了司北。

“索芙洛妮娅研究员？”

“我刚刚收到的情报，是顾问团送来的。”索芙洛妮娅柔柔一笑，眉眼间的风情成熟而又无害，让无意中看到她的神色的那些年轻研究员们都悄悄红了脖子。

司北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马上接过：“谢谢。”他朝两个同学看了一下，桑德琳娜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向老师坦白。’

桑德琳娜和南娜现在都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你们努力……”索芙洛妮娅起身。

“索芙洛妮娅研究员？”南娜迟疑了一下。

“我去孔苏研究员那里说一下这个情况。”索芙洛妮娅轻柔地说道，微微一笑。



妮丝不是很懂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所精通的这个领域。她是一位音乐家、竖琴演奏家，让她来看着这些不断变化的终端数据，和让她分析曲谱风格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她还是认真地执行了孔苏最后的嘱托，一边让人看守着孔斯的下属，一面关注着的几具维生舱的情况。

苏里萨兹正在调度人手过来支援。

理事长、塞伯罗斯、阿尔蒂娜全都通报了，塞伯罗斯放下了正在和尤根争论那件仪器的逆向解析问题，带人先行赶了过来。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先到达的却是顾问团的艾琳顾问官，在她身边跟索芙洛妮娅。

“是鲁纳斯顾问官让我过来的。”艾琳顾问官解释了一句：“索芙洛妮娅此前是林恩团队的一员，这些事她比我们更清楚。所以让她过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孔苏研究员也进入了系统，贝鹿鸣博士正在寻找安娜教授……孔斯研究员他……不知道正在系统里面进行什么实验。”苏里萨兹只能把她知道的那些情况这样说出来。

“贝鹿鸣博士去找安娜教授了？”索芙洛妮娅问道，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

“是的。但我们不知道怎么帮助她——虽然孔苏研究员在进入前帮她设定了目标，但她好像还没有找到安娜教授的样子。”

“索芙洛妮娅？”艾琳顾问官思考了一下：“能从外面帮她一把吗？还有，其他情况怎样？”

“现在进入系统的几个人，他们的生理状况都由维生舱维持，我们需要人手关注他们的身体状态——你们几个，说一下这些维生舱管理情况吧。”索芙洛妮娅看向那边几个人，眼神抖然冷了下来。

可是对方仿佛没有感觉到：“是。”

“孔苏说她打开了声音，我们可以听到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妮丝又补了一句。



与系统外的紧张不同，亚布里艾尔正在努力地跟着导航往目标地点走去。

这里的天空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变化，会一直是这种安静的清晨，扑面而来的习习凉风也让人感到非常舒适。水边的芦苇有风中轻轻起伏，如同波浪一般。

亚布里艾尔可以感觉到脚下的松软的河滩。

如果曼杰特真的在这里，那么，按这个设计，是不是有一个供它停靠的码头？

毕竟，曼杰特是一艘船，它也需要有一个可以让它停靠的港口。

微风传来了一点微微的躁动。

“注意，不要惊动防御系统……”

有一个声音，在发号施令。

“曼杰特会处理这些数据的——那些是……我们的领袖遗留在人间最后的遗产。”

亚布里艾尔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最后终于确定：“汉娜？”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一个长长的木制栈道，通向了平面的河面，栈道的尽头那里，有一艘大船。

亚布里艾尔在现实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船。它船头高高翘起，船身宽大，船尾也和船头类似翘起，但没船头那么高，整艘船看起来就像天空中的明月。船舱在中间，是个方方正正的小房，在它的后方有一对对高大的桨，有些“人”正在船里忙碌着。

亚布里艾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船边，上船用的跳板还搭在那里。

船头的平台上，有一个穿着研究服的小小身影，与周围那些“人”看起来，既有些奇怪，但又好像不奇怪。

她好像知道身后有人在看着她，在发号施令完毕之后，她转过来，朝着站在栈道上亚布里艾尔一笑：“阿贝，你终于来了。”

亚布里艾尔睁大了眼睛：“汉娜？！！”



亚布里艾尔从没见过真正的汉娜，她只看过照片，但眼前这个女孩却与照片里的汉娜别无二致。她有着和姐姐安娜相似的面容、但发色不同、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可是她笑起来特别像安娜。看到亚布里艾尔的时候，站在那里的她，如果换了发色和眼睛的颜色，亚布里艾尔说不定会将她错认为卡斯托尔。

“汉……汉娜？”亚布里艾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她提醒自己，这里并不是在现实，所以她见到汉娜是有可能的——但是，这是谁干的？？

“是的，我是汉娜·波吕克斯。”汉娜的声音和姐姐有点像，但她看起来比卡斯托尔活泼很多，她走上前来：“你不上来吗？”

“我能上去吗？”亚布里艾尔问道。

“当然。”汉娜走过来朝亚布里艾尔伸出手：“快上来吧，曼杰特因为你才能够启航的。”

“因为我？”亚布里艾尔眨了眨眼睛。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汉娜握住了她的手，体温传过来，而她握得也很紧，一下子就把她拉了过去。

亚布里艾尔跳到船舱上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汉娜扶住了她，咯咯笑个不停。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你对控制极进行了解析，曼杰特就无法控制，它也就无法启航了。”

汉娜说得理所当然，亚布里艾尔一时有些瞠目结舌。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眼前的汉娜：“汉——汉娜，你……”有很多话想问，但亚布里艾尔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是来找姐姐的吗？”汉娜突然问道。

“嗯。我寻找她时……提示说她在这里。”亚布里艾尔决定还是不要隐瞒自己的目的了。

“你真的很喜欢我的姐姐呢。”汉娜眯了眯眼睛，“把姐姐交给你，你能让我放心吗？”

“什么？？”亚布里艾尔不明白汉娜的意思。

“没什么。”汉娜摇摇头，“除了来找我的姐姐，你还有别的目的吗？”

“我想知道曼杰特在寻找什么。”亚布里艾尔冷静下来，说道。

汉娜睁着栗色的眼睛，很好奇地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吗？”

亚布里尔摇头。

“唉，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呢……”汉娜稍有点失望：“我们寻找我们组织的创始人遗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痕丝。”

“我猜你们是找到了，对吧。”亚布里艾尔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她很肯定，因为从昨天开始曼杰特的活动明显与此前搜索系统时不一样了，它在进化，这说明它可能正在解析什么系统。

“是的。”汉娜点点头，“我们组织的第一位理事长，她是世所罕见的天才。”

“我知道。可是……你们找到她是为了什么事呢？”亚布里艾尔点头。

“人们总是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不管是世界的，还是人类自身的。但如果有一个先行者已经思考了这些问题，并得到了一些答案，那人们是不是应该谦虚一些去向她求教比较好呢？”汉娜说道，“那位理事长就是这样一个人物。我们还需要她的智慧。”

“这个我不反对。但是——”亚布里艾尔记得孔斯的目标可不止是向那位理事长求救，他还希望那位理事长能重新来到人间。

这不是让一个死去几个世纪的人还魂吗？！

“但是什么？阿贝你也反对这个想法吗？”汉娜皱紧了眉头。

“保存人类的智慧、并向过去的智者求教并不是什么坏事。”亚布里艾尔回答，“但是，只是这样而已吗？曼杰特是太阳之舟，它现在在这里，是不是想让太阳重新升起？太阳要重生了，是不是？”

亚布里艾尔问得有点绕，汉娜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但她还是回答了亚布里艾尔的问题：“太阳不需要重生，它一直都在那里。”

这次是亚布里艾尔反应不过来了，停了一下，她呐呐回答：“好吧……那安娜呢？我想先找到安娜。”她看船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她想看清楚那些人，但她发现她根本记不住那些人的样子，而他们也好像根本当她不存在一样。

“你想找到姐姐吗？”汉娜幽幽地说。

“我要找到她！我来就是来带她回去的！”亚布里艾尔坚定地说，她看了看周围：“安娜是不是来过这里？她在哪儿？”

“她在执行任务。”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船员舱中传出来。

“执行什么任务——是谁？”亚布里艾尔不记得还有谁在这上面，难道是孔斯？但刚刚传出的又是女性的声音……亚布里艾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这里又不是现实，如果孔斯有意伪装自己，那在这里又还有什么“他”和“她”？

“执行另一个人给她的任务。”那个声音又回答道，“她和汉娜的接触失败了，所以被带走了。”

亚布里艾尔再次瞠目结舌：“汉娜！安娜去哪里了？！”

“阿贝——”汉娜平静地看着她，“我们要启航了。”

亚布里艾尔睁大了眼睛。



孔苏感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在取回对自己的控制权之前，她想了很多方案来避免最坏的结果，但无一发现，在这个世界自己的意志就是一个笑话。

但好在最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她只是落到了一个荒原上的石堡中。

“这都是些什么地方？”孔苏皱了眉头，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说这里的环境是以某个设计者的爱好来设置的话，孔苏觉得那个设计者真是逊毙了。以她作为业余摄影师的眼光来看，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空洞。

但好歹还有个石堡。

孔苏叹了口气，决定进去。孔苏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进入系统的座标是根据孔斯最后的定位来的，所以他应该在不远处。

进入石堡时，孔苏发现自己眼前一亮。

石堡内部与外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这里有着各种现代化的建筑、甚至在现实中不可能出现的设计，都在这里变成了现实，这是一座现代化的都市！各种灯光闪烁着，仿佛正在向世人宣布它的存在——孔苏睁大了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那扇门，远远还能望见外面的荒原，而这里……她这是进了阿里巴巴洞窟还是进了桃花源？

孔苏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吐槽。

既然这里是一个都市，那么，以孔斯的性格，他应该就在能够观察这个都市的地方。

孔苏看了看城市中高耸入云的建筑。这个城市目前的天气不太好，最高的建筑有些地方被云雾挡住了，而脚下也有些雾气，看起来有种身处云城的感觉。

她这个弟弟，怎么就喜欢这种阴沉的地方。

孔苏想着，招来了一辆车，然后往城市中间的高楼而去。车上的设备很先进，只是说出自己的目的地，自动驾驶的车子就显示了三维立体地图，然后建议了几条路线。孔苏想看看这个城市的模样，所以她选了一条不远不近的路线。

只是才刚刚出发没多久，车子就被拦了下来。

在内环高架桥前，有执法人员在查车。

孔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里怎么整得跟现实一样！

车子在进入内环高架桥的入口处大排长龙。孔苏注意着那些车子，但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每辆车上的驾驶员，就连站在栅道口的执法者她也看不清样子。

好不容易到她了。

“请出示识别码。”拦住车子的“人”彬彬有礼，就像现实中的一样。

孔苏报出了自己的识别码。

“请往这边。”那“人”听完孔苏的识别码，只是这样说道。

“不是，我是要到……”

“根据您的识别码，你不可进入城市中心区域。请配合。”无机质的声音从那“人”嘴里传出来，就像机器人一样。

孔苏冷静了一下：“那我要到哪里去？”

“您将被送到隔离区域。”

“什么？！”孔苏差点没被自己的恐惧闷死……这些、这个“人”，难道是将她判定为外来的“病毒程序”？这么想其实也没错，孔苏想起自己是从外面接入到系统的。

但是这样的话，孔斯又是怎么回事？

“请往这边！”无机质的声音又催促了一遍。

孔苏决定不能硬碰硬，她需要支援，需要让自己可以进入系统中心——



孔斯实验室。

孔苏链接的那台终端突然发出了警报声。

妮丝被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是系统警报。”孔斯的下属冷静地回答，“大概是有什么被判定为入侵的程序了。”

“那系统会有什么反应？”妮丝冷下脸问道。

“既然是入侵的恶意程序，那系统的防御程序自然会启动。”

听着孔斯下属那几近没有感情的说明，妮丝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了嫌恶。

“如果是这样，那就修改一下让系统知道那并非是恶意恶序就可以了。”索芙洛妮娅的声音响起。

妮丝回转身，看见索芙洛妮娅和艾琳顾问官进来了。

“索芙洛妮娅？”妮丝有点头疼。

索芙洛妮娅轻轻地抬起手：“后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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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亚布里艾尔站在船舱前。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这不是现实世界，一切都是虚拟的，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把卡斯托尔带回去。

船舱里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但因为外部的干扰，现在我们无法离开。”

“你们要去哪里？”亚布里艾尔问道。

“你看看天空吧。”

亚布里艾尔抬头望了一眼，那永恒的晴空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很像夜晚的星辰在指路——但白天怎么会有星星呢？亚布里艾尔努力让自己的思路回归正常，这里不是现实，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那是信标。”船舱里的声音说道，“是引导我们回去的信号。”

“最终的目的地在哪儿？”亚布里艾尔看向眼前的汉娜。

“曼杰特的诞生之地。”

这简直等于没有回答。亚布里艾尔无法，只得说：“那我不清楚你们的航路，我只想要带回安娜。如果你们知道她在哪里，请把她的座标给我，我去找她。”

“阿贝。”汉娜站在她的身边，“如果你想找到姐姐，至少要让曼杰特起航。”

“为什么？”

“因为姐姐就是在为曼杰特开路。”

“你——”亚布里艾尔差点没被自己的恐惧闷死：“安娜怎么……”

“你忘记她的身份了吗？她是组织里最好的全科医生，同时也是最聪明的指挥官。如果你真的要带回她，至少让曼杰特起航吧。”

“我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亚布里艾尔冷下脸。她很不喜欢这样被拿捏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她努力了解着当下的情况，在这个地方，自己看似自由其实□□全被维生的仪器接管了，因此稍有不慎，分分钟是小命不保。

“可以。”船舱里的声音再度说道，“汉娜，让画面同步。”

亚布里艾尔觉得那是此生不会忘记的一幕：卡斯托尔站在一只雄鹰的背上，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正冲击着眼前那堵高墙。而墙上的每一块砖瓦，随时都可化为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兵士，与冲击过来的那些展开撕杀。

“这是防御程序？”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会儿。

“是的。”汉娜点点头。

“那不可能……”亚布里艾尔摇头，“曼杰特有识别码，它可以出入这个系统。”

“但是识别码失效了。”汉娜回答，“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位创造人最后的遗产，现在却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亚布里艾尔心说，你们其实就是程序，不排查原因你们怎么知道。但她有更多的疑问：“不，这不像安娜的手法。她确实是一位指挥官，但她没理由这样到前方去。”亚布里艾尔摇头，“汉娜，我不知道这里的规则，但以我的认知，我知道我们会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方法？”

“安娜不会这样跟他们硬碰硬。她和我一样，都是技术人员出身，她会想办法以技术上的手段来找到让曼杰特启航的方法。”亚布里艾尔肯定地说道，“曼杰特无法启航，一定是有什么指令牵绊住了它——打个比方吧，它一定是什么东西拖住了，那个东西如锚一般，让曼杰特无法顺利离开。”

“那么，亚布里艾尔博士，你会以什么方法来帮曼杰特收回锚呢？”船舱里的声音变得有些愉快起来。

“只要找到那个锚在哪里就能回收了。”亚布里艾尔说道——就是说，她必须找到那个指令。亚布里艾尔判断，既然这个实验是孔斯研究所开辟的，那么，他一定也有方法不让曼杰特启航。因此，这次的关键在于找到孔斯的指令。

但那个指令会以什么形式存在？

亚布里艾尔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思考着，她要以什么方法来找到指令？找到后，又该如何确定曼杰特的航道、知道它前往的是哪个终端？

“阿贝。”汉娜坐到她的身边，“不要着急，你一定能找到解开的方法。”

“你倒是信任我。”亚布里艾尔说道。

“你很清楚这里不是现实，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符合这里的逻辑和规则，你都能实现它。”汉娜拍拍她的后背，“这里，就像是一个魔法世界。”鼓励地说道。

亚布里艾尔沉默一下：“我会试试。”

她靠船头坐着，尽可能放松自己，然后让自己进入更深层的思考。

想象、想象……

亚布里艾尔试图让自己回到实验室去，只要是自己熟悉的领域，她没理由会输。



索芙洛妮娅正坐在终端前，身边两名人员都是孔斯的下属，他们被命令帮忙监控四位链接到系统上的研究员的生理情况及系统中的反应，并没有让他们做其他的事情。

“贝鹿鸣博士的信号在进入更深层次的链接……她想做什么？”孔斯一名下属有些疑惑。

“孔斯那边的指令正在命令曼杰特，不得离开它所在的区域。但是曼杰特却想离开。”索芙洛妮娅一笑，她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两个不同的指令：亚布里艾尔在过来之前命令卡斯托尔的学生们让她们实验室那边的控制极与系统上的曼杰特接触，通过与曼杰特纠缠的控制极系统将它控制住。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司北他们已经使用识别码，在让实验室那边给控制极增加压力了。

“不行，如果曼杰特离开当前的区域，很有可能带走贝博士和安娜教授的意识。”孔斯的下属的语调有了一些紧张，“孔斯研究员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孔苏研究员已经被分到隔离区域……怎么会这样？”小声的交流，但依旧被索芙洛妮娅听得清清楚楚。

索芙洛妮娅试图与亚布里艾尔建立链接。她使用自己在里狄普斯实验室的的权限，开始直接链接曼杰特。

“曼杰特，向卡斯托尔实验室的控制极系统靠拢。”

耳机里传来了司北的声音：“是索芙洛妮娅研究员吗？”

“我是，怎么样？”索芙洛妮娅轻声问道。

“实验室这边链接上了曼杰特里的控制极，但曼杰特同时也被锁定了，我们在检测的时候发现了两组外部的数据，也正链接在曼杰特上面。”

“那是贝博士和安娜教授，你们一定要小心。现在你们追溯一下这两组识别码在系统的位置，我这边想办法跟贝博士链接。贝博士和安娜教授的命现在就在我们的手上，稍有不慎，不仅是她们两个，孔斯和孔苏研究员也都会没命的。”索芙洛妮娅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同时，你们要想办法让系统判定孔苏研究员的数据并非恶意程序。她现在被困在隔离区域当中。”

“我知道了。”司北冷静地回答道。

索芙洛妮娅微微一笑。她知道司北是卡斯托尔带出来的学生中最好的一个，而且他的冷静几乎也像卡斯托尔一样。

此时的司北正在雷神研发中心卡斯托尔的实验室里研究着亚布里艾尔留下的那几大板代码和公式。

“司北，这是贝博士终端上的记录，她此前才刚刚反向打击了想进入我们实验室的那些恶意访问……”桑德琳娜调出了记录，越看眉头越皱：“这是？”

“我看看。”司北走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入侵我们实验室的，是顾问团？？”两人面面相觑，“贝博士还做了什么？”

“贝博士好像教训了他们。”桑德琳娜有些瞠目结舌。平时亚布里艾尔看起来总是不声不响的，但她们没想到她手段这么狠。

“不愧是我们老师的搭档。”司北倒是笑了：“等见到她，我想当面向她请教。”

“你们现在就不要佩服贝博士，还是先想想怎么完成博士交给我们的任务吧。”南娜焦头烂额：“我这边已经按博士留下的那面指示，开始带控制极系统训练了，但是……有点奇怪啊，那边是不是接受不到我们的指令？”

“应该是孔斯研究员的指令在阻止我们的指令传递……我来吧。”司北拉开椅子，坐到了亚布里艾尔的终端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想试试用贝博士的方法来突破孔斯研究员那边的封锁。”

“但孔斯研究员……”

“贝博士已经成功过一次了。”司北敲了敲桑德琳娜调出来的记录，“这两个很像吧？”

“你研究过？”

“北美分部那边使用的系统和总部很像，据说就是孔斯研究员开发的。”司北开始输入指令。



索芙洛妮娅看着代表亚布里艾尔的信号正在急速地深入系统。这大概是利用了林恩那边对亚布里艾尔的研究，一早设定好的，只要是亚布里艾尔，就主动给予权限，但孔斯的目标是什么？索芙洛妮娅发现，亚布里艾尔的信号和卡斯托尔的信号接近了。

这是怎么回事？



“阿贝——？”卡斯托尔看到一段熟悉的公式在眼前划过，下意识之下，她叫了出来。

“安娜？”黑暗中传来了亚布里艾尔的声音。

“真的是你吗？阿贝？”卡斯托尔又问，她不敢肯定。

“安娜，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戴上那个设备之后，睁眼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汉娜正在那里指挥，她和我说了几句话，告诉我曼杰特找到了它们的目标，但它现在却无法动弹，需要我找到离开的办法。”

“所以你不是去战场指挥了？”

“什么战场？”卡斯托尔一愣。

“不是就好。”亚布里艾尔明显松了口气。



但卡斯托尔还有一个问题：亚布里艾尔在哪里？为什么她只能听到亚布里艾尔的声音？

“阿贝，你在哪里？”卡斯托尔问道。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刚才也在曼杰特船上，和汉娜在一起。”亚布里艾尔回答，“我在思考问题，然后……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阿贝，你能定位到我在哪里吗？”卡斯托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到达这里的时候，搜索定位到你在曼杰特上，但我没在曼杰特上发现你。”亚布里艾尔回答，“你真的在曼杰特上吗？”

“……”卡斯托尔想了一下：“阿贝，我们冷静一下……现在，我们不是在现实当中，所以，有些现实当中的条件在这里不能实现。”

“是的。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我其实也在曼杰特上，但我也同样没发现你出现了。”

“那我们现在能联系又是怎么回事？”亚布里艾尔问道。

“我想，这是系统的数据传递……在系统当中，有些程序表面上看不到，但实际上它存在于其中，我想，我们现在应该也是这种情况。”卡斯托尔分析道，“汉娜能看到我，也能看到你，这是不是在说，她的权限比你高？”

“如果我们提高权限的话？那这个权限分配……”亚布里艾尔停了一下，“安娜，你等我！”

“阿贝？！”卡斯托尔忽然就没再听到亚布里艾尔的声音了，心下有点惊慌。但亚布里艾尔一定在附近，她可以这样肯定。



亚布里艾尔试着开始联系曼杰特所在的这个系统，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如果能够进入这个系统，那就表示系统本身是接纳这些信号的。现在，她需要修改自己这些信号的权限等级，让她和卡斯托尔能够获得新的能力。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否可行。但如果将她们当作一种和曼杰特一样的人工智能程序，或许可以找到突破口。所以，她现在就要在这个系统里进行修改。



索芙洛妮娅注意到亚布里艾尔那边的信号变得活跃，但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妮丝说过，孔苏已经将声音同步打开，可是从她接手监控系统到现在，曼杰特那边的系统根本就没有放开权限，也没将声音同步过来，所以外面的人根本都不知道他们几个在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现在也没办法根本提示来支援，只能看着系统，让系统顺利运转。



孔苏被带到隔离区域了。在这里的资料看起来有点乱，但都可以肯定是被系统判定为必须隔离开来的恶意程序。她觉得有点好笑，孔斯居然将她判定为恶意？

但被关在这里她什么事都做不了，孔苏也在尝试着与外界联系，但却发现自己的信号都被拦截了——不用说，这也是孔斯做的。孔苏思考了一下应对方案，如果自己尝试突破这个防御系统的话，那说不定会引发系统本身来消失她。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并不像孔斯那样完全了解，所以，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但孔苏相信亚布里艾尔那边不会放任孔斯不管，她一定会有什么后手准备。

只是可惜在进入系统之前，两个人交流得太少了。

而孔斯为了引诱亚布里艾尔进入系统，居然还让卡斯托尔当了诱饵！亚布里艾尔当时能够安排好她交代的一切已经够难为她了。

正在想着这一切，孔苏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孔苏研究员，这里是司北，请您回答。”

“司北？！”孔苏一惊，“是安娜的学生？！”

此时，司北和他的同学们正全力以赴。他们试着以各种伪装了的方式向系统发送了信号，大部分都被退了回来，但也有一小部分没有回音。

如果这些信号能被送到他们想找的人那里，就太好了！

“司北……这是系统服务器的C区！有信息回传！”南娜突然喊道，她和她的团队飞快地分析那个信号中隐藏的信息：“收到，我是孔苏。我现在被隔离在隔离区。”

——孔苏研究员真的是被系统隔离开了。

司北咬着笔，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收到，孔苏研究员，我们这边会帮你从隔离区域出来，烦请您出来之后，尽快找到孔斯研究员！”

发出信息后，他看了一眼白板，那上面写着亚布里艾尔自己修改的防御系统的代码。

亚布里艾尔的思路其实不复杂，她的代码是在让外来的程序变得跟系统本身的程序一样，被系统认可为安全无害的正常程序，那样就不会被隔离了。而亚布里艾尔能够反击外来程序对实验室的攻击，用的其实也是这一招。

不过，司北看过她的代码，他很惊叹怎么会有人能把代码写得这么像，系统会被骗过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孔苏得到了司北的又一次回复，现在她的心情比之前轻松多了。没多久，几行代码随着新的信息开始进入孔苏这里，她看了又看，将之记住后，便毅然决然开始修改自己这边的信号。



亚布里艾尔那边终于在具象化的实验终端上实现了修改。她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了，一开始是天空变了颜色，是晴朗的蓝色。接着，周围的黑暗开始退却，环境开始显现出来，包括那些被隐藏着的东西。

“‘哔’——！”亚布里艾尔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一句粗口不由得飞出来：她不是呆在曼杰特的甲板上，而是在一片荒凉的大地，杂乱无章的散落着各种奇怪的符号，而远处的天空，有一角正被什么东西侵蚀，慢慢地变着颜色。

亚布里艾尔意识到这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这个系统，是意识到她在这里吗？她飞快地继续修改。周围的环境在继续变化，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在曼杰特上，会这样是因为有人在试图修改什么，是孔斯吗？

或许是亚布里艾尔的努力，她发现天边那抹被侵蚀的颜色速度突然变慢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是实验室那边桑德琳娜她们用她留下的代码帮助在曼杰特上控制极程序进化之后开始帮助曼杰特了。

但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天空又恢复到了她刚到这里时那种清晨的色彩，而河流、芦苇也开始重新出现。

曼杰特的船身也出现了。

她回到了甲板上。

就在这时，亚布里艾尔发现，卡斯托尔坐在她的身边，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安娜！”亚布里艾尔一声惊叫，引起了卡斯托尔的注意。

“阿贝——！”卡斯托尔看到亚布里艾尔了，她想过来，但身上一阵喀啦喀啦声响——她的身上什么被锁了链子？！

“不要着急，这些都是假的！”亚布里艾尔赶紧安慰她，一边加快速度修改了权限等级之后，终于，那些链子渐渐消失了。

“阿贝——你怎么来了！”卡斯托尔回过神来，第一件事赶紧确认亚布里艾尔是否安全，她们现在就在曼杰特船上，一切都回归到了她们最初进入系统时的模样。

“孔斯给我下战书了，我必须来。”亚布里艾尔抱住了卡斯托尔，“他说，你进入了系统……如果我不来，你有可能出不去。”

“那你怎么就这样进入系统了？”卡斯托尔哭笑不得，“你怎么能这样就听他的话进来了？”

“我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亚布里艾尔扶着卡斯托尔的肩膀，坚定地说道：“我不管他的目标是什么，他伤害了你，我就一定会跟他拼到底！”

卡斯托尔听到这句话，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她很高兴，但同时也非常不高兴。

“阿贝！你要知道他既然给你下战书，那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你这样就进入了系统，那他会怎样做？”卡斯托尔看着亚布里艾尔。

“他现在不就是想让我们留在这里吗？”亚布里艾尔说道，“但是，我相信一定有回归的方法——就是让曼杰特沿着我们进入系统的路径重新回去。”

“可是，曼杰特现在不能动。”

“能动。”亚布里艾尔握住卡斯托尔的手，眼神坚定，“曼杰特是太阳之舟，它不是在水里航行，它应该是飞向天空。想想莉娜·哈提当初放走它！”

“那个锚呢？”卡斯托尔一愣，她又问道：“还有，你没发现，我们回到曼杰特上，却没看到汉娜吗？”

“汉娜在曼杰特上。”亚布里艾尔坚定地说道。

“在哪儿？”

亚布里艾尔拉着卡斯托尔走近船舱，直接打开：“看！”

汉娜坐在船舱中央，在她身边，有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球体。则船舱里的模样让卡斯托尔感到惊讶：这哪是什么简陋的船？这船舱里的陈设简直就跟宇宙飞船差不多，里面全是各种高科技设备。

“姐姐。”汉娜微微一笑，看向了来者：“阿贝，你果然很聪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你自己提醒我，要去找你的姐姐的。”亚布里艾尔回答，“你知道我进来就是为了找安娜，所以你让我去找她——其实不是曼杰特被困，是你被困住了，是吧？”

汉娜点了点头：“我们找到了目标，但指令不让我们离开。”

“那个，就是你们找到的东西，是吧？”亚布里艾尔盯着那个球体。

“对。”汉娜轻轻地看着身边地球体，“但它还不完整，只是一部分而已。我们必须将它送回去，再回来到其他区域寻找。”

“那孔斯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们进入系统呢？”

“因为他想复制你们的人格数据。”汉娜微微一笑：“阿贝，你应该很清楚，人工智能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人造物。如果要让它们像人一样，必须要有参照物，而你们被选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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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孔苏趁着被隔绝在隔离区的这段时间，沉下心思考了一下自己进入系统后遇到的这些事。

孔斯多次进行实验，他应该一早就熟悉了系统上的规则，而且，他必定有很高的权限。不然的话，自己哪怕使用了正当的识别码进入系统，也会被带到隔离区这里。同时孔斯也没有采取简单粗暴的做法对她，因此，孔苏相信孔斯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的。

其次，亚布里艾尔在进入系统之前刚刚应对了沙利叶让顾问团情报处对卡斯托尔实验室的的打击。而她为什么会那么快知道卡斯托尔进入系统的事情？一定是孔斯告诉了她什么。而司北和桑德琳娜能够联系上自己，也说明亚布里艾尔留了后手。

想明白之后，孔苏又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能够做的事情。

孔斯的目标就是亚布里艾尔。亚布里艾尔要跟孔斯对抗就必须拿到权限。在系统当中，不知道亚布里艾尔能否想办法拿到权限？

孔苏在回忆了亚布里艾尔的一系列表现后，她决定无论是否相信亚布里艾尔能够找到应对方法，自己也必须要坚定目标：去找孔斯，然后阻止他。

只要自己能够为亚布里艾尔争取到时间，哪怕只是一会儿也好，也一定能够给亚布里艾尔争取一些回旋余地。

因为卡斯托尔在这里，孔苏相信亚布里艾尔拼了命也会将卡斯托尔送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孔苏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门，门的另一边看不清楚，只是一片白光。

“司北他们成功了？”孔苏来不及细想，她便朝那道门走了过去，穿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回到了起点——那座荒原上的石堡。

“孔苏研究员……”系统送来了消息，是桑德琳娜：“我们已经提升了您的权限等级，请您抓紧时间！”

“我知道了！”孔苏说完，她跑了起来。



曼杰特的舱中，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坐到了终端前。

“要进入组织的系统就必须要识别码。卡斯托尔，你使用你的识别码，来给实验室那边的控制极进行引导。”亚布里艾尔戴上了耳机，“我出发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了指令，如果他们能把指令送进来，那么就能恢复汉娜的动作。”

“是因为控制极被拖住了，是吧？”卡斯托尔飞快地敲着键盘，开始写链接代码。

“孔斯没有限制曼杰特。因为引导曼杰特的是在莉娜·哈提那边。”亚布里艾尔说道，“所以孔斯想办法拖住了控制极，是他让控制极反过来变成了锚，这才没让曼杰特出发。”

“你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卡斯托尔问道。

“因为控制极系统原本就是为了牵制曼杰特的。丽玛博士主持了两个系统的开发，她一定很清楚曼杰特有哪些地方可以利用，而汉娜修改了控制极之后，控制极便会根据曼杰特的特征而随时做出响应。”亚布里艾尔敲得飞快，“孔苏说要去找孔斯，我不知道她找到孔斯没有。但现在孔斯的速度变慢了，也许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汉娜坐在一旁，那个光球依旧安静的呆在她的身边。

“阿贝……”汉娜轻轻地开口，“在这里，你不害怕吗？”

“害怕不能帮我解决问题，只有解决了问题才能消除恐惧。”亚布里艾尔头也不回。

“你是为了姐姐才进来的。”汉娜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卡斯托尔的手迟疑了一下，耳根发红。汉娜却看向了她：“姐姐，你也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卡斯托尔目不斜视，继续工作。

“你知道就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你了。”汉娜又看向亚布里艾尔：“阿贝，你会一直跟姐姐在一起的吧？”

“只要你姐姐不讨厌我。”亚布里艾尔的声音小了一点。

汉娜笑了起来：“姐姐？”

“汉娜！”卡斯托尔这回连脸上都冒出了红色。

汉娜咯咯地笑着：“真好……你们打算结婚吗？”

亚布里艾尔的手迟疑了一下：“呃……”她轻咳一声：“你关心得有点多了，汉娜。”

汉娜挑眉：“毕竟安娜是我姐姐。唉，我是没办法起来，要是有办法起来把姐姐交给你就好了……或许塞伯罗斯总监会代劳吧。但是，能亲手把姐姐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得很老成，卡斯托尔那边却像熟了的虾子：“汉娜，太离谱了。”

“这叫什么离谱，我是在关心你的幸福。”汉娜撇嘴。

“……”卡斯托尔想着，自己的妹妹生前到底是怎么训练控制极AI的……

“你想把你姐姐交给我？”亚布里艾尔关注的重点却在这上面。

坐在她身边的卡斯托尔忍不住了：“阿贝！”

“嗯，你还没向我姐姐求婚吧？”汉娜说道，“阿贝，能满足我的要求吗？”

“这个……”亚布里艾尔顶着红脸，继续写着代码，“只要你姐姐没意见。”她小声回答。



同一时间，孔苏已经重新进入了此前那个“城市”。

她这次选择了另一条路，最短，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路。

“唉，在现实生活中可没试过这样……”孔苏听着身后传来的警笛声，一边加快速度：“居然在系统里玩起了飙车。”她已经看到了那座大楼：“孔斯？你这小混蛋！听到了就赶紧让我过去！”孔苏打开了通讯，一边怒骂着一边加快速度。

“姐姐，在系统的世界中，要按照规则来！”孔斯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把你送到隔离区，是想等下一起带你回去。但还是你破解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马上把门给我打开，不然的话，我就冲进去了！”孔苏怒吼道：“你让我一直在这里赛车是什么意思？！”

“姐姐，我的实现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你知道父亲……”

“就是因为知道父亲的计划，我才不允许你这么鲁莽！”孔苏生气地拍着方向盘，“你知不知道父亲是有多小心才没让尤根家看出来……”

“姐，父亲就是太小心了，才让尤根家抢了先！本来我们家就是组织在这方面的主力，但尤根家的主张……保存那位理事长的一切遗产？按他们的说法，就是永远的封存！这有什么用？”

“我当然知道没用，但你的计划太过大胆了，让尤根知道了你的目的，我们家就逃不过尤根家的打压！”孔苏说着，车子已经冲到了大楼前，她一踩油门，车子就直接冲了进去。

“姐——”孔斯没想到孔苏这么干，只得说道：“行行行……我让你上来。”

孔苏抚着胸口，她刚才紧张极了！

她还不能让弟弟知道自己的计划



亚布里艾尔发现了数据的波动。

“有一个地方发生了数据波动，刚刚好像有什么被损坏了……”亚布里艾尔飞快地调出了系统自检，让系统自行显示。

“在这里！”卡斯托尔指着C区的一个地方：“那是……？系统中心所在？”

“孔斯应该在那里！”亚布里艾尔略一沉吟：“孔苏应该是做了什么，现在是机会了……安娜，我要想办法先送你回去——”

“不行！”卡斯托尔一听立刻反对：“你怎么能一个人呆在这里？”

“我要你回去，是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亚布里艾尔终于修改完了，她按下了执行键。“安娜，你回到现实中去，帮助我引导曼杰特和控制极系统回到我们的实验室上……曼杰特不能再被里狄普斯过牵引……你懂我的意思吗？”

“但是——”卡斯托尔当然明白亚布里艾尔这么做的原因。可她同时也明白亚布里艾尔独自留在这里的危险：“你也得跟我回去！”

“不行！我要留下来指挥曼杰特启航回去。我要留在这里修正导航。”亚布里艾尔说道：“我们离目标不远了，安娜，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但我不能……”卡斯托尔说道：“你刚刚也听到了……他们要复制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更有必须留下来做好这里的一切。”亚布里艾尔说道：“你不能留下来……你不能受到伤害！”

“阿贝！”

“安娜，你听我说……”亚布里艾尔咬着牙：“回去之后，等一切都完成，你去我做的不倒翁里，找那只dn1165。”

“什么？”

“汉娜……”亚布里艾尔看向在一旁的汉娜：“你听好了。我现在实现你的愿望——”

“？”卡斯托尔完全没跟上亚布里艾尔的思路。

“安娜，嫁给我！等这件事结束，你要嫁给我！我这一生，非你不娶……啊不，不嫁……不对……算了！”亚布里艾尔扶着卡斯托尔的肩膀：“除非是你，否则我不结婚！”

“阿、阿贝——”

“汉娜……！”亚布里艾尔说完，回头冲着汉娜喊了一声。

一直安静看着的汉娜，点点头，“姐姐……再见。”

“不，等一下——”卡斯托尔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眼前开始飞过一行行代码……

亚布里艾尔一直等到卡斯托尔的意识被送回去，才转身看向汉娜：“汉娜……不，理事长，这样您满意了吧？”

“汉娜”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我进入系统开始……你把权限给了我，所以我才能在这里修改代码。”亚布里艾尔笑笑：“孔斯就是为了找你，才让丽玛教授开发曼杰特的。”

“你真的很聪明……组织里那些人对你的试探和对你的终端的攻击，真的非常愚蠢。”

“您过奖了。”亚布里艾尔说道：“但谢谢您同意了我的要求。”

“无妨，只有实现了你的目的，你才能安心在这里工作。”组织的创始人，那位“理事长”微笑着，说道。



“所以你才一直问我的想法。”亚布里艾尔只是笑笑，微微垂下眼睛。

“你后悔了？”理事长问她。

“没有……我本来也对这个实验感兴趣。”亚布里艾尔说道，“现在，可以把你的想法和计划告诉我了吗？哦，等一下……你是不是只能借用别人的形象？”

“倒也不是。”理事长摇摇头，“你没见过我的样子？”

“你的手稿我还没看多少。”亚布里艾尔说道，“你是个天才，能够超越你的时代那么多。”

“错了，其实是‘我’的主人。”理事长笑道。

“所以你还不是她……”亚布里艾尔想了一下，“但你是理事长创造的……”

“对，我保管了她的一部分记忆。”理事长答道，“我变成她的样子，你还会当我是她吗？”

“你保管着她的一部分记忆，其实也算是她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真正的汉娜，是你身边那个小小的光球吧。”

“对的……不要担心，我只是让她睡着了。”理事长说道。

“理事长，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呢？”

“这很重要吗？”眼前的理事长笑着问道。

“名字能够定义一个事物，而‘定义’在这个世界尤为重要。”亚布里艾尔说道。

“你也知道很重了，所以我有没有名字，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理事长笑着，“正如你叫贝鹿鸣，而我，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那倒也是。你没有给自己名字，就没有确切的定义了。所以你打算变成谁都可以。”

“但真正的贝鹿鸣在这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能有两个相当的存在的，就像现实世界中，不可能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理事长说道。

亚布里艾尔只是笑。

“贝鹿鸣，你有什么计划？”理事长问道。

“安娜她什么时候会醒？”亚布里艾尔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她进入系统的时间不长，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醒了。这一点时间，对她的身体负担不大。”理事长对于亚布里艾尔的问题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了她。

亚布里艾尔点点头，考虑了一会儿：“理事长，能给我再高一些的权限吗？”

“你想要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孔斯研究员拥有多高的权限吧，如果给不到我和他一样高的权限，我做起工作来会比较束手束脚。”亚布里艾尔这话倒是不假。

她其实一早就评估过孔斯在这里的权限会有多高，哪怕他不是管理员，至少也比自己要高出不少。如果自己不能拿到接近他的权限，那行动起来就太吃亏了。

“你想在这里解决他的问题？”理事长显然有点意外。

“如果我在外面的话，确实可以做到更多的事。但我还有些问题想弄清楚，我在外面无法进入系统。”亚布里艾尔回答。

“你倒是很诚实。”理事长笑了起来。她的形象已经慢慢变化，从汉娜的模样变成了另一个成熟女人的样子，就像很多古典作品留下来的女性形象一样，她有着笔挺的鼻子，浅色的眸子，与深褐色的长发。她的头发微有些卷曲，头发外披了一条薄纱巾，一身绿色的长裙。

亚布里艾尔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女性，愣了愣：“原来理事长是这样的人。”

“这是根据尤根家藏的画像在系统内复原的。”理事长回答。

“原来如此……尤根家、就是阿里斯托理事长家的执事吧。”亚布里艾尔想起来，那个总是带着令人不讨厌的笑容的执事。

“尤根家世代都是理事长家的执事长，尤根的远祖是那位理事长最早收养的孩子之一。”

“原来是这样。”亚布里艾尔看着‘她’：“那么，尤根执事对于孔斯研究员的计划又抱持着怎样的想法呢？”

“你的好奇心还挺重的。”理事长笑笑：“尤根家保护了我很长时间。直到孔斯家将研制出硬件之前，就是尤根家在保护着系统。”

“那可……太超前了。”亚布里艾尔原本还想再多问一些事，但她现在没时间了，因为提示声响起来，卡斯托尔应该已经顺利与系统断开联系了。

“你现在可以完全放心了吧？”理事长笑笑。

“嗯。”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卡斯托尔醒过来时，发现妮丝和苏里萨兹正在她身边着急地看着她：“安娜！”

“阿贝呢？”卡斯托尔扶着自己有些钝痛的头，她的记忆很不完整，但她记得亚布里艾尔将她推出来时的一切。

“她没醒……”苏里萨兹看着卡斯托尔：“贝博士让你从系统中脱身，自己留在了其间。”

“那孔苏和孔斯……？”卡斯托尔努力从维生舱中出来，一边拿下设备。她现在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VR眼镜，而是让使用者的意识链接上系统的工具。

“安娜教授。”索芙洛妮娅带着一直以来那从容不迫的微笑在看着她：“欢迎回来！”

“你在这里？”卡斯托尔皱了下眉头：“索芙洛妮娅研究员？”

“是顾问团让我来支援的。”索芙洛妮娅说道，“鲁纳斯顾问官抽不空，毕竟唐璜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而贝博士又真的是毫不留情，顾问团的安全系统可需要重新建立了，所以艾琳顾问官让我过来支援。”

卡斯托尔不想多废话：“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孔苏研究员应该快要接触到孔斯研究员了。但贝博士则是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什么？！”卡斯托尔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不、阿贝在曼杰特那里……”

“确实，虽然孔苏研究员在进入系统前为了让我们可以联系上你们而特意打开了即时通讯，但软件运行得不好，直到贝博士将您送回来前，我们才勉强可以听到你们的声音，可是在你被送回来之后，声音又被关闭了，我们现在不知道系统当中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是汉娜她……不，是控制极系统在起作用……”

“确实，听着像汉娜研究员，但我这边发现控制极系统没有运作的迹象。但好消息是贝博士留给桑德琳娜和司北他们的那几版代码和公式，让他们在刚才顺利地帮助孔苏从隔离区出来——孔苏能见到孔斯，也是贝博士的功劳。而他们现在还在试着研究室的控制极系统和曼杰特里面的链接上，这样可以减少这边的负担，同时也可以创造条件，让曼杰特到你的实验室终端或者到孔斯这边的终端上来。”索芙洛妮娅简洁地给卡斯托尔说了一下情况。

卡斯托尔听着，脸色渐渐转白。

她了解亚布里艾尔，她送她出来，一定是不想她被困在系统里。

“安娜——”妮丝刚才也听到了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的对话，但现在她没有心情再和卡斯托尔开玩笑，亚布里艾尔、孔苏和孔斯都必须返回现实中来，这样实验才有意义。而不管曼杰特找到了什么，她们也都必须找到办法了解。

卡斯托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索芙洛妮娅研究员，你帮我……我现在要将孔苏和孔斯研究员那个区域与曼杰特所在的这个区域隔绝开。我们要帮贝博士把曼杰特带回来……曼杰特找到它想要找的东西了，不能再让它回到里狄普斯实验室去——”卡斯托尔说了一气，她停了一下：“妮丝，通讯器给我。”

“安娜？”

“司北过来了是吧？我要联系实验室。”卡斯托尔坚定地说道，“阿贝让我出来前说过，让我在外面帮助她。她的目标就是要把曼杰特带回来，因此，必须隔绝里狄普斯实验室的信号，同时也必须将孔斯那边与曼杰特隔阻开……现在不能动硬件，因此，只能利用系统来做。”

妮丝马上明白了。

“南娜、桑德琳娜、司北。”卡斯托尔的声音稳稳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安娜。”

索芙洛妮娅看着卡斯托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接着，又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

“老师。”司北回应道：“桑德琳娜和南娜正在引导控制极系统。”

“使用的是贝博士的方案对吗？”卡斯托尔问道。

“是的。”司北回答，“需要将贝博士的方案发给您看吗？”

“你马上发过来，我们这边要隔绝孔斯与孔苏研究员那边与曼杰特两个区域，同时还要截断里狄普斯实验室的引导，让曼杰特到我们那边去。你们三个人能提供协助吗？”

“我们这边没问题。”司北回答道，同时，他看了一眼亚布里艾尔的终端：“老师，贝博士的意识现在正在系统当中，请您注意她的身体情况，虽然有维生舱系统控制，但孔斯研究员那边是可以操作维生舱系统的。”

“我知道了。”卡斯托尔说道，“你先将贝博士的方案发给我看，我要知道贝博士的思路。”

“好的，老师。”司北说完，立刻将那几面白板的内容发给了卡斯托尔。

“阿贝……”卡斯托尔看了一眼躺在维生舱中的亚布里艾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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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阿里斯托理事长将孔斯实验室事故一事交给阿尔蒂娜和塞伯罗斯处理的决定，让尤根家感到有些焦虑。尤根执事长收到了乔尔格的消息，考察队一回来，那件仪器就被马格纳斯亲自带着队员送到了塞伯罗斯的实验室。

“这本来是一次机会。”尤根执事长在电话里说道，“孔斯家的手伸得太长，如果这次事故能让孔斯家变天，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阿里斯托的速度比我们想的要快！”

“恐怕阿里斯托是一早就计划好了，伯父。”乔尔格在电话那头有些愤愤然，“班还想掺和这件事，我已经先行打发他回去了……哈提家恐怕也在想办法脱离孔斯家。”

“不要忘记，阿里斯托一直在鼓动孔苏取代孔斯的家主地位。如果真让孔苏坐上孔斯家主的位置，那些傻瓜恐怕都会马上转向。”尤根揉了揉眉间，很是烦燥：“不过，更重要的是，孔斯这次真的成功了。他在系统当中找到了那位理事长当年留下的遗产。”

“他真的成功了？但那也不可能成功将一个人改造的吧。”乔尔格有些吃惊。

“但凯贝洁特家对此野心勃勃……也罢，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尤根说完，挂断了电话。



阿里斯托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一会儿。

尤根决定暂时退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孔斯这边的事情处理不当，很可能就会引起连锁反应。马格纳斯带人去接考察队，顺道将仪器回收，但因为法拉尔德家的关系，马格纳斯没有直接出面。

“阿然。”阿尔蒂娜的电话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嗯，怎么样了？”阿里斯托问道。

“安娜醒过来了，但贝鹿鸣还没有。”阿尔蒂娜说道，“是否按原计划行动？”

“按原计划行动吧。但萨克尔那个家伙又提前藏好了。他现在大概就在等着孔斯家乱作一团，然后哈提家可以趁机脱离孔斯家的掌控吧。”

“哪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阿尔蒂娜笑了笑，“孔苏那边，如果有必要清理行动部门会直接派人到孔斯家去。”

“塞伯罗斯过去了吗？”

“塞伯罗斯知道司北已经过去支援，而艾琳顾问官派了索芙洛妮娅过去之后，他就先去和马格纳斯见面了，那件仪器他会接手——但他觉得，这有可能需要孔斯的发现。”

“我知道……可是谁都还不能断定那两者之间有关系……尤根家把持着权力，那位理事长留下的很多遗物只有他们才知道放在哪儿。如果能找到那个原始的系统就好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阿尔蒂娜这样回答。

“你这句话不是安慰。”阿里斯托尔摇了摇头：“但现在谁也不能说就可以这样结束……关于贝鹿鸣，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希望她能回来。”阿尔蒂娜夫人轻轻地说道：“她和安娜合作的话，你会得到多大的力量？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嗯。”阿里斯托点了点头，“那你有多少把握可以保护她？”

“这需要她能醒来。”

“你认为这次任务很凶险？”

阿尔蒂娜沉默了一下：“至少比上次凶险得多。汉娜已经去世，但贝鹿鸣是个活生生的人。”

阿里斯托也沉默了。末了，她还是开了口：“那我们还是需要做最坏的打算。不过，我担心的是安娜……孔斯那边，最大的变数是孔苏，我希望她想通。”

阿尔蒂娜没有再说什么：“那尤根执事长那边？”

“原本乔尔格就打算在这次行动之后离开清理行动部门，尤根希望他能接替他的工作，成为联席会议委员会的秘书。你觉得呢？”

“那可不太行……给他另一个任务吧。”阿尔蒂娜笑了笑，“索瓦格家有动静，乔尔格应该去处理这件事才对。”

“索瓦格家吗？”阿里斯托想了一下，“是不是斯诺里打算加强与凯贝洁特家的合作一事？”

“是的。”阿尔蒂娜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平淡：“凯贝洁特家对于林恩被克鲁伯斯看守着很满意，但他们现在也还没有着急将林恩带出来。不过，他们家族也需要一个可以替他们处理外部事务的合作者，索瓦格家正在试图说服他们。”

“恐怕索瓦格家还另有目的。”阿尔蒂娜悠悠然地说：“乔尔格的母亲以前可没少被索瓦格家利用，乔尔格没有忘记这件事。”

“那尤根家有动静了？”

“尤根家不会让哈提家或者索瓦格家起来的。所以这件事交给乔尔格去处理最好。”

阿里斯托思考了一下：“那这样也好，这样我们就有时间来处理孔斯家的这件事了。”



卡斯托尔看完了亚布里艾尔留下的方案。

她太熟悉亚布里艾尔的风格，而那些直接的手段，很像亚布里艾尔此前解析控制极系统时的风格：她喜欢以直截了当的手法来处理面临的问题。这次也是如此，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她们的实验室里的控制极系统成为曼杰特在组织系统中的“导航”，让曼杰特不再受到莉娜·哈提的控制。这个思路也就是现在他们要做的事。

亚布里艾尔原来是把所有思路都思考好了，但她当时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安排，因此将最关键的一步交给了桑德琳娜和司北他们。又在送卡斯托尔出系统的时候将剩下的事交给了她。

“老师？”司北在通讯中久久没听到老师的回答，就轻轻叫了一声。

“就按贝博士的这个思路进行。”卡斯托尔叹了口气，“索芙洛妮娅，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是切断曼杰特与里狄普斯实验室的关联，对吧。”索芙洛妮娅笑了笑，然后，她轻轻地说道：“安娜教授，你真幸福。”

“？”卡斯托尔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看了看她。

“我是说，贝鹿鸣博士真的很喜欢你。哪怕时间那么紧，她也把最重要的事都安排好了。”

卡斯托尔闻言，淡淡地回答：“这不是我的幸运，而是阿贝一贯以来的工作习惯。”

“那你也很了解她了。”索芙洛妮娅笑了一下，然后坐下去开始做她的工作。

卡斯托尔自己也拉开了座位，坐下去开始查看亚布里艾尔的情况。



现实世界当中的忙碌，在系统当中也是如此。

孔苏终于来到了孔斯的所在地：“你竟然躲到了这里！”

孔斯看了看周围：“这一切很不错吧，姐姐？”他站起身：“在这个世界当中，我就是神，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那也是虚假的。”孔苏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给我们的家族带来了多少危险？尤根执事长巴不得找到我们家的把柄，来削弱我们在联席会议上的地位……这次实验如果失败，你影响的不止是你的事业，还是整个家族！”

“姐姐，你怎么和家族里那些老家伙一样……就这么看待孔斯家的一切？”孔斯并没有不悦，反而是习惯了一般：“那些老家伙就只知道以退为进，但我们一味的退，又能退到哪里？还不如利用我们能做到的一切，先把这一切先机拿下来再说。”

“但你这个实验太危险了！”孔苏说道，“一个不小心，你自己都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你知道这个系统的危险性不说，还自己来做为实验体。”

“我们的妈妈不也一样？”孔斯满不在乎地说道，“妈妈以前不是常说我们应该坚信自己的道路，她为此不也在帮助父亲的过程中献上了自己的生命了。”

“你就是这样看母亲的牺牲的？”孔苏皱着眉头。

“不然呢？母亲走的那天不也跟我们说了，要好好帮助父亲？”

“孔斯……”孔苏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弟弟，“你就不相信父亲的实验出事故？”

“那根本不是事故！”孔斯突然大吼：“姐姐！没想到你这么贪生怕死！我们的母亲是个伟大的科学家，她为科学献出了一切，为我们家的夙愿奉献了一切！你也应该跟母亲一样！”

孔苏抚着额头，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孔斯真是没救了！

“跟母亲一样？”孔苏抬起头来，淡淡地瞧着她的弟弟：“孔斯，父亲那次的失误，让母亲失去了性命，而你认为那是母亲在为我们家族奉献一切？好吧，那就如你所愿地认为吧。”孔苏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能收手，不要再搞下去了。尤根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当然……他们只拿到了锁，钥匙可还在我们这里呢。”孔斯笑了一下。

“钥匙？”孔苏脸一沉，“你不会是说，曼杰特找到的那些文件吧？”

“那就是我们组织的创始人创造的人工智能。她真的是一个天才——父亲收集的那些资料你看了吗？”孔斯笑了一笑，脸上的表情既天真又扭曲：“那些失落的文件！是我们的父亲收集回来的！在那上面就记录了系统与那个仪器的关系！”



孔苏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庆幸孔斯不知道自己已然查清了过去很多事情。

孔斯家的夙愿和尤根家不一样。尤根家是希望保护那位创始人的一切遗产使它们不被外人所知，但孔斯家的愿望则是对那些遗产进行研究及再开发。两家在这件事上的观点相左，因此长久以来总是针锋相对。孔斯继承了父亲对这个夙愿的殷切期盼，自己也投身于其间，可是他和父亲一样，对此习以为常地是牺牲家人甚至一切。

孔苏盯着孔斯看了又看：“孔斯，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她轻声地说道。

“姐姐？”孔斯觉得姐姐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警惕起来：“你以为这里和现实中是一样？”

“我当然知道这里和现实不一样。”孔苏摇头，“孔斯，你该下线了。”

“姐姐，你以为你能让我下线？”孔斯笑了起来，觉得姐姐是在说胡话。

“那位理事长的遗产，我们确实应当开发利用，像尤根家那样的观点是固步自封。但是，你这样的开发和利用，根本就不是那位理事长想要的。”孔苏看着弟弟：“她为什么要帮助落难的人们？为什么救护那些失去家园的孩子？在她在世的时候，她就已经创立了组织的整个基盘，而也是因为某些外力的监督，这个组织运行这几个世纪才坚持了下来。”

孔斯冷冷哼了一下：“你不会是想说组织一直被那位理事长的导师监视着吧？”

“我不知道组织是否被创始人的导师所监视，但组织的领导层一旦走错路，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孔苏说道，“组织的创始人确实为我们留下了很多的谜题，其中最让人不解的是她是怎么在她去世之后让整个组织还能正常运行的，而正是这一点，让组织那些家族都战战兢兢，他们可以争权夺利，但谁也不敢利用组织为一己之私胡作非为。你如果真的把理事长留在组织的遗产全部挖出来，那对于整个组织而言，震慑力就将不复存在——尤根家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孔斯停下来看了看姐姐。

他得承认姐姐说得对，可是心中的另一个念头却又在这个时候浮上心头。

他的家族为了这个愿望已经奋斗了数百年，几代人前赴后继，只为解开谜题，但现在这样停下来，那么家族还能如何呢？

孔苏期望自己争取的这点时间可以让亚布里艾尔和卡斯托尔的学生们做出反应。她知道亚布里艾尔已经命令桑德琳娜、南娜和司北在按她的计划准备牵制里狄普斯实验室，但曼杰特如果被带到孔斯的实验室那也是非常麻烦的。

她回忆了丽玛博士最初的系统，那个系统虽然进化很快，但曼杰特现在的功能，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在那之后才被孔斯加上的。曼杰特被改造，是孔斯的手笔。

孔斯叹了口气：“姐姐，我觉得你担心的没有道理。”

孔苏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孔斯摇了摇头：“所以，姐姐，你还是先回去吧。”他扬了扬手，手边浮现一个界面，然后他就点了一下：“而且现在外面也有些混乱，你回去帮我平息一下吧。”

孔苏意识到孔斯想做什么：“不，等一下！”

但她的反应有些慢了，眼前代码在不断地飞过。

“姐姐，贝鹿鸣是一个很难得的人，我想复制她的人格来完善那个程序，而她好像不太乐意——所以我现在没有时间再跟你说话了。你一直都在帮我完成这些事情，对吧？”

孔斯的眼睛里露出了精光。

孔苏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到自己的意识飞了起来。



卡斯托尔看到孔苏的维生舱那边响起了急促的声音：“妮丝，看一下孔苏的情况！”

她正在想办法试图中止孔斯对亚布里艾尔那边施加影响。索芙洛妮娅已经绕过了里狄普斯实验室的防御，正在用另一个信号代替曼杰特反馈给里狄普斯实验室，让那边的人以为他们还在控制曼杰特。

“老师，孔苏研究员下线了。”司北通知了她。

“我知道，但她还没醒。”卡斯托尔回答道，“孔斯那边的信号可以屏蔽了吗？”

“还不行。他有服务器的最终权限。”司北的回答让卡斯托尔皱了眉头，“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找一下贝鹿鸣博士的位置。然后想办法和她联系上。她知道孔斯拥有的权限比她高，应该在试图夺取孔斯的权限。”

“好的。”

卡斯托尔虽然说得很镇定，但她其实很焦虑。因为从她回来之后，亚布里艾尔的信号就中断了，无疑，她的生命体征依旧还被维持着，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她回忆着最后被亚布里艾尔推出来的事——亚布里艾尔本身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如果她有，那就是她找到了系统的某些破绽了。

卡斯托尔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让自己镇静下来：亚布里艾尔现在仍旧在曼杰特上面，曼杰特已经找到了它要找的东西，那是不是系统因此已经将曼杰特这边视为拥有最高权限的所在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很多事。不过，孔斯那边呢？他的权限并没有降低。

卡斯托尔看了下索芙洛妮娅：“里狄普斯实验室那边的监控没有反应吗？”

“他们那边不会有反应的。”索芙洛妮娅笑了一下：“他们太熟悉曼杰特的信号，因此如果系统有变化他们会马上知道，但如果系统还在向他们发送信号，那么他们就不知道有任何动静。”停了一下，这位前里狄普斯的研究员笑笑：“太过于依赖系统也并不好吧。”

卡斯托尔垂下了眼神。

亚布里艾尔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与外面的紧张不同，曼杰特上面依旧很平静。

亚布里艾尔正在写着新的代码。

“你打算怎么办？”理事长问她。

“孔斯还有权限啊，因此，如果我们强行阻断他的指令，他马上就会察觉的。所以我打算让这边的系统跟他那边做一个简单的联系，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

“你知道外面正在做什么吗？”

“外面截断了里狄普斯给曼杰特的信号了，是吧？”亚布里艾尔笑笑。

“那你知道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吗？”

“我的任务就是让曼杰特离开这里啊。”亚布里艾尔抬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离开，而且还得让汉娜保持这个状态，不然控制极系统的动静会惊动他们的。”

“你竟然知道要抑制控制极系统的动静？”

“控制极系统本身就是抑制曼杰特的。他们都知道，如果控制极系统如果启动，那就表示曼杰特本身有了很大的动静。因此，你可以让汉娜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吧？”亚布里艾尔问。

“当然可以。”

亚布里艾尔笑笑：“在送曼杰特离开之后，我也得马上回去才行了。”

“你想回去？”理事长问道？

“孔斯想复制我的人格资料，那是为了被充你的资料吧？但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人。而且，你和我原本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亚布里艾尔说道，“还是说，你想留我在这里？”

“那倒不是。”理事长摇了摇头，“你觉得我这样比较好还是变化了比较好？”

“这是人工智能对人类的提问？”亚布里艾尔觉得有意思。

“孔斯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我的意志变成你的意志。”

“我不想自己变成多重人格，这种事敬谢不敏。”亚布里艾尔说完，摇了摇头，“虽然你是人工智能，但那位理事长一定也对你寄托了很深厚的期待，看，你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都已经如此完善。”

“你有这个认识的话，贝鹿鸣，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理事长遗留下的遗产中，我的存在只是一把钥匙，而他们一直都在寻找那把锁。但是，如果运用不当，打开箱子的后果会很严重。”

“为什么？”

“你没有好奇过理事长的智慧是如何被开发的吗？”

“她应该有一位很好的老师吧。”亚布里艾尔回答道，“是那位老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如果说她的老师是神呢？”

“神？”亚布里艾尔皱了下眉头。

作为技术人员，她很少思考这种事情，宗教她也是看作哲学的一类，并没有特别在意。

“所以说，盒子被打开，神的秘密会被揭开？”

“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可得快一点儿。”亚布里艾尔说道，“我不想被孔斯困在这里。”



孔斯将孔苏送出了系统，但维生舱同时控制了孔苏的身体机能，抑制了她的意识活动，并没有让她立刻醒来。

“我不会让人阻碍我的计划的。”孔斯自言自语，一边打开了几个界面。曼杰特仍在原地，但亚布里艾尔的信号消失了。

他睁大了眼睛，试图找到亚布里艾尔，但无功而返。

“所以……你藏起来了……”

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占据了孔斯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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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里狄普斯实验室，斯露德注意到萨克尔正在来回走动。

虽然两人隔着一道玻璃墙，但是萨克尔的表情明显有些激动。

斯露德觉得有必要让莉娜·哈提注意一下，所以她悄悄发了一个信息给正在房间里的女孩。这时候，负责监视曼杰特的小组朝她挥了挥手：“斯露德研究员。”

“什么事？”斯露德走上前。

“曼杰特的状态有些奇怪。”软件监视小组的负责人低声说道，他悄悄望了一眼正在隔壁的萨克尔：“这段时间孔斯研究员命令曼杰特进入组织系统搜索第一任理事长留下的遗产，以往曼杰特都会将搜索过程发送回来，在服务器备份——但是你看！曼杰特静止不动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信号被屏蔽，那就说明曼杰特在组织的系统中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慌，先排查可能发生类似情况的问题，确认曼杰特目前的状态，不要打草惊蛇。”斯露德说道：“上次卡斯托尔教授发来让我们协助的请求，我们拒绝了她，但不要忘记，如今主持卡斯托尔研究室的还有个亚布里艾尔博士，她才是我们的对手。”

“但……”研究员有些为难：“如果亚布里艾尔博士采取了行动，那我们……”

“我们先按兵不动。”斯露德沉着地说道：“萨克尔今天到实验室里来，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先让人去探听一下。”

“索芙洛妮娅研究员现在就在孔苏研究员那边，要不要联系她？”

“我来联系，你们先做排查。”斯露德说完，起身走向自己的终端。

萨克尔今天到实验室里来，这本身就不是件可以忽视的事情。



萨克尔注意着隔壁的情况，看起来里狄普斯实验室的一切都很平静，但他得到的消息可没有那么让人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从莉娜·哈提那里出来之后，萨克尔就一直注意着实验室里的动向。明明莉娜已经告诉他找到了，但为什么现在实验室里还是很安静？要不要再去向莉娜·哈提确认？萨克尔自己并不是技术人员，他不知道在系统中的曼杰特是怎样的，但他很清楚现在各方都在争夺那些“遗产”——尤其是孔斯和尤根家。

“萨克尔，塞伯罗斯去孔斯的实验室了。”耳机中传来了斯诺里·索瓦格的声音，“孔斯的计划阿里斯托已经知道了，阿尔蒂娜那边也在采取行动。”

“不要慌，他们查的是孔斯家，不是我们哈提家。”萨克尔尽管惊讶，但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塞伯罗斯怎么到孔斯那里去了？这样的话，尤根家找的那件东西呢？”

“阿里斯托命令马格纳斯去接收了。按组织的惯例及规定，这件事应该由技术总监来处理。”索瓦格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等萨克尔的回答，但萨克尔没有动静，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这两件事怎么会撞到一起？”

“都是那位理事长的遗产，撞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萨克尔平静地说，“莉娜还在引导曼杰特，我们很快会知道他们那边在搞什么东西了。”

“你不担心阿里斯托和阿尔蒂娜那边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孔斯家已经越界了，我们也得考虑一下，是不是找尤根执事长谈谈了。”



塞伯罗斯来到孔斯实验室的时候，发现顾问团的艾琳顾问官正在那里。

“鲁纳斯让我先过来。”艾琳顾问官说道：“他在处理沙利叶的事情。”

看着塞伯罗斯皱起的眉头，艾琳顾问官笑了一笑：“贝鹿鸣下手可真狠，沙利叶手下那一整个监视组的服务器都被攻击了，全组都乱了套。要不是沙利叶心虚先让那个监视组从顾问团的系统中独立出来，那么今天顾问团一定会追究你技术总监的责任。”

“责任？”塞伯罗斯淡淡一笑：“那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艾琳顾问官但笑不语：“也是。不过，鲁纳斯或许更想感谢你。”

“因为沙利叶和孔斯？”塞伯罗斯并不想跟艾琳顾问官多话，点了点头：“这件事等一下再说吧，你先到这里来，目前情况如何？”

“安娜醒过来了，是贝鹿鸣把她替换出来的。”艾琳顾问官说道：“很鲁莽，但是……我也不得不说，她真的有组织少见的真性情。不过，她是一把双刃剑，需要安娜来封住她。”

“安娜没事了？”塞伯罗斯稍稍放了心，但一听到亚布里艾尔的消息，他还是皱起了眉头：“贝鹿鸣都干了些什么！”有些无奈地晃了晃头，塞伯罗斯走进了实验室。

索芙洛妮娅、卡斯托尔、妮丝还有孔斯手下的研究员都在，一见到他进来，所有人都起身。

“你们继续！安娜，你过来——”塞伯罗斯让卡斯托尔到身边去：“你简单跟我说一下情况。”

“总监。”卡斯托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但还是忍住了心中的痛楚来到塞伯罗斯的跟前：“阿贝和孔苏、孔斯目前都还连接着系统。在我从系统下线之前，阿贝正在曼杰特那边……曼杰特已经找到了它的目标，所以阿贝的是想法是要将曼杰特引导至我的实验室那边。刚才索芙洛妮娅切断了曼杰特与里狄普斯实验室的信号，曼杰特上面的‘货物’需要卸载之后才能让它回去……”卡斯托尔看了一眼躺在维生舱中的亚布里艾尔，“阿贝她执意留在那里面，她说……她会在那边全力配合我。”

卡斯托尔想起自己被推出来之前，亚布里艾尔的那一番话，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可她现在又不能跟塞伯罗斯提出来，只得强忍着。

“她的胆子太大了。”塞伯罗斯沉默了一下，没有任何评价：“阿尔蒂娜选她进入‘烧炭者’我就觉得不太妥当，但确实又如阿尔蒂娜说的一样，‘烧炭者’需要一个不一样的人。贝鹿鸣的计划都告诉你了吗？”

“告诉我了。”卡斯托尔明白亚布里艾尔的想法，而她也确实都在做援助亚布里艾尔的事。

“先按她的计划走，如果发生什么，以你的判断为准。”塞伯罗斯点点头，“尤根那边的事情还没完，我还得赶回去看那件仪器……安娜。沉住气……我觉得这两件事的关联比我们想的更深，尤根家的计划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他们和哈提家不一样。”

“嗯。”卡斯托尔点点头。

“贝鹿鸣还有说什么没有？”塞伯罗斯又问。

“没有什么了。”卡斯托尔摇了摇头，在系统当中亚布里艾尔的那一番话也只有她脱险之后才有意义。

“那你继续……不要着急，阿尔蒂娜去牵制乔尔格和法拉尔德那边，阿里斯托理事长压制了尤根家，鲁纳斯在处理沙利叶，哈提家那边有我。你尽快想办法将亚布里艾尔带回来。”

这是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亚布里艾尔无法感觉外界的情况，她并不知道塞伯罗斯已经来到了实验室。

但曼杰特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莉娜·哈提还有给你信号吗？”亚布里艾尔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询问跟在身边的理事长。

“我暂时停下了与她的联系。”理事长回答道，“她引导的是曼杰特，并不是我。”

“你接手了曼杰特的控制权，是吗？”亚布里艾尔问道。

“是的，从他们找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接管了曼杰特。只不过我没有让他们发觉。”

亚布里艾尔笑了一下：“不过，如果他们仔细检查的话，还是可以发现的。你的指令让曼杰特出现了一点不协调。”话是这样说，但她的手没停下来：“我在实验室里发现曼杰特的动作有些变化，但莉娜·哈提那边不肯和我们分享信息，所以我并不知道里狄普斯实验室有什么发现。”

“你是个很灵敏的人。”理事长笑了：“我很期待与你的合作。”

“那也得等我出去之后吧。”亚布里艾尔回答道，“理事长，你隐藏了我的位置，现在我必须和卡斯托尔联系了。”

“但孔斯在注意你。”

“那边由你应付。”亚布里艾尔回答，“你可以拖住他的吧。”

“你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不客气。”理事长乐了，“还有，你知道我怎么拖住他？”

“只要你继续以你的信号掩盖我的信号就可以了。”

理事长笑着说道：“那如果曼杰特出发，你就将暴露在孔斯的注视之下，那时你怎么办？”

“我会给他一个意外。你可以赋予我权限吧？”

“是的。我已经将权限给你了。”

“那就可以。”亚布里艾尔点点头，“现在，我必须联系卡斯托尔，确认她在外面已经将警戒布置好，这样曼杰特就能马上出发了。”

“贝鹿鸣。”理事长转过头来：“不要和孔斯做太多的纠缠。”

“那也得看他缠不缠我。这个地方我是一秒种都不想多呆。”

理事长微微一哼：“不要忘记你向汉娜许下的诺言，你要照顾好安娜。”

“哎呀，那都得等我出去才行吧。”亚布里艾尔脸红了。



“贝鹿鸣。”理事长却换了严肃的表情：“孔斯想用你来做为实验体，是在了解你的基础之上，你对他有了解吗？”

“我只知道他是孔苏的弟弟。”亚布里艾尔诚实地说道，“其他的不知道。但是他能把这个项目做到这个程度，而且一直以他自己为实验体，我可以了解他内心在某些方面的执着。”

“因为你也是个执着的人？”理事长认真地问道。

“是，也不是。”亚布里艾尔回答，“我对知识的渴求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只有这样做才有机会达成梦想。他虽然也在追求他的梦想，但他的起点和我不一样。”

“你很清楚自己跟他之间的差别。”理事长满意地点点头，“贝鹿鸣，从孔斯知道你的存在开始，他就一直在注意你。他研究过你的思路，所以他会知道你将怎样应对他。”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你不害怕？”

“我害怕，但我没办法。这就像是我必须跟一个我从未接触过的棋手下棋。除了看他在棋盘上的表现来推测之外，我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了解他。”

“不，你了解过他。”理事长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亚布里艾尔奇怪地问。

“借助曼杰特，我入侵了孔斯的终端。”理事长狡黠一笑，“他研发的监视系统曾经入侵过你的终端，但都被你反击了——你的反击手段比他强。而这也是他对你越来越感兴趣的原因。”

“你是说，这次沙利叶对实验室的攻击当中，也有他的系统在其中？”

“你仔细地回忆一下，是不是有些什么地方你觉得熟悉？”

理事长的提示，让亚布里艾尔终于回忆起来。

“是那个防御系统……”亚布里艾尔此前一直觉得自己在反击沙利叶对实验室的攻击时，有一些地方自己总是觉得莫名的熟悉。结合理事长这个提示，那自己应该一早就和孔斯交过手。她想了一下，虽然不觉得这个提示对自己有多少帮助，但却让自己定下了心神：“理事长，那孔苏研究员现在如何？”

“她被孔斯暂时压制住了。”

“压制？”

“孔斯阻止了她对自己的干扰，但同时也不放她脱离系统。”

“原来如此……”亚布里艾尔点点头，“好了，我可以联系安娜了吗？”

“我不能阻止孔斯太久，你必须抓紧时间。”

“我知道了。”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索芙洛妮娅发现系统出现警报时，喊来了卡斯托尔：“卡斯托尔教授！”

“出什么事了？”卡斯托尔正在和实验室的学生们联系，因为他们联系不到孔苏了。

“你来看这个。”索芙洛妮娅飞快的键入了几行代码，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国际象棋棋盘。

“这是刚刚传出来的数据，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索芙洛妮娅皱起了眉头，她确实弄不清楚，“而且也没有被入侵的迹象。”

“不，我来看一下。”卡斯托尔一目了然，是亚布里艾尔，她一定是在给她传递信息了。

棋盘上的一角，是白“马”挡住了黑方的棋子，而棋盘的另一边，黑棋的防御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白方的被威胁的“车”解除了被对方吃掉的危险。

这盘棋其他人看得莫名其妙，但卡斯托尔却抓过纸记下了眼前的这一幕，她判断着亚布里艾尔的信息。正当实验室里的人都在琢磨这突然出现的棋盘时，信号却再一次中断了，屏幕上只留下了一行字：“乌鸦飞走了。”人们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屏幕又一次回归寂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索芙洛妮娅研究员，接下来你千万要注意，不要让里狄普斯实验室干扰到这边。”卡斯托尔拿起了通讯器：“司北！”

“老师？”司北沉着的嗓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由你来引导曼杰特。”卡斯托尔深吸了一口气，“贝博士留下的那些工作我来做，你们把曼杰特引导过去之后，马上切断服务器与系统的联系。”

“明白。”司北反应过来。

卡斯托尔看了一眼那几具维生舱，开始把亚布里艾尔离开前留下的代码进行整合。

她明白亚布里艾尔的思路了，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解除孔斯对这个系统的压制，其次则是曼杰特与它的“货物”。现在孔苏没有回应，说明孔斯分了一部分精力应对她，很可能是她被压制了，而亚布里艾尔的消失，则可能是亚布里艾尔自己有意而为之。

——她不想让孔斯找到她。

那么，卡斯托尔这边的工作就清晰多了，一方面让司北他们在实验室引导曼杰特进入自己实验室的服务器，另一方面，她这边打乱孔斯的布署，让他无睱顾及亚布里艾尔那边，亚布里艾尔就有逃离的希望。

“妮丝。”卡斯托尔坐下来的时候，叫过了自己的好友。

“安娜？”妮丝看着卡斯托尔一把扯下了自己一直盘着的头发，那头浓密的金发如瀑流一样披散下来，和平时的卡斯托尔有点不一样。

“看紧了他们。”卡斯托尔的眼角扫过了孔斯的几个下属。

“可以。”妮丝已经通过通讯器叫来了自己的行动分队，“竹夜她马上就到。我和苏里萨兹女士会好好看着他们的。”

卡斯托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把那些代码写进程序里去。

第一步，通过孔苏来让孔斯的计划出现变数。



亚布里艾尔赶在孔斯发现前将信号重新掐断了。

“有新的信号进来了。”理事长说道，“领航员……司北？”

“曼杰特跟着他走。”亚布里艾尔说道，“司北你知道是谁吧？”

“当然。不过，贝鹿鸣，你真的能一个人对付孔斯吗？”理事长又问道。

“我既然可以打破他的防御，那么，我也应该可以抵挡他的进攻。”亚布里艾尔回答。

“但是，曼杰特一旦不在这里，汉娜也就不会在这里了。如果孔斯对你下手，你的大脑会承受不住那些压力的。”

亚布里艾尔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危险。

“那就试试看，我能不能抢出时间跑出去吧。”亚布里艾尔努力笑出来。

“在这个世界和在现实世界不一样，贝鹿鸣。一旦你的大脑出现损伤，你很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理事长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亚布里艾尔点点头，“现在时间宝贵，让曼杰特快点出发吧。”

曼杰特终于再次腾空而起，立于船头的理事长看着站在岸边的亚布里艾尔：“不要死，贝鹿鸣。我将那个人的愿意托付给你了，你要回去，把那个秘密解开。”

“我答应你。”亚布里艾尔点点头。

无形的缆索一一断开，一阵沙沙声，曼杰特的甲板又再次出现了那些人，他们呼喊着，跑向了各自的位置，在一名指挥模样的人的口号声中，船桨开始动了起来。

“贝鹿鸣！”理事长站在船头：“记住你的承诺！”

亚布里艾尔后退了几步，曼杰特前进的方向出现了新的信标，它们是亚布里艾尔熟悉的雷神科技的标志。司北真是贴心，居然用雷神科技的标志来作为信标给曼杰特引路。

航路是笔直的。亚布里艾尔看着曼杰特一路前进，直到沿着信标离开水面，驶向天空。



孔斯看到角落里有个警报闪动起来。

“怎么回事？”他皱了下眉头，“曼杰特动了？”

莉娜·哈提真是执着。她总是以曼杰特是她母亲的作品来和孔斯家谈条件。但是，孔斯也真的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怜——如果没有曼杰特，那么她在哈提家将是什么地位呢？显而易见，萨克尔·哈提并不会那么好心，让她存在于家族之中。但孔斯并不因此而对她心软。

“虽然曼杰特是丽玛的作品，但是，给曼杰特这样的功能是我们孔斯家。说到底，你们造了船，但赋予它动力的则是我们。”孔斯摇摇头，“哈提家，你们还是太贪心了。”他飞快地调出了界面，下达了几个指令。

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孔斯发现曼杰特并没有按他希望的停下来。

“有人在干扰我的信号？”孔斯沉下脸，“是姐姐？不、不对。”

孔苏的信号依旧被他禁锢在维生仓中，那是谁呢？

外界他的研究团队并没有向他示警。

“等一下……”孔斯终于发现了一个地方出现了他之前没注意的变化：“卡斯托尔信号已经消失了？她同系统断开了链接……时间是……”他注意到，那正是孔苏来找他的时候。

“贝鹿鸣——真是太聪明了。”孔斯咬着牙，“不管你躲到哪里去，在这个世界，你不可能躲一辈子！”

他接连发出了几个指令。

所有隐藏的文件与信号都必须按这个指令显示出来。

但他的指令还没有发布完毕，孔斯发现有新的指令进来：“怎么回事？这些代码在破坏我的防御？”他沉下脸，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是亚布里艾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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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亚布里艾尔打开了一个屏幕，她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

多亏理事长给她打开了权限，现在她可以掌握自己所处位置的情况了。孔斯的位置很清楚，但亚布里艾尔不想那么快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且，在离开这里之前，亚布里艾尔还需要做一些工作，那些是为了以后的任务，所以亚布里艾尔必须争分夺秒地完成。

“孔斯的防御系统——？那些是……”亚布里艾尔看着孔斯正在应对的情况，她心里不由得一松，因为她看得出来那是自己之前写的代码。卡斯托尔正按她说的在帮她。

由于组织系统的硬件条件比外界来得好，所以司北完成曼杰特的引导任务非常快。亚布里艾尔已经看到曼杰特到达目的地的信息了，那这样的话，就可以再腾出手来处理孔苏的事情了。

孔苏是孔斯的弟弟，她作为继承了丽玛博士实验室的人，对于孔斯的计划也很清楚。如果由她来牵制孔斯的话，亚布里艾尔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应对。而当然，这是建立在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对孔苏的信任之上。

阿里斯托理事长已经保证了孔苏对她们没有危害，那么，信任她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亚布里艾尔查看了一下，发现外面进入的信号当中，还有一部分是在试图解除禁锢孔苏的信号的。那应该是卡斯托尔发过来的。因为代码的进入并不是司北那边的实验室，而是孔斯这边的本地服务器。亚布里艾尔对现在的情况做了一个大体上的判断之后，她便开始着手做自己从一开始进入系统之后就想做的事情了。

之所以不能让卡斯托尔呆在这里、也不能让孔苏来阻止自己，亚布里艾尔从一开始的计划就只有一个执行人，那就是她自己。

而且这个任务无关组织，更无关“烧炭者”。

“难得进入组织的系统，又碰到了那位理事长……那就让我再看看那位理事长到底留下了什么吧。”

亚布里艾尔独自呆在岸边，坐在那木制栈道上开始了她的工作。

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她的权限也足够她可以随时可以调出她需要的任何资料，并且她不会被认为是入侵系统的电脑病毒而被系统本身的防御系统所绞杀。

从目前搜索的范围来看，组织内部的系统规模超乎想象，这还是在孔苏的先人的时候就开始建造的！亚布里艾尔判断着这个系统本身的规模已经达到了量子计算机的级别。组织本身的科研实力再次让她感到恐怖。

组织这个系统最原始的版本就是那位理事长留下来的。

亚布里艾尔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整个系统的结构，皱了下眉头：“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也太乱了——等等？”亚布里艾尔输入了几个搜索的关键词，系统开始调出资料：组织最初的九个家族与理事长的继承谱系、组织最初九大家族在组织联席会议上的变动过程、理事长的遗产……这些资料全都分散于系统的各处，难怪曼杰特必须在其间进行寻找。

而它现在已经找到了一部分理事长的遗产。

亚布里艾尔记下了理事长遗产的特征码。如果她要继续完成理事长交给她的任务，那她必须在系统中找回理事长的遗产，还必须将它们都统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等一下？？”亚布里艾尔看到有关于理事长留下来的系统说明中，有一个关于组织系统再启动的权限以及生物识别技术之间的关系。那是一张设计图，其间有一个部分亚布里艾尔觉得很眼熟——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那么dn1165的动力组件当中，似乎就这个部分。而那个部分里亚布里艾尔自己一个人呆在观测站的时候就已经拆看过，而且还在研究过程中破解了一部分代码。并且她也在卡斯托尔给她权限后，她将这部分系统导入了系统进行摸拟。

“这样说来，塞伯罗斯总监设计的那些机械兽也就是使用了理事长所编写的这个系统才会有那么优秀的表现？不、不对……不止是这样……应该是塞伯罗斯总监的设计符合了理事长这个系统的开发本意。理事长应该是不想利用那些机械来进行战争，而是为了让它们顶替人类进行自然开发的……”

亚布里艾尔看着那些资料，又想起了妮丝此前拜托她的那件事。

“如果是利用这个设计的话，说不定可以把雨苍原本的数据重建起来。这个拟生系统模仿了生物识别的能力就好像有些人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之后，仿佛也把心脏原来主人的灵魂带入了自己的身体一样……只要把那一部分灵魂再找回来，雨苍自己会建立新的记忆。”

亚布里艾尔倒是没想到在系统里的这一番工作，还能给自己新的工作任务找到思路。

这倒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孔斯发现自己面前的屏幕上有好几个都变成了红色——那是警报。他所在的系统已经遭到了入侵，有什么正在破坏他的防御。亚布里艾尔现在并没有脱离系统，会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卡斯托尔。

但卡斯托尔并不是亚布里艾尔。

比起亚布里艾尔，卡斯托尔作为组织里最出色的全科医生，或许她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但是，比起自由自在的亚布里艾尔，卡斯托尔却还会受到组织纪律的束缚。

这就是卡斯托尔和亚布里艾尔的不同了。

孔斯喜欢打破常规的人，亚布里艾尔就是那样一种人。

而那位组织的创始人，同样也是一个喜欢打破常规的人，因此孔斯觉得亚布里艾尔和系统的那个意识应该会非常合适。

他想得没错，但亚布里艾尔却有一点是他所想不到的。

亚布里艾尔坚持认为自己就是自己，她决不是其他什么人，哪怕是组织的创始人，也只是一位值得她尊敬的前人而已，与她活在世上没有太大的关联。

孔斯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很有耐心，打开了屏幕开始加强防御，同时决定调出一些程序来干扰这些正在进攻他的系统的外来代码。



这些年，孔斯曾暗地里和亚布里艾尔交手过多次。

他们都在网络上戴上了面具，没有一个人会露出真身。亚布里艾尔向来是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为了激怒她，孔斯不止一次使用手段。最常用的就是入侵她所使用的终端，因为他知道亚布里艾尔的终端会直接通知她。

每一次，亚布里艾尔的反击都非常迅速，一开始还有些手下留情，但后来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她的反击每次都特别狠，特别准。

亚布里艾尔最迅速的反击就是直的接进入孔斯这边的终端，然后当着孔斯的面直接将终端报废。这种态度比起卡斯托尔因为遵循组织的制度而对于攻击采取有限制的手段完全不同。孔斯此前还担心亚布里艾尔会不会在进入组织后受到了卡斯托尔的影响，这才让沙利叶对卡斯托尔的实验室进行了攻击，但亚布里艾尔一如既往，差点没把顾间团的系统瘫痪了。

这让孔斯感到非常高兴，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那就让我看看吧，贝鹿鸣——”孔斯将几个警报丢在一边，开始下达指令。

之前让所有隐藏文件出现的手段并没有完全奏效，应该是亚布里艾尔采取了什么措施。所以孔斯也开始对她所在的地方开始进行攻击。



亚布里艾尔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突然有大量信息进入。

她并没有马上反应，而是利用自己的权限让其进行分流。

“孔斯的攻击可没这么温和过……”亚布里艾尔咕哝了一句，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将计就计吧。”比起面对面地打，亚布里艾尔更加偏爱这种智力方面的较量，她也许打不过孔斯，但是在专业领域上，她却相信自己绝对可以让对方低头。

代码执行的瞬间，孔斯发现亚布里艾尔所在的区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难道她已经离开了？但看着维生舱与系统的联系还在——孔斯不死心，决定从另一边开始对亚布里艾尔进行攻击。

但亚布里艾尔早有准备。

她很熟悉孔斯的防御与攻击方法。

“安娜，如果你看懂了我的留言，就帮我一把吧。”亚布里艾尔将自己的希望赌在卡斯托尔那边。她此前不能给卡斯托尔留下太多的线索，因此只能以她们两人以前在观测站时下棋时的一些记忆来对给她传达。



“卡斯托尔教授，刚才系统检测到孔斯研究员的指令，他在对这部分区域进行排查，很可能是在寻找贝鹿鸣博士……”索芙洛妮娅说着说着，就注意到卡斯托尔额上已经渗满了汗水：“你还好吗？卡斯托尔教授？”

“我没事……贝博士那边还没有任何反应，她可能是在躲避孔斯研究员的检测——司北那边如果差不多了，就把曼杰特放回去。还有，要马上支援孔苏研究员，尽快让她醒过来。”



孔苏是在场所有人员最了解孔斯的人。如果她能醒来，对于亚布里艾尔就是最好的支援。

卡斯托尔一面按亚布里艾尔设计的代码对孔斯的信号进行干扰，同时开始试着接管孔斯对孔苏维生舱的控制权。由于维生舱关系着孔苏和亚布里艾尔的生死，所以这一步卡斯托尔走得很小心。然而，索芙洛妮娅还是看出来了，卡斯托尔在害怕，从看完那些奇怪的信息开始，卡斯托尔的双手就一直在微微发抖。

“卡斯托尔教授！”索芙洛妮娅忽然换了个表情：“时间紧迫！”

“我知道……我知道——！”卡斯托尔突然有些崩溃了，她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着躺在舱里的亚布里艾尔，“但是我……我就是——”她深吸了几口气，但还是没办法把话说完。

“安娜！”妮丝明白卡斯托尔在担心什么事。她的妹妹在里狄普斯的实验中去世，现在亚布里艾尔为了救她，自己一头扎进了系统当中将她换了出来。如果亚布里艾尔再出什么事，卡斯托尔这一生恐怕就再也没办法振作起来了。

苏里萨兹也走上前来：“安娜小姐，不要否定你自己，想想刚才贝博士跟你说的话！”

“阿贝已经下决心，只认定你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后退。”妮丝扶着卡斯托尔的肩膀：“安娜，你是组织里最出色的全科医生，是技术总监的继任者，这些事情难不倒你。”

“我知道、我知道！”卡斯托尔发现自己的双手怎么也无法停下颤抖。也许是从刚刚看到亚布里艾尔送出来的信息之后，她就明白了亚布里艾尔的意思，她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用她们下过的棋局来做为传递信息的手段。

“安娜。”塞伯罗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不要急，贝鹿鸣把你替换出来，是为了你在这外面帮助她，现在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

“安娜小姐，请您等一下——”苏里萨兹的通讯器响了一声，她迅速听了一下，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出了实验室，很快，没多久她就带着阿帕托进来了：“安娜小姐！”

“卡斯托尔教授。”阿帕托捧着亚布里艾尔说过的那只小小的不倒翁，那就是她自己做的，以dn1165为原型做的玩具。亚布里艾尔在家的时候就很喜欢它，有时候会趴地桌子边上，手指一点一点地点着着它玩，但她也很小心，更多的是趴着看它。

卡斯托尔一直以为她是童心未泯，但在她离开系统前，亚布里艾尔却交代过她，回去要去找这只玩具。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卡斯托尔才惊觉亚布里艾尔说起来就像是在交代遗言，她是怕自己万一回不来，就什么都说不了了。这让她更加担心。

“阿帕托，你怎么——”卡斯托尔接过那只dn1165，有些惊讶她怎么会回去带这个玩具来。

“是我让阿帕托去拿的。”苏里萨兹说道，“亚布里艾尔博士很郑重地向您交代这只玩具，那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托付在其中。”

“……”卡斯托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亚布里艾尔和她说的话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孔苏研究员在进入系统前为了让我们知道系统当中的情况，所以特别打开了声音。但系统一直不太好，只是贝博士送您出来之前恰好声音恢复了。”索芙洛妮娅解释。

卡斯托尔觉得自己的脸恐怕已经红得可以煎蛋了。

“安娜。”妮丝这个时候倒是没有调侃她，只是很担忧地扶着她的肩膀。

手里的不倒翁有点沉，卡斯托尔拿在手里，发觉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她轻轻地打碎了蛋壳，一只样式很老的银戒指从里面掉了出来。

卡斯托尔愣了一下。

亚布里艾尔不是没想过，但她从来都没有对着卡斯托尔当面提起。

在她们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亚布里艾尔做了那几只不倒翁。她把自己所有的思念都藏在了其中——这倒真的很符合亚布里艾尔的作风。

塞伯罗斯看着那只戒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拍了拍卡斯托尔的肩膀：“她在等你。”



亚布里艾尔完全不知道外面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她在争分夺秒地完成自己的搜索程序，因为她能呆在这里面的时间不长，而等到出去外面，她在这里面得到的权限可能就拿不回来了，所以她必须利用呆在这里面的时间，将一切都布置好。但这也有风险，因为孔斯一直在找她。如果被他找到，亚布里艾尔不知道自己能够有多少时间可以完成自己的布置。

利用权限，亚布里艾尔已经接连抛出了几个诱饵。那些与自己的特征码相似的信号，亚布里艾尔让它们代替自己先引导开了孔斯的注意力，而自己就先把能够做好的工作做好。由于事先来不及做全面的评估，亚布里艾尔也只能先留下一个小小的钥匙，她想着，如果能够在这里面给自己预先留一个“后门”，往后她可就方便了。但这又不能让组织的系统受到损害，所以这个“后门”还得留得有些技巧。

“好——”亚布里艾尔敲了一下键盘，将自己写好的代码开始嵌入到系统当中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设置的警戒系统突然飙成了红色。

“警告！警告！入侵信号、入侵信号——”

尖锐的警报不断地提示。亚布里艾尔沉着地看着自己的工作的完成度。

只要她能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接着完成第二个任务——逃跑！

可是，孔斯终究还是比她快了一步：“贝鹿鸣！找到你了！”

“孔斯——”亚布里艾尔抬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看着眼前的进度，还差百分之二十就完成了！

天空的颜色瞬间转变，狂风卷起了河水，冷气将其凝固，孔斯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好像他就是神话传说当中的主神一般：“贝鹿鸣！原来你一直躲在这里没动……好了，现在来完成你的任务吧！”

“什么任务？”亚布里艾尔冷笑着：“你想复制我的人格给那位理事长的人工智能完善良人格数据？你在做什么美梦？！人类就是人类，人工智能再怎么做也只是人类的造物！”

“你懂什么！机械降神一直都被认为只是一个可笑的梦想，但是，我就是要把它在我手中变成真实！贝鹿鸣，你也是科研人员，你知道这种事总归有牺牲者，所以，为你自己的作用而高兴吧！以后组织、不，以后这个世界会感谢你今天的付出！”

亚布里艾尔抬头看着天空，脸上毫无惧色：“感谢？你可真会自说自话。我根本就没答应过要参与你的实验，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工作？”

“就凭我是这里的主宰！”孔斯的话音未落，亚布里艾尔感觉到自己的头部像被什么给压制住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蛇，它冲着自己而来——



“不好！贝博士的维生舱数据出现波动！有信号正在攻击她的大脑！”索芙洛妮娅倒吸了一口气，那股信量流太大了，如果这样下去，亚布里艾尔的大脑会承受不住的！

卡斯托尔回过神来，扑回了终端前：“司北！把控制极程序链接过来！”

通讯器中的司北被这个突然的命令吓了一跳：“但是老师，控制极程序是针对曼杰特开发的……它是否可以——”

“控制极程序本身也是一个人工智能，它会自己跟上去的。”卡斯托尔说道：“那是汉娜开发的！”话虽如此，她自己也没有把握，控制极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亚布里艾尔，尤其是曼杰特此时还未回到孔斯实验室的服务器中来。

“安娜……让控制极系统接管阿贝的维生舱……”孔苏的声音从她躺着的维生舱里发了出来，她喘着气，打开了舱门坐了起来，一把扯下了设备：“多亏你们还有阿贝现在的状态，孔斯对我的控制减弱了，我的维生舱这边才恢复了运作。”

“孔苏！你说让控制极系统接管阿贝的维生舱系统？”

“对。”孔苏努力站起来，“既然是针对阿贝的大脑发起的攻击，那么，汉娜的控制极系统应该可以有效应对。你不要忘记，曼杰特那些功能就是孔斯整出来的，所以，汉娜修改控制极系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应对孔斯的这些程序。”

卡斯托尔反应过来。

孔苏说得没错，丽玛博士最初设计的曼杰特并没有这样的攻击性，曼杰特后来是被孔斯加诸了这些功能后，原来的控制极系统才跟着进行了改进。而汉娜既然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就说明汉娜从一开始就是针对着孔斯的思路去设计控制极的。



孔斯没想到孔苏会在这个时候脱离自己的控制。但这也怪不得他，因为同时有几个方向对他展开了攻击，他根本顾不过来，而他最主要的目标却是亚布里艾尔，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精力放在了应对亚布里艾尔上。

司北就是趁着他的放松了对孔苏的控制，才把孔苏解救出来的。

控制极系统在孔苏的命令下，接管了亚布里艾尔的维生舱系统。

“汉娜，拜托你，把阿贝救出来……”

卡斯托尔看着系统导入的进度，只能在心里如此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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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亚布里艾尔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但她也无法控制住看到那一张血盆大口时的恐惧。孔斯正在让系统对她进行攻击，如果她不能摆脱这些，她清楚地知道那将会对她的大脑造成多大影响。

“你不要以为你在这个世界就可以为所欲为……”亚布里艾尔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她发出了反击指令：“现在，我们是对等的——”

反击指令是针对孔斯的指令而发出的，亚布里艾尔借助理事长给予她的权限，弄清了各个接入系统人员的识别码，她针对孔斯的识别码做了特别的安排，就是在出现带有孔斯识别码的指令发出时，她的防御会自行将这些指令抵挡回去。

“我的指令无法执行？”躲在安全堡垒中的孔斯看到自己发出的指令一直在被拒绝，他不敢相信亚布里艾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可以做出这样的反击手段。

“孔斯，我当然不可能没有准备就进来。”亚布里艾尔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她一面注意着自己写入系统的代码的进度，一面与孔斯进行正面的防御战，“你对我进行了很多试探……刚刚沙利叶对实验室服务器的攻击，也是你安排的吧？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没有必要接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亚布里艾尔淡然平静的声音，让孔斯感到恼怒。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从来都不肯屈服于任何压力。如果她一时无法反抗，那么她也会把反抗的火苗保存在内心的深处，从不让它熄灭。所以，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面对着自己的围追堵截也没有就此让他如愿。

“我说过，你就是我的实验品！你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亚布里艾尔讽刺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感到荣幸？我为什么得无偿地支持你的实验？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理由，我可不会客气！”

亚布里艾尔不是在说谎。

“哼……”孔斯冷哼一声，“你只是一个出身于普通世界的女人，能够为了这个举世无双的实验而献出你的一切，这难道不是你荣幸？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你这个神经病！”亚布里艾尔直接骂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人上人？你是不是觉得你‘哔——’就可以小看我？端着这么一副嘴脸高高在上……是谁给你的权力？是你‘哔——’那东西？我告诉你，你姐姐孔苏比你更出色，你‘哔——’只不过是个仗着你的身份吸着你姐姐的血的吸血鬼！”

亚布里艾尔一连串粗口让孔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大概从没想到一个年轻女人也会有这样口无遮拦的时候。

但亚布里艾尔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进度条，继续火力全开：“怎么？觉得女人就不能爆粗口？我‘哔——’地告诉你，真正不能爆的，是你那满脑子的垃圾！不要爆了污染了整个系统！不然的话，那位理事长会觉得自己救护的人当中怎么出了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后代！”

亚布里艾尔发挥了她从来没有发挥过的骂人本能。在为了让孔斯不能反口的间隙，她甚至飙起了方言，而系统的自动翻译功能让这一连串骂人的话直接输出到了孔斯那里。

这让孔斯第一次领略了一个被逼急的女人可以有怎样的战斗力。

“住口！”孔斯剧烈地喘着气，“贝鹿鸣，你这个——”他的血压一下子飙高起来。

外部的维生舱系统都向他发出了警告。

但亚布里艾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孔斯！你个大逆不道的叛徒！你为了一己之私而败坏了那位受人尊敬的理事长的理念，现在还有脸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词？！”

“你懂得什么！”孔斯吼了起来：“几百年的夙愿，你这个蝼蚁根本就没有资格评判！”

“不！我有资格！”亚布里艾尔看着进度条终于达到百分之一百，她手中逐渐闪出了光芒，慢慢化成了一杆长枪：“正因为我尊敬理事长的理念，所以我才有资格！”她摆出了投枪的姿态：“孔斯！你还有那些所谓的家族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玷污理事长的理念！”

亚布里艾尔投出了手中的长枪。

当投出的长枪消失时，亚布里艾尔挺直了后背，她要看着自己的对手出现。



孔斯只看到亚布里艾尔投出了长枪，却没有想到那杆长枪直接冲着自己而来，将他眼前的屏幕直接穿透时，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变化了。

伪装消失，那片永恒的天空变成了一片黑暗，而孔斯身前的那些设备也统统不见，只有他站在那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同样穿着研究员服的长发女人。

亚布里艾尔沉下脸：“孔斯研究员，终于见面了。”

“原来你一直躲在我的旁边？”孔斯大惊。

“你不知道吗？在你眼皮底下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亚布里艾尔冷笑着回答道。

“你是什么时候……”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亚布里艾尔才不想跟他废话。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方便了。”孔斯笑了起来，“贝鹿鸣，你真的应该感谢我……”

“不！你不能这样做！”另一个声音在此时终于响起。

“汉娜？”亚布里艾尔一惊。

“阿贝，我终于见到你了。”汉娜微微一笑，“你就是姐姐一直记挂着的那个人。”



“赶、赶上了……”卡斯托尔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满手的冷汗。

按照孔苏的建议，卡斯托尔让控制极系统全面接管亚布里艾尔的维生舱系统。在控制极的帮助下，加上亚布里艾尔此前做的准备，孔斯的指令被抵挡了下来，而亚布里艾尔的信号也终于重新出现。她居然一直潜伏在孔斯的附近！

孔苏休息了好一会儿才从维生舱中出来，看着屏幕上开始显示亚布里艾尔的一系列行动记录，她不禁苍白着脸笑了一下：“这可真是阿贝的作风。”

卡斯托尔在手指下瞄了她一眼：“你的弟弟几乎要杀了她。”

“我知道，但我也没想到进入系统之后我会这样脆弱。”孔苏大方地承认，同时也有些苦笑：“而且，我也确实应该想一下怎么样去管教我这个弟弟了。”

“如果你真想管教好他，那么你就应该考虑一下阿里斯托理事长的建议。”艾琳顾问官说道。

“艾琳顾问官……”

“你的母亲常仪教授是绝对有资格进入顾问团的人，但是，就因为你们家那个早就该扔到垃圾桶里的传统，让你的母亲白白牺牲。你不能再重蹈你母亲的覆辙，孔苏。你应该承担起你们家的重担来，不要担心你家那些亲戚。”艾琳顾问官说道。

“我的意见和艾琳顾问官一致，孔苏。”塞伯罗斯扶着手杖说道，“孔斯家是组织成立之初九大家族之一。九大家族的现状你也清楚，如果再让你们家这样下去，那么组织很可能就出现无法挽回的危机……孔苏，考虑一下阿里斯托的建议。”

孔苏笑了笑：“还是先把贝鹿鸣带回来再说吧。”

卡斯托尔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就要迸出的眼泪逼了回去。

亚布里艾尔现在正在直面孔斯的攻击，她不能分心。

“老师，请注意贝博士的生体数据，对大脑的攻击还没有停止……”耳机里传来司北的声音，“老师？贝博士的数据流有些奇怪，您能检查一下吗？”

“我来做……司北，注意不要让里狄普斯实验室进入我们的服务器。”卡斯托尔说道，“曼杰特已经进入了我们的服务器，从某种意义上讲，现在我们的几个实验室的服务器都对彼此开放了，里狄普斯实验室今天一反常态的安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您放心。”司北回答。

卡斯托尔看了看面板上的数值，亚布里艾尔的大脑正承受着压力，如果不注意，她的脑血管会支撑不住，一旦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索芙洛妮娅研究员，你注意一下孔斯研究员的维生舱情况，贝博士的维生舱我来应对。”卡斯托尔将亚布里艾尔的维生舱数据接到自己正在使用的终端上，在控制极系统的帮助下，开始为亚布里艾尔解除压力。

“孔苏，有件事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卡斯托尔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说。”孔苏似乎也明白卡斯托尔想说什么：“我在听。”

“孔斯现在正在对阿贝施加压力，一旦我们这边反击开始，有些数据流就会反噬到他身上，万一他的大脑承受不住，很可能发生实验事故。”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安娜，你就按你的计划去做吧，我允许了。”孔苏直接说道。

这等于默认了孔斯出事也不会追究卡斯托尔的责任。

“孔斯出了什么问题，按惯例我将成为代理家主。但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没管过家里的事情，我一直都做着代理家主。所以这是我这个家主所应承的事情。”



卡斯托尔抬起头，看着已经从维生舱出来的孔苏：“好，这是你亲口答应的。”

“是我亲口的答应的。所有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孔苏点头。

卡斯托尔回过头去，开始给控制极系统发出指令。但是，正被妮丝等人看守着的孔斯的下属们却明白了卡斯托尔的意思，原本都面无表情的他们这个时候终于着急了，推开了看守着他们的行动队员冲过来：“不行！不能这样做！孔斯研究员的计划不能被这样中止！”

妮丝和苏里萨兹没有注意到他们会突然着急，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正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行动二队的队长竹夜带着她的行动分队冲了进来，几个高大的队员出手就把那几名研究员制服了。

孔苏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她的话让一旁的妮丝有些不适：“孔苏，你弟弟的手下并不同意你对安娜的许诺。”

“我知道，我想知道他们怎么突然着急了。”孔苏起身走过来，她整了整自己的研究服衣领，穿好了鞋子，仿佛刚才在系统中的那些经历就是别人经历的事情：“连我进出系统的时候你们都没有阻止，怎么要带贝鹿鸣博士出来你们就着急了？”

“孔苏研究员，你知道孔斯研究员的目的的！而且，你也知道孔斯研究室赌上了什么！”一开始与妮丝交接的那名研究员看着身材高挑的孔苏，眼睛里也不再有刚才的平静：“你知道的！如果这个时候停止，那么……”

“那么，你们精心构筑的一切就都要失去了。对吧？瓦利研究员……不，我应该叫你尤根研究员。”孔苏淡淡地说道。

塞伯罗斯挑了挑眉。

“孔苏，你……”瓦利·尤根看着孔苏：“你在说什么？”

“尤根执事长中意的继承人选是乔尔格，你没有按尤根家的传统，成了研究员。不过，你终究还是尤根家的人吧。”孔苏平静地说道，她没有把一切都说开，只是看着他：“你知道孔斯这个实验对尤根家的重要性，所以你一直支持孔斯的实验。塞伯罗斯总监？”

“瓦利研究员，你提交给组织的材料半真半假。不过，就算尤根执事长隐瞒，组织的纪律也不会就此放弃的。”塞伯罗斯笑了笑。

阿尔蒂娜一早就查过了尤根家的动向，也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一直希望孔苏能够进入“烧炭者”，只是孔苏由于家族的这些事情一直没有答应。

卡斯托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妮丝，你把他们都看守好，交给塞伯罗斯总监处理吧。”

“好的。”妮丝拍了拍卡斯托尔的手：“快点把阿贝带回来。”

“我知道。”卡斯托尔点点头，又回过头去，继续给控制极系统发指令。

孔苏看了看卡斯托尔，叹了口气。

塞伯罗斯摇了摇头：“尤根家一直都自诩是那位理事长的遗产保管者，所以你们当然不会放任孔斯家继续研究那位理事长所开发的系统。你们私藏了多少文件？还有那件仪器的图纸，你们应该都收起来了吧？”

“塞伯罗斯，你管得有点太多了。你的手不应该伸得那么长。”瓦利研究员冷淡地说道。

“我确实不应该管理你家族的事务。不过，既然组织明文规定这些相关的事务都是由技术总监来处理的，所以那件仪器自然也就由我来处理了。”

“你没那个资格。”

“我有那个资格。”塞伯罗斯毫不留情，“就因为理事长留下的那个系统就是开启那个仪器所需要用到的钥题对吧？所以你一直在怂恿孔斯做这一方面的研究，而你呆在孔斯研究室的目的，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哼……”瓦利·尤根轻轻哼了一声。

“孔苏，帮我一下。”卡斯托尔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感情，“孔斯的防御系统加强了，而他的防御系统同时还在攻击阿贝，还有这个程序，对阿贝的压力，几乎都是由于这个程序运作的缘故。我怀疑这个程序就是孔斯为了复制阿贝的人格数据而设计的。”

“好。”孔苏见卡斯托尔没有多话，知道卡斯托尔现在一心都在亚布里艾尔身上，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检查那个可疑的程序。

“孔苏！”瓦利研究员看着孔苏开始检测那个程序不由得叫了起来：“那个程序正在运行，如果你们这边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不仅孔斯，贝鹿鸣也会受到影响！”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程序实际是由孔斯在操控的吧？”孔苏淡淡地回答。

“你难道想看着那个贝鹿鸣变成一个废人？”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贝鹿鸣就会一步步变成一个废人。你们之前对汉娜研究员做过什么？你们不会都忘记了吧？”孔苏针锋相对。

“你不能这样做！”

“我当然有权利这样做，这个实验室是属于孔斯家的。我作为孔斯家的家主，难道不能处理这个实验室吗？”孔苏平静地说道，一边拉过耳麦：“司北是吧？”她直接联系了卡斯托尔的实验室：“我之前给你们实验室装备的终端系统，现在将它链接上来。”

“孔苏研究员？”

“不知道的话，你让南娜和桑德琳娜来做。你看着里狄普斯那边，萨克尔正等着最终的结果，我们这边的服务器，和他们那边现在只有单向传输。他们目前收集不到我们这边的信息。”

“好的，孔苏研究员。”司北平静地回答。

“还真是你的学生，安娜。”孔苏终于回答。

“所以你从一开始帮助阿贝，将你研发的终端提供给我们使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卡斯托尔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翻飞，但她眼睛并没有看过来。

“有备无患。我也不知道孔斯真的会动手。”孔苏说道：“阿贝一直在监视我对吧？”

“你知道？”

“她一直都很警觉。孔斯对她试探了很长时间，我呢，只是看了一些他收集的资料。”孔苏的话，让卡斯托尔皱了下眉头。她所说的一些，恐怕不简单。

但卡斯托尔没有接话：“你知道就好。”

“不，也多亏了阿贝这样警觉。我能够知道她应对的是哪方面对她的攻击。孔斯在这一点上还是太过自信。”孔苏说着，一边让自己的终端系统开始对那个程序进行解析，然后着手开始写终止程序。“不要担心，安娜。阿贝她能挺过来。”

“我知道。”卡斯托尔冷淡地说道。手下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了。



塞伯罗斯在另一边处理孔斯下属这几个人的事情。

“尤根研究员，有关于这个实验的事情，你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塞伯罗斯问道。

“你不是已经拿到那个仪器了吗？”尤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全组织最优秀的机械工程学家，塞伯罗斯你难道会应付不了那个东西？”

“刚才不是说那个东西需要这个系统的支援吗？你们尤根家可是私藏了很多东西。”

“那也与你们无关。”瓦利摇头，“这些都是尤根家的私藏。”

“尤根家的私藏？”

阿里斯托的声音响了起来。

“理事长？”所有人都惊讶地回过头。

“你们继续。”阿里斯托抬手示意卡斯托尔她们继续忙碌，自己看向了尤根家的那位唯一的研究员：“瓦利，我尊重尤根执事长，但你们尤根家族也该消停一下了。”

“就凭你吗？”瓦利·尤根淡淡一笑：“伯父他不可能会让你们继续这样糟蹋组织的。”

“是你们在让组织堕落。”阿里斯托冷冷地说道：“竹夜，把他们几个都带回去交给克鲁伯斯。也该让瓦利研究员跟林恩博士见见面了。自从你们把贝鹿鸣送到那个观测站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面了，对吧？”

“冉然！你什么时候查到——”

“你们不会以为清理部门什么都不知道吧？”阿里斯托挥了下手，竹夜立刻执行了命令。

塞伯罗斯走过来：“阿里斯托，尤根执事长那边……？”

“稳住了。”阿里斯托一笑：“哈提家和法拉尔德家的动静，让他抽不开身，现在就是机会。”

“那就好，先把贝鹿鸣救出来再说。”



孔苏听着身后那两个人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还是完成了自己的程序：“安娜，我这边准备好了。你要注意阿贝的情况，这可能会有意外——”

“好，那就开始吧。”卡斯托尔说着，手指颤抖了一下，但仍旧按下了执行键。

孔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让自己写好的程序运行。

她的程序可以中止孔斯的权限，让亚布里艾尔可以在系统当中经由卡斯托尔引导出来。

“程序执行——”终端发出了毫无感情的声音：“孔斯研究员权限、中止；人格复制程序、中止；控制极系统，交由安娜教授引导；维生舱程序——警告！警告！”

系统突然的警告，让所有人顿时吓了一跳。

“安娜！发生什么事了？！”

“孔斯的系统在反噬！”卡斯托尔咬着牙，开始让亚布里艾尔一开始设置的防御系统反击，“阿贝！快一点——！”

终端屏幕上开始出现进度条，亚布里艾尔与系统的链接正一点一点地断开。

“安娜小姐！”苏里萨兹突然叫起来：“贝博士的情况——”

躺在维生舱中的亚布里艾尔，胸口突然间弹了一下，接着，她口鼻出血，那一口浓重的红色，直接模糊了维生舱的整个玻璃盖子。

“阿贝——”卡斯托尔一声惊叫，接着，她站起来的身体就这样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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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第二卷完结


尾声



两个月后，卡斯托尔家。

“阿贝，小心一点——”卡斯托尔牵着亚布里艾尔的手，慢慢地带她走路。

苏里萨兹觉得有点好笑，她看着卡斯托尔长大，除了汉娜，很少有人能让卡斯托尔这样放下全部工作专心陪伴。不过，亚布里艾尔确实能够得到这样的照顾。一边看着她们在家里这样慢慢复健，苏里萨兹指示侍从将点心和茶水放好，然后端出去。

亚布里艾尔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恢复了，但卡斯托尔作为医生一点都不肯放过她。

“安娜，我可不可以……”小心翼翼地提了个话头，马上得到了卡斯托尔的一记眼刀。

“不行！”卡斯托尔斩钉截铁。亚布里艾尔哭丧着脸，只好继续走路了，她根本不敢去拿放在口袋里的铅笔和记事本，有好多想法她都只能背着卡斯托尔，躲在床上写下来。

这让卡斯托尔咬牙切齿，几次没收她的文具，但亚布里艾尔就是能找到新的记事本和铅笔。

孔斯实验室的事故最终还是伤到了亚布里艾尔的大脑，哪怕只是轻微的损伤，但那天的情况仍旧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好在她的智力与记忆及语言能力等没有受到影响，但她的运动能力终究还是出了问题。那天，亚布里艾尔被紧急送进了组织旗下的医院，司北怕他的老师下不了手，赶过来给亚布里艾尔诊断，一通检查后，发现出血点正好在管全身的神经协调那一块。这个伤势可大可小，卡斯托尔撑着进了手术室，但最后还是让司北操刀，亚布里艾尔在一周后醒过来，果不其然，第一句话就是想回实验室去。

卡斯托尔哭笑不得。这个要求理所当然被拒绝了，亚布里艾尔很是沮丧。可是随后下床时，她就发现卡斯托尔为什么拒绝她——后遗症还是出现了。

亚布里艾尔的四肢无法协调，没走几步就要摔倒，亏得卡斯托尔在一旁抱住她。

这个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理事长那边去。阿里斯托冷着脸找了孔斯实验室、里狄普斯实验室、技术总监等人，被要求马上到理事长办公室开会。实验事故伤害到了组织最重要的研究员这种事，按组织的纪律，技术部门是必须受到追责的。塞伯罗斯就这样拿到了理事长的警告通知，阿尔蒂娜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被连累，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接着就让苏里萨兹带人赶过去帮卡斯托尔的忙。妮丝原本正准备新的演奏会，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担心，专程来看亚布里艾尔的情况——就算嘴上不说，但大家多少有些后怕。

亚布里艾尔当然也知道自己这回是死里逃生。因此对于卡斯托尔的话她大体上还是乖乖照做，不敢违逆任何命令。

但是，关于她在系统中最后经历了什么、那位理事长托付给她的事情，亚布里艾尔将这一切都隐瞒了下来。控制极系统最后对她的帮助，她也绝口不提。

在系统当中发生的事情，亚布里艾尔守口如瓶。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有些事情，她很清楚，一旦自己说出来了，造成的后果有可能超出想象。在一切还没有把握之前，她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很多人都想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但卡斯托尔以亚布里艾尔的病情为由，没有让她做任何回答。技术监督部门也因为卡斯托尔的原因，对这件事的调查只能草草了事。



亚布里艾尔用小勺子里挖了一点布丁，吃了一口。她终于恢复到可以自己用餐了，卡斯托尔很是开心，但还是坐在她的身边，随时准备帮她：“好吃吗？”

“好吃。”亚布里艾尔喜欢吃甜点，但她又不能吃得太甜。

这些点心全都是苏里萨兹让人根据她的口味做出来的。

“苏里萨兹，谢谢。”亚布里艾尔没忘记向提供给她这么多好吃的人道谢。

“您喜欢就好，博士。”苏里萨兹笑了。

卡斯托尔这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甜点。苏里萨兹发现，在卡斯托尔的右手上多了一只银色的戒指，正是那天从那个亚布里艾尔的自制玩具里拿出来的那一只。但这段时间亚布里艾尔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管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事了。

“嗯，贝博士——？”

“什么？”亚布里艾尔吃得兴致勃勃，抬头看着苏里萨兹。

“他们做甜点时，我让他们把蛋壳留下来了，也都清洗干净了——您需要吗？”

“蛋壳……”亚布里艾尔重复了一遍。她是个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苏里萨兹的意思：“啊，给我吧。正好——我重新做一只dn1165。”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再做一只。

“那，还需要什么材料吗？”管家用绝对不会让人生气的微笑，问道。

“呃——”亚布里艾尔踌躇了一下，“不用了。”

“那好，我马上拿过来。”苏里萨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卡斯托尔。可是，卡斯托尔一直安静地坐在亚布里艾尔的身边吃着她的那一份甜点——这让管家有点受伤。但又不能不给，只得把几个干净的蛋壳交给了亚布里艾尔。

亚布里艾尔兴致倒是很好，吃完甜点就忙开了。

卡斯托尔拿着一本专业书坐在一旁不言语，但她终究还是悄悄地注意着亚布里艾尔的动作。

亚布里艾尔用黑色的笔专心地在蛋壳上画着简笔画。

因为手术的关系，她那头及腰长发没了，两个月下来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过现在一头短发倒也清爽，所以亚布里艾尔并没有太在意。但是，身体是另一回事。她到底还没有完全恢复，手总是不由自主地发抖，眼看着尝试又尝试，但线条始终都不复流畅，亚布里艾尔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卡斯托尔为什么还不准她恢复工作。

现在她连这几笔简笔画线条都画不好，那又怎么应付那些繁重的事务？

往深里再想一想，如果自己始终不能恢复的话……那自己跟一个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亚布里艾尔沉默了，双手不由自主地垂到了桌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突然有个温热的身体靠过来，从背后圈住了她。接着，那修长好看的手指握住了亚布里艾尔的手：“阿贝，别急，来。”卡斯托尔的声音轻轻的，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犹豫：“我们一起做。”

亚布里艾尔吸了一下鼻子，眨眨眼睛把就要掉下的眼泪逼回去。

卡斯托尔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双手紧了紧，柔声地说道：“不要急，阿贝，我们一起做——一定能做好的。画废了也不要紧，我们还有很多蛋壳。”

蛋壳上的线条虽然仍旧有些抖，但却比刚才好多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了客厅里，亚布里艾尔觉得那些阳光里掺进了卡斯托尔身上的香味，让人觉得非常舒适。心中那股烦燥，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消失了。



——全新的DN1165不倒翁完成是在两周之后。



—第二卷完—



烧炭者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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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结，故事完结。

有空再修改。既是结束，又是开始。

再次感谢我的朋友。

至于阿贝和安娜？安娜当然嫁给贝鹿鸣了。

她们和理事长、总监与夫人当然还要跟联席会议斗智斗勇。

后面的文是粗糙了些，以后再修。

后续故事再说，反正没人催，先放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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