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温差》作者：o奶茶七分糖o
简介：我们有着相近的体温，心里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温差。

某日，一条视频登上了微博热搜
视频主人公正是前段时间因为丑闻缠身而暂退娱乐圈的高中生明星程芊，她正扯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将她摔向前方的桌角。
程芊一边施暴，一边怒骂着：“我就算打你了你又能怎么样？告诉老师？你以为我会怕她吗？江涵，你敢背叛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一时之间网络上炸开了锅，程芊被推上风口浪尖，连带着曾经那些未经证实的丑闻也被当成真相按在了程芊的头上。
随着舆论发酵，更多程芊霸凌的“证据”被江涵发了出来。
差点被圆规扎透的手背、肩膀上的淤青……
程芊虽然一直矢口否认，可舆论仍在发酵。

曾经程芊和江涵是最好的朋友
程芊曾经总“欺负”江涵，让她在自己的很多衣服上绣了可爱的小花样，冰淇淋还有郁金香等等。
如今二人彻底撕破脸皮，程芊心灰意冷，拎起那些衣服意欲烧毁。
去楼上取打火机的空当，衣服就消失不见了。
程芊有些困惑，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家附近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真的是江涵吗？可她把那些视频发到网上，不就是要程芊身败名裂吗？为什么还要拿走那些寄托了二人美好回忆的衣服？为什么还要守在她家附近？

霸凌的真相是什么？
谁拿走了江涵给程芊绣好花样的衣服？

外冷内热恶女相落魄大明星×外表单纯内心幽暗偏执的“乖乖女学霸”

BE，没有原型，救赎，三分糖



第1章 难以伸张的正义


初秋，刚下过几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闷热的暑意尚未散去，云初一中的某个办公室内，空调嗡嗡作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老师你看看程芊把江涵打得，这手背上差点被圆规戳穿了，您也不管管吗？”刘芸晓尖锐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她抓着江涵的手臂往班主任面前一扯，江涵手背处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班主任李丽红的视线落在江涵的手背上，江涵的骨架很小，瘦瘦弱弱的一个女孩，手背上的皮肤细细薄薄，红色的伤口和黄色药水触目惊心，在她冷白的皮肤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丽红目光一颤，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



前段时间江涵来找她，和她说程芊对她进行霸凌，并且露出了手臂上的淤青和烫出来的烟疤，李丽红找来程芊，程芊也是矢口否认，李丽红本也不太想管这些小打小闹的事，青春期孩子爆发肢体接触也不算奇怪，于是她对程芊进行了警告之后便罢了，没想到程芊竟然变本加厉。



江涵这个人，在各科老师眼中都是铁打的香饽饽乖乖女，成绩好不惹事，纪律良好从不犯错，就是给人感觉性格软软的，容易被人欺负还不敢吭声。



此刻她怯生生地望向李丽红，眼底泛着一阵湿意，楚楚可怜的样子激起了李丽红的保护欲，她一记眼刀甩向旁边一脸漠然抱着手臂的程芊，怒喝道：“程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到底怎么回事？江涵怎么惹到你了？”



一旁的程芊缓缓把视线落在李丽红身上，锐利的眼尾上挑，冷哼一声：“她说是我做的你就信？你都不问证据吗？”



李丽红被程芊的反问噎到，原本没那么旺盛的怒气此刻也被点燃：“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还有没有家教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啊，你看看你天天不务正业，跑娱乐圈那种地方学了什么回来？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网上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程芊闻言瞳孔一缩，李丽红的话无疑戳到了她的某处伤疤，她的目光似化作刀剑的实体，直直刺入李丽红的身体。



“我不务正业跟这件事有关系吗？我不务正业就可以证明我打人了？”程芊的语调倏地拔高，愤怒使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和其他的同学略有不同，程芊因为长相俊美精致，很早就被母亲领入了娱乐圈，姣好的容貌让她很快便从剧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人人看好的童星。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程芊在一档综艺上的表现差强人意，加上她最近的绯闻传闻，口碑急转直下，于是她不得不暂时放弃演艺事业回到学校安心学习。



程芊的性格向来暴躁，和她的长相一样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前段时间不满学校管理，直接一封举报信送到教育局，周一升旗仪式演讲的时候上去就夺过校长的话筒开始辱骂学校制度，连带着把校长和学年主任均毫不掩饰地责骂了一番。



难管，这是班主任对程芊最深刻的印象，和那些社会青年一样。



这样的学生，做出霸凌同学的事一点也不足为奇。



在李丽红眼中，事情的真相已然昭然若揭了，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



程芊转过身，朝江涵的方向迈了一步，她比江涵高出大半个头，看向江涵的时候，有种俯视的高傲。



“我打你了吗？”她的声音不重，听不出愤怒或者委屈又或是质问的情绪，仿佛只是在求证一个事实。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



江涵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对上程芊的眼睛，吞咽了一口口水。



程芊的目光钉在江涵身上，刘芸晓见势头不对，一个箭步迈向前，挡在了江涵身前。



“你别威胁她！”刘芸晓喊道。



“我威胁她了吗？！”程芊忽地拔高了一个声调，怒视面前的人。



“程芊！”李丽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程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下颌线紧绷，江涵似乎能听到她紧咬后槽牙的声音。



江涵抿了抿唇，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你······打没打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话中的内容被李丽红听了个清楚。



程芊听到她这话，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前，怒目圆睁。



江涵被程芊吓了一跳，害怕地“啊”了一声，低着头不敢看程芊。



“我都说了你别动她！”刘芸晓用了十成的力气推开程芊，护住了江涵。



刘芸晓感到身旁的人正剧烈地发着抖，嘴唇的颜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她刚要继续说什么，就听到了身边江涵微弱的抽泣声。



她忽地噤了声，转头安慰着江涵。



“没事啊，你别怕，她不能再把你怎么样！老师不会不管这件事的。”



突然被戴了高帽的李丽红听到这话，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像一个贴心的长辈一样摩挲着江涵的背安慰着，转头瞪着程芊骂道：“程芊，这还当着我的面呢你就敢动手动脚！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



“我干什么了？我根本没打她。”程芊被激起了情绪，咬牙切齿道。



“那你说她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她的伤怎么来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有证据吗就给我定罪？光凭她一张嘴就能确定是我做的吗？你们未免也太武断了吧！”程芊怒气上涌，猛地踹了一脚班主任的办公桌，桌子受力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程芊推开门，离开前不忘转头嘲讽：“江涵，你这样的人，活该被打。”



“程芊！”李丽红的呵斥在走廊里回荡。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着，江涵缓了过来，伸手抹去眼角残余的一滴泪水，在刘芸晓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江涵，你别担心，这事我会为你做主的，但是你也要知道，要想处罚程芊，必须得有证据才行啊，你有没有相关的视频什么的，或者录音？”



江涵摇了摇头，定了下心神后缓缓道：“当时我和她都在天台，但是那时候已经放学了，没有别人在，我们发生口角之后她就扎了我，或许学校的监控能拍到我们从天台进去或者出来的视频。”



“只是进去或者出来吗？那可能不太好办，没有说服力啊。”李丽红道。



“只是进去或出来还不够说明问题吗？那时候放学，天台只有她们两个人，不是程芊弄得还能是谁？江涵自己吗？我看要不还是报警吧，这事让警察来解决。”刘芸晓气愤地说道。



然而李丽红听到“报警”两个字瞬间慌了神，“别别别，报警我看也是不需要的，就算警察来了也是要找证据的，你们没有证据没办法定程芊的罪啊，况且报警对学校的影响也太大了。”



刘芸晓听到李丽红说的话，血气上涌，没忍住呛了回去：“不想报警，那学校就得能够解决问题才行啊，不能说学校不给处理方案，也不保护学生，还不让学生报警啊。”



听到这话，李丽红神色微变，蹙着眉冷声道：“刘芸晓，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江涵受伤我们谁都不想，但是说到底，这种事也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都是你们青春期孩子之间很正常的矛盾，就算报警这事也就最多给程芊一个警告，赔点医药费撑死了，你非要报警是不相信学校吗？”



“她霸凌程芊哎，之前就已经动过手了，这次变本加厉，学校还不管吗？”刘芸晓直视着李丽红，丝毫没有惧意。



“刘芸晓，注意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这件事说到底是程芊和江涵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江涵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你有什么立场管这么多？还在办公室和老师大喊大叫顶撞老师，你还懂不懂尊师重道？”



“我······”刘芸晓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涵轻轻捏了捏手腕。



江涵拉着刘芸晓回到寝室的时候，刘芸晓依然怒气未消，一进门便冲向自己的零食台挤方便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哎，你都不知道生气吗！”刘芸晓指着江涵，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早知道会是这样了，算了。”江涵反过来安慰着刘芸晓，“学校根本不想惹麻烦，老师也是，只要没出什么大事，她们就不会重视的，更何况证据不足，程芊总有辩驳的余地。”



“这还叫证据不足？天台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她对你动的手，难道是你自己弄得？”刘芸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口喘着气，“况且你自己也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不制裁程芊，难道要她继续欺负你吗？”



江涵听到她这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芸晓，别的不说，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我也没帮到你。”



“这事确实，就像班主任说的那样，就算是警察来了，没有证据也不能怎样，反而让老师讨厌了我，以后万一她给我穿了小鞋，我可能会过得更难受。”



“那现在怎么办？挺着？”刘芸晓眼底染上了心疼。



“咱们都找班主任说过这件事了，我猜她应该会重视这件事的，大不了我下次见到程芊绕着走，我准备好了，以后就全天拿录音笔录音，这样如果她再有下次，我就有证据了。”



刘芸晓深呼一口气，现在的情况，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如果江涵能够留下证据，其他的一切也就有了说服力。



“我就是生气，如果程芊就此收手，那你之前受的苦还是没有办法报复回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没事的，芸晓，我和她朋友一 场，算我看走了眼，没想到她能这样偏激，就因为我和她讨厌的人成为了朋友，她就觉得我背叛了她，对我拳脚相向。”



“真他妈是个人渣，我之前还觉得网上关于她的那些可能另有隐情，现在觉得，那些东西全都可信！程芊就是道德败坏！现在塌房都是便宜她了！”



江涵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背部，帮她顺气：“好了好了，别气了，我知道你在为我鸣不平，如果你为了帮我得罪班主任，我会感到愧疚的。”



江涵在刘芸晓的嘴角处比了个笑脸，刘芸晓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一起去洗澡吗？”江涵问。



“好。”



江涵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果不其然，刘芸晓这人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没多久就投身到探索云初市火锅谁家最好吃地话题研究中了。



换衣服的时候，江涵的目光明显的闪躲。



刘芸晓眉头一皱：“怎么了？”



江涵摇了摇头，轻声叹了一口气：“你先换，我有点害羞。”



刘芸晓怀疑地瞥了她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默默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随后她走进浴室的一个隔间，她趁江涵不注意，轻轻探出头来。



视线中的景象让她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江涵的背部青一块紫一块的，新伤叠旧伤。



刘芸晓默默退到挡板后面，水流声迟迟没有响起。



“怎么了芸晓？”江涵发现了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开口时，刘芸晓发现自己地声音有些哑。



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硬物砸出来的，始作俑者是谁，以一目了然。



不是程芊，还会有谁呢？



一想到江涵为了安慰失意的程芊跑去她家和她作伴，结果却被当作发泄的出口任意辱骂，江涵忍无可忍从她家搬出来，程芊感觉到背叛就对她暴力相向，刘芸晓就感到怒不可遏。



程芊那种私生活混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一点都不奇怪。



隔壁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还有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这香气刘芸晓似乎在哪里闻过，刚刚她和程芊擦肩而过时，闻到的正是这个味道。



或许是和程芊住在一起的时候，江涵渐渐习惯了这个味道吧。刘芸晓这样想着，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



回到寝室，已经很晚了，江涵在自己的座位上写完了作业，抱着本课外书发呆。



刘芸晓双腿随意搭在桌子上，啃着江涵给她的苹果刷手机。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哼，“哼，我在这看程芊之前黑料的评论，就有人说她看起来就是小太妹，私下可能还霸凌过别人，还真让网友给说对了。”



江涵放下书，扯了扯嘴角。



“没事啊江涵，你现在住学校，跟我在一起，她也没办法总找你麻烦了。”



“好。”江涵说道。



直到月光透过窗帘渗进寂静的房间内，刘芸晓鼾声渐起，左手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江涵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她拿起手机，翻看曾经与程芊一起照救助过的小三花的视频，小猫的头在她的掌心蹭着，那温热毛茸茸的触感仿佛在她内心重现，好久没去看过它了，此刻她倒有些想念。

--------------------

感谢点开文的小天使，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2章 粉色郁金香


救助这只小三花的那天，是两个多月前，那天是程芊与江涵第一次相遇。



那时夏日的暑气正盛，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正是吃冰糕的好时节，江涵顶着暑热漫步在街道上，在一处小巷看到了这只小猫。



小猫很自来熟地跑了过来，蹭江涵的裤腿。



她蹲了下来，伸手抚摸小三花柔软的毛发。



“你也喜欢小猫啊。”不远处的巷口慵懒地倚着一处人影。



江涵被吓到一般倏地抬起头，便见到这位深陷绯闻的明星同学。



程芊身着一件很平常的白色T恤，锁骨处一条银色链子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左耳处夸张的耳饰勾勒着她的耳部轮廓，上挑的眼尾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闲适。



她的长相和她的配饰一样精致美丽，耀眼夺目，只一眼，江涵便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江涵对她的事略有耳闻，她以为落魄的大明星多少会有些避讳出现在公众面前，可她没有，依旧大大方方地展现自己地美，那些丑闻似乎毫不影响她继续与陌生人谈笑风生。



程芊的嘴角轻轻翘起利落的弧度，抱着手臂，眉眼温柔地望着地上的小猫。



“你是······程芊？”江涵叫出了她的名字。



“对，我之前在广播站见到过你，你叫江涵是吗？”程芊迈开长腿朝她这边走了过来，直筒型的黑色长裤衬得她的双腿修长健美，一双马丁靴踩在地上带着无形的力量感，和程芊给人的感觉一样，第一眼见就透露着强势的气息。



程芊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从身侧的挎包拿出了一根火腿肠递给江涵。



小三花似闻到了火腿的香气，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江涵的手，不断扭着身体甩尾巴，嘴里还发出撒娇似的颤音。



“我来喂吗？”江涵微愣了一下，求证地问。



程芊莞尔，“你喜欢就你来喂。”



江涵接了过来，小猫等不及江涵咬开包装，两只前腿搭在了江涵蹲着的膝盖上，探头探脑地等着，小小的鼻翼不停地煽动着，尾巴急切地甩。



喂过这只小猫之后，程芊见到了饭点，便请江涵到自己家吃火锅。



程芊怕人认出来，于是二人点来了外卖。



吃饭的时候，程芊的白色T恤被溅上了红油，程芊烦躁地换掉，直接就要丢进垃圾桶，江涵对程芊这种浪费行为提出控诉，并主动帮程芊搓了两下，谁知红油顽固，还是留下了印记，江涵灵机一动，朝程芊要来了针线盒，在那处油渍的位置，绣上了一朵粉色的郁金香。



那天江涵要走时，程芊留住了她。



“要不，留下来陪我？”江涵听到身后的人说。



她犹豫片刻，对上程芊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个一直独自居住在空旷的大房子里的小明星，一定很孤独吧，程芊和江涵讲了很多她在娱乐圈遇到的事、还有她的经历，程芊说网上那些东西全都不是实话，江涵听信了程芊的话，愈发心疼她，于是为了陪伴她，她开始长久地住在程芊家。



随着夏意更浓，二人的感情也逐渐升温，热烈的绿色铺洒大地，无数个午后，她和程芊一起走过槐阳路浓密的树荫。



可直到程佳瑜的出现，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终于产生了裂痕。



程佳瑜事程芊同父异母的妹妹，程芊向来不喜欢程佳瑜，但程佳瑜对江涵很好，江涵不想辜负程佳瑜，她觉得程芊在无理取闹，即便她明确表示过程芊在她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可程芊依旧咄咄逼人，甚至对江涵产生了敌意。



她认为江涵和程佳瑜交朋友，就是在背叛自己。于是程芊逐渐变得暴躁，和江涵经常发生争吵，江涵总是主动求和，像没脾气一样。



明明程佳瑜在江涵面前也不曾说过程芊的坏话，程芊却总在江涵面前抹黑她的妹妹。



意识到这一点，江涵逐渐疏远了程芊，但她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还是没有立刻和程芊说自己要搬出去的想法。



可有一天，程芊发现了江涵和程佳瑜的聊天记录。



佳瑜佳瑜不吃鱼：宝宝，你什么时候从程芊家里搬出来啊。



江涵涵涵涵：我不知道呢，她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啊。



佳瑜佳瑜不吃鱼：我还想让你住进我家呢。



江涵涵涵涵：我确实挺担心程芊的，她在娱乐圈受了那样的委屈，如果我再离开她，她身边就真的没人了，我还是不忍心。



佳瑜佳瑜不吃鱼：你怎么知道网上说得那些是假的？有没有一种可能程芊只是在骗你，博取你的同情心罢了。



江涵涵涵涵：不会吧，程芊和我解释了事情经过，那些当事人都可以证明的，我在程芊家里的时候，还遇见过当时的一个摄影来看望她，帮她鸣不平呢，只不过都是些小人物，不愿意顶着失去工作的风险帮她发声罢了。



佳瑜佳瑜不吃鱼：行吧，但是我看，程芊现在对你也不怎么样吧，你嘴角上的伤，不会是她打的吧？



江涵涵涵涵：她对我······可能就是有点生气吧，我那个伤，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佳瑜佳瑜不吃鱼：那那个巴掌印也是你自己撞出来的？江涵，别骗我了，程芊什么性格我能不清楚吗？她向来脾气暴躁，横冲直撞不顾后果，你脾气这么好，没少受她欺负吧？



江涵涵涵涵：哎呀，佳瑜，我和程芊的事你还是别掺和了，她遇到那些事，我应该照顾一下她的，她对我有情绪也是正常，而且这种事又不是总发生，忍忍就好了。



佳瑜佳瑜不吃鱼：你自己决定，我不想看见你受伤，但你别总不敢反抗，要不然程芊肯定变本加厉。



江涵涵涵涵：谢谢佳瑜，我明白的，我自己有分寸。



······



程芊看到这部分聊天记录，怒不可遏，和江涵爆发巨大的争执，两人彻底走向决裂。



如今回想起曾经相处的点滴，江涵的枕头渐渐被泪水濡湿，彼此陪伴的时光像柔软甜腻的棉花糖，可惜温度过高，它已渐渐融化在回忆中。



第二天休息日，刘芸晓照常约了一帮朋友出去“鬼混”，寝室里只有江涵一个人，江涵倒也不觉得孤单，反而她很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光，她平日里喜欢织一些衣服、绣绣花样什么的，小时候她就常常自己织毛衣穿，只不过这件毛衣似乎偏大了些，肩膀处也比江涵的更宽，不像江涵的尺码，前段时间刘芸晓打趣江涵，如果真不小心织得太大穿不了，她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



虽然大了，但江涵依然织得很起劲，像是有人赶着她做似的，连左手的伤口被牵动都不顾。



眼见着寝室楼的灯光逐渐熄灭，走廊里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刘芸晓才回到寝室。



“嗨，江涵我回来啦！”刘芸晓身上一股烤串味，浓郁的香气透过空气传到江涵的鼻腔。



习惯了安静的江涵被刘芸晓的大嗓门吓得一抖，掌心里的小瓶子砸到了桌子上，随后滚到了地上，白色的小药片散落一地，像突然打开的花洒。



刘芸晓眉头一皱，迅速上前帮江涵捡药。



江涵慌了神，抓住药瓶挡住了上面的字。



“为什么在吃药？你生病了？”刘芸晓的声音略有些严肃。



“感冒药而已，有点流鼻涕。”江涵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慌张，拧上盖子将药瓶胡乱塞到旁边的抽屉里，连地上那些散落的药粒都不要了。



刘芸晓虽有些迟钝，却也从江涵的动作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什么感冒药长那个样子？你拿出来我看看？”刘芸晓站起身，面色微沉怔怔看着江涵。



“哎呀就是普通感冒药，你紧张什么，地上那些扔了吧，不干净了。”江涵垂着头，目光看向地地面的瓷砖，明显心虚。



“是你在紧张吧。”刘芸晓不顾江涵的阻扰，一把推开她，垃开了抽屉。



药瓶被她捏在指尖把玩。



“褪黑素。”她的语气不带任何疑问的色彩，“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为什么？是不是因为程芊？”



江涵背过身，拒绝与她视线交流，却被刘芸晓强硬地别过脸。



“不是······我就是······睡不着。”



“我前几天听见你说梦话，‘别打我’，我记得很清楚，江涵，程芊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还有好多我不知道的？”刘芸晓忽然抓住了江涵的手腕，言辞恳切地逼问。



“没什么，芸晓，这事你还是别管了，程芊家里有权有势，咱们就算举报了又能怎么样？学校不想让把这件事闹大，根本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处理程芊。”



说着说着，江涵的声线逐渐有些不稳，她的下颌线紧绷，肩膀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



“我真他妈的！操！”刘芸晓忽然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柜子上，她喘着粗气，情绪激愤。



“再者，我确实没有证据。”江涵说，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垂落，随后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哧扑哧掉了下来，猝不及防。



刘芸晓见她这样，忽然没了脾气，她扶着江涵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好言好语安慰道：“你······你别哭啊，这事肯定有办法的。”



江涵自觉失态，捂着脸，努力调整着呼吸。



她抬手擦去悬在下颌处的泪珠，声音黏糊糊地带着湿气：“我现在就希望，老师的警告能有用吧。”



刘芸晓抿着唇沉默了良久，没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便出去洗漱了。

--------------------

感谢点开文的小天使，祝大家生活顺利！


第3章 视频证据


周末的时间转瞬即逝，刘芸晓的闹钟一遍又一遍地响个不停，江涵被吵醒，无奈地去帮她关掉脑中，然后拍了拍她的身体。



“起来了芸晓。”她轻声说道。



刘芸晓不情不愿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不清楚的呓语，江涵摇摇头，拉开了窗帘。



渐入十月，清晨的风微凉，江涵从衣柜里拿出了长袖的浅绿色卫衣，校园里的叶子渐渐落了，在风中凌乱地舞着，总说伤春悲秋，江涵其实偏爱早秋的光景，叶子像雨丝一般凌乱飞舞着，像是生命最后无惧无畏的喧哗，带着某种向死的壮美，共赴一场消亡。



她一时看呆了这样的景色，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江涵，你在这里。”



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



江涵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许嘉年，成绩和江涵不相上下的学霸，也是程芊的青梅竹马。



之前她和程芊关系亲密的时候，三人经常相约一起出去玩，可后来江涵和程芊出了矛盾，连带着许嘉年也一同疏远了江涵。



“嘉年。”江涵勾起唇角笑了，男孩敞着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惹眼的橙蓝撞色卫衣，他站在太阳升起的方向，以至江涵回过头时，热烈的光芒照进她的眼睛，她不自觉眯了起来。



“我昨天听说，你去找了红姐？”许嘉年站到江涵身边，状似无意地问起。



“红姐”是他们班同学对李丽红的爱称，凭许嘉年对程芊的关注度，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嗯。”江涵瞥开视线，点了点头。



许嘉年的视线落在江涵缠上绷带的手，蹙眉问道：“这是程芊弄得？”



“你不相信吗？”江涵低声问，她伸手拉上了校服的领子，秋天的早晨温度逐渐变低，她那双白玉般的脖颈裸露在外，有些凉。



“我觉得程芊不会做出这种事。”许嘉年淡漠的声音从江涵头顶落下。



远处小卖部的门口，程芊随意地将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黑色露脐短袖将她细瘦有型的腰线展现出来，光洁的小臂裸露在外，她拿着一瓶阿萨姆奶茶，正目光冷峻地望着这边并肩而立的二人。



在看到程芊的那一刻，许嘉年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毫无自觉地染上了笑意，然而对江涵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所以我来向你求证，你们之间有矛盾我知道，但我不相信程芊会这么做，也不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



江涵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远处的程芊身上：“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天台没有摄像头，我拿不出绝对的证据，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迷恋而盲目相信程芊，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说完，江涵迈开腿，朝教学楼走去，截断了和许嘉年的对话。



江涵回到教室，生涩的文言文背诵声扑面而来，她才想起今天语文老师要考古文默写。



赶着上课铃响起的时候，程芊才迈着悠闲的步子踱到班级门口。



语文老师对程芊踩大点进班级的行为颇有不满，不咸不淡地训斥了几句，意料之中地，程芊根本油盐不进。



程芊径直穿越教室，来到靠窗户那一排的最后一个座位，路过江涵身边时，她挑衅似的剜了一眼江涵，江涵垂着头，回避了她的视线。



一整天，江涵都把自己缩在教室，程芊也没来找她。



放学的时候，江涵作为值日生，留到了最后。



就在她将讲台上的抹布叠好，准备回寝室的时候，余光处莫名暗了下来。



她心道不好，转头朝班级门口看去。



程芊倚在教室门口，橙色的鸭舌帽隐匿了她的眉眼，江涵看不真切她的情绪。



和江涵一起做值日的同学此刻都已经走了，空旷的教室内，只有程芊和江涵两个人。



程芊缓缓抬起头，迈开步子走到江涵面前，江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被程芊抓住了手腕，江涵争脱不下，被程芊拉到了隔壁的空教室。



“你要干什么，这里有监控。”江涵如惊弓之鸟。



程芊轻嗤一声，抱着手臂朝江涵倾身：“这么怕我对你做什么？”



江涵面露惧意，程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将她的手臂拧到身后，贴近她的后背将她压向冰冷的墙面。



程芊的另一只手扯住江涵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江涵头皮被拉扯，她吃痛地轻呼一声，程芊比江涵高，此刻她居高临下看着江涵：“我就算做了什么你又能怎么样？告诉老师？你以为我会怕李丽红吗？江涵，你敢背叛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程芊愤怒地说着，随后她抓着江涵的头发用力一甩，江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身侧倒去，腰部撞击到桌子的一角，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



“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李丽红打电话，让她来救你啊，我倒是也想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程芊快步走到江涵的位置上，拎起她的书包，将里卖弄的恶东西倒了满地，江涵的手机掉了出来，程芊弯腰拾起，手臂一甩，将手机丢到了江涵腿边。



江涵揉着被撞到的腰，抓起手机不敢乱动，洁白的校服沾满了地上的尘土，凌乱的头发贴在她的侧脸，她狼狈地朝身后蠕动着，满眼警惕地望着程芊。



“你······你别过来，我会报警的。”江涵蠕动着嘴唇，小声说道。



程芊发出一声轻嗤，好整以暇踱着步子，“你可以试试，你觉得我会在乎？你以为报警了又能怎么样？小打小闹而已，我只不过推了你一下，你以为警察会管？难懂他能把我拘起来永远不放我出来？你真天真啊江涵，你现在和我道歉，没准我心情好还能饶了你，否则就你今天这件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程芊走到江涵身边蹲了下来，嘴角噙着无所谓的笑意，忽然她猛地伸出手，扼住了江涵的咽喉，五指迅速收紧，江涵本能地捶打着她的手臂，奈何力量悬殊过大，程芊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不是很能耐吗？你有本事现在使劲把人喊来救你啊！你看看你现在，江涵，你真是让我作呕！我真是后悔啊，后悔曾经和你这样的人成了朋友！”



想到曾经的事，愤怒闪电一般爬上了程芊的脸，江涵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窒息的痛苦让她忍不住服软，摇着头，祈求程芊放过她。



“程芊。”



一道男声响起。



江涵望向门外，许嘉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正一脸冷漠地望着这边的闹剧。



程芊转头与许嘉年四目相对，许嘉年朝她摇了摇头，程芊气不过，转头怒瞪着江涵，见面前的人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她终于松开了钳制江涵的手。



“咳······咳咳······” 江涵瘫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起来。



程芊余怒未消，她站起来，踹开前面挡路的椅子，越过江涵从正门离开。



许嘉年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了江涵。



江涵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待她缓缓回过神，吞咽了下口水对许嘉年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狼狈。”



“没事。”许嘉年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谢谢你。”江涵说。



“我想知道，你和程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嘉年问，前一段时间他去参加了夏令营，不在云初市，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程芊和江涵就已经决裂，他先是去找程芊了解情况，奈何程芊不愿意和他分享太多。



他迈开长腿走到江涵的座位上，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文具和书本，拍拍她书包沾到的灰尘。



江涵撇开了视线，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许嘉年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程芊觉得我背叛了她，开始对我进行报复。”



许嘉年为江涵整理东西的手微微一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没有开口。



“你不信就算了。”江涵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你那么喜欢程芊，肯定不愿意接受这种事实，但今天还是谢谢你。”



说着，江涵走到他身边，接过了自己的书包。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会告程芊吗？”许嘉年问。



果然还是在意程芊啊。江涵心想。



“我告她有什么用？她也顶多是赔钱，然后被学校处分，这种事学校都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句小打小闹就轻飘飘揭过了。”江涵冷道，随后她没再和许嘉年攀谈，转身离开了。



教室外的冷风刮过，彻骨的凉，江涵快步走回了寝室。



推开门，刘芸晓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回来啦！”



“嗯。”江涵把书包放下，脱下了校服外套。



“阿涵你明天周末要回家吗？”刘芸晓两只修长的腿随意交叠搭在桌子上，抓起一把薯片就往嘴里塞。



江涵思索片刻，回应道：“我明天回去一趟，周一再回来。”



“好哦！”



夜色之中，刘芸晓手指不断敲击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吐槽队友菜鸡反应慢，江涵对此充耳不闻，台灯发出昏黄的光，程芊与江涵在放学后纠缠的声音透过耳机线清晰地传来，江涵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的方寸，她咬着牙，似在做什么特别重大的决定，她拖动进度条，对冗长的视频进行剪切，视频的开始，是她在认真地做值日的画面，那时她把手机放于黑板的凹槽，只露出摄像头，隐蔽地进行着记录······



江涵打开微信界面，找到程芊，她给程芊的备注甚至还没来得及改。



江涵涵涵涵：我们明天见一面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阿芊（8月6日）：好。

--------------------

感谢各位！天气渐冷，多加衣服哦！！！


第4章 霸凌实锤


“阿涵！你的鼻子怎么了！”周一，刘芸晓再见到江涵的一刹那，忍不住惊叫道。



江涵缓缓抬起头，鼻梁上一块白色渗血的纱布触目惊心，连带着眼底下方的皮肤渗着淤血。



“我······”



“程芊做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找她了是吧！”刘芸晓把手机“啪”地扣到桌面上，急迫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江涵抿着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我靠！”刘芸晓朝桌腿狠狠踹了一脚，重重地喘着粗气，五官扭在一起狰狞可怖。



江涵向前一步走到她面前，目光不知所措地在她身上流窜，两只手抬起又落下，想安抚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程芊怎么不去死啊！她凭什么这么狂妄！她真以为没人制得了她了是吗？”刘芸晓恶狠狠地说，忽然她抓住了江涵的手腕，三步并作两步把她往寝室外拉。



“走！我们去报警，我就不信了，她都对你施暴到这种程度了，警察局还会放着不管！学校要是再敢和稀泥，我们就直接举报到教育局！”



“等一下等一下芸晓，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江涵说着，面前的人终于有所松动，刘芸晓转过身问：“你有什么办法？”



江涵抿了抿唇，从身侧的斜挎包中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骨节带着淤青，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随后递给刘芸晓。



是一段视频。



刘芸晓接过江涵的手机，愤怒与震惊在她的脸上交替变幻着。



视频中程芊一拳一拳锤向面前的江涵，隔着屏幕刘芸晓都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的拳头握得死紧，整个人因愤怒剧烈地发着抖。



“她凭什么又对你动手啊！”刘芸晓忍不住尖叫道。



“那天我们找李丽红举报程芊，放学之后我做值日的时候，她就来找了我，掐着我的脖子骂我，好在许嘉年制止了她，不过当时那段我录了视频。”



“你那天没有和我说。”



“是，我不想影响你的心情。第二天我去找了她，把视频给她看，说如果她再殴打我，我就要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加上之前对我施暴的照片。谁知道她竟然更加生气，摔了我的手机，把我推到墙上打我。”



江涵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是觉得这样有点丢人。



刘芸晓咬着后槽牙，对程芊的恨意再次上升一个层级。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庆幸江涵终于拿到了足以指控程芊的证据，这段视频如果能发到网上，程芊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录下证据了。”刘芸晓激动地说，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孩，终于开始反抗了。



江涵的神色有些许落寞，她苦笑着说：“总不能一直被欺负吧，我看程芊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要是这样我也只能，只能这么做了。”



“就是要放到公众平台上！用舆论反击！”刘芸晓义愤填膺。



“之前不做，我总期待程芊能报复完就收手，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变本加厉。”江涵说着，一阵苦涩从她心底蔓延，她垂下头，眉头微蹙颇有不忍。



江涵轻声叹了一口气，刘芸晓见状急忙打断：“你想什么呢！她不仁，凭什么要你有义啊！你怕什么！这种事你学校就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一定是让你忍耐，警察也一样，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把这事捅到网上，给学校施压处分程芊，这事闹出来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视频播完了，江涵关上了手机，“我只是觉得她罪不致此，所以一直没有想过用这种方法反击，网络暴力太可怕了，之前我陪她一起住的时候，看到她被丑闻影响的那个样子，我真的不忍心，我那时候一直在给自己洗脑，我想，或许她针对我、打我，只是因为在乎我这个朋友，看到我和她讨厌的人在一起才会吃醋，但是上次她毫不犹豫就把拳头打到我的脸上，我就知道我们没法再回到从前那样了。”



江涵自顾自说着，刘芸晓见她肩膀颤动，眼角略有湿意，用力地抱住了她。



“是她不配，是她不配被你这么对待，这种事你只能放到网上，你也不用怕李丽红，你那成绩，就算不报送照样能考清北。”



江涵伸出手臂回抱她，温暖的肩背给了她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她知道，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当晚，“程芊霸凌”的词条冲上热搜。



第一则视频画面中，程芊扼住了江涵的喉咙。



“你可以试试，你觉得我会在乎？你以为报警了又能怎么样？小打小闹而已，我只不过推了你一下，你以为警察会管？难懂他能把我拘起来永远不放我出来？你真天真啊江涵，你现在和我道歉，没准我心情好还能饶了你，否则就你今天这件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



嚣张的语气、毫不畏怯的挑衅还有不可一世的傲慢瞬间激起了网友的愤怒情绪，铺天盖地的辱骂声袭来，短短一个小时，程芊最后一条微博底下的评论便涨了上万条。



紧随其后被发到网上的，是江涵差点被圆规戳穿的鲜血淋淋的手掌、肩膀处的大片淤青还有小臂上的烟疤的照片。



关于程芊的讨论度居高不下。



斯莱特林院花：这是什么情况？程芊霸凌落实了？



一只小金猪：卧槽，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能下这么重的手？之前她立的什么“恶女”人设，还有那么多脑残粉追捧，当时就觉得这帮人三观不正了，恶女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宏经微经不如就地念经：有点好嗑怎么回事啊？程芊内心潜台词：“你是我的”“不允许找别的女人。”



啊对对对：那帮看破文的可他妈消停一会吧，这不是小说，这是现实，这也不是什么调情，这是霸凌。这都能嗑？cp脑疯魔了吧。



······



江湖路人：虽然但是，小作文被骗的事还少吗？这个视频里，只有程芊推她掐她脖子的画面，后面那些伤痕不见得就是程芊打的啊，有时候一时激动确实会动手，但视频里程芊明明就是有分寸的呀？视频后面的那些照片真的能作为证据吗？



不吃香菜的鱼 回复江湖路人：知道了，玩去吧。



一只小金猪回复江湖路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清醒？搁这众人皆醉我独醒呢是吧？



流连忘返 回复江湖路人：粉丝是真能洗啊，都这个份上了还在那狡辩呢，程芊是救过你的命吗？真是忠诚的好狗。



江湖路人回复流连忘返：我不是程芊粉丝，我只是就事论事。



······



没几分钟的空闲，江涵再次抛出一段视频，与上一段不同的是，这一段视频进行了消音。



视频拍摄的角度比较刁钻，刚好录到女卫生间的一角。



程芊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扯过江涵的手臂，将她重重抡在墙上。



即便视频被做了消声处理，但观看的人单凭画面的暴烈，都能不自觉脑补出挨打的人发出的惨叫。



程芊握紧了拳，一下一下重重打在了前方。



画面中没有出现江涵的脸，却将程芊狰狞的面目录了个完全。



江涵的两只手无助地挡在身前，却无济于事。



几拳下去，程芊似乎累了，她微微仰着头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人，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似是说了什么威胁的话，随后手一用力，江涵无力抵挡，迅速摔在了地上。



视频中，江涵两只手撑在地上，细瘦脊背衣料被水濡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程芊没再管地上狼狈蜷缩着的人，转身便走了。



视频画面到此为止。



一只小金猪：之前程芊演戏的时候就有人说她演的高中生像小太妹，结果真是啊，这下粉丝不能再洗什么，照片可以作假只有视频掐脖子那一段是真的了吧。



斯莱特林院花：妈的现在想起她那群粉丝立的什么恶女人设就觉得恶心，娱乐化校园霸凌的人都去死！三观都歪到姥姥家了，还追捧恶女，敢情挨打的不是你们吧，希望那些给程芊洗白的粉丝都能被您家正主这种“恶女”霸凌，看你们还能怎么洗。



大学生不上早八：嗯······来晚了，有人讲一下前因后果吗？程芊为什么要欺负那个同学呀？



不吃香菜的鱼 回复大学生不上早八：楼上什么意思？又在这搞受害者有罪论是吧？不管因为什么程芊也不能对一个女孩下这么重的手！



大学生不上早八回复不吃香菜的鱼：哒姐，我什么时候说受害者有罪了？我只是想了解前因后果，不会说话就闭麦行吗？



一只小金猪回复大学生不上早八：这事挺简单的，之前程芊不是因为在综艺上目中无人加上潜规则事件被骂了嘛，这个被打的女孩是她的朋友，就一直陪着她，结果有一天程芊发现这个女孩跟她讨厌的人一起逛街吃饭，就觉得这个女孩背叛了她，就开始对那个女孩施暴。



大学生不上早八回复一只小金猪：能给指个路吗？正在瓜田中一头雾水。



一只小金猪回复大学生不上早八：你去看@江涵涵涵涵的微博，这就是被欺负的那个女孩。



······



江涵的微博上，详细将事件的因果说了清楚。



“我和程芊原本是好朋友，在她受丑闻影响的时候为了陪伴她和她住在一起，但她渐渐开始控制我的生活，不允许我和她不喜欢的人来往，包括她的妹妹，但我不喜欢这样，因此和她爆发了很多次争吵，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她的控制提出离开，程芊说我这么做是在背叛她，于是对我进行了霸凌。”



江涵随后挂出了程芊和她的聊天记录。



阿芊（8月6日）：你不是答应我不和程佳瑜来往了吗？



江涵涵涵涵：阿芊对不起，这事我不应该瞒你，但我觉得佳瑜是个好人，你和她······会不会存在误会啊？



阿芊（8月6日）：没有误会，江涵我只问你，我和她，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你选谁？



江涵涵涵涵：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一个呢？佳瑜对你没有意见，也和我解释了你们之前的矛盾，为什么你要这么激动？



阿芊（8月6日）：我不能接受我的朋友和我讨厌的人关系亲昵，你这段时间都很少在家，晚上那么晚才回来，是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



江涵涵涵涵：你这样我很为难。



阿芊（8月6日）：你有什么为难？所以即便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依然选择相信她是吗？



江涵涵涵涵：？？？你不要这样，芊芊，我觉得你也快从阴影中走出来了，要不今晚我就搬回家里去吧，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阿芊（8月6日）：你敢。



聊天记录戛然而止，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骨架已出，事件大致走向已然明了，剩下的细节皮肉，网友们自然能够脑补个完全。



适度留白，反而引发各种有趣的联想和讨论，艺术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

感谢！！！大家注意保暖不要感冒啦！


第5章 旧忆


程芊初中的时候就因长相优越被自己的母亲带进了娱乐圈。



后来拍了几个大IP的配角戏逐渐获得了关注，然而就在她好不容易名声渐起，风头正盛，却因为几个月前在一档演员竞技综艺里的表现，引发了大众的不满。



那档综艺中，由德高望重的演员前辈做评委和导师，这些新生代小花小生选取电视剧的片段重现在舞台上，向导师们展现自己的演技。



第一期开始时，每一位演员要进行一个自我演技评定，分为S级、A级、B级不等，S级最高，F级最低。程芊给自己拿了A级。



综艺的画面中显示，程芊落座之后，随后来的是一位颇有名气演技也受到观众好评的女明星，这位女明星在自评中选了S后，程芊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反问旁边的人：“她怎么能选这个呢？”



她的质疑在网友们看来，是不可一世的自负，和不尊重他人的挑衅。



后面的画面中，导师提议：“你这一段的情绪处理有点过于激进了。”



程芊一挑眉毛，随后说：“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应该是这样的。”



······



诸如此类，随后网友们便给程芊打上了“目中无人”“不尊重前辈”“自以为是”的标签，许多人拿程芊的样貌说事，说程芊这一身气质就像小太妹，荧幕上都敢怼天怼地，私下里不知道要过分到什么程度，那一身匪气活像韩剧中的霸凌女。



甚至相关的话题还延伸到了“年少成名对青少年的发展到底是好还是坏？”等等。



这档尽显程芊恶劣的综艺还没播完，程芊就卷入了另一场风波之中。



那时程芊刚接下一部大导演的电影女主角，这是她第一次挑大梁，然而却被娱记拍到程芊喝多了酒，敲响投资人的酒店房门，一开门便卧在这位富商怀里的画面。



富商把她带进房间，画面戛然而止。



程芊从此与潜规则一词绑定。



不出意外地，她失去了这次演戏机会，并且被嘲弄辱骂的热浪席卷，难以呼吸。



一个17岁的女孩忽然遭受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错愕与惊讶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的母亲兼经纪人何飞知道她性格急躁，生怕她作出不恰当的回应火上浇油，于是收走了她的手机不让她与外界联系，非要等公关团队做出方案来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否认，然后沉默，等风波过去，这就是何飞的方案。



于是程芊回到了学校，回到了那个空旷无人的房子独自居住，并且遇到了江涵。



······



“程芊，这是怎么回事？”何飞怒气冲冲地推开程芊的家门，质问道。



程芊霸凌的事一出，何飞第一时间看到消息，给程芊打来了电话，程芊嫌烦不想接，索性把手机关机。



“我怎么知道。”空旷的房间内，淡漠的女声响起。



房间里灯光昏暗，一处高挑细瘦的人影坐在阳台边沿，薄薄的烟雾从烟头上缓缓飘向上空，何飞目光落在程芊脚边的地面，那里已经落了一地的烟蒂。



“你在学校到底都在干什么啊！跟没跟你说你现在是重要时期，之前的风头马上就要过去了，你就可以继续接戏了，我都把下部戏给你谈好了，你为什么偏偏那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事！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何飞本意是让她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继续接戏赚钱，奈何天不遂人愿，还是在这个关键节点出了事。



程芊神色疲惫，她平静地转过头看着发疯的母亲，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



她早已习惯，何飞对一切真相漠不关心，就在她深陷潜规则传闻被全网辱骂攻击的时候，何飞都没有问过她的感受、她的情绪，何飞只在乎，程芊是不是能继续为她赚钱。



就连霸凌这种恶劣的事，何飞也不屑于对她做任何道德上的指责，要不是影响程芊的名气，何飞基本上不会过问。



在何飞眼里，这个长相俊美的女儿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为她带来经济上的回报。



“什么怎么办？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已经找到学校，你们老师也说确实有这件事，你现在跟我去找那女孩道歉，我再想办法联系她家长给点钱让他们把视频下了，跟他们保证以后这件事肯定不会发生了，他们应该也不会为难你。”



程芊轻嗤一声：“我不会跟她道歉的。”



“你这孩子！这件事不能善了，你以后要怎么办！你以为你还能在娱乐圈继续混下去吗？你这倔得跟驴一样的性格到底随了谁！你那个破烂爹到底怎么教的你！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我考虑一下啊，妈妈这么辛苦为了谁啊！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何飞撕心裂肺地吼着，她抓狂似的将茶几上的东西扫落一地，程芊懒得和她争辩，从阳台下来，抬腿走入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你爸从小太惯着你了！程芊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你不说好好报答我就算了，还这么给我添堵！”



······



何飞骂了一通，见程芊丝毫没有触动，便知道想让她这个女儿出面道歉是不能了，只能她低声下气找到那女孩还有她的家人商量了。



正当她收拾好情绪准备出门时，程芊的房门打开了。



“别去找江涵，如果你去了，并且低声下气求了他们，我会做出更加自毁前程的事。”话毕，程芊再次锁上了房门。



“你！”何飞眼前一黑，差点朝后仰过去。



好在她这么多年用着程芊为她赚的钱，身体保养得还不错，只踉跄了一下便稳住了心神。



“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你了······你自生自灭去吧。”何飞喃喃，语气尽是无奈。



从昨晚事情发酵到当下，程芊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想也知道，网络上现在对她的评价是什么样。



江涵竟然铁了心想要毁了她。



程芊用力闭了闭眼，她拉开冰箱，里面躺着江涵爱吃的榴莲冰皮月饼，那天江涵从她家离开的时候，程芊还在超市为她买她喜欢的零食。



即便程芊本身无力接受榴莲奇特的味道，但江涵喜欢吃，程芊只好忍着心中的抵触，将榴莲放进冰箱。



程芊这个人，脾气确实有些差，生起气来不管不顾，时常会说一些让人难堪的话，可她实在没有想到，江涵真的会因为程佳瑜而离开她。



程佳瑜是程芊同父异母的妹妹，程芊小的时候，也曾感受过父母的关爱，程孝天会带她去游乐场玩过山车，即便自己也害怕得瑟瑟发抖，可为了程芊能高兴，程孝天还是选择陪她一起玩。



那时候，程芊还在上小学，每天中午晚上回到家，进门就能闻到浓浓的饭菜香，厨房里炒菜噼噼啪啪的声音，还有何飞的那一句“欢迎回家。”



像梦一样的童年生活，在程芊三年级的时候，被现实的冷水浇醒。



何飞开始和程孝天剧烈地发生争吵，程孝天出轨的事被何飞抓包，程芊还有一个只比她小一岁的妹妹——程佳瑜。



于是何飞和程孝天离了婚，程芊被判给父亲。那天程孝天把程佳瑜带到程芊面前让她叫妹妹，她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人，那声带有亲昵色彩的“妹妹”始终都叫不出口。



可想而知，程芊在这个家里过得并不好。



天生姣好的容貌并没有让她的父亲和继母对她多出任何怜悯，反倒招到了程佳瑜的妒恨。



程佳瑜时常针对程芊，猖狂程度直接到了程芊站在第四节台阶上面喝水，程佳瑜在后猛地一推，将她推倒在楼下，脚扭伤，膝盖和手掌破皮出血，她找到自己的父亲，程孝天却觉得她在说谎，继母更不必说，她不可能去维护一个继女。



初中的时候，程佳瑜在学校四处散播程芊的黄色谣言，程芊长相妖艳妩媚，加上人们生来喜爱桃色新闻，即便这些谣言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程芊就是那样的不知羞耻，嫉妒程芊的人本就不在少数，那些不好的传闻成为了一种养料，让她们没来由的恨意得到了肆意的宣泄。



好在后来程芊小有名气，进了娱乐圈赚了些钱，思想也随着年龄渐长逐渐成熟，便从程孝天的家里搬了出来，自己一个人住。



遇到了江涵之后，她觉得自己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新的情感寄托，离开了嘈杂污糟的娱乐圈、离开了总是受委屈受欺负的家，可以和自己喜欢的朋友过自由的生活，哪怕被丑闻缠绕，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伴，生活也就不至于那样辛苦。



可是后来的某一天，程佳瑜再一次出现了。



她挽着江涵，出现在了程芊家的楼下。



夜色中，程佳瑜似朝程芊家的方向看去，对上了程芊的眼睛。



程芊登时愤怒不可遏制，朝不知真相的江涵发了火。



她因为信任把被程佳瑜相处的过往对江涵和盘托出，告诉江涵程佳瑜并不是真的想和她交朋友，只是程佳瑜从小就喜欢抢程芊的东西，程芊喜欢的，程佳瑜都要抢，江涵也是一样。



江涵原本答应她不再和程佳瑜来往，却在一段时间之后，程芊接到了程佳瑜打给江涵的电话。



程芊那时意识到，其实江涵从来没有断掉和程佳瑜的联系，甚至逐渐疏远程芊。



程芊质问江涵为什么要这样做，江涵说她去找了程佳瑜求证程芊说得那些是否确有其事，程佳瑜敢做不敢当，完全否认曾经对程芊的伤害，还倒打一耙说程芊是嫉妒她得到她父亲母亲的宠爱，所以才捏造那些事污蔑她。



在两者完全不同的说辞中，江涵并没有坚定地选择相信程芊。



程芊被自己认为最亲密的人质疑，悲痛难耐，但江涵说要离开她的时候，她还是出言挽留，哪怕姿态卑微。



直到后来某天江涵凌晨三点才回到家里，程芊打她的电话她也没接，焦急、担忧、嫉妒一并发作，程芊一个没忍住，说了重话。



她让江涵在她和程佳瑜之中做出选择，说如果江涵选择程佳瑜，以后被程佳瑜抛弃了也不要再回来找她哭，还说江涵这个惹人生气的模样怪不得经常被她爸打。



这句话一出口，程芊就后悔了。



她在揭江涵的伤疤。



于是江涵跑了出去，并且说自己不再回来了。



程芊气过之后，就想哄一哄她。



虽说这件事是江涵先气了她，可是两个人好朋友之间吵架，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江涵被程佳瑜蛊惑，不信任她，伤害了她，而她也伤害了江涵，二人扯平了，她大度一点主动道个歉下个厨，或许也就好了。



然而江涵没有再回来过。



江涵彻底离开了她。

--------------------

感谢点开文的小可爱，祝大家生活顺利！！


第6章 当面对质


事情发酵的一个晚上，各大社交平台吵嚷不停，大家喜闻乐见地分享这个新鲜熟透的瓜，顺便添油加醋地揣测臆想，想象力为事件本身增添了无与伦比的戏剧性，莎翁话剧都尚且不能与之媲美。



程芊是恶女——这是网民统一的论调。



之前程芊在综艺上的表现和潜规则传闻被再度提起，如果说曾经程芊的粉丝为了维护她说是恶意剪辑以及蓄意陷害的话，如今丑闻再度出现，便再也没有人相信程芊的清白。



为什么每一次出事的都是程芊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程芊本人真的道德败坏。



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欺软怕硬，性格暴躁······



众多预言家兴致勃勃地来收验自己的预测。



他们攻击程芊的长相，说她长得就尖酸刻薄不好相处，扒出程芊曾经在身体上做过的纹身，说她小小年纪纹身染黄毛怎么可能是正经学生，还有人声称自己私下见过程芊，程芊总是冷着脸，对谁都不放在眼里，还把粉丝送她的信件随手丢进剧组的垃圾桶······



各种言论在网上铺天盖地地袭来，没人能辨别真假，但对于那些抹黑程芊的言论，网民们总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信。



一个人一旦被钉在耻辱柱上，所有人都会对她踩上一脚，以此证明自己也紧跟潮流加入了这场狂欢。



人总愿意相信符合自己印象的东西，正如此刻程芊被当成过街老鼠，于是大家对网络上所有诋毁她的信息都当作真实，程芊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没有证据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相信呢？



现在程芊明白，因为人自大。那些符合他们内心印象的信息，就像是证明他们的判定没错的证据，卑劣的虚荣心便得到了满足。



程芊没有请假，照常去了学校。



第二天记者早已将学校附近围堵得水泄不通，喧闹声响彻天际，记者们都渴望得到关于程芊和那个被霸凌女孩的一手信息，就算没有，至少也要挖出一些校方的回应，添油加醋地做些文章。



程芊带着黑色口罩和墨镜，可越是这样，越是显眼，话筒还是争先恐后递到了程芊唇边。



她也不惧，破罐子破摔似的扯下口罩和墨镜，高高扎起的马尾为她整个人增添一丝凌厉和活力，程芊眼尾微微上挑，面对一个接一个具有引导性和暗示性的问题，她轻轻勾起一边唇角，回应道：“我只能说，第一条未消音视频里的东西是唯一真实的，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其他的照片，我不认，第二条消音视频里，我没有打在江涵的脸上，这是诬陷，我不知道她的鼻梁是怎么骨折的，我只知道那一段不完整的视频，不应该作为指控我的证据。综艺上的画面是经过剪辑的，潜规则是不存在的。”



“那那些照片，江涵手掌被圆规戳出的伤口，还有后背上的伤，都不是你做的了？那你觉得是谁做的呢？”



“不是我做的，但我想我不应该自证，如果想证明我有罪，那么她就要拿出我作恶的证据，而不是甩出一些模棱两可、没有说服力的照片，强迫我自证清白，法庭上也是如此不是吗？想证明一个人杀了人，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的罪行，而不是随意指控，让被指控的人进行自证，这是一种本末倒置。”



“清者自清，我希望就那些照片，江涵同学能够拿出足够贴切的证据证明我做了那些，如果她找不出，我就没有必要承受那一部分伤害的指控。”



话毕，程芊迈开长腿朝学校走去，镇定的气场让前方的记者连连后退，为她让出前路，周围的喧嚣似乎不再能影响到她，她的脚步稳健，没有一丝胆怯和畏缩。



网络舆论海浪一般在虚拟世界喧嚣，然而现实中，程芊走进教学楼，除了某些异样的眼神和时不时飘过的议论声，似乎没有什么和往常不同的地方。



“哎，你就说面相这东西不能不信吧，程芊长得那么锋利，平时打扮那么张扬，拽里拽气跟韩剧那些霸凌女似的，结果怎么着？真成霸凌女了。”



“你可小点声吧，我看她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一会跑你面前发疯怎么办？”



“之前网上就有人猜她不会现实中还会霸凌别人吧，结果就出了这事，笑死，真一语成谶了。”



“不是，要我说她这心理素质是真强啊，你看她跟没事人似的。”



“牛逼。”



网络中人人义愤填膺狠话连篇，说什么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肯定怎么怎么样，但现实中却又一个个只敢躲在人后宣泄，没有人主动爆发冲突，程芊忽觉人性的这般侧面有些好笑，人人在想象之中把自己当成天不怕地不怕的巨人，肆意宣泄无法化作实体起到实际作用的正义，现实中却唯唯诺诺不敢上前。



程芊绕过那些窃窃私语，走到自己的位置，程芊本来应该听从何飞的话回避，给自己一个私人空间，不要面对公众，但这天程芊还是来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会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脆弱，即便逼近崩溃，也要做出云淡风轻的姿态，任何时候，都不会做一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懦夫。



她可不想让那些学校里讨厌她的人看笑话，那比辱骂更加痛苦。



她的目光钉在江涵身上，似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什么，然而却失望所归。程芊明白，她是想看到江涵的愧疚、不忍，哪怕是后悔。



可是都没有。



这一天她也想过，她心底隐隐希望，江涵只是不够了解网络舆论可能造成的后果有多么严重，才把那段视频发到网上，如果她明白网络可能对人产生多么大的伤害，或许就不会这么做了。



可是程芊想错了，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江涵的反应和昨天一样，没有后悔、没有愧疚，她就是成心想毁了她。



一阵悲哀漫过程芊的胸膛，涨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终于明白，她和江涵，真正的无法回到曾经了。



李丽红把她和江涵叫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仿佛只有李丽红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



江涵垂着头，回避掉程芊炽热的目光。



“程芊啊程芊，你说说你，之前说你你还不承认，非逼得人家江涵把视频发到网上才行是吧？你不是要证据吗？这不就是证据吗？”



李丽红握着拳，用关节狠狠敲着桌面，怒气晕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狰狞。



“那条发生在放学之后的教室里，我掐了她脖子是真的，但其他的不是，我做过的事从来不会不承认，这是我最后一次解释，你不信就算了。”程芊镇定自若地说。



“你！你真是不知悔改！”李丽红瞪着眼睛，指着程芊骂道。



程芊早知道解释没有用，直接翻了个白眼闭口不言。



好在李丽红攻击的重点根本不在程芊身上，她训斥程芊只是想表面展示一下自己的正义和责任感罢了，程芊霸凌江涵，和她又没有必然的利益冲突，她才不关心。



但江涵将此事捅到了网上，还引来了社会关注，教育局向校长施压要个解释，校长便向李丽红施压，责怪李丽红没有处理好班级冲突，李丽红自身利益受到影响，这才情绪激愤，遂将矛头转向了江涵。



“江涵！你说你也是，这种事怎么能一声不吭就传到网上？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会管吗？我不是也训斥了程芊吗？你既然拿到了证据，就应该第一时间来找老师啊，你觉得老师是不会管吗？咱们师生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你非要闹到网上抹黑学校，还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了？学校也没有说不管你的事吧，我是不是也在一直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你知不知道你一时冲动会对学校产生多大影响！”



李丽红呵斥着，脸上青筋暴起，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腻腻的油光，圆润的身材搭配紧身长裙，她一激动，肚子上的赘肉就跟着晃动，程芊忽觉这一幕有些好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江涵也不吭声，任由她骂，直到办公室外响起一道男声，江涵的脊背狠狠抖了一下。



“涵涵，这是怎么了？”江承德关切的声音响起。“哎呀我的闺女啊，这鼻子上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啊，怎么也不回家告诉爸爸！”



江承德“痛心”地捧起江涵的脸，五官皱到了一起，真像是心疼孩子受到伤害的父亲。



程芊心头闪过一丝恶心。



她和江涵第一次相遇喂食小流浪猫的时候，她看到了江涵肿起的半边脸还有眼角处的擦伤。



程芊知道，那不是意外的碰伤，而是故意伤害。



她不知道面前摸着小猫毛发的女孩是遭遇了什么，但她心生怜悯，便把火腿肠递给了她，让她喂喂小猫，没准心情就能好些，后来她见到了饭点，反正自己也没有吃饭，就想请她一起吃。



那天到了傍晚，她见江涵表情凝重，似乎是不想离开，她便提出邀请，要她直接留下来和自己住。



再熟稔一些，江涵便把她家里的情况告诉了程芊。



在江涵的记忆中，江承德的出现几乎每一次都伴随着暴力，在她妈妈还没有过世的时候，她妈妈会分去江承德绝大多数的火力，将她护在怀里，后来她妈妈自杀，江承德便只剩下她一个攻击的对象。



江承德伪装得很好，在人前是照顾家庭体贴妻女的好丈夫好父亲，却在私底下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面目。



江涵试过报警，但于事无补，只能受到更多的殴打，江承德打人是有些技巧的，从不在显眼处，但如果江涵在撕扯中不小心弄到了脸上，江承德就会找理由给她请假，不让她以那样的面目招人猜测。



她和江涵相遇的那天，正是江涵没去上课的时候。



现在，江承德又以慈父的形象站在了办公室，程芊看着他，眼神露出轻蔑。



江涵的脸上几乎是瞬间没了血色。



李丽红见江承德出现，也不敢再责备江涵，毕竟江承德在她眼中是个疼爱女儿、关心女儿学业和心理动态的父亲，她万一再把错推到江涵身上，江承德要为女儿讨公道骂她不负责，不能保护学生，她也不好收场。



“江涵爸爸，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江涵找到我，说程芊霸凌她，那时候我的的确确是上了心的，也训斥了程芊，但毕竟没有证据，也就没能对程芊做出处分，但后来······”



李丽红话还没说完，江承德便急切地拔高了语气：“不是，我家孩子被欺负了，学校只是训斥了两句就算了？你们就这么管理学生的！涵涵，发生了这种事你怎么都不告诉爸爸啊！”



江承德转过身，目光在江涵身上上下打量着，眉眼染上浓重的焦急。



程芊挑了下眉毛，她第一次见识到江承德的演技，倒真像个担心孩子受到伤害的父亲，可江涵鼻梁受伤这种事，江承德竟然都不知道，可见并不是对江涵真的关心，江涵受到的最大伤害难道不是来自于他吗？



“没······没事。”江涵肢体僵硬地回应，她的目光躲闪，像演技差劲的人接不住影帝的戏码。



“就是你欺负的我姑娘？！把你家长叫来！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你这样的人！我家姑娘做了什么你要欺负她？”江承德转向程芊，指着她大声怒吼。



程芊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轻嗤：“你装什么装。”



江承德眼睛大了一瞬，慌乱与惊讶在他脸上流窜：“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欺负我女儿你还有理了？”



“程芊！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别以为自己在外面有点名气就可以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了！你就这态度，看来学校是真得把你退学处理了！你看看因为你这点事学校的名声受到多大的影响？你在综艺里目中无人自大轻狂被网上的人骂了那么久，怎么还是不知悔改！”



听到李丽红的话，程芊感到一股火气上涌，她倏地转头蹬向李丽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她抓起李丽红办公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地面，骂道：“你知道什么，蠢货！”



“啪”地一声，花瓶碎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江承德和李丽红都不由自主噤了声。



程芊愤怒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嘴角抽搐着，下一秒仿佛就要冲上去将二人撕烂，江涵还是低着头，对面前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她缓缓抬头与程芊四目相对，她的眼中似乎流淌着某种同情，程芊像是被针尖戳中了一般胸膛剧烈喘息着，她用力压下身体中的火气，靴子在地面上砸出刺耳的声响，随后办公室响起重重的关门声。



“阿芊。”许嘉年的声音飘到程芊的耳朵里。



程芊一转头，看到许嘉年从班级的后门走了出来，撂下正在上课的课堂，随之而来是数学老师对许嘉年的呵斥。



许嘉年充耳不闻，跑到程芊身边。



程芊咬着牙，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阿芊，你还好吗？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许嘉年站到她跟前，此刻正是上课时间，许嘉年就这么跑了出来，程芊猜他刚刚一定也没有在好好听课，一直在关注着办公室的动态。



程芊缓缓呼出一口气：“抱歉嘉年，昨天的消息实在太多，索性就屏蔽了，让你担心了。”



许嘉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伸手扯住程芊的臂弯，语气温柔：“我知道阿芊，那些消息鱼龙混杂，我宁愿你不去看，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许嘉年的声音像一股清泉从头顶落下，包裹着程芊，她的脾气渐渐消散，至少，她身边还有一个人愿意信任她，她缓缓抬起头，神色没了刚刚的锐利和戾气，她肩膀耸拉下来，缓缓说道：“谢谢你啊，还愿意相信我。”



许嘉年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忍不住问：“我知道你不会做那些残忍的事，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程芊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这双眼澄澈一如当初的江涵，那天，江涵也是如此真诚地望着她，对她说，她相信她，相信她不是网上说得那样。



记忆里的画面与现实重叠，程芊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那天她和江涵讲，她没有被潜规则，综艺上的目中无人也是恶意剪辑，她当时为了维护一个有能力晋级却被淘汰的演员和导演组发生了矛盾，于是便受到了针对。



江涵当时问她，为什么不出来澄清？



程芊摇了摇头，她不可能公开和电视台叫嚣，否则她就彻底不能再在这个圈子生存，她没有能力挑战资本，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况且即便澄清，又有多少人能相信？



大家只会觉得她在狡辩，那些猜测本就是莫须有，她又要如何自证？



程芊不喜欢被人窥见脆弱，任何悲伤的、痛苦的经历，她总习惯将其藏起来，她骄傲的自尊让她觉得，被人看到落魄的一面是很丢脸的事，所以她总是竖起无所谓的尖刺，以此抵御那些同情和怜悯。



她也曾敞开心扉，可那个融化她的冰冷的人，此刻将尖刀插进了她的心脏。

--------------------

感谢点开，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7章 家庭暴力


江涵冷眼看着面前男人的表演，或许不是班主任太容易被骗，而是她这般畸形的家庭实在过于少数，在普通人的潜意识里被忽略了。



“老师我就先把江涵带回去了，这段时间她就不来上课了，我带她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我姑娘肯定也受到了惊吓，我带她回去，让他妈给她做点好吃的，过段时间再来上课。”江承德说。



江涵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牙关打颤，她知道自己逃不过。



李丽红自然是从善如流地应下了，还不忘故作关心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嘱咐她不要落下学业。



她朝老师点了点头，跟在了江承德身后。



跨出校门的那一步，身后的建筑发出宣判的铃声，她的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江承德的步伐很快，他的面皮绷着，看不出情绪。



他将她拐进一处小巷中。



高大又萧索的烂尾楼里，灰尘弥漫，明明天气闷热，江涵却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楼中半明半暗间，江承德脸隐没在阴影中，倏忽变了脸色。



前方的脚步停了。



这个废弃的楼盘，一般不会有人经过。



江涵摒住了呼吸。



“江涵，你胆子很大啊，真是超出我的预料，都懂得动用网络舆论了，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到欣慰啊？”



等不及江涵作出反应，江承德一把拽住了江涵后脑的头发，手臂一个用力将她的正脸掼向了墙面。



头骨撞击墙面发出一声闷响，江涵的喉咙爆发尖利的惨叫，墙上的浮灰一股脑灌进江涵的鼻腔，她似乎能够听到自己鼻骨断裂的声音。



可惜这里没有人，没人能帮她。



鼻血一股一股流了下来，黏糊糊带着血腥味流进她的嘴里。



“嗯？我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你现在翅膀硬了，下一个你要曝光谁的视频？不会是你爸我吧！”



江承德刚才足足为她请了一星期以上的假，她知道，这是给她养伤的时间。



暴力会让人上瘾，施暴是有快感的，所以暴力向来不需要什么合理的理由，这一点江涵很小就明白了。



江涵试图辩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是······”



强烈的剧痛袭来，她双手抓着自己的发根处，试图缓解头皮带来的拉扯感，然而无济于事，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她整个人虚脱，使不上什么力气，在江承德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江承德一把将她扯了回来，江涵痛苦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她剧烈地喘息着，试图抵御一部分疼痛。



“想不到啊，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是吧？”江承德语气如常，就像谈论此时的天气。



江涵双腿发软，失去了直撑的力气，触目惊心的红色在她白色的校服上晕染开，身体忍不住朝下面倒去，下坠的力量受到江承德手上力量的拉扯，头皮处的疼痛更加致命。



“你和那个程芊怎么回事啊？你被她欺负了？手掌被圆规刺了个洞？我怎么记得那好像是我用竹签弄得啊？怎么样疼不疼啊？”江承德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江涵的身体被他扭了过来，刚才的挣扎中，伤口已然撕裂，刘芸晓小心为她包扎的白色绷带上此刻已换了一个颜色。



江承德抓着她的手臂，朝她的腹部重重踢了一脚。



“啊······”江涵吃痛尖叫，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



江承德嘴角牵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抬腿踩在了她受伤的手背上。



江涵使出全部的力气抽离却不得，就在她准备用尽一切力气喊救命的时候，不远处的楼外，似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所有的呼喊似乎都梗在了喉咙里，连痛苦都滞涩了，她的眼中只剩下远处的程芊。



程芊淡淡朝楼中瞥了一眼，与程芊四目相对的时刻，江涵既想从世界中消失，却又心怀某种期待。



连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期待什么的时候，程芊漠然地收回了目光，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大步向前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哀席卷了她。



那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像一个残破的木偶，被江承德撕碎。



程芊······



江承德阴翳的嘲讽仍在继续，江涵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心里想的，全是刚刚程芊漠然的眼神。



心脏处传来钝痛，却不是来源江承德的暴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流着鼻血带着一身伤痕被江承德带回家的，再次从床上醒来，她看到床边放着一杯白水。



应该是继母送来的，这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对彼此最后的一丝温情和怜悯。



即便不多，即便没什么作用，但此刻她确实有些口渴。



程芊那时候的眼神依旧像一根刺一样落在她的心底。



其实蒙住被子已经没有必要，但她还是保留着一丝不愿意被看到的尊严，偷偷地哭了。



屋内仿佛瞬间变得潮湿，像刚淋落了一场大雨。



程芊告别了许嘉年，便自己回了家，一些记者依然锲而不舍地守在学校之外，乌云遮蔽了太阳，整个天空黑压压的，又闷又热，程芊打心底感叹那些记者们的坚持，为了避免被围堵，程芊只能发挥小时候的长项，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从墙上翻了出去。



程芊拉开家里的门，今日的天气有些发闷，整个屋子里黑压压的，程芊抬手摸到灯的开关，室内瞬间被照亮。



她像是失了力气一般把自己砸进柔软的皮质沙发，摩挲着很小的时候，何飞和程孝天送给她的玩偶熊。



它彩虹色的小衣服已然被洗到褪色，毛发也没有以前那么光洁自然，可是程芊一直很宝贝它，它承载着程芊为数不多幸福的家庭回忆。



“嗨，你还没有对我说，欢迎回家。”



话毕的瞬间，两行清泪从程芊的眼底划过。



在她很小的时候，何飞也曾这样温柔地呼唤回家的她。



回到房间，程芊不自觉回想起今日看到的场景。



她选择走那条路，不过是因为那里人烟稀少，可以降低被认出的风险，却没想到见到了那样血腥残暴的一幕。



她第一次亲眼见这么激烈的暴力事件发生在自己面前，她说不上来自己看到那一幕时，内心五味杂陈的情感。



她应该恨的，江涵毁了她的事业，可她又忍不住心生怜悯。



下午程芊还是去了学校，她走了正门，面对记者的诘问，她置若罔闻。



越是处于风暴之中，她越要展现自己高傲的姿态，越不能露怯。



果不其然，江涵的位置空着。



有人在程芊的书桌里放了一封诅咒信，程芊打开，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被烈火焚烧，表情狰狞，皮肉腐烂，只看一眼，就让人心跳加速气血上涌，程芊迅速将它反扣到桌上。



这种事在娱乐圈见怪不怪，可发生在学校还是第一次。



程芊缓缓呼出一口气，无力、愤怒、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不想在人前哭泣，只能偷偷躲进洗手间的隔间。



程芊没有和高二的同学一起放学，她混进高一的学生中，提前出了学校。



庆幸的是，门口的记者相比早晨已经少了很多，放学的学生太多，她们的眼睛也看不过来。



然而刚走出校门，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爷爷立在三轮车前看着她，老人微笑着，眼里满是宠溺，程芊感到奇怪，本想径直走过去当作没看见，没想到那老人突然向她的方向挪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袖子。



程芊语气不善：“你谁啊？”



老人松开她指了指靠着的三轮，又拉住了她往三轮处带。



程芊眉头一拧：“你认错人了吧。”



老人的眼里染了些委屈，两只手不断地比划着什么，程芊不明所以，她怕这人是人贩子，不敢轻易跟他走，挣开了他的手径直绕过了他。



老人赶紧追了上去，在她的面前不断地比划，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看见程芊茫然的神情，他更着急了，像是痛恨自己没办法说话一般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两侧，急得好像要跳起来。



程芊感到莫名其妙，她不想和老人纠缠，可老人的眼中盛满的关切与爱意、在看到她试图离开时的焦躁，让程芊的心脏忍不住痛了起来，



“您是需要帮助吗？”程芊问。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迷惘，随后他又扯了扯程芊的衣袖，只不过动作比刚刚小心了许多，程芊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甩下了老人的手，她担心这人是骗子，之前李丽红还讲过那种，被老人带去去陌生偏僻饭馆吃饭，结果人就没再回来过的例子，她心脏一紧赶紧往前跑了几步撇下了这老人，好像自己走的够快，就可以让心里的愧疚追不上自己。



到家之后，浓密的黑暗铺满了房间，只剩那个玩偶熊仍然微笑着，慰藉着程芊空洞的心。



程芊倒在床上辗转反侧，老人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被他捧在心上的宝贝，可自己甩开他走了，剩下老人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程芊感觉胸口好像被勒住一样，不能再想下去了，但可能是太久没有感受到被爱的感觉，老人的样子让她失眠了。



第二天，程芊回到班里，江涵正埋着头做题，程芊淡漠地绕过江涵的位置，静静落座。



“程芊，昨晚睡得怎么样？”许嘉年借着收作业的空档，来到程芊身边问候。



“还好。”程芊淡淡开口。



“看你状态不太好，注意休息啊。”许嘉年关心地问候道。



程芊勾唇一笑，转动着许嘉年送给她的钢笔。



刘芸晓走过她的位置，身体重重一扭，撞在程芊的桌角上。



“你是不是有病？”程芊倏忽变了脸色，骂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急什么啊，怎么着？你也想打我？”刘芸晓挑衅着程芊。



程芊怒气横生，瞪着她，刘芸晓不以为意，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离开了。



每逢同学经过她的位置，总忍不住看她一眼，对上她的眼睛之后，却又讪讪收回目光。



老师们也像商量好了一样，只顾自己讲课，没有对这件事多做评论。



第二天晚上放学，她又一次见到了等在门口的老人，老人不断摩挲手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再有什么做的不好吓到了程芊，让她再一次跑掉。



他轻轻拉着程芊的袖子，自己坐到三轮的驾驶位上，紧张而哀伤地看着她，那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在程芊心里搅动，她没办法再拒绝老人，或许这个人只是需要帮助？



他看起来不会说话，焦急的样子让程芊心生怜悯，程芊没再拒绝他，想着就算出了什么事，她这样的人本就无人在意，死了就死了。



试探性地坐到了三轮的后座，老人一看她坐了上来，立刻放松下来，冲她笑了笑。



就跟过去看看吧，没什么大不了。

--------------------

谢谢大家，比心！！！


第8章 阴差阳错


在路上，程芊一直保持着警惕，一旦老人要把她引入小胡同，她就立刻叫停，如果不成功就直接上去抢方向盘踩刹车，她好歹还正当壮年，应该不至于连一个老头都制服不了，程芊此时就像是一个特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陷入了自己可怕的脑补中，现在拐卖事件太多，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新型拐卖手段。



但老人一直悠闲地走着大道，走着走着到了一个小区门前，老人骑了进去，在一栋单元门前停了车，拉着她就往家里带。



这里属于学区房的位置，房租挺高的吧，程芊想。



老人把车子停在楼下，程芊眉头微蹙，老人的样子像是认错了人，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



这样的意识让程芊微微放松了警惕，老人护着程芊下了车，为她拉开厚重的单元门，带她进了楼道。



站到老人家门口时，程芊内心有些打怵，但她想好了说辞，如果一会里面出来了别的人，她就解释说看老人精神不正常，怕出什么事，就跟着他回了家。



然而老人的家里，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



老人抓了抓太阳穴，似在好奇为什么程芊不进来，程芊只好从善如流，动作有些无措地脱掉了鞋子。



老人为她摆好了拖鞋，是一双带着玉桂狗图标的白色绒毛拖鞋。



还有些可爱。



“您家还有别人吗？”程芊问。



老人露出疑惑的神情，指了指自己还有程芊，示意只有她们两个人。



程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更甚，老人神情自若，帮她挂起了脱下的衣服，这房子里只有两间卧室，程芊走进其中一个房间，这房间一看就是女生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不出所料地，她在上面找到了老人，老人旁边坐着一位女孩子，程芊见这女孩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桌子上放着很多练习册，程芊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看到了上面的名字——邵惠安。



邵惠安？



她想起来了，邵惠安是前些天云初一中跳楼自杀的女学生。



程芊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邵惠安的长相和自己有些相似。两人的眉心处都有一颗痣，这种痣确实不是特别普遍，有时候也是挺能展现一个人的特质的。



所以······这老人是邵惠安的爷爷？他把自己认成邵惠安了？



应该是这样吧，要不然她也找不到别的理由解释这老人的行为了。



是邵惠安的死让这个老人变成这样的吗？



程芊叹了一口气，邵惠安出事的时候，她好像在朋友圈刷到过相关的信息，邵惠安一直和爷爷住在一起，爸爸妈妈都不在，爷孙俩相依为命，很辛苦。



怕是老人接受不了自己孙女自杀的事实，所以精神上出现了问题吧。



程芊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正出神，门口处传来敲门声。



门本来就没关，程芊看向门口，老人手里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罐酸奶，水果的皮被完整地削去，水果的块很小，非常容易入口，酸奶已经细致地插上了吸管，程芊愣了愣，随即双手接过，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了声谢谢，老人笑笑，摆了摆手，带上门走了出去。



不知是因为同情、怜悯，还是感动，程芊的眼眶有些湿。



程芊还保持着端着盘子的动作一动不动，她的嘴唇颤抖着，直到心里的酸涩化成眼泪落到她的手臂上，有些烫，程芊这才反应过来，她随手抹了一把眼泪，拿起上面的签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好甜。



一个久未感受到关怀的人忽然被用心对待，她很难不受触动。



或许很长一段时间，老人和邵惠安就是这样在这个温暖的房子里生活的吧。



反正自己也无家可归，何飞的那栋冰冷的房子里没有一丝人气，还不如呆在这里，老人看她的时候好像永远含着笑意，或许是上帝觉得她过得太惨，决定给她一点温暖吧。



程芊靠在椅背上，双手垂在了椅子两边，她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呢？要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即使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孤独，她听到外面老人在忙活着什么，但又怕吵到她刻意放轻了动作，这样的声音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要不，就这么留下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留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人家，享受做她孙女被照顾的感受？这样和利用老人生病骗他钱财有什么曲别？



可是如果她走了，老人或许还是会日复一日等在学校门口，期待接她放学，如果找不到她，他又会怎么样？



或许她留下来，也能照顾老人呢？



她知道，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贪恋老人的温柔，即便那不属于自己。



她没有家，于是对这种关怀欲罢不能。曾经她以为她和江涵已经成为了亲人，她以为上天派江涵来就是要给她一个家，她们互相关心，互相照顾，江涵会为她做喜欢的奶油蘑菇烩面，会陪着她逛街，会在她差点被人认出来的时候及时带她逃跑，会记住她的生理期提醒她不要吃冰······



可她错了，江涵选择了程佳瑜，甚至不惜把暴力视频发到网上说她霸凌，让她永远永远、不可能再复出。



让她永远成为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劣迹艺人。



那个房子里没有人在等她，这老人看样子也没有人陪伴，就当是两个孤独的人抱团取暖了，而且，如果自己离开的话，这老人一定会很伤心吧，一想到老人难过的神情，程芊就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只虫蚁啃噬一般，密密麻麻地疼痛着。



今天吃了老爷爷的水果，程芊在手机上记下了费用，她知道这种泡沫般不真实的温柔迟早要被粉碎，到了被戳穿的那一天，她也要毫无愧疚地离开。



她打开手机，似乎是因为浸泡在充满温情的房间力给了她力量，她终于鼓起勇气去看网络上的评论。



故梦：程芊的粉丝现在洗不了了吧，之前综艺里那些你们非说是恶剪，现在看来程芊就是那种小太妹，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



茉香奶绿：我刚才听说，受害人家属和程芊方和解了？我还等着程芊进局子呢，打成那样还能和解？



溜溜梅回复茉香奶绿：人家有钱啊，有钱就能平事呗，要不是有人兜底你猜她为什么敢那么肆无忌惮打人？



大学生不上早八：可不呗，人家有金主，要不是被狗仔拍，人家直接飞黄腾达拍赵导的戏成新花旦了。



茉香奶绿：我靠凭什么啊，霸凌者做了那么多事还能什么事都没有？无语了真想往她脸上泼油漆。



······



人们相信了程芊就是那样暴躁易怒、目中无人的形象，所以连带着她曾经未经证实的丑闻，也通通被当成了真相。



程芊的手无意识地抠着嘴角的一块死皮，直到嘴角漫上一丝血腥味才缓缓回过神。



程芊打算出去看看邵爷爷在做什么，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老人正戴着一副眼镜坐在沙发前看电视，手里还不停地织着一个围巾，颜色是温暖的米色，老人见她出来，本来有些严肃的神情立马转化成了一副慈祥宠溺的笑脸。



程芊见他还会织围巾，感到很新奇，朝着沙发走过去，老人见她过来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程芊笑笑，坐了下来：“围巾很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老人高兴地点了点头，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手上的动作像开了倍速一般麻利地织着，程芊看了老人很久，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家人该有多好啊。



程芊伸出手撩了一下浓密的长发，像是要把某些情绪一扫而光。



程芊回到房间里，拿了书本过来，她想陪着老人，老人就像是冬日里的火炉，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够驱散所有的寒冷，程芊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捧雪，渐渐地开始融化，融化在老人的温柔里。



老人见程芊像是要在这里学习，把电视的音量调到了最低，怕打扰到她学习，程芊赶紧阻止：“不用关，”



程芊看向老人，“我也想听。”随即拿过老人手中的遥控器恢复了音量。



她的确想听，即使她并不会关注电视的内容，但是这种嘈杂的背景音给了她一种家的氛围，让她的心出奇的安宁，被这样的温暖包裹着，程芊觉得像是浮在梦中，飘然得有些不真实。



程芊感觉到她的眼皮愈发沉重。



曾几何时，她的家庭氛围也是这样的，回到家里就会听到妈妈亲切地问候，妈妈会精心准备水果和酸奶给自己，询问自己这一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程芊也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中幸福地生活着，没什么特别烦恼的事。



可一切都在她上小学三年级那年发生了改变，程孝天和何飞离了婚，破碎的婚姻或许总要有一个牺牲品，就是她们的孩子。



何飞没有要她，程孝天带她去见了她同父异母只小一岁的妹妹的时候，程芊也悲哀地发现，其实她的家庭很早就发生了分裂，就像一个看似鲜美的苹果，不起眼处早已被啄出虫洞，只是当事人并没发觉。



于是她就再也没有回到过之前的生活。



所以其实，爱从来不是持久永恒的。



程芊吸了吸鼻子，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电视机的声音消失了，灯也被关掉了，世界又回到了她太过熟悉的漆黑和寂静，而这一次她的身上多了一条厚厚的毯子。



程芊去洗手间随便洗了把脸，回到邵惠安的房间，她的手掌抚上柔软的床铺，今日就在这睡下吧，程芊想。



躺在不熟悉的床上，她反倒觉得非常安心，她陷入远离人言与冷眼的温柔乡，没多久就睡着了。

--------------------

谢谢阅读！祝大家开心！


第9章 消失的人影


手机的闹钟照常响起，程芊揉了揉眼睛去床头柜抓手机，却不巧扑了个空。



她一个激灵，迅速起了身。



回想起昨天的一切还觉得如在梦中，她顺手抓了抓头发，下了床，刚出房门就有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程芊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颤栗了起来，从来没有在早餐时间里这么有食欲过。



她走到厨房，见邵爷爷正轻车熟路地做着一份葱花炒蛋，清新的葱香弥漫了整个房间，程芊看到电饭煲正滴滴地响，她想要过去帮忙盛饭，却不知道碗在哪里，于是就问邵爷爷：“爷爷，碗在哪里呀？我盛饭。”



程芊意识到这是她见到老人这两天来第一次叫他“爷爷”。



老人装作愠怒的样子摆了摆手，见程芊没动，推了推她，示意她坐到饭桌上等着就好。



程芊见拗不过老人，只好回到饭桌上等着，静静地看老人在厨房忙活的身影，闻着饭菜香，内心温澜潮生，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她又想起曾经幸福的画面，像梦一样，已经有些模糊。



她已经把这里当家了吗？



可除了这里，哪里还会有人会等她呢。



吃完了饭，程芊执意收拾了碗筷，昨日记者围堵在学校门口的画面在她的脑中重现，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准备去学校。



老人的视线在钟表和老式挂历上流转，目光透露出诧异，似在思考为什么明明到了去学校的时间，程芊却还没有动身的意思。



程芊见老人这样子，才想起她不是邵惠安，老人也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白天不去上学肯定是不行的，老人肯定无法接受，索性她直接回到自己家里呆着，晚上再回来就好。



可前两天那些记者的样子，程芊心中隐隐担心，如果被发现她和老人在一起，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事，那些媒体天生爱杜撰猎奇的新闻，程芊害怕以后有什么事会影响到老人，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不可以，她正色道：“爷爷，以后我可以自己回家，你不用接送我，我每天在学校也没什么运动量，你就当让我锻炼锻炼行吗？”



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只是用手语提醒程芊注意安全。好在程芊曾经因为演戏的原因学过一段手语，此刻正有用武之地。



程芊拎上空空的书包，假意去了学校。



天气渐凉，似有似无的雾气铺洒在空中，程芊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骑着共享单车，口罩和墨镜焊上全脸，经过几多住宅楼与商业街，晨起办公的白领们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学生们穿着校服打打闹闹，程芊看着这样的景象，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羡慕，井然有序的生活或许会有些乏味，但却充满可控的安定感，不会大起大落飘忽不定。



她把自行车停在楼下，便上了楼。



空旷的楼道响起她的脚步声，忽地，她感觉到余光一暗，她抬眼，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冲上了楼上，楼道里响起不属于她的慌张又杂乱的脚步。



程芊眉头一皱，不明就里。



她心中冒出一种猜想，但这种猜测只浅浅冒了个头，便被她掐断了。



江涵？



她怎么会来？



应该是楼上的女孩走错楼层了吧。



她拉开门，视线落在沙发的布偶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习惯性地说：“我回来了。”



即便她知道，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家里便没有再等她回家的人，可她还是坚持这样喊着，程孝天不欢迎她，继母和程佳瑜自然也不欢迎，但她心里还是默默静候着、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得见回音。



江涵在时，这句话终于等来了回应，江涵会绽开笑脸跑到她面前，看她踢下鞋子走进房间，偶尔还会吐槽程芊总是不把鞋子放好。



泡沫一样短暂的美好，终于还是被戳破。



她早该感觉到江涵的反常，但那时候她只觉得是江涵的父亲压力让她难过纠结，便没再多问。



她轻轻叹了口气，电视柜旁边是江涵留下的钥匙。



上面还挂着两人去商场抽奖抽中的狐狸钥匙链。



还真是像个狐狸。程芊想着。



她取下那个钥匙链，随手丢进垃圾桶。



养了她这么久，养出个白眼狼。



程芊甩了甩脑袋，不去回忆这些不好的东西。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喧闹的综艺节目填补了空间的静默，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登上小号去看搞笑视频，不想理会网络上的骚动。



程芊偶尔喜欢喝酒，家里厨房的一角专门设置了酒柜，闲来无事，她就会在家自己为自己调制一杯鸡尾酒。



到了傍晚，钥匙转动锁舌的声音响起，她的心脏狠狠一跳，迅速看向了门口。



何飞带着一身疲态走了进来。



“妈。”程芊有些失望，那一瞬间，她差点忘记江涵已经没有她家里的钥匙了。



何飞轻声叹了口气，关上了门，走到程芊身边。



她的视线落在一地狼藉上，烂掉的香蕉皮，浓郁的酒气还有散落的烟灰。



何飞的眉眼难得地染上了心疼的神色，随手替她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程芊依旧一言不发，眼神失焦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你······我已经找过那个同学的家长了，达成了和解，现在你最好出面道歉，你现在年纪小，做点错事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哎，我本来想让她说那些照片上都是假的，只有视频是真的，但那女孩死活不同意，给多少钱都不同意，你赶紧发篇微博解释这件事，要不然不好收场。”



“她不同意？”程芊淡淡地问。



“是啊，你说你也是，非把人逼到那个地步，人家现在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你能怎么办？”



“她不同意？！”程芊重复道，几秒内语气似转了180度，吓了何飞一跳。



“程芊你先别激动，她不同意有什么难理解的，你······”



何飞话没说完，程芊忽然像抓狂一样把茶几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江、涵。”程芊咬牙切齿道，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愤怒喷涌而出，收也收不住。



何飞此刻也来了脾气，这几天因为程芊惹出的事已经足以让她焦头烂额的了，现在还要处理她暴躁的怒火，何飞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我早和你说了，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做事情不能不计后果，你还让人拍了下来，你现在弄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自己！”



自始至终，何飞从没有怀疑过，程芊究竟事否会做这样的事，就算做了，又是因为什么。



事情发生的时候，何飞几乎是认定，程芊就是霸凌者，那些照片和视频一定都是程芊做的。



程芊抬起头，炽热的目光锁在何飞身上。



一个母亲全然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这算不算失职？



也是，她和何飞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又怎么能奢求何飞了解她、信任她呢。



何飞是否失职，也没什么计较的意义，她只是不爱程芊罢了。



程芊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充满攻击性的长相，常会招致偏见，而这份偏见，就连自己的母亲也无法避免。



程芊握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她移开了目光倒在沙发上，继续回到自己的小世界中双眼放空。



何飞去到厨房的抽屉取出垃圾袋，套在垃圾桶上，兜住里面的垃圾。



臭气翻涌，都是食物腐烂的味道。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件事，我操了多少心，我跑前跑后帮你找关系做公关，你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呢。”何飞没有注意到程芊的眼神，自顾自发着牢骚。



“你们不是为我找公关吧，是你自己害怕捞不到钱了吧。”程芊不咸不淡地嘲讽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妈和你难道不是一体的吗？难道我赚不到钱你就能过得好？”何飞瞪了程芊一眼，手上的动作用了些力气，垃圾桶和地板碰撞出巨大的声响，彰显她的不满。



程芊冷哼一声，摇了摇头没再理何飞的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江涵真的要做到这么绝？不接受任何条件就要让她身败名裂，既然如此，程芊也没有必要再留余地，就让这场网络风暴，席卷得更加厉害一些吧。



她冷嗤一声，其实她才是最心软的那个人，江涵既然要和她彻底撕破脸，她也就没有必要念及那些旧情。



“程芊，用不用，我留下来陪你？”何飞拎着垃圾袋准备下楼，到了门口处，她转过了头，对上程芊的眼睛。



程芊的瞳孔几不可见地颤了颤，脊背一僵，她望向何飞，似在通过表情判断何飞的心意。



下一秒她便瞥开视线，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嘲讽：“我一个人挺好的，用不着你。”



何飞犹豫了刹那，随后还是没再说什么，带上了门。



程芊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目光空洞地盯着何飞离开的方向。



墙上的挂钟滴答响了两声后，程芊的肩膀猛地抽搐了一下，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爬了满脸，她抬手刚揩去一侧的泪珠，另一侧便又悄悄顺着下颌滴落。



她咬着唇忍耐着，喉咙发紧，像是被烟熏过，她抬手朝自己的脸重重打了一巴掌，她在心中骂道：



真贱啊程芊，人家都没把你当回事，你还在这自作多情。



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她觉察到心底对爱的渴盼，觉察到因为期待落空而滋生的悲伤，而这种悲伤暗带着一丝不平等的乞求，这让她燃烧起愤怒，她想止住哭泣，用愤怒掩饰悲伤，守护她的自尊和高傲。



黑夜在身后无尽地蔓延，何飞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她轻轻一推，就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早该料到的，何飞哪里还会关心她，只不过是心中最后一丝愧疚作祟，客套似的说句安慰的话罢了。

--------------------

感谢阅读！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0章 江涵喜欢许嘉年？


一周未见，刘芸晓异常热情，她为江涵留了不少零食，就等江涵回宿舍品尝。



江涵看着那些零食眼睛一亮，撕开果冻的包装就吃了起来，果冻太滑，差点呛到她的嗓子眼。



刘芸晓像个长辈似的拍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地和她说：“都是你的，着什么急啊，又没人和你抢。”



江涵讪讪地笑了笑，放慢了咀嚼速度。



“我也有个东西要送你。”江涵说着，拿出手机掰开了手机壳，露出里面的一张卡片。



“我爸单位发的，鲜榨果汁的月卡，他不喝这东西，就让我拿过来了。”江涵解释着，她将卡片抽出的同时，连带后面的一张印着熟悉人脸的两寸照片掉了出来。



“哇！我爱喝我爱喝，谢谢谢谢······哎？这是？”



江涵瞳孔一颤，迅速弯下腰捡起那张纸照片。



“没事没事。”



她动作慌乱地将那张小卡放回了手机壳。



刘芸晓眉头微皱，那是······许嘉年的照片？



看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的，许嘉年穿着常服，阳光下笑得灿烂。



整个学校谁不知道，许嘉年追了程芊两年多。



江涵，是喜欢许嘉年？



但江涵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刘芸晓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而有些许的落寞，她曾以为自己已经是江涵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却没想到，江涵还有很多隐秘的心事，是不曾在她面前暴露的。



她直视着江涵，江涵却本能地躲闪开来。



“这个果冻很好吃，谢谢。”江涵扯了扯嘴角，试图转移话题。



“好吃就多吃点。”刘芸晓从善如流，她本也没想刨根问底。



江涵收拾了下寝室的东西，就和刘芸晓相伴去了教学楼。



同学们纷纷朝江涵传来异样的眼光，猜测江涵的伤会不会又是程芊弄得，处于舆论中心的第二个女主角风波后第一次现身，大家都期待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不怀好意地窥探着。



下课之后，许嘉年拦住了江涵的去路。



“有事吗嘉年？”江涵明知故问。



许嘉年欲言又止，他瞥了下周围窃窃私语从他们身侧路过的同学，拉着江涵到走到学校的天台。



刘芸晓看到许嘉年扯着江涵的手臂，生怕许嘉年为了维护程芊而对江涵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如果江涵真的喜欢许嘉年，许嘉年伤害她，她很有可能忍气吞声，但听墙角这种事有些不道德，刘芸晓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上去。



她躲在天台大门后，静听身后的动静。



“有必要这样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程芊一辈子！”许嘉年不自觉拔高了音量，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嘉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相信程芊吗？”江涵抬头直视着许嘉年，语气充满了无奈。



“江涵，我记得你爸之前经常打你，你鼻子上的伤，是他打的吧？”许嘉年冷声问道。



“是他打的又怎么样，和程芊的事有关系吗？我有没有说我鼻子上的伤是程芊打的。”江涵转过身面向许嘉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局促。



“所以你身上的伤痕，手背上的伤，到底是你爸打的，还是程芊打的？我和程芊认识这么多年，她会做什么样的事我很清楚，她虽然有时候比较暴躁，偶尔也会和人爆发肢体冲突，但她绝对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笃定的声音响起，透过天台的风传到刘芸晓耳中。



刘芸晓不自觉摒住了呼吸，拳头因紧张而微微握紧。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程芊伤害江涵的事实，但此刻，她对此产生了些许怀疑。



“你的意思是，我是在诬陷她？嘉年，你不能因为相信程芊就对一切闭目塞听，那你说说，我有什么陷害她的理由？我冒着这么大风险让她身败名裂，我能得到什么？”江涵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她情绪激动，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许嘉年忽然噤了声，他说不出。



江涵发出一声轻嗤：“你看，你自己都说不上来吧，你为了给程芊脱罪，真是脑洞大开。”



“江涵，我只是不希望你走错路。”许嘉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当时在说什么？还有，程芊真的打到了你的脸上吗？视频里可看不出是打在脸上还是墙面，江涵，你为什么要陷害程芊？”



没等江涵回复，许嘉年便继续诘问道：“那时候，我看到程芊的手受了伤，如果她是打在了你的脸上，拳面又怎么会流了那么多血？”



听到这里，刘芸晓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



“是程芊跟你说的？是吗？她当时确实打了我，只不过第一下打在了我的鼻梁上，我就流了很多血，她怕我受伤太重会出事，又想发泄情绪，所以后面的几拳打在了墙上。”江涵义正言辞地说着。



“可······”



“嘉年，你说程芊没有对我动手，没有打过我的脸，那难道是我自己打的吗？我有当天去医院的骨折证明，就算我爸对我施暴，怎么可能那么巧，视频显示程芊打了我的脸，我爸就顺势打到我的鼻梁，他是有什么预知能力吗？”



许嘉年一时竟无法做出回应，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他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程芊那几拳中到底有没有真的打到江涵脸上，但江涵竟然能说出骨折证明，这让许嘉年原有的猜测也产生了动摇。



“所以，是程芊跟你这样说的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在颠倒黑白抹黑我，她真是······”江涵欲言又止，似对程芊已无计可施。



“不是程芊，是我自己的猜测，我看到她手背受伤才这么说的，你别给程芊乱扣帽子。”



听到这句话，江涵突然激愤起来，语调也不自觉拔高：“你还在维护她是吗？许嘉年，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呢？她为你做过什么？她甚至从来没在意过你！你是不是贱啊！你一定要一棵树吊死吗！”



刘芸晓蹙起眉头，从她认识江涵开始，就没有见江涵生过如此大的气，向来温声细语的一个人，竟也有这样疾言厉色的一面。



“我喜欢程芊，我愿意相信她，程芊从来不是那样的人！她做过的事从来不会不承认，也不屑于隐瞒欺骗，我和她认识这么久，我了解她。”



许嘉年忽然抬手搭在江涵的肩膀，不住地摇晃着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陷害程芊！程芊对你哪里不好？她怕你被你爸打，好心收留你在她家，好吃好喝照顾你，还给你买东西，她到底哪里对不住你！”



江涵抬手挣脱，重重地推了一把许嘉年：“我说了我没有陷害程芊！”江涵努力挣脱她的手，“你说程芊哪里不好？你以为她收留我是因为怕我爸打我？你放屁！她只是为了她自己！她不想一个人住，想有个人陪着，于是恰好选择了我而已，她好吃好喝照顾我，但她的脾气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在拿我当发泄的垃圾桶！是啊，我吃着她的住着她的，我根本没资格反抗是吧！许嘉年，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别人呢？程芊有什么好，你要这么维护她！甚至在亲眼见我被她欺负的时候还要出头帮她说话！”



“就算她和你一起住不是单纯为了你，也有为了她自己的原因，难道那就值得你嫉恨了吗？就算她目的不那么纯粹，不也是帮了你吗？”许嘉年的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有些可怖。



“但她后来对我动手也是真的！”江涵喘着粗气大喊。



刘芸晓大惊，她忽然开始回想起曾经的一些细节。



前些天，她去接热水泡咖啡的时候，转身的刹那不小心碰到了许嘉年，咖啡溢出来溅到了他的手背，将他的袖口濡湿。



后来数学课上，许嘉年上台解题作答。



而当天晚上，刘芸晓回到寝室，便看见江涵在画着画。



画上的少年身形修长，指尖正捏着一截粉笔写着黑板上的题目，教室讲台旁的绿植被东方的阳光斜照在另一面黑板，落下一片摇曳的树影，少年一身干净的校服背对着台下的人，看不清脸。



当时刘芸晓只当是江涵一时兴起，闲时随手所作的作品，画中的少年只是青春美好的代名词，没有确切具体的身份。



可刘芸晓依稀记得，画中那名少年的手腕袖口处，有一点点干涸的咖啡渍。



那不是随意所画的帅气少年，那是许嘉年。



江涵的尖叫声透过天台传入刘芸晓的耳中，和江涵相识两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涵如此失态地大喊。



在她的印象中，江涵是温柔文静的代名词，她对一切总是淡淡的，漠不关心，也没有过度激烈的情绪波动，刚做室友时，刘芸晓有时候也会见她性子软欺负欺负她。比如江涵爱干净，可刘芸晓对脏乱差的容忍度极高，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总是江涵在打理寝室的卫生，刘芸晓不愿做，那整整一个学期，都是江涵在任劳任怨维护寝室的卫生。



后来刘芸晓心中生愧，才和江涵约定两个人定期轮流打扫。



江涵那时还笑着和她说谢谢。



这样的人也会有极端和冲动的一面吗？



事实或许就摆在眼前。



“嘉年，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为什么在程芊做了这么多恶事之后，你还要帮她找理由脱罪呢？我对你的心意不比你对程芊的少啊！你为什么要维护一个道德有问题的人呢？”



“江涵······你？”许嘉年愣住了。



“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毫无感受吗？呵，你的心思全在程芊身上，肯定是看不到我的吧。”江涵冷声嘲讽道。



“江涵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很好的朋友啊。”



“谁要跟你做朋友！许嘉年，程芊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连是非都不分了？”



刘芸晓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袖子，忽然，她听到楼下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想着，于是装作路过，快步下了楼。

--------------------

感谢阅读！祝大家生活顺利！


第11章 织大了的毛衣


刘芸晓回到寝室的时候，江涵还在织那个白色毛衣，动作娴熟，眉头紧锁。



“阿涵。”刘芸晓叫了一声，把书包随手丢在椅背上。



“回来啦，作业写完了吗？”江涵循例问道。



刘芸晓凑近江涵，听她的语气，应该没有注意到今日在天台门后偷听的她。



“你这个毛衣，我怎么觉得有点大啊，你能穿进去吗？”刘芸晓试探道。



江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抬头看着刘芸晓，扯出平日里温柔无攻击性的笑脸说道：“一不小心就织大了，但是织都织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实在不行还能送给老师穿呢。”



刘芸晓本能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怎么了芸晓？你看起来有事要和我说。”江涵敏锐察觉到刘芸晓的不自然，问道。



“啊，没事，就是看你这毛衣织大了，以为你有喜欢的人要送给他呢。”刘芸晓一摆手，“不过我又觉得不可能，你天天那么老实呆在学校里，哪有机会认识别的男生啊是不是。”



江涵抬眼与刘芸晓对视，似在分辨对面人的神色，见刘芸晓云淡风轻，她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好整以暇地说道：“你想多了吧芸晓，我要是有喜欢的人，哪能不告诉你啊。”



刘芸晓扯了扯嘴角，抬手搭在江涵的肩膀上：“阿涵，你知道我一直是向着你的。”



“当然。”江涵的手掌覆上刘芸晓的手背。



对着洗漱间的镜子，刘芸晓一边刷着牙，一边出神地想着。



她不明白，江涵为什么要和自己隐瞒喜欢许嘉年的事实，那件毛衣，不出所料应该正是江涵织给许嘉年的礼物。



她以为她和江涵已经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可似乎还有许多关于江涵的秘密，是刘芸晓不曾知晓的。



昨天许嘉年和江涵的聊天中，她还听到，江涵的父亲家暴？



她想起曾经家长会的一幕。



江涵的爸爸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温文尔雅，站到江涵身前，任谁都得感叹一下基因的力量。



可当时，江涵看起来并不开心，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父亲受到大家的夸赞而感到高兴，反而露出为难又紧张的神色，江涵当时的反应让刘芸晓感到奇怪，但她性格大大咧咧，也没多想，只把她的反应解读成了羞涩。



看起来那样温柔的父亲，难道也会家暴吗？



当时江涵没有反驳，如果许嘉年说得是真的，那么前几天晚上，刘芸晓在洗澡时偶然看到江涵背后的伤······是谁打的？



想到这里，牙刷“啪”地一声，砸在了水池上。



她打开手机，看到没多久前，程芊发了一条微博。



程芊：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这件事是这样的。两个星期前，我原来的朋友江涵忽然找到班主任说自己被我霸凌，她露出小臂上的烟疤，正如你们在图片上看到的那样。



我说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向江涵要证据，她没有，但班主任还是相信了她，训斥了我。



随后江涵或许觉得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带着手背上的伤口再次找到班主任诬陷我，但她还是没有证据。班主任也没有给我处分，我很生气，所以第二天放学之后我找到了她，和她爆发了冲突，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诬陷我，一次不够还要继续诬陷，好在她没有得逞，我才说了那样的话。所以对于那段视频里的内容，我不予否认。



再后来，她拿着那段视频找到我，跟我说要把视频发到网上，大家也知道我和她之前是很好的朋友，她知道如果放到网上，我的演员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很心寒，她竟然全然不顾以前的情分伤害我至此，仅仅是因为她嫉妒我被她喜欢的人喜欢。



于是我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摔掉她的手机，把她按在了墙上，挥起了拳头，但我并没有打在她的脸上。我不知道她后来的鼻梁是如何骨折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她的骨折证明上写着她骨折的时间正好在我和她发生冲突同一天。



······



刘芸晓看完了程芊的声明，通篇在解释具体情况，不像是公关公司想出的文案，倒像是程芊自己编辑的。



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程芊的回应，自然将舆论推上另一个高峰。



AAA茶叶批发：笑死，这是什么新的公关手段？真会钻空子，除了明确拍到掐住江涵脖子的画面之外一概不承认呗？卫生间打脸的那段视频只要没有明确拍到打到脸上，即便当天的骨折证明都出了也要嘴硬说不是自己打的？



隔壁修锁大哥：视频当然是偷拍的，怎么可能找的角度那么好？如果那女孩鼻梁骨折不是视频中程芊打出来的，那么还能是谁？为了诬陷自己打自己？那得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谁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啊。



大学生不上早八：这是什么公关公司想出来的文案？避雷了。



一只小金猪：程芊说江涵嫉妒她，虽然但是，也不至于为了诬陷一个人对自己又是拿烟头烫，又是扎手背，又是把鼻梁打骨折吧，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刘芸晓看着程芊微博下的评论，陷入沉思。



她将口中的唾沫吐了出来，随便用清水抹了一下脸，抓着手机回了房间。



推开门的一刹那，她看到江涵靠在百叶窗旁，抱着手臂，神色冰冷地想着什么。



她几乎被江涵的表情吓到。



即便在非常认真做题的时候，她也不曾见到江涵露出如此阴翳的表情。



听到门口处传来声响，江涵惊得微微一抖，迅速调整表情，恢复往日温和的笑容。



“洗完啦？”江涵问，她直起身体，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嗯。”刘芸晓将牙具放回柜子上，犹豫着开口，“阿涵，我刚才看见程芊发微博回应霸凌了。”



江涵的脊背明显一僵，随后她的语气似低了几度：“哦，我刚才也看到了，你怎么想？”



江涵把问题抛给刘芸晓，刘芸晓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在说实话与谎言中犹豫，“我······她应该是在狡辩，呵，底下的评论都说她找的公关太烂了，除了绝对确切的画面证据之外一概不认。”



江涵背对着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沉默在空旷的房间里发酵，尴尬如同逐渐升温的空气，笼得刘芸晓有些难以呼吸。



“啪”地一声，江涵关掉了桌子上的台灯，刘芸晓抬头看去，清透冰凉的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渗漏进来，将江涵的脸分割成明与暗的两面，她的睫毛扑闪着，无辜又充满媚气。



“早点睡吧，明天数学还有测试要做。”江涵笑了起来，明明一如既往地明媚，却让刘芸晓感受到一丝冷寒。



其实刘芸晓很早便怀疑过，程芊真的会下那么重的手打人吗？或许从情理上讲，程芊确实有记恨江涵的动机，江涵做了背叛她的事，她伤心难过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在刘芸晓的印象中，程芊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爱与恨分明，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感，虽然行事冲动，性格偏暴躁，但最起码的是非还是分明的。



之前在周一升旗仪式后抢夺校长的话筒，批评学校制度，也是因为校长在演讲时话里话外训斥生理期不能跑操的女生矫情、爱装，底下的人义愤填膺，也就只有程芊敢上台当众挑衅权威。



那时刘芸晓心中暗暗将程芊封为了英雄。



要不是那天江涵手背被尖锐物品戳穿受伤严重，刘芸晓义气上头不管不顾找到了班主任，又见程芊一脸“你没有证据就不能说明是我做的”那种得意的样子，刘芸晓可能真的会质疑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江涵，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吧？”



“当然。”



江涵笑起来，夜色中她的眸子发亮，像一汪澄明的泉水，天然地透着真诚。



可刘芸晓总觉得，这笑容虽真挚，却和她的内心隔着什么。



刘芸晓点了点头，爬上了床。



她打开手机，找到程芊，发送了一条消息。

--------------------

感谢阅读，祝大家生活顺利！


第12章 冬天的约定


何飞无数个电话轰炸着程芊，斥责她不应该自作聪明地回应，现在她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网友们只会认为她在狡辩。



程芊充耳不闻，只要她能够找到证明自己说的是真实的证据，一切真相就能大白。



这个老头似乎觉得她总要去上学，于是她就做做样子 ，白天的时候随便找一处休息，到放学的时候戴上口罩回老人家。



自从她关掉手机，仿佛所有的喧嚣都离她远去了，家里被人泼了油漆，时不时有陌生快递寄到她家，充斥着恐吓和诅咒。



不及第一次收到恐怖信件时的恐惧，此刻她心已经麻木，那些人不过嘴上说说，现实中也不怎么敢真的出现。



程芊觉得好笑，那些自诩正义的网友也不过是资本玩弄的工具，甚至成了江涵的工具，将所有的嬉笑怒骂交与别人之手，即便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只要谣传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面前的这个老头，满怀期待地为程芊盛一碗羊肉汤，他眼底的关爱如同一捧温暖的清泉浇灌在程芊身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参杂利益、欲望，只有纯然地关心，关心面前的孩子有没有吃饱，喜不喜欢他做的菜。



这样纯然的炽热的眼神，让程芊忍不住哽咽。



即便她知道，这份温暖本不属于自己，自己只是偶然因为与邵惠安长相相似，被这个老人收留罢了，这是她偷来的一份关爱，可即便如此，她亦无法远离，像是上了瘾，即便知道会伤身，却还是欲罢不能地靠近。



爱和毒品一样，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程芊小心地舀了一勺汤，很香，即便用力吹过却还是没掌握好温度，舌尖被轻轻烫了一下。



程芊也不吭声，或许是她总吃外卖，已经有好久不曾喝过刚褒好的汤了，所以一时掌握不好温度。



她的整个身体暖了起来，晕乎乎的，像是陷进云里。



“好喝。”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



老人的面皮绽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开心地像个孩子。



程芊吃了很多，老人总怕她吃不饱，所以一直在为她夹菜，直到程芊终于捂着肚子缴械投降，老人菜放下盛汤的勺，开始收拾碗筷。



程芊想上前帮忙，却被老人赶了回来。



程芊无奈，只能回到那个不属于她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记上一笔。



她心里明白，这样泡沫般由谎言堆砌的幸福，断然不会持续太久，于是她把吃掉老人的饭菜，受到老人的照顾都记成金钱，某一天老人恢复神智，她就要将这些还给老人。



柔软的床铺，薄纱的窗帘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将她与一切谩骂攻击隔绝开来，像婴儿回归襁褓，她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程孝天不待见她，何飞利用她，程佳瑜嫉妒她，这些与她有着浓厚血缘关系的亲人毫不留情地将利刃刺向她，而这个陌生的老人，却给了她无尽的温暖，世界有时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人力无法改变或预测。



程芊又想到江涵。



到了午饭饭点，和平大街依然人满为患，街边的各色小吃香味四溢，勾得人忍不住驻足。



程芊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来这散步，感受一下人间的烟火气，偶尔来了食欲可以吃些好吃的东西，拯救糟糕的情绪。



她戴了墨镜和口罩，这样的伪装给了她一丝隐匿于人群之中的安全感。



以前她和江涵住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喜欢来这边吃。



江涵和她说自己没吃过这边的小吃，江涵家离这边比较远，程芊就趁着江涵在她家住的空当请她吃，两人约定总有一天要把这边的小吃全都尝过一遍。



奈何这个约定还未实现，二人就已经决裂。



路过一处关东煮，圆滚滚的丸子在锅里翻滚，飘荡的鲜香将她的记忆带到曾经的某一天。



那天她和江涵买了一碗关东煮，江涵指着那个颜色很深的丸子问店家：“这个是里面有馅的那种撒尿牛丸吗？”



“是啊。”



江涵拿起那串丸子放到小碗里，程芊去前面买了饮料，两人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共享美食。



程芊吃得时候还是有些莽撞，舌尖被烫到，程芊不住地用手扇着，不过庆幸的是，牛丸里面肉馅的汤汁没有减到她的身上。



江涵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还是不加小心，我就在所有有汤汁的丸子里提前扎了小孔。”



程芊垂眸一看，确实是这样，连蟹籽包上都有着小小的孔，正好是竹签的形状。



“这么细心？”程芊心底温澜潮生。



“你忘了你上次吃火锅的时候弄在衣服上了？而且还是两次，你那天还闹脾气来着。”江涵叉住一块木棉豆腐，放在嘴边吹着热气，随后小心翼翼放进了嘴里。



程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



如今再次回忆起这些点滴，满目皆是苍凉。



什么时候，她们变成了现在这样你死我活的状态？



程芊也不知道仿佛从认识江涵，到亲密相处，再到现在绝交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她想起那天吃完火锅，她愤怒地说那件溅了红油的白T丢掉算了，她懒得洗，油叽叽得烦死了，江涵却很好脾气地拦住了她，帮她清理了油点，然而还是留了一点印记，江涵便在上面为她绣上了一朵粉色的郁金香。



那郁金香仿佛真的有生命似的，在她平凡无奇的白T恤上颤动，她还记得那件衣服被她很小心地收进了抽屉中，江涵问她为什么不穿，她嘴硬说有更好看的衣服，所以才没穿，江涵也没怀疑，只笑笑说没关系。



那次之后，程芊总是找机会“欺负”江涵，让她帮忙绣小花样在衣服上，毛衣袖口的冰淇淋，衬衫下摆的小花等等，其实她本人并不怎么喜欢可爱的东西，她喜欢性感、酷酷的东西，她也不喜欢粉色，而更偏爱红色、黑色的衣服，但她喜欢看那些可爱的物件从江涵的手中出现。



江涵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都让她很着迷，可爱的人绣可爱的东西，画面才更和谐。



她说江涵的手很巧，那时程芊过生日，耍赖让江涵承包她一整个冬天的毛衣和围巾，江涵也没有拒绝，只可惜，彼此陪伴的时光总是很短暂，随着夏日的落幕，那些幸福的时光皆成了过往。



她没想到那张可爱乖巧的面皮之下，竟然能有如此毒辣的心。



正想着，她忽然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



······江涵？！



江涵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江涵家离程芊家是有一段距离的，平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二人很难遇到，她为什么还要来两个人曾经非常习惯游逛的街巷，一个人去做二人曾经约定、却未能完成的事？



程芊怔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视线里只剩婆娑的树影彰显着时光的流逝。



她看到江涵在前面一处她们没有一起尝过的炸货铺子，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食物，刚要叉起一块品尝，目光便对上了程芊的眼睛。



她动作一愣，脊背肉眼可见变得紧绷。



程芊见状微微蹙眉，快步走到了江涵身边。



江涵竖起了警惕，她环顾四周，身处人群之中给了她一份难得的安全感，程芊应该不至于在这里动手，就算动手，应该也会有路人拦着。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程芊还是那样，即便落魄也要挺直脊背，仿佛无论何时何境地，都无法阻止她竖起尖刺，吓跑那些妄图伤害她的人。



她抱着臂走近江涵，她的下半张脸隐匿在黑色口罩中，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紧紧锁着江涵，目光似化作刀刀剑的实体剜向了江涵。



她比江涵高出半头有余，此刻距离骤然缩短，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涵，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你······”江涵犹豫地开口。



“江涵，你够狠。”程芊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江涵抬起头，想从她的神色中找寻悲伤的痕迹，却无功而返。



程芊轻笑一声：“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也不会再和你纠缠，你不配再占用我的任何时间或者情感，你连承接我的愤怒都不配。”



江涵稳了稳心神：“你的愤怒？这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程芊的眼神掠过她，失焦似的望向前方，她向前跨出步子，越过了江涵，与她擦肩而过。



程芊微微仰起头，可能是冷风迷了眼睛，她感觉眼底有些湿。



她没看到，江涵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同样复杂又脆弱的神情。

--------------------

感谢阅读！祝大家早日暴富！


第13章 好哄的乖孩子


程芊甩掉眼泪，走到一处意大利餐厅，准备解决自己的午饭。



店里人很多，程芊找到一处角落落座，摘掉了口罩和墨镜，店员上下打量着她，程芊摘下眼镜，挑衅似的瞪着他，店员震惊了片刻，低下了头。



程芊翻开菜单，看到里面有一道奶油蘑菇意面。



她的目光凝结在图片上，久久不能移开。



店员从善如流地问：“程······小姐是想点这个吗？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品，很多人喜欢。”



程芊点了点头，被认出来也无所谓，她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她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手指交叉将下巴抵在上面，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候江涵住进她的家不久，有一次程芊被何飞叫出去试镜新角色，要很晚才能回来，江涵就在家里为她做了奶油蘑菇意面，关掉火之后放在锅里闷着，江涵自己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芊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煤气味，她看到江涵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急忙跑到厨房关掉了煤气，再跑到沙发上拍打江涵的脸。



“江涵、江涵！”程芊吓坏了，一边拍打着江涵一边拨通了120，一氧化碳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严重的话直接小命不保。



好在没过几秒，江涵就昏昏沉沉醒来了，程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遂挂掉了电话。



程芊确定了江涵没事，后知后觉血气上涌，发了好大的脾气。



“你做完饭不知道关煤气啊？这么大个人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吗？屋里全是煤气味，你说说你睡了多久！”程芊大声斥责道。



“我只是想等你一起吃饭，我给你做了面。”江涵脑子还未恢复清明，揉着眼睛小声解释着。



程芊以为她心里不服，天知道在那短短的一分钟内程芊吓成了什么样，潜规则丑闻刚出地时候程芊都没这么心梗。饭局上被一帮猥琐的男人为难，她本就烦躁，这下更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发泄口，她一个没忍住，说了重话。



“这是在我家，你自己怎么了不要紧，你别在我家搞出这种事啊，我现在处在这种境况已经够烦了，你还搞这一出，你是想怎么样？你万一在我家出了什么事，我百口莫辩，你是不是成心给我找事！要不然你就滚回你那个家！”



她明明是想表达关心，但又偏不想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只能寻找这样的借口，将自己的愤怒发泄。



面前的人果不其然地眼睛红了，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程芊见到她这样子，心脏一揪，又觉得自己说话太难听，刚想说点什么哄一哄，面前的人忽然站了起来，呼吸不稳，胸膛剧烈起伏着，嗔怒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抬腿绕过了她，摔门就走出了程芊家，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哎，你······”程芊喊了一声，瞬间没了刚刚的气焰，但又不想主动道歉，重重的关门声响起，程芊垂下抬起的手，以为江涵左不过闹闹脾气一会就回来了，便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默默等待。



明明是江涵的错，她说几句怎么了？现在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程芊心中吐槽道。



她打开电视机，上面正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程芊心不在焉地看着，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瞥一下时钟，江涵不在的时间里，她烦躁又焦虑，最后差点把整个茶几掀了。



过了20分钟，程芊忍不住给江涵发了消息，震动的声音从客厅的电视柜处响起，江涵根本没带手机出去。



程芊心急如焚，没带手机，还不知道人跑到了哪里去，万一她真没处可去回了她那个倒霉家再遇上她那个渣爹打她怎么办？



万一她露宿街头怎么办？



程芊脑补着江涵走在路上无助的样子，一阵心疼蔓延出来，她蹙着眉，抓起手机夺门而出。



万一这小姑娘脑袋不灵光到处乱跑真的不回来了可怎么办？



她又没钱，不能去住酒店，能去哪？



程芊难得地感到愧疚，脑中闪现无数个可怕的可能性，焦躁在她心底如黑洞般将她吞噬，就在她准备冲出楼道之时，她听到一个短促微弱的抽泣声。



程芊脚步一顿，楼道回归空旷的安静，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奈何就在她又要推开门的时候，楼道上方又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她冲上楼，果然发现了坐在楼梯口的江涵。



江涵气性未消，见到程芊就站起身往高处跑，却被程芊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往上跑干什么啊，到楼顶还不是被我抓到。”



“你滚。”江涵嗔怒地骂道。



“呦，都会骂人了，脾气见长啊。”



“我不想看见你。”江涵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泪，喘着粗气，鼻子一下一下地吸着，脸颊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



“别别别，我想看见你行吧，走，跟我回家。”程芊扯过江涵的手臂，耐心十足地哄着，意欲将她扯下来。



江涵用力甩手，不想被她牵。



程芊也不恼，只抓着她，又往自己身边轻轻拉了一下。



江涵再次甩手的力度明显变小，程芊见面前的人软了下来，便讨好似的朝她笑，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迈开腿站到她身边，探出头看着她的表情：“别生气了，行吗？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出什么事。”



听到这话，江涵轻轻抬头，程芊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台阶回了家。



程芊按着江涵的肩膀让她在沙发处坐下，她打开外卖软件：“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请你，披萨怎么样？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的面······”



“早就凉了，你就别吃了，你点东西就行。”程芊说着，跑到厨房去把锅里早已经坨了的奶油蘑菇焗面扣到碗里，那形状早已不像面条，倒像是一坨面饼。



程芊拿起一双筷子，跑回客厅走到江涵面前：“你是特意为我做的吗？”



江涵见她把面又拿出来有些惊讶，“是啊。”



“那我吃掉。”程芊说着，夹起那坨面饼塞进了嘴里。



奶油味充足透着甜腻，虽然口感差了一些，但程芊依旧能够想象出这碗面刚出锅时，一定鲜美诱人。



更重要的是，这是江涵亲手为自己做的，这份情谊，是无法被估量的。



“哎，你别······”江涵想制止，却晚了一步。



“好吃，谢谢你。”程芊说着，又大吃一口。



江涵终于笑了。程芊见面前的人情绪稳定了下来，终于放下心来，她这个脾气有时候确实不怎么好，但她尽量在改正，及时挽回就能及时补救。



江涵点好了自己想吃的东西，程芊已经三下五除二把那坨两个人分量的奶油蘑菇意面清扫一空，江涵惊讶于程芊的吃饭速度，抽出茶几上的几张纸巾，递给程芊擦嘴。



“谢谢，真的很好吃，明天能重新给我做一份吗？我想吃新鲜热乎的。”程芊说。



“嗯。”江涵点了点头，有些羞涩。



程芊刚又要说什么，却见面前的人不知为什么又开始抹眼泪，果冻一般的嘴唇又被咬住，鼻翼小幅度地煽动着。



“怎么了怎么了这又是？怎么又不高兴了？”程芊像哄小孩一样捧起她的脸，急躁地问。



“你以后不能······不能一生气，就赶我走。”江涵声线颤抖，两行热泪瞬间滑落下来，她目光闪烁，不愿看程芊的脸。



程芊心里像是被油煎似的后悔又焦躁，她不住道着歉，“好好好，我以后绝对不会乱说话，对不起啊，我一定会改的，我怎么可能真想赶你走呢？你走了我多难受啊，你留下来我才能开心啊。”



江涵没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嘴，总说违心的话，都是我不好啊，以后不可能再这样了，你都不知道刚才我有多着急，你又没带手机，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要后悔一辈子了。”



“那你后悔去吧！你再这样我就······我就······”江涵想放狠话激程芊，奈何斟酌了下用词还是没想好说什么。



“好好好，好好好，别说，别说。”程芊伸出手捂住了江涵的嘴。



她不想听那些不好的事，如果江涵为了气她真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程芊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江涵把头埋进程芊的胸膛，感受着她身上的热度，扯过她的衣袖擦鼻涕，程芊也不嫌弃，只将她抱得更近。



“真是好哄的乖孩子。”



······



面被店员递了过来，程芊吸了一下鼻子，食欲顿失。



她拿起叉子往嘴里狠狠送了一大口，味同嚼蜡。可是眷恋的那份味道，已经不可能再品尝到了。



眼泪融进面里，增添了一分咸。



店员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可能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为了网暴而落泪吧。局外之人，连推测都只能局限于所掌握的片面信息，难以看到真相。



正想着，她身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程芊接起了刘芸晓的电话。



“我拿到了你要的东西，我们见一面吧。”



“好。”

--------------------

感谢阅读！祝大家早日暴富！


第14章 揭开真相的面纱


程芊裹着黑色的皮衣，将正脸遮了个严实，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和刘芸晓相约在了学校的天台。



“程芊。”刘芸晓推开天台的大门，走了过去。



程芊摘下墨镜，镜腿别在胸前的口袋，她转过身，呼啸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忍不住叫她眯起了眼睛。



刘芸晓垂着头，不敢直视程芊的眼睛。



二人相对无言，半晌，刘芸晓缓缓开口：“对不起。”



程芊勾唇一笑，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拍了拍刘芸晓的肩膀：“没关系，视频拿到了吗？”



刘芸晓点了点头，从手机调出那段视频，递给了程芊。



这是那段消音视频的未消音版。



程芊与江涵话中的内容，蕴含着整个事件的真相。



那天江涵约程芊在教室见面，程芊到了之后，江涵对程芊说：“去洗手间吧，我想抽根烟，教室里没准一会有人来上自习。”



程芊从善如流。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程芊问。



江涵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了，打火机火光摇曳，照亮了她的五官。



随后她又把烟盒递给程芊，示意她要不要来一根。



程芊推开了：“有事说事。”



江涵随手把烟盒丢到一边的洗手台，薄薄的雾气从她的唇边升起，她好整以暇地说：“你猜，如果一会有老师来，这屋里的味道这么大，她会觉得是谁抽的烟？”



程芊略带愤怒地斜眼扫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阿芊，你真是太不会伪装了。”江涵歪着头嘲讽道。



“我不屑于伪装，只有心术不正的人需要靠伪装维持形象。”程芊冷冷道。



江涵发出一声轻嗤，“你正直，你光明磊落，可你怎么就成为过街老鼠了呢？你在综艺上帮那个被淘汰的人说话得罪了导演组，人家恶意剪辑把你剪成一个恶女，看到的人都来骂你，这就是你说的不需要伪装？”



程芊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你帮人家讨回公道，人家记得你的恩德了吗？还不是惧怕电视台的势力选择了明哲保身？那导师问你‘当女二号，灯光什么的肯定不如女主，你会不会觉得不服气’，你才说得‘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应该是这样的’，然后被人拼接到导师评价你‘这一段情绪处理的有些激进了’后面，让网友觉得你是什么有点名气就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狂妄新人，程芊，这就是你要的光明磊落，清者自清？”



程芊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她转头怒瞪着江涵：“那也总比你这种表面装无辜背地里害人的强！”



江涵抬手掸了掸烟灰，“呵，你在酒局上被人下药差点失身，明明这么恶劣的一件事，结果人家反而因为没得逞摆你一道，说你是靠潜规则上位拿到的角色，害你丢角色，口碑骤降，程芊，你还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正义吗？”



程芊的脸色越来越差，江涵勾唇轻声笑着，把烟蒂丢在地上弯腰踩灭。



“所以，你叫我来就是要羞辱我的？”程芊问。



江涵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抽出手机，调出了那天放学她做值日时被程芊推搡的视频，递给程芊。



程芊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怒从心中起，再也克制不住地烧到她的天灵盖，她咬着牙，手臂猛地一甩，江涵的手机瞬间在白色瓷砖上四分五裂。



“你！”程芊伸出食指指着江涵，胸膛剧烈起伏着。



江涵勾起唇角，站到程芊的身侧，“怎么了？对我录像很意外？阿芊，你说如果我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那些人会怎么想你？还有你娱乐圈那点事，大家会不会当作实锤？你以后还能在娱乐圈混吗？”



程芊怒极，抬手猛地把江涵推到旁边冰冷的墙壁上，声线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诬陷我，为什么一定要毁了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程芊无奈地大喊，连带着眼角也渗出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的泪水。



面前的这个人，曾陪伴她度过最无助绝望的时刻，可是此刻她却站到了对立面，在她好不容易暴露的脆弱之处，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第一次江涵带着身上的烟疤举报她的时候，程芊也曾迷茫、愤怒，但更多的是自省，即便江涵做了背叛她诬陷她的事，她也想要弥补，想要留下江涵，她不想江涵恨她，可江涵告诉她，住在她家只是为了躲避江承德的暴力，讨好她安慰她也只是一种手段，江涵对她，从来没有什么别的感情，有的只是嫉妒、憎恶。



江涵看不惯她得到许嘉年的喜欢，她和程佳瑜交好，也是希望刺激程芊。



可即便如此，程芊也没有想过，江涵甚至不惜动用网络舆论，彻底地让她身败名裂。



江涵偏过头，垂着眼睛看向地面的某一点，发出令人冷寒的笑声：“呵呵，你问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我过得不如你，你就算绯闻缠身又怎样？你有钱，家里人也不拘束你，更没有随时随地的暴力等着你，想上课就去，不想上就不去，你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要幸福了。”



“可是我呢，江承德每次喝酒都会打我，我的身上几乎没有不带伤的时候，我连最起码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但你还要向我抱怨、像我倾诉你那些微不足道的烦恼，你的那些话落在我眼里、落在这个比你不幸得多得多得多的人眼里，看起来就像赤裸裸的炫耀。”



“就像一个千宠万爱的大小姐，向自己温饱尚不能满足的奴仆抱怨今天的饭不好吃一样。”



“我嫉妒你，凭什么你命那么好，凭什么我又要过得如此辛苦！我可以被所有人骂，只要能让我每天身体上没有新的伤口，我宁愿被人骂、被人泼油漆，你明白吗？”



江涵的脸色涨得通红，情绪激愤。



“你已经过得那么好了，为什么还要来刺激我！还有啊，我那么难得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你也要抢走！”



江涵肆无忌惮地失态大喊，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程芊从未见到面前的人有着如此激烈的情绪波动，一时竟也有些语塞。



“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只想保护你，对你好啊。”程芊摇晃着江涵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的良知。



“你无辜又怎样！我知道你无辜，那天的猫也一样无辜，但我就是想毁掉你们。”江涵神色坚定，没有丝毫动容。



“那天的猫？”程芊的瞳孔骤然放大。



江涵残忍地嘲讽着：“是啊，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只三花猫，你以为我想抱抱它？我只是想杀它，你还跑到我面前让我喂她，程芊，你的世界真可笑、太天真了。”



程芊用力闭了闭眼，她近乎崩溃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心里堵得仿佛难以呼吸，可江涵仍然不愿意放过她，说着难听的话刺激她：“你太容易信任别人了，程芊。哦对了，你以为我接近程佳瑜是因为相信她吗？我告诉你，我和她在一起，不过是想让你体会一下被好朋友背叛的感受罢了，我知道她之前欺负你，知道她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知道她造你的黄谣，知道她诬陷你还在网络上开小号散播谣言，我只是想让你生气，这样我才有足够充足的理由直撑你霸凌我，你看，只要逻辑自洽了，罪名也就成立了，大家都觉得你是因为我和你讨厌的人做了朋友，从而开始霸凌我。”



江涵残忍地笑了起来，程芊心里的愤怒堆叠，她忽地握紧拳头，抬手就要朝前方打过去。



面前的人本能地抬起手要挡，程芊的手在虚空中停了一瞬，面前的人忽然吸了吸鼻子，眼角渗出泪水，怕极了似的轻声告饶：“别······别打我。”



程芊不知所措，她为什么还要哭呢？



程芊刚要放下手，江涵忽地抹去眼角的泪水，扯着嘴角再次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你不敢动手吧，我就知道，你又心软了，你说你被我玩弄于股掌不是你活该吗？”



听到她这话，程芊再也抑制不住愤怒，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江涵身侧的墙壁上。



江涵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程芊发了狂一般一下一下地砸在旁边的墙面上，直到血色晕染在身旁的白色瓷砖。



江涵似被程芊的样子吓到，她抬起手，要捉住程芊的拳头，嘴里还喃喃地说着：“别······别砸了。”



程芊甩开她的手，江涵一个没支撑住，顺着程芊的力气跌坐在一边。



······



完整的视频播完了，程芊将手机还给刘芸晓。



刘芸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你可以把视频发到我的手机上吗？”程芊问道。



“我······”刘芸晓在犹豫，如果发给程芊，程芊再发到网上，网暴就会发生转移，江涵可能······



她在犹豫，对正义和真相的渴望与对朋友的恻隐在她的身体里拉扯，程芊也不生气，只静静地等待她做出决定。



二人正静默着，天台的大门被推开了。

--------------------

感谢点开文的小天使！大家天天开心！


第15章 风向骤变


江涵推门走了进来，利落的高马尾在风中摇摆，她鼻梁上的伤似乎还没有好，泛着淤青。



程芊转头看向刘芸晓。



刘芸晓垂下头，缓缓道：“我叫她来的。”



江涵走到二人面前，眯着眼带着敌意看着刘芸晓。



程芊一个跨步挡在了刘芸晓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似刺激到了江涵，她的脚步一顿，神色复杂地看向程芊。



程芊冰冷的视线锁着她：“你想干什么？”



江涵抱着手臂，视线越过程芊盯着身后的刘芸晓，质问道：“芸晓，你为什么和程芊在一起？”



刘芸晓从程芊身后站了出来：“我前几天听到你和许嘉年的谈话。”



“你知道了我喜欢他。”



“还有你爸家暴的事。”刘芸晓平静地叙述道。



闻言，江涵瞳孔一缩。



“所以你和许嘉年一样，觉得我陷害程芊？”江涵问。



“我······”刘芸晓犹豫着。



江涵的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忽然一摊手：“好啊，你之前还说你一直向着我，没想到都是放屁啊。”



“江涵，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愧疚？”程芊忽然开口，她的目光钉在江涵身上，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江涵一挑眉毛，歪着脑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愧疚？怎么？如果我对你有愧疚，你就可以原谅我？”



程芊不为所动，仍旧直直地看着她。



如果江涵道歉，她或许真的可以······



江涵抬手将散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别搞笑了！程芊，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圣母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没什么后悔的。”



程芊用力闭上了眼睛，她的肩膀耸下来，语气尽是疲惫：“我只问你，那天我和你在洗手间，我明明没有打到你身上，为什么你的鼻梁在那一天还是骨折了，是你爸吗？”



江涵发出一声轻嗤，“不是，是我自己啊。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让你知道了，程芊，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自己······”刘芸晓僵在了原地。



“当然，那视频的角度本来就不好找，我故意带程芊去的洗手间，故意站在她身侧，视频里视野看不清楚的地方，程芊生气打人都是一套动作，之前我们偶遇猥亵犯，她也是把人抡树干上，照着人脸上就开始挥拳头。”



“我不信！”程芊忽然疾言厉色起来，“你自己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要有绝对的证据证明你伤害了我呗，骨折证明都拿出来了，大家自然会相信我，程芊，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



程芊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没想过，江涵能恨自己到如此地步。



她感觉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样喘不过气，胸膛像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今日的天气不算冷，可她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可能，是你爸······”程芊嗫嚅道。



“你想证明什么？怎么可能是我爸，我爸虽然总是打我，但他又没有预判，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打在了我需要的地方？哈哈，你觉得我很狠毒吧，正是因为没人相信一个人会为了陷害另一个人对自己伤害到如此地步，我的话才更可信啊，加上之前甩出的那么多证据，足够把你捶死了程芊。”



江涵咬着后槽牙说出了最后一句，眼底的恨意像火一样燃烧，那双看似澄澈的圆眼睛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将目光投向程芊：“当然我是很疼的，但一想到能让你身败名裂，我就觉得还是值得的。”



程芊脚步一虚，差点跌坐在地。



当亲人一样养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一心想要毁掉她。



“行了，程芊，该说的我也说了，所以你想怎么样呢？就算我拿着我爸打出来的伤痕照片诬陷你，你又如何能够澄清呢？我看到你微博了，你说你只有那天放学之后推我那段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你是说了实话，可是，你看看有人信吗？”



程芊沉默了。



江涵继续嘲讽道：“你也别怪我，我本来也不想做这么绝，我只想着把这件事捅到李丽红那，让许嘉年知道了能够因为质疑你的人品而厌弃你，没想到他那么恋爱脑，一直愿意相信你，我才不得已捅到网上，甚至不惜打断自己的鼻梁添一把火，可他竟然还是不信！程芊，你凭什么！”



江涵越说情绪越激动，尖利的声音在天台处回响。此刻她的五官丑陋地扭曲在一起，没了平日的清纯和可爱。



“就凭她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因为嫉妒诬陷别人！”天台处响起熟悉的男声。



许嘉年缓缓走来，神色凝重，他站到程芊的身侧，宽厚的肩背给了她一份安全感。



“好啊，你也来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蠢货！程芊根本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做舔狗，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我为了你什么都豁得出去！”



江涵失态地大喊着，她上前一步用力抓着许嘉年的手臂晃动着。



许嘉年露出嫌弃的表情，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雨天裤脚上不小心沾到的淤泥，他用力一甩，甩掉了江涵的手：“离我远点。”



江涵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程芊身上，“都、是、你！”



话毕，她忽然疯了一样冲到程芊面前，借用惯性将她推到天台的边沿。



“阿芊！”许嘉年叫道，迅速扯过了程芊的手臂，将她拉了过来，揽在了怀里，阻止了意外的发生。



程芊惊魂未定，刘芸晓惊诧地望着江涵，机械地摇着头，她吓傻了，她完全没有想到，江涵竟然能这样极端。



许嘉年带程芊离开了天台，刘芸晓闭了闭眼，快步跟了上去。



江涵的眼角划过一行热泪，耳边传来三人远去的脚步声，空旷无人的天台上，江涵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天台上发生的一切，程芊早有准备地录了音。



刘芸晓本还在犹豫的心，在江涵想要推程芊下天台的时候，不再摇摆。



一时之间，网络上风向骤变。



无数新鲜的信息被曝光，视频里不仅澄清了程芊霸凌，还顺带解释了程芊之前的丑闻，大家忽然愿意相信，程芊是清白的。



不仅如此，视频内容中所包含的其他信息，比如程芊一直被同父异母的妹妹程佳瑜欺负还造黄谣、程芊一直在给江涵机会希望她能够回头是岸、程芊救助流浪猫、见义勇为惩罚猥亵犯等等都受到了关注。



恶评被好评洗刷，大家纷纷感叹，人不可貌相，不能因长相就给人定了善恶。



网民们相信，这种在旁人不知情情况下录下的视频和录音，一定展示的是真相，所以对其中的内容坚信不疑。



程芊的冤屈终于得到洗刷，甚至因为这次事件她吸引了不少路人粉丝，大家都觉得她只是个有些暴躁但又很讲义气嘴硬心软的小傲娇。



那些曾经误解了程芊的人，此刻销声匿迹。



路人们的巨大同情为程芊赢得了巨大正向的流量，一时之间，倒给她提升了一个咖位。何飞打来电话训斥程芊为什么不早点和她解释，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何飞的语气里都透着笑。



不少橄榄枝抛来，何飞忙得昏头，却又暗自幸福着。



程佳瑜发现江涵事迹败露，立刻跟她撇清了关系。



一夜之间，黑白颠倒，舆论风向骤变，连云初市经久不散的乌云也透出了光亮。



可程芊却没有了快慰的感受，她拒绝了何飞给她接下的电影角色，她需要静一静。



再次来到学校，拂去桌子上的灰尘，却发现江涵的位置空了。



不出所料，江涵成为了那些人攻击的靶子。



尤其是那些曾经对程芊霸凌信以为真的人，此刻他们受到了欺骗，自然把所有的火气投向了江涵。



“程芊。”刘芸晓在叫她。



程芊抬起头。



“抱歉。”刘芸晓有些扭捏，但又郑重地说。



“没关系。”程芊说。



“这个送你。”刘芸晓将手中的巧克力礼盒递给程芊。



程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不用这么客气，你这么做也是出自正义感，只是不小心被利用了而已。”



她没有怪刘芸晓，反而钦佩刘芸晓的勇敢和正义，她打心底钦佩敢于揭露社会不公的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刘芸晓眼底泛起一层湿意，积攒了一夜的懊悔、愤怒、愧疚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河水倾泻而出，眼泪不住掉了下来。



“真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还鼓励她在网上曝光你，在你的抽屉里放嚼过的口香糖，我真的很抱歉。”



程芊轻笑一声，她反倒有些喜欢面前这个人，发现做错了事及时补救，也没有掩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而更珍贵的是这种心性澄明的人，想到的最恶毒的办法，也不过是举报、在书桌里显眼地放一块微不足道的口香糖。



“没事的，都过去了。”



程芊反过来安慰起刘芸晓。



秋意正浓，一阵风吹过，带起大片的银杏树叶，程芊转头看向窗外，她想起之前江涵和自己说过的话。



“我喜爱秋，生命用尽全力散发余热，极盛亦是极衰。”



她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

--------------------




第16章 最后的晚餐


何飞打来电话，问程芊晚上为什么不在家，程芊这才意识到自己住在邵爷爷家的事还没有告诉何飞。



果不其然，何飞暴跳如雷，说程芊做事也太不管不顾了，万一邵家的家里人回来发现这有个仗着老人神志不清就来吃白饭的人，人家怎么想？万一人家认出程芊是谁把这件事发到网上，她又该如何自处？



程芊听着何飞的训斥，虽然有些烦，但她心里明白这一次何飞是对的，是她没有权衡好利弊，带着一种赌徒的心理，也想接受老人对她的好。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所投射出的爱意，如婴儿的襁褓，给了她无上的安全感。



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总是渴望家的，只有和这个老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扎了根。



这天程芊约了许嘉年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许嘉年推开门，看到一处俏丽的人影。



即便此刻正值深秋，天气渐冷，程芊还是穿着略短的露脐上衣，将自己健美的身线展露无遗，一条黑色皮裤搭配马丁靴透着活力，与她本身带有强烈冲击性的美相得益彰。



她的左耳处带着一处银色的耳骨钉，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黑色的长发自然散落，发质硬而厚重，带着一丝凌厉披在她的双肩。



程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新买的毛茸手机壳。



“你来啦。”程芊难得语气带着一丝俏皮。



“恭喜，沉冤得雪。”许嘉年拉开椅子，坐到了程芊对面的椅子上。



程芊抬手唤来服务员，“要一杯卡布奇诺。”



“一杯美式，谢谢。”



许嘉年转向程芊，“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程芊扯下口罩，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机壳，淡淡道：“不知道，其实，我不怎么开心。”



听到她这话，许嘉年也垂下头，再开口时，语气沉了不少：“我明白你，你这么看重感情，肯定对江涵的事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她非要把这件事放到网上，甚至还想推你坠楼，你肯定不想做得这么绝。”



店员将二人的咖啡送了上来。



白色咖啡杯上的爱心拉花很美，程芊弯起唇角，轻轻吹着泡沫，感受它的颤动。



程芊缓缓开口：“可能，唯一好的事就是，通过这件事也顺带曝光了她父亲家暴的事。”



许嘉年面露疑惑：“我想知道，为什么她既然懂得用网络舆论，为什么不举报她爸家暴呢？”



“她害怕。”程芊说，“之前她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问过她这个问题，你想，就算大家都知道了她爸家暴的事，又能怎样？她还是要和她父亲生活在一起，下一次，可能就会打的更狠。”



许嘉年蹙着眉，点了点头：“也是个可怜的人，怪不得心理扭曲。”



程芊缓缓呼出一口气：“好啦，这事已经过去了，云开雾散，我们应该开心才对，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



许嘉年举起身前的咖啡杯，轻抿了一口，听到程芊的话，他轻轻抬眉：“什么事？”



程芊把她遇到邵爷爷的事告诉了许嘉年。



许嘉年的面色逐渐凝重。



“阿芊，你太冲动了这次，你就这么住在一个陌生人家这么久，万一这个老人的家人找过来，你怎么解释？他们会怎么想？”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程芊的眼神盛满了迷茫，她的声音飘进许嘉年的耳朵，没有抬杠、没有质问，是真的不知所措。



许嘉年心脏一揪，他避开程芊炽热的目光，语气却带着一丝坚定：“其实你知道怎么做对吗？想办法联系他的家人，来带他走。”



程芊用力闭了闭眼，午后的光线太强，她的眼睛忍不住红了。



她的确知道应该怎么做，可是那天，当老人带着满满的爱意小心翼翼地递给她水果和酸奶时，她的精神就仿佛不受控制地被牵引，极乐的伊甸园向她敞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留，前往，即便知道是诱惑，是危险，可人就是这么脆弱，哪怕知道美好终究是短暂的、终究会破灭的、后果是痛切的，却还一如既往趋之若鹜。



“好。”程芊嗓子有些哑，“可是他说，今晚为我做了牛肉炖土豆，我吃完，再叫他的家人来。”



隔壁桌肥胖的男人挺着啤酒肚对新的项目信心满满侃侃而谈，置身于鼎沸的喧闹声中，程芊却觉得异常孤独，像坠入深海，冰冷的海水将她包裹，喘不上气。



“阿芊，我知道你不想走，但是你不能留这样的隐患啊，况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老人某一天忽然恢复神智，你要如何应对？”



程芊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知道了，今晚吃完饭我就离开，他手机里应该有他家人的电话，我到时候叫他的家人来。”



“阿芊，如果你需要，我想照顾你。”许嘉年抬手，想要覆上程芊的手背，被程芊躲开了。



“嘉年，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程芊面露为难，她这个青梅竹马，陪伴了她曾经备受程佳瑜欺凌的时光，程芊不是个软性子，不需要等到许嘉年出头，每次遇到什么事，在许嘉年知道之前，她就已经将事情解决了，许嘉年就陪着她，当她的情绪垃圾桶。



可是程芊知道，这不是爱情，她也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好吧，我其实，一直知道这个答案。”许嘉年说道，他能够感受得出来，程芊对自己并没有超过友情之外的感情，“但是如果今晚的决定会让你感到难过，我想陪着你。带我回去一起吃个饭好吗？”



程芊的手指悄悄握紧，看向许嘉年的眼神充满了感激，“谢谢。”



许嘉年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总是这样，细心敏锐地察觉到别人的需求，适时提供自己的帮助却又不让人觉得像在施舍。



许嘉年下午还有课，二人之后又聊了聊学校的事，便分开了。



程芊一个人回到邵爷爷家，一进门，老人便拿着一条织好的围巾走到她跟前。



程芊瞪大了眼睛：“原来是给我的？”



老人点了点头，踮着脚要把围巾套到她的脖子上。



程芊弯下腰，任老人动作，她心底暖暖的，前几天看老人忙着，没想到竟然是送给自己的。



或者说，是送给邵惠安的。



在老人眼里，快入冬了，当然要给自己的宝贝孙女准备保暖的东西。



离别前夕的温柔，胀得程芊眼睛发痛。



她握紧了双拳，维系表情的平静，可声音却含着无法抑制的哽咽：“谢谢爷爷，我很喜欢，你也要注意保暖。”



老人见她喜欢，苍老的脸上绽开笑纹，眼里的喜悦让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程芊抿着唇，尽力地压抑着。



程芊问邵爷爷晚上能不能叫自己的朋友一起来吃个饭，邵爷爷双眼放光，开心得像个孩子。



老人随后转身要去厨房忙活，程芊不顾他的阻拦跟了上去：“爷爷，我帮您削土豆皮。”



她拿过削皮刀和土豆，在垃圾桶附近蹲了下来。



邵爷爷拦着她，执意要把她赶出厨房。



程芊用自己不那么成熟的手语翻译着他的话，邵爷爷在说削皮刀可能会伤到她的手，她不需要帮忙，在外面看电视就好了。



程芊鼻子有些酸涩。



她犟不过老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站在门口看老人做饭。



她曾经想，世界上究竟会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她正好拍戏的时候学了手语，正好长相和邵惠安相似，正好邵爷爷把她认作了邵惠安，正好她也没有家。



会不会是老天垂怜，见她没有家人爱，所以想送给她一个家人呢？



此时此刻，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忽然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她多么希望正是这样，她和邵爷爷的相遇，正是因为她们有做亲人的缘分呢？



可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她卑劣地冒充另一个女孩，享受着另一个女孩应得的关爱。



她不能这样。



牛肉被放入了高压锅，门铃响了，程芊心脏一颤，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是许嘉年。



她放下了心，开了门。



“我来蹭饭。”许嘉年笑道，手中还拿着一袋水果。



程芊给他拿了一双拖鞋，倒像是小主人一样。



邵爷爷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铁勺，笑意盈盈地朝许嘉年点了点头。



许嘉年和邵爷爷打过招呼，和程芊坐在沙发上说着话。



夕阳金光斜斜照了过来，将程芊的脸切割成半明半暗的两面，显得她的五官更加深邃美丽。



许嘉年一时盯着程芊，看得有些发呆。



程芊拿起手机，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江涵怎么样了？”



许嘉年如梦初醒，别过了视线，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说道：“江涵这几天没去学校，刘芸晓说她从寝室搬出来了，最近都回家住。”



程芊重重呼出一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她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又被她爸打。”



“阿芊，这些都是她自找的。”许嘉年冷着脸说。



程芊抿着唇，厨房里渐渐飘出牛肉汤的香气，程芊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许嘉年见她这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弯了弯唇角，两人没再谈论关于江涵的事，许嘉年问了一些程芊以后的打算，程芊说自己想在学校沉淀一段时间，再去接戏，许嘉年自然尊重她的选择，只希望她能够调整好自己，不要再为以前的事烦心。



没多久，邵爷爷便端着炖得软烂的牛肉汤走了出来，程芊跑去厨房盛米饭，三人在餐厅处落座。



许嘉年抬眼与程芊四目相对，程芊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吃完这炖，就要离开，帮邵爷爷联系他的家人。



程芊努力维持面色的冷静，因为过度用力，反而让人看起来亢奋得不太正常。



邵爷爷习惯性地给程芊盛了汤，许嘉年调侃着：“程······她这段时间胖了不少，看来是爷爷你的功劳啊。”



邵爷爷感觉受到了夸奖，傻乎乎地笑起来，用手语比划道：“胖点好。”



程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爷爷这是把我当小猪养呢。”



邵爷爷给程芊盛完汤，也不忘照顾许嘉年这位客人，捞了一大勺子肉浇到许嘉年的米饭上，许嘉年赶忙摆手：“够了够了爷爷，真的够了。”



“哈哈哈，习惯就好。”



话一出口，程芊就呆住了。



心里忽然堵得喘不过气。



谁来习惯呢？她和邵爷爷马上就要分开了。



程芊难掩心痛，垂下头往嘴里狠狠塞了一口牛肉。



好香，香得让人想哭。



视线短暂地模糊，程芊抬手揩去泪水。



许嘉年见程芊这样有些担心，他刚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合一下气氛，忽然，钥匙转动锁舌的声音响起。



门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妻，正惊愕地看着餐桌旁的三人。

--------------------




第17章 爱将一切强硬瓦解


“你们俩是谁？”门口处的女人冷声问道。



程芊心脏一紧，垂下了视线，她斟酌着语言，不知如何开口。



邵爷爷转头看到二人，起身朝他们走去，脸上依旧挂着笑，邵爷爷扯着中年男人的衣袖比划着什么，却见男人神色凝重，邵爷爷有一丝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目光在中年夫妻和程芊之间流连。



程芊在邵惠安房间里的全家福照片中见到过二人，他们是邵惠安的父母。



许嘉年思索片刻，便已明白此刻的形势，他默默站到了程芊身边，无形中带给她一种安全感。



意外来得太突然，程芊只觉得脑子嗡嗡，像电视的雪花屏。



邵惠安的父母眼神在程芊身上上下打量，浓重的妆容、颇为暴露的上衣还有耳钉，腰部的刺青，完美契合了刻板印象中不学无术的混混形象。



但好在，他们似乎并不了解娱乐圈的事，也没认出面前的女孩。



二人蹙着眉，眼中盛满了防备，男人语气不善：“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打劫的？”



很明显，他们对程芊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很有可能将她当成了骗子，仗着老人生病来骗吃骗喝，程芊咬着下唇，乱了阵脚。



邵爷爷眼中疑惑更深，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儿媳一见到自己的“女儿”就这样冷言冷语。



“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你们先进来，我给你们解释，我不是坏人。”程芊缓缓开口。



夫妻二人对视一秒，此刻男人脸上的迷茫逐渐演化成愤怒，女人拉了一把男人，朝他摇了摇头。



程芊用力闭了闭眼，带着他们到邵惠安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邵爷爷还想招呼二人吃饭，被许嘉年拦了下来。



“爷爷，他们有事要说，咱们先等一等，把饭吃完好不好？”



邵爷爷双手还比划着什么，想了一想还是听了许嘉年的话，回到了饭桌。



程芊和他们坦白这些天的事情。



邵惠安的母亲盯着她眉宇中的那颗痣，在她提到邵惠安的时候，女人忍不住落下眼泪，又觉得失态，只能将脸埋进掌心。



“所以，是我爸带你回的我们家？”男人站在旁边，问道。



“是。”



“那你明知道我爸神智有问题，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你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你自己不用回家的吗？”男人面色略有柔和，说出的话却依然生硬。



“我······我爸妈不管我，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不联系你们······我确实想留下来。”程芊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散进风里。



她垂着头，后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这是假的，我其实是在欺骗爷爷，但我不是为了占便宜来的，我把这几天我在这吃过的东西，都记了下来，我想如果你们回来，或者爷爷恢复神智突然清醒，我就把钱转给你们。”



说着，程芊打开手机，调出备忘录递给面前的女人。



男人缓缓呼出一口气，短暂地放松了下警惕，他父亲看程芊的样子满含爱意，面前的女孩应该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但他仍心有芥蒂，毕竟是个陌生人，于是他让程芊回到自己的家，老人这里有他们照顾就好。



邵惠安的妈妈此刻哭得有些崩溃，语无伦次地解释，程芊从她没有逻辑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邵惠安一直是和爷爷住，他们夫妻二人在平城打工，邵惠安出事之后，老人神智就有些不清明，但那时候他们忙着料理后事，也就没管老人，老人自己回到了云初的房子，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下事情终于处理完了来看老人，才知道这段时间老人受到刺激，竟不觉得自己的孙女已经去世，反倒守在学校外等她放学，还接回了程芊。



男人走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他的眼圈也泛了红。



夫妻二人没有责怪程芊，如果不是程芊稳住了老人，老人为了寻找孙女，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加上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没准会遇到什么危险。



程芊堪堪放下心来，但还是执意把这些天受到的照顾计算下来，把钱给了二人。



“我真的没有利用他的意思，只是因为······我也没有家。”程芊再一次解释。



女人看向程芊的眼神含着怜悯，她抬手摸了摸程芊的头发，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程芊抹掉眼角不经意的泪水，在空气中摆了摆手，声音抖得像冷风中瑟缩的花朵：“还是和你们说声抱歉，既然你们来了，我也就不打扰了，但是······”



她犹豫着，还是将话说了出来：“爷爷送我的围巾，能让我带走吗？”



她的眼中含着炽热的渴求，她几乎从未卑微地乞求什么东西，她憎恶怜悯，可此刻，她多希望能够得到面前二人的同情，让她把那条围巾带走。



话一出口，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爬了满脸，沿着唇缝渗进舌尖，很咸。



男人点了点头。



“谢谢。”



程芊推开卧室的门，快步走到许嘉年面前，拉着他的手腕抓起邵爷爷织的围巾就冲出了门。



她甚至不敢去看邵爷爷的脸，她害怕，她要赶在痛苦和孤独蔓延发酵之前离开这里，否则她该走不了了。



敞开的大门传来邵爷爷呜呜呀呀的声音。



“爸，她不是惠安！”男人拉住了老人。



······



楼道门合上的时候，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什么也没有带走，就连那个小时候她父母给她买的玩偶熊，也留在了邵爷爷家。



她不能再回去了，一次也不可以。



她必须把自己还给孤独，才能避免更大的痛苦。



她靠着楼道的门，毫无形象地蹲了下来，捂着脸嚎啕大哭。



冷风吹过她的脸，泪水变得有些冰凉，此时此刻有人看到也无所谓，被拍下来也无所谓，她现在只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



即便是在绯闻漫天飞，辱骂与恐吓铺天盖地地包裹她时，她都没有如此失态，上一次恸哭，还是在江涵第一次举报她霸凌时。



爱比恨更能戳中人的心窝，爱是一股柔软的力量，会将一切强硬瓦解。



许嘉年紧紧将她揽在了怀里。

--------------------




第18章 火光肆虐中


江涵已经很久没有去上课了。



这天程芊戴着邵爷爷的围巾出现在教室，望向那个空了许久的座位出神。



刘芸晓走到她身前，似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她从上次的事之后就没再回来过，也从寝室搬出去了。”



程芊漠然地点了点头。



“那天咱们在天台上对质之后的当晚，我回去，她还在织那件毛衣，可认真了，像没事人一样，后来你把视频和录音曝光之后，她就被她爸接回去了，当时她爸那个脸色，真是瘆人，怪不得说人不可貌相，我之前从来没想过她爸是这样的人，当时看她爸那样，我都吓得一激灵。”



“毛衣？”程芊有些疑惑。



“是啊，那毛衣织得应该是比她自己的尺码大一些，应该不是给自己穿的，还是白色的，我看应该是给许嘉年的吧。”刘芸晓说。



程芊蹙起眉毛，点了点头。



“看她当时那么冷静，我都感觉瘆人，视频都被发现了，还能那么镇定地给许嘉年准备礼物，真是爱得有些魔怔了。”



程芊发出一声叹息，竟然这么喜欢许嘉年吗？



下课后，她找到许嘉年：“江涵有说过要送给你毛衣吗？”



许嘉年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



程芊点了点头，心中产生了一丝怀疑，但只微微冒了个头便被她掐断，或许是江涵想给许嘉年准备惊喜也说不准。



程芊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中午她打车回家休息，车子刚停在小区外，她往里走，就瞥见余光处一处人影闪动，飞奔逃离了她的视线范围。



是记者？是私生？还是别的什么人？她只觉得那女生的白色外套有些眼熟，只是记不起来了。



她拢了拢邵爷爷给她的米色围巾，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快步走到了楼道里。



她踏上台阶上楼，却在家的门口，看到一个塞得鼓鼓的塑料袋。



程芊眯起眼睛，是刚刚那个人？粉丝吗？还是黑粉？



是礼物，还是恐吓道具？



程芊蹙起眉，缓缓走近那坨东西。



她拎起袋子带回了家。



推开门，又是她一个人，在邵爷爷家时感受的温暖，终究还是抽离了她的世界。



明知道不会有回应，她还是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玩偶熊还是没有取回来，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声。



程芊回到房间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有两件毛衣，一条围巾和一副手套。



白色背景下，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两个女孩并肩坐在一起，一个女孩把头靠在另一个女孩的肩上，二人望着地平线的另一端，夕阳正缓缓隐没在天边。



程芊忽然无法呼吸。



这是她曾经和江涵做出的旅行约定。



去看一望无际的草原、喝新鲜的羊奶、谁在干草铺就的柔软床铺······



她抓着毛衣的手用了些力，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要给她织一整个冬天的衣物，这是她和江涵关于冬天的约定。



另一件，是明黄色的，江涵选用了低饱和度的丝线，让它看上去不那么扎眼。



上面的图案又是两个女孩，黑色直发的女孩眉宇间有颗痣，左耳处有银色的耳钉。



是程芊。



她们仰着头，看着天空中斑斓的彩色气球。



另一个女孩伸出手，面露惊喜地指着飞得最高的那个。



程芊的眼眶湿了。



可江涵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那天她甚至······想要把她从楼上推下，为什么还要准备这些？是抱着有始有终的想法履行自己的约定？还是别的什么？



程芊想不明白。



程芊打开手机，拿起又放下，她想问问江涵为什么这么做，她爸有没有再打，却又怕得到嘲讽，怕江涵说她自作多情，怕江涵以为她是在看她的笑话。



程芊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她把衣物叠好，收进了柜子里。



天气越来越冷了，程芊摸了摸暖气，冰冰凉凉。



那个约定要和她一起过冬的人早已不在，明明是那么温暖的约定，现在想来，程芊却感到身体一阵一阵发冷。



程芊刚准备脱下裤子换上睡衣睡午觉，忽地感觉到校服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咯到了她。



她一模，是一个钥匙，孤零零的，没有好看的钥匙环。



这是邵爷爷家的钥匙，她还没有还。



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邵惠安的父母有没有让邵爷爷认识到，她并不是邵惠安，真正的邵惠安已经不在了。



这个事实过于残忍，程芊只一设想其中的过程，就觉得心痛难当。



可是没有办法，人总要学会接受。



她还是决定回去一趟，把钥匙还回去，然后托邵惠安的父母把她的玩偶熊送还给她，并且确认一下邵爷爷是否一切都好。



于是她下午没有去学校，而是换了一身常服出发准备去邵爷爷家。



一路上，她怀着忐忑的心理坐在出租车上，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向她，程芊被看得有些烦，一双锐利的眼睛毫无表情地直视着他，一股带有冲劲的压迫感袭来，司机有些打怵地收回了视线。



不好惹的长相虽然容易让人觉得凶，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程芊的下半张脸隐匿在口罩下，偷偷勾了勾嘴唇。



车子在单元门前停了下来，程芊推开大门，感到一丝不对劲。



一股浓重的烟味袭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着火啦着火啦！快逃！”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程芊瞳孔一缩，短短的几秒钟内，尖叫声，怒吼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声伴随着慌张又杂乱的脚步声在程芊的耳边响起，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逃离现场，一股难闻的焦臭味迅速蔓延扑进程芊的口鼻。



她暗道不好，在人员的推搡中，她难以稳住脚步，差点被人推出楼道门。



但她还不能走。



她抓住一个人：“着火的是几楼？”



“6楼，快跑啊姑娘。”



6楼······可邵爷爷家在七楼。



他腿脚不便，能逃出来吗？他一个哑巴，连话都说不出来，万一被困，求救声都无法发出。



程芊心脏一紧，握了握拳，冲了上去。



上了几层，程芊的气管被呛得不行，一股热浪袭来，炙烤着她的皮肤，红色的火光摇曳着大肆蔓延，空气中席卷着黑色的浓烟，程芊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保持极高的警惕性直冲向七楼。



楼道天花板的灯管不经意地砸了下来，程芊一时疏忽，后背遭受重击，她痛呼一声，“啪”地砸向了地面。



火星在她的皮肤烫出血痕，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手掌撑地，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要救人。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刺激着她的神经。



路过六楼时，程芊只觉得皮肤都要被烫化，喉咙发干发紧，难耐的涩感发酵，她用衣袖捂住口鼻，却也无济于事。



从楼上跑下来的人们推搡着她，程芊艰难地顶着人群向上冲。



面前一个中年女人背着一个昏迷的男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带着烧伤的婴儿，脸上青筋暴起，艰涩地绕过火舌走了下来。



程芊认识她，她是三楼的住户，应该是跑上来救人的。程芊用目光向她表达了敬畏，随后继续捂着口鼻向上走。



终于冲向了七楼，她赶紧拿出钥匙对准锁舌，经过高温的烘烤，锁舌有些变形，程芊试了两次才把门撞开。



“爷爷！”她冲了进去，焦急地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门，里面没有人。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邵爷爷不在这里。



她咳嗽着跑到浴室，浓烟已呛得她神智有些模糊，她把浴巾沾湿披到自己的身上，刚要往下跑，却发现火势已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七楼，一阵眩晕袭来，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稳定心神。



火势太大，根本下不去，她只能向上跑。



吸入了过多浓烟，此刻她的脚步已有些虚浮。



鼎沸的嘈杂声、婴儿的啼哭声还有求救声逐渐变得模糊，她强迫着自己跑向了顶层的九楼，她撑起身体打开楼道的窗户，消防车在远处逐渐靠近，尚有一段距离。



她一阵恶心感袭来，就要支撑不住，身体向下滑了下来。



“楼上还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楼下一道中年的女声响起，是刚刚和程芊折返回火灾现场救人的人。



程芊刚想说话求救，可下面的火势太大了，马上就要烧向顶层。



她张了张口，可是却忽然，一个悲观的念头产生了。



她没有说话。



“刚才那小姑娘有没有下来？”中年女人大喊着问楼外的人群。



“什么小姑娘？”



“姑娘！你还在吗？在的话说句话！哎呀！”



女人说着，楼道里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地响起。



程芊感到五脏六腑都在被灼烧，浴巾淋了那么多水现在也干得发硬。



如果她上来，会很危险，很可能两个人都被困于火海。



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喉咙处发出生涩如声带破裂的声音：“不要再上来了！还有人······在等你回家。”



说着，她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倒在了地上。



那个中年女人有家，有孩子，她会在冬日里提醒自己的孩子穿上温暖的袜子，给家人做热腾腾的饭菜，还会在雨后递给陌生的孩子雨伞，让她不要淋湿。



有人在等她，这个女人不能有事。



可程芊不一样，没人再乎她的生死。



没有人欢迎她回家，家在哪里？她一直不知道，或许死亡能带她通往极乐，找到自己的归处吧。



身体很痛，痛得她快要失去知觉。



在意识消失的前几秒钟，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老人，在楼下咿咿呀呀的声音。



邵爷爷回来了？



好在他在楼下，是安全的就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像是在求救，要哭了一般。



不过也是，谁家被烧了能不着急呢？



没关系的，她是大明星很有钱，她会给他重新装修的。



他没事就好了。



程芊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可是她好像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无意识地用口型发出无声的疑问：“江······涵？”



她睡了过去。

--------------------

感谢阅读！比心心！！


第19章 为什么要救她？


程芊缓缓睁开眼，头部的剧痛让她有一种喝醉了的恶心和眩晕。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后背处火辣辣地疼，她想起来大火肆虐的时候，她的后背被掉下来的灯管砸了个稀烂。



她看着头顶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她知道自己获救了。



“阿芊，你醒了。”许嘉年温柔的声音飘进她的耳中。



程芊刚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一阵干裂的痛。



“你先别说话，喝点水。”许嘉年贴心地帮她拧开开矿泉水的瓶盖，将瓶口递到她唇边。



程芊缓缓撑起身体，双手捧着水瓶，许嘉年帮她扶着，程芊一喝，就是半瓶。



“是谁救的我？”程芊问。



许嘉年垂下视线，斟酌着语言，“我知道消息，是因为江涵给我打了电话。”



程芊唇齿微张，面露疑惑。



“当时是她把你背下来的好像，她当时身上也有被烧伤的伤口，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做，又为什么出现在了那里。”



“她现在人在哪？”程芊焦急地问道，她需要一个解释，哪怕没有解释，她也想确保那个人是安然无恙的。



“不知道，最后是邵爷爷和邵叔叔邵婶婶把你送进来的。”



“我妈知道吗？”



“当然，而且这事不知道怎么被捅到了网上，大家都说你上去救人很英勇。”



程芊轻嗤一声，何飞看到她受伤第一反应是调取监控联系营销号宣传她的正面形象，还真符合她市侩的性格。



“你昏迷的时候，邵爷爷一直不肯走。”许嘉年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



程芊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流，她一想到那个老人忙前忙后比比划划解释着自己不想走的样子，她就觉得心脏一阵一阵地发痛，眼睛也胀得难受。



她自己的亲生母亲因为嗅到了商机而兴高采烈地恭祝她受伤，而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却执着地静候在她的窗前。



正想着，门口处出现了一处佝偻的身影。



“爷爷······”程芊声音喑哑。



老人见程芊醒来，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洗好的梨子。



老人用手语比划着问程芊现在感觉怎么样，程芊说：“没事了。”



老人终于放下心来，刚松一口气，神色便又严肃起来，他情绪激动地做着手语，程芊看出，他在训斥她。



训斥她不应该不管不顾冲上去，不应该不好好照顾自己。



程芊忍不住笑了，老人以为她不听话，更激动地表达着，嘴里还发出哼哼声，以示自己的气愤。



程芊的嘴角瞬间耸拉下来，“知道啦知道啦。”



老人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程芊还有好多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门口出现了邵惠安的父母。



没想到他们也会来看自己，程芊有些受宠若惊地支起了身体。



“别动别动，好好躺着吧孩子。”邵婶婶快步走到她身边，扶着她躺了下来。



许嘉年将座位让给二人，很有礼貌地离开病房回避，并且带着邵爷爷一起出去了。



“孩子，没想到你是个大明星。”邵婶婶调侃道，“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



“行了行了，说正事。”邵叔叔正色道。



邵婶婶朝他撇了撇嘴。



“我们知道你为了去救人冲进火场，你当时是要看我爸的吧。”



“嗯嗯。”程芊点了点头。



面前的男人搓了搓手，斟酌着语言道：“他还是一直把你当我们的女儿，你走那天晚上他见你没回来，急得像疯了一样，我们一直在试图和他沟通解释，可他就是不接受，半夜甚至还要出门找你。”



程芊心脏揪了起来。



邵婶婶见程芊神色微变，轻轻碰了碰邵叔叔，朝他摇了摇头。



邵叔叔蹙眉，没再说话，邵婶婶于是接过话头：“姑娘，我们其实后来也在想，如果他真的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孙女，而且这件事我们也看出来你不是坏人，要不就请你住在我们家，就当多个人照顾你，你觉得呢？或者如果你很忙，隔三岔五去见他一面，跟他说一声你很好，我们也算全了老人的心意，可以吗？就当叔叔阿姨求求你。”



女人的脸上流露出哀求，程芊张了张嘴，感到惊讶的同时，心中亦有某种期待，“我也······很喜欢邵爷爷，如果你们允许我住在那，我会很感激你们。”



邵叔叔邵婶婶听到她这话，一齐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我们这些天也想了很多，老人年纪大了，我们也不想让他一定要接受自己孙女去世的事实，善意的谎言如果能让他过得好，我们也是愿意的，上次你给我们的钱实在太多了，我们一定要还给你。”



邵婶婶把那张装着一打百元纸钞的信封还给了程芊，二人短暂地推搡，程芊终于还是敌不过邵婶婶的坚持，收了下来。



邵婶婶眼见着又有些落寞，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呐，一看见你，就想起我们的姑娘，是我们逼她太紧了，我跟她爸，原本是不相信什么命运的，但是出了这事之后，我们又遇见你，阴差阳错老人又把你认成了我姑娘，你又······我跟她爸就觉得，或许是我们有缘呢。”



听到这话，程芊心中温澜潮生。她又可以和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老人一起生活了，她可以在每一个放学之后的夜里，感受老人的关怀，可以在冬天穿上老人织的围巾，喝热乎乎的羊肉汤······



她又可以有家了，她不会再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子，独自对脏兮兮的玩偶熊说“我回来了”，她的这句话，终于也能够得到回应。



她的眼眶湿润了，视线模糊的一瞬，世界变得更加澄澈而光明。



程芊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又没有家，如同丧父丧母的孤单的人，遇到一家失去女儿的人，她又与邵惠安如此相像，不免让人联想到所谓的命运安排。



人在生死关头，或许都会本能地自救，可火海肆虐的时候，她听到楼下的女人试图冲上来找她的声音，她抑制住了求生的本能。



火势太大了，那个女人上来，也会有生命危险。



她害怕。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自认为自己其实是个毫无价值的人，因为没有爱，在这个世界就没有扎根之处，就算她死，也是无关痛痒，可那个女人不一样，她身上盘根错节被爱包裹，那个女人如果离开，会有很多人为她惋惜悲痛。



在她的意识里，那个女人生命的价值，比她要高出太多，于是她不敢让她冒险，她想逼退那个女人。



程芊笑笑，继续问出心中的疑问：“当时，是个什么情况？我晕倒之前好像听到邵爷爷的声音。”



邵叔叔解释道：“当时我爸在楼下看到你在顶层的窗户边上，急得不得了，下意识就要冲进去，好在门口被楼下的邻居拦住了，他像疯了似的，呜呜呜地人家也听不懂他说话，只看见他手指一直在指着楼上，我们就知道可能楼上有人，好在当时三楼那个邻居知道你没下来已经冲上去了，不过据她说，还没等她冲上顶层，有一个女孩就把你背了下来。”



所以当时她的那句话没有逼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是义无反顾选择去救她。



所以邵爷爷看到她在楼上，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她，这种不自量力那么可笑，但又那样珍贵，珍贵得让人想要狠狠地恸哭一场，这种本能的、直觉的、不惜一切的冲动，这种纯然的、不加掩饰的、满溢的爱将她包裹，甚至让她怀疑此刻的画面是否真实地存在。



程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那女孩，现在怎么样？”



“她身上受了些伤，还中暑了，不过好在没什么大事，也不知道她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冲上去的，火势那么大，她又不是这小区的人······”



程芊心中疑团更甚，她抓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江涵的电话。



无人应答。



她就转而给江涵发微信。



程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程芊：为什么要冲上去救我？



程芊：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程芊：那些衣服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我个说法！



程芊：不是想要我死吗！为什么还要冲上去救我！为什么跟踪我！



······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心中求知的□□越烧越旺，快要将她吞没。



可是还是没有回应。



邵叔叔邵婶婶看到程芊这个样子，互相对视一眼，转而对程芊说：“孩子如果你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先回去，如果我爸想留在这照顾你，希望你能允许他留下来，就当成全他一片心意。”



程芊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好，叔叔阿姨再见，如果邵爷爷陪我的话，我会很幸福。”



随后二人离开了病房，邵爷爷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的梨子已经切成了许多个小块，干净地摆在盘子里。



程芊弯了弯唇角，拿起上面叉着的牙签吃了一大块。



甜腻的汁水浸润口腔，抚平她心中的苦涩。

--------------------

感谢大家！注意保暖！隔空送给大家江涵宝贝织的白色毛衣！


第20章 死亡是平静的肃杀


江涵的肩膀火辣辣地痛着，大火似将她身上的伤口撕裂，旧伤复发又添新伤，她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的颤抖，都带着钻心蚀骨的痛。



阿芊······你没有事就好了。



江涵从日记本里抽出曾经和程芊的照片，上面程芊的脸已经产生了几道划痕。



谁说思念无痕？这些日子里她一次有一次地抚摸这张照片中程芊的笑脸，这些划痕既像极致的恨，又像极致的爱。



她的手指在上面用力摩挲着，眼里流淌晦暗不明的光。



这段时间她尝尽了网络暴力的滋味，她被恐吓与谩骂包围，她没有痛苦得要疯掉，只是静静地默念着，原来，阿芊曾经最艰难的时光，是这样的啊。



好在她做了这样的选择，网民们对程芊的愧疚，能将她的口碑与评价推上一个高峰，她的事业也能够蒸蒸日上，加上这次她不顾一切逆着人流冲向火场的消息，她再次回到了神坛，所有抹黑她的、造谣她的，全部销声匿迹，就算还有，大家也不会再相信。



晚上江涵来到和平大街，这条街上的美食她基本已经吃遍了，她找到这条街尽头的最后一家店，点了一根炸红肠，在寒冷的街巷轻轻地咬。



虽然没有和程芊一起吃遍和平大街的小吃，但她这样也算······完成约定了吧。



红肠的味道很香，在冷风里冒着热气，江涵只穿了一件针织外套，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过路的行人中，一个孩子攥着父亲的衣角，吵着也要吃红肠，父亲无奈，只好答允。



那个父亲不许小孩在冷风里吃食物，便朝店家要来了塑料袋套了上去，说要带孩子到别处的室内再吃。



极尽的宠溺，极尽的关爱。



她以为自己看到别人的幸福，已经可以波澜不惊，但她错了。



她时常在内心中抱怨自己的命运，为什么一生下来，就要被暴力与谎言裹挟得喘不过气。



那些教科书里所谓正常的家庭氛围，对于她而言，是从未得到的奢侈。



即便平日里她表现得与其他孩子别无二致，但她知道，自己心中的某一处，早就溃烂不堪，像新鲜水果中藏匿的虫洞。



她可以伪装正常，隐于人群，可每一次当她看到别人幸福的画面，她会流泪，像沙尘迷了眼，眼眶猩红一片，如同心中的溃疡被人捅了一刀。



是程芊让她体会到了爱。



这种爱很难说是什么，亲情？友情？或是爱情。



人们发明出各种词语，是为了辨别不同的种类，而不是要把本就混沌难言的情感框定在其中的笼子里。



她说不清是哪种爱，但她也不苛求问题的答案。



不仅仅是爱她，更是爱人、爱这个世界。



程芊像永远炽热的太阳，向她传递温度，她也曾期待，自己的人生或许也有别的出口，可直到那一天，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的人生，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她生命最后的价值，就是······帮程芊一把。用自己曾经收获到的来源于程芊的温暖，全部送还给程芊。



秋天的叶子落了。



快要入冬了，生命终于归于沉寂，在绚烂的赴死之后。



天穹之中散落着点点星辰，她像面对一个老朋友一样同它们告别。



这些陪伴着她挨过痛苦、愤怒、无助、恸哭的夜晚的星星，这些亲眼望见她痛苦却又无可奈何的星星。



她要与它们做出告别，又或者是要用另一种方式相见。



她曾以为，死亡是壮丽又轰动的一场喧嚣，自我的喧嚣、旁人的喧嚣。可当她真正面临这一刻，她才发现，死亡是宁静又平和的肃杀。



和曾经她靠在程芊身边所描述的世界一样，是灰败的。



她要用死亡与自己眼中的世界融为一体。



天台的风很大，从袖口灌进身体，带着麻痹人心的力量。



纵身一跃的时候，她又想到了程芊。



旺盛的夏季，冰凉的水果，漂亮的衣裙，胸前的郁金香，还有一束束插在花瓶中的紫罗兰······



那段时间的温暖，如雾如丝将她缠绕，陷入温床，踏入地狱。



再见了，阿芊，祝你一切都好。



听到江涵自杀的消息时，程芊正在享用邵爷爷为她做的可乐鸡翅。



老旧电视上日复一日播放着当地新闻，程芊作为一个互联网资深用户，早已不再选择通过电视了解当地咨询，奈何邵爷爷看的津津有味，程芊也只好从善如流，时不时也听上几耳朵。



在主持人说到“云初一中······疑似生前遭受网暴······”这些信息时，程芊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她吃饭的动作一顿，转头盯着电视机。



大脑似乎有一瞬间的宕机。



直到邵爷爷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一晃，她才堪堪回过神。



“我过去一下。”程芊对老人说，于是她跑到茶几上拿起了手机。



起身的一刹那，她感到耳中一片嗡鸣，世界像忽然浸泡在深海，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照片早已因为违规而下架，江涵的名字被曝光，众人纷纷评论她是自食恶果。



程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江涵······自杀了？



为什么？



程芊一时无法分辨此刻自己的情感，错愕、惊讶、还有······一点点想哭的冲动。



程芊眼前一黑，跌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



她从来没想过要逼江涵自杀，她曝光录音和视频的原版只是想还自己一个公道而已。



江涵是要程芊就此背负一条人命，这是她对程芊最后的报复吗？



老人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连忙放下碗筷跑了过来。



“我没事，爷爷。”再开口时，程芊感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



老人不放心地将手掌贴在她的额头，呜呜呜地比划着什么，温暖从额头传递到程芊的心里，给了她一丝安慰。



“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程芊定了定心神，扯出一个微笑。



老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目光里依旧装满担心。



“爷爷我一会就去吃东西，我给我朋友发个消息，你先等等我好吗？”程芊扯住老人的衣袖晃了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正常。



老人这才放心的笑了笑，回到餐桌的位置上。



程芊抓着手机走到卫生间，她拨通了许嘉年的电话。



“喂······嘉年。”程芊的声音止不住发着颤。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许嘉年缓缓说。



“是江涵对吗？不是重名？有没有机会救啊。”程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发问。



“是她，不是重名，救······可能没机会了，从12楼跳下来，肯定是当场死亡。”许嘉年扼腕。



一阵难以名状的悲哀席卷了程芊。



她的身体从洗手台缓缓滑下，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爬了满脸，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呜呜呜哭了起来。



她不会原谅江涵做的那些事，但是她也不希望江涵直接放弃自己。



两个人曾经的温存还历历在目，如今不仅面目全非，而且天人永隔。



即便程芊内心强大，作为一个17岁的女孩第一次与死亡靠得如此之近，她也无法保持平静。



程芊退出了和许嘉年的通话界面，看着微信主页那个聊天记录停留在好久之前的卡通头像。



一只带着棕色斑点的粉色小猪，蠢萌蠢萌的。



她还记得那是自己在网络上学习原画的时候随手画的画，当时她耍了心机让江涵换上，江涵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乖乖地照做，直到现在也没有更换。



这个图案此刻像一根尖刺一样，刺进了程芊的心里。



“她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短短几秒钟，程芊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什么都没说，而且这几天她也没有去学校，我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别的。”许嘉年解释道，他的声音低沉，含着叹息。



程芊的肩膀剧烈抖动着，她吸了吸鼻子：“好，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你忙。”



“你保重，但我还是要说，别忘了她之前是怎么让你身败名裂的，没必要为这种人过度伤心。”



“好，再见。”



她仓促按掉了手机，手机从她的掌心滑落在地，发出重重的声响，程芊充耳不闻，她还有问题没问清楚，江涵怎么就······



漫长的恸哭之后，洗手间门口传来了试探的敲门声。



“爷爷，我马上。”她喊道。



敲门声停了，爷爷发出“嗯嗯”的声音，离开了。



她用力撑起身体，手臂的肌肉颤抖着。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她用力拍了拍脸颊，勉强挤出一丝血色，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平日无异之后，她才缓缓出了门，带着自己在镜头前一贯撑起的微笑，面对外面一脸担心的老人。



一个那样鲜活的人，那样鲜活地恨着她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一阵风一样，程芊直到半夜依旧没能从惊愕中回过神。



凉凉的月光渗漏进来，照亮了一部分屋内的陈设，程芊再一次失眠了。



江涵······

--------------------

谢谢大家点开这章！！！隔空给大家点一杯热可可！！！注意保暖呦！！！下一章开始揭露真相喽！！！


第21章 她怀孕了？


翻身的时候，程芊才觉察到，不知不觉间枕头已经湿润一片。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即便那个人对自己做了污蔑的事，她还是不能在面对她的死亡时拍手叫好。



只有绵延无尽的心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找回了神智。



她仍觉得有些事情悬而未决，让她一头雾水。



“你凭什么那么幸福，你每次和我抱怨什么微不足道的网暴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在炫耀，对于一个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人，网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伤害，我宁愿被所有人唾骂，哪怕能生活在安定中，我都觉得谢天谢地。”



程芊脑中忽然回忆起江涵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连安全都保障不了的人，网暴的伤害真如皮毛一般无关痛痒。



既然如此，她就根本不会因为所谓的网暴而选择自杀！



程芊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喘着气。



不对。



网暴绝对不是江涵自杀最重要的理由。



会不会是？



程芊想起那天江涵被江承德带走后，在无人的烂尾楼里被施暴时的样子。



江承德知道江涵诬陷程芊，还连带着把他家暴的事捅了出来，这么大的舆论压力，江承德自己的事业一定会受到影响，他一定会暴怒，在江涵请假的这段时间，他一定会对江涵继续施暴。



虽然江涵被网暴不那么值得同情，但江承德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人。



“每次我爸打我，如果见了血，或者弄到了比较显眼的地方，他就会找一些特殊理由给我请很久的假，直到我脸上的伤看不出来了之后才准我去上学。”



这是曾经江涵和程芊说过的话，她们第一次相遇在街角喂那只小三花时，正是上课时间，而江涵请了假，她的脸上带着伤。



会不会是江涵被江承德打，实在受不了了才选择自杀？



无论如何，一个人死亡的真正原因都应该得到重视，程芊想知道真相。



程芊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来不及穿拖鞋跑到了书桌前，拿起手机，凌晨4点，他们应该都睡了。



程芊不甘心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她的手肘支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回忆着其他的细节。



江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反常的呢？



如果细算起来，自然是江涵和程佳瑜看了一场电影之后。



但在此之前，江涵曾答应程芊，再也不会和程佳瑜交往。



“阿芊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粉圈不是有个称呼叫‘毒唯’吗？我就是你的毒唯。”



“你应该早告诉我，她之前对你那样不好，这样我今天看见她，一定想办法给她添堵帮你报仇。”



当时江涵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真诚，却没想到一个月之后，就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充满敌意。



那天江涵和程佳瑜出现在她家楼下，就像是故意给她看的一样。



不对劲······



等等，她找程佳瑜之前，好像回过一次家。



一阵电流划过她的身体。



那天······



“你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接？”程芊刚洗过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淋浴间走出来，神色不虞质问着江涵。



“没事，江承德找我回去了一趟。”江涵形神疲惫，头发也湿漉漉的，眼神似有些失焦。



“你这是怎么了？你爸没对你动手吧？”程芊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忧，面色也软了下来，她向前一步，双手搭在江涵的肩膀，目光在她全身流转着，生怕她受伤。



“阿芊，你还是这么关心我，但是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就是······就是我可能有一点认床，回家之后反倒有点睡不好了。”



江涵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笑脸，随后她打了一个哈欠，终止了话题：“我想去睡一会了，一会等我醒了再说吧。”



程芊见江涵困倦的模样，也没再逼问，并且她觉得江涵根本没必要和自己说谎，两个人早就坦诚相待彼此交换了秘密，江涵没有向自己隐瞒的理由。



于是江涵回了房间。



······



当时的场面，程芊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什么，如今再次回想，才觉得荒谬至极。



江涵从不是个娇气的人，怎么会认床？



江涵说自己曾经的生活里，总是伴着疼痛入睡，这样的身体状态都能睡着，怎么可能在程芊家待这几天连认床的娇气包习惯都养出来了？



就算失眠，也不至于失魂落魄到这种地步。



而且，那天······窗外并没有下雨，她为什么要顶着一头湿发回来？刚洗过澡吗？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涵态度转变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江承德对江涵做了什么？



一个看似荒谬但又不失合理的念头像蛇一般在程芊的体内游走。



她不禁被这念头激得打了一个冷战。



“那件衬衫，我不想帮你绣了，你拿回去吧，在我房间床下的盒子里。”



第二天天一亮，程芊便按耐不住地叫了许嘉年一起，拜访了江承德家。



“叔叔好。”程芊换上公式化的笑脸，江承德的面部表情僵了一瞬，认出是程芊后，便像江涵所说的那样，用对外人一贯的谦和礼貌欢迎了程芊和许嘉年。



“哎呀，我这个女儿真是糊涂啊，做了那样的事！”江承德喊江涵的继母送上了茶水，他则一拍大腿，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却又悲痛欲绝的面皮，演技精湛地完成表演，“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教好她，是我的错！真是对不起你啊姑娘······可是，我的女儿，我也没想到她竟然······竟然能就这么······”



说着，几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他弯着腰，还真像一个充满沧桑疲惫的失去女儿的父亲。



程芊忍着恶心，也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拍了拍江承德的肩膀：“叔叔，您也别难过了，我们今天来，是想拿回来之前放在江涵这里的东西，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去她的房间看看？不知道她有没有和您说，我的一件T恤还在她那里，她答应给我绣上小花，那衣服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还是想收回去。”



“哦，行行行，物归原主，应该的应该的。”说着，江承德指了指江涵的房间，“涵涵的房间就是那里，你们自己去看就行，我不知道她放在了哪里，你们自己找一找吧。”



“好。”程芊和许嘉年对视了一眼，起身朝江涵的房间走了过去。



“哎呀，我的女儿啊，你说你怎么就能做那样的傻事呢？”门外断断续续传来江承德虚伪的抽泣声，程芊神色漠然，视线在整个房间游走。



地板的缝隙里时不时有细碎的玻璃渣，程芊知道，那是啤酒瓶摔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视线被床头的一处照片夺取。



程芊拿起那张照片，是程芊生日的时候，二人一起照的。



照片中，程芊化着精致的妆容，利落的黑色长发散下来，眼尾上挑，五官精致，气场凌厉。江涵则毫无攻击性腼腆地笑着，像一阵柔软的春风，鼻子上还挂着被程芊抹上的白色奶油。



程芊轻轻抚摸过照片上自己的脸，照片上，几道白色的划痕清晰可见。



她的心脏揪了起来。



太恨她了么？所以每天看着程芊的脸，都要忍不住用指甲宣泄恨意。



程芊轻声叹了一口气。



“箱子在哪？”许嘉年扫视一圈，问。



“江涵说，在她床铺下面。”



二人走近江涵的床铺，才发现这个床很高，似乎掀开最上层的床板，还有很大空间。



程芊和许嘉年对视一眼，随后一起掀开了床板。



里面躺着许多东西。



有一本书——《海蒂》。她拿起那本书，她想起，当时她因为看恐怖片害怕，第一次叫江涵和自己一起睡的时候，江涵就给自己讲了这本书的内容，温馨治愈，转移了程芊的注意力。



那时，江涵枕着她的手臂，眼睛被月光照得异常晶亮，她说她读书时非常向往书上说得草原生活。



“干草铺就的柔软床铺，我读的时候，甚至能够想象被清香萦绕着的干爽感觉，还有新鲜的奶酪和羊奶，会天然地散发着甘甜吗？我小时候常常幻想，如果我也可以有这样一个生活在贫穷小镇的家人，我是不是也可以去找他？哪怕生活不富裕，但也可以远离暴力，我可以在爱中度过一个快乐的童年。”



当时她们约定，放假之后就一起去草原，程芊和江涵一起去见证草原风光，吃奶酪喝羊奶，还可以体会一下放牧的快乐。



正像那件偷偷送到她家门口的白色毛衣上绣得那样，两个人并肩坐在草原上，看一次完整的日落。



她忍不住翻开书。



书本停留在其中的某一页。



“这是什么？”程芊喃喃，她抓起里面夹着的一张纸。



那是一个化验单。



程芊看到上面的内容，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涵······怀孕了。



许嘉年走到程芊身边，在看到单子上的内容时，和程芊一样，僵在了原地。

--------------------

感谢大家！！！喜欢的话可以点个收藏！！！写这章的时候我正穿着软软的毛茸睡衣，坐在暖气边边写边喝奶茶，忽然感觉好幸福！！！


第22章 真相中的真相


“嘉年？谁的孩子？”程芊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差点戳破化验单。



“我不知道。”许嘉年摇着头，震惊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让他根本想不起来质问程芊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谁的孩子？”程芊喃喃，压着嗓子做了个口型。



一个令人惊恐的念头出现，程芊不自觉捂住了嘴巴。



根据化验单上的时间和怀孕月份推算，正好是那段，那段江涵反常的时间。



那天她湿着的头发，失焦的双目，还有偶然一次，程芊撞见江涵的干呕。



“啪嗒”一声，程芊手中的书本掉落在地。



江承德······那天对江涵做了什么？！



“没事吧二位同学？”门外传来江承德的声音。



“没事叔叔，东西掉了。”许嘉年代为回应。



下一秒，程芊眼中的惊愕化成如火般的愤怒，一个箭步就要朝门外冲过去。



“哎，程芊。”许嘉年紧紧抱住了她，低声唤她的名字。



许嘉年抬手覆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别冲动，我们没有证据，而且你现在去会打草惊蛇。”



程芊的脚步一顿，再次望向许嘉年的时候，她的眼底已盛满泪水。



“嘉年······”她近乎失声。



“再看看，没准还有别的东西。”许嘉年试图转移程芊的注意力。



程芊这才收拾了下情绪，点了点头，退回到江涵的床铺。



书的下面，压着一封信。



她迅速抓了起来，信封是牛皮纸做的，看得出来做它的人很用心，封口处被火漆紧紧地封上。



“程芊收。”江涵如是写道。



那字迹娟秀规整，程芊一看就知道是江涵亲笔。



那信封鼓鼓的，一看体量就不小。



程芊的身体里有电流到处乱窜。



那天在和平大街遇见江涵，江涵独自一人似在履行她们之间的约定，吃那家没吃过的小吃，录音和视频原声的内容怎么就那么巧，不仅能够还原程芊没有霸凌的真相，还能有理有据解释了她曾经在娱乐圈受到的污蔑？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程芊会录音？如果真的防备心够强，又怎么会让刘芸晓轻而易举拿到视频的原版？



还有，程芊之前因为被江涵污蔑，将所有被江涵绣上卡通小花样的衣服丢到楼下准备烧毁的时候，她忘记拿打火机只好上楼去取，下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些衣服不见了，她当时以为事被收垃圾的人捡走了，她也懒得计较。



可她当时分明感觉到有人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还有第一次她住在邵爷爷家，一夜未归之后回家看到的徘徊在她家门口的人影。



那些曾经被她忽视的细节，像落潮后浮现的沙砾一样从她的脑中冒出。



旁边的那格空间有一个大的编织袋，程芊打开系紧的扣子，里面躺着那些被她丢在楼下的衣服。



灰色的卫衣，袖口处绣着斑斓的彩虹流云。



黑色的衬衫，纽扣上被绣了一朵红色玫瑰。



淡紫色T恤，下摆处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冰淇淋。



白色T恤，胸口贴近心脏处，为了掩盖油污而绣上的粉色郁金香，在她们初遇的那天。



······



江涵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通过空气传进程芊的鼻腔，眼泪一股一股收不住地无声地流。



所以刘芸晓以为那件要送给许嘉年的织大了的毛衣，其实是送给她的。



所以她以为是由恨意外显而刻在照片上的划痕，其实是因为爱。



程芊死死攥着那个信封，将它藏进外套中，拿着那本书和袋子里的走出了房间。



她用她这些年积累的演技，努力维持平和。



“叔叔，这本书我能拿走吗？江涵之前告诉我她很喜欢这本书，让我也读一读来着。”



“拿走吧，我们老两口留着也没什么用，只能徒增悲伤罢了。”江承德一手扶着墙，垂着头，秃掉的头顶冲着江涵，引得江涵心里一阵恶心。



“谢谢叔叔。”程芊用最后的力气维持表面的礼貌，把江涵留给她的东西，尽数取了回去。



刚出江承德的家门，程芊就顿觉眼前一黑，脚底一个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



许嘉年眼疾手快地捞起了她，程芊整个人脱力一般颤抖着，只能扶住许嘉年的手臂才堪堪能维持站立。



“嘉年，我不敢看。”



几秒之间，许嘉年的袖口已经被程芊的泪水濡湿。



“我害怕，万一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万一江涵所有的反常，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程芊，程芊可能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阿芊，我们回去再说，好吗？”许嘉年一手摩挲着程芊的后背，安慰道。



“好。”程芊用力闭了闭眼，试图缓合情绪。



出租车在弯弯绕绕的街巷行驶着，何飞打来电话说她为程芊争取了一部大女主的戏，程芊现在的人气趁热打铁最好，多接几部戏以后咖位就不愁了。



程芊完全没有心情听何飞慷慨激昂地幻想未来，她心里只有江涵。



可她还是没有打开那封信，宁愿让这个疑团继续持续一段时间，她怕自己没做好准备，在这些外人面前崩溃。



此刻她的眼底猩红一片，她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那天看到江涵的反常却没有刨根问底，如果真是江承德□□了她，程芊一定会让江承德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为什么宁愿自我了断，也不愿意和她一起想办法呢？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愿意帮助江涵啊，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排演这样一出戏码呢？



她不在乎什么清誉，不在乎那些丑闻，任何外物都不能和江涵相提并论。



她的手指不住摩挲着牛皮信封的表面，似想透过这种方式再次触摸江涵的温度，即便于事无补。



橙黄的夕阳铺洒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城市被分割成光与影的两面，一道金光随着出租车的转弯斜射进程芊的眼睛，她抬手遮挡，车子缓缓驶入光明之中。



回到邵爷爷家，她把自己关进屋子，打开了那封信。

--------------------

感谢大家阅读！！！今天爆更了三章，我超有成就感的！！！祝大家也天天开心！！！


第23章 天堂与地狱之间


江涵视角——初遇。



我爸又打我了，这次他又不知节制，把我的眼角打出一片淤青，嘴角也破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我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早已习惯被人如此打量。



江承德帮我请了假，他不想让人看出的身上的伤。



我去便利店买了一块面包，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嘴里尝一些甜甜的东西，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



我总是这样自我麻痹，究竟有没有用呢？其实我也不清楚。



一对爷孙从我身旁调笑着走过。



小男孩手里拿着刚买的小风车，今日无风，他就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



“爷爷，你看它转了！它转了！”



小男孩高兴地跳起来，老人也痴傻地笑了起来。



我看到他们的笑脸，嫉妒、愤怒、委屈一同如海啸般涌来。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至亲，我的父亲却要对我非打即骂，为什么人总默认父母是爱孩子的，即便孩子遭遇了家暴，那些警察也会让孩子不要调皮，学会体谅父母？



滔天的恨意从我的心底生发。



为什么无论受了怎样的伤害，只要这伤害源自父母，不明真相的人们都要自以为是地要孩子学会包容？



凭什么。



那些蠢货自以为自己在调节家庭矛盾，却不知是在纵容更肆无忌惮的暴力。



他们自己生活在至亲的爱中，就以为所有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这明明是谎言！愚蠢！



正想着，天空忽然飘起雨丝，我抬眼看向聚拢又飘散的白云，这是一场晴雨。



好在我出门时带了伞，我懒洋洋地将它撑开，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把垃圾袋用力揉成皱巴巴的一团丢进身后的垃圾桶时，我看到边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一只小三花猫顺着垃圾桶出现在了我面前。



鬼使神差地，我不顾身体的疼痛蹲了下来。



它朝我轻轻叫了一声。



为什么要靠近我呢？



我的手试探着抚上它的皮毛，我摸到了它的脖颈，它如此不设防，它可能不知道，下一秒我就会收紧五指，将它送上天堂。



我知道我自己卑劣，不敢朝真正给自己造成痛苦的人进行报复，只敢对着无辜的弱者装强大，进行发泄。



可那又怎样呢？从小我就知道，文明只是这个肮脏的世界一件遮羞的外衣，表面光鲜亮丽，实即只要一靠近，就会闻到扑鼻的腐臭。



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



像江承德对待我，也像我对待这只猫。



它和我一样无辜，但我不允许它比我幸运，能够逃脱暴力。



就在我刚准备收紧五指时，余光处忽然暗了暗。



“你也喜欢小猫？”巷口处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



我的身体细微的震了震，瞬间收回手，受了惊吓般看向声音的来源。



程芊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巷口处的墙面，正抱着臂看向这边。



飘荡的雨丝将她的发顶打湿，她却好像不受影响。



我见她微微笑着，神色荡漾着悠闲，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刚刚行为的不妥，或许从她那个角度来看，我只是在和小猫玩罢了。



她穿着一身皮衣，马丁靴从视觉上拉长了她修长纤细的双腿，她的唇角带着银色的唇钉，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斑，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眉眼上挑，透着桀骜不驯的气场，她抱着臂靠着墙，悠哉悠哉地看向这边。



这状态实在难以让人将她和落魄的大明星联想到一起，倒像是意气风发的校花。



她身后的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也刺得我的眼睛有些发胀。



我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她走过来，黑色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喏，送你一根火腿肠，可以喂喂她。”她从金色链条的斜挎包中拿出一根肠，弯腰递给我。



我犹豫片刻，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小三花轻声叫着，用它圆滑的小脑门蹭着我的膝盖。



我撕开包装，露出一截粉色的肠肉，递到小三花面前。



小三花表面的毛发有些湿了，它也顾不上多雨，只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火腿肠，鼻子一吸一吸地嗅着飘出的肉肠香。



它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住，吧唧吧唧地吃起来，我猜，它应该饿了很久了。



程芊站在我身边，抱着手臂上挑着唇角静静地看着。



几秒的时间，一根肠下肚，小猫粉色的舌头舔着嘴巴，它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不住地在我的掌心蹭着。



我的掌心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一种新奇的感受从我心底生发。



被依赖和被信任的感觉，忽然像一股温泉包裹着我，我内心深处的情感丛林干涸枯朽，突然有活水涌入，我竟觉得不知所措。



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身上的伤口仿佛被唾液舔过一般，不那么刺痛了。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恣意生长，像一脚踩空踏进柔软的云层。



“它好像很喜欢你。”清冽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



“真的么？”我轻声问，我感到我的眼睛漾起一片湿润的温柔，“它······喜欢我？”



我不知道怎么了，眼泪悄悄融进雨水，砸在了地面。



小三花忽然站了起来，一只前脚搭在我的膝盖上，另一只抬了起来，像是要触碰我的脸。



我不知道它具体想要表达的含义是什么，但我从它的眼中看到了慈悲和怜悯。



这或许是我主观的解读，可我来不及细细分析，心中就已温澜潮生。



你想为我擦去眼泪吗？



但我刚刚，是要杀你的才对。



我的卑劣在它澄明的眼中无处遁形，在它的对比下，我感到难得的愧疚和羞耻。



“是啊，它喜欢你也算正常，你看起来很乖，我太凶了，它不会喜欢。”程芊轻声微笑着站在我身边。



我轻笑一声：“怎么会，小猫怎么会有人的偏见啊，你喂给她吃的，她就会喜欢你。”



程芊轻笑一声，没有作答。



“况且，如果它真的能感觉出什么的话，更应该去亲近你才对。”我嗫嚅道，声音越来越低。



“喵~”它又叫了起来，我不敢直视它那澄澈的眼睛，它会照亮我的枯败和肮脏。



雨丝渐渐大了起来，它脆弱的毛发打着捋，形容狼狈。



我伸出手抚摸它的头，把伞倾斜，遮住了它幼小又高贵的身体。



此时此刻在我的心中，它那小小身体，比我更鲜活、更高尚。



程芊在我身侧蹲了下来，也摸着它的头，它就晃着小脑袋轻轻地蹭着，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再次转头看向程芊时，我对她生出了些许感激。



我为了掩饰我的丑恶，在即将被发现的刹那，伪装良善，伪装成只是喜爱这只小猫，并从善如流接过她的火腿肠。



却没想到，在这意识转换的契机，我竟感受到了爱。



小三花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昵、试图为我擦去眼泪时的慈悲与同情，都让我觉得，它比我更崇高。



明明它和我一样，为人鱼肉，没有反抗的机会，却仍想要用如此脆弱而渺小的身体，温暖我。



我的心脏揪了起来，愈发喘不过气。



它柔软娇小的身体，从我的指尖传来了温热。



爱像一阵风，吹散了我凝结的暴力和杀心。



起身的一瞬间，我似乎与南风撞了个满怀。



我感受到的爱，比恨、比发泄更能让我产生依恋。



我擦干混杂着雨水的眼泪，转而面向程芊。



“谢谢你的火腿肠。”我笑道。



程芊没有答话，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着，我知道我眼角的擦伤无处遁形，此刻我低下头，不去直视她的眼睛。



“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客。”半晌，程芊提议道。



我倏地抬起头，辨别着她面上的情绪，她照顾着我的自尊似的，将怜悯和同情压下，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同学偶遇后的邀请。



我放松下来，朝她莞尔一笑，“好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嘴唇的弧度更大了些：“槐阳路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能薅到优惠券，要不要尝试一下？”



我的眼睛亮了亮：“那你指路吧。”



“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家就在那附近的小区，不如我们买了食材回家煮？”



我当然明白，深陷丑闻的大明星，确实不适合露面，万一哪个疯狂的人跑过来朝我们泼油漆，我也会被牵连。



“好啊，”我点了点头，随手把伞立在地上，送给这只小三花，我弯下腰对它说，“明天再过来看你。”



小三花轻声叫了一声，认真舔着爪子洗脸。



下次再来，会给你准备好吃的罐罐的，我在心中默念。



我和程芊的影子被夕阳拉长，并肩走在静谧的小路上，路过一处自动贩卖机，程芊买了两瓶冰镇可乐，沙沙冒泡的感觉裹着甜，在我的口腔里晕开一片。



她仰着脖子一口灌下半瓶，她的脖颈纤细修长，让人联想到童话故事中圣洁高贵的天鹅。



白昼愈来愈长，夏天，似乎快要到了。

--------------------

感谢大家！！！注意早点休息哦！！！最近作息不规律爆了好多痘痘，呜呜呜我哭死！


第24章 喂进嘴里的樱桃


火锅店人声鼎沸，新店开业，店长和店员的脸上均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带着浓浓的向往，憧憬着生意兴隆的盛景。



我们拿手机扫了二维码，对着菜单点单，程芊带着墨镜和口罩，双手插兜，往椅子上一座，气场只震得服务员畏缩不前。



她抬手示意我来点，我便点了些我爱吃的，并且告诉服务员要把食材和锅底打包。



“要一份午餐肉？”我看向程芊。



程芊淡淡点头。



“一份鸭肠？”



程芊再次淡淡点头，姿态犹如一个高傲的上位者。



江涵被她这副样子逗笑，她能感受到，程芊虽然脸比较臭，但内心一定是很善良的，她也就卸下了防备，这种人相处起来直来直去反而比那些蔫坏的人强多了。



“你看着点就行，我买单，不用问我。”程芊大手一挥，摆出一副挥金如土的架势。



即便是陨落的大明星，经济实力应该也足以担负一顿火锅吧，这样的话，我就没必要刻意为她省钱了。



程芊怕我吃不饱，偷偷又加了好多菜，她的热情让我有些招架不住，我连连摆手，解释实在是吃不了那么多。



我们拎着一堆东西，上了程芊家的楼。



她的家里很空，浮动着某种寂寥的气息。



开门的时候，程芊对着空荡的房间说：“我回来啦！”



我一愣，“你家还有别人吗？”



“啊？没有，我习惯了。”



我点点头，调笑道：“幸亏没有条件反射地问候叔叔阿姨好，要不然闹笑话了。”



程芊扯了扯嘴角，拍拍我的肩膀为我从鞋架上取下拖鞋。



“将就着穿。”她随口说。



她拎着食材放到餐厅里的桌子上，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大锅，插上电放上水，火锅开煮。



我想上前帮忙，被她赶了回来，“你是客人，老实坐着等，别过来忙活。”



我撇撇嘴，有些拘谨地揣着手手坐到了沙发上。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弯下腰时，她劲瘦健美的腰线展露无遗，珍珠母一般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透明，我闻到浓浓的香料味，我本来以为自己不饿，肚子却在闻到香气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我跟程芊对坐于餐桌旁，盯着锅里美味的食材，调制蘸料，愉快地吃了起来。



身上的伤仿佛都没那么痛了。



程芊把涮好的鸭肠捞进我的碗里，“快吃，一会老了。”



我乖巧地点点头，一口焖了进去。



“唔，好烫。”我张着嘴不住地喘气，手掌在空气中徒劳地扇着风。



程芊“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成熟的大姐姐，在她面前，我忍不住装乖，天然地对她产生某种依赖。



好不容易咽下这一大口，我猛灌了一杯橙汁，撅着嘴佯怒道：“不许笑话我。”



“好好好，我不笑哈哈哈。”程芊越说越忍不住笑，摆着手欲罢不能。



下一秒，程芊捞起裹满蘸料的撒尿牛丸，送进了嘴里。



一口下去，汤汁飞溅。



程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江涵赶紧抽出纸巾递给程芊，程芊的脸瞬间冷得要掉冰渣，她压抑心中骤然翻腾的怒火，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你的衣服，溅上了油渍。”我微微前倾凑近程芊，指着她白色T恤上触目惊心的一点红说道。



她眉头一挑，顺着我指尖的方向看去，惊讶道：“还真是，哎，烦死了，一会扔了不要了。”



程芊烦躁地蹙起了眉。



“你这就不要了？”我感到惊讶，探着头问道。



“不要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牌子。”程芊摆摆手，毫不在乎这点钱。



“那······送给我可以吗？”我恬不知耻地问。



“当然可以。”她大方地说道。



我双眼放光，忍不住开起玩笑：“这大明星穿过的衣服，要是买给你粉丝，我是不是能捞一笔呀？”



话一出口，我便觉得不妥。



果然，程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现在丑闻缠身，我本不应该提娱乐圈的事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正如她善解人意地回避了提及我脸上的伤。



虽然我对娱乐八卦并不怎么感兴趣，可之前我很喜欢程芊，在她身负血雨腥风的舆论压力回到云初市的时候，我就对她产生了好奇，对那些新闻，也就多看了几眼。



“抱歉……”我喃喃道。



程芊扯了扯唇角：“没事啊，我是在想，你要真那么缺钱，不如抱紧我的大腿。”



“那我可就真赖上你了。”



“来啊，你叫声姐姐，以后我罩着你。”程芊一只手支起下巴，目光含着挑逗，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丝玩味。



“哎呀你怎么……”我的视线忽然无处安放，到处乱飘。



程芊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她巧妙地转移话题，还不忘撩得我双颊发烫。



吃完了饭，她果然换下了那件白T，递给了我。



我笑着双手接过，像得到了什么珍宝一样珍惜。



我的样子似狠狠取悦到了程芊，她扬言以后我看上了什么她的东西，她就都送给我。



我把白T拿到洗手间清洗油渍，撸起袖子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小臂上被江承德烫出的烟疤，它太刺眼，于是我宁愿再次放下袖子。



然而这黄点过于顽固，怎么也不肯完全消失。



我恹恹出了门，程芊已经把餐桌和餐具清洗干净，脱下胶皮手套随手搭在洗碗台上。



“怎么了？”



“洗不掉。”



“丢了吧，我再送你一件。”程芊扬了扬头，随口说道。



我对她的奢侈和大方感到一丝惊讶，但还是觉得，不能过度浪费。



“那不好吧，对了，你家有针线盒吗？”



程芊眉头一挑，思索片刻：“有。”



程芊回到卧房，翻箱倒柜好一阵，捧出来一个针线盒。



“喏。”



“我来给你露一手吧！”我扬起雀跃的笑脸，略有些自信地对她说。



“哦？你来露一手？”她重复着我的话，模仿着我的语气，尾音上扬。



“yep！”我歪头朝她wink，程芊勾着唇，一副“让我看看你要做什么”的表情。



我拿过她的衣服和针线盒，在她家里的牛皮沙发上坐了下来，她顺势坐在我的身边，一只手拄在背倚处，歪着脑袋看我的手。



我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她的鼻息喷在我的锁骨处，激起一阵痒意。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我抿着唇，硬着头皮进行手上的动作。



穿线的时候，我的小拇指总是忍不住翘起来，她就挑逗似的用食指勾了勾我的小指，我转头，嗔怒似的瞥着她，对上她狡黠的一双眼睛。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你要是再打扰我，我就不给你绣了！”我轻声控诉道。



她挑着眉，抬手做投降状。



我瘪着嘴，继续手上的动作，穿线、刺入、拔出。



淡淡的幸福感在空间中蔓延，我感到无比放松，像是······像是躺进了小海蒂的干草床上。



我用力呼吸，没有干草清新的香气，但我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同样的干净、清爽。



旁边的身体动了动，再抬眼时，视线中出现了一颗火红的樱桃。



“尝尝，甜不甜？”她问。



我的两只手忙着建构郁金香，只能用脖颈轻轻向前探去，咬住了那颗樱桃。



甜滋滋的糖水进入我的唇舌，她捏着樱桃的手换了姿势，摊平垫在了我的下巴上。



我咀嚼的动作放慢了几秒，随后试探着，将那颗硬硬的核吐在了她的掌心。



她似乎并不在乎一样，随手丢进果盘中。



我的瞳孔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这种被人当孩子一样呵护的感受，在我的记忆里，似乎从未有过。



像在做梦。



我像溺水的人突然抱住一块浮木，短暂获得喘息的时间，即便仍深陷黑色的深海，却仍生出某种希望，希望这片浮木可以直撑我寻找安全的岸边。



纱帘的影子掠过我的手臂，我感觉到风柔和的律动，不自觉抬眼看向窗外，我猜，槐阳路的那一排老槐树，槐花一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稍稍地开放了。



“累了？”柔和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还好，就是感觉天气不错。”



程芊走到窗台处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双手撑在床边，视线投向远方：“是啊，难得的好天气，有个小绣娘在为我免费干活。”



我的脸颊烫了烫，不理她的调笑，重重将针刺入衣料中。



不久，白T胸口处的那点油渍，被小巧可爱的粉色郁金香代替。



绣好花样之后，程芊走过来看着我的作品，我刚想让她夸奖我的绣工，手里的白T就被一把抢了过去。



“哎？”



“我的了。”程芊言简意赅。



我头顶一排问号闪过，不是说送我了吗？绣好了自己又给抢过去了？



“你怎么不讲道理。”我佯怒道。



“是啊，怎么了，这可是在我家。”程芊笑着，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样。



我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程芊诡计得逞，白T再次被她收进了衣柜里。

--------------------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我今天买了一个超可爱的毛绒玩具嘿嘿嘿嘿，也喝了奶茶，还是七分糖！！！！！！


第25章 夹心丸子上的小孔


直到我看到太阳无精打采地垂落，连带着心火也一并熄灭了。



那个充满了湿冷阴暗的房子里，不会有好事发生。



我不想回去，那个被暴力笼罩的地方。



明明我和程芊都不知道要继续做什么了，我也能感受到她些许的疲惫，但我就是想，再坐一会……再晚一会，只短短几个小时，我已经迷恋住了在她身边的感受。



即便我知道，再坐下去会变成打扰，会遭到厌弃。



“那个······”程芊淡淡开口。



我的心脏重重一跳，拳头紧了紧。



她终于觉得，我应该走了吗？



“要不，在这住下吧。”她的尾调散尽风里，有些沙哑，我听不真切。



“什么？”我近乎失声地问道。



“我一个人住在这，还挺无聊的，你要是有空就过来陪我呗，当然了，如果你自己有事要忙，当我没说。”程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甩了甩手臂，但我仍然能够感受出她的紧张。



她才不是要我陪她。她只是想帮我。



即便这样，她还是努力照顾着我的尊严，甚至不惜抛下上位者的姿态“请求”我的许可。



“好啊。”我开口，深深望进她的眼睛。



“OK，我去给你准备被褥。”程芊莞尔一笑，潇洒转身。



“程芊，”我叫住她，“谢谢你。”



她摆了摆手，“朋友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她这个人真是奇怪，明明才几面之缘，甚至都不熟悉彼此的声音，竟然就可以把我当成朋友。



程芊将客房收拾出来，供我居住，我见她忙碌的身影，突觉有些心酸。



“程芊。”我叫住她，“我相信网上那些都不是真的。”



程芊薄瘦的脊背一僵，随后她转过身，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你又没有证据。”



“这种东西，应该证有，而不是证无，他们也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你确实像传言说得那样啊。”我解释道。



“证有不证无？”程芊抱着手臂，轻轻笑了，“谢谢你。”



她的声音飘进风里，被窗外汽车突然的鸣笛声吹散，落在我的耳中，有些听不真切。



我就这样在程芊家住下了。



我穿着她的睡衣，她比我高半个头，她的衣服对于我来讲相对宽松，我把自己埋进她客房的被子里，用力吸了一口气，被子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气，我从没觉得如此安然和踏实，在家里，我总是害怕江承德的暴力，我的被子被飞溅的酒液弄得又脏又臭，但这里既柔软又温暖，我翻了翻身，把自己一整个裹成一只巨大的虫子，以此获得一种安全感。



直到快闷得喘不过气，我才不舍地探出脑袋。



床边是一处书桌，上面摆放着程芊小时候的照片，我忍不住开灯去看，小时候的程芊五官不如现在深邃，多了些甜美和可爱，可看向镜头的表情依旧桀骜自信，像个小大人。



她眉心的那颗痣很显眼，成为她独具一格的特色和标识。



我忍不住伸手抚摸那张照片，冰凉的相框隔绝了那张相纸，让我无法贴近碰触。



程芊，程、芊······



我默念着她的名字，似有一种魔力，只是想着她，我的心就像饮了一杯低度的鸡尾酒，飘飘然悬在空中。



我抬起手臂，看到那块被江承德烫出的烟疤，后腰处的某个被玻璃扎破的狰狞伤口此刻或许也还没结痂，我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垫在伤口上，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脏，我不想把血蹭到她干净又柔软的衣服上。



好在江承德也没有打来电话，他喝多之后向来不记事，最近他公司貌似也很忙，估计一时半会想不起我。



我再次把自己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安然地睡了过去。



我仿佛睡了很久，起床之后，我看到程芊抱着平板半躺在沙发上，噼里啪啦打着游戏。



“呦，起来啦小懒猫。”程芊揶揄道。



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抬手揉着眼睛。



“这都到中午了，早饭也不用吃了。”程芊放下平板朝我走来。



“抱歉啊。”我以为她在抱怨我起的太晚，我看到厨房的餐桌上还摆着几个小笼包，不过都被盖子轻轻盖住保存热度。



程芊倒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我不知道平时你的作息，怕你起床没吃的而已。”



我扯了扯嘴角，心中愧疚更甚，她收留我，还为我准备早饭，而我没有吃到。



程芊倒像没事人一样，一手揽着我的肩膀，说要带我去和平大街吃好吃的。



我住的离这边有段距离，一般不来这边，所以我对这不甚了解，便从善如流地应了。



程芊又一次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我见她这样，有些好笑。



刚一下楼，我怀中就砸进一个头盔。



我抬起头，程芊正穿着一身皮衣皮裤倚在那个炫酷的摩托车前。



她帅气利落地吹了一声流氓哨，抬手一挥示意我上车。



她长腿一跨，坐在了前方，转头看向我。



我笨拙地带上了这个重重的头盔，跨坐到她的身后。



待我刚一坐稳，程芊的车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耳边只剩引擎的轰鸣。



我毫无心理准备地大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抱住了程芊的腰。



我看向后视镜中程芊的脸，发现她在偷笑。



她是故意的！



我赌气地鼓起了腮帮子，手上用了些力气捏了捏程芊腰上的皮肤。



程芊身形猛地一晃。



“哎哎哎，别掐我腰啊，怪敏感的。”她说。



“你再吓我，我就掐你。”我瘪着嘴威胁道。



她宠溺地笑着：“好好好，不逗你了啊。”



摩托车逐渐平稳，初夏的风还很凉爽，街道旁的老槐树坐拥微风之中，惬意地摇晃着。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和平大街。



不如夜晚的喧哗与热闹，此时此刻，它到有种岁月静好的闲适烟火气。



“我很早想来这边逛逛了。”我看着热闹的街市，随着微风悠然轻晃着身体说。



“是么。”程芊随口应道。



我的目光应接不暇，选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吃什么，直到关东煮的香气扑了过来，我扯了扯程芊的衣袖，示意我想吃这个。



“昨天不是刚吃完火锅吗？”



“可我还想吃。”



我抬腿便跑了过去，拿起塑料碗便开始装。



程芊漫步到我身旁，也拿了一个小碗和我一起装。



我们各自选好了自己喜欢的菜，要付账时，程芊挡住我蠢蠢欲动的手。



“我来。”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短短两天不到的相处，我发觉程芊的强势不仅从外貌和气场可见一斑，还有她说话的方式。



总是用确定性、甚至有一丝命令的方式，彰显她的强势。



但她的强势不是不讲道理，而是想要呵护、照顾他人。



我喜欢她的强势。



但我不想她总是付钱，我不想我们的关系走向不平等。



奈何推搡了几下之后，程芊一记眼刀飞过来，我心生怯意，只得退让。



我和她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吃着热腾腾的串串，程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了身。



“怎么了？”我问。



“我去前边买杯喝的，你有什么想喝的？”



“我要果茶，冰冰甜甜的就行。”



程芊点了点头，抬腿朝前边走去。



我的视线落在程芊碗里那些带着馅的丸子上。



我把程芊的碗拿到身边，用她的签子在这些东西上面一下一下地戳着。



没多久，程芊就拎着两杯饮料回来了。



“干嘛呢？”程芊叉起一个撒尿牛丸扔进了嘴里。



她还是习惯性用力地咬着，等她意识到这东西不能吃这么猛的时候，汤汁已经流了出来。



不过好在，没有四处飞溅，只是溢满她的口腔。



我捂着嘴偷笑道：“我就知道你还是不加小心，我就用你的签子在这些丸子里提前扎了小孔。”



程芊垂下头看着碗里的这些，蟹籽包、包心鱼丸还有撒尿牛丸等，确实被戳了小孔。



“真是太贴心了。”程芊眼睛亮了亮。



我腼腆地笑，脸上有些烫。



她帮了我这么多，我也要为她做一些事情才好。



我接过她给我买的果茶，冰冰凉凉带着菠萝味，一口下去甜润可口，我身上那些被遮住的伤也因这凉爽而逐渐麻痹，此刻阳光斑驳，树影婆娑，热气从我们面前的小碗里蒸腾而上，我第一次觉得，或许这就是幸福。



“这里东西真多，我什么都想吃。”我边吃着，边说。



“那好啊，你要是有空，就一直在我家住着呗，我带你把这一条街的小吃都吃遍，怎么样？”程芊放下筷子，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声音有些不清晰，但我听清了。



真的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吗？



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转，辨认着她的表情，识别她的真心程度。



她这样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爱与恨都分明，她激动的样子让我觉得，她的邀请是那样真诚而不加杂质，像一把火烧进了我的心里，让我被巨大的欣喜湮没。



“好。”我的声音有些沉，又有些哑。

--------------------

感谢大家，对这两章做了一点修改！！！最近身边好多人病倒了，大家注意身体！！！


第26章 做她的洋娃娃


这天，我回了趟江承德的家。



我总要取一趟衣服，还有平时要用的东西，程芊美其名曰让我陪伴她，其实一直是她在照顾我。



江承德不在，我拎起行李准备离开。



我继母不让我走。



“你去别人家住？你谈男朋友了？”她问我。



“没有，去我朋友家。”我冷冷道。



我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想我走，因为如果我走了，挨打的就是她。



她吵着要给我爸打电话。



“呵，我还治不了你了，你看我给你爸打电话的，他肯定不许你去。”



她想让我爸镇住我，我心中郁结难消，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便和她剧烈扭打在一起。



我长大了，力气也比以前更大，脑中一片嗡鸣中，我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呜咽着、狰狞着，用力拍打我的手，可我充耳不闻，我的某片感官系统像死掉了一样，我甚至不清楚我在做什么。



直到她的脸色胀成了猪肝色，她身旁播出的号码有了应答，我才如梦初醒班松开了手。



脑中的嗡鸣停止，我也在惊愕中不住地颤抖。



我不理继母艰涩的咳嗽声，抓着自己的东西冲出了家门。



我没有去找程芊。



刚才的事，我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



我差一点杀了那个女人。



我和江承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或许是一样的。我终于也成为了施暴者。



我看向我的掌心，与平日别无二致，眼睛眨动的瞬间，我却恍惚看到，掌心里沾满了鲜血。



我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静静地愣神。



我想杀了那只猫、还有这个女人。



但我不敢对江承德动手。



因为畏惧。



小时候我不理解我妈，为什么她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带江承德这个始作俑者一起上路？



我那时候觉得她懦弱，可我现在觉得，我和她一样懦弱，甚至比她更卑劣，我会挥刀向更弱者发泄我的愤怒，却仍不敢正面对峙施暴者。



刻入骨血里的惧怕，会让人丧失一切反抗意识，自我了断反倒成了唯一掌握的自主权。



就是这样。人做很多事，都不是理性能够决定的。



小时候有一次，我被困在了电梯里，我那时用力地喊着，与外界隔离、没有回应的感觉让我终身难忘。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敢坐电梯。



旁人也不理解我的反应，他们劝我，这只是一次意外，绝大多数时候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可我说服不了我的身体，一旦处于电梯之中，我就会恐慌、出汗、浑身发冷。



正如即便我知道，我把老鼠药放进饭里，江承德不会有任何怀疑，但我还是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会从愤怒中暴起，将我撕碎。



我想当时的我妈也是这样的，惧怕到了一定程度，理性不能够说服自己，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却把我留下了。



旁边围了一圈放风筝的小孩，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我看到他们朝我这边跑来，我本想看向地面回避他们的目光，却还是被拉住了衣袖。



“姐姐，能不能帮我够一下树上的风筝？”一个小男孩腼腆地对我说。



我盯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随后我咬了咬下唇，站了起来。



我指着身旁那棵树上挂着的凤凰，小男孩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个。



我冷笑一声，轻轻蹦了起来，眼疾手快地使了个反力，风筝在被我扯下来的同时，被旁边尖锐的树枝撕裂了。



果不其然，小男孩恸哭了起来。



真吵。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小男孩的父母在远处看到自己的孩子哭了，快步走了过来安抚着他。



我露出无辜的表情：“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把风筝拿下来。”



我垂着头，两根食指搅在一起，看起来愧疚万分。



果不其然，这两位知书达理的孩子家长全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还忙着和我道谢，并和自己的孩子解释他们会帮他买一个新的风筝。



我心中产生了某种扭曲的快感。



然而快感过后，我又觉得自己卑劣。



我和江承德是一样的人。



小时候我还有反抗意志的时候，我是找过警察的，可是每当江承德见到警察，都会换上一副严父姿态，跟警察解释说我有多么多么叛逆，我多么多么气人，他把我描述成不省心不孝顺甚至要殴打父母的叛逆少女，他打我，只是实在不知如何教育之后的下下之策，他还要表现出一副心疼又懊悔的样子，假模假式地掉几滴眼泪。



我不明白明明他说的这一切没有任何证据，我也和警察说他在撒谎，可警察就是会选择相信他，相信我在说谎，警察们甚至会威胁我，不听父母的话，以后会被抓进去的。



他们离开之后，江承德就会打我打得更狠。



我和江承德各执一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所有大人都会共情大人，所有人都会信任自己想信任的东西。



真相就会在伪装中被模糊。



我学着江承德的样子，在这小男孩的父母面前装了一把，甚至扬言帮小男孩买新风筝，这对父母竟然反过来安慰我，叫我不用愧疚，不要放在心上。



我是个没有童年的人，凭什么那个小孩可以自由自在地放风筝，我嫉妒。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这是个工作日，我看到表面上光鲜亮丽的白领蹙着眉从人挤人的公交上下来，推搡中揉皱了衬衫，拿着公文包的男人笨拙而又快速地倒着腿，眼睛一直盯着左手手腕的手表，大风吹散了他喷着发胶的发型，形容狼狈。



我终于回到了程芊家，我在门前深呼一口气，敲响了门。



“欢迎回家！”程芊放下手机，朝我走了过来。



我惊喜难耐，一把抱住了她。



我又闻到她身上清雅好闻的玫瑰香，如雾如丝将我包裹进一场不愿醒的梦中，我忽然有些想哭。



但我不想被她发现异常，便强行压下了酸意。



程芊的手臂在用力，将我抱得更紧。



我走进房间将东西放下，大片大片阳光倾洒进来，我忍不住伸了伸懒腰。



午后程芊突然来了兴致，把她的漂亮衣服拿了出来就要给我试。



她的衣服风格偏向性感和朋克，与我的长相并不相符，试了几件之后，程芊不知从哪翻出几条洛丽塔的小裙子，还有一套女仆装，她坏笑着就要往我身上套。



我摆着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一把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关上了门。



躲不掉了······我在心里默念，我瘪了瘪嘴，试图耍赖，奈何程芊铁了心要我穿，我拗不过，鼓着腮帮任她摆布。



我原本以为这衣服是她拍戏的时候顺带带回来的，可是穿上之后······这尺码也太合适了吧！



我怀疑她早有预谋，但苦于没有证据，便没揭穿。



程芊按着我的肩把我弄到她的化妆桌前坐下，各种化妆品在我的脸上招呼着。



程芊温柔地捧起我的脸，我的脸贴紧她干燥温暖的掌心，皮肤悄悄滚烫了起来。



她的五官在我眼前放大，甚至透过光线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认真的时候，会抿起嘴唇，她的嘴唇饱满鲜红，带着天然的唇彩，果冻一样······



我感受到她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我紧张地抿起唇，忘记了呼吸。



太近了······



“呦，这都不用打腮红了。”调笑的声音从头顶砸进我的耳朵。



我登时感到脸上的温度又上升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瘪着嘴，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



程芊坏笑着曲起手指，弹了弹我的额头：“放轻松啊，可以呼吸的。”



被她再次戳穿，我瞬间坐立难安，一股气差点没喘上来。



我的两只手不断搅在一起，屋内似乎过于热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难耐又亢奋。



终于，程芊在我的唇上图涂上唇釉，她打了一个响指，妆面完成。



“当我的洋娃娃吧。”程芊倚在化妆桌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露出了欣慰和赞赏的表情。



听到她这话，我心里泛起一阵痒意，莫名其妙，我感觉气血上涌，我猜我是脸红了。



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嫣红的色泽在眼尾处晕染，嘴唇处润润的，唇蜜的香气钻进鼻腔，整个人看上去很有精气神。



“真好看。”程芊摸着我的头发感慨道。



我微微转着脑袋，全方位欣赏精致的妆容，“你在说你画的妆，还是我呀。”



“你猜。”程芊偏不让我如意。



她捧起我的脸，朝我的眼睛吹了一口气，“你长得本来就像洋娃娃。”



是啊，不光长得像，连命运也如出一辙，都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木偶罢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接受了程芊对我的称赞，她喜欢我这张脸，我会觉得幸福。



程芊捧起我的脸，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转，我不习惯被她这样认真地看着，忍不住撇开了视线。



“怎么了还害羞上了？”程芊调笑，一只手轻轻掐了掐我的脸。



“没害羞。”我小声狡辩了一句。



程芊轻笑出声，抓着我的脸的手加重了些力气，“撒谎，真是坏孩子。”



她的音调低沉，轻轻的散尽风里，撩拨我的皮肤。



像电一般，鞭笞我的血液。



我整个人晕乎乎的，任她摆弄，完全想不起来反抗。



只见她笑意渐深，又拨弄着我垂下的碎发，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又或者是一个属于她的布娃娃。



我的皮肤越来越烫，逐渐紊乱的呼吸给我造成缺氧的错觉，直到我终于经受不住，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弄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抗议着。



那只作乱的手终于停止了撩拨，她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在上面轻轻捏了两下。



“好。”她的语调沙哑，随后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转身离开了，“我去拿手机给你照两张。”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地上的尘埃仿佛飞进阳光里，变成了金色的光点。



可能是程芊的衣服有些紧，胸口的地方有些闷闷的，让我呼吸困难。



“我们一起拍一张吧。”程芊提议。



“好啊。”我顺从地答道。



“真乖。”她的手掌覆上我的发顶，揉小猫似的轻轻揉了揉。



我发现程芊现在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在哄，哄得我有些飘飘欲仙。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当成孩子一样宠溺过，所以愈发贪恋这份感觉吧。



又或许，被当成小孩，意味着能有人依赖。



把整个身心交给别人的感觉很好。



程芊拿着手机回来了，我坐在床上手指勾着蝴蝶结的粉色丝带，一圈一圈绕着。



“这衣服其实是买给你的。”程芊倚在门口，抱着臂看着我，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很喜欢这样的动作，我猜。



我站了起来，眼睛里盛满了惊讶。



“看到就觉得适合你，顺手就买了，可可爱爱的。”程芊笑了起来。



被夸可爱的我也做出乖巧的样子，羞赧地点了点头。

--------------------

哇哇哇我今天也算爆更三章喽！！！给自己点个小赞赞！！！看到有读者收藏我的文真的超级开心，感谢大家！！！！！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27章 此题无解


晚上和程芊吃完烤串，我和她相伴回家的路上，我们看到城管无情夺取了一个老人在路边贩卖的气球。



争夺与吵闹之中，气球飞上了天际。



我看向那个城管，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到愧疚，但是没有。



我的心里涌上一阵恶寒。



程芊走了过去，朝城管理论，任何时候，都不应该以这么恶劣的方式驱逐一个游走在街上的老人。



可那人不停，斥骂着程芊是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我看到路上有人似乎是认出了程芊，他们举起了手机，我条件反射地走上前，将程芊拉开，目光凶狠地蹬向胡乱拍照的人。



程芊与我四目相对，我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于是停止了争吵。



那些路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亲眼所见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被如此针对，他们无动于衷，却因为捕捉到深处舆论中心的程芊的脸，兴奋地举起了镜头。



如此恶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揽住程芊的肩膀准备离开，程芊却挣脱了我，转向那个双眼失神的老人。



那老人在程芊与城管的争执之中走向了桥边，那老人目光空洞，他轻轻仰着头望向气球飘走的上空，微微张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我心脏一紧，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爷爷！”



我大叫一声，与此同时，那老人忽然动作迅速地抬腿攀上了桥沿。



我冲了过去，只抓到了他的衣角。



黑色的河水中翻涌出白沫，吞噬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我余光处一暗，程芊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



“程芊！”我惊叫道，恐慌和担忧像一团黑洞将我席卷，不能呼吸。



“有人跳河了！”旁边有人在喊。



我感觉到一阵耳鸣，不假思索地，我冲向桥对岸的楼梯处，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她不可以有事！



我跑到河边，程芊抱着那个爷爷浮出了水面。



我感觉到心脏在狂跳，“程芊！程芊！这儿！”



程芊看到了我，努力朝我这边游。



好在她的体力不错，即便老人挂在她的身上，她仍然能够划动水面，匀速前进。



城管和围观的人逐渐聚集在了我身边，我一把抓住了程芊的手臂把他们拉了上来。



那个瘦弱的老人的体重甚至比程芊还要低。



程芊浑身湿透，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那位老人灌多了水，不住地咳着，像要把整个扁桃体都咳出来。



我上下打量着程芊，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有没有事啊，难不难受？”



程芊摇摇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城管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但嘴里说出的话依然难听：“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啊，不就是不让你在这摆了吗？至于吗？”



“你他妈闭嘴，出了事你能担待得起吗？”程芊忍不住骂道，随后她又咳嗽了起来。



我愤怒地蹬向那个城管，他敢再多说一句，我会毫不犹豫把他从楼梯边推下去。



那城管一时语塞，离开了现场。



我脱下外套，罩在了程芊的脸上。



围观的人太多了。



程芊明白了我的意图，待到周围人的喧闹声渐渐散去，我对她耳语告知，她才撤下了我的外套。



那个老爷爷毫无形象地平躺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艰难喘息。



程芊立刻凑了上去观察老人的状态，扶着他坐了起来。



“咳······咳咳······”老人的胸膛仍剧烈起伏着，好在咳嗽声减弱，他的神智恢复了正常。



“您还好吧？”程芊焦急地问道。



老人目光涣散，半晌，才堪称平静地蹦出一句：“哎，姑娘啊，为什么救我啊。”



程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是她本能的反应，一定要说出个理由，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哪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啊。”半晌，她淡淡感慨了一句。



“太苦了······太苦了啊。”老人喃喃。



什么太苦了？人生吗？



“那个城管说他不是故意把气球弄散的。”我试图出言安慰。



“爷爷，气球飞跑了，天上的孩子们一定会感谢您的。”程芊微微仰着头，静谧的夜空中，星星孩童般眨着眼睛。



我转头看向程芊，一股温暖从她的话语中传递，逼散了河水的冰冷。



老人似感受到了一丝安慰，目光投向上空。



我看到程芊的另一只手悄悄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老人胸前的二维码已经被水浸湿，识别不出了。



“这些气球可以算作我买了吗？我给您转钱，我想送给天上的孩子们。”



老人愣了愣，似在思考自己听到的是否是真实的。



“没事的爷爷，您卖给我吧，我是个有点迷信的人，您卖给我，我就当积福了。”程芊继续说道。



我和程芊交换了一个眼色，我立刻沿阶梯跑了上去，到便利店换了几张钞票，再过去时，程芊已经搀扶着这位老人走了上来。



“这钱您拿着。”我把钱塞给老人。



“不不不不要了孩子。你们是好人，不能让你们花钱，谢谢了啊，心意我领了。”老人摆着手，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即便自己的生活已经如此潦倒，甚至不惜放弃生命，也不愿受别人的接济，我对这老人多生了一些敬佩之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心疼。



“您拿着，就当成全我的心意。”程芊一把将钱放进老人的手里，“就当成全我，爷爷。”



老人没再推脱，布满皱纹的脸上垂下泪痕。



“谢谢孩子啊，谢谢。”我们转身要走，老人朝我们扽方向鞠了一躬。



我难得地对他产生了同情，为了抵御这样的心情，我告诉自己，他没什么值得同情的，我的人生，不比他幸福多少，甚至于比他此情此景还要艰难。



我又有什么同情别人的资格呢。



我是这样卑劣的人，卑劣到连对旁人的同情都不配。



再转身时，我看到程芊的脸上已爬满了泪水。



她咬着牙，调整着呼吸，她在隐忍，不想被我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可我偏不让她如意。



“你很难过吗？”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好。”她移开视线，垂头看向地面，嗓子有些沙哑。



“即使这次碰巧你帮了他，但是落魄的人、生活在痛苦中的人并不都能遇到救助他们的人，这样的例子只在少数，并不具有普遍性，所以这道题其实是无解的，人很难摆脱现实的困窘和桎梏，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转机。”我忍不住发出感慨。



“不是无解，只是没有通解罢了。”程芊转向我，浓稠的夜色在她的身后铺洒，她站在灯光下，轮廓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试图理解她的话，只是没有通解，只是没有统一而又确定的解决方法。



“那些善良的人，可能会在某个转角突然出现，打破看似死局的惑乱，找到通往生的路径。”程芊淡淡道，她的头微微上仰，整张脸沐浴在橙黄的光中，没有一丝阴影，“也正因为如此，生命是如此奇妙不是么，除了生死，几乎没有什么是一定会发生的，我们的每一次相遇和邂逅，都因为未知和不确定而充满期待。”



她平静而庄重地叙述着她的思想，我的心脏好像被大手狠狠抓了一下。



或许这正是我与她的不同，我们的皮囊之下都是鲜活的人，我们的体温同样在30多度摇摆，但我知道，我与她心灵的温度，从来横亘着难以忽视的温差。



她是一个什么时候都愿意看向希望的人，她比我更信任生命，相信无论何时何地生活都有另一种可能，即便身在黑暗，也可以仰望星光，即便身在风雪，也可以期待春天。



但我不行，我没那么相信生命，我总比较悲观。



在她眼中，因为人的多样，每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都有太多的可能性，生活总没有唯一的答案。



就像今晚的老人遇到了程芊，或许程芊给的钱微不足道，但至少她延长了老人的生命，或许老人冷静下来，或许那份钱可以解决老人的燃眉之急，那个老人就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而不至于因为一时冲动丧失生命。



就像小三花遇到我，可能随时会丧命，但又遇到了程芊，第二天我们去看它时，程芊把它抱了回去，寄养到了她的青梅竹马家里。它的生命亦迎来了转折。



是啊，有太多东西不可预测，生命没有通解，任何境况，都未必是死局。



那我的人生呢？



我是否也能够期盼着某个人的到来，将我从看似无解的议题中拉出来？带我逃离我曾以为永远无法逃脱的家庭暴力？



我的人生是否还能够焕发光彩？



或许······转折已经到来呢？



我遇到了程芊。



她用她的炽热让我感受到了温情，让我对这个灰败的世界，产生了短暂的留恋。



因为她，我没有杀死那只小三花，反而感受到了从那双澄澈的眼中迸发出的怜悯，因为她，我短暂地逃离了江承德的家，身上的伤口在愈合，而没有增添新伤。



或许我的人生，也不是无解的，或许我也可以像她一样，积极地看待人生，期待某种不经意的转折。



短短几秒钟，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从没有觉得，话语可以有如此撼动人心的力量。



正想着，她转过头，拉起了我的手，我们一起承着惬意的晚风朝家里走去。



是啊，或许生活的苦难不是无解，只是没有通解而已，而她的出现，正带给了我生命的另一种可能。



此刻她更加炽热的温度从掌心传递到我的身上，我心中的某一处也在慢慢升温，或许她的出现就是教我相信生命，我想起小时候无数次梦想的画面看一望无际的草原，吃鲜美甘甜的奶酪，睡在干草堆积的草床上······



我心底蒙尘落灰了许就的梦和期待，正如雨后春笋般在我的心中躁动。



或许这可以称作——希望。

--------------------

感谢大家！！！在零点之前发了这章！！！嘿嘿嘿今天也更了四章呢！！！感谢我的小天使给我动力！！！晚安啦！！！


第28章 她说她喜欢我


这一晚，程芊突发奇想要看恐怖片，我从善如流，我们买了许多零食窝在沙发上，我盘着腿，让程芊选择影片。



茶几上的紫罗兰摇曳晚风，我们关掉了大灯，在黑暗中营造更好的观影体验。



我对恐怖电影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不是特别喜欢，又没有特别讨厌，我只是喜欢陪着她。



电影播放还不到十分钟，我突然发现，程芊怕鬼。



看来外表强势锋利的人，也不一定胆子有多大。



我在心中揶揄着，但我不敢发笑，否则程芊一定会气到跳脚，转而掐着我的脸威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萦绕在房间，却并不来自于电视机，而是在我身旁。



我波澜不惊地吃着薯片，电影里时而冒出突如起来的尖叫和带血的鬼脸，我对此颇有些嗤之以鼻，利用人性弱点刻意制造的惊吓，也不过是一时的肾上腺素飙升，没什么回味的价值，最多只是一时痛快。



我想看的，是无可奈何的困窘，以致再次回想都感到冷寒的现实。



我的人生正是这样的恐怖片。



程芊捂着脸，我抬起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半拢在怀里。



旁边的人跟着电影画面一同沉默了两秒，在恐怖画面突现的刹那，我的手腕一个转弯，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



凄厉的惨叫从电影中传来，我的掌心被她的睫毛刮蹭得有些痒，我缓缓放下手，程芊惊魂未定地瞪着眼，看着电影画面。



“谢了。”她有些颤抖地说。



我轻笑一声，用被她倚在身后地那只手掰动她的脑袋，让她倚靠在我的肩膀。



“没事了啊。”我出言安慰。



程芊大口喘着气，她抬眼望进我的眼睛，我的心脏猛地一颤。



没多久，电影里的男主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走入隐藏无数变异人的楼层，程芊屏住呼吸，身体前倾，头向前探，眼中满是紧张。



我见她这样子，左手试探着、犹豫着环着她的腰，做出抱她的动作，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不敢触碰到她的皮肤，只敢隔着一段距离，唯唯诺诺。



下一秒，电影中画面倏地一闪，程芊惊叫出声，整个人向后弹去，一下砸进了我的臂弯。



我与她均是一愣，她转过身，眼中含着惊讶，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冒犯，还是因为电影的情节。



“我······”热度迅速爬上了我的脸，我对这突如起来的惊喜没有防备，不知所措。



我们身体相贴，她猛烈的心跳传递过来，让我有些惊惶。



扑通······扑通······



我的心也在跳。



程芊轻轻舔了下嘴唇，我迅速收回手，视线不住乱瞟，不知何处安放。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灯再次亮起来，电影结束了。



我的内心鼓噪着一股无名之火，带着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微醺感，让我有些飘飘欲仙，我依旧能够感受到我心脏的不安跳动，只是我不知道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她。



她呢？她那时候狂乱的心跳，会不会也有一分是因为我？



我不知道。



“一会儿，你等我睡着了你再关灯睡觉。”程芊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轻嗤一声：“好好好。”



“我不是因为害怕啊，我就是······对。”



她想了想理由，不过看起来还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说辞。



我摇了摇头，“好好好我懂我懂。”



程芊大囧，转头去洗手间洗漱。



直到她房间的灯熄灭一个小时之后，我才关掉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路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我感觉到她又在重重的翻身。



不会吓得失眠了吧。



我忍不住又笑起来，在门口轻声问道：“睡了吗阿芊？”



“没。”里面的人声音洪亮，一点没有要睡着的感觉。



“那我陪你睡？”我的耳朵贴近门板，小心翼翼地问。



“快来！”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猜她此刻一定怕得把头蒙在被子里。



我推开了房门，看到裹成一个大香肠的程芊。



网上总说程芊长得一张恶女脸，但再有攻击性的五官搭配她此刻的造型，也会变成可爱。



我轻笑出声。



“不准笑！”她大声抗议，腮帮子鼓成了河豚。



我忍俊不禁，从没见过程芊如此可爱的模样。



我走到她身边躺了下来，月光从纱帘中轻柔地透进卧室，照亮了她的半边脸，我转头看向她：“你要不要分我一部分被子？”



程芊眼睛转了转，犹豫了一下随后捏住被子的一角递到我身边。



“主要是······我的被子里全是汗。”她小声嗫嚅着。



竟然害怕成这样，我抓住那被子的一角，手一用力，扯过了大半。



“没事，我不嫌弃你。”在程芊震惊的目光中，我躺进被子里，里面充斥着程芊身体的温热，“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怕鬼。”



“怎么啦！我怕鬼怎么啦，上帝总会给完美的人一点弱点，不然这世界怎么运转啊！”程芊不满地抗议道。



她侧躺着，我们面向对方，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下来，一双丹凤眼眨啊眨，睫毛像羽翼一般颤动。



“你有没有很喜欢的小说什么的，给我讲讲，我现在很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半晌，程芊缓缓开口。



我搜刮为数不多看课外书的记忆，想起了小时候班主任偶然送给我的一部书——《海蒂》。



“我小时候看过最喜欢的一部书叫《小海蒂》。”程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神色认真，样子很可爱。



“我看过这部电影，《海蒂和爷爷》。”她听到我的话，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兴奋起来。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开始海蒂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时候，我那时候经常在想，那样柔软的干草做成的小床，躺在上面会有多么幸福。”我缓缓说，想起了那段文字描写：



“在爷爷床铺的对面，有个小梯子，她爬上去看了看，是个小阁楼，里面放着干草。干草是刚放进来的，堆成了一座小山，还散发着一股股干草的清香。从圆圆的小窗户望去，外面的谷地一目了然。”



我闭上眼睛，思绪被拉回到那本书中，小女孩可爱的脸、爷爷虽然表面冷酷实则富有温情与爱的形象在我脑中浮现，我忽然有些想哭。



我是个没什么美好回忆的人，因此每次看到别人的幸福，我都会因为自己无法或不值得拥有而感到羡慕与痛苦。



“还有奶酪的味道，从描写上看，那一定很鲜甜美味，我那时候爸爸妈妈不给我钱，我就偷偷从我妈衣带里偷了两块钱去超市，结果发现两块钱根本买不到奶酪，那东西很贵。”



听到这话，我看到程芊微微蹙了蹙眉毛。



我心一颤，声音弱了下来：“你在怪我偷钱吗？”



“没有，我心疼你。”程芊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这只是她严肃的表现，她看起来凶，实际上她的那颗心，比我有人情味多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的鼻尖更酸了，我偏过头，抬手状似不经意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回家的时候，我就又偷了些钱，不知道怎的，像是一种执念一样，我就要吃到奶酪。”



“后来我妈丢钱的事被我爸知道了，我妈被我爸打了一顿，你知道我那时候想什么吗？”我回头，再次望向她的眼睛。



程芊露出了疑惑。



“我没有心疼，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我的生活和其他小孩都不一样，我就生出了某种执念，我对他们的恨意燃烧，我一定要吃到奶酪。”



“我那时候，只想着自己，连我妈受伤都没什么感觉，我反而怨她，为什么她要嫁给我爸，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别人家小孩撒个娇或者随手就能买的东西，我要做的这么艰难。”



“但我想，我一定是卑劣的，因为我选择了偷我妈的钱，而不是我爸，因为我知道，偷我妈的钱比偷我爸的钱更加安全，后果没那么严重。”



程芊静静地听着，我分辨着她眼中流转变幻的情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剥开自己内心最丑恶的思想展现给她，我能感到我把这一切说与她听，是我故意的，我在试探，我想让她看到真正的我，我一边害怕她因此厌弃我远离我，一边又希望，她能紧紧将我抱紧，接受我一切肮脏和龌龊。



我的拳不自觉握紧。



幸好，程芊选择了后者。



她伸出手臂，揽住了我的身体。



程芊的神情中，我感到一丝柔软，那是同情、不忍和心疼。



这种柔软将我包裹，我忽然就想躲进她的怀里，永远不要离开。



程芊再开口时，嗓子有些哑：“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好啊。”我轻声道，随后又觉得话题扯远了，我不想把她带进我的痛苦，于是转移了话题，回到那本书中，“我那时候经常在幻想，小海蒂吃到的新鲜奶酪和牛奶，是什么味道呢？会有多甜呢？她的那张床会有多柔软呢？有一次我做梦。梦到我生活在了那里，那是我做过的最美好的梦。”



只可惜那个梦，截断在我身体的疼痛中。



“让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去看小说了，电影和小说或许是不同的感受。”



“是啊，文字给人的代入感，和电影是不一样的。”我说。



我和程芊又聊了许多关于电影和小说不同的地方，没多久，身边的人仿佛困意袭来，几个哈欠之后，我拢了拢她身上的被子：“困了就睡吧，晚安。”



程芊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夜色中我看着她的脸，没有了厚重的妆容，她不比平日里的桀骜，只是那高挺的鼻梁依旧不服输似的挺翘着，我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鼻尖。



“要不等放假了，我们一起去内蒙玩吧，一起去吃奶酪、喝牛奶。”旁边熟睡的人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句，我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有一瞬间我分不清楚她是在和我交流，还是在呓语。



“嗯？”我问。



“然后一起捡草原上的干草，铺成一个小床，我们可以闻着干草香美美入睡。”旁边的人睁开了眼睛，一双丹凤眼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明亮，她的目光似变成了某种实体，直直照进了我的心底。



“你怎么醒了？”我没有接她的话。



“我其实一直半梦半醒来着，就梦到了你睡前和我说的那样的场景，”程芊伸手揉了揉眼睛，解释着，“我其实很喜欢自然的，只是之前拍戏，也算是个小公众人物，出行总有一些不方便，但现在好了，谁也管不着我。”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允她，我时而觉得程芊是个不太现实的人，她的某些想法总带着一些滤镜，带着幻想的成分，她总是设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其实总有很多变故和需要克服的困难。



但我还是忍不住顺着她构建的美梦去设想。



一望无尽的草原、奔腾驰骋的骏马、橙黄的夕阳······



一想，就停不下来。



可是······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就好，你只要人过去就行，你不用担心你家里人，你把身份证什么的偷出来就行了。”程芊的语气昂扬，将我顾虑的地方一一说明。



我转头望向她，鼻尖有些酸。



我才意识到我之所以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的真正原因。



我觉得我不配。



这样的感受支配着我的人生，我觉得我不配过上正常的生活，不配享受美食，不配享受快乐，不配享受美丽的风光。



也正是这样的不配得感，让我能够忍受枯燥无味的痛苦人生，只有自认为属于黑暗，才能安于黑暗。



可是此刻程芊向我发出邀请，她想和我一起见证生命的璀璨与绚烂。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不经意爬了满脸。



“你怎么了？”程芊双手撑起身体，捧过我的脸端详着。



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凶凶的，像是个城府高深的人，但相处一段时间，我觉得她像一个孩子。



天真、单纯、澄澈、永怀希望。



她焦急关心的眼神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我的胸肺。



我胡乱地抹着脸，鼻涕和眼泪蹭在袖子上，“我没事，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幸福了。”



和程芊在一起，共享草原与夕阳，这实在······像做梦一样。



“谢谢你。”我真诚地对她说。



“我很喜欢你，所以你陪我我也开心，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做让我自己开心的事。”



我被她的逻辑惊到，明明她在帮助我，她却丝毫不把这当作施舍，她把我放到绝对平等的地位，尊重我、治愈我。



并且她说······她喜欢我。



银河倏然颠倒旋转，倾洒进我的心里，一片哗然。

--------------------

感谢大家！！！今天更得有些晚了，不好意思！！！！！！不过这一章字数比较多，下一章争取今天也能更出来！！！！！！


第29章 爱比恨更强大


我脸上的伤见好，学校的课不能一直落下，于是在某个周一我们一起翻出校服去了学校。



6月的风已经带了热度，我换上夏天的衣服，坐在程芊的摩托车后座上到学校上课。



一般早上我都会早起一段时间，做好面包热好牛奶，等程芊起床。



“阿芊。”许嘉年站在校门口，检查着学生的胸牌，见到我们的时候，他扬起笑脸和我们挥手。



“嗨。”程芊朝他莞尔一笑，搭着我的肩迈进学校。



我调侃许嘉年看到我和程芊两个人却只叫了程芊的名字，许嘉年大囧，向我连连道歉。



那天程芊带着小流浪猫找到许嘉年时，我就能够感受到，许嘉年对程芊的感情不一般。



之前班主任李丽红说班里要来一个新同学还是一个小演员的时候，许嘉年就表现得极度亢奋，只是我对许嘉年不甚在乎，也就没把这异常放进心上。



我和程芊见他脸色都红了，也就没再打趣，回到了教室。



我找到班主任，第一次提了自己的想法。



我一向乖巧，座位什么的从来不会提出异议，全然遵循老师制定的规则，只是这一次，我想和程芊坐到一起。



李丽红也不好拒绝成绩优异的我，于是便答应了。



我和程芊靠在一起，我邀功似的扬起嘴角，她于是便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意料之中，程芊并不学习，她来，也只是因为无聊，偶尔感受一下高压下的校园生活，不失为一种体验。



她拿出纸质书，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黑色眼睛盒，她抽出里面的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上，和她相处这段时间，我竟然还不知道原来她有轻微的近视。



她手中书籍淡雅可爱的米色封面上，一抹橙色为点缀，书上赫然写着九个字——《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她能不学，我不行啊。



我从书桌里抽出数学教材，这些天没来，落下一些课程，我得补一补。



教材的内容最是核心，我把例题看了一遍，感觉对知识点懂得差不多了，准备翻页做后面的练习。



我洋洋洒洒做了半页题之后，伸了伸懒腰，转头瞥见程芊，程芊深锁着眉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她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翻书页的时候手的动作并不大，只是肌肉略微颤动了下，书页就发出“哗啦”的声响，她的视线也随着文字转移到了左上角。



我就这么看着她，程芊读书的时候异常性感。或许是看到了不解的位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书页，青筋凸起，一嗒一嗒的，不是故意，但很有节奏。



程芊精致凌厉的五官和金丝眼镜、读书形成一种强烈的矛盾感，一种充满野性，一种略微温和，然而杂糅在一起，却形成了别样的魅力。



我不自觉看得入了迷，游离的风细细碎碎掠过他的发丝，掀起书页的一角，程芊的目光不为所动，像是随文字游走进了另一个迷蒙瑰丽的世界。



“你还要看多久。”程芊“啪”的一声合上书，抬头看向我，眼底染了些许笑意。



偷看被抓包的我颇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尴尬地伸手捋了捋额间的碎发，移开了视线，解释道：“就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你还喜欢看书。”



她笑了笑，眼睛却还看着我的方向，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拔开笔帽准备继续做题。



我写字的手速很快，心里被无名的烦躁叨扰着，只能不断地划拉着手中的笔试图甩掉某些情绪。



清晨的阳光斜射过来，淡淡的幸福感在空气中晕染，像吃了一口白面馒头，淡淡的麦芽糖的甜香刺激着口腔。



下课之后，许嘉年拎着两瓶阿萨姆奶茶走到我们这边。



“呦，有奶茶喝，谢了。”程芊接过奶茶，手腕轻轻一抬，瓶身在空中转动一圈后稳稳砸进她的掌心。



“谢谢。”我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



“客气。”许嘉年朝我们轻轻抬了抬下巴，随后他从衣兜里拿出了许多照片，都是那只小三花。



程芊接过那些照片，照片里的小三花比我们初见的时候胖了不少，其中一张，它抬起腿，神色严肃认真而又闲适地舔着腿上的毛，柔软的身躯弯曲成一个令人惊讶的弧度，它沐浴在大片的阳光中，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我抿着唇，心脏颤了颤。



另一张，小三花翻着肚皮，抻出四只小爪子，黑色的小肉垫露了出来，五指开着花花，它张着小嘴，惬意地抻懒腰。



······



看得出来，小三花比许嘉年养的很好，后面的一张，许嘉年伸手去摸它，它烦躁地白了许嘉年一眼，我和程芊调侃这是只小白眼狼，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



可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们都知道，人只会对着自己有安全感的人发脾气，因为知道不会被抛弃，因为知道会被容忍和娇惯，所以才会不掩饰脾气。



这都只能证明，许嘉年把它照顾得非常好，并且赢得了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程芊把照片放进书包，上课铃响了，许嘉年和我们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程芊把旁边许嘉年送的奶茶盖子拧开，递给了我，然后把我手中的夺了过去，再拧开，猛灌一口。



我有时候觉得，程芊骨子里有种照顾人的天性，她会下意识地做出保护和照顾的姿态，我将瓶口压在下唇，也喝了一口，很甜。



我当然知道，许嘉年不是为了请我，只是想买给程芊，但又怕偏爱的太过明显，才顺带买了我的。



上次程芊说她和许嘉年幼年曾是邻居，算半个青梅竹马，我突然对许嘉年有些嫉妒，嫉妒他能这么早就陪伴在程芊身边。



“好喝吗？”程芊问。



“好喝。”我说，随后收回了黏在她脸上的视线。



熬过生涩难懂的文言文课，我刚要去上卫生间，却见前面刚起身要去小卖部的刘芸晓，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经血在她的校服裤子上触目惊心。



“刘芸晓。”我大声叫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我和她平日交往不多，所以对我突如起来的问候，她显得有些惊讶。



我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你经血渗出来了，你先坐下。”



她的瞳孔一颤，倒吸一口气扑通砸到了椅子上。



她嘴角下拉，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怎么办，我今天没带外套。”



我脱了我的校服外套，塞到她的怀里：“你遮一下，我去给你拿卫生巾。”



她的五官皱到一起：“呜呜呜好。”



随后我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那薄薄的一片，递给了她。



她拿到卫生巾之后迅速飞奔出教室，我撇撇嘴，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么了？”程芊问。



我把事情告诉了她。



程芊勾起一边唇角轻声笑了起来，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可以啊，给你点个赞。”



我有些羞赧地垂下了视线，被她夸奖的感觉很好，我拿起未喝完的奶茶，又喝了一口。



没一会，刘芸晓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她径直走到我身边：“谢谢谢谢你我再生父母，衣服我看了一下应该没沾到血，你今天能不能借我挡一挡，我只穿了夏季短袖校服，我回去肯定给你洗一洗，真的，我靠太吓人了幸亏你提前告诉我了，要不然丢死人了。”



她抓起我的手，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被她这么感谢，我到有些不知所措：“没事，衣服我不着急穿，你明天给我就行。”



“好好好，你是个好人，真的，我不是阴阳怪气，你真是个好人。”她语速很快，看得出是个真性情的人，我朝她道了谢，她才堪堪放过我的手，没再继续摇晃。



我对我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帮助她这件事感到有些惊讶。



从前的我，因为嫉妒每一个生活在爱中的人，嫉妒每一个生活得比我更好的人，我对这些苦难，总是充耳不闻，甚至抱着看戏的心态任其发展。



不关我事，幸运过头的人偶尔倒霉，也不需要我这个一直不幸的人去干涉。



可是今天，我竟然难得地主动帮了她，即便只是一片卫生巾、一件外套的事，但我自己心态的转变，让我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或许是从那天，我递给小三花火腿肠，它的依赖与感激让我感受到了爱。



又或许是那天程芊救下落水的卖气球老爷爷，他朝我们鞠了一躬，祝我们一切顺利，那份施善之后得到的心灵上的满足，让我上瘾。



我不再拘泥于嫉妒和恨意，人总有某种趋光性，当我们感知到爱，就总想贪婪地获得更多，而施善之后那些人感激的神情，和爱一样，具有治愈的效果。



这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程芊的失态，我从这个向来镇定的人脸上，看到仓皇和无措。



因为厨房的一只蟑螂。



我听到程芊尖叫着跑进了卧室，一头砸进被子里，她抱着膝盖，不住地跺脚。



“江涵你把客厅的灯留着，这样它就不会出来了。”卧室内传来程芊闷闷的声音。



我听她的话照做了。



“把客厅的灯打开它就不会出来吗？”我有些不明白。



“是的，它只在黑暗的地方爬，你开灯它就不敢出来了。”程芊解释着，声线仍有些颤抖。



我点点头，又意识到她看不到，回了一句“好。”



开了灯之后，我走向厨房，程芊这么害怕，我一定要帮她把那只蟑螂处理掉。



我其实也是有些害怕的，但在程芊说它只在阴暗处爬行的时候，我像被人猛地砸了一拳。



我和它是同类。



那些阴暗、扭曲，在我的心里如一处黑洞，不断蚕食我的生命力，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会把愤怒发泄在比我更加弱小的人身上，我会嫉妒所有比我幸福的人，甚至妄图出手毁灭。我会撕碎小孩的风筝，杀死向我讨要食物的小猫，如果说这个房子里有着最肮脏龌龊的存在，那一定是我，而不是这个面目丑陋狰狞的蟑螂。



我又有什么资格害怕它？



可我比它幸运，我遇到了程芊。



她将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那天她递给我的火腿肠，那只可爱的三花猫，她将那根火腿肠慷慨地递给我的时候，她让我看到，面前的小猫不止可以成为弱小的发泄物，它可以散发爱和依赖，慰藉我的自卑、也照亮我的丑陋。



偶然的相遇，为了掩饰丑恶而伪装的善良，让我用爱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然后收获了比恨更加美丽的东西。



就像那只小三花被程芊捡回去让许嘉年照顾一样，我也是被程芊捡回家的流浪动物，我被她养得很好，我可以在柔软干燥的床铺上肆无忌惮露出肚皮伸懒腰，偶尔生气还可以朝她耍耍脾气，她不会怨我，也不会赶我走，只会举手投降向我道歉。



程芊让我能够换一个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然后发现，其实它也可以有些许美丽。



我不再是隐匿在黑暗中的蟑螂，我被拉进了光里。



是程芊在不经意间让我明白，爱比恨更伟大。



我举起手中的纸板，像杀死曾经的我一样，杀死了那只蟑螂。



厨房中只有外面涌进的些许月色，我怕蟑螂到处逃窜吓到程芊，于是没有开灯。



我推开厨房的门，抬腿，踏进了客厅暖黄的光中。



“没事了，没事了，我把它打死了。”我抚摸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慰着。



她的肩膀不住地颤抖着，这个一直以来充当保护者的人，此刻竟如此脆弱。



我有些于心不忍，但又觉得快慰。



她在我面前，终于愿意流露最真实的样子。



我不想做依附她的蛆虫，我想拥抱她的脆弱。



她的发香飘进我的鼻腔，我感到我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被无名之火点燃。



“江涵，谢谢你。”半晌，程芊抬起头看着我。



我望进她的眼睛：“说什么谢，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谢谢你陪我。”



“也谢谢你，带我脱离苦海。”



四目相对了几秒之后，她忽然不好意思似的笑了起来，“我们这样，氛围好怪。”



她调笑着。



我也笑了起来。

--------------------

感谢大家！！！今天也爆更了8000多字！！！！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30章 吃醋


我刚吃完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准备回程芊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像她的女孩。



“嗨！”程佳瑜轻车熟路地和我打招呼。



“······你是？”我讪讪地笑了笑，脑中飞速检索面前的人脸。



“我是程佳瑜啊，上次学校运动会的时候我们见过的，那天我跑步摔了你把我扶进医务室的你忘了？”程佳瑜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转身揽着我的手臂。



我瞬间瞳孔地震，对这样熟稔又亲昵的肢体动作有种难以言喻的排斥。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奈何程佳瑜力气有些大，我的手臂还是牢牢被箍住。



我仔细回忆着去年的运动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当时也就是随手做了个善事，因为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边，我也不好过于冷漠，才扶了她几步，过后就忘了。



“啊······是你啊，我想起来了。”我干巴巴地回应，我见到程佳瑜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眉宇有些程芊的影子。



不过自然，程芊比她好看得多得多。



“我当时就想着，等我腿伤好了，一定要请你吃东西，但是后来，我不小心忘了，而且我不知道你是哪个班的，只好算了。”她语调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暖了一下，也没再设防，摆着手说：“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竟然还让你惦记这么久。”



“当然要惦记啦，喏，这个奶茶送你，你可千万要收下，别推辞啊。”程佳瑜晃了晃手上的奶茶，随后强硬地塞到了我的怀里。



我有些受宠若惊，以往的社交经验让我难以招架这样突如起来的热情，刚要出言拒绝，却被程佳瑜噎了回去。



“哎呀，你就收下嘛，成全我的一番心意，要不然我会睡不好觉的。”程佳瑜撅着嘴，语气夸张，小孩似的甩着江涵的胳膊。



“那好吧，谢谢你。”我朝她莞尔。



我举起那杯奶茶，刚想撕开吸管的外包装，忽然瞥见杯子上的标签。



蜜桃乌龙茶，加了茶冻。



是程芊喜欢的口味，于是我放下了杯子，想拿回去给程芊喝。



“怎么？不喜欢这个口味？那我带你再去买一杯吧！”说着，程佳瑜转身就要带我走。



我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只是想带回家好好喝。”



“哦~原来如此，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吧。”程佳瑜说道，又晃了晃我的手臂，“我挺喜欢你的，想和你多聊聊天，反正我也是吃饱了饭出来溜达，走走路也算消食。”



说着，程佳瑜便迈开腿朝前面走，我被她架着，完全没了拒绝的机会。



“对了，还没问你，你叫什么来着？”



“江涵，涵养的涵。”说到这，我忍不住在心中发出轻嗤，我可没什么涵养。



“我叫程佳瑜，在高一三班，以后多多关照啦，学姐~”她凑近我的耳畔，声音嗲嗲的，我忍不住想要躲开，又怕她觉得我嫌弃她，只好梗着脖子忍耐不适。



有时候人的磁场就是这么奇怪，我见程佳瑜第一眼，就觉得和这个人处不来。



她和程芊表面上看起来，一个亲昵热情，一个冷硬孤傲，一般人应该都会被前者吸引，但我却觉得她的亲昵之中，包含太多表演的成分，而程芊虽然表面凶巴巴，但我知道，她的内心柔软又阳光。



我是个相信直觉的人，和程佳瑜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多少有些难以卸下防备。



一路上，程佳瑜作为学妹，不断地和我请教学习上的事，听说我是学年第一的时候表现激动得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你真是宝藏啊，我今天怎么跟开盲盒似的，遇见你这么厉害的人！”程佳瑜跳到我身前，倒退着走路，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只轻轻笑着，恭维回去：“遇见你我也很开心。”



拍人马屁，互相吹捧，又不要钱，又气氛融洽。



程佳瑜时而通过自砭来夸赞我，搞得我差点以为她是单纯为了恭维我才如此妄自菲薄，我被她夸得晕乎乎的，像喝了甜美诱人的鸡尾酒。



程佳瑜过于自来熟的性格，让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一路上我的脸都要笑僵了，回到程芊住处的时候才堪堪松一口气。



我本质上是有些内向的，好在程佳瑜一直自顾自找着各种话题聊着，没有空闲，和她在一起也就不算尴尬。



终于，到了程芊家楼下，我刚要和程佳瑜挥手道别，程佳瑜忽然拉起了我的双手，我和她的距离骤然缩短，她弯腰看着我的眼睛：“那以后如果有学习上的问题，还要请教学姐，学姐可不要嫌烦哦！”



我愣愣地点着头，下一秒，程佳瑜抱住了我。



浓烈的香水味糊了我满脸，我屏住呼吸，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五官皱在了一起。



我的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悬在空中，手指上还勾着奶茶的袋子。



就在我内心的抗拒快要达到某个顶点时，她终于放开了我。



我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拜拜啦，学姐！”她朝我热情地挥手，我扯了扯耸拉的嘴角，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上了楼。



我伸手试探了下杯子的温度，好在还是温热的，随后抽出程芊给我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当当当当~”我举起手中的奶茶，邀功似的看向屋内的人。



程芊站在阳台的栅栏处，午后的阳光为她的发丝镀上金黄的边沿，她缓缓转过身，神色似有不虞。



我见程芊情绪不佳，快速踢掉了鞋子，走到程芊身边，微微探出脑袋关切地问：“怎么了阿芊？你身体不舒服吗？”



从我进门起，程芊的眼神就一直落在我的脸上，直勾勾的，不曾移开。



我周身的细胞紧张了起来。



我不明就里，在程芊沉默的几秒钟里，我的脑子快速运转反思这些天的行为，搜寻了一圈之后还是发现没有眉目，似乎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为什么程芊看起来这么生气？



程芊呼出一口气，两只手臂抱在一起：“你和程佳瑜，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微微一愣，把手上的奶茶放到了一边，动作很轻，不敢弄出太大声响：“她······我和她就是碰巧见到了，她说可以送我回来，我就同意了。”



“她闲的没事送你回来？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程芊语气冷硬，像喉咙里喂了冰渣。



我对程芊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我，程芊不喜欢程佳瑜。



我的笑容僵在嘴角，凑上前揽起程芊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腕骨：“你先别生气啊，去年运动会的时候她摔倒了，我把她扶到了医务室，她今天看见我就说认出了我，送我一杯奶茶，我看这是你喜欢的口味，就给你带回来了。”



“她的奶茶？我不稀罕，扔了。”程芊轻蔑地说道，随后随手拾起那杯东西，嫌恶地扔在了垃圾桶。



我没空心疼那杯奶茶，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程芊身上，我不想她生气，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你怎么······你们有过节？”



我试探着问。



程芊绕过我身边，从茶几上拾起烟盒，晃了晃，捏出一支烟放在掌心里把玩，眼神四处搜寻着。



我心领神会，赶紧跑到洗手间为她找出打火机，再小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把打火机双手递到她手里。



她点燃了烟，神色散漫，坏心眼地将团状烟雾呼在我的脸上。



烟雾缭绕，我本是不抽烟的，自然受不了这味道，我想咳嗽，想退后一步，却怕程芊又生气，想躲又不敢躲，只本能地微微蹙起眉，眨巴了下被熏到的眼睛。



程芊发出一声轻笑。



我抬眼辨别她脸上的神色，她心里的火似散了大半，露出一点挑逗和调侃。



“你性格怎么这么软啊，跟小绵羊似的，让人欺负都不敢大喘气。”程芊调笑着，嘴角上翘。



我见她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一进门就被她凶，我又不知道她和程佳瑜有什么不愉快，上来就朝我生气，我瘪着嘴小声抗议：“也不是对谁都这样。”



程芊露出愉悦的神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仿佛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她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又使坏用力揉了两下，我低着头默默承受着，也不生气。



要是换了别人这么对我，我就算表面上不发作，背后一定给她找点不痛快。



我真是脾气太好了，竟然还任她欺负。



欺负够了，程芊拉着我在沙发处坐了下来。



“程佳瑜是我亲妹。”程芊淡淡开口。



我瞳孔一颤，怪不得见到程佳瑜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像程芊。



而且她们还有着同样的姓氏。



程芊又吸了一口烟，薄薄的烟雾遮蔽了她的眼神，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小时候，我喜欢什么她都要抢，那时候我跟着我爸在他重组的那个家里，他和我继母对程佳瑜很好，对我就漠不关心，程佳瑜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如果我不给，她就朝我爸撒娇，我爸就强迫我让出我的东西。”



我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后来我亲妈回来，说要带我进娱乐圈，程佳瑜就很嫉妒，她甚至开很多小号造我的谣，后来我出事之后，她就对我冷嘲热讽，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河边玩，她装作不小心把我推进了河里。”



“她还找她的那些混混朋友在我的书桌里放碎玻璃片，割伤我的手指，我知道是她做的，但我没有证据，我父亲和我继母也不相信我。她到处散播我的黄色谣言，造谣这种东西成本太低，想自证太难，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而且我顶着这张脸，大家也总是愿意相信那些桃色传闻。”



程芊语调平静缓慢，但话中的内容却似有千斤重，压在了我的脊背，喘不过气。



愤怒、心疼在我的五脏六腑蔓延搅扰，我本以为我不会对比我幸福的人产生同情，但程芊不一样，她是我爱的人，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疼痛，我都会心疼得发狂。



“你以为她找你，是因为喜欢你吗？不是，是因为她又想抢走我的东西。”



“我不会······”我刚要表明衷心，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中另一个重点。



她的······东西？



这话虽然有些不中听，像是物化她这个人，但我却有些欣喜，这种被程芊列为所有物的感觉像是小奶猫踩奶一样撩拨我的心脏。



“你不会什么？不会被她抢走？”程芊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她转过身，斜阳从窗口照进客厅，她的五官陷进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显得更加硬挺和精致。



“当然。”我和她四目相对，语气严肃认真，立誓一般虔诚。



程芊轻声一笑，“谢谢。”



她在茶几的烟灰缸按灭了烟头，火星熄灭，像被戳穿的华丽谎言。



我敏锐察觉到，程芊其实并不相信我的话，可能是身在娱乐圈，很早便听腻了表白的话，那些表面支持她的人，在表示敬意的时候总是披着虔诚的假面，然而程芊真正身陷囫囵的时候，却又作鸟兽散。



程芊不信，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我自己知道，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我希望程芊能确信这一点，像信任生命一样，信任我的爱。



我扯过程芊的手，拇指指腹在她的掌心轻柔地摩挲，神色是从没有过的严肃认真：“我是人，不是物件，我有我的自主意识，怎么可能是她想抢走就能抢走得呢。”



我抬眼看着她，时间仿佛短暂静止，望进她淡茶色的眼睛，像撞进一片清透的泉水。



程芊眼底流转着各种情绪，半晌，她点了点头。



颇为凝重的氛围持续太久，我忍不住想扭转一下气氛，于是调侃道：“所以，阿芊你今天是在吃醋吗？”



我调皮地笑着，轻轻歪着脑袋，直视程芊的脸。



“没有。”程芊语速极快，她避开视线，五官微微皱起，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我心头一喜，心情就像一只漂浮在小河里的船，承着夜色微微荡漾着。



“说谎。”我双手捧起程芊的脸，逼她看着我的眼睛。



程芊的心思被戳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甩开我的手，跑到阳台上眺望远方的城市。



我悠哉悠哉跟了过去，程芊偏过头不看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说实话。”



我咯咯地笑着，程芊又来了脾气，一把将我扯回到沙发上，抓起旁边的抱枕蒙住我的头。



她的动作很轻，一点都没有窒息感。



“不许再说，听见没有。”她毫无力度地威胁道。



我的笑声透过抱枕显得有些闷，我摇了摇头：“就说就说。”



程芊气极，扔开抱枕，一只大手抓着我的两只手腕压到了我的头顶，另一只手指着我说：“再说我挠你痒痒了啊。”



“不行不行，你快饶了我，我不说行了吧。”我怕痒，赶紧求饶。



程芊这才满意地放开我的手，她的视线下移，落在我腰间偶然露出的一块淤青，我感觉到她的情绪一下子沉重了下来，她蹙着眉，指尖落在我的腰间，轻轻掠过我的皮肤。



“怎么还没好，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她的声音很轻，透着不忍和小心，像一股清泉包裹着我。



“没事没事。”我赶紧把衣服拉了下来，遮住那丑陋的伤痕。



“有些事，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程芊抓住我的手，眼里似含着一团火，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我犹豫着，点了点头。

--------------------

感谢大家！！！这章字数比较多嘿嘿嘿，一会继续更！！！！！！有宝宝一直追更我的文真的超级感动，没想到醒来看到有评论和收藏是这样幸福的事！！！我会一直写下去的！！！！！！


第31章 无从自证


我窝在程芊的身边，和她讲述我的童年。



硕大的电视屏中，播放着百无聊赖的综艺，即便我们都知道，没有人在看，但电视中的喧闹和欢笑，总可以让话题进行得不那么沉重。



“我记事开始，我爸就一直打我和我妈，那时候我妈还没走，还能护着我，后来我知道，我爸和我妈可以离婚，我就问我妈为什么不离婚。”



“因为传统观念吗？觉得离婚不好。”程芊问道，她从茶几下方的暗格里，拿出了火柴，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香薰蜡烛。



火柴在空中划出“嗞拉”的声响，火光摇曳，她点燃了蜡烛。



淡淡的橙花香在空气中摇曳氤氲。



“不是，”我顿了顿，斟酌着语言，“就像你说程佳瑜总造你的谣而大家都会信一样，我妈妈的工作，是酒店的前台。”



程芊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她转过头，目光炯炯盯着我的脸。



我知道她心中已有猜想，只是不愿相信，或者不敢相信。



“我爸打她，她闹着离婚，她带着伤痕来到我外公家，外公本来听说她被打很气愤，但他一定要一个理由，在他看来，我爸打我妈一定是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我妈说没什么，只是我爸一喝酒就爱打人，根本就没什么特殊的理由。”



“后来我爸回我外公家找到我妈，我外公逼问他为什么要打我妈，他造谣说因为撞见我妈在工作的时候跟大老板拉拉扯扯，一时气极才动了手，我外公瞬间就把矛头转向我妈，他认为我妈说不出我爸打她的合理理由，是因为心虚，是因为她先犯了错。”



“啪嗒”一声，桌上的苹果在地上碎开，果肉迸溅，像一个烟花。



我转过头，程芊因为气愤，额角青筋明显可见，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气将要抑制不住。



“我妈和你一样，长相俊美，因为有了和人乱搞的外貌资本，所以所有关于她和人乱搞的传言都会被当成真相。就算她没那么漂亮，偏听偏信是人的本性，只要谣言出了，就有人会选择相信，不是么？”



程芊咬着唇，将我抱进了她的怀中。



“所以我很小就知道，你像什么，有时候比你是什么更加重要，人的信任体系，从不是由确切的证据构成的。我要伪装成一个柔弱、善良的人，这样那些风雨就可以绕过我。”



我感受着她的呼吸和心跳，眼眶忽然湿了。



不是因为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这些年，我早已麻痹，我想流泪，是因为感受到身旁人的体温，正透过她的衣衫传递到我的身上，鲜活又炽热。



“你也是这样对吗？因为你看起来脾气臭臭的，还很有攻击性，大家就会认为你在综艺上顶撞导师、目中无人是真的，你的潜规则传闻也是真的。”



程芊点了点头。



“可我知道，你虽然确实有些急性子，但你不是不辨是非，你有很强的正义感，不会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更不会对做过的事拒不承认 。”



她的轻笑声飘进我的耳朵。



我继续说：“我妈被诬陷，却又无从自证，因为江承德指控她出轨本就没有证据，甚至没有特定的某个出轨对象，我妈又怎么能解释？她痛苦不堪，一旦她想离婚，江承德就会闹到她工作的地方到处说她是因为外面有了有钱的男人才抛夫弃子，外公就会骂她不知廉耻，一定是她想和出轨对象远走高飞，一定是她想抛弃这个家，是她不守妇道红杏出墙，这种时候，江承德还会装模做样地下跪挽留我妈，此情此景，我外公就会更恨自己的女儿给他蒙羞，甚至还要动手打我妈。这种指控对我妈这样一个道德感高的人无疑像凌迟一样，她百口莫辩，只能忍受江承德的暴力，以求保全自己的清誉。”



那种被谣言包裹，无法自证的窒息感，程芊太明白了。



她知道是电视台的有意刁难又怎样，她知道潜规则的真相是那个老板对她下药欲行不轨又怎样？



如果她在公众面前解释，她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自己的事业，在资本面前，她的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后来我妈忍受不了，选择了自我了断。”



抱住我的手臂在收紧，程芊用这种方式表现她对我的心疼，我想告诉她，其实对于这些，我早就没有感觉了，可我贪恋她此刻的温柔，宁愿剥开伤疤，换取她的怜悯。



“对于我，也是一样，我曾经找过警察，我被打得很惨，肋骨都断了两根，我以为这么重的伤，能换取警察的重视，但他们找到我爸之后，江承德只说是我和社会青年谈恋爱，还拿刀威胁江承德给我钱和社会青年私奔，江承德实在气急才不小心动手没了分寸，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真像个被逼无奈错了错事又懊悔心疼自己女儿的父亲。”



程芊的拳头再次握紧，我听到她沉重的叹息。



“警察把矛头转向我，即便我解释说江承德在造谣，警察也不信我的，他们觉得我一定是在说谎，我心虚所以不敢承认，我越解释，他们越觉得我冥顽不灵，觉得我叛逆不懂事，毕竟人一旦确信了某件事，就很难转变想法了。”



程芊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替我擦去了悬挂的泪珠，她的指腹干燥柔软，我吸了吸鼻子，往她的怀里靠得更紧。



“以后你住在我家，没事的，不会再让你回去了。”程芊说，她的手掌贴着我的脸，我忍不住在她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电视里的综艺传来嘉宾愉快又喧哗的笑声，程芊觉得烦躁，按掉了电视。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我湿哒哒的呼吸声忽然显得异常突兀。



程芊就这样抱着我，直到蜡烛的上段融化成一片蜡油。



就在我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几近入睡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我一打开微信，程佳瑜的信息弹了出来。



佳瑜佳瑜不吃鱼：学姐寿南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披萨店，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尝一尝哑呀！我请客！



我的厌恶之情难以言表，刚想把她拉黑，程芊拦住了我。



“程佳瑜？”



“嗯。我这就把她拉黑。”我说。



“别，你不搭理她就是了，你要是把她拉黑，估计她就猜到是我和你说了什么，又得想办法折腾人了。”



我压着心下的火气，设了消息免打扰之后，关掉手机扔到了一旁。



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再次伤害程芊。



“乖。”程芊摸了摸我的头。



我的心里恨意渐起，想起程佳瑜对程芊做了那些事，我就想冲过去把她撕碎。



程芊从沙发上起身，转而去了厨房，拿着扫帚出来清理被自己摔烂的苹果残渣，自己发完火还要自己清理，我忽而觉得她这样子很可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

感谢大家！！！！！一会我争取再更一章！！！！！！今天我学姐给我买了一杯奶茶，非常开心！！！祝大家也天天开心呀！！！！！！


第32章 世界的颜色


自从上次和程芊一起看恐怖片之后，我便登堂入室，抢占了她一半的床铺。



在她身边，我总睡得很安心。



她的床铺有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玫瑰味。



我和她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们公用同一种沐浴露和洗发水，但我仍然能够从气味的细微差异中，辨别她与我的味道。



“嘶。”程芊倒吸一口气。



刚刚翻身的时候，我的脚触到了她的小腿。



“不好意思。”我以为她在生气。



“你脚怎么这么凉？”程芊身体转了过来，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虽然刚洗过澡，可脚还是冰冰的，不过我不觉得冷，就没有在意。



“不行啊，你这······我给你捂一捂。”她说，随后她往我这边挪了挪，把我的脚夹进她的双腿中。



她的皮肤倒是很热，包裹着我的双脚，我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她······竟然给我暖脚。



我刚还以为她是嫌弃我。



我羞赧地想别过头，奈何下半身朝着她的方向，不好翻身。



“怎么了？嫌弃我？”程芊调侃，伸手掰过我的脸。



“怎么可能，我可没那个意思。”我瘪着嘴，脸上更烫了。



“嘶，你是不是发烧了啊，怎么脚那么凉脸那么烫。”



程芊忽然严肃起来，她撑起身体坐起来，抬手越过我就要拉开旁边桌子的抽屉取体温计，她的发尖擦过我锁骨上的皮肤，激起一阵痒。



“哎哎哎，我没发烧，真的。”我扯住她的手臂，让她不要担心。



程芊眯着眼睛打量着我，随后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又将手背贴上自己的额头比对，“嗯，不算太烫，那就好。”



她躺了下来，我凑近她，抱住了她的一只手臂：“谢谢你给我暖脚。”



程芊轻嗤一声：“你跟个大冰溜子似的。”



“哼，你要是嫌弃就把我赶回去吧。”我气哼哼地说。



程芊眯起眼睛捏了捏我的鼻尖：“呦，现在脾气见长啊。”



我撇了撇嘴，不理她。



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今天看书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想到今天的一点感受，再次转过身，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



“你说。”程芊眨了下眼睛，将呼在脸上的长发别到脑后。



“我感觉，每当你想起一个事物的时候，都会有一种颜色反应出现在你的脑中。”我缓缓道。



程芊微微蹙眉沉思，似没太明白。



我只好给她举例：“就像我想起哈尔滨，会联想到橙色。”



“为什么是橙色？”程芊来了兴趣，朝我这边挪了挪。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自己也思考过，为什么是橙色，我猜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家里墙面上贴的那个地图上，黑龙江那里的色块是橙色，而想起黑龙江，就会想起哈尔滨？又或者哇哈哈的包装是橙色的，我会把这两个东西进行某种联想？总之潜意识的东西，我们也弄不明白。”



程芊思索片刻，接了一句：“不仅是颜色，有些时候还会产生相应的情绪反应，就像突然听到很久之前单曲循环的一首歌，可能就会回想起那段时间的天气、温度、和感受。”



听到她这话，我知道她已然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那你对这个世界，会有什么样的颜色或情绪反应呢？”



这个问题颇有些抽象了，程芊微微阖上眼，似在捕捉我提到这个词语时，那一瞬间的直觉反应。



“我觉得世界，是明黄色。然后······一种奇妙的、斑斓的、充满惊奇的感觉流淌着，我察觉到我心中有一种期待，我觉得世界是有趣的，我对它有探索的冲动。”



我认真地看着程芊，程芊平静的语调逐渐产生波澜，那是一种生命力的燃烧。



她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是明黄色，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会有很多种可能性，说不出来具体因为什么，或者是小时候我初识这个词语的时候，老师或爸爸妈妈拿给我的卡片上铺展着大量的黄？又或者是出生的那天，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阳光？像你说的，潜意识的东西，谁也说不清楚嘛。”



程芊勾了勾唇，睫毛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我静静地听她诉说着，感到热度从她的眼神中传递到了我的心里，可冻成冰的心，连接受热度都会感到恐慌。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看着她对世界充满爱与希望的样子，我觉得想哭。



“那你呢？你觉得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她反问我，尾调上扬，带着求知的热情。



我躲避了她的视线，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我不想和她说我内心的答案，此刻她看起来兴奋又欣喜，我不想败兴，又不想说谎，只好和她开起了玩笑：“我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我只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的最凶悍的女孩，竟然是个怕鬼的胆小鬼。”



程芊果然被我带跑了心绪，抓起枕头就朝我这丢。



我也不甘示弱，躲着躲着就爬下了床，和她拔河一样争夺可怜的枕头。



“和我道歉！”程芊气急大叫。



“就不！等我明天告诉全班！”我抓紧枕头的一角，朝我这用力拉了拉。



程芊眼睛瞪成了金鱼，怒视着我，突然她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扑了过来。



没想到她的力气还挺大，我的双手被她抓着按在了头顶，她的另一只手在我腰间不老实地挠着痒。



“哎哎哎别别别，哈哈哈哈哈······”我的腰窝的位置很敏感，我不住地扭着身体像一个麻花，奈何却被她压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快说你错了！快说！”程芊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就不就不，你再惹我我把这事发到网上。”我鲤鱼打挺似的弓着身子挣扎着。



程芊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我大叫着抗议，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我朝她发嗲撒娇，我这不叫怂，我这叫懂得认清形势。



程芊还不满意，手上动作没停，直言要给我个“痛彻心扉”的教训，我放声地大笑，她得意地在我身上到处抓，直到把我的眼角逼出泪光。



呵，小气鬼，我在心里揶揄着。



她终于放开了我，我成一个大字躺在地上，哼哧哼哧平复着呼吸。



“一会邻居要是来敲门，你自己去应对。”我整理了下皱皱巴巴的衣服，和她说。



我尖叫的声音太响，像我这么有道德感的人，可不能被邻居处刑，让程芊去丢脸吧，我在心中想着。



程芊轻笑一声，掀起被子回到了床上。



玩闹了半个晚上，我们一起平躺在床上，升高的肾上腺素根本不允许我们进入睡眠，于是我和她聊天聊地，程芊和我讲了很多她曾经在剧组时的趣事，还说她因为拍戏的原因积累了很多专业知识，不仅会看点手相，学了点插花，还学了手语。



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被窝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夜已深，这方小小的房间，却热闹非凡。



“你的脚不凉了。”程芊碰了碰我的脚背。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记得你上一句还在说和平大街的糖水铺子吗？”



“我就想到哪说到哪了。”程芊莞尔一笑。



“刚才这么一闹，我直接出汗了。”我摩挲着双脚，确实暖了起来。



程芊又捏了捏我的鼻子：“看来脚凉是因为缺乏运动，睡吧，明天还要去上课。”



“晚安。”



“晚安。”



直到天将破晓，身旁的人的呼吸才逐渐平稳。



我有些失眠，脑中回想着刚刚程芊的那个问题。



对于我而言，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我联想到了一处垃圾箱，杂糅着各种废物的臭气。



我想到灰蒙蒙的深海，一阵粘稠压抑的情绪席卷而来，这就是我的第一反应。



程芊想到的，是关于美好的一切，她对未知抱有某种憧憬，在她眼里正是因为未知而充满奇妙，但我和她不一样，我对未知一向抱有某种恐惧，我对这个世界极度没有安全感，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带着某种伤痛的可能。



这是横亘在我与她之间，心灵上的温差。

--------------------

感谢大家！！！今天也写了将近10000字！！！开心！！！我超有满足感的！！！！！！


第33章 抢夺话筒


我和程芊昨晚玩得太嗨，第二天醒来两两相望，互相嘲笑。



“这是两只大熊猫从动物园跑出来了吧。”我调笑道。



我们吃过早饭，去了学校，程芊骑着她酷炫的摩托车在城市里奔驰，奈何她状态不佳，打个哈欠的功夫差点与公交车撞个正着。



“看车看车！！！”我大叫道。



程芊终于找回了神智，避开了公交车，轮胎在地上抓出刺耳的响声。



我一下子清醒了，后知后觉有些愤怒，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前面程芊的脸颊，抱怨道：“你知不知道咱俩差点交代在那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没事了，我现在清醒了。”程芊也吓了一跳，再没了盛气凌人的高傲。



我瘪了瘪嘴，还是抱上了她的腰。



回到教室，我就被刘芸晓的零食大礼包砸了个正着。



她把洗好的我的校服外套还给我，一大袋子零食把我和程芊两个人的桌肚和书包都塞满了。



刘芸晓的热情和程佳瑜不同，她的热情带着某种蠢萌的真诚，让我竖不起防备，而程佳瑜总有某种表演性，让我敬而远之。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就让她如此感激和惦记，我心头一暖，拉着她的手郑重道谢。



“哎呀！是我要谢你！要不是你我得丢死人，直到毕业都找不着对象了 ！哦对了，这个虎皮鸡爪可好吃了，我超级爱吃，还有这个辣条，它可不是普通的辣条······”



刘芸晓热切地推荐着自己喜欢的食物，语速又快又急，生怕上课铃响了还没说完，她边说边流口水的样子很可爱，我连连嗯嗯啊啊点着头，示意她我有在认真听她说话。



终于，上课铃无情地响起，她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看着那些零食，虽然刚吃过早饭，可有觉得饿了，刚想拆一包棉花糖偷偷上课吃，却瞥见旁边程芊面色似有不虞。



她抱着手臂，像在生闷气。



“怎么了阿芊？”我试探着轻声问道。



“没事。”她冷冷蹦出两个字。



“······哦。”我不明就里，怕火上浇油，就没再追问。



“我不说你就不问了？”程芊放下手臂，身体侧过来朝向我，她剑眉微蹙，凶巴巴的。



我抿了抿嘴唇，一脸无辜：“我不是怕你不想说嘛。”



程芊倒吸了一口气，怒火更甚：“我养了你这么久，都没见你这么热泪盈眶。”



我心一喜，这是又吃醋了？



因为我刚刚对刘芸晓表现得太亲近了？好家伙，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还怪小气的。



我有心逗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小声嘟囔着：“不是你叫我陪你的嘛，不是应该你感谢我的嘛，干嘛要我热泪盈眶。”



果不其然，程芊的怒火蹭地爬了满脸，她伸出食指怒指着我，咬牙切齿又不知所措，半晌，她用力压下气愤：“好好好，小白眼狼，是我，偏要你陪，行了吧。”



她刚要转回身，被我迅速抓住了她的手指。



我探出头去看她的表情，她别过脸不让我看，我轻笑一声：“怎么啦？生气啦？谁说我不热泪盈眶啊，我都快要以身相许了。”



听到这话，她才堪堪给我一个眼神，她斜眼睨着我，似在分辨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做出发誓的动作：“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假，我······唔······”



程芊的手掌忽然堵住了我的嘴唇，我闻到她手上桃子味护手霜的香气，像吃了一口水蜜桃刨冰。



她神色严肃起来，蹙着眉，“不许说那种话！一点忌讳都没有。”



她又凶我，不过念在她是在为我好，我就勉为其难不跟她计较。



我坏心眼地伸出舌尖，在她的掌心里轻舔了下。



程芊登时瞳孔地震，条件反射收回手，怒瞪着我，我就在那咧着嘴大笑。



本来严肃的气氛忽然被打断，程芊此刻也撑不起冷脸来，一不小心也破防笑了起来，后又觉得被我戏弄了有些丢脸，遂气急败坏地伸出双手捏住了我的脸颊。



“唔······”我被她捏的有些疼，忍不住痛呼出声。



“敢戏弄我，嗯？以后还敢不敢了？”说着，她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把我的脸颊往外扯着，我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懂得审时度势的我自然没什么骨气：“好好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行了吧。你快松手，人家都学习呢。”



程芊终于放过了我的脸。



我刚抽出笔记本准备学习，前桌转了过来。



“你俩，怎么跟小情侣似的，江涵，别让人拍下来了，要不然明天新闻头条可就是你和程芊了。”



哦，我差点忘了，前桌这个小眼睛女孩，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看那些狗血小说。



我和程芊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以后还是收敛一点。



今日是周一，没有跑操，第二节下课后，我和程潜挽着手臂，悠哉悠哉下了楼。



国旗下讲话，校长拿起话筒总结一周。



“最近啊，咱们学校逃避跑操的事情非常严重，需要引起重视！”校长疾言厉色。



“按照规定，每个班级每个同学除去骨折等疾病，必须全部暗时参与跑操，这是集体荣誉的体现！但是很多同学，非常不配合学校工作！总是找一堆理由逃避跑操，有些女同学啊，我说你们别太娇气，咱们学校的跑操速度没有那么快，够不上剧烈运动的程度，你们来月经完全没必要请假！有些同学我看你们就是为了逃避跑操！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这么娇气你现在学校能惯着你，到了社会上谁能这么惯着你！”



“你们应该······”



那秃顶老头话还没说完，江涵就见身边的人影朝前面走了过去，雄赳赳气昂昂地，顺手夺过了话筒。



“总有些男人觉得自己比女人还懂月经。”



第一句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程芊身上。



身旁的校领导神色复杂，校长首当其冲竖起了眉毛。



程芊不以为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月经时期的女孩本就容易腹痛难忍，就算整个人窝在床上也无可厚非，韩国等国家甚至为学生设定月经假期，月经不亚于一场短期的疾病带来的痛苦，校长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体会过，又如何具有发言权？跑操是为了学生的身体，但却以牺牲学生的身体作为代价，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强制要求非重大疾病全部参与跑操，在对月经知识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妄下定论，毫无同情怜悯之心还要为自己博一个为学生着想、为锻炼学生耐力的好名声，实在是卑劣至极。”



程芊的语气逐渐加重，语调上扬，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一旁校长的脸色发青，江涵周围的学生不时发出坏笑，这场热闹看起来很有趣，大家都想知道剧情后续的走向。



“你干什么！你来找事是不是！”狗腿的体育老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要跑上来夺过程芊的话筒，奈何程芊不为所动，怒瞪着他继续说了下去：“怎么，不允许学生说话了？”



体育老师满面怒容地走到她身边以为她会胆怯，奈何程芊的眼神过于锐利，竟然让这个肥壮的男人感到一丝怯意。



程芊毫无惧怕不惜正面冲突的气势，让体育老师始料未及，他以为自己像超级英雄一样一身正气地出场，能够让程芊退避三舍畏缩低头，然而程芊这不肯低头的样子反倒让他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瞬间像失了bgm的搞笑主角，在马上要大杀特杀的前一秒从热血剧情变成了搞笑喜剧。



“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我不明白为什么学校执着于让学生吃一些无意义的苦，美其名曰锻炼，时代发展的目的不就是为人的人生谋求更多的幸福吗？如果学校推崇的价值观就是吃苦越多人成长的越好，建议校长把工资贡献出来，造福学校，勤俭节约，多多吃苦，做学生的好校长。”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岁数大就能对别人颐指气使，对学生毫无尊重可言。”程芊怒骂道。



随后，她把话筒用力塞回校长的怀里，在一众教师懵逼的神色中，缓慢而镇定地走下了台。



我在台下看着，只觉得此刻的程芊在发光，人总说不要被当枪使，不要当出头鸟，但是正因为有这样一些不为强权的人出现，社会才能够击破旧日的腐朽迎来新生。



我由衷敬佩程芊，敬佩她的胆识和正义。



她敬佩一切敢与上位者对抗、试图击破压迫和话语权的人。



校长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一副活不起的样子，不过也是，四十多岁的年龄，挺着一个久经酒局熏陶圈养出的啤酒肚，场面话化作脂肪的实体凝结在他的肚皮，这样低俗庸碌的人与“教育”这样崇高的东西连结在一起，让程芊早就不满已久，今日的事最多算是一个导火索，将经年累积的不公宣之于众。



“什么学生啊都是！懂不懂尊师重道！”台下一个老师喊道。



程芊瞥了那人一眼，是她朋友林惜安口中的傻逼老师。



攀炎附势，溜须拍马，小人行径。



程芊发出一声轻嗤，那些老师道理上站不住脚，就只能拿态度作为发泄口攻击她。



无能狂怒，而且这老师当时不敢上去抢她的话筒，只等她说完了话才敢不痛不痒放个屁。



这种人简直不足挂齿，一群胆气不足的废物罢了。



“阿芊，你好棒啊。”程芊下台走过江涵身边时，江涵对她小声说。



程芊朝我抛了个媚眼，下一秒，就被李丽红叫了出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李丽红情绪激动，但程芊却不以为意。



李丽红满嘴程芊的未来，程芊的性格乖张以后上社会上一定会吃亏云云。



还不惜揭开程芊的伤疤，说她因为目中无人已然受到了公众批判，综艺上的教训竟然还没吃够，她真是无可救药。



但我知道李丽红真正的心意，她哪里是担心程芊的将来，只是想发泄此刻的恐惧罢了。



李丽红也是个不走正道的主，明明是为了发泄情绪，却还要美其名曰在为了程芊考虑，长辈们总是这么扭曲又丑恶，把所有情绪的发泄美其名曰“教育”。

--------------------

感谢大家！！！！！今天醒来发现又多了一个收藏真的超级开心，无论是收藏想等完结后再看还是在追更，我都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呜呜呜，我会一直写下去争取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的！！！！！


第34章 动手打人


意料之中地，程芊再次成为了校园内的风云人物。



我有时候觉得，会不会有些人天生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生来就注定要获得他人的关注和目光。



各种议论声传入我的耳中。



“程芊也太······”



“牛逼，反正我是不敢。”



“不过这倒证明，她在综艺里那些又是怼导师又是怼其他演员的事肯定是真的，她真是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平等地蔑视每一个人。”



我的眉头蹙了起来，虽然今天这件事确实能够说明程芊是个不畏强权的人，但是仗义执言和目中无人还是有区别的，程芊是胆大，但是她又不会是非不分，我心里逐渐窝起火，按耐不住准备插嘴。



“怪不得能出那么多绯闻呢，这人也戾气太重了吧？”前面的女生捂着嘴窃窃私语。



我走到她们的小团体旁，抱着手臂反问道：“什么叫戾气重？你们又怂又脾气大的时候怎么不说？现下程芊帮你们发声了你们反咬一口，要不要脸？”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抱着手臂的动作，应该是受了程芊的影响。



这是我第一次和班级里的人爆发明面冲突。



这几个女生多少被我的斥骂惊到了，或许在她们眼里，我一直是个默默无闻没有攻击性的小绵羊，这样的人突然说出这种话，多少会让人有些意外。



等到她们回过神准备怼回去时，我的背影已经从她们的视线中消失不见，回到了我自己的座位上。



我才不是没有脾气。



在我天然认定的价值观中，蛮荒无序、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天然的运行机制，所谓的文明只是一种华而不实的粉饰，如同遮蔽身体伤口的华美衣裙。



我对公平没有追求、没有期待，也就没那么多愤怒给予不公的事。



但我在乎程芊。



如果她们骂我，我不在乎，我知道人就是那么容易被误导，否则我妈妈的同事、我的外公外婆又怎么会被江承德编造的我妈出轨的谎言玩弄于股掌之中？



人时常把一个合理的想象当成真相，仿佛逻辑自洽了，这件事就成了真的。



我以为我早已习惯人这种听风就是雨的劣根性，可当它化成现实的箭矢射向程芊时，我无法忍受，久违地感到心脏刺痛。



我不追求真相，但程芊不可以被冤枉。



我不对世界抱有飘渺的幻想，却想守护程芊心里的乌托邦。



“嘶，没想到啊，兔子也有咬人的时候。”门口处飘来程芊闲逸的调笑声，她的尾音透着慵懒，丝毫看不出被李丽红轰炸折磨的样子。



她抱着手臂，倚在后门的门框处，她的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光洁白皙的小臂露出来，腕骨微凸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性感。



我倏地转过头，撞进她的眼睛。



我气鼓鼓地小声嘟囔：“狗急了还跳墙呢。”



程芊勾了勾唇，看起来心情很好。她信步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捏着我的双颊，将我的头转过来，我瘪着嘴，挣脱了她的手。



“那你是小兔子还是小狗啊。”程芊拉长了尾音，似在挑逗。



我的头拨浪鼓似的转了过来，瞪了她一眼。



程芊轻笑一声：“行了，别气了，我都没气你气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明明她们也是受益人，明明她们之前就经常吐槽不让经期请假，你帮她们提出来了，出了口气了她们还整这出，气死我了，白眼狼。”我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前桌的脊背忽地直了起来，她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看了我一眼之后，又缓缓转了回去。



“啧啧，好了好了啊，不生气了，这种事我都不放在心上。”程芊哄着我，手背摩挲着我的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语气温柔，激起我酥酥麻麻的痒。



她这一哄，我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委屈，我揽过她的手臂，隔着校服轻轻咬了她一口。



“嘶，真咬啊，真成兔子了？”程芊轻轻敲了我的脑壳，我瞪了她一眼，别过头去写英语作文了。



“哎，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程芊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下课的时候，刘芸晓又跑到我身边，要我去陪她上厕所。



从上次我帮过她之后，每天下课她都要找我不是去小卖部就是去卫生间，我之前没什么亲密的朋友，一般都是独来独往，我不禁在思考，这就是一般好朋友的相处方式吗？



她这个人总是怀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每次我陪她去完，回来都会收获程芊的臭脸大礼包。



我表面上战战兢兢，心里却乐开了花。



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吃醋呢？



刘芸晓热切地和我分享英语老师和体育老师的办公室八卦，我本来听得还有些上头，出洗手间之后，我看到程芊和程佳瑜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班级门口。



中年男人疾言厉色，声音很大，似在训斥成千，程佳瑜一脸看戏的模样，我才想起今天高一学年开了家长会，估计是李丽红借程芊父亲正好在帮程佳瑜开家长会，当面告了程芊一状。



我顿时怒从心中起，甩开刘芸晓的手臂，跑了过去。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以为自己有了点名气就了不得了，我真是小时候太惯着你了，没把你教育好，长成了这样！你现在给我回家！这课也别继续上了，你这个样子出现在外面，我嫌丢人！”



程孝天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在走廊。



没等程芊接话，我率先骂道：“程芊有你这么个大嗓门的爹，也挺丢脸的！”



我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到程芊的身边。



我和程芊对视一眼，继续骂道：“不管因为什么，你在这毫无形象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我要是你闺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你自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说程芊？”



我罕见地拔高了声调，此刻周围几米之外，站着不少围观的人，她们看着我的失态，看着程芊被训斥，我猜她们看着这一出热闹，心里肯定痛快极了。



“你谁啊你，我在这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动不动尊重长辈！没家教！”程孝天被我怼，登时怒火中烧，吐沫星子喷了我满脸。



程佳瑜在一旁脸色铁青，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维护程芊。



“是啊，我没家教，你也不是什么好货！你二女儿的家长会你倒是有空来，之前程芊的家长会你怎么不来？当爹的尽不到责任，光想着拿乔装逼摆个臭架子对人颐指气使，凭什么你比我大我就得对你恭恭敬敬？因为你比我早死吗？”我朝他大声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怒气一上来就收不住，我猜如果不是因为生理上的力气悬殊，我可能会冲上去掐他脖子。



或许是我遗传了江承德的基因吧，生气起来多少有些不管不顾。



“你！你你你！我什么时候不参加程芊的家长会了？我是工作忙！”程孝天一股气没喘上来，他一只手按压着胸口，做出要倒的样子，被程佳瑜一把扶住，程佳瑜借杆往上爬：“你们说什么呢，看给爸爸气得！姐姐，我知道你嫉妒爸爸对我好，但是爸爸也没亏待过你啊，你一定要把他气死才算吗！”



好了，她这一句话，大家都会觉得，程芊不受父母待见，是因为性格不好，程佳瑜如此善解人意为父母考虑，得宠是应该的。



我感觉自己在发抖，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我上去一把抓住程佳瑜的手腕，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我一脚踹到了她的肚子上，她痛苦地尖叫一声，抱着肚子摔在了地上。



程孝天见我伤了他的掌上明珠，眼睛快要瞪了出来，挥起拳头就要打在我的脸上，却被程芊捉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跟自己亲爹动手，你他妈想造反了是不是！”程孝天骂道，下一秒，他的巴掌落到了程芊的身上。



“啪”的一声，程芊被打得偏过了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的耳中传来嗡嗡的声响。



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意识从我的身体抽离，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像陷入沼泽，无法呼吸，听不到岸上的喧哗。



再次找回意识时，我窝在了程芊的怀里。



“乖啊，没事了，好了好了，可以了。······”程芊焦急又慌张的声音从我的头顶飘了下来。



我大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视线终于清明，周围的人比刚才多了些，李丽红、刘芸晓、许嘉年还有许许多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们的脸上盛满了震惊，似乎和我一样，都摒住了呼吸。



程孝天抱着程佳瑜站在我的对面，我看到程孝天的脸上多了几道渗血的伤痕，他干净的白色冲锋衣多了两个深浅不一的鞋印。



程佳瑜惊魂未定，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真是！太没有教养！”程孝天愤怒地撂下一句，视线却像有所怯意一样飘忽，没有锁定我的目光。



他带着程佳瑜离开了。



我逐渐平复了呼吸，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的身上也有些痛。



程芊的手掌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我的后背，我与她脸颊相贴，她缓缓地蹭了蹭我的脸，我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我转过头，对上她一脸担忧的神情。



“你······江涵，你知道你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吗！”李丽红怒吼道，“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了江涵，大庭广众之下，我和校领导还没死呢，你就跟同学家长动手！你还有没有把学校放在眼里？”



她指着我骂，可我没空理这个疯婆子，我看到程芊白皙皮肤上浮现的巴掌印，我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皮肤，声音沙哑：“痛不痛？”



程芊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没事，你呢，还好吗？”



被无视的李丽红怒火更旺，但她还没忘记此刻应该做什么，她朝旁边看戏的同学喊道：“都回去上课！还考不考大学了！”



我的泪水忽然就涌了下来，我不住吸着鼻子，语无伦次地和程芊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自己没事，但是你爸······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程芊小心翼翼把我扶起来，我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半躺在地上的样子有多狼狈。



“干嘛要和我道歉啊。”程芊捧起我的脸，擦去了我的眼泪。



“江涵，跟我过来！”李丽红见我恢复了神智，撂下一句命令便踩着高跟鞋去了办公室。



我刚要跟上去，程芊一只手臂挡在了我的面前，她朝我摇了摇头，自己跟了上去。



“我来解决，没事。”程芊说。



我抿了抿唇，刚想推脱，见她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知道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只好点了点头。



在她面前，我又回到了那个乖巧的模样。

--------------------

感谢大家！！！！！今天下午睡了一觉，这一章更的有些晚了，抱歉抱歉！祝大家12月一切顺利呀！！！！！！所有考试都能通过！！！！！！


第35章 我是程芊的狗


我回到教室时，已经打过了上课铃。



从门口到座位的距离，我第一次觉得这么长。



身旁的人总在窃窃私语，说我表现极端，说我像程芊的狗。



听到这个比喻，我心里暗爽了一下，忍不住勾了勾唇。



程芊再回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响指，告诉我一切都搞定了。



但她的神色，却不怎么轻松。



直到耳鸣彻底散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本意是想给程芊出气，是不忍她受委屈，不忍她被欺负，但其实，我给她惹了麻烦，我有些担心，不敢去看她。



那毕竟是她亲生父亲，万一回去之后程孝天把对我的火气撒到程芊身上，怎么办？虽然程芊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但多少会有些烦。



这么多人看到这件事，回去肯定要到处八卦传扬，虽然主要问题在我，但多少会波及程芊，那些本来就嫉妒程芊厌恶程芊的人，肯定顺着杆就往上爬，诋毁程芊妖媚惑众。



万一被人拍了下来传到网上，虽然程芊没有动手，但多少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猜测。



我感受到她的视线定在我的侧脸，应该是有话想说，她张了张嘴，还是咽了下去。



回家之后，她把书包随手摔在沙发里，沙发受力，凹陷又弹起。



程芊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沉默之中，响起了打火石磨动的声音。



她口中呼出一口烟雾，我猜到她生气了。



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当着我的面抽烟。



我站到她身边，不敢坐下，我搅动着手指，垂着头不知所措。



“对不起啊，我给你惹麻烦了。”我率先道歉，态度诚恳，希望能抚平她的怒气。



奈何貌似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程芊仍然一脸沉肃，好像千斤重量压在我的身上，让我直不起脊背。



“你先坐。”程芊缓缓道。



我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和她略隔了一段距离。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嘟囔着：“没事的，这件事就算传了出去，大家也只会骂我没礼貌，不会牵扯到你，毕竟你也没还手打人什么的······”



程芊用力闭了闭眼，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把玩着zippo，沉默在空气中慢慢发酵，只有墙上的挂钟和打火机一下一下敲击在沙发上闷闷的声音彰显着时间的流逝。



她不回话，我也不敢插嘴，只觉得无法呼吸，心脏狂跳。



一支烟燃烧殆尽，视觉中的画面终于有所变幻，程芊在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按灭了烟头，我也顺势得以顺畅呼吸。



她站了起来，迈开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大惊，事还没说完，她怎么就回去了？这样不清不楚地挂着个脸，还不如打我两下来得痛快。



对于我的过错，我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跑到她房间的门口，刚要敲门，却见她抱着我的被子和枕头，推开了门。



“怎么了？”我问，随后我眼见她带着我的被子又送到了客房。



我有些委屈，跟在她后面，扯住了她的袖子。



“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可以回家，你用不着这样。”



我感觉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嘴角不住地抽搐，我不想被她看出我的狼狈和心痛，低着头，试图遮掩。



程芊的面色软了下来，我的眼泪越发收不住，随手蹭了一下衣袖便推门要跑出去收拾行李。



果不其然，程芊追了上来。



程芊扯住了我的手臂，被我一把甩开，她便一把将我拦腰抱了起来，我的两只腿在空气中用力地蹬着，忽地，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我踢到她了，我瞬间没了气焰，放松了下来。



“你闹什么？我还没发火呢。”程芊半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我给你惹麻烦了，但我也和你道歉了，我也没逼着你帮我找李丽红解决，你干嘛这样子，如果你嫌弃我了不想和我一起睡了，用不着这样，你直接把我撵出去就行了！”我哼哧哼哧地大喘着气，声音带着湿气。



程芊叹了一口气，质问道：“我生气是因为这个吗？”



“那不然呢？”我梗着脖子反问道。



程芊扯过我的手，拉我到她房间的床上坐下，温热从她的掌心传来，抚平了我一部分躁动。



“我生气，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程芊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出气，可是你不管不顾冲了上去跟程孝天程佳瑜打架，还受了伤，你知道我多心疼吗？你因为我被那些人骂，还说你是我的脑残粉，我心里并不舒服。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她难得平静地向我倾诉情感，我的眼眶又湿了。



原来是因为心疼我······



我很明白她的心情，我可以忍受痛切的暴力，但我见不得她受伤，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但她不想我卷入风波。



我们的心情，原来是一样的。



程芊继续说：“可你呢，你一直觉得我在考虑我自己，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给我惹了麻烦，如果我真怕你给我惹麻烦，我就不会让你住在这了。”



我垂着头，又在袖子上抹了一把眼泪，程芊蹙眉从桌上抽出两张纸递给我：“别哭了，成小花猫了，以后不要帮我出头，程孝天程佳瑜是个什么德行，我早习惯了。”



我接了过来，又吸了吸鼻子：“可是我看他们欺负你我也生气。”



程芊听到我这么说，一把将我揽进了她的怀里，温暖柔软的味道扑进我的鼻腔，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此刻晕乎乎的，被她这么一揽，忽而仿佛置身云端。



她也不嫌弃我的鼻涕和泪水，脸颊贴着我的额头，手掌覆在我的肩头，手指一下一下磨蹭着我的皮肤，声音透过彼此的身体传递过来，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说话时胸腔微小的颤动。



哭完了，程芊的怒火也消了，我的脾气紧跟着就来了。



我不回她房间睡了。



她不是要把我赶出去吗，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回去找她了，客房也挺好，床一样大，谁要和她一起睡。



程芊抵着房门，我推了两下关不上，程芊看我无能狂怒，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我大囧，算了，反正她又不能强迫我回她房间。



我刚要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忽地被程芊拦腰扛起到她的肩头，我的双脚瞬间离地，头重脚轻，吓得我一声轻呼。



程芊露出坏笑：“走喽走喽，别跟我生气了啊，回去睡，乖~”



我刚要挣扎，想起刚才踹了她一脚有些打怵，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却还是不敢乱蹬乱踹。



程芊像个流氓一样，跟电视里演抢亲似的把我扛回了她的床上，放下我时，动作又非常温柔，生怕我磕了碰了一样。



她的两只手撑在我的身侧，宽阔的肩背遮挡了头顶的光，发丝散漫地垂落下来，她的鼻息喷到我的脸上，我的脸有些烫，像发了烧。



“你出不去了，乖乖和我睡觉，好吗？”她眉眼含笑，小声说道，一只手抬起，捏了捏我的鼻尖。



我刚要说话，便听到外面大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程芊兴致被败坏，阴沉着脸去开了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何飞。



她和程芊一样，有着锋利的长相，眼神也带着狠厉，一身红色西装张扬又妩媚。



但我就是觉得，她比起程芊，气场总带着些小家子气。



何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程芊跟她说，是她要我留下陪她的。



何飞本意也不是来找我，便无视了我的存在，没有多说什么。



程芊用眼神示意我回房就好，我就轻掩着门，侧脸贴在门上，静听外面的动静。



何飞情绪激动地埋怨程芊在校长讲话时，抢夺话筒的事，不出意外，这段又被人录了视频发到网上。



我打开手机监视舆论动态，大家对这件事的评价褒贬不一，毕竟绝大多数年轻女性对经期跑操这件事都深恶痛绝，若不是有各种各样的权力压制，大家都想奋起反抗。



但由于程芊选择的方式过于激进，直接让校长在全部同学面前出丑，也有很多人借此说她只不过恰好这次的暴躁是源于正义感，她本人依旧是个目中无人脾气火爆的人。



总之，网上热热闹闹一片，这段时间我开了不少小号，学了不少网络用语，之前我对网上各种信息均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真相在资本的玩弄下总是面目全非，看过就算了，可是我一看到有人伤害程芊，我就会暴怒难忍，一定要攻击回去才会罢休。



于是我又开始了我的“工作”，她们骂我是脑残粉，说我强行给程芊洗白，不顾真相强词夺理。



放屁，明明不知真相的是她们！蠢货！



程芊静静地听何飞唠叨，我正和网上的人吵得来劲，忽而收到程芊的消息。



阿芊（8月6日）：好烦，她什么时候走。



江涵涵涵涵：啊？不知道啊。



阿芊（8月6日）：哎，陪我聊天，我受不了我妈了。



江涵涵涵涵：哈哈哈哈哈哈好啊聊呗。



我和程芊在一门之隔的两个房间聊了起来，程芊说明天带我去吃和平大街的一家干锅猪蹄，买杯奶茶再带我去逛逛商场买两件夏天穿的小裙子，我勾着唇角应了下来。



何飞的骂声抑扬顿挫如同美声，我和程芊充耳不闻。



银白色的月光倾洒进房间，夏意渐深，夜风缭乱，惊出一阵蝉鸣。

--------------------

感谢大家！！！今天起的早了些，一会发完这章去吃午饭喽！！！12月的第一天，祝大家事事顺利~~~


第36章 疯狂的赌徒


“阿芊，你还想当演员吗？”



我和程芊靠在一起，我手里拿着针线，帮她在她的短袖衬衫的袖口绣着彩虹祥云，何飞发泄完情绪便已经离开了，静谧的夜色中，房间里缭绕着舒缓的钢琴曲，听到我这话，她放下了手机。



我瞥见她的屏幕上，正是她微博评论的页面。



我猜，她虽然表面上对一切毫不在意，但内心里，多少还是会关注的。



谁也不想被冤枉，不想被恶意揣测，不想被侮辱谩骂。



她思索了下，缓缓道：“我想，我喜欢这份职业。”



我抬起头，离开了她的肩膀，夜色之中，她的眼中充满了憧憬，黑色的瞳仁黑曜石一般，反射着头顶的光。



即便遭遇背叛，倍尝冷眼，看过了那么多肮脏龌龊的暗箱操作，她还是喜欢这份职业吗？



但她现在接不到戏，没有人来找她，这种迷茫和无力，一定很折磨人吧。



我们的呼吸平稳交织在空中，像森林里时不时刮起细微的山风。



“阿芊，我还有个问题，当时那个被强制退赛的演员找你帮忙，你为了帮她争取机会，得罪了导演，被恶意剪辑成一个不好的人，但是那个演员并没有因此而感激你，甚至连一点表示都没有，见出了事就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事后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人全让你得罪了，她这么对你，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还愿意帮忙吗？”



我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小心翼翼把东西收到针线盒，我想认真地听她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程芊一挑眉毛，又捏住了我的鼻尖，“上次那个摄影师来看我，你是不是趴在门后偷听呢？”



我气哼哼地抽着鼻子，瞪了她一眼：“我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还不行啊，又不敢问你，怕揭你伤疤，只能偷听。”



“嘶，偷听还有理了？”程芊刮了刮我的鼻梁。



“想想就生气，那个摄影师看到这件事都能帮你打抱不平，就算没有在公众平台替你发声，也至少能带点东西看看你，那个你帮助过的小演员一次也没来过，真忘恩负义，亏你之前还把她当成最要好的朋友。”我愤愤不平。



程芊发出一声轻笑，用温柔的力道揉了揉我的头发：“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会。”



我转头看向她，眼中盛满了不解。



“这次的事，我承认我有些激进了，其实也不怪那个人，我本意确实是想帮她讨个公道，明明那个演员演得很好，导演却要用恶意点评的方式抨击她的演技，强制让她以这种方式退赛，我觉得这是一种对艺术的背叛，那些导师都是演艺圈权威的人物，他们的评价有多重要无需言表，而他们却连公正客观都做不到，我觉得太卑劣了，就把话说得很难听，我当面指责导演和资本方蝇营狗苟，即便我知道协商已然无果，事情已成定局，那个人必须以这种方式退赛，可我还是选择了发泄我自己的情绪，所以其实我没有实质性地帮助到她，她对我避而远之怕引火烧身，我也不怪她，是我自己不能够克制情绪。”



程芊平静地叙述着，头顶的灯光倾洒下来，她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可她背刺你，还在导演面前卖好，说她自己没有这个意思，都是你自己非要出头，这我就不能接受了，明明是她主动找的你，想借你的正义感为自己争取机会。”我嘟囔道。



“阿涵，其实在我眼里，就算她背刺了我，伤害了我，也不会影响我继续信任下一个我想信任的人。”程芊揽起我的手，拇指指腹在我的手背一下一下摩擦，感受着我薄薄皮肤下的骨骼，“我和你说过，我相信这个世界，我并不是对所有的事情都抱有乐观的心态，反而，我对正义能否每一次都打败邪恶，公平能否在任何境况中都能彰显这种事，其实很悲观，我知道人为利益而生的卑劣，我也不确定，我在这件事上是否会沉冤昭雪，我相信的是，爱。”



我被她绕晕了。



程芊继续解释道：“我们都不具备上帝的视角，无法辨别每一个接近自己的人是否佩戴假面，是否会背叛自己，但我仍然选择相信，就像在打一场赌，如果成功了，我们会收获到来自朋友的爱，如果失败了，或许正如这件事一样，我们会遭遇背叛，会寒心、会痛苦。但我相信，爱比痛更加吸引我，我相信爱能融化我的胆怯和畏缩，这份带有风险的投入永远是值得的，爱太迷人、太强大，即便这一次我看错了人，但下一次，我仍然会因为期待爱的回报，选择相信、选择付出、选择爱人，。”



是啊，就像投资一样，有些人是天生的赌徒，在巨大的财富回报面前，甘愿承受风险，即便一次失败，也不影响他继续下一场投资。而程芊不是市侩的商人，她是爱的信徒。



“这次看错了人，我告诉我自己，这只是一次失败，一次不幸而已，没必要因为一次的不幸而改变自己，这样反而会错失下一次获取爱的机会。”



“那如果，下一次也信错了人呢？”我嗫嚅道，我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我与她不同，我对人总是带着防备心，交往时也一样，除了程芊，我好像没什么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



程芊抬手扶额，“哎，总不至于一直那么惨吧，总有赌对的时候吧。”



我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程芊扯过我的身体，双手搭在我的肩，她额头向前探，与我的距离缩短，我的呼吸有些凌乱，她认真地注视着我的眼睛，神色暧昧，语调慵懒：“那······对你，我算赌对了吗？”



我登时感到一股难耐的火窜到我的双颊，被她这样挑逗似的看着，我忽而有些羞赧，我瞥开视线，小声说：“你，你猜。”



我跑回了房间，“砰”地关上门，身体贴在门上平复呼吸。

--------------------

吼吼吼感谢大家！！！！！！一会争取再更一章！！！！！！


第37章 逃不过的命运


一晃，夏意渐深，我太久没有回家，江承德几次打来电话，都被程芊挡了回去，程芊威胁江承德如果强行要我回去，就找人去他的公司闹事。



有程芊在，我心里就有安全感。



我们一起度过了这一学期最后的一个月，迎来了暑假。



我的成绩依旧稳固保持在第一位，程芊夸我聪明，说要给我奖励，于是带我去吃了意大利菜。



人总说上帝为你关掉了某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留一扇窗，我的家庭如此不幸，上帝给我多一些智商，也无可厚非。



只是刘芸晓不明就里，还以为我是什么幸福家庭的孩子，在看到她自己的成绩之后，抱着我就开始哭，说她如何如何羡慕我的智商，还叫我分一半给她。



我只沉默着摇了摇头，要是她真知道我的情况，也就不会羡慕我了，江承德在外人眼里，对待我一直是关爱有加，一身迷惑人心的西装皮还有那虚伪的笑脸，让我的同学都以为，他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之前开完家长会，总有人说羡慕我有个这么儒雅的父亲，还说要是江承德是她们的爸爸就好了，好在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否则我一定要让她们立刻呸呸呸几句，这话万一实现了，她们可就倒霉了。



“哎呀，放假了，咱们可以规划一下，准备去内蒙古玩了！”程芊一把揽住我的肩，坏心眼地用冰凉的可乐贴在我裸露出的小臂上，刺激得我不禁惊呼一声，气哼哼地瞪着她。



“好呀，不过我想，咱们可以八月份再去，正好给你过生日。”我说，我的视线飘在空中，没有焦点，思绪早已飞到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干草铺就的小床，还有新鲜的牛奶和奶酪。



和程芊一起，做什么都是幸福的。



许嘉年约了我和程芊去他家里看小三花。



程芊身着黑色吊带长裙，长发被她卷成了大波浪，懒散地披在身后。



我就随便穿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跟在她身边，像小妈带闺女似的。



我把这个想象告诉了她，果不其然，程芊挂着一张脸，很不开心。



到了许嘉年家，一进门就见小三花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啃脚。



“啧啧啧，真不文明。”我揶揄道。



许嘉年身着棉质的居家服，向我们展示小三花的“杰作”。



被抓烂的椅背、沙发还有床头柜。



“肇事者”对此毫无愧疚之心，依然悠哉悠哉地打哈欠伸懒腰。



我和程芊走到它身边，小三花不情不愿地掀了掀眼皮，毫无防备地继续睡了过去。



“小没良心。”程芊曲起手指点了点它的额头。



挺久不见，小三花肉眼可见又胖了不少，脾气也见长，现在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它啊，现在成小霸王了，它喝水的时候，我们家谁都不敢动，生怕吵到它，它要是去上厕所，我爸都不让我进洗手间。”许嘉年指着昏昏欲睡的小猫，吐槽道。



程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不跟江涵一样吗？”



说完，程芊和许嘉年一起笑了起来。



我忽然被cue，微愣了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大声辩驳道：“我哪有！”



程芊坐在沙发上，开始细数我的“罪过”：“嘉年我和你说啊，现在这小霸王可牛了，我睡觉翻个身把她搞醒了，她必须得把我折腾起来把她再哄睡着才算完，我起床不能吵到她，要不然一整天挂着个脸，吃饭的时候挑食挑的，鸡蛋，炒的可以吃，煮的不吃，鸡蛋羹也不吃，但可以吃煎的，煎的还得把蛋黄给弄得散一点，不能有明显蛋黄的口感，要不然就直接甩脸子不吃了，你说说这一天天惯的，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脾气还比谁都大。”



许嘉年轻声笑着，眼见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事多怎么了，你这么嫌弃我，以后就别管我了！”我抗议道。



明明是程芊要照顾我的口味，要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和她说，结果现在告我的状算怎么回事啊！



程芊见我生气，嘴角的笑容更深，她拉过我的手，让我在她身边坐下，她的手背抚摸着我的脸，宠溺地说：“行了行了，别再生气了，是我想惯着你好吧？”



听她这么说，我的面色才缓合下来，我发现程芊好像很喜欢rua我的脸，时不时都要捏一捏摸一摸，可能是我长得太可爱了，毕竟圆圆的肉肉的脸，大家都会喜欢，嘿嘿。



我们三人吃完饭之后，小三花终于想起来营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嗲嗲地用尾巴尖扫着许嘉年的腿。



谈笑间，许嘉年听说我和程芊要去内蒙古玩，抢着要帮我们做旅游规划，我和程芊四目相对，准备当甩手掌柜。



许嘉年这个人，时常给人一种稳重靠谱的感觉，良好的家教，成熟的作风，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我很为程芊开心。



其实有些时候，我会嫉妒许嘉年，可以和程芊那么早就相识，成为朋友，能够陪伴程芊度过那么多我不曾参与的童年时光。



但我又忍不住庆幸，程芊过去的时光，能有这么个人陪伴，如果以后我不在程芊身边，我也不用感到担心。



和程芊回家之后，程芊回到房间里打游戏，我懒懒地窝在沙发贵妃椅上，从程芊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中国花语》。



我闲来无事翻开一页，看到瑞香花的介绍。



“真是花中瑞，本朝名始闻。江南一梦后，天下仰清芬。”



书中说，瑞香会夺去别的香气，一旦有它在身旁，别的花香就无法被闻到。因此它又被叫做“夺香花”。在我国华中华南等地区分布。



我在云初似乎没有见过瑞香，但光凭想象，我已能脑部它曼妙瑰丽的身姿。



我惊叹于它“夺香”的奇妙，有它，别的花都黯然失色。



就像在人群中，我所一眼能够望见的程芊。



瑞香寓意祥瑞，有佛缘，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影最后消失的那个角落，我希望这样的祥瑞能够照耀到她的身上，她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黑恶染指。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地祈祷着，希望程芊能够早日沉冤昭雪。



夜晚睡觉的时候，我又回想起《小海蒂》里的画面和情节。



新鲜的牛奶是什么味道？用干草铺就的小床会有多柔软呢？



“等放假了，我带你一起去新内蒙古玩，带你喝牛奶、牵小羊、吃奶酪，住在小木屋里听风铃的响声。”我想起程芊的话。



或许我还有机会，有机会期待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我单手支着身体自顾自幻想着，程芊已经在我身旁熟睡了，月光粼粼从窗口照了进来，却被我撑起的肩背挡住，于是我平躺下来，我想看清她的脸。



我用手指描摹着她脸部的轮廓，如此完美又精致，美得让我想哭。



我打开手机，江承德的信息像一根刺一样刺进我的心脏。



他说，如果我再不回家、再不回消息，他就要报警说我失踪，说我被程芊绑架。



我没想到他把之前和程芊的通话记录录了音，程芊威胁的话语传进我的耳朵，我担心江承德报警，会对程芊不利，江承德还不知道那个人是程芊，万一被他发现，利用了网络舆论，又会给程芊惹来麻烦。



我知道我其实从来逃不过自己的命运，住在程芊家的时光，只能算作一场美妙的梦境，迟早有醒来的时光。



我宁愿被打，也不能让程芊陷入危险。

--------------------

感谢大家！！！晚安！！！


第38章 让光明回归光明


这天，我回了家。



我怕程芊担心，便和她说我只是回家拿点东西，江承德应该不在。



站在江承德房子的门口时，我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



因为未知、因为恐惧。



像被一片粘稠腐臭的污水糊住了口鼻，让我无法正常呼吸。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一咬牙，开了门。



李薇正在拖地，她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冷言嘲讽：“去外面躲了那么久也不回家，今天倒是出息了。”



我没理她的挖苦，客厅中江承德此刻的情绪还算正常，他正安静地坐在沙发处看着一本天文书。



儒雅温柔的外表给了旁人无尽的错觉，这样的人，任谁都不会把他看作一个暴力狂。



看到我回来，他视线上移，落到我身上，调整了下窝着的姿势：“哎呦，我好闺女，把她养这么大，就想着往外跑，跟一个外人住那么久，真是让我这个老父亲寒心。”



李薇和江承德一唱一和，对我冷嘲热讽，但好在江承德还没来得及找我算账。



晚上江承德有应酬，和李薇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我在房间里等待着刑罚的到来，小时候我不明白，他每一次喝酒之后都会打我和妈妈，事后又下跪道歉，表现得那么诚恳。



如果知道自己喝了酒就会犯错，那为什么还要喝酒？



自从我妈妈因为他而自杀后之后，我看到他的歉疚只不痛不痒地化成了几张愧疚的表情，我才明白，他其实丝毫不觉得自己施暴有什么不妥，毕竟没有什么痛切的后果需要他承受。



然而今晚，江承德的暴力变了质。



他打了我，我已经没有力气喊痛了，身上像是被一刀刀割开皮肉一般。我以为到此就结束了，直到他再次扑了上来。



他撕破我的衣服时，我听到门外响起了剁肉馅的声音。



一刀一刀，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上一下，是内脏破裂的递进。



天旋地转，恶心呕吐，但又无可奈何。



我希望此刻我变成一具尸体，可心脏仍然剧烈跳动着，和门外的沉闷的刀声一起。



那声音掩盖了我的哭号，也宣告我心灵的死亡。



明明暗暗的视野里，我看到桌上那个苹果。



从这个视角，我看到了那个在新鲜红润的表皮暗处，隐藏的虫洞。



原来它早就已经不该吃了，可我刚刚还是拿起来尝了一口。



它的鲜甜像一场幻觉，真相是全然的腐败。



疼痛、愤怒、挣扎，在力气的悬殊之下全都化成凝结在心中的泥团，无法宣泄，无法摆脱。



直到后来，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外面的刀声持续了很久，又或者那时候已经不再是刀声，而是我心脏如鼓一般的震动。



身体的疼痛不足为惧，我只觉得心中有一块地方空了。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为什么？和程芊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曾无数次地想过，或许我可以逃离江承德，只要我再忍耐一年多，就可以逃离，可是江承德像寄生虫一样粘在我的身上，上了大学又怎样呢？他还是会找到我，我不理，他就报警，再演一出戏，再造点我的谣，学校就又会相信，我是个叛逆不孝的孩子，然后出于对这位父亲的共情和体谅，强行把我押送回他身边。



即便我说他家暴我又怎样，他否认、他造谣，没人相信。就算我露出伤疤又怎样，他会说我犯了太大的错，他一时失手罢了，没人能帮我。



“他毕竟是生了你养了你的父亲。”只这一句话，我所有的逃离都会被打上不孝的标签，社会各界都会帮助他寻找我，将我推回到深渊之处。



“无论何种境遇，都未必是死局，只是没有通解。”我又想起程芊的话。



但我和程芊不一样，我的人生走向了终章。



我的人生，是一道主观题，我找不到解法，我的心枯朽如摧折的树枝，没了生还的可能，于是我默认，此题无解。



我无法再朝向希望，太痛苦了，此时此刻，我失去了与其抗争的意愿，我只想逃离。



我没力气了。



浓稠的黑夜无法过去，温热奶酪的味道、新鲜羊奶的香气，还有干草铺就的柔软的床······这些东西，或许本就不属于我。



人总说，不要在春天自杀，每次看到这句话，我都觉得荒谬，能够这样想的人，能够被这句话感染的人，其实本身并没有很强烈的自杀意思，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办法逃避痛苦，并不是真对生命丧失希望，期待春天，这样的意识本身就是一种自救。



像我这样冷的人，是无法被春天温暖的。



命运带我走向绝笔，我已无力续写春诗。



我带着意料之外的平静，在江承德抽身离去之后，走向了卫生间，清洗自己的身体，我与外面的李薇和江承德相对无言，我以为我至少要咬牙切齿地露出恨意，可是什么都没有，像一座漠然承受所有小孩子捶打的雕塑，没有人气。



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凌乱的头发，无神的双目，我像进行一场游戏一样辨认我身上的伤痕，烟头烫的、玻璃扎的、酒瓶砸的、还有江承德发泄欲望弄出来的······



有些新伤叠了旧伤，我已经无从辨别，也没法为这些猩红夺目的图案找到它们的生日。



我的生命是一片废墟，无法容纳春天的花朵。



滚烫的热水兜头而下的时候，我的伤口朝我发出火辣辣的抗议，但我不在乎，我早已习惯。



随着蒸汽的氤氲，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生成。，



如果我的生命终将走向死亡，那么在我离开之前，除了要让江承德得到报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程芊。



我最放不下的人。



程芊像太阳一样 ，发光发热，任何境况之下，都能看到好的一面，享受生命的璀璨与斑斓，我以为我可以被她温暖、被拯救。



但我错了。



我的生活是一片废墟，即便扔进火把都无法唤醒燃烧。



所以我只能努力用我最后的一丝余温，照亮她。



希望我的死能为她、为我带来解脱。



让光明回归光明，让黑暗回归黑暗。



她和我短暂的相交，被浓稠夜色包裹着的她，看到了被困的我，她用她周身自带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我。



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一个卑微的偷光者，现在，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我无法被人拯救，只能放开你。



我和她之间横亘的，是心灵存在的温差。



我永远无法被她温暖，我只是卑劣地借她的热度，可现在我终将回归黑暗，我想把那些从她那借来的温热，通通还给她。



洗完澡，我逃回了程芊的家。



对了，那里才是我家，这里只能算作——江承德的房子。

--------------------

感谢大家感谢大家！！！！！！今天周六祝大家周末愉快啦啦啦啦！！！！


第39章 计划的开端


一路上，我无数次地扶着垃圾桶干呕。



恶心，太恶心了。



浓重的夜色将我包裹，我好想躲进一处无人之地，毫无波澜地死掉。



但我不行，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我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身体回到程芊家，程芊在我推开门的刹那，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她悠闲地擦着头发，对我说：“欢迎回家。”



她的身上传来热乎乎的沐浴露的味道，将我包裹，驱散了我身体的冷寒。



我好想抱抱她，但我觉得我脏。



我想窝在她的怀里大哭一场，但我不想告诉她今晚发生的一切。



我不想她为我出头，不想她为我生气，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她会为了我拼尽全力讨回公道。



我知道，就够了。



相比于我的公道，她能开心顺遂，才是更重要的东西。



我偏过头，不想被她看到我眼角的泪水和抽搐的嘴角。



“怎么了？江承德不会回来了吧？”程芊见我状态不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她还是这么关心我。



她越是这样，我的委屈就越收不住，我心中的堤坝即将崩溃，但我不能失态。



我紧绷着，使语气变得正常：“没有啊，就是帮李薇收拾了点东西，累了。”



“那快去休息，卧室里的空调正开着呢，你觉得冷的话就把温度调高点。”程芊的手掌抚上我的后背，我不由得身体一僵。



刚刚江承德打我的时候，我努力避开了脸，让自己看起来安然无恙，我穿着偏长的上衣和裤子，努力遮住了身上的伤，希望不要被程芊看出来异样。



我躲进房间，程芊在外面给我切水果，那刀子的声音又富有节奏地响起。



我的血液再一次凝固了，又想起刚刚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搅烂的恶心和无力。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给了我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我在思考，我想帮助程芊，摆脱在娱乐圈的丑闻。



这个计划在我脑中迅速地定型，和江承德惯用的戏码一样，利用人的偏见，利用人的自大，利用人的无知。



我打开手机，找到程佳瑜的微信，给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果不其然，她迅速上钩，像程芊说得那样，她接近我，就是想伤害程芊，希望抢走程芊的东西看她难过，所以只要我抛出橄榄枝，她就一定会毫无防备地接过。



违心地打出那些字时，我的指尖在颤抖。



江涵涵涵涵：在吗？佳瑜，我想见你。



佳瑜佳瑜不吃鱼：？？？



江涵涵涵涵：上次跟你动手地事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



佳瑜佳瑜不吃鱼：你怎么了？你不是和程芊很好吗，你应该知道我们和她不和的事吧，为什么又来找我？



江涵涵涵涵：我感觉我被程芊给骗了，我不知道她说得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所以想问问你。



佳瑜佳瑜不吃鱼：为什么突然觉得被程芊骗了？



江涵涵涵涵：我最近和刘芸晓关系很好，程芊就总和我发脾气，我有点受不了了，她还要和我说她有多么多么惨，在娱乐圈受了多少多少委屈，只有我一个了，我真有点受不了了，我感觉她在监视我，我就觉得她之前和我说被你欺负的事，可能也不是真的，是她想绑住我不想我和你交朋友编出的借口。其实我第一天和你相处的时候，挺喜欢你的。



佳瑜佳瑜不吃鱼：哎呀，学姐，我早就想和你说，程芊不是什么好人，你看她在综艺里那些事就明白了，她非说是恶意剪辑，人家导演为什么偏偏恶剪她啊？她从小就欺负我，我爸因为对她有愧疚总是想补偿她，没想到她就越来越任性，我不知道她和你编造了什么我欺负她的事，但我只告诉你，在我们家，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我的另一只手握着拳，指甲戳进掌心，挖破了皮，程佳瑜一直就是这样污蔑程芊的吧，她和我、和江承德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即便我在这头恨得咬牙切齿，却仍不得不在屏幕那一端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江涵涵涵涵：我们有空见一面吧，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程芊脾气不好，我又不敢当面和她说，我早就想从她家搬出去了，但我又不能回我自己家，只能借住在这。



佳瑜佳瑜不吃鱼：好好好，过几天一起去吃饭吧。



江涵涵涵涵：好好好。



程芊捧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酸奶进门时，我才囫囵擦去爬了满脸的泪水。



“你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你爸又欺负你了！”程芊眉毛竖了起来，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江承德理论。



我握住了她的手：“没有没有，就是，我继母对我还行，我看我走了她就被江承德欺负，我还挺心疼她的，所以有点难受。”



我又撒了谎，我发现我和江承德一样，在说谎这件事上有很强的天赋，总是能找到让人信服的理由。



程芊叹了一口气，坐到我身边抚摸着我的头：“也没办法，我的能力也有限，能够保住你已经不错了。”



我点了点头，把头埋进了她的锁骨。



我吃着她给我切好块块的水果，她总是对我如此细心，桃子脆脆的，甜水溢满了口腔，像一剂麻醉药，将身体的痛苦冷却麻痹。



我把酸奶插上吸管，没两口便喝了个精光，我习惯性地把酸奶递给程芊，程芊无奈地叹了口气，撕掉盖子上的皮，舔了舔上面的奶皮，然后再把酸奶瓶丢到垃圾桶。



“你有时候还真矛盾，沾上油渍的名牌T恤说扔就扔，几块钱的酸奶喝得干干净净。”



程芊坏心眼地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腕：“不许嘲笑我。”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我大，我和她十指紧扣，感受她身体的温热。



“阿芊，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信任我对吗？”



“当然。”程芊的声音喑哑，像一阵无意的穿堂风，撩拨我的耳畔。



程芊忽觉不对，她偏过头，看着我的发梢：“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李薇和当初的我妈一样，被江承德控制，她的爸妈也不相信她，我呢，那些老师警察也不相信我，只相信江承德，所以我想向你确认，你会信任我。”我又说了谎。



“我当然会信任你。”程芊揽着我的肩，手掌向上摩挲着我的皮肤，肩头、锁骨、脖颈和侧脸，一路摸到我的发顶。



我所指的相信，是相信我对她的爱，相信我无论如何不会真的害她，我希望，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她也能相信，此事另有隐情。



可我不能和她挑明。



几天之后，我去见了程佳瑜。



程佳瑜像程芊曾和我说的一样，造她的谣，言辞激烈恳切，生怕我不相信，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感慨我曾经真是被程芊骗了。



程佳瑜露出满意扭曲的笑容，不住地给我夹菜，向我介绍这家小炒多么多么有名，那些菜沾到了她的筷子，我只能忍着恶心，强行让自己吃了下去。



我和程佳瑜逐渐熟稔，然而每一次回到家中，程芊热切地迎接我，我们一起吃热气腾腾的饭菜，我都撑不起冷脸来，我也在摇摆，当时的决定，是不是太悲观了些。



直到，我这个月的月经没来。



我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背着程芊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医生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报警，我说不用。



我不想让程芊知道。



我用力捏着那张化验单，差点从楼梯口摔了下去。



有些事，或许不得不做了，要做，就一定要狠下心肠。



我的人生，彻底灰暗一片，我想放弃了。



我开始经常性地不在家，程芊一开始不太在意，但后来，她终于坐不住了。



“你最近总是不在家，上哪玩去了？”她故作轻松地问。



我正在修剪花材的手一颤，剪刀剪到了我的小指，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剪刀上晕染。



“唔”，我轻声喊了出来。



程芊赶紧放下手里的手机跑到我面前，责怪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跑去房间为我拿来了云南白药，捧着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为我上药。



她怕我疼，时不时还要帮我吹一吹伤口，我看着她的样子，越发不忍心。



但我心意已决，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我只能忍着心痛，继续着我的计划。



“怎么了？我一问你去哪了就这么心虚？”程芊语气轻松地调笑道。



我故意不答话，“条件反射”似的将手指抽了回来。



程芊终于发觉端倪：“你到底怎么了？”



我磕巴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没······没事，就是，最近艺术展子比较多，我就去了几次。”



程芊的手一顿：“展子？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去看？”



“我和别的朋友去的，你们不认识，我就没叫你。”



“别的朋友？谁啊？不是我不是刘芸晓，还有谁？”程芊眼底一片阴翳，脸上写满了不快。



我装作烦躁的样子蹙起眉：“能别问这么清楚吗？跟审犯人似的。”



程芊瞳孔放大，像是没想到我会和她发脾气。



随后，她调整了下表情，恢复了平日温柔的样子，揉了揉我的头顶：“好好好，我不问，不好意思啦。”



她忍让我、关心我、惯着我，可我却不得不伤害她，我的心像油煎一样，不忍再继续露出冷脸，可理智告诉我，我必须短暂的伤害她，必须“背叛”她。



马上就到了程芊生日，我们约定去草原的日子。



我本想在生命的尽头，再存留一点点美好的回忆，完成这个我们心心念念许久的约定，可或许，人生总是有遗憾的吧。



就在我检查了好多次要带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旅游计划写满了A4纸之后，我听到外面传来何飞的声音。



何飞又给程芊谈到了一个配角的角色。



她要去试镜，要去应酬，据何飞所说，这次的机会很重要，而且角色形象比较正面，是个看似小太妹实际上心思很单纯的一个人。



如果程芊成功了，她就可以重回娱乐圈。



程芊要拒绝，被我拦下了，我和她说，如果她拒绝，我就不陪她去了，程芊这才不情不愿听从了何飞的计划，并且和我保证，9月一定抽出时间和我一起去。



我说好。



但是，9月太晚了。



程芊生日的当天，她去试镜。



明明如此辛苦，她却还是从北京赶了回来。



回家之后，我为她端上我做好的牛排，在餐桌上点上蜡烛，吃着我精心定制的蛋糕，喝着她昂贵的红酒，烛光摇曳中，她的轮廓更深，未换下来的深蓝色衣裙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无疑，她的美丽，像一道光，令人神往沉沦。



吃过了饭，她拉着我的手，小音箱中放着爵士乐，她在偌大的客厅中教我跳舞。



她的舞步轻盈，而我则笨拙很多，她很有耐心地教我，酒精的烘托下，暧昧的氛围在空中形成交响，而我一想到这或许是我们之间最后一夜温存，眼泪就收也收不住。



心里太堵太堵了，堵得无法形容。



“怎么了？”程芊捧起我的脸，小心擦去我的泪水。



“没，陪你过生日，很开心。”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程芊抱住我，在音乐的律动下轻轻晃动。



“生日快乐，阿芊，每一天都要快乐。”我沙哑而又恳切地说，如同祈祷一样虔诚。



“谢谢，只要和你······”



窗外一辆汽车忽然鸣笛，我没听清她后面的话。



我想让她再说一遍，可再说一遍，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



这些天程芊都很忙，辗转在北京和云初之间，她说她那个角色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定下来，她现在在等消息，我说好，就这样，暑假渐渐的快要结束。



天气没那么热了，连带着我的心火，也快烧到尽头。



这天中午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直到故意放在客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阿涵，你电话······哎？”



门外程芊的声音响起，其实我早就醒了，我和程佳瑜约了下午2点一起去猫咖玩，我必须故意迟到，让她打来电话，让程芊“不小心”发现我与她的事。



果不其然，门外程芊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找江涵干什么？”



程佳瑜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程芊的语气变得激动。



“程佳瑜，我警告你，你别打江涵的主意······你说她和你说什么？她······”



下一秒，手机砸落地板的声音响起，没有很脆，不像是因为愤怒摔的，而像是因为惊讶不小心从手掌滑落的。



我拉开了卧室的门。



对上了程芊盛满泪水的眼睛。



悲伤、震惊、痛苦和无助在她的眼里纠缠，她的右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贴在耳前，她的眼神失焦在空气中，连我走出来都没注意到。



我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心痛，握紧了拳，等待她的反应。

--------------------

芜湖！！！！！！今天也有在努力更文！！！祝大家生活愉快！！！感谢大家的支持呜呜呜，这一章写起来心里挺难受的，真的心疼江涵宝贝！！！


第40章 赎罪的错觉


“你······这段时间一直和她在一起。”



半晌，程芊的眼神渐渐聚焦在我的脸上，她语气平静，使用的是陈述句。



我一挑眉毛，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任何躲避，直直迎上了她的。



“她说，你很早就想离开我了，只是不想回自己家，对吗？”



我再次点了点头。



听到我的回答，痛苦瞬间爬上了程芊的脸，是她的五官都扭曲了，她仰起纤长的脖颈，倒吸一口气，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立刻杀了我自己。



我咬着牙，用力地忍耐着，维持平静的伪装。



“为什么？”程芊的声音很轻，听起来脆弱无比，仿佛一扭就断，她早已没了惯常的强势和锋利，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刚刚经历背叛，无助又惶惑的女孩。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口，我的五脏六腑都扭在了一起，我像个忘词的演员，思绪被情绪干扰，即便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仍然脑中一片空白。



程芊见我不说话，再次质问道：“到底为什么！”



她的声音高了八度，眼眶不住地涌出泪水，她这样高傲的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



“你说为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念起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程芊，你脾气很差，你还总要管着我，我说要和刘芸晓出去，你总是不开心。”



程芊一只手悲痛地扶住了脑袋：“我什么时候管着你了？我只是······我只是有一点吃醋而已，况且你说你要去，我没拦着你啊。”



“我不需要。你总说程佳瑜欺负你，可是程芊，我不觉得程佳瑜是你想的那样的人，我觉得有些时候，也得反省反省自己吧，如果自己没有做过过分的事，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我故意用受害者有罪的论调，用看似合理的猜测，让我的背叛变得有理有据。



我总要找一个理由背叛她，但是如果这个理由没有看似合理的外衣，她就不会信，程佳瑜也不会信，我的计划就不能完美进行。



程芊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她像泄了气一般，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茫然和疑问：“所以你原来······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是。”我说。



“你相信程佳瑜？”程芊扶着沙发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痛得难以呼吸。



“半信半疑，我不完全相信她，也不完全相信你，你们话里话外都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但我猜你们一定都有问题。”



多么理中客，逼人崩溃的同时又能保持看似理智客观的姿态。



对，我要让她讨厌我，但又不能显得太刻意引起怀疑，只能把自己伪装成这个丑陋的样子。



“好、好、好。”程芊点着头，许就没有说话。



“你应该不会让我继续住下去了吧？用不着你赶我，我现在就走。”



我转身就要回去收拾行李。



程芊忽然跑到我身边，扯住了我的手腕。



我以为她要打我，或者骂我。毕竟我背叛了她，她那么嫉恶如仇，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可是预想中的事没有发生，她只是犹豫着站在原地，半晌，才冒出一句：“你要回原来那个家吗？”



我点了点头。



“你爸······如果你不想，就别回去了，你烦我，就搬回客房。”她语气生硬，但又透着一丝担心。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关心我？



下一秒，我挣脱了她的手，冲到她的房间里假意整理东西。



因为我的眼泪再也收不住了。



我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住着她的房子，享受她的照顾，花着她的钱，背地里却信任那个曾经霸凌她的人，和霸凌她的人成为了朋友。



她应该恨我，至少应该挖苦我一句，我活该被江承德打。



或者，应该暗自庆幸她发现了我的背叛，及时止损，把我送回那个地狱，然后眼看着我的悲剧默默发笑。



可她竟然用如此卑微到堪称乞求的方式，想要留住我，不想把我送回去。



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因为怕我被伤害而放低姿态，明明是那样高傲的人。



为什么？



阿芊啊······如果你对我，只是施舍就好了。



这样我也就不用一边幸福，一边又如此痛苦。



我好想······好想一切都算了，躺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继续入睡。



可是我不能，这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离开了，她不能爱我，只能恨我，这样就不会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人生总有这么多不舍和痛苦呢？



但我的人生似乎没有圆满的可能了，我只能做出取舍，这已经是伤害最小的方式了。



我搬回了客房，一方面，我不能立刻和程芊决裂，这样太刻意，二来，我确实有私心，想和她在一起再久一点。



我拿着她的手机伪造了和我的聊天记录，然后在她的手机页面，删除了这些消息。



我只自己在自己的页面上截了屏，准备在事情曝光的时候作为指控程芊的“证据”。



我和她的嫌隙逐渐在变大，她似乎在为我改变，明明很介意我是不是和程佳瑜出去玩，却不敢明面问，只敢略带讨好等我看起来心情好的时候，暗戳戳地问。



我开始变本加厉，连程芊的电话也没有接，有一天我在外面玩到凌晨三点才回去，程芊的脾气再也压不住，一股脑地全部发泄了出来。



“你这么晚了才回来，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你和程佳瑜都不接我的电话，是不是故意的？我怕你有事，急地快要报警了！”



“我没让你管我。”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和她来往，对吗？如果我和她你只能选择一个，你选谁？”



我沉默了。



“好啊江涵，你可以，我告诉你，程佳瑜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真的决裂，你也就没了她利用的价值，就会被她抛弃，你不信，你就等着，到时候被她抛弃了，你可千万不要来找我。”



“你放心我不会的。”



“你······你行啊，你够有种，你这让人生气的模样，真是怪不得要被你爸打！”



她的话一出口，我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顺势离开了她家。



她打来许多个电话要和我道歉，我没有接，她就发短信，手机每一次的震动，都像刀割一般，剜着我的皮肉。



她这么高傲的人，也会为我低头。



我的枕头又一次濡湿了。



我宁愿忍受江承德时不时的暴力，我要用这些暴力当作证据，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我第一次尝过思念的滋味，明明后天就要开学，马上就能再见到她了。



可我真是，太想太想她了······想到总要拿着那些照片看，她和我挨在一起，总是不自觉露出保护的姿态，我只看着照片，都能感觉到安心。



开学之后，我拉着刘芸晓的手，找到班主任把我们两个换到了同桌。



我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利用她的善良和正直。



这天放学，程芊拦住了我。



“你怎么······总是躲着我。”程芊眼神飘忽，一只手揉捏的衣服的下摆，显得有些局促。



“我没躲着你啊。”我绷着脸皮，淡淡道。



她抓着我的手，将我带进了洗手间。



放学之后，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她抿了抿唇，犹豫道：“你还想不想······去内蒙古？我们十月一假期的时候可以去，旅游攻略都做了，不去岂不是浪费了。”



此刻她面对我，完全没了她惯常的强势和高傲，我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哀伤，以及······淡淡的乞求。



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我的恨意翻滚燃烧，不是对别人，而是对我自己，对此刻辜负、伤害了程芊的我自己。



“我不想了。”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飞快地从牙缝挤出这一句。



程芊的肩膀耸拉下来，她抿着唇，似在克制失望。



“好吧，你现在······”



她想问什么，可斟酌了一下，言辞恳切：“对不起，我那天······说了难听的话，但你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要不还是回来吧，你家······我不放心。”



“我不想回去，我准备办住校。”我说。



程芊用力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好，你安全就好。”



她离开了，我知道她生了气。



我对着洗手间偌大的镜子，盯着我自己的脸，茫然、悲伤渐渐被愤怒取代，我恨我自己伤害了程芊，我抽出偷偷放在书包里的烟盒，将烟放在嘴里点燃，然后在我的手臂上用力按了下去。



我听到皮肉“嗞拉”被烧焦的声音。



我的五官瞬间扭曲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扶着洗手台的手臂突然脱力，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向下坠去。



我把烟再次放进嘴里，我本来不抽烟，但程芊抽，我想离她更近一点，和她共享同样的感觉，于是我猛吸了一口，烟的味道很呛，我开始剧烈地咳嗽，但又不服输地继续抽，直到眼角冒出一摊泪水。



身体上的疼痛给了我一种自欺欺人的赎罪感，阿芊，你看啊，我帮你惩罚这个伤害你的人了。

--------------------

感谢大家呜呜呜，最近这几章写得好难受啊，阿涵宝贝太苦太苦了。这章前半部分是昨晚写的，写完之后自己就开始emo。今天我这边天气很好，顺带让我的心情变得好了些，大家那边呢？感谢在2023-12-02 20:25:16~2023-12-03 14:5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dern.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回不到的从前


我用这个烟疤，找到了李丽红，控诉程芊霸凌。



程芊被我指控时那茫然、无措又震惊的眼神，后来无数次代替江承德的暴力，成为我的噩梦。



我从没想到一个眼神能有那样强大的威力。



程芊怒不可遏地揪住我的衣领，质问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如同困兽绝望的嘶吼。



她殊不知她越是将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李丽红就越是确认她霸凌了我。



她额头的青筋暴起，脸气得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生吞。



我像被抽出灵魂的傀儡，毫无生气地站着，老师以为我是在害怕，其实我只是在心痛和愧疚。



李丽红用力拉开揪住我衣领的程芊，神情激愤地辱骂着：“程芊！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这样子老师想相信你都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性格！一天天谁都不放在眼里，真是欠教育！现在还敢动手打人了？前段时间抢校长的话筒，现在因为一时生气霸凌同学，你还有没有廉耻了！”



李丽红的话似乎并没飘进程芊的耳中，她的目光一直像钉子一般钉在我的身上，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到什么，甚至都忘记了和李丽红解释，为自己辩解，她只执拗地注视着我，可我一直垂着头，一声不吭。



“江涵······”她嗫嚅着唤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沙哑，像深秋枝头悬挂抖颤的最后一片叶子。



我漠然地看着她，“你自己做过的事，为什么不承认呢？”



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我装作无辜又胆怯的样子，不住地在李丽红面前污蔑她。



从此以后，恨我吧，恨我，就会庆幸我死掉，恨我，就不会怀念。



她只本能又无力地摇着头，不知道是在否认她霸凌我，还是在否认我做的这件事是真心所为。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在她离开前一秒，我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眼角泛着的水光。



她这么高傲的人，不会把脆弱暴露给伤害自己的人看，于是她逃跑了，但又不想被看出她的窘迫，只能用力摔门，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因为愤怒而离场。



李丽红骂道：“真是不可救药了！江涵，没事的啊，我会警告她的。”



我表面乖巧地点了点头，实际上我对李丽红轻而易举就相信了程芊霸凌的这件事本身，深深地感到厌恶，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顺势和李丽红提出了住校的申请，李丽红欣然同意了，并表示这样也可以避免在放学路上被程芊“围堵”。



放学之后，我仍要回到江承德家，收拾行李。



意料之中地，程芊堵住了我的路。



我看到她第一眼，便注意到她今日似乎忘记带了墨镜和口罩，我的本能依然在维护她，为她担心。



她颓废地靠在落了灰的一处墙面，背有些驼，一只手夹着烟，不顾形象、不顾路人目光地站在那里。



校服外套随性地搭在她的肩膀，身上的长款T恤袖子被她挽起，露出光洁秀美的小臂，哪怕是这样毫无生气地靠着墙，离老远看上去，她仍美得像一幅画。



头顶上半明半暗的灯光分割了她的侧脸，将她的轮廓照的更深邃，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一下一下煽动着。



她的余光似捕捉到了我的身影，她直起身，转向我的方向。



我深呼一口气，走了上去。



“你是为了程佳瑜？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程芊冷冷地问。



我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如果是为了程佳瑜，程芊必定不会相信。



诬陷霸凌到底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只是不痛不痒的讨厌，根本没必要和人撕破脸，更别说是如此惨烈的决裂。



我拿出早就找好的理由，夺走她口中的烟，自己吸了起来。



“程佳瑜？她哪有那么重要，况且我这么做，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不是么？”我靠在她身边，淡淡地说。



“所以我不理解，我来问你，是有人威胁你吗？还是你有什么别的打算？”



程芊直到现在，都不想质疑我。



“没有人威胁我，程芊，是我自己恨你。”我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颤抖着说。



程芊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恨我？”



她不可置信地重复道，声音很轻，仿佛一碰就碎。



“对啊，凭什么你那么幸福，你幸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到我面前说你那微不足道不幸福的地方。你幸福，你有钱，也可以逃离讨厌的家庭，你只是没那么圆满而已，可我呢，连逃离都做不到。”我把准备好的说辞重复出来，我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让程芊信服，这样，她才能心无芥蒂地恨我。



“我······”



“而且，我喜欢许嘉年。”



程芊的瞳孔一缩。



“和你在一起，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我。”我装作悲痛地说。



程芊听到这个理由，瞬间怒火中烧：“为了一个男人！就为了一个男人，我们之间那么多······那么多在一起的时光，为了一个男人，你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就开始恨我吗？甚至······不惜杜撰这样恶劣的事来害我。”



程芊语无伦次地说着，她震惊、愤怒，但我只能茫然地看着前方的虚空，感受着心脏不正常地跳动。



“是，我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程芊脚步一晃，像是听到了什么无从接受的消息，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又哭了，我看到她尽力掩饰，却又止不住颤抖的嘴角。



抱歉······



我在心里不住地默念。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和你住在一起，装乖巧，装听话，只是想躲开江承德而已，本来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你，你自己的脾气，你不知道吗？我总是不敢和你真的生气，生怕你把我赶走，但你总拿我当出气筒。”



我说着违心的话，其实程芊并没有脾气很差，也没有拿我当出气筒，反而每一次她板起一张脸生气，我都觉得可爱，她每次发觉迁怒了我，都会给我补偿，把我哄到开心为止，我很喜欢她这样生命力旺盛的样子，而且每一次她在我面前毫无掩饰地暴露情绪，我心里都会感到淡淡的幸福，因为这证明，她把我当亲近的人。



但我现在只能借题发挥。



“我什么时候朝你真的发过脾气，而且我以为······我们是很亲密的人，你不会介意，所以我才坦诚相对的呀。”程芊无力地解释道，随后她忽然站到我面前，双手搭在我的肩头，她的五官在我面前倏然放大，“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真的有气，不喜欢我这样，你可以和我说啊，我会改的，我现在也会改的，我改好了，我们就像从前一样行吗？像从前一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和你倾诉我遇到的事，不应该向你讨要情绪价值，让你认为我在炫耀，我改还不行吗？”



程芊言辞恳切，她把租户摇晃着我的肩头向我袒露真心，像是要把心挖出来给我看一般，她的双目紧紧盯着我的脸，恳求我和她回到从前，似乎只要此刻我点点头，她就会一把抱住我，将我今日所做的一切一笔勾销，再次掏心掏肺地对我好。



她不住地强调着她会改，可我的心更痛了，她改什么呢？她哪里需要改呢？我说的都是违心的话，她和我倾诉她的难过，和我展现自己真实的情绪，都只会让我感觉到幸福，感觉到离她的内心更近一步，而这也才能证明，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不是么？



我的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肉里，火辣辣的刺痛让我勉强稳住了心神。



为什么要对我产生愧疚呢，为什么要说抱歉呢，明明已经对我这么好了，让我感受到一辈子不曾感受过的幸福了，是我白眼狼不知感恩，你应该怪我怨我，而不是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完美啊。



“回不到从前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



这几天来，程芊不知道问了多少个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程芊，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明白吗？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了！我没想到李丽红今天竟然没有处分你，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



我撕心裂肺地吼着，用愤怒掩饰我的内心，我咬牙切齿的忍耐，落在她眼里，就会变成痛彻心扉的恨意。



我这样辜负人心的人，在古代，是要滚钉板的吧，可此刻我的心，却仿佛比凌迟还痛。



程芊扶着膝盖，脱力似的半蹲下来，她似乎终于明白，我和她，永远回不到过去了，而从前的一切，都只是我为了不回到江承德家，而做出的与她亲密的假象。



她走了，沿着一排明亮的路灯，走进喧闹又繁华的街市，身影有些落寞。



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直到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我转过身，准备回江承德家，路过一片烂尾楼，走在空旷黑暗又蒙尘落灰的小路上。

--------------------

感谢大家！！！！！今天有些晚，抱歉啦！！！祝各位小天使周一愉快！！！！


第42章 流浪动物


从江承德家搬出来之后，我没有一放学就回寝室，而是久久地徘徊在程芊家门口。



哪怕不能和她相见，哪怕永远要一门之隔，但只要我知道她正在我的身边存在着，我就感到幸福。



刘芸晓没有发觉我的异样，她经常出去玩，很晚才回寝室。



这一天，我看到程芊带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大，她拉着小女孩的手，神色亲昵又宠溺，听她们在楼道里的交谈，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女孩走丢了，程芊把她带回来。



难道不是应该报警吗？怎么给带回家了？或许是还没找到家人吧。



结果第二天晚上，我正坐在她家门口静听里面的动静，警察来了。



我仓皇跑上了楼，来到他们的视野盲区。



警察带着孩子的父母，找到程芊，说当时在公园，监控显示程芊看到小女孩之后，没说几句话就拉着小女孩走了。



孩子的父母还以为是拐卖，但孩子的妈妈在电视里看到过程芊，大明星怎么可能当街拐卖小女孩，所以托警察找到了程芊。



程芊垂着头解释：“孩子说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我以为她也没有家可回。”



我的拳头再一次握紧了。



“怎么可能呢，我和她爸只是因为她和同学打架训了她，不小心话说重了而已，这孩子就闹脾气跑了出去，我和她爸都急疯了，不过好在是没有事，囡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说着，女孩的妈妈用了些力，拍在小女孩的后背上。



“就是，怎么可能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了呢，这一听就是假的呀，你应该报警而不是把孩子直接带走啊，你这样让我们多着急。”



身旁的警察看不过去，出言提醒这对夫妇：“哎哎哎，人家把你们小孩带回家照顾，要不是她，你家小孩真遇上什么坏人可怎么办，你们怎么还能这么埋怨她呢。



夫妇二人忽觉自己态度有些过分，调整了下表情，歉然地看着程芊。



程芊蹙起眉，一脸冷肃，音色沉沉：“任何时候，都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孩子会当真，你们自己做错了事，不应该怪她误解了你们，她还这么小，她怎么能分清你们说得是气话还是实话。”



话毕，面前的男女也觉得有些心虚，气势弱了下来，才想起来感谢程芊：“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啊，要不是你，这孩子不知道能遇到什么样的人，万一遇到坏人······我都不敢想。”



程芊摇了摇头，“不用感谢，你们走吧。”



随后，她便没再理会外面的人，关掉了房门。



我知道，她动怒了。



直到小女孩一家人和警察退出了程芊家的单元楼，我冲下楼追了上去。



“您好，请稍等一下。”我拦住这一行人。



女孩父母疑惑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啊，我是程芊的朋友，刚才忘了和你们说了，你们也知道她的情况，请不要向身边的人泄露她的家庭住址好吗？”



女孩的妈妈从善如流：“当然，我们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不过今天的事看起来，她不像是网上说得那样呢，毕竟是帮了我们。”



我点了点头，向他们微笑着表达了感谢，再次回到那个楼道之中。



我贴在程芊的房门处坐了下来，感受着里面的声音，静的出奇，我能感觉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或许程芊和我一样，正倚在门口。



我不自觉伸出手，触摸冰凉的门板，即便于事无补，我也想用这种方式，换取心灵的慰藉。



正像那女孩父亲说得一样，正常家庭的人听到孩子偷跑出来说爸爸妈妈不要他了，都会怀疑是不是孩子误解了爸妈的话，又或者在赌气，并找到公安局报警。



可程芊没说什么便把那孩子带回了自己家，也没有去找小女孩的家人，我知道，她以为那个小女孩和她一样。



程芊好像经常捡落魄的人回家，像随手捡来路边的流浪动物。



像曾经收留我那样，她收留了这个女孩。



她帮助我，而我“背刺”了她，可正如她曾经所说，哪怕被背叛，如果再次遇到同样的事，她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阿芊啊，你永远是这么善良。



后来，门里的人似乎找回了一些活力，回到房间，开了电视。



又是那熟悉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喜剧演员互相配合，嘉宾们欢声笑语不断。



她此刻一定又很孤独吧，又在用电视的喧闹驱散内心的寂寞。



她在做什么呢？还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美妆博主直播学习化妆技巧？还是在玩那百无聊赖的抽卡游戏？



我好想去陪陪她，要是我还能一直陪着她就好了。



无尽的悲痛和无助再次深渊般吞噬了我。



周末我回江承德家的时候，江承德拿带回家的烤串的铁签子插进我的手背，好啊，不用我再制造额外的伤痕了。



我擦干血迹，贴上创可贴，回学校的一整天，我没有把手背露出来，生怕别人看出我来时便有这伤痕。



好在伤的是左手，没有影响写字，我就把一半手掌缩进校服宽大的衣袖里，只露出四根手指，旁人本就不怎么关注我，刘芸晓大大咧咧也没有发觉。



当晚，我让程芊在天台等我一会，我有东西给她。



我把那些程芊之前买给我的小裙子还给了她，从她家离开的时候，我下意识把这些已经当成自己的东西带走了，现在我应该还给她，或者说，我只是需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约她到天台和我见面。



程芊看着那些裙子，眼神似有闪动，触景生情，有些回忆被残忍的唤醒。



我那时还说，要当她的洋娃娃。



她会给我扎两个鼓鼓的麻花辫，绑上可爱的蝴蝶结发带，给我买颜色鲜艳可爱的小裙子，我就等着她打扮着我，承着阳光，消磨一下午。



她冷哼一声，“丢了吧，我拿这些有没有用。”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瞥向别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也好。”我说，我很庆幸她没有要带走。



“如果你只是要给我这些，那我就先走了，这些，你看着处理就好。”程芊轻飘飘撂下这一句，转身推开天台的门，运动鞋重重地踩在楼梯上，空旷的楼道内，声音清晰可闻，略带回声。



我小心翼翼把这些被我摔在地上弄脏了的衣裙带了回去，又小心地洗干净，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还回去。



下了天台，走到有监控的地方之后，我露出了受伤的手臂。



当晚，我故意被刘芸晓看到手背的伤，装作想要掩饰的样子，果不其然，她被激起了怒气，第二天拉着我怒气冲冲地找到了李丽红控诉程芊霸凌。



这是第二次。



我知道程芊对我的容忍度达到了顶峰，我开始等待她报复我的时机，我长久地开着手机的录音，那天做值日时，我知道她放学后一直没有走，所以我在黑板下面的凹槽，摆好了手机的位置，开启了摄像头。



我知道程芊不会对我真的做什么，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不是个暴力的人，顶多推推搡搡小打小闹，我不会真的受伤，就算受了，我指控她的时候，大不了不放这段视频。



我要放的，是模棱两可的照片和录像，足够对人进行误导，但最后“事情败露”，又不能让网民们认为程芊真的对我做了什么。



程芊愤怒地找到我，说出了很多强势又带有威胁的话。



“我就算对你做了什么你又能怎么样？告诉老师？你以为我会怕李丽红吗？江涵，你敢背叛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李丽红打电话，让她来救你啊，我倒是也想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你以为我会在乎？你以为报警了又能怎么样？小打小闹而已，我只不过推了你一下，你以为警察会管？难道他能把我拘起来永远不放我出来？你真天真啊江涵，你现在和我道歉，没准我心情好还能饶了你，否则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



我一边忍受着被推到在地的轻微痛苦，另一边分析她这些话的可利用价值，明明她在嘲讽我，我为了诬陷她伤害她不惜伤害自己，但因为没有证据，而李丽红也不怎么作为，只当是同学间小打小闹没当回事，也就没有处分她，费了这么大劲结果还是没能达到目的。



但她的嘲讽从另一个侧面来看，完全可以理解成，一个霸凌者仗着老师不作为，仗着校园霸凌和青春期少年年轻气盛时不时的肢体冲突间的灰色地带，在肆无忌惮地对受害者施暴。



网民们本就对程芊评价偏激，她看起来就那么有攻击性，甚至很多人因为她的长相就给她定性为隐形的霸凌者，大家只会相信，她狂妄自大，伤害同学。



这段视频可以用。



我在被她推搡时，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剩下的，就是被她用恨意满满的眼睛盯着时，心中的痛切如刀割般撕裂我的五脏六腑。

--------------------

感谢大家！！！！！争取晚上再写一章啦啦啦啦啦！！！


第43章 我砸段断了自己的鼻梁


我约了程芊在班里见面，我说班里可能会有同学来自习，便把她拉到了洗手间。我准备借着这一次对峙，把某些东西说出来，录下来。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摄像头放到靠近洗手间的班级窗户上，正好能够照见洗手间内发生的事，只不过会有一部分盲区。



我靠着墙挑衅着她，从裤兜里抽出烟盒点燃。



程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到底没有出言询问。



我挑衅她，问她觉得如果被老师发现这里的烟味，我与她，老师会认为是谁抽的烟。



我表面上揭着她的伤疤，挖苦她为了帮那个小演员讨公道得罪导演，才遭到恶剪，挖苦她不配合资本方的潜规则于是被反将一军传出桃色丑闻，我明面上在攻击她，但我知道，录音在继续，这个视频如果曝光，程芊就会沉冤昭雪。



只有这样，大家才能相信，程芊是无辜的。



虽然这不算实质性的证据，但程芊的那些黑料本身，也无证据证明是真实的，一切都只是网友根据片面的事实做出的臆想，他们把这些想象当成真相，将程芊钉在耻辱柱上。



程芊没有起疑，我便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我把在班级中被程芊推搡的视频给她看，并扬言要发到网上。



程芊果然怒极，她不是愚蠢，明知道我在诬陷她霸凌还要找我麻烦，她只是没想到，我会录像，我会真的想要完完全全地毁掉她。



程芊一抬手将我的手机拍落在地，她脸色发青，衣袖下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



我勾起唇角扭曲地笑着。



我不住地出言激怒她，她终于忍无可忍将我推到身后冰凉的墙壁，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她，我看她双目猩红，眼角泛着泪光。



我把我对她的“嫉妒”大声地说了出来，嫉妒她有钱，嫉妒她没有家暴，嫉妒她有许嘉年的喜欢，并且表明我接近程佳瑜也是为了让她尝到背叛，为了让她和我生气，这样就有了她“霸凌”我合理的理由，而所谓的“霸凌”不过是我一手策划的好戏。



我还顺带把程佳瑜欺负程芊的事用嘲讽的语气一一列举，这样所有伤害程芊的人都会在视频曝光的那一天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程芊，自始至终都很无辜，在娱乐圈的丑闻是诬陷，霸凌也是，程芊从来都只是在释放自己的善良，只不过她的善良得到了恩将仇报而已。



表面上，我在嘲笑她所有付出的真心都被践踏，她活该，谁让她那么幸福，但实际上我知道，越是这样，越能激怒她，越能让网友对她感到愧疚。



我残忍地笑着，程芊的愤怒终于被我推上了一个极点，她握起拳头，抬手就要朝我打过去。



她怒目圆睁，盛满恨意地看着我，没来由地，我哭了出来。



我无力地挥动着手臂挡在前面，我不会反抗，不会挣扎，但她对我充满恨意的眼神，像是沾了盐水的钉子，重重钉进了我的骨血。



她的眼神太刺眼，我抽泣着，口中一通胡话涌了出来。



“别、别······不要。”



不是不要打我，而是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要用这种······想我去死的眼神看我。



我恸哭出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早有准备，明明知道她会恨我、甚至恨到想杀了我，可是真的看到她用那样的眼神，这样的动作对待我时，我却还是如此委屈，情绪像不受控的洪水决堤。



或许我内心的那道防线和她的愤怒一样，被击垮了。



委屈像漩涡一样笼罩着我。



预料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我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一丝犹豫和怜悯。



她可能以为我在怕疼，我确实怕疼，但不是因为害怕挨打，而是此刻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的心在抽搐。



我找回了些许理智，控制住脸上的泪水，再次扭曲了笑容：“怎么不敢下手了？你还是这么心软，别人一个示弱你就怂了，你这不是活该被骗嘛，程芊，你是不是不敢啊，你是不是······”



“砰”得一声，程芊的拳头落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我周围的声音仿佛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耳鸣。



“别······”我瞬间慌了神，因为我看到，她没有打我，坚硬的拳头捶向了身旁的墙面。



我看到鲜血在她的关节处蔓延。



不要伤害自己啊，我的心更痛了。



我心脏猛跳，为什么不对我动手呢？为什么到了这样的时刻还要保持一丝理智？



为什么对待背叛自己的人还要如此仁慈？



她打我，我的愧疚或许就会因为她的发泄而少一分，我的心里反而会好受些。



她应该打碎我的鼻梁，然后潇洒离去，反正我要录的前一段视频已经录好了，通过曝光我刚才说的话，足够帮程芊洗脱娱乐圈丑闻和霸凌的罪名了，到时候想办法把视频交到她手上，她把后面打我的视频切掉就好了。



可她真的没有对我动手。



我看到她手上的血，我甚至希望，代替她痛的人是我。



她发泄完了，捏着我的喉咙用力一甩，我跌落在地。



她走了。



我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我忽然意识到，我刚刚靠在的墙面，是摄像头视野的盲区。



从摄像头的画面上看，程芊挥拳砸向了前方的墙面，摄像头角度原因，墙体遮住了我的身体，但前面的动作依然可以看出，我被程芊推到了墙面上，所以我完全可以借题发挥，诬陷程芊砸断了我的鼻梁。



我再次心生一计。



这段视频也可以作为诬陷程芊的证据，把前面的声音进行消音，只看画面，我会被当成忍无可忍才拿出视频威胁霸凌者不要再继续对我施暴的受害者，而霸凌者因为被拍到证据暴怒，再次将我打成重伤。



然后我再想办法把原来的未消音版视频暴露给程芊或是许嘉年，真相就会被颠覆。



呵，现在，只差我的伤，我缓缓起身，踱步到宽大的镜子面前，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自己，打断了我的鼻梁。



汩汩鲜血涌了出来。



这样我的诬陷就会得到信服，在真相揭露的时候就越有戏剧化的颠覆效果。

--------------------

呜呜呜感谢所有追我的文追到现在的朋友，你们是我更文的动力！！！感谢在2023-12-04 20:09:52~2023-12-04 23:3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der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用生命最后的余热温暖你


我回到寝室，让刘芸晓看到我的伤口，把消音了的视频给她看，露出程芊砸墙那一段。



她果然怒不可遏，怂恿我发到网上。



我“从善如流”，将之前江承德打出来的伤口的照片、两段视频、骨折证明还有之前程芊因为程佳瑜和我生气的微信聊天记录，发到了网上。



舆论正如我期待的那样，网暴席卷了程芊的微博，连带着之前没有证据的丑闻，也被板上钉钉当成了真相，许多人攻击她的长相，说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借着她本人强势高傲又在意尊严的特性，将她刻画成了一个刻板印象中的恶女，依托的就是人的偏见。



抱歉······我知道你也很痛，但马上就会变好。



我爱的人永远那么高傲，任何时候都不愿低头露怯，即便身陷舆论风波，也不会躲起来黯然神伤，而是迎着风浪出来战斗。



她周旋在记者中，强势又凌厉，即便记者已经将路围堵得水泄不通，却还是被她的气场震慑，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她解释自己做过的，没做过的，解释完便像尽了义务一样，没再过多说明什么，信与不信，她不在乎。



“清者自清，我希望就那些照片，江涵同学能够拿出足够贴切的证据证明我做了那些，如果她找不出，我就没有必要承受那一部分伤害的指控。”



她说这部分话时，目光绕过记者投向远处，似在寻找我的身影。



我微微一笑，这好像还是我教给她的。



那天我初次住在她家时，我和她说：“这种丑闻，证有不证无，不要陷入自证的陷阱，要让污蔑你的人拿出你做过的证据，而不是自己寻找自己没做过的证据。”



她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有受到我的影响，这就够了。



我的某些思想和建议与她融为了一体，为她所用，这是我曾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的证据，即便没有人知道这是受了我的影响，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只要我能为她留下什么就好。



阿芊，我为你欣慰，即便你的强硬是为了刺伤我，是为了报复我。



李丽红发现我一声不吭把事捅了出去，怒不可遏地找到我和程芊，先是装模做样地训斥了程芊两句，便转而将矛头转向我。



说我影响学校形象，说我没有集体荣誉感云云。



我并不在意，直到江承德来了。



他习惯在老师面前对我展现他的“父爱”，于是说了很多让我起鸡皮疙瘩的关心的谎话。中途程芊竟然比我先忍不住，揭穿江承德的伪装。



“你装什么装！”



程芊冒出这一句时，我忍俊不禁，差点笑出来，程芊这样正直的人，最看不惯虚伪，她摔门离开了。



我被江承德带了回去，李丽红止不住扶额道歉说自己没尽到监督的义务，明明江承德来之前还在怒斥我做的不对，现在又换了一副面孔，翻脸比翻书还快。



恶心。



这两个人都很恶心。



江承德把我扯进学校附近的烂尾楼殴打。



我鼻子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我似乎能听到又一次骨头断裂的声音。



鲜血糊了我的满脸，一睁眼，眼前浮现一层血色的光。



江承德踩着我的手背揪着我的头发，就在我好不容易积蓄起力量准备大喊救命时，视线模糊之中，我再次看见了她。



程芊没再心疼我，只淡淡流连了一眼，便转了回去，离开了当场。



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她漠然的眼光，抽走了我所有的力量。



身体的痛好像不存在了，又好像被另一种痛覆灭。



阿芊，你回头啊······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我所有求救的声音都梗在了喉咙里，我想一个残破的木偶被江承德肆意玩弄，就连怎么结束被他带回房子里，我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她当然会恨我，我诬陷她就是为了让她恨我，如今目的达到了，我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痛。



我本应该呆在家里好好养伤，但这个房子充满了冰冷、压抑、痛苦和无助，这里的一切又脏又臭，呆在这里，像等死一样，我不要。



我撑着身体来到程芊家门口，只是靠着这坚硬的门板，热腾腾的饭菜香、温暖干燥的被子、大片明亮的阳光、玫瑰沐浴露的味道都仿佛透过门板传到了我的心里。



靠在这里，我才能被融化，像打了麻醉，抵御身体的痛苦。



楼道里每次传来脚步，我都要躲到上一层，偶尔遇到楼上的邻居，我就装作要下楼的样子，像一场捉迷藏游戏。



我每天都守在这一段时间，像一个偷窥狂，看程芊出门又回来，看到她安全无异样我才能放心，我怕她受不了网暴一蹶不振，有一次程芊捧着一堆衣服下来，我看到那堆衣服上都留有我为她绣的卡通图案。



她像是要烧掉，丢在楼下地上后，就上楼取打火机。



我捧走了那些衣服，程芊下楼时看到衣服不见了略有些怀疑，但还是没做多想，应该是以为被收垃圾的人捡走了吧。



直到第二天，程芊没有回家。



我很担心，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第三天白天的时候她才回来，由于我依稀有些困倦，所以没能及时躲避，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不过她动作自然流利地地开了门，我猜应该是没有注意到我。



“嗨，你还没有对我说，欢迎回家。”程芊疲惫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她好像总是执着这一句话，每次我从外面回来，她都会对我说——欢迎回家。



她和我说过，这是她的家庭还未分裂的时候，每一次她回家，何飞都会和她说的话。



下午，她又离开了家，带走了那只干净又破旧的小熊。



她小时候，爸爸妈妈送给她的小熊。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无法释怀童年那段有爱的回忆。



程芊缺爱。



这个念头在我心上浮现，这或许也是她珍视我的原因。



她仍期待有一个家，充满爱的家。



我发现她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回家，我担心她会有什么事，就跟着她一探究竟。



我看到她住在了陌生的老人家，这不是她的亲爷爷，我看过她的全家福。



我不明就里，但他们看起来相处很融洽。



那我就放心了。



伤差不多了，我就回了学校，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故意在刘芸晓面前暴露我喜欢许嘉年的事实，故意放大音量让她注意到我和许嘉年的对峙，让她听到我被家暴的事实，这样刘芸晓知道我对她有所隐瞒，或许就会觉得，程芊霸凌我这件事另有隐情。



和许嘉年的交谈中，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痴情的疯子，流露对程芊的嫉妒和愤怒，引导刘芸晓发觉端倪。



没想到如此顺利，她确实对我起疑。



我猜，她看到我织那件不符合我尺码的毛衣，会以为我是送给许嘉年的，这样也好，我没太多时间了，我要把给程芊织冬天衣物的约定履行。



刘芸晓看向我的目光，如我所料，与往日亲昵不同了，我知道她起了疑心，这天晚上她一直拿手机敲着屏幕，应该是在和谁交谈。



我猜她是在质问程芊到底有没有做过霸凌的事。



我猜对了。



随后我想办法状似无意被她发现那段视频原声，我躲在暗处，悄悄看她将视频发送到自己的微信上，并删了聊天记录。



程芊约我在天台见面，她还想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没有直接把视频曝光。似乎只要我悔改，假模假样掉几滴眼泪，她就会饶了我。



她还是这么善良，哪怕我毁了她的事业，她都因为深知网暴对一个人的伤害，不忍报复于我。



谢谢你，阿芊，但是这机会我要不了。



我打开录音，我癫狂疯魔一般不知悔改，又借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甚至不惜做出要与她同归于尽的行为，当然，我掌握着力道，就算出意外也不过我一个人掉下去，她不会有事。



所有人都认为我因为嫉妒而疯了，刘芸晓也没再对我有任何怜悯，许嘉年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光看着我，但这些都无所谓，都伤害不了我，只要能帮到程芊，我任何形象都无所谓。



正在我思考如何不经意间把这段录音也给她们时，程芊自己曝光了天台的录音。



阿芊，终于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也好，我不用再费心了，我将那段录音删除，去吃了和平大街没吃过的美食，我要把约定完成，才不算食言。



一时间，舆论翻转，程芊的事业迎来黎明般的曙光，她一心向善想帮助别人，却被无情构陷，她正直单纯却被利用，她是无辜的受害者，大众对她的误解和愧疚，推着她，让她迎来了事业的又一春，经过这段时间的风风雨雨咖位都提升了不少。



我看着深秋快要落尽的叶子，生命的终时，极盛亦是极衰。



我要用生命最后的余热，温暖她，把这段时间借她的光，归还给她。

--------------------

感谢大家陪伴，这篇快要完结了，算是个小短篇嘿嘿嘿，祝大家天天开心啦！！！！！感谢在2023-12-04 23:30:02~2023-12-05 11:1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夕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生命的终结


我的心脏忽然空了。



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可真正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我却有些不舍。



程佳瑜打来无数电话斥骂我，因为我在和程芊天台对峙的时候，说了她欺负程芊的事，录音曝光，她也免不了受牵连。



呵，她是个什么东西，我把她拉黑，懒得理她。



我其实对这个世界有所贪恋，我想看阿芊事业顺遂，蒸蒸日上，我想看她被众人拥戴爱护，幸福一生。



可在巨大的难以忍受的痛苦对比下，我还是想要离开。



江承德也被录音牵连，我的肋骨断了两根。



我不在意了。



我又去偷偷看了程芊，我听到了她和何飞的电话，知道她那个邵爷爷的事。



她那样放不下吗，那老人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却因为对她展现了爱，她便能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也要和他短暂地生活在一起。



是啊，程芊缺爱。



我把织好的冬季衣物，毛衣、手套、围巾塞进大袋子里，放到程芊家门口，履行我的承诺，上面绣着我和她未完成的旅行，我幻想着我们一起在草原上看夕阳西下，云卷云舒；还有我们一起看向飞向天空的彩色气球，像第一次我和程芊讨论，苦难是否无解的那天。



我用低饱和度的明黄色毛线作为打底，这是她眼中，世界的颜色。



她拎起袋子拿回了家，没多久又出来，换下校服穿了一身常服，悠闲地坐上了公交。



我跟了上去，我要离开了，见到她的每一面都在倒计时，就让我做个跟踪狂吧。



她来到了那个照顾过她的老人家，我本来没有跟上，只在很远的地方远远望着她走进去，我走到一旁的小卖部准备买一瓶冰水，我身上的伤有些痛，我想拿它冰一冰。



然而没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人声，大喊着着火了。



我心脏一紧，推开小卖部的门。



是那老人家楼下。



我一出门，便见到楼上飘出的浓重的黑烟。



不知道程芊在外面还是在里面，我在冲下楼的那些人的面孔中辨别程芊的脸。



没有她。



难道她冲了上去？因为担心那个老人？



我心脏狂跳，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冲进了火海，火焰的炽热似乎将我身上的伤口撕裂，更加痛了。



我逆着人流准备上楼查看，但人太多了，我拼了命也没立刻挤上去，迟缓的每一秒都让我心如油煎，我终于冲了上去，我不知道那老人住几层，我只能一层一层查看，火势太大，我大喊着她的名字，火光在我眼前肆虐，烟雾四起我喊出声的每一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终于，我跑到四楼时，听见了她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要再上来了！还有人······在等着你回家。”



她在对最楼下的女人说。



我冒着大火冲了上去，火焰烧到我的皮肤我也不怕，我终于在顶层看到了她。



她的身体仿佛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我背起她，用尽浑身的力气，带她飞奔下楼。



中间我不小心脚底一滑，膝盖直直砸在了地上，火辣的疼痛席卷我身，身体里的水分在快速蒸发，终于，到了楼下。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上已经多处烧伤，有人围了上来观察我的情况，我让她们先去管程芊。



那个老人在楼下，看到程芊晕倒，急得直用手比划着什么，有人爱她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李薇在我身边。



她挖苦我真能惹事，但她作为继母，又不能不管。



我执意出了医院。



我把该留下的东西放到床下，把写好的信件封存，然后把医院的化验单和对江承德暴行的控诉邮寄给了我的小姨，她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后信任的亲人。又把化验单的复印件放到床下，如果程芊能找来的话，我打算告诉她全部的真相。



我相信我的小姨会帮我讨回该有的公道。



做完这一切，我来到和平大街，吃了最后一家没有吃过的烤红肠。



我该离开了。



梦里，会有干草铺就的柔软床铺，和辽阔宽广的草原。



我把程芊推回了她眼中明黄色充满希望的世界，也要把我还给灰暗破败的深渊。



一跃而下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砰”的一声。



又好像没有。



算了。

--------------------

感谢大家！！！这章字数比较少，因为下一章又要转回第三视角啦啦啦！！！感谢在2023-12-05 11:16:02~2023-12-05 15:4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夕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给程芊的信


程芊带着自己的猜测，深呼一口气，打开了信封。



To：阿芊



我很小就知道，人的信任体系，从不是靠证据构建的。



童年时的那场噩梦，我好像还没有醒。



我似乎还能够回忆起，人的皮肤尽数扎进玻璃中的声音。



那种声音，具体来讲，我应该是听不到的，只有人肉砸到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但那种想象中的震耳声响，梦魇一般，纠缠了我这么多年。



江承德时常殴打我妈妈，印象中我的母亲总是在哭、在害怕，那时候我太小，只知道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一边哭，一边抱紧自己不敢出去。



阿芊，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你一定要问，为什么我妈不想办法离婚，想办法逃离这场噩梦？



她当然尝试过，她比身旁义愤填膺看着这一切的每一个人，都更想逃离，可是她做不到。



我甚至还记得她血肉模糊的脸，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我还发了一场高烧，据说病了半个多月。



我发现污蔑别人似乎有时并不需要证据，你像什么，有时比你是什么更加重要。



只要利用好人性的弱点，就可以为所欲为杜撰所有你想要的“事实”。



甚至我为了验证这一点，在我六年级的时候，我曾经陷害过一个同学。



那时候我很讨厌他，讨厌他总是欺负我，于是有一天，我将手臂上被江承德打出的淤青展露给班主任看，并且说是体育课的时候这个小男孩打的。



老师义愤填膺，她知道我和这个小男孩向来不和，所以她对我的构陷丝毫不怀疑，叫来那个小男孩就甩了他一巴掌。



那小男孩一样百口莫辩，我只记得得逞的时刻，我内心涌动的狂喜。



或许从这一点，我和江承德真的很像，即便我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后来我拿到智能手机接触了互联网，我看到各色的人被片面的、伪造的真相所误导，即便他们出了那么多错，被那么多利用人性的人耍得团团转，却依旧重蹈覆辙地被欺骗、被玩弄。



可笑，又可悲。



后来我看到你的那件事，仔细去想也知道，那些真人秀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娱乐圈这破地方，人人都是被操控的傀儡，我倒也不是相信你，毕竟那时候我与你并不相熟，我只是觉得好笑，那些多次被利用的人，竟然依然义无反顾地加入到这场不明真相的狂欢，他们自以为是高贵的审判者，殊不知，他们也只是卑劣玩偶中的一员。



人的善恶，从来难以从表象窥探。



人前我是热爱帮助同学的好学生，温声细语从不与人起争执，每天只知道学习，毫无攻击性。



但这只是我掩盖恶行的外在皮囊而已。



有人运动会故意绊了我一脚，让我摔倒错失第一名，我会反向朝她道歉，她就会愧疚，那些充满正义感的人会帮我出头，我那样谦卑的姿态，看起来丝毫不会嫉恨任何人，谁会知道我会偷偷引来社会上的混混堵她朝她索要钱财呢？



而你是我的反面，阿芊，你看起来总是凶巴巴的，脾气很差的样子，经常臭着脸，于是当那些丑闻出现，大家都深信不疑，你真是不会伪装啊，不过也正是因为你如此真诚，和你在一起时，我才难得有一种安全感，你那么容易被看清，于是你会做什么，也都在我的意料之内。



你可能不知道，那天我和你一起看到那只小三花，我不是想抚摸她，我只是想杀它。



我就是那个，不敢向制造苦难的强者进攻，反而挥刀向更弱者的人。



我只能卑劣的从主导小动物的生死中，获得一丝扭曲的快慰和兴奋。



可那天你突然出现了，我开始竖起平日温良的伪装。



你看，我本来就是一个恶种，所以不要为我的离开惋惜。



我本身是个蔑视真相的人，但我希望你能够沉冤昭雪，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对公平和正义的希冀，即便实现的方式有些扭曲，但好在结果不错。



我送给你的毛衣和围巾你收到了吧，还暖和吗？抱歉啊，没有和你一起去蒙古，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过我在梦中，已经和你一起去过很多次了，我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跑，一起骑马，一起喂小羊吃草，喝新鲜的牛奶吃奶酪。



我们靠在一起，看橙黄色的夕阳慢慢洒满大地，微风吹拂我们的头发，在脸颊处勾起痒······



我没什么遗憾的了。



快入冬了，之前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你说我的脚总是很凉，那么早就为我准备了厚厚的棉袜放在抽屉里，我很感动，也很喜欢，粉粉嫩嫩的，上面有爱心的图案，只可惜我没等到冬天穿上，就要先走一步了。



还是你来穿吧。



江承德打碎我，我很早就没了希望，但你出现之后，我曾短暂地窥见天光，我以为你牵着我的手，那样温暖，我就可以抚平我们之间的温差，期待黎明，可我错了。



我永远无法摆脱江承德，即便有微茫的希望，我也懒得去争取了，我自己把这条路走向了绝望。



哦对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吃外卖，当时我没太在意，但快要离开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不可以长久这样，可我也了解你，你这么懒，不会愿意亲手下厨的，也不想雇佣保姆照顾你。



所以我帮你看过了所有你经常点过、还有附近外卖店家的后厨。



有些很干净，我很放心，便写在了后面的纸条上，这些你可以放心吃，有些很脏，很乱，不要吃，我也写了出来，以防你想尝试新的饭店时不知道如何避雷。



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像当初照顾我一样照顾自己。



阿芊，对不起，我最近说了很多违心的话，我本想你恨我，这样你就不会为了我的离开而难过，但我又看到你那样孤独，那样渴求爱，我又在想，或许我告诉了你真相，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就能知道，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这样以后的日子，也会充满动力吧。



但我又害怕，你会滑向愧疚与歉悔的一方。



我不能确定，所以我留下最后模棱两可的信息给你，将一切交给天意。



你发现或者不发现，都无所谓了。



那天你在火场中喊，让楼下的女人不要再上来，因为她还有家人等着她。



你觉得没人在等你，所以你想要放弃。



我试图理解你的所思所想，或许你认为，一个人生命的重量，在于她承载的责任与爱，而没人爱你，没人在乎你，所以你的生命轻如鸿毛，你宁愿自己赴死也不愿让那个女人陷入险境。



但你错了。



大错特错。你是我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如果你能够从我的文字感受到我的爱，请你相信，你生命的重量，同样重如泰山。



想来也挺可笑的，人自以为是地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正是这一点，造成了我、我妈的悲剧，现在我反过来利用这样的人性，做了一件好事。我悲剧的源头，亦是我利用的砝码。



哎，我想说的太多了，一时竟写不完。



我之前在你的书架上翻到一本花语书，我看到关于瑞香花的介绍，只要有它在，其他花朵的香气都会被掩盖。我觉得你对于我便是这样的存在，只要视野中有你，所有人都会黯然失色。



我为你买来了一盆瑞香，你是我身边独一无二的香气，希望我最后发出的祝愿，能够被天神看见，将祥瑞赐予你身。



祝你，春祺夏安，秋隧冬宁。



——爱你的江涵



外面缭绕着湿漉漉的水汽，不知是雾，还是细小的雨丝。



程芊合上了冗长的信，她望向窗外，和信中的天气一样，湿漉漉满进她的心底。



她对着虚空愣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发酵。



心疼、懊恼、悔恨，愤怒，还有一丝不舍，像发霉的馒头，逐渐长满黑绿的毛。



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为她好？如果代价是她的离开，程芊宁愿永远被人误会，永远无法走回曾经的乌托邦。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怪江涵？



就算不为了她，江涵可能也不会在遭遇了那样的事之后，继续选择生存。



如果她能早发现江涵的异样就好了，或许······一切都会有转机呢？或许一切还可以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姐姐，一件事无法预知地滑向悲剧，不一定是你的错，可能只是运气不够好罢了，不要苛责自己。”



程芊脑中没来由地冒出江涵曾在看完电影后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心脏处传来钝痛，或许是气压低的缘故，她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没有如果，只是不幸，不要苛责自己。



她的手背上晕开一抹水迹，像雨滴进了房间。



她小心翼翼将信纸放进信封收好，那样珍重的文字，不要被她的泪水濡湿。



程芊还记得，江涵说那句话时异常严肃的表情，那时程芊没有在意，只觉得她在认真地安慰自己，可现在回想，那双眼睛，仿佛在透过她当时的肉身看向某种飘渺的远方。



看向未来的程芊。



也是今日的程芊。



不要苛责自己。



一声哀痛绝望的闷雷震破天际。



雨水仿佛骤然变大，程芊脱力似的从沙发上滑落在地，喉咙里发出困兽的呜咽，她捂住脸，努力压抑着情绪。



这房间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人看到她狼狈的此刻，但她总觉得，江涵在看着她。



江涵要她坚强，要她不要难过，要她此后幸福，要她努力朝着光明前进。



她不能堕落，这是江涵拼了命为她换来的未来。



压抑的哭声在时间的抚慰下，渐渐归于平静。



窗外的雨也没那么大了，阳光撕破乌云的一角，奋力射出一缕光来。



“我喜爱秋，生命用尽全力散发余热，极盛亦是极衰。”



这或许就是江涵生命最后的绚烂，一场大戏，将她送回了光明。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的瑞香花到了。

--------------------

感谢感谢！！！！马上最后一章完结了，我也开始emo了，晚上把最后一章写完。


第47章 她不会再孤独了


程芊拿着江涵留下的化验单去了警察局。



警察表示已经接到了这个案件，正在调查之中，程芊这才了解到，江涵还有一个小姨。



由于江涵的尸体还没有进行火化，调查起来很容易，毕竟医院的就诊记录也还在。



江承德终于受到应有的惩罚，常年殴打妻女，并QJ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判处有期徒刑20年。



江涵因为程芊事件在网络上受到了一部分关注，如今她zs身亡，网络上议论纷纷，公安自然也需要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江涵生前被生父□□的事情一出，舆论再次沸腾，秉承着尊重逝者的原则，谩骂也停止了，众多网民把江涵诬陷程芊，心理扭曲的原因归咎于她恶劣的原生家庭，网络再次议论纷纷，各大营销号紧跟热点发表各种观点，这头云初一中也不消停，校园墙上对此事议论纷纷，止都止不住。



一只小金猪：我靠，这事还有后续呢？这瓜吃的我跌宕起伏跟看连续剧似的，不过不得不说那男人真他妈缺德，家暴＋qj，这得多变态？



斯莱特林院花：所以江涵干出那种污蔑的事也是因为家庭原因。



望天：不能因为有一个悲惨身世就能原谅她所有的行为吧，虽然她很可怜，但这不是她污蔑别人霸凌的理由。



斯莱特林院花回复望天：我什么时候为她洗白了，我只是说她这么做有一部分是家庭造成的，没说她的行为就是正确的啊。



······



程芊看到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对江涵各种揣测臆想，荒谬和虚无感从她心中蔓延，所以，什么是真相呢？



网民们再次以为自己掌握了全部的真相，而真相本身，被江涵带进了尘土。



那些人看到的是不是事实呢？无论是曾经江涵“诬陷”她时曝光的视频和照片，的确是事实，但却将陌生人心中的设想引导向了一个完全背离的极端。



程芊曝光的视频原声和天台录音也是事实，可这些，又将两位当事人黑与白的形象瞬间颠倒。



现在，江承德对江涵做的事也是事实，网民认定是家庭暴力促使江涵心理变态，可江涵没有真的想要诬陷她，没有真的恩将仇报过，又何谈江涵的心理变态呢？



程芊想着，往瑞香花的花盆中浇灌了一大杯水。



鲜花吐蕊，祥瑞艳丽。



程芊带着一个果篮，送到火灾当天，好几次冲进火场救人的那个女士家里。



那位女士姓刘，豪爽又大气，她把程芊引进屋内，送上水果和她聊天。



程芊扒着香蕉皮，和她闲聊。



“当时我听到您问我有没有下来，我后来就没有意识了，您是又上来了吗？”



刘阿姨一拍大腿：“对啊，当时我就看你往里冲不对劲，后来好像是没出来，那哑巴老头抓着我的手比比划划，我就知道上面肯定还有人，然后我又听到你在上边喊，我就知道肯定还有人，我上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女孩背着你下来了，那女孩身上好多地方都烫伤了，衣服都破了好几个焦洞，说来也奇怪，我没见过那女孩，应该是见义勇为的吧······”



“可是那上面火那么大，您不怕把您自己也困住了出不来吗？”程芊问。



“那种时候咋想得了那么多啊，救人要紧啊。”刘阿姨激愤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随后又意识到自己失态，讪讪地坐下了。



“谢谢你，刘阿姨。”程芊郑重地说。



“别别别，我也没帮到什么忙，就是接了你们一把，你要谢，还是得谢救你那女孩。”



程芊心脏不受控制地痛了起来，她的眼神看着前方的某一处，默念了一声谢谢。



江涵会听到吗？应该会的吧。



“对了，那女孩怎么样了？”刘阿姨忽然想起。



程芊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衣服的下摆。



“她······很好，身上不痛了，每天都很开心。”程芊犹豫着，轻声说道。



天堂没有家暴，她不会再痛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刘阿姨开心又激动地说道。



“是啊，是个非常善良的好孩子。”程芊声音沙哑，郑重地说道。



“哎呀，都说你们这些00后不懂事，我就觉得你们很好啊，你······哎，姑娘，你怎么啦？”刘阿姨愣住了。



她说话之间，程芊把脸埋进了掌心，几秒之内，泪流满面，她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抖动抽搐着，呜咽声透过指缝，嘶哑地传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看待江涵的死，昨天读到那封信时，她还不可置信的平静，像潮水漫过胸膛，只有沉重压抑的闷痛在心肺发酵。



可现在才发觉，那平静只是她自我保护的机制被触发了，而今日，她听到刘阿姨夸奖江涵，她想起江涵的音容笑貌，想起那张娃娃脸嫣然一笑的样子，羞赧的、嗔怒的、调皮的、委屈的样子，像走马灯一样从她脑中闪过，她再也没有办法绷住自己的面皮，她现在只想，撕心裂肺地哭一场。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像炸掉了一样疼。



世界仿佛忽然消失了声音，她听不到，耳中一片嗡鸣，只有江涵那一句又一句“阿芊、阿芊”唤她的声音。



“阿芊欢迎回家。”



“阿芊又欺负我！”



“阿芊要好好吃饭呀！”



······



那声音像渐渐沉入深海，逐渐遥远喑哑，直至消失不见。



她终于找回现实的声音。



没有江涵，江涵不在，只有刘阿姨关切的问候。



没有江涵。



再也不会有了。



有的只是那些不会再填补的回忆，还有遗忘。



她神情恍惚地从刘阿姨家出来，冷风蹭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有些痛，她终于找回了些许意识。



她回到自己的家，从衣柜里拿出那些绣着可爱花样的衣服，还有江涵为她织的毛衣围巾，上面还留有江涵身上的味道。



她用力地抱住那一团衣物，闭上眼，柔软的触感让她感到恍惚，似陷入了江涵的怀抱，温暖、安心。



就这么睡下去也好。



时间的流逝会渐渐淡化这衣服上的味道，直到消失不见，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一样。



何飞打来电话欢天喜地庆祝她又为程芊接到了一部女主戏，比之前失去的那个机会还要好，程芊没有说话，那段被娱乐圈绯闻缠绕的灰暗日子，有江涵陪伴的时光，像一场梦，而如今，梦醒了，她甚至不确定，那一切究竟是否是真实发生的事。



只有这些衣物提醒她，那不是梦。



何飞在电话那头唤着程芊的名字，程芊疲惫地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随后挂断了电话。



程芊倒在床上，抱着这些衣服睡了好久。



再醒来的时候，空落落的房间，又只剩她一个人。



她去了邵爷爷家。



她推开门的刹那，屋内厨房处忽然传来一句：“欢迎回家。”



遮盖不住的饭菜香，迎面而来欢迎她的老人，还有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



程芊再次怔住了。



火灾之后，邵惠安父母问她要不要陪着邵爷爷，邵爷爷会把她当成亲孙女照顾，就当给自己找个老保姆，全了老人一片心愿。



程芊同意了。



而这对夫妇从邵惠安死后便觉得，他们二人太沉迷赚钱，忘了幸福本来的样子，便回来陪着老人。



顺带把程芊也当成了家人。



或许这对夫妇看着程芊眉心中的那颗痣，也会恍惚像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吧。



女人端着一盘肥牛抱蛋从厨房走出来，拉着程芊品尝她的菜，女人双眼放光，盛满了期待，在程芊说出好吃的那一刻，她开心地像个孩子。



这是在程芊生命里遗落已久的，家的感觉。



以后，她就可以住在这，和邵爷爷一起，这或许是命运对她的补偿。



她又想起那天，刘阿姨和她说的话。



冲入火场的时候，根本没来的及想那么多。



有的只是对生命的敬畏。



是啊，生命之间，孰轻孰重，这是个难以辨明的话题。



有人觉得年轻人比年长的人的生命更有价值；有些人认为人其实并没有过去和将来，有的只有当下的每一个存在的瞬息，所以拿预测的生命长短衡量生命价值是非常荒谬的。



面对危难，面对那场火灾，有些人认为在不确保是否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刘阿姨不应该去救程芊，况且还是在程芊已然表示放弃的情况下，很容易二人都葬身火海，而有些人认为，只要有救人的希望，自己的生死也可以置之度外，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奋力一搏，哪怕被困者本人已不再坚持。



刘阿姨心中是有大爱的。



在这样危难的时刻，救援人员没有时间衡量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价值，这是个无通解的哲学问题，她们有的，只是一颗救人的心，也正是这样纯良的大爱，能够让刘阿姨不经思考与权衡地冲上去救人，这种本能的救人欲望，能够让她下意识冲上去，节省许多权衡思索的时间，最大程度地救下被困者。



刘阿姨心中的火，照到了程芊身上。



程芊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更重了些。



有人愿意在危难中豁出性命去救自己，哪怕这份爱是面对所有人，而不是“程芊”。



有人愿意在生命的最后放弃名誉接受辱骂也要推自己回光明之处，回到清白之身，而这个人，也在火场中，成为了自己最重要的救命恩人。



有人愿意照顾自己，把自己当成亲人认真对待，用充满怜爱的眼神看向自己。



她好像······不再没有爱了。



哦，还有许嘉年，愿意陪她度过最痛苦的时光，即便她把他推开。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是被爱着的。



心，被填满了。



江涵想在信中真正告诉自己、让自己明白的，或许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生命不再轻如鸿毛，她有人爱，有人心疼，她的心被填满了。



她不能总是想要放弃自己，她不再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程芊吃着鲜嫩柔软的肥牛，邵爷爷温柔地看向她，笑着露出了一块缺了牙的牙洞。



一切，都在通向光明。



她不再孤独，大雾散去，她的黎明来了。



夜晚，程芊去和平大街吃了她未尝过的小吃，江涵之前独自一人来这里时，吃的是不是也是她手上这份？



随后她看到一个卖气球的老奶奶，她走了上去，把所有的气球买了，老奶奶不住地鞠躬道谢。



那天她救下被城管弄散气球而气极跳河的爷爷并安慰他时，她说“天上的孩子，会感谢爷爷的。”



江涵，你现在在天上吗？能看到我吗？我要把气球放飞啦，你可要警惕一下，被让别的小朋友全抢走啦。



忽地，她松开了手，气球四散，飞向天空。



她看着浓稠如墨般的夜幕，星星闪着，像江涵靠在她身侧时，眨着的眼睛。



“我不再孤单了，我有了家，还有你，不是么？”



以后，还会有人对她说，“欢迎回家”。



后来，程芊穿着江涵给她织的毛衣，去了内蒙。



草原很美，夕阳也是，干草铺就的小床有清新的香气。



江涵，你感受到了吗？



一定感受到了吧，我知道，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全文完

--------------------

感谢大家的陪伴，我哭得稀里哗啦，祝大家天天开心，珍视自己的生命。感谢在2023-12-05 17:04:05~2023-12-05 23:3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夕 10瓶；一个人XNA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