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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农家小娘子》作者：华澜君
简介：又名：《捡了个傻子》
纪霜是个孤儿，就连跟她相依为命的奶奶都去逝了，从此纪霜真的孤苦无依了，还要时不时被村霸骚扰。
村里人都劝纪霜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自己一个孤女怎么生活？
纪霜家里有三亩薄田，一年下来刚好够她的口粮，所以纪霜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尽管那些人大部分都在看热闹。
有一天，纪霜在河边捡到一个小乞丐，回家洗干净竟然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可惜是个傻子。
为了生活，纪霜把小傻子打扮成男孩。
小傻子饭量很大，纪霜很苦恼，家里薄田养活不了她们，纪霜只好带着小傻子开荒种田，好在小傻子力气很大，往常要三天才能干完的活，有了小傻子，一天便能完成。
村霸又来骚扰纪霜，被小傻子追着打了三条街，从此村霸见了纪霜躲着走。
就在纪霜以为自己以后就这样跟小傻子生活在一起也不错的时候，小傻子突然不见了……



第 1 章


柏盛国，盛武12年，东郡国起兵进犯北域，大将军萧凌溪带领二十万大军北上，经过一年艰苦奋战，终于大胜东郡国，东郡国君递上降书，从此对柏盛称臣。



举国同庆，国君下令赦免北域百姓一年赋税，以此休养生息。



北域，陈家村。



一小院内站了十几个妇人，小院破旧不堪，一眼看到底，院子里除了一口大缸，空空如也，十几人站着还有些拥挤，院墙低矮，从外面能窥内全貌，院墙外也趴着几个妇人，个个伸长脑袋眼巴巴盯着里面。



要说这农忙时节，能放下手里活，好事的人真不少。



“要我说霜霜，还有什么好想的，二虎家可是咱村最有钱的了，跟了他就等着享福喽，可比你现在一个人强多了，女人到了年纪就该找个男人是不是，年纪大了可就不好找了。”



说话的妇人是村里的媒婆，身形消瘦面色黝黑，典型的农家妇人模样，倒不像别的媒婆身材臃肿，下巴顶着个长毛黑痣。



这说起话来倒是顶顶的好听，把对方夸得那是个此子只能天上有。



主人家是个小姑娘，哪见过这架势，好在她是见过陈二虎的，对陈二虎的长相也有认知，打心眼不认同媒婆的话。



小姑娘垂着头，面上羞红，风吹过，将她前额的秀发微微扬起，露出精致的五官，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两片阴影，双唇抿直，下颌线绷紧，耳边都是媒婆对陈二虎的夸赞。



陈二虎的哥哥前年朝廷征兵，去了战场没能回来，这不朝廷才发了体恤金，家里有了钱，他娘就打算给他说个媳妇，看了几家姑娘，陈二虎都不满意，偏偏相中了同村的孤女纪霜，非要娶进门，他娘好说歹说，眼见着啥也听不进去，只好请了媒婆去提亲。



陈二虎的娘是没相中纪霜的，觉得她不是个好生养的，除了长的好看，瘦的跟一阵风能吹倒似的，说起话也是细声细气，庄稼地的活怕是干不了的，农家人哪有钱娶个媳妇回家供养着的，而且又长一脸狐媚像，生怕娶回家不安分，奈何自己儿子喜欢。



如今她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养老，能顺着自然就顺着了。



不过娶纪霜还有个好处，纪霜是孤女，不管给多少彩礼，最后还是得带回他家。



算来算去，他家也不亏，里外娶个媳妇也不花钱，看在彩礼的份上，陈二虎的娘咬牙答应下来，只盼着纪霜能给他家生个大胖小子，这才有了今天这出。



“婶子，请回吧，我、我不打算成亲的。”纪霜抿着唇，一双红透的脸颊在太阳低下微微冒着细汗，十指搅在一起。



她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奶奶去岁才过世，她还在孝期，尽管柏盛女子过了及笄礼，就可以嫁娶，纪霜已经及笄两年，这个年纪再不成亲就有点大了。



在场的人都以为这门亲事肯定能成的时候，却被纪霜拒绝了，小院一阵窃窃私语。



纪霜抬眸视线四下扫了一周，又垂下眼皮，敛住眼底的情绪。



“霜霜，你可要想清楚了。”苗婶子暗地里拽了拽纪霜的袖子，忍不住低声道：“二虎家里的条件在咱村也不错了。”



她是纪霜的邻居，平日里对纪霜很照顾，看到纪霜有个好归宿打心眼里高兴。



哪知道纪霜拒绝了，像二虎这种条件的村里可没几家，忍不住替纪霜着急。



纪霜一个孤女没个依靠，以后在村子里可要怎么生活？



她家那点薄田可能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纪霜奶奶还在的时候还能帮着她一起打理，如今家里只剩她一个瘦弱的姑娘，不嫁人，来年恐怕饿死家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心里不忍看她拒绝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跟在一旁帮忙劝着。



“婶子，我考虑一下吧。”纪霜皱皱眉，轻声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如山泉流水，一点不像村子里其他姑娘那般大嗓门，倒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说起话来也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家都有些惋惜，热闹看到这里也没多大意思，反正已经有了新的饭后谈资，没必要继续耗着，哪个家里没有田，等着她们回去干活。



眼下媒婆见劝不动，只好去了陈家复命。



苗婶子留下来又嘱咐了她几句也回去了，地里的麦子还等着她回去收，这会已经耽误去了她不少时间。



等人散去，纪霜心里略微松了口气，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才将大门关上，在木盆里洗了把手，回屋继续做绣活。



这是她从镇上成衣铺子找的活计，老板人不错，见她绣活好，准她拿回家里做，每十天交一次活就行，工资现结。



这也是她一个人不至于饿肚子的原因。



将近响午时，门外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纪霜心下一抖，绣针扎进食指指尖，指尖瞬间冒出一颗小血珠，纪霜皱了皱眉，赶忙放下手里的绣活，把手指放进嘴里，防止弄脏了绣活。



探头向院外望了望，眉头蹙紧，这个时间有谁会来敲门？



她平时跟村里人少有来往，能说上话的人也不多。



“谁啊？”纪霜探头问了一句。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纪霜的心也跟着跳了几下，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带着些许焦虑，望着院门半响。



久不见回话，她只好走到院子打开门，还没来记得看清对面人的样子，就被抓住手腕往院子里带。



“霜霜，今天我娘找人来提亲，你怎么不答应？”陈二虎质问。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轻松就把纪霜拽起，纪霜很生气，小脸绷紧，写满不悦，如果知道敲门的是陈二虎，她也不会给他开门，之前对他的印象还算有礼貌，谁能想被拒绝了又是一副面容。



纪霜脸沉下来，眉头蹙紧，用力挣脱出束缚，生气道：“不想答应就不答应。”



即使生气纪霜的声音听起来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倒像是只猫儿在叫。



叫的陈二虎心里痒痒的，上前一步又想抓住纪霜的手，纪霜侧身躲开。



“你再不老实，我就喊人了。”



听到喊人，陈二虎才老实起来，声音急切说：“霜霜，你今天什么意思？”



纪霜怕他再动手动脚，后退一步，面部绷着，防备的看着他说：“早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后别再来了，孝期没过，我是不会成亲的。”



“村里不讲究这些，我娘说了彩礼再加二十文钱。”陈二虎说。



在他心里纪霜一个孤女凭什么不嫁给他，这次来也不是商量倒像是通知，说出来的话理所当然。



纪霜皱紧眉头，加重语气重申了一遍说：“你以后别来了，我不会嫁你。”



陈二虎以为纪霜嫌彩礼少，又说：“那我再回去跟我娘商量一下，彩礼好说的，这次朝廷发的体恤金挺多的，反正明天媒婆还会再来，到时你答应就行。”



不等纪霜拒绝，说完就离开了。



陈二虎离开，小院终于恢复安静，纪霜脸色苍白，十指扣在掌心，留下一排小月牙，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咬紧牙关将门重新关上，怔怔坐在床上发了一下午的发呆。



纪霜不是陈家村的人，从小在京城长大，家里遭了变，奶奶带着她一路逃到陈家村，这里是奶奶一个故人的老家，她跟奶奶来的时候，那个故人已经去世，反正她们也无处可去，就留在了陈家村。



一呆就是十年，如今奶奶也不在了，家里只剩她一人，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整个村子恐怕只有苗婶子偶尔会送一碗饺子过来。



一想道今天发生的事，纪霜苍白的脸紧紧绷着，又想起隔壁苗婶子说的那句，“以后你一个人怎么过呀，还是得找个好人家啊。”



好人家吗？



她现在清楚的知道，陈二虎不是她期望中的好人家，如果放在以前她或许会考虑一下，经过响午的事，打心里排斥这个人，更别说是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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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夕阳西下，狭小的房间昏暗不清，纪霜把前额掉下来碎发勾到耳后，光洁的额头布了一层细密汗珠。



房间闷热，干坐着一会也能出一身的汗，尤其是心不静的情况下，身体莫名燥热。



纪霜叹了口气，从架子上拿起木盆，木盆里有放了几件贴身衣物，纪霜愣怔一下，抿着唇，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换下，盖在上面，这才把盆抱在怀里去了河边。



六月炎热天气已经初见端倪，按理说傍晚去河边洗衣服的人应该很多，正巧遇到麦收，家家都忙着收麦子，纪霜一个人种麦子，力气小，等她种完麦子，足足比别人家晚上小半月，自然比别人家熟的也要晚。



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纪霜放下木盆，水里漾圈圈波纹，一群火柴大小的鱼儿试探着围了上来，稍有响动瞬间散开，纪霜撸起衣袖，露出一节玉藕，长期不见阳光的皮肤像是剥了皮的鸡蛋一般细腻，她把贴身衣服拿出来，打上皂角，反复揉搓，最后才把外衣洗干净放到上面盖住下面的衣服。



做完这些纪霜心里才舒了口气，白皙的脸颊热出一层薄红，额头上布满汗珠顺着脸颊留下来，就着河水纪霜洗了把脸，赶走暑气。



上游不远处有一团东西随着水流被冲下来，纪霜瞳孔微缩，随着水流越来越近，心跳倏地加快，顾不得旁的，手忙脚乱跳下河，幸好河水不是很深，刚刚及腰，即使这样在水里走路还是很艰难，纪霜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正好被河里的枝条挂住，才没能继续往下冲去，反倒给了纪霜喘息的机会。



她力气小，半抱着人往岸上拖，眼瞅着快到岸，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河里，纪霜在河里挣扎半天才稳住身形，等上了岸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双手撑在地上，支起腰身，用脚踢了一下那个人，一动不动，纪霜整颗心都提了起来，颤颤巍巍把手放在那人鼻子面，半响才感觉微弱的鼻息打在指尖。



“吓死我了，幸好是活的。”纪霜舒了口气，继续瘫坐回地上，单薄的夏衣被河水浸水，紧贴在身上，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



纪霜四下看去，幸好没有人，也顾不得自己的木盆，直接将人背在背上，试了几次，堪堪将人托起，都说农家女力气大，纪霜可能就是千人里会出现的那个例外，从小便跟奶奶一起下地干活，力气却小得很，皮肤也比别人白，就算是放在那些大家小姐里也没几个皮肤比她还要好的。



由于在河里已经消耗了大半的力气，纪霜把人背回家的时候，腿已经开始打颤，如果不是靠意志力，估计早就晕倒，进了家门纪霜把人放在奶奶去世前住的屋子，屋子纪霜每天都打扫，也没灰尘，屋子里没有点灯有些昏暗。



纪霜回到自己房间把油灯点上，豆大的亮光上下闪烁，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她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缓了口气。



“你醒醒。”纪霜伸手摇了摇她，还是一动不动。



她一个人住，胆子又小，那个人脸色苍白，一点血色没有，她忍不住又把手指探到她的鼻子下，侧脸在她的胸前听了会，感觉到气息和心跳的存在，这才放下心。



又盯着她仔细打量，脸上有很多伤，被水泡的发白，伤口向外翻，看着有些吓人，仔细看不难发伤口大多都是被草木划伤，只是看着吓人，继续向下检查，纪霜差点被吓得叫出声，只见那个人胸口位置的衣服都是血渍，已经被河水氲开，颜色变得有些浅，可是纪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纪霜十指蜷起，眼睛瞪得老大，她被吓着了，缓了好一会，脸色依旧发白，在心里下了很大决心才敢颤着手去解她的衣服，解到里衣的时候眉头不由得皱起，那个人胸口位置被一圈一圈白色布条缠住，只能看出一个小小的鼓包，白色布条已经染满血迹，看不出原来颜色。



？！



这是......



纪霜拿起油灯靠近，借着微弱的灯光终于确定，她真的是个女子。



手上解布条的动作加快，令纪霜震惊的不仅是因为那个人是个女子，还有胸口上那个结痂了的血窟窿已经裂开，狰狞的样子很吓人。



纪霜手忙脚乱跑到河边，拔了几颗艾草，奶奶活着的时候，受伤流血请不起大夫时，就会用艾草止血。



河边没人，她的木盆还放在原来的位置，纪霜抱起木盆匆匆跑回家，用碗把艾草捣碎敷在她的伤口上，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旧衣服，撕成条状，在她身上缠了几圈，做完这一切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将门窗栓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又把今天洗的衣服拿进屋里，家里的院墙太矮，如果有人经过，一下子就能看到全貌，像这种贴身衣服只能凉在屋子里。



做好这些，纪霜打了盆水，拿出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巾帕，浸在盆里，拧干，一点一点仔细帮她擦拭，然后清理她身上的伤口，除了胸口的伤，其余的并不严重。



“你一定要醒过来。”纪霜对着床上的人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床上的人她心里安定了不少，自从奶奶去世，她过得一直心惊胆战，尤其是夜里，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像今天这样踏实还是第一次。



有风吹进，昏黄的油灯火左右摇晃，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立挺的侧颜柔和不少，纪霜起身把窗户关上，屋里的烛火立马亮许多。



视线落在床上，“今天应该给你找个大夫来瞧瞧的。”



纪霜心想，如果明天再不醒就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瞧瞧。



“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呀。”



如果让她留下来，她会同意吗？



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是好人吗？



会不会是山上的胡子，杀人不眨眼？



那她会杀了自己吗？



又或者她是个逃犯？



她长得好看吗，可惜脸上的伤太多，得好了才能看出来。



一个个奇怪的问题在纪霜脑子闪过，纪霜伸出手指在她脸颊上戳了戳，没敢碰到她的伤口，脸上露出笑意，从衣柜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



“你怎么长这么高？”



纪霜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穿了一件小孩的衣服，小腿和手臂都露在外面一节。



纪霜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要知道她们村男子，就像陈二虎那样的壮硕的，比她高出一个头左右，这个人目测应该比陈二虎还要高一些。



重要的是她跟自己一样是个女子。



纪霜半趴在床沿，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心里也不害怕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床上传来几声闷哼，纪霜一下子惊醒过来，半响才反应过来是床上的人发出来的，油灯已经熄灭，她赶紧找了火折子重新点上，凑近才看清，她双眼紧闭，整个人挣扎着，纪霜按住她的手臂，掌心一片滚烫，才惊觉这是发热了。



想着自己发热的时候奶奶曾做的事，纪霜找来巾帕帮她反复擦拭全身，一直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烧才堪堪褪下，纪霜用手摸在她的额头，喃喃：“总算不热了。”



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人，不放心的说：“你一定要没有好起来听到了吗？”



纪霜回到自己房间，折腾一夜实在困得不行，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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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这一觉纪霜只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眼睛酸涩布满血丝，用手揉了揉眼睛，眼眶周围穴位有些酸痛，深呼吸一口，消瘦的身材配上苍白的小脸，莫名添了份病态美。



由于挂念救回来的那个人，来不及多休息，纪霜从床上爬起来，又去了奶奶的房间，那个人双目紧闭，看着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纪霜伸出手摸在她额头上，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再热起来。



那个人平静躺在床上，胸口上下起伏，脸色没了昨夜的惨白，比起刚救上岸的时候强上很多，那时纪霜需要趴在她的胸口上才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看着她的变化，纪霜唇角弯，对着她说：“你要快快醒来。”



纪霜用手腹在她脸上戳了戳，触指皮肤柔软，就像以前吃过的凉粉，不，比凉粉还要软，见她双唇干裂，这才想起她发了一夜的热，嘴唇周围的皮肤被烧得起了一层薄皮，纪霜倒了半碗水，用汤匙水小心的递到她的唇边，那个人似有所感喉咙上下滚动配合着把水喝下，一会儿竟然喂了小半碗水。



纪霜心里很高兴，狭长的眼眸弯起，宛如月牙，能喝水就证明不会死了，不枉自己废了半条命把她从河边背回来。



院落日头高悬，“咕咕”一声打破静谧的房间，纪霜揉了揉肚子，视线落在床上，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她起身去了厨房。



家里粮食不多，纪霜拿起灶台上的红薯面饼子，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她没打算热一下，毕竟这种饼子即使热过后也硬的咯牙。



去岁的粮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纪霜打算收完麦子，磨一些面粉留着今年吃，其余的全部卖掉，麦子价格好，穷人家都哪里舍得吃，每年留下一点，过年过节包一顿饺子，平时只吃红薯面饼子，条件好一点的吃玉米面饼子。



她已经还久没吃白面了，咬了口手里的红薯面饼子，心里已经开始馋起白面馒头，软软的，嚼上一口又香又甜。



嘴角上扬，仿佛拿在手里的不是红薯面饼子。



现实就是，纪霜叹了口气，红薯面饼子又硬又干，一口水，一口饼子，嚼了半天才吃下半个。



红薯面饼子这种饱腹感强，耐饿的食物，半个饼子下去，肚子甚至有点撑。



纪霜吃饱就把饼子放了起来，食物对她来说可不是为了口腹欲，能添饱肚子就行。



床前不能离人太久，回了房间，那人依旧没有醒的征兆，心里隐隐有些担心，那么大的一块伤口，不知道流了多少血，脸色苍白。



纪霜把手伸到她的脸上，想碰又不敢碰，灿灿收回手，不由得替她担心，伤痕交错的脸颊，说不定以后还会留疤，女子要是在脸上留了疤，以后想要找个好婆家就难了。



实在担心她夜里再发热，纪霜思绪良久，咬着牙拿出攒了很久的钱，匆匆出了门。



镇上有位女郎中，奶奶生病的时候她去请过，那个人是女子，又伤在胸口上，虽然医者眼里没性别，可她就是觉得应该找个女郎中给她瞧伤。



陈家村离镇上不远，大约半个时辰的脚程，纪霜到的时候恰巧女郎中出诊去了，问了店里的伙计，才知道请郎中的正是自己同村的人。



纪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小脸晒得红扑扑，平添一份俏丽。



郎中没请到，回去的路上遇上村里赶牛车的陈伯，“霜丫头，上车吧，我正好回去，捎你一路。”



纪霜还没开口，他又说：“没事，上来吧，不收你钱。”



“陈伯。”她犹豫。



陈伯会意：“这个时间也拉不找人，就当找个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的。”



纪霜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爬上牛车，陈伯高摔手里的麻绳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甩在牛屁股上，牛车吱呦吱呦走起来。



进了村才知道请郎中的正是陈二虎，她娘今天运麦子的时候，路上打滑，人跟车一起摔进路旁的沟里，腿给摔断了。



纪霜站着陈二虎家门前，等着郎中出来，谁知没等到郎中，出来的是陈二虎，见着纪霜，脸上惊喜，“你是来看我娘的吗？”



不等纪霜说话，又说：“过几天我娘腿好了，再去你家提亲，你安心在家等候。”



纪霜皱紧眉头，心里有些反感，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不想继续听下去，转身离开。



“霜霜。”陈二虎拦住她的去路，厚着脸皮说：“你不要担心，我娘已经不反对我娶你了。”



“我过来是找郎中的，跟你没关系。”纪霜脸上生气薄怒，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陈二虎眼神在她身上来回巡视，纪霜除了看着有点瘦，也不像生病的样子，打心里认为她是害羞，故意找了个看郎中的借口。



纪霜长得没得说，尤其是弱风拂柳般的腰肢，看了就想上去蹂、躏一番，陈二虎看得有些眼直，纪霜后退一步，防备的看向他。



陈二虎还想说什么，郎中正好出来打断他的话，蹙眉看着他，“你娘已经没事了，这几天注意别下地，在床上将养着，过断时间自然就好了。”



陈二虎连连说好，那红枣色的皮肤，表情憨厚，任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句，精神小伙。



他从怀里掏出诊金，把看诊的钱给了郎中，还想跟纪霜说话，纪霜转身跟在郎中身后走远。



“江郎中，可否到我家走一趟。”纪霜诺诺开口，有些没底气。



她手里只有十五文钱，刚才见陈二虎给了郎中二十文钱的诊费，自己连诊费都付不起，心里忐忑，实在担心家里那个人看不成大夫，夜里发热。



江白术看了一眼，记起了这个小姑娘，去岁她去给她奶奶看过病，可惜她奶奶当时病入膏肓，药食无医。



“带路吧。”江白术说。



二人很快到了纪霜家，江白术给床上的人把了会脉，“解开，我看看她的伤。”



纪霜解开她的衣服露出伤口，江白术拧紧眉头，看了眼纪霜，视线又落在病人身上，半响，问：“她是怎么受伤的？”



“嗯？”纪霜答不上来。



“去打盆水来。”江白术说。



纪霜点点头。



“要沸水。”



这个人的伤口呈菱形状，与刀剑的伤口不同，从它的深度和外翻程度来看，应该是箭伤，中箭之后生生从身上拔出来导致的。



血虽止住了，伤口没有得到有效治疗，周围红肿，甚至有感染的迹象，江白术脸上表情凝重。



从药箱拿出一瓶烈酒，擦拭在伤口上。



“嗯~”



“按住她，别让她动。”



伤口清理干净，纪霜出了一身汗，拿出巾帕帮床上的人把额头上的汗擦掉。



“找些艾蒿在房间里焚烧。”江白术把烈酒放回药箱，“她夜里可能还会发热，我给你开些药，你随我去拿，还有她脸上的伤会留疤，我这里有一瓶祛疤痕的药，每天涂抹，十天即可恢复。”



“不吃药她会死吗？”纪霜偏开脸，不敢直视江白术。



她没有钱买药，就连诊金都不够，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会死。”江白术回答。



像是看出了她的难处，江白术把药瓶塞进她的手里，背起药箱，“先拿药吧，钱以后慢慢给吧。”



？！



“可以吗？”纪霜微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镇上的郎中都是先给钱再给抓药看病，就连隔壁村里的郎中也不会白给人看病。



这个江郎中人真好。



纪霜感激她，关上门急忙跟了上去。



江白术骑马来的，纪霜坐在她身后，很快就到了镇上，刚踏进药堂迎面出来一位年轻妇人，一身水绿色丝质广袖裙，长相温婉，对着江白术温柔一笑，接过药箱，江白术走进药堂，她这才看到江白术身后的纪霜，先是一愣，随后对纪霜点点头。



“先进来吧。”声音温柔。



纪霜跟在二人身后进了药堂，那个美妇人给她倒了盏茶，随后又给江白术倒了一杯，从袖兜抽出巾帕，帮江白术擦干额头上的汗。



“累了吗？”美妇人问。



江白术摇摇头，握了一下她的手，关切的问：“不是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吗，怎么还在这里？”



美妇人嗔了江白术一眼，把手抽出来，两人相视而笑。



一言一行透露出两人关系亲密。



“我先抓药，一会陪你。”江白术说，得到女人回应，才开始抓药。



美妇人站在一旁跟纪霜聊天，“帮家里人抓药吗？”谢沐柠问。



“嗯。”纪霜点点头，看看她，又看了眼江白术。



二人虽然一个站着这里跟她聊天，一个在忙着抓药，偶尔在空气中相遇的视线，不必言说的粘腻。



谢沐宁笑笑，帮她解疑，“我是她的妻子。”



纪霜嘴巴微张，震惊的看着二人，半天回神。



“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谢沐柠说。



“不是，我就是不知道两个女人......”纪霜说的支支吾吾，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谢沐柠的话让她心里太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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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谢沐柠没在意，反而笑笑安慰她，“很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都接受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半响，纪霜从震惊中回过神，抿直双唇，神色恢复平静，面对谢沐柠的坦荡，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耷拉着眼皮，双手不自觉搅着衣袖，“刚刚只是太震惊。”纪霜解释。



谢沐柠点点头，弯唇，眼底笑意更盛，纪霜的反应算是最好的了，以往听到她这样说的人即使没有立马说她们恶心，脸上也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两者在纪霜身上都没发生。



这让她对纪霜很有好感，她用衣袖掩住嘴角笑意，问：“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嗯？”纪霜疑惑看着她，半响才回过神，与谢沐柠对视，专注认真的说：“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



谢沐柠眼底赞许，完全没想到一个乡下姑娘有这样的见地，又与她多聊了几句。



等到江白术抓好药递给纪霜之后，谢沐柠叫来小厮，“纪姑娘，今天跟你聊天很开心，天色不早了，就让他驾车把你送回去吧。”



“嗯？”纪霜以为自己听错，神色一怔，谢沐柠好整以暇看着她，她慌忙摆手，“我走回去就好，就不麻烦了，药钱我会尽快还的。”



谢沐柠说：“药钱不急，难得我们投缘，你就别客气了。”又对小厮吩咐：“去把马车赶出来，把纪姑娘送回家。”



小厮领了命退出去。



“这......”纪霜无措立在原地，江白术走过来，手搭在谢沐柠腰间，对纪霜说：“好了，你就别推脱了，素闻陈家村桃子饱满多汁，改天熟的时候，送点过来就当抵了这药钱吧。”



纪霜点点头，跟江白术夫妇告别，坐上马上回了陈家村。



“你怎么给人要东西呢？”谢沐柠掐了一下江白术腰间软肉，语气里充满撒娇。



江白术抓住她作乱的手，笑着说:“还不是你喜欢吃，要点桃子，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谢沐柠挑眉，嘟着嘴：“就你聪明！”



......



天色微暗，周边的云彩在半个太阳的渲染下变得火红火红，纪霜来不及做饭，找出陶罐将药煎上，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江郎中说她夜里可能还会发热，熬过就没事了。



忙完，纪霜坐在床沿发呆，今天没干体力活，中午吃的饼子还没消化，肚子里涨涨的，她揉了揉肚子，视线落在床上。



想起柔软的触感，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她叹了口气，从袖兜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今天江白术给的，瓶塞打开瞬间一股清香扑鼻，纪霜闻了闻很好闻的味道，有点像桃花香。



比秀才娘子身上的胭脂味好闻多了，记得每次从她身边经过都会闻到一股浓郁香气，鼻子也会发痒，不似这个清淡好闻。



平常药味闻着都苦，这个药香气淡雅，价格一定很贵吧，纪霜心想。



看来这次不仅欠了钱，还欠了江郎中一个大人情。



等到卖了麦子就把钱给江郎中送去，至于桃子也还不上人情吧。



“你醒了可要报答我知不知道。”纪霜好笑，眼底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又戳了戳她的脸颊，软软的很有弹性。



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上瘾。



纪霜用手指挑出指甲大小的一块药膏，抹在她的脸上，用指腹细细的抹开，不敢用力，昨天还外翻的伤口经过一夜已经变暗，结了层薄薄的结痂，指腹抚去有点沙沙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纪霜用抹布包住陶罐的柄，将药倒进碗里，药味很浓，惹得她不由眉头拧紧，深黑色的药汁看着嘴里都泛起一股苦味。



纪霜照着今天喂水的方法，用汤勺让药流进她的嘴里，只见她喉咙上下滚动，一口药就咽了下去，没多大会儿功夫，一碗药就见了底。



夜里不能离人，纪霜仔细检查完门窗，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就养成了每晚睡前仔细检查门窗的习惯，天气再热晚上都不会开着窗户睡。



一圈检查下来，纪霜爬到床的里侧躺下，把她的手抓在自己手里握着，这样她一发烧自己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



连日的辛苦，纪霜几乎是头刚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纪霜这一觉，一下子就睡道次日早上，她赶忙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效果，奇迹般没再热起来，江白术说的症状也没有出现。



她嘴角弯起，喃喃道：“看来你是真的不会死了。”



又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脸颊上又戳了两下，才从床上爬起来，去了厨房做饭。



纪霜一个人住，吃饭往往都是能凑合就凑合，她煮了点玉米糊，自己喝了一碗，另外盛了一碗，端着来到床边，打算喂给她吃。



米糊看起来是流体，喂起来可不像喂水那么顺利，虽然有吞咽动作，米糊还是随着嘴角益出，纪霜忙用巾帕给她擦干净，最后废了半天功夫才喝下小半碗。



纪霜有些赌气般又在她的脸颊上戳了戳，这次用了力道，白皙皮肤瞬间多了个红印。



纪霜怔了一下。



“哼，你还挺娇气，一定很爱美。”要是醒来看到自己脸上这么多伤得多伤心，纪霜心里也不高兴起来了。



如果换成自己脸这样，肯定会难过死。



都是女孩子，她肯定也跟自己一样。



纪霜拿出药在伤口处轻轻涂抹，伤口颜色比起昨夜又深了些，细小的伤口处已经结了硬硬的颗粒状结痂，看着有些密集，纪霜搓了搓手臂，把药收起来。



做完这一切，纪霜转身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会醒？”床上的人一动不动，随后自己都笑了，接着说：“一会我要去地里看看麦子，你在家里要乖乖的。”



床上的人依旧没回应，纪霜弯腰凑近些，伸手在她脸颊上戳了戳，才心满意足出了门。



纪霜的田地离村里比较远，需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山路崎岖不好走，走了会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纪霜用手在颊边扇了扇，带起阵阵凉风，红扑扑的小脸一下子感受到凉爽。



惹得心里一阵喟叹。



“霜霜，来看麦子啊。”苗婶子在自家地里，远远就看到纪霜，隔着田地喊了她一声，她两家不光房子挨着，就连田地也挨着。



苗婶子的大儿子成亲了，家里人口多，前两年刚从里正那又买了一块田，离村近的好田都被买走了，就在纪霜家的田边上选了块，寻思着多少也能帮上纪霜点忙。



“嗯，过来看看。”纪霜说。



最近没下雨，她的田有些干，明明还没到收割的时间，麦穗已经发黄，看着也可以收了。



纪霜下了田，拽了一穗麦子在手里搓了搓，吹走麦壳，手心只有十来颗麦粒，麦粒不饱满，一穗下来少得可怜，捏在手里硬硬的，却也成熟了。



看着田里的麦子，纪霜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三亩的麦田能收多少斤麦子，恐怕是连自己吃的都不够。



转念，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自己力气小，又是薄田，离河边远，浇水不方便，收成如何全看老天爷心情，雨水充足麦子长势就好，像今年这种旱天，麦子能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幸好朝廷今年免了北境收税，说起来真应该感谢那位萧将军。



纪霜盯着麦田发呆，苗婶子以为她愁收麦子的事，热心宽慰道：“等你牛哥收完麦子，让他帮你收，别担心。”



纪霜回神，连忙摆手，自己哪里是担心这个，“不用了，这又不多，我慢慢收就行。”



苗婶子见她害羞，哈哈大笑，她是打心眼喜欢这个孩子，要不是自己大儿子年纪比纪霜大好几岁，小儿子年纪又小，还真想让纪霜给自己当儿媳妇。



这么好的姑娘以后真不知道便宜哪家臭小子。



“霜霜，二虎来提亲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要我说他家条件也不错，你嫁过去也不能吃苦。”苗婶子说。



说起提亲的事，纪霜脸色微变，垂眸视线落在麦子上，唇抿了又抿。



“婶子不会害你，你一直一个人也不是办法。”苗婶子担忧的说。



她看出来了纪霜是没看上二虎那孩子，眼下陈三皮那无赖时不时骚扰纪霜，还不是看纪霜一个孤女好欺负，家里要是有个男人就不一样了。



苗婶子还想再劝几句，就被纪霜打断，“不会一直一个人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想到家里那个人，随口就应了。



回过神，她下意识咬住嘴唇，她竟然一点也不排斥家里那个人陪着自己，倒是想到陈二虎，她打心眼里不愿意。



倒不是陈二虎这个人长的不好，相反他长得魁梧有力，一看就是那种精神小伙，可她就是不喜欢呀。



尤其这两次听陈二虎说的话，也明白了他们家并非真的看上自己，自己嫁过去又比一个人能好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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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婶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纪霜告别苗婶子，就匆匆往家赶。



与其说是赶回家，这种情况更像是逃走，纪霜很苦恼，明明自己不想成亲，为什么身边每个人都觉得她应该找个男人嫁了。



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她宁愿不嫁，想起父母，爹爹事事顺着娘亲，娘亲脸上永远是幸福的表情，久远的记忆虽然已经模糊，但是父母的恩爱的模样近在眼前。



想到这些纪霜眼热，勉强在嘴角扯出一个笑。



看着仓惶逃走的背影，苗婶子叹息一声，摇摇头，转头对着儿媳妇说：“杏花，你们村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不行给霜霜说说，一个姑娘家以后可咋过呀？”



杏花性子直爽，听婆母这样问了，双手扶在腰上，向后仰了仰，呵呵笑起来，“放心吧，等忙完了，我就往娘家走一趟，三条腿□□不好找，两条腿男人还不好找吗？”



听儿媳妇这么说，苗婶子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第一次觉得儿媳妇很靠谱。



既然霜霜看上陈二虎，那就再从别的村找，势必要给纪霜找个如意郎君。



倒是一旁的大牛看不下去了，“娘，我看霜霜好像不想嫁人，您就别操心了。”



这时候不统一战线的人往往都会被孤立嫌弃。



苗婶子瞪了大儿子一眼，越看越不顺眼，没好气的说：“你懂什么？”



大牛讨了个没趣，挠挠后脑勺，憨厚对媳妇笑笑，继续弯腰割起麦子。



纪霜回到家，没有遮挡的院子，烤的热烘烘，缸里的水也是温热温热，从里面舀了盆出来，简单清洗一番，去田里来回一趟身上出了不少汗，脸颊也晒的红扑扑的，看上去气色倒比往日好上很多。



她推开房门，床上空荡荡的，心里吃了一惊，早上还好好躺在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下意识抬眸四下寻找，这时突然从角落冲出一个人将她扑倒。



“啊！”



纪霜尖叫一声，身体后仰结结实实撞在地面上，闷哼一声，腰身微微弯曲，瞬间感觉五脏六腑跟着翻腾。



纪霜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半响，才找回理智，她咬着牙抬眸，眼角还挂着一滴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终于看清罪魁祸首，呵~，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背回来的人，此刻跪坐在她腰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纪霜狠狠瞪了她一眼，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恼怒道：“下去！”



要说刚才还有点害怕，现在已经完全被愤怒取代。



纪霜用手按上腰，“嘶~”，疼痛直接倒吸了口气，不敢继续动作，继而又瞪了她一眼，不耐说：“还不下去？”



那个人身体瑟缩一下，好像也被吓到，眼眶泛红，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揣揣不安盯着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纪霜严厉注视下，身体向后缩了缩，嘴里发出“啊啊”的沙哑声，最后一字一顿喊出：“姐、姐、”



纪霜忍着痛，用手撑着地面半起身，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她的眼神清澈，纪霜在里面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蹙紧眉头，重复一遍，“下去。”



“姐、姐、”那个人耷拉下脑袋，怯怯喊了一声，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慌乱中又被自己扳倒，跌坐在地上，眼底水光闪动，眼巴巴盯着纪霜，像一只委屈的小兽。



纪霜撇开脸，不与她对视，双掌用力，反复几次，都没办法站起来，视线扫过罪魁祸首，叹了口气说：“扶我起来。”



小兽身体一抖，爬到纪霜跟前，视线诺诺盯着她的眼睛，叫了一声，“姐姐。”



模样害怕极了，纪霜扶额，被她气笑了，她把自己撞成这样，现在看自己倒成了个要把孩子吃掉的大灰狼，脸上因为恼怒泛起薄红，努力压住心里怒火，在心里默念：不与她计较，不与她计较。



“你先把我扶起来。”纪霜说。



小兽眨了眨眼睛，试探着抓住纪霜的胳膊，见纪霜没有不高兴，眼睛闪了闪，嘴巴笑开，大着胆子又喊了一声“姐姐”。



她这是听不懂话吗？纪霜蜷了蜷手指，抓住她的手臂，手上微微用力，腰部传来一阵钻心疼，纪霜欲哭无泪，卸了力，无望坐在地上。



叹了口气。



小兽很敏感，一张小脸立马耷拉下来，诺诺的叫了声，“姐姐。”



纪霜无语了，她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鉴于还指望她扶自己起来，于是说：“你先把我扶起来，地上凉。”语气里有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娇气。



小兽眨了眨眼睛，靠近她，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扶在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腿弯，轻松的将人抱起，纪霜没想到她会突然抱自己，心里一惊双手下意识抱住她的脖颈，还从来没被别人这样抱过，脸颊瞬间泛起红意，不敢看她，羞恼道：“你在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小兽把她放到床上，然后退开，离纪霜两米远，瘪着嘴巴，委屈巴巴看着纪霜，脸颊褐色、红色伤疤纵横交错，全部皱在一起，遮住了原有表情，看起来很不和谐，但是又奇迹般的让人一下子就明白她在委屈。



纪霜心里一软，看着床前垂着首的小兽，弯起唇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兽抬眸偷偷撇了一眼，又垂下，摇摇头。



纪霜有些失落，又问：“你家是哪的？”



小兽又摇摇头。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还记得吗？”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小兽的声音低低的。



纪霜沉默，抬眸视线与她对上，眼神清澈，不像说谎。



“姐姐、”小兽被看的不安，下意识叫她。



半响，纪霜说：“今天是初七，以后我就叫你阿七吧。”



“姐姐，真好。”阿七咧开嘴笑，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把一秒钟变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纪霜无奈对她笑笑。



阿七看到姐姐笑，胆子也大了，坐到床沿，抱住纪霜的胳膊，娇憨的笑道：“姐姐你真好。”



像是在撒娇。



这么一个大块头，动作语言如此幼稚，纪霜眉头不由蹙紧，心里隐隐担忧。



阿七的年龄看起来应该比自己大，却叫自己姐姐，如果只是对一个人的称呼而言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她的语言、动作看起来都很幼稚。



于是试探问：“阿七今年多大了？”



阿七歪着头仔细想，时间瞬间安静下来，纪霜一错不错盯着她，气氛紧张，“阿七好像八岁了。”



一声如平地惊雷。



见纪霜一动不动盯着自己，阿七咬着唇，小心翼翼靠近，“姐姐，是不是阿七说错了，可是阿七真的记不住了，姐姐别生阿七的气。”



可怜兮兮的语气，纪霜心软。



茫然的摇摇头，伸手在她脸上戳了戳，转移话题，“伤口还疼不疼，你去帮我把药拿过来，我帮你把药擦上，要不以后留疤就不好了。”



“阿七不疼，姐姐不生气。”



“姐姐不生气，阿七去帮姐姐拿过来。”纪霜说。



阿七在纪霜说的地方找到一个药瓶，献宝般递到她面前，表情乖巧的很，一副阿七很棒的表情。



纪霜扯了扯唇角，把她拉在床沿上坐好，打开瓶盖，从瓶子里挑出药膏，轻轻的在她脸上摊开，药膏给皮肤带来一阵清凉，阿七瑟缩一下，又端正坐好，把脸往纪霜面前凑了凑，方便她抹药。



抹好药，纪霜让她把衣服解开，检查胸口上的伤口，阿七很听她的话，低头撕扯衣带，半天没解开，反倒把衣带打了个死结，纪霜垂眸帮她结开。



阿七白皙的胸口露出来，纪霜双唇抿直，面红耳赤，反而不敢去看她的伤口，昏迷上药跟清醒着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姐姐。”阿七歪着头，不明白纪霜怎么不看自己了，声音有些急切，转身跪坐在床沿，低低叫了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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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姐姐。”阿七怯怯的又喊了声，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惹姐姐生气。



记得在梦里姐姐很温柔的，还给她擦脸，给她换衣服，姐姐最喜欢戳她的脸了。



歪着脑袋，小脸皱在一起，是不是让姐姐戳一下姐姐心情就会好了？



她腰微微弯起，比纪霜矮了半个头，仰起脸，清澈的眼睛对上纪霜的视线，一张伤痕交错，有细小的划痕，也有点点沙粒状的结痂，黑黝黝的瞳仁清亮清亮，像藏了星子。



突如其来的动作，纪霜心里一惊，身体向后仰，撞在床栏上。



嘶~



纪霜眉头蹙紧，倒吸了口冷气，将她往后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缓了一会，“乖乖坐好，不准乱动。”



纪霜嗔了她一眼，伸手将她又推远一些，开始解她胸前的布条，布条上沾了血渍，血窟窿已经不往外渗血，高肿，四周一片青紫，辨不出原来皮肤的颜色，看着很吓人。



纪霜瞳孔微缩，十指捏紧紧捏在阿七手臂上，“姐姐。”阿七不明，眼神迷茫看着她。



肿成这样，不疼吗？



纪霜放开她的手臂，垂眸不语，继续手上动作。



阿七视线一直盯着纪霜看，晶亮的眼睛眨着，纯真毫不掩饰的笑容在唇边绽放，纪霜愣了一下神，对上她清亮的眼神，神色渐缓。



“疼吗？”纪霜问，声线不自觉放柔，盯着眼前的伤，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都肿成这样不疼才怪。



阿七摇摇头，突然把脸枕到纪霜肩膀上，蹭了蹭，“姐姐真好。”



纪霜一怔，想到她的情况，瞬间就心软了，她一醒来身边只有自己，明显把自己当成她的家人，她下意识的亲昵，都是对亲人的依赖，嘴角弯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七眯着眼睛，用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掌心传来柔软触感，纪霜倏地收回手，秀美蹙紧，倏尔心软。



她的心智还是个孩子，纪霜怜悯她，任她在闹了会，“好了，乖乖坐好，我给你上药。”



阿七坐好，晶亮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纪霜。



纪霜把布条放在一边，把药挑在指腹上，揉开，轻柔涂在伤口上，上好药后，也不打算让她继续缠着布条，说:“反正在家里这个就不绑了。”



“嗯，听姐姐的。”阿七乖巧点头。



纪霜把药收起来，试着动了动腰部，额头瞬间疼出一层细汗，半天说不出话。



“姐姐。”阿七抓住她的胳膊，眼里流露出担忧。



“你把药放回原来的地方。”纪霜说。



阿七起身，“等等。”纪霜拦住她撇开脸，脸上升起一层薄红，这样袒胸露、、乳成何体统。



清了一下嗓子，说：“先把衣服穿好。”



阿七点点头，把刚才脱下的衣服穿上，系了半天，衣服还是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姐姐，这个好难，阿七不会。”



“嗯？”



纪霜回过神，小兽嘟着嘴，眼神楚楚看着自己，里衣的衣带被她系到外衣上，胸前一片凌乱。



纪霜心里好笑，冲她招招手，“过来一些。”



把她系错的衣带解开，一面给她重新系上，一面讲解衣服应该怎么穿，这样下次她就可以自己穿了。



阿七听的认真，在地上转了个圈，兴奋说：“穿好了，姐姐真好。”



纪霜面上一红，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好，她做的只是举手之劳的事，相信很多人都会这样做，但是阿七现在全心的对自己依赖，还是让她忍不住心里一软。



仿佛自己真的有了亲人，自奶奶去世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



纪霜眼眶发热，嘴角无意识上弯。



心里打起了把她留下来陪着自己的念头，又想到阿七可能还有亲人，她的亲人会找她，会想她，阿七肯定也希望陪在自己真正的亲人身边。



终究是自己的想法自私了。



等她好了自己应该做的是帮她找到家人，她是自己在河边捡到的，应该是从上流被水冲下来的，她的家可能在上流，也许沿着水流而上打听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阿七的家人。



然后把阿七送回家。



想到这里，纪霜心里升起淡淡的失落。



“姐姐，阿七饿了。”阿七上前抓住纪霜的胳膊，左右摇晃，瘪着嘴巴，“姐姐怎么不理自己了，不喜欢阿七了吗？”



“嗯？”纪霜微怔。



眼瞅着阿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她噗哧一笑，哄她，“阿七扶姐姐起来，姐姐去给阿七做饭好不好？”



“嗯。”阿七小心翼翼扶着纪霜的胳膊，靠着纪霜身侧，做她的承力点。



纪霜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温暖，轻轻将身体的重量倚在阿七身上，一点点从床上起来，站定。



“谢谢，阿七。”她试了一下，只要不长时间一个姿势，不弯腰，腰部就不会疼。



她挺了挺脊背，单手扶在腰上，一手扶着床栏。



向院子看了眼，日头高悬，已经是响午。



难怪她会饿。



这两日她只喝了小半碗米糊，米糊不消半天就消化掉了，像她这样的大块头，消化的应该比自己还要快。



纪霜撑着腰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额头又是一片细汗。



阿七突然拽住她的衣袖，哭着说：“阿七不饿了，姐姐躺着睡觉。”



她虽然心智像个七八岁孩童，却也不是真傻，看到纪霜这般，立马想到姐姐腰还疼。



知道是自己闯的货，垂着脑袋，两只手搅在一起，她已经让姐姐受伤了，不能再让姐姐给自己做饭了，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吃饭没事的。



想着想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纪霜以为她是饿哭的，赶忙安慰，“别哭了，姐姐这就做饭。”



“不是的，阿七真的不饿，姐姐一定很疼，都怪阿七。”



阿七哭的伤心，哭着哭着，身体跟着一抽一抽的。



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把姐姐撞倒，姐姐就不会受伤的，越想就越自责，越自责就越难过，最后哭到根本就停不下来。



纪霜被她哭的心软，把她拉到身前，仰着头，替她把眼泪擦干净，无奈道：“我真没事了，现在已经好多了，别哭了，一会该把脸上的药弄掉了。”



哄了会儿，阿七就不哭了，一方面是姐姐哄自己，心里开心，一方面是真的哭累了，虽然不哭了，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



纪霜强撑着进了厨房，灶台上只有之前剩的一个红薯面饼子，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只吃饼子肯定是不够的，纪霜拿出一些野菜干，炖了个汤，既可以当菜，吃饼子又不会太噎。



阿七站着纪霜身后，眼睛一错不错盯着纪霜做饭，纪霜腰疼不能蹲下生火，她就在纪霜的指导下生的有模有样，纪霜盛饭，她就在一旁端饭，一步都不离开纪霜。



像个黏人精。



她们围着桌子坐下，纪霜把红薯面饼子掰成两半，递给阿七一半，可能是饿极了，阿七垂头大口吃起来，一点不嫌弃硬，纪霜小口吃着，等阿七吃完，纪霜才吃了一小块。



阿七吃完饼子，手掌在肚子上摸了摸，表现的意犹未尽，视线落在纪霜手里的饼子上片刻，然后垂头开始喝碗里的汤。



虽说是汤，碗里只有两片菜叶，一点油星不见。



她的动作纪霜看在眼里，知道她没吃饱，光是她那个大块头，只吃这半个饼子也不可能饱。



何况她身上还有伤，纪霜把自己的半个饼子递给她，“你吃吧，我饱了。”



“姐姐。”看到饼子，阿七眼底瞬间亮了亮，随即推回去，一本正经的说：“姐姐吃吧，阿七饱了。”



咽了咽口水，姐姐待她真好。



“阿七吃吧，姐姐已经吃饱了。”纪霜笑着说。



阿七歪着脑袋，不敢接，手刚伸出又缩了回去，“吃吧。”纪霜把饼子朝她递了递。



良久，阿七才接过饼子大口吃起来。



吃过午饭，纪霜刚站起身，阿七立马也跟着站起来，眼神灼灼盯着她。



看出她的紧张，纪霜微微一叹，扶住腰，用手指了指阿七先前住的房间，“姐姐现在要去休息，你也回去躺着睡会。”



说完又在阿七脸颊上戳了戳，感受指尖下弹性柔软的肌肤。



“我想跟姐姐在一起......”阿七顿了一下，脸上白皙的肌肤绯红，怕姐姐看出来，垂下眼皮敛住黑曜石的眸子，用手拽了拽纪霜的袖子。



她不想跟姐姐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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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不行。”纪霜故意忽略她可怜的表情，觉得不能再对她心软。



她是要送她回家的，不能再放任她依赖自己，自己一个人惯了，也怕习惯有人陪着，为避免以后麻烦，不如早早断了这些念想。



当下拒绝了阿七。



阿七努努嘴，眼神哀怨，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姐姐，真不能一起吗？”她抱着一丝期待。



纪霜摇摇头，“快去休息吧。”



“你身上还有伤，要多休息，等你睡醒了就能看见姐姐了。”扶着腰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她自己也很累，又是响午，阳光炙热，烤在身上懒洋洋的，容易让人犯困，纪霜见她不在说话，担心她自己跑出去。



转身出去，把她领回屋，看着她躺在床上，又把屋子的门从里面拴上，这才安心回了自己房间。



阿七躺在床上，眼巴巴看着纪霜把房门关上，满是伤痕的小脸皱在一起，眼底流露出不舍，拉过被子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姐姐。”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整整半日时光，醒来整个人还有些迷糊，坐在床上揉揉眼睛，“姐姐。”想到纪霜，顾不上穿鞋，赤脚就跑了出来，

“姐姐。”阿七趴在纪霜门口叫了声，耳朵贴上门缝，良久没有回应。



“姐姐。”阿七推开门没见到纪霜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



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依旧没见纪霜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纪霜不要她了，眼泪瞬间吧嗒吧嗒往下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越哭越伤心，站着哭累了干脆坐在地上哭。



不知哭了多久，门口传来开门声，纪霜提了半桶水从外面回来，看到坐在地上哭的人，吓了一跳，放下水桶，蹲下检查她的伤口，看到伤口没事，悬着的心才放下。



耐着性子问：“怎么坐地上哭，都哭成小花猫了。”



阿七抬起头，眼底都是泪，在阳光的折射线亮晶晶的，看到纪霜回来，愣愣看着，下一秒就扑到纪霜怀里，没个轻重一下子纪霜就坐在地上，阿七意识到自己又把姐姐撞倒，脸上露出惊慌，从纪霜怀里出来，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她。



纪霜也是无语了，自己今天这一天就被她撞倒两次，索性也没事，伸手揉揉她的头，安慰道：“姐姐没事，你还没告诉姐姐为什么哭呢？”



阿七抽噎道：“找不到姐姐，阿七好怕。”



“找不到姐姐就哭了吗？好了不哭了，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这是姐姐的家，姐姐怎么可能不回来。”纪霜耐心哄着她。



好一会功夫，阿七才止住哭，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纪霜。



纪霜眉头微蹙，柏盛女子15及笄，自己今年17，她看起来应该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心智却如个孩子般，这才一会不见就哭成这样，再相处下去......纪霜不敢往下想。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去上游村子打探，赶紧帮她找到家人。



“先起来。”纪霜看了眼她的脚，回房间把鞋拿出来，帮她穿上，“以后不准光着脚。”



“嗯。”阿七抽泣一声，点点头。



“脸上伤还没好就哭成这样，洗把脸，回屋我给你再上点药。”纪霜把她拉到水缸前，倒了半盆水，拿出巾帕浸湿，轻轻帮她把脸擦干净。



睨了她一眼，眼泪混合着泥土，这才一会不见，就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帮她处理干净脸，又让她自己在盆里把手洗干净，这才把她带回屋，细细帮她把药涂上去，“以后不准再哭了，女孩子脸上留了疤，可就变丑了。”



“变丑了，姐姐就不喜欢阿七了吗？”纪霜站着，阿七坐在床沿，仰着头问。



要是变丑了姐姐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她也不想哭的，找不到姐姐，自己就忍不住哭了，姐姐好像不喜欢自己哭。



身体抽了抽打了个哭隔。



“姐姐。”



纪霜伸手摸摸她的头，知道她现在没有安全感，柔声哄道：“没有不喜欢你，姐姐不想阿七脸上留疤。”



“那我以后不哭了，就不会留疤了，姐姐要喜欢我。”



纪霜笑笑，“嗯好，喜欢阿七。”



阿七抓着她的手，温暖的体温烫着手背，纪霜眼底温柔化开。



人在孤独的时候，渴望温暖，纪霜也不例外，六月天一天比一天燃热，交握在一起的手一会就被汗浸湿，纪霜抽回手，“好了，你自己玩会，姐姐要去做饭了。”



今天晚上她要重新做一些红薯面饼子，家里多了个人，吃饭也不能像自已一个人的时候凑合就是一顿。



下午提水的时候，她特意在外面挖了些野菜，这个季节的野菜有些老，吃起来味道不如春天的时候，却也比没有菜吃强。



阿七像只小尾巴，寸步不离跟着纪霜，眨巴着小狗眼，视线一直盯在纪霜身上，纪霜到了厨房，她乖乖坐在灶台前，等着帮纪霜生火。



阿七脸上笑嘻嘻的。



看着黏人的小尾巴，纪霜扶额，无奈道：“姐姐又不走，你可以去别处玩会儿，但是不能出院子。”



“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陪姐姐。”阿七眨着眼睛，表情格外认真。



纪霜噗嗤笑出声，用手指在她脸上戳了戳。



“哪有人像你这么黏人的。”



“我不黏别人，只黏姐姐。”



纪霜心里一暖，嘴角微微弯起，被她逗笑，惹不住逗她，“阿七以后会找到自己的亲人，会有很多人关心阿七，到时候阿七就会忘了姐姐。”



“才不是，阿七喜欢姐姐。”阿七反驳，皱起眉头，小脸上写满认真。



纪霜见她如此认真，心里有些舍不得送她离开，自己都不知道今天笑了几次，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就没怎么笑过了，但是已经决定要帮她找到家人，在找到家人这段时间就好好照顾她吧。



“好，不会忘。”



阿七到底是小孩子心智，哄了几句眼睛又亮晶晶的缠着纪霜。



纪霜的饼子做的很快，一会儿就全部贴到锅边，锅里炖的野菜汤咕噜咕噜冒泡，热腾腾的蒸气，纪霜把锅盖上，吩咐阿七多烧会，自己又提着水桶出去了。



本来力气就小，加上腰又疼，整整一下午才提了小半缸的水，她想晚上回来烧点水帮阿七洗洗头发，阿七身上她用巾帕擦洗过，头发没办法洗，看起来有些脏乱的披散在脑后。



“姐姐。”阿七有些不舍看着紧闭的院门，坐在灶台前神色恹恹的。



灶台下的火苗呼呼烧的旺，一会儿功夫她的小脸就被烤的通红，额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纪霜回来的时候，就见她站在灶台前，身上的外衣已经被她脱掉，月白色里衣紧紧贴在身上。



仔细瞧去，后背被汗浸湿，完全贴在身上。



纪霜快步上前将她拉开，色厉内荏道：“这么热怎么不换个地方？”



“看火。”



纪霜被气笑了，瞅了眼灶台里的火，烧的确实很旺，看她垂着头的模样又气不起来，深吸了口气，将她拉到木盆前，“自己洗洗。”



说完又担心她没轻没重弄到伤口，只得自己用巾帕帮她把脸上的汗擦干净。



叹了口气，看来又得重新给她上药。



把她领回屋子，自己转身又去了厨房，掀开锅盖，热气蒸腾，厨房里瞬间一片白雾。



纪霜往锅里又添了些水才离开，从柜子里找出一件里衣，帮她换上，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成了半袖服，眼下也没有钱给她买衣服。



她原本的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纪霜寻思着用自己的衣服改改给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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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月亮悄悄升起，小院笼罩在一片银白里，纪霜烧了一锅热水，厨房里白气升腾，一会就热出一身的汗。



纪霜把厨房的窗户和门全部打开。



“阿七。”纪霜叫了声，“先去院子等我。”



“不要，阿七就在这里等。”



“听话，这里太热了，你先出去等会，再说你在这里，姐姐也没办法干活呀。”厨房小，原来是院里的厢房，被纪霜奶奶改成了厨房，一半用来做饭，另一边是放杂物的，不像别人家要么在厅里做饭，家里弄得脏乱，要么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冻的手都伸不出来。



阿七紧跟在纪霜身后，转个身都可能碰着或踩着，实在不方便，这会厨房又热的要命。



“姐姐，阿七去院子。”



“嗯。”



半响，纪霜回身，疑惑看着她，“怎么了？”



阿七乖巧的弯下腰将自己脸蛋凑过去。



？！



纪霜微怔。



反应过来直接被逗笑，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戳了戳，夸赞：“阿七真乖。”



阿七眨眨眼睛，抿着唇一步三回头出了厨房。



“姐姐，你要快点来呀。”



纪霜笑着摇摇头，等阿七离开厨房，才开始收拾起来，等厨房收拾干净，纪霜兑了一盆水，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对着院子喊了一声“阿七。”



阿七歪着头看向厨房，门敞开着，厨房里白气朦胧，只点了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偶有风吹进，烛火微微晃动。



看不清里面，她只得道：“姐姐，我在看星星，好多好多。”



“先进来，一会再去看。”纪霜在里面喊。



“嗯。”



阿七屁颠屁颠几步就到了纪霜面前，用那张纵横交错的脸在纪霜肩上蹭了蹭，撒娇道：“姐姐。”



“站好。”



“姐姐。”阿七拽住纪霜的袖子，哼哼一声。



纪霜把她扶正，她又靠过来，反复几次，纪霜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再不站好，姐姐真生气了。”



“阿七听话。”见她要生气，阿七急了，老实站好，视线还落在纪霜肩上，眼神黏糊糊的，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纪霜叹了口气，看她一脸委屈的小狗样，眉眼弯起，哪能真的生气，声线放柔说：“把腰弯下来。”



生怕姐姐真生气，阿七立即会意微微弯腰，把脑袋凑到她的面前，“姐姐。”又喊了一句。



纪霜抬起手，在她的脸颊上戳了戳，“小时候吃什么了，怎么能长这么高？”



后知后觉摇摇头觉得好笑，收回思绪，将她的头发散开，散落在盆里，她的很软发量多，纪霜用水把头发打湿，再给她抹上皂角一点一点揉搓，直到满头泡沫。



时间一长，阿七身体开始扭来扭去，一不小心被泡沫迷了眼。



着急喊道：“姐姐，姐姐，眼、眼睛疼。”



哪里还顾不得头上的泡沫，用力左右甩了一把，瞬间泡沫横飞，纪霜被甩了一身，伸手拍在她后背，“不准乱动，你看都弄到我身上了。”



“疼。”阿七睁不开眼睛，瘪瘪嘴一脸委屈，忍住不动，乖乖弯着腰等着纪霜帮她冲洗头发。



纪霜用巾帕把她眼睛上的泡沫擦干净。



然后用清水把头上的泡沫也冲洗干净，反复两次，才找了一块巾帕帮她头发包起来。



“姐姐，我能动了吗？”



“嗯？”纪霜一怔，眉眼一弯，没想到她这么听话，忍不住又戳了戳她的脸，“阿七真乖，现在可能动了。”



“嗯~”阿七哼唧一声，伸了伸腰，“自己按住。”阿七太高，她伸着手帮她擦头发有些费劲。



纪霜说：“自己把头发擦干。”



阿七一面擦头发一面视线跟着纪霜转，纪霜发现了她的视线，心里一软，柔声问：“还看星星吗？”



“要看的，姐姐陪我一起。”



小孩子开心全写在脸上了，一双黑曜石的眸子眨呀眨呀，像天上的星星。



夏夜繁星满天，一条长长的银河清晰的挂在夜幕上，纪霜嘴角噙着的笑意一直没消下去。



......



夜里纪霜躺在床上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嘴角忍不住弯起。



尤其是想到阿七乖巧听话的样子，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又打起了将她留在身边的主意。



果然，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



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月光透过窗纸打进房间撒了一地霜华，纪霜闭着眼睛，慢慢沉入梦乡。



翌日。



阿七迷迷糊糊被纪霜叫醒，揉着眼睛，“姐姐。”



纪霜忍不住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快起来，天色不早了，我们一会还要出门。”



“啊？”阿七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她，问道：“去哪？”



“帮阿七找自己的家人呀，今天我们去河上游问问，说不定就能帮阿七找到亲人呢。”纪霜昨晚没睡好，夜里醒了多次，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一直等到现在，天边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院子里飞来的雀鸟发啾啾叫着，纪霜戳了戳她的小脸，“别赖床了。”



“我不要。”阿七急了，直接坐起身，眨巴眨巴眼睛，眼眶瞬间蓄满泪，颤着音问：“姐姐，不、不要、阿七了吗？”



纪霜眼热，转身坐到床沿上，面对房门，沉声道：“姐姐也舍不得阿七，可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家人，阿七离开家，她的家人就会想她，你忍心看着她们难过吗？”



理是这个理，阿七张了张嘴，眼底还有泪，低低唤了声“姐姐。”



闷闷不乐穿好衣服，袖子裤腿已经被纪霜昨夜加了一截上去，穿在身上正正好。



纪霜让她坐在凳子上，自己则拿着梳子一点一点帮她把头发梳理开来，捡到她的时候她梳着男子的发髻，纪霜鬼使神差将她的头发像男子那般高高束起。



拿起桌子上的药瓶，一点一点把药涂在她的脸上、胸口上，整个过程都很沉默。



阿七垂头，瘪着嘴巴，眼睛不去看她。



这还没送走呢，纪霜咬着唇，伸手要戳她的脸颊，被她躲了过去，纪霜无奈，“阿七找到家人后，会有很多人疼阿七，阿七要是想姐姐了，也可以来看姐姐。”



听纪霜这样说，阿七脸上才勉强有了点笑意，“姐姐，也是家人。”



“嗯。”纪霜点点头。



二人吃过早饭，纪霜就带着阿七沿着河流而上，上游只有一个李家村，纪霜打听了一圈，见过的人都摇头说不认识阿七这个人，也没听说村里最近有走丢的，李家村小，四五十户人家，有个什么事，一会儿功夫就传遍了。



临近响午，纪霜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再往上就是北域边界了，没有村庄，纪霜带着阿七准备回陈家村。



“姐姐。”阿七乖巧的跟在纪霜身后，也知道这一趟没找到自己的家人，一双清澈的眼睛眨呀眨，小脸早就乐开了花。



山间野花遍地，开的正盛，阿七像只蝴蝶在山间里穿梭，不一会儿，捧着一大束花献宝一样递到纪霜面前。



“姐姐，好看。”



“嗯，好看。”



“姐姐喜欢，阿七再去摘，那边有好多。”阿七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坳。



顺着视线，纪霜看向山坳，嘴角弯起，被她的情绪感染，“你去玩吧，姐姐坐这里休息会，但是不能走远了，要不姐姐找不到你。”



“我摘完花就回来。”阿七保证道。



有风吹过，细草微动，纪霜捧了把河水，河面登时一圈一圈波纹荡开。



“姐姐，你快看阿七抓了只兔子。”



纪霜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就见阿七蹦蹦跳跳跑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野兔，兔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哪还有气息。



这一会功夫，纪霜瞪大眼睛，上前检查阿七的伤口，问她：“你如何打的兔子？”



阿七咧嘴，掂了掂手里的兔子，兔子尾巴上下颤动，她指着一丛野花，说：“在那边，我捡了块石头扔过去，它就死了。”



？！



这是只傻兔子吗？



纪霜打量了一下兔子，没继续深究，摸了摸阿七的头，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别让伤口裂开。”



“嗯。”



阿七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抓着纪霜的手，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响午，两人都热出一身汗，纪霜打了盆水，把巾帕浸湿，帮阿七把脸擦干净。



如果让她自己擦，说不定脸上的结痂都会被她擦掉。



纪霜叹了口气，“外面太热，回屋等着，我去做饭。”



“姐姐，我想吃兔子。”



感情这么着急回来就是想吃兔子！



纪霜见她一双眼睛都盯在兔子上，忍不住笑出来，“晚上姐姐做给你吃，你看看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等兔子炖好就该下午了。”



阿七拧着眉思量片刻，对着兔子咽了咽口水，“好吧，晚上再吃吧。”



说完弯腰在纪霜的肩上蹭了蹭，依依不舍把兔子交到纪霜手里，回屋去了。



纪霜被她蹭的心里热呼呼的。



下意识想到，既然找不到她的家人，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做她的家人。



瞬间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晚上的时候，阿七终于如愿的吃上了自己打的兔子，脸上洋溢着得意，“真好吃，姐姐，吃完我还要去打。”



纪霜摇摇头，小孩子太天真，哪有兔子会傻乎乎蹲那让她用石头砸，今天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她也不去打击她，给她又盛了一碗兔肉。



从灶台又拿出一个碗盛上兔肉，“你在家乖乖吃肉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端着碗抬脚去了隔壁苗婶子家，阿七看着她的背影，碗里的兔肉都不香了，眼巴巴等着她回来。



不一会儿，纪霜就回来了，看她碗里的肉一点没动，眉头蹙紧，问：“怎么不吃？”



“等姐姐一起。”阿七把自己碗里的兔腿夹到纪霜碗里，她看到了姐姐碗里的骨头多，姐姐把肉都给了自己。



她不高兴。



纪霜把凳子往她那边拉一下，破旧的凳子吱吱响，轻声哄了阿七几句，见她终于露出笑，摇摇头，真是可爱的令人心疼。



夜风徐徐拂来，给夏夜带来一丝舒爽，“阿七还要看星星吗？”纪霜清凌凌的嗓音像一弯山泉水。



“看。”阿七高兴的从厨房搬了两个凳子放在院中。



二人坐在院中乘凉，纪霜手里拿了把蒲扇，一边跟说话，一边煽动蒲扇，山村蚊子多，即使有把蒲扇，阿七身上还是被咬了出了好几个红色大包，纪霜心疼，帮她挠了会，“回去吧，夜里凉，呆久容易受凉。”



“还想再看会。”



纪霜瞪她，“明日再看。”



阿七瘪瘪嘴，见纪霜表情严肃，一口咽下想说的话，屁颠屁颠把凳子送回厨房摆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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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三日过去，阿七的伤已经开始长新肉。



“姐姐，痒。”阿七指着自己的脸，委屈巴巴瞧着纪霜。



姐姐不让挠怎么办？



“姐姐。”小狗眼眨巴，可怜兮兮的冲纪霜撒娇。



这已经是第几次用这个眼神看自己了，纪霜叹了口气，放下绣活，瞧她一张小脸都快皱在成包子，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冲她招招手，“过来......”



话刚说一半，阿七已经爬上床，轻车熟路枕在纪霜腿上，眯着眼睛，急切道：“姐姐，挠。”



宛如一只有待宠幸的猫儿。



明明是很正经的事，纪霜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咬住下唇，垂眸视线在她脸上一顿，倏尔嘴角彻底扬起，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阿七脸上的结痂有些已经微微翘起，她不敢用力，只得用指腹在结痂上轻轻按压。



“再忍两天，等脸上结痂褪了，阿七就不会痒了。”



这两天她都是这样帮她止痒，有时候阿七忍不住还是会抓一下，好在并没有抓破，否则以后可能真的会留疤，纪霜心疼的在她小脸上戳了戳。



“姐姐，你真好，阿七好喜欢姐姐。”



“给你挠痒痒就是好，不挠阿七是不是就不喜欢姐姐了。”纪霜故意逗她。



“才不是。”阿七偏过脸不去看她。



小姑娘气鼓鼓的，说的话也娇气，纪霜挑挑眉，心情颇好，“那我现在不想给阿七挠了呢。”



一面说，一只手就要捞起放在一边的绣活。



阿七眼疾手快，在她的手刚要碰到绣活的瞬间，就把她纤细的碗子抓在了手里，太心急手上力道没控制住。



“嘶~”



纪霜痛呼一声。



阿七立马松开手，也顾不得痒了，翻身起来，执起纪霜的手，纤细的皓腕明显一圈红痕，“阿七吹吹就不疼了，姐姐要勇敢。”



说完阿七眼里蓄上泪，一张小脸都吓得苍白。



纪霜噗嗤一声被她逗笑，嗔了她一眼，“躺好。”



阿七乖乖躺回去，“姐姐还疼吗？”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不疼了，老实躺好别乱动。”



阿七屁股不老实左右扭动，纪霜瞪了她一眼，“你还用不用挠了？”



“还要挠。”阿七把绣活一脚踢开，这才心满意足乖乖等着纪霜给她止痒。



小脸上就差写上得意两个大字，敢跟她争宠，哼！



纪霜：“......”



她愣了一下，倏尔反应过来，用手指在她脸上戳了一下，这个小傻子竟然跟绣活争起宠来，纪霜笑着摇摇头，继续给她按压。



“姐姐，真好......”阿七舒服的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迷迷糊糊竟然睡了过去。



纪霜垂目，指腹轻轻刮在她的脸上，这个人总是让人心软，如果能一直这样陪伴多好。



是自己一个人孤单太久了吗？



没有一会儿腿上的人呼吸绵长，长长的眼睫摆在眼底，像一把小刷子，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



纪霜轻笑，嘴角梨涡若隐若现，指尖微动又没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戳了戳，她想：阿七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皮肤白皙又有弹性，还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专注看人时里面闪闪亮，像是藏了星子。



这样的人丢了，她的家人应该很着急吧。



纪霜敛下眼眸，抿直双唇，她真是个无耻的人，竟然想占为己有，视线从阿七脸上移开，落在一旁凌乱的绣活上。



她想起了江白术和谢沐柠，她们成亲是真心相爱，可是她却想利用阿七赶走提亲的人。



她将她头发束起，她穿的衣服也被她改成男子穿的短打，她的心里起坏心思，她想利用这个人心思单纯，对自己无条件信任。



她真的很无耻，可是现实她的理智还是被现实打到，她不这么做，会一直有人来提亲，时间久了欺负她的人更肆无忌惮。



她又不甘心嫁给不喜欢的人。



纪霜抿着唇将阿七放在床上躺好，执起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长，纪霜的手跟她放在一起显得娇小可爱。



她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说：“阿七，姐姐当你的家人好吗？”



“嗯~”床上人无意识嗯了一声，似愉悦了纪霜。



憋在心里的郁结慢慢散开，勾唇，她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起身给她盖上薄被，纪霜把绣活整理好拿到院子，快步离开房间，她怕多待一秒心里又会生出愧疚。



院子里放了一张凳子，平日纪霜都会坐在上面做绣活。



“砰砰”



“霜霜，开门！”



纪霜心里一紧，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是陈二虎的声音。



“霜霜，把门打开我有话跟你说。”陈二虎见纪霜不给她开门，站在院墙外向里面张望。



见纪霜坐在院子里，提高嗓门，“霜霜，你怎么不给我开门。”



他的一番阵势闹出了不少动静，引来不少围观的人。



纪霜垂目敛起眼底的厌恶，起身把门打开，声音清冷，“有事吗？”



陈二虎见纪霜给他开门，脸上露出得意，“霜霜，我娘说可以先娶你过门，家里麦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过来也能帮上点忙，等我娘腿好了，再办酒席。”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个陈二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呢，霜霜这还没过门呢，就惦记着让人家去干活，哎呦，这要以后他那个刻薄娘还不知道怎么欺负霜霜呢？”



陈二虎脸上登时有些挂不住，冲围观的人瞪了一眼，转头换了张脸，对着纪霜乐呵呵道：“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



纪霜视线在他身后一扫，迎上陈二虎的视线，半响不言语。



这个眼神看得陈二虎心里发毛，让他有种脱离预想的错觉，有点拿捏不住纪霜在想什么，于是换了副面容，讨好的说：“霜霜，我娘说可以再加十文彩礼钱。”



再加十两最后还是回到他们陈家手里，她冷嗤一声，“我想你记错了，我并没有答应要嫁给你。”



字字铿锵有力，清晰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回心里没有胆怯，她所有的底气皆来自屋里的人。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惋惜，有人冷嗤。



一时场面混乱。



落了面子的陈二虎，终于不再装，他赶这么明目张胆的提要求，不过就是欺负纪霜无依无靠，要说对纪霜的喜欢还是有的，比起男人的最严那都算不得什么。



他愤怒道:“纪霜你一个孤女，我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你这是什么态度？”



说着就要去抓纪霜的手腕，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死死钳住，“啊！”



陈二虎发出一声惨叫。



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弯下腰，险些跪在地上。



阿七沉着脸，手上力道收紧，眼底迸发出寒光，周身冷然气质像突然换了个人。



见陈二虎鬼哭狼嚎，周围人个个都伸长脖子往里看。



“这男人是谁？”



“该不会是霜霜的姘头吧。”



“虚~当心被听到，你想像陈二虎那样吗？”



那个人立马噤声。



“阿七，先放开。”纪霜上前拽住她的胳膊，“阿七听话。”



此刻的阿七像只暴躁的小豹子，眼睛血红恨不得吃了陈二虎，狠狠抓着陈二虎的手腕。



纪霜的手覆盖上她的手背，嘴角露出安抚的笑容，轻声说：“乖，先放手。”



有她在自己心里像是有了莫大的勇气，如今她也不是怕这个陈二虎，可是她身上还有伤，那个陈二虎又是个健壮小伙，力气怎么也比女子大，纪霜担心她扯到伤口，指尖在她的手背上捏了捏。



阿七不甘心，扭头看着纪霜，在纪霜的坚持下的眼神下，慢慢松开手，偏脸不再看纪霜。



“纪霜，她是谁？”陈二虎踉跄站起身，瞪大眼睛，愤怒得对着纪霜喊，一副纪霜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的样子。



他的手腕刚才差点被她捏碎，不拿出钱赔偿他，这件事休想完。



见他提高嗓门，阿七呲牙又要上去揍他，被纪霜拉住。



“她是我的未婚夫，奶奶从前给我定下的亲事，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纪霜冷着脸赶人。



“你、你……”



“没想到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娘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陈二虎，你休要胡说，否则……”纪霜被气得不轻，女子名声有多重要，突然被别人诬蔑，饶是纪霜再镇定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慌了神，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没想到陈二虎会倒打一耙，堂堂一男儿，求亲不成就把脏水泼到女人身上。



世上竟有这样无耻的人。



眼见着纪霜被气哭，阿七抬起脚踢在陈二虎脸上，卯足了力气，陈二虎身体瞬间飞出丈远，在地上抽搐两下，半天没爬起来。



“姐姐，不气，阿七打他。”



纪霜这会哪还有气，担忧的看着地上的陈二虎，生怕他被阿七这一脚给踢死了，到时惹上人命官司可怎么好。



走到陈二虎身边，说：“以后别再来了。”



陈二虎蹒跚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纪霜，破口大骂，“敢踢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顺手抄起一块石头就朝着阿七丢了过去，石子直直冲着阿七脑门打去。



纪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小心、”



只见阿七一个抬手轻轻松松接住石头，反手就砸了回去。



陈二虎又是一声惨叫，瞬间头破血流。



捂着脑袋，一面跑一面大喊：“你给我等着。”一溜烟不见。



纪霜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眨眨眼，对于眼前发生的一瞬，禁不住想起那只兔子，也许那只兔子真的是她用石头砸到的。



苗婶子正好推着麦子回来，只见迎面撞来一个人，吓了一跳，拧着车扶手堪堪躲了过去。



等那人从身边经过才看清是陈二虎，问了一句，“二虎你这是咋了？”



陈二虎顾不得她，捂着脑袋跑远。



“霜霜，二虎他这是？”苗婶子问，停顿一下，视线落在纪霜身边的阿七身上，“她是？”



“她是我的未婚夫，奶奶给定的，这次过来看我。”纪霜说。



“哦”苗婶子点点头，眼前人长身玉立，只是这脸……看起来有点一言难尽啊。



跟霜霜有点不相配……



苗婶子心里惋惜，怎么好好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纪霜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阿七，前几日来找我时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受了伤，过些日子就好了。”



苗婶子点点头，将信将疑，不过看这小子的脸确实又像是摔的，这才放下疑惑，又跟纪霜聊了几句。



“霜霜，今天我瞅着你田里的麦子可以收了。”苗婶子说完又看了一眼阿七。



见今年霜霜有帮手了，她就没再提让儿子帮忙的事，推着车回家了。



一场闹剧结束，纪霜将门关上，也不在意外头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牵着阿七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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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翌日。



纪霜起了个大早，把饭做好，才进屋叫阿七起床，一进屋就见阿七已经醒了，端坐在床沿，头微微仰起，一手拿着药品，一手在脸上涂抹，把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嗔了她一眼，“怎么这么用力，都红了，不是说我给你上药吗？”



“姐姐忙，阿七自己也可以。”阿七傻笑，仰起脸对着纪霜，让她继续给自己涂药。



“不准笑了，你这样笑我怎么给你涂药？”纪霜一手按住不老实的阿七，一面又不放心交代说：“阿七今天在家家乖乖的，饭我放在饭锅里了，阿七要是饿了就自己去拿好吗？”



阿七歪着脑袋，疑惑道:“姐姐要去哪里？阿七也要去。”



纪霜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听话在家乖乖等我。”



“那姐姐要早去早回，阿七听话的。”



纪霜笑笑，她今天要去田里割麦子，田离家里太远，来回就要用去将近一个时辰，响午不能回来吃饭，又担心阿七自己在家会饿着。



对着阿七又是一番叮嘱，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阿七见纪霜出门，站着门口，依依不舍冲她挥挥手，“姐姐，早去早回啊，阿七会乖乖的。”



见她这么乖，心里一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脸上露出笑意，“快回去吧，记得把门关上。”



“嗯。”阿七规规矩矩站在门口，一直到看不见纪霜才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微风吹过，门帘晃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阿七拿了把凳子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棒跟蚂蚁玩。



小小的蚂蚁扛起比自己大数倍的食物，阿七用小木棒在蚂蚁前面划拉出一条细痕，蚂蚁立即晕头转向。



阿七觉得好玩，看见有蚂蚁过来就用小木棒捉弄一下，玩的不亦乐乎。



“喂！”



“嗯？”阿七愣了一下，抬头看去，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趴在墙头上，从隔壁把头探了过来。



“你是谁？”阿七问。



“你就是霜姐姐的相公吗？昨天我看见了，你用石头砸陈二虎，你很厉害，能不能教我？”小男孩费力坐上墙头，一番动作下来，已经出来一头汗，直接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瞬间变成小花猫，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阿七。



俨然一副阿七小迷弟的模样。



阿七想了一下，微微偏头，问:“我很厉害吗？”



“当然，尤其是你扔石头那个动作，能不能教给我，那只兔子是你打的吧，如果学会了，我也可以打兔子给我娘吃了。”小男孩说。



确定自己真的很厉害，阿七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站起身走到男孩身前，“我可以教给你，不过你要带我一起去找兔子。”



“一言为定。”



男孩高兴的从墙头跳下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子学着昨天阿七的动作，把石子扔了出去，石子哐当一声打在门上，弹了回来。



男孩赶忙跳开，吐吐舌头，“好险，差点被打到，我叫诚吉，你叫什么？”



“阿七。”



“阿七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诚吉跃跃欲试。



阿七想了一下，小院太小有点施展不开，如果像诚吉刚才那样被石头打到，姐姐会生气，于是摇摇头，“家里不行，姐姐会不高兴。”



“简单，跟我来。”



诚吉对她招招手，他自己也觉得这里小了些，如果在霜姐姐家练被他娘看见了，少不了一顿的揍。



这几日麦收，学堂放假，他自己在家读书，实在是无聊，自知也不是那个读书的料，爹娘一出门，小屁股就坐不住了。



诚吉把阿七带到一处山上，远远就看见一块光滑的大石头，边上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水，靠近还能见着水底有小鱼在晃动。



“有鱼！”阿七瞪大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



鱼儿听到声音，瞬间四散，只剩水草晃动，代表着曾经有鱼经过。



“当然。”诚吉拍拍胸脯，“我以前还在这里捕过鱼，不过个头不大，我娘说太危险不让我下水了。”



阿七看了眼小溪，目测只到脚腕深浅。



心里对诚吉娘的话很不认可。



“其实不是这里，山上有个寒潭，常年不干，而且水非常凉，这里的水就是从那流过来的，村里老人说那寒潭栓了一条龙，有人靠近就会被龙吃掉，所以很少有人去，我也只去过一回，回家就被我娘打的屁股开花。”



诚吉一面说一面在溪边捡石子，一个个光滑的石子圆溜溜的，有点像鸡蛋。



一会功夫就用衣襟兜了整整一堆，跳上大石头，哗啦一声倒了一地，“我们先打什么？”



阿七视线落在石子上，从里面捡起一个，手腕微微用力，石子像蓄了力的弹球，食指般粗细的树枝咔嚓一声断掉，惊起一群鸟雀。



诚吉张大嘴巴，半天回过神，“阿七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厉害？



又听他这样说，心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惊喜，她偏头看着断掉树枝，她就这么一扔，很难吗？



“我也试试。”诚吉学着阿七在那堆石子里挑了一块顺眼的，用力挥动手臂，石子连树叶都没碰到，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哎呀，还是不行，阿七哥哥你教我。”诚吉垂头丧气说。



阿七犯难了，她没练过，拿什么教诚吉。



此时男孩正拿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自己，阿七咳了一声，不想让他失望，装模做样说道：“你要多练，你看你力气那么小。”



“练力气吗？”诚吉兴奋的说，又捡了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阿七哥哥瞧好吧。”



这个地方树木茂盛很少有人会来，阿七趁诚吉练习的时候，跳到了溪里，弯着腰一直盯着水里的鱼，她一动鱼儿就飞快四处散开，不动时鱼儿又偷偷跑回来，围着她的脚打转。



鱼很小，只有指节那么大，阿七心里惋惜，要是大点多好，抓回去给姐姐，姐姐一定很高兴。



“阿七哥哥！”诚吉喊了一声，鱼儿瞬间散开。



阿七抬起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又弯下腰继续盯着水面。



“阿七哥哥，你怎么不脱鞋就下水了，回去会挨骂的。”



？！



阿七瞬间呆住，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鞋，整个人都不好了，两三步爬到大石头上，溪水被她带的哗啦一声响。



半响，不确定问:“姐姐会生气吗？”



“肯定会啊，我上次把鞋弄湿，我娘就拿着小棍差点把我屁股打开花，你看你鞋子裤腿都湿了。”



“捉鱼。”



“这里的鱼这么小也不能吃，要捉鱼也要去河边或者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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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诚吉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捏了捏鼻子，用尽全身力气投出，石子打在树干上落地，挺挺胸脯自豪的说：“怎么样，阿七哥哥说的对，我还需要继续训练力气。”



说着蹦跳到阿七身边，拽着她的衣袖，“我带阿七哥哥去寒潭瞧瞧如何，我还记得那里的鱼味道有多鲜美，比别处都要好吃。”说着垂下肩，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口吻接着说：“就是我娘不准我再去了，不过这次不怕了，阿七哥哥这么厉害。”



“你说那里的鱼好吃？”阿七没去管后面的话，注意力都放在味道鲜美上，清亮的眼中闪了闪，又问：“你知道路吗？”



诚吉想了想，“知道的，走我带你去，不过你可不能跟我娘说，要不然我的屁股又要开花了。”



阿七点了点头，他娘是谁自己都不知道，上哪说去。



山林幽深，小溪两侧石头常年被水冲洗，长满青苔，走起来有些费力，天气又热，一会功夫就出了一身的汗，阿七的鞋已经湿了，干脆在水里走，诚吉看了，也管不了那么多，跟着跳到水里，大不了回去的时候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家里人都忙着收麦子，也不会被发现。



“就在前面，阿七哥哥你快看，那边。”诚吉兴奋的叫起来。



阿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眼前突然开阔，一条宽两米银蛇倒挂在悬崖上，哗哗流动，悬崖下是一片水潭，潭底颜色幽深，不辨深浅。



阿七走过去在岸边站定，眼底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这里，里面有很多鱼，上次我就是在浅滩这里抓到的鱼。”



“水好凉。“诚吉脚尖在水里试探了两下，接着问：“你有办法捉到鱼吗？”



阿七皱着眉头，冲他伸手。



“阿七哥哥......”诚吉挠挠头，不懂她的意思，愣愣的盯着她。



“石子。”



“哦。”诚吉反应过来，立马弯腰找起石子，这里多是沙石，不像下游溪里有那种圆圆的石头，找了半天才找了块大小合适的石子，递到她手里。



阿七把石子拿在手里，瞄准水底的鱼，用力投过去，石子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溅出一片水花，鱼儿瞬间躲到潭底。



阿七接连又打了两次，都是如此，她的眉头快皱成一个川，“这鱼太狡猾。”



诚吉看着一块块石头投进去，一条鱼也没打到，心里微微失落，不过很快又想到了办法，“阿七哥哥，我们可以用木棍做个鱼叉，闲时村里大人都是拿着鱼叉到河里叉鱼的。”



周围树木繁茂，诚吉会爬树，很快找了合适的树枝，从树上折断，又找了块的大石头，将折下来的木棍一头在石头上打磨成尖状。



阿七在一旁看着，眼底露出期盼，看着诚吉递过来的自制鱼叉跃跃欲试。



“阿七哥哥快去试试，这次一定行。”



他也馋这里的鱼，每次跟爹娘和大哥提起都会被骂一顿，看着阿七拿在手里的木棍，眼底掩饰不住的光芒，仿佛已经闻到了鱼汤的香味。



他咽了口口水，站在阿七身后，伸长脖子屏住呼吸等着鱼儿出现。



可能是刚才动作太大，二人一动不动等了半天才见鱼儿，阿七举起手里的鱼叉，动作敏捷一叉下去鱼儿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防止鱼儿逃跑，阿起举起木棍，鱼儿在木棍上上下摆动两下就没了气息。



“这鱼好大。”诚吉大叫一声，赶忙把鱼从木棍上拿下来，等着再叉下一条。



等二人抓好了鱼，用草绳把鱼穿起来，一手提着一条，回去的时候天色擦着黑，刚到门口就见纪霜匆匆从外面回来。



阿七一见纪霜脸上立刻露出傻笑，举起手里的鱼，“姐姐，鱼。”



纪霜脸色阴沉，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一言不发开门进了屋，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



“姐姐。”阿七皱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着急也不敢去敲纪霜的房门，自己闷闷坐在院子里等着纪霜。



没过一会，就听到隔壁传来打骂声，“反了你，臭小子谁让你去寒潭的，老娘有没有告诉你不准去，看今天我不打死你。”



紧接着就是孩子的哭声。



阿七心下一抖。



是诚吉，她听出来了，也明白了诚吉被他娘打了，因为他们去寒潭捉鱼。



阿七立马不敢委屈了，把鱼丢在院子里就跑到纪霜门前，“姐姐，阿七知道错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阿七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姐姐，你别不要阿七，阿七不敢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只要想到姐姐不要她了，就止不住哭，声音越哭越大。



不知哭了多久，房门打开，纪霜冷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把她拽到木盆前，一言不发打了盆水，拿出巾帕浸湿，然后拧干，一点一点帮她把脸擦干净。



哭得时间长，脸上有些结痂被她搓掉，露出红肉，纪霜拿出药瓶，一点一点帮她涂上，阿七抿着唇，不敢再哭，额头上一会就是一层汗，她一声不吭，生怕出一点声音纪霜就不喜欢她了。



纪霜知道她忍着疼，心里软了软，手上动作轻柔，她才离家半天，回来不见她，自己找遍了整个村，生怕她出事，一下午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可能，在看到她的一刻，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缓解。



面对一个七八岁孩子，说不出责怪的话，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把她看护好。



“姐、姐姐，阿七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会乖乖听话，不惹姐姐生气，姐姐别不要阿七，阿七会乖。”阿七垂头，抽泣不止，眼泪吧嗒吧嗒滴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纪霜的袖子，委屈巴巴。



纪霜心软，叹了口气，解开她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胸口的伤口好好的没裂开，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去哪里一定要跟姐姐说。”



“姐姐。”阿七扑进纪霜怀里，又开始哭起来，纪霜都怀疑她这么爱哭，整个人好像都能拧出水来。



“别哭了，再哭一会又得重新上药。”



“呜呜呜，姐姐，阿七好怕。”



纪霜十指绻了绻，她何尝不怕，却说不出口，张了张嘴，“饿了吧，一天没吃东西，姐姐去给你做饭。”



阿七侧着脑袋枕在纪霜肩上，来回磨蹭，“我不饿，不想跟姐姐分开。”



姐姐好不容易愿意跟自己说话，她哪还敢让姐姐给自己做饭，就这抱着姐姐她就很开心了，哪里会饿。



纪霜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侧目看着她微微一笑，“阿七刚才不是还说要听姐姐的话吗？”



“听的。”



房门关阖，阿七被纪霜赶回房间，由于没有多余衣服给她换，只能脱了外衣，乖乖在床上坐着。



自己则把她扔在院子里的鱼捡起来，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只小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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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第二天一早，纪霜还要去田里收麦子，想起昨晚阿七是哭着睡着的，顿时心疼不已，在床沿坐了良久，才伸手在她脸上戳了戳，面上结痂很多自然脱落的，露出白皙的皮肤，葱白指尖轻轻拂过，睡梦中的人丝毫未觉，脸颊顺势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像只黏人的猫儿。



纪霜心情大好，嘴角微微弯起，瞧着呼呼大睡的人，起了捉弄她的心思，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她的鼻子，毕竟才17岁，再怎么成熟，少女心性还是有的。



“啊！”



阿七叫了一声弹坐起，大口喘息，看清眼前人，瘪瘪嘴，委屈巴巴叫了声，“姐姐。”



说完将脑袋搁在纪霜肩上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颈间，纪霜身体微微一僵，想着她昨晚哭的委屈，终是放纵她一回。



猫儿蹭了会，探身上前，鼻尖微微耸动，在纪霜脖子上闻了闻去，鼻尖扫过颈部皮肤，烫得纪霜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纪霜一把将人推开，倏地站起身，不自然道：“今天跟我一起去收麦子，先起床吃饭。”



阿七突然被推开有些委屈，眨巴着眼睛，“姐姐，身上好香。”



“你胡说什么？快起床。”纪霜眉头蹙紧，红着脸转身离开。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七躺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嘴巴撅得老高。



姐姐为什么生气了？她说的是真的。



“不准懒床。”外间传来纪霜的声音。



阿七提溜一下从床上翻滚起来，拿起衣服穿好，这种短打她已经学会穿了，不需要纪霜帮忙也能穿得整整齐齐。



一早纪霜就把饭做好，有了昨日的教训可不敢将她自己留在家里，二人都去的话，响午纪霜就不打算回家吃饭，找了个干净的篮子，把吃食放进去，又拿了一壶水。



沉思半响，从家里又找了一把镰刀出来，不管她能不能干，把她放在身边最安心。



“姐姐，这是什么？”阿七盯着手里弯弯的镰刀，左右晃了晃。



“别乱动，小心割伤手。”纪霜瞪了她一眼，飞快的把镰刀从她手里拿回来放好。



阿七瘪瘪嘴。



纪霜家里穷，没有推车，让她把麦子挑回来有点不现实，“拿着东西到门口等我一会。”



说完就去了隔壁家，在门口冲着里面喊了声，“婶子。”



不一会屋里出来一个瘦黑的妇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条汗巾，在身上掸了掸，见是纪霜热情的招呼，“霜霜来了。”



“婶子，你家的推车能借我用用吗？”



苗婶子嗓门大，“嗐，我当啥事呢，你尽管拿去用吧，这不昨日家里麦子都已经收完了。”



“大牛，把推车推出了来，给霜霜用用。”苗婶子对着屋里喊了声。



大牛应了声，一会就把车推了出来，对着纪霜呵呵一笑，“霜霜来了。”



纪霜接过阿牛手里的推车，“谢谢。”



“唉，谢什么。”苗婶子摆摆手，自己这个大儿子憨厚不会说话，就会站那摸着后脑勺呵呵笑，苗婶子看不过，瞪了他一眼，大牛像得了特赦一溜烟回了屋。



“唉，你大牛哥不会说话，杵着看着也碍眼，不过霜霜......”苗婶子欲言又止，伸长脖子瞧了瞧纪霜身后，脸色有些为难。



“婶子有什么话直接就是了。”



“行，你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男人可不能惯着，该让她做的就得做呀，你瞧瞧哪有女人到田里干活，男人闲在家里的。”苗婶子似乎对阿七很不满，撇了她一眼，接着又道：“听婶子的准没错，要不以后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纪霜点点头，明白苗婶子这是对阿七有成见，昨天她也听到苗婶子揍诚吉，想必现在心里对阿七还有气。



“姐姐。”阿七喊了一声。



苗婶子瞅了纪霜身后一眼，“去忙吧，需要帮忙一定要跟婶子说。”



纪霜笑笑，“谢谢婶子，我......”



“哎，霜姐姐，你来了。”诚吉手里拿着饼子，一面嚼着一面兴奋的跟纪霜打招呼。



“嗯。”



“阿七哥哥呢？”



看样子昨天挨打的事已经都忘在脑后，纪霜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侧了一下身，阿七暴露在诚吉眼前，诚吉眼睛一亮，“阿七哥哥！”兴奋的冲她招手。



阿七也露出笑，冲他挥挥手。



诚吉的高兴劲还没过，就被他娘揪住耳朵，手上用力转了一圈，“臭小子，你还不赶紧给我回去吃饭。”



“娘，疼，啊，我不敢了，娘......”



整个院子只剩下诚吉的鬼哭狼嚎。



纪霜叹了口气，推起车子跟苗婶子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姐姐”阿七叫了一声。



“嗯？”



心里太紧张，阿七的声音有点低，纪霜霜没听到，转头看向她。



对着她微微一笑，“怎么了？”



阿七耷拉着脑袋，双手搅着蓝子的提手，支支吾吾，“就、就是姐姐，不生阿七的气了吗？”



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又带着忐忑，像跟羽毛挠的纪霜心里痒痒。



“阿七还会去寒潭吗？”纪霜问。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阿七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她再也不去了。



“昨天阿七为什么要去？”



“鱼。”



“以后想吃鱼，姐姐陪你到河里抓好吗？”



“诚吉说那里的好吃，想抓给姐姐吃。”阿七脸蛋红红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敢看纪霜。



纪霜心里一软，纵使已经猜到，可跟亲耳听到感觉又是不一样。



阳光照耀在她消瘦的肩膀上，整个人散发出芒，纪霜心里暖暖的，对着她温柔一笑，“鱼很好吃，谢谢阿七，不过以后不管阿七去哪里都要跟姐姐讲好不好？”



“嗯。”阿七跟着露出笑。



小路崎岖，纪霜在前面推着车，半个时辰的路，一个人走时觉得长了些，两个人说说笑笑一会就到了。



周围麦田的麦子都被收走，只剩纪霜家的田孤零零格外显眼。



纪霜把车停放好，拿出镰刀，昨日她收了一小块，割好的麦子整齐摆放在地上。



“姐姐。”



“嗯？”她疑惑回头，“阿七自己在这里玩。”说完下了田，弯腰开始割起麦子。



一把麦秆太多，割起来费劲，纪霜力气小割不动，每次她就割一小把，割了一会就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疼，用掌心在衣服上擦了擦。



“姐姐，我也要一起割麦子。”看姐姐干活，她可玩不下去。



一双小狗眼紧紧盯着纪霜，看得人心软，纪霜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先自己玩会。”



阿七摇摇头，一张小脸委屈巴巴的。



她原本也没打算让阿七干活，多拿一把镰刀，是怕她自己玩的无聊了，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找的借口，眼下看她那个样子只好把镰刀递给她，柔声说:“我教阿七。”



说完又从车上拿出另一把镰刀，一手握着麦秆，一手拿着镰刀慢慢从麦子根部割下去。



“割的时候不要着急，别被镰刀割着。”



阿七傻笑，“放心吧，姐姐，阿七能帮姐姐干活。”不是别人说的闲人。



昨日诚吉说她是姐姐的相公，相公就是姐姐最亲的人，要照顾姐姐，以后还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阿七眉眼弯弯，学着纪霜的样子弯着腰，慢慢割起来，手里拿着割下来的麦秆，一副待夸的小表情，“姐姐，阿七是不是很厉害。”



“阿七很厉害呢！”纪霜夸赞。



阳光耀眼，纪霜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她身后乱七八糟的麦秆上，嘴角弯起。



收起镰刀，蹲着把麦子收拾整齐，一堆一堆摆放好。



待纪霜收拾干净，再起身时惊讶发现，阿七竟然割完了一整垄，又弯着腰割另一垄。



“阿七。”纪霜上前执起她的手，她的手掌不像脸蛋那样细腻，掌心有几处老茧，轻轻摸在上面有点粗糙，像是一双长期干重活的手，纪霜心里认定阿七以前在家里经常干这些活，所以做起来速度才会这么快。



一想到阿七心智还是个孩子，就心疼的不得了，眼眶微微发热，“先去歇会，我们喝点水。”



“姐姐，阿七是不是很厉害。”



“嗯。”



就算是大牛这样的农家汉子也不可能这一会功夫割完一垄，阿七不仅割完了，另一垄也割了一些，足足赶上自己三天割的量。



纪霜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拿出巾帕把她额头上的细汗擦干净。



六月天阳光正浓，她们找了一处树下，纪霜从篮子里拿出水壶和碗，给她倒了一碗。



“姐姐先喝，阿七不渴。”



纪霜心里一暖，嘴角弯起温柔一笑，喝了两口水。



笑着对她说:“阿七真的不喝吗？”



阿七见纪霜喝了，拿碗把剩下的水喝掉。



“哎，那个水”我刚才喝过，纪霜瞧着她一脸傻笑，脸上一红，偏开头看向一侧，等到脸上的热度下去才拿起水壶又给她把水添满。



“姐姐，我饿了。”阿七皱一张小脸，眼睛眨呀眨。



纪霜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半倾，应该快过巳时，这会干了这么多活不饿才怪。



于是拿出巾帕，从壶里倒出些许水将巾帕打湿，拉起阿七的手，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擦干净，再从篮子里把早上准备的红薯面饼子和咸菜拿出来摆好。



阿七一见饼子眼睛瞬间亮了，咽了口口水，目光锁在饼子上，仿佛小狗见了肉，差点尾巴就藏不住了。



纪霜把饼子掰开将咸菜夹到饼子里，才递给她，嘱咐道:“慢点吃，不准吃太快。”



阿七点点头，等纪纪霜拿起饼子咬了一口，她才学着纪霜的模样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许是觉得吃得太慢，等纪霜低头倒水的功夫，她干脆不装了，两三口将一个饼子吃干净。



而后擦了擦嘴巴，视线落在篮子里。



？！



纪霜一愣，好笑的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递给她，“饼子干，容易噎着，你慢慢吃，这里还有。”



“我有慢慢吃的，是饼子太不经吃了。”



就你那个吃法多大的饼子都不经吃，纪霜叹了口气，将水递给她，“喝口水再吃。”



早上纪霜准备了五个饼子，这一会已经被吃掉了四个，纪霜视线落在篮子里的饼子，一脸愁容，有点养不起她了怎么办？



等到阿七把最后一个饼子吃完，品品嘴巴，又在肚子上摸了摸。



看模样勉强吃饱了的样子。



“姐姐，你在这吃，我干活去了。”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腰，动作有些奇怪。



“休息一会再去。”看她扭来扭去的样子，一上午都在弯着腰干活，腰不酸才怪。



纪霜不舍得她一直干，起身拉住她。



“没事，阿七不累，姐姐休息一会。”说完拿起镰刀直接下了田。



阿七一面割一面学着纪霜的样子把麦子摆整齐，这样一会姐姐就不用这么累了，想着想着脸上露出笑靥。



三亩的麦子，纵使阿七速度再快，一天也绝对干不完，傍晚时，麦子割了三垄，她们一起把割好的麦子装上推车，跟早上不同的是，来的时候是纪霜推车，回家时换作了阿七。



开始时车推的歪歪扭扭，纪霜担心车子被她推倒，在一边扶着，慢慢的推的有模有样，毕竟是个成年人，即使心智只有七八岁，干起活来还是有模有样，学的也快。



最重要的，阿七虽然吃的多，力气却一点没浪费，那一车的麦子比平时纪霜推的时候多了整整三倍，她推的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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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纪霜粗略算了一下，按照她们今天的速度，再有两天麦子就可以收完，一脸惊讶，足足比自己的时候快了十几天，到时候再把麦子晾干卖掉就可以把江郎中的诊费还上。



阿七把麦子推到院子里，跟着纪霜一起把麦子晒好，随后坐在凳子，上半身体靠着院子里的大缸上，神色恹恹，“姐姐，阿七饿了。”



夕阳西下，院中鸟儿偷偷落在麦子上啄了几口，抖抖翅膀飞上墙头，喳喳叫。



纪霜回屋拿了钱，“阿七在家等我会，姐姐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阿七抬起眼皮，眨着小狗眼，瘪瘪嘴巴，继续靠着大缸休息。



纪霜来到村口肉铺，老板是见纪霜吆喝一声，“买肉？”



纪霜点点头，“给我来半斤猪肉。”



“好嘞。”手起一刀割下去，过了称，用麻绳把肉绑上递给纪霜，习惯性喊了句，“给，吃好再来。”



纪霜刚要伸手接肉，一双粗糙大手，留着泛黄的指甲，先一步将肉抢走。



“呦，纪霜妹妹，这是来买肉呢，是要请哥哥去喝一杯？”



纪霜蹙紧眉头，“把肉还给我。”



“哥哥替你拿着啊。”



说着伸手就要去抓纪霜的手腕，一股子刺鼻子臭味迎面扑来，纪霜后退一步躲开，眼底一片厌恶。



“我说陈三皮，霜霜不喜欢你，你总缠着人家干啥。”卖肉的大哥实在看不下去开口说了一句。



“呸，卖你的肉去，老子的事还轮得到你管。”陈三皮对着屠户吐了一口，目露凶光。



屠户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继续干活去了。



此人正是之前一直骚扰纪霜的陈三皮，陈家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成日好吃懒做，三十多岁也没讨上媳妇。



村里人见着他都躲着走，纪霜奶奶还在的时候，他多少顾及着点，如今只剩纪霜一人，动不动便去敲纪霜家的门。



没想到这次在这遇上，这几天他心里还惦记着纪霜，陈三皮讨好一笑，“纪霜妹妹是越来越漂亮了。”



说完就要动手动脚。



纪霜强忍着恶心的冲动，偏头躲开他的手，愤怒道：“把肉还给我。”



细声细气，听在别人耳朵里反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陈三皮似乎被取悦到了，呵呵一笑，眼底尽是贪婪，将肉举到眼睛高度，视线盯在肉上，傻子才把肉还给她，人和肉他都要。



不要脸说道：“叫声哥哥，哥哥就把肉还给你。”拿起肉在纪霜眼前晃了晃，接着又道：“没想到霜霜生气的样子更好看。”



“嗯？怎么不说话，你再不叫我可就走了喽。”陈三皮手里拿着肉，脸上露出坏笑。



纪霜十指蜷起，身体绷直，胸口上下起伏，脸上因愤怒染上一层薄红，缓一会，抓起屠户柔砧板上的刀，直直刺向陈三皮。



陈三皮踉跄一下摔在地上，刀刺过手背留下一道血口子，他坐在地上直接吓出一身冷汗，不觉提高声音，“你要做什么？”



声音大一会引来了不少人围观，七嘴八舌。



见纪霜手里的刀，陈三皮虚着胆子嚷道：“你不要乱来，大家可都看着呢。”



纪霜紧了紧手里的刀，视线扫了一周，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都盯在刀上。



“把肉还给我。”



“你别过来！”陈三皮的手被刀划伤，担心纪霜再给自己来这么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肉是不可能还你了，你把我的手割伤了没让赔钱就不错了，这肉就当赔偿了。”说玩一溜烟不见。



纪霜眼底死寂般沉静，脸上更无半分表情，半响把手里的刀放回砧板。



谁不知道陈三皮是什么人，真上前帮忙的也没有，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陈三皮，再被他赖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纪霜心里嗤笑。



“霜霜，你没有事吧？”围观的一妇人询问。



纪霜瞪了一眼，那个妇人心里打鼓，有些心虚，拉着旁边的妇人一起离开。



纪霜回到家的时就见阿七倚靠在院子里已经睡着，心里有些酸涩，在她身前蹲下，将头靠在她的身上，嘴里喃喃道：“阿七。”



“嗯？”阿七悠悠醒来，眼底一片迷茫，“姐姐，你回来了。”



声音软软的，像只猫儿，还是只又黏人，又听话的猫儿。



纪霜心疼摸摸她的头发，眼眶微红，担心阿七看出自己刚才哭过，起身进了厨房，半响，“还不赶紧过来吃饭。”



厨房传来纪霜的声音。



阿七咧开嘴，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赶忙净手进了厨房，晚上吃的跟中午是一样的，阿七嘿嘿一笑，拿起饼子就啃起来，这次倒是记着纪霜的话了，吃的很慢，一面吃一面盯着纪霜瞧。



纪霜被她瞧的脸颊发热，嗔了她一句，“好好不饭，不准乱看。”



“我才没乱看。”阿七反驳。



谁让姐姐长的好看，她就想看姐姐。



阿七哼唧一声，又拿起一个饼子。



“姐姐每天只有这种饼子给你吃，阿七会怪姐姐吗？”纪霜垂目不敢去看她，生怕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不愿意。



那样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她。



阿七咬了一口饼子，咧开嘴，“饼子这么好吃，阿七喜欢。”



纪霜瞳孔微缩，笑笑，“快吃吧。”



阿七眼神清澈，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眼睛有些湿润，“姐姐吃饱了，先回屋了，你吃完也早点回去睡觉。”



说完逃似的离开厨房。



纪霜离开，阿七顿时觉得手里的饼子不香了，瘪瘪嘴，慢慢把手里的饼子吃掉。



回到房间，视线就落在药瓶上，姐姐还没帮她擦药。



于是拿起药瓶，拍拍纪霜的房门，“姐姐。”房间里没有回应。



纪霜房间门掩着，阿七推了一下没推来。



“姐姐。”阿七站在外头又喊了一声。



半响，纪霜才应了一句，“怎么了？”



声音沙哑。



阿七收回手，瘪瘪嘴，姐姐果然忘了给她上药，委屈道：“姐姐，阿七还没上药。”



等了半天不见纪霜回应，眼见着房间又没了声音，阿七拿着药瓶着急着来回踱步，又凑到房门口，“姐姐。”



房间里安静，一会油灯亮起，门从里面打开，纪霜穿着里衣，明显刚才已经睡下。



阿七挠挠头，难怪姐姐房间里安安静静，原来已经睡了，都怪自己把姐姐叫醒了，内心自责不已。



“进来吧。”豆大的光亮映着纪霜脸上。



“姐姐，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阿七眉头拧成一个川，想要凑近看得清楚，却被纪霜按住，“闭上眼睛，老实坐好，要不就自己上药。”



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



眼见纪霜生气，阿七乖乖闭上嘴，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的眼睛。



小狗眼也不眨了，生怕错过纪霜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纪霜叹了口气，捂住她的眼睛，“把眼睛闭上，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涂药？”



眼睫刷过掌心，掌心像烫到一般，纪霜收回手，脸上氤出一抹羞红。



她垂下眼睑，把注意力放在涂药上，“好了，快回去休息吧，姐姐也累了。”



阿气抿着唇，不情愿拿着药瓶一步三回头，直到房门毫不留情关上，整个小脸都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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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砰。”推车撞在门上，半开着的门从外面撞开，阿七摇摇晃晃把一车麦子推到院子里，擦了把汗，脸上露出欣喜。



“姐姐，你醒了。”转头看见纪霜单手扶着房门，嘴巴直接咧开，眼神亮晶晶的，月白色短打上沾上些许草屑，纪霜上前帮她整理衣服，抬眸，黝黑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她的样子。



清澈的眼神，对她完全的依赖，纪霜张张嘴，感动，心疼，内疚，委屈，一瞬间所有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又很陌生，背离了她的初衷，咬着唇一言不发进了厨房，完全不给人继续说话的机会。



当初留下阿七只是因为自己太孤单了，将她扮作男子是想要断了打她主意那些人的念头，一切都是自己在利用她，如果阿七知道了还会不会觉得她好吗？



到时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吧。



细腻的红薯面从指间穿过，加水和匀，放进锅里，生火，几个熟练的流程下来，红薯面饼子就完成了。



“姐姐。”阿七喃喃喊了一声，小脸垮了下来。“你还累不累了，以后有阿七，阿七力气很大，姐姐就用干那么多活。”



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姐姐就走了，淡淡的失落勾着她难受，嘴角下弯。



只好垂头继续把麦子卸下车。



“叽叽”



雀儿落在麦子上啄了几下，“叽叽”。



阿七瘪瘪嘴，“你饿了吗？”她把麦子向雀儿递了递，雀鸟扑腾一声飞走，站在院墙上“叽叽”，歪头打量她。



“净手进来吃饭。”纪霜在厨房喊了声。



“哦。”阿七应，乖乖把手洗的干干净净才进了厨房。



饭菜已经摆在桌上，红薯面饼子，一盘炒鸡蛋。



“好香啊！姐姐。”阿七凑到盘子前闻了闻，食欲立刻勾了起来，抬眸，清澈的眼里亮晶晶的。



纪霜面上一红，马上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咳了一声，脸偏向一侧，随即嗔了她一眼，都怪她总是说自己香，才让自己想歪。



又想到阿七心智像个七八岁孩子，能有什么怀心思，想歪的可不就是自己，脸颊羞红更甚，心里羞恼，看阿七也不顺眼起来。



“快吃，不准说话，吃完就回屋睡觉。”近乎命令的口吻。



？！



阿七被瞪的莫名其妙，咽了口水口水，视线落在炒鸡蛋上。



心里只剩一句话，姐姐今天好可怕！



整整一车的麦子，甚至比昨天她们拉回来的还要多，纪霜眼底晦涩，这个傻子到底怎么想的。



明明累了一天，傍晚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晚上还敢一个人出去。



叹了口气，把炒鸡蛋推到她面前，“快吃吧。”



“姐姐，也吃。”



阿七高兴，视线一错不错盯着她，干干净净的眸子，毫不掩饰里面的情愫，下颌微微扬起，宛如一只骄傲的小兽，等待主人的夸奖。



瞧！我是不是很厉害。



纪霜身体前倾，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顺了她的心意。



“吃完饭就乖乖回屋睡觉。”



“可是、我不困，不想睡，还能去收麦子。”



很好，孩子不乖了。



纪霜揉头的手顺势捏在她的耳朵上，狠狠拧了一把。



指尖冰凉，阿七还没来得及感受，耳朵突然一疼，头偏像纪霜，“疼、疼、姐姐。”



“你睡不睡觉？”纪霜羞恼。



“睡、真的。”阿七再三保证。



“嗯。”纪霜呼出口气，放开手。



“姐姐呢？会陪阿七吗？”阿七揉着解放出来的耳朵，眼神近乎小狗般，眨巴眨巴。



纪霜心里软，回不了她的话，叹了口气，把饼子跟鸡蛋一收，“回房间。”



？！



“姐姐。”



“姐姐。”



她还没吃饱......



小脸委屈巴巴，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没吃饱，一个劲跟在纪霜身后喊姐姐。



纪霜深吸口气，“你已经吃三个饼子，吃多了一会睡着了不消化，等你睡醒了再吃。”



“姐姐一起。”阿七表情瞬间垮掉，抓着纪霜的衣袖，生怕她睡着了纪霜一个人干活去。



不想看姐姐累。



昨天姐姐都累哭了，她心里难受。



纪霜被她缠的不行，她不明白，她跟阿七相也只相处了几天，甚至她对自己都不了解，阿七的这份依赖是从来哪里来的。



皱着眉头，拿着绣活坐在她的床沿守着她。



“姐姐要上来，你在里面。”阿七抱着被子让出一个位置，清澈的眼睛直白的盯着她。



面对她的执着，纪霜哭笑不得，只好拿着绣活坐到床里面，阿七睡在外面。



房间狭小，窗户又不大，就算白天屋子里也有些昏暗，更不要说床里面，放下帘子，纪霜在里面几乎看不清绣图的走向。



无奈只好放下绣活，跟她一起躺下，侧过脸看着她，原本交错的结痂已经脱落七八，露出白皙的皮肤，她的侧颜如玉雕刻般棱角分明，也有独属于女子的柔和，两者在一起一点不违和，反而添了些英气。



长长的羽翅伏在眼底，像是要展翅高飞的蝶翅。



“长的如此好看，你的父母找不到你肯定会着急吧。”



纪霜神色黯然，伸手轻轻在她脸上戳了戳，终究是自己太自私了。



本以为大早上自己睡不着的，没想到迷迷糊糊竟然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纪霜做了一个梦，胸口被大石头压着，梦里怎么也挣扎不开，醒来才发现原来阿七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自己胸口。



纪霜推开她的手臂，下一秒手臂又缠了过来。



想到她可能一晚上没睡，终究没舍得再推开。



“姐姐。”



“嗯？”纪霜侧脸看去，只见她双眼紧闭，品品嘴，像是正在品尝什么美味。



哪里是醒来，竟是在说梦话。



做梦都在吃东西，真是只小馋猫！



纪霜嘴角弯起，靠近她想听的仔细。



“姐姐真的好香。”



下一秒人直接愣住，脸色羞红，嗔了她一眼，直接把压在胸口的胳膊推开，逃离房间，整个人有些狼狈。



将近午时。



“姐姐。”阿七揉着眼睛，睡意朦胧，脸颊硌了两条红印，表情委屈。



床上哪里还有纪霜的身影。



说好的要一起睡的，姐姐骗她！



阿七对着房门又叫了声“姐姐。”



片刻房门打开，纪霜脸颊泛红，汗水顺着脸颊滴下，衣领湿了大片。



“怎么了？”纪霜问，眼神柔了几分。



“姐姐。”阿七惊慌半坐起，眼睛紧紧盯着她，控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刚刚没看到姐姐，很害怕。”



语气里满满的依赖。



纪霜愣住，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很心疼，很微妙，这两种感觉结合在一起又很陌生。



她想不出来，只好轻轻一笑，“我又不会跑了，只是去把麦子晾起来。”



“姐姐，你会不要阿七吗？”阿七一脸严肃。



她脸上的结痂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脸颊棱角分明，尤其是眼尾锋利，不笑的时候看着清冷难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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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纪霜回答不出来，不是她要不要她的问题，而是以后她会不会离开她。



如果以后她明了自己的心思，会不会离开？



纪霜抿唇，表情淡淡的，气氛瞬间凝固。



“姐姐会不要阿七吗？”表情固执，又问了一遍。



纪霜抬眸，注视良久，说:“不会。”



这句话很好的取悦了阿七，她从床上爬起来，眼睛亮晶晶，脸颊是淡粉色，跳到纪霜面前，脸上换上比刚才还要严肃的表情，说：“阿七也不会离开姐姐。”



纪霜心尖一颤，抿着唇，偏开脸，心里漫上一丝苦涩，冲上喉咙，直达口腔，在舌尖蔓延开。



任凭她弯腰把头蹭在自己肩上撒娇，纪霜眼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修长的身体整个能将她包裹起来，撒起娇来一点也不违和。



有些可爱。



另一边，陈三皮中午跟狐朋狗友出去喝了点酒，酒意上头，想起昨天在纪霜这里吃了亏，就想找回点面子。



摇摇晃晃就来到纪霜家门口，憋足了劲“砰砰砰”用力敲门。



门板咣当咣当摇晃，似一秒不堪重负。



“嗯？”阿七从纪霜肩上抬起头，表情从疑惑慢慢转为生气。



任谁家的门被这样对待心里都会生气，阿七先看看纪霜，又探头像外面看去。



不确定叫了声，“姐姐。”



“霜霜，给哥哥开门。”门外喊了一声，男子猥琐的声音清晰在房间回荡。



哥哥？阿七心里一惊，倏地看向纪霜，瘪瘪嘴巴，唇角下垂，视线有受伤，一错不错看着纪霜。



“姐姐，外面......”声音有点低，怕下一秒纪霜就承认，她不止她一个最亲近的人。



纪霜身体微僵，眸子惊慌，长睫低垂敛住眼底情绪，十指蜷在掌心，用力，很快镇定下来，她说:“乖乖待在房间，我出去看看。”



转身出了房间。



阿七瘪着嘴，视线一直跟随她，直到她穿堂而过，转身出了房间。



小脸升起薄红，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偷偷趴在门上，透过缝隙看向院子。



“霜霜，哥哥来看你了。”见纪霜出来，陈三皮脸上得意。



他不信纪霜一个孤女有胆子跟他闹，想着，脸上表情更得意，上前，一股难闻的劣质酒气扑面而来，一把抓住纪霜皓腕，焦黄指甲长期不打理，抓上来瞬间就在皓腕上划了几道红痕。



纪霜忍着疼痛，用力挣扎，想到屋子的人，一时愤怒，委屈，绝望交织上心头。



她不怕跟陈三皮闹翻，怕的是被房间里的人看见这样不堪的一幕，怕陈三皮再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双唇抿紧，小鹿般的眸子露出绝望，死死瞪着陈三皮。



“霜霜，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另一只手伸向纪霜的脸，纪霜后退，咬着牙，藏在袖子的剪刀紧了紧。



“啊！”陈三皮踉跄后退两步，捂住脑袋，一声凄厉的叫声冲破长空。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来，他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盯着阿七，似乎忘了疼。



另一只手指着她，声音颤抖，“你、你敢坏我好事！”



阿七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前一秒还在屋子里待着，门缝里纪霜的手别人抓在手里。



她想都没想抄起绣绷就砸了过去，轻巧的木圈隔着六七米的距离，瞬间将脑袋砸的鲜血咕咕直流，可见卯足了力气。



阿七呼吸上下起伏，绷着下颌，上前冷着脸把纪霜扯到身后。



“阿七。”纪霜喊了一声。



她转头看去，表情委屈，眼底浪花涌动。



低低唤了声，“姐姐。”



明显受了莫大委屈，眼巴巴等安慰，纪霜心软，知道阿七的性格，有些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



倏尔阿七回身，眼神狠戾，绷紧的表情因愤怒染上淡红色，攒紧拳头，不由分说对着陈三皮招呼去，陈三皮抱头跑，阿七追在身后。



陈三皮身材瘦小，长期鬼混已经榨干身体，阿七长腿两三步追上，又是一顿揍，拳拳到肉。



陈三皮受不住，大骂，威胁，痛呼，求饶，痛哭，引来不少人围观。



阿七整整追着他打了三条街，纪霜追上来的时候，扒开人群，陈三皮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眼睛瞪的像一对铜铃，身体像筛子一样颤抖。



“霜霜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让她别打了。”陈三皮痛哭。



见纪霜抿唇不语，陈三皮绝望，对着人群大声求救，半响没有人愿意上前。



“真是活该。”



“谁说不是。”



“我听说这个陈三皮昨天抢了霜霜的肉。”



“打陈三皮这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瞬间气氛一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七嘴八舌起来，好事的想去问纪霜，看到一旁的阿七，咽咽口水压下好奇心。



他们还没讨论出个定论来，就见陈三皮被打的又喊又叫，在场的人齐齐哆嗦一下，一致认为以后绝对不能惹纪霜。



阿七晃了晃手腕，十指咯咯作响，一只脚踩在陈三皮肚子上，让他动弹不得，一只手拽起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挥拳砸过去。



“阿七！”纪霜拉住她的胳膊。



再打就出人命了。



“阿七，乖松手。”纪霜哄她。



抓不住她的手，干错抱住挥动的手臂，“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



“你不听姐姐的话了吗？”



“姐姐坏，他也坏，阿七要打死他。”



阿七委屈，咬着牙，胸口上下起伏，她想一拳打死陈三皮，眼底翻滚的浪花，倔强的小脸一偏，不去看她。



这时“都住手！”一声苍老的声音自人群外围传来，一位花白胡子老者，六十来岁模样，驼着背，山羊胡子抖了抖，身侧伴着两个年轻人搀扶。



“爷爷，就是她打的人。”年轻人指了指阿七。



原来是陈三皮的狐朋狗友见他被打，跑去把里正找了过来。



柏盛律法报官者为表诚心需要挨上二十大板，县太爷才会受理案子，久而久之报官的人少了，村里有事都会找里正评理。



里正解决不了的，再上报衙门解决。



民事纠纷，大家能私了的尽量私了，去了县衙平白扒层皮不说，身体差的可能直接一命呜呼，搭条命进去不划算。



里正驼着背，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阿七身边，看看她，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陈三皮，问:“你是谁？看着可不像我陈家村的人。”



“爷爷，她是纪霜的未婚夫。”年轻人伏耳说道。



声音不大，正好落在周围人耳，你看我我看你，倏尔懂了。



昨日陈三皮调戏纪霜，人家未婚夫不干了，这不把他揍了一顿。



大伙都呸了声，真是活该。



里正点点头，捋顺上翘的山羊胡，“地上的又是谁？”



“陈三皮。”



“哦，三皮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众人大笑。



里正摆摆手，示意安静，“小伙子给老人家个面子，这事吧我听我这个孙子说了，确实是三皮做的不是，你看让他赔霜霜一斤肉怎么样？”



阿七绷着下颌，双唇发白抿成一条直线，视线死死盯着陈三皮。



阿七严肃的时候，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眼尾上挑略显锋利，看着薄情。



里正见她不好相与，转头对着纪霜，和蔼笑笑，“霜霜是个好孩子，你看这个事怎么处理好。”



纪霜说：“让他把肉还给我，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陈三皮一听还肉，立马不干了，“里正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从纪霜家门口经过，就被这个疯子追着打，她要不配我钱，我还不干了。”陈三皮恶人先告状。



里正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陈三皮是土生土长的陈家村人，纵使再混，他还是偏心，纪霜虽然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终究不姓陈，里面多少差了点意思。



放任事情闹下去，到了县太爷那吃亏的也是陈三皮。



这种事陈家村的人都不愿意看到。



陈三皮被瞪了眼，有些心虚，心里又怕里正不管他，那他有可能真被打死，所以乖乖闭上嘴巴。



“陈三皮，你把肉钱给霜霜，以后要是敢出现在霜霜面前，我第一个不饶你。”里正说，转头对纪霜说：“霜霜，你也到了成亲年纪，既然是未婚夫，你们又住在一起，还是早点成亲的好，省的别人说你闲话是不是？”话里话外看似关心，实则敲打。



纪霜抿唇，点点头。



拿了钱，“阿七，我们回家。”



回家路上，纪霜抓着阿七的手，假装不经意看她，阿七不说话偏开脸，气氛有些沉闷。



纪霜说：“你是不打算理姐姐了是吗？”



纪霜看她一眼，阿七说：“没有。”



纪霜放开她的手，也带了些情绪进去，“没有就好好说话。”



“姐姐，那个老头说的成亲是什么意思？”



“成亲就是两个人以后一直在一起。”纪霜有些不自然，细看，脸颊微微泛红，顿了一会儿又问：“阿七愿意跟姐姐成亲吗？”



“阿七愿意。”语气有些急切，灼灼目光烫人的很，生怕晚了一秒，纪霜就反悔了。



纪霜“嗯”了身，低头，眼框顿时红了。



“阿七不会后悔吗？”



阿七歪头看她，“阿七想跟姐姐一直在一起。”



纪霜垂眸，想到阿七什么都不懂，视线模糊，又迅速擦干净。



阿七随她回了家，又迫不及待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纪霜抬眸，一直绷着的脸有了裂痕，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如果不回答她，她的性格会一直问下去，有些敷衍道：“忙完之后吧。”



“是收麦子吗？”阿七问。



纪霜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脸上刚退去的红意又爬了上来，看着她，说：“收完麦子。”



阿七坐到她身边，双手托腮，眼睛弯弯的，宛如天上月牙，“姐姐真好。”



纪霜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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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纪霜从树上摘了几颗桃子，红红的果子像鸡蛋那么大，看起来很诱人，纪霜咽咽口水将桃子装在篮子里，桃子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沾到皮肤上，皮肤会搔痒，严重的还会出现起一片红疙瘩。



“姐姐，阿七想吃桃子。”阿七弯眉凑过去，清澈眼神晶亮，纪霜在她眼里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心情会感染，纪霜弯唇点点头，“桃子要洗干净才能吃。”



“姐姐想吃吗？”阿七问。



纪霜好笑，撮了撮她的脸颊。



“姐姐等我，阿七现在就去洗干净。”



说完从树上摘了两个桃子，纪霜拦住她，“别乱跑，回家再吃吧。”



“姐姐想吃，阿七去洗，诚吉说要对娘子好。”



？！



纪霜微怔，木讷的问：“什么娘子？”



阿七说：“成亲以后姐姐就是阿七的娘子。”



纪霜惊讶，“你跟诚吉说成亲的事了吗？”



她记得自己昨天才跟阿七说的事，诚吉居然已经知道了，短短半日时间，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阿七没有朋友，就认识诚吉，就告诉他了。”



纪霜顿时欲哭无泪。



瞬间脸颊羞红，不知道是羞多还是恼多一些，不想理她，把篮子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向田地方向走，阿七把篮子挂在推车扶手上，推着车子小跑跟在纪霜身后。



“姐姐，等等阿七。”



纪霜不语，不一会就到了田里，麦子只剩下一垄就收完了，纪霜沉默从车上拿出镰刀，从她身边经过，看都不看她。



“姐姐。”阿七委屈，瘪瘪嘴，唇角下弯，眼睛眨了眨，视线一直盯着纪霜。



见纪霜不理自己，弯着腰，把脸颊凑到纪霜跟前，又喊了一句，“娘子~”



？！



白皙脸颊近在眼前，阿七抬起眼皮，与她视线相对，纪霜愣怔，脸颊瞬间爆红，傍晚红霞烧了半边天，此时她的脸比天上红霞还要红的鲜艳，恼怒道：“你乱喊什么？”



“诚吉说成亲就不能喊姐姐了，要叫娘子。”接着又道：“姐姐说收完麦子就跟阿七成亲，阿七叫的没错。”



纪霜担心她还会说出更羞人的话，赶在她说话之前，说：“不准乱叫，先干活。”抿唇，视线看着远方，不敢跟她对视。



还有诚吉小小年纪怎么会懂这些，看来以后不能让他俩一起玩了，都已经把阿七教坏了。



纪霜暗暗下了决定。



阿七一下子跳起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表情诚挚认真，“我得赶紧割麦子去，早早跟姐姐成亲。”



？！



纪霜哭笑不得，弯着腰，抓了一大把麦秆手里，她握紧镰刀，一刀下去，麦秆像是跟她作对，一根没断，纪霜抬眸，好巧不巧，与阿七视线对上。



当着她的面......



她扭过头，攥紧镰刀柄，下颌紧绷着，唇抿成一条线。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割？”



阿七视线没有收回来，拿过她手里的镰刀，手上微微用力，麦秆轻而易举割下来，她对纪霜微微一笑，完全没顾及纪霜的尴尬。



笑着说：“娘子休息，在一边看着，阿七干就行。”



“你又胡说。”纪霜恼怒，伸手捏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拧，手上力度没控制住，“疼、、、”耳朵由白色变成红色，鲜艳欲滴。



纪霜愣住，阿七从她手里把耳朵拽出，揉着耳朵，表情委屈极了，眼底水光波动，“姐姐欺负人。”



纪霜抿紧唇，心里羞恼，绕开她换了个位置，这次没敢一次割太多，手里抓了一小撮，轻松割断麦秆，然后整整齐齐摆放在田垄上。



阿七不吵她了，揉揉耳朵，弯下腰开始割麦子，三亩的麦子，只剩这一垄，不知道是有了动力还是什么，小半日的时间就全部割完。



纪霜站在光秃秃的麦田，心里一片惆怅。



麦子收的慢了，担心下雨，麦子受潮，如今收的快了，她却笑不出来了，心里的负罪感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去这一年发生的事，历历在目，陈三皮的纠缠，陈二虎的提亲，苗婶子的劝诫，村民的议论，纪霜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



“姐姐。”阿七绕到她身前，与她相对，纪霜捏着镰刀发呆，她又喊了一句，“姐姐。”



纪霜回神，眼底水气朦胧，勉强笑笑。



像感受到纪霜不高兴，阿七皱眉，“姐姐，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霜打断，“不准说话！”



阿七闭上嘴巴，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清澈的眼睛眨了眨，疑惑的看着纪霜，半响没忍住，说：“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成亲了。”



纪霜心里一窒，脸颊微微泛红，偏脸移开视线，“不准说话了。”



声音羞恼，听在耳朵里软绵绵的，阿七眼睛倏地一亮，灼灼炽热，纪霜脸转到哪边，她就绕到哪里。



纪霜气笑了，心里那阵不快早抛到脑后，一把将镰刀塞到她手里，插腰，“成亲是吧，你自己把这里收拾干净回家再说。”



说完转身去了田头坐在田埂上。



呵~



她现在很后悔，反悔的话还来得及吗？



得了准话，阿七干劲十足，很快就收拾好，跟在纪霜身后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被诚吉拦住，他礼貌的跟纪霜打了声招呼，说:“阿七哥哥，我来找你玩。”



阿七说:“你得等我会，我要帮姐姐把麦子晒好。”



听到她没再叫娘子，纪霜松了口气，心里淡淡的失落。



“好。”诚吉凑到阿七身边，小声跟她说话。



纪霜瞥了眼，表情淡淡，心里实则慌乱一批，盼望着苗婶子赶紧把诚吉喊走。



事与愿违。



“姐姐，我能跟诚吉出去玩吗？他说要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这样阿七就有很多朋友了。”



纪霜心塞，一个诚吉她都有些招架不住，再来几个还了得，面上佯装淡定，瞥了眼诚吉，冲阿七点点头，“早点回来。”



此刻纪霜心里恨不得把诚吉赶出去，看着走远的二人，内心十分纠结。



阿七没有朋友，心里渴望有朋友，自己已经欺骗了她，还要剥夺她交友的权力吗？诚如阿七单纯，跟他们相处久了，再发现两个女子根本不能成亲，到时一定会离开自己，她内心煎熬。



傍晚余晖洒进院子里，一半昏暗，一半明亮，纪霜叹了口气进了厨房。



陈家村河边。



诚吉对着河里的两个半大孩子挥挥手，那两人趟着河水过来，裤腿都挽到大腿处，赤着脚。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阿七哥哥，赤手空拳就将无赖陈三皮打的满地找牙。”



“阿七哥哥。”



阿七挠挠头，咧嘴呵呵笑。



“这胖子。”诚吉指着一个瘦子说，阿七一脸疑惑，“嗐，他娘希望他胖点，所以就叫胖子了。”



阿七视线落在胖子身上，表情懵懂，点点头，友好笑笑。



“这是狗子，别看他长的矮，山上的草药没他不认识的。”



阿七似懂非懂看着两个新朋友。



诚吉说：“这次把大家叫来可不是玩的，前几天舅舅来家里说，镇上药铺在收蛇，谁能抓到蛇王，光奖金都有五十两呢，你们要不要去？”



“我去。”狗子说。



诚吉高兴，拍拍他的肩，这里就他常年在山上采药，知道哪里的蛇多，他以为还得游说一番，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看着胖子说：“你呢，一句话去不去？”



胖子犹豫，说：“我娘可能不会同意，上次你说去山上抓兔子，结果一只没抓到，回去还被我娘揍了一顿。”



“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兔子能跑了？”



“我那不是看见蛇了吗？”胖子小声嘟囔一句。



“就你胆小。”诚吉说。



“谁、谁胆小了。”胖子挺挺胸脯，“去就去。”



诚吉凑到阿七跟前，“阿七哥哥，明天我们早点去，到时我去你家喊你。”



阿七皱眉，“不行，我不能去，明天我要跟姐姐成亲。”



如平地惊雷。



三人吃惊瞪大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良久回神，诚吉不确定问：“明天你跟霜姐姐成亲怎么没告诉我娘？”



胖子和狗子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胖子说：“结婚是大事，等阿七哥哥成完亲再去吧。”



狗子点点头附和。



一时间风向逆转，诚吉也顾不得抓蛇，说：“的确是大事，我得回家跟我娘说一下，明天阿七七哥哥可要多给我几颗糖。”



给糖？阿七狐疑看着他，诚吉又问了她几个问题，终于对结婚这件事接受良好，觉得现在应该马上回家，他娘还不知道呢。



胖子跑开，从竹篓里拿出一条鱼递给阿七，豪爽的说：“给，结婚的贺礼。”



阿七看看诚吉，接过鱼，足足有两斤左右，狗子咬咬牙，直接把自己竹篓递过去，他没抓到鱼，竹篓里是一些河虾，个头小了些，他挠挠头，不太好意思拿出手。



礼都送了，几个小伙伴聊了几句都各自回了家，几人家离得都很近，一溜烟就不见了，阿七到家的时候，纪霜已经把饭做好，催促她赶紧洗手吃饭。



天刚擦着黑，纪霜点上油灯，厨房门开着，一阵风吹进，烛火左右摇晃，纪霜赶紧用手捂住油灯，“进来把门关一下。”她对阿七说。



阿七站在厨房外，见她迟迟不进来，纪霜出来，就见她一手提着鱼，一手拿着竹篓，狐疑看着她。



怕她误会，“姐姐，这些都是新朋友给的。”阿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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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纪霜微微蹙眉，停顿片刻，眼底晦涩，接过阿七手里的鱼虾，“先去洗手。”自己默默寻了木盆将鱼虾养在盆里。



阿七紧张的一脑门的汗，想起上次纪霜生了好大的气，“姐姐，真的是新朋友给的。”



纪霜抬起眼皮，点点头。



“姐姐会生阿七的气吗？”她不确定问。



“下次别再要别人东西。”



阿七洗干净手坐到凳子上，灼灼盯着她，“他们说这是贺礼。”



？！



纪霜抬眸，狐疑看向她。



“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敲门声打断，“霜霜。”



纪霜听出来了是苗婶子的声音，交代几句阿七，“你先吃饭，我出去看看。”



苗婶子一见纪霜出来，拽住她的手，“霜霜，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婶子说。”



在她心里纪霜一直都是不爱麻烦人的孩子，可是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说？



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说：“婶子知道你不愿意麻烦人，再怎么说也是成亲，有些事马虎不得，我已经跟大牛说好了，让他明天去镇上买些结婚用的回来，阿七既然要入赘，喜堂直接在你这里办就行，酒席这块你不用操心，村里你也没啥亲戚，不用请。”



？！



四周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苗婶子的话无疑是丢在纪霜心里的一记惊雷，惊的她脑子瞬间混沌，心脏不受控制剧烈跳动，胸口上下起伏，压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想到阿七拿回来的‘贺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纪霜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婶子怕是误会了，明天没有打算成亲，至于什么时候成亲我会告诉婶子的。”



苗婶子狐疑看着她，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登时觉得自家小子拿自己开涮呢，“既然是误会，婶子就先回去了。”冲纪霜摆摆手，一面走，一面把鞋脱了，嘴里嘀咕：“臭小子，看老娘不打死你，刚拿你老娘寻开心了。”



声音渐行渐远。



纪霜沉着脸把门栓上，心情复杂，转身倚靠在门板上，紧绷的双肩慢慢垂下，脸上露出疲惫，她不懂成亲意味着什么，自己还能不懂吗？



一会要如何跟她解释，还是继续利用她，纪霜脸色苍白，十指攥起，用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



“姐姐。”珠帘呼啦一声被扒开，阿七探出头，“阿七饿了。”



纪霜回神，勉强打起精神，进了厨房，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阿七坐下来，阿七坐在她旁边，纪霜抬眸，与她四目相对，“阿七可知道成亲是什么？”



阿七不假思索说：“知道的，以后要跟姐姐一直在一起。”



“如果阿七发现姐姐不好，不会不会离开姐姐？”



“不会。”阿七凑过头，额头抵着额头蹭了蹭，“姐姐最好，阿七不会离开。”



纪霜被蹭懵了，温热的皮肤，蹭在额头上，明明温暖她却像被烫到，灼烧从一个点慢慢向周围扩散，脸颊，脖颈，胸口，全身都被烧起来。



她一动不敢动。



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体温会如此烫人。



阿七蹭完额头，又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蹭，修长的身躯微微弯起，她说：“姐姐，明天我们就成亲，我能邀请我的朋友一起来吗？还有糖是什么？”



声音擦着耳边，纪霜身体抖了一下，气氛一滞，半响，阿七叫：“姐姐。”



纪霜回神，脑子一片混沌，她偏头，伸手将她扶正，脸上的灼热慢慢褪去，“成亲有很多东西要准备，我们明天去镇上买。”



“好啊！”阿七说：“我得告诉诚吉他们，明天不能成亲了。”



纪霜拉住她，“明天再说吧，婶子刚才有事要跟诚吉说，我们不打扰好吗？”



阿七点点头。



“吃饭吧。”纪霜把筷子递给她。



阿七拿着筷子，看纪霜没动，“姐姐怎么不吃？”她给纪霜夹了菜放到碗里。



纪霜动了动手，她也想赶紧吃完饭，赶紧离开这里，可身体被灼烧的动作迟钝，拿在手里的筷子竟然有些抖。



“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阿七哦了一声。



等阿七吃完饭离开厨房，纪霜才呼了口气，她用手背贴在脸颊上，温度烫的惊人，好似比刚才更烫。



纪霜把厨房门敞开，凉风吹进来，清凉的风拂过脸颊，过了半响，炽热的温度才微微退下。



叹了口气，纪霜把厨房收拾干净，事情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掌控，阿七是个不定性因素，居然对她影响这么大。



纪霜从厨房出来，就见阿七坐着院子里乘凉，手里拿了把芭蕉扇，听见声音回头，“姐姐。”



“快回去睡觉。”纪霜说，现在她还没做好单独面对阿七的准备。



“可是......”



话没说完，纪霜就拿着油灯进了卧室，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阿七瘪瘪嘴，恹恹放下扇子，后脚回了自己房间。



纪霜坐在床上，狭小的房间，光是床就站去了三分之一的地方，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简单的衣柜，这个柜子还是奶奶的故人生前用过的。



纪霜七岁随奶奶千辛万苦来到陈家村，眼见着故人已世，她的儿子见她们可怜就把这个老房子给了她们住，这里的家具都是原来主人遗留下来的，起初有故人儿子的帮衬，她们过的还算不错，过了没多久，故人儿子举家搬走，一下子就剩她跟奶奶两个人。



她不擅长说话，出了门，村里的孩子经常欺负她，久而久之她变得沉默。



今天阿七的靠近让她不知所措了。



不讨厌，又说不上喜欢。



只是很陌生。



阿七心里惦记成亲的事，天边泛起鱼肚白，就起来了，在纪霜门前来回走动。



房间里稍有点风吹草动，耳朵就贴在门上，反复几次。



清晨最热的莫过于鸟叫，在院子里早就欢腾起来，噗哧噗哧拍打翅膀，叽叽喳喳。



阿七找了个板凳坐在纪霜门前，手肘支在大腿上，托着腮，视线紧紧盯着房门。



纪霜次日睁开眼，眼底片刻迷茫，想起昨晚的事，已经没有刚开始时候的纠结，精神明显也好了很多，脸色恢复红润。



她找了一件平时不舍得穿的裙子换上，拿上荷包，打开门。



“啊！”



纪霜抚着胸口，看清楚是阿七，换上恼色，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觉得还不解气，伸出脚踢了她一下才转身气呼呼去了院子。



？！



阿七皱皱眉毛，弯腰揉揉刚刚被踢的位置，片刻跟了上去。



“姐姐。”



“今天......”



纪霜扶额，哭笑不得，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成亲这件事如此执着，叹了口气，双手推她的后背，“我记得，你先去等着，没叫你不准过来。”



阿七瘪瘪嘴，一步三回头离开厨房。



纪霜蹲在地上看盆里的鱼，嘴巴偶尔张合，有些侧肚，气息奄奄，她将鱼捞出来，处理干净，晒在院子里。



至于河虾个头实在太小，纪霜用它炒了盘鸡蛋。



二人吃过早饭，就去了镇上，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临街商铺林立，纪霜找了家杂货铺，买了红烛，糖果。



再一想成亲总要穿红色喜服，咬咬牙进了布庄，“哎！霜霜来了，这次绣的什么？”老板迎上来招呼。



纪霜从肩上把包袱拿下来，打开，里面全部都是最近做的绣活。



老板点了下数量，拿起绣活对着阳光，眉开眼笑，“不错，等会我把钱结给你。”



“王叔。”老板回头，“我想买点红色布料，就从工钱里扣吧。”



老板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阿七，不确定问：“霜霜这是要成亲了？”



纪霜羞涩一笑，点点头。



“成亲可是大事，过来看看店里有几套成衣，用的刺绣还是霜霜你绣的呢。”老板热情说。



纪霜垂眸，低声开口，“买匹布我自己缝制就行。”



老板一顿，随后笑笑，“行，自己缝好，姑娘家成亲那天都希望穿上自己缝制的嫁衣，红色布料都在这里。”他把好面料往纪霜跟前推了推，“你自己选选。”



纪霜抿唇，垂眸开始选布料。



阿七站在刚才老板刚才介绍那件成衣面前，视线直直盯着。



“小伙子喜欢这件？”老板笑呵呵问。



阿七点点头，目光灼灼，老板伸手把衣服勾下来，脸上带着笑意，递到阿七手里，说：“摸摸看。”



布料入手细滑，宛如婴儿般的皮肤，大红嫁衣前襟用金丝线绣着几朵牡丹，显得大气华贵，阿七眼睛瞬间瞪大，灼灼盯着，明显很喜欢这件。



“我敢说这个布料，在县里都找不出第二家，这可是我小舅子，从江南运回来的，专供皇家用的，一口价五十两。”



阿七疑惑看着他，神色瞬间沮丧，她没钱，之前不知道钱是什么，今天亲眼看见纪霜用圆圆带个方孔的东西换了好多东西。



老板的意思是这件衣服需要五十两这种圆圆的钱，阿七下意识看向纪霜。



这时纪霜也选好了，对这老板说：“就这种的拿一匹吧。”



“姐姐，这个。”阿七对着纪霜指指成品嫁衣。



纪霜接过老板包好的布料，对她摇摇头，转身出了布庄。



阿七还对那件衣服念念不忘，隐约也知道纪霜好像没有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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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六月鸣禅肆意，陈家村口，一颗两人粗的大榆树，相传百年树龄，枝干挺拔，分出许多树杈，树叶密密匝匝，外貌看去像一把大伞，“阿七哥哥你跟霜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成亲啊，娘说你们暂时不成亲了，是不是真的？”诚吉趴在树杈上，神色恹恹。



四肢下垂晃啊晃的，他的屁股被苗婶子打开了花，哭丧着张脸。



“我想挣钱。”阿七说。



？！



“真的？阿七哥哥也想抓蛇？”诚吉眼神瞬间亮起，顾不得疼半身挺起，音色稍稍提高。



要知道他想挣钱很久了，家里只有他不会挣钱，所以挨揍的那个总是他，他娘非要送他去读书，奈何自己压根不是读书的料。



“嗯。”阿七点点头，表情坚定。



一想到姐姐没钱买漂亮衣服，她心里就非常难过。



“太好了，阿七哥哥，等着我们叫上狗子和胖子他们一起。”诚吉忘了疼，已经开始畅想有钱的日子。



小孩子的高兴毫不掩饰，诚吉从树上跳下来，在阿七身边坐下，阿七垂眸，比刚才仰望的姿势舒服多了，眼角弯起。



诚吉说：“抓蛇得准备个竹篓，还得准备蛇叉，等会我们从树上折两个带差的树枝，我舅舅就是这么抓蛇的，他可厉害了，一次能抓个七八条，还能分辨出哪种有毒，哪种没毒。”



阿七静静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至于蛇叉，诚吉会爬树，不一会功夫就选了两个粗细合适，笔直的树枝，折下来丢给阿七。



“就这个了，明天我们一定能抓到蛇。”诚吉信心满满。



诚吉说他去通知胖子和狗子，阿七心里担心纪霜不同意，心里一直纠结怎么回去跟姐姐说，就没跟她一起去，独自回了家。



麦子铺开占了满院子，阿七小心避开，用蛇叉挑开一条路。



突然院子里传来动静，纪霜一愣，做绣活的手顿了下，抬眸看去，阿七提着蛇叉，看着她，喊了声：“姐姐。”



她脸上添了些许温柔，露出淡淡的笑，“回来了。”



看到阿七手里的蛇叉也没多想，权当是拿回来的玩意。



说完又低头继续绣。



阿七瘪瘪嘴巴，坐到纪霜身边，眼睛盯着绣活，纪霜十指纤细，一根绣花针拿在手里灵活穿梭。



每针每线都像是穿在阿七心里，密密麻麻的有些疼，她伸手抱住纪霜。



纪霜愣怔一下，“怎么了？”



阿七双手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肚子上，声音闷闷的，“姐姐，我也想挣钱，姐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辛苦。”纪霜身体僵直，脸上微微泛起红意，抿了抿唇说：“先坐好。”



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阿七一靠近自己，她就会脸红心跳，而且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的紧张。



半响，阿七从她的肚子上抬起头，手还圈着她的腰上，眼眶微红，委屈着喊了声“姐姐”。



好像除了这声姐姐，多余的也说不出什么？



纪霜想这才跟她相处了半个月，不光是阿七对她依赖，自己好像也离不开她，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害怕孤单了。



她纵容了自己，也纵容了阿七，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轻轻说：“怎么还哭了？”



阿七在她怀里摇摇头，把脸埋的更深，“阿七能不能跟狗子一起上山采草药，狗子说可以教阿七认识它们。”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她撒了个谎，没敢说去抓蛇，诚吉说抓蛇很危险，她担心姐姐不同意。



纪霜愣了一下，皱眉，“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能让姐姐一个人辛苦，阿七想跟姐姐一起，而且诚吉说成亲以后我要养姐姐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闷闷的，却清晰传进纪霜耳朵里。



纪霜眼热，“阿七能不去吗？”



阿七从她怀里退出来，与她对视，表情严肃，一字一顿，“阿七想去。”



气氛突然一滞，等了四五秒，就在阿七以为她不会同意的时候，纪霜启唇，声音淡淡的，辨不出情绪，“你想去就去吧。”



纪霜抿着双唇，垂头继续手里的绣活，阿七是个女子，跟那些半大的男孩子混在一起终究不好，纪霜脸色白了又白，如果不是是自己把她打扮成男子，就不会有这些事。



她会像普通女子遇到喜欢的人，结婚生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围着她转。



心里苦涩，紧了紧手，咬着唇，半响才说出：“在外面与男子要保持距离，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女孩子。”



“嗯，阿七知道。”阿七说。



再次抱住纪霜的腰，把脸埋进怀里，蹭了蹭，一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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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阿七与朋友约定的时间是次日一早，诚吉过来的时候，纪霜已经给阿七准备了一个竹框，竹筐里放了干粮和水。



纪霜心里有气，见诚吉来了，淡淡瞥了一眼，什么话没说就回了屋。



诚吉心虚扯扯嘴角，感觉脊背发凉，霜姐姐每次见到他都是和颜悦色，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心里隐隐担忧。



虽然知道霜姐姐不是那种人，心里还是怕她去跟他娘告状，到时自己又得挨一顿揍。”



于是，扯了扯阿七的胳膊，小声说：“阿七哥哥，你没跟霜姐姐说我们是去抓蛇吧？”



阿七想起昨天诚吉交代她的话，“阿七哥哥，回家一定不能跟霜姐姐说我们去抓蛇，要不她不会同意的。”



她摇摇头，她原本不想骗姐姐，一想到姐姐会担心，忍不住照着诚吉的话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诚吉拍拍胸口，不是他不相信阿七，只是他的阿七哥哥太不靠谱了，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诚吉紧了紧肩上的背带，“那我们走吧，狗子他们这会估计已经到了村口。”



转身走了一步，又退回问：“你的蛇叉呢？”



“在那。”阿七指了指门后。



她一早起来就把蛇叉放到外面了，就是怕纪霜问。



纪霜从屋子里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抿直唇，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上山里露水浓，狗子带他们走了大路，准备等太阳把露水晒干再绕到小路上，那里去的人少，不仅草药多，蛇也多。



“一会你们边走边用蛇叉打着点周围的草，蛇一般都藏在草丛里，别被咬着了。”狗子交待。



阿七紧跟在狗子身后，她是真的打了要跟狗子学认草药的想法来了，能抓到蛇是最好的。



夏天草木旺盛，往深处走草木几乎比成年人都高，狗子说，值钱的草药多长在悬崖峭壁处，蛇也喜欢在那种地方打洞。



“别动。”前面的狗子喊了声，身后三人顿时一动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草丛晃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四人屏住呼吸，一条黄斑小蛇从草丛里游走出来，狗子看准时间用蛇叉一下子叉在它的头颈处，蛇瞬间被固定住，蛇尾蜷起，狗子捏住蛇的七寸将它放在竹篓里，把竹篓的口封死。



“这种蛇是没有毒，不过被咬上一口也是非常疼的。”



阿七被狗子这番操作惊呆，咽了咽口水，不自觉握紧手里的蛇叉，眼睛开始四下搜寻。



行了半天路，狗子停在一处悬崖下，视线盯着崖壁，“我们就在这附近抓吧，之前这里蛇挺多的，我抓过几次，谁要是看见黑色三角脑袋的蛇，一定要小心，那种蛇很毒，就是他们说的蛇王。”



阿七还是跟在狗子身后，跟他学着认识了几种常见的草药，狗子站着崖底指了指上面小小一株，“看见没有，那种是老人常说的仙草，很贵的，就是不好采。”



“我可以试试。”阿七说。



狗子担忧看着她，不确定问：“这里很高，很陡，又没有地方落脚，你确定行吗？”



阿七放下竹筐，她手脚灵活，脚尖轻点石壁，瞬间就爬出三四米高，居然轻轻松松就把药采了下来。



......



夏天天长夜短，傍晚的天空上，明晃晃的太阳半倾斜着，几人多少都有了些收获，诚吉提议今天就去镇上把抓来的蛇卖掉，他可不敢拿回家，让老娘受惊了不说，自己屁股还得挨顿揍。



阿七也赞同，她也害怕。



镇上药堂不少，狗子轻车熟路把他们带到一家药堂，药堂的掌柜热情的招待了他们，狗子熟稔的跟掌柜攀谈，他们采的草药是湿的，价格比干的药便宜很多，轮到阿七的时候，掌柜在竹筐里翻看草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盯着阿七，脸上露出喜悦，“这些药是小兄弟采的？”



阿七点点头。



掌柜连声说好，“诸位且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去了后堂，不肖一刻钟带回一位年轻大夫，“这是我们东家。”掌柜的介绍。



年轻大夫视线一扫，落在阿七身上，表情一愣，移开视线，从竹筐里翻出一种草药，对他们说：“不知这个是谁采的？”



“这个是阿七哥哥采的。”诚吉说。



阿七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要跟她说话。



年轻大夫对她玩味一笑，递给她十辆银子，“在下姓江，以后小兄弟要是采到这种药，尽可送过来。”



阿七迷茫的看着手里的银子，半响问：“这是钱？”



江白术笑着回答：“自然是钱。”



阿七又问：“能买很多东西？”



江白术点点头。



其余几人都傻在原地，一个草药值十辆银子，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要知道这可是十辆，不是十贯，也不是十文，是十辆呀，抵了农家人半年的收入。



阿七拿到钱就要离开，被江白术拦住去路，“等一下，在下看小兄弟脸色发白，如果不介意，可否让在下诊断一番。”



“嗯？”



阿七狐疑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却恼她挡了自己的路，皱着眉，又不敢拒绝，毕竟手里的银子还没捂热，再被要走可就不好了。



江白术把阿七带到问诊桌前，三指搭在她的腕间，面色凝重，最后说：“如果出现头疼的情况，可以过来找我。”



“我头不疼。”阿七说。



江白术也不反驳她，笑着把他们送出药堂。



药堂垂帘后走出一位年轻妇人，如果纪霜在一定认得出谢沐柠。



“相公，这是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



江白术放下手里的脉枕，脸上露出笑意，眼底的情谊一下子益了出来，伸手扶在谢沐柠手边，“不知娘子还记不记得陈家村的纪姑娘？”



“嗯？”



“刚才这几个年轻人中有一个正是当初纪姑娘请我看诊的女子。”



“这么巧吗？”



江白术点点头，脸上笑意渐浓，“还有更巧的呢，裴将军药里缺的那颗救命稻草就是她采回来的。”



默了默接着说：“刚才我给她把脉，发现她头部有淤血堵塞，像是受到重创后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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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阿七怀里揣着十两巨款，还没进村就见到等在村口的纪霜。



脸上笑容就没听过，快几步抱住纪霜的胳膊，左右摇晃，“姐姐。”



一个大块头撒起娇来看着有些违和。



纪霜身体一僵，脸上浮起一片红，推开她，“站好。”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姐姐。”阿七瘪瘪嘴，有些不甘心，不过姐姐都来接自己，什么不开心都没有了。



脸上马上又露出傻笑，“回家再抱。”



宛如平地惊雷。



纪霜僵在原来，眼睛先一步脑子看向身后的其余三个人。



轰~



脸色瞬间爆红，连耳尖也跟着红了，娇艳欲滴，看着都能挤出血来。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三个人咽咽口水，诚吉不懂事，可是狗子和胖子半大的孩子过两年都到了成亲的年纪，对这些事略知一二。



二人对视一眼，“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话没说完拉起诚吉一溜烟不见了。



“哦......”阿七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点点头，“姐姐，我们......”



“啊！”



“姐姐。”



阿七泪眼婆娑看着纪霜气冲冲的背影。



瘪着嘴巴，弯着腰揉脚，心里委屈：姐姐，为什么踩她？



“还不跟上。”



半响见身后的人一直没跟上来，纪霜停下脚步，回头喊。



看到纪霜停下脚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散了，脚也不疼了，“姐姐。”屁颠屁颠跟上去。



纪霜瞥了她一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明知道她心智是个孩子，自己还跟她计较，忍不住问：“还疼吗？”



阿七立马摇摇头，“不疼。”而后又加重语气：“一点都不疼。”



回到家第一件事，阿七像献宝一样把十两银子递给纪霜，一双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一副等着夸的小表情。



纪霜神色微怔，紧了紧手，问：“这是哪里来的？”



“阿七今天挣的。”



如果采一次草药能挣这么多钱，岂不是大家都去采药了，这十两可是抵得上农户半年的收成了，她倒没有过多揣测阿七，今天跟阿七一起出去的也是老实人家的孩子，至于这钱怎么来的她还是想听阿七说。



“阿七今天都做了什么？”纪霜问。



阿七歪头想了想，不敢跟纪霜说自己去抓蛇的事，眼神有些闪烁，说：“采药了，阿七今天认识了很多草药，狗子还说阿七聪明，一学就会。”



“没有别的了吗？”



阿七摇摇头，突然想起来，又说：“那个药堂的人让我下次采了药一定要卖给她。”



纪霜抓住了重点，问：“阿七去了哪个药堂，知道名字吗？”



“知道的，明善堂，她说她姓江。”



明善堂？



纪霜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她还欠了江郎中诊费、药钱，打算卖了麦子就还上。



只是，阿七去明善堂，江郎中应该没认出她吧，毕竟当时阿七的脸上都是伤，换做自己也没办法确认前几天还一言难尽的脸，如今白皙透亮，漂亮的很。



“是江郎中给你的钱吗？”



阿七点点头。



她为什么要给阿七这么多钱？



或许过些时日去还药钱的时候可以问问。



既然已经知道钱的来源，纪霜不想再纠结，将钱收起来，去厨房把饭菜收拾出来，招呼阿七吃饭。



已经有些过了饭点，像阿七这样饭量大的，估计早就饿了。



纪霜给她盛好菜，阿七坐在对面，眼睛亮亮的盯着她，一错不错。



“怎么了？”纪霜问。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成亲？”顿了顿，“阿七已经能挣钱了，可以养姐姐了。”



纪霜噎了下，她没想到阿七如此执着，毕竟是个姑娘家一直谈论自己的婚事，心里总是难为情的，有些敷衍道：“快了，等把喜服做好就可以了。”



“我们去买不行吗？阿七想现在就成亲。”



纪霜恼了，不知道是因为被她念叨烦了，还是羞的，总归面红耳赤的，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吃完收拾一下。”



起身离开。



？！



留阿七一人风中凌乱。



纪霜离开，阿七手里的饼子都不香了，晚上只吃了一个，回房间的时候还朝纪霜的房间瞅了瞅，黑漆漆一片。



“姐姐。”阿七对着房门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想听到纪霜的回应，又不确定纪霜是否已经睡了。



纪霜回屋后并没有点灯，月色清亮，透过窗户直接洒了一地，借着月光房间里的东西大体也能看得清楚，油灯不比它明亮多少。



她听到阿七把门栓上了，听到阿七房门外那一声姐姐。



心里还是很触动，成亲的主意是自己想的，到最后自己反而成了被动的那个，要是真成亲了，自己这个秘密又能瞒多久。



夜色凉如水，一阵风吹进来，纪霜起身把窗户关上，房间一黑，她闭上眼睛缓了缓，才走回床前。



一夜无梦。



次日，纪霜帮阿七量了尺寸，把买来的布拿出来，着手开始缝制喜服，阿七一个人无聊，跟纪霜说要去采草药，纪霜觉得去是可以去，心里又担心她的安全，问：“诚吉今天去吗？”



阿七谁也没叫，自然不知道诚吉会不会去，于是摇摇头。



“那你问问，他要去你就跟他一起，他不去你就别出去了。”



阿七迷茫的点点头。



心里不明白自己可以去采药，为什么诚吉不去自己就不能去呢？



带着疑惑，对着院墙喊了声“诚吉”。



诚吉很快就出来了，听说阿七还要上山采药很高兴，昨天阿七采的草药卖了十两他是看在眼里的，自己抓的蛇只卖了五文钱，心里早对抓蛇这件事产生了质疑。



也许他像阿七哥哥这样采草药，说不定也能挣上十两银子。



欣然同意。



他们去的还是昨天的地方，阿七把自己认识的几种草药都教给了诚吉，诚吉爬不了悬崖，阿七自己在悬崖上四处搜寻。



晚上回去的时候，两人背篓里都采了不少，因为今天谁都没抓蛇，所以也不急着卖掉，相约第二天一起去镇上。



“姐姐，我回来了。”阿七把竹篓放下，帮纪霜一起收麦子。



阿七问：“姐姐，怎么突然收麦子了？”之前不是一直都晾在院子里的吗？



□□出洞，燕子低飞。



纪霜瞅了眼天边的云，依旧火红，宛如烧起来的火焰，她说：“明天要下雨，麦子要搬到屋子里，这两天麦子晒的差不多了，白天也打了不少，一会你帮我一起把麦秆抱到外面，麦子扫到袋子里装好，没打这些需要用草帘子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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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19、20章有小红包掉落哦，

另外作者预收文《将军她只想摆烂》，感兴趣的宝子给个收藏，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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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盖好麦子，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趁着休息的空当，阿七凑过去，抱着纪霜的胳膊，“姐姐，衣服做好了吗？”



？！



纪霜扶额，有点哭笑不得，都怀疑她这整天整天脑子里没点别的事了吗？



她压根不懂成亲的含义，却对这件事格外执着。



真是低估了她的决心。



原以为让她出去采药，有点活干，就不会逮着她就问这件事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达到预想效果。



不过她还是很有耐心的对阿七说：“哪能这么快，做一件衣裳最快也得三天左右，早上刚给你量了尺寸，今天裁剪完，估摸着也得两天才能做完。”



阿七脸上微微露出失望，瘪瘪嘴，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恹恹的。



纪霜戳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今天出去一天累了吧？晚上姐姐给你加肉。”



“阿七不想吃肉。”抱着胳膊的手圈到纪霜腰上，委屈巴巴的目光对视上纪霜，“姐姐，阿七想成亲了，想成亲了，想成亲了......”



竟然耍起无赖来了。



阿七足足比纪霜高出一个头还多一点的身高，光是力量不知道比纪霜大多少，她这样任性的摇晃起来，纪霜整个人重心不稳，幸好扶住她的手臂，顿感头晕脑涨。



“不、不准摇了。”纪霜声音有些颤抖。



“你先停下来。”她妥协了，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她折磨疯了。



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风中摇曳。



“一会我去找苗婶子说说成亲的事、”



“嗯？”说到成亲，阿七马上安静下来，一扫刚才的颓然，眼睛灼灼的，透漏出惊喜，声音微微提高，“真的？”



“让她帮忙布置一下。”纪霜把她的手臂从腰间拿开，睨了她一眼，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没好气的说：“这下满意了？”



盼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阿七脸上立马露出傻笑，一点不在意被纪霜推开，不让她搂着腰，她就把脑袋哥在纪霜肩上蹭，声音甜甜的，“姐姐真好。”



呵~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她想成亲，就随了她的意吧。



自己也不需要纠结了，这个结果表面上看去对谁都好。



只有她内心知道，这对阿七来说多不公平。



纪霜把她的脸从肩上推开，“还不快去洗干净，一会你跟我一起去。”



她们跟苗婶子说明来意，苗婶子听得心里很高兴，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大牛在一边扯扯嘴角，他成亲的时候，自己老娘都没这么积极过，果然小子不如闺女亲。



诚吉神神秘秘把阿七拖到一旁，小声说：“阿七哥哥这次是真的要成亲了吗？”



阿七点点头。



“那别忘了多给我几块糖呦。”



阿七茫然。



最后婚期定在三天后，第二天苗婶子就带着杏花一起过来帮纪霜准备，阿七帮不上忙，就跟着诚吉一起去了镇上，这次江白术又给了阿七十两银子，诚吉看得眼红，憋着嘴巴，同样一起采的药，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攀爬，他馋那十两银子了。



“阿七哥哥。”诚吉拽住阿七的袖子，“霜姐姐买糖了吗？”



？！



糖？



阿七歪头想了会，摇摇头。



“那可不行，成亲一定要吃糖的。”



听成亲得吃糖，当下就被诚吉带着去了点心铺子，阿七手里有钱不仅买了糖，又买了一些点心，之前还不不知道怎么花钱，如今一下子就知道了钱的好处。



一回到家阿七就迫不及待把包点心的油纸打开，从里面捏了一块递到纪霜唇边，“姐姐，这个很好吃，快尝尝。”她在点心铺子尝过了这种点心很好吃。



第一时间就想买回来给姐姐尝尝。



纪霜蹙眉，躲过她投喂的手，“哪来得？”



“阿七挣的。”阿七把剩下的七两银子递给纪霜，“江郎中给的，她今天还夸我采的药好。”



纪霜带着疑惑把银子收起来，下决心一定要去药铺问清楚。



“姐姐吃。”阿七又递过来，这次纪霜没有拒绝，就着阿七的手把点心吃到嘴里，点心松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自从跟奶奶逃难到陈家村，就再也没吃过点心，软糯香甜味道让她一瞬间就想到了爹爹，从前爹爹也喜欢给她买点心，记忆久远到她已经忘了爹爹买的点心是什么味道的。



如今物是人非。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成亲当天纪霜请了苗婶子一家，两边都没有亲人，在苗婶子一家见证下，简简单单拜了天地，走了个形式。



突然院门被推来，院子里进来几个身穿黑色短打的男子，站成两排，随后进来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袍的俊俏公子,手持折扇。



男子跨进屋子，左右打量一番，脸上笑意盎然，“大侄子成亲，怎么能不通知我这个姑父呢？”



？！



在场的都被惊呆，纪霜盖在盖头下的脸倏地一白，十指用力蜷起。



老天终究见不得她好，阿七的家人在她们成亲当天找来了，阿七会被带走，又只剩下她一人，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怪圈，怎么都出不来。



“你谁？”阿七防备的问。



男子收起手里的折扇，凑近她，低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跑这成亲，兄弟我到处找你，现在还装不认识，过分了哈。”



阿七狐疑看向她，感觉有点面熟，可是实在想不起来，看着她挡着自己入洞房，心里不悦。



“不是，你看我那是什么眼神？”男子瞪大眼睛，活一副坏了她好事的表情，仔细一想，可不是，好侄儿孤了这么多年，好不容娶个媳妇，心急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装作不认识就实在有点过分了。



她成亲自己还能不随礼吗？



可是眼下这局势，她留在这里成亲不仅自己有危险，连带着这姑娘也会有危险，自己一有她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就是怕徒生意外。



谁知她竟然不想跟自己相认。



阿七说：“我不认识你。”



心塞。



“阿七不记得之前的事，还请这位公子见谅。”纪霜强装镇定说。



“嗯？”



“萧凌溪，我是裴安，裴小乖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裴安狐疑看着她，又问了一遍，视线一错不错盯着她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很遗憾，从她的脸上只看到了不耐。



裴安撇撇嘴，起了想打晕把她带走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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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不认识。“阿七防备的看着她说。



“咳！”裴安清咳一声，带着试探说：“我真是你姑父，如假包换。”



“姑父？”阿七看了眼纪霜，红色盖头下不知何种表情，顿时心不安定，往纪霜身边靠了靠，低声喊：“姐姐。”



纪霜感觉到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乖，别怕。”



“公子说是阿七的姑父可有证据？”



裴安挑挑眉，突然又凑近，用折扇挡住嘴巴，低声对纪霜说：“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纪霜心里一惊，手上力道加重，阿七看向她，“姐姐。”



“我没事。”纪霜说，松开阿七，将盖头掀起，抬眸对上裴安，“公子，借一步说话。”



“姐姐。”



“阿七乖，在这等姐姐一会。”



“说吧。”纪霜把裴安带到阿七房间，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在她心里阿七最大的秘密是个女子。



她的确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裴安歪着脑袋，用折扇在头上挠了挠，自己一点的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这么严肃，她有些心虚，呵呵干笑了两声，折扇在手上一拍，“嗐，我这大侄儿肩膀上有一个红色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至于这块胎记，以萧凌溪的为人当然不可能主动告诉她，是她在公主府无意中看到萧凌溪换衣服时瞥见的，没想到现在倒成了她们相认的证据。



世事难料。



想当初自己还差点因为这一眼被萧凌溪灭了口。



想想还后怕，自己虽然从小习武，英勇无比，谁知对上萧凌溪只有挨打的份，她那个人力气大的要命不说，一点不讲情面，怎么说两人也是从小打到大的交情。



呵~，真是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想到这，她轻嗤一声。



不过想到这次她出事，完全是替自己受的，她还是挺过意不去的，上一世是自己带兵镇北，大败东越国，斩杀东越国君，因此被东越国忌恨，引发之后的事情，重活一世要不是自己摆烂，老皇帝也不会让萧凌溪出征，自然也不会出事，不过幸好她还活着。



她想好好补偿她。



“我真是她姑父，如假包换的。”裴安见纪霜脸色阴沉，心里打鼓，又强调了一遍。



“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裴安怕她不信加重语气。



纪霜蹙紧眉头，她还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知不道阿七是女子，如果知道，为何她们成亲她一点都不惊讶，就像她说的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亲戚关系会不知道吗？



“她之前是什么人？”纪霜问，她曾帮阿七擦身体的时候，确实在她的肩膀上看见过红色胎记。如果不少关系亲密之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么私密的事，纪霜心里隐隐不适，目光冷然。



“这个......”裴安迟疑一下，关于萧凌溪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况她又失忆，据她观察智商好像也不怎么高，她想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家是京城的商户，这次来北域进一批药材，谁知在路上遇到劫匪，跟凌溪走散，我们一直在找她。”



纪霜默了默，她捡到阿七的时候，她受了很重的伤，可能就是被劫匪所伤，心里已经对她的话信了七八分。



“你要带她离开？”她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这个......”裴安犯难了，按理说她应该马上带着萧凌溪离开，看看眼前这个姑娘，一身红妆，心里突然不忍做这个拆散他人的姻缘的恶人。



再说萧凌溪能找到媳妇不容易，要不自己就成全她，也算对她的补偿。



“我们家人都挺开明的，这个得看凌溪自己的意愿。”她给出了模棱两可的话，如果萧凌溪自己愿意留下可以留下，如果不想留下，她就把人带着。



说到这，纪霜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阿七是不会离开的。



果然如她所想，“姐姐，阿七不走。”



“你真不跟我走？”裴安问。



心里摇摇头，啧~，不知道她恢复记忆以后想起自己这娇气的语气是什么样子的？



一定能后悔死吧，她倒是来了兴趣。



阿七挺了挺胸膛，“嗯，阿七不走，你快走吧。”



？！



竟然还赶起人了，看来失不失忆对自己都这么无情。



裴安捂着胸口，痛心疾首说：“唉，孩子娶了媳妇，连亲姑父都不要了。”



纪霜被她的话闹了个大红脸。



“公子说笑了，阿七只是忘了以前的事。”纪霜说。



“得，这都护上了，我也不愿做这打鸳鸯的那个根棒子，既然你们两情相悦，这成亲的彩礼不能缺了，来得突然我这身上也没带什么。”裴安从怀里掏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忍着心痛，这可是她全部的家当了，虽然这点钱也补偿不了她点什么，转身对院子里的护卫说：“把你们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



侍卫们面面相觑，忍着痛把钱都掏了出来，个个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你们这出息，回去给你们补上。”



东凑西凑，裴安把凑到的三千二百两银票递给纪霜，“这是凌溪娶姑娘下的聘礼。”以萧凌溪的身份娶妻是少了点，谁让她只能凑出这么多呢。



纪霜收下钱，拒绝对方彩礼，等于拒绝这么亲事。



“姐姐。”阿七看看纪霜，又看看裴安，“她真是阿七的亲人吗？”



纪霜蹙眉，她也不敢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这还能有假，彩礼都给你备上了，还能有假，还不赶紧叫姑父。”裴安讨了个便宜。



“姑父。”姐姐没反驳，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了，阿七甜甜的叫了一声。



甜，格外甜怎么回事？总算自己的三千两没白花。



裴安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



“你们继续，继续。”裴安摆摆手，事情说清了，婚礼自然要继续，她越看自己这个大侄子心里越有种老母亲心理。



苗婶子没见这阵仗，心里发怵，眼前这个男子可是一出手就是千两银子的主，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对她是又敬又怕。



不过看她模样又不像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俊俏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一下子加分不少。



眼瞅着过了进洞房的吉时，这成亲讲究就是个吉利，苗婶子把盖头重新盖在纪霜头上，在裴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喊了一句：“送入洞房。”



阿七把纪霜带到房间，表情有些不舍，“姐姐，晚上我再来陪你，苗婶子说我得出去陪客人。”



纪霜盖着盖头坐在床沿上，“嗯，去吧。”



“这个给你。”



纪霜垂眸，手里是阿七塞过来的点心，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饿了吃。”说完才依依不舍出了房间。



阿七回到厅里陪客人，由于就请了苗婶子一家，再加上今天突然冒出来的姑父，宴席很快就散了，当晚自然没有来闹洞房的，诚吉倒是想，散席就被他娘揪着耳朵带了回去，大牛憨厚老实，见了女人都脸红的性格更不可能留下来闹洞房。



裴安只留下一句，“改天再来看你们。”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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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陈家村外。



“你们几个人留下来保护萧将军，有事立刻禀报。”



黑衣人领命，隐藏进村子消失不见。



......



阿七站着卧房外，把苗婶子交代的事回想了一下，进了洞房要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喝下交杯酒才能算真夫妻。



推开房门，就见纪霜依旧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沿。



阿七稳了稳神，手心都是汗，期待了这么久，临门一脚，却怎么也提不起脚了。



原因无他，姐姐马上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缓了半天，最后同手同脚走到纪霜跟前，连放在桌子上的秤杆子都忘了拿，直接用手把盖头掀开。



纪霜愣怔，脸颊泛着红意，垂眸，视线莫名不敢跟她对上。



明知道阿七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女子，此时却害羞的不敢乱看。



她一下子想到了谢沐柠和江白术，两个女子也是能相爱的，心里羞意更甚，脸色也越来越红。



“姐姐。”阿七凑近，视线灼灼的，仿佛能把人灼伤，将暧昧气氛一下子拉满。



纪霜忍着燥热，把脸偏到一侧，起了掩耳盗铃的心思，我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阿七见她不说话，一下子又想起来苗婶子说的交杯酒还没喝，转身离开。



她一离开原本稀薄的空气，瞬间清畅起来，纪霜心里刚松了口气，脸上的热气还没来得及消散，她就端着两杯酒回来了。



“姐姐，你一杯，阿七一杯。”



纪霜接过酒就要仰头喝掉，被阿七拦下，“姐姐，这个是这样喝的。”一本正经的教纪霜怎么喝交杯酒。



双双饮下酒，成亲仪式也算圆满结束，阿七一脸满足，站着那呵呵傻笑，这下以后就会和姐姐一直在一起了。



想到这些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了，别傻站着，快回去睡觉吧，累了一天我也困了。”纪霜催促她。



“啊？姐姐？”



她还不想走，而且她也不困，今天姐姐穿着红色衣服真好看，自己都没看够，就被姐姐赶回去。



她很不舍。



见她一直站着不动，纪霜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故作不知，一面收拾床上的桂圆、花生，一面问她：“怎么了？”



阿七眨眨眼，接过纪霜收拾好的东西，“还不困。”



？！



纪霜叹了口气，这个小混蛋果然不能惯着，递把梯子给她，她就有顺着往上爬的本事。



再看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纪霜顿时心软，毕竟成亲第一天，仪式结束就把她赶走，显得她骗婚意图明显，不然让她再待一会，有了这个想法，纪霜心里倒是放开了不少，又一次纵容了她。



唉！梯子果然都是自己递上去的。



“姐姐，真好！”



阿七立马眉开眼笑，抱着装花生的盘子就要往床上爬，被纪霜按住，“不准到床上吃东西。”



？！



阿七瞪大眼睛，清澈眼底写满无辜，“阿七没吃饱又饿了。”



纪霜:“……”



纪霜一噎，她哪里是饿了，酒席刚散，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委屈了自己肚子，分明是嘴馋。



见纪霜不说话，单纯如阿七，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找了个缝隙穿过，就要往床上爬，刚碰到床就被纪霜拉住，态度坚决，“拿上回你自己床上吃。”



“姐姐，你现在是阿七的娘子了，有好吃的阿七怎么能自己吃呢。”



阿七站在纪霜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小脸皱在一起，表情依依不舍，实在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自己就被赶出来了。



完全没注意到纪霜的脸都快烧了起来，她用手背贴在脸上降温，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娘子。



明知道她无心的一句话，自己竟然会脸红心跳。



成亲前阿七又不是没说过，现在听着心境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对着阿七懵懂无知的表情，自己心里已经过了一场大戏，实在羞人。



第二天纪霜从苗婶子家又借来了车，麦子基本已经晾干，她用袋子把麦子装起来，放到车上，阿七推着车一起去了镇上王员外家。



他家每年都会收麦子，价格比自己卖便宜了一些，纪霜一个孤女，长得又好看，在集市上摆摊总有心怀不轨的人上前调戏，所以纪霜会选择宁愿少卖一点，也不去摆摊售卖。



今年有阿七在身边，她也不想这么麻烦，再说她们现在并不缺钱了，只要不嫖不赌，每年再挣点，也够她们用一辈子了。



“姐姐，这里人好多。”王员外在门口搭了个棚子，摆上一张桌子，帐房先生坐在桌子前算帐。



每年这个时候卖麦子的农户都很多，看这长龙般的队伍，估计也得排上一天的时间。



骄阳当空，长街上又没有遮荫的地方，站上一会都会出一身的汗。



纪霜从袖兜里掏出巾帕帮阿七擦干汗，把她带到墙根下，这里已经坐了好多人，都贴着墙根，吸取那一点点清凉，整个长队基本上就是车子在排队，轮到谁家谁才过去过秤。



“先在这坐会，估计还要等上很久。”说着掏出一包点心递给她，阿七认识，这正是前几天她买的。



纪霜没舍得吃，都给她留着了。



阿七推了回去，一脸不高兴，“阿七不吃。”



“真不吃吗？”纪霜问。



“不吃。”坚决不吃。



阿七把头扭到一边，哼唧一声，表明态度坚定。



纪霜嘴角扬起，戳了一下，她露在一边的侧脸，哄着她，“你要是不吃，姐姐可都吃了，到时候阿七再想吃可就没了。”



边说边故意拿出一块点心在阿七唇边擦过。



阿七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来，要不怎么说美食的诱惑很难抵挡，阿七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纪霜手里的点心上。



很想吃。



抬眸对上纪霜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又气着了，瘪着嘴巴就把点心叼走。



模样真是可爱。



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上，一个小丫鬟掀开车帘，眼睛瞪的大大，嘴巴微张，半天张张嘴巴从震惊种回过神来，“公、公主，那个是小公子？”



真是见鬼了，这是她家那个高冷小公子？



萧晏清优雅的捏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挑挑眉打趣道：“看着确实长了不少本事，当初把你送给她做室妾，她还推三阻四，如今看来是没遇到对的人呢。”



“噗~”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侍女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墨竹瞪了一眼她，“你还笑？”



转身不理她们了。



“怎么还笑不得了？”秋语捂着嘴，“我可记得当时公主一句话把咱小公子吓的躲到军营愣是三个月没回府呢。”



“你、、”墨竹转身与她打闹一处。



她俩从小在公主府长大，性子活泼，主子心情好，也任由两人打闹。



“好了，墨竹你去把她的粮食买了。”



墨竹掀开帘子，回头冲秋语哼了一声，才跳下车。



“这大热天的，公主这是舍不得小公子吧。”秋语为萧晏清斟上茶水。



“她皮糙肉厚的，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萧晏清勾唇，“我是怕她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再把媳妇气跑了。”



？！



秋语掩嘴偷笑，她从小跟在长公主身边，对她的性子还是了解的，在外手段强硬，实则护短的很。



就是有点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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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想到不久前买麦子的女子，纪霜脸上还有些阴沉。



“这位姑娘，这些麦子是你的吗？”女子问。



纪霜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自己装麦子的推车，点点头，眼底露出疑惑。



眼前女子娇俏一笑，视线扫过阿七，停顿一下，随后又说：“巧了不是，我们家主子遣我来买麦子，我瞧着姑娘的麦子就不错。”



？！



纪霜蹙紧眉头，不明白眼前女子何意，连看都没看就说好，意图是要太明显。



心里有种预感面前这个女子跟阿七相熟，刚才看阿七明显带着笑意。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当下脸沉了下来，“姑娘还是去别家看看吧，小女子的麦子恐入不了姑娘的眼。”



墨竹视线四下一扫，捂着唇笑着说：“我觉得谁顺眼自然就买谁家的，要是别人家的麦子再好，我看她不顺眼，也是没用的，这一圈瞧去，就姑娘最对我眼缘。”



纪霜默了默，“姑娘想出多少钱？”



“一百两如何？”



纪霜眉头拧紧，顿时心里不悦，她的麦子能卖两三两银子就不错了，眼前这个姑娘开口就是百两，更确定了心里所想，刚要开口拒绝，就听阿七说：“好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卖掉了。”转脸对她说：“姐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这里好热，阿七想回家了。”



？！



墨竹脸上笑意更浓，帮腔道：“这个小公子说的对。”



对身后喊了句，侍卫上前推着纪霜的车子匆匆跑远，“哎！”



车子.......



纪霜压下心中不悦，对上阿七那双无辜的眼神，把墨竹塞到阿七手里的银票取过来，“姑娘用不了这么多，五辆银子即可。”



五两银子里当然还包含了车钱，车子是她早上跟苗婶子借的，让他们推走了，车钱一定要算上的。



“刚才谈好的，怎么能反悔。”墨竹对着阿七挑挑眉，“小公子说是不是？”



说罢对着阿七福了福身，娇笑着跑开。



走出一段距离还有人问：“姑娘，要不要看看我家麦子？”



纪霜看着手里的银票，宛如烫手山芋，那个姑娘对阿七意图明显，如果可以她倒是不想把麦子卖给她，对着阿七叹了口气，面如冠玉，月眉星眼，真是一位娇俏公子的好模样。



若非相熟......



唉！真是招人的好相貌。



虽然得了一百两银子，纪霜脸色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用脸色阴沉来形容了，她走在前，阿七跟在身后，周身气压都很低。



卖了麦子纪霜第一时间去了明善堂，刚踏进门就见裴安在大厅站着，见到她们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后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侄媳妇，你们怎么来了？”



？！



虽然她有可能真的是阿七的亲人，但是突然冒出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叫自己侄媳妇，纪霜嘴角抽了抽，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纪姑娘，不知今日来是？”江白术出面化解尴尬，面不改色，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岂会不知这个裴小将军是故意的。



如果是让纪霜面对这千年的狐狸，恐怕只有乖乖吃亏的份。



她对纪霜的印象挺好，不忍心看她被裴安欺负。



纪霜腼腆一笑，“这次来是还上次诊费。”一面说一面掏出五两银子递上，接着说：“这个季节的桃子味道不好，令夫人可能还要等上些时日。”



江白术笑笑接过银子，“到时就有劳纪姑娘了。”



“哎，你们说什么呢？”裴安打断她们，指着身后的阿七，“阿术，你再帮她看看。”



江白术点点头，即使纪霜今天不来，她们也要找时间去找她，自从知道萧将军就是阿七以后，更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上次她来卖药，自己就已经帮她把过脉，情况挺严重。



“她怎么了？”纪霜蹙眉问。



“之前给她把脉，发现她头部有血瘀堵塞，如果放任不管后果很严重，她记不得以前的事也是因为这个导致的。”



“如果不治会怎样？”



“智力会慢慢越来低，甚至会死。”



会死！



纪霜身体后退一步，摇摇玉坠，阿七上前扶住她的肩，“姐姐。”清澈黝黑的眸子写忙担忧。



纪霜定了定神，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我没事，别担心。”



她面上淡定，心里早就过了惊涛骇浪，自己刚刚竟然起了坏心思，她希望阿七永远也记不起以前的事，如果这个代价是让她死，她宁愿她活着，很好的活着。



哪怕想起以前的事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



“姐姐。”阿七怯怯的叫了声，身体不安的扭动。



纪霜垂眸，拍拍她的手，无声安慰她。



“江郎中，请你帮阿七重新诊断一次。”当她再抬起眸子的时，眼底只剩下坚定。



......



二人从镇上回来，一路上纪霜都很沉默，阿七也不敢上前说话，默默跟在身后。一进门纪霜就找了个石磨开始磨面粉，阿七乖巧的坐在院子里玩蚂蚁，家里很久没这么安静了，让纪霜一度怀疑这个家又回到了阿七没来之前的样子，一直到晚上各自回屋。



纪霜不说话，阿七也不敢凑上前，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过了几日，好巧不巧村里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成亲，诚吉早早就喊阿七一起去看热闹。



小孩子嘴馋，大喜的日子都想去讨块喜糖吃。



像他们这种农户，只能到过年的时候，买上一小包糖，一家人围着吃，能分到的也很少。



孩子见了糖自然欢喜。



诚吉带着阿七挤到人群最里面，新郎新娘拜堂，入洞房，诚吉讨到了糖，还想看闹洞房的。



他们晚上连晚饭都没顾得上，早早就趴在新房窗户上，看着里面。



阿七本来带着傻笑的脸，越看越难看，与那一室的喜气洋洋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里，回家之后阿七也不说话，晚饭吃得也少，今天纪霜做的白面馒头，可比红薯饼子好吃太多了，可是阿七只吃了两口就回屋去了。



看起来很不高兴。



纪霜不放心，收拾妥当就来敲她的门，“阿七。”



叫了几声房间里没有回应。



换做平时纪霜叫一声，阿七都会屁巅屁颠凑过来。



今天实在反常。



纪霜心急，又叫声：“阿七。”



过了好一会房门打开，阿七眼眶泛红，清澈的眼底波光粼粼，宛如一只被主人家丢弃的大狗，纪霜心里一惊，拉住她的手，“怎么还哭了？”



阿七转过身不理她，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



“出什么事了？”纪霜急切的问。



远山黛眉拧成一团。



阿七打了个哭膈，委屈的说：“姐姐，骗我，成亲以后要亲亲，还要住在一起。”



？！



纪霜一时愣住，哪成想她会问这种问题，心里发慌，她要怎么告诉她，她们跟别人不一样。



见纪霜不说话，阿七继续控诉，“姐姐坏，姐姐是坏人，阿七再也不理姐姐了。”



呜呜呜



又开始委屈的大声哭起来。



纪霜被她哭的心都快碎了。



这个时候她怎么跟她解释，她什么都不懂，住一起也不是不行，纪霜想。



最后纪霜松了口，阿七当晚就抱着被子睡到纪霜床上。



夜里阿七睡觉不老实，整个人就像八爪鱼抱着纪霜，燃热夏天纪霜被热醒好几次，推开她，一会又抱过来，原以为自己晚上是睡不着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纪霜是在她怀里醒来的，抬眸就对上阿七一双清澈的眼眸，纪霜心里一惊。



她竟然醒这么早！



此刻自己整个身体都蜷缩在她怀里，她的手臂还搂在自己腰上，这个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纪霜脸上微微泛红，敛睑，从她怀里退出来。



“姐姐。”阿七说。



“嗯，起来吧。”



阿七垂头在纪霜脸颊上亲了一口，一脸餍足。



纪霜心下一抖，惊的嘴巴微张，半响说不出话。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到心口，甚至于脑子一片空白，这个亲吻代表什么？



缓了好一会，结结巴巴说:“以、以后不、准乱亲。”



阿七反驳:“才没有乱亲，昨天阿福就这样亲他媳妇的，诚吉说成亲以后都要这样亲，姐姐是阿七的媳妇，阿七也要亲姐姐。”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纪霜在心里反复念叨。



“总之不能亲，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纪霜逃似的避开她的视线，快速收拾妥当去了厨房。



进了厨房纪霜心里还在反复想刚才的事，最后得出结论，以后绝对不能让阿七跟诚吉一起玩了。



他把阿七都教坏了。



刚吃过早饭，裴安就带着江白术过来了，她们约好每天过来帮阿七扎针，阿七乖乖躺在床上，江白术开始施针。



反复几日，阿七一点变化没有，反而时不时会头疼，她把头搁在纪霜肩上，委屈着，“姐姐，阿七害怕不想扎针了。”



纪霜抚在她的头发上，满眼心疼，她何尝愿意看阿七扎针，可是江白术说不把淤血化开，阿七会死，淤血化开，阿七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到时候再也不会这样依赖自己了。



哪种结果对她来说都是死局。



“姐姐，你亲亲阿七吧，阿七害怕。”



纪霜心里一惊。



自从上次阿七亲过以后，逮着机会就会亲，纪霜对她无可奈何就顺着她去了。



没想到现在她竟然提出这种要求，纪霜偏脸，“你老实躺着，我去看看江郎中来了没有？”



“不要。”阿七紧紧抱住她的腰，眼神灼灼，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纪霜觉得自己宛如被一只猎豹盯上的食物。



她紧紧抱着纪霜的腰，纪霜硬着头皮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脸上瞬红，“以后白天不准亲。”落下一句话，就从床沿上站起来，垂眸走出去房间，脚下步子凌乱。



出了房间才松了口气，自己竟然主动亲了她，而且在青天白日里，脸颊微微发烫。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纪霜用手背冰了冰脸颊，把门打开，与一脸大汗的裴安对视上。



裴安这次一手提着一个食盒，“今天天真热啊，我让厨子做了几道清爽小菜，还有解暑的汤，一会你们尝尝，都是凌溪喜欢的口味。”



她一面说一面挤进院子，接着说:“我就说今天热嘛，你们这个房子太小，不如跟我去镇上住，你看看你这张脸热的都快赶上猴屁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大白日做了什么羞羞事。”



？！



纪霜整个人僵住，神色不自然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垂眸不语。



这个表情给了裴安一大暗示，嘴巴张大，不可思议盯着她红的快要凝结出血珠子的脸蛋说:“你、你们真的做了？”



缓了好一会，惊掉的下巴才重新阖上，一本正经的说:“白日宣淫有伤风雅。”



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缠着长公主的时候。



说完就从纪霜手里夺过食盒，抬脚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被说中心事的纪霜，脸上刚刚退了点温度，这会又是一脸燥热，一抬眼又与站在门口的江白术对视上。



“我什么都没听到。”江白术压了压嘴角，努力管理好表情，一脸淡定的说。



纪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死的心都有了，第一次做这种事还被人撞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尴尬的。



等了半天不见纪霜进屋，阿七对着院子喊了一句，“姐姐，快来，姑父带了好多好吃的。”



“对啊！霜霜快来一起吃啊！”裴安也附和一声。



语气轻快，仿佛尴尬的只有她自己。



纪霜压下羞愤，咬了咬后牙槽，一脸淡定进屋，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眼，食盒已经打开，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小吃。



阿七填了一嘴的食物，微嘟着嘴巴，看见她眼睛一亮，“姐姐，刚才去哪了？姑父带来的东西好好吃。”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个姑父叫的真是越来越顺嘴。



纪霜瞥了眼，表情丝毫没有波动，平静的说:“喜欢吃，就多吃点。”



说完视线就瞥向一边，像是掩饰什么？



突然唇上一凉，纪霜身体微僵，就见阿七把点心递到她的唇边，屋子里还有两个大活人看着，她吃还是不吃？



吃，当着外人的面喂食，实在羞人。



不吃，点心都已经碰在自己的唇上，难道让阿七吃下吗？



“吃啊，姐姐，很好吃的。”阿七一脸期待看着她。



裴安也饶有兴趣看着她，唯一正常的可能就是低头整理药箱的江白术。



算了，纪霜一闭眼，就着她递点心的手咬了一口。



完全忘了可以用手接过点心再吃。



纪霜咬下一口后，阿七直接把剩下的点心丢到了自己嘴里。



这番操作下来，把裴安看得眼睛都快瞪了出来，这还是她认识的萧凌溪吗？



放在过去，打死她都不信萧凌溪会吃粘有别人口水的东西。



真是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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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兴裕楼。



“于太守是聪明人，相必知道该怎么做？”男人捏起茶盏，低头细细品尝，嘴角上扬，一双浑浊的眼里尽是阴毒算计。



于太守微微弯腰，陪笑道:“刘大人说的是，只是这次来得人有点棘手，下官怕……”



男人放下手里茶盏，眼睛里像是淬了毒，嘴角勾起，冷哼一声，“你尽管放手去做，京城那边自有刘大人跟殿下为你周旋，萧家的人你都动了，还怕一个裴安不成？”



眼底尽是嘲弄。



“裴安必须死，陛下这次派裴安来调查北域边境的事，想必是对你已经有所怀疑，如果再让她查出点什么，到时谁都保不了你。”



“是、是”于太守擦了把额头的汗，被他惊了一身冷汗出来。



他在北域与刘尚书来往的书信，落在了萧凌溪手里，所以起了杀心，如今又来了个裴安，真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那萧凌溪就在陈家村，这次办事利落点，别让我再给你擦屁股，拿到书信，立即焚毁。”



于太守接过他丢过来的令牌，“低下城里那批死士，好好利用。”



……



“姐姐。”阿七坐在床沿，抬眸就能看见坐凳子上低头做绣活的纪霜。



纪霜前几日刚从镇上成衣铺子拿回来的绣活，是个急活，镇上大户人家缝制的衣服，着急着要，所以纪霜这两天一直在赶活。



听到阿七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欲跟她说话。



“姐姐，阿七知道错了。”阿七说。



纪霜生气了，昨天生了很大的气，她爬悬崖采药的事被纪霜知道，已经连着两日不曾与她说话，阿七小脸皱在一起，一脸苦恼。



想靠近一点点，刚一动就收到纪霜警告的眼神，她只好乖乖坐回去。



姐姐不让她靠近怎么办？



“姐姐。”阿七讨好的又叫了一声，“姐姐一天都没理阿七了。”



阿七好难过！宛如一条被抛弃的大狗，周身都是浓浓的幽怨气息。



浓郁到纪霜想忽略都不行，“你乖乖坐好，不准再说话。”



好吧！她承认自己又心软了，已经努力不去看她可怜柔软的眼神，心里还是不忍心看她失落。



“姐姐，江郎中说过几日县里有麦收祭祀，很多人都会去看，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她一瞬不瞬盯着纪霜，语气有些娇，还带着些小心翼翼讨好，她不确定纪霜能不能答应，毕竟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纪霜一抬眸就与那双清澈的眸子对视上，心口一滞，不太自然移开视线，“到时再说。”



既不答应她，又不拒绝。



这个态度反而让阿七心里痒痒的，更想缠着她，要她答应下来。



“阿七想去，姐姐陪阿七一起。”



“让诚吉陪你不是更好？”纪霜瞥了她一眼，脸上瞬间不悦。



如果不是江白术说，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那十两银子是怎么来的，就算长年在山上采药的药农都不敢爬的地方，她竟然去了。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做这些危险的事之前就没想过，她出事了要自己怎么办，或许她根本没想过自己，想到这里纪霜眼底宛如结了层寒冰。



看一眼就忍不住打冷颤。



阿七缩了缩脖子，说：“姐姐，我知道错了。”声音低低的显得一点底气不足。



纪霜睨了她一眼，声音清冷，“不准说话。”



她心里还有气，就是不想马上答应她，一想到自己在她心里不重要，心里就难受，原以为阿七依赖她信任她，哪曾想有这么大的落差。



心里那闷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如果刚才说她又对她心软了，那现在她真的想把她赶出去。



她觉得阿七现在很闹心。



见她迟迟不答应，阿七心里着急，坐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坐到门槛上，离纪霜很近，她用余光偷偷在她脸上打量，半响才鼓起勇气，一本正经说：“姐姐，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已经两天没理阿七了，这样是不行的。”



呵~



纪霜抬眸，视线冷冷扫过，她又想起了昨天的事，裴安临走之前就是这么对她们说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提，心里不由一怒，“闭嘴。”



？！



“姐姐。”



“再不闭嘴，晚上回自己房间睡。”



阿七委屈巴巴的，被拿捏住，任凭再撒娇，纪霜都阴沉着脸。



她将头埋进纪霜怀里，“姐姐，我错了，阿七知道错了，姐姐~”



纪霜僵直着背，手里的绣活落在地上，“你起来，哪有这么大人还撒娇的，让人看见你不知道羞吗？”



她们坐在大厅门口，从外面走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阿七也不在乎，头埋的更深，双臂紧紧抱着纪霜的腰，“阿七知道错了，姐姐。”



黏人的很。



纪霜叹了口气，冷凝的脸上生出一点暖意，眼底的寒意也褪去大半，这么黏人谁抗拒的了，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乌发柔软顺滑，宛如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如珍珠般发亮。



“阿七以后不能再骗姐姐了。”纪霜的声音柔了些。



阿七保证，“不骗。”



纪霜唇角微微弯起，呈拥抱姿势扶住她的肩，生怕她摔倒，任由她黏着自己蹭，仿佛这样把心都蹭软了，哪里还有刚才的冰冷。



“阿七不骗姐姐，是不是能亲亲姐姐。”阿七眼底闪烁，从昨天开始她都没亲到姐姐了。



心里不高兴。



纪霜一瞬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



转眼就到了麦收祭祀。



祭祀设在县城，由县令大人主持，祭祀台是临时搭建的，只见十个穿着宽袍男子挥舞长剑，对天长叹，对地呜呼，台下聚满了人，这种日子庄家人都会来参加，感谢上苍赐予丰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纪霜紧紧抓着阿七的手，生怕被人群挤散，阿七看着台上的人，兴奋的拍手，“姐姐。”人太多，纪霜没有听清，偏头看着她。



“怎么了？”纪霜问。



突然人群骚动，纪霜被撞了一下，再抬头阿七已经不见踪影。



她心里一惊，四下看去，周围都是看祭祀的人群，纪霜着急的四处寻找，转眼已经挤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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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阿七被人群挤开，转头再回去找就不见纪霜身影，在人群里急得不行，四处张望，阿七大喊：“姐姐。”



声音淹没在人群里，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越想往前挤，越是被身前的人往人群外带，突然只觉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她被一个黑衣人带出人群，抗在肩头，匆匆往城外去。



危机关头裴安祭出手中长剑，黑衣人肩上抗着昏迷的阿七，一只手应接不暇，前面两名同伙立刻回身接应，裴安从小练武，那两人几招下来落了下风，开始掩护另一个黑衣人逃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表演吸引住，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裴安追到城郊，突然黑衣人将肩上的阿七反手扔给她，裴安伸手接住，晃神间从树林里窜出十来个黑衣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把密信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说。



密信？



看来这些黑衣人不是二皇子派来的，跟二皇子也脱不了干系，知道了是谁，裴安倒是不慌了，密信的下落只有萧凌溪知道，所以这次他们没有直接痛下杀手，而是把她引到城外，看来他们的目的不只萧凌溪，还有自己。



跟自己有这么大仇的，恐怕只有刘淮了。



刘淮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兵部的事一直是他替二皇子打点，往来书信里少不了他干的勾当，这是狗急了要跳墙了。



裴安将萧凌溪往怀里带了带，一双狭长的眸子眯起，“把密信交给你们，你们就会放我们走吗？”



黑衣人嘿嘿一笑，“立刻杀之。”



“交不交都得死，我干嘛要给你们，我又不傻。”裴安勾唇，一副跟你耗到底的姿态，她不信没交出密信之前他们会杀了她，要不为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把她引到郊外，直接杀不就行了。



“你很聪明，就是因为太聪明，屡次坏我好事，绝对留不得。”



黑衣人眼底露出杀气，手里的长剑对准裴安。



这个时候人多数都去祭祀，四周半个人影没有，裴安余光扫了一圈，落在左侧护城河里，她已经做好如果逃不出去，就从这边跳下去的准备。



“萧凌溪，你再不醒，我们都得完蛋。”萧凌溪倚靠在她身上，双眼紧闭，一点没有醒的迹象，裴安忍不住伸手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怀里人半点反应没有，好吧！



裴安认命了。



她把手放在萧凌溪腰上，收紧力道，心道：还挺细的嘛。



另一只手握了握手里长剑，飞身与黑衣人打在一处，一面打一面向着护城河方向退，快到河边时她将手里长剑掷出，纵身跳进河里，夏天护城河的水不凉，她一手护住萧凌溪，一面潜到水底，试图找个地方躲避。



她跳到水里的瞬间，萧凌溪已经醒了，单手钳住她抱在她腰间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



裴安有些受不住，松开手臂。



水底乱石太多，她们屏住呼吸，游出几米远，才敢冒出头。



“你说你早不醒晚不醒，就非得选我们跳下河再醒？”裴安一脸不可思瞪着她抱怨。



萧凌溪冷冷扫了她一眼，神色清冷，“没人让你跳。”



？！



“你想起来了？”裴安问。



萧凌溪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看，眼神犀利清冷，哪里还有阿七时的懵懂无害，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头狼。



“我们打回去还有可能吗？”裴安问。



“你觉得我们这样还能打回去？”萧凌溪反问。



她们浑身湿透，护城河至少有十米深，就算爬上去也得费上半天功夫，水里又没有支撑点，裴安瞬间泄了气。



抬头望着十米高墙，相信那些黑衣人也不会傻到跟着她们跳，除非那些人手里有弓箭，目前看是没有的，至少她们也不用死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岸上黑衣人见她们跳进护城河，还没来得及追就被城里赶来的士兵围住，乱箭射杀。



当然，河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岸上发生了什么。



“你们还打算在下面待多久？”岸上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



裴安眸子瞬间亮起，抬起头果然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你怎么来了？”



萧晏清挑挑眉，似笑非笑看着河里的二人，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愣着干嘛，赶紧把我们拉上去啊？”裴安着急的喊了一声。



看萧晏清的表情怎么怪怪的，不好的预感总是那么准，萧晏清冷冷一笑，“我看下面的水正好给你洗洗脑子。”



说完转身离开。



？！



“萧晏清！”



“萧晏清！”



萧晏清上了马车，墨竹捂着嘴，嘴角忍不住抽动，“殿下，我们真不管了？”



“让他们把尸首清理干净，看看有没有活口。”



墨竹领了命，吩咐下去。



萧晏清单手托腮，抬眸，视线在墨竹要笑不笑的脸上打量，半响吩咐道：“回驿管。”



“小公子她们......”墨竹还想再争取一下，总不能让人一直泡在水里吧。



“哦，你去把小公子那位新媳妇带到驿管。”萧晏清像是突然想到，有些惋惜说：“可不能委屈了人家，毕竟这种冤大头可不多。”



墨竹和秋语同时捂住嘴巴，缓了半响才忍住笑，殿下是有多嫌弃小公子，墨竹领了命，从马车上下来。



马车在烈日烘烤下缓缓驶进县城。



“公主还是心软担心。”秋语为她添上茶。



萧晏清半依靠在软垫上，捏起茶盏，并没有马上喝，而是放在鼻尖闻了闻，“怎么说？”



“公主知道墨竹肯定不忍心小公子在水里待太久，才故意让她去的吧。”



“秋语，有没有人告诉你，知道太多容易被灭口。”



秋语笑笑，不再说话，从食盒里摆出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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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萧凌溪蹙紧眉头，垂眸视线落在湿透的衣服上，面色不愉。



墨竹知道她好干净，上前欲帮她擦脸上的水，萧凌溪退后一步躲开，“不用。”



墨竹担心她着凉，忙说：“奴婢帮小公子准备了干净衣服，放在马车里。”



萧凌溪点点头，面色冷凝，抬步向马车走去。



“有我的吗？”裴安问。



“有的。”墨竹捂嘴笑，“驸马的衣服是殿下特意准备的。”



裴安嘴角扬起，心里美滋滋的，等到萧凌溪从马车上下来，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晦涩，随后移开视线落在麦祭方向。



？！



“你那是什么眼神？”裴安问。



“快去换吧。”萧凌溪淡淡催促。



裴安努努嘴，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漠，不再去管她，跳上马车，片刻从马车上探出头，哭着一张脸，问墨竹：“怎么是女装？”



“嗯？”墨竹噗嗤笑出声，“驸马还是赶紧换吧，否则殿下可就走远了。”



裴安不明白萧晏清为什么给自己准备的女装，既然准备了她也不扭捏，不一会儿换好衣服，萧凌溪瞥了眼，上了马车，进了城萧晏清的马车果然停在城门口。



裴安跳下马车，萧凌溪没跟着下车，只是看了眼马车方向，对墨竹说：“你也下去吧，跟皇姑姑说，拿了密信我就回来。”



墨竹从马车上下来，刚站定，马车就从身边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墨竹用手并作扇子在鼻子处扇了扇，心道：真是心急。



......



纪霜在人群里一个一个找，看见身影像阿七的就冲上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后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哭的伤心，停都停不下来。



忍不住想，阿七心智还是个孩子，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眼泪越流越多，她把阿七弄丢了。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阿七，心里就疼的要死，呼吸不上来，原来阿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她心里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渐渐哭声吸引了周围人，好心人问：“小姑娘你怎么了？”



“阿婆，你见过一个个子高高的，说起话来孩子气的男子吗？”纪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抓在老婆婆衣摆，声音颤抖的问。



“哦，你说她啊，婆婆见过，来婆婆带你去。”



“真的吗，婆婆真的见过吗？”纪霜喜极而泣，用反手擦在脸上，抽泣声不断。



有人见过她的阿七，真的太好了。



“好了，小姑娘别哭了，赶紧跟婆婆走，别等一会那个小伙子走了可就不好了。”



纪霜点点头，摸了把脸颊上的眼泪，跟着老婆婆出了人群，向一处巷子走去，纪霜蹙紧眉头，心里微微不安，“阿婆，阿七在哪里？”



老婆婆笑着说：“就在前面不远处，快到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巷子幽深，四下空无一人，纪霜视线扫过四下，脚步慢了下来，老婆婆催促她，终于在一拐角处停了下来，“小姑娘你先在这等我一下，看见一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老婆婆临走前又嘱咐了几句。



纪霜点点头，视线时不时看向来时的巷口。



她站在那里，双手不安的搅在一起，心里开始怀疑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伸长脖子看向老婆婆的方向，她正在跟两个男人低头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男人一脸猥琐的对着她笑，纪霜心里一咯噔，不由害怕起来，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巷子外跑，她力气小，跑起来速度也不快，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男人追上。



男人抓着她的手，一脸猥琐，“小娘子跑什么？刚才你娘可是把你卖给老子了。”



纪霜挣扎，“她不是我娘，你们弄错了，放开我......”



男人大笑，“我可不管她是谁，老子银子都给了，你还想跑哪去？”



说罢男人拽住她的手腕，大力往巷子里拽，纪霜不从。



“放开我、”



“放开我、”



四周无人，男人停下来，嘿嘿一笑，“你喊吧，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这条巷子里谁人不知老子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劝你乖乖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



“求求你放了我，我给你钱，刚才她拿走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求求你放我走。”纪霜哀求。



男人冷哼，这么好的货色，怎么可能放了她，刚才那十两银子算什么，这小娘子长得标致，到时还不知道给他赚多少呢？



纪霜趁他愣神间隙，挣脱他的束缚，眼看着冲到巷子口，突然撞进一个怀抱，那个人顺势抱住她，纪霜心里绝望，双手拍打，“放开我、放开我。”



“别怕，别怕，是我。”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纪霜倏地抬起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我好怕。”纪霜说。



“别怕。”萧凌溪脸色阴沉，双臂收紧把纪霜抱进怀里，笨拙的一遍一遍说着别怕。



男人追上来，眼瞅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你谁，我劝你别管闲事。”



纪霜听到男人的声音，身体一抖，往萧凌溪怀里缩了缩，眼泪流的更多，萧凌溪垂眸，脸上寒意更甚，眼里骤起杀气，攥紧拳头，没等男人靠近，一手揽住纪霜的腰，点起脚尖，飞身一脚将男人踹了出去。



这会另一个男人也追了出来，见同伙躺在地上，他出拳就冲着萧凌溪脑门砸去，萧凌溪闪身躲过，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等男人再冲上来的时候，反手一划，就停一声惨叫，男人抱着手腕蜷缩在地上。



纪霜从她怀里抬头，被她按住，“别看。”



私心的她不想让纪霜看见这些，用另一只按住纪霜的头，让她继续趴在自己怀里，另外一只用力一掷，匕首脱手而出直接扎进男人大腿上，又是一声哀嚎。



做完这些，萧凌溪弯身一手扶在纪霜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打横将人抱起，纪霜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双臂攀上她的脖颈，“阿七。”



萧凌溪沉默，将她抱进马车，驾车朝着陈家村方向而去。



她们刚离开，从暗处走出两名侍卫，直接将地上的两人送去衙门。



“阿七。”纪霜掀开车帘，视线落在萧凌溪后背上，挺拔笔直，今天阿七一点不黏人，她心里忐忑不安，轻声唤了一声。



马车疾驰，灌进阵阵凉风，纪霜缩了缩脖子，看不到萧凌溪的表情，但她可以感觉到她不高兴，不想跟自己说话。



过了半响，萧凌溪的声音缓缓想起，“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短短一句话，纪霜宛如被跌进冰窟，冷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脑子一片空白，眼泪顺着眼角再次流出来，难怪她不黏人了，难怪她不叫自己姐姐了，还有她身上早就不是今天早上出门前穿的那件，她去找自己的家人了呀，自己还在傻乎乎的到处找她。



纪霜弯唇，嘴角露出苦涩，轻声应，“嗯，那很好。”陌生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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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两人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马车缓缓行驶，古道两侧传来阵阵蝉鸣，纪霜坐在马车上，视线从风掀起的缝隙里，隐约看见她挺直的腰背，墨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垂下头，抱紧双臂，眼角微微泛红，仿佛又回到去岁奶奶去世的时候，自己孤零零的，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被阿七黏着，习惯有人陪着，甚至习惯跟她睡在一起，习惯她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萧凌溪从车梁上跳下来，静默盯着车帘。



“我扶你下车。”她说。



车里人没回应，过了半响，车帘缓缓掀开，纪霜从车里出来，面色如常，萧凌溪伸出的手，“我自己可以。”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她深深看了一眼她，向后退了两步，让出位置。



纪霜躲开萧凌溪的手，双手撑在车梁上慢慢跳下马车，进了家门。



萧凌溪脸色阴沉，她把马车卸下去，将马牵进院子，又从厢房拿了些麦秆喂给马。



做完这些回到屋里，只见纪霜的房门紧闭，她站在门前，半响垂着脑袋又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



她在房间四下找了一遍，并没有看到自己刚来时穿的那件衣服，猜想应该在纪霜的房间，但是纪霜现在好像并不想见自己，萧凌溪垂着脑袋坐在床沿，心里有些烦躁。



从前自己从来没想过成亲，何况自己身份尴尬，如果不是姑姑将自己带回公主府，她可能早就死在冷宫，自己是代罪之身，身份敏感，原本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曾想受伤失忆竟然娶了个媳妇回来，她心里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现在不跟纪霜一个房间，倒是少了许多尴尬，只是以后要怎么面对，纪霜突然对她冷下来的态度，像是铁了心要断的干干净净，萧凌溪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要不去跟她说带她一起回京？



她愿意跟自己走吗？



她要合离怎么办？



萧凌溪摇了摇头，失忆的时候自己每天抱着姑娘亲，现在合离是很不负责的一种态度。



就在她烦恼之际，外面响起瞧门声，萧凌溪探出头，隔壁诚吉冲她喊：“阿七哥哥。”



？！



怎么把他给忘了，自己在媳妇面前干的丢脸事好像都与他有关，萧凌溪拉下脸，不打算给他开门，转身回了房间。



就在她关门之际听到对面纪霜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纪霜开门出去了，与诚吉在门口说了一会就回来了，声音太低，萧凌溪听不出说了什么。



她贴在门缝左等右等也不见纪霜回来，心绪不宁，最后没忍住打开房门，见厨房方向有烟冒出，心里松了口气，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嘴角微微扬起。



做好晚饭，纪霜喊了她一起吃饭，两人像是勉强聚在一起的陌生人，萧凌溪垂头咬了口白面馒头，依旧是香甜软糯，吃起来却换了个心境，她问：“你救我的时候，可在我身上发现信件之类的东西？”



纪霜顿了顿，点点头，“有的，我放在了衣柜里，一会拿给你。”



“好。”



气氛又陷入沉默。



半响，“我吃好了，你自己多吃点。”纪霜起身，将自己用过的碗筷一并收起来。



“等等。”萧凌溪起身抓在她的手腕上，“我有话跟你说。”



纪霜看着手腕上有些粗糙的手，默默坐回去。



“我、明天要走了。”



想过她会走，没想到这么快，纪霜心口一滞，眼眶微微发涩，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嗯，好。”



“你、”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萧凌溪没说出口，她自己都没有家，又能把纪霜带到哪里去？



姑姑待她好，长公主府却不是她的家。



自己寄人篱下，难带还要纪霜跟着自己过那种担惊受怕，寄人篱下的生活吗？



萧凌溪自问做不到。



“明天什么时候走？”纪霜问。



“一早就要走。”



萧凌溪垂眸，视线落在纪霜白皙的腕上，拇指轻轻摩挲，她张了张嘴，她想说等我回来，可是纪霜将手收回去了，就像纪霜突然对她变得冷漠，好像所有的感情一瞬间全部收了回去，她没了勇气。



“明天我不送你了。”纪霜说完起身离开厨房。



明明是燃热的夏天，萧凌溪却觉得全身发冷，视线追随着那抹月白色身影，慢慢消失在拐角。



萧凌溪眼热，垂头把碗里的菜汤全部喝掉，又从锅里盛了一碗，两碗，三碗，一直吃到想吐。



她静静的坐在厨房里，外面的月亮越升越高，转向另一个方向，慢慢落下，天边泛起鱼肚白，萧凌溪回到房间，她的床头正放着那封带着斑斑血迹的密信，她把信放进怀里，最后看了眼纪霜紧闭的房门，骑马离去。



......



“你怎么一个人？”裴安咬了口包子，香浓的肉汁一下铺满口腔，她吸溜一声，接着说：“纪姑娘呢？怎么不见她来？”



“我自己来了。”



？！



自己？



裴安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萧凌溪，你是不是不行？”



“嗯？”萧凌溪狐疑看着她。



“就是你那方面不行。”裴安压低声音，“要不怎么舍得跟媳妇分开？”



萧凌溪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她，坐在另一张桌子前，看着天空发呆。



已经过了辰时，她想纪霜现在已经醒了，发现自己离开，她会因为自己离开不舍难过吗？



近响午萧晏清从房间出来，看到她愣了一瞬，“你怎么在这？”



“哦，她不太行，早就来了。”裴安看见萧晏清上前搂住她的腰身，将人带进怀里。



萧晏清蹙眉，推了推她的手，没推动，也就由着她了，只要在外面不要胡来，她想亲近她都由着她来。



萧晏清视线扫了一圈，只见萧凌溪自己，疑惑的问：“凌溪，你媳妇呢？”



萧凌溪瞥了一眼，淡淡的说：“就我自己。”



萧晏清：“不带媳妇，你自己回来干嘛？”



“......”



还能不能聊天了？



萧凌溪将脸撇到一边，从怀里掏出密信，“来送密信，送完就回去。”



萧晏清点点头，“什么时候把你媳妇带给姑姑看看？”



？！



“再说。”



“过几日回京，带上你媳妇一起，带不回来，你也别回去了。”萧晏清难得一副长辈的模样，萧凌溪冷着脸，一言不发。



“你听到姑姑说话了没有？”萧晏清拍掉裴安作乱的手，瞪了她一眼。



“哼。”萧凌溪转身离开驿管，她有点受不了裴安跟姑姑的腻歪劲。



主要原因还是自己心里难受，见不得别人好，自从自己跟纪霜说她想起来了，纪霜对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很不开心。



“你怎么让她走了？”裴安瞪着眼。



萧晏清妩媚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媳妇都带不回来，让她回来干嘛？”



裴安乖巧的点点头，“娘子说的都对，她这性格就得逼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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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萧凌溪从驿管出来，昨天刚说了要离开，又拉不下脸这么回去，牵着马在镇上闲逛。



正犯愁之际遇到江白术夫妇，谢沐柠看见她很高兴，主动拉着她说话，她恢复记忆的事，她们已经知道。



“萧公子怎得在镇上闲逛？”



萧凌溪抿着唇，视线落在江白术搂着谢沐柠的手上，眼底闪过艳羡，片刻看向别处。



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闲来无事出来逛逛。”她随口扯了个谎。



自己哪里是闲来无事，分明是没想好回家的借口。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萧凌溪张了张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商行里来了一批上好的料子，我与相公正好要去瞧瞧，萧公子要不要给霜霜选些喜欢的带回去？”谢沐柠问。



萧凌溪眼睛亮了下，很快恢复清冷模样，有些放不开的点点头，跟着江白术夫妇一起去了商行。



明家商行是皇商，专门跟皇家做生意，即使卖给平常百姓，进的也都是好料子，一进店里五颜六色的布匹，萧凌溪看得眼花缭乱，比起上次跟纪霜去的布庄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很认真选了几个颜色，都是暗色系。



她从小被扮作男儿，十岁被姑姑从冷宫接出来，她姑姑刚刚及笄，还算个孩子，哪里会照顾人，吃穿都是墨竹和秋语打理，那两个丫鬟偏爱白色，她不喜欢，太白了穿在她这种人身上，总感觉很讽刺，长得大一点后整天混在军营，衣服除了墨色就没别的颜色。



谢沐柠看了眼她选的布料，眉头蹙紧，表情一言难尽，用肘部碰了碰低头认真选布料的江白术，小声说：“要不我们也帮霜霜选几批布吧？”



“嗯？”江白术疑惑的看着她。



随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抽了抽，“娘子做主就好。”



还在认真挑选的萧凌溪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她选好布料，又选了一盒胭脂，几样首饰，林林总总女孩家该有的，都拿了几样。



分别时，谢沐柠把选好的布匹递给她，有些嫌弃的瞥了眼她怀里的布料，又不好直说，她笑意恹恹说：“这是我跟相公送给霜霜的礼物，劳烦萧公子一起带给霜霜。”



萧凌溪看着谢沐柠递过来的两匹粉色布料，神色顿了顿，眉头拧紧，总感觉哪里不对，犹豫片刻还是收了下来，她把布料挂在马腹两侧，上马与江白术夫妇告别，沿着小路缓缓回了陈家村。



“啧~，她到底是怎么找到媳妇？”谢沐柠看着萧凌溪远去的背影直摇头。



......



萧凌溪回到家，从矮墙外看去，纪霜不知从哪里借来一个石磨，正往石磨上倒麦子，然后推动木柄，石磨慢悠悠转动起来，她推的很慢，姿势看起来有些费劲。



萧凌溪一把推开门，面无表情站着门口，纪霜吓了一跳，手里的木瓢掉到地上，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她一动不动。



半响，纪霜垂眸问：“你怎么回来了？”



萧凌溪闷着头一言不发，她将马牵到院子里栓好，面无表情从纪霜手里接过木柄开始推起来，白白的面粉一点点从磨盘里渗出来。



“我自己可以......”纪霜不想太依赖她，毕竟以后这个人是要回京城的，她们会分开。



她恢复记忆后纪霜心里一直有个结，当初趁她失忆，骗她成亲，纪霜现在一直不敢面对她，尤其怕她提这件事，她觉得羞耻，心里又很内疚。



她不知道萧凌溪是怎么看自己的，两个女人成亲，她会不会觉得恶心？



一想到这些，纪霜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可是她什么也不说，纪霜也没脸开口问她。



想让她走，又舍不得她走，今天早上她走的时候，纪霜已经醒了，她没出来送她，她走之后纪霜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谁知这次过去半天，她又出现在院子里，纪霜看见她的第一眼，久久不能回神，心里、眼底都是惊喜。



夏日太阳炙热，萧凌溪余光瞥到纪霜鼻尖布了一层汗珠，脸颊泛红，有些心疼她。



萧凌溪说：“你去旁边坐着。”



“我......”



“这里不需要你。”她的语气既生硬又冰冷，周身温度陡然降了下来，光从声音就能听出她的不高兴，纪霜心口一滞，眼眶瞬间红了，生怕被她看见，她不想用眼泪来博取同情，那样她觉得更难堪，转身进屋子。



萧凌溪一直垂着头，自然没看见纪霜眼眶里泪，一袋子麦子，不一会儿就磨好了，她把磨好的面粉装进布袋子里，提到厨房放好，又把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搬进屋子。



做好这些，她站在纪霜的门前，伸手敲了敲门，半响，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霜霜。”萧凌溪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纪霜坐在床沿眼睛红肿，视线盯着房门，过了会门外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小，纪霜知道她离开了，心里却一点也没轻松，反而更难受，阿七从来不会像这样不管她，她会一直喊姐姐，直到自己心软开门，想到这里纪霜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纪霜侧坐在床沿的腿有些发麻，她已经哭完了，这时萧凌溪又在外面敲门，她愣愣盯着门。



“我有点累，有什么事吗？”纪霜声音沙哑。



“我能进去吗？”萧凌溪问。



纪霜心里突然很紧张，双手搅在一起，她很胆小，怕从萧凌溪眼里看到厌恶，扯谎道：“我、我躺下了。”



外面陷入沉默，半响，传来萧凌溪的声音，“你休息吧。”



萧凌溪垂眸看着手里的点心，眉头蹙紧，她在门口站了会转身离开。



心里隐隐感觉纪霜好像不高兴了，具体因为什么不高兴，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眉头都快拧成一座小山包。



越想心里就越烦躁，很想把门踹开，把纪霜拉起来，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可是她知道这样做了纪霜一定不会高兴。



萧凌溪想找个人问问，心里翻来翻去，就那么几个人，最后实在坐不住，骑上马去了镇上。



药膳堂里江白术正在给人看诊，突然看见萧凌溪闯了进来，写药方的手顿了一下，垂头继续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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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哎？萧公子怎么又回来？”谢沐柠掀开门帘的手顿在半空，愣怔一瞬，笑着问。



“咳。”萧凌溪神色不太自然，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一身，下意识瞥了眼江白术的方向。



谢沐柠将她的眼神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走到她跟前，挡住她的视线，“萧公子这是要找相公看诊？”



“不是。”



“哦？”



萧凌溪抿唇，视线落在谢沐柠身上，欲言又止的模样，弄得谢沐柠心里痒痒，一个越是不说，另一个越是想知道。



“萧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萧凌溪深吸了口气，“萧某今天来是有事请教。”说完视线又瞥向江白术。



“萧公子请说。”



“这......”



一副这里不方便说话的模样，谢沐柠心领神会，“萧公子有什么话请到后堂说吧。”



谢沐柠走在前，萧凌溪跟在身后，二人进了后堂，沉默片刻萧凌溪把纪霜的情况跟谢沐柠说看一下。



“哈哈......”谢沐柠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不是、你一个大将军连媳妇都不会哄？”



萧凌溪脸色倏地沉下来，目光沉沉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被谢沐柠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她不习惯别人靠近，冷着脸把袖子抽回来。



谢沐柠知道她的身份，觉得两个女子拽一下也没什么，撇了撇嘴巴，“好了好了，不笑了，不就是哄媳妇吗？你找我算是问对人了。”



？！



萧凌溪稍微脸色缓和下来，一脸的不相信。



“你没恢复记忆前跟她怎么相处的，现在就怎么来呗，看把你难的，据我了解，霜霜其实很容易心软，你装装可怜她就不会生气了。”谢沐柠给出中肯的建议。



萧凌溪蹙眉，她在想谢沐柠说的可行性。



“你在这等我会，我给你取个宝贝来。”说完转身离开，片刻钟又回答后堂，往萧凌溪手里塞了本册子，嘱咐道：“现在别看，回家再看。”



笑着把萧凌溪送出药堂。



“娘子，她又来做什么？”江白术已经忙完手里的活，走到谢沐柠身边，视线看向越来越小的身影，忍不住蹙眉。



“没什么，相公，我有点累了，你扶我回房可好。”说完柔弱无骨依进江白术怀里，模样像极了一只狐狸精。



萧凌溪披着暮光回到家，房间里很暗，厨房也没见到纪霜的身影，不过院子里那个小的石磨已经不在了，她偷偷趴在窗户上往纪霜房间看了看，纪霜坐在床沿，侧身倚靠在床框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在心里叹了口气，去了厨房，她掀开锅罩，饭菜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可以直接吃。



烧火是她这段时间最常干的事，都说熟能生巧，两三下萧凌溪就把火生上了，添了把柴火锅头里，她找了个凳子坐在锅罩旁，从怀里掏出谢沐柠给她的书，借着晃动的火光打开册子，只看了一眼，萧凌溪直接把册子扔在地上，仿佛烫手一般，脸上也红的似火烧。



这是一本禁书，萧凌溪从小在长公主府长大，被长公主教育的一板一眼，何时看过这种书，心里瞬间羞恼不已，把书从地上捡起来就要扔进火堆里。



扔书的动作在空中顿了顿，视线不自然扫了眼厨房门口，空荡荡的，有点心虚，重新打开册子，谢沐柠给的册子上画的是两个女子的事，萧凌溪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心虚着把册子看完。



看到最后脸色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来到纪霜的房间前，敲了敲门，“霜霜，出来吃饭吧。”



半响，房门从里面打开，纪霜脸色苍白从屋子里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抬步去了厨房。



萧凌溪跟在身后，在纪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看一脸沉默的纪霜张了张嘴，让她像阿七那样叫姐姐，她是如何也叫不出来的，何况自己明明还比纪霜大了两岁，她心里着急，脸上表情却越来越严肃，看起来凶巴巴的。



纪霜心下一抖，脸色更差了，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再吃点。”萧凌溪严肃的时候，语气也冷冰冰的，听起来不像是对自家媳妇说话，倒像是在训斥自己的下属。



纪霜眼眶微微泛红，抬眸，清澈的眼底泛着水气，在烛光下波光潋滟，萧凌溪心口一滞，不期然脑子里蹦出画册上两个女子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真是见了鬼！



她别开视线，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声音沙哑，“你吃的太少了。”她解释道。



“嗯。”纪霜红着眼低低应了声，头一直垂着，没有再着急离开。



萧凌溪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双手用力搓在一起，张了张口，‘姐姐’那两个字刚到唇边，喉咙上下滚动直接咽了回去。



半响，生硬的吐出两个字，“快吃。”



然后，不太自然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纪霜碗里，硬是看着纪霜把菜吃下去，自己才心满意足开始吃饭。



纪霜肯吃她夹的菜，应该算是哄了吧，萧凌溪嘴角扬起，这顿饭吃的格外香。



夜里洗漱干净，萧凌溪站在纪霜门前，推了一下，没推动，门从里面栓上了，看着紧闭的房门，萧凌溪的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一座小山，她抬手敲了敲门，等纪霜开门的时候，委屈的问，“为什么要栓门？”



纪霜抬眸，疑惑的看着她，今天从她回来以后就怪怪的，一会凶的吓人，这会又委屈上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回来了，既然她已经恢复记忆，她们定是不能睡在一起的，她栓门有什么不对吗？



不等纪霜回答，萧凌溪从纪霜身侧挤进房间，很自然脱了外衣，身上只留了一件里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回头见纪霜站在门边迟迟不动，她问：“不困吗？”



纪霜沉默，半响，“我们现在不适合再睡在一起了。”



“嗯？”萧凌溪半阖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她拍了拍里侧的位置，“我们之前不是一直睡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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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纪霜面上一红，看她的眼神又委屈又娇嗔，眼泪也哗啦哗啦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萧凌溪心里一惊，这怎么没哄好反而哭了起来。



她也顾不得从床上跳下来，“怎么还哭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睡床上了。”



想跟媳妇睡怎么就这么难，萧凌溪这会心里也委屈，怎么阿七能睡得，她就睡不得了？



人都被惹哭了，也只好退一步，指了指地上，“我不睡床了，我就睡地上。”



说罢就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娘子，有些手足无措，咬了咬牙，狠下心，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姐姐。”



嗯？



萧凌溪别开脸，看都不敢看纪霜，这声姐姐叫的太难为情，等了半响，就在萧凌溪以为纪霜不会回应的时候，怀里突然撞进来一只兔子，小兔子整个都埋在她的怀里，她垂头只能看见一张白皙的侧脸，小兔子肩膀一抖一抖的，一会儿胸前就氤湿了一片。



果然，纪霜还是比较喜欢阿七。



萧凌溪如愿的睡到了床上，睡了床又想得寸进尺干点别的，光是躺着，脑子里不由的就冒出册子上的画面，自己睡睡不着，好不容易睡到一起，心里又起了邪火。



心里就像被猫儿抓了一下，挠心挠肺的痒。



“霜霜。”萧凌溪轻声低唤，半天纪霜没反应。



看来是睡着了。



萧凌溪轻轻转过身与纪霜面对面，习武之人视力比较好，在这种昏暗的房间里，借着月光只见纪霜巴掌大的小脸半张埋进枕头里，身体蜷缩着，颊上散落几缕发丝，刚刚哭过的原因，眼皮有些肿，尤为楚楚可怜，萧凌溪心尖一颤，伸出手摸进纪霜的被子里，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将人抱进自己被窝，搂在怀里，忙活完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心里才松了口气。



心满意足闭上眼睛睡着了。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纪霜睁开眼睛，整个人惊的弹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萧凌溪。



她......



怎么会睡到萧凌溪被窝里的，而且还被她抱着，脸颊倏地一红，睡前她明明在自己的位置，自己一向睡觉很老实，基本晚上什么姿势睡着，第二天醒来还是什么姿势。



纪霜不敢在床上多逗留，起身就要越过萧凌溪爬下床，谁知刚越到萧凌溪上方，腰间突然多了一股力道，直接跌到她的身上。



她抬起眼皮，与萧凌溪四目相对，“对、对不起、我只是想下床。”纪霜慌乱的解释。



萧凌溪有点心虚，又不想放人下床，尤其是看到纪霜一双鹿眼湿漉漉的，心尖发紧，微微一个用力将纪霜压在身下，“姐姐。”



昨晚叫了一回，再叫竟然毫无压力。



纪霜惊呼一声，唇瓣直接被萧凌溪含住，她哪有经验只凭着一腔热血，等分开的时候，纪霜的唇瓣都咬的红肿，唇角还有些破皮。



萧凌溪神色一愣，立马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有多差，“疼吗？”她问。



纪霜红着脸摇摇头。



“这次没经验，下次就好了。”



？！



纪霜不可思议瞪着她，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在青天白日说出这种话的，说的还理所当然。



就算阿七也说不出这样的话，纪霜被她弄得脸色羞红，嗔了她一眼，推了一把还压在她身上的人。



萧凌溪品了品嘴，“再试一次，这次应该就好了。”



“你胡说什么？”



“怎么能是胡说？”



说着又低下头开始品尝她的唇瓣，萧凌溪一面亲，心里一面感叹，怎么会有这么软这么甜的东西，比她吃过的任何一种甜点都要软都要甜，让人欲罢不能，嘴上细细品尝，手也没闲着，偷偷她的里衣下摆钻了进去，掌心一寸一寸摩挲。



“嗯~”



纪霜猛的推开她，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泛着水雾的眸子看着她，“你起来。”



萧凌溪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主动从纪霜身上下来，“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停顿了一下，余光偷偷打量纪霜，见她没生气，继续说：“你实在太甜了，我没忍住......”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纪霜脸上像火烧一样热，瞪了她一眼，跳下床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独留萧凌溪愣愣看着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



她这是生气了，还是生气？



萧凌溪很苦恼，偷偷又拿出小册子，上次看到不仔细，导致自己没做好，这次她看得仔细。



纪霜红着脸躲进厨房，哪能猜得到对方在房间里干什么？



她缓了缓，嘴里全是那个人的味道，磨磨唧唧半天才把饭做好。



吃饭时萧凌溪的视线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纪霜的唇，目的太明显，纪霜忍不住瞪她。



看着冷清的那么一个人，怎知是个不知餍足的。



“霜霜，我……”



“阿七哥哥！”



萧凌溪刚开口就被诚吉一声打断，脸色倏地沉下来，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她早就看诚吉不顺眼，趁她失忆这小子怂恿她做了多少件丢人的事，她没去找他算账，这小子竟然送上门了。



“阿七哥哥！”诚吉在外面又喊了一声。



“先去看看。”纪霜说。



萧凌溪咬了咬牙，面无表情站起身，走到纪霜身前，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转身离开。



这……



纪霜脸上又烧了起来。



不一会萧凌溪探进头，“诚吉送来了一条鱼，中午吃鱼吧。”



纪霜红着脸点点头，“先把鱼养在盆里。”



萧凌溪把鱼放进盆里，鱼在里面扑腾了一下，就一动不动停在一边。



她又看了一眼厨房，这话没说出去，憋在心里也难受，踟蹰半天最后一咬牙，站在纪霜身前，“我以后不离开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名分。”



“嗯？”纪霜没反应过来。



“你难道要一直跟我当姐妹吗？”



纪霜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她又说:“要不我们做真夫妻吧，该亲的也亲了，该摸的也摸了，你还看了我的身体，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说的她好像被占了多大便宜。



纪霜回过神，“你想好了吗？”她愿意跟自己在这里过这种穷人的生活吗？



“嗯。”萧凌溪点点头，她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只要纪霜说好她就立马抱着她，再亲亲她。



“你别后悔就行。”



“不会，你这算答应了是吗？”



说罢就贴了上去，用脚把门勾上，转身将纪霜压在门上细细品尝起来，光是品尝唇还不够，她用舌尖撬开贝齿，里面好像更甜。



纪霜顿时就化作一滩水软在她的怀里，予取予求。



“我出生就住在冷宫长大，嬷嬷说当个男孩子养着，说不定哪日还会被陛下记起，十岁那年我被姑姑接出宫，就一直住在公主府，再后来就住在军营。”说着紧了紧手臂，将人抱的更紧，“往后你肯收留我吗？”



纪霜心疼她，那么小怎么在冷宫生活了十年，眼眶微微泛红。“你以后有我。”



萧凌溪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其实我姑姑对我很好，皇子皇孙该有的她一样没亏待我。”



“那我们以后一起孝敬她老人家。”



萧凌溪愣了一瞬，直接笑出声，“这倒不用，她有人照顾。”有裴安在姑姑身边，她想自己的姑姑也不想多两个碍眼的吧。



“真不用吗？”



“真不用，明天我带你我见见她。”



“嗯。”



“姐姐，你那里还疼吗？”



“嗯？”



“我想再来一次。”



“萧凌溪！”



接着她就被直接被踢下床。



第二天萧凌溪就带着纪霜去驿管见了自己的姑姑，纪霜没想到她的姑姑那么年轻，只比她大了五岁。



萧晏清也没端着长辈的架子，把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给了她们，最后准许她们可以住在这里，但是每年必须到京城住上一个月。



盛武14年，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萧凌溪被封逍遥王，封地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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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到这里已经结束，至于番外就不写了，有些重叠的地方，会些在另一篇里。感谢宝子的支持与陪伴，如果喜欢这一类的种田文，可以关注抢了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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