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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只喜欢红玫瑰》作者：石楠花盖饭
简介：陈浅在酒吧里看上了一个女人，搭讪未果。
陈浅：我这么明艳漂亮的大美女站在你面前，你竟然敢不心动？！
好，喜欢清纯的是吧，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装纯的陈浅开始蓄意接近对方，没想到自己率先沦陷。
暴露本性的小妖精可怜兮兮地乞求：可不可以不分手…

咖啡店的商老板向来不近女色，冷淡禁欲，她所向往的是柏拉图式爱情。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奔放撩人的小妖精。
后来，她在床上烦恼过最多的事情是：小妖精今天性致为何如此冷淡…

陈浅知道商晔心里有一个百分百符合她取向的白月光。
当白月光回国的时候，陈浅自知她不是更好的那个选择。
陈浅主动道：我退出。
商晔可怜兮兮地乞求：可不可以不分手…

【热情撩人&沉稳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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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V1,HE
2.日常甜文
3.祝大家看得开心(o^^o)



第一章


大清早，商晔被陈浅蹭醒了。



陈浅八爪鱼一样整个人贴在她身上，翘着脑袋望着她，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商晔假装看不懂她在期待什么。



“是饿了吗，我再眯一会儿就起来给你做早饭。”



她刚睡醒的嗓音有些低哑，听得陈浅心里酥酥麻麻地痒。



陈浅又拿脑袋蹭了蹭她，甜甜地撒了个娇：“饿了，但不是想吃饭。”



陈浅有双含情的桃花眼，惯会勾人，这会儿正直勾勾地给她下套。



商晔知道，如果她问“你不想吃饭想吃什么”，那就正中陈浅下怀。



“哦，那我再睡一会儿。”于是她说。



陈浅鼓了鼓嘴，漂亮的眉头蹙起，眼睛瞪得圆圆的。



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商晔决定不看，闭眼假寐。坚定的意志绝不可被美丽的表象所迷惑，一旦心软，必要向对方妥协做出一些违背她原则的事来。



陈浅不满地盯着商晔冷峻的侧脸线条，片刻后忽而粲然一笑。



聪明的小猫会自己找肉吃。



她抓起商晔的手带着她探索。



但不是很满意。



她分腿踹了踹旁边那个装睡的死人。



“帮个忙不行吗？”



陈浅难受地引长了脖颈，被子从她单薄莹润的肩头溜了下去，露出性感锁骨下方浑圆饱满的线条。



商晔知道再不能继续装下去了，叹了口气，手指动起来。



陈浅白皙皮肤上的红晕愈发明显，她闭着眼，浓密的长睫像蝶翼一样轻颤。



当她睁开眼时，美目里含着潋滟波光，沾满了情|欲。



那浅琥珀色的瞳仁转向商晔，无声地发出请求。



商晔拿她这幅样子没有办法，无奈地翻了个身，用空着的臂膀将她揽入怀里。



抱紧了。



嘴唇贴上她光洁的额头，当是一个吻。



不多时，陈浅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完事。



陈浅拎着商晔的手腕甩开她的手，从床头柜的纸盒里抽了张纸，随意地扔给她。



“擦擦。”



商晔无语地捡起飘到她脸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说话间陈浅已起身，坐在床沿穿衣，如瀑黑发散落在她身后，朦胧地盖住她姣好的身材曲线，衬得她皮肤愈发素白。



商晔只平淡地扫过一眼便收回眼神，心如止水。



“还在家里吃早饭吗？”她问。



“不了，我自己去健身房附近买个三明治，您好好睡吧，睡个够！”陈浅说出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商晔眉峰皱起，心中不解，刚刚不是都顺着她来了吗，怎么还生气呢。



陈浅摔门而去。



商晔揉了揉眉心。



这是她和陈浅同居的第五十五天，陈浅对她提出交往请求的第三个月。



当时她答应和陈浅交往的条件是，她只想谈一场柏拉图式恋爱，只求心灵沟通，不贪肉|欲之欢。



陈浅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起初她们的交往也很和谐，这宁静的假象直到二人正式同居被打烂得稀碎。



陈浅她不装了。



清纯乖巧的小猫咪褪下伪装，内里活脱脱就是一个性感撩人的小妖精。



她成天在商晔耳朵边叫饿，商晔喂不饱，且不太想喂。



这关系该怎么办？



两人姑且先就这么处着吧，谁叫她们自己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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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商晔在某知名企业担任高级网络安全工程师，兼职某家咖啡店的老板。



和陈浅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商晔在休年假。



她休假一不出去旅游，二不宅家放松，反而起了个大早，让咖啡店的员工们下午再上班，老板亲自开门去了。



商晔收拾完工具，抬头便看见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孩右手举在头顶，匆匆躲进她店门前的屋檐下。



女孩的背影倩丽窈窕，肩上披着一条卡其色的格纹围巾。



四月早晨的气温清冷，再加上下了雨，这单薄的织物似乎并不足以她御寒，女孩缩着肩，不断地扯着身上的披巾。



商晔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门口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



“要不要进来坐坐，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她推开门问外边的那个女孩。



女孩闻声转过身，露出一张清丽淡雅的脸来，墨黑的长发用木簪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垂在耳边，小巧的耳垂上点缀着一抹翠绿，更映得人面粉白。



她轻轻开口应了声“好的，谢谢”，嗓音清脆，说话的调子有些温吞。



商晔想起自己有对家传的翡翠镯子，看她腕上空无一物，真想立刻回家取过来送给她戴上。



女孩婷婷袅袅地从她面前走过，留下淡淡兰花香气。



商晔关了门，又把牌子翻回了“暂停营业”那面。



“我叫陈浅。”女孩突然说。



商晔惊喜地抬头，然后便看见女孩微红了脸，转身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了然地笑了笑，取了份菜单递过去。



“我叫商晔。想喝什么？我请你。”



“一杯澳白。”陈浅没看菜单，只看着她笑。



她笑起来气质便没有那么清冷，嘴边还会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可能要多等一会儿，刚开店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完。”



“好。”陈浅笑意更深，眼睛里像盛着清浅的光。



商晔心跳如擂鼓，转身退开。



她给陈浅做咖啡之前调了五六次磨，从来哪次都没有像这般精益求精，然后再磨豆，萃取，打奶，最后在液面上精心做了一朵玫瑰拉花。



陈浅喝完第一口便找她加了微信。



商晔表面淡定地通过好友验证，回吧台后攥紧了拳，泫然欲泣：当初学了做咖啡真是太好了！



一来二去，两人聊得很投机，不管是咖啡音乐，抑或是其中一人并不熟悉的领域，她们都能在微信上聊到后半夜。



商晔后来还了解到，陈浅是一位儿童绘本作者。



这职业在她心里加了大分。



难怪她的气质那么清纯，眼神那么纯真！商晔越想越激动，感觉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命定之人。



翻来覆去睡不着，商晔约陈浅再见一面。



没成想是陈浅先开口：“商晔，我们要不要交往试试？”说完便羞涩地低下了头。



商晔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但还是强按下内心的欣喜若狂没有冲动答应。



“有一件事我必须先说清楚，得看你愿不愿意。”她说。



陈浅抬起眼睫，眼神自下而上怯生生地望向她，问：“什么事？”



看到这个眼神，商晔总算知道什么叫顾盼生姿了，她想要不算了吧，要是陈浅不愿意她也舍不得。



但她还是问出了口：“我只想要柏拉图，你愿意吗？”



陈浅犹豫了：“就是只精神恋爱吗？”



商晔已经开始难过了，她坦承道：“嗯，是的。我对性|爱没有什么欲望，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就……”



“其实我觉得我们这几天聊得挺合拍的，”陈浅打断她，“和你聊天很开心，但又和朋友相处的那种开心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对人有这种感觉，如果你对我也是这种感觉的话，那我们就交往吧。”



陈浅说完便笑吟吟地望着她，片刻后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垂下头，支支吾吾道：“关于那什么的事，我也没有经验啦，我只是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和你相处。”



此时此刻，在商晔眼中的陈浅简直在发光。



天哪，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清纯美好的女孩子，还叫她给碰上了。



后来商晔每每回想起当时的心情都想回到过去，告诉自己不要高兴得这么早。



有些小白兔吃几天素还可以忍受，可你叫她吃一辈子素她就忍不了啦！



总之两人还是顺理成章地正式交往了。



交往的进展极其顺利，一个多月后，两人的关系迎来了一次改变。



改变也不大，也就是两人准备同居了而已。



因为商晔需要到公司上班，所以是陈浅搬到了离公司更近的她的家。



当商晔还沉浸在一日两人三餐四季的美好展望中，却发觉陈浅对她的态度每下愈况。



某日甚至直接就是整张黑脸怼了她一天。



商晔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很关心地问她：“宝宝，是工作中有什么事不开心吗？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你解决的？”



陈浅甩给她一张冷至零点的冰脸，嗓音都尖锐了几分：“谁是你宝宝，一边儿去。”



商晔还是头一回遇到陈浅对她这个态度。



所以爱都是会消失的对吗？



她难过得跑公司加了一天班，第二天晚上下了班又跑酒吧喝闷酒去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陈浅。



她怕陈浅突然对她提分手。



商晔才喝了两杯三十度左右的鸡尾酒，一回头竟然觉得有点儿眼花。



舞池中间那个扭着纤腰吸引着众人目光的女孩怎么那么像陈浅？



女孩一袭吊带红裙，舞姿曼妙张扬，热辣得像夏日正中最毒的太阳。旁边四五个男的女的都想往她身上贴。



商晔不太敢认，又凝神坐在吧台边盯了她二十分钟。



“喂，你做什么的，干嘛一直盯着我们陈姐？”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挡在她面前。



“我……”



商晔刚开口，那人便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别抵赖，我都盯你半天了。”



“你说的陈姐，不会是叫陈浅吧？”商晔气笑了。



洛远星：“……”这是陈姐熟人还是仇人，表情咋这么狠呢。



商晔笑着站起来，洛远星反而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两步。



“你，你要干吗？”他不自觉地做出抱臂防御的姿态。



“不干吗，你让开。”商晔嗓音低沉。



洛远星乖乖让开，见商晔朝舞池中央走去，便大声地朝陈浅通风报信：“陈姐，快跑啊，有人找你寻仇了！”



远处的陈浅是听不到，近处的商晔倒是听得一清二楚：……谁特么是仇人，我是她情人！



商晔走进了一看，呵，还真是陈浅。



清纯小白兔脱了皮，皮下是一只性感小野猫。



商晔拨开两个往她身上挤的女人，像抓猫那样拎着陈浅的脖子，把她拽出了酒吧。



“谈谈。”商晔说。



陈浅这会儿又变回那张冷脸，和方才那个热情似火的女孩判若两人，画着绯红眼线的眼皮轻敛着，她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好谈的。”



商晔皱起眉，抬手捏住她的肩，严肃地问道：“陈浅，谁在找你麻烦？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陈浅：……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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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陈浅第一次见到商晔的那天，是在一家朋友开的le吧。



她一眼就望见昏暗角落里独自坐着的那个女孩，坐姿挺拔，对面笔记本发出的荧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凌利明晰的线条。



看她一脸认真专注的表情，像是在处理工作。



陈浅要了杯加冰的气泡水，走过去跟人搭讪。



“不好意思，我在工作。”那人板正地拒绝了她的聊天请求。



还真是工作？还真有人跑酒吧里抱着电脑工作啊？图这里氛围好吗？陈浅探头望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上面闪着满屏的代码。



陈浅又打量了一眼她穿着的黑色冲锋衣，心里隐隐猜想，该不会是个程序员吧？



听说程序员都有点呆，陈浅决定多引导对方开开窍。



“这是矿泉水，工作也不影响你喝水吧？”她把水杯推近了，半倚在桌边，极力凹出好看的身材曲线，然后勾唇笑着，等待对方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



但那人只是淡淡地扫过她的脸，礼貌又疏离地说：“谢谢，你自己去点酒吧，直接告诉服务员把账记到我这桌就行。”



然后又回头专注地盯着她面前的笔记本，同时还不忘把陈浅送她的那杯水推得离电脑远了些。



陈浅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她这是被人当做利用美色搭讪要别人帮她结账的那种人了？！



但这人倒是挺大方的。



陈浅把这次搭讪失败归咎于时机不好，一定不是她人不够有魅力，再纠缠下去便真成打扰人工作了，于是她先识趣地退下了。



陈浅找朋友打听了一下这人什么来头，但周围好像没一个认识她的。



真是个怪人。一个人来酒吧不喝酒也不聊天，光工作了。



陈浅本来对这个怪人的兴趣到此为止，临走前朋友却跑来告诉她，这人是她另一个合伙人带来的朋友，在大厂上班，副业开了个咖啡馆。



“哦，不过我现在没兴趣了。”陈浅挎起包，抬腿往外走。



“嗬，幸好你没兴趣，人家说她不喜欢你这个型的，你有兴趣也没戏，”朋友拍拍她的肩，“慢走啊，下次再来打我电话。”



陈浅的脚步顿住，挑了挑眉。



哦？是吗。她突然又有兴趣了。



“那她喜欢哪个型的？”



“清纯温婉的那种，和你差得不多，也就十万八千里吧。”



陈浅笑问：“她开的那个咖啡馆叫什么？”



朋友：“叫……不是你想干嘛？”



陈浅眨眨眼：“我就想喝杯咖啡。”



*



陈浅加了那家咖啡店的顾客群，两周后的一个清晨，店员在群里打广告。



【今日老板亲自出马，大家可以来尝尝看，是我们咖啡师方方的手艺更好，还是我们老板的手艺更好哦！】



消息发布的时间还不到六点，群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回消息。



刚上完厕所准备回来接着睡觉的陈浅看了一眼手机，然后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弹了起来，去冰箱取了片面膜敷上。



四十分钟后，一个略施粉黛穿着月白色丝绸旗袍的女孩婷婷袅袅地下了楼，打车直奔西柳河畔的咖啡馆。



一下车，天上便下起了小雨。



陈浅自我陶醉地想，朦胧烟雨中的旗袍美人，岂不是更有意境了，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叠加清纯温婉的buff。



她小跑向咖啡店，尽量让自己迈开的脚步淑女克制些。



玻璃门内挂着的实木挂牌上写着暂停营业四个字，门内亮着灯，隐约可见吧台后有人在忙碌。



应该是还没开始营业。来早了。



陈浅撇撇嘴，随即转身假装在店门外躲雨。



四月份穿旗袍还是太早了，陈浅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就在心中暗骂自己脑阔进了水，要凹清纯的造型穿个毛衣开衫配小白裙多好啊，还能在裙子下面穿打底袜，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冻得要死。



她拢紧了肩上的羊绒围巾，掏出手机准备问问群里凛秋的店员一般几点开门营业。



“要不要进来坐坐，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身侧传来的声音纯冽，带着低醇的磁性。



陈浅循声望去，在酒吧见过的那个女孩推开门，半个身子从店里探出来，微笑着看着她。



她今天把中长的短发扎起，显得整个人更加干净利落。在充足的光线下，陈浅才看出她皮肤不太白，是那种经常户外运动晒出来的健康均匀的小麦肤色。



她的脸庞比那晚印象中的看起来更瘦削，眉宇英气，鼻梁高挺，虽然嘴角笑着但眼神依旧平静，周身气质沉稳而令人心安。



只此一眼，陈浅再次为她的颜值沦陷。



怎么会有人的长相气质那么恰到好处地长在她的心坎上啊！！！



陈浅暗暗改变了此行的目的，或者说是对目标更坚定了一些：她一定要把这个人拿下！



最后，陈浅顺利地要到了商晔的联系方式，就是过程太顺利了反而令她很不爽。



商晔这次对她的态度明显和在酒吧那次大不相同，虽然没认出她是件好事，但这也不就说明她纯粹是看上了她伪装出来的这个形象吗？！



陈浅咬牙继续在网上装小白兔。



商晔跟她聊天的内容真的很无聊，感觉像是干货博主面对面跟她输出各种知识点，陈浅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就这样每次竟然奇迹般地能聊到半夜。



如此聊了一个多星期后，商晔突然约她再见一面。



陈浅细细把自己打扮一番，一见面，整个人又被商晔苏麻了。



天啦噜，这个人穿黑色风衣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就像是电影里游走在城市阴暗面的冷酷杀手。



陈浅一个没忍住，直接把要不要交往的话问出了口。



糟糕，她是不是太不矜持了，演了这么久的清纯人设不会崩了吧？



陈浅尴尬地低下头。



没想到商晔问她：“我只想要柏拉图，你愿意吗？”



柏拉图？柏拉图是个啥子东东？嗐，不管了，反正商晔的意思就是答应这个条件就能谈咯！



陈浅急不可耐地再次主动出击：“……如果你对我也是这种感觉的话，那我们就交往吧。”



说完还记得给自己的人设打补丁：“关于那什么的事，我也没有经验啦，我只是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和你相处。”



商晔答应了。



陈浅：呜呼！万岁！终于脱单了！



事后她才仔细琢磨了一下商晔说的那个条件。只精神恋爱，不do吗，那牵手呢，拥抱呢，接吻呢？



这个问题她仅思考了两秒，便又抛之脑后。



她不信她投怀送抱商晔能把持得住，哼，不是有人说她俩没戏的吗，现在商晔还不是被她乖乖拿下。是人都会有本能，她不信她撕不碎商晔那一本正经冰清玉洁的假面。



一个多月后，两人水到渠成地同了居。



陈浅想：嘿嘿，某人是不是忍不住了~



同居第一天晚上，陈浅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澡，穿着黑色蕾丝小吊带，扑进了商晔怀里。



商晔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



陈浅：来了！那个啥要来了！



商晔说：“你头发还有点湿，我帮你吹干。”



陈浅：好吧，先享受一下那啥之前的温柔体贴。



她乖乖坐在商晔怀里，让她帮忙吹头发。



陈浅感受着商晔纤长的手指在她发丝间温柔地穿插，脑海里不禁开起小火车。



小火车呜呜呜跑完两圈，商晔终于吹完了头发。



陈浅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商晔也深情地望着她：“你今晚试一下这个床垫……”



陈浅脸颊开始发烫。



商晔接着说：“还有枕头，看你睡得习不习惯。你平时四件套用的是纯棉的吗，还是真丝？你喜欢哪种都可以换。”



陈浅：“……”



“你想开夜灯就开，现在睡不着在旁边玩手机也没事，我不怕光也不怕吵的。晚安。”商晔睡下，躺得笔直。



陈浅撑着手在旁边盯了她一分钟，某人已进入梦乡。



关灯。



陈浅在黑暗中安慰自己：这是第一天而已，她现在的人设还是清纯小白兔呢，怎么能表现得那么如狼似虎呢，慢慢来，慢慢来，商晔也是怕吓到她吧。



同居一周后，陈浅拉着商晔一起洗澡。



商晔跟她像在公共澡堂里相遇的陌生人一样，各洗各的，非常之有礼貌，眼神连一毫米都没有乱瞟过。



陈浅噘嘴。



商晔体贴入微地察觉了她小小的不愉快：“怎么了宝宝，是想要我帮你洗吗？”



陈浅点头如捣蒜，心乐之。



“你等等。”商晔说。



这一等就让陈浅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商晔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搓澡用的手套戴上，柔声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陈浅：“……”



等陈浅两个波棱盖儿都被她搓得光可鉴人，商晔终于露出满足的微笑。



陈浅攥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求道：“你看我现在身上这么光滑，你就不想摸摸看吗？”



商晔笑容朴实无邪：“不想。”



陈浅：卧槽，商晔是什么品种的冰山雪莲啊，简直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圣洁的光辉，这种稀世珍品竟然叫她区区一个色心昭昭的凡夫俗子给碰上了？？！！



陈浅遂怒之。



既怒自己没吃到肉，又怒自己看走了眼，商晔竟然真是一个表里如一言出必行的人。



几天后她在酒吧跳热舞被商晔抓了个现行时心里还松了口气。



「看吧，你也看走眼了吧，你没想到我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出尔反尔的人吧。」



「你很生气吧，那就快提分手吧。」



“陈浅，谁在找你麻烦？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她却听到商晔这样问她。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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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什么谁在找我麻烦？没有人在找我麻烦。”陈浅把商晔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拂下，感到莫名其妙。



她咬着下唇，抬眸睨着商晔，忐忑不安地等着她发火。



陈浅很有自知之明地承认，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一切都属于欺骗行为，现在商晔看到她真实的一面，一定对她大失所望了。



“没有吗？”商晔歪了歪头，“那为什么你的朋友一见到我会以为有人来找你寻仇了？”



“大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也是一等一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哪有用得上寻仇这种字眼的事。”陈浅表面无语，内心却有点小激动。



虽然是个误会，但商晔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会先关心她么，她还说要帮她解决麻烦，哇，简直女友力爆棚，呜，等一会就不是她女朋友了，突然有点舍不得呢。



商晔不知道陈浅脑海里那么多变幻莫测的想法，只为她的话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



她往后退开一步，与陈浅保持在亲密距离之外。



陌生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陈浅等得不耐烦，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自己挑明了。



“你……”她话临出口又有些退缩，“你没有什么别的想问我吗？”



有是有，不过商晔也在犹豫说不说。方才她还以为总算知道了陈浅近日对她态度大变的原因，但既然陈浅说并没有人找她麻烦，那一切不又回到了原点。



陈浅不待见的是她。



商晔挠了挠下巴，终于问出了口：“你最近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陈浅猛地抬头，震惊地望着她。



商晔以为猜中了，颓下肩，态度良好地认错道：“对不起，我为令你感到不愉快的举动道歉，不过你能告诉我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我争取改正。”



陈浅眸中掀起滔天巨浪。



“等一下，你对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只要商晔不瞎就应该看得出来她和平时展现在她面前的样子大相径庭吧。



商晔两片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几经开合，才嗫嚅道：“你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



陈浅捂心又捂嘴：商晔她，她……她怎么这么可爱！！！



都不想分了。



如果不分的话，那么有些事就该好好说清楚。



陈浅不装了。



她抬起眼眸，郑重地望向商晔，坦白道：“我现在不是因为你才这样的，我之前才是因为你才那样的。”



商晔：“啊？”这是什么绕口令吗？



陈浅直截了当道：“我之前都是装的。”



*



听完陈浅讲的来龙去脉，商晔抱臂右手握拳抵在嘴边，不确定地问：“哦，所以你一直都在勾引我啊？”



她的眼白很清澈，瞳仁乌黑发亮，眼型偏像平行四边形，从内眼角伸出一道薄薄的双眼皮褶儿，沿着狭长的眼尾向上轻挑。



被这样一双干净秀气的眼睛羞涩地盯着，陈浅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就，就是啊，”她理直气壮道，“又没有成功过。”



商晔眼底沾上星屑般的笑意，奶咖色的肌肤上都浮现出明显的红晕。



“那你以后还要继续吗？”商晔忍住笑问。



陈浅扭扭捏捏地偏过头，小声嘟囔道：“那你还想和我继续吗？”她不确定商晔会喜欢她这幅妖艳贱货的样子吗？不会吧，她还记得商晔第一次见她时有多冷淡，第二次见她时有多鬼迷心窍。



商晔牵着她从酒吧后巷走出来，凌晨的酒吧街街头依旧车水马龙，金箔色的灯光打在不夜的白色建筑物上，温柔得失了真。



陈浅也有些迷晃，不知道商晔给她的反应是不是真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怎样？”陈浅问。



“回家啊。”商晔理所当然地说，没牵她的那只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陈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双手。



商晔用行动告诉她，她的答案是“她也想继续”。



出租车在调头，趁这个空档，陈浅问她：“那你还柏拉图不柏拉图？”



商晔纠正她：“柏拉图是人名，你别用作动词。”



“哦，”陈浅换了个更简单粗暴的动词，“那你还要不要跟我上|床？”



商晔呛了一下，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下，她帮陈浅打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去：“回家再说。”



陈浅满怀期待，脑海里自动把“回家再说”四个字转换成“回家再做”。



嘿嘿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要继续就不可能再搞那什么破柏拉图式恋爱了，要爱就要身心合一嘛。



两人坐在车后排，都往中间坐了些，仍旧紧紧地牵着手。



中间的位置不太平，陈浅坐得不舒服，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她穿着低胸及膝的小吊带裙，坐下来时上下春光乍现，动来动去时胸前碧波荡漾。



“师傅，您能专心开车吗？”商晔突然冷冷喝道，说的话虽然还客客气气，但语气狠戾。



陈浅抬起头，正巧瞥见司机贼眉鼠眼的油腻目光从后视镜上一闪而过，不禁一阵恶寒。



马上，一件黑色衬衫就披到了她身上。



商晔还板着脸，下颚线条紧绷着，惯常温和的眼眸里像含着冰刃，冷得彻骨。她把衬衫脱给陈浅，身上就只剩一件打底背心，但谅那司机也不敢乱瞧了，规规矩矩坐得端正，连头都不敢偏一下。



陈浅拍拍胸脯，幸好刚刚商晔没对她生气捏，不然她可能会被吓到。



不过——



陈浅想入非非，一会儿回家后那啥的时候如果商晔能对她冷着脸，那也是别有一番风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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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陈浅是一位儿童绘本作者，算得上是自由职业，自从和商晔同居后，商晔的书房就成了她的办公室。



某天商晔在家加班时，瞥见桌上多了本奇怪的台历。



看起来像是儿童绘本附赠的周边产品，每页的配图都是些比较幼齿的图画，每日记事的格子也比寻常台历设计的规格大上许多。



陈浅用卡通图画代替文字，在格子里记下每日事宜。



这本台历奇怪的地方就怪在她画的这些小人画。



上面每格都画着一只一脸悲伤的小猫咪。



商晔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悲伤的小猫咪代表什么。



往前翻，悲伤的小猫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个月前，那天她们刚好同居。



还有三天前的那格最为特别，悲伤小猫哭得极其伤心，身边还多了只黑化版小猫，拿着刀在宰狗。



商晔回想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



哦，那天她在酒吧碰见陈浅，她跟她摊牌了，回家后两人谈了话，决定继续磨合一下，尝试着走下去。



既然如此，那天的收尾不是挺不错吗，商晔想这些小猫悲伤的原因也许与她无关，于是不再深究。



*



那天。



晚上回家没做。



真的只有谈话。



陈浅很不开心，给洛远星打了电话。



洛远星就是在酒吧误以为商晔要对陈浅图谋不轨的男人，是个gay。



陈浅问：“你在干嘛，我被人带走了你都对我不闻不问吗？”



洛远星超时效性地表达了一下关心：“你没事吧，我碰到了一个长得超帅的体育生，走不开。”



陈浅：“哦，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我跟她的事。”



洛远星：“没空，我现在正在酒店的浴室，刚刚关了花洒接你电话呢。”



陈浅：“……”

“那个体育生是不是在外边？”



洛远星沉默。



陈浅抓狂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这个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死gay赶紧穿上你的裤子从酒店里滚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听老娘倒苦水！”



十分钟后，围着一条浴巾的洛远星撑着洗手台，劝她道：“分了吧，这女人不行，你还怕找不到合适的？”



“但是……”陈浅犹豫不决，“她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我都好喜欢。”



“比如呢？”洛远星问。



陈浅不假思索道：“比如她的脸。”



“还有呢？”



陈浅冥思苦想很久后道：“……还有气质？”



洛远星：“……”



他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在那方面多下点功夫吧。”



陈浅委屈道：“我还不够刻苦吗，我都裸奔了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洛远星哈哈哈了一分钟后收敛道：“有时候只穿一点其实比完全不穿更吸引人哦。”



他看了眼对他跃跃欲试的体育生，补充道：“经验之谈，百分百真实可靠。”



陈浅有点似懂非懂了。



三天后，商晔签收了一份神秘的快递包裹。



由于陈浅经常让她代拆快递并处理不要的快递盒，于是这次她也顺手把快递拆开。



里面是两根打结的红绳，材质还挺特殊，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泛着光。



她倒了倒盒子，里头再没有其他东西。



商晔拎着那两根绳到书房，问：“宝宝，你这是买的什么？你看看商家有没有发漏货。”



陈浅冲过来从她手中夺走那两根红绳，简直像恶狼扑食：“你不要碰我的东西！”



商晔一惊，先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会先问你的。”



陈浅脸红得很不自然，语气也软下来：“没，没关系啦，是我总是要你拆快递的。”



她又拢了拢耳边已经很整齐的头发，眼神飘来飘去，说：“也不是不能让你碰，不过要晚上再碰。”



“晚上再碰？”商晔还不解，却被陈浅推出了门外。



陈浅背靠在门上，手里还攥着新买的内衣，紧张得耳朵里全是心跳声。



糟糕，先被她看见了，晚上会不会再没有惊艳的效果了？



当晚，陈浅沐浴，更衣，围上浴巾出了浴室。



商晔坐在床上刷短视频，听见声音迅速抬头又低头。



完蛋，陈浅好像要搞事。



她那点假装视而不见的小动作完全逃不过陈浅的眼睛。



陈浅气笑了，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商晔头也不抬地放下手机去摸卧室灯开关。



“你要睡就——啊！”某人未说完的的陈述句化为惊叹句。



“你啊什么啊？”陈浅笑意盈盈地问。



冷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得她肌肤寒冰一样素白，两段流动着金光的红绳缠绕在她全身最有致的曲线上，勾勒得人心底起火。



一冷一热极致的色彩碰撞，让商晔挪不开眼。



陈浅很满意她的反应，两手撑在床上俯下身，接着屈膝而跪，像高贵的猫一样爬上床，迎着她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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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商晔被逼到床角，眼神无处安放。



她能闻到陈浅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愈来愈浓郁，直到她的脖颈被陈浅温热的鼻息挠得痒痒——



太近了。



商晔抬手想要与她保持距离，没成想手掌一下子就接触到了那个软绵绵的触感，还有特殊材质的布料剐蹭着她的掌心。



正正中中，不偏不倚。



位置简直好得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是你想的那样……”商晔无力地解释。



陈浅抬起头，白皙的面颊上已是一片绯红。



商晔准备抽回的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你……你要是不像我想的那样做，我才更，更……”陈浅声音轻颤着，更了半晌后头一个词都接不出来，血气涌上头，热得她耳尖脖子甚至雪白的胸脯都泛着桃红。



商晔盯着她红润微湿的唇，催她道：“更什么？”



她的声音还保持着冷静理智，像一根冰冷的刺扎破了陈浅好不容易维持的暧昧的泡泡。



陈浅小声呜咽了一声，气势微弱地凶她：“你能不能有点表示啊？！”



好像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燥动，她是在对着一根没有温度的木头发|情吗？



陈浅一瞬间难堪到了顶点，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水。



商晔还在无知无觉地说：“我不太想……”



陈浅推倒了她，扑进她怀里。



“陈浅……”商晔叫她，下一秒却顿住。



陈浅哭哭唧唧地在她怀里抽噎着，一边哭还一边扭着腰蹭她，很快商晔的锁骨那里就蓄满了她的眼泪。



商晔：“……”



她把陈浅推开一点，才看见她的脸红得滴血。



“宝宝，你在不好意思啊？”商晔嗓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这个时候还叫她宝宝？！简直是犯规。



陈浅又难过又燥热，一边害羞一边A。



商晔其实也是一直紧张到不行，眼睛哪里也不敢看，不然也不至于脑子钝到才发现陈浅如此狼狈不堪。



她还以为她游刃有余。



没想到是只小笨猫。



商晔蓦地变得从容起来，她一手抓住陈浅交叉的两只手腕，抬腿剪住她的双腿，轻轻一翻身，两人就调了个个儿。



陈浅还没反应过来，便成了她在下面，商晔在上面。



商晔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终于掌控了两人间的距离。



“不行就不要勉强。”她轻松一笑。



陈浅感觉自己的面子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也顾不上窘促了，誓要争个上下。



她抽抽搭搭的哭声还止不住就叫嚣着：“你松手！你看我行不行！”



商晔跟哄孩子似的哄她：“行行行，你最行，今晚就到此为止吧，你看你穿得跟个大闸蟹似的，多难受啊，咱把它换了吧。”



陈浅一愣，商晔也一愣，马上意识到她说错话了。



商晔嘴角一抽，陈浅紧接着放声大哭。



哭得哇哇的，一听就是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商晔松开她的手，慌忙地去揩她的泪。



陈浅不让她碰，双手捂住脸，头一歪，身子滚到一边缩成一团，哭得凄天惨地生人勿近。



商晔靠近一点儿，她就往旁边挪一点儿，直到从一个床角挪到另一个床角。



现在倒像是商晔在逼她。



商晔跪在她身侧手足无措：“对不起，我瞎说的，好看，这衣服真好看。”



“去，去你的，你走……走开！”陈浅呜呜呜哭着，泣不成声，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挪，彻底就从床上翻了下去。



商晔长臂一展，把她拦腰捞了起来，顺势卷进自己怀里囫囵抱着一滚，两人又回到了床中间。



商晔从后背拥着陈浅，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开始解她身上的绳结。



她温柔耐心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也在不好意思，所以才肆言无忌，你穿这真的很好看，就是因为好看我才难为情呢。”



她似乎是真的又害臊起来，把嘴贴着陈浅发顶，后半句话说得瓮声瓮气地。



陈浅头皮也嗡嗡地发麻，吃惊得哭都忘了哭。



商晔的心情，原来和她一样啊。



她的难堪稍微好了一点。



商晔解完细绳，指尖还在她皮肤上摩挲，摸索着内衣在她身上勒出的印记。



“刚刚蹭到我的手就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想让你脱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柔，所过之处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那些有痕迹的地方又刚好是在……



陈浅脑子嗡地炸了。



这个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啊？！！



摸完了，商晔半撑起身，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来，递到陈浅嘴边：“哭多了补充点水分。”



她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魅惑的力量，陈浅开始无意识地听从她的话，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然后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再喝一点儿。”



陈浅又喝了几口，继续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商晔如愿给了她奖励。



两人接了一个绵长湿热的吻。



是第一次。



陈浅像在做梦一样，感受着她柔软唇舌的纠缠和交织的吐息。



一个吻竟然就让她感到合二为一的缠绵和快乐。



商晔引导着她开始，又引导着她结束。



“今晚先到这儿吧。”商晔的声音温温柔柔。



陈浅乖巧地点头，她也觉得这个吻已经很满足了。



关灯，睡觉。



两人相拥入眠。



*



半夜，陈浅回过神来。



不对吧，怎么就今晚只到这儿了呢？！



*



翌日，商晔醒来，旁边的可人儿已经出门了。



她混混沌沌地起床，在衣柜里找通勤的穿搭。



翻了好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低头一看，她裤子呢？



商晔的裤子飞了，肯定不是不翼而飞，八成是被那个早出门的小妖精给扒了。



她无奈地笑笑，在下层抽屉里找别的内裤。



别的内裤也都飞了。



商晔：……此刻就是很无助。



她给小妖精打电话，扶额叹道：“姑奶奶，我裤子呢？”



陈浅大笑：“哈哈哈哈哈，我给你留了一条，你自己决定穿不穿，不行你就真空吧。”



挂了。



商晔听出她笑里有气。



环顾四周，最终在门把上找到了陈浅说的那条……哦不，那根内裤。



红艳艳，妖冶冶。



穿还是不穿？



这真是穿了不如不穿。



商晔想起来家里还有出差用的一次性内裤，陈浅都不知道位置，应该没拿走。



但是——



不如她的意她会不会又不高兴？



是面子重要还是哄女朋友高兴重要？



商晔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



*



中午，估摸着商晔下班吃饭的时间，陈浅给她发了微信。



【今天穿的什么，给我看看】



后头跟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脸。



商晔秒回，不过回的竟然是一条链接。



陈浅点进去，页面跳转到某社一个小时前发布的一篇新闻稿，内容是某企业今日上午开的一场重要会议。



文字间配的第二张图片，是在一间阔大庄重的会议室，广角镜头中坐了几排西装革履的行业巨擘公司高管，陈浅看得陌生，唯有站在最前面正在做报告的那个人她认识。



光风霁月清隽出尘，白衬衫黑西装，长身笔挺，立如修竹，是整张图里最亮眼的一抹光。



完蛋。



陈浅有些害怕，她好像挑了个不合时宜的日子作妖。



【你不会……吧……】



商晔：【你猜[微笑]。】



短短两个字便让陈浅浮想联翩，这……不管是穿还是不穿都很那啥啊……



陈浅发了一个拼命磕头的小猫的表情包过去，问道：【你还好吧？】指的是心理上的。



商晔云淡风轻地回道：【还好，就是有点磨[微笑]。】



陈浅一瞬间心率便飚上了两百。



靠，这个有点磨的意思是……？？？



【小猫脸红.gif】【小猫晕倒.gif】【小猫被救护车拖走.gif】



商晔：【嘘，不要说出去，只有你知道[微笑]。】



陈浅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要冒烟了。



她又看了一眼新闻图，在这么严肃端庄的场合，衣冠楚楚的商某人身上的禁欲黑西装真是越看越刺眼。



陈浅倒在沙发里，被商晔一张图杀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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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为赔礼道歉，陈浅请商晔吃了顿晚饭。



陈浅点的蟹粉豆腐白灼菜心，一例五指毛桃鸡汤，商晔的口味。



商晔点的香锅牛蛙桂花糖醋排骨，一例酸辣汤，陈浅的口味。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两人对对方的饮食起居等生活习惯已了如指掌。



陈浅吃饭间隙频频抬头，不为别的，只为商小姐的吃相十分赏心悦目。



商晔无论做什么仪态都非常端庄，坐着时脊背也挺得笔直，但不是紧绷着的那种，相反给人一种松弛优雅的感觉。



她拿筷子的姿势也很好看，标准的用中指和无名指承托着筷子，夹食物的时候只移动前筷，另一根筷子作为支点不移动，看起来很稳健。



而陈浅用筷子时有些没有章法，两根筷子全托在中指上，夹东西时两根筷子交叉着像在打架，一比较就不太得体了。



陈浅默默地改了一下拿筷子的姿势，学着商晔那样去夹排骨，然后……排骨就不受她控制地飞去了商晔的汤碗里，溅了她一身油点。



陈浅大窘。



“哈哈哈，”商晔爽朗地笑起来，毫不在意地拿餐巾擦了擦污迹，“多谢陈小姐替我夹的排骨。”



说着又重新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礼尚往来。”



陈浅吐吐舌头：“不学你了，鸡肋！”



商晔宠溺地点头：“本来就是，干嘛要学我，陈小姐有陈小姐的好。”



陈浅娇嗔地睨她一眼：“你不觉得咱俩有好多地方太不一样了，需要磨合一下吗？”



商晔说：“有碰撞的地方才需要磨合，这种相安无事的地方，我们存异就好。”



陈浅用手支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问：“那你觉得我们目前什么地方有碰撞需要磨合呢？”



商晔噎住，答案很明显，就是sex那方面的观点碰撞得很厉害。



她本来准备像往日一样把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一笔带过，但看着对面一脸得意给她挖坑的小妖精突然就变了想法。



总是要解决的大难题，干脆今天就说道说道清楚。



商晔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们先把这个解决方法定下来吧。要磨合的话，是磨掉你的棱角还是我的棱角，又或者是找一个折中的方法。”



陈浅狐狸一样笑了笑，说：“公平一点儿，折中吧。”



商晔也笑了。一个是做一个是不做，折中是要怎么做？



陈浅提出她的折中之法：“我们就一三五七做，二四六休吧。怎么样，很公平吧？”



商晔呛了一口水，一周做四天，普通人的频率也没这么高吧，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按这种方法折中，很不科学啊，”商晔微笑，“一年又不是三百六十五天都要做。”



陈浅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也不是不可以的表情，桃花眼里星光熠熠。



“我倒想啊。”陈浅声音娇娇地，还在桌下拿小腿蹭着商晔裤管下露出一小截皮肤。



商晔拿腿别住她，苦笑道：“可是我不行啊。”



陈浅摇摇头，叹了口气：“那你说说，你想怎么折中？”



商晔双臂交叉架在桌上，很认真同她商量道：“将每次的一整套流程折中吧，就像我们昨晚那样，做一半为止。”



她的意思是做|爱分四步走，一抚摸，二亲吻，三不可细说，四事后温存，折中就是做到第二步为止。



陈浅惊讶地瞪眼，身体向后撤：“原来您是真不行啊，就算只做一半也不该是卡在亲吻那个时间点啊。”



按时间比例来说这四步的比例是2：2：5：1，那么中间起码就应该在不可细说的一个姿势结束之后。



商晔说她技术很烂，不可细说做不到那么久。



陈浅表示：屁嘞，你昨天明明吻技那么好。



商晔说她只精于吻技。



陈浅表示既然她精于吻技那么也一定精于口技。



商晔说……咳咳……她说不出话来，她又被呛到了。



“你还好吧，”陈浅问，“怎么连喝水都不行了。”



不太行的商女士摆摆手说：“我没事。那我们再换一个折中方法吧。”



陈浅点头，已经有点心累了：“你说吧，我是想不出来了。”



商晔也有点儿江郎才尽，直到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才想出来说：“按人折中吧，以后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这句话说出来自然很讨打，她的鞋快被陈浅的高跟儿踩穿了陈浅才放过她。



陈浅气得饭都吃不下了，筷子一放撅起嘴来：“你怎么就这个地方跟我没法儿协调呢？”



商晔也放下筷子，深沉地望着她。



“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你是觉得无性的话我们的感情就不能走下去吗？”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陈浅一愣，如果她说是，她们是不是就要分手了。



陈浅收起脾气，重新捡起筷子埋头扒了口饭：“以后再说。我们是好像进度快了点儿，应该循序渐进的。”



商晔还是那样严肃郑重地注视着她：“以后也绕不过去的，陈浅，我的原则不会变的。”



以后感情深了，再分开会更难。



“……”陈浅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哽咽起来，“我不要分手嘛……”



商晔心头忽然又软又酸，真是见鬼，两个见色起意的人干嘛这么难舍难分。



她嗓音也有些沙沙的，问：“陈浅，要不我们做开放式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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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进行开放式关系即允许双方与第三者发生亲密关系，即商晔允许陈浅在感情上和她柏拉图，在肉|体上和别人……



“等等！”陈浅举手。



“怎么？”商晔问。



陈浅说：“在开放式关系中和第三者不止可以发生肉|体关系吧，我怎么记得这个定义的范围是恋爱关系？”



商晔直起身抱臂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讥笑道：“陈小姐不要得寸进尺。”



陈浅也讥诮道：“这个概念不是商小姐先提出来的吗？你要是不实事求是，那就干脆直说让我去外头约|炮好了，干嘛这样装腔作势地找一套文绉绉的说辞。”



商晔的脸有点儿绿。



相反陈浅一脸得意，纤长的睫毛扑闪着，晶亮的眸子从下往上挑着看向对面，颇有几分娇蛮。



“商小姐这么喜欢我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想和我分开？”



商晔不承认也不否认，随即站起来。



“去哪？”陈浅问。



商晔居高临下地冷冷睨着她，不咸不淡地说：“去给你找个第三者。”



陈浅妖俏地慢慢扶着桌子站起来，把水绿色修身包臀连衣裙的裙摆往下拉了些，使得柔软的布料在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抻得更平了。



她挽上商晔的左臂，款款倚在她身侧，说：“不要用第三者这个词形容的我的女朋友，我们是经过你首肯，合乎现代道德规范的关系。”



商晔把她身子拨直，从她手间抽出自己的胳膊。



陈浅本以为她终于沉不住气了，结果却听到她只是说了声：“你等着，我先去买单。”



“不是说好了我请客的吗？”陈浅问。



商晔面无表情地说：“到时候三个人还要一起吃饭，你那时再请客吧。”她才不想请她女朋友吃饭。



等她转过身，陈浅嘴角勾着的笑容瞬间便垮了下来，她狠狠地盯着商晔的后脑勺，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个洞来。



她想看看商晔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水啊？



*



她们去了第一次相遇的le吧。



老板朋友给她们预留了视野最好的卡座。



陈浅指着光线最暗的一个角落位置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位置？”



她告诉过商晔自己在酒吧见过她。



商晔回忆起自己曾坐在那里加过班，接着，她眸光蓦地一亮。



“记得，”她笑起来，“我还记得有个美女过来跟我搭讪，但是我没理她。”



她还一副表现优异求夸赞的表情。



陈浅冷然睨着她：“哦？你为什么不理她啊。”



商晔说：“她不是我的菜。”



当时搭讪被拒的某菜黑着脸道：“哦，别管你的菜了，现在帮我看看谁是我的菜。”



商晔敛起笑容，伸长脖子看了一圈才想起问她那个关键问题：“不知陈小姐你喜欢哪种菜？”



陈浅当时把她的喜好摸得门清，但她其实并不知道陈浅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是要找她这个类型的人吗，还是说她也是陈浅限定标准之外的类型？



陈浅歪着头想了想说：“没有标准，你随便看，长得好看就行。”



商晔愣愣盯着她，而后不自信地缓缓问道：“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陈浅莫名望着她，姐，你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



但她很不高兴，商晔说她不是她的菜，于是她也高冷地回道：“还行，其他方面对颜值有加成吧。”



商晔一副这就满足了的样子。



又寻觅了片刻，商晔指给她看：“那个穿无袖连帽衫的女生挺好看的。”



陈浅什么也没说，站起身便朝那桌去了。



商晔又愣了。



她其实没有特意去看哪个女生更好看，毕竟审美这种东西是很私人的，甲之蜜糖乙之□□。她只是看那女孩刻意远离人群，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很明显一副不想被人打扰的样子。



这样陈浅肯定就不会成功。



但她看见的是陈浅和那个女生聊得很开心。



商晔闭了闭眼，回想陈浅第一次和自己见面时有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她想起的不是陈浅穿着旗袍的样子。



那天天气还很冷，陈浅穿着波西米亚风镂空毛衣，下半身是复古麂皮短裙配棕色长筒靴。



看起来有点儿野。



那女孩长相太明艳又对她暗送秋波，她根本都不敢与之对视，于是便导致她都记不清那人的脸。



原来那天在这里，是陈浅找她搭讪，还送了她一杯气泡水。



她还拒绝过陈浅？



商晔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喝了两口水润嗓子后，她看见陈浅被对面的人逗得花枝乱颤。



她终于坐不住了。



*



陈浅和楚凡聊得正起劲，突然被人打断。



“打扰了，”商晔站在一位服务生身边，微笑道，“给你们点了两杯喝的。”



楚凡的面前一直只有一杯免费的白开水。



商晔亲自把服务生托盘里的两杯饮料端到桌上。



一杯加冰气泡水，一杯特调鸡尾酒。



气泡水是特地点给陈浅的，商晔盯着她的脸色，不知道她有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



陈浅把两杯酒水掉了个个儿，“这杯给凡凡吧，她不太会喝酒。”



商晔微微失望，陈浅不仅没接收到她的信号还叫别人凡凡。



“这是楚凡，”陈浅给她们互相介绍道，“凡凡，这是商晔。”



楚凡打量了她两眼，平淡地说：“哦，她就是你的女朋友对吧？”



陈浅端起酒点点头。



这酒前调是柠檬，刚入口很酸。



陈浅皱眉看着商晔在她身旁坐下。



“嗯？你不走了？”



商晔舌尖发苦，这就嫌弃地要赶她走了？



只是被酒酸到的陈浅继续皱眉，“你先过去，我一会儿来找你。”



“你们聊得还挺投机。”商晔语气略有不快。



“对啊，”陈浅双手捧着脸笑盈盈地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我们就这么合得来。”



不知她的措词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商晔的耳朵是被她扎到了。



这个“第一次”，是在讽刺她们的第一次合不来吗。



商晔往陈浅那边靠了靠，右手揽住她的腰，附在她耳边道：“我有话跟你说。”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坐在对面的楚凡刚好能听到，她偏过头，眼神回避开她们。



于是商晔用更小的音量，几乎咬着陈浅的耳朵说起正事。



“我错了。”



陈浅耳朵痒痒，条件反射地想往旁边躲，却被商晔牢牢箍住。



“我错了。”商晔又重复了一次。



“咳咳，说点有用的。”陈浅假正经道，漂亮的眉眼里藏着狡黠的笑意。



商晔说：“我们回去吧，我给你做1。”



陈浅面上还绷着，但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了，“回去再说，我还要跟凡凡聊正事。”



商晔被她推开后愕然地愣了两秒，然后转正身子，用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吧，好委屈好可爱一小朋友，陈浅简直当场就想把她扑倒。



但她还是忍住了，最后逗了逗商小晔。



“凡凡，我们接着刚才的谈。”陈浅忍笑正色道。



商小晔听了这话嘴角撇得更下了。



陈浅说：“那就按照刚才说好的，你二四五晚上过来，六七做全天，一个月三千八，怎么样？”



“可以。”楚凡轻松地耸了耸肩。



商晔震惊。



陈浅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楚凡还是大学生，大三。”



商晔：就算是年轻人也不可以如此纵|欲啊！



啊呸呸呸，这倒是次要的。



主要问题是！商晔瞠目结舌地望着陈浅，不知该从何开口：你怎么能包|养女大学生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浅笑趴在桌子上。



商晔：？？？



陈浅笑着揩泪，另一只手捏了捏商晔的脸颊。



“商小晔同学，你的心思全写在你脸上了，”陈浅环着她的脖子啵唧了她一口，“这是我美术学院的学妹，我请她当我的上色助手，你滴小脑壳里在想什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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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晔：上当了。


第九章


“她怎么了？”楚凡问。



商晔坐到了旁边另一桌，手支着下巴，扭头不看她们。



陈浅笑：“没事儿，害羞了。”



楚凡再没多问。



楚凡今年二十一岁，大多数时候不苟言笑，显得比同龄人深沉，她读的设计学院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陈浅大她三届，是艺术教育学院美术教育专业的。



虽然不是直系学姐学妹，但两人见过的。



准确地说是楚凡单方面远远地见过陈浅。



那年她大一，学年末的时候赶上陈浅大四毕业，有幸去参观了陈学姐的毕业设计展。



当时陈浅的展位前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最外圈是学生，里头一圈是老师，校领导和保卫科的人。



楚凡去的时候，就见陈浅蹲在人群中央，低头抱着自己的两幅画。



她的画是卷轴式的，收起来时成一长筒，楚凡去晚了，没看见画的内容。



老师在一旁疾言厉色地批评她，让她把画交出来。



陈浅一声不吭地扛着压力，不说话也不交画，眼神目空一切，冰冷又坚毅。



楚凡听身边来得早的人说，这位学姐在毕设展上放秘戏图被人举报了，不知廉耻。



那确实胆子也太大了些。



楚凡对这种特立独行的人的事迹没兴趣，转身离开了。



待她在企鹅空间里见到有人拍下来的陈浅的画时已经晚了。



两幅工笔画，学的唐寅的韵味，笔墨流畅飘逸，浓墨重彩，整幅画富丽工巧，神乎其神。



虽说叫秘戏图，但画面毫不露骨。



楚凡不知道陈浅为什么不做“聪明点”，她把这两幅画的名字一改也不至于落人口舌。



但现在看她确实很冤枉，不说学校对她的处罚，光是网上那些人对她的落井下石和指指点点都有得受的。



楚凡最后听到消息是她被扣了学位证和毕业证，要延毕一年，重做毕设。



“你后来顺利毕业了吗？”楚凡问她。



“没有，”陈浅牛哄哄地说，“那学历姐姐我不要了。”



楚凡看出来这人犟得很。



但也犟得很可爱。



楚凡客套地说：“没关系，学艺术看的是实力不是学历，学姐你很厉害，没必要走寻常路。”



陈浅摇摇头，惨痛地说：“不是这回事。我们又不是艺术家，毕业了还是要靠毕业证在社会上混饭吃的。本来我教资都考了要去初中当美术老师，结果没毕业证没学校收，更考不了编。”



楚凡：“……”



陈浅继续说：“还有出书的时候，书腰上的作者背景不能写咱们学校的名字装逼，销量都要减一半。”



楚凡：“……”



陈浅满脸悲痛地总结道：“所以凡凡你一定要好好毕业，不要搞什么幺蛾子，不然出社会就会像学姐我一样混得这么惨。唉，早知道当时我就老老实实重做毕设就好了。”



楚凡：“……”当年那个帅气的学姐也得向现实低头啊……



聊得差不多，陈浅看了眼时间说：“我们送你回学校吧，再晚一点宿舍就要门禁了。”



楚凡知道她不是在假客气，便说：“麻烦学姐你送我到附近地铁站口就好，我宿舍就在东门。”



美院东门离地铁很近，陈浅也熟悉，坐地铁比开车还方便些。



商晔今晚没沾酒，任劳任怨地当司机。



上了车，陈浅和楚凡一起坐在后排，又聊了一下工作的事。



“明天周二，你晚上没课要不要先过来看看，我的人设稿和第一话分镜已经做好了。”陈浅问她。



楚凡答应得很快：“好。”



把楚凡送到地铁口，陈浅也下了车，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副驾。



商晔见她迅速换上另一幅面孔，上一秒还是稳重可靠的学姐，关上车门就是心急想吃热豆腐的小妖精。



陈浅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急不可耐道：“让我摸摸。”



商晔推开她的手，笑得高深莫测：“忍了多久了？”



陈浅老实回道：“从你说回家做1开始。哎呀，从这里到家要多久啊，要不我们在附近开个房吧，我请你。”



“不用，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商晔踩了一脚油门，“我说你这么急怎么还能跟人聊那么久，在学妹面前挺能装呀，还是说跟学妹聊得不亦乐乎，送人走了才想起我？”



她的话里浅浅飘着一股酸味。



陈浅耸耸鼻尖，凑近她身边闻了两下：“你是偷喝我酒了吗，怎么一股柠檬味？酒后可不能驾车啊商小姐。”



商晔说：“那我们把车停路边走回去吧。”



陈浅马上变乖：“你的人品我可以拿命担保好吗，你怎么可能酒驾呢。”



这话说得商晔通体舒畅，又悄悄给车提了个速。



“哎，我问你。”商晔正经道。



“你说，”陈浅已经激动得正经不起来了，双眼闪闪发光，“是要问我喜欢哪种play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商晔无可奈何地笑笑，眼中却并没有嫌恶反而满眼宠溺，仿佛已经习惯包容陈浅这种恣意放浪的天性。



“不是，我是问你和楚凡要做什么？”



她记得陈浅说过自己能接到的出版社的委托不算多，工作机会少的时候甚至只能勉强糊口，那她就必不可能还额外出钱找人当助手画儿童绘本。



陈浅坦言道：“我想连载漫画，在cocomic上。”



Cocomic是国内最大的分级漫画网络平台。陈浅既然要在那上面发布作品，那就必不可能还画的是儿童向漫画。



“怎么，你不能接受吗？”见商晔久久不说话，陈浅小心翼翼地问。



商晔揶揄道：“不是，我在想……小朋友以后看不到你的画会不会伤心。”



“没关系，等小朋友长成大朋友就可以继续看我的画了，”陈浅说，“而且本来我绘本的工作就不会停。”



车在红灯前停下，商晔手肘撑在扶手盒上，支着下巴扭头凝望着陈浅，眸光晶亮。



“你看什么？”陈浅害羞地问。



“看我的双面女友，”商晔愉悦地扬起眉梢，“你怎么这么可爱？”



是怎么做到又纯又欲的？



陈浅真的害羞了，夸她漂亮的人很多，可是还从来没人夸过她可爱。她知道，一个人在喜欢她的人的眼里，才会是可爱的。



商晔是在说喜欢她吗？



*



一个美妙的夜晚过去。



*



楚凡第一次来做客，还带了只小蛋糕。



“哎呀，凡凡你怎么这么客气。”陈浅扶着腰去给她开门。



楚凡进门后先参观了一下全屋。



现代极简风，单调理智的色彩，干脆利落的布局，一看就是商晔的房子。而陈浅在这里的生活气息也十分明显，那些凌乱的，奇形怪状的，色彩艳丽的一定就是她占领的空间。



两人的居住痕迹简直泾渭分明。



就跟她们两个的个性一样。



“这里以后就算是我们的工作室啦。”陈浅局促地笑笑，她前期实在付不起写字楼里的租金水电。



“很好，这里挺大的。”楚凡不在意地说。



陈浅闻言开朗地笑起来，关心道：“吃饭了吗？”



楚凡愣了愣神，陈学姐真的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还没。”她实话实说。



她是下了课便立即赶过来的，中途还要去取蛋糕，不然不会来这么早。



陈浅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出门了，先请你吃外卖吧，下次再请你吃大餐。你想吃什么？”



楚凡先关心她的身体：“你哪里不舒服？”



陈浅一顿，有点难以启齿：“呃……熬大夜了，没休息好而已，没事儿。”



楚凡自觉方才的语气有些失态，明知她在避重就轻也没好意思追问。



“哦。我什么都吃，不挑的。学姐你看着点就好。”



陈浅便点了小朋友们都爱的炸鸡和披萨。



晚餐快吃完时商晔才回。



一听到门外在按密码锁，陈浅便狗腿地跑到玄关边迎接着。



陈浅又是要亲亲又是要抱抱，商晔偏头躲了一下。



楚凡淡淡注视着她们，把商晔全身都在抗拒的模样刻进眼底，而后视线转回来，装作一无所知。



商晔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满桌的垃圾食品皱了皱眉，礼貌地和楚凡打了声招呼后便转身进了厨房。



“商晔姐也没吃晚饭吗？”楚凡问，“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留点儿。”



“不用管她，她本来也不吃这些。”



过了半晌商晔便端着自己煮好的清菜挂面出来了，主要是客人都在客厅，她一个人在餐厅吃饭也不礼貌。



其实炸鸡还有剩的，楚凡看着她碗里的清汤寡水想，炸鸡怎么说也比这个强吧。



她看看商晔又看看陈浅，强烈怀疑她们一起吃饭时都要点两份外卖。



陈浅把茶几一收拾，抱了笔记本过来继续当办公桌使。



“你看看，修女的梗概，人设和初稿，有意见随便提。”



陈浅的漫画还没定正式名称，修女是女主角的职业，就暂时当做漫画的代称了。



一个不到五十页的文档，大部分还是漫画分镜，内容不多，但楚凡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这是一个西幻背景的冒险故事，女主修女是个暴躁奶妈，总提着枪和长剑冲到队伍最前面和怪物硬碰硬。怪物们都是不同种族的美少女，战斗中途会插一些羞羞的画面，然后她们就算是被攻略了，主角团继续前进，开新地图。



楚凡看得脸红心跳，最后假装淡定地点评道：“分镜我不懂，但这个故事剧情很棒，学姐你的画工也很厉害，除了服设我还能提一点意见，其余的我都挑不出毛病。”



陈浅开心地抱着抱枕，“那凡凡你能帮我改改服设吗，你自由发挥，先画个草图就成。”



楚凡点点头，答应下来。



陈浅又高高兴兴地把电脑转过去给商晔看，问：“你要不要也点评一下。”



商晔看了两分钟便皱起眉。



“女主为什么要和不同的人发生关系？她这样不太好吧，把人攻略完就不管了，有些不负责。”



陈浅噘嘴道：“这种漫画就是这样的啦，1V1怎么画长，怎么展现不同美少女的魅力？”



纯爱战士商小晔震怒，把电脑推了回去。



“这个我欣赏不来，你请别人看吧。不过画得很好。”



“你懂个屁的画！”陈浅也震怒，她竟然不是百分百毫无条件地支持她！



两人扭头谁也不理谁，楚凡夹在中间十分尴尬，她在场好像限制了她们的情绪爆发。



又安静地过了一刻钟，楚凡主动提出该走了。



“学姐，文件你发我一份吧，服设改好了我发你，不过也不要抱太大期望，我只是试试我的想法。”



陈浅站起来送她：“好，辛苦你了，我不急着要，按你自己的时间吧，还有，你有其他意见或想法随时都能跟我提。”



“嗯好，”楚凡点点头，“也谢谢学姐你的晚餐。”



陈浅微微一笑，接着转过脸冷冰冰地把商晔叫起来：“你送她回学校。”



“不必麻烦了，现在时间还早。”楚凡摆手道。



商晔已大步走了过来，“我送你。”



楚凡看出来，她只是想找个由头暂时和陈浅分开一下。



不然两人还要吵架。



“好，那就麻烦商晔姐你了。”



电梯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尴尬的沉默，没陈浅在，两个内敛的人都没什么话好说。



电梯快到负一楼时，楚凡突然问：“商晔姐，你跟学姐是在凑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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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楚凡觉得她俩明明哪哪儿都不合适，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觑了眼商晔的脸色，忽然就感到了那种成熟女性前辈带给她的压力。



“也许你需要和我们再多相处一段时间才更适合与我谈论这个话题。”商晔气定神闲地说道，却莫名给人一种威压。



“抱歉。”



楚凡低下头，这是在委婉地告诉她，她还没有资格评判她们俩的感情，她只是一个刚刚认识没两天的外人。



商晔一路维持着端庄持重对小孩子的童言无忌不以为意的大人形象，等楚凡一下车，便气急败坏地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好气哟，竟然被人说她跟陈浅不配。



商晔掏出手机准备跟陈浅告个小状，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当面说。



进了门，客厅一片漆黑。



商晔往里走，紧闭的书房门下透出一道光。她在门口踌躇了半晌又转了回去，陈浅工作的时候她不好打扰她。



此时，陈浅正在书房中密切关注着外头的动静。



好你个商晔，回来后竟然不找她道歉，鬼鬼祟祟地在外头转来转去又走了？是想把一个小矛盾发展成冷战吗？



陈浅在屋里越想越气。



商晔在屋外也越想越气。她都为爱让步了，昨晚卖力地哄陈浅哄了三个多小时，竟然还被人质疑她们的感情，胡咧咧啥呀那孩子。



好烦，陈浅还要工作到什么时候。



陈浅在屋里忍了俩小时，终于沉不住气了。但这时候她不能没头没脑地冲出去质问商晔，这样会变成是她先挑起争端，她就从占理的一方变成过错方了。



还有，陈浅没经验，情侣吵架要怎么收场啊，她肯定是不会低头的，商晔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万一她也不低头怎么办？



最后，陈浅端着水杯，装作出门倒水的模样，迆迤然从客厅路过。



她想让商晔先开这个头。



商晔看见她出来准备叫住她，但转念一想，谈话也许会占用她许多时间，还是再忍忍，等晚上睡觉前再谈吧。



这一忍一等让陈浅的火气蹭蹭往上涨，在她眼里就是无动于衷漠然置之的态度。



这部作品从初有雏形到落笔成画她前后准备了将近一年时间，她揣着自己的心血不好意思给任何人看，好不容易时机成熟了拿出来，商晔竟然看都不看完，还对她画的东西不屑一顾。



什么叫“欣赏不来”，最基本地表达一下对她的理解支持和尊重不行吗？！



陈浅从厨房冲到客厅，啪地把水杯重重搁到茶几上，水杯里的水沿着杯壁晃出来，洒了满桌。



“哦，你工作完了吗，”商晔开心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蹲下拿纸巾擦桌子一边迫不及待地吐槽道，“你知道吗，竟然有人说我俩在凑合，你说这是什么原因？”



她没说是楚凡说的这话，毕竟她们以后还会有很亲密的合作关系，小孩子说那话也是有口无心。她只想看陈浅听了这话后炸毛的样子，气呼呼地说：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呢，咱俩现在这么好。



陈浅却觉得她这话完全是无中生有，纯粹是在点她。



“明明是你的原因！”陈浅抬高了音调。



“啊？”商晔呆了。



陈浅炸毛了，也气呼呼的，但也不跟她好了。



商晔见她侧着半个身子坐在沙发上背对自己，肩头剧烈地起伏着。



她把她肩膀拨一下，她又转回去，拨一下，又转回去。



商晔上去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怎么了宝宝，我哪里做得不好？”难道是她做的真有问题而不自知，反而还叫楚凡先看出来了？



陈浅疑惑了一瞬间，这个架怎么没吵起来，商晔是失忆了吗。



“你刚刚说我什么？”她引导道。



商晔摸不着头脑：“我说你什么了？”



陈浅：“你说我的漫画不好看。”为了更好地给商晔定罪，她稍稍夸大其词了一下。



商晔想起来了，她出门前是还和陈浅有过这么一段小矛盾。



但她没说过她的漫画不好看呀。



“我明明说的是你画的很好，我只是看不下去女主不专一不负责的行径，并不是针对你的漫画，我看任何人创作的任何形式的作品都是这个标准。”



说白了就是np是她的雷点。



陈浅联系到现实：“那你还提议开放式关系？”



“首先开放式关系不等于np，其次……这个你永远都不准再提了。”商晔闭了闭眼，又把她抱紧了点。



“还嘴硬呐商女士，你真是双标得很啊。”陈浅说。



“我只对你双标。”商晔瓮声瓮气地。



一次又一次，从外形标准到提出开放式关系再到打破柏拉图的承诺，她都给了陈浅在她标准之外的特权，要不是她双标，她们怎么能走到一起。



陈浅心里软成一片，这样的商晔怎么可能不会百分百毫无条件地支持她偏向她。



这个拥抱瞬间变得柔情蜜意如胶似漆。



陈浅转过身回抱住她，说：“我的漫画，就算你不喜欢，也要捏着鼻子看下去。”



商晔：“…………好。”



*



陈浅把平板取出来重新和商晔一起看。



试阅完毕，商晔脸色铁青，咬着牙夸道：“真好，很大胆，很创新。”



陈浅笑嘻嘻，拍了拍她的肩道：“放心吧，作品不代表作者价值观，我只喜欢你一个。”



小妖精笑起来看得人的血糖都高了，商晔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就这样吗？”陈浅抓着她的手摇摇晃晃，“昨天不还亲了别的地方吗？”



小妖精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又开始勾人了。



“昨天都亲了的地方今天还亲？”



陈浅嗔道：“你昨天吃了饭今天还吃不吃？”



商晔：“我今天吃的面。”



陈浅：“那我下……”



商晔吻住她的嘴，及时刹车。



“我为你退了一步，你也为我退一步吧。”商晔说。



“我不退，我要得寸进尺，”陈浅从小猫变成小老虎，“我今晚好喜欢你，我想吃了你。”



商晔急忙拦住双眼发红的小老虎：“那，那，那……还是我来吧。”



*



商晔和陈浅洗完了澡——分开洗的——光着身子抱在床上。



陈浅打断她：“你前戏真多。”



商晔：“……”



陈浅：“快进快进快进！”



商晔快进了一点点。



陈浅：“姐呀，照你这样我一章漫画得画两百页！”



商晔快进到进入主题之前。



陈浅刚嘤|咛了一小声，忽地听到外头好大一声响。



“怎么了？”她问。



商晔摇摇头，两人停下动作竖着耳朵听了一小会儿。



“哈哈哈，楼下有人在吵架！”陈浅收起腿，从床边揽了件衬衫套上便飞快地下床出了门。



商晔：“……”



她本来逃过1劫，却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陈浅猫腰躲在客厅窗帘后头，探头探脑地八卦着楼下的动静。



楼下吵得凶，对面楼好几户都亮了灯，估计她们这栋楼也有不少听热闹的。



“好像是对夫妻……”陈浅一边偷听一边评价，“男的赌|博被老婆发现了，啧啧啧，这大晚上的别想睡觉了。”



商晔才不关心别人家的家事，她垂眸看着陈浅在夜色中映着月光的身段，眸色深了深。



衣衫还半解着，商晔伸手探了进去。



“你……”陈浅甫一出声，便被商晔插入的两指攥住了舌头。



“别叫，你也不想别的邻居半夜起来听咱俩的动静吧。”



陈浅双肘撑在窗框上，双腿分立塌着腰，就像舞蹈生压在把杆上开胸腰的姿势。



商晔俯视着她谑笑，狭长的眼尾弯得像餍足的狼。



不一会儿陈浅便双颊潮红眼泛泪光。



好你个商小晔，竟然偷学她漫画里的新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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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楚凡出图咻咻快，周末之前就把改好的服设图发给陈浅了。



她给女主的修女服加了一些朋克元素，还给主角团的精灵妹子换了身造型，从古希腊神女装改成了干练的丛林射手装束，重点从突出角色的美貌改成了突出角色的特长优势和性格特点，确实是比改之前更贴合人物形象。



陈浅很满意，按照较高标准的市场价给楚凡结算了报酬，包了个大红包给她，毕竟这次的工作不在上色助理的职责范围之内。



楚凡手头有点紧，没推辞就接下了。



很快陈浅便开始着手修改草图，然后是细化线稿，勾线铺底色，部分上色工作留给楚凡负责，就这样三周后终于完成了第一话样稿。



她将个人简介、作品简介、人物设定图文、作品大纲和第一话完成稿打包发送给cocomic投稿编辑邮箱，然后……去洗了个头。



为了赶稿她一个星期都没空洗头，真的是痒死了。



陈浅用毛巾包着湿发出了浴室，一边还低头刷着手机，虽然知道编辑不会那么快给她回音，但她还是忍不住一直刷新邮箱和企鹅的最新好友。



商晔正好从店里回来，手里还提着给她带的咖啡。



“忙完了？”一看她这个模样她便问。



陈浅赶稿期间都是半夜头发痒得睡不着觉才被她拉起来去浴室洗的，还得是她帮忙洗、吹，陈浅坐在浴缸里全程睡觉，累得分不出半点神，哪会像现在这样下午洗头，还悠闲地刷着手机。



陈浅“嗯”了一声，仍专注地看着手机。



“恭喜，”商晔微笑起来，真诚地替她感到高兴，“今晚出去吃，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浅扔了手机，眼睛亮起来：“火锅烧烤小龙虾！”



“你有那么大胃吗？”



商晔换了鞋进来，去洗手间洗了手拿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有！”陈浅抿了一口咖啡，“把楚凡也叫上吧。”



“嗯，听你的，”商晔又嘱咐她，“咖啡就别喝了，今晚早点睡。”



陈浅转过身勾着商晔的腰带，一脸荡漾地说：“嘿嘿，今晚，你还想早点睡？”



商晔顺着她的话说：“那你想几点睡啊？”



陈浅兴奋道：“通宵，我要通宵！我要把这三周失去的全都补回来！”



商晔笑笑没说话，她这几周没少熬夜，估计也就嘴上逞能，看她今晚皮不皮得起来。



吹干头发换好衣服，两人便出了门。



陈浅先问楚凡想吃什么，恰好楚凡也说想吃火锅，几人就约好在商场的火锅店碰头。



火锅店等位又排了一个小时队，等轮到她们进店时，陈浅已经饿得像三天没放饭的野猫，吃东西急得都不带嚼的。



商晔主要给她们下菜，东西烫熟了就往陈浅碗里夹。



“楚凡，你自己招呼自己。”她要忙着给猫喂饭。



楚凡点点头，表示理解。



等楚凡也吃得差不多了，她们两个人就一起下菜，看着陈浅一个人吃。



陈浅战斗力惊人，最后留的一点剩菜被商晔涮清汤锅了，她这才算是动了两筷子。



楚凡都关心地问她：“商晔姐，你吃饱了吗？”



商晔隐笑道：“留个肚子，一会儿吃烧烤。”



“啊，还吃啊。”楚凡惊了。



“那就歇会儿再吃，”陈浅不以为意道，“当宵夜啊。”



楚凡看着陈浅纤细有致的身形不免忿忿想道，有些瘦子就是天赋异禀，她还有个朋友也是这样，吃得比谁都多，长得比谁都苗条。



到了晚些吃烧烤的时候，楚凡就想开了，既然是天赋拼不过，她又何苦苛责自己，不如放开了吃。



三个人点了差不多两百根串，小龙虾点了两份，一份麻辣的一份蒜蓉的。



陈浅把想吃的都吃了个遍，楚凡也不再想着减肥的事，两个人都吃得很开心。唯有商晔，全程都在给陈浅剥虾。楚凡上次见她还觉得俩人感情不好，今日再见，自愧很多细节都做不到商晔那样。



宵夜吃完都过了凌晨。



“你宿舍怎么办，要不去我们家歇一晚？”陈浅问。



楚凡说：“我从家里出来的，我周末有时候回家住。”她是江凌本地人，从学校坐公交回家也就十二站路。



“行，那还是我们送你。”陈浅说。



楚凡家离陈浅她们住的地方意外的近，送她到小区后陈浅提议：“这附近有停车场吗，你把车停在这儿，我们走回家吧。”



商晔掐了掐她的腰——不过陈浅吃得肚皮圆滚滚地，已经没有腰了。



“好，带你消消食。”



商晔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把车停在了一个游泳馆外的停车场里，从这里走回去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路程。



这一片都算是居民区，夜半更深比商业区那边僻静得多，暖黄的灯光从路边梧桐树茂密青翠的叶子间筛下来，照得小路静谧而温馨。



陈浅抱着商晔的胳膊娇滴滴地说：“老婆，如果不是有你在，大半夜地从这里走回去还怪吓人的捏。”



虽然商晔有时候“宝宝”“宝宝”地叫她已经够黏糊了，但她还从没和商晔以老婆互称过，她们两人心照不宣地觉得这个称呼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也许得等以后关系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叫起来才更妥帖。



但此刻，和商晔携手走在夏夜晚风里的陈浅心中忽然浮起一丝悸动，那份暧昧的欢喜随着因工作新进展带来的欣喜不断膨胀，让陈浅将那个亲密又特别的称谓脱口而出。



像喝完冰镇橘子汽水后打出来的一个嗝，清清甜甜的非常舒畅，又叫人有点不好意思。



陈浅喊完“老婆”立刻低下头，再没脸没皮的话都没这一个词叫她难为情。



商晔拼命忍住想要摸嘴摸脸摸耳朵摸后脑勺的冲动，假装淡定地接道：“以后的路我都陪你走。”



过了两秒才悠悠说完后半句话：“老婆。”



那个词轻飘飘地撞在陈浅心尖儿上，她翘起脑袋悄咪咪打量着商晔的脸，贼兮兮地问：“老婆，你是不是脸红了？”



商晔就忸怩地伸长了颈偏过头，不让陈浅看。



陈浅是那种别人越不好意思她就越好意思的人，商晔越害羞她就越兴奋。



“老婆，你快把脸转过来啊！”



“老婆，你脸黑我刚刚没看清楚，啊不是，是夜色太黑我没看清楚。”



“老婆你理理我啊。老婆你不是生气了吧？”



陈浅老婆长老婆短地嚷嚷着，全然没了起初羞赧的那股劲儿，倒是商晔的脸被她越叫越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在陈浅下一句“老婆”喊出口前，商晔毫无征兆地转过身，一把将陈浅搂进怀里，她低下头，两人接了一个吻。



麻辣小龙虾味的。



陈浅皮肤白，她脸红的时候就十分明显了，像一颗粉扑扑的水蜜桃。



商晔咽了咽口水，问：“老婆，你脸红什么啊？”



她的嗓音低醇，语气不疾不徐。和陈浅经常作妖的性格相反，陈浅觉得她越正经就撩人。



陈浅的脸红进阶成红富士，双手攥着裙子，低着头不说话。



她攻的时候商晔就退，她一退商晔就变得攻起来，俩人注定没有互攻的那一天。



商晔从容地挑起陈浅的下巴，玩味地睨着她。



“说啊，你脸红什么啊？”她故意凑到陈浅耳边轻轻吐气，“老婆。”



“我我我……喝多了，上头。”陈浅磕磕巴巴地说。



“喝北冰洋也能上头？”商晔笑，“那玩意儿含酒精？”



“是……”一阵清爽的风吹过，撩起两人的发丝。



商晔的脸贴得极近，陈浅一抬头，睫毛便在她脸上轻轻扫过。



陈浅看着两人额前被风绞到一起碎发，怔怔地说：“是春风醉人，你没听说过吗？”



商晔：“但现在是夏天啊。”我的笨蛋老婆。



她隔着发丝吻了上去。



陈浅像是真的醉了，腿都有点软。



“完了，我走不回去了，你回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吧。”陈浅说。



商晔半个身子垫在她身后，右手圈住她的腰，像扶孕妇那样扶着她走。



“再走两步就回去了。”



陈浅的肚子确实涨得鼓鼓的，她很快便戏精上身，托着肚子说：“哼，你那张嘴最会骗人了，两步？这个距离像是只有两步吗？你少哄我了，我的肚子就是被你那张嘴哄大的。”



商晔：“？？？”



陈浅继续演，拿手抹了抹“泪”道：“你快活完了就不认账了是吗？”



商晔深情地说道：“老婆，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认真得不像是演的。



陈浅眼睛里冒出小星星，天哪，好想给商晔生个小娃娃呀，人类科学什么时候才能发展到女女生女那一天啊。



商晔拿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肚皮，软软的。



陈浅叫得很H：“啊~老婆~不要再顶了~”



不是吧，商晔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街道，还好没人。在大街上演这个她就不好意思配合了。



陈浅抓住她准备缩回去的手，眼里荡漾着春光：“老婆~不要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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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晔的选择：

A. 攻回去，让陈浅害羞

B. 退一步，留陈浅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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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如商晔所料，陈浅到家后就皮不起来了。



她兴高采烈地喊商晔去洗澡，结果等商晔从浴室出来一看，某人已经躺在床上会见周公了，一旁的平板还放着电视剧。



商晔把她抱回正位，盖好被子，关掉平板，调暗了床头灯，然后在床边蹲下。



陈浅这几天忙得脸上的肉都瘦了几两，小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一圈乌青。



商晔充满柔情地看了她许久，然后轻轻啄了啄她的嘴唇。



“晚安。”



陈浅醒来时已到第二天午后，一睁眼，就看见商晔曲着左臂枕在脑下，侧身凝望着她。



“早安。”



陈浅揉了揉眼睛，对时间有些恍惚。



“早上了吗？几点了？”



商晔说：“都下午一点多了。”



“啊？”陈浅知道她平时都起很早，“你不会这样看我看了几个小时了吧？”



她害羞地垂下眸：“我有这么好看吗？”



商晔赧然道：“才没有，我就翻了个身，刚好看到你醒了。”



她做贼心虚地把左手抽出来准备翻回身，没成想手都压麻了，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陈浅笑话她：“怎么做了还不敢认。”



商晔躺平了望着天花板嘴硬道：“不是不认，是没做。”



陈浅想了想她的话，一愣，然后红着脸钻到她胸口上趴着，眼睛勾勾地望着她，像一只在打什么主意的小狐狸。



“我们昨晚是不是没做成？难怪你不起床呢，是在等我这个啊？”



商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陈浅歪头把耳朵贴了上去，里头咚咚咚地跳得像个小鼓。



陈浅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



商晔不去看她的眼睛，否认道：“才不是呢。”



陈浅把头埋在她胸间，吃吃地笑。



“那我们来做吧。”



午后的日光透过棉布印花窗帘照进来，把房间映成奶白色，光线既不刺目又不过暗，刚好看得清细密的汗水在商晔雕琢般的身体上闪着光。



干燥冷冽的空调风里夹杂着令人昏昏沉沉的糜乱味道，陈浅失神地沉溺其中。



商晔想，她只是觉得小妖精这几天太累了，太可怜了，奖励她一下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做或是由着陈浅为所欲为等等什么的原因。



她还是不喜欢这种事的，要不是为了陈浅妥协，她还是想柏拉图的！



*



再继续下去作息都要乱了，两人适可而止。



商晔抱着陈浅去浴室冲了个澡，陈浅还要护肤化妆，她先洗漱完出去了。



等陈浅捯饬完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商晔正在洗床单。



“你现在洗衣服做什么，先出去吃饭啊？”陈浅走近看了一眼洗衣机剩余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那我们点外卖吧，我要饿死了。”商晔消耗的热量比她还多，应该比她更饿。



商晔却说：“你约朋友出去吃饭吧，顺便逛个街。我在家泡点麦片吃点水果就够了。”



陈浅一听这话就不对劲，狐疑地打量着她：“吃完我一个还不够，还想打发我出去躲家里偷吃吗？”



商晔无奈地笑着打了两下她屁股。



“你这张嘴，真的是……”



“是什么？”陈浅踮起脚凑上前逼问道。



商晔低头蜻蜓点水般一吻，笑道：“真的是又香又软又好亲。”



陈浅红着脸，被她半推半就地打发出门了。



她把洛远星叫出来陪她，两人去小酒馆吃了个简餐。



洛远星咬着薯条倒苦水，他谈的那个男朋友在背地里和前男友藕断丝连，前几天在快捷酒店门口被他捉了奸。



“是那个小体育生？”陈浅卷了一叉子青酱意面咽下。



“体育生？那都多久前的人了，”洛远星怪她道，“你有对象后都不关心我的事了。”



明明就是她和商晔刚在一起时他谈的小体育生，她俩成对象能有多久？陈浅不想讨论他换对象如换衣服的事，拉回正题道：“你接着说。”



洛远星说，因为他是在酒店门口而不是在床上抓的人，结果被男朋友抵赖否认了，甚至还被反咬一口，说他才是感情中不信任对方、出问题的那一个。



“他和他的老相好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在那么偏僻的酒店门口碰上了？说出来鬼都不信。”



陈浅咂咂嘴，如果是商晔和前女友在酒店门前被她碰见，商晔这么说，她是会相信的。商晔就是这样能给她信任感，让她放心的一个本分人。



不过等等，商晔有前女友吗？她还不知道呢。



“那你怎么也那么巧去了那么偏僻的酒店呢？”陈浅问。



洛远星得意洋洋道：“我前几天就看他偷偷摸摸和前男友在聊天了，就多了一个心眼，那天周末，他突然打发我一个人出去逛街，我察觉不对劲又掉头回来了，果不其然看见他一个人出了门，我就跟在他后头，才有后面的事。”



“你偷看他手机了？”陈浅问。



洛远星不屑道：“哪个情侣不看对象手机的，他也偷看我的啊，我都知道没戳穿罢了。难道你不看你对象手机？”



陈浅摇摇头：“我相信她。这么点空间还是要留给对方的。”



“傻啊你，到时候你房子塌了都不知道墙角是什么时候被人撬走的！”



陈浅无语，她家商小晔可是又牢靠又稳固。



“诶，说回来，你今天怎么不和你对象过周末？”洛远星问，“或者一起把她带出来给我瞧瞧啊，除了在酒吧那次，我都没正经和她见过面呢。”



陈浅拿起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说：“这还不容易，等着，晚上就给你叫出来吃饭，今天下午是……”



她打字的手一顿：“……是她打发我出来找别人逛街……”



洛远星：“……”好熟悉的剧情！



陈浅两口扒完盘子里的面，拉着洛远星往回赶。



“你不是说很信任你对象吗？”洛远星问。



陈浅：“是你说想见她我才带你回去的！”



*



陈浅回家突击式打开门。



玄关多了一双没见过的运动鞋！



“浅浅，别激动！”洛远星抓住她的手，“有话先好好说，不要动手，不要砸东西，小心她讹你。”



陈浅甩开他的手，盯着他咧到耳根的嘴角无语道：“你才是别太激动。”



商晔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诧异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哼！嫌我们这么早回来坏了你的好事吗？”洛远星双手叉腰挺身而出。



商晔：“一点点吧……还有你哪位？”



洛远星拉着陈浅手臂摆啊摆：“我说什么来着！我们还没看到人她就招了！”



陈浅：“……”



她不想理洛远星那个缺心眼，只尴尬地望着商晔。



很神奇地，她一见到商晔本人站在她面前，心里的那些疑虑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都怪洛远星给她散布焦虑，她竟然也脑子少了根筋地去怀疑商晔。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猜出了对方在想什么。



商晔微笑起来，大度地给陈浅找了个台阶：“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陈浅给疑惑的洛远星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说道：“这是洛远星，据他所说你们见过的，就酒吧那次，你还有印象吗？”



商晔把右手里的螺丝刀换到左手，伸出去握手道：“你好，我是商晔，陈浅的女朋友。”



陈浅骄傲又得意地藏起嘴角的笑意。



洛远星不明所以地跟她握了个手，才发现她手上还戴着白色的劳保手套，像是在干活的样子。



谁偷情的时候戴这玩意儿啊？他反应过来，讪讪地撇开目光。



“那你们先进来吧，我还有个朋友在，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商晔说。



跟着她进了书房，陈浅眼前一亮。



整个房间被改造过，原先的单人书桌移到了角落，新添了两张宽大的电动升降工作台，两把人体工学座椅，桌面上是两台新显示器和待装的主机。



一个穿黑色T恤，戴眼镜扎马尾的女生正在组装其中一台主机。剩下一台应该是商晔刚装到一半。



“这是我部门同事陆修竹，喊她过来帮我忙。”商晔说。



“你们好。”陆修竹抬头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陈浅。”



“我洛远星。”



陈浅瞥见靠墙还放着两个巨大的纸盒，上面印着Wacom Cintiq Pro 27的字样，是她熟悉的品牌的专业数位屏。



这全都是！！！商晔给她换的画漫画的新设备？！



所以商晔是在家给她准备这些惊喜吗？



陈浅有些自责，她还真坏了商晔的好事。



她睁着一双无助的猫猫眼情意绵绵地望向商晔，无声地表示感动和愧疚。



商晔接受到她的信号，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



“好了，我这儿还没完事，要不你们再出去逛逛，晚上再一起吃饭？”



陈浅搂住她的腰，娇声道：“我们去客厅等你们，需要端茶倒水就喊我哦。”



洛远星：“……”没想到啊，过来看抓马剧情的，结果被塞了一嘴狗粮。



俩人在客厅小声交流了片刻，洛远星发出惊叹：“你知道那些东西加起来大概多少钱吗？”



陈浅只知道数位屏的价，单那两台数位屏就挺贵的了，其余的她不懂。



“不知道。”



洛远星说：“得有小二十万了。那两台电脑的配置都挺牛的。”



陈浅瞠目结舌，长这么大除了她父母，还没人给她花过这么多钱呢。



洛远星问她：“她一向都对你这么大方吗？她是富二代？还是做生意的老板？”



陈浅摇摇头，商晔虽然开了个店，但并不是他口中的那种大老板。



“她就是普通上班族。”



洛远星说：“那她这次是把老婆本都掏出来给你送礼物了吧。”



陈浅震惊，不会吧，她们昨晚才互相叫了老婆，商晔今天就把老婆本掏出来了？她不会这么傻白甜吧？



洛远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陈浅，你要知道，这可不是笔小钱。”他怕她以为这就相当于随便买两个奢侈品包包的事。



“废话，我心里当然有数。”陈浅皱眉咬了咬嘴唇。



洛远星严肃地说：“你们才谈了没几个月，你可别花对方这么多钱。”等以后分手了还成经济纠纷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她才不是那种捞女。



洛远星说：“没。我的意思是，你这不是第一次谈吗，我担心你把对象的这种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事了。”



“要不你跟她商量商量把这钱出了吧，或者买几件等价的东西还回去？”他蹙眉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出钱的好。”



陈浅支着下巴点点头：“我会想办法的。”



晚上四人一起吃完饭，今晚回来得早些。



陈浅到书房转了又转，看着全新的工作台满心欢喜。商晔甚至连楚凡的工位都规划好了。



“你改天试试，哪里不好告诉我。”商晔从身后抱住她。



陈浅往后靠在她怀里：“你用心帮我选的，肯定哪里都好。”



“商晔，谢谢你。”



商晔在她颈间蹭了蹭：“不客气。”



陈浅从她怀里挣脱开来，兴奋地说：“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奖励！你猜猜，是什么？”



商晔装作冥思苦想，说：“不知道。”其实很好猜吧，陈浅喜欢的奖励不就是跟那啥有关的吗。



陈浅眼睛闪闪发光地宣布：“接下来这一个月——”



商晔：不是吧，要做一个月？



“——都不做了！”



商晔：？？？



陈浅上前圈住她的脖子，柔情蜜意地说：“你不是不喜欢吗，我可以为你忍一忍。”



“怎么样，开心吗？我们可以短暂地体验一下柏拉图哦。”



商晔：“…………开，开心，谢谢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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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陈浅没有和商晔直接商量将钱还给她的事，一是她明白这是商晔为了表达对她的事业的支持，如果直接将钱还给她会辜负她的心意，二是洛远星把她的财务状况想得太好了，她现在手里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商晔也从没明示或暗示过她送给陈浅的这些东西有多少价值，期待她回报以等价的礼物之类的。所以陈浅只自己偷偷上网查了每一项物品的价格，然后在小本本上记下，准备等以后漫画赚钱了再还给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后续的漫画好好完成。



陈浅休息了两天，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编辑反馈的邮件通知比想象中来得迟，就在陈浅的心情等到毫无波澜的那一天，它终于来了。



“您的漫画未通过……原因为女主人设不够吸引，剧情起伏不大……期待下次佳作。”



正在赶稿的陈浅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一瞬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自负自己的漫画一定能过稿，申请前除了给身边的几个朋友看过，还给专业的漫画主笔老师过目了，无论是试读读者还是同行前辈都给了她的作品极高的赞誉。



得到她们的评价，陈浅已经开始畅想作品连载后大受好评的景象，完全都没考虑过它会不会过签的问题。



结果现在是，她被拒稿了？！连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缓了许久，她不死心地加了编辑联系方式追问。



编辑说，她这边的初审是通过了，但选题会的复审没有通过。



主编拒稿的真实原因比退稿信上写的更简单——题材不符合市场，以打怪升级战斗寻宝为主题的西幻冒险故事在网站里算得上小众中的小众，这个频道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冷。



还有她的画风太过精细，还是彩色页漫形式，质量太高就导致她一章绘制周期太长，更新频率太低，而网站大流漫画都是要周更甚至周双更的，像她这样一个月只能更新二十页左右的作品，注定会流失读者且赚不到钱。



编辑好心给她建议，她的画面分镜和故事没话说，但是要多研究一下榜单上的热门题材，现在现代都市职场的题材最吃香，其次是现代加奇幻元素的题材。



如果她要坚持画自己的故事，那么最好带着作品投工作室或者自己建一个团队，最起码更新频率要达到平台的标准。



陈浅和编辑聊完直接便颓了，一下午一笔没动，坐在商晔给她定制的工作台前头疼。



她让商晔的老婆本打水漂了。



第二话的脚本分镜精草都画完了，最简单的勾线工作她却拖了三天，浑浑噩噩地磨着洋工，没有动力继续做下去。



稿件被拒的消息还没告诉商晔和楚凡，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是对商晔，她觉得很丢脸，实在是说不出口。



*



商晔看陈浅这几天的脸色都不太好，想她是不是实在憋不住了但碍于那个约定又无法开口。



于是她晚上订了一家气氛很好的法餐厅，包厢选在露天的顶楼，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被灯带装饰得像金丝缎带一样的江景和繁华的CBD夜景，天气好的话，头顶还有星空。



商晔让餐厅提前布置好玫瑰和蜡烛，菜品也按照陈浅的口味让主厨作了细微调整。



一切都很完美，假如陈浅在这样惬意浪漫的氛围里情不自禁提出点“过分”的要求，她也不是不能答应。



但是当晚。



陈浅一杯又一杯地续着红酒，仿佛她们不是来吃饭而是来喝酒的。



“陈浅，够了吧，”商晔担忧地望着她，“你喝得好像有点儿多了。”



陈浅迷迷瞪瞪地放下杯子，盯着剩下的一杯底酒液自言自语道：“哦，是的，这里的酒好贵，我是喝不起的。”



商晔放下刀叉，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捧着她的脸说：“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高兴想喝多少都没问题，可我感觉你现在是因为不高兴才这样的酗酒的，这样会喝坏身体的。”



“陈浅，你怎么了，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开心，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陈浅抬头看看她又低下头，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嚷嚷。



“太贵了啊。”



她给她的心意太贵了，她现在还不起了。



商晔却以为她在说今晚的餐厅。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是去普通餐厅。”



陈浅仍然低着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商晔有点啼笑皆非，两人虽然从来没有交流过双方的财务状况这种隐私，但她也不至于在陈浅心中留下了吃一顿昂贵点的法餐就要破产的印象吧。



她的老婆真是傻乎乎的哟。



商晔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



“其实我现在在公司做网络安全总监，一个月有……，再加上奖金，分红，一年能赚……”商晔小声说道，“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们吃不起饭了。”



陈浅：“……”这下子更糟心了。



对象就比她大三岁，已经称得上年少有为了，她再花三年时间会有所成吗？陈浅没有自信。



安安静静吃完饭，陈浅一路上都保持着一种低气压。



商晔想逗逗她开心，于是在电梯里抱住她，揉了揉她的肚子。



“我看看，哦，这是九分饱的肚子吗。”



陈浅噘起嘴：“我才六分饱。”商晔是在说她腰围大吗，完了，她现在才貌两缺。



商晔紧张地抽回手解释道：“啊，其实我也没吃饱，我们下次再不吃法餐，分量太少了。要不要现在去买份麻辣烫回来？”



陈浅现在很郁闷，不禁听到什么话都会往坏的方向想。她又难过起来，难道在商晔眼里，她是这样一个饭桶吗？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两人早早洗漱完，上床睡了觉。



睡了一两个小时，陈浅酒醒了口有点渴，自己爬起来去冰箱拿水喝。



一口冰洌的矿泉水沿着食管通到胃里，浇得她整个胸口都凉凉的。陈浅突然感觉有种浑身通透的畅快感。



这好几天来都像是喝醉了，她忽地酒醒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就永远还不起商晔人情了。



陈浅决定从半夜开始刻苦努力。



她回到床上打开cocomic的APP，翻到“本周最热”榜单找了一本标题比较符合她胃口的漫画，在黑暗中仔细研读。



这本《在办公室和同母异父的姐姐做限定情人》画得非常好，虽然情节简单画面不那么精致，可就是非常的引人入胜，让人读下去就停不下来。



里面的大尺度分镜也把握得当，每章结尾都在两人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停下，然后到了下一话又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不停地勾着人往下看。



到了二十话，主角姐妹还只发展到亲亲阶段。



免费章节阅读完，陈浅还没看到她想看的。



你们倒是给我做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做啊？！作者你还记得你画的是限制级吗？！



陈浅一怒之下充了两百大洋，把后续章节全订了。



第二十一话结尾，主角攻和主角受在资料室卿卿我我时，突然进来了两个整理文件的实习生。



妹妹拖着姐姐躲到资料室最里面的书柜后，一边捂住姐姐的嘴注意着外面人的动静，一边却忍不住玩弄姐姐。



这一段的分镜画得非常细致。首先镜头给到妹妹啃噬着姐姐脖颈的画面。



妹妹因为姐姐身上的香味而迷醉的神情和姐姐明知这样不可以既隐忍又想要更多的表情刻画得细致入微。



两人喘着粗气，氛围变得暧昧而焦灼。



接着镜头下移，展示了姐姐诱人的身材曲线和妹妹游移的右手。



再接着是一段引人遐想的动作，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然后蓦地到了章节末尾。



陈浅激动地点了下一章。



作者你大爷的，你要是再断掉我就要在评论区写两千字小作文控诉你！



充了钱就是不一样，下一话竟然真的有成年人该看的好东西。



天哪，这种当着外人的面偷偷摸摸想叫又不能叫，越憋却越刺激，越刺激攻就越卖力，攻越卖力受就越想叫的戏码她真是太喜欢了。



最后站在书架外的实习生终于整理好文件出去了，在资料室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理智一齐断了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



后面的画面更精彩。



陈浅看得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因情绪低落而消退的欲念也重新回来了。



此时夜阑人静，商晔在她身后睡得很安稳。



陈浅：现在偷偷做一下坏事应该没人发现吧……



于是她自己帮自己降了降火。



陈浅爽了。



但商晔很难受。



比如坐针毡还要难受，她现在是“如睡针毡”。



因为担忧老婆所以一直醒着，因为想找老婆说话但不知从何开口，因为老婆突然就开始自娱自乐所以她只能继续装睡的商晔脑子里一片乱麻。



她听着老婆的声音伤心又难过。



老婆，你为什么不找我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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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小晔：自己搞的人设，哭着也要立下去:-)


第十四章


陈浅第二天起得很早，调整好心态，接着把手上的漫画画了下去。



昨晚看完榜单热门作品后，她觉得别人的作品固然很强，可她画得也不差，她不想轻易放弃手上的这部作品。



国内的分级漫画平台虽然是cocomic一家独大，但其余平台出名的作品和作者也不少。



陈浅选择在一家叫“独角兽”的漫画网站重新投稿。



独角兽的签约机制和cocomic不同，它会先不设门槛地让作者自由发布作品，在初期给予每部新人作品扶持流量和曝光，接下来便是优胜劣汰，点击好追更多的漫画会得到签约机会，进一步得到更多流量，而没签上约的也许会一直默默无名下去，或者慢慢积攒起人气，重新得到签约机会。



简而言之就是让广大读者代替了编辑的作用，由她们决定一部作品的生死。



不过一般来说，在第一轮没得到签约机会的漫画基本很难再有出头之日。



独角兽给新作品的考核期一般有一个季度，也就是说她有三个月的时间吸引读者。



陈浅决定将漫画改为双周更，一次更新十三页左右，以此来尽可能多地争取读者。



她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楚凡，楚凡表示“学姐你画功这么强，到时候肯定不愁没人气”。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个学妹也太看得起她了。



再就是要跟商晔说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信誓旦旦地要入职大厂，结果最后灰头土脸地跑去了小公司就职，不知商小姐这种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会怎么看她。



商晔晚上下班回家后，陈浅难为情地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老婆你的漫画上线了吗，我要第一个追漫。”



商晔说着便掏出手机，眼睛里闪烁着钦慕的光。



陈浅放下心来，她不仅没有被打击还瞬间充满了干劲，和商晔亲了两下就想马上冲回房继续工作。



商晔拉住她。



就亲两下？



陈浅：“怎么了？”



商晔吞吞吐吐：“……晚上想吃什么？”



“老婆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陈浅说完想到老婆做饭挺辛苦的，于是又亲了亲她。



商晔开开心心地去洗手做饭了。



《修女》第一话在独角兽上线后热度不算高——因为喜欢这个题材的读者确实很少——但也不算太低，因为陈浅的画风在一众新人作品中一骑绝尘，很多读者都留言问她是不是哪个大佬画师的马甲。



陈浅的笔名叫Juicy陈美汁，Juicy回复读者，以大家的年龄，应该没人看过我的画。



这么一说，大家都猜她是很早就出道的老前辈，于是读者们迅速给她起了个新绰号，叫她陈阿姨。



陈阿姨觉得自己签约有戏，每天都充满希望地赶稿。离截稿日还有一周，第二话应该正好能赶上。



本该是能赶上。



但图书公司突然给她派了件加急的任务。



一批儿童科普绘本本来都要下厂印刷了，上头突然提了新要求，导致原书的大部分插图都要修改或重绘，原插画老师没有档期，只好临时找她救急。



时间期限是一个星期，稿费翻了两倍。



陈浅不想接这个活儿，但她需要这笔钱。



画漫画目前来说不仅不能赚钱，每个月还要倒贴钱，除了给楚凡发工资，为了今后的长远发展，为了能稳定更新，她还想再请一个勾线助理。



陈浅剩下的存款不多了，再这样只出不进，她就要负债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当初搬到商晔家的时候她们说好了，虽然不收她房租，但公平起见她会负责出水电燃气费，以及负担家里的所有日常开支。



但就目前落实的情况来说……她只有偶尔想起来的时候问一下水电费还够吗，日常采购就更不用说了，全是商晔在负责。



商晔在方方面面都做得很细致，以至于她从没注意到卫生间里的纸巾，洗漱台上的牙膏，厨房里的柴米油盐，零食架上的可乐薯片……是什么时候快用完的，又是什么时候换上的新的。



她在这个家里简直完全就是吃闲饭的。



所以为了养家，她现在得先糊口。



又是忙得昏天黑地的一周。



当漫画稿件和工作稿件同时发出去的那一刻，陈浅整个人都累瘫在电脑前。



怎么办，一周前她还壮志踌躇，一周后她就偃旗息鼓了，这种一个人打两份工一样的苦日子她过不下去了。



陈浅逃回了老家。



她跟商晔说的是，中秋将近，她提前回去看看爸妈。



她的真实目的是，找爸妈要些钱，美其名曰创业基金。



走的那天，商晔起了个大早，去老街买了某某斋的江凌老式月饼，又去商场买了套贵妇护肤品和肩颈按摩仪。



“月饼三到五天内要吃完，护肤品是给阿姨买的，按摩仪是给叔叔买的。够不够？她们还喜欢什么？你要是正到了中秋再回去，还能带一盒大闸蟹，现在早了都没开捕。哦，我那柜子里还有提上好的茶叶，一并带回去吧。”



商晔说着就要去找茶叶，陈浅忙拉住她。



“够了够了，再多东西我都拿不下，这有特产有礼物，我从前回家还什么都不带呢，我家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陈浅吞吞吐吐道，“我还没和家里说咱俩的事，你送这么多东西她们也认不了你的情。”



不止是说有对象的事，是她根本就没和家里出过柜。



她想商晔也许会有点生气，但她只是随和笑笑。



“没事儿，你就说是你买的。”



等到陈浅上高铁了，她才反应过来，商晔早就知道她没出柜的事，所以这些礼物本来就是她替她准备的。



不管是单纯为她打理一切，还是看穿了她手头困窘，都再一次证明了一件事。



陈浅抽抽噎噎地给商晔发语音。



“老婆，你对我好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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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陈浅已经有一年多没回昶城。



去年春节约了几个朋友去外地玩没回家，她父母在当地开了一家家具城，生意忙，也没空过来江凌看她。



陈浅下了高铁给她妈打电话：“陈女士，你没用的女儿回来了，你没来车站接她吗？”



陈玉春女士说：“忙，没空。”



陈浅又说：“我提着一套CARITA的面霜精华眼霜，好重哦。”



陈玉春女士的车十分钟后就到车站外了。



“你是突然长大了还是终于赚到钱了？怎么还懂得从外头往家里送东西了？”陈玉春拿眼神上下打量她。



陈浅被看得心虚，心想，不错，这其实是你儿媳妇买给你们的。但她嘴上还要哭哭穷，不然走的时候怎么要钱。



“今年就赚了一点点小钱，回来时为了给你们买礼物还全花完了。”



陈妈妈马上就信了，心里既心疼又高兴，可嘴上还是要嫌弃。



“那谁要你买礼物啊，我们在家又不缺吃又不缺喝，你看我张脸用得着这么贵的护肤品吗，还有你爸，身体好得很，哪里用得着按摩仪？净乱花钱。你自己好不容易赚点钱还不懂得存起来。”



陈浅狗腿地揽住陈玉春的肩，谄媚地说：“哎呦，怪我怪我，没想到陈女士还这么年轻漂亮，跟学生妹一样。”



陈玉春笑着骂她：“小东西，戏过了啊。上车吧，你婶婶来了，等你回去开饭。”



陈浅一面上车一面问她：“婶婶来干嘛，又要你帮堂哥找女朋友？”



陈玉春说：“不是，是要帮你介绍男朋友。”



“啊？她操她儿子的心还不够吗，干嘛打我的主意？该不会是堂哥他女朋友是二孩姐弟家庭，指明了要先帮弟弟找个媳妇才愿意把姐姐嫁给她？”



陈玉春在开车，只能给她一个白眼。



“你那张嘴能不能收敛点，待会儿当着你婶婶的面儿可不能这么欠。”



陈浅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帮我介绍男朋友？早知道就跟你商量好了，不要把我回来的消息在群里说。”



陈玉春说：“婶婶说你年纪也到了，再不抓紧找个男朋友，到时候就跟你堂哥一样想找也找不着了。就算你不回来，她也要介绍你和人家在微信上聊。”



“我跟他能一样吗？”堂哥是别人看不上他，她是不稀罕找个男的。



陈浅觉出味儿来，问：“你是不是见过那男的了，你也同意她帮我找对象？”



陈玉春说：“我本来想帮你拒绝的，但你婶这次的事办得还挺地道，那男孩子条件真不错，你先见一面也没关系啊，后面再拒绝还是谈着还是你自己决定，我绝对再不干预了。”



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既然她这次的态度是默许的，说明她以后还会提出让她相亲。



在她们昶城这种四线小城市，长辈们还保留着女孩子要赶在二十五六前出嫁这种过时的思想，家长们干预子女自由恋爱介绍相亲对象在她们这儿是很普遍的现象，陈浅听过最离谱的，有还在上大学的女孩子寒假回昶城被安排相亲这种事。



陈浅郁闷地打开窗透气，她好想大声地坚定地告诉她妈，她已经找到一个超棒的老婆了，不需要再给她介绍男的了。



陈玉春把她这边的车窗升上去。



“开着空调呢，不热吗？”



陈浅一声不吭。



陈玉春就知道她闹脾气了。



*



陈耀生在家烧了一大桌好菜，还特地找了个漂亮的青花瓷碟子装陈浅带回来的月饼，摆在所有菜的正中央。



陈浅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不高兴的事，开开心心地吃了饭。



但有人就是硬要提那些扫兴的话。



陈浅从小就对这个婶婶的印象很不好。



早些时候经常找她家借钱不还，后来又说她长得太漂亮，肯定会在学校里招蜂引蝶，她大学没拿到毕业证那年，又天天跑她们家来炫耀自己儿子是博士，阴阳怪气她连大学文凭都没有，以后没出息。



现在又莫名其妙跑来说要给她介绍对象，陈浅不信这个婶婶能安好心。



陈浅说：“婶，你直接推了吧，我不会跟那人见面的。”



“为什么不见？那男孩子条件很好的，你以后自己在外边都找不着这样的。”婶婶吃惊地瞪大了眼，好像她不是拒绝和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的相亲，而是拒绝了一张价值上亿的彩票。



陈浅瞥了陈玉春一眼，她妈妈现在没有表态，大概是因为她方才在车上表现出不愉快，大多数时候，她妈是很迁就她的。



陈浅说：“我现在在创业，想以事业为重，不想谈恋爱。”



陈玉春和陈耀生异口同声问：“你在创什么业？”



不同于他们惊喜又好奇的表情，婶婶面上是掩不住的轻蔑。



“你能创什么业？我们家奇奇念了博士都没说要去创业，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安安分分找个稳定的工作好。”



陈浅不去计较她话里带的刺，转头认真地看向父母说道：“我在画漫画，这个叫作内容创业，等以后有人气了，我还可以开自己的工作室。”



不等陈玉春和陈耀生说话，婶婶便嗤之以鼻：“画漫画算什么正经事，你现在的人生大事是要谈个对象，成个家，你知道这个男孩家里是干什么的吗？我就实话跟你说了，他爸是你叔他公司的老总，家里资产上亿，你要是能嫁进去还自己创什么业啊，喜欢什么工作室人家都可以直接帮你开。”



陈浅总算懂了她为什么要跟自己介绍这个所谓的“好”对象，感情是在帮她老公拉“业务”啊，想必是要用她的婚姻置换一些她叔叔在公司的利益。



她父母听了这话也很不高兴，陈玉春说：“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画漫画怎么不算正经事了，既然孩子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必硬逼她去相这个亲了。”



婶婶说：“我也是为了她好。”



陈浅微笑起来，终于找着了机会，说道：“婶你要是真想为我好，就别帮我做介绍对象这种麻烦事了，我现在不缺对象只缺钱，婶你直接借我钱吧，我需要的也不多，两百分之一个小目标就够了。”



婶婶变了脸色：“你这孩子真会开玩笑。”



“我哪里在开玩笑，”陈浅露出无辜的表情，“这可是我第一次开口找婶婶帮忙，这么一点小忙，我相信婶婶不会不帮的。”



婶婶摆了摆手，不自然地笑道：“我们在说你见对象的事呢，你又谈这干嘛。”



陈浅说：“那婶你先借我钱，我再去相亲，以后你再找我相亲对象还钱。”



陈耀生严肃地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呵斥道：“浅浅，不要闹你婶。”



婶婶附和：“对啊，你说说这孩子。”



陈耀生：“你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借你。”



婶婶：“……”



也许是陈浅在饭桌上的表现太不靠谱，婶婶嫌把她介绍出去丢人，这第一次提出相亲的话头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等送走婶婶后，陈玉春问陈浅：“你现在真的很缺钱吗？”



陈浅装作懂事地说：“还好，我自己应付得过来。”



看陈玉春神色凝重地走开，她就知道八成有戏。



接下来的几天，陈浅除了一日三餐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稿，每天熬夜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饭桌上。



这半真半刻意的苦肉计还是很有效果的，到了第四天，陈耀生便忍不住说：“浅浅，你在外面不用那么拼，实在不行就回来，咱们家在江凌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在昶城你想做什么生意我们都能支持你。”



陈玉春偷偷在桌子下踢了踢他的脚，使劲给陈耀生使眼色：你别说这些，孩子自尊心强。



“自尊心强”的陈浅做出咬牙忍泪的表情，道：“爸，你别说这些，我就是在外头累倒了，饿死了，我也不要你们的钱。”



陈耀生满脸动容。



晚些时候，陈浅又“隐隐约约”地透露自己搬了住址。



“为什么不在原来的位置住了？”陈玉春问。



陈浅假装平淡地说：“我搬到了一个朋友家，可以省房租。”



陈玉春：“……你总要给别人一些钱吧？吃饭呢，也是蹭朋……啊也是和朋友一起吃？”



陈浅：“她人很好的，我现在都住她的房子，吃她的，用她的。”还要睡她，嘿嘿。



陈玉春：“……”



陈浅觉得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妈应该不会允许她这么贫穷且没尊严地依附别人活着吧。



给她资金援助的事应该十拿九稳了。



陈浅当晚便给商晔发消息：【老婆，我明天就要回来啦！】



【老婆，你怎么不理我，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老婆，你人呢？在吗？】



商晔幽怨回道：【四天，一共跟我聊了五句话。】其中三句还是今晚一口气回的。



前两句分别是：【老婆，我到家了，家里竟然要安排我相亲！】



【好忙，具体情况回头跟你讲。】



一直等不到消息的商晔在江凌急得团团转，去昶城的高铁票订了退，退了又订。



她被那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吊了四天。



四天，整整四天！你知道这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陈浅？！



陈浅：“你不会主动找我聊天啊？是我把你的嘴锯了吗？”



商晔：“……”是你说好忙的……



陈浅把这几天回老家都做了些什么跟商晔娓娓道来，当然隐去了自己诡计多端地找爸妈乞讨这件小事。商晔也假模假样地跟她哭诉了一下老婆不在的这几天有多度日如年。



这平淡如水的日常被她们掰开了揉碎了你侬我侬地聊了三四个小时，一直挂着视频通话的手机都微微发烫。



最后，商晔：“那……我要去洗澡了，我先挂了。”



陈浅瞬间来了精神：“别挂啊，一起洗啊。”



说着她把Polo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深邃的沟壑。



商晔扶额：“请注意网络安全啊陈小姐，任何时候都不要给任何人在网上发你的隐私好吗？”



陈浅眨眨眼：“给你看有什么关系嘛，你不想看吗？”



商晔喉头微动，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实情：“我一直在录屏。”



陈浅：“？！”



商晔目光飘忽，轻轻敛下长睫，小声道：“准备以后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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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翌日下午，陈耀生送陈浅去了车站，婶婶也一起来了。



临走前，婶婶偷偷塞给她一张银行卡。



陈浅疑惑：“您还真借钱给我？”



“哪儿能啊，”婶婶想起昨天的话就有气，“你爸不是也说了，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吗。”



陈浅忍住笑：“您知道我爸不会说话，他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完便了然，惊讶道：“所以这是我妈托您转交给我的？”



“呃……嗯。”婶婶点了点头。



陈浅目光越过婶婶肩头看向陈耀生，想她妈大概是担心她爸又不会说话，所以拜托了婶婶。



她收好卡，不管怎样，此行的目的是达到了。



陈浅走的时候带的是一只20寸的小登机箱，回江凌时换成了一只30寸plus的大号行李箱。



里头塞满了熏鸡熏鹅熏肥肠。



“快，放冰箱去。”陈浅一件一件地递给商晔。



商晔蹬蹬蹬跑了好几趟。



陈浅说：“这是我妈特地让我给你带的。”



“给我？”商晔受宠若惊，难道她在阿姨那里有名分了吗？



陈浅讪讪地摸了下鼻尖，道：“我说你是我室友，经常照顾我。”



“哦，”商晔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嘴上还是轻松地说，“替我谢谢阿姨。”



陈浅收拾完行李，终于闲下来，和商晔紧紧抱在一起。



“都一个多月了。”陈浅说。



商晔自然知道她说的一个多月指什么，心脏砰砰跳快了。



约定好的柏拉图的一个月过完了。



啧。



天黑得好慢。



*



夜间二十二时四十九分，商晔坐在沙发上看书。



今晚，陈浅肯定会有所动作，她想。



陈浅洗完澡出来，绕到了客厅。



商晔正襟危坐，眼不离书，但耳听八方。



如她所料，她听到动静，就知道小妖精肯定要开始套路她了。



不然为什么会特地把吹风机接到电视柜旁的那个插座，专程站在她对面表演吹头发呢。



商晔飞快地抬眸望了一眼，陈浅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地换风嘴，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为什么是白衬衫？



商晔疑惑，不该是她那些看一眼都嫌凉快的蕾丝睡衣吗。



接着陈浅站起来，衬衫下光着两条又白又直的腿。



商晔瞬间领会到了白衬衫的杀伤力。



这种上身保守下身开放的穿法确实比一眼看去直白的裸露更诱人。



在陈浅转过身来前，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假装对她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想，小妖精这下该急了吧。



但她只听到了嘈杂的吹风机的声音。



陈浅头发又密又长，吹得很慢。



商晔的耐心率先在单调的吹风机声中耗尽，她想象中陈浅气急败坏地扔下吹风机扑向她的场景没有发生。



不是吧，陈浅没注意到她没上钩吗？



商晔装作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蓦地愣住。



陈浅站在客厅的落地灯前，背后高亮的灯光透过薄衬衫，勾勒出她漂亮的身形剪影。



宽大衬衫下的纤细玲珑的曲线，一瞬间便抓住了她的心弦。商晔又被这件其貌不扬的白衬衫杀了一次。



商晔看得呆了。



那半湿浸着水的秀发黑得像墨，衬得陈浅肌肤雪白，两缕发丝垂在她胸前，沾湿了一小片衬衫，本来就半透的白色布料下朦胧地映出一朵鲜艳的红晕。



无声地撩人。



商晔喉头发紧，陈浅还不“主动”，她都要举旗投降了。



小妖精比她想的会太多了。



商晔站起来，走过去搂住她的腰。



“下次不准这么撩了。”比直接的还叫人顶不住。



“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陈浅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她关了开关，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她仰起脸，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率真地对上商晔。



商晔：“……”



这眼神不像是在诱惑她。



陈浅：“？？？”



商晔问：“你为什么站这里吹头发啊？”



陈浅说：“我在回我妈消息呢。”



商晔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看到了她摆在电视柜上充电的手机，屏幕正亮着。



陈妈妈：【浅浅在干吗？】



陈浅几分钟前的回复：【刚洗完澡。】



商晔尴尬，幸好陈妈妈没和她视频，不然就要发现她的宝贝女儿刚洗完澡就被奇奇怪怪的人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上了。



商晔问：“你怎么不穿睡衣？”



陈浅老老实实答：“睡衣全落在老家忘记带回来了。”



商晔：“……”



她抬手覆住自己泛红的半张脸。



不会吧，她这是怎么了，竟然兀自幻想陈浅在撩她，还被自己的幻想攻略了？



“下次有这种情况请务必穿我的睡衣。”商晔狼狈地说。



这句话听起来仿佛有别的暗示，陈浅眸光一亮。



她蹭到商晔怀里嗅着她睡衣上最贴身的气味。



“那我现在就要穿，就要你身上这件，快换下来快换下来！”



商晔释然地勾起唇角，这样才对嘛。



陈浅心急地去扒她的上衣，怕她马上反悔一样飞快地解开一排扣子。



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一解，两片对襟便软软地朝左右两边敞开，露出商晔奶咖色的肌肤。



因为商晔开咖啡店的缘故，陈浅总觉得她身上香香的，每次看到她的身体都感觉沾着咖啡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舔一口，看看是不是甜甜的。



陈浅舔了一下。



像冰激凌一样丝滑。



冰激凌融化的时候，像在她舌尖颤抖。



她闭着眼，陶醉地一路舔了下去。



在她快要跪地的一刹那，商晔猛地钳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一把提了起来。



两人如疾风骤雨般热烈地吻起来。



商晔失态了。



她把陈浅圈在怀中拥吻。



因为太心急导致这个拥抱和抚摸有些暴力，陈浅就像一只被狼压在身下蹂、躏的可怜小猫。



陈浅也察觉到了商晔的失常，但像有急促的铃声在她耳畔回响，她被催促着，被驱使着投入到当下的这个吻中，容不得分出半点心去想其他的。



她很快就在商晔怀里软成一滩泥，脑海里空空的，思绪全无。



吃过老妈蹄花吗，就是那种汤头熬得雪白，炖得软软烂烂，一抿就脱骨，软乎乎的肉会直接在舌尖化开的蹄花。



商晔觉得，陈浅此刻和那没什么两样。



她想把软软绵绵的陈浅一口吞下，含在嘴里细抿，分开她的骨肉……不，连骨头都不吐，就这样吞入腹中，吃干抹净。



她把陈浅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做完后，两个人都有种浑身松散的疲惫感。



陈浅比较松散，商晔比较疲惫。



商晔一手揽着陈浅，仰面闭目养神着。



陈浅就侧卧着依偎在她身边，用很小女生的目光迷恋地望着她，看得心动的时候就亲亲她的眼尾，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你干嘛？”商晔被她亲得痒痒，像是有只小猫趁她睡着了在她枕边蹭来蹭去，她闭着眼笑了笑，声音懒洋洋的，“还没做够吗？”



陈浅忙道：“够了够了。”



太够了。



她想了想，说：“商晔，你好像变了。”



刚刚商晔用力吮.咬她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她做的时候都有点害怕，现在回想起来又有些脸红。



陈浅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挺起身子给她看。



商晔睁开眼看了下她做的好事，眉头一跳，接着眉目却变得舒展起来，狭长的眼尾愉悦地上扬着。



陈浅注意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翻身骑到她身上，双手撑在她枕边，逼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还挺享受的？”



商晔面色一凝，和陈浅对望着。



陈浅乌黑的长发垂到她脸颊边，在这个近距离的注视下，瞒不下一丝一毫的谎言。



商晔看陈浅嘴角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心跳如擂鼓，却不敢闭眼。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慢条斯理地反驳：“哪儿有？”



“哼，骗人的坏家伙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她把商晔的左手抓起来，威胁一般在空中晃了晃。



商晔笑着由她乱来。



“哦？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陈浅命令道：“你把眼睛闭起来。”



商晔便乖乖地闭上双眼，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她感觉得到陈浅在她手腕上鼓捣着什么，上头传来冰冰凉凉的坚硬触感。



“这是什么啊？”



陈浅说：“在给坏蛋分子戴手铐。”



商晔笑道：“陈警官，哪有只戴一只手的，喏，两只手都给你。”



她把右手也举起来，伸到陈浅面前，摆出一副“无论你想从我这里要走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地给你”的姿态。



陈浅看着她牵起的唇角，那个笑痞痞的，又很温柔。



她忍不住抽空俯下身亲了亲她。



商晔闭着眼坏笑：“哎呀，陈警官还非礼我。”



陈浅也笑了，假装生气地拍了一下她的手。



“好了，坏家伙可以睁开眼睛了。”



商晔睁开眼，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白金满钻的卡地亚手镯，闪烁着星屑般的碎光。



“……老婆？”



陈浅扑到她身上笑：“送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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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陈浅拿到的那张银行卡里金额充裕，除去买手镯这一笔大额支出，剩下的钱足够支撑她度过签约前没有稿费的这段时期。



到第三话漫画发出去后，陈浅正式在网上找了一位兼职勾线助理。



她的画稿十分精细，线条细腻流畅，画风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复古华丽感，这种繁复的线稿正是她的作品区别于一般作品的特别之处。



新来的勾线助理并不能立刻上手工作，还得和她磨合一段时间，陈浅几乎是拿出了师父带徒弟的气力培养这位新助手。



洛远星看了她整理的心得，不禁感慨这比他们学校老师教得还细。



“你不如来我们画室当老师吧，我看你挺有教书育人的天赋的。”



洛远星和陈浅是美院的同学，毕业后在一家美术培训机构当老师，空闲时经常被陈浅叫来当免费劳动力。



他也乐得其所，毕竟很多美术生心里都有一个当漫画家的梦，但真正能走上这条路的人少之又少。



陈浅说：“如果我一个季度后的考核没过，签不了约，那我还真要考虑去你们那儿打工了。”



洛远星放下笔鼓了个掌：“欢迎啊，我们画室的待遇可好了，老板还是你们姬圈天菜，一个超级温柔知性的老师姐姐哦。”



他朝陈浅挑逗地眨了眨眼。



陈浅假装要揍他：“去你的，我有亲爱爱滴商小晔了。”



洛远星继续拿起笔画背景，说：“你现在简直就像是倒贴助手啊，万一把人培养起来，别人把你的东西学会后跑路了怎么办？”



“怎么会？”陈浅说是这么说，心里也有点犯怵，她现在不仅给人上课还给人发工资，这人要是正式上岗前跑路了，那她又要重新找人再教一次，无论是从时间、精力和金钱方面来说，都巨亏。



陈浅双手合十念道：“我这么善良，也请大家对我善良一点，不要坑我。”



洛远星耸耸肩，摇头道：“难说。”



陈浅此时还对人性保留着真诚的期待，五分钟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有人在按门铃，陈浅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看上去衣冠楚楚，但一见到陈浅，眼眸中便露出一种她熟悉的、令人不悦的、赤裸裸的、油腻且下流的目光。



陈浅警惕地把洛远星喊了出来，才问他：“你找谁，有什么事？”



“我是杨建臣，”那人简短地报上自己名号再不作其他解释，仿佛陈浅一定认识他似的，反而还指着洛远星反问，“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在你家里？”



陈浅对他的名字有一点点印象，可是记不起是在哪儿听过。正在她回忆时，洛远星帮她反驳道：“你光说你是杨建臣谁特么认识你了？我是谁关你屁事啊？”



“你先别急，”杨建臣笃定地笑笑，看向陈浅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就让我在外头这样站着？”



陈浅坚决地把他拦在门外，说：“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杨建臣轻蔑地笑起来，冷哼道：“你既然拿了我的银行卡，用了我那么多钱，却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陈浅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名字，那天，在家里的饭桌上，婶婶提过一嘴，要和她相亲的那个男的就叫杨建臣。



一同闪过的，还有那天下午婶婶递给她银行卡时支支吾吾的那个神情。



“……真的假的？”洛远星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询问陈浅。



陈浅想说，当然是假的，简直莫名其妙，但哪里真会有人这么莫名其妙地跑来，而且所有细节似乎都有迹可循。



她拿了银行卡后根本没有找陈玉春确认过卡是不是她给的，她用银行卡在ATM机上转账的时候也根本看不到持卡人信息，毕竟谅她也想不出中间会这么巧多出个相亲男坏事，要怪就怪她不该跟婶婶嘴欠提缺钱的事，她也想不到婶婶会这么没底线地帮着一个外人坑她。



陈浅感觉从自己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气，冷得她发抖。



那么大一笔钱，这个洞要怎么填？她用了这个男人的钱，要是这人不讲理地借此不清不楚地缠上她了怎么办，他们一开始的算盘不就是这么打的吗？



陈浅强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首先得把钱还回去。



“报一下你的银行卡号还有密码，我要确认一下那张卡是不是你的。”



杨建臣把卡号和密码都报给她，陈浅和手中的卡及卡背上贴着的密码核对了一下，确实是他的卡。



洛远星凑到她耳旁小声问：“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会有他的卡，不是说这卡是你妈给你的吗，你用了多少钱了？还得上吗？”



杨建臣听见他们的小声议论，胜券在握地挺起胸膛。



自他从陈浅婶婶手机上见过陈浅的照片，就一直念念不忘，给银行卡这件事是她婶婶提出来的，虽然他被陈浅拒绝了心里有气，但更放不下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现在亲自上门来见了陈浅一面，他只庆幸当初做了这么个交易实在是太划算了，陈浅比照片上看起来的还要漂亮，身材还要好。这钱还不还都无所谓了，用来当玩资怎么算都不亏。



“这卡里的钱我只提了二十五万，卡先还你，缺的钱过几天我再打到你卡上。”陈浅冷淡地将卡递给他。



杨建臣觉得好笑：“就这样？你拿了我的卡，用了我的钱，以为就这样算两清了？”



“不然呢？你还想要利息？那你去找我婶要吧，这张卡是怎么到我手上来的你们应该心知肚明，你们可别想讹我。”



杨建臣一愣，他没想到陈浅会用这种说辞。



“讹你，这么一点小钱值得我讹你？”杨建臣装糊涂，“我可不知道这卡是怎么到你手上的，难道不是你很缺钱？钱用都用了现在又给我装清高？”



“对啊，这么一点儿小钱，我还以为是我妈随手给我的零花呢，所以用都用了，既然你找上门来要，我就还给你，你还想怎样呢？”



“我……”杨建臣的思路都给她带沟里了，这和她婶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什么女孩子看到他一表人才又这么大方，肯定一见面就要贴上他了？怎么说着说着他还成斤斤计较的小气男人了呢？



“我也不是要你还钱，”杨建臣改口道，“我说了这就是一点小钱，你要是跟我谈，以后你还要多少钱跟我开口，我都能帮你。”



“我也说了这是一点小钱，”陈浅双手叉在胸前，一脸高傲，“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钱委屈自己和你谈，就算是为了这点小钱的好几倍钱也不至于。”



杨建臣脸色铁青地攥紧银行卡，丢下一句狠话就跑。



“我限你明天就把钱给我补上，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洛远星跟出门看了看，回来汇报：“真走了。”



陈浅长舒一口气，还好这人不算难缠。



“现在再跟我讲讲吧，这人怎么回事？”洛远星八卦地追问。



陈浅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洛远星叹道：“如果是我，就会把银行卡的流水打印下来威胁你，如果不跟我谈，嘿嘿别怪我把它发到网上，编一个相亲女花了我的钱却不跟我继续谈，还在家里藏了一个小白脸的故事。”



陈浅恶寒：“洛远星，你好可怕！”幸好杨建臣不是洛远星！



洛远星继续发散恶意：“哈哈哈，特别是把你的照片往网上一贴，就凭你这张脸也足够引起轩然大波。再把热帖往你的同学群工作群一转，你就完蛋啦。在这种淫威下，你还不乖乖就范吗？”



陈浅有些后怕，而且越想越生气，她竟然用了这种不干不净的钱给商晔买礼物，真是太对不起商晔了。



“好了，不吓你了，”洛远星正经起来，问道，“这二十五万的窟窿你明天要怎么填起来呢？”



陈浅倒在沙发上开始头疼。



“只有借钱了吧。”



“找谁借呢？先说好，我手上大概只有两三万能借你。”洛远星是个月光族，能攒下几万块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认识的朋友大概普遍都是这么个情况，刚毕业两三年，应该没人能存下二十多万。



洛远星说：“你找十几个朋友，每人借两万块钱，大概就凑齐了。”



“一下子找这么多人借钱，压力有点大啊。”陈浅郁闷。



“那你认识谁特别有钱，能一下借你二十五万？”洛远星提议道，“晓雯？”



晓雯就是她那个开酒吧的朋友，她生意很多，开了不止一个酒吧，找她借区区二十五万应该不成问题。



陈浅摇摇头：“和她是朋友，但也没熟到那个份儿上，我开不了口。”



洛远星问：“那你认识谁，既有钱又很熟？”



答案呼之欲出。



“……商晔。”



洛远星记起，陈浅还要还商晔小二十万的礼物。



“咳咳，我问一下，你花的那二十五万该不会主要是……？”他挠了挠头。



陈浅悲催地点点头：“是的，我买了个二十多万的镯子给她。”



洛远星：“……”那这就难办了。



总不能让人自己掏钱再把礼物买回去吧。



他拍拍陈浅肩膀，说：“那你只能找一个富二代了。”



陈浅爬起来：“谁？谁是富二代？”



洛远星盯着她的眼睛：“你啊，昶城小富二代。”



陈浅倒地吐血。



天啊，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还惹了她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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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浅：为什么我不是神豪文女主角(&gt;﹏


第十八章


商晔回来的时候，陈浅正躺在沙发上跟陈玉春发微信，旁边的茶几上摆满了吃完的外卖盒。



“你就跟洛远星在家吃的外卖吗？他回去了？”商晔问。



陈浅随意地应了个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



商晔放下包，去厨房拿了抹布和垃圾桶，过来收拾残局。



“不用你收拾，我一会儿就起来弄。”陈浅话是这么说，但人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商晔接着收拾，等她把桌子擦完洗完手出来，看见陈浅仍然保持着一个姿势躺在沙发上。



她眉心拧起，拿了一个靠枕走过去。



“吃完饭不要躺着，当心胃液反流。”



她把陈浅扶起来坐正，将靠枕塞到她腰下。



陈浅一心一意地盯着手机消息，像个木偶一样任凭商晔摆弄。



商晔跟着在她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膀。



忽的却顿了一下。



“陈浅……”



“嗯？”陈浅还毫无察觉。



“你欠了人很多钱？”



“……”陈浅猛地把手机捂在胸前，惊惶地抬眼。



商晔眸光一沉。



“我不是故意的，刚刚不小心瞟到了。”



她看到陈浅说撑不下去了，在找她妈要钱。



陈浅脸上像火一样烧起来，一时羞愧难当。



“我……”她想辩解，但事实如此。



商晔脸上竟然也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她伸出左手，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问：“是因为给我买了这个礼物吗？”



“不是！”陈浅斩钉截铁地否认道。



商晔几乎是一瞬间便推出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这个系列的手镯款式很多，价位从三万多到三十多万不等，陈浅为什么偏偏挑了一个满钻款的，明明她知道自己平日里对饰品什么的根本都不讲究。



很明显这是一份回礼，为了回应她为她装的那个工作台。



商晔为陈浅做的一切都是自发的，因为看到她伏在桌面上用角度不合适的笔记本工作显得很吃力的样子，没成想这份好心却成了陈浅的负担。



“你不用刻意还我的，”商晔说，“都是因为我，你需要多少钱，这个钱应当我出。”



陈浅抿着唇不说话。



许久后，她才开口道：“和你没关系。”



这是她自己能力不足造成的现状。



“我也是真心想送你礼物。我不想你出这个钱，也不想你因此对这个礼物有别的想法，”陈浅说，“我现在欠的钱，是我自己的原因，即便不给你买礼物，我也需要一笔钱。”



商晔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伤陈浅自尊，于是不再争辩。



等商晔一走开，陈浅立刻颓然地扑倒在沙发上。



她把脸深深埋进靠枕里，就像一只鸵鸟。



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被对象看到自己连买礼物的钱都是欠的，还要伸手找爸妈要钱。



她真是个loser。



没想到商晔又转了回来。



陈浅来不及调整姿势，整个人还像鸵鸟一样撅着屁股。



靠。还有更丢脸的，就是在她感觉丢脸的时候又被对象看到了。



商晔：“……”



她善解人意地假装自己瞎了，端着水杯进了洗手间。



陈浅：“……”



“你给我回来。”



商晔便端着水杯出来了。



“去厨房接你的水去。”陈浅已经调整好坐姿，优雅端庄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商晔淡定地穿过客厅去厨房，回来时忍不住往沙发上瞥了一眼，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



“哈哈哈，老婆你头上顶了个鸡窝。”



陈浅一秒破功，拿手机照了下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发型在靠垫上拱得乱成一团，像一朵炸开的蘑菇云。



今天怎么一直在丢人。



陈浅脸涨得通红，“你快走开！”她感觉自己在商晔面前快撑不住了，她有点想哭。



商晔却往她这里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朝她张开双臂。



陈浅绷不住了，扑进她怀里呜呜呜。



她把工作规划得一团糟，她把钱处理得一团糟，她敢想一出是一出地突然改行跑去画漫画，完全是因为觉得会有父母为自己兜底，现在她的伪装被人戳破了，发现她就是一只翅膀还没长硬的小鸟。



商晔会笑话她吗？



“老婆我想给你钱花。”商晔摸着她的头说。



陈浅还在呜呜呜。



“老婆我想养你。”商晔又说。



她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却有厚度，把陈浅的心温柔地包裹然后托举起来。



陈浅想，治愈是什么感受，大概就是这种感受。



她仰起头，明明心怀感激，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你傻了吗？”



商晔微笑起来看着她的傻老婆，说：“我可不傻，我精着呢，我老婆这么有潜力，说不准哪天就暴富了，我现在养你，是为了以后你养我啊。”



陈浅抽抽噎噎地说：“没想到你不仅傻，眼光还不好。”



商晔把她的头发理顺，捧起她的脸，郑重地请求道：“那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一下我眼光不差。”



陈浅眼泪淌得更凶，她现在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商晔凭什么相信她。



她一边哭一边骂骂咧咧：“该死，你竟然想让我吃软饭，我才不吃，我要打欠条。”



商晔偷偷小声说：“那你多借点，还得越慢越好。”最好欠我一辈子。



陈浅听到了，假装生气道：“商晔，你竟然想用如此浅薄的金钱利益捆绑我们的关系？！”



商晔笑着反问：“那该用什么捆绑我们的关系？”



陈浅不说话，把头靠在她腰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戴着她送她的手镯，名字叫“LOVE”。



商晔和她十指相扣，说：“老婆，你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陈浅正在感动中，就听见她接着说：“一定要和债主讲，不要影响我的收益哈哈哈，以后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了。”



陈浅噘嘴，这个没有时尚品味的人是不是没懂她刚刚的意思啊？！



叮的一声，陈浅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陈玉春给她转账的提示。



陈玉春说，手机上转账有限额，多的钱明天再去银行给她转。



陈浅把钱退回，告诉陈玉春她不用帮忙了。



【怎么了浅浅，不要好面子强撑啊。】陈玉春说。



陈浅回道：【因为出现了一个很可靠的人帮我，事情都解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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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记得上一章的作话吗哈哈哈



番外之《假如小妖精是神豪文女主》（1）



陈浅今年24岁，年纪轻轻便当上了江市首富。

虽说有钱能解决这世上99%的烦恼，但她今天偏偏碰上了那1%。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对她很冷淡。

陈浅受不了了，她跑过去对那个人说，你开个价吧，多少钱能买你一晚？

*

商晔下班途中遇到了个神经病，竟然开口就问她多少钱包夜。

这个神经病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不过再漂亮她也不想跟她睡啊，钱不钱的倒是其次，她看上去像是会为了钱折腰的那种人吗？

她是没性趣。

“一百万。”商晔漫天要价，想要赶走这个漂亮的小疯子。

没想到小疯子听了后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身后出现一排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女保镖。

为首的那个保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奉上。

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无额度上限。

小疯子将卡片递给她，羞涩地说：“那你今后的每一晚，都要和我一起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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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洛远星领着陈浅往前走，罕见地有些沉默。



“怎么回事儿啊你，前几天还高高兴兴地欢迎我来，今天我真来应聘了你又不太乐意的样子？”陈浅问。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配着牛仔裤和帆布鞋，黑长直的秀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画着淡妆，平时妖冶的气质收敛了很多，乍一看就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笑起来干净明艳。



这是她的面试Look。



“不是，”洛远星说，“是我给老板推荐的你，万一你做两天又不做了，我怕老板对我印象不好。”



他听说了商晔帮她摆平了钱的事，他不明白陈浅怎么还会想出来全职，凭她做事不喜欢受人拘束的那个脾性，又不缺钱，肯定坚持做不了几天。



陈浅想的是，哪能真叫商晔养她啊，出版社接稿的活儿随机性太强，一忙起来就顾不上画漫画，不忙的时候又没钱吃饭，所以她干脆不等了，重新找一个时间稳定的工作。



她一个人打工养两个兼职助理，商晔的负担就轻很多了。



陈浅跟洛远星保证：“只要你们老板不赶我走，到我画漫画出头的那一天，我都不会辞职的好吗？”



洛远星紧张地问：“那要是你过两个月漫画就火了呢？”



陈浅：“那就借你吉言。”



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啊。



出了地铁口往前走两百米就能看见一幢临街的五层小洋楼，红砖绿瓦，彩窗尖顶，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中西合璧很是气派。



那就是壹心画室的本部公司大楼。



洛远星带她进了大门，站在一楼大厅等电梯。



从大厅往里可以看到中庭的花园，十米高的玻璃攒尖顶，中间吊着一盏华丽的复古水晶灯，园里的木芙蓉开得正粉，虽然午后的太阳还有点大，但让人很想在那里坐一会儿。



陈浅扯扯洛远星的袖子，感慨道：“你们公司看起来好有钱啊。”这办公环境深得她心。



洛远星说：“确实，我们家算是江凌最有名的绘画培训机构了。”



其实不止是在江凌，壹心画室在全国各地都有连锁机构，算得上是一个知名品牌。



陈浅还没入职，已经开始有员工自豪感了。



电梯里，洛远星告诉她，她一会要见的就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陈浅来之前还不知道这家画室这么大，现在一听他介绍有些惊慌：“我是要见女企业家了吗，为什么我一个小小员工要大老板亲自面试啊？”



洛远星说：“俞姐现在主要负责这家江凌总店的教学和管理，不参与整个公司的运营决策，相当于大老板清闲了下到学校当校长吧，平时还和我们一起吃食堂，人很好的。”



陈浅对这家公司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点点，她对洛远星打趣道：“你是这里的人事吗，怎么这么会推销？是不是内推成功你有回扣？”



洛远星一脸的大公无私：“俞姐说画室现在正缺老师，我想你过来能帮上她点儿忙，多进来一个靠谱员工她会更高兴的。”



陈浅想这个俞姐要么是人格魅力大到员工对她心悦诚服，要么是超级会笼络人心。怎么还有打工的替老板操大心？



穿过长长的回廊，陈浅跟着洛远星来到五楼尽头的办公室。



双开的花梨木大门后，是有两个会议室大的宽敞空间，一个穿着淡蓝色西服套装的女人背对着她们站在窗台边浇花，面料垂顺剪裁合体的直筒裙衬出她优越的腰臀比，风韵天成。



从后面看，她深栗色的长卷发用一支一字型发夹松松散散地盘在脑后，脚上穿着软皮平底鞋，这又使得她整套穿搭不至于太过职业化，显得优雅且有亲和力。



洛远星敲了敲门，熟络地出声喊道：“俞姐，我带我朋友来了。”



正在浇花的女人立刻放下水壶。



陈浅注意到她回头的时候是先转动上半身，再转过头，一举一动都极其端雅。



在她们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陈浅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俞晩奚走到会客区的沙发边，对她们示意道：“你们先过来坐吧。”



洛远星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陈浅还站在门口没动。



“？”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快过来啊？”



陈浅简直想转身就走，但看了看满脸平淡的俞晩奚，她也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会客区边有一个水吧，上面摆着台家用小型咖啡机，俞晩奚在洗手池边洗净了手，问道：“喝咖啡吗？”



似乎是准备亲手帮她们冲咖啡。



陈浅没头没脑地提了句：“我女朋友是开咖啡店的，她做的咖啡很好喝。”



洛远星瞪大了眼：不是陈浅你有病吧，谁要跟你女朋友比啊？



他帮忙打了个圆场：“哈哈，俞姐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喝矿泉水就好。”



俞晩奚转身从旁边的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们道：“我的手艺和机器肯定都比不上专业的咖啡师在店里做的好。”



洛远星疯狂吹捧她：“俞姐你上次给我做的卡布奇诺也超好喝啦，我们是不想麻烦你，她今天是过来面试的，还没进公司哪有喝老板亲手做的咖啡的福利。”



俞晩奚今年三十岁出头，陈浅眯着眼看他们，看来俞晩奚身上的熟女气质已经将洛远星这个缺母爱的小gay迷得神魂颠倒了。



“你怪会哄人的。”



俞晩奚将手掩在唇边轻轻笑了笑，指缝间露出嘴唇右下方的一枚浅褐色小痣，陈浅曾经觉得那枚小痣非常性感。



“还要面试吗？”陈浅催促道。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似乎是对她们一直调笑而不干正事感到不满。



洛远星偷偷拿眼睛瞪她：你是不是太久没在社会上工作脑子秀逗了，哪有这样跟老板说话的？！



俞晩奚止了笑声，但脸上还带着温和的微笑。



“不用面试了。”



一听这话，陈浅放松地舒了口气，洛远星反而急得站了起来。



“俞姐，我朋友她很长时间没出来上班了，可能还不太习惯和人打交道，惹您不高兴了真是非常抱歉，但是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个机会，她一定能很快适应的。”



陈浅考虑到这是洛远星的老板，低了个头，道：“抱歉抱歉，是我不行，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了。”



说着就挎起帆布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没说是不录用你啊，我只是说不用面试了。”俞晩奚用温和宽容的眼神望着她。



陈浅一怔。



洛远星也愣了，摸了摸后脑勺，这什么意思？



俞晩奚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的办公桌前，从档案夹里抽出两份纸质合同，朝着陈浅扬了扬。



“有才气的艺术家都点儿脾气，我没觉得被冒犯，相反，我还挺欣赏你的。陈小姐，接下来就看你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签合同了。”



洛远星满眼钦慕，天呐，他带来的朋友才气爆棚，他的老板慧眼识珠，他好荣幸哦。



只有陈浅知道这套说辞有多讽刺，她是个狗屁的艺术家，她就是个破画画的，而且都快吃不上饭了，所以才会到她这里来应聘啊。



洛远星晃她：“快签啊快签啊！”



“小洛，这种重要的决定不要干扰人家哦，陈小姐也许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好好考虑考虑。”俞晩奚语气柔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人反驳。



洛远星领会到她的用意，立刻说：“好，我先去忙了，你们好好商量。”



“带一下门。”



“好的。”



洛远星退了出去，把那两扇厚重的花梨木大门紧紧关上。



“看看吧，不会亏待你的。”没了外人在，俞晩奚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或者说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种真正松弛的状态。



陈浅接过合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从洛远星那里提前了解过这里的薪资待遇，这合同上写的比她预想的好太多。工作的时间安排配合她画漫画刚刚好，换算下来时薪很高，甚至还特意标明了任何时候她想走就走，不需要赔违约金。



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合同一样。



“你早就知道是我过来应聘？”陈浅问。



俞晩奚竟然蜷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



“美院毕业，二十四岁，名字叫陈浅的应该不多，还有洛远星一直跟我强调他这个朋友长得有多好看，”她顿了顿，抬眼从陈浅比桃花还娇艳的面庞上扫过，“你的外貌一直是你的名片呢。”



陈浅咬了咬牙，正待她要发火时，俞晩奚接着说：“最重要的是，他给我看了你的画，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说过，我欣赏你的才气，这是真的。”



“所以，你要来我这里工作吗？”



外面应该再找不到比这条件更好的工作了。



陈浅放下合同，问她：“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恨我吗？”



俞晩奚支起手臂撑着下巴，不经意地展示出左手上佩戴的腕表。



一目了然的名贵。



“我为什么要恨你，我不仅不恨你还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拥有今天的这一切呢？”



*



陈浅打开门又关上，从俞晩奚的办公室里出来。



“签了吗？”



陈浅吓了一跳，原来洛远星一直等在门外。



“签了。”陈浅点点头。



洛远星搂住她的肩把她拉到走廊的窗边窃窃私语。



“你跟俞姐是啥关系？”



陈浅挑眉，看来这家伙脱离了俞晩奚的精神控制范围脑子就正常了。



“你觉得我们像是什么关系？”



洛远星兴奋道：“情人？！”而后还加了个重点：“前情人？！”



陈浅不答，扯着他袖子往前走：“走啦，八卦精。”



他又推翻了自己的假设，道：“不对啊，你什么时候有谈过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你怎么可能谈得到我们俞姐！难道你真的是个天才，俞姐她被你的才华深深吸引了？”



陈浅叹了口气，你才真的是个天才。



两人推推搡搡着，背后的门突然打开。



洛远星立刻立正站好。



“俞姐，有什么事吗？”



俞晩奚从门后露出半个身子，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笑着问道：“陈浅，还好你没走远。你说的你女朋友开的咖啡店叫什么名字啊？我想点个外卖。”



陈浅也礼貌微笑道：“凛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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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壹心画室从儿童美术兴趣班、中高考艺考基础课提升课、商业插画课到成人油画水彩素描等各种绘画培训课程应有尽有。



陈浅带的是儿童美术兴趣班。



小学生下午三点半放学，她带的兴趣班四点二十五上课，一直到六点二十五下课，这个兴趣班说白了就是托管，帮上班的家长带带孩子直到他们下班。



陈浅每天等家长把所有孩子接走后，还要打扫一遍教室，收拾画材教具，这样磨磨蹭蹭的，每天收工都要到七点半，刚好和下班的商晔一起回去。



九月底暑气已经消退，商晔穿着黑衬衫黑西裤，站在暮色里朝陈浅招手。



她提着一杯热柠茶和一份热狗，就像陈浅班上带着零食来接小孩放学的家长。



陈浅接过热狗，和商晔肩并肩，一边吃一边往停车场走。



“老婆你以后不要穿一身黑，大晚上的太低调了。”陈浅嘴里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说。



商晔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是在暗指我人黑吗？”黑到可以和黑衣服一起融入夜色里。



“才不是！”陈浅急忙解释，“第一，你这不叫黑，你要再说自己黑所有美术生都得跟你急，第二，我也没有说你黑，哎实话跟你说了吧，黑色显瘦又显高，我是怕你穿太好看了每天站在画室外面容易被人惦记上。”



商晔：“……”她看着身边白白净净的某人，谁更容易被人惦记上不言而喻。



她难为情地说：“你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了，让人听到会笑话我的。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除了你，都没有其他人追过我。”



陈浅激动到眼睛发亮，她还从来没打听过商晔的情史，早就好奇心爆棚了，可又怕问出来给自己添堵。



她这么好的女朋友没有七八个前女友说不过去啊。



“那你有没有追过别人呢？”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商晔微笑：“说说你今天在画室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吧。”



好一个生硬的转移话题，陈浅懂了，这里头有问题，有大问题！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她明白此刻不宜追究此事，当一个人不想开口的时候，另一个人如果追问，那很大概率会伤害她们此刻的感情。



为了某段可疑的前尘往事破坏当下的温情，很不值当。



陈浅吸了一大口柠檬茶，然后把杯子塞回商晔手中，清了清嗓子，将今天发生的一件小事跟她娓娓道来。



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有意思，反而让她很生气。



她一位学生的父亲，在追求她。



算了，还是不要用“追求”这种正向的词语形容那个垃圾男的行为。



他是在性骚扰她。



陈浅把那个男家长给她发的聊天内容给商晔看，微信好友已经删了，她只把关键信息截图留作证据。



截图上全是一些对她身材的评价和露骨的下流发言。



啪的一声，商晔手中的纸杯被捏爆了，柠檬茶流了满地。



“啊！我的饮料！”



“抱歉，”商晔回过神，看着坏掉的纸杯无措道，“我重新给你买一杯。”



陈浅从包里翻出纸巾给她擦手：“算了，不要了。”



商晔盯着她低垂乖巧的眉眼，犹豫半晌，问道：“你没跟人动手吧？”



陈浅摇头。



“他还没跟我动手，我怎么能先对他动手。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微信上把他骂回去了。”



当然，那些骂得太不文雅的话没有截下来。



商晔问：“那个人的小孩星期几来上课？”一般每个班一周有两节课。



陈浅也问：“你要跟人动手吗？”



商晔不说话。



陈浅瞪大了眼：“这可不行。”



“我跟组长提过这件事了，”陈浅说，“她也说了绝对不能动手。”



一是先动手的一方就不占理了，二是事情闹大了对学生家庭影响不好，三是有损画室声誉，四是担心对方变本加厉的报复。



她每天都固定到画室上班，对方掌握了她的行踪，对她很不利。



“那也要跟那个学生的妈妈说一声吧。”商晔说。



得让她知道她老公背地里做了多恶心的事。



“组长说这样也不行。”



这种事有前车之鉴，被提醒的学生女家长不仅偏袒她老公，还闹到画室要求开除“勾引”她老公的女老师。



只要这人再不来烦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陈浅耸耸肩，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商晔却像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样子。



她骤然想到一个人。



“这件事问问俞姐吧。”商晔说。



“什么？！”陈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问问俞姐，”商晔觉得俞晩奚阅历丰富，处事老道，“她应该有更好的处理这件事的方法。”



陈浅眼睛瞪得比之前更大，露出整颗黑色的瞳仁。



“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商晔被她这幅样子吓到产生了自我怀疑。



“你什么时候和俞晩奚勾搭上了？！”



“欸？”面对这项明显过分的指控，商晔不知从何处开始解释。



“我们这几天有过生意上的接触没跟你汇报，我错了老婆。她每天都在我们店订你们全公司的咖啡，是凛秋的大客户了。她跟我说是你介绍她来的啊。”



陈浅看她认错态度认真——本来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心里的气消了一半。



“你叫她叫得那么亲热干嘛？她在你这里订个咖啡你就跟她很熟了吗？说事就说事，你干嘛突然提她，你老惦记人家干嘛？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很重吗？”



商晔：“……”这到底是在吃醋还是跟俞姐有私人恩怨？



她一条一条地解释：“她比我大几岁我叫她姐应该很合适，如果老婆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改口。我跟她没有很熟，只是在日常聊天中听她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创业经历。我提到她不是我老惦记着她，是因为她年长社会经验丰富且是你的老板，她有义务且有能力解决你遇到的麻烦。最后，她在我心中的分量微不足道，你在我心中才是最重要的，老婆！”



陈浅：“……”她刚刚问了几个什么问题来着……？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满眼只能看到商晔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她，眼神像小狗狗一样单纯而忠诚，她甚至都能看到她背后摇个不停的尾巴了。



“咳咳，”陈浅假装沉着冷静庄重大气地发言道，“这件事没必要找俞晩奚，人家是大老总，员工一点芝麻大小的小事告诉她干嘛。”



“嗯。”商晔很听老婆话地噤了声，不过心里还是有重重疑虑。



她从俞晩奚嘴里听说的还以为陈浅和她关系很好，现在看来，陈浅似乎和她不太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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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才能有老婆啊(o^^o)


第二十一章


陈浅周末上午有两节课，刚好洛远星也在带艺考基础班，两人同在公司，中午便约着准备一起吃饭。



陈浅的教室在一楼，下课后先在大厅里等洛远星下来。



一拨又一拨的人走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出来的终于是洛远星了。



不过旁边还跟着俞晩奚。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她跟前，“走吧，”洛远星说。



俞晩奚在他身侧一同停下，像是等着她一起走。



“她也去？”陈浅绕过俞晩奚，问洛远星。



洛远星尴了个尬，俞晩奚倒是毫不在意地笑笑，反问道：“我不能一起去吗？我自己付钱。”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浅还能拒绝？



“随便选的餐厅，不好吃不怪我。”



俞晩奚歪头无奈地勾起唇：“我又不挑。”



她今天把盘着的头发都放了下来，卷发及腰，大地色系的妆容搭配七分袖收腰棕色连身裙，踩着一双细高跟走起路来绰约多姿，优雅的姐味都快冲到陈浅天灵盖了。



如果说陈浅像夏天，热烈奔放，那么俞晩奚就像秋天，而且是深秋，带一点冷感，一点有温度的风情，还有令人沉醉的稳重。



当从这样的俞晩奚口中听到商晔的名字时，陈浅心里有些慌张。



“我刚刚在凛秋点了咖啡，不知道商老板会不会亲自送来。陈浅，介意我打个电话问问吗，如果商老板来了的话也叫她一起过来吃饭怎么样？”



陈浅毫不在意道：“你想打就打啊，她要不要过来吃饭是她的事，你问我干嘛。”意思是打电话的时候不要以她为借口。



洛远星买了一盆比脸还大的刨冰，躲在刨冰后很鸡贼地盯着两个漂亮女人唇枪舌战。



哇，好刺激，商老板快来快来！



陈浅闷闷不乐：臭商晔你要是敢过来就死定了！



俞晩奚拨通了商晔的电话，果真没提她。



“商老板，咖啡送到了吗？……嗯，好的，是你一起送的啊……嗯，谢谢，辛苦你了……啊，没有…………好啊……那要是你有空的话，不如现在一起过来吃个饭，就在对面的商场……嗯，好，我把位置发给你。再见。”



中间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不过看来商晔答应了会过来。



陈浅脸上阴晴不定。



眼下的这个情形即是，商晔到她公司了却不联系她，反而还背着她答应和俞晩奚出来吃饭。



回去肯定是有个架要吵的，不吵她不姓陈，但当下她暂且把这股火气压了下去。还有一个可能是商晔猜到了她也在这里。



十几分钟后，商晔出现在餐厅门口。



俞晩奚和洛远星一齐朝她招手。



陈浅手撑着下巴，闲适地看向门外。商晔的表情先是微笑，再是一怔，很明显没料到她在这里。



像是做贼被抓住了一样。



很好，陈浅为她想的唯一一个借口不攻自破，看她回家后还能怎么狡辩。



面对面的四人座，陈浅和洛远星坐一起，俞晩奚坐在洛远星对面，自然而然的，商晔和俞晩奚坐到了一起。



陈浅挑眉：这么喜欢和她挨在一起是吧？



商晔：？？？



这四个人还是第一回凑在一起，虽然各自私下都有过来往，但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俞晩奚先开口道：“陈浅，谢谢你给我推荐的咖啡店，公司的同事们都说很好喝，得益于此我还认识了商晔，多了一个一见如故的朋友。”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转头望向商晔，商晔只好礼貌地朝她点头微微一笑。



“真好，我跟她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你跟她竟是一见如故。”陈浅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对俞晩奚说着话，在餐桌下的脚却狠狠踩上商晔的白球鞋。



俞晩奚好奇道：“你们第一次见面时聊不到一起吗？”



嗯，第一回在酒吧见面，她被人赶走了。陈浅想起旧账，脚下又用了点儿力。



商晔淡定地任她踩着，还要帮她说话：“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在忙工作，因此两人都没怎么交流。其实第二次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我对陈浅一见钟情了。”



“咦~”洛远星不知是被刨冰冰到还是被她的话酸到，夸张地龇牙咧嘴。



“……”陈浅悄悄把脚缩了回去，“点菜吧，聊这些没用的干吗。”



商晔招手叫来服务员。



俞晩奚仍保持着一个认真倾听的姿势，说：“我还挺想听的，吃饭的时候继续聊吧。”



服务员拿来两份菜单，陈浅和洛远星共看一份，她把菜单立起来，用大菜单挡住俞晩奚的视线。



洛远星从菜单后探出头，帮她圆场道：“她俩的感情发展得跟坐火箭似的，咻一下就在一起了，一点故事性都没有，没啥好讲的，俞姐你想听故事不如听我的呗。”



俞晩奚：“好，先点菜，这顿我请。”



陈浅头还藏在菜单后，只冷冷出声：“不用让您破费了俞总，我和洛远星一起点一个双人套餐，您和您一见如故的朋友商量着点吧。”



发言人洛远星再次替她解释：“我们中午饭量小，这样点不浪费哈哈哈。”



俞晩奚大度地表示理解。



洛远星尴尬地把头缩回菜单后，小声指责陈浅道：“你危机感不要这么强好不好，不是谁都稀罕你女朋友的，你总和俞姐过不去干嘛？”



陈浅吐吐舌头：“不和你好了，你自己点单人套餐去。”



洛远星：“……”



最终四人点了四份不同的单人套餐。



菜上来，洛远星兴冲冲地要分享自己的恋爱故事。



“俞姐俞姐，你想听哪种，是狗血的还是酸爽的？”



“嗯姆……”



俞晩奚还在想，陈浅插话道：“如果是你那个出轨骗炮还骗人的前男友的故事就不要讲了，正吃饭呢，不要说你们男同那些臭臭脏脏的事。”



洛远星：“……”喂幺幺〇吗，这里有一个男同在被女同霸’凌。



俞晩奚噗嗤一笑，安慰洛远星道：“那要不然我给你讲讲我的恋爱故事吧？”



陈浅夹菜的手一抖，古怪地觑了她一眼。



洛远星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全身上下都在演绎激动：“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俞晩奚说：“本来我叫商晔过来也是为了说这个事。”



陈浅疑惑地抬起头。



俞晩奚解释道：“因为商小姐似乎误会我们之间有些恩怨，所以不打算继续和我做朋友了，我叫她过来，就是想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对吧，陈浅？”



洛远星心中巨震，不自禁地将她说的“恋爱故事”和“与陈浅之间的恩怨”画了等号。



淦！陈浅到底跟俞姐有过一段什么？！



连商晔都忍不住在陈浅和俞晩奚两人间来回打量。



陈浅低垂着眼睑，用筷子扒拉着餐盘中的一粒豆子，一声不响。



众人都望着她，等她开口。



陈浅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像是终于想通了，含混地应和道：“嗯。”



可以开始讲了。



“八年前，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俞晩奚开门见山道，“她是我的学生。”



“……”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陈浅知道洛远星心里肯定在打小算盘，于是干脆地告诉他：“那年我十六，她二十四，她在我们高中当老师。”



洛远星：“………………”



商晔还很平静，体贴地建议道：“要不要换一个私密性更好的地方讲。”



一个教育品牌的老总在公开场合讲自己的师生恋，万一被人听了去，这公司还要不要开了？她老婆还要在这里打工呢。



俞晩奚左右望望，用餐高峰已过，周围都没什么人了，服务员正站在远处的收银台前发呆。



“没关系。”



她继续讲了下去。



她讲那个女孩每天都会往她的办公桌上放一粒柠檬味的润喉糖，会给她带学生食堂才有银耳炖桃胶，她会在那个女孩不开心的时候带她藏在办公室打游戏，以老师的名义帮她逃晚自习，带她去无人的操场看星星，分享同一对耳机听小情歌。



洛远星听得眼睛闪闪发光：“我嗑了！”



但是这样怎么会和陈浅结怨呢？



洛远星脑子转得飞快，陈浅也是拉拉，那么她当年要么看上了女同学要么看上了俞晩奚，要么是横刀夺爱，要么是嫉妒人家恩恩爱爱。



俞晩奚接着讲。



高三前的那一个暑假，她带她去看海。



她们两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大海。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海天相接，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风微湿，空气里是炽热而美好的夏天的气息，女孩白裙翩跹，她们踩在清凉的浪花里，听着声声海潮，闭着眼接了一个吻。



此后，她每每看见大海，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那一幕吻。



“然后呢？”洛远星颤抖着问，他预感到他嗑的CP要be了。



“然后有人跟校领导告了密。”俞晩奚平淡地说。



“…………”



不会吧？不会吧？陈浅不会是你告的密吧？！洛远星瞪大了眼。



仿佛跟他心有灵犀一般，陈浅淡定地说：“是的，那个人就是我。”



“陈浅？！”洛远星拍了拍桌子，毫不掩饰地生气。



商晔平静地睨着他：“师生恋，确实不合规矩。”



洛远星只能和她干瞪眼，敢怒不敢言，你就护着你老婆吧！



俞晩奚长长地舒了口气，轻松道：“好啦，事情就是这样，当时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陈浅，我们都放下了，对吧？”



陈浅用餐巾擦了擦嘴：“吃完了吗，去结账吧。”



“好了，走吧。”



三人都动了身，唯有洛远星无法抽离。啊？只有他还在为那对八年前be的CP难过吗？



哼，陈浅，我要和你绝交一天。



*



晚上回到家，陈浅委委屈屈地扑进商晔怀里。



“呜呜呜，洛远星不和我玩了，”她扬起悲伤的小脸看向商晔，“说真心话，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商晔摸了摸她的头，犹豫了一下：“真心话？”



陈浅卖乖：“嗯嗯。也许我该跟俞晩奚道个歉？”



商晔看着她泛着水雾的桃花眼有些不忍：“虽然于情，你做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于理，老婆你做得是对的。”



“哦，”陈浅啪一下换上一张冷漠脸，“宣布一件事。”



商晔：“什么？”



陈浅：“和俞晩奚在海边接吻的那个女的是我。”



商晔：“？？？！！”



陈浅：“晚安，老婆。”



凌晨四点。



商晔：靠，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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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凌晨四点二十一分，商晔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天听俞晩奚讲故事的时候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虽然理智让她是带着批判听这个故事的，但听的过程中，她确实觉得属于两位主人公的那段时光很美好。



年少时遇见过那么惊艳的人，之后想必很难忘怀。



那么，俞晩奚和陈浅到底有没有放下彼此。



俞晩奚讲述这段故事时刻意隐去了陈浅的姓名，为的是让她们以为陈浅只是那个告密者，她们已经冰释前嫌。可她讲起海边那个吻时为什么又透露出无限眷恋。



商晔翻了个身，陈浅在一旁倒是睡得挺香。



黑暗中，商晔可以隐约看见她的唇形，唇线清晰，肉肉的唇珠微微凸起，下唇饱满，亲起来软软的。



商晔胸膛起伏不定，俞晩奚是不是还惦记着这双唇？



现在这双唇只有她才能亲。



她想亲就亲。



她有点儿想了。



商晔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如她料想般一样柔软。



陈浅的鼻息平稳，在睡梦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晔有些生气，这个人睡觉前跟她坦白那么大一个秘密还跟她说晚安，其实就是为了让她睡不好觉吧。



她在这里心烦意乱她倒睡得安稳。



回想起来，陈浅对俞晩奚的态度也十分可疑，既然那段感情因她而结束，那她为什么又对俞晩奚那么针锋相对，仿佛还放不下她似的耿耿于怀。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在俞晩奚的画室待下去，那不是余情未了是什么？



商晔越想心里越乱，报复性地在陈浅唇瓣上咬了一口，然后立刻躺了回去。



“啊？”



陈浅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有点懵，她睡眼朦胧地四下瞧了瞧，周围并无异常，商晔也睡得正酣。



但是为什么嘴唇有点儿刺痛？



沉重的睡意袭来，她管不上这点小事，又昏昏睡去。



商晔偷偷笑了笑，重新睁开眼，像是安抚一般，轻轻在她唇上贴了贴。



抱歉啊老婆。



*



十一假期，陈浅带的儿童兴趣班全部停课，她在家里赶画稿，商晔也不出去度假，留在家里陪她。



“有我能帮你做的事吗？”



商晔只是随口问问。如果陈浅画的是传统手绘黑白漫，那她还可以帮忙贴贴网点，但她现在都是用电脑作画，她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陈浅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还真有。”



“什么？”



“模特，”陈浅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给我当人体模特！”



商晔半边眉毛耸起，忍俊不禁道：“老婆你在算计什么的时候真的会显得你很不精明。”



别有所图四个字简直都写在她脑门上了。



陈浅收起嘴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别想歪了，画画找参考可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特殊动作的特殊角度，透视，还有光影该怎么画，有时光凭想象和经验是画不出来的。”



“哦，是我浅薄了，”商晔努努嘴，背起双手走到陈浅工作台前，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那我要脱衣服吗？”



“当然——！”陈浅心直口快，话就要脱口而出时见到商晔脸上隐约的讥诮，舌头连忙打了个结，“——不用。但是你去换一身衣服吧，运动服看不太清。”



商晔闻言听话地往外走，走到门边却蓦地转过身。陈浅正双手捧着脸颊撑在桌面上花痴地想入非非，猝不及防被她看到，忙放下胳膊端坐起来。



“怎么了？你反悔了吗？”



尽管她动作收得非常迅速，但想必还是被商晔看见了。



因为后者正强忍着翘起的嘴角，问道：“运动服不行，那运动内衣可以吗？”



窗外漏进的一缕光斑在她眼睛上没规矩地跳耀，陈浅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起来。



她怀疑商晔在故意蛊惑她，可是她没有证据。



商晔又进一步地逗她。



“青天大白日的，在自己家里穿运动内衣，没什么好刺激的吧？”



“当然没什么。区区运动内衣而已，健身房里穿这个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刺激的？”陈浅嗫嚅，说得好像谁没见过世面一样。



商晔清隽的眉宇愉悦地舒展着，揶揄道：“既然没什么那你脸红什么？”



她音调忍不住快意地上扬，像是赤裸裸的奚落。



陈浅耳根都在烧，气得像只小河豚。



她穿性感内衣某人都能坐怀不乱，某人只是在嘴上说要穿运动内衣她就方寸大乱，实在是没面子。



陈浅气呼呼地跑过去掩门。



“不看了不看了！不需要你了！”



“欸——”商晔被怼着推出了门。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后颈。



糟糕，好像把陈浅逗过头了。



几分钟后，房间外响起敲门声。



其实门没锁。



敲到第五声，陈浅还是没搭理她。



“陈浅，我衣服换好了。”商晔在门外说。



陈浅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住诱惑，但是面子让她矜持得开不了口。



她听到商晔将门把手压到了底端，明明一推门就能进来了，可她仍不解风情地站在门外问：“还需要我进来吗？”



陈浅心里像有一只小爪子在轻轻挠，挠得她浑身不得劲儿。



她盯着那扇破门望眼欲穿，想看商晔想得不得了，就希望她能主动一回。



门把手的弹簧咔哒一声归了位，商晔的手离开了门。



陈浅暴躁地跳起来，果然就不能指望那个木头！



一开门，她还来不及张牙舞爪地骂骂咧咧便落入一个香甜的怀抱。



陈浅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商晔坏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好吧，虽然一直逗陈浅挺对不住她的，但是乖乖上钩的小猫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陈浅被她揉得没了脾气，半天后才反应过来。

“你没穿运动内衣？”



是什么内衣也没穿。

商晔只换了件白色的背心。



“嗯。要开始吗？”



陈浅咽了咽口水。

“开……开始吧……”



接下来她可以随心所欲了。



任何她想看的动作，任何她想看的角度，所有细节，所有线条，都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可以不加掩饰地久久凝视，用笔尖细细勾勒、描摹，将其永久地记录于她的画布之上。



午后的阳光是安静的，银屑般的灰尘在光里打着旋儿，书房里只剩下陈浅画笔在数位屏上摩挲的沙沙细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秋日温凉的日光把商晔的肌肤调成蜜色，她起初紧绷的身体线条也在这种慵懒惬意的氛围中变得愈来愈放松。



陈浅的目光像温泉一样轻轻把她包裹起来。



她渐渐适应了。



适应了被陈浅注视。



喜欢上被陈浅注视。



中场休息，商晔捧着水杯在电脑上翻看陈浅的速写。



“都有用吗？”

那些姿势她很难想象怎么会出现在漫画里。



“有用，”陈浅肯定道，“即便用不上也具有参考价值。”



见她回来，商晔准备起身让出座位，陈浅却一把将她按下。



她顺势坐到她怀里。



陈浅捏住她右手的中指指尖，把她的手提到自己眼前翻来覆去地打量，仿佛考古学家端详文物时那么仔细。



她的手指像竹节一样纤长有力，手掌很瘦，连手心都没有什么肉，手背上有一长条丝线般细的伤疤，平时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手的话，你不能看你自己的吗？”商晔轻笑。



“因为要这样——”



陈浅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她十指相扣，右手重新握起笔。



商晔低下头，这个动作像是把陈浅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她便放下另一只手里的水杯，好好地抱住了她。



她把下巴抵在陈浅肩窝上，蹭了蹭她颈畔的头发。



陈浅的发质强韧但柔软，还非常有光泽，她的头发里会有浓烈的“陈浅的味道”，和柑橘味的洗发水香气混合在一起，闻起来令人十分眷恋。



她看见陈浅的画布上逐渐出现了两人紧扣的双手，不再是那种线条简单的速写，而是连指节的纹路都刻画得很清晰的带色彩的厚涂。



画完，陈浅在画布的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了商晔。



商晔很自然地拿左手接了笔。



“你是左撇子？”陈浅挑眉。



商晔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右手那一瞬间都没舍得和陈浅放开。



她讪讪改回右手，在陈浅的签名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张能发给我吗？”商晔问，“我想把它打印出来，买个相框放进去。”



“好，”陈浅当然没意见，“不过这个尺寸很小，大概只有六寸那么大。”



商晔说：“没关系。刚刚好，我想把它摆在办公室。”



陈浅马上就把画稿发给了她。



“你放在办公室，别人看见了问起来怎么办？”



商晔没有她那种忧虑：“就说这是我女朋友画的啊。”



陈浅一时语塞，她以为商晔所在的公司环境不会这么宽松，何况她还是公司高层，对这种事应该更为谨慎。



商晔靠在椅背上，云淡风轻地说：“我公司，起码我部门的那帮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上次不是还有一个来我们家帮忙组装电脑了吗，我要是不能出柜，怎么可能把同事喊过来。除了公司的人，我其他朋友，我家人，她们也都知道你。”



“你父母也知道了吗？”陈浅讶异道。



商晔点点头：“我中秋给她们打电话的时候，她们还让我十一带你回去玩呢。怎么样，过几天有空吗，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商晔的父母家就在江凌，不过中秋那天她们到外地旅游去了，她就没回家。



这邀请来得太突然，陈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算是见家长吗？可商晔提起得很随意，她要是重视过头是不是会给她们压力？而且她还没跟自己家里人出柜，到时候提起来她们会不会有意见？还有万一她们问起她工作的事怎么办？



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五险一金都是刚进画室才开始交，她真是没有一点儿拿得出手的地方。



“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赶稿可能没时间。”陈浅觉得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商晔父母应该都不会放心自己的女儿和她这种人在一起。



“嗯好，哪天你有空了想去玩随时都可以去，反正也不远。”商晔不动声色地垂下眸，敛下眼中闪过的一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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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晔：老婆为什么不愿意见家长，她是不是没把我当真，她是不是不爱我，她不会是想以后和我分手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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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还需要什么参考吗？”商晔问，她的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没有的话我就去换衣服了。”



陈浅眼睛亮了一瞬，但又吞吞吐吐地不说出口。



商晔猜中了她的心思但不点破，故意眯起眸子慢悠悠地说：“那我出去了。”



陈浅果然急急地拦住她：“还有一个，我正在画的。”



她把自己的漫画调出来给商晔看，这几页分镜里，人物的人体只画了个大概，商晔看不出来她们具体在做什么。



陈浅从抽屉里拿出两捆绳子，可怜兮兮地乞求道：“这个没有实物参考，我真的画不出来。”



“你……想要什么效果？”商晔拿不准这个是捆人的还是捆东西的。



陈浅跃跃欲试地在她身上比划了两下，说：“大概就这样。”



商晔：哦，是要捆她的。



这个捆，不是随随便便地把人绑起来就行，不是对待犯人那样。



陈浅说，这个捆绑，是一种艺术。



要让绳子和人一起变成一道艺术品，要赏心悦目，要令人舒适。



商晔：我就姑且信了你的鬼话吧。



有些东西，她不理解，但尊重。



陈浅其实也没玩过，基本上是现学现卖。



她一边认真地看着视频教学，一边在商晔身上实验。



商晔用手捻了捻陈浅拿出来的麻绳，摸上去是棉的质地，还算柔软，但不算亲肤，两捆绳子一黑一红，比小拇指稍细一些，韧性很强，估计任何一个成年人在没有工具的帮助下都挣不断它。



看来是专业用作此途径的道具。



商晔看着陈浅忙前忙后，最后绳子既松散又不美观地缠绕在她身上。



“这不太行吧？”这种东西离她要求的艺术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吧。



陈浅耐心告罄：“这绳子不行，你也不行，你没配合好。”



商晔：明明是某人不太行。



“换人吧，我来试试。”她轻松地从绳子里钻出来，然后把陈浅胡乱打的结解开。



陈浅不服气：“我都试过了，这玩意儿不简单。”



商晔把绳子两端拉开，在手里扥了扥：“我手工还不错。”



换了人。



商晔看了一遍视频，胸有成竹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来，你站这儿。”她像扬鞭子一样扬了扬手中折叠的绳子。



陈浅便按她指示地站到了空旷的地毯上。



商晔把绳子换成了红的，开始在陈浅身上缠绕。



麻绳绕过她纤长细白的脖颈，从胸前开始打了四个圈的绳结。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但商晔仿佛驾轻就熟，手上有条不紊地给绳子打着结，思绪却已经游离。



她挑的红色果然更适合陈浅，和她雪白的皮肤很相衬。



商晔脑海中飞掠过陈浅穿着吊带红裙在酒吧热舞的模样，还有陈浅穿着红色的情趣内衣从床尾一步步爬向她的模样。



当时她好像还把陈浅气哭了，为什么呢？是因为她当时的反应太过冷淡吗？



她当时怎么会那么冷淡？明明那抹红色像火一样烙进了她心底，让她现在一想起来便躁动不安。



正面的绳结打完，商晔将绳子从陈浅胯下穿过，绕到了身后，然后从颈部的绳圈里抽出来，形成一个固定的支点。



当商晔抽动绳子时，麻绳紧紧贴着陈浅的皮肤摩挲，继而收紧。



陈浅这才有了被束缚的感觉。



商晔还在继续把绳子拉得更紧，绳子几乎快陷进她的肉里。



“欸等等，你弄得太紧了。”陈浅出声制止她。



可商晔一言不发地抿着唇，只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这不是在玩，商晔很认真。



当这个念头跳进陈浅脑海中时，她蓦地开始感到羞耻。



商晔接着把两股绳分开，从她的腋下穿过，绕回胸前。



吊起的双股绳撑起她的胸部，把她胸前的双峰勒得更加挺立、饱满。



绳子从之前预留好的绳洞中穿过固定，再绕到背后，接着绕回身前，从下一个绳洞中穿过固定，就这样周而复始，几个绳洞被拉成漂亮的菱形。



这件艺术品已初见雏形。



随着绳结的紧缚，陈浅的呼吸逐渐加重，神经也像绷直了一样，使麻绳留在她皮肤上的粗粝触感被放大，任何一点微小的触动都让她格外敏感。



“商晔……”



陈浅微红着脸唤她。



“？”商晔偏着头，无声地询问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有点儿累了。”陈浅不想叫商晔发现她在难为情。



“马上结束。”商晔冷淡地回她。



这个人不想停下来。



陈浅咬了咬下唇，感到无可奈何。这简直就是她自投罗网。



“要坐下吗？”商晔好歹还留有一丝体贴。



“好。”



很快陈浅就发觉这个提议一点儿都不体贴。



当她动作的时候，身上的绳子像是回应她一样开始发力，强硬地拘束住她。



“还好吗？”商晔关心地问。



陈浅坐着有点难受，但她不想再折腾一次了。



“还好。”陈浅分腿跪坐在地毯上，尽量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商晔把绳子绕到她背后，进行最后的收尾。



她把绳子末端拉紧了，用力打了一个结。



陈浅小小地惊呼出声。



绳子猛然在她身上收紧，陷进她的肉里，碾磨着她的肌肤，尤其是她□□的那两股绳子，勒得她……



陈浅立刻便将手伸到背后想去解开绳结，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擒住了双手。



“你干嘛？”她扭头望去。



商晔用另一根绳子反向缚住她双手。



好了，她现在彻底被束缚住了。



商晔大功告成，如愿以偿地勾唇一笑。



她从背后抱紧陈浅，亲了亲她转过来的侧脸。



陈浅还错愕地瞪着眼，她不明白商晔这是单纯地做事有始有终，还是……



“你需要什么角度的参考动作，我来给你拍。”商晔提醒她们最开始的目的。



陈浅嘴唇翕动，半晌才说出话来。



“你去看电脑，分镜上有。”



好吧，是她想多了。

商晔那个大木头！



商晔按照要求，帮她用手机拍了多张照片。



这些照片给陈浅确认后，一切本该结束。



“好了，快点儿帮我解开。”陈浅嚷嚷道。



商晔却倚在桌边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丝毫没有动身的打算。



“绑了那么久。”商晔没头没脑地说。



“啊？”



解开多可惜。



红绳紧紧缠绕着陈浅的身躯，勾勒出曼妙曲线的同时，把她身上的肉勒得微微凸起，显示出别样的风情。



商晔走到陈浅跟前，踮着脚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肚子上被勒出的软肉。



陈浅想拒绝地摆动身体，但紧绷的绳索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挣扎时还伴随着绳子摩挲的微痛。



这点痛楚倒不是难以忍受，这种受制于人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才是最让人煎熬的。



与她的体验相反，通过这种身体限制商晔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支配的快感。



“商晔，别闹了。”陈浅求饶道。



商晔还在她腰际戳来戳去，嘴角的弧度弯得更甚。



陈浅气鼓鼓地瞪她，她就抬起手去戳陈浅鼓起来的脸颊。



太好玩了。



蓦地，陈浅别过头，咬住了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



商晔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她不仅不抽回手，反而笑着往陈浅嘴里又送了一根指节。



陈浅懵然地望着她，一时倒忘了咬紧牙关，就任凭商晔的手指在她嘴里搅动。



商晔从里侧戳着她的脸颊，把她的脸戳得鼓起来，又用另一只手钳着她的下巴，用分开的拇指和食指揉她的脸颊。



陈浅觉得商晔这个样子，有点像是在……撒气？



她什么时候惹她了？是因为让她做这种事令她不愉快了吗？



“你在生什么气？”陈浅口齿不清地问。



商晔是在生气。



她生气陈浅改变了她，可她并没有因自己而改变。



她生气陈浅不愿意跟她回去见父母。



她还生气陈浅和俞晩奚那段不清不楚的过去。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只有她对她的爱意的在加深。



凭什么只有她这么喜欢她？！



“我在气你口是心非。”商晔把陈浅推倒在地毯上，分腿骑到了她身上。



陈浅再一次清晰且深刻地感受到身上的绳索的束缚，她急促地呼吸，胸膛随之剧烈地起伏。



“我哪里口是心非了？”陈浅委屈地问，睫毛轻颤几下，桃花眼中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商晔揪着她脖颈间的绳圈，把她轻轻上提。



“那你说，你现在到底是想我解开绳子，还是继续？”



陈浅双颊升起两抹绯红，商晔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继，继续什么……”她试图蒙混过关。



商晔把她偏过的头掰正，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然后用她亲自湿润的手指向下探去。



答案不言而喻。



陈浅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身上都透出一层薄粉。



“是继续还是解开绳子？”商晔戏谑地问道。



陈浅咬了咬牙，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继续，我想继续。”



“好，”商晔露出得逞的微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再继续。”



“你和俞晩奚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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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商晔还有个心眼子，就是照片是用她自己的手机拍的！(^-^)




第二十四章


陈浅十六岁那年，俞晩奚二十四岁，来到她所在的昶城一中任语文老师。



不过整件事的起因还要往前一年说起。



陈浅刚上高中一个多月，某一个风平浪静的大课间，忽然有外班的一群人过来跟她说，他们班的xx哥为了她，跟另一个班的xx哥打了一架。



为首的这个xx弟把刘海一甩，自以为狂拽邪魅地一笑，问她，怎样？



陈浅一头雾水，怎样是要哪样？她又不认识的俩傻叉打架关她屁事啊？



她没当回事，让这群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当天晚自习，陈浅又被一群女生叫了出去。



一楼洗手间转角的花坛后，陈浅被她们按在厕所外围的那面墙上。



那面老旧的碎石水泥墙永远都是半湿不干的样子，像是浸染了陈年排泄物的肮脏臭气，让人看一眼都觉得不悦，更何况是半张脸都与其亲密接触着。



陈浅抵触地抗拒了一小下，结果被人以更大的力气掼回了墙上。



“你拽什么拽？”



“你以为你是谁？”



陈浅被教训了。



至于原因，肯定和上午那个不认识的傻叉哥脱不了干系。



陈浅的脸被墙上的碎石硌出了几道血痕，她在洗手间冲洗干净后，去小超市买了几张创可贴贴上，再回教室时，却被来班上查纪律的班主任拦在了教室门外。



她这幅样子怎么看也是被人欺负了吧，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会判定她为挑事。



“两千字的检讨，把纸和笔拿出来站在走廊上写，最后一节晚自习下之前交到我办公室。”



一直以来，陈浅都是习于被管教的“好学生”，她对老师说的话总是唯命是从，所以这一次，尽管她心里感到委屈不满，但还是照做了。



但也是从这一次开始，她心里埋下了对“老师”的质疑与失望的种子。



没过几天，陈浅便听说找她麻烦的那一男一女在一起了。



孙艺明和李雪薇。



这对叉哥叉姐谈恋爱的主要消遣就是到陈浅班上来找她的茬。



她永远记得经过走廊时，他们带着一群人靠着栏杆站成一排，孙艺明带头调笑的那一句“发育得不错”。



这句话和他们蛆虫一样的目光实在太过恶毒，以至于陈浅虽然当时能昂首挺胸地从他们的哄笑声中穿过，但那之后便迅速地颓然了下去。



在学校里，她再也不敢单穿夏季校服短袖，不管天气多热都要在外面套一件秋季校服外套。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班主任也越发地对她的状况不管不问。



高二上学期，陈浅和孙艺明李雪薇分到了一个班。



分班后的第二天，她彻底不想去上学了。



新班级的座次是按成绩排的，她被排在孙艺明和李雪薇中间。



陈浅找班主任协商换位置的事，得来的只有两句敷衍。



“你不要惹他们就好了，学校那么多人，他们为什么偏偏针对你？”



“换位置的事再说，为你开一个头，其他人就都要跟着换，你体谅一下老师。再说一个月就月考了，你要是考好了，位置自然会往前调，你自己努努力吧。”



可如果她陷进了沼泽里，又怎么能凭自己的力量前进。



孙艺明和李雪薇对她而言就是沼泽。



她越挣扎越反抗，就下陷得越快。



于是她索性不挣扎不反抗了。



从此陈浅每天从进学校起就戴着一副耳机，班主任的批判训诫她置若罔闻，孙艺明和李雪薇的刻薄辱骂也被她隔离在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声外。



课本被人泼了墨水她就不要了，饭卡被人抢了她就只吃食堂的免费米饭，课间有人堵她她就在年级主任的课上出去上洗手间。



她本想就这样默默地忍过漫长的黑暗，未曾想骤然有光降临。



在梧桐大道变得金黄的时节，俞晩奚调到了她们学校。



不过彼时对外界的变化充耳不闻的陈浅还并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一堂语文课上，陈浅趴在课桌上往下看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色方扣的低跟鞋。



怀孕的谢班主任是不会穿这种鞋的，陈浅疑惑的视线顺着往上看，同色系的收腰包臀鱼尾裙勾勒出她丰腴的臀线和平坦的小腹，很明显这不是她们班主任。



是谁都无所谓，陈浅不感兴趣，她把耳机音量又调大了两格，准备趴下去继续睡觉。



陈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么强劲的鼓点声中捕捉到俞晩奚的声音的。



她甚至记得俞晩奚第一次对她说话时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这位同学，你能看一下我吗？”



陈浅从臂弯里翘起头，在半空中对上俞晩奚的目光。



她微微诧异地瞪大了眼，同时，她在俞晩奚的脸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两人一齐沉默了两秒后，默契地笑出了声。



“对面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她们大概同时这么想了，她们也同时意识到对方这么想了，所以才觉得好笑。



虽然这是陈浅时隔很久才在学校真心地露出的笑容，但它在此时此地此刻显得极不合时宜。



众目睽睽之下，俞晩奚率先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板起脸道：“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那个笑带给陈浅的好心情并没有消散，她久违地坐直了身子看向黑板，也许是受心情影响的缘故，她觉得整间教室似乎都被讲台之上的那个人照得更亮了一些。



俞晩奚告诉她，谢老师快到预产期回家休假了，现在由她担任她们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她在学校里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她。



尽管已经对“老师”失望透顶，但陈浅在面对俞晩奚时不免怀抱起了新的希望。



俞晩奚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她雷厉风行地帮陈浅换了座位，帮她领了新书，还将孙艺明和李雪薇的家长叫到学校会谈。



面对有可能招致的更过分的报复，俞晩奚看着陈浅的眼睛说：“陈浅，老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陈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在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温柔，她那时候只想，俞晩奚救了她，她这辈子一定要报答她。



事情进展得比她们预料中的更加顺利，孙艺明再也不可能在学校里对她做什么，早就读不下书的他被父母领了回去，辍了学，失去靠山的李雪薇在学校里也收敛了许多。



一直压在陈浅头顶的两片乌云，就这么噗地消散了。



他们散得太快，倒叫陈浅茫然了好一阵子。



虽然这件事处理起来很简单，但陈浅并没有看轻这份恩情，她开始尽己所能地报答俞晩奚。



作为一个高中生，她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相反俞晩奚后来为她做的事情还要多些。



俞晩奚帮她补课，还以教师的身份给她行了很多便利，她带她翘晚自习看电影看星星，带她兜风吃宵夜，这让陈浅觉得她们的关系亦师亦友，也让陈浅觉得她欠俞晩奚的越来越多。



高三前的暑假，陈浅到一个海滨城市参加美术集训。



她在电话里跟俞晩奚抱怨，来了这里一个多月，都快回去了她都没看到大海，每天都关在画室里培训。



第二天，俞晩奚就坐飞机来到了她的城市。



俞晩奚以家长的名义帮陈浅向画室请了半天假，偷偷带她到海边玩。



陈浅第一次看到大海，兴奋得像山上的猴子。



她不会游泳，就提着裙摆在浅滩上跑来跑去。



忽然，她听见俞晩奚在背后唤她的名字。



“浅浅。”



她第一次这样叫她，叫得极温柔。



陈浅回过头，唇瓣上却蓦地传来清凉温润的触感。



那是她送给俞晩奚的薄荷味的润唇膏的味道。



一瞬间，海潮的声浪似乎从她耳边退去，她的眼前只剩下迷惘的纯白。



陈浅自然明白她们在做什么，她也明白什么样的人之间才会做这种事。



如蜻蜓点水般，俞晩奚离开她的唇瓣，面露羞赧。



“抱歉，陈浅……我情不自禁就……”俞晩奚红着脸拢了拢耳旁飞扬的碎发，她眼神从下往上似有似无地打量着陈浅，像是不太敢问的样子，“陈浅，你会讨厌我吗？”



一个吻而已，她怎么会因此抵消掉俞晩奚对她的好？



“不会。”陈浅如实说。



俞晩奚的眼神一下就亮了，她拉起陈浅的手放在胸口，问：“那你是喜欢我的吗？”



之前的感激钦慕忽地模糊了界线，陈浅开始反思，那种情感其实是爱慕吗？



她喜欢俞晩奚吗？



陈浅感受到她手掌之下猛烈跳着的那颗心，她看着俞晩奚望向她的期待的眼神，来不及细想，她先答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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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晔：我在听感谢在2023-11-10 22:09:52~2023-11-13 23: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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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陈浅看到商晔下颌线紧绷起来，她双手被缚住，只能扭动身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



“干嘛生气啦，你个小醋包。”



商晔也用力回蹭她：“你个受气包糊涂包还敢问我？”



她眼前浮现出陈浅十五六岁的模样，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显得稚气未脱，但五官已出落得明艳大方。



那么张扬那么爱笑的一个女孩子，却因为他人的恶意失去了光彩，她变得沉默寡言，走路时永远低着头，用宽大的校服将自己包裹起来，戴着耳机用狂躁的摇滚乐将自己与污言秽语隔绝开。



还是个小可怜包。



商晔心软了些，她能理解俞晩奚的出现对陈浅来说是多么大的救赎，但她不能原谅俞晩奚仗着自己的特别引导陈浅走上歧路。



那个吻是俞晩奚主动的，她们之间是她先心动的。



商晔捏着陈浅的下巴，主动地送上自己的吻。



交换的呼吸灼热，陈浅渐入佳境。



日头偏西，带着最后一丝余热的橘色日光落在她瓷白的肌肤之上。



商晔挑起一根红绳，像放风筝那样在手中一松一紧地拉扯，陈浅随着她的动作蹙起眉。



“喜欢吗？”商晔问。



她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陈浅回答的尾音转化成一道惊呼。



“喜，欢——”



“这次是想好了说的吗？”别又是稀里糊涂的回答。



“是的。”



陈浅眼尾红红的，眼睛里也似乎闪着泪花。



“疼吗？”



商晔松开了手中的红绳，用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的拇指温柔地推辗着她的脖颈，安抚她。



陈浅舒服地引长了颈，“不疼。”



商晔笑了笑，她觉得陈浅的动作真像小猫，被人挠挠下巴就一脸惬意。



她挑起红绳捻了捻，中间一段已经湿了。



还真不是疼出的眼泪。



给小猫喂食喂了许久，直至太阳沉入地平线。



商晔披了一件衬衫到陈浅身上，扶着她坐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然后呢？”她问，“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



后来陈浅并没有和俞晩奚交往。



一个老师和学生交往？终究不成体统。



但她们暧昧着。



陈浅开始了她懵懵懂懂的初恋。



直到十二月份美术联考结束前，她都要待在另一个城市的画室进行美术集训。



陈浅每天能用来想俞晩奚的时间很少，但俞晩奚对陈浅的思念却如八月十五的潮水一般汹涌。



俞晩奚带的高三毕业班，时间紧任务重，她不可能来来回回地在两个城市间飞来飞去，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只剩下电话。



“喂，有事吗？”



陈浅熄灯后从寝室出来，偷偷摸摸地蹲在厕所隔间接俞晩奚的电话。



俞晩奚一听她的语气就有点儿不高兴，她心心念念地拨通电话，对面的人却似乎对她不太耐烦。



“没有事就不能跟你联系了吗？”



那个时候的陈浅还既不善解人意，也不懂得怎么体贴女朋友。她有点儿一根筋地想，既然没有事，那打电话说什么呢？



她的学习压力现在越来越重，眼睛里只剩下静物写生，每天的生活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无聊且枯燥，她没有什么好和俞晩奚分享的，连倒苦水的气力都没有，她只想早一点爬上床睡觉，明天五点半又要起床。



“不是，你说吧。”陈浅蹲得腿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



俞晩奚沉默半晌，直到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消化干净后才温和地开口：“浅浅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陈浅一怔，她推开隔间门，看见窗外清浅的银色月光落满树梢，不禁想到了俞晩奚神色温柔地对她说出“老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那个时候。



“想了。”陈浅说。



她出了洗手间下楼，去花园找了处长椅坐下。



俞晩奚轻轻笑了两声，问：“你现在在干吗呢？”



在和你打电话啊俞老师，陈浅心想。



“在想你啊俞老师。”她已经悟到了嘴一定要甜。



俞晩奚果然又开心了一点。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熄灯后就不要玩手机了。”



陈浅叹了口气：“哎呀，俞老师你明明想我想得不得了，就不要说这种话了，你舍得我挂电话吗？”



俞晩奚扭扭捏捏地承认：“舍不得。那你们寝室熄灯了吗，我会不会打扰你休息了？”



陈浅扯了个谎：“我陪我舍友出来吃烧烤，菜刚点完还没烤上呢，估计还有好久才回去，她们吃她们的，我刚好坐旁边陪你聊聊天。”



俞晩奚声音里透着笑：“你不是最贪吃了吗小馋猫，陪我聊天耽误你吃烧烤要不要紧？”



陈浅独自坐在萧瑟的晚风里拢紧了衣裳，“不要紧，陪你说话最要紧。”



一直聊到将近凌晨一点，俞晩奚才恋恋不舍地问：“你舍友再快吃完了吧？”



陈浅把听筒拿远了，偷偷打完一个哈欠，才将手机靠近耳边，说：“放心，她们在喝酒，吃得慢，你有想说的话可以慢慢说。”



俞晩奚说：“哦。高中生喝酒不太好，浅浅你别学她们。”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喝酒和早恋比起来，哪个危害更大？



两人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



俞晩奚问：“你十一放几天假，能回昶城吗？”



陈浅说：“三天。不过我不回来，我妈会过来看我。”



来回折腾太累了，她想多补会儿觉。



俞晩奚不语，再开口，语气明显又低落了下去。



“我们也放三天，留校的住宿生可能随时有事要找班主任，所以我也走不开。”



那样再见面就真的要到十二月以后了。



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别的，但俞晩奚的情绪始终不好，陈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这样无奈地挂了电话。



十月一日。



俞晩奚睡到中午还不想起，带毕业班实在太累了，再加上连续两晚熬夜批卷子，身体吃不消。



但她又睡不着，生物钟到点就醒了，估计得等到这一届学生毕了业，在暑假好好调整几天她才能睡懒觉。



那时候，陈浅也就毕业了。



一想到这个，俞晩奚胸膛里就像有蝴蝶飞舞。



虽然知道陈浅这会儿可能和她妈妈在一起，但她还是忍不住点进了消息列表。



【浅浅，起床了吗？】



聊天框顶端立刻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俞老师，我回昶城了】



俞晩奚盯着这短短的一行字反应了半天，忽地从床上弹起来，换衣服，洗漱打扮。



她想仔细打扮穿得漂亮些去见陈浅，可又想快些见到陈浅。



【我们在永清商场一楼的那家星巴克见面吧。】陈浅说。



等俞晩奚赶到饮品店时，陈浅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俞晩奚心疼地看着她眼眶下的黑眼圈，默默坐到一边没有叫醒她。



许久后，陈浅才悠悠转醒，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俞老师，你什么时候到的？”



俞晩奚说：“才到一会儿。你怎么又回来了？坐车是不是很累？”



陈浅说：“还是想家，就回来了。”



她把隔壁椅子上放着的两盒特产提起来推到俞晩奚面前，说：“俞老师，这是送给你的，你上次去我那里好像什么也没吃到。”



小孩的心意，俞晩奚怎么可能看不懂。



说是想家，但行李都没放下就来找她，带回来的唯一的特产也是送给她的，到底是为了谁特地回昶城，不言而喻。



俞晩奚心头一暖，她没想到陈浅这么小，竟然还体贴地照顾着她的情绪。



“和爸爸妈妈打电话了吗，你几点回家？”俞晩奚问。



陈浅调皮地眨了眨眼：“我说是晚上的车到家。我可以陪你一整天。”



如果不是在外面，俞晩奚真的忍不住想抱一抱她。



“走，先吃去饭，”俞晩奚帮陈浅提起行李，“今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买什么统统告诉我，俞老师帮你安排！”



陈浅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说：“俞老师，你今天真漂亮。”



俞晩奚微红了脸，陈浅又说：“我中午想吃烤肉，其余的……没什么想要的，俞老师，你想要什么，我陪你就好了。”



俞晩奚偏过头，目光深长地望着她，最后只是浅浅一笑，说：“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只想要你陪着我。”



相聚后再分离的那段日子比之前一直不见面的时候更难捱。



十一过后的那两个月，俞晩奚忙碌且焦虑，在电话里找陈浅哭诉过好几回。



陈浅安慰她：“再等等，俞老师，再等等，我就回来了。”



彼时的俞晩奚没有想到，如果陈浅回来后她们的关系会降至冰点，那么她宁可陈浅一直待在那边，直到毕业，直到她们的关系变得安全。



*



考完试的那个晚上，陈浅飞奔回学校。



当她出现在教室后门的那一刻，俞晩奚强撑着让自己没有在讲台上哭出声来。



俞晩奚快步走出教室，不由分说地拉着陈浅的手往楼梯间走去。



“他们怎么办？”陈浅指着教室小声地问。



“他们本来就是在自习不需要我管。”



整栋高三教学楼从一排排方方正正的窗口透出莹白的灯光，当无数学子埋头于题海时，俞晩奚拉着陈浅躲在晦暗的楼梯转角接了一个吻。



头顶的灯泡一直像苟延残喘般闪着微弱的光，滋啦一声响后骤然抖擞地大亮了起来。



陈浅颤抖了一下，想要分开，可俞晩奚竟然伸手紧扣住了她的头。



这是她们第二次接吻。



和之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同，俞晩奚的双唇这次在她唇瓣上停留的时间更久了些。



陈浅感受到俞晩奚的唇瓣微微张开，带着湿热触感的柔软物体撬开了她的唇，朝她的齿关继续深入。



“！”



陈浅用力推开了俞晩奚。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鼓膜回响着杂乱的心跳声。



她惊惶地望着俞晩奚，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过去后才想起解释。



“……这里……太亮了……还会有人来。”



俞晩奚比她镇定些，但也不那么镇定，她也大口地呼吸着，局促地舔了舔唇，然后说：“那我们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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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俞晩奚带陈浅去了艺术楼顶楼的美术教室。



本校的美术生大多和陈浅一样找的校外的画室培训，很少有来这里练习的，而校内给高一学生开设的美术课基本上名存实亡，大概只有刚开学的那段时间才象征性地上过两三节课，后面不是被数理化占用了就是让给学生自习。



这间教室看上去很久都没人来过，所有东西上都蒙着一层灰，教室后的两扇窗户开着，地上落了一堆被风卷进来的落叶。



来这里做什么？陈浅心里在打鼓，她还是有点害怕接吻的，更何况这里是学校，总觉得像在做坏事一样。



俞晩奚去把那两扇灌风的窗户关上了，又拉上了窗帘，关上了前后门。



这里成了一个隐蔽私密的空间，这间教室……说不定整栋大楼，此时此刻只有她们二人在。



“浅浅，你们画室会请模特吗？”俞晩奚刚刚关上前门，站在门边问她。



陈浅点点头：“会啊，会请写生模特。”



俞晩奚撇了撇嘴：“那你已经画过别的女孩子了吗？她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是没穿衣服的那种吗？”



陈浅给她问懵了，不过马上笑出声来。



“是五六十岁的叔叔和阿姨，穿着衣服的那种。我们是高考班，哪里会有裸模，就算是这种模特也只请过两三次，画室可小气了。”



俞晩奚难为情地背过身去，然后把教室前排的灯关了。



“那浅浅，我给你当模特好不好？”



陈浅装作哭腔说：“俞老师，我刚刚考完试。”才丢掉画笔解放了，晚上又要画画啊？



俞晩奚走近了，双臂亲昵地搭上她肩头，问：“不想画我啊？”



陈浅的身体一瞬间便拘谨地绷直了。



她不是没有和俞晩奚这么亲密地接触过，不过那种接触是大方的，自然的，不像此刻。



她们身高相近，俞晩奚水蛇一般缠在她身上，吐出的温热气息扑到她脸颊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色彩。



陈浅低下头，揪紧了外套下摆，磕磕巴巴地说：“想，想画。”



俞晩奚低低笑了两声，伸出指尖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又用指尖拍了拍她的脸颊。



“那就来画吧。”说罢率先转身往静物台走去。



陈浅感觉脸颊上被她撩过的地方微微发烫，慢吞吞地小步追了上去。



围着静物台的一圈画架上有的还搁着画板，没撕下的素描纸上只潦草地画了一两笔墨线，还能接着用。



陈浅又从别的画架上搜罗来铅笔碳条和橡皮，搬好凳子坐到正中，算是准备好了。



俞晩奚坐在她正对面两米远的椅子上，打开了静物灯从侧前方对准自己。



陈浅坐下又站起来，说：“其实一般都是开灯画的，不需要这么强的对比，只开静物灯暗面的细节看不太清。我去把前排的灯也打开吧。”



俞晩奚抬手制止了她：“不用，你就这么画吧。那就画得抽象一点。”



陈浅鼓鼓嘴笑道：“那毕加索那种画风俞老师你能接受吗？到时候别怪我把你画丑了哟。”



笑着笑着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她看到俞晩奚在她面前开始脱上衣。



“嗯，”俞晩奚不在意地逐件脱下羊绒大衣、毛衣、打底衫，“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只要是你画的我，我都喜欢。”



还剩最后一件胸衣。



停顿了两秒，她利落地背起手解开后面的暗扣。



脱下。



陈浅：“……”



“俞老师你……你会不会……冷？”



俞晩奚双臂抱在胸前，那个姿势不是在害羞，确实是冷才缩成那样的。



“不冷，”俞晩奚说，“我开了空调，慢慢就暖和起来了，开始画吧。”



陈浅愣得像是灵魂都抽离了，无措地拿起铅笔又放下，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把眼神藏在画板后，不敢轻易越过去看模特。



俞晩奚深吸了一口气，果决地将双臂放下，又把垂落在胸前的长发用手耙梳到身后，打开双肩，将身体坦坦荡荡地展示给陈浅。



“浅浅，看我。”



她用温柔但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陈浅重新拿起笔，畏畏缩缩地抬起头。



“只，只画头像可以吗？”



“画半身。”



陈浅对上俞晩奚的视线，才发现她并不像她语气中流露出来的那般从容。



她的目光也会闪烁，她的耳垂也红得像火，视线向下，她的……已经微微挺立着。



“浅浅，你盯着哪儿看呢，还不快画？”俞晩奚娇嗔道。



“啊。”陈浅解释不清了，赶紧起笔打形。



室内光线昏暗，静物灯的光聚拢在俞晩奚身上，只照出她漂亮的一半脸，另一半笼罩在她自己的影子之中。



美丽温柔，又诡秘莫测。



室温果然如俞晩奚所说慢慢升了起来，她的身体不再紧缩着，自然地打得更开了。



陈浅却还哆嗦个不停。



“浅浅，还很冷吗？”俞晩奚关心地问。



“嗯，”穿着羽绒服的陈浅被迫承认她比一个脱了上半身衣服的人还冷，“在海边城市待久了，那里湿气重，我虚。”



俞晩奚噗嗤笑出声来。



“浅浅，哪有说自己虚的。”



陈浅羞红了脸，不然该说什么，承认她没骨气地看一个女人看得发抖吗？



从方才开始，她的心脏就一直咚咚咚地猛跳个不停，大抵是血液优先保障供应心脏，让她的肢端变凉，手指又冷又僵，几乎都不能自如地控制画笔。



待教学楼那边飘来的铃声响了四次，陈浅停笔，画成。



她把画纸四周的胶带小心翼翼地揭下来，一边嘱咐俞晩奚道：“俞老师，我画完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俞晩奚还坐在那里不动，说：“拿来我看看。”



陈浅把画纸递给她。



走近了，她更不好意思，把画交到俞晩奚手上便说：“我手上都是碳粉，出去洗个手。”



“嗯。”



俞晩奚接过画仔细打量。



陈浅把她画得很美，那些因为光线看不清的细节也画出来了，她不止是在对着她写生，还融入了回忆融入了感情，使落到纸上的每一笔线条，都定格出了她最温柔的样子。



俞晩奚捧着画痴迷地端详，嘴角不自觉深深勾起。



陈浅到走廊尽头的洗手池把手洗净了，自来水冰冷彻骨，她的手冲着冲着竟然还渐渐回暖了起来。



看时间也快放学了，陈浅在走廊上多磨蹭了一会儿，想俞晩奚大概穿好衣服了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陈浅傻了眼。



俞晩奚身上的衣物不增反减。



俞晩奚过来拥抱了她。



这个拥抱更像是挤压，陈浅被她柔软的□□挤到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胸口一瞬间喘不上气来。



“浅浅，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你感觉到了她跳得有多快吗？”



陈浅感受不到她的心跳，但她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心率又狂飙了起来，这一晚她的心脏负担着实有点儿大。



“俞……俞老师，快放学了，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浅浅，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吗？”俞晩奚耳朵里仿佛听不进她的话。



“两，两个月……”



俞晩奚的眼底像燃烧着一簇小小的火苗，燎得陈浅面红耳赤，不敢看她。



“浅浅，我好喜欢你。”



“……嗯。”



“’嗯’算是什么回答？浅浅，我想要一个更肯定的，更让我安心的答复。”



“我……”



陈浅来不及说完，俞晩奚先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冲破重峦叠嶂变得湿润。



那一瞬间像闪电击中了她全身，陈浅忘记了思考，做不出反应，如灵魂出离般呆滞地目睹着一切的发生，像木偶般由着俞晩奚带着她动作。



陈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过神的，当她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楼下的广场上。



如同银色潮水的月光落在她身上，陈浅感觉自己像刚从海水里被捞起来，浑身潮湿黏腻，冰冷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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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浅：想不到吧，我以前是年下攻(^-^)

商晔：…………（霍霍磨刀中……）




第二十七章


商晔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陈浅的头，时隔多年，这种微不足道的安慰似乎也于事无补。



“对不起。”商晔说。



“你跟我道什么歉？”陈浅不明所以。



商晔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道歉道：“对不起。晚上想吃什么？我出门帮你买回来。”



陈浅依旧不明白她在道什么歉，不过说到吃的，她确实饿了。



“还是带那家的红烧鳝丝面吧。”陈浅说的是小区附近一家常去的面馆。



“又吃那个？”商晔提议，“想不想吃华府广场那家的罗勒牛排饭？”



那家的牛排饭陈浅吃过一次便惦记了许久，但华府广场离她们住的地儿太远，去那么远的地方给她买晚饭回来也太麻烦了。



陈浅说：“我换衣服跟你一起出门吧。”



商晔把她的馋虫一钩起来，鳝丝面都不香了，比起来她更想吃牛排饭。



“不用，”商晔率先站起来，“我去给你买回来，免得你路上折腾。你先在家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今天这么殷勤？”陈浅狐疑地望向她。



“我哪天怠慢您了？”商晔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那倒也是。



陈浅打消了疑虑，说：“那辛苦你啦，我就在家画稿。”



商晔换了一身休闲服，马上出了门。



一进电梯，她便收起笑容，拨通了俞晩奚的电话。



“到我发给你的这个地址来。”



不留给对面应答的时间，她就挂掉了电话。



*



商晔到了茶馆，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进到包厢，俞晩奚面前的茶饮都煮好了，看起来已等候多时。



“你现在倒是对我挺不客气，一句话不说便把人呼来喝去地。”俞晩奚不满道。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电话吗？”商晔挑眉，“来得这么早，很心急吧。”



俞晩奚端杯的手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



商晔给一旁的茶艺师递了个眼神，她便心领神会地起身退出门外。



俞晩奚眨眼间便恢复了镇定，气定神闲地问：“你说这话我可不明白了，我为什么要等你的电话。”



“这里没其他人，我们不妨直言，节省你我的时间对大家都好，不是吗？”商晔说。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几乎是忍着恶心在跟俞晩奚说话，再拖久一点她忍不住了，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她可不想陈浅在家里等她的晚饭最后等来的却是派出所的电话。



“你先坐下。”俞晩奚说。商晔身高腿长，两人一站一坐，说话时俞晩奚便莫名觉得被她的气势压了一头。



商晔坐下，但还是那张冷脸。



俞晩奚呷了口茶。往日见商晔只觉她长相清隽，总是和颜悦色的，今天第一次见她冷着脸，英挺的眉宇间满是戾气，变得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样子。



不过正好，她越生气，便越合她心意。



俞晩奚直截了当地挑明：“陈浅跟你说了不少我们的事吧。”



“是的，我上次说的那个学生恋人就是她，不过我也隐瞒了后来对她做的过分的事，如果你是要来为她讨一个说法的话，我愿意真诚地向她道歉。”



俞晩奚神色悲戚地皱起眉，“不，无论你今天来不来，我都会向她道歉，我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机会的到来。”



商晔定定地盯着她良久，忽而笑了。



不过这个笑容并没有让气氛缓和，反而越发让空气里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你笑什么？”俞晩奚不自在地坐直了。



商晔松弛地靠着椅背，长腿交叠，干净细长的眼眸里带着了然于心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睨着她，仿佛能洞察秋毫。



“你说了这么多，想说的不是道歉，而是想跟我确认陈浅有没有把你当恋人对吧？”



俞晩奚微微眦目，不敢相信地望着她。



商晔自然不会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哦？看来被我说中了。”



“我们那时候本来就是恋人，我有什么好向你确认的，”俞晩奚借饮茶垂下眸，看向手中的茶盏，“商小姐不要抓着我的字眼挑毛病，想太多。”



“好，就算是我想多了吧，”商晔说，“我叫你出来不是为了过去的事情向你讨一个说法，陈浅也根本没在等你道歉。”



“那是……？”



商晔接着说：“陈浅托我来跟你说一声，她终于想清楚了，她那时候没喜欢过你，她要澄清一下，你们那时候不算恋爱。”



“你在胡说些什么？！”俞晩奚激动地站起来，不顾手中的茶水洒了一身。



“所以，”商晔依旧淡定自若，郑重地告知她，“俞小姐，请你以后再和其他人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即便你不感到羞耻，即便你不存有良知，也请你不要再以我女朋友曾经的恋人自居了。”



俞晩奚仿佛被人当众脱下光鲜亮丽的伪装，又被人扇了几个巴掌，气得撑着桌子发抖，还要强装镇定。



“商晔，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恶意，我能理解，毕竟我确实做了对不起陈浅的事。但是即便是你，也不能否认我和陈浅的过去，在我们发生不愉快之前，我们确实是恋人。你刚刚说的是在骗我对不对，陈浅一定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有那么重要吗？”商晔问，“既然你们最后都不欢而散了，还有必要在意曾经的关系吗？”



“当然重要，当然有必要！”俞晩奚歇斯底里地吼道。



“为什么？”



“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确认的事！”俞晩奚脱口而出。



话一说完，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



俞晩奚脱力地坐下。



商晔笑吟吟地说：“俞小姐，你似乎并不像你所坚称的那样肯定自己和我女朋友的关系呢，你为什么要确认我女朋友对你曾经的态度呢，你是还在肖想我的女朋友吗？”



她不再提陈浅的名字，反而用一口一个“我的女朋友”代替，引得俞晩奚恶狠狠地瞪向她。



知道自己已经被商晔完全看透，俞晩奚不再挣扎。



“我们有话就直说吧，陈浅她到底是怎么说的？”



“你知道的，陈浅她心有多软，所以她确实没有说过那么冰冷的话。”



俞晩奚微微动容，心底重新燃起希望。



她当然知道陈浅心有多软，从她答应入职就表明她原谅了她，甚至可能还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害她从高中离职。



她从前便知道陈浅一直在自我怀疑，她被困在和自己迷宫般的关系里找不到出口。



她只要引导她，让她觉得她们曾经是恋人，那她们就是恋人，虽然她犯了一个错，但已经时过境迁，只要陈浅原谅了她，那她们就还有机会重新再来。



所以，她们四人在餐厅吃饭那次，她故意提起往事，一是想借洛远星和商晔对她的同情，加深陈浅“曾经是她的恋人”的认知，二是想试探陈浅对她的态度。假如陈浅在向商晔重新讲述她们的故事的时候，流露出怀念和认可，那便是她想要得到的结果。



商晔接着说道：“那句话是我说的，我帮她理清楚了你们的关系。”



俞晩奚：“……”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蓦地兜头浇灭了她心中的希望。



商晔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起初，你就是一个对她有恩的老师，她应该感激你，但也不用过于感激你，毕竟你只是做了一个老师该做的事，再后来，你就是一个绑架了她的感情的别有用心的人，最后，你们只是加害者与被害者的关系。”



俞晩奚盛怒之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准备朝对面那张可憎的脸上扬去。



商晔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顺势站了起来。



“俞小姐不用敬茶，不客气。”商晔假惺惺地笑了笑。



“你……”



商晔再次抢先堵住她的话头：“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其实我觉得吧，陈浅她那么善良，即便你们感情的开始是因为她不清不楚地被你误导了，但是如果你不那么冲动，你们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她一定会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这句话无异于杀人诛心。



俞晩奚呆怔地松开手，悔恨的苦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们本可以成为恋人的。



结束了。



商晔冷眼看了她几秒，然后抬脚朝外走去。



临到门边她还记起一件事来。



“陈浅不会再去画室了，她口头辞个职，你最后再帮她行一个方便，不过分吧。”



俞晩奚仿佛没听到一般，还呆滞地垂着头。



算了。商晔耸耸肩，出了门。



她在茶室门口接到跑腿的外卖员送来的打包好的牛排饭，拎上车后给陈浅发了条微信。



【老婆，我已经在从餐厅回来的路上了。】



陈浅速回：【好，不用急慢点开，我等你。】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商晔的眉眼终于变得柔和起来。



她调转车头，朝回家的方向驶去。



商晔现在唯一的麻烦是，不知道该怎么哄陈浅从壹心画室离职。



她牺牲一下色相不知道有没有用？



而且今天已经喂过一次猫猫了，她会不会吃太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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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吃着饭，商晔在烦恼该怎么和陈浅提离职的事。



现在回头想想，私自替她做决定似乎很不好。



干脆直接告诉她俞晩奚如今还在打她的主意？但那样就不得不重新给她复盘一下她和俞晩奚曾经的关系。



商晔不想给陈浅徒增不悦。



过去糊涂的事就让她糊涂着，既然她已经放下，就说明她起码不会再因此难过，可如果重新帮她把事情拎清楚，很难说会不会对她造成新的打击。



实在思考不出结果，商晔不禁叹了口气。



陈浅马上关切地问：“怎么了？”



商晔摆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没什么。”



陈浅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越过餐桌抓住商晔的手，说：“你是不是在想我和俞晩奚的事？别操心了，都过去了那么久，我们都放下了。”



商晔心想，你是放下了，别人不仅没放下，还又盯上你了，你可长点心吧。



但她表面上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道：“对，我也知道你们都放下了，但……所以我想说没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陈浅不语，低下头继续吃饭。



商晔本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没成想过了几分钟，陈浅突然又抬起头，语出惊人。



“我会把画室的工作辞掉的。”



商晔满眼的难以置信，她只是稍稍提了一句，陈浅有必要这么在意她的感受吗？



“你……说真的？”



其实陈浅想得很简单，无论商晔介怀的是她和俞晩奚有过一段，还是担忧她们日后再发展一段；无论她的在意只有一点点还是有很多，这些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她不希望商晔为她隐隐感到不安。再者，画室的工作对她来说无非是打零工，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无可替代的只有商晔。



陈浅笑盈盈地望着她：“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商晔心头蓦地像被又软又甜的棉花糖击中了，明明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可又有点热泪盈眶。



要是哭出来可就太没面子了。



商晔忍下激动，趁热打铁道：“最近店里忙，凛秋的店长跟我说过想招一个小时工，你要是看得上的话可以直接过去。时间安排和画室一样宽松，在你漫画签平台前过渡一下，差不多刚好能做到年底。”



陈浅心想幸好她主动提出来了，看反应商晔明显是在意得不得了，连劝都没有劝她回头。



不过她不太想去商晔店里做事，她出来兼职的初衷就是想减轻一点她的负担，结果这样还是得商晔给她开工资。



“这个招聘需求不会是你凭空创造的吧？”陈浅问，时机也太巧了。



商晔拿出手机自证：“看聊天记录，上周一店长跟我提的，店里确实缺人。”



陈浅看了一眼，确有其事。



她就有点犹豫了，这工资总是要开出去的，给别人不如给她。



商晔诱惑她：“咳咳，那什么，这个兼职的时间，老板应该会经常去店里转转的。”



“谁稀罕看老板啊？”陈浅在商晔手机上点了一下，输入栏跳出来，“跟店长说说吧，招到人了。”



商晔弯着唇，跟店长打字交谈。



就在情况交代完毕之时，她的手机顶部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人：俞晩奚。



内容：[图片]。



商晔不准备理会她，事情都已经结束，这人估计是才回过神来骂她。



她点进对话框只是为了把她拉黑，但在瞥到她发来的图片的一刹那，指尖顿住。



那是一张陈浅八年前的照片，她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高中校服，梳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照片应该是趁她不注意拍的，陈浅看向镜头的目光就像一只露怯的小猫。



就商晔在点开照片查看大图的时候，俞晩奚发疯似的打了一大堆字挑衅她。



商晔看她的小作文看得头疼，亏她以前还是语文老师呢，怎么说个话颠三倒四的。



归结大意，不就是想证明自己和陈浅曾经是真情实感。



商晔只简简单单回了她三个字。



【还有吗】



陈浅以前的照片，她还想要多一点。



俞晩奚又发来一大段激愤的文字。



商晔皱眉，想她大概是昏了头，没理解她的意思，于是重新回道。



【就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



那边有十几秒没有回应，接着，她的手机被大量陈浅的照片轰炸了。



商晔乐不可支地捂着嘴偷笑，陈浅以为她还在和店长聊天，疑惑地问道：“你们在笑我吗？”



“不是，”商晔说，“公司发国庆福利了。”



“什么福利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商晔关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你猜猜。”



陈浅说：“红包？”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对。



“不是。”



“延长假期？”



“不是。”



陈浅眼睛亮晶晶的：“国外的豪华双人游套餐？”



“也不是，”商晔摸摸下巴，“你想去国外哪里玩？长假还剩几天，我再请几天假，可以陪你出去一趟。”



“我没空，”陈浅嘟着嘴，“到底是什么福利啊？！”



商晔笑道：“美女照片。”



“……”陈浅沉下脸。



见风头不对，商晔马上改口：“是萌宠照片，小小一只，很可爱的。”



“删了，”陈浅黑着脸说，“不管是小猫小狗还是小美女，都删了。”



商晔：“……好。”



她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解开锁屏，把照片新建相册并加了锁。



俞晩奚又发来一张照片，这回，商晔的笑是真的在脸上凝成了冰。



陈浅看着她表情的变化，挑起黛眉。



“怎么，让你删个照片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啊？到底是多美的大美女，给我看看。”



商晔站起来，说：“不是。我去加个班。”



说完便转身进了书房。



陈浅半信半疑，加班？加什么班？是放假公司网络被人攻击了吗？还是躲房间去继续看美女了？



商晔关上门，正式回复俞晩奚。



【俞小姐，这种照片不应该出现在你手机里吧？】



【怎么不应该？】



虽然话说得很强硬，但俞晩奚还是很没底气地把那张照片撤回了。



商晔：【希望你能自觉地把这张照片及其他相似照片删除了。】



俞晩奚：【这你就管不着了。】



商晔思量片刻后，打开了电脑。



俞晩奚好像并不知道，开咖啡店只是她的副业。



网安和黑客，就犹如一枚硬币的一体两面，有些事只要她想，便可以轻易做到。



不久后，俞晩奚看着空荡荡的加密相册愤怒地拨通了商晔的电话。



“你都做了些什么？”



商晔惬意地坐在转椅上转了小半圈：“俞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有事建议你找警察，不要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



俞晩奚走投无路地放下身段恳求道：“你不能夺走我的那些东西，那是我仅存的一点念想了。”



“是吗？”商晔停下转椅，正色道，“那我就管不着了。”



“俞小姐，你以后和我和陈浅都不会再有任何干系，望你好自珍重。”



商晔挂了电话，将俞晩奚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而后才出了书房。



陈浅望着从书房出来满面春风的某人，更加确信她是进去看美女了！



“过来。”陈浅指着书桌道。



“啊？”刚出房间的商晔又老老实实地坐回了电脑前。



“把你电脑你刚存的美女照片删了。”陈浅严肃地说。



“啊？”商晔难以置信，“不是吧，你竟然真觉得我是那种会看其他美女照片的人？”这个信任危机有点离谱啊。



商晔把鼠标交给她：“你搜吧，你看我电脑里有没有那种东西！”



陈浅想她能有一百种在电脑里不留痕迹藏文件的方法，于是捏着她的后颈，冷冷地说：“我数到三，你自觉删了。”



商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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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晩奚：我的图图呢？！

商晔：照片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陈浅：删除一个电脑高手的加密文件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法。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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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陈浅头天交完画稿，和商晔计划好在假期最后一天一起出门约会。



当日早上六点，商晔起床出门晨跑。



前天晚上下了雨，气温又降了几度，但她没放在心上，仍旧穿着单薄的瑜伽服出了门。



七点，太阳还没出来，今早是个阴天。



跑完步，商晔汗涔涔地站在早点摊前买豆浆包子烧麦，一阵冷风吹过，张开的毛孔打了个哆嗦。



七点三十分，商晔回到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了。



陈浅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抱怨道：“咱们不是定的九点出发吗，你起这么早干嘛啊？”



商晔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说：“那你再睡会儿，我也要睡会儿。”



陈浅以为她在开玩笑，独自吃完早点，却发现商晔冲完澡从浴室径直去了卧室再没出来。



还真睡上了？



她忧心忡忡地进卧室一看，发现商晔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小茧，闭眼睡得正酣。



陈浅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凭直觉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



是烫的。



商晔睡得不深，一碰就醒。



“几点了，要出门吗？”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



陈浅也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你知不知道你在发烧？”



商晔说：“猜到了。我睡了一觉，应该好了。”



说着她掀开被子，像是准备起身。



陈浅把她按回去，又掖好被角，小声地数落道：“什么睡了一觉就好了！你以为你是人工智能啊，出了问题回休眠仓调试一下数据就马上恢复了？”



商晔平时几乎不生病，一病就如山倒，此刻被陈浅一只手便治得服服帖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今天的行程取消，你就老老实实在家休息吧，”陈浅说，“你还有胃口吗，烧麦有点儿油，我把那素菜馅的包子拿给你吃两口？”



商晔挣扎了两下，欲言又止，最后被迫点头：“嗯。”



陈浅出去，几分钟后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胡桃木的圆形托盘上放着保温杯、退热冲剂和早点。



她看着商晔把药喝了后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



平时三口一个的包子，她吃了五分钟，还没吃完，人先累了。



商晔捧着包子的手垂下，眼睛闭了闭，小刷子一样的睫毛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陈浅赶紧在床头坐下，一手揽住她孱弱的身子，一手把她手里没吃完的包子换到了自己手里，“来，我喂你。”



商晔就靠着她的肩，就着她的手，把包子吃完了。



陈浅心里升起无限怜爱，她感觉自己像驯服了一匹野生小鹿。平时野得能把人掀翻的家伙现在乖乖地被她喂食，实在令人不忍释手。



她又给商晔喂了好些白开水。



商晔喝不下了，把嘴唇抿起来抗议。



陈浅把杯口抵在她唇边，劝说道：“再喝一点嘛。”



商晔挑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陈浅，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喜欢扮家家，给人娃娃当妈？”



“…………”陈浅红着脸佯装镇定，“信不信我揍你？”



“我是病人，”商晔求饶道，“我真的喝不下了，你让我休息吧。”



她的声音虚弱，在陈浅听来有点像撒娇。



陈浅脸又红了一点，感觉这体验前所未有的新奇，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她一面想留下，一面又觉得自己在人家都这样了的时候还想这样那样，实在是太……太人面兽心了。



“那你好好休息哦，有事喊我。”陈浅恋恋不舍地退出门外。



商晔刚合上眼，陈浅又冲了进来。



商晔：“？”



陈浅举着体温计，双目炯炯有神：“刚才忘了，我帮你量个体温！”



商晔哑然失笑，看得出，小妖精想玩的play有很多。



可惜她现在是个病弱攻，能配合的精力有限。



商晔为了小小地满足陈浅的愿望，把睡衣领口拉开，说：“你帮我插。”



陈浅毕恭毕敬地遵命。



她眼睛盯着商晔露出的漂亮的锁骨，手上帮她把体温计夹到了腋下，实际上心猿意马，脑子里把商晔做不到的事情都补完了。



等了一分钟，体温计发出蜂鸣，陈浅拿出来一看，38.7度。



她瞬间愧疚起来。



“有点儿高。”陈浅紧张道。



“没事儿，”商晔安慰她，“是我早上吹了风受凉，不是病毒和细菌感染，捂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陈浅赶忙帮她把被子掖得更紧了，“那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了。”



“那个……”商晔在她准备走之前说，“要不你自己出去玩吧，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在家也是睡觉，不需要你陪着。”



“等你退烧了再说。”陈浅不容商量地说。



她没有工作了，打算趁机把家里的卫生做一遍，平时家务都是商晔承包的，她只能见缝插针地做做。



打扫完，陈浅在浴室看见商晔换下来的衣服，薄薄的一件运动上衣，她捏在手里有点生气，商晔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没想到连天冷了加衣都不知道，硬扛着把自己扛病了。



陈浅把她的运动服扔进洗衣机，把内衣择出来手洗了。



洗完后，她打算再刷一下浴缸，一抬眼，刚好瞥到淋浴器的龙头朝左边关着。



那边是冷水。



陈浅皱了皱眉，她想商晔该不会回来后明明有点不舒服了，还用冷水冲了凉吧？



她们上午的计划是去美术馆看展，十一点，这个时间她们本该进馆了，可是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发烧，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生气。



商晔披着厚外套从房间里出来，一手拿着体温计，迫不及待地说：“老婆，我退烧了，你放心出去玩吧。”



没人理她。



她走到客厅，就看见陈浅仰面躺在沙发上，长袖上衣的下摆往上蹿了一大截，露出白白的肚脐。



商晔反手就把身上的外套取下，盖在了陈浅肚子上，一边说教道：“说了多少次了躺下的时候起码要盖个小毯子，肚子很容易受凉的。”



陈浅不以为意地睨着她：“那你知不知道降温了穿得少，还有洗冷水澡也会受凉？”



“……”商晔顿口无言，“我……这次没注意，下次就知道了。”



陈浅也不是真生气，更多的是心疼。她马上站起来，把外套重新帮商晔披上，说：“给我看看，多少度了？”



商晔把体温计递给她：“37.8。”



陈浅讶异道：“这么快就退烧了？不过还算有一点点低烧。”



商晔看她盯着体温计眼神动摇，便煽动她道：“你想去就去呗，我真不用人照顾，美术馆的票还不能退，两张票都浪费了多可惜。”



陈浅今天想去美术馆看的是旅法华人艺术家江念乔的油画展，节假日限定的单日票比平时贵一倍，不退不换。



她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出门。



商晔帮她把昨晚选好的淡蓝色小香风套装拿出来，说：“下面的短裙要不然换一下，腿会冷的。”



陈浅这套衣服是想穿给商晔看的，她又不出门，干脆全换成风衣配牛仔裤了。



商晔很满意地目送她出了门。



陈浅约洛远星看展，后者欢天喜地地赴约了，由此可见江念乔在国内的名气还挺大，竟然连洛远星这种平时只关注网络撕逼画手的人都对她崇拜有加。



二人接受完艺术的熏陶，出展厅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上了一个档次。



“陈小姐，我下午要给你引荐一个人。”洛远星自以为很有逼格地说。



“谁？”



洛远星说：“我带的艺考基础班的一个学生。”



下午，陈浅吃着铜锅涮羊肉，和那人见上了一面。



女孩子留着一头湖蓝色短发，一身朋克风穿搭，个人风格在人群中十分鲜明。



陈浅和她握手：“陈浅。”



女孩子笑了笑：“陈阿姨，我是葛叶。”



起初陈浅没反应过来，觉得一个高中生叫她阿姨有点过了吧，片刻后才想到，陈阿姨，这不是她读者给她起的外号吗？



葛叶葛叶，陈浅在心里念了几遍她的名字，恍然大悟：“你是小叶子？”



葛叶点点头。



陈浅大惊，不是吧，她在网上找的助理是个未成年？这算童工吗？



“你不是说你上大学了吗？”陈浅问。



葛叶解释道：“我本来在江大念金融，现在退学了，准备重新高考。”



“牛啊。”陈浅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从大学退学重新高考想必要莫大的勇气，从金融改道艺术也困难重重，而且她念的还是江大，国内顶尖的985高校，放弃这个学历不知道要下多大的决心。



陈浅让服务员加了套餐具，两人边吃边聊，一见如故。



洛远星邀功道：“是我把她认出来的。她课间在那里画漫画，我说这画风怎么跟你那么像呢，一问，原来是你徒弟。”



葛叶笑逐颜开，洛远星无形中提了一把她的地位，让她从小助理变陈浅大弟子了。



陈浅也认了，骄傲道：“我亲手带出来的，当然得我真传。”



吃完饭，陈浅洛远星和她道别，葛叶骑上一辆炫酷的哈雷突破者跟她们说再见。



陈浅和洛远星激动得尖叫。



“带我！带我！带我！”两人争相举手。



葛叶拉了把陈浅的手腕，说：“师父，上车。”



洛远星抱怨自己也是她老师的时候，陈浅已经上车搂住了葛叶的腰。



“不好意思，只能带一个人。”葛叶说。



陈浅得意地冲洛远星吆喝：“你打车跟在我们俩后头吧，车费我报销。”



话音刚落，她就被人拽下了车。



陈浅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商晔愣了神。



商晔清俊的眉头微蹙，从卫衣外套里掏出家里带出来的体温计，展示给陈浅看，说：“我完全退烧了，下午带我玩儿吧。”



陈浅：“？？？”这是从哪里冒出来找姐姐玩的小妹妹？



葛叶疑惑地望着她们：“这位是……？”



洛远星介绍道：“你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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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陈浅问。



商晔指了指洛远星。



洛远星自己都疑惑：“我没给你发消息啊？”



陈浅一点都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头：“叫你不要发朋友圈的时候带定位了，幸好你不是有钱人，不然绑匪都把你卖八百回了。”



这家伙每天都要发无数条朋友圈汇报自己的行程，别人想不知道他在哪儿在干嘛都难。



洛远星被数落还没委屈，商晔却先委屈上了。



“你们下午不想带我一起是吗？”商晔低下头像是叹了口气，“是我不该来的，我还是回去吧。”



“……”陈浅莫名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幼稚的茶里茶气，不过商晔今天穿着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很显小，说这话倒也不怎么显得违和。



陈浅牵住她的手，说：“没有的事，我们一起去。”



其实今天本来就是她们两个的约会，但接下来要去猫咖，洛远星不想走。



葛叶还试图给洛远星找个台阶下，说：“洛老师，你要去哪，我带你吧。”



洛远星平时和小妇妻一起出来玩过不少次，在他看来，商晔是个很有修养和分寸的人，从来不当着他的面在外头和陈浅你侬我侬地辣他眼睛，陈浅也不会因为女朋友冷落他。



他没发现今天的商晔比平时要黏糊许多，所以只道：“没关系，不麻烦你了，我和她们一起。”



葛叶没多说，把头盔的盔镜拨下，在轰鸣的声浪中绝尘而去。



三人打车去了猫咖。



陈浅昨晚提前团购了一份猫咖的双人套餐，门票包含两份饮品和喂猫的小零食，但今天商晔生病了不能喝凉的，所以陈浅让她单独再买一份纯撸猫的门票。



商晔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付了钱。



洛远星看在眼里，对陈浅说：“一个人是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陈浅有点尴尬，说：“是我拉你陪我出来玩的，说好了我请客。”



而后，她将商晔悄悄拉到一边，问：“你怎么回事，有什么不高兴的吗？”她知道她计较的不是钱。



商晔不说话，却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活像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一样。



陈浅暂时只好作罢。



她们三人将手消毒，套上鞋套后进了撸猫区，店员告诉她们饮品做好后会送进去。



整个撸猫区有半个标准篮球场那么大，两面墙做了猫爬架，场地中间随机散落着懒人沙发，几十只不同品种的可爱小猫穿梭其间，或高傲或慵懒地逗弄着客人。



洛远星一进门便追着一只灵活的胖橘猫跑远了，陈浅也双眼发光地物色着心仪的小可爱。



几番观察后，她的目光锁定住一只窝在沙发上的曼基康矮脚猫。



这只猫个头还小小的，浑身漆黑，缩在沙发上就像一只小煤球，它看起来有一点亲切，除了腿比较短……不禁让陈浅想起了某人。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见小煤球没有跑开，便蹲了下来，拿出手里的猫条诱惑它。



小煤球不屑一顾地偏过头，大概是被前一位客人喂得很饱了。



陈浅气不忿儿，嘿，这只和那位还真是一模一样，第一眼都对她爱答不理。



小零食诱惑不到它就换一种，没有哪只猫猫是会拒绝被撸的。



陈浅撸起袖子，准备下手撸猫。



但是一时犯了难，要怎么撸才能让它高兴？陈浅没养过猫，虽然萌宠视频看过不少，但到了实践的时候，看过的知识点一个也记不起来。



“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或者挠挠她的下巴。”商晔探出头来指点她，并上手示范起来。



没摸几下，高冷的小煤球就在她手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甚至亲昵地主动蹭着她的指尖。



陈浅新奇地问：“你养过猫？”这手法看起来挺专业的。



商晔偏过头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两眼，说：“没养过，但有类似的经验。”



陈浅当她说的“类似的经验”是撸过狗，猫和狗好像是差不了太多。



“让我试试。”陈浅说。



商晔便松开了猫，起身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来。”



陈浅学着商晔的手法，很快小煤球也折服在她的手下。



商晔站在一旁俯视着她们，自然垂落的手正好挨着陈浅的脑袋，她手指勾动了两下，用指背不着痕迹地蹭动着她的发丝。



手感比小动物的毛更顺滑一些。



陈浅回头往上望，就见商晔露出怜爱的目光，颔首看着她们，嘴角扬起愉悦的微笑。



她推推商晔的腿，说：“你要是喜欢就别光站着看，这里还有这么多只猫呢，快去挑一只你自己的。”



商晔在她身侧半蹲下来，单膝跪地，双臂环住她，说：“我就喜欢看别人撸猫。”



她已经挑好了她自己的。



陈浅很大方地把手挪到小煤球的背部，让出它的下巴，道：“那你和我一起摸这只吧。”



当小煤球被两人三只手伺候得四脚朝天，翻着肚皮在沙发上打滚时，店员刚好将做好的饮料拿进来了。



“第051号顾客是吗？”店员核对了一下陈浅手腕上挂着的手环号码，“不好意思，今天点单的人有点多，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谢谢。”陈浅接过两杯桃桃乌龙，四下寻找洛远星的身影。



商晔拿走其中一杯，陈浅以为她只是要帮她端一下，没成想一回头就见她咬着吸管。



“欸！这是冰的！”陈浅忙把饮料夺了回来。



同时洛远星看到她们，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从陈浅手中接过另外一杯。



“怎么现在才做好，我都渴死了。”说着他揭开盖子，灌下一大口。



等他喝完饮料，目光正好对上商晔，后者正鼓着腮帮子阴恻恻地睨着他。



洛远星：？



他怎么感觉自己今天被针对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哦，三个人，两杯饮料，有点小问题。



“你怎么回事？”陈浅质问道，却不是问他，是问商晔，“你能喝冰的吗？”



商晔把目光收了回去，像犯错的小朋友一样低下头。



陈浅盯着她的鼓起的脸颊问：“咽下去了吗？没咽就给我含热了再吞。”



嘴里啥都没有的商晔只好继续憋着气，像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洛远星：…………



好像不关他的事，是小学生情侣闹矛盾了。



洛远星识趣地走开。



往里走有一个娱乐区，里面有连着游戏机的电视，用沙发和屏风隔成一个个半封闭的卡座。



此时没有人打游戏，陈浅一手端着饮料，一手牵着商晔，找了个没人的小卡座坐下。



刚刚她没有明说，但她也看见了商晔对洛远星露出的敌意的目光。



“你今天为什么看洛远星不顺眼？你是不希望我带他一起玩吗？你要知道，现在不算我们两个人约会，因为是我先找他陪我出门的，所以我不能半路撇下他。”



商晔点点头，确实是因为她生病才导致计划有变，洛远星是被陈浅临时喊出来的。



“这个套餐……”商晔支支吾吾地说，“是情侣套餐。”



陈浅：“？”她一时还没能理清商晔的逻辑，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是觉得这是情侣套餐，所以应该是我和你一起用，饮料是包含在套餐里的，所以只能我和你一起喝？”



商晔不做声，当是默认了。



这是什么幼稚鬼才会钻的牛角尖？陈浅哭笑不得。



“商晔，你是不是还在发烧？”陈浅随口一问。如果不是烧昏了头，她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商晔的目光却瑟缩了一下。



陈浅：“……”



“你带的体温计呢？”



在陈浅的监督下，商晔重新量了体温。



38.3度。



陈浅当即站起来厉声呵斥道：“你发着烧还跑出来干嘛？”



商晔蹲坐在榻榻米上，双臂抱着自己曲起的双膝，像小狗一样抬起眼睑，从下往上看着她，道：“我想你了，就出来找你。”



该死啊。陈浅的心化成一滩水，懊恼地想，她真不该放着一个病没好全的人一个人在家，自己跑出来玩。



“走，我们回去吧。”陈浅朝商晔伸出手。



商晔拉住她的手，一用力，却将她整个人往下拉进了怀里。



“等时间到了再走，”商晔说，“我出来前吃过药了，回去也是躺着，不如我就在这里躺一会儿吧。”



她按着陈浅坐下后顺势躺下，将头枕在她大腿上。



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



陈浅推了推商晔，对方纹丝不动，像是赖着不走了。



方才她们撸过的那只小煤球也找了过来，歪着头在她们面前喵喵叫了两声，似乎还想和她们玩。



陈浅把小煤球拎到自己腿上，和商晔的脑袋挤在一起。



人生难得猫狗两全，能多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吧。



另一头，洛远星追着那只胖橘在店里跑完一场马拉松，在续费了两次小零食后，高贵的胖橘终于肯让他抱一抱了。



洛远星远远地看见陈浅在沙发后露出一颗后脑勺，于是激动地抱着胖橘过来炫耀，待他绕过玻璃隔断，再低头一看，沙发上坐着的可不只她一人。



她一手撸着猫，一手抚着某人的脑袋，在热闹中独享一隅宁静，悄无声息地赢了他八条街。



洛远星默默地假装路过了。



*



商晔的头一路都昏昏沉沉的，她在陈浅腿上躺了不消片刻，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一睁眼，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她以从来都没体验过的视角仰望着陈浅精致的下颌，天花板的灯光在她头顶映出一个朦胧的光圈，像是天使的光环。



脑袋旁有什么东西在蹭她。



商晔抬起眼皮，就见小煤球的屁股正对着她，半个脑袋钻进陈浅的衬衣下摆，像土拨鼠一样往里刨。



她冷眼挑眉，把小家伙拎起来扔了出去。



小煤球蹦起来，在沙发上不满地喵喵叫。



“呀，你醒了。”陈浅一面问，一面伸手安抚小煤球，还以为它是自己在皮。



商晔醒了，但还没完全清醒。



她随着本能将脸埋进了小煤球刨出的那个“洞”里。



洞里白花花的，还很凉快，像一团冰凉的奶油。



她的脸好热，不自觉和冰冰凉凉的奶油贴近了，蹭了蹭。



还不够，商晔又咬了一口。



奶油激灵地颤抖了一下。



咬不动，她便慢慢地舔舐，舔到那团奶油在她舌尖软掉，化开。



许久后，等奶油的温度变得和她的脸颊一样高了，她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



一抬眼，她便看见陈浅低着头，整张脸像小番茄一样红，眼尾也红红的，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商晔感到莫名，单纯无知地问道：“老婆，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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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从猫咖回家的出租车上，陈浅忍不住隔几秒就侧头打量一次商晔。



后者正仰头靠在座椅上昏睡，带着几分英气的眉宇舒展着，像新生幼儿的脸一样对外界毫无防备。



这是她此刻最真实最原原本本的一面吗？陈浅忍不住想探究。



陈浅犹记两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商晔说她想要柏拉图，虽然后来两人互相为对方让了步，但刚开始那段时期的那个体验真的很不美好。



商晔每次都表现得像受难一样，简直是捏着鼻子在配合她，而陈浅也并不开心，甚至为自己缺少性吸引力而感到自卑过。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具体是哪个时间点发生的改变她并不记得。虽然依旧是她主动提出商晔才会配合，但她变得能享受其中了，商晔似乎也并不抵触。



陈浅坚信，这肯定不单纯是技术的熟练才产生的变化，一定是因为商晔变了，她的心变了！



*



商晔发现陈浅她变了。



一个从前连锅铲都不摸一下的人，竟然去市场买回一只乌鸡给她煲汤。



而且还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竟然连着做了好几天。天麻乌鸡汤，西洋参石斛猪骨汤，虫草山药鸡汤，莲藕板栗排骨汤，海参豆腐汤，这些虽然味道一尝就知道是按照食谱现学现做的，但其营养价值半点不减。



陈浅不知道她的病第二天就好利索了，还不放心地给她大补特补，补到商晔大白天穿着短袖在办公室流鼻血。



商晔中午喝着陈浅头天晚上做的参汤，给她发消息，问：晚上还有汤吗。



陈浅回她，正在市场挑食材，她想喝什么可以随便点。



商晔对她只褒不贬，导致做了一周厨子的陈浅自信心爆棚：这天下再没有什么汤是她做不出来的！



殊不知商晔现在听到汤就想吐，她求饶道：“老婆，下午别煲汤了，再补下去我这个月来亲戚要血崩。”



陈浅不信：“有这么夸张吗，我怎么觉着还好。”



商晔心道，那说明你是真的虚。嘴上却说：“我的病真的好了，不用特别照顾我了！你跟着我喝了这么多天汤是不是觉得嘴淡？我们今晚去吃火锅吧，点特辣锅，我陪你吃！”



陈浅丝毫不为火锅所动，只问：“你真的好了吗？”



商晔：“真的很好，非常好，超级好。”



陈浅那边默了两秒，随后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黄色的圆脸小人垂下长长的睫毛，脸颊上两团红扑扑的红晕。



这个表情出现在这里仿佛和上文毫无联系，但商晔是谁啊，全世界最懂她老婆的人！瞬息之间，她便明白了陈浅想做什么。



她想做了。



原来如此啊。受她这几天病情的耽搁，陈浅都不忍心跟她直接提要求了。



商晔大为感动，这么体贴的老婆，当然要好好报答她。



下午下了班，商晔留在公司的健身房临阵磨了一下枪，直到陈浅在咖啡店不忙了，喊她一起吃晚饭。



陈浅现在在咖啡店做事的时间比较随机，店里人多就晚下班，店里人少就早下班，每天工资按小时算，当日结清。



商晔把车开到凛秋停着，然后和陈浅步行去商业街随便找了家西餐厅吃饭。



陈浅决定不吃火锅了，一是味道重，二是怕吃多了晚上消化不掉。



她只点了一份意面，商晔也只点了一份沙拉。



“真不再加点别的？”商晔问。



陈浅坚决地摇头。



于是两人在十五分钟之内就解决完了她们各自的晚餐。



吃完饭的两人相顾无言，这时候谁先提出走人就证明谁急着回家。



商晔是不可能当最急的那个人的，她清了清嗓子：“咳咳，听说这家的甜品做得不错。”



陈浅立刻说：“好，那再加一份草莓蛋糕，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吃。”



两人又花二十分钟，分食了一份拳头大小的小蛋糕。



陈浅每次拿勺子刮一泵粉底液那么大点的奶油下来，不停刮刮刮，终于把时间拖延……啊不，终于把蛋糕吃完了。



到家的时间是九点。



这个点洗漱睡觉还是有些早了，商晔坐在沙发上看似刷手机，实则在思考，十点上床应该差不多吧，或者再早一点点，九点四十五……？要不就九点半？



就在她矜持的时候，陈浅已经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商晔扶额无奈地笑笑，她老婆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一定是担心太晚了影响她第二天早起上班。



她看着陈浅穿着奶白色的真丝睡裙从浴室出来，目光不由得在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和与睡衣颜色相得益彰的瓷白肌肤上多流连了几眼，然后迅速冲进浴室搞定了个人卫生。



床上，两个人侧卧相对，桃花眼瞪丹凤眼，眉目传情。



但，没有人先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商晔渐渐疑惑，陈浅怎么还没有表示啊？



陈浅脸上露出看穿一切的微笑。



她今天根本就没有明说要那个欸，要是放在以前，商晔势必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能拖着晚上床一分钟绝不提前半秒。



而现在……陈浅几乎可以确认，她的小木头长出六欲了！



陈浅激动不已，抱着商晔一顿猛亲。



商晔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场弄得一头雾水，但索性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陷入了温香软玉的攻势之中，心甘情愿地沦陷。



而后过了半晌，商晔警铃大作。



不对劲啊？温香软玉怎么真的成攻了？！



陈浅骑在上位，替她宽衣解带。



商晔：“…………”



自认有八百零一个心眼的商晔还没想清楚她那有七百九十九个心眼的老婆在想什么，陈浅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每一步都想好了。



先这样再那样，接着换成这样，再换成那样，最后用那个收尾。



看过很多，画过很多，从商晔那里也学到过很多的、理论知识丰富的陈浅如是想道。



商晔当然不可能乖乖躺着任她这样那样。



她坐起来叫停道：“如果你要做的话，让我来……”



陈浅打断她：“你不想做吗？”



由于她此刻仍骑在商晔身上，所以她所处的地位比商晔更高一点。



陈浅居高临下地将双臂搭在商晔肩膀上，冷冷地睥睨着她，说：“如果你不想做就不做了。”



商晔一瞬间便明白陈浅察觉到了什么。



想做或不想做，哪个她都说不出口，选哪个都好像违背了她的本心。



陈浅现在是逼着她，直面自己的内心。



但商晔现在还没有勇气承认这个事实。



承认她从不想做变得想做，有些羞于启齿。



可如果说不想，难道以后要一直利用陈浅的热情和主动当她的遮羞布吗？



见商晔不语，陈浅终究是于心不忍。



她叹了口气，而后换上一副成竹在胸的神色。



商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扑倒在床上。



陈浅摆了两下水蛇似的纤腰，目光潋滟动人，娇羞地问道：“那现在小妖精要勾引你，你从不从？”



商晔蓦地呆住，灵魂却像是从层层桎梏中倏然解脱出来。



这个问题她回答起来好轻松。



小妖精要勾引她，她哪敢不从？



商晔笑得眼眶湿润，拉着陈浅的手放到胸口，道：“不敢不从。”



小妖精要她的心，她都愿意给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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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早上起来，陈浅拉开窗帘看见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在指尖呵了口气便开始在窗户上画画。



“小画家，今天画的什么？”商晔一边穿毛衣一边问。自从入冬后，这已然成了她每早的必修课。



陈浅缩着手蹦回床上，钻进带着余温的被窝里，“自己看。”



商晔看到窗户上多了一只兔子女郎。



陈浅红着脸等她提问“今天为什么要画这个？”，但她只听到商晔惊喜地叫了一声。



“啊，下雪了！”



她回头看向窗外，透过那只擦掉雾气的兔子，隐约可见外面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陈浅惦记着她的正题，不是很关心这个，但商晔远比她想象的要兴奋，比起一只兔子，每年冬天难得一见的雪天更值得吸引她的全部注意。



商晔走到窗边推开窗，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冲窗外的雪花傻乐呵。



冷风卷着几片雪花灌进房间，商晔便像文艺片里的女主那样伸出手去接。



窗户打开，陈浅才发现外面的雪下得并不大，还没有春天街上飘的柳絮壮观。



陈浅对于方才商晔对她的画置之不理的态度有点怀“恨”在心，遂嘲讽道：“这么点儿小雪，至于让你这么兴奋吗？可怜的南方娃。”



商晔没反驳她自己不也是可怜的南方娃吗，反而垂下眼睑，带着几分羞涩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看雪。”



小而洁白的雪花片儿飘到她纤长的睫毛上，陈浅怦然心动。



不是像啊，此时此刻此景，商晔就是她的女主角！



陈浅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也羞涩地对她的女主角说：“那个……今天晚上给你看小兔子，你也是第一次看吧。”



商晔以为是吹进来的风冻着她了，连忙把窗户关上，耳边风大，她后半句没听清楚。



“什么兔子？”商晔问，“哦，是说窗户上这只吗？”



陈浅不好意思地绞着双腿，而后掀开被子起床，从衣柜角落翻出她早就偷偷藏好的一套衣服。



“晚上给你看这个。”



一只兔耳朵发箍，一件连体式红色抹胸皮衣，一条黑色吊带丝袜，在床上勾勒出一个热辣的人形。



商晔红着脸露出痛苦的表情，问：“那为什么要一大早告诉我？”今天这个班是一点儿都不想去上了！



陈浅抿着嘴边笑边把衣服收进衣柜里，“时间不早了，别磨蹭了。”



说完她自己又钻进被窝里躺着。



商晔被她勾得心里痒痒，便把手伸进被子里闹她，一直闹到陈浅仰着脖子闭着眼发抖，骂她：“你讨厌死了！”



“真的是讨厌吗？”商晔揶揄道，“陈小姐怎么也口是心非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陈浅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眼珠子斜睨着她威胁道：“你再闹一下今晚就取消！”



商晔瞬间便住了手，讨好地问她：“老婆吃早餐吗，我去给你买。”



陈浅终于能坐起来，抄起枕头不轻不重地在她脑袋上砸了一下，“出门上你的班去。”



商晔被砸得一脸开心，说：“好，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陈浅又睡了个回笼觉，在葛叶和楚凡上门前才起床拾掇好自己。



葛叶给她带了可颂和咖啡，楚凡给她带了油条和豆浆，一见面，两人就掐了起来。



楚凡：“我姐就在咖啡店上班你不知道吗，还给她带咖啡？”



葛叶：“我师父早上不爱吃油的你不知道吗，还给她带油条？”



陈浅不知道她俩什么情况，明明线上一起工作的时候相处得很好，线下一见面就吵，可能是两人的磁场不太对付？



“没关系，”陈浅出面当和事佬，“两份早点我一起吃，就当是brunch了，多吃一点。”



吃完早饭，三人开始工作。



陈浅在画《修女》的圣诞贺图，这之后还要赶一章8P的番外，十一月月底她已经顺利和平台签约，漫画预计在元旦那天进入付费阅读模式，这8P的番外就是当天为读者准备的福利。



但她和平台签的不是分成，而是每个月按时拿稿费，也就是说这个月十五号之后，她就可以领到工资，再也不用给商晔添麻烦了。



楚凡看了她画的插画，想起来问道：“陈浅姐，星乐天地那边有圣诞市集，晚上六点还有圣诞树点灯仪式，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陈浅遗憾道：“越临近双旦店里晚上越忙，不到八点我都不能下班。”



整个十二月节日氛围浓厚，街上的客流量本来就比平日多了不少，再加上凛秋的门店做了圣诞主题的装饰后吸引了很多人前去打卡，店里新推出的热红酒也大受欢迎，最近的营业时间便从七点推迟到了八点打烊。



当时店里的圣诞装饰还是陈浅她一手操办的，没成想最后给自己增加了工作量。



葛叶说：“老板就是你老婆，你想翘一天班还不容易啊？”



陈浅笑笑：“我翘班很容易，但我的活儿就要分给其他员工做了，大家就不容易了啊。”



葛叶点头表示理解，但她不知道商晔给陈浅提供工作的别有用心，仍旧不满道：“师娘也太小气了，多花点钱多请几个店员轮班不行吗？搞得自己老婆一天到晚累得够呛。”



这个陈浅不想解释，一解释她的面子就挂不住了，只说道：“她已经在招聘了，我做到这个月中旬就不做了。”



楚凡马上说：“那我们十六号晚上出去玩吧。”



葛叶又和她拌起嘴来：“你一天到晚缠着我师父干嘛啊，人家有空了当然是和自己老婆一起出去玩啊，你当什么电灯泡？”



楚凡说：“那你陪我。”



葛叶：“……”



陈浅笑嘻嘻地附和：“对啊，你们两个一起去玩嘛，年轻人之间话题也多。”



葛叶一脸嫌弃地问：“你哪天有空？”



楚凡：“就今天吧，今天还下雪了，我们收工了就打车过去。”



两个年轻人约好时间，陈浅也跟商晔在微信上约好了时间，要她晚上下班后去凛秋接她。



下了半天雪，虽然下得小，但陈浅傍晚出门的时候，小区里还是成了白茫茫一片，看起来很有氛围。



但大街上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街上车多人多，白色的雪地早就踩成了一片黑黢黢的泥泞地，又冷又湿又脏，特别是从商晔家小区到地铁站中间有一段路路面下沉，积了很多水，尤为难走。



陈浅在去地铁站的半路上就后悔了，她该和楚凡她们一样打车出门的。



手机上收到消息，商晔问她出门了吗，准备给她叫辆车。



陈浅回了个笑脸，说自己已经上车了。



有没有坐上商晔给她叫的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她的体贴和关心。



如果对女朋友有一套打分评级制度的话，这一点在她心中绝对占据了重要指标。



陈浅一到店，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店长便一脸严肃地拉着她说，有个人可能需要她招待一下。



“谁？”



店长指向坐在临街靠窗一桌的一个女人。



“她下午两三点就来了，问商老板在不在，不在她就一直坐那儿等了。我也不确定老板今天会不会过来，说帮她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可她也不说她是谁，为什么事找老板。”



“行，我知道了，”陈浅说，“那你跟商晔打电话了吗？”



“没呢，”店长犹犹豫豫地说，“我觉得她像是……就想着你晚上总要到店里来的嘛，你再决定联不联系老板吧。”



“哦，也行，我去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你先去忙吧。”



陈浅交谈的时候其实还没想明白店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当她走近了，与坐在桌边的那个女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一切便豁然开朗。



店长觉得她像是……？那串省略号里要填上的词一定是“前女友”。



商晔喜欢清纯温婉的类型的女生，在她和陈浅在一起之前，她的这个取向几乎身边的朋友人尽皆知。



店长认识商晔的时间比陈浅还久，所以一定也很清楚。



而此刻坐在她眼前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清纯本纯温婉本婉了。



她甚至让陈浅怀疑，不是商晔喜欢清纯温婉的类型，而是商晔和她分手以后只想找个和她一样的类型！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让陈浅更震惊的一点。



“请问你……您是江念乔江小姐吗？”陈浅不敢相信地问。



“是的，”江念乔亲和地微笑起来，“你认识我？”



“……我是您的粉丝，我十月份还去看过您的画展。”陈浅不由自主伸出手。虽然只是路人粉。



“谢谢。”江念乔甚至站起身跟她回握了手，然后才重新坐下。



天哪，她人真好。陈浅激动地用左手抓住右手手腕，仿佛那只手刚才被注入了珍贵的艺术家灵气。



平静下来后，陈浅在江念乔对面坐下。



江念乔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似乎以为她是一个没分寸的狂热粉丝。



陈浅不知该从何开口，双手十指交叉，不安地开合着。



她看着对面的江念乔，对方穿着一身雪白的大衣，毛茸茸的皮草领口围在她的颈边，衬得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纯洁无暇。



陈浅深吸了口气，问道：“请问您找我们商老板有什么事？”



江念乔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松了口气，道：“我有一个礼物，想亲手交给她。”



她的视线向旁边看去。



陈浅早就注意到立在她旁边座椅上的那个纸箱了，那是艺术品专用运输箱，大约有一米宽高，里头很有可能装的是一幅油画。



江念乔要把她自己的画送给商晔？



比起研究老婆的前女友送的礼物到底有何含义，陈浅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另一个问题。



那可是江念乔的画欸！



按她的作品平均拍出的千万单价来算，即便没有画廊代理的运作，这幅画在二级市场最低也值个上百万吧。



陈浅回到柜台，跟店长说她想静静，能不能过会儿再上班。



店长表示理解。



陈浅双手捧着脸，抬头望天陷入了思考。



店长问她在想什么，安慰她在商老板来之前不要想太多。



她在想什么？哈哈，陈浅在想她和商晔分手的话能不能分到江念乔的那幅画！



*



商晔一整天在办公室坐立不安，心心念念着晚上去见她的小兔子。



一下班，她先直奔商场，买了一双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高跟鞋。



当她看见陈浅拿出那套衣服的时候她便想到了，这双鞋一定和她很相配。



经典的黑色漆皮红底尖头的款式，再加上足足十二公分的细跟，简直性感到了极点。



虽然穿上不是很好走路就是了，但她也没想让陈浅穿着这双鞋走路。



商晔幻想着当陈浅穿着这双鞋时，她握住她那双纤细的脚踝的情景，不禁心潮澎湃。



她把车停到凛秋门前，迫不及待地去接她的小兔子下班。



一进门，店内的氛围却莫名有些凝滞，简直和街上活泼热闹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仿佛一脚踏进了冰窟。



像是准备好迎接她似的，换好常服的店员们鱼贯而出，和她擦肩而过，走在最后的是店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肩。



商晔：“？？？”



陈浅站在店门内的入口处，抱臂望着她，脸色晦暗不明。



商晔刚准备开口，陈浅打断她，道：“江念乔来了。”



陈浅看见她的表情像坍塌的大桥一样垮掉，冷冷笑了笑。



她像店长那样在经过商晔时拍了拍她的肩。



“好巧，我们上次要去看她的画展，结果你一大早就生了病。她今天带了一幅画给你，你也不算错过了。”



陈浅走出门外。



如果对女朋友有一套打分评级制度的话，“坦诚”在她心中绝对是头等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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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其他人都走光了，商晔看向店内，江念乔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人无声地对望，久别重逢，千言万语似乎都在两双脉脉含情的眼神中流转。



“商晔……”江念乔抬起右手按住了心口，眼睛倏然变得像小白兔一样红通通的。



商晔她……她当场扭头跑出门外。



江念乔：“…………”



商晔追了两三步赶上陈浅，满脸的焦急。



陈浅见她追过来，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度，但立刻又压了下去。?“你怎么出来了，不去跟你的前女友叙叙旧？”



商晔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说：“你先开车回去吧，别站在外面等我，冷。”



陈浅：“……”



“谁要等你！”陈浅气呼呼地抓起钥匙甩头便走。



商晔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而后转身望向店门的方向叹了口气，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推开门，江念乔仍旧定定地站在那儿，见她回来，目光中隐隐透出期待和欣喜。



“你坐吧。”商晔边说边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前很自然地坐下，一点儿也没有客气。



江念乔反复地、仔细地、认真地打量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将两年间没看过的份额弥补回来。



“商晔，你没怎么变。”江念乔温声细语地说。



商晔坐下后不再看她，只盯着她们面前的两杯柠檬水，心里想，这该不会是陈浅准备的吧。



“我还变了蛮多的，你看不出来吗？”她双手捧着玻璃杯，暖着指尖。



“我头发留长了一点，陈浅说她喜欢看我把头发扎成狼尾。我还比以前白了些，陈浅她太白，我不想站在她旁边显黑，就开始注意防晒了。最近也胖了三四斤，成天跟着陈浅吃外卖吃火锅烧烤，容易长肉，不过我不想让她嫌弃，所以有在锻炼，体型应该维持得还不错。”



江念乔强颜欢笑道：“陈浅是谁啊？”



商晔这才抬起眼，疑惑地望着她说：“我女朋友啊，就是刚刚店里最漂亮的那个女生，你们没打招呼吗？”



江念乔：“……”



*



商晔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了。



还是三个月前回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浅笑得整个人歪向桌面。



洛远星伸手在她脑袋下面垫了一下，以免让她的头发蹭到沾满油渍的桌面。



“你少喝点，”洛远星劝道，“大冬天的，衣服沉，我都扶不动你，还有吐到羽绒服上多恶心，洗都不好洗。”



他倒是不怕她发酒疯。她们此刻坐在路边搭的红色塑料棚里吃烧烤，周围尽是音量盖过她们，肆无忌惮说着荤话的男的。



桌子中间生了个小碳炉，上面的砂锅煮得咕噜咕噜冒着泡，东西主要是洛远星在吃，陈浅光顾着喝酒了。



“人家是回国办画展的，你不要多想。”洛远星宽慰道。



“但商晔肯定心里有鬼，”陈浅一口咬定，“她竟然连故意洗冷水澡让自己生病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就是怕去看前女友的画展。”



她回想起商晔生病那天反常的种种迹象，心里既憋屈又生气。



她又不是那种小心眼不讲道理的女朋友，至于她损耗自己的身体健康来欺骗她吗？



洛远星换了一个角度说：“她为了避嫌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简直当代女友楷模啊。”



“什么楷模，骗子还能当楷模？”



“反正我是觉得她不想和前女友产生交集才这么做，善意的谎言，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洛远星用嘴把签子上的烤肉撸下来，顺手还递给陈浅一串，“别紧张，你多吃点。”



陈浅接过肉串，说：“谁紧张了？我只是在生气而已。”



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洛远星了解她的嘴硬。



“主要还是紧张江念乔吧，在意她俩会在店里叙些什么旧在意得不得了吧。”洛远星用一副贱兮兮的嘴脸调侃她。



“我真一点儿都没紧张，那可是江念乔啊，”陈浅说，“区区商晔，她现在看得上吗？”



洛远星突然在小板凳上直起身，抬起手臂朝门口招了招手，“这里。”



“碰着谁了？”陈浅扭过头，眯起看东西出现重影的眼睛。



“区区商晔，”洛远星笑道，“我叫她来接你。”



陈浅赌气似的马上转回脸，没两秒又转了过去。



刚刚站门口的区区商晔好像有点好看，没看清，再看两眼。



商晔就站在门外不进来，每次有人进出掀开帘子才能看见她。



她穿着长度到小腿的黑色大衣，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天上飘雪，站在橘黄的灯光下，还颇有冬日氛围。



陈浅觉得，外面那个人好像比坐在棚子里围着炉子还暖和。



洛远星说：“她是不是怕你，不敢进来了？”



陈浅摇头：“她是觉着棚子里油烟烧烤味儿重，怕沾到她衣服上祛不掉。”



真的是矜贵死了。



商晔只在外头站了十来分钟，陈浅到底是不忍心冻着她，于是把洛远星一个人留在那儿，自己提早出来了。



陈浅出来先冲商晔翻了个白眼，然后自己沿着绿化带走了。



商晔过来牵她，“车在那边。”



陈浅掉了个头，仍旧故意不理她。



商晔跟在她身后，像小助理给大老板汇报工作似的边走边说：“我也是你提出要去看她画展那天才知道她回国的。我觉得这事跟你解释起来会打扰你看展的兴致，就没说。当天早上我不是故意把自己弄发烧的，真是我不注意吹了风，我想反正是个机会，就利用了一下。”



陈浅停下来，说：“你觉得你一点错都没有，是吧？”



商晔：“……是啊。”



“她回来之后我一没联系她，二没见她。我这不是自觉跟前女友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吗？”



陈浅：好像说得是没错……



商晔想重新牵上她的手，陈浅依然甩开。



商晔真诚地求教：“你还觉得我哪儿做得不对啊，是我反思得不够到位吗？”



陈浅想了想，说不出个所以然，皱眉道：“是感觉，我有种感觉你哪里做错了，但我说不上来。”



商晔苦笑：“你不能光凭感觉给我定罪啊。”



“谁给你定罪了？”陈浅说，“我感觉不对，自己不高兴行不行？”



“行行行，那我需要怎么哄您高兴呢？”商晔狗腿地问。



陈浅把车钥匙抛给她，高冷地说：“先开车送我回去吧。”



商晔的宝马5系提速丝滑，在路面上稳定性也很强，再加上她车技平稳，陈浅在半路就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水里。



陈浅：？



“商晔！”她下意识地喊出自己最信赖的那个人的名字。



“我在。”商晔从背后抱住她。



陈浅：？？？



她再定睛一看，哦，原来两个人在洗鸳鸯浴，她现在正叠在商晔身上。



陈浅：！！！



她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目不转睛地滋滋儿朝商晔放着电。



商晔：“有问题？”



帮醉得不省人事的老婆洗个澡有问题吗？



陈浅：“怎么没问题？我还没跟你和好呢！”



“那和好可以吗？”商晔偏过头，用手指着自己脸颊，说，“亲一个。”



陈浅跟她反方向偏过头，哼了一声：“不亲。”



商晔问她：“现在感觉还不对吗？”



陈浅又哼了一声：“没感觉。”



商晔深深望着她，随后用手将额前的湿发梳成背头，像是为自己扫清了阻碍，接着又捏住陈浅的鼻尖。



陈浅鼻子出不了气，声音闷闷地问：“你干森么？”



商晔一鼓作气堵住了她的嘴，腿一曲，压着她滑进水面之下。



陈浅挣扎不开，能攫取的，只有她嘴里的氧气。



交流到两人的肺活量都撑不下去前停止。



陈浅扶着浴缸边缘撑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始作俑者摸着唇角，那里被人咬出一道小口，流着血。



商晔没在意，只问：“现在呢？感觉还不对吗？”



陈浅手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神经病啊，她们一开始谈的感觉是在说这个吗？



虽然此感觉非彼感觉，但此感觉确实是上来了。



陈浅决定将错就错，先把当下的感觉解决了再说。



众所周知，水虽然是湿的，但是并不润滑，反而有一种生涩感，所以在浴缸里很不舒服。



于是商晔用浴巾囫囵把她擦干了包住，抱回了卧室。



翌日，随着新的一天太阳的升起，陈浅所有的感觉烟消云散，管她有什么前尘恩怨，反正商晔说江念乔是来跟她彻底告别的，两人根本都没有再续前缘的意思。



前晚过分操劳的陈小姐直到将近中午才起，和她不同，前晚操劳得更过分的商小姐依旧早早地出了门。



陈浅给商晔打电话：“喂，你去哪儿了，中午给我带饭还是我们出去吃？”



商晔说：“我还有点儿事回不来，你自己点外卖吧。”



陈浅没多问，一般商晔和她自己圈子的朋友玩她都不掺和，那些人要么是业界精英要么是技术宅，讨论的话题她都不感兴趣。



吃完午饭，陈浅在家里转了两圈，没发现江念乔说要送给商晔的那幅画。



商晔该不会是拒收了吧？陈浅有点后悔，她该提醒商晔一下的，她一点都不介意她收下前女友的礼物，毕竟那可是江念乔的画啊，多少人想收都收不到。



她下午照常画完稿，提前去了咖啡店上班，没成想，又在店里遇见了江念乔。



陈浅：？



说好的彻底告别呢？



今天再见面，她们二人在对方眼里的身份都不再相同了，陈浅多多少少对江念乔有些尴尬。



“我昨天也只是猜测，不是很确定，所以没和你介绍自己。”陈浅说。



江念乔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变化，还是温温柔柔地说：“没关系，我也没有先表面身份。不过昨晚我已经听商晔介绍过你了。”



陈浅暗喜，她们之间完全就没有火药味嘛。



她就说了，现在的江念乔怎么可能还惦记着区区商晔，她们肯定早就回归普通朋友了。



陈浅觉得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和大佬也交个朋友。



“那江小姐你来店里是找我的吗？”陈浅问，“商晔她今天应该不会过来。”



“啊对，我想我们应该一起吃个饭，”江念乔说，“其实我准备继续留在国内了，我好久没回国，在国内都没什么朋友，所以……”



江念乔面露羞涩。



陈浅立刻热情地接道：“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你日常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大学时就来江凌了，本地你想找吃喝玩乐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我也可以陪你。”



江念乔闻言马上拿出手机，感激地笑道：“谢谢你。”



陈浅和她加上好友，问道：“念乔姐你是哪里人？”



“我就是江凌本地人，”江念乔顿了顿，“但我有十年没回来过了，这里变化好大，就连我和商晔一起上的高中都换校区了。”



陈浅惊讶：“你和商晔是高中同学？”



江念乔点点头：“同一个学校，不同班。”



陈浅好奇心爆棚，商晔从来都不跟她讲前女友的事，她能不能跟江念乔打听？



“念乔姐，”陈浅试探道，“那你和商晔是怎么认识的？”



江念乔俏皮地朝她眨眨眼：“想听啊？那你告诉我你和商晔是怎么认识的。”



陈浅一时语塞，她和商晔是怎么认识的？是她故意打扮成清纯的样子勾引来的。现在回头想来，那时候商晔八成是看她和江念乔有几分相像，这才看上了她。



江念乔见她有所顾忌，便说：“那我先说？”



陈浅忙不迭地点头。



江念乔说：“我们认识的过程很简单啦，就是有一次我当学生代表在周一的晨会上发言后，她开始追我，每天都给我写情书，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陈浅：“……”?江念乔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刘海，道：“是不是太平淡了，对不起啊，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学生，确实没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



陈浅：“……”商晔会追人，还会主动给人写情书？！这么没意思的事她怎么没体验过呢？



江念乔用一种“该你了”的眼神看着她。



陈浅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脑子却急得冒烟，她要说什么啊，别说商晔根本就没追过她了，她好像都没跟她表过白，见面的机会是她陈浅自己创造的，交往也是她陈浅自己提的，她一开始根本就是上赶着给人当女朋友的！



哦，商晔也有主动的地方，她主动提了要求两人要柏拉图！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陈浅喝进去的水几乎快变成眼中的泪，又要流出来。



“我们在一起的故事也很平淡啦，就是我来店里喝咖啡偶然碰上她了，然后就加了微信，再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啦。又不是演偶像剧，哪有什么离奇曲折的相遇哈哈哈。”最后她只能这么说。



江念乔问：“你们是什么时间遇见的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陈浅心算了一下：“就今年四月份开始，嗯，大概……哇，我们在一起还不到八个月。”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她竟然和商晔只认识了七个多月。



江念乔也在心里默数，她和商晔在一起十年，虽然中间有四年她和商晔异国求学，最后两年她们各自为了事业聚少离多，但那也是实打实地在一起了十年啊。



十年的感情刚刚放下，商晔回国一年就有了新欢。



呵，真是……



陈浅好奇地问：“你和商晔之前……谈过几年啊？”



江念乔如实相告：“我们十六岁在一起，二十五岁分开。”



陈浅走过和她一样的心路历程，心中感慨万千。



呵呵，竟然……



陈浅到了点儿要上班，跟江念乔说等她下了班再约，她会给商晔打电话的。



江念乔面露难色，犹豫半晌后才说：“商晔她在我家帮我搬家，一会儿我们一起过来接你。”



陈浅：“……”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在人前没崩，憋着一口气冲进更衣室。



【现在立刻马上视频，不然后果自负】



陈浅给商晔发完消息立刻拨通视频电话，没一秒，商晔就接了。



“查岗吗，老婆？”



商晔靠着一面白墙站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自己脸上。



陈浅命令道：“手机拿远点，转一圈。”



商晔磨磨蹭蹭，最后还是照做了。



她单穿着衬衣，腰上系了条灰蓝色条纹围裙。手机里拍出来的背景确实是在谁家的别墅里，三层楼高的挑空客厅通透又大气，看样子才收拾了一半，地上堆满了泡沫纸箱，沙发上的白色防尘罩也没掀开。



真的是在江念乔的新家。



陈浅气笑了：“我说你怎么一天不见人影，原来是在前女友家当田螺姑娘呢？”



“你是不是还准备收拾完了搬过去住啊？”



“……”商晔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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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陈浅换好工作服出来，冷着一张脸站在点餐台前。



她的五官明艳得带着攻击性，不笑的时候有点显凶，看上去很像那种不好惹的mean girl。



进店的两个年轻女孩看到她犹豫了一下，不敢上前点餐。



店长过来接管了她的工作，委婉地说：“陈浅你去出餐那边帮忙吧，我先来点单。”虽然陈浅名义上是她手下的员工，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老板娘，店长也不敢真像管理员工那样批评她。



好在陈浅从来都没架子，被人一点也知道自己态度不对，立刻换去出餐区那边帮忙了。



出餐区的工作比较机械，主要就是帮外卖单包装或为店内顾客送餐。



此时陈浅正在为一个公司的团购订单打包，手上利落地用胶带给纸袋封着口，脑子想的却全是商晔。



她把胶带拉得咔咔响，然后用力在切割器上斩断。旁边的店员本想提醒她胶带拉得太长有些浪费，但看她这副咬牙切齿仿佛在发泄什么的样子，便识趣地闭了嘴。



老板的前女友连续来了两天了，老板娘心情不好很正常。



在陈浅的想象中，那胶带便是狗商晔的脖子，那切割器俨然就是她的断头台，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她一下一下斩得很痛快。



咔咔两下，陈浅又拉出一长段狗脖子，还没来得及下刀，便听见有人轻轻柔柔地喊着她的名字。



“陈浅。”准备离开的江念乔过来跟她打声招呼。



陈浅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没收敛起来，冷冷地问：“有事吗？”



江念乔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退了小半步，问：“陈浅，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不高兴了，对不起，我以为商晔她跟你商量过了。”



她俩说话间，围着吧台工作的店员们全都竖起了耳朵，不约而同地交换着眼神：两人语气不和，应该有热闹可看！



“跟那件事没关系。”陈浅语气没变，说出来的话不太有信服力。



江念乔自然不信，不禁有些着急：“陈浅，真的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



店员们也很急，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啊？



陈浅确实有一点赖江念乔，你好端端一白富美，搬家不会花钱找家政吗，干嘛把别人老婆当杂役使唤。但更多的是在怪商晔，帮朋友搬家可以，帮前女友搬家也不是不行，但怎么能不告诉她一声呢。



三番两次都是在这样，明明有些事说出来她又不会怪她，但商晔偏偏要瞒着她偷偷做。



这些话陈浅不想和一个外人解释，只说：“我真不怪你，我是因为别的事和商晔吵架了。我这里忙着，我们晚上再见。”



江念乔仿佛不给自己找个锅背良心便备受折磨，一听这话委屈得眼尾泛红：“你们是因为我吵架吗？商晔她没有错，这件事真的怪我，是我不该找她帮忙的。”



店员们听了个大概，纷纷猜测道，就是那种吧，就算和前女友清清白白，但被现女友误会了就解释不清咯，可怜的商老板啊，回家跪搓衣板吧。



不怪她们乱猜，只怪陈浅和江念乔此时的形象太脸谱化了。一个看起来一脸暴躁不愿意听人解释，一个楚楚可怜被人误会百口莫辩。



陈浅耐心告罄，看江念乔泫然欲泣的样子也顾不上怜香惜玉，粗莽地放出豪言道：“真不是为你吵架，是她在床上太烦人了，这也能怪你吗？”



江念乔：“……”



纯情小白兔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这样啊。”



店员们：是这样啊……是哪样烦人，能不能多讲讲啊！商老板她看上去那么斯文，没想到是个败类吗？！



风评被害的商老板此时正匆匆赶来，恰好闪亮登场。



自从陈浅生气地挂了她视频电话不听她解释，她就火急火燎地赶回店里。周末商业街这边小堵车，她急得把车停在了街边一路跑过来的。



商晔推开玻璃门还喘着粗气，她眼睛扫向柜台，看见陈浅和江念乔站在一起，旁边的店员一碰上她的视线就神色慌张地低下头，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商晔走上前，看见江念乔眼尾耳尖都红红的，猜她定是被陈浅说得难堪了，心中过意不去，把责任往自己肩上揽道：“陈浅，这事儿江念乔她也不知道，我们晚上回去再好好谈谈吧，我跟你道歉。”



店员们：懂了，这事儿商老板只和老板娘做过，没和前女友做过。



江念乔因她的话真正难堪起来，垂下眼睑不好意思去看她们，说：“我不打扰你们了，等你们忙完了我再过来。”



江念乔一走，商晔便把手搭到陈浅肩膀上，小声问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陈浅不语，只斜挑起眼角瞪她，一边朝更衣室走去。



商晔跟在她后头，手还没松开，又问：“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浅疑惑地望着她：“你是更担心我跟她说了什么还是更担心她跟我说了什么？”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她偏袒前女友，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她跟前女友有事瞒着她。



于是商晔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她在陈浅嘴上啄了啄，帮她解开围裙，道：“老婆你出去逛街吧，我顶你的班。”她又把自己的信用卡双手递上，说：“老婆，你看上什么刷我的卡。”



陈浅不得不承认，商晔每回的认错态度从表面上看都是满分。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陈浅气得转不灵的脑袋过了半晌才想起来。



叫拿捏。



商晔可不要太会拿捏她了。



既会献殷勤，又会装可怜，有时候还□□她，这让鬼迷心窍的她怎么顶得住。



但这回陈浅决定绝不妥协，她要反过来拿捏商晔！



*



晚上吃的本地特色菜，陈浅挑的地儿，江念乔请的客，商晔作陪。



江念乔本以为这顿饭另外两人会吃得很难受。



按理说，前女友和现女友相聚一堂，商晔夹在中间应该很难受。按理说，每个现女友对女朋友的前女友都应该有些敌意，最起码也会有些戒备，陈浅看着她应该都吃不下饭。



但是，她面前的这两人都不合常理，她们这顿饭各自都吃得津津有味。



为什么说是各自呢，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浅和商晔在冷战。



江念乔和商晔分手时没有见面，那时候商晔已经从欧洲回国工作了半年，江念乔打了一个跨洋电话，主动提出结束她们之间的关系。



商晔并没有挽留，当时两人的地位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江念乔的作品开始受到国际收藏家的瞩目，多次在拍卖行刷新当代艺术家个人拍卖记录，而商晔却卖了自己在欧洲的创业公司，回国进公司给别人朝九晚五地打起工。



冉冉升起的艺术界新贵和晋升空间有限的社畜工程师，一看就没有未来。



两人注定迟早要分手，可江念乔没想到她们分手的时候商晔会那么干脆。



她除了对感情毫无眷恋，对钱也是。



从大学到毕业后几年，江念乔都记不清商晔为她付出了多少金钱，甚至她能认识后来合作的画廊的老板，都是商晔卖掉公司的钱为她铺的路。



江念乔准备好好跟她算一笔账，但这些钱商晔一分没要，直接跟她断得干干净净。



“祝贺你，我为你今天能取得的成就而感到高兴，但我不准备分享你的成功，”商晔说，“曾经能与你相伴走过同一条路是我的荣幸，但今后我们有各自的路要走，就不必再联系了。”



江念乔当时还不懂得这份感情的珍贵之处，因为自她进入名利场后，愿意为她一掷千金的大有人在，但她过了很久才明白，那千金只不过是富商们身家的千万分之一，而那个愿意为她付出所有的人，她已经亲口对她提出了分手。



江念乔从她和商晔在国内的共友处打听到，商晔似乎还对她念念不忘，说是找女朋友的标准都是按照她这个类型选的。



她借办画展的机会笃定地回了国，她太有自信了，她相信商晔一定会来找她。



但是一连三个月，直至画展结束，商晔都没出现在她面前。



于是她放下矜持，带着画主动上门找了商晔。



结果就见到了她的女朋友。分明长得很妖艳，和她一点都不像。而且还在商晔的店里帮忙，似乎没有正式工作。



因此，江念乔隐隐动了点儿不好的念头，她觉得，要商晔在她和陈浅中做出一个抉择，商晔会选谁，答案显而易见。



这才第二天，她们俩就开始吵架了。



江念乔本该很满意当下这个状况，可她又有点儿在状况之外。



陈浅和商晔冷战，跟她没有一点儿关系，她被两人排除在外了，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



“念乔姐，你吃菜啊，怎么愣住了？”陈浅问，“这家味道不正宗吗？”



说着她没好脸色地用手肘拄了商晔一下：“你不也是本地人吗，我选饭店的时候问你好不好吃你不会是瞎说的吧？”



商晔大呼冤枉：“我都用实际行动证明对这家店的肯定了。”



她确实吃得津津有味，菜没上齐都开始添饭了。



商晔：不吃饱晚上怎么有力气跟老婆道歉认错。



“没有，我也觉得这家店味道挺正宗的，菜也都是家常菜，让我很怀念。”



江念乔说到怀念的时候，刻意抬头望向了商晔，可对方只顾闷头干饭，不止这一瞬间，一整晚了，她在饭桌上都没正眼看过她。



吃完饭，陈浅说要去对面商场上看电影。



“国产恐怖片，念乔姐你看吗？”



江念乔对国产恐怖片没兴趣，但要是不去就没有和商晔相处的机会了，于是她一起去了。



三个人的座位没有刻意安排，陈浅取票后随机分了票，她们按票上的座次坐下，商晔坐在两人中间。



等影片进入恐怖氛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荧幕上时，江念乔才敢悄悄偏头看向商晔。



黑暗中她的面容看得不甚清晰，只能看见她英挺的侧脸线条，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映着光显得尤为明亮，似乎带着点点笑意。



江念乔疑惑，恐怖片有什么好笑的？她心思微动，莫非是因为有她坐在旁边吗？



下一瞬，荧幕上的画面一转，光线亮了一些。



她确实看见商晔的嘴角微微牵动起来，笑意盈盈，不过她还看见陈浅的脑袋依偎在她另一侧肩头，害怕地瑟缩着。



江念乔打量了一下她们之间的距离，这才发现商晔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偏向了陈浅那一侧，心里立刻有些不是滋味。



她千里迢迢地回国，以为能见到破镜重圆，没成想是近距离地看着从前为她倾其所有的恋人搂着新人笑。



荧幕上的电影到了高潮，气氛已烘托到位，音乐逐渐紧张，很明显最恐怖的一幕即将发生。



江念乔目光移到商晔搁在她们中间扶手上的左臂，咬了咬牙。



她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她只想等商晔主动靠近她，可现在……商晔好像不太明白她的心意。



江念乔把身子往□□了些，眼睛紧盯着大银幕，只要女鬼一出现，她顺势抓住商晔的左臂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但就在她准备挽上去的前一秒，商晔把胳膊抽走了。



“啊。”



她听见陈浅小声惊呼。



商晔右臂将她揽在怀里，左手挡着她的眼睛。?“烦死了！”



江念乔听见陈浅小声骂道。



“你害我最精彩的部分没看到！”



江念乔：“……”



商晔讪讪解释：“我以为你怕。”



“你的手，松开松开！”



陈浅似乎不想被她揽着。



商晔低声问：“你在吃什么？”



江念乔偏头望去，看见商晔凑到陈浅嘴边，不知是单纯地在闻味道，还是想亲上去。



陈浅嫌弃地推开她，说：“西梅糖。你好好看电影。”



商晔把手平着摊开伸到她嘴边：“有核吗，别尖叫的时候卡到了。”



陈浅便把果核吐到了她掌心。



江念乔眼见商晔的左臂又放了回来，手掌握成拳，里面抱着陈浅吐的西梅核。



她把身子坐正了，离远了些。



有点嫌弃，也心如止水了。



有些人的女朋友看不紧，她也抢不走的。



错过了就是过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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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看电影：

陈浅：害怕

商晔：兴奋

江念乔：泪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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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趁商晔去后备箱取东西的时间，陈浅先坐电梯上了楼。



商晔双手抱着江念乔送她的油画，指尖勾着昨晚给陈浅买的高跟鞋的手提袋，一边等电梯，一边思考上去该怎么给陈浅赔罪。



她本以为等待她的是厉声诘问，没成想一进门，看到的是在沙发上抱腿缩成一团，表情楚楚可怜的陈浅。



商晔：“？”



陈浅一双含水的桃花眼忧伤地望着她，说：“商晔，我们分手吧。”



说实话，商晔想到了陈浅很有可能是在演戏，但那一瞬间心脏还是像被人狠狠捏住一般窒息了几秒。



她忙放下东西跌跌撞撞地跑到沙发，在陈浅脚边跪下，从下往上地去看陈浅低着头藏在刘海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是在开玩笑。



“既然你最喜欢的人回来了，我拦在你们中间也没意思。你们想再续前缘就继续吧，不用顾忌我背着我偷偷摸摸的，本来我就是后来的，是我不该再占着你。”



商晔彻底慌了，老婆忽然疯言疯语怎么办。最该她解释的时候偏偏舌头急得打了结，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浅仿佛被她的“不做解释”弄得更伤心了，又说道：“一开始，我们在一起不就是个误会吗。你只是看上了我装出来的江念乔的那副样子，说到底，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吧，现在她回国了，你可以去找她了，和你喜欢的清纯温婉的女孩子在一起，你们可以柏拉图，我统统都管不着了。”



“不，不是的，”商晔嘴唇颤抖着，几乎快要哭出来，她强忍住哽咽道，“我现在只喜欢你，以后我也只喜欢你。我真的对江念乔再没有任何念想了，她回来后我只把她当朋友，不，我们连朋友也算不上。”



听闻这话，陈浅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睫，带有几分狡黠地悄悄打量着她。



可惜商晔整个人陷入慌乱之中，无从顾及陈浅的变化。



她继续解释道：“她今天只是找我帮忙搬家，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我发誓我连这种念头都没有过。陈浅，你平时都那么了解我理解我的，你今天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说出这种话呢？”



“呵，”陈浅嗤笑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也知道我知道你骗我后不会有太大反应，你更是早就想好了事后该怎么向我解释，所以才更加肆无忌惮地瞒着我偷偷和江念乔见面，对吧？”



商晔：“……”完蛋，她没想到陈浅把她看穿到了这个地步，她再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你不狡辩了？”陈浅问。



商晔掂量了一下肯定和否定回答会导致的两种后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错了。”商晔摇尾乞怜道，“我不该瞒着你帮江念乔搬家，但我真的对她没有别的想法。”



“陈浅，老婆，求求你了，把那句话收回吧，以后也想都不要想分……分开这件事了。”



“哦？”陈浅眯起眼，挑起商晔的下巴，“那你先说说，就这么一件小事，你何必要瞒着我去做呢？”



“……”商晔顿住，往后缩了缩脖子。



背后果真还有其他原因！



陈浅跟着伸长手钳住她的下巴，道：“你要是不说清楚，那分手的事我还要继续考虑考虑。”



商晔也逐渐镇定下来，是演的吧？陈浅果然是在演她对吧？



但她一点都不敢拿分手这件事做赌注，如果她继续隐瞒，万一陈浅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就是担忧着这个万一，让她在两人的对峙中落了下风。



商晔叹了口气，承认道：“是的，我去帮江念乔搬家有别的原因。”



陈浅坐直了，洗耳恭听。



商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给她看，说：“我去江念乔家，是想找这幅画。”



她一手举着手机，却将脸埋进沙发，像是没脸见人似的。



陈浅端详着她手机上拍下的那幅油画，应该是出自江念乔的手笔，但和她一贯出名的温柔浪漫的画风不同，这幅画……准确的说是画中的那个人，被描绘得诡谲阴鸷，目光贪婪，面容可怖。



陈浅：“这……不该是江念乔的黑历史吗？”江念乔还画过这种少儿不宜的画啊。



商晔闻言把脸埋得更深了，像鸵鸟一样，一动不动。



陈浅：“…………这画的是你啊？”



商晔：“昂。”



陈浅深吸了一口气。



商晔：完蛋了，人设崩塌了，这下子真的要被老婆抛弃了。



陈浅叹了口长气，惋惜道：“这就叫没在合适的时间遇上吗？我感觉要是一开始遇见这样的你我们都不需要磨合了欸，简直是天造地设一拍即合。”



一开始就不去搞那个什么柏拉图，多好！



商晔惊奇地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望着陈浅。



即便是在恋人面前，谁又能真正做到完完全全的坦诚相待呢，其中最难堪的，最痛苦的，就是要将自己不可告人的阴暗一面剖露出来。



从前她对上江念乔的时候，江念乔不喜欢不接受她的这一面，还画了画讽刺她，伤害她。最终她被伤得鲜血淋漓，甚至还患上应激。于是她只好将这不讨喜的一面藏起来，不准备再给任何人看到。



但她没想到陈浅如此轻而易举地便接纳了她，在看到她如此难堪的一面后，竟然还会喜欢她。



商晔怦然心动地想道，还是更喜欢她，了吗？



陈浅拍拍她的肩，道：“没关系的啦，我知道她们艺术家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很丰富，这幅画大概有夸张了那么八九分吧哈哈哈。”



“……”商晔惶惑，陈浅到底是什么态度？



商晔仍跪坐在地上，趴在她腿边的沙发上，从臂弯间翘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陈浅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只可怜兮兮没有自信的小狗，真是怪可怜的。



这和平时的商晔一点儿都不像。



陈浅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喜欢你，当然是会喜欢你的全部。”



商晔的眼睛变得潮湿起来，又把头埋了下去，不过不是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而是伏在陈浅腿上，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紧紧地抱着她，久久的，久久的，难以平息。



陈浅问她：“所以你是去江念乔家当特工了？”



商晔那天听到江念乔无意间提起这幅画，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一想到这幅画有可能被带到了江凌，离陈浅这么近，便让她难以安心。



因此江念乔提出让她帮忙搬家时她便一口应下，就是想看看她带回来的那些油画里有没有这幅画，虽然后面是要找江念乔要回这幅画还是怎样，还没决定好，她就接到了陈浅的视频电话。



商晔说：“她带回国的放在别墅里的画里没有那幅画。”



陈浅猜测：“可能和她展出的作品一起委托给机构保存运输了，或者就是根本没带回国。”



商晔沮丧道：“也是，她可能根本没把那幅画放在心上，早就扔了也说不准。”



陈浅觉得扔了倒不至于。除非是她很不满意的作品，不然一个画家不会那样对待自己的画作。而且，画的还是商晔，江念乔不会对她那么绝情。



她们在这里空想也无益，陈浅目光扫过立在玄关边的那只艺术品专用运输箱，问：“那就是江念乔回国送你的礼物？你看过了吗，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那幅画？”



“不是，”商晔走过去把箱子搬到客厅，“我看过了。”



“画的什么，给我看看。”



商晔迟疑了一瞬，还是听她的话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拆开。



“画的也是我，”她有点难为情，“不过比原来那幅好看多了。”



拆开层层保护，展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幅无论是用色还是笔触都无比温柔的肖像画，这才是江念乔一贯的画风。



“商晔……”陈浅看得失神。



商晔都不好意思承认画上的人是她，“江念乔她给我美化了挺多的。”



这不是美化，陈浅舌尖动了动，话语却被吞没在喉间，这是她在作画时倾注的情感。



“江念乔她……”



“她怎么？”商晔问。



江念乔她还喜欢你。陈浅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陈浅接道：“江念乔把那幅画藏在了这幅画下面。”



商晔惊奇地问：“在这幅画下面？你是说这下面还有一层画布吗，还是说在画框里？”



“你不觉得这幅画和之前那幅的尺寸一样大吗。油画是可以直接在旧画布上作画的。一种方法是用画刀先刮去不平的笔触，再用白色丙烯颜料覆盖旧画，之后再在上面作画。”



“还有一种方法，是直接在旧画上作画，用新画掩盖旧画，如果需要的话，创作者可以利用二者的颜色和肌理相互叠加，以达到一种新的融合的效果。”



陈浅走上前，对照着手机里的照片，仔细地端详着那幅画，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旧画的笔触。



“我感觉下面真的有原来那幅画欸，”陈浅说，“如果你想确认的话，找专业机构用红外成像技术应该可以显示出来。”



商晔皱起眉，看向那幅画的眼神变得厌恶：“不必特意把它找出来了，我相信你说的。”



陈浅很珍重地抚摸着画框，说：“不知道江念乔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不过这幅画画得真的很好，而且在知道它下面还叠加着原来的那幅画之后，感觉它变得更珍贵了。”



江念乔眼中的商晔的两面性，完美地融合在了这幅画中。最后它仍是一幅以温柔为主色调的画，就说明江念乔眼中的商晔还是温柔占得更多。



“你很喜欢吗？”商晔问，问的仅仅是画，“喜欢我就把它挂起来。”



陈浅鼓了鼓嘴，这个木头，这相当于是江念乔送给她的情书啊，哪有把前女友送的情书挂在家里的，就算是大文豪写的情书也不行！



“不用挂，家里的条件不够，挂在外面会受损的，你按它原来的样子收起来就好。”陈浅说。



她才不用天天看着江念乔的画，即便江念乔的画技再高超，她对商晔的描绘都不能做到准确详实。



而商晔就待在她身边，她可以看到她的无数面，她可以完整地拥有这个最真实的商晔。



商晔一边收画，一边问出方才就介意已久的一个问题：“陈浅，难道你一点都……都不怀疑我对江念乔还有念想吗？”



老婆相信她是好事，可是怎么会一点醋都不吃？！这让她还怪可惜的。



陈浅迷之自信道：“我早就看出来你跟我在一起后就被我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对我爱得死去活来，从此对你来说，其他莺莺燕燕管她是白月光还是黑月光都成了过眼云烟。”



“老婆你还真的是……”商晔凝噎了，“……真的是太了解我了。”



商晔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被陈浅伤心地说要分手的那个景象吓到腿软。



“老婆你当时为什么不考电影学院而是考的美院？”



陈浅：“哈哈哈，我也是遇见你之后才开发出的表演天赋。”



商晔：“……哈哈哈。”



是夜，在一个说早也不早，说晚也不太晚，睡前做点什么刚刚好的时间点。



商晔问道：“老婆，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陈浅：“咩啊？”



商晔：“那个……就那个……你说要给我看的小兔子……”



陈浅想起来了。



今晚确实该安抚一下商晔老婆受伤的心灵。



陈浅从衣柜里把道具翻出来，换下睡衣。



复习一下，有一只兔耳朵发箍，一件连体式红色抹胸皮衣，和一条黑色吊带丝袜。



穿好后，陈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时，商晔提着那双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高跟鞋进来了。



陈浅：完美！



她坐在床边，商晔单膝跪地，温柔地托着她的脚腕帮她换鞋。



换好鞋，陈浅的脚仍抵在她的大腿上，踮着足。尖细的鞋跟一下又一下地刮着她，像小猫伸出的尖利的爪子，挠得人有点疼，但更像是挑逗。



商晔抚摸着她的脚踝，目光迷恋地从下至上地掠过，一寸一寸，想要据为己有。



“好美。”商晔说。



“不过——”她疑惑道，“你为什么在发抖呢？”



陈浅红着脸：废话，要被吃干抹净的兔子当然会害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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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商晔吵着闹着要和陈浅一起回家过年。



“你初七才回来，这八天要我怎么过啊？”商晔一副有分离焦虑症的模样，“你就带我回去嘛，我自己买票，还能帮你提行李。你说我是你朋友，我绝对不会在你家人面前乱讲话。”



陈浅完全对商晔乞求式的狗狗眼毫无抵抗力，于是二十九下午去火车站的时候成了两个人。



如她所保证的，商晔在陈浅家乡的一众亲朋好友面前没有透露出半点自己的身份，所有人只当她是陈浅带回来的一个很有礼貌的朋友。



第一天结束的夜里，陈浅的心中已盛满愧疚。



“老婆，今天会不会太委屈你了？”在关起门的卧室里，陈浅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尤其是晚上在饭店时，一桌的亲戚当着商晔的面向她催婚，陈浅只能在饭桌下避人耳目地牵着商晔的手，给她一点安慰。



商晔背对着她不语，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这让陈浅更加忐忑不安。



“商晔……”陈浅正心疼地唤她，就见本该是情绪很低落的某人倏地扑到了她的床上，还抱着她的被子打了个滚儿。



“老婆，这是你从小睡到大的床吗？”商晔把脸埋进被子里嗅了嗅，“哦，这被套还是小熊□□的，是你以前用的吧，上面还有一种香香甜甜的味道。”



陈浅：“……”靠，变态。



不出片刻，在某方面不遑多让的某人也躺了上去。



这张她从小睡到大的床估计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它的小主人长大后带着她的女朋友回来，在它上面做了这样那样的事。



昨夜玩得太晚，导致第二天两人双双睡过了头。



商晔慌慌张张地找衣服穿上，在女朋友家起太晚，总感觉会被对方父母嫌弃。



“放心吧，我一回家就赖床，我妈早就习惯了。”陈浅拉着商晔想再睡一会儿。



“但我不一样，”商晔说，“我来你家做客，客人起太晚是很不礼貌的。”



“你别想把我比下去，”陈浅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起身，“你来我家说的是我朋友，你要是表现得太优秀我压力很大的。昨天我爸妈夸你事业有成你是不是尾巴翘天上去了，还特意强调自己爱做家务爱运动，给你发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当代模范青年奖状好不好？”



昨天商晔一介绍完自己，不爱做家务不爱运动，爱熬夜爱喝汽水的陈浅自然就得到了一通数落：“你看看你多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再看看人家商晔！”陈玉春女士叹气。



陈浅翻起旧账来就没完没了，商晔连声堵她的嘴：“好好好，我陪你睡，我们一起当懒虫。”



“你才是懒虫，”陈浅装作很凶的表情去掐她的腰，“你还是懒猪。”



商晔不还嘴但阴阳怪气：“对对对，我是懒猪，我最懒，您陈大小姐天下第一勤快。”



两人嘻嘻哈哈地掐着架，没多久便把睡衣掐没了滚作一团。



“别闹了，被你爸妈听见了怎么办？”商晔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松手。



陈浅肆无忌惮地说：“她们肯定早就出门买菜去了，今晚做年夜饭，我们在家里吃。”



商晔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确实很安静。



陈浅问：“你到我家来过年，那你父母会不会不高兴？”



商晔父母当时一听她不回来过年，立刻就订了去澳洲的机票酒店，二老现在正开开心心地在国外过二人世界呢。



但这些话商晔没说，她转念一想，装作委屈地样子扁着嘴：“难免会吧，毕竟大过年的我不回去，家里冷清不少。”



是很冷清，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冷清了。



陈浅心疼地捧着她的脸，愧疚地说：“我们今晚跟她们视频吧，再把回江凌的车票提前两天，我也陪你回家去待几天，大过年的家里总要热闹一下。”



“真的吗？”商晔眼睛忽闪忽闪地，“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去我爸妈一定高兴坏了！”



大过年的带媳妇上门，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吗？



商晔激动地抱着陈浅亲了又亲，两人从床头闹到床尾，还消停不下来。



在她们的欢声笑语里，没有一个人听见屋外的大门轻轻关上。



有一件事陈浅忘得一干二净，那就是在她们家家人之间边界感很低，父母总是把她当小孩子，对她的隐私权没有完全当回事，尤其是陈玉春女士，进出她房间是从来都不敲门的。



比如现在就是。



陈玉春从菜市场回来，听到陈浅房间里有动静，没多想便直接推门而入。



“浅浅，小商醒了吗？赶紧起床，我给你们买的早点还热乎……”



话没说完，看到房间内出人意料的场景，陈玉春当即如五雷轰顶，在原地宕机。



她昨晚赞赏有加的优秀青年小商同志，正衣衫不整地压在她□□的女儿身上，一只手撑在陈浅身侧，一只手抓着……咳咳。



简直不知廉耻！



不，比不知廉耻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个女孩子在做什么呀？！



商晔反应迅速地用被子罩住陈浅，自己整理好衣服在床上端正坐好，看似不慌不忙地朝陈玉春打招呼道：“阿姨早上好，我们马上出来。”



陈玉春差点被她那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气质骗过去了，直到退出门外关上房门才如梦初醒。



不是啊小商，阿姨刚才可都看得一清二楚，你以为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糊弄过去吗？！?房间里，陈浅和商晔一个惊慌失措，一个强装镇定。



“怎，怎么办呀？”陈浅愁眉不展，“我要是说当代闺蜜都这样相处我妈会信吗？”



商晔其实并不觉得这件事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不过她并不想就此挽回。



“陈浅，你想把我们的事瞒着你父母瞒一辈子吗？还是你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对你的婚事不会催得越来越紧，心态反而会放宽？”



这种想法未免太乐观了。



陈浅当然也不会天真到这种地步，她只是一直不敢面对这件事，一直拖延着而已。



但为了不让父母伤心，就让商晔总是受委屈，她也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作出艰难的抉择后，陈浅攥紧商晔的手，坚定地说：“我一会儿就出去跟她们好好谈谈。”



商晔反问：“你准备怎么谈，从哪点切入，用哪种态度安抚你父母极有可能崩溃的情绪，你考虑过你父母可能会怎样反击吗，你又该拿出什么策略或论点据理力争？”



陈浅：“……”她只准备好出去撒娇打滚，以不变应万变。



最终还是由成熟稳重的商晔同志前去和她的父母交涉。



三方在书房会谈，陈浅被排除在门外。



陈浅：不是我出柜吗，怎么我还不能在现场了？！



一直到午后，商晔才从书房出来。



陈浅忙迎上去：“谈得怎么样，她们什么反应？”



商晔不停地说得口干舌燥，到厨房喝了口水才回她：“还没谈完，目前只谈到未来二十年的规划，后面至少还有五十年没谈完。”



陈浅：“……老婆你可真厉害。”你也太会鬼扯了。



在屋外除夕夜的烟花声中，陈浅家的年夜饭吃得格外安静。



一桌四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这诡异的氛围。



这种氛围一直延续到春节，最终陈浅把回江凌的票提前了好几天，准备初三就和商晔一起回去。



到了初三的下午，陈玉春和陈耀生一起开车送她们去车站。



昶城的春天来得早，太阳一出来，刮得人脸疼的寒风就变得很清爽。



在陈耀生去停车的功夫，三个人站在站前广场上等他。



陈浅在太阳底下脱了羽绒服，吹着风散热。



陈玉春回头一看到她这副样子，嘴皮子动了动，呵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到商晔帮她穿上了外套。



“把拉链敞开就好，”商晔说，“这个天减衣服最容易感冒了。”



陈浅乖乖把衣服套上，又去牵她的手，两人光明正大地牵着手，神情一脸坚定，可是又不约而同地背对着对方，仿佛是掩耳盗铃地作秀给她们看。



这几天都是如此，陈玉春看在眼里，不好说什么。



她其实觉得商晔处处都好，人长得漂亮，眉清目秀且身材高挑，工作稳定事业有成，性格温和可以包容陈浅的毛毛躁躁，又很顾家，体贴会疼人，这几天看下来她把陈浅照顾得跟周到，着实让她这个母亲放了不少心。



可就是……她怎么偏偏是个女生。



那天商晔找他们谈了很久，即便道理都明白了，可思想上沉重的包袱仍旧难以放下。



昶城的风气有点封建，陈玉春和陈耀生一直自认开明，但还是觉得陈浅这样的情况有些让她们抬不起头。



陈耀生从地下停车场上来，一起送她们进车站。



临行前，陈玉春对陈浅说：“浅浅，以后不要带小商回来了。”



商晔就站在一边，这话明显是对她说的，她一瞬间感到无措又难过，可只能隐忍地沉默着。



“妈——！”陈浅压抑着声音大叫，尾调带着点哭腔。



陈玉春按住她的肩膀，眼睛里也隐隐闪着泪光，说：“以后我们去江凌看你们。”



*



待到江凌也冬去春来，陈浅和商晔准备办一场婚礼。



“是你们谁想结婚啊？”葛叶和楚凡一起过来婚纱店帮她们挑礼服。



对于同性恋人来说，仪式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没有那一纸结婚证，婚礼之前和婚礼之后，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发生深刻的改变。



楚凡对葛叶的问题很不满意：“结婚当然是两个人的事，你怎么说得像谁提结婚谁无理取闹一样？”



葛叶耸耸肩：“反正我以后是不想办的。”



楚凡说：“可是我以后也想举行婚礼。”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鬼胎。



葛叶：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你想办就办，又不是和我办。



楚凡：你最好想清楚一点再说话。



听到她们在外面的对话，陈浅笑了笑。



“是我们两个都想结婚。我想穿婚纱，她想要一个仪式。”



试衣间的帘幕拉开，陈浅穿着一袭奢华的白色鱼尾纱裙如美神降临。蕾丝刺绣与水晶钉珠共同打造的裙身如银河般璀璨夺目，她虽然还没做正式的妆发，但仅凭优越的身段和气质，穿出来的效果就足以令人惊叹。



不止楚凡和葛叶，周围的店员都看直了眼。



“师父，你结婚那天肯定超级了不得。”葛叶瞬间变得对那天的婚礼期待起来。



陈浅从试衣间的圆台上走下到她们中间，偏头看向葛叶，暗示道：“喜欢吗，想看某人穿吗，起码要拍婚纱照才能看到哦。”



葛叶看了看楚凡，红了脸。



楚凡：你这时候又看我干嘛？



商晔在另一间试衣间心急得不得了，老婆出来了？好想看！



待店员帮她拉上身后的拉链，她便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出来。



“让我看看！”



商晔看着穿着婚纱的陈浅，痴痴入了迷。



商晔：我宣布，婚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小裙子！



同时，陈浅也望着换好婚纱的商晔，满心欢喜。



商晔身上的婚纱是她帮她选的，简洁的光滑缎面短裙，裙摆前短后长，秀出她颀长的双腿，裙身没有任何复杂的装饰，配上一双黑色马丁靴，展现出另一种帅气飒爽的风采。



这条裙子完全就是陈浅的私心。



两人一齐牵着手，站在阔大的穿衣镜前。



陈浅问：“好看吗？”



“当然。”商晔肯定道。



谁看了不说是一对璧人。



婚礼当天，阳光灿烂，春风醉人。



她们举行的是草坪婚礼，用白色鲜花和绿色藤蔓绿植布置出的场地清新而浪漫。



当天到场的来宾多是双方好友，使这场婚礼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自由的聚会。



两位新娘的入场并没有在聚光灯之下，但仍旧是万众瞩目。



她们在众人的欢笑与祝福中登台，陈浅笑得落落大方，商晔反而成了不太淡定的那个。



陈浅悄悄问她：“你怯场了？”



不问还好，一问商晔更忍不住了。



她掩着面难堪道：“都怪你今天太美了，美得我想哭。”



陈浅将长发盘起，画了精致的妆容，一整套造型做下来，确实比试婚纱那天还要漂亮。



但商晔肯定不是因为她的漂亮才想哭的。



陈浅也不戳穿她。



和煦的光影从头纱间筛落，映得她的笑容比以往任何瞬间都温柔。



陈浅握紧了她的手，“别哭，你还要致辞呢。”



这场婚礼没有司仪，“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的问话与“无论贫穷与富有”的誓词对她们来说都太多余，两人的婚戒也早已交换牢牢套在指尖。商晔直接进入主题：“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我和我老婆的婚礼。”



她想要一场婚礼，只是想要在所有重要的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向陈浅告白。



大家好，请看，这就是要和我共度余生的女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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