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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作者：墨小爻爻
简介：2012-2024的12年，是中国互联网狂潮席卷、大国崛起的12年，70/80们，在中间看到的、亲身经历的、成长的.....
每个人都值得拥有美好，你不来，我不老～

蒋俞：根红苗正部队子弟、原生家庭缺少关爱、高学历职场际遇一波三折、自信/坚强/专业/有担当/修炼为企业家、不惑之年选择更精彩的活；
林雁：土生土长帝都土著、上山下乡父母缺位、从小被教育深谙为人处事、谨慎/博爱/精致/有幻想/磨砺成女强人、挣脱拘谨束缚学着更朴实；

飞鸟和鱼的爱恋
自负高智商神经质双子P*自控高情商理性狂水瓶T
职场奋斗史*双子和水瓶的相互成全*变成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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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012第一章【初见】


东方广场据说是李嘉诚的产业，刚从西雅图回来的蒋俞好像对所谓的左拥王府井、右邻东方新天地、背靠协和总院，这样的写字楼坐标位置并不感冒，在哪能停车好像更重要一些，一天光停车费要60多块，30出头的蒋俞还是很肉疼的…



果然咨询公司都是俊男靓女，比湾区的码农文化要时髦多了，还好今天捡了件休闲西服出门，不至于在写字楼里太尴尬。



说起来还要感谢韩冰，从回国找工作，选择管理咨询这个蓝海领域，勇敢试水一个新的职业方向，韩冰给了蒋俞很多鼓励，让本来有些懈怠的自己认真起来，当然，如果韩冰预测到之后故事的走向，估计是绝对不会同意蒋俞走进这家公司的…哦，韩冰，是蒋俞当时的老公、现在的前夫。



连续几天的业务培训，因为蒋俞不是科班出身，学起来比别人花的时间长，大量的时间自己补课。这个组有4个90后姑娘，都是刚毕业没多久，还有3个挺帅的男生，大家都很忙但有问必答，众人项目不断、差旅不断，基本不怎么在公司，蒋俞总听回来的人说，“皇上还没回来啊”、“这次的客户好难搞吧，皇上亲自去了这么久”、“楼下新开的咖啡店等皇上回来去探探”，蒋俞好奇，这个“皇上”何许人也，男女通吃，团宠啊。



快一个月了，蒋俞终于独自出去谈了一个方案，对方老板说挺感兴趣，但要再想想，总结些问题发给蒋俞。蒋俞开心到飞起，一个周末都没虚度的看那些英文原版材料，勤奋总算没白费。



正好，周末前可以请组里的同事们吃顿午饭，这段时间大家都挺帮忙的。约好了，周五中午，新天地楼下，汤城小厨。



毕竟都是年轻人，一顿饭，大家八卦的八卦、吹牛的吹牛、蒋俞在一旁笑看着，美国的那些人过的还好吗？是不是也开始在没有蒋俞的饭局上谈笑风生了？一期一会，都该放下了吧？



正想着，店外飘进来一件清爽的白衬衫，丝棉质地，很有垂感，松松的卡在修身的蓝色西装裤里，袖口上挽了一截，一块男士手表赫然入目。打眼是个挺精神的女生，短发，皮肤白皙，眼睛很亮，似乎在找人，最后停在了蒋俞这一桌，女生的个子挺高，蒋俞需要仰点头才能对上来人的脸。



“我问Flora，说你们在楼下，果然在这儿”，沉沉的音质，地道京腔，声音很好听，蒋俞是声控，特别中意。



“皇上！！！臣妾想死你了！”几个女生从各个方向冲到蒋俞面前，对高个女生又拉又抱。



“你们几个稳当点，别闹”，来人笑着，礼貌拉开那几个扑过来的姑娘，一面转向蒋俞，伸出手，午后的阳光正好有一束落在她肩膀上，映着她整个脸暖暖柔柔的。



“我是林雁，出差刚回来，你就是他们说的新来的御姐吧？”对上林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蒋俞像突然看见了十年前消失的那个人，一样的率直、一样的真诚……竟然有那么一霎那，蒋俞觉得自己的某个器官又活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非常官方的握了下她伸过来的手，温温的，不凉。



这是蒋俞和林雁的第一次见面。



下午回到办公室，蒋俞竟然没有跟林雁再说上一句话，蒋俞和林雁的工位正好是对着的，蒋俞就感觉一下午对面人来人往，催账款的、问专业意见的、传达老板旨意的、跟踪项目进度的，林雁脾气真好，对所有人都一一回复，眼看天都黑下来了，蒋俞抬头注视着她，问了句“累么？”



林雁笑了，很干净的笑颜，“没人问我一句累不累，都以为我铁打的呢，tmd要累死了”，



蒋俞差点喷出一口水，“皇上日理万机，怎么能说脏话呢？”



林雁本来站在工位上，借着身高向前微倾，敲了下蒋俞的头，“别跟那些小丫头瞎起哄，咱俩平级，我可禁不住你这么喊我。”



“那你还说我是御姐呢。”



“还不是这群小朋友背地里给你起的名字，你就想你怎么他们了吧。”



“大概是我看着比较冷，不像你，爱说话。”蒋俞对林雁眨眨眼睛。



“那才不是呢，北京office的老大，见过了吗？那才是最冷女boss呢，你挺热情的，不是还帮Cici跟对门公司吵过架么？”



“这你都知道？皇上体恤民情啊，我就是帮Cici要手机，明明就是对门公司的人在洗手间捡到偷眯了。”蒋俞挺爽朗的飞了个不屑的眼神。



“这年头，替同事出这个头的人太少了”…



后来的后来，蒋俞才知道，就因为她这么直爽且挺身而出的虎，林雁才觉得她特别。



聊着聊着，两人熟络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从美国的工作生活、到回京的不惯，俩人就像久违的朋友，互相分享了很多，蒋俞知道了林雁经常跑欧洲，说起国外的生活，两人都有些苦辣酸甜的感受。也知道了林雁是从猎头转行管理咨询，严格来说也不算科班出身。



蒋俞的心里，很久没有这么多倾听和诉说的渴望了，不知是不是她们同龄的缘故，还是，那个人回来了。。。



再之后，蒋俞在家带路飞遛弯，路飞是一只帅气的哈士奇和阿拉斯加混血，是蒋俞的宝贝儿子，小家伙身型巨大、配上蒋俞不到100斤的小身板，遛狗时直接被路飞拽飞摔成踝骨骨裂。



于是蒋俞有一个月躺在家里不能上班，电话里林雁很直接的打趣“你可真行，刚上班三个月、病假休息一个月，你咋不上天呢？是有多厉害，老板这么宠你？”



蒋俞扶额。她自己何尝不着急，刚刚谈下来的项目，蒋俞去不了，只好请林雁替自己follow。林雁给了蒋俞很多过往一手项目资料，让蒋俞卧床在家的时候熟悉起来。这些材料，比蒋俞自己网上扒拉的那些好多了，很精辟更实用。后来打单的时候，都是蒋俞可以信手拈来的最佳案例。蒋俞心里暗忖：北大的硕士果然不是盖的，虽然也算转行，但更专业。



待到蒋俞重新回公司，每次谈项目，都是跟林雁一起。俩人似乎也很合拍，一个专业，一个飒爽，谈单的时候分工明确，不抢拍、不慌乱。哦对了，这段时间，皇上还是皇上，其他人开始叫蒋俞夏雨荷，说蒋俞是皇上不会册封的一生真爱....



更多的时候，两人需要连轴熬一个个方案，东方广场C区12层一间会议室的灯，那段时间总是凌晨才熄灭。



韩冰已经投诉好多次了，说也不是多想蒋俞挣钱，干嘛这么拼命，婚后就去了美国，美国有时差，总还能白天逮到蒋俞，这下可好，同一个时区，反而见不到...



蒋俞只是突然爱上了工作，爱上了发挥自己的价值，爱上了...



又是一个熬夜写方案的晚上，20人的会议室只有蒋俞和林雁两人，林雁坐着低头思考，蒋俞靠着会议桌对着白板发呆，转过头，看见林雁低头露出的脖颈，很白很细，突然忍不住问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女生？”



林雁一抬头，直盯着蒋俞，回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突然这个屋子就很热，蒋俞几乎是仓皇收拾东西跑了出去。



抽风问了那句之后，两人好久没单独待在一起。不知道是谁躲着谁，除了必要的工作，两人默契的不再谈别的，依然忙着。



蒋俞开始拒绝韩冰来公司接她下班的好意，好在咨询公司算外企，不会留下婚姻状态记录，同事还是笑闹着，每次喊蒋俞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蒋俞都能感觉到林雁不抬头却上扬的嘴角...



努力了小一年，蒋俞和林雁的配合效果明显。很快，华北区方案组，从客户leads、到单量都让大中华区老板眼前一亮。



岁末，大老板准备犒劳全组，吃喝玩乐让团队自己选。大家还是老三样，吃饭、酒吧、KTV，林雁说她有事就不去KTV了，大家起哄要看大戏，林雁只好同意一起去。



大戏的意思是，Terry姑娘说想趁这次拿下她的香港男友，她会在KTV唱伤心小夜曲，装喝醉，然后大家请她男友来接，哪个直男能受得住软萌妹子酒醉心碎，俩人的事儿就自然水到渠成了。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留蒋俞陪Terry演大戏，人太多容易穿帮。蒋俞冷冷的御姐气质，更能反衬Terry软萌娇小。林雁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



只是蒋俞这次又虎了，戏是真卖力了、歌是真唱伤了、酒是真喝多了、人是真心疼了…



蒋俞最后有印象，是看见一男的抱着Terry出门了，还算有一点理智，想着，总算大功告成了，没白喝。谁知几分钟后，这男的又回来了，公主抱着蒋俞也往外走，吓得蒋俞魂儿都没了，脱口而出喊道，“你别抱我”，正巧出现在KTV门口的林雁，就看见蒋俞挣扎着要从男人怀抱里下来。



林雁看是蒋俞，赶紧上前拦住男人，顺势双手环住站不稳的蒋俞，蒋俞红着眼睛蹬她，“你怎么能让别人抱我？”



感觉林雁征了一下，在蒋俞耳边说了句，“乖，别闹，带你回家。”



好像从头到尾林雁也没问蒋俞要回哪，直到蒋俞觉得自己进了一间满屋子都是暖光的房间，还有股淡淡的木香。



进屋蒋俞就要进浴室，林雁问蒋俞自己洗澡行不行，蒋俞说，“行，但要一件你的T恤”，脑补此时林雁内心的OS。不过蒋俞洗完在浴室门口真的看见一件白色的大T恤搭在洗手池台边，有林雁的味道，后来蒋俞用了很久很久的Amani寄情男香…



应该真的是醉了，蒋俞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床的，拉上被子盖过下巴就睡过去了。模糊间，好好闻的木香带着林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起来把蜂蜜水喝了，小心吐。”

“不要，起不来。”

“起来，喝点，听话。”

“你喂吧。”



突然间，蒋俞舌尖有甜甜温温的水流过，还有，一种软软的触感，然后，蒋俞就清醒了。



“谁让你喝成这样的？”

“谁让你让别人抱我的？”

“还记着呢，没醉啊？”

“喝醉也记得你对我不好。”

“那…我要是想对你更不好呢？”

………



蒋俞最后飘过的思绪：好像，她还没说过，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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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记录互联网腥风血雨12年轮回的职场大戏，更有生活中不可名说的喜怒哀乐，希望大家喜欢。



蒋俞和林雁其实都是职场精英，但性格使然两人走上不同的奋斗之路，殊途同归，醉待人面桃花相映红～～



起笔之后的23年迎来了人生最大的起伏，时隔一年的更新，有了新的感触，故事继续，心情继续...


第2章 2012第二章【出轨】


头痛欲裂…



蒋俞是个偏性冷淡的人，虽然结婚，新婚半年里，被对方碰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婚后不到半年就申请出国全职工作，蒋俞绝对是业界奇葩。只有蒋俞自己知道，心底里死掉的是什么，对亲密关系没有期望，所谓婚姻，只是送蒋俞上研究生的时候，“她”说好好找个男生谈恋爱，所以，有什么好找的，都一样。



研三蒋俞碰到现在的老公，傻傻对蒋俞特好一男生，帮蒋俞写论文，除了毕业答辩，一手包办了蒋俞的硕士毕业。



毕业之后蒋俞老爸说，你找个男的一起住，这样我和你妈放心点，于是这个傻傻的男生就住进了蒋俞的房子。BTW，离婚之后，蒋俞老爸再没说过放心之类的话，深知女儿个性，只要蒋俞不祸害别人就行了。当然这是后话，当年的蒋爸爸，还是觉得趁这个傻小子没看透蒋俞的本质，赶紧拿下他才是明智之举。所以蒋俞研究生毕业两年之后，家里以“一个男的，老住在你房子里，不给个名份不合适”为由，撺掇蒋俞扯个证，蒋俞扯了，然后就跑了，接受了美国的工作，一去就是三年。直到去年底，蒋俞突然回国，天知道，30岁的生日愿望，居然就成真了…



蒋俞醒了，但是不想起床，脑子里反复着这些过往，身边还有一点点温度，然后就听到咖啡机的声音，和满室浓浓的咖啡香，以及沉沉的一声，



“醒了？美式可以吧？我看你平时也喝咖啡的，还是美国回来的。”



蒋俞拉上被子遮住整个头：要怎么说呢，我结婚了？我从小喜欢女生？我最爱的初恋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蒋俞，你还能更不靠谱点么？



“干嘛？醒了就起来，早餐煎蛋、咖啡行吧？”那个沉沉的声音契而不舍...



直到熟悉的木质香拉开蒋俞遮头的被子，



“喝那么多，吃点东西吧？今天你要不想去上班，我跟H总请个假，但是咱俩都不去不好，我去公司看看，再回来看你，你自己在家可以吧？”林雁拉着被子，注视着蒋俞，眼神里，像对家养小宠物的宠爱，不知道是不是蒋俞的错觉。



“嗯…你早点回来。”蒋俞勉强挤出这几个字，却突然意识到，这么顺嘴的话，有歧义吧…



“好，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再睡。”林雁倒是没感觉什么不妥，接话接的很直接。



蒋俞坚持不在林雁出门之前从被子里出来，林雁也没再强迫蒋俞，自己很快整理好出门了。蒋俞从被子里坐起来，终于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公寓。



公寓其实没有蒋俞家大，但是很温馨。典型高档公寓的装修布局，估计户型都是一样的，适合单身，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小阳台。厨房没什么厨具陈设，但是有台KRUPS咖啡机，还是欧版插座，大概是林雁从欧洲直接背回来的吧。客厅最明显的，是两幅梵高的画，樱花和向日葵，鲜艳的颜色中和了屋内深色家具的沉闷，林雁大概也是个内心无限碰撞的人吧，喜欢梵高的人，都有极端狂热的一面。



蒋俞抱着还有温度的咖啡杯，重新回到卧室，站在一个书架前，《西班牙旅游笔记》、《耶路撒冷三千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林雁真的很喜欢欧洲世界...不由自主打开林雁的衣橱，大多是西服套装，按颜色分类，很干净的深蓝、浅灰、米白，原来林雁是个强迫症？



蒋俞心中有种偷窥别人的罪恶感，但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并不能被遏制：



是林雁自己留我在家的啊…昨晚发生的，林雁什么都没提啊…林雁经常留人在家么…我是她什么人… 好像，林雁还是没说过喜欢我啊，这是第二次蒋俞想起这件事…



吃了早餐蒋俞又昏睡过去，醒来空气里已经有晚秋的味道，所以昨晚还是折腾累了，想想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主动去迎合一个人了，蒋俞突然心里紧了一下，身下某处有些酸胀，好久没有的感觉了…



回到现实。

一天一晚没有跟韩冰联系了，虽然蒋俞不是粘人的人，这么久没报个信不管是谁也会疑心吧。打开手机，果然十几个未接来电，微信翻了两页还没结束。电话打过去，秒接，



“怎么了？晚上不是参加聚会，怎么就找不到人了？”

“喝多了，被同事拉走了。”

“不是很久不喝了么？算了算了，拉到哪去了？我接你。”

“没事、没事，我还要去公司一趟，有个合同小朋友弄不了。”

“那你现在在哪呢？是一会儿去公司？”



蒋俞捂脸，果然不会撒谎，自己给自己挖坑…



“我在同事家一直睡呢，刚要走，忙完我就回家，尽快，你不用接我的，女同事家。”蒋俞不忘强调了一句。

“那行吧，晚上想吃什么？喝多了胃疼吧？熬点粥？”

“好，你弄吧，我要赶紧走了。”



匆忙挂了电话，好难受，之前是真的加班，不算骗，这下，蒋俞觉得自己特别差劲。



林雁什么时候回来呢？是等她说清楚，还是…？



蒋俞突然觉得一走了之也挺好的，都是成年人，喝醉了就是喝醉了，难不成还要坐下来谈谈怎么负责？人家先走了，就是给自己留面子吧，自己还傻乎乎等她回来。想到这儿，蒋俞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恋爱经验，这个场景居然发生在自己30岁，而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处理。



蒋俞迅速爬起来，洗漱，穿衣，整理自己，镜子里，有些苍白的脸，和那件叠好的白色大T恤挺呼应，蒋俞揪心了一下：这就是放纵的代价吧。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雁还没回来，这就是缘分了吧。蒋俞跟自己说：大方点，别怂。



这么多年，终于能对另一个人有些揪心了，是心动么？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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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012第三章【初恋】


蒋俞生于古都西安，长在空军大院，所以拥有所有部队大院孩子的童年记忆：散养，天生孩子王，为了躲避那个年代教育理念贫瘠的父母，自成一派，带着小团伙，每天上房揭瓦；



以及，古都人都爱钟鼓楼、爱四四方方都城角楼包围下、稳稳的安全感，蒋俞觉得这种安全感，来自历史厚重的大气底蕴，是西北特有的气质。



母亲身体的问题，12岁的蒋俞突然被父母带回祖籍北京。离开熟悉的童年大院，在陌生的帝都里，蒋俞丢失了安全感，只剩孤独、无奈、厌恶。蒋俞打定主意：眼前这座城市，她不得不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考大学，然后才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心心念的古都。离开这之前，这里的一切，她不关心、不期待。



初一新学校报道第一天，蒋俞听到一个名字，因为有很多女生惊叹，“她居然会在咱们班！”，所以“她”很有名儿喽？不关我事，不重要，不关心；



“她”出现在蒋俞面前的时候，是一个有点黑、中等个子、偏瘦、但身材比例很好、长得挺好看的短发女生。那时学校要求必须穿校服，她却总穿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里是一身运动套装。每次出现，都会让一波又一波女生惊叫不已，但蒋俞一直不曾和她说过话，听女生们叫她“粒姐”。



记得有天上生物课，蒋俞和陈粒一组，蒋俞的手上拿了一把很漂亮的小手术刀，陈粒主动过来问蒋俞刀哪来的，蒋俞说自己妈妈是医生，家里翻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锋利。陈粒说，试试不就知道了，还比划了一下，说可以在她手上划一下试试，蒋俞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进水了，居然真的就按她说的，在她左手背上划了一下。突然陈粒握住左手就往实验室外面走，还不忘笑笑对蒋俞说，刀挺快。几分钟后，几个女生从洗漱间跑出来，还一直嚷嚷，“怎么回事，哪有人流血成那样，止都止不住”，蒋俞慌了，是说陈粒么？然后就看见班里的女学委眼中有泪，狠狠瞪着蒋俞，蒋俞更慌了，走之前，陈粒说没事的，她让蒋俞划自己的时候还笑，说不疼......

.....



回家路上，蒋俞在出租车上眯了一下，做了个梦，不知是第多少次做这个梦了，醒来后的蒋俞，无意识的握着自己的左手，总会感觉到钻心的疼。



打开家门，蒋俞就闻到米粥的香气。怎么有这么温柔的男生，虽然扯了证，蒋俞和韩冰没有办婚礼、没有任何仪式，两个人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起玩儿、一起吃饭、一起追剧。对韩冰来说，两人就像刚毕业的时候一样，他的世界只需要对蒋俞好，逗蒋俞笑。



“头疼死了，再也不喝了。”进门蒋俞先自己承认问题，争取宽大处理，盼韩冰千万别追问细节。



“你上次也是这么信誓旦旦，谁疼谁知道。”显然没得到同情，没关系，别追究就行，蒋俞心想。



“年底不用加班了，我们项目都结的差不多了，最近有啥好看的电影？”乘胜追击，蒋俞赶紧示好。



“我过两天要去天津一趟，就几天，看见那边的工期进度。”韩冰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财税专家，有时候要去自家地产看现场。蒋俞大喜，天啊，还有意外收获，简直不能更开心了。



“哦，你们公司这么黄世仁啊，年底还要你们出差。” 蒋俞嘴上还在嘟嘟囔囔，装作不满。



“你少来了，心里不定多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爱自己宅在家，我不在，你去找你闺蜜玩儿吧，别窝在家。”韩冰揉了揉蒋俞的后脑勺，眼里净是温柔。



蒋俞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开始以为被韩冰知道了什么呢，敢情韩冰只是怕自己宅，韩冰啊韩冰，你知不知道我心里乐的是，不用面对你，装心里没事，可你越对我好，我心里越难受…



吃完饭，蒋俞早早躺下了，韩冰洗漱完，给蒋俞掖了被子，胡乱聊了几句，蒋俞说困，他就让蒋俞睡了。在一起这么久，一张床两床被，韩冰知道蒋俞的毛病，也不强迫蒋俞尽妻子的责任。泛白的夜光下蒋俞轻轻转过身，注视着旁边这个男人，只是因为某人的那句，找个男生好好谈恋爱，最先碰见的，就算找了。

.....



初中那次刀疤事件后，蒋俞和陈粒就熟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熟，初中的女孩子，粘在一起挺正常的，俩人在以后所有的时间里，上课、下课、放学、值日、运动会、寒暑假，都粘在一起，已经开始有人说，你俩好的不太正常，txl吧，那时候的俩人还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每次都对说这话的人嗤之以鼻。父母老师也看出了端倪，无奈蒋俞的成绩稳定班里top5，陈粒可以一人承包运动会所有项目，所以，初中三年，俩人嚣张、单纯、随性的过着。



多年后，蒋俞才知道那就是初恋的感觉…



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在陈粒左手背永远留下了，每次看到，蒋俞都心惊，她从来没问过陈粒干嘛让她划，明明那么深的刀伤，陈粒也没责备过自己，那些对蒋俞投来恨恨眼光的人，陈粒说不用理，说其他人都不重要，蒋俞喜欢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同意就好，不关别人的事。



从那时开始，这个人惯出了蒋俞一生的任性！



陈粒没有参加中考，开始参与家族酒店管理。蒋俞如期考入了重点高中，开始了日常繁忙的高中生活，每天都是学习、做题，身边的朋友都有了初恋，蒋俞也会被学校的男生追求。蒋俞跟家里抗争成功，开始住校。陈粒有空会去接蒋俞出来玩儿，蒋俞坐在陈粒的自行车后座，开始唠叨，前天XX班的谁追我、今天考试成绩一般、过几天要户外长跑竞赛等等。



然后…追蒋俞的男生，路过蒋俞班门口的时候，不敢再偷看蒋俞；摸底考的模拟试卷，会提前出现在蒋俞书桌抽屉里；户外跑，有人帮蒋俞沿途签到，让蒋俞在一众同学的惊呼中，早早到了终点。蒋俞知道这些都跟陈粒有关。蒋俞每次都带着惊讶和不解，却又无法拒绝的沉迷于她的宠溺。



于是考大学的时候，蒋俞没有考回出生的古都，背弃了自己当初刚来这里的承诺。蒋俞怕太远陈粒会忘了她。



蒋俞上了北京的大学，从拨卡电话到移动手机、世界变了几个维度，陈粒不会时时在蒋俞身边，但依然所有蒋俞的需要都会被满足，尤其是物质方面。



每到寒暑假蒋俞就无比开心，第一时间回去找陈粒、和陈粒待在一起，有时候只是简单的看她在酒店工作。但毕竟大学四年，蒋俞能见陈粒的时间只有寒暑假，大四实习加重，更没有时间回去，每次打电话，陈粒也只问蒋俞吃的好不好，有没有不开心。蒋俞心里知道，她不开心啊，她这样到底算不算有恋爱呢？



越长大，蒋俞越感受到陈粒奇怪的在乎，陈粒不准蒋俞早恋、不准蒋俞做没有品味的事、不需要蒋俞担心任何学习之外的事；但陈粒从不干涉蒋俞的生活、蒋俞的感情。



现在蒋俞都快大学毕业了，从第一眼见到陈粒已经过去了10年。十年里，没有男生能追到蒋俞，所有收到的表白，蒋俞都没有感知，蒋俞内心知道，自己只想念那个一袭黑风衣、不知何时会出现在眼前的女生，只想要她的宠溺。



蒋俞要上研究生了，陈粒像她上大学一样，送她去研究生宿舍。蒋俞坚持晚上跟陈粒回了酒店，好像本来就该很自然要发生的事，但是陈粒什么都没做，只是拉上被子盖住躺在床上、完全□□的蒋俞，在蒋俞颈窝不轻不重的印下一吻。10年了，这是两人唯一一次私密的接触。



想想10年来，蒋俞赖在陈粒身边、牵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甚至亲她的脸，陈粒都纵容蒋俞，最多会揽蒋俞入怀，但从没有对蒋俞做什么逾矩的事。好奇怪，就是这样的陈粒，却是蒋俞最坚实的依赖。蒋俞不怕任何人任何事，因为陈粒在；蒋俞习惯了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因为有陈粒。每次看见朋友恋爱脑，知道谁谁谁喜欢自己，蒋俞都一笑了之，再没有人像陈粒一样进入蒋俞的心，在蒋俞的认知里，陈粒在与不在，没人能取代....



酒店的事之后，陈粒自然的把蒋俞安顿在研究生宿舍，很认真跟蒋俞说，好好在学校找个男朋友，好好谈恋爱，就离开了。陈粒说的时候，蒋俞没怎么反应过来，陈粒走的时候，蒋俞也没有挽留，居然，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蒋俞赌气，研究生期间一直在各地实习，不回家，研三快毕业的时候，终于被父母叫了回去。蒋爸跟她说，你好朋友陈粒过世了，肾衰竭，大概是你研二的时候，你知道吗？



后面老爸再说什么，蒋俞茫然无知。耳朵里一阵蜂鸣、大脑眩晕，过往种种，黑胶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略过眼前：上学的时候，陈粒从没和自己一起去过厕所；这些年她总是很瘦、偏黑、总会经常莫名其妙的肚子疼；她很早就不再上学；她总让自己好好吃饭；总会在自己缠她身上好半天、才慢慢拉开自己；最后一次分别时，让自己好好找个男朋友…

....



窗帘外已经开始慢慢泛白，蒋俞竟然回忆了一晚上，很长时间，蒋俞都没有这么想念陈粒了，大段的回忆让蒋俞有点精疲力尽，很累，想睡但是睡不着。



眼前这个还在熟睡的男人，从研三认识开始，算来也有六年了，自己却从来没有依赖过他，中间还独自跑去美国工作三年。每次对着韩冰，蒋俞都会想起陈粒的嘱咐，好好找个男人谈恋爱，这个在蒋俞生命中，存在了10年的爱人，最后嘱咐自己的话，蒋俞怎么忍心让她失望呢？



幸好陈粒嘱咐了，因为蒋俞知道，在陈粒之后，她不再喜欢任何人、不再信任任何人、无法和任何人建立无保留的亲密关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爱无能。幸好听了陈粒的话，可以和一个人、过家家一样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林雁是怎么回事？一直和韩冰过家家的日子不好么？



头疼，睡吧，睡起来是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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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俞的初恋是她一生感情羁绊的始作俑者，也许没有这样的初恋，蒋俞的人生会完全不同


第4章 2012第四章【出走】


韩冰去了天津，路飞送回父母家，蒋俞请了年假宅在家里，一个人，清静了。



为了不让自己想任何事，蒋俞把柯南翻出来，从第一集云霄飞车案开始重新看，居然还写了个list，觉得最好看的剧集是哪些。蒋俞有个习惯，不想想事情的时候就拼命看剧，记得研二为了绑着自己不回家看陈粒，一直在宿舍看剧，prison break、criminal minds、CSI，怎么变态怎么来，一边吃饭一边看解剖尸体，反正不出屋、不用脑子、不动心情…



一阵手机铃响，接还是不接呢？蒋俞不情愿的看着屏幕上，林雁的名字。



“你休假了？”



“嗯，想休息几天。”蒋俞腹诽：天知道我在躲什么，你还要来问。



“为啥休息？你最近也没项目跑。”蒋俞心里暴怒：k，你丫是不是明知故问。



“不是你问我是不是喜欢女生么，喜欢啊，然后呢？”蒋俞：kkkkk，大姐你什么时候这么直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好几个项目我要不要叫你？” 蒋俞：不要啊，我不要和你一起工作了啊！



蒋俞不记得自己都回答了些什么，大概是最近不想上班，和你无关，就是单纯的不想出门…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反正能赶紧挂电话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怎么打发呢？其实是想林雁的，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生活，还有陈粒，很久以来，除了陈粒，蒋俞的心里还没惦记过谁…



哐哐哐…



蒋俞：一大早，哪位？



机械的开了门，林雁在门口，手里拿着星巴克的袋子，蒋俞知道她也不是早起的主，即便接了电话，还是一脸懵逼。



“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家的？你不上班么？”这是蒋俞从睡梦中炸醒后的三连问。



“来看你在家长毛了没；你家地址公司有记录；今天是周六。”好吧，蒋俞的问题似乎都有解了。



不情愿请人进门，蒋俞决定重磅袭击一下眼前人。



“我…已婚，老公去天津了，没在家。”蒋俞以为林雁马上就暴跳了，至少会跟蒋俞划清界限，转身离开。



“我知道，上次登记公积金提取方式变更，我看见你户口本了。”#??%！&amp;amp;*求蒋俞内心的心理阴影面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个…之前么？”想起来公积金的事儿大概是蒋俞脚伤刚好。



“嗯，挺久了。”



“那你还！！！”



“你自己爬上我的床，你使劲拉着我，你让我喂的！”



“行了行了，我喝多了，你干嘛，来算账么？”



“我们是不是需要谈一下？”林雁注视着蒋俞的眼睛，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往后很久，蒋俞再也没见过这么有勇气的林雁，这不是她正常的沟通风格，甚至不算她的性格。



林雁还是很绅士的问蒋俞，是不是可以出去吃个早茶。蒋俞意识到，在她家里林雁似乎是局促的，



“等我收拾一下出门说吧。”蒋俞话说的有气无力。



蒋俞换衣服的时候，林雁参观了墙上路飞的照片，赞道，“好帅的狗狗，多大了？”，蒋俞回说“快一岁了，我美国回来多久他就多大”，又隔着门，闲聊了几句美国的工作，终于，蒋俞可以出门了。



户外阳光肆无忌惮的撒下来，有些刺眼，给了蒋俞身体很大的复苏能量，自己真的是好几天没有出过门了。



798的一家西餐厅，点了些branch，暖暖的咖啡下肚，蒋俞才觉得自己是地球人了，不然可能真要在家长毛…



想到要长毛，自己笑了起来，林雁在对面看着蒋俞，突然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瞬间蒋俞穿越回初中的时候，陈粒也说过一样的话。



蒋俞的五官属于欧美范儿，辨识度极高，有赖于家传脸小的缘故，又很妩媚精致。但因为蒋俞不爱笑，又模特一样的骨骼身型，穿上西服正装，会显得尤为高冷凌厉，就活脱脱变成了御姐。



小的时候陈粒说她好看，蒋俞会揶揄说：没你好看，你最美。因为两人身形相仿，长相上陈粒是飒爽英姿，眉宇间有很中性的睿智感，蒋俞那时多少还是柔美一点的，所以陈粒的气场更明显一些，不知不觉就成了蒋俞喜欢的长相，且觉得陈粒比自己更好看。



但现在，对着林雁，蒋俞有点慌。林雁是真的模特身高，长相上介于蒋俞的御和陈粒的酷，尤其一双特别干净明亮的眼睛，眼尾还有东方人的挑高韵角，注视人的时候，认真的可爱。这样一个人说你好看，蒋俞的心又揪了一下。



“你都是这么撩妹的？”蒋俞嘴上很不客气的对林雁发难。



“撩？你需要撩？还有比你虎的吗？”



“我…那个…别说了，你来笑话我的？”蒋俞瞬间怂了。



“我跟我女朋友单方面分的手，拉你去我家时还没完全装修好，刚搬出来也就俩月吧，我自己出来的。”林雁好像讲了一件很简单的事儿，但这是第一次蒋俞听林雁讲自己的感情。



蒋俞才反应过来，虎的意思。自己从来没问过林雁是不是单身，就算人家喜欢女生，也不代表她是孤家寡人啊，蒋俞就直接睡人家床上去了，所以谁撩谁？



“为什么分？”

“你确定现在你想听这个？”

“没…不是，你说了，我就问下呗。”

“我说，是因为你说你结婚了，我觉得相互坦诚，我也应该告诉你我的情况。所以，你打算再说说你么？”



北京阳光明媚的冬季晌午，暖暖的小餐厅，苦中泛酸的咖啡浓香，对面尤伦斯刚装修好不久，在做一个新人的后现代画展，好像这么从容舒服的聊天，蒋俞梦见和陈粒一起好多次了，真实却是，林雁在对面，居然也是黑色的大衣。



“我的婚姻必须从我的初恋讲起，你别打断我，不管你相不相信，听我说完。”于是，第一次，蒋俞完整讲了一场荒诞婚姻的来龙去脉，直到去年底，蒋俞从美国跑回来。



林雁听的很安静，并没有任何的追问或者疑惑，听完，最后问蒋俞，“那，你老公呢？”



这一问，将蒋俞拉回现实，这些天，蒋俞躲着，看剧，以为是不想思考和林雁的纠葛，原来，蒋俞最不想思考的，是自己真实的生活。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对我来说，带你回家不是酒后乱性，但是你有自由想清楚你要怎样，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蒋俞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严肃的林雁。



送走了林雁，蒋俞回到家，倚在窗边看夕阳一点点落下去。一直以来蒋俞对自己的心，好像都是无所谓的寄放，反正它不会被触动，放在哪里都一样。



曾经，多年的初恋离开了，蒋俞装作没事发生，假装心不在焉；嫁就嫁了，蒋俞不喜欢男人碰，就任性去美国工作，假装漫不经心；从中国到美国，有多少人，真心还是假意追求蒋俞，蒋俞概不理会，没有特别钟情的人，没有特别想要的爱，假装心无旁骛。



但这次，蒋俞突然不想再随意寄放自己的心了，想感受它的悸动，感受真实的活着。



韩冰说周日晚回来，蒋俞收拾了个小箱子，简单装了常用生活用品和几件衣服，在韩冰回来之前离开了家，茶几上，放了一张手写字条：离婚吧…



凭着酒醉后的一点点印象，蒋俞找到林雁的公寓，按下门铃，蒋俞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林雁家会不会有其他人，确实挺虎的。



穿着宽大T恤的人打开了门，一手接过蒋俞的行李箱，拉蒋俞进屋，屋里带进一阵冬季的冷风，淡淡的木香被冷冽的风吹散，蒋俞突然很想拢回那股沁人的味道，却不想林雁关上门，转过身就那么看着蒋俞，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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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12第五章【触动】


酒醉那晚并没有给蒋俞留下刻骨的触动，但这一吻，切切实实让蒋俞明白了自己心里的感觉。



因为没有准备，林雁又高蒋俞一头，附身过来的时候，蒋俞很木讷的站的笔直，在以玄关为支点的狭小空间里，蒋俞周身被那股木质香覆盖着、眩晕着。蒋俞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凌空抱起，但是心还留在原地，悬空的一霎那，心也跟着空了一下，随后是无比清醒的震惊、慌乱，整个人被虫蚁舐咬一样的酥麻，蒋俞觉得，现在这样该不会是林雁喝醉了吧。



这个晚上，蒋俞又梦见了陈粒，但她的脸和林雁重合，她对蒋俞笑，研一开学前酒店的那一吻，终于不是浅尝辄止，她问蒋俞“开心么？”蒋俞不敢说话，生怕出了声音她就又不在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蒋俞突然醒了，还是习惯弯在床的一边，但自己身前抱着一只胳膊，背后有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木质香。



蒋俞轻轻的转过来，那只蒋俞抱着的胳膊，就势把蒋俞按入怀中，蒋俞努力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人的脸，突然觉得，那个梦里的人，好像不是陈粒。她俩有一样美的笑眼和长长的睫毛，蒋俞伸手去碰了碰林雁的睫毛，突然腰间被一股力量箍住，整个人贴在林雁胸前，耳边痒痒的传来哑哑的声音：“不要闹，再睡一会儿”。



一样的祈使句，没有商量的余地，蒋俞深深的在林雁怀中吸了一口气，是幸福的味道…



蒋俞再醒来还是首先闻到浓浓的咖啡香，枕边放了她上次穿过的那件白T恤，才惊觉自己浑身□□，全身都透着酸痛。



这次没用叫醒服务，自己乖乖爬起来换好大T恤，T恤自然遮到大腿，长发凌乱的垂在胸前。蒋俞很瘦，所以越发显得T恤宽松空荡，她光脚站在大开间厨房门口，看着晨光里，那个摆弄咖啡机的短发女生，特别帅。



林雁听见声音转过身，抬头看到蒋俞的一瞬间局促，只一瞬间，蒋俞好像看见林雁的脸有点红，一个175的女生不知道往哪里安放自己的目光...



“我不是第一个穿你T恤的女生吧？” 看到别人怂，蒋俞就虎了。



“不...不是，但是，你穿很好看。”蒋俞：大姐，你还真敢说有别人穿过啊。



“哦，别人也穿过啊，我好看还是别人好看？” 蒋俞：哎，我这个吊诡的好胜心啊。



“没，没人穿过，只有你。”噗嗤，蒋俞笑出了声，原来林雁紧张起来这么可爱。



蒋俞走上前，故意贴着她站，抢过她手里的咖啡，“不用加奶，黑咖啡，谢谢。”



蒋俞明显感觉到，林雁的身体稍微向后倾斜了一下，努力保持和蒋俞之间的一点点距离。蒋俞心想：原来逗她这么有趣。幸好今天是周日，有大把的时间来和林雁好好聊一下。



在林雁的坚持下，蒋俞先去浴室处理了昨天的痕迹，镜子里，脖颈附近，红迹片片，蒋俞才理解了自己刚才穿着T恤，睡眼惺忪站在林雁面前，在林雁看来是多么欲。



出来浴室，林雁自动拿了干浴巾帮蒋俞擦拭长发，因为之前讲过自己的过往，蒋俞也没有太多的铺垫，背对着擦头发的林雁，只说了句，“我给他留了言，说离婚吧。” 感觉背后的人手上顿了一下，回了一句“哦”，



“他不是纠缠的人，而且这么多年，他大概知道我的问题，只是我没说过这两个字罢了。”

“哦。”

“今天他出差回来，等看到我留言，我再回去看看他吧。”

“哦。”

“他在北京估计没着落，先住我的房子吧，我看看我闺蜜在马甸的房子能不能暂借他住，我也不想太逼他，他一直对我挺好的。”

“好。”

“您不能多说一个字么？我说这么多，你除了哦就是好。”

“嗯…”

........

蒋俞和林雁都是北京人，都知道北漂来京的人，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很不容易，而且这些年，韩冰已经习惯了在有蒋俞的环境里打拼，蒋俞对他从没有任何要求，他的工作是导师安排的，出了学校两人就住蒋俞父母买的房子，想开车蒋俞就掏钱买了他选的款式；



对等的，韩冰也不要求蒋俞，蒋俞的过往、蒋俞的职业、甚至工作地，都没有跟他交代的习惯，只凭蒋俞自己的喜好。蒋俞从来没理解，婚姻这纸协议代表了什么，物质上，她不用依赖，事业上，她可以自理，感情上，她没有寄托；



如果没有林雁，有没有这张纸蒋俞都可以和韩冰生活下去，反正要有这么一个人，陈粒不在之后，对蒋俞来说，谁都一样。



但是遇见了林雁，蒋俞发觉这张纸的唯一作用，是让蒋俞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的人，会让蒋俞愧疚。把离婚二字说的那么简单，是因为这段婚姻在蒋俞心里从没重过。证是顺手扯的，双方都没觉得这是很严肃的责任，至少蒋俞自己没觉得是，也从来没见韩冰在关心她以外，对其他有什么追求。



所以蒋俞可以在扯证之后，立刻跑去美国工作三年，期间韩冰来看过蒋俞一次，就这一次，蒋俞还百般不情愿，觉得麻烦了。在蒋俞心里，结婚是满足世俗和陈粒的要求，和她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蒋俞碰上的，是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



放下咖啡杯，蒋俞拉住林雁，很小女人的问了一句，“所以，你不介意？”



“你知道你这会儿特别像小女孩么？完全不是个御姐的样子。”林雁觉得眼前的蒋俞有点不一样。



“所以你到底介不介意啊？”蒋俞晃了晃林雁的衣袖。



这下改成林雁轻轻拉过蒋俞，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贴着她的耳边说，“你的身体告诉我，你第一次被真正打开”，



林雁抬起蒋俞的下巴望着她，“所以，你说这样的极品，我会不会介意呢？”



林雁说这句话的时候，她33岁，蒋俞3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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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林雁好像还挺敢的，水瓶越大越中庸？


第6章 2012第六章【初衷】


韩冰回家，看见留言给蒋俞回了个电话。



“到家了。”

“嗯。”

“你想好了？”

“嗯。”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说出来，这次出差前我有点感觉。”

“你感觉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搬出去住哪？这是你的房子，我搬出去吧。”

“不用，我有地方住，你…慢慢来…”



两个人在彼此无所适从中挂了电话。



蒋俞的记忆中，后来，她和韩冰去大渔吃了一顿饭，对面手艺娴熟的料理师傅，缓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韩冰还是问出了对方是谁这句话，蒋俞坦白对方是女生，是新咨询公司的同事，韩冰想了下，问，是不是一个短发、偏瘦、个儿挺高、有点白的女生，蒋俞惊讶他描述的如此准确。韩冰说，当初起意让蒋俞回国后进咨询公司，就是一次公众活动上，偶然跟一个也是落单的、挺干练的女生聊天，才知道她是HG咨询公司的高级顾问，谈吐很优雅，对活动的见解也很独到，所以，才动了让蒋俞去这里试试的念头…



想到林雁在客户端的专业和知性，蒋俞嘴角轻轻上扬，然后，看到了韩冰脸上自嘲的笑容，他知道蒋俞不会回心转意了...



关于陈粒，蒋俞从来没有跟韩冰提起过，蒋俞不知道怎么跟一个男性启齿自己奇怪的初恋，也从来没想过，陈粒是一段可以为人叙述的故事。陈粒就是蒋俞心底最深的朱砂痣，只有自己知道她的存在，在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晚，轻轻抚摸换来一点心安的朱砂痣。



所以这个结果，韩冰会吃惊，但似乎不意外。



后来，韩冰搬去住了蒋俞大闺蜜刚买的学区房，大闺蜜的孩子还有两年才上学，这之前，房子由韩冰简单装修暂住了下来，直到韩冰自己的房子装修好，这当然是蒋俞拜托了大闺蜜的。



期间，蒋俞还去看过韩冰几次，每次韩冰都会问蒋俞过的好不好，似乎只要蒋俞转身，他一直就在那里。蒋俞却总是打趣，让韩冰赶紧找女朋友，好有人替自己照顾他，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韩冰照顾蒋俞…



再后来，大概两年后，韩冰再婚，大婚的前一晚，韩冰来蒋俞家找蒋俞，让蒋俞一定亲口说她不后悔，否则这个婚他不结了。



蒋俞知道，自己选了个女生，是韩冰一生都不会释然的结，对于男生，蒋俞可以爱上任何人，但是他永远不会接受蒋俞爱的对像是个女人，蒋俞推他回到车里，嘱咐他安全开车，要幸福。



这些都是后话了。大渔之后的下午，蒋俞和韩冰领了离婚证。三年，结婚证和离婚证经手的是同一民政局公务员。结婚的初衷是满足陈粒的遗愿，离婚的初衷是不错过陈粒的影子。



在蒋俞心里，韩冰是陈粒对自己最后的嘱咐。完成陈粒要自己正常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嘱咐，是必须的责任。以至于多年后父母还会说，他们其实挺中意韩冰的，要是俩人一直在一起也蛮好的。蒋俞无语。自己不能以婚姻的名义给这个男人幸福，至少放他自由吧。



往后余生，蒋俞多次回想起自己所有决定的初衷，好像都逃不开有关陈粒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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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韩冰的故事告一段落


第7章 2013第一章【成长】


这场婚姻闹剧在2013年春节略显白热化。



韩冰的爷爷奶奶非常喜欢蒋俞，于是两人商量暂时不告知家里离婚的事，对于一个山东人，蒋俞知道这个决定触到了韩冰的逆鳞，于是难得的听话，两人很快达成共识，直到一年后爷爷过世，韩冰才跟山东家里讲了这件事，却不想，公婆的反应很淡然，表示早就觉出了端倪，蒋俞这样的女孩必然不是一个穷小子可以驾驭的，而且结婚这几年，蒋俞从未在春节回过婆家，不管蒋俞本人是个多值得吹捧的精致儿媳，这场离婚在婆家眼里是早晚的事，蒋俞后来得知的时候，多少有些唏嘘。



让蒋俞始料未及的，是自家母亲对这件事的态度。



母亲一改对蒋俞任性的不闻不问，数次旁敲侧击、挤兑蒋俞以后一定会后悔。甚至在春节亲戚聚会上，非常严厉的喝止了蒋俞借酒醉、希望和堂弟一诉情感苦闷的尝试，让蒋俞去楼下自己反省。在跟亲戚们解释为啥姑爷不在家过春节这件事上，蒋妈妈居然说姑爷去美国出差了。对，这次不是蒋俞出国，改姑爷出国了，可能也要去很久，蒋妈妈讲起这件事依然是骄傲的，蒋俞觉得自己都快相信了。



原来，自己这场婚姻闹剧，不管是婆家还是自己家，带来的只是不堪，是让老一辈失了面子的任性。没有人在在乎，蒋俞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以及，她心里长好的伤疤再次被撕开。



想想从小到大，蒋俞在部队大院里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倒不是她自己有多想做个“别人家的孩子”，只是她很小就发现，军人父母在教育子女方面的无知和粗暴，比如，不能给父母惹事、不能被叫家长、自己在家要被反锁、不能参与部队大院间孩子们茬架…



而蒋俞发现，当自己拿到好成绩、或者勤于做家务、不对父母提任何要求的话，就能轻易逃脱父母的管束，可以更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于是，小小年纪的蒋俞，养成了自己做饭、打扫房间、归置收纳的习惯，甚至初中时，已经可以自己去商场买衣服。



蒋俞没有按部就班的范式成长，还得益于部队大院庞大的图书馆藏书。她会一个人，偷偷跑去翻看各种类型的书籍，尤其是父母反锁自己在家的时候，她更享受无拘无束的阅读。



总之，原则就是，不打扰父母，可以自己做的，全部自己来。



对于蒋俞来说，父母的存在，只是身先士卒的告诉蒋俞，人要自立、要优秀，追求这一切的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光鲜。大概蒋俞长大后的御姐范儿也是那时候养成的吧。



作为一个小女孩，蒋俞没有感受过，来自家人的亲情、慈爱、理解、呵护。因为父母部队的关系，蒋俞在五年小学时光里，换了三个学校，没有人关心小小年纪的她，要如何在群体关系中生存，没有人在乎，她儿时有没有欢乐的记忆。年幼的她在一次次搬家中适应新环境、学会融入、收藏留恋…可能，感情麻木一点更容易长大？



从西安搬回北京，原本大院里热闹，被陌生、审视、排斥的眼神替代，很长时间里，蒋俞不再笑。加上父亲是在母亲和她先搬回一年后才回来的，在蒋俞从少年、到青年的人生轨迹中，父亲缺席了这一程。也是在那一年，父母的感情也面临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独自留在西安的父亲，犯了所有成年男性都会犯的错误，以至于蒋俞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都对与母亲相处无所适从。



母亲渐渐从知性、温柔的女军医，变成了充满执念、不愿放下的情绪黑洞，蒋俞对她来说，就是人生还没有被击垮的唯一支撑。像那个青涩年代的所有父母一样，孩子是一个婚姻的维系，这个孩子就要肩负所有莫须有的责任，比如更加懂事、比如更加独立、比如更加优秀。



蒋俞就这样长大，在母亲殷切的眼光下，只能优秀、再优秀。听惯了父母婚姻中无从缘起的争吵，看惯了两人相处中的撕扯拖沓，至于爱、善意，是蒋俞理解的盲区。



而陈粒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蒋俞生命中的。时至今日，蒋俞都不理解陈粒对她关心的缘起，但那些年里有陈粒在，蒋俞才可以从有家似无家的昏暗中缓缓抬头，就像雾霾终将散去前那一束明亮的光，让蒋俞充满希望的仰头。



这次离婚，显而易见，母亲第一反应是，这是件丑闻。让她在亲戚战友面前抬不起头，炫耀的资本没了，女儿突然就不够优秀了。当亲戚们还在津津乐道，蒋俞小小年纪自己奋斗到美国工作、挣美金，母亲赶紧跟上一句：今年姑爷也去了，小两口虽然聚少离多，但都是有出息的孩子，都是在大洋彼岸很优秀的人才。亲戚们一如既往奉上违心的捧杀，母亲又得到了虚荣的满足。



想到自己刚参加工作就只身去美国奋斗，中间，父母从未有一次嘘寒问暖，大有你自己的选择、就自己承受的架势。甚至父亲还说过，刚买的房子不住，非要去美国，你这孩子，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自己觉得自己nb的不行。蒋俞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对自己行为的解读是这样的？自己念书到硕士，父母不理解；自己工作了，工作辛不辛苦、有没有人欺负你，这些随口的关心总可以有吧，结果，还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从自己父母的嘴里，听到这些善意的话。



美国的三年生活，蒋俞住过十多人拥挤的大house、受过老外心照不宣的调戏、看过同为华人、生存倾轧的嘴脸，但她还是坚持下来了，在没什么个人优势的大洋彼岸，挣着美金，更孑然、更淡漠。没有了陈粒的城市、和荒芜的感情世界，美利坚竟成了蒋俞躲避所有不堪的乐土。



长大的蒋俞，一直知道自己情感淡漠的原罪，是那个没有爱的原生家庭，只是这次感受特别深刻。所以母亲这句‘姑爷也去美国了’，抹去了所有、蒋俞在大洋彼岸出人头地的个中心酸。



于是，那个春节的晚上，被母亲呵斥的蒋俞确实自己在楼下反省，只有路飞下楼陪着妈妈趴在床上，小眼神里尽是疑惑，它不理解妈妈为什么在流泪，不理解为什么妈妈要用力抱着自己，人类的感情好难懂。



春节一过，蒋俞就拎着自己的三个箱子进了林雁家，她告诉林雁，自己卖掉了和韩冰住过的房子，买了一栋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装修好之前就在林雁家住了，完全不理会林雁的一脸错愕。要知道之前那栋房子也是新房刚装修好，还没满五。



林雁默默问了句，“没满五的房子，契税是不是很高，你那房子得四五十万吧？”



蒋俞扶额，卖房的时候根本没听中介讲这些，人家倒是职业的不停给解释，自己嫌烦拦住了，现在想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的…咋办？咋办？虎过了的蒋俞这才着急起来。



“所以你买了哪里呢？换房的话是不是可以折算过来一些？”林雁还在给建议。



“买了同小区的联排，就想着咱俩可以分层住，打架的时候，可以各住各的不用尴尬。”蒋俞很实在的回答。



林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2013年的房价，正在经历中国房市第二轮短暂下跌后的快速反弹，尤其是北上广一线城市，这一波比2008年那次的风口还要短暂，追风的人大都在观望，敢于出手的并不多。蒋俞在一周之内完成了卖房买房....



卖掉的房子是赚了很多，但换房的钱根本cover不住新房房价，而且房屋交易中，契税是不能贷款的，意味着蒋俞马上要独自负担房贷、还有一笔不小的契税支出。



第一次，林雁觉得蒋俞的虎不那么可爱了。



林雁听蒋俞说起过自己的家庭，知道蒋俞对这个家避之唯恐不及，是绝对不会开口跟家里要钱的，林雁叹了口气，“让中介算算吧，差多少我给你。”



蒋俞心里暗暗骂自己，冲动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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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2013第二章【换房】


其实林雁不止给了蒋俞契税的钱，换房的价差林雁负担了一大半，剩下一点点房贷留给蒋俞，像是提醒蒋俞要有房奴的觉悟、不要肆意妄为。



蒋俞在钱这方面似乎有点呆滞，用她自己的话说，由于陈粒的宠溺，她错过了，钱的重要性的意识培养。也是，从初中到研究生，每年寒暑假，陈粒都会提前安排蒋俞的行程，保证她的寒暑假，可以游历这学期她提到的，所有喜欢的地方。大多数时候，蒋俞都是拿着陈粒的行程攻略、在一路被安排下，完成一个人的旅程，然后在开学前和陈粒会和。蒋俞从来都没有在意过，陈粒的安排里要花多少钱。直到研究生期间，蒋俞开始自己找实习、刻意不去粘陈粒，才体会到一直以来，陈粒帮她安排好所有的良苦用心。



按理说林雁的安排，蒋俞也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但蒋俞自己知道，总有一丝和陈粒的感觉不同，到底哪里不同，蒋俞分辨不出。但林雁的安排更像是施舍、更有点不对等的失落。



蒋俞会觉得，不该那么理所当然的、接受另一个人对自己的好，即便那个人是林雁。但终究，蒋俞没有把这个困惑告诉林雁，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个小账本，和总有一天会还给林雁的数额…



蒋俞在咨询公司的事业风生水起。



2013年的中国大陆，移动互联网大潮，让全世界领略了“大国崛起”的神话，电商、出行、外卖悄无声息的改变着大众的生活，几乎所有的新兴互联网公司，都奋力在这股大潮中，争取第一波流量红利，同时，开始频繁请专业的咨询公司，参与到企业的战略管理中。



蒋俞后来盘算了一下，这一年，自己没有安份的过过一个周末，不是在出差往返的路上，就在往返林雁家和新房的路上，好像突然之间，自己是一个对生活和工作都无比负责的人了。



想当初，收上一个房子的时候，自己只是看看装修方案，所有入驻前的沟通都是韩冰做的，自己除了提意见就是嫌进度慢。



韩冰…想到他，蒋俞心里还是被什么压抑了一下，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韩冰的近况，蒋俞是在闺蜜小聚的时候知道的。蒋俞有两个从研究生毕业的第一家公司，就很要好的同事兼闺蜜，大闺蜜雪松和二闺蜜静怡，一个是理工大女学霸，一个是同济大学文学才女，只有自己不痛不痒的读了个万金油的经济学，却至今对理财一窍不通。



两位闺蜜当时的男朋友、现在的老公也不是普通青年，一位法学硕士，一位生物学博士。早年间，蒋俞和韩冰还在一起的时候，三对年轻人在北京奋斗出了各自的事业。静怡的老公，老白一直准备自己开个律所，正好韩冰的财务专业可以帮上忙，所以两人私交甚好。离婚的事，蒋俞没问静怡有没有跟自家老公提起，只是确信韩冰不会跟老白和盘托出真相。韩冰借住雪松学区房的那些日子里，雪松一家也不清楚蒋俞和韩冰两人到底怎么了，还以为蒋俞又闹什么幺蛾子。



但自从蒋俞和林雁在一起，和闺蜜们的聚会就很少参加了。蒋俞觉得没有CG的必要，甚至都没觉得自己喜欢同性，只是因为林雁太像陈粒了，而自己，除了陈粒，怕是再也不会对什么人动心了。闺蜜们是知道她这个初恋的，对于蒋俞一贯的特立独行，也就听之任之了。



前两天听静怡说，老白的律所在筹划中了，所以夫妇俩到韩冰的新家聚了一次。顺便说一句，韩冰的新家还是和蒋俞在一起时买下的，蒋俞付的首付，以至闺蜜们都说蒋俞缺心眼，现在社会，怎的离个婚，女方又赔房又赔车的。蒋俞心里知道自己亏欠韩冰的，任由她们取笑去了。



静怡见了韩冰的新女友，所以聚会上，没等蒋俞问细节，雪松早已按捺不住激动，问静怡“新人”怎么样，静怡还是秀外慧中、颇高情商，说，“长得跟老三没法比，看着像土网红”，蒋俞听出来了，人应该挺漂亮的，气质没有自己高冷罢了。反正现在大家都能往前走了，总是件好事。



蒋俞想换个话题，想起前几日自己在某车企中国总部做培训的时候，被客户方高管投诉，“太高冷，表情不喜悦”，就跟俩闺蜜吐槽，“怎么着，我这工作还兼职卖笑么？我堂堂咨询经理，给丫脸了。”



确实蒋俞也是这么跟自己咨询公司老板说的，老板也拿她无耐，只能把蒋俞从这个项目里调出来，生怕这丫头再多说一句，直接噎死金主爸爸，所以蒋俞在百忙之中，才偷了两天不用出差的周末。



周五下午蒋俞早早收工往新房赶，两个整天的周末，蒋俞计划把新房的水电改造弄完，顺便把其他建材再看一遍，提前选好厨房、卫浴的硬装。



这边蒋俞边盘算边进工地，一个穿着朋克的小男生，站在阳光房里正跟装修公司工长说着什么，看到蒋俞，后者借机要处理装修垃圾，离开了，只剩小男生。蒋俞有点疑惑，上前问小男生是干嘛的。



“请问你是物业的么？”蒋俞大大方方上前。



“哦，我来看看你家阳光房的改建。”小男生盯着蒋俞回答。



这个新房蒋俞最喜欢的，是可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阳光房，和小小的户外庭院，虽然会有一点点“违建”，但是小区里有些人家也同样改建了，蒋俞觉得问题不大。



“我是仿照1期人家弄的，没什么问题吧？”蒋俞觉得应该是物业看工程进度，也没多想。



“没问题，40万，这活儿我们干。”小男生继续笑着答话。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家有装修公司，不需要请人。”蒋俞一听从天而降的40万，音调立刻上升了2个key。



“你们装修工人干不了，这个属于侵占公共用地，我们跟物业有协议，只能给我们干。”小男生瞧着蒋俞不大的年纪，觉得应该好唬住。



蒋俞的样子看着确实不像30岁，体型的原因，让她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学生，不用出差的日子蒋俞总爱穿休闲装，更显的自己不谙世事。但瞬间小男生的话让蒋俞明白了，这是所谓的物业托儿，专门从装修户拿好处的，之前装修垃圾处理、建材堆放啥的都是小事，这种拿大钱的才是正经地霸。



蒋俞平复了一下，回了小男生一句，“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下朋友。”不回答行不行，就说电话问个朋友，果然小男生有点被唬住，但还是说了句，“你快点，我这儿事儿挺多的。”



蒋俞装作按了个号码，嗯嗯啊啊了一会，末了，说了句，“我试试，不行你来吧，别什么事都让我自己弄，让我随性也不是这么个意思啊。”然后，挂电话的同时，默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



“那什么，小哥怎么称呼？”



“免贵姓徐。”小男生装的还挺有内涵。



“徐弟弟吧，我比你大，哎，你别不信，你见过哪个二十多的女的，自己装这么大的房子？我这也是二套房了，装修那点事儿咱们都清楚，这阳光房也不是我一家弄，小区里有想法的都弄了，物业那边也不会一家家的管，这小区，都是些什么权贵业主，物业是知道的吧？我刚才问了我家那位，20万，让你包下来，他也就不多事了。你也看见了，我不常在，都是工长做主，别难为我一个女的。看你年纪也不大，这小区还有其他家装修的，我这也算帮你们打个样儿，让其他业主看看，以后祝你生意兴隆，你看怎么样？”



徐小伙当时愣住了，这么多年自己充横的，早就习惯了坑蒙拐骗，就是没碰见过这比自己还横的，而且还是个女的。



“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大男生磨磨叽叽的。”蒋俞没给徐某愣着的机会，继续怼。



“20万，我们没干过啊，这个阳光房的钢都是20mm的，你说这数我们下不来，你这阳光房面积有20坪了，再说你去西边9栋那家问问，我们前两天才给他家弄完，下来25万，他家还没你家大。”



“30万，我替我家那位做主了，再多没有了，我就一女的，你跟我要也没用，我就这么个毛坯房，你要觉得不合适，就收这房子吧。”蒋俞一脸的浑不吝。



“姐，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你这姐叫的我舒坦，这么说吧，我家这个阳光房，回头给小区打个样儿，来咨询的我都提你行吧，做生意看长线，姐说话算话，不信你问我家工长。别跟钱过不去，和和气气发大财，你说对吧？赶紧的，你给个痛快话，我一会儿还有事儿，你就说你怎么收钱方便吧，这些钱，我总不能给你现金啊，转账也不合适吧？”



“姐，我真见识了北京大妞，您这个，真是飒。行，我也不磨叽，就30万吧，麻烦您换成旁边京客隆的购物卡吧，1万的，30张？”小徐还对着蒋俞，比了个大拇指。



“那咱们这也得签个啥吧？物业盖个章啥的？” 蒋俞不露声色。



“那我得跟物业说下，姐，人家都是口头的，您这个，慎重了。”



“我又没钱，我得跟我家那位要啊，这不白纸黑字写清楚，人还以为我藏了呢。” 蒋俞一翻眼睑。



“姐，你那口子还这么谨慎呢？当官的吧？”



蒋俞忍着恶心，笑着闭嘴做了个“嘘”的手势，不再跟小徐说什么了，转头关掉了手机录音。



后来无数次林雁问蒋俞，她哪来的胆儿跟一混混谈条件。蒋俞说了句大实话：“问你，你肯定是要多少给多少，你哪会跟这些人argue。”林雁不置可否，对她来说，处理这些人际冲突是她最不擅长、更不愿面对的，能用钱解决，林雁肯定不屑费口舌。



林雁不知道的是，蒋俞心里的小帐本，一笔一笔，今天再加30万，总是要还林雁的。说的好听是自己净身换房，里外里都是林雁的钱，蒋俞第一次觉得自己亏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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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2013第三章【装修】


转眼这一年已经入秋，是家装的黄金季节了。从炎炎夏日到秋叶金黄，蒋俞和林雁决定小小庆祝认识的周年纪念日，当然这个纪念日是蒋俞坚持的，大多数时间，林雁还是很惯着蒋俞的，她喜欢的，林雁一般都会配合，俩人商量着，就在家里自己下厨做饭，大闸蟹的日子了，烫点黄酒，蒸个螃蟹，应该不错。



蒋俞不喜欢窥伺他人隐私，更多应该是嫌麻烦、懒得管。蒋俞依稀记得刚跟林雁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次打电话，和谁说起买橡树湾的房子，纪念日的晚餐，在新装修如火如荼的氛围下，蒋俞终于想起来问了一次林雁，买的哪里橡树湾的房子，要不要这边装修的时候一起看看？林雁就接了一句，“深圳那边的，和付小姐一起买的，精装的，不用管，反正跟着付小姐省心。”



蒋俞第一次听林雁正式说起付小姐，她虽然听林雁提过，只知道是林雁的朋友，大概是和自己闺蜜一样的存在吧，但是圈里人说了，防火防盗防闺蜜，既然林雁自己提了，蒋俞也就顺着问了句，“付小姐，是你闺蜜？”



林雁的回答迟了几秒，似乎在揣摩什么词更贴切，“也不算闺蜜，合作伙伴吧，她有个法国服装品牌代理，我帮她打理些事，不过确实认识好多年了。”



“打理些事”，蒋俞心里碎碎念，就是没想告诉我具体什么事喽。“合着你还有自己的小业务啊。”蒋俞打趣林雁，意思是咨询主业之外，林雁还有自己的小九九，做个电商啥的。



哪知林雁接着说，“哦，我之前还有个猎头公司，虽然现在不正式干了，老客户每年还会做几单，都是高端岗位。”



做几单？高端岗位动辄百万年薪，按猎头最少30%的费率，几单一年也有个近百万的收入吧？这是林雁说的“小业务”。然后帮着这位“付小姐”打理些外贸事物。然后还有咨询公司总监的本质工作。



蒋俞突然觉得自己挣过美金神马的都是浮云，跟林雁的挣钱能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再一次回想起林雁喜欢的那些欧洲艺术史什么的，蒋俞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土鳖。



“怎么了？”林雁注意到蒋俞的呆滞。



“没…就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些，信息量有点大，”蒋俞闷闷的说。



“猎头我现在干的也不多了，付小姐那，每年春节前后，需要到法国处理下一年的订货和渠道谈费用，我会陪着一起，不算正式员工，就是帮忙打理些事儿。”林雁压根儿没把这个工作当“正事”，蒋俞知道，林雁解释是因为她不会说谎，干什么都会坦诚的跟自己说，但听得出来，林雁在避重就轻，她并不想说这个事儿的细节。



“那你过年的时候不在北京？”憋了半天，蒋俞问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嗯。”



“那你家人怎么办？”这是蒋俞第一次正式问林雁家里的事。



“我爸在山西，爷爷奶奶去世后，我爸更不回来了，我妈在北京，但不咋用我陪，她的生活我也不懂，小时候没在父母身边，多少有些隔阂吧。”这还是第一次，蒋俞听到林雁说她家里的事，原来林雁的童年也有遗憾。



“你小时候跟爷爷奶奶过？”蒋俞问。



“嗯，我爷可凶了，我一般都躲着他，我爷是中石油体系的，跟你们部队大院差不多，石油大院也是一帮孩子，我爷看我看的比较紧，我没你那么红。”林雁看着蒋俞笑了笑。



“我和我姑比较亲，我姑比我大10岁，小时候都是她带我。我爸是知青，去了山西和我妈结婚，生了我，就把我送回北京给爷爷奶奶看了，我小时候没怎么见过爸妈，后来大了就不习惯见了，过年要是让我回山西，我就撒泼，宁可在北京和我姑待着。所以现在过年我就去欧洲，我姑也是满世界跑，女强人，没结婚，我俩都不喜欢锁在家。我爸后来就留在山西了，我妈倒是回北京送走了爷爷奶奶，留在老房子里了，我俩没啥共同语言，我能陪她20分钟就是极限了。”



林雁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闪过，蒋俞仿佛看见了石油大院里被孩子们孤立的林雁，因为在大院，谁都知道，你不能跟大伙儿一起疯、一起捣乱就是怂包，“组织”上是不会接纳你的，林雁的爷爷算是导致林雁被孤立的始作俑者，林雁这是把儿时的怨愤化作感情的疏离，最后以离开和逃避收场…居然和红透部队大院半边天的蒋俞殊途同归了。



蒋俞不自觉想起自己在西安部队大院的童年，名副其实的孩子王，五四学生动乱那会儿，家长们都胆战心惊的把孩子们锁在家里，蒋俞偏偏从阳台跳窗，跑到大院一墙之隔的冶金学院游泳，不敢来的小伙伴，之后的日子里就被大家取笑孤立，蒋俞之后挨了父亲狠狠一顿暴打，但是孩子王的肯定，让蒋俞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和快乐，让她根本不在乎身体上的疼痛。



而回到帝都的蒋俞，所有的锋芒都被拔掉了，虽然也是部队大院，但是后来的永远都没有原住的吃香，父母自然不理解这些，每天都在忙碌的工作中找存在感，蒋俞却不屑于在新大院社交，渐渐习惯了孤独，没有朋友的日子，她一个人闷在家里看书，小小年纪，古龙、金庸、大仲马是她的最爱，唯独不喜欢言情，好像自己应该是个隐士侠女，直到陈粒的出现。唉，怎么又想起了陈粒？蒋俞的思绪突然回到现实。



“怎么了？这个春节我还是得出去，我还没跟付小姐正式介绍你，今年过去的时候我跟她说说，明年带你一起去法国行么？”林雁以为蒋俞的发怔，是在难过自己春节不能陪她。



“没事没事，”蒋俞赶紧接话，幸好林雁没看出来，“你忙你的正事吧，反正我每年都要陪爸妈的，虽然无聊，但是他们习惯了，我还是乖点吧。”蒋俞顺着林雁的话说，只是想起陈粒的感觉，还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咱俩不是说装修呢么？”林雁问，“所以结论就是不用我管房子装修，对吧？”



“嗯，不用管。这边建材都选完了，剩下都是软装了，终于不用再去建材城了，可以去逛家居城了。”蒋俞赶紧回神，回了林雁的问题。



蒋俞想着这三个月，林雁每个周末都陪自己去跑建材城，大到厨房、浴室，小到五金、油漆，每一项林雁都不厌其烦陪着自己，好像自从小徐来闹过阳光房改建之后，林雁就尽量避免让蒋俞独自出现在施工场地。今天蒋俞才知道，林雁其实私下还有很多事儿的，蒋俞突然心里暖暖的，所谓高质量陪伴，大概是亲密关系中最难得的。



软装的日子就是选家具、吊灯、布艺、装饰品这些，其实蒋俞并不是太懂品牌，和大多数装修人一样，预算第一。但是林雁带着蒋俞分辨哪些设计是北欧风尚、简约美式、日式田园等，还告诉蒋俞，她这种性格，其实美式应该更合适，不要天马行空的想要什么欧式宫廷吊灯、地中海马赛克或者复古榻榻米之类的，简约大气、功能实用为主的家具，更适合非精装的大户型，这样未来可调整的空间更大。蒋俞有个优点，你说的对，她就很听话。最后就只剩听林雁的安排，居然完工后的房子，还真有那么一点蒋俞在美国生活的感觉。



整个装修过程，蒋俞和林雁没有吵过一次嘴，没有为一件家具产生过歧义，这在装修情侣中大概是极特殊的了。后来蒋俞有了第三套、第四套房子，她始终能记起和林雁一起的这次装修经历，感觉两人的默契是天生的，所有的意见都是互补，在滋养两人更亲密的关系。



直到装修完工的那天，蒋俞对着一楼小院对面空空的墙面，豪迈的说，“我要画一幅梵高的画装饰它”，本以为林雁会自豪的表扬自己，哪知林雁说，



“我前任也特别喜欢画家里的墙，这面墙画梵高的画应该挺震撼…”话一出口，林雁看见蒋俞的表情，是错愕，和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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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晴终于出场了，和前夫哥一样，是个好人，但就是选错了对象。。


第10章 2013第四章【前任】


林雁是有前任的。



严格意义上说，林雁是自己单方面要分手，搬出来住的，所谓前任，对方也许并不承认。也就是说，蒋俞的存在，有那么…一丢丢尴尬。



林雁的前任是一家老牌车企中国区的市场总监，并不是蒋俞以为的，家庭主妇。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蒋俞和林雁也曾聊起过彼此的前任，蒋俞是前夫，林雁见过，没有太大的神秘，加上毕竟蒋俞算是被掰弯的一方，蒋俞的感情前史似乎就没那么有存在感了。至于陈粒，是关于初恋的话题，成年人，提初恋，有点做作，反正林雁是没提过…



反倒是林雁，其实蒋俞很想知道她的感情经历，目前知道的就是，林雁的前任是外企白领（蒋俞想到自己在车企甲方那边收到的反馈，恨意又上心头）、两人在一起6年了（和蒋俞韩冰一样，但是人家这对天天在一起）、林雁单方面分手净身出户（单方面倒是和蒋俞一样，净身的程度不详），以及，刚才提到的，可以自己画画装饰家里的墙面。



林雁的高情商立马察觉了蒋俞语气的变化。



“她做营销的，对图像、文案有点研究，专业是传媒大学的美术本科，没你学历高。”最后一句，显然是为了给蒋俞找回些面子。



“画画跟学历又没有关系。”蒋俞嘟囔了一句。



这顿纪念日晚餐，蒋俞吃的有点噎。先是知道了林雁几个不为人知的“小业务”，又被动知道了她生命中比较重要的两个人，两个女人。蒋俞突然觉得这不是她和林雁的纪念日，倒更像是林雁自己的回忆趴。



林雁也觉得自己这顿饭貌似说的有点多，后面的时间，就一直给蒋俞拨蟹，逗她一些工作上的事儿，一顿饭，各有心事，但都没再继续前任的话题。



收拾了晚餐的碗筷，蒋俞去洗澡。虽然俩人刚刚同居，但日子像极了老夫老妻，做饭洗碗这些家务并不用特别分工，林雁对吃比较有研究，她有指定食材就她去张罗，蒋俞乐得轻松。再加上蒋俞对吃很无所谓，吃饱就行，又得益于之前的美国生活，随便做几个家常菜还是可以的，林雁也不图她一定要下厨房，每次都会和她商量点餐、还是自己做，所以蒋俞没有下厨的负担，偶尔做一次饭也是生活情调的小调剂。



比如今晚的大闸蟹，从买螃蟹、洗涮、上锅、做酱汁、烫黄酒，都是林雁一个人弄的，饭后蒋俞就自动去洗碗了。



洗碗或者打扫室内卫生是蒋俞一种解压方式，她更愿意在心里有事的时候，找点家务来做。她和林雁都有些洁癖，所以做家务从来不会打架。蒋俞觉得，两人的默契是不是太自然了，总该有些什么事，是能考验一下两人的吧，不是说最美的爱情都要经历人生的考验吗？



洗澡的时候，随着舒缓温暖的水流，蒋俞脑海里闪过很多往事。第一次醉酒，第一次在林雁家洗澡，林雁好像就一直在浴室外等，直到她关了淋浴才离开，那一晚林雁开始应该并不想和蒋俞发生什么，林雁身上有种分寸感，可以离你很近，但是不会让你慌张，更不会觉得她有企图。反而是相处长了，会很想知道她理性分寸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比如她说前任挺优秀的，会用整面墙的油画来装饰家，那么她到底为什么要单方面净身出户呢？比如她说帮付小姐处理的不算正式的工作，但是每年都要雷打不动的去欧洲两趟，那么她觉得怎样的工作才算正式呢？



蒋俞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不太了解林雁，除了一厢情愿的把她和陈粒的轮廓模糊在一起，林雁的性格、林雁的喜好、林雁的过去、追求的未来，她统统没有主动了解过。



洗完澡，蒋俞自己吹头发。年轻的时候不在乎，总是湿发就睡觉，尤其自己在美国没人管，落下了神经性头痛的毛病，韩冰时代努力扳过蒋俞这个坏习惯，后来索性每次监督蒋俞洗澡后吹头发，或者让蒋俞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帮她吹干头发。



自从和林雁在一起，蒋俞开始习惯自己吹头发，这次，她突然就停了手，拿着吹风机走到林雁面前，软软的说了句，“你帮我吹好不好？”



坐在沙发上的林雁放下手机，顺手插好吹风机，起身一把揽过蒋俞，让蒋俞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林雁好像总是习惯让蒋俞坐自己的腿上。蒋俞只感到背后贴着的林雁的胸起伏很明显，暖风吹着长发，林雁五指插入长发轻轻摩挲着蒋俞的头皮，很自然，很温柔。



莫名的，蒋俞觉得这份默契有点讽刺，突然起身转过来看着林雁，“你前任也是长发，也让你这样帮她吹头发吗？”



林雁明显怔了一下，没有想到蒋俞起身的果断，手还保持着帮她吹头发的姿势，缓缓放下抬起的手，看着蒋俞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生气了？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的。”



“不在乎？我为什么不在乎？你眼里我到底是不是你现任女朋友？还是，就是个室友？”蒋俞印象里这是第一次跟林雁发火，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林雁，很有压迫感。



蒋俞并不是个好脾气的女生，相反，部队大院出来的孩子，顽劣和痞坏是常态，自己那些发小要不就是仗着父母的势力，在某个国企单位作威作福，要不就是早早被父母送出国，成为大洋彼岸的太子党。像她这样不保送军校，非要坚持自己考211研究生，非要自己出国工作的孩子，几乎没有。这种特立独行的孤傲作风，愈发彰显了蒋俞天不怕地不怕的母胎自带气质。



蒋俞从来没跟林雁发过脾气，一是因为自己已经30了，不再懵懂冲动，更因为林雁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挑剔林雁。



除了今天的“前任”话题。



“你发火是因为我前任？”林雁依然淡淡的反问。



“前任、前任，她没名字吗？非要一次次提醒我你有个前任？我一直跟你说我前夫你乐意啊？”蒋俞的战时状态完全开启。



“你是没说过几次你前夫，但陈粒不离嘴啊。”林雁还是淡淡的、不带情绪的回答。



这次轮到蒋俞一怔，当时语塞。确实，自己好像经常会提起陈粒，倒不是拿她来比较什么，就是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个心结，自从跟林雁坦诚说了之后，觉得是潘多拉盒子开启了，自己终于可以很自然的谈这件事了，轻松和开心更多，越想让林雁理解年少的自己，越会不自觉提起陈粒。但却忘了，每一次提起陈粒的时候，林雁是什么心情。



原来林雁是在乎的。



蒋俞突然觉得能让林雁在乎，是件特别骄傲的事儿。



蒋俞突然又转身坐回林雁腿上，搞得林雁猝不及防往沙发背一个后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蒋俞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保持这个姿势，平衡感很重要，而这，是蒋俞先天缺失的，因为双手没有支撑，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往一侧倒去，林雁眼疾手快的圈住蒋俞，一把紧紧摁在自己怀里。透过薄薄的浴衣，林雁环住了蒋俞的腰，刚洗完澡的沐浴香淡淡的，完全笼罩了俩人温度骤升的小空间。



其实虽然俩人住在一起几个月了，但是装修的忙碌，加上俩人咨询差旅的频繁，不是异地，就是累的死狗一样，回家瘫在床上就不想动，完全没有热恋期情侣的生活状态。蒋俞还在努力改正自己睡觉占床一边的毛病，林雁更是每晚对着手机看文章好久不换姿势…



所以，今天蒋俞发火，脱口而出的室友二字，也确实有几分实话。



而此刻，俩人都感觉出了彼此升高的体温。



林雁扶在蒋俞腰间的手轻轻摩挲，就着抱蒋俞的姿势靠近她的后颈，蒋俞感到自己耳垂一阵温热，她缓缓转过头，迎合着林雁的唇，给了她一个温柔又绵长的吻。



两人没有矜持、没有焦急、没有慌不择路，而是带着对彼此的爱护，投入的分享着这个吻。



蒋俞感受着林雁唇齿间的淡香，在纠缠和挑逗的追逐中玩儿的不亦乐乎。蒋俞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贪恋舌间的快乐，喜欢和林雁的各种纠缠，喜欢到，想吸净林雁口中所有的甘甜，再把自己融化在林雁的身体里。



从客厅沙发到卧室，蒋俞是被林雁打横抱走的。林雁在家的时候很喜欢公主抱蒋俞，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在KTV蒋俞留下了阴影，每次俩人闹着玩，或者林雁想小小惩罚一下蒋俞的时候，总会打横抱起她，这时候蒋俞就会乖乖的闭嘴不闹、小鸟依人的窝在林雁怀里。



今天也是一样，蒋俞窝在林雁怀里感受她大臂的紧绷，陶醉着这个人对自己的强势占有欲。



卧室的旖旎又一次唤起了蒋俞懵懂的少女心，30岁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可以如此被开发，更不知道两个人的亲昵，可以用对彼此身体的无限索求来表达。



喜欢就是两个人互相融化在对方身体里的感觉。



因为陈粒，蒋俞身体晚熟，对这件事她总是充满恐慌。初中时，俩人骑自行车在胡同里穿行，为了追上陈粒，蒋俞不顾胡同的颠簸，一直加速，第一次，她的下腹突然有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电流穿透感，险些从自行车上掉下来。还是陈粒感觉异样，帮蒋俞停下车子，下来扶住蒋俞问她怎么了，蒋俞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两腿紧紧夹着，有点站不稳似的。



蒋俞一直没敢跟陈粒说，自己的第一次体验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长大后的蒋俞知道了释放想念的方式，就再也没对任何人产生过身体的渴望，包括韩冰。



可是林雁，不是其他人。蒋俞身体的防线每次碰到林雁就溃不成军，一遍一遍击穿自己身体的那道酥麻的电流，把两人紧紧链接在一起。蒋俞对这种感觉越来越上瘾，心理上，身体上，像中毒。



最后，又是以林雁趴在蒋俞肩头沉沉睡去停止，林雁好像特别喜欢把脸埋在蒋俞的锁骨颈窝里。她曾经跟蒋俞说过，自己单身的时候养过一只小布偶，那猫每天都要在林雁脖子周围睡觉，把它拿下去，第二天林雁总会被压迫到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叫醒，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回来了，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占领自己的“睡塌”。蒋俞拉过被子盖住林雁和自己，笑着想：“明明是天空的飞雁，非要效仿猫科动物。”



29岁时蒋俞许下的生日愿望是，把对陈粒的记忆，修复成一个美好的、永远根植在她心底深处的梦境，一个不再碰触但却无限美好的潜意识。



沉睡中的蒋俞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完美的人，陪着自己从小到大完成学业、忙碌工作、懒散生活，每晚这个美好的人都会揽自己入怀，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这个完美的人就睡在她身边。



这个人转过身抱住了她，是林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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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13第五章【共识】


转眼京城秋叶落，又是收获的季节了。



蒋俞的房子终于收工，两个人貌似都脱了一层皮，蒋俞本来就偏瘦，这阵子，更是愈发有模特的骨感气质了。林雁想尽办法给蒋俞弄好吃的，但蒋俞就是对美食免疫，不管什么菜系，蒋俞都茫然无感，当时问她好不好吃，就是一句还行，过段时间再问，回答就是，我们去过么？是吃什么的？



林雁无奈。但她发现蒋俞是不能饿的，只要饿了就呼天抢地，情绪失控。饿的时候尤其不挑食，给她买个街边的卷饼都能打发。至于餐厅，蒋俞更是不挑，不管是黑珍珠，还是大众点评。她不会像精致女生那样，去黑珍珠要正装打扮，带她去排大众点评的小店，她也没有怨言，只要饿了依然可以大快朵颐。



蒋俞甚至没脸没皮的跟林雁说，也不用林雁送房送车，房子她有，到时候林雁赏脸搬进来就算入赘了，俩人开着林雁的一辆小甲壳虫就够了，用蒋俞的话说，又好停又省油，皮实环保。然后就给林雁讲，自己在美国开皮卡，每次上下车都要用爬的，对大气上档次已经不屑一顾了…



相处的时间越久，林雁发现蒋俞身上北京大妞气质越明显。在她眼里，蒋俞没有需要特别小心翼翼的对待，不管做什么、说什么，蒋俞能出于发心的直截了当。即使后来证明错了，她也一笑了之，不在乎的说，下次就知道什么是对的了，不会畏首畏尾、不会患得患失。



这样的女孩，林雁猜想，她的不在意，要不就是拥有了太多，要不就是不曾拥有过，所以不会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想到多半会是后者，林雁有些隐隐的心疼。



最近不用再忙装修，临近年底，咨询项目也大多在收尾，不会有高频的出差。蒋俞却连续几个周末都往外跑，神神秘秘的，一出门就是一整个下午。这个周末，蒋俞又背着个运动包出门去了，临到黄昏，人懒洋洋、慢吞吞的从外面蹭回来，还给林雁打包了吃的。



林雁从书桌上一堆资料里抬起头，难得的说了句，“不打算告诉我，最近出门干嘛了？”



要知道，林雁是从来不会问东问西干涉蒋俞的，蒋俞觉得能让林雁在乎起来，是件很难的事。



“你看出来了？”蒋俞抬了抬眼角，细长的凤尾眼向上挑起的样子很魅惑。



“废话，你都出去几个周末了，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啊。”林雁干脆的回答。



“反正你都是忙方案，也不太在意我干嘛吧。”蒋俞欲擒故纵。



顿了两秒，林雁看着蒋俞，说“你过来，坐下。”言语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蒋俞还是懒懒的蹭到书桌旁，很自然的，林雁把蒋俞捞到自己的腿上坐下，贴着蒋俞的耳朵轻声说，“我不问，是因为你可以有你自己的安排，你认为需要我知道的，会直接告诉我，我以为，这个默契我们是有的。”



蒋俞的耳朵被一丝温热吹的有点泛红，她转过头，环着林雁的脖子，调皮的一眨眼，轻轻啄了一下林雁的唇。



“我去学PADI了，下周可以参加考试。我就想试试，我周末离家多少次，皇上才会关注到臣妾。”



“什么？PADI？你考那个干嘛？想去玩儿潜水了？”林雁万万没想到，蒋俞去干了这么件事，她甚至都不知道蒋俞会游泳。



“嗯，上次在公司，Terry说自己不到两个月就拿下了PADI证，还是绝对深潜，你说赐她贵妃头衔，给后宫争光了。我就想着，这个有什么难，我也可以的，就问了Terry在哪学的，也去试了下。”



林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调侃，会给蒋俞这么大的动力。关键，在林雁的认知里，深潜是挺危险的。



“Terry有他男朋友带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林雁洋装生气，心里已经隐隐不安了。



“她就第一天带我去认了门，后面都是我自己去的，我可不敢跟他男朋友撞一起。不过潜水还挺好玩的，教练说我水下平衡感不错，肺活量挺好，学的很快呢。”蒋俞挺兴奋的跟林雁得瑟。



林雁知道蒋俞对那次男生抱她有点PTSD，是肯定不会跟男生一起出去的。但是一听她这些天，都是自己在学、在练习，心里的不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心疼。



“你干嘛不叫我陪你去？”



“我想考上了，直接拿证给你看，让你也觉得我特厉害。”蒋俞说这话，就像考了好成绩跟家长炫耀的孩子。



林雁扳正蒋俞的身体，让她侧坐在自己怀里，有点用力的揽住怀里的人，“以后这种有危险性的活动，你都必须让我陪着你，你不需要跟我证明你厉害，你厉不厉害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听懂了么？”



林雁抱蒋俞的手更紧了些，紧的蒋俞有点呼吸不上来。



蒋俞一直觉得林雁是那种公司里大家仰慕的总监、走出去客户尊重的专家、生活圈又特别小资的精英。而她的存在，仅仅是因为一次酒醉，让林雁骑虎难下，又恰逢林雁空窗，侥幸而已，尤其那次嘎然而止的“前任”评价，让蒋俞多少觉得自己配不上林雁。



这还是第一次，林雁说蒋俞是她“最重要的人”，一时间，蒋俞觉得自己幻听了。



“听见没有？说话！”林雁的不容质疑的严厉又来了。



“哦…嗯…知道了…”蒋俞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心里的小窃喜。



“那下周我考试，你陪我吗？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你去了，我紧张，会考不过的。”蒋俞有点语无伦次。



林雁看着在自己怀里自言自语的蒋俞，身子一低，亲了上去....



再一个周末，林雁开车带着蒋俞，到了三里屯海洋基地的潜水训练营。



蒋俞在一系列考前热身、装配检查之后，准备下水。



因为蒋俞瘦，比别人要更多负重才能下潜，带装备的时候林雁在一旁的观摩玻璃后面，看着都皱眉。蒋俞眼尾一挑，冲那边的林雁眨了眨眼，笑颜里似乎在说，“没问题，我是你的骄傲！”



蒋俞虽然身高不及林雁，但一双大长腿拉着身材比例特别修长，林雁隔着玻璃看着，不知不觉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看的有些发怔。



蒋俞下水之后林雁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之前来的路上，蒋俞给林雁普及过，要考好几个项目：下潜深度、水下驻点悬浮、上浮动作、还有最难的水下摘换氧气面罩……



林雁不会游泳，蒋俞还打趣她，说潜水这个事情，不用会游泳，有胆子跳下水就行，其他都是标准动作。这些考试项目，林雁觉得确实考的是胆量，和遇到问题的处变不惊、从容应对。



这点，倒是蒋俞的强项，蒋俞和林雁很大的区别就是，虽然自己不一定笃定，但是蒋俞见招拆招的应对能力，林雁是佩服的。



这也是两人搭档咨询项目很合拍的原因，林雁负责处理客户的刁钻专业问题，蒋俞负责澄清模糊的项目需求，和处理客户端复杂的人际关系。



林雁最怕遇到说不清楚自己需求的客户，越讲专业对方越是想到更多的问题，一时半会无法达成共识。而只要蒋俞出现，客户莫名就会随着蒋俞的思路，梳理自己的问题，深入浅出，复杂问题简单化。往往开局一个企业变革的大话题，被蒋俞不露声色的拆解为管理领域常见的职责梳理、目标考核、领导力提升…蒋俞擅长定义出直接命中问题的课题，再落实到具体可操作的项目中。



也正因为如此，两人共同打单的成功率极高，小顾问们因为可以学习林雁的专业，靠着蒋俞，项目回款又有保障，咨询的工时billing赚得容易，因此都非常愿意参与到两人的项目中，大家本着共赢的心态，在职场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成长。



想着想着，林雁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她的鱼，虽然是7秒记忆，不在意很多东西，但是有遨游深海，与惊涛骇浪搏击的能力。



看了一眼玻璃那边，正好蒋俞完成了她的所有考试，浮出水面。



午后的一抹阳光射向水面，衬着蒋俞骄傲的笑颜，特别柔和美好。林雁觉得这样的姑娘，自己能碰见，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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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2013第六章【蜜月】


三生有幸的感概在林雁看到机场大屏的时候，烟消云散。



蒋俞拿到了PADI证，林雁提议去泰国短途旅行，这还是俩人的第一次异国旅行。蒋俞因为买房和装修的关系，从林雁那拿了好多钱，自己在平时的物质生活上，就再也没有一点要求了，所以旅行啥的，从来都没有主动提过。



林雁提议，蒋俞当然是一百个赞同。蒋俞本身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为这趟旅行，还像模像样的做了攻略，其实就是选了旅行地点，顺带看看那边的天气。酒店、餐厅、娱乐项目都是林雁选的，林雁因为出国的次数太多了，选这些，貌似也只是顺手。但按蒋俞的性子，这些在过去的飞机上再了解都来的及。



泰国旅行，没有太多惊喜和期待，两人都是在大洋彼岸呆过很久的人，旅行的初衷，也只是想找个能潜水的地方放松下。于是，俩人看中苏梅岛人少、未完全开发，就把行程定在这里了。



哪想到中午的飞机，因为蒋俞的拖沓，居然误了机。看着机场大屏里飞机准备起飞的提示，林雁无奈的忍住了数落蒋俞的戾气。



蒋俞不怕死的凑过来说，“咱们赶下班飞机，应该赶苏梅的船正好，我就说之前那班飞机太早了，要在曼谷待好几个小时才能上船呢。”



“你的意思是，误机还是您大小姐计划好了的？”林雁还是没情绪的声音，只是音调明显压低了。



“你生气啦？那出门晚了，也不是完全因为我磨叽啊，昨天说穿短裤，出门前你非让我换裙子。”



虽然泰国是艳阳高照，但这里是深秋的北京，从北京出发，出门穿短裤，林雁真想掰开蒋俞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而且，蒋俞那双大长腿，林雁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她确实不喜欢别人在路上盯着蒋俞腿看的样子。



“你还敢说？今天什么气温，你穿什么短裤？”



“可是飞过去就会很热了啊，上飞机要个毛毯就行了嘛。”



林雁不做声了，盯着蒋俞。凭经验，蒋俞知道林雁是生气了，林雁的生气总是像核裂变，不知道内里物理作用了多少，表面波澜不惊，但她的结论不容质疑，不然她可以好几天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去改票。”蒋俞一溜小跑离开了核爆区。



说是改票，其实就是重新买了两张票，里外里，又多花了一万。



第一次旅行，光去程用了4张机票。



总归是上了飞机，林雁不愿意多说话，蒋俞也没有吵她，自己在那捣鼓攻略。



林雁知道一些蒋俞儿时的事情，感觉的到她对钱的无感。从小到大，她的生长环境里，蒋家父母从来不缺给她的零花钱。加上父母是军官，经常要去外地执行任务，提前会给蒋俞留下足够的生活费，剩下就是交代家里阿姨照顾好小蒋俞。



蒋俞从高中开始就住校了，因为更方便跟陈粒见面。高中之后，陈粒已经是个社会人了，会千方百计给蒋俞最好的东西，吃喝是最基本的。因为陈粒家是酒店业，大概蒋俞年轻时就是黑珍珠的常客吧。世纪初，蒋俞刚上大学就有了第一台功能手机，彩铃一响，整个阶梯教室都对蒋俞行注目礼，蒋俞在大学的成名作之一，就是可以把贪食蛇打通关。大学里，蒋俞不喜欢住六人间宿舍，陈粒就给蒋俞安排了个单人教工宿舍，带独立卫生间那种。那时年轻人喜欢的东西，蒋俞应有尽有。



蒋俞的生活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自己好像都没有费心费神过，直到陈粒离开。



研究生毕业这些年，没了陈粒的蒋俞，自己找工作、找机会，终于让公司看到自己的潜力，给了公派出国的机会，没有丝毫犹豫，蒋俞办好出国手续、收拾行李，经历了十几小时的航程，距蒋家父母给她购置新房还不到3个月。



国外的生活，教会了蒋俞财务规划和对形势示弱。刚毕业，在国内工作的几年，没什么积蓄，蒋俞需要规划自己在美国花的每一分钱，没有人再为她撑腰，没有人满足她所有的好奇。华人超市、Costco、BestBuy，哪些东西应该在哪里买，需要提前规划好。



刚到美国，蒋俞住过三人间宿舍，和同住的韩国女孩因为living room公共空间的使用大动干戈。因为韩国女孩每晚零点后和国内男友煲电话粥，搞的同住的华裔小姑娘神经衰弱，还不敢提出异议。蒋俞的虎劲儿上头了，据理力争骂走了韩国姑娘。本来一般的英文水平，经过这次口水战，居然开挂了。不过蒋俞还是很快自己搬出来，单独租了个town house，每双周数着发pay check的倒计时过日子。



蒋俞的父母都是军人，多番阻挠女儿在美国工作未果，竟然等着蒋俞因为没钱日子苦，自觉主动回家，谁想到蒋俞硬是抗了下来，在美国三年，没有跟家里要过一分钱，也没说过一句苦，要不是蒋妈妈骗她病危，估计蒋俞就留在美国了。



所以在这次换房冲动之前，蒋俞的生活都是随性洒脱的，自己做自己的主。换房要林雁出手帮忙，非蒋俞本意，总觉得是亏欠了，觉得自己的随性洒脱给另一个人带来了麻烦，所以只要林雁一生气，蒋俞就自动示弱。



林雁看着飞机上忙活攻略的蒋俞，想着这些蒋俞唠叨给她的往事，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让蒋俞没有负担的重新回到恣意烂漫的状态，但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林雁觉得自己有点像带孩子。



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出关很顺利，俩人决定回程再逛曼谷就直接去赶苏梅的船了。又是三个小时，俩人终于踏上了那片未开发的小岛，落日时分，海滩边的碎石折射着粼粼波光，随处可见的金链花点缀着小岛的各个角落，淡淡花香和这里低声细语的泰语相得益彰。



林雁订的酒店是个独栋别墅，上下两层，有独立的泳池和户外瑜伽室。蒋俞立刻就爱上了这里，直接在大床上滚个不停。林雁看着孩子样的蒋俞，终于不再板着脸，带点宠溺的说，“快去换你的小短裤吧，洗个澡，咱们去吃饭。”



“好嘞，这下终于可以穿我的齐逼小短裤了，哈哈。”



林雁眼冒金星：改不了了，这个小祖宗。



蒋俞洗完澡在行李箱一通翻找，等林雁都从淋浴间出来了，觉得蒋俞还在衣帽间没出来过。



林雁一皱眉，对着衣帽间说“你要是又犯了磨叽病，我自己去吃饭了。”



没人回答。



林雁正要发火，心想，这次必须跟这丫头说道说道了，太随性了。



咯吱，更衣室的木门拉开了。



一袭长裙的蒋俞出现在林雁面前。



是那种垂感十足的淡绿色桑麻长裙，吊带束胸，胸以下裁剪出层次，风吹起，层层飘逸。蒋俞一头自来卷的长发随意垂着，一缕飘到胸前，随着清风律动。不是太宽的裙下摆刚好盖住脚面，一双精致的Jimmy Choo细带高跟，在蒋俞洁白的脚踝那里，拧出一个蝴蝶结，把整个人、整个长裙的仙气定格在若隐若现的蝴蝶结蕾丝处。



林雁看愣了。



蒋俞嘀咕了一句，“我没磨叽，这双鞋太难穿了。”鞋是林雁从法国带回来的。



蒋俞缓缓走到林雁面前，因为有这双高跟鞋，俩人的身高总算平衡了些。



林雁刚洗完澡，T恤短裤洞洞鞋，和蒋俞的绿野仙踪行成鲜明的对比。



蒋俞故意一撇嘴逗林雁，“皇上今天哪里用膳啊？”



这次不用费力，能攀到林雁的耳垂处，蒋俞头靠着林雁的肩，吐出轻轻的声音和暖暖的温度，林雁的耳朵似乎是红了……



“就…楼下酒店VIP套餐…好像是龙虾套餐，可以么？”林雁难得的结巴了。



蒋俞坚持不让林雁再换衣服，俩人就这么手牵手到了预订的酒店餐厅。



林雁的穿搭好像当地人，只是林雁的个头算是女生里很高的，欢快的短发，怎么看都是泰剧里清爽养眼的大女主。第一次，蒋俞觉得在林雁身边不土鳖了，觉得自己配着林雁的感觉超级爽，完全不在乎餐厅里盯着两人看的观众。



为了维护自己的仙女气质，蒋俞对面前的龙虾刺身吃的小心翼翼，最后只能是林雁弄好，放进蒋俞餐盘里，就差喂到她嘴里了。蒋俞感受着有人气、不再高高在上的林雁。



酒足饭饱，蒋俞又露出了本来嘴脸，“早知道穿这个样子你就喜欢了，我早就哄你高兴了。”



“你还会哄人呢？”林雁又恢复了些清冷的语调。



“嗯，会哄你。”喝了酒的蒋俞靠在林雁肩头，说话声音很轻。



“你自己不喜欢这个样子吗？”林雁心里想，这一路多少人看你，都没感觉么？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挺别扭的，这样我都不能坐在你腿上了。”蒋俞在林雁肩上蹭了蹭。



林雁心里一阵痒。确实，自己很喜欢把蒋俞揽在怀里，她或背对、或侧对着自己，两条大长腿就甩在半空中，林雁喜欢横抱着蒋俞，也是因为喜欢归拢起她那不安分的两条长腿。想着蒋俞也可能没心没肺的这么出现在别人面前，林雁居然有点酸。



“你就那么喜欢往人家腿上坐啊。”



“我哪有，只有你总喜欢把我往你腿上带，也不怕我压着你。”



蒋俞说的是实话，林雁之前，没人会、甚至没人敢直接拉过蒋俞，蒋俞的高冷御姐范儿直接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俞，韩冰之前，你没其他男朋友么？”



蒋俞酒醉的头稍稍抬起，很奇怪，林雁从来不问自己过去的事，陈粒的事都是自己讲给她的。



“没有啊，我从小就不怎么喜欢男生。”



“在美国呢？美国应该挺多人喜欢你这款的。”



“怎么啦你？你可从来不关心这些的。知道姐姐我迷人了吧。”蒋俞得瑟。



“你有你自己不知道的魅力。”林雁说这话时不带情绪，蒋俞感觉不出来林雁背后的意思。



“什么魅力？”



顿了两秒，蒋俞听见一句“傻不拉几的魅力。”



蒋俞从林雁肩头弹起，作势要掐林雁的脖颈，林雁轻而易举把蒋俞的双手固定住，还腾出一只手扶住蒋俞的腰，“你可老实点吧，这么高的高跟鞋，再跳，崴了脚，这几天都别想下床了。”



蒋俞记起路飞带跑自己，崴了脚一个月不能下床的恐怖，终于乖巧了很多。



回酒店的路上，蒋俞安静的靠着林雁的肩，脑子里却一直重复跳出林雁的那句“这几天都别想下床了”。



自己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第二天一早，蒋俞居然没有睡懒觉，跑到露天瑜伽室，像模像样的开始运动了。



林雁起床，端了杯咖啡，就在大厅这边看着练瑜伽的蒋俞。这个别墅的设计，正好可以从客厅的落地大窗里，看到外面凉亭设计的瑜伽角，再往远处，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和白色的沙滩。



林雁不喜欢下水，不喜欢暴露，不喜欢拥挤，不喜欢热络。综上，美国和法国比起来，她就更喜欢法国，得体优雅的城市气质、魅力内敛的风土人情、秩序井然的上层格调，怎么看都好过美国海滩动辄比基尼的视觉冲击，美国人太过简单直接，连咖啡都是清澈的Americano，而非浓郁的Espresso。所以，蒋俞在她眼里，就是北京大妞的飒、叠加了美国大妞的憨，整个人感觉就是，谁都不服、谁都可以突突的黑寡妇形象。



此刻享受海天一色，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蒋俞，万没想道自己在林雁眼里，就是个黑寡妇的形象。矫揉造作的做了几个瑜伽动作之后，浑身都不好了。



蒋俞身体是出了名的硬，小时候父母想让她学跳舞，她以勉强够到小腿、并龇牙咧嘴痛不欲生的形象，让老师毅然决然放弃了这个“未来中国芭蕾舞的希望”。不过幼时顶着“孩子王”的名号，蒋俞在翻墙爬树这些运动方面，塑造了很多丰功伟绩。至今，过了30岁的年纪，依然保持着黄金比例的身型、盈盈一握的细腰。



林雁无数次看着蒋俞，都有一种看不够，无法自拔的欣赏。



蒋俞其实看见林雁在看自己，内心纠结之前没有多学几个瑜伽动作，现在显摆不出来了。这人就是有观众就膨胀，小时候在学校也并非不想表现自己吧，只是有陈粒在，没有观众敢叫好就是了。工作之后，没了膨胀的心气，大概没了陈粒，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吧。



昨天林雁问蒋俞，在美国也没人追么，蒋俞打岔没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知道，在美国自己被喜欢的程度。有一次，朋友们拿她打赌，说看看在酒吧，一晚上放蒋俞一个人，会有多少人来搭讪她，超过双数就算他们输。结果，蒋俞稳赢了一周的cheesecake。



但蒋俞不想告诉林雁这些，觉得这些年少无知，肯定不是林雁欣赏的。林雁喜欢的，应该是那种优雅得体，甚至孤芳自赏的类型。



蒋俞猜中了开头，但没有猜中结尾。



俩人之后的相处，确实让蒋俞焦头烂额，她在黑寡妇的洒脱和英女皇的优雅中，一直找不到自己真实的样子，但是，林雁似乎在自己的审美上，也在不自知的变化，这是后话。



泰国热烈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的各种街边小吃美味，滋养了初恋的情侣。林雁放下矜持，在泰国随处可见的小吃摊前，跟着蒋俞一起发现惊喜；蒋俞忍着嘲笑（林雁拒绝骑摩托），骑着当地小摩托，载着林雁，感受泰国小岛山间各处瑰丽的日落…



最后一天，在白色沙滩上，正好见证了一对新人的婚礼，夕阳之下，身穿白色超短裙婚纱和白色短裤西装的两位新人，在神父的见证下，宣誓、换戒、亲吻、撒花，小小的婚礼，不多的亲朋好友，简单的场地装饰，一切都很清新美好，直到俩人跑向大海，在半身的海水里肆意的亲吻、相拥。



林雁拉着蒋俞的手，越来越用力。似乎拉着的不是蒋俞的手，是自己未来追逐的人生。



后来蒋俞回忆起来，这是唯一一次，两人的旅行中，林雁没有办公、没有神游天外，没有和她冷战。俩人在未来的人生中携手走过太多地方，只有这个小岛，是蒋俞最安静的心之所属。所有自己会动心的、会坚持、想抓住的，都留在这个小岛上，在那个白色婚礼夕阳西下的一刻，蒋俞转过头，对拉着自己的林雁，小声说了句，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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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启新的一年了，鸟和鱼的故事过去了两年，整个节奏会按一个轮回/12年来写，希望两小只的故事足够精彩。确实中间会有一些起伏波折，但绝对是个HE，我保证～～


第13章 2014第一章【互补】


这一年的春节，是两人自认识以来第一次长时间分开。



蒋俞没有什么意外在家陪父母，林雁先在国内帮付小姐处理了些事，春节前和她小姑一起出国了，说是春节后直接和付小姐在法国会和。



咨询的同事们之前给蒋俞普及了一些常识。每年春节都是皇上消失最久的时间。顾问的假期和自己项目进度相关，只要手上的项目交付、账款都结清、达到财年预算要求，一年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己支配。所以，每年春节前后，林雁的请假时间够小一个月。从美国回来的蒋俞，虽然是熟悉国外年假制度的，但国内打工人，敢于一下子休假一个月的，蒋俞也是初次领教。



让蒋俞内心打鼓的还有一件事。林雁和小姑出国前，约了一次东方君悦大酒店吃饭，林雁说要带蒋俞一起。虽说是小姑好久没见林雁了，正好那天中午在君悦见朋友，就约了林雁一个工作午餐。但蒋俞心里知道，这是林雁正式介绍她给小姑。



听林雁说起过，小姑是一家欧洲银行的中国区高管，平时世界各地的飞。小姑很厉害，北大毕业就进了世界行工作，做到一定位置功成身退，被一家不错的外企挖角，后来加入现在的银行，一路高歌猛进，是该行最年轻的中国区高管。



林雁是有点怕小姑的，小时候多半是小姑照看她的起居以及学业。小姑从小是学霸，是“别人家孩子”的人设。林雁就不一样了，学课本知识永远比别人慢，也不算是团体里爱说话的那个，因为个子高、练跳高的体育优势，高考被北大收去了，这和学霸小姑高考状元进北大，可是天壤之别，林雁那时候，保证学的专业不挂科，就已经快要了她的命了。



大学快毕业时，小姑带林雁去了一次欧洲，林雁发现自己对艺术史和宗教文化的兴趣更浓厚一些，在欧洲的博物馆，林雁一待就是一天，往往是小姑处理完当地事务，再来博物馆接她，她还在盯着一副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景画一脸痴迷。所以大四时，林雁换专业，报考社会学的研究生，主修西方社会学史。林雁换专业之后，好像和小姑有了更多的话题，人也活波了些。



林雁做咨询貌似是小姑的意思，之前林雁做猎头，小姑虽然没有明说，但林雁还是感觉出了小姑的排斥，大概是觉得猎头技术含量低，且也没有扎实的社会价值输出，一次小姑和林雁聊天，说她干的是“人头买卖”，林雁才下定决心换职业的。



了解林雁的这些过往，蒋俞觉得林雁虽然从小生活在北京，也似乎什么都不缺，但并不像她一样随性洒脱，任性尝试所有自己想做的事。



林雁心里似乎总挂着一把界尺，教育她要出类拔萃。这种警戒，和蒋俞从小被教育要优秀异曲同工，但蒋俞的优秀没有范本，是靠她自己孤身闯荡、误打误撞出来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林雁的优秀却有个高不可攀的标杆，她的每一个行为都要被标杆校准，标杆的高度决定了林雁努力的方向。蒋俞大概明白了林雁做事为什么总是稳重审慎。



和小姑的那次饭局，蒋俞见识了，犀利冷静的外企金领行事作风。小姑没有太多的寒暄，甚至没有对蒋俞的到来表示特别的欢迎或者好奇，席间只是略询问了下蒋俞目前的项目状况，然后嘱咐俩人工作上多商量，取长补短，又问了问林雁，年前猎头公司那边还有没有什么事。正当蒋俞在思忖她俩的“长短”各是什么的时候，小姑说自己还有事，就不陪了，让林雁陪好蒋俞，约好出发那天在机场碰面。从头到尾，小姑都没提到林雁的母亲，更没提，春节一家人有什么安排。像是交办下属工作的一位老板，好高的效率！



蒋俞突然领悟了小姑说的“取长补短”是什么意思。小姑不一定了解她，但是小姑太了解林雁了，林雁最大的问题就是效率低。



林雁做事的标准，像是跳高标尺的刻度，要一厘米一厘米的往上升高，一蹴而就的飞跃会让她极不适应。林雁从事的猎头工作，是靠细碎的个人渗透，一点点相互认识、信息交换、产生信任，然后候选人才会有意愿实际尝试。因为是关乎个人职业生涯的大事，林雁会很细致的为候选人分析市场利弊、举出个案实例，候选人去或者不去，这单成或者不成，林雁最后都能和候选人成为事业上的朋友，私下还会有些工作外的联系。有赖于林雁对西方社会史的专业了解，为朋友介绍个不错的小众旅行去处、带点特别的海外定制礼品，还是很容易的。



蒋俞问过林雁，家里有一组收纳柜，里面是各类小包装盒，从万宝龙的钢笔、到Fendi的名片夹，都是很精致的小礼物，每次林雁出门回来，行李箱都会装些这类小物品，是要送人的么？送谁呢？后来蒋俞才知道，林雁会根据这些熟人的喜好和性格，在特定的日子挑些小礼物送给对方，也不为功利，即使没什么合作，该维护的林雁都会关注到。



所以猎头工作，其实是林雁的舒适区。



反观林雁的咨询工作，好像就没有她做猎头那么得心应手。转行也四五年了，林雁把自己真做成了专业大顾问。公司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则，但凡是矫情专业方法论、或者爱听说教的企业客户，派林雁去绝对能搞定。先不说林雁在循循善诱这方面确实有耐心，就那身穿上职业西装笔挺帅气的样子，就甩了其他顾问几条街。公司有大项目竞标的时候，派林雁去绝对压得住场子。



但是蒋俞知道，站在大屏幕前侃侃呈现的林顾问，私下在家里有多煎熬。林雁很能熬夜，每次竞标前，标书里的每句措辞、每个方法论引用、每项具体实例，她都会反复核对，逻辑框架图画了一个又一个，直到说服自己、再无能被挑战到的点，才算罢休。



早期蒋俞刚进入咨询行业的时候，林雁是很看不惯蒋俞见招拆招的行为的，用她的话说：就是准备不充分，应付客户。蒋俞转行到管理咨询之前，做项目管理，要应付的棘手问题更多。蒋俞知道在一个项目实际运转中，会有多少unexpected的情况发生，没有项目是可以完全按照标书计划完成的，作为项目第一负责人，要有处变不惊、高效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和魄力。



小姑的意思，就是林雁欠缺这方面的能力。是不是能力短板先不说，林雁自己会主动逃避面对这类情境。因为一个人的长板足够长的时候，就不会想要弥补短板。林雁在众人面前树立的专家形象，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小姑这个高标杆的优秀标准，于是林雁会越来越仰仗这个优势，即使连轴熬夜、准备呈现资料时焦虑不堪，即使在客户宴席上、应对各类问询时局促不安，林雁的专家人设似乎已经钉死。



小姑说的问题虽然存在，但是蒋俞希望，这些问题都不会困扰林雁。因为林雁有她，她在努力补足林雁缺失的短板，向着林雁的方向追赶。总有一天，她也可以是林雁坚强的后盾。



林雁可以不必改变任何属于她的特质，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是星空最璀璨的光芒，蒋俞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悸动。



这些，是蒋俞在第一次长时间与林雁分离的那一个月里想明白的。这个春节冷清的家庭氛围（蒋家父母今年没有安排任何亲戚聚会），似乎让蒋俞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春节假期还未结束，蒋俞接到合伙人的追命call。



一家山西民企LF的组织升级项目，合伙人说LF老板有些着急，pre-IPO已经准备差不多了，能不能上市就看今年的经营利润。所以本次项目的主要目标，是潜移默化的组织诊断后，提出组织效率提升措施，给投资人最大程度的盈利信心。听这几个词，蒋俞脑子就嗡嗡的疼，“潜移默化”还要“效率提升”？“盈利信心”靠组织能力？



春节还没过完，蒋俞就出差走了。



现在的企业咨询早已不是几句话、几个建议、几个PPT可以打发客户的年代了。没有长时间和企业的融入、观察，是无法凭借先进的西方管理学理论，给出解决方案的。于是蒋俞来山西的第一周，一直在琢磨怎么进行“潜移默化的组织诊断”。



这个项目林雁也参与了前期的竞标，是项目组专家成员，所以理论上也是要去山西的。林雁却跟公司多请了一周的假，说是家里有事。蒋俞以为林雁妈妈在北京有什么事，毕竟春节期间这家伙不在国内，回来陪陪母亲也是应该的。自己带着Terry、Joe几个小顾问作为先头部队，在山西kick off项目，等林雁晚点到，再带些更资深的模块专家。



LF是一家传统民营制造企业，同时还在为国际大牌做贴牌定制。这家企业的优势，是精良的制作工艺，劣势也是传统民企的共性：规模扩张乏力，如果贴牌，自有品牌特性就荡然无存。



于是，蒋俞将自己每天工作时间分成两大块：



白天下工厂，跟进生产流程，观察产品从设计到研发、生产、出厂的整个制造流程；



晚上跟渠道，了解LF品牌营销策划的爆点，分析用户需求特征，理解企业业务逻辑；



然后，整合所有内容，结合LF当前业务流程里，起支撑作用的，组织管控逻辑、组织功能效率、部门权责分工、团队状态氛围、进行结构化分析、完成横向市场对标。



这些工作，说起来是管理咨询顾问的看家本领，但是需要有企业管理层的支持，才能最快、最有效的获得有效信息。顾问在交叉分析、快速得出初步意见之后，马上要对企业管理层进行一遍遍讲解、澄清，在企业自身充分理解、如何看待组织问题之后，给出管理层观点，顾问们做总结提炼，再去尝试给出解决措施，小范围变革、试错、调优，最终形成一个全局合理的解决方案。



上面说的是理想态，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发展阶段和企业特性，每个项目面对的难点和挑战就会不同。比如在LF这个项目上，提出组织问题不难、难的是能让传统企业心悦诚服的接受，且还要共识出解决措施，这才是最大的困难。



蒋俞刚开始独立交付项目，作为咨询经理，她很快看出这家企业的现状问题，但对问题敏锐的深层洞察、进而给出专业解决方案，她会有点不自信，毕竟咨询经验没有那么丰富。



这天，LF的海外事业群负责人VJ正好回总部，赶上蒋俞刚刚完成一个模块的问题诊断汇报。这位负责人是LF海外并购品牌的创始人，被并购后，全面负责LF整个海外市场的开拓和管理，是仅次于一把手的位置。LF今年能不能上市成功，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并购企业的投后管理和品牌溢价。



一会议室的人还没散，VJ推门进来，一个全场扫视，站起来准备走出会议室的众人，又重新坐回了座位。VJ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一把手刘总旁边，刘总简单介绍VJ的身份，蒋俞心里一惊，这位就是一直没碰过面的那位神秘副总啊。



VJ有着欧洲白人共性的挺拔身材和深邃眼眸，只见他一边从容脱下灰呢大衣、搭在面前的椅背上，一边含笑看着蒋俞，并没有落座，站在椅子背后，对会议桌对面的蒋俞微微一笑，用英文问道：蒋小姐，能不能大致brief一下之前的项目进度，前期他没参与，很感兴趣，想多学习下。



刘总也眯起了眼睛，默认了VJ这个要求，似乎也是想看看蒋俞跟这位外籍副总怎么交手。毕竟并购公司的管理融合，有时候比经营自己的公司要难的多，刘总觉得LF的组织问题，并后管理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此时蒋俞觉得等不到林雁回来了，今天要是不把这位海外副总讲明白，必然会给下面的工作带来诸多不便，后面高管研讨马上要开始了。



“深呼吸，没事儿的，对付老外你擅长的。”蒋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一旁几个小朋友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了，项目汇报最怕这种中途插播砸场子的。而且全英文汇报，就没在前期项目计划中，不是说这位海外副总不参与这次项目么？



蒋俞要怎么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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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2014第二章【醋意】


只见蒋俞落落大方的从会议桌前方走到中央白板前，拉过白板面向VJ站定，用流利的英语说到：“VJ先生，合同中没有要求我方准备英文版材料，所以今天为您汇报的精确度不会是满分，但我认为这是我方的不妥当，没有提前完全了解你们的需求，英文版材料我后面一定补充上。”说到这儿也给刘总投去一个微笑，对方轻微颔首。



“所以接下来，如果VJ先生同意的话，我会用白板的形式，简单跟您分享下我们的思路和目前发现，您看可以么？”蒋俞不慌不忙对着VJ问道。



VJ微微一怔，有些欣赏眼前这个中国女生自信坦诚的态度，“没问题，go ahead。”



蒋俞并没有马上按汇报结论直接讲解，而是先问了VJ先生几个问题，



“多谢VJ先生的理解，我有几个问题想先跟您确认下。您的公司被LF并购后，您觉得您的员工，大家对于合并的理解一致么？”



“并购前我们有很多次员工沟通，我相信大家对于合并的理解是一致的。”VJ回答。



“那么合并后，大家的分工和协作水平，您觉得依然保持高效吗？”蒋俞接着问。



“分工上我觉得没问题，部门协作可以更高效，这也是我们请贵公司来做咨询的原因。”VJ客气的笑笑。



“是的，这的确是我们这个项目的目的之一，先判断这个组织的肌能是否健全，然后想办法让机体更强健。所以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次并购后，大家积极工作的意愿度，您觉得有变化么？”



“我的感觉是有些问题的，但不知道问题在哪，毕竟是并购，大家心态上有芥蒂也是可以理解的。”VJ的回答开始有些小心，蒋俞注意到VJ目光瞥向刘总的一瞬。



“非常理解。如果如您所说，大家对于合并的理解非常一致，合并后的分工协作是高效的，虽然有更高效的空间，”蒋俞说到这顿了一下，对VJ先生投去一个肯定的微笑。



“那么大家积极合作的意愿，您为什么感觉有问题呢？应该很肯定，大家立场一致、积极往前冲的状态啊。”蒋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VJ先生的回应。



VJ愣了一下，这确实是现在公司一个很隐性的问题，在保证并购之后、原岗位不变、且股权激励更高的情况下，他本人还升任了公司副总，统管海外业务，大家积极性应该更高才对。然而…他这次回来，确实也是要跟刘总沟通这个问题，VJ的眼神不自觉又飘向刘总。



看到VJ先生短暂思考的状态，蒋俞接着说，“VJ先生，这就是人性，事爽和人爽同样重要，全世界都一样。我们办公司，一定想让事情结果好、做事的人得到高回报。两者都没有的公司一定走不长久，但是更多公司，大概会面临事情结果不好，而做事的人不甘心还要拼一下；或者事情结果好，但是做事的人不积极了，这两种状态。前者还好说，我们分析商业模式，钻研产品，总会有机会；后者就比较麻烦，你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回报也挺好，为什么人就是不对了呢？这会是企业往下走最大的风险。”



蒋俞笑了下，回头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四象限，以事爽和人爽为横纵轴坐标，把刚才自己说的，标识在四象限内。然后，圈起“事爽人不爽”那一象限，说，



“我们能显性看清的分工协作，是组织的骨骼肌能，诊断骨骼肌能是完备健全的，是我们项目的第一步。而人性是组织的神经系统，我们项目的第二步，要深入剖析这个组织的神经系统，认清潜在风险，对骨骼肌能可能会造成的伤害。只有当神经系统和骨骼肌能协调一致了，这个人/这个组织才是强健有活力的。这就是这次组织项目的大逻辑框架。”



蒋俞说完放下笔，等着VJ的反应。余光里，她看到刘总在她讲的过程中频频点头。



不知道会议室里谁先带头鼓了个掌，稀稀拉拉的，随即，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开始鼓掌，一致持续到VJ开口说话，他稍微手势向下压了压，用流利的中文说，“蒋俞老师，我一直觉得你们的提案大而全，复杂，但是没切中我的问题，刚才听你说完，我明白你们为什么做那么多前期诊断了。我理解你们的思路了，欢迎你有机会去海外分公司指导下我的团队。”



VJ 这次用了明确的“蒋俞老师”而不是“蒋小姐”来作称呼。蒋俞知道自己算是首战告捷了，不动声色的轻轻吐出一口气。



“VJ先生，您的中文是我见过海外老板里最好的了。所以如果我去看您团队的话，刘总是不是不算我外派出差啊？”一旁的刘总止不住哈哈大笑，连声说，“不会，不会，一定给你最好的外派待遇。”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放松大笑起来，刚刚还无比焦虑的低气压就这样消散了。



蒋俞笑着扫到了会议室后门口，站着的一个熟悉身影，林雁。



还是白色衬衫，大概是走的比较急，领口开的有点大，深蓝色西服搭在拉杆箱扶手上，这样子应该是刚下飞机直接就过来了。不知道她听了多久，但是林雁笑的很温暖。



不知是不是错觉，蒋俞总觉得，林雁的笑里还有些骄傲…



林雁赶来山西之后，蒋俞一下子就从紧绷状态里抽身出来了，结合前期的诊断结论，高管研讨设计很快完成了，这是林雁最擅长、也是蒋俞最信任的部分，顺利的毫无悬念。紧接着就是连续的研讨会了。因为和这帮管理层相处的很好，客户邀请HG整个团队，在研讨会间歇期间，周末去参观了一趟山西的云冈石窟。



其实参观的想法，最开始，本来是VJ打算邀请蒋俞一人的。



那次突击会议之后，VJ留在国内的时间长了些，也准时参加了蒋俞安排的所有高管研讨。每次研讨会开始，VJ总会带些山西特产到会议室，看上去就像个地道的山西大户。研讨间隙，VJ会主动找蒋俞聊天，还是VJ提起石窟文化的，蒋俞很吃惊一个老外，居然知道这么多中国传统文化。VJ滔滔不绝的讲起自己第一次来中国，对敦煌石窟艺术的痴迷和崇拜，俩人最后甚至还聊到了汉以后，佛教在中国的繁荣普及。



“所以，我们今天的研讨会是不是还要另外找个时间完成呢？”林雁开口，对着热烈交流的两人，几位高管和顾问团队都有点吃惊，蒋俞立刻感到了周身空气的凝固。



“不用，不用，我就是觉得VJ总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太深刻了，amazing。”蒋俞说完吐了下舌头，她不知道，这个对林雁很习惯的动作，在VJ看来是多么有挑逗意味。



“是啊是啊，我也是和蒋老师相见恨晚，我们的爱好很一致啊。”VJ附和着。



恨晚你妹！一致个鬼！这丫头就是见人说人话的人来疯！林雁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



“如果我们还是要完成今天的研讨，两位不介意的话，按进度我们要抓紧了。”林雁摆出了项目总监的气势，不容分说。



蒋俞当然知道林雁最不喜欢不专注，马上收敛了嬉皮笑脸，认真的作起了研讨引导。



本来两小时可以完成的研讨，因为前面的插曲，生生弄了三个半小时，期间，很多研讨问题，VJ总结完还要再问一遍蒋俞，自己有没有疏漏，说自己中文还不过关。蒋俞一脸的无奈，只希望这哥哥不要再给她挖坑了。



最后，终于赶在晚11点前，结束了所有研讨内容，众人松了口气，哪知VJ又旧事重提，“蒋老师，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去看一下云冈石窟吧？”



蒋俞机械的看了一眼林雁，林雁完全无视她，收拾桌上的文件、电脑，起身和其他高管寒暄告别、招呼Terry她们回酒店。感受到VJ炽热直视的眼神，蒋俞觉得脸火辣辣的，似乎有种无形的低气压堆向自己。



“谢谢VJ总，我们周末一般都要开脑暴会，研究这周的项目成果，周末可是我们加班作业的大好时光呢。”蒋俞说话永远是戏虐自然，妄图这样可以打消VJ的念头。



“那我要投诉PD了，这样高强度工作，大家休息不好，怎么保证下周的工作质量呢，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劳逸结合嘛？是吧，林总监？”VJ面向正要出会议室的林雁，提高了音调。



你快闭嘴吧，蒋俞急的手指抠桌角了，她已经从林雁略停顿的背影里，感受到了低的不能再低的气压。



“VJ先生，您别听蒋俞瞎说，我们的脑暴会是自愿的，周末大家会锻炼下身体、再凑个饭局，有什么想法都是那时候随意说，不强制参加。你们想出去就去吧，不需要我这个PD同意。”林雁面对VJ回复，余光扫了一下还没动地方，在VJ旁边的蒋俞，特意在“不需要她同意”那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Terry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位项目负责人间的刀光剑影，聪明如斯，马上过来打圆场，“林总监，我们也想看看石窟，不如我们也一起去吧，路上讨论项目也不耽误啊。”



蒋俞抓起救命稻草，“对对对，一起一起，大家都去吧，放松下，以力再战！”说完还比划了一个fighting。



VJ笑了一下，走到门口对着林雁说，“林总监，那我明天早上派车来酒店接大家吧，给大家组织个集体活动，您赏个脸？”



“您太客气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林雁也很大方没有推脱。



“好啊好啊，明天一起团建！”蒋俞乐的拍手，林雁默默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可以收拾东西回去了吧？”林雁无奈。



蒋俞知道林雁的气还没过去，一回酒店就开启了乖乖女模式。



林雁来山西之后，蒋俞故意要求和她住一间，美其名曰讨论项目方便，咨询公司出差都是单人单间，大床房标配，就是怕高强度的工作，顾问们休息不好，影响状态。蒋俞这要求，免不了让Terry她们几个又吐槽半天，皇上和夏雨荷的故事说的有模有样。



“我错了，不该和男的逗贫。”回房间后，蒋俞主动承认错误，坦白自首的态度从来都特别好。



…林雁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搭理蒋俞。



“我也没特别过分啊，谁知道他起意要出去逛。”蒋俞补充装可怜状。



…林雁撇了蒋俞一眼，手里的事儿没停下。



“那我项目是不是接的还挺顺利的，没给你丢人啊，前面进度完成的好，你也没表扬我。”蒋俞用了恶人先告状的套路。



…看你还能怎么幼稚，林雁依然不理。



蒋俞慌了，以往林雁不会一直哄不好的，今天这几招都用了，林雁还不说话。



蒋俞窜到林雁面前，强行拉着她整理资料的手，蒋俞的劲儿使得有点大，没想到林雁反倒一点抵抗的力量都没用，这下蒋俞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林雁身上撞去。



林雁一个手指抵着蒋俞的额头，不让她撞进自己怀里，说了句“毛毛躁躁”。



蒋俞一手扶额，一手还不死心拉着林雁的衣摆，眼圈一下就红了，“我又不会哄人，好话说了一筐，你凭什么不理我，人家对我好又不是我的错！”



林雁叹了口气，轻轻把眼前这人环进自己怀里，在蒋俞耳边轻声说了句，“你没想过，我不是生气？”



不是生气？那是什么？失望？难过？不能啊，林雁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啊，蒋俞在林燕怀里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



林雁无奈低头看向困惑的蒋俞，“…可能…是妒嫉？”



啊？什么？林雁说什么？妒嫉？林雁会妒嫉？我幻听了吧？蒋俞把头埋进林雁怀里嘀咕。



林雁把怀里的蒋俞扳起来，认真的看着她，“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我猜之前也没人跟你说过这些，除了陈粒，别人即使说什么你也无所谓吧。”



林雁几乎不会提起陈粒，蒋俞也不提林雁的前任，这是俩人最近的默契，所以听到陈粒的名字，蒋俞有点惊讶。



“陈粒也没说过。”蒋俞很小声，头靠到林雁肩上。



“她不说，大概是因为她很自信，她在你心里的排他性，你的魅力即使有其他人感受到了，也不是会让她焦虑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魅力有人感受到了，会让你焦虑？”蒋俞从林雁肩头弹起。



林雁没说话，就那么低头看着蒋俞。



“你对自己在我心里的排他性没有自信？”蒋俞接着问。



林雁还是没说话，但是看蒋俞的眼神闪烁了。



噗嗤，蒋俞笑了一下。



林雁，你可真让我刮目，你居然会不自信！你还会妒嫉！你吃醋了！



但，这句揶揄蒋俞没有说出口，她知道林雁的自尊心，绝对不容许自己的本真被赤裸裸暴露。比起暴露自己的本真，林雁宁可用自己从不愿提起的人来做掩饰。



想到这，蒋俞有些心疼，林雁就是这样，不会随性自在的表达自己。



蒋俞踮脚在林雁唇边啄了一下。



“林总监，我头疼，用了太多魅力，累了。”蒋俞赖皮的靠在林雁怀里。她知道接下来，林雁会抱起自己放到床上。



果然，下一刻，蒋俞就感觉到了双脚腾空，头窝在木质香气笼罩的怀抱里，满满的幸福。

……



清晨，蒋俞被一个吻叫醒，马上人就往被子里钻了钻，拒绝起床。



“可是你自己招的人，人家说半小时后，司机就到酒店大堂了。”林雁没有废话。



“哈？半小时？”蒋俞惊坐起身，感到身上一阵酸痛，这一晚上…为啥林雁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呢？感觉她是吃了人参果的天山童姥。



“快点了，半小时够你穿衣打扮了，咖啡和早餐我让餐厅打包进房间，拿着路上吃吧。”



蒋俞不情愿的蹭下床，林雁笑着看着她，有种自家小孩被教育了的慈母笑意。



“不公平，为什么你就那么精神，我整个人都像被拆了一样。”蒋俞一边刷牙一边嘟囔。



“是不公平啊，不劳动的人还有脸说自己被剥削了。”林雁打趣她。



“资本家，万恶的黄世仁！”蒋俞补了一句。



40分钟后蒋俞终于能出门了。刚过8点的酒店大堂，有点空旷。



“不是说八点就来接我们吗？我们迟到了？人都走了？”蒋俞拉着林雁，一万个为什么。



“现在知道慌了？去，坐沙发上，好好把你早餐吃了，人8点半到，你时间很充裕。”



“啊？8点半？那你那么早叫我？”



“这你都要磨叽40分钟出门，告诉你时间充裕让大家都等你吗？”



蒋俞在赴约不守时上的黑历史，罄竹难书，林雁都懒得说她了。



蒋俞晃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在酒店大堂惬意的吃着林雁给她打包的Omelet，端着黑咖啡，感觉漫长的出差生活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一晃三个月，已经完全进入夏天了，终于到了项目最终汇报的日子。



连续几个晚上，蒋俞没在项目组工作室看见林雁，知道林雁又自己闭关，准备汇报材料去了。回酒店房间的时候，蒋俞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在隔壁套间冥思苦想的林雁，除了送过去给林雁打包的宵夜，蒋俞几乎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以前就听顾问们说皇上日理万机，蒋俞以为夸张了，一起做项目，她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林雁对专业认真的态度，每个诊断数据她都会来回核验，每句结论都要反复推敲，整个结项材料的汇报逻辑调了又调。



之前蒋俞想帮忙，跟林雁讨论过几个要点，她发现不讨论还好，只要自己的问题多了，没有跟上林雁设想的汇报逻辑，林雁就会很焦虑，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个问题的答案补充到汇报材料里。



蒋俞觉得如果是她汇报，很多讨论点都是正常交互的想法，有解也可以无解，讨论点可以引导到下面的汇报要点上，所以不必太求全责备。



但林雁是个极度完美主义者，她不能容忍模棱两可的问题存在，一定要在方案里，全面呈现对问题的理解。这样的结果是，最后的结项材料非常庞杂，汇报难度当然会翻倍。



结项那天，林雁汇报，穿的正装是蒋俞挑的，不是黑色商务正装，是一套浅灰色休闲正装，配上咖色的切尔西靴，林雁整个人看上去很蒋俞，淡然自在。



大会议室至少30人的规模，都在听林雁的成果分析，因为有前面蒋俞的框架介绍打底，这些项目成果很快能对号入座。答疑环节，蒋俞站到了林雁旁边，上台的那一刻，蒋俞偷偷捏了下林雁接她的手，林雁微微一笑。



接下来，张弛有度的互动交流，让整个结项氛围很轻松，项目成果大家都很满意。最后刘总和VJ亲自给俩人送上结项礼物，还表示在未来可能的机会下，期待再度合作。



站在林雁身边的蒋俞，一袭Amani长裙加小香风西服，整个人气质高雅、不可方物，在大合照里，蒋俞很自然的挽着林雁的胳膊，站在一群人中间，笑颜如花。



多年以后，蒋俞再拿起这张照片，居然看出了俩人婚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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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2014第三章【创业】


山西的项目结束，回程的飞机上，林雁跟蒋俞说了一件事。



春节后林雁多休的那一周假，跟陪家人没啥关系，小姑找林雁谈事情，问林雁怎么看这波互联网大潮，有没有兴趣搞个创业项目，她那边有VC资源。



“小姑的想法，还是你看上什么项目了？”蒋俞自然的问。



这么多天，林雁居然忍住没跟蒋俞说这件事，蒋俞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如果是小姑的想法，蒋俞是理解的，小姑一直对金融圈的风向洞悉准确，她这样问，说明有肯定的想法。但是林雁，是什么时候对创业有想法的呢？而且看创业项目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从过年到现在，也没见她和小姑讨论过这件事啊，是不是姑侄俩早就开始计划了，所以才安排那次吃饭？小姑想看看自己的能力，配不配得上林雁？那林雁呢？对自己是有信心？还是拉出来让长辈帮着看看？



蒋俞正思路泉涌的时候，就听林雁说，



“研究了一阵子市场前景和竞对情况，初步有个想法，想做一个和健身相关的产品。”林雁如实回答，“之前没跟你说，是怕影响你这个项目的交付，毕竟是你第一次全权负责项目交付，现在想听听你的建议。”



“我的建议？关于创业，我哪会有什么想法，没想过啊。”蒋俞低下头嗫嚅。还好，林雁是相信自己的，还会问自己意见，不过，这方面确实是蒋俞的知识盲区啊。



但是不提创业，只说健身，蒋俞眼前一亮，“健身？你那么懒的人，会对健身有想法？”蒋俞揶揄林雁。不知道是不是林雁对少年时、体育特长生身份的排斥，转系之后就拒绝一切运动。她俩现在住的公寓，楼下就是一个沿湖公园，每次蒋俞跑步、林雁都骑车，好像这样的卡路里消耗就足够了。



林雁笑着回答，“但是你健身啊，每次看你跑步撸铁什么的，我都觉得你能喜欢这个项目，这个受众群体一定不少。”



蒋俞暗忖：我是不是被蔑视了，我健身的项目也不是很多人可以尝试的吧？蒋俞是跑过半马的选手，运动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生活习惯，用她自己的话说，自律是她唯一的优点。所以当林雁说，这个创业项目是效仿她的生活习惯，蒋俞觉得有点被冒犯了。



林雁大概看出了蒋俞的一丝不满，补充说，“你身材都这么好了，还坚持运动，我觉得现下社会，像你一样，活出风格，对自己负责的女性，应该不少，当然也有很多男性，这样的消费群体也是有经济负担能力的一群人。互联网的兴起，让线上和线下结合更便利，以往大家都是去健身房运动，我想的这个产品，可以让所有想运动的人，便利地得到专业指导，不管有没有经济负担能力。你觉得呢？”



不管商业逻辑什么样，只要是林雁想的和自己有关，蒋俞就傻傻的开心。她自己都觉出了对林雁的盲目崇拜。



“我觉得，你想的，肯定是你花时间研究的，你说的，我就信。”蒋俞的建议就是百分之百支持。



“你会帮我的，对吧？”伴随着飞机下落的轰鸣声，蒋俞从林雁的唇型了读出了她的意思，蒋俞靠在林燕肩头，侧脸在她耳边说了句，



“I DO”～



林雁回京之后，向公司提了辞呈。虽然蒋俞并不意外，但是看到对面空空的办公桌，还是酸了鼻子，回想自己的咨询生涯，就是从认识林雁开始的，是林雁领着自己深入这个行业、感受这个行业的魅力和专业气质，帮助自己一步步成功，到现在可以独当一面。



蒋俞知道，未来职场的路都要自己走了。但不是林雁放手，是她更相信自己了，在追逐优秀这条道路上，蒋俞会走的更扎实，甚至，在林雁需要的时候，蒋俞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想到这里，蒋俞微微一笑，从落寞中释然。



Terry似乎察觉到了林雁和蒋俞交情的不一般，一直安慰蒋俞，并承诺她的项目一定赴汤蹈火，“俞姐，皇上走的时候跟我们说了，一定要优先支持你的项目，所以你不会走是吧？”Terry小心翼翼的问蒋俞。



蒋俞虽然还没适应林雁不在的咨询生活，但是她说过要自己帮忙，那自己就一定在她的计划里，在这之前，先安心做好自己本职工作。想到这些，蒋俞回应Terry一个甜甜的微笑，“不会的，你们要乖哦，别辜负了皇上。”



创业的林雁，就消失了。



林雁辞职后，和小姑在建外soho租了一间独立办公室，闭关了。蒋俞记得林雁曾打趣自己说，互联网大潮都涨潮好久了，她这个年龄创业，不付出成倍的精力，都对不住相信她的投资人。



所以林雁是在为创业奋发图强吧，她会不会和熬咨询方案时一样连夜不睡？会不会在应酬各种投资人的事情上焦虑局促？大多数时候，蒋俞还是在项目上各种出差，没有林雁相伴的日子，蒋俞出差的时常明显缩短，她也有问起林雁，自己能帮些什么，林雁总说先不忙，自己还应付的过来。为什么她不找我帮忙呢？看不见林雁的日子里，蒋俞总在琢磨这些事。



蒋俞在林雁的公寓住，隔几天就会收到不一样的快递，吃喝用度一应俱全。蒋俞出差不在的日子，快递就积攒在物业，物业小哥每次等蒋俞回来都眼底泛光、甚是殷勤的帮她把一堆快递运到公寓门口。但物业小哥发现这个小姐姐的表情总是很怅然，也不说话，最多一句辛苦您了。



蒋俞自己装修好的房子早就可以住了，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回去，就算林雁不在的公寓，她也觉得远比自己的大house要温馨的多。



突然有一天，蒋俞在回公寓的路上捡到了2014的第一片银杏叶，蒋俞觉得自己特别想念久未露面的林雁。



平时短暂的电话交流，总是林雁先挂电话，总是有做不完的事，忙不完的进度。这天晚上，蒋俞坚持给林雁打了个长一点的电话。



“现在公司已经100人，研发、运营、渠道都有部署了，渠道看效果明年会再投入。”



蒋俞没有吱声，听林雁讲话，每次电话最开始，林雁都会例行公事一样，把现状给蒋俞交代一遍。



“主要还是怎么能吸引更多的流量，现在新流量获客成本已经高过竞对20%了，互联网的学习能力很强，我们能做的马上就有竞对复制，我们要想办法在市占率上再多些份额。”



其实蒋俞也不全都能理解林雁说的内容，但能感知到她的焦虑。



“你什么时候回趟家？我想你。”蒋俞插了句完全不搭的话。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静默，蒋俞没再说话，就静静等着，她知道林雁听到了。



“再说一遍刚才的话。”蒋俞拿不准林雁这是祈使句还是问句。



“什么时候回家？”



“后面一句。”



“我…我想你”蒋俞有些迟疑。



“你不是总喜欢自己安排生活么，我不在，不是更好？”林雁问。



“不，我想你。”蒋俞很坚持。



“想我回家？”



“想你回家，想你在我身边，想你告诉我你所有的困惑，想你抱我。”最后四个字蒋俞声音很小。



“嗯。”林雁只回了一个字，很清晰。



“我是不是任性了，你现在很忙回不来？”隔了几秒钟，蒋俞轻轻问。



“我也想你。”林燕答非所问。



蒋俞知道，林雁是个从来不会直接表达自己情绪的人。这四个字，大概用了她很大的力气。



“我们多少天没见了？”



“127天”林雁脱口而出。



“所以127天里，你新招募了100个新的小伙伴，和你一起玩消失、不陪家人、废寝忘食？”



“你真生气了？”



“昂，除非你也让我加入你们的失联联盟。”蒋俞总是知道，如何用最诙谐的话缓释林雁的焦虑。



“我给你讲讲这个项目吧，挺有意思的。”果然，林雁正经起来。



“你可以当我是投资人，试着打动我投资。”蒋俞抓了沙发的抱枕，起身准备给自己热杯牛奶，这会是一个长长的电话。但是，她很高兴，参与到了林雁的事业中。



“以前我给你讲过，我做这个产品的初衷，让更多的人便利的获得运动专业指导。”



“嗯，我知道，所以怎么实现呢？”蒋俞问。



“我们做了一个app，只要是智能手机都能下载，这个app里装着各类健身电子教程，用户下载app后，可以免费使用这些电子教程，对着手机就能有基本的练习指导，现在上线的有瑜伽、跑步、局部塑形课程，会再根据用户需要发掘更多课程。”



“我有两个问题：1、听上去你是运动内容提供商。但市面上很多健身房，跑步、瑜伽、塑形、增肌…各种垂直领域的专业健身课程都有，他们的内容多样性和指导专业性是不是会让消费者更信服？2、你强调了免费，免费是能迅速抢占流量，但像你刚才说的，新流量获客成本已经很高了，又容易被竞品学习复制，那你长期持续稳定的用户增长怎么保证呢？另外，我还没问到商业模式，你怎么挣钱才是最关键的吧。”蒋俞听到电话那头办公椅拖地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来到了林雁身边，蒋俞能感觉电话那头林雁沉默，在思考她的问题。



“你问的是这个产品理念的问题。”林雁貌似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



蒋俞知道，林雁最初的想法是，是打造一个提供运动帮助的健身工具app。时下中国大陆人均GDP迈过8000美金大关，逐渐富裕起来的国人，开始集体思考起自己的身材和健康问题，使得运动健身需求急剧爆发。但是，公众能获取的健身内容很匮乏，也比较碎片，健身标准化资源更是凤毛麟角，要么只能通过线下成本高昂的健身教练。供需错配之下，健身行业痛点密集。



而健身工具App和免费训练课程的出现，迅速填补了市场空缺，快速走红。这个项目的产品理念是没问题的。蒋俞听林雁说，天使轮她就顺利拿到了80万美金的融资，比起其他互联网项目的融资，确实不算多。但至少证明，有投资人看好这个赛道。



所以快速打磨产品，激发消费者兴趣，才是接下来更重要的工作。



蒋俞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模式，正是以前林雁在做项目的时候，教给她的逻辑演绎法。于是，蒋俞试着又多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没有太solid的理由打动我，虽然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商业创意。”



林雁沉思了一下，问道，“你觉得再多哪些理由，会更打动你？”



“你跟我说这个项目的时候，你说是想服务和我一样自律健身的人，是利他的角度出发。但对我来说，运动这个事儿，打动我的，是因为你陪着，我觉得不枯燥了，为了让你看到更美的我，为了让你开心，其实是我的私心。所以这个app，至少先能让我感受到你的陪伴吧，会更打动我。”



“…”来自对面相当长时间的静默，以至于蒋俞以为林雁掉线了。



“小俞，如果把这个产品做成一个专业内容和社交属性融合的互联网产品，你觉得怎么样？就像微信朋友圈状态分享一样，大家可以在这个app里晒自己的运动成果，同时可以通过互联网的社交属性，交流运动中的心得。”蒋俞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



“小姑？是您么？”



“不好意思啊小俞，我就在林雁旁边，你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有点小兴奋，就直接跟你说了，你别怪林雁。”小姑好像第一次跟蒋俞说这么多话。



“不会、不会、小姑我乱说的，您别介意才是。”蒋俞有点慌张。那是小姑诶，林雁最重要的人，能这么和颜悦色和蒋俞说话，蒋俞有点受宠若惊。



“小姑觉得你商业敏感度极高。”这回是林雁的声音了，“放心，手机外放我关了。”



“林雁！你！你怎么能跟我讲电话开外放！”蒋俞终于恢复了日常和林雁的抓狂状态。



“你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处理几个邮件，抽不出手就开了外放。”蒋俞觉得林雁在偷笑。



“那那那…刚才说的话小姑都听到了？”



“嗯，我也没意识她还没走，看见她的时候，都过来我旁边坐了。”蒋俞想起刚才那声椅子拖地的声音。



所以其实小姑并没有偷听，是光明正大过来听的，她家林雁没防范而已。



“小姑刚走了，跟你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打着电话出去了。”林雁补充。



蒋俞不想跟林雁说话，撅嘴等着林雁哄。突然想起来，这是电话，林雁也看不见啊。



“俞，”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林雁要喊蒋俞的名字，总是这一个字，听上去和海里的鱼儿是一个音，但是每次林雁这么喊，后面一定有一阵旖旎。



“乖，等我回家喂你。”



果然…



蒋俞心头一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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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2014第四章【约定】


小姑误入事件之后，蒋俞和林雁有了个约定，只要两人讲电话不方便，就会说一句“喂鱼呢”，虽然蒋俞强烈反对，林雁还是坚持，这是自己唯一能记得的暗号，蒋俞瞬间没了脾气。



有天林雁给蒋俞发过来一张品牌logo照片，大大的Rules，开头的R像极了带头运动的教练员，林雁说，起产品名字的那天，林雁想到的是和蒋俞的约定。



Rules确定了自己的产品理念，是一款运动健身+社交属性的互联网app，为大众提供线上运动健身内容的同时，更关注到那些真正拥有长期健身需求的用户、在健身之余交到志同道合朋友的需求。



Rules上线了完善的运动打卡记录功能，群体之间的督促效应和及时反馈，让更多志同道合朋友们享受到了的运动的陪伴，让健身和快乐运动成为人们认可、并追逐的新生活方式。



Rules度过了瓶颈期，找到了自己精准的市场定位。彼时，林雁正用自己猎头时期攒下的人脉，快速扩充着产品研发团队的实力，暂且不谈。



话分两头。



这边厢，蒋俞在没有林雁的咨询公司，越来越没有了动力。项目还是一如既往的多，蒋俞却意识到，合伙人不再指派她接手完整的项目交付，而是给她更多的BD的工作，几乎把林雁的那份BD quota一并加在了她身上。



北京当年兴起的互联网公司，每家蒋俞都被安排拜访过，在项目BD的过程中，蒋俞看着这些优秀互联网公司创业初期的焦虑、流量加持时的盲目膨胀、资本对弈下的补贴大战，血雨腥风，每家要生存下来，都会拼个你死我活。蒋俞很怕林雁也会被卷进这场大浪…



年前，蒋俞的最后一个项目是BAT的干部评价，项目对接专家，是百度一位资深产品经理，蒋俞需要在与这位产品专家的专业访谈中，抓住时下产品人才的能力特质，设计出人才画像，供BAT在未来的人才争夺战中，精准锚定人才，提前储备足够的潜力股。



蒋俞认为这个项目的实操意义很大，也模糊意识到连百度都在产品人才上提前布局，那么互联网公司在不久的未来，应该会产生大量的同质需求。蒋俞就留了个心眼，项目交付之外，在这个专家小组上狠下功夫，极力补充自己不完备的互联网阅历。这次项目上认识的产品专家，日后还真的给了蒋俞很多实在的帮助，这是后话。



在蒋俞的一再要求下，合伙人暂时允许了蒋俞放下手中待BD的项目，专心完成这个项目的交付。还好，这个项目不用出差，也在北京，蒋俞确保自己每天总还能按时回家。



因为离林雁承诺可以回家的日子很近了，每天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蒋俞都充满期待，期待看见满室暖暖的灯光。距那次电话之后，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公司有了更清晰的方向和年度目标，创业第一年，林雁雄心勃勃。



转眼，圣诞节的气氛正浓，这天，蒋俞回到家，插上电源的手机自动下载更新包，iPhone的更新至少40分钟，蒋俞没注意手机自动关机了。看着依然空荡荡的公寓，蒋俞无奈去厨房给自己煮速冻饺子。爸妈那边，蒋俞言之凿凿的说自己年底要出差，不能陪二老了，今年，她想待在自己在乎的人身边。



看着项目材料，蒋俞就睡着了。不知道晚上几点，蒋俞突然被一阵开门声吵醒，林雁就那么大剌剌的走到蒋俞床边，



“怎么不回短信？”



“啊？我，手机系统更新，没注意是自动关机了吧，我睡着了。”



“非要今天更新？”



“提示弹窗好几天了。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啊？你怎么回来了？”



“醒了么？”



“哈？”蒋俞薏怔，确实没醒来。



“我想你了。”林雁说着凑近了枕边的蒋俞，印下一个沉沉的吻。



蒋俞伸出双手，揽住林雁的脖子，似乎还在梦里，带点娇嗔的说，



“林大老板，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呢。”



林雁就这这个姿势攀上床，压在身下的蒋俞看起来那么娇弱，好像又瘦了。林雁想也知道，HG还没找到顶替林雁的人，翻倍的项目为难着蒋俞，其实是自己的关系，突然林雁就一阵心疼，问蒋俞，“工作累么？”



蒋俞缓缓睁开眼，仍然保持着圈住林雁脖子的状态，“不累，想你比较累。”



“那我们换个不累的公司好不好？”



蒋俞清醒了，睁大了眼睛，“换哪里？去你的公司？”



林雁抱住蒋俞，压在她肩头，淡淡的说，“去TW吧，那里有你想学的所有专业知识，不会让你只做BD，我跟那边的合伙人打过招呼了，你去带你喜欢的项目，她也会帮你。”



“哈？不是你的公司啊？”蒋俞有些失望。



“你不是有很多专业想学吗？一直那么崇拜专家，去了有人教你，多好。我的公司就是你的，我把它打理好再给你。”林雁的语气里全是宠溺。



“我不崇拜专家，我只崇拜你。”蒋俞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规划，只知道林雁说的就一定是对的，让她换个咨询公司，她也会乖乖听话。



但蒋俞没想到，林雁后面说的，关于她的公司，就真是字面意思，她真的在几年后把一个完整的公司交给了蒋俞。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蒋俞抵着林雁要靠近的唇。



“什么？”



“你不能再消失了，我受不了，我要在你身边，我可以帮你的，让我帮你。”



林雁没有说话，低头吻住蒋俞，缓缓的，仿佛这个吻可以缓解她周身的所有疲惫。



这个旖旎的晚上，林雁压在蒋俞肩头，轻轻的说了句，“好。”



很久以前，蒋俞习惯了陈粒为她安排一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雁开始为她安排一切，包括知道她不喜欢现在的公司，安排她去更能深造和锻炼的新公司；包括现在只想让她把喜欢的专业基础打扎实，不用掺和创业公司的种种困难。



蒋俞的心沉沉的。



年后要加入新公司，要去拜访新合伙人；今年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二个春节，小姑既然已经对她认可了，那过年要去拜访的吧，也该去看看林雁的妈妈了吧；还有林雁不曾提起的年底欧洲行，今年创业的事那么多，不去法国了吗？还有，怎么才能劝服林雁和自己去住装好的新房呢？装好都一年了，房子一直空着…



带着这么多疑问，蒋俞有些失眠。透过淡淡的月光，看着旁边已经安睡的林雁，蒋俞不知道自己是该忐忑还是释然…



突然，林雁的声音传来，“年底你陪我去看看奶奶吧。”



“没睡着吗？”蒋俞问。



“好像刚才做梦了，梦见了奶奶。”林雁的语气是肯定的。



蒋俞知道，林雁的奶奶过世三年了，葬在西山公墓，原来，林雁都是年底的时候去扫墓。



“嗯，我陪你，不过明天你不是又要回公司，哪天还回来？我们哪天去呢？”蒋俞问。



“你特别想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我带你去。”林雁的语气里有一丝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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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014第五章【西山】


2014的最后一天，在蒋俞的拼命要求下，林雁终于同意搬去两人装修好的房子。



对着楼下健身室的一面墙，林雁站住脚，是一副梵高的星空图。深蓝色无边的夜空夹杂着梵高特有的亮黄色星辰，和同样是深蓝色的湖水里浅黄色倒影光斑相互呼应。整整一面墙。显得整个空间寂静却充满汹涌澎拜穿透黑暗的张力。



林雁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幅画，她问蒋俞，“什么时候画的？画了多久？”



“你不在的时候跑过来画的，大概有两个月不用出差的所有周末吧。”



林雁听出来，这话里多少有些抱怨的，两个月，大概林雁都不知道蒋俞在忙什么。



林雁把蒋俞拉到身前，轻轻环她在怀里，两人对着这面画作，蒋俞突然说，



“梵高的原作里，对着远处那片星空，近处是有一对像我们这样倚靠着的老夫妇的。”



“那你怎么没画出来？”



“我不相信长久，害怕依恋，我觉得我画不出那对夫妇相伴的勇气。”



林雁沉默了一会，就当蒋俞觉得林雁不会回应，要起身去别处的时候，林雁缓缓的说，



“那天我说起前任她喜欢在家里墙上乱画，你生气了我就没再往下说。你先别动，听我说完。”感觉蒋俞又要挣扎，林雁扣紧了怀里的人，继续说道，



“前任叫任晴，是我第一份工作当猎头的时候，第一个成功猎聘的岗位，她们公司那时招市场总监，她刚毕业时在4A做管培生，做了几年得不到晋升机会就在市场上投简历，被我搜到，聊了下觉得合适BSJ，就推荐过去了，当然，她的资历还达不到总监水平，入职的是市场专员，也不算我的猎头费。她很勤奋，再加上很珍惜这个机会，又很得德国大老板的赏识，没两年就到了总监。”



“就是很聪明，很有事业心那种呗。”蒋俞酸酸的。



“我想跟你说的是，她有专业背景，有相关资历，能到现在的位置，是比旁人多的勤奋积累的。可是你不一样，你不是管理专业的，更没有咨询背景，你只是突然海归空降的一个nobody，最初HG的孩子们和我打赌，说你一定撑不三个月。谁想到你不仅撑过了三个月，还越来越得心应手、最后独当一面。在山西的时候，我是听了你给VJ做项目brief全程的。你知道么，资深的咨询经理，也没有几个能把那么复杂的问题，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这不是勤奋就能做到的，这是智商潜力，是从容应变的特质，你现在也懂管理学和组织行为学了，你自己也可以判断下，你比别人多的是什么。”



蒋俞好像第一次听林雁这么夸自己，就挺突然的。



“任晴非常依赖我，对有一个完美的家庭非常执着。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她为了让我高兴，每过一段时间就把家里重新装修下，也不是多复杂的工程，就是家具换个位置，重新布置软装细节。对了，她也有一只狗，大丹犬，她自己手工给狗做了七八个披风。”



林雁突然开始描述和前任的“幸福”生活，蒋俞有些疑惑，但是听着，这位前任好像还挺带感的。蒋俞就是这样，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别人的，她听来就是个故事，绝不移情。



“后来发展到，每天都要我接送她上下班、一起遛狗、一起做饭、看电视，我跟她说她可以多去和自己的朋友交流，她说，她没朋友。我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再坚持猎头的活儿，因为常常要用私人时间，拜访客户或者候选人，职位越高花的时间越多，正好小姑也跟我说职业发展问题，我就转去了咨询行业。”



“做咨询也没好多少，也是要出差的，一出差她就在家作妖。有一次我回来，她把家里的整个一面墙画满了梵高的樱花，我看着蓝色墙底上一朵一朵的白花红点，一度以为是她的血，我就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跟她很深刻的谈了一次，有段时间不出差，天天陪着她，她似乎好了一点。然后有一个晚上，我跟她说隔天要出个两天的短差，凌晨我起床喝水，看到她正拿着我的手机翻聊天记录……”



“后来呢？”蒋俞听着，走势有点像八点档狗血都市剧了，转过头来问林雁。



“后来，第二天我就收拾了两个箱子搬出来，我俩的房子首付是我付的，但我还是过户给她了，所以除了车，算是净身出户吧。”



“再后来呢？”蒋俞不相信任晴就这么放弃粘着林雁了。



“再后来，公司就来了个虎了吧唧的御姐，问我喜不喜欢女生。”林雁注视着蒋俞。



“啊呀，我是问，再后来任晴怎么样了？”蒋俞挂在林雁脖子上，晃着头问。



“据说人还算稳定，不过前段时间，听一些朋友说她好像是辞职了，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应该最初我离开，她以为我是闹着玩儿，不会不管她，还什么都跟我正常的说，只是我不回家了，后来发现我是真的不再关心她，再后来听说了你，也就彻底放手了。”



“被人这么依恋着很美好吧？”蒋俞放下挂在林雁脖子上的手，注视着林雁。



“你说你不相信长久，害怕依恋，这些我能感觉到。”林雁答非所问。



“我…有我的问题。”蒋俞不想提陈粒。



“人都会有问题，但我期待的感情，是相互扶持、相互成全、彼此成为更好的人。所以你的不依恋，也不是我期望的，感情需要怎么经营，对我们来说，都是个要长期修炼的功课，至于是否能长久，要看修炼的造化。”林雁注视着蒋俞，说的很慢、很认真。



蒋俞终于知道林雁这一番话的目的了。林雁见识了感情的炙热，体验过被无限依恋、压抑到窒息的感觉。而蒋俞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相反，蒋俞自力、自主、乐观、有点虎，做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期待，只是尽全力做好。这样随性的蒋俞，林雁无所适从，想抓住，就要先打开自己。



“好。我陪你一起修炼，我们双修。”蒋俞知道让林雁打开有多难，不伤她面子又有反馈，只能诙谐一下。



林雁突然紧紧的把蒋俞搂在怀里。她其实害怕这样的蒋俞。蒋俞的人生就是不给自己留遗憾，凡事尽全力，但不会奢望反馈。尤其是感情，或许，很早以前的奢望，破灭的太过彻底，让蒋俞不再会依恋。



蒋俞感受到了林雁的恐惧，紧紧的依偎在她怀里，回应她的爱恋。

……



初四清晨，俩人开车去了趟西山，这个春节俩人在新房一直粘着，除了初一去看了蒋俞父母，俩人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林雁一直对看林妈妈没太大的热情，蒋俞听到三十晚上她简短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还没有跟小姑说公事的时间长，所以俩人一直还没去拜访过林妈妈，蒋俞也没多问，等林雁的安排就好。



相比，去西山公墓看奶奶，倒使蒋俞挺兴奋。



蒋俞家住东边，开车到西山公墓正常车程也要2个小时，春节北京大路上都没人，俩人居然40分钟就开到了。都没等蒋俞来得及问清楚奶奶的生平。



其实蒋俞知道林雁最尊敬的长辈就是奶奶了，林雁从小是在爷爷奶奶家里长大的，爷爷脾气太大，奶奶和小姑就是林雁的庇护伞。林雁并不像蒋俞那么淘气，但是有小姑学霸在先，林雁的成长过程，有太多期许和愧疚失望。那个时候，奶奶总会安慰林雁，给林雁做好吃的，仿佛在奶奶眼里，孩子就是要快乐的，并不需要承受那么多的社会眼光。



林雁的爸爸是下乡知青，年轻的时候下乡去了山西。可能也是害怕爷爷的臭脾气，政策上允许知青返城之后，林雁爸居然决定留在山西，不再回北京了，当时爷爷很生气，说要把林雁送回给她父母，是奶奶力排众议，把林雁留在自己身边，正式把她户口迁回来留在北京。



成人之后的林雁很感谢奶奶这个决定，虽然成绩不如小姑理想，也一直努力乖巧懂事，讨大人欢心，尤其对奶奶非常孝顺。努力上北大，努力工作都是为了让奶奶开心。



奶奶去世的时候，林雁在医院陪了整整三天，小姑都没能把她拉走。奶奶去世后，林妈妈留在北京老宅子，说是照顾林雁，但是林雁很少回老宅了。一是确实和林妈妈比较疏远，二是不愿意回到有太多奶奶记忆的地方。



所以林雁宁可带蒋俞去西山公墓扫墓，也不愿意回旧宅看林妈妈。



“看这两颗松树，像什么？”林雁指着一进门缠绕着的两颗松树问。



“她俩好可爱，像一颗树依偎在另一颗树怀里。”



“奶奶的幕就在两棵树中间看过去那一排的第七个位置。”



蒋俞顺着林雁手指的方向锁定了一排墓碑，大概不是扫墓的日子，所有的墓碑都落着一层灰。



林雁走到一座石碑面前，掏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掉上面的灰尘，从蒋俞手中接过一束马蹄莲，放在墓碑前。蒋俞以为她会有些低落，要和奶奶说些什么，就稍微退后了一点。哪知林雁开口说，“过来，别站那。”林雁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悲痛，没有伤感。



冬日的冷风，吹的蒋俞的长发凌乱飞舞。蒋俞走到林雁身边，就见林雁敞开大衣扣子，把蒋俞整个人裹进怀里，喃喃的说了句，“奶奶，现在有她替你宠我了。”



蒋俞一直把头埋在林雁怀里，感受林雁有点快的心跳，没有说话。



俩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奶奶的墓碑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回去的时候，走过刚刚蒋俞后退站着的地方，林雁说了句，“爷爷葬在这儿。”



然后完全没有停留，拉着蒋俞走了。

……



很多年来，给奶奶扫幕都成了蒋俞心中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事易时移，以后很多次，都是蒋俞一个人来看奶奶，每次她都像那时候的林雁，用手帕擦去奶奶墓碑上的灰尘，放上一束马蹄莲。



只不过，她会同样照顾下旁边爷爷的墓碑。蒋俞对那位给过林雁童年、让她能一直健康生活着、直到见到自己、自己却从未有机会见过的长辈，充满尊重。



也是过了很久，蒋俞才清楚感受到林雁在情感上的决绝，对自己不打算再付感情的人的决绝。一如离开任晴、一如不记得爷爷、一如简单的处理林妈的后事、一如决心对蒋俞放手…



比起蒋俞害怕长久和拒绝依恋，林雁的放手更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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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开篇就要升级打怪了，2015的春节就放在2014结尾写了，总觉得这一年的结尾，是西山白色的马蹄莲，很美


第18章 2015第一章【锋芒】


开年后就是异常紧张的工作节奏。



蒋俞去了TW，开始作为咨询总监，独立承接更复杂的咨询项目、承担更重的项目交付，day trip是常事，有时候一天可以飞三个城市，清晨踏着点点霞光追第一班飞机，晚上披星戴月的从另一个城市的机场出来。有时候，蒋俞也会恍惚，不记得自己到底身在哪个城市。



林雁在Rules的时间越来越长。蒋俞知道今年上半年Rules没有和竞对拉开差距的话，再想拿到融资就很困难了。Rules的产品理念是优于竞对的，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产品的商业化程度不高，说白了，就是给资本讲的故事，不够有煽动性。



2015年的资本市场是疯狂的，仿佛所有的互联网产品，都代表了时代的需求、产业升级的必然、生态建构的可能。仿佛有个概念，就能被资本包装成百亿、千亿级市值的巨无霸。



Rules虽然赶上了这波风口，但是作为一款终极奥义是健身app的互联网产品，虽然有社交属性加持，依然很难成为一个综合性运动科技平台。这其中，Connect是最大的竞对。



Connect主打的是运动数据智能化呈现，和移动设备紧密协作，除了手机，手表是健身达人们的首选必须装备，Connect很好的利用了这个使用场景，把个人的所有健身数据、以及健康分析都实时呈现在手表上，不仅对互联网大数据的运用智能化、更使Gamin在内的知名硬件厂商，都趋之若鹜的与之合作。



Rules主打的是运动心智，通过在移动端通过分享个人的运动状态、轨迹、成果，来激励更多的朋友加入健身圈，这样更多的用户，通过社交网络加入到Rules的数据库中，流量引爆用户体验，给Rules提更多的功能需求，形成反馈闭环，产品迭代速度更快。



两家公司的累积月活用户数，都在指数级的增长。问题在于，Rules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商业化路径，前期的融资，基本都用在了用户心智教育的引流上。不像Connect，通过与硬件厂商Gamin的合作，已经轻松获得了第一桶金。



蒋俞知道林雁是完美主义者，她对这个产品是有情怀的，健身是一件终身自律的事情，Rules的定义就是要对自己有约束，有自律才有自由。所以前期的产品定位不能单纯是功能性的，社交属性在最大程度上，传递着Rules的健身态度。林雁希望像蒋俞一样自律的、优美的女孩儿，向更多人传递正向激励的信念。这个产品的用户心智教育是需要时间的，不会在初始阶段就大规模商业化。



蒋俞好不容易攒出一个周末，给林雁做了顿家常饭，等她回家。



“还不到大规模在产品上加广告的地步，现在的产品调性，也不会有很精准的广告投放效果。”林雁一边进门脱鞋一边还打着电话。



“我再想想想吧，你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林雁说着挂了电话。



“谁啊？”蒋俞随口一问。



“嗯…”林雁这个两秒钟的迟钝让蒋俞有些警觉。



“是任晴，她问了之前市场的合作伙伴，帮我找了几个愿意投广告的朋友。”林雁没有说谎。



“哦。”蒋俞揣度着回话的力度。



“她也是好意，这算她专业领域，不希望我做不成吧。”



“所以我没有善意，也没有专业，你做不成我也无所谓是吧？”蒋俞开始字字带刺。



“我刚到家，别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雁走过来要抱蒋俞。



蒋俞用一只手推开林雁，“那是进门前没打完电话，要是打完了，你是完全不会跟我提这事儿的。”



“看情况，需要跟你说的时候会说。”



“需要，是什么时候？”蒋俞不依不饶。



林雁没回答蒋俞，拉过蒋俞抵着自己的一只手，两人坐到餐桌前，蒋俞自然坐在了林雁的腿上，“吃饱俞儿做的饭的时候。”林雁笑着说。



蒋俞拿跟她开玩笑的林雁没一点办法，谁让林雁永远是专家教授范儿的古板样子，太难得听到她说些肉麻的话。



林雁会用肢体语言告诉蒋俞自己对她的在乎，但是言语上，几乎从来不会说体贴私密的话。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蒋俞经常笑话林雁，就是自己身体里阿尼姆斯的实体化，是一个呈现在女人形态下的男性气质。



其实林雁长的很白很文静，仿佛白的人天生就是文静的，只有她霸气抱起蒋俞的时候，蒋俞才会感受到这个文静身体里蕴含的控制欲。再加上林雁表现自己决绝态度的时候，基本都是不自知的，蒋俞才觉得林雁这个人，古板，禁欲。于是俩人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冰与火、飞鸟和梭鱼的关系，完全不搭嘎。



幸好，蒋俞也不期待林雁的软言细语。偶尔得到一句，蒋俞把她当成是林雁的特别小情调。想到这儿，蒋俞马上忘了刚刚小小的不快，给林雁碗里不停夹菜，好不容易做一次饭的蒋俞，像努力表现自己，要老师表扬的小朋友。



“吃饱了吗？好吃吗？”蒋俞期待的看着林雁，自己还坐在林雁怀里，这样吃完一顿饭，也够让林雁苦辛苦的。



“压到胃了，快起来吧。”林雁说着向上托了下蒋俞。



蒋俞环着林雁的脖子，耍赖，“吃饱要跟我说什么？”



林雁无奈，只好抱起蒋俞往沙发上移动。站起来的一下，稍微晃了晃。



“老林，你不行啊，你得健身了，咱家公司的产品你自己都不用！”蒋俞非常肯定的说。



“是你自己胖了吧，天天在外面出差，胡吃海喝了吧？”林雁也没客气。



“那好，用Connect的手表测一下就知道了。”蒋俞说。

…



瞬间，两人都噤声了。



这就是两家产品的本质区别了吧。



一个有根本的功能性，一个在互动环境下才会有作用。功能场景和互动场景哪个更高频呢？



“我想让雪松来，应该对你有帮助。” 蒋俞认真的对林雁说。



雪松是蒋俞的大闺蜜，北理工的工科女硕士，一直在BAT大厂做产品经理。最近在A公司，担任自动驾驶地图功能的产品架构师。



蒋俞知道现在的团队里也不乏从BAT请来的专业高手，但是，对于如何让一个产品的设计情怀和市场需求接轨，却是功力很深的产品经理才会有的架构能力，这要涉及用户分析、体验运营、商业洞察、最好还要懂研发流程等等，这些还是当年在百度做项目的时候，那位产品专家教给蒋俞的。当时，蒋俞就默默的在心里评估了雪松。



再加上，蒋俞没少跟自己闺蜜，描述心上人的创业项目。过去一年，雪松有机会就给蒋俞补互联网产品知识。雪松一直都是姐妹仨人中最稳重、最顾大局的那个，蒋俞和林雁的关系，雪松也是最先知道的。她就问了蒋俞一个问题，开心吗？蒋俞说开心，雪松就支持她的各种决定。雪松总是能最快get蒋俞的问题，又能最准确的给蒋俞答案。



蒋俞知道如果能请来雪松帮忙，林雁会轻松很多。毕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又是知根知底靠谱的熟人，从不干涉林雁创业决策的蒋俞，终于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真的很想帮我。”林雁看着蒋俞，不是问句也不是陈述句。



“最早你说过想让我帮你，可是都今天了，我还是没帮上什么。”蒋俞有点委屈。



“你怎么知道你没帮上什么？”林雁宠溺的刮了下蒋俞的鼻子。



“帮了什么？”



“之前和小姑讨论产品定义的时候，你就给过灵感。而且，这个创业项目的创意就来自你，你不知道吗？”林雁看着蒋俞，很认真。



“那年过年我和小姑出国，本来计划是从西班牙首都巴塞罗那一路南下到塞维利亚的，我还没走完巴塞罗那，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我姑说我东亚病夫，白长这么高。我一下子就想到你，有时间就催我和你一起运动，每天吃完晚饭，拉着我在咱们公寓下面沿河夜跑。我想要是有款软件，能记录下我的运动轨迹分享给你，你一定很开心，这样我到过的地方你也在。和后来你说的陪伴，不谋而合。”



“回国路上我把这个想法讲给小姑听，小姑才问我，是想做一个创业公司，还是单纯就想哄你开心。”



“你怎么说的？”蒋俞听的很认真。



“我说，我要做创业公司，这样你一定更开心。”



“开心你是大老板养我吗？”蒋俞整个人横坐在林雁腿上，就是不好好坐沙发。



“这房子还是你的呢，现在可是你金屋藏我。”林雁抵着蒋俞的额头说。



俩人就在沙发上消耗掉了晚餐的热量…..



邀请雪松加入还是很严肃的，几经周折，雪松在不违背竞业条款的情况下，终于加入了Rules。



雪松加入的时候，很认真的和林雁说，她不知道林雁是不是玩票，但是蒋俞邀请她的时候，是那个西班牙的故事打动了她。一个产品，或者一个企业，最主要是情怀，如果这个情怀能触动到大多数人,那么因为情怀导致的体验差，就能被最大化，这就是一个产品最大的用户价值，也是这个产品能成功的秘诀。



有雪松的加入，Rules的产品定位和运营思路快速清晰起来。用户调研摆脱传统的用户画像描述，直接通过社交属性放大用户需求。分析下来，有两种场景下的用户需求最高频：



一是发生在线下健身时，用户对实时健身状态感受的分享需求；



二是发生在线上非健身时，对健身周边产品的种草和购买需求。



前者对应全面的健身品类；后者对应全面的周边覆盖；但都要求app有全面的记录能力和电商能力。



再深入分析商业模式，可以预见前者在健身教程、内容运营上有盈利空间；后者在健身周边上的消费转化上会有高毛利。



终于，产品除了情怀，为爱发电，有了真正的市场场景和商业模式，只要能验证商业模式成立，很快就能有更多的融资进来。



有雪松主内负责产品架构，林雁有更多时间和小姑在外做一次次路演。林雁又开始了通宵改片子的状态，蒋俞虽然心疼，但也知道最好的支持就是相信她。



蒋俞在TW接的项目，能有选择的情况下，她会聚焦在电商和本地生活两块业务里，不管是互联网还是传统线下业务，她希望自己能更专业的看清、在产业转型的周期里、生存下来的公司有哪些核心竞争力，企业又能提前做哪些组织布局。



雪松来了公司大半年，姐妹三人就没有再聚会过了。一转眼都快中秋节了，三人说好在蓝色港湾聚一次。



静怡还是第一个到，蒋俞第二个，以前最准时的雪松反而是最晚到的。



“你还是问问你家那位，给不给工伤补偿吧。”雪松赶来时对着蒋俞戏谑。



“知道你忙，我来做东还不行吗？”蒋俞赶紧卖好。



“你少来，好像花的钱不是我卖命挣得一样。”雪松这么说，好像也对，蒋俞吐吐舌头。



还是静怡打圆场，“你俩现在好的穿一条裤子，不理我了。”



“哎呀，我亲爱的静～，怎么可能，我指望摊子大了，请你这尊大佛指导我们专业管理，目前我只能眼巴巴求着产品架构师，给融资故事添砖加瓦。”蒋俞赶紧挽着静怡的胳膊，冲雪松眨了眨眼。



静怡是同济的文科状元，早年在上海工作，刚调回北京的时候，蒋俞嫌她浑身都是沪杭女子的矫揉造作，总跟雪松说人家坏话。直到一家芬兰的大客户，当时要跟公司解约，没回北京多久的静怡，果断只身去见了那个大客户，一番操作，凭藉同济状元的学术气场，镇住了来访外宾，保住了珍贵的大客户。从此蒋俞就对静怡尊重有佳，再也不敢胡乱说人家是水乡软妹子了。说这话，都是快10年前的事了。



静怡现在是一家航空公司的HRVP，静怡的老公，就是和蒋俞前夫韩冰，合伙开律师事务所的老白，也是这些朋友里，蒋俞最不敢开玩笑的一个。蒋俞总觉得这夫妻俩就是国之栋梁、人间清醒的典范，国家应该发她俩一个中国好夫妻的奖杯。



“就你最贫！”雪松和静怡齐声说。



三人哈哈大笑着。像年少时一样，彼此吐露心声、彼此互怼、彼此信任。



蓝色港湾商家的霓虹灯开始关闭的时候，三人终于聊尽兴了，起身打算各回各家。



雪松拉住蒋俞，小声补了一句，



“让林雁抓紧去一趟日本，赶紧把那个投资谈下来，据说竞对这轮拿到了紫藤的融资，估值要过百亿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头，蒋俞突然有点站不稳。



林雁周一跟她说要飞一趟国外，谈个投资。今天周五，雪松居然不知道她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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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2015第二章【桔梗】


蒋俞还是选择相信林雁，一直没有打电话质问，等她周日回来。



一个大大的拥抱，林雁不在乎机场接机处的人山人海，搞得蒋俞倒是有点害羞。两个人，一个高挑清秀、一个魅惑冷艳，引得接机口的人频频侧目。蒋俞只好按捺住自己想去直球求证的心，等到家再问吧。



到了机场停车场，林雁仍旧自动坐到驾驶位。她和蒋俞出门的时候，总会主动开车，虽然蒋俞在美国的自驾历史悠久，林雁总会不由分说的直接上驾驶位。何况蒋俞今天心里有事，就算林雁刚长途飞行落地，也没和她争执，主动坐到了副驾驶。



路上林雁自然说起这趟去谈投资的事，谈的是法国一家专门投新概股的机构，但是机构合伙人没有当面见到，人家有急事去了匈牙利，但和他的团队沟通下来，对方觉得Rules项目是很好的概念，合伙人马上还要来一趟中国，就约了北京见面再聊。



蒋俞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很多话，林雁以为她是累了，说让她休息一下，到家叫她。蒋俞没好气道，“是你刚下飞机，反倒是担心我累了，你真这么心疼我？”



“不疼你疼谁，你看你不愿意搭话的样子，肯定是又连轴出差了吧，我飞机上一直都在睡，精力已经恢复了，你累就睡会。”林雁没听出蒋俞话里的意思。



蒋俞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小题大作了，也许林雁本来就是要去法国谈投资，不是日本，反正自己没细问过，人家也没有说谎。



想着蒋俞就闭上了眼睛，一路无话。晚间的机场高速还算通畅，很快到家了。



林雁去洗漱了，蒋俞热了点吃的等林雁淋浴出来。林雁在浴室不忘说给蒋俞带了礼物，让她自己先在行李箱里找一下。



蒋俞从林雁带回来的行李里翻出了一张行程单，巴黎往返，酒店的水单上签着，付春华。



另外还翻出来了今秋范思哲新款长裙和M家羊绒大衣，看尺码这应该是蒋俞的礼物了。



“你去的巴黎？”



“对啊。”林雁还在浴室，声音瓮瓮的，开了花洒之后更听不到声音了。这句之后蒋俞没有再问，等林雁出来。



林雁短发比较好洗，等她吹了几下头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蒋俞手里拿着那张酒店水单，盯着发呆。



林雁马上意识到水单上付小姐的名字。



“那个，付小姐法国的客户正好也要谈个合作，她就一起过去了。”大概头发吹的比较急，林雁耳后的发丝还在滴水，她也顾不得地板氲湿，赶忙解释。



“你俩一个北京，一个深圳，因为不同的事一起到法国，还能住一块？”蒋俞的点很犀利。



林雁之前跟蒋俞讲过一些，付小姐是代理法国童装品牌的，N是个轻奢小众的品牌，这几年的中产父母都喜欢打造自己孩子的轻奢气质，这个品牌拿捏的很到位，虽然价格不菲，但在国内的大商场专柜一直卖的不错。付小姐是这个品牌中国代理做的比较早的，盘子比较大，自然这些年也是挣了些钱的。



林雁怎么和付小姐认识的她没讲过，蒋俞也懒得问，从林雁和她聊天时，一些只言片语的中知道，付小姐是深圳客家人，很小的时候就出来做生意了，这些年在深圳外贸届小有名气。



蒋俞只是问过林雁，在付小姐的生意里是个什么角色，林雁自嘲自己是个旅游领队加翻译，意思是，付小姐每年欧洲行的吃喝住行全都是林雁安排的，林雁还要出席付小姐和法国品牌的各种商务会议，还要处理后面很多邮件文书。看上去更像是付小姐的业务助理。



以往，林雁都是先飞深圳，接上付小姐一起再飞法国，统一住N品牌的全球渠道商接待酒店。看这张水单，显然这次住的酒店和N品牌没啥关系。



林雁终于听出了蒋俞的不满，也大概知道了她这一路上奇怪的缄默是咋回事。



林雁拉住蒋俞的手，带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蒋俞没反抗，虽然她现在心里火烧火燎的想让林雁给她个合理的解释。蒋俞第一次觉得，林雁和别人共住一室，自己是有反应的。



“首先，我道歉，没提前跟你说全这次去法国的目的，谈Rules的投资是最重要的，不过，确实也帮付小姐解决了些事儿。”林雁停了一下，看蒋俞的表情，意识到对方没有讨伐还在听接下来的话，林雁稍微松了口气。



“付小姐的生意，我虽然总打趣是她的助理，但是基本上她把我算做是合伙人，我有这个业务20%的收益分红，所以对这个生意也会比较上心。”林雁很少跟蒋俞提起自己做的事挣了多少钱，本来蒋俞也是个不在意钱的人。



听到这儿，蒋俞不由的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品牌线下，零售每年在中国有几千万的销售额，净利虽然不高，也有两位数了，付小姐是这个品牌中国区top的渠道商，占了至少三成的份额，也就是说林雁每年从这里获得的分红，少说也过7位数了。怪不得Rules项目启动的时候，小姑看着一脸担忧的蒋俞，说了句，你要相信林雁。



“今年的线下业务不好做，跨境电商份额一直突飞猛进，线下店倒是越关越多，法国人在线上的能力，你也知道的，不是太强。他们对这个品牌在中国的运营前景很不看好，所以有意要放弃这个品牌的中国市场。”



蒋俞终于用她的咨询专业听出了些端倪，“你们该不是想拿N品牌的中国总代吧？”蒋俞问。



林雁深深的看着蒋俞的眼睛，目光里有赞许，是对蒋俞懂商业的赞许，也有内疚，是没有跟蒋俞提前沟通的内疚。



“嗯，付小姐和我商量，如果能拿下来，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做，她在深圳这些年的布局，至少华南市场稳定住不是问题。”



“那谈的怎么样？”蒋俞已经被带跑了，不记得本来要质问林雁的事儿了。



“比较仓促，没谈完。这次确实是要去谈Rules的投资才飞法国的，所以行程只安排了一周，N品牌的事是附加的，没有提前计划，所以这趟法国一周往返，时间很赶，N品牌那边也没反应过来我们的诉求，还需要再内部讨论才能给我们答复。”



“就是本来要去谈两件事，都没谈出个结论？”蒋俞的习惯总是一语中的。



“嗯。”听出来林雁答案中的无奈，蒋俞突然就不忍心再质问她了。



蒋俞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其实她知道林雁说的、没提前跟她商量是哄她高兴的话，在资本运作和商业模式上，她毕竟是个门外汉，跟她商量，她也给不出多有建设性的意见。蒋俞想到自己私心的在意点，就是林雁和付小姐同住一个酒店房间，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但是心里就是膈应，蒋俞的脾气又不是可以忍的下来的。



“那你俩也不用住一个房间啊。”蒋俞喃喃道，声音轻道自己都不确定听清楚了。



哪知道林雁听到了，还回问她，“所以你是吃醋了？”



“我哪有，我没有，你莫名其妙看到我和别人同住的水单不闹心吗？”蒋俞脸红了。



“不闹心，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林雁回答的很顺口，一下子僵住了蒋俞。



蒋俞刚要质问，林雁没等她开口接着说，“当然你发脾气故意这么做的话，我会闹心怎么让你不生气，至于你和谁住，我不会介意。”



蒋俞心里暗骂自己，在讲道理这个方面，自己在林雁面前就没赢过，虽然工作中自己的御姐风范，没有搞不定的客户，但是对着林雁简单的逻辑，自己就是找不到任何破绽。



“而且，付小姐家的俩娃，大的都要小学毕业了，你想啥呢？”林雁习惯的戳下蒋俞的额头。



“欧洲的酒店特别贵，短途没有提前预定的话，更是贵到离谱。法国标间很普遍，我们之前如果N品牌安排不过来，也会在附近找个酒店标间凑合。”



林雁都这样说，蒋俞要是再磨叽就太不得体了。蒋俞放弃的方式，一定是挂在林雁身上撒娇，让林雁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体谅林雁长途飞行的辛苦，两人后来就窝在床上聊天。林雁环着蒋俞在胸前，看蒋俞刷着自己手机上随手拍的法国照片，正好看到有个橱窗上的Gamin广告，蒋俞终于想起来雪松的话，坐起来，看向林雁说，“雪松昨天跟我说，让你去日本一趟，那个投资人一定要争取过来，Connect的估值已经超过百亿了。我之前还以为你去的就是日本。”



“我知道雪松说的投资人，只是这个投资人投的项目，小姑找她们银行分析师团队分析过，散而不精，看着是在布局中国的互联网生态，其实就是在每个流量红利最多的市场插一脚，投后马上会跟进很多管理意见，干涉到了创业企业的业务方向，我和小姑都觉得，这不是我们最好的商业伙伴。”



“所以，找商业伙伴，不是看谁给的钱多，还要看到底投资人对投资项目的理解？”蒋俞问。



“对于创业企业来说，天使轮肯定是找投钱多的，但是创业公司的产品调性，是否能跟创始人初衷一致，在真正接触用户之后应该有哪些方向调整，这些都会受到企业理念的影响，这时候，投资伙伴为了商业利益给出的意见，要平衡长短期效益来看，短期有益，长期看是对产品功能和企业理念的挫伤，那就应该多想想。”



蒋俞听出林雁的态度是拒绝这个投资人的，但公司的发展和现在账上资金流的状态，蒋俞虽然不清楚细节，看雪松的态度，应该不是很理想。



“那你们的资金现状还能维持多久？能撑到下一轮融资吗？”蒋俞担忧。



“我这次去法国也跟付小姐说了Rules项目，她愿意投资，虽然肯定不如日本投资方的数额大，但我觉得只要大家思路一致，产品上市之后的盈利能力有保证，就不会是大问题。”林雁安慰蒋俞。



一听付小姐愿意投资，蒋俞非但没有很开心，不知怎么心里一阵别扭，她没有接林雁的话。躺下来，头抵在林雁的颈窝里，像一只安静的猫。



“困了？”



“嗯，你都有安排就好。睡吧。”



林雁抱紧了怀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她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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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15第三章【爆炸】


Rules在业界像一股清流，一夜之间，“因自律而改变”的slogan在95后年轻人群中广为传播，全国各地掀起的夜跑俱乐部、骑行俱乐部都是Rules最好的品牌宣传。



林雁渐渐的还多了一个角色，网红CEO。一些顶流媒体开始约她进行采访。林雁清爽健康的气质和这个品牌更是绝配，再加上很多运动厂商给Rules赞助体育用品，林雁一身休闲运动装，每次出场都能引得银屏前后的小女生一阵尖叫。虽然她本人不喜欢出现在镜头前，为了公司，有时候还是不能任性，这是蒋俞“教育”她的。



其实公司运营的幕后大佬是小姑，需要重线下运作的工作，诸如融资节奏、线下旗舰店筹划、品牌宣传等基本都是小姑拍板。所以林雁的这些采访出镜也是小姑把关过的。



soho 办公区现在已经是一个正式公司的样子了，林雁和小姑谈工作更多是在林雁之前的公寓。公司越来越忙之后，林雁干脆大部分时间重新住回了自己的公寓。反正蒋俞的咨询差旅也很频繁，东边的房子太大太空，两个人见不到彼此的时候，林雁更习惯待在原来的公寓。



其实今年这大半年，蒋俞和林雁连续待在一起的时间连三个月都不到。有时候蒋俞周末出差回来，也就是拿点换洗衣物，准备开始下一周的差旅。索性也不去公寓找林雁，就自己在大house里不被打扰的睡个昏天黑地。



但是，这个周末蒋俞差旅回程的时间稍微往前提了一些，她好想早点看见林雁，有一种特别的思念充满了蒋俞的心脏，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还是要退后几天，说到在长春出差的时候，几个小顾问围着酒店行政层大屏新闻播报指指点点。当时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林雁的一个采访。这不是一个正式的采访，是在某豪车品牌的私家车主活动上，主办方抓着某新晋互联网红人，正大谈特谈该豪车的品牌转型，顺应时下Z时代人群消费观念的变化，在互联网基因的影响下，这一传统豪车品牌正在持续向年轻、自由、个性转变，与时下当红的健身app理念高度契合。某新晋互联网红人，就是林雁。



大家都明白，这是人家大品牌看到Rules的用户群体和自己重叠，大哥带着小弟玩儿，驿业联合，相互导流，更多是大哥给小弟分流量红利。这种好机会，可是很多小企业可望而不可及的。



活动中的林雁，一身休闲装扮，依然是她往常惯用的深蓝色，只是外套一件MD浅灰色宽松风衣、内搭随身版型的深蓝色分身运动服，正是某豪车的品牌色系。



林雁的白和修长身形架起了整套衣服的效果，好像欧洲贵公子马上就要去参加马术训练一样。



“好好看啊，这就传说中我们咨询圈的大佬吗？”



“好遗憾，我进咨询圈的时候她都离开了，不然竞标的时候肯定能碰见。”



“林老师在做咨询的时候也是这种气质么？那些二三线城市的客户可怎么受的了。”



“林老师果然适合创业，当咨询顾问就是屈才了。”



一群小顾问叽叽喳喳。

…..



“听说蒋总监跟林老师关系很好，她俩之前就是一家公司的，一起上过好多项目呢，你们问蒋总监啊。”一个资深一点的顾问，看着斜靠在沙发背上失神的蒋俞，跟其他顾问打趣。



这下，一群小顾问都围上来，问东问西，逮着蒋俞说个不停。蒋俞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咨询圈里，Terry大概是唯一看出蒋俞和林雁关系的人，早就被林雁挖到Rules去了。所以现在的咨询圈，资深点的人只是知道蒋林二人交情好，更多的八卦就不知道了。偶尔林雁去CBD接蒋俞下班，还是开着那辆低调的甲壳虫，在嘉里中心楼下一起吃饭，同事们就当是两个老朋友叙旧，谁也没把两人想到一块去。毕竟，蒋俞在职场的冷艳气质能让周遭所有活物退避三舍，看着林雁人畜无害的样子，总觉得那不会是蒋俞的菜。



突然蒋俞就特别想林雁，想俩人一起做项目的时候，想林雁被方案折磨到焦虑失眠的样子，想她现在认真创业的样子，想她说那个产品理念出自对蒋俞的思念…..



很多时候，蒋俞在外界都是一个大女人的人设，她自己拼事业、自己建口碑，职场金领虽然比不上创业新贵，但专业地位也是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奋斗出来的，再加上一点睿智、数点气质。



所以，蒋俞并不要求林雁小心翼翼的呵护，林雁不在身边的时候，蒋俞很少会赖着煲电话粥、要求她事无巨细报备，两人的默契在于支持彼此、在自己的领域里拼搏奋斗，都会是自己领域中的佼佼者。



“小魏，你带大家最后再wrap up今天会议的内容，我不参加了，我有点事要先回北京。我们周一在公司碰一下再说后面的方向吧。”蒋俞和自己的项目经理交代说。



虽然小魏有点惊讶素有拼命三娘之称的蒋俞会不参加总结会，但是身为项目经理，这个工作本来也是份内事，总监在不在都是要做的。他也不废话，“好的，蒋总监，您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周一公司见。”



蒋俞很快回自己房间收拾了行李，赶着最晚一班飞机从长春飞回了北京。



抵京的时候，晚上11点整，蒋俞在飞机上睡了一下，所以暂时还算有些精神。她想了想，决定直接去林雁的公寓，想着这家伙一定不会自己回东边家里，这个点，说不定还在soho和小姑谈事情，去公寓接她吧。想到林雁看到蒋俞出现会有的惊喜，蒋俞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



拎着行李箱，在楼下看见公寓里有暖光的时候，蒋俞有点吃惊，惊的是零点前林雁居然回家了，这也说明能更快的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蒋俞心里就暖暖的。



但这以后，蒋俞和林雁又有了一个新的约定，不要试图给对方制造惊喜，因为惊喜总能变成惊吓。



打开门锁密码的那一刻，惊喜变成了惊吓。同时吃惊的，还有林雁，和屋里另一个女人。



女人坐在沙发上，看不出身高，回头看着蒋俞。林雁站着，看向玄关处的蒋俞，不知道她刚才是坐着还是一直都保持这样的站姿。



蒋俞从高到低扫过两人，最后目光停在沙发里的女人身上。渐入秋，女人却是一袭浅白色花瓣连衣长裙，身材很好，裙子质地应该是软羊绒，和居家氛围很搭。女人也偏白，和穿着搭配着看，总觉得有点弱不禁风的病态。长得倒是没有特别瞩目的特点，很舒服的一张脸，像邻家姐姐。



三人都愣神的一段时间，有些尴尬，还是蒋俞先打破僵局，



“家里来客人啦？”



“嗯，呃，马上要走了。你怎么回来了？”林雁接话。



林雁都不打算介绍下来人，只说马上要走了，蒋俞心里大概有结论来人是谁了。



女人听见林雁的这句“马上要走了”也很知趣的站了起来，“是啊，挺晚的了，打扰了。”林雁也没介绍蒋俞的意思，似乎女人并不需要认识蒋俞，女人起身略微整理了下长裙，就往玄关走来。



这次林雁总算有点回神了，她先一步走向玄关蒋俞身边，一手接过蒋俞的行李，一手环住蒋俞的腰，冲过来的女人说到，“任晴，这就是蒋俞，她这刚出差回来，估计累坏了。我就不留你接着讨论了，你说的，我明白，改天我和小姑一起找你聊下。今天谢谢了。”



蒋俞感觉到她腰间的手稍稍用力揽了揽她。蒋俞很快反应过来，“任晴是么，久仰大名。我今天是提前回来的，没跟林雁说，打扰你们谈事情了。”这话大大方方，没什么扭捏，也没不满，陈述事实。



任晴走到玄关处站定，看着在对面的两人，莞尔一笑，“我也久仰大名呢。今天这个见面有点尴尬，我们这聊的有点久，早知道我和小姑一起走了。你旅途劳顿，我不打扰了，有机会，让林雁带你来我的新工作室玩。”这回答，更是简单直接，没甘下风，还顺便表达了几个意思：我跟小姑也很熟，我们包括我、林雁、小姑，我们之前是一起谈正事，林雁后面还会有正事麻烦我。



任晴说完，换鞋、摘下衣架上的长风衣、顺手拿了门口的一个礼品袋，目测是双鞋的包装，一气呵成，最后很自然的拍了拍林雁，说了声“走了”，开门离开。



屋里只剩下蒋俞和林雁，站在凝固的空气里，一时间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部分。”又是蒋俞先开口。



林雁的慌乱瞬间恢复。“你先洗个热水澡，我收拾下，刚才小姑也在。你洗出来我们说。饿不饿，给你煮个面？”



“这就要消灭罪证了？”蒋俞还是一脸不屑，她打定主意，今天要让林雁难堪。



其实大概情况她已经猜到了，三人应该是在家里谈事，小姑先走了，留下任晴和林雁再独自说了会儿话。



这就是蒋俞不爽的地方。她相信林雁没有原则性错误，但是，为什么小姑要给两个人单独留空间？小姑又不是不知道蒋俞的存在。



“说啥呢？别作妖，赶紧先去洗澡，外面冷，洗个热水澡舒服。”林雁推着蒋俞进浴室，又给她拿了家居服放在浴室架子上。



蒋俞洗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了一碗香气四溢的鸡蛋面。林雁基本没有厨艺，只会做一款西红柿鸡蛋面。面条却是蒋俞特别喜欢的，大概是陕西出生的缘故。林雁知道蒋俞不吃飞机餐，只要她在，都会给差旅回来的蒋俞下一碗鸡蛋面。



蒋俞也没着急质问，坐在餐桌边，像个难民开始呼呼的吃面。她确实饿坏了，动身要回来的时候，就错过了大家的晚餐，飞机餐也没吃，确实饿的两眼冒金星。



林雁自然的站在蒋俞背后，用干浴巾给她擦头发。不知怎么的，她看着蒋俞后背，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又瘦了。手里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俯下身子，把蒋俞瘦削的肩整个环在自己的臂弯里，头埋在蒋俞刚洗过的长发里，淡淡的、属于蒋俞的清香扑面而来。



蒋俞还在埋头干饭，感觉到背后人的动作，挺直了后背，说，“林雁同志，你知道我现在是生气的吧，所以别打扰我吃饭。”蒋俞说这话，没有了戏谑，声调很低。



林雁知道，蒋俞认真叫她大名的时候，是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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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15第四章【名媛】


蒋俞吃完饭自己去厨房洗碗，林雁本来要伸手帮忙，蒋俞一个眼神睥睨，林雁就知道她要用刷碗来解压了，赶忙退后。



刷完碗，蒋俞又故意整理行李箱，也并没有要跟林雁交流的意思，林雁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陪着她，直到蒋俞弄完了所有的杂事，停了手里的动作。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按道理，俩人都很疲惫了。蒋俞走到沙发边，盯着林雁看了一会儿，突然眼圈就红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如珍珠落玉盘一样，掉了下来。



俩人认识这么久，林雁见过蒋俞犯二、魔怔、娇嗔、古灵精怪，就是没见过掉眼泪的蒋俞，而且完全没有前兆，瞬间泪崩大概就是这样了。



林雁准备好蒋俞跟自己发火、甚至咆哮，最没预料到的就是眼前的状态。一把拉过站着的人紧紧抱着，林雁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整个身体很凉，还在不停发抖。



“宝贝儿，你别吓唬我，你骂我，别哭。”林雁手足无措，只是紧紧抱着蒋俞。



蒋俞没有说话，不断涌出的泪水瞬间沾湿了林雁家居服的前襟。



“我错了，什么都不解释，我就是错了，我们家再也不会让其他人进来了，小姑都不行。”林雁从来没有这么决绝的说过承诺。



感觉蒋俞的哭泣更严重了，之前没有声音，这下反而是抽泣不止了。



林雁这下真的是慌了，一使劲，整个把人横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给蒋俞裹好被子，隔着被子还是用力的抱着她，蒋俞就是一语不发。



以往林雁横抱蒋俞的时候，都是蒋俞最乖的时候，头会窝在林雁胸前，双手缠抱着林雁的身体。林雁感觉这次蒋俞的身体有些挣扎，手却没什么力气的垂着。她弯下腰头抵着床上蒋俞的额头，感觉有些发烫。蒋俞从到家生着气，估计洗澡的时候就着凉了，后来又收拾半天，林雁才发现，她穿给蒋俞的那身家居服还是夏装，证明蒋俞很久都没有回过公寓了，这应该是急火攻心，发烧了。



林雁赶紧翻了家里的药箱，俩人久不在这边住，药品大多过期了。林雁跟蒋俞说了句，好好躺着，我去买药，掖好蒋俞的被子，披了件外套就匆匆下楼去药店了。



蒋俞确实头很疼，不知道是不是从长春看到林雁的节目就开始思念的头痛了。这些天项目繁重，进度大多都是靠项目组熬夜牺牲正常作息完成的，她已经感知到自己身体亮起红灯。回家看到的，大概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蒋俞自己知道，能让她掉眼泪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她感到委屈。



有个军人父亲，蒋俞从小挨过的打不计其数，因为当孩子王、因为带头钻危险失修的防空洞、因为不甘心被锁在家里跳窗户、因为跟陈粒混在一起、甚至因为不好好吃饭，反正挨打是司空见惯的，蒋俞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急的母亲在一旁劝她，“你是女孩子，你哭鼻子，你爸就心软了。”蒋俞从来不服气，不认错，她不理解，孩子玩闹的天性为什么要被诉诸暴力。蒋俞爸看着女儿的倔强就更生气、打的更凶。大概到了高中以后，蒋俞爸觉得这个女儿是彻底不服管了，才放弃了动用武力。



彼时，蒋俞已经对恐吓、暴力、人际冲突完全无感了。陈粒的事之后，她又似乎丧失了对所有情绪的感知，在她看来，开心、悲伤、愤怒都是徒劳的，是不值得发生的；亲情、爱情、友情，在她眼里都是时间长河里的消耗，她可以和自己安静相处，任何人她都不在乎。所以从小到大，蒋俞流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屈指可数的委屈包括：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母亲挡在校长办公室，就是不同意蒋俞的墨尔本大学留学申请，非要她在部队系统“深造”，母亲的不可理喻让蒋俞委屈；



她在美国工作的好好的，母亲又跳出来闹腾，说自己病危，要蒋俞连夜回国，无奈强制结束海外打拼、放弃美国绿卡让蒋俞委屈；



和韩冰离婚之后，家里人不允许蒋俞在外人面前透露自己的情绪，必须以完美女儿形象在亲友面前视人，这种虚荣的要求让蒋俞委屈；



最近的一次，还是那次在HG团建的KTV，因为蒋俞酒醉，林雁明知道她的性向，还放任她被陌生男人抱让蒋俞委屈；



这些委屈的时候，蒋俞会不自觉默默涌出眼泪。



但今天为什么感到委屈呢？还是能泪崩的那种。



蒋俞只知道自己的头很疼，恍惚的没想通就昏昏睡着了。



林雁买药回来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了。林雁轻拍蒋俞昏睡的身体，坚持让她把退烧药吃下，再让她接着睡。然后林雁就坐在蒋俞床边，透过浅淡的月光静静看着眼前人。



林雁有自己的生活圈，也很在意这个小圈层的维护。



比如小姑，除了亲情，在工作、事业上，林雁也非常依赖小姑的指点，定期和小姑约饭、见面聊天；



比如付小姐，和她有超出闺蜜的亲近，这些年在生活上，林雁已经是付小姐家的一份子，没有遇见蒋俞之前，林雁每年都要在深圳和付小姐家人一起过寒假，甚至一起置业；



任晴是自然了解这些事儿的，她和林雁的圈子融合的很好，尤其和小姑的关系不错，早年间，在奶奶的葬礼期间，任晴和小姑一起处理了很多家里亲戚的事，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比较早，任晴也算是家庭成员的一份子了，即便没有了情侣关系，两人还是可以坐在一起谈事情，相互给对方帮助，林雁去欧洲，还是会记得给任晴带她喜欢的品牌靴子。



但蒋俞不一样，两人在一起快4年了，蒋俞没有主动问过一次林雁的这些圈层，要不是创业时那次电话门事件，蒋俞大概都不会主动请小姑吃饭，到现在蒋俞也没见过付小姐。蒋俞也不大爱参与林雁圈层的聚会，不论是猎头圈朋友，还是咨询圈老友，更勿论和蒋俞一点交集都没有的品牌商会。



倒不是因为蒋俞社恐，恰恰相反，蒋俞能在各种社交场合、游刃有余吸引所有人的关注，但除非是林雁非拉她去不可，她更愿意自己安排自己的行动，就是对融入林雁的圈层毫无兴趣。她可以和自己的闺蜜不聊八卦、就是坐着品咖啡看风景；她可以一个人参加美术展、即使完全看不懂展览的是什么；蒋俞只是不喜欢林雁圈子里，矫揉造作的社交。如果不是Rules需要产品人才，蒋俞大概也不会介绍自己闺蜜给林雁。



久而久之，林雁也习惯了由着她的性子，两人的圈层几乎没有交集。随性自由是蒋俞的本我。



蒋俞不喜欢无谓的依赖，甚至刻意让自己不去计较。



俩人曾经约定过要彼此坦诚不公，两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存心隐瞒对方的，只是彼此都不是刨根问题的人，不管是出于报备还是通知，两人都相信彼此能处理好自己的事，需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大部分情况下，蒋俞都会觉得事儿不大，没必要纠结，用她的话，大概是两人还没“碰到事儿”吧。



林雁经历了任晴的过度依赖，这两年也慢慢理解了蒋俞的想法，甚至有时候比蒋俞还觉得没必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活安静一些更舒服。Rules一直都有很多问题，她从来都没想过跟蒋俞说道说道，她让蒋俞把精力放在自己喜欢的咨询事业上，有所成就，自己去撑起蒋俞的所有后盾，就是她对蒋俞最深的爱了。



所以今天的事儿，确实是她疏忽了，完全没有提前告知蒋俞的意识，也许触碰到了蒋俞的底线，蒋俞也会计较。



天稍微泛青的时候，蒋俞醒了，口渴的不行，只好撑起身子去倒水。就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林雁。一下子，昨天的事儿蒋俞记起来了。



她动作很轻，林雁没醒。蒋俞忘了自己本来要去倒水了，愣神的看着睡着的林雁。这个女人是那么好看，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女生有这种英气的长相，一直是蒋俞羡慕的，她伸手把林雁的短发刘海儿拨到一边，露出她前额的美人尖，蒋俞觉得林雁要是生在古代，可能就是花木兰了吧。



林雁眨了眨眼睛，醒了，正好看见眼前蒋俞还没收回去的手指，看到林雁醒了，蒋俞突然弯曲拇指和中指，用力冲着林雁的额头弹了一下。



“啊呀！痛痛痛痛痛痛…..”林雁一手扶额，一手敏捷的攥住蒋俞要收回的手。



“谋杀亲夫么？”林雁说着就势去摸蒋俞的额头，确认她已经不烧了。



但蒋俞还是抿着嘴，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不杀了我，也要急死我，解气了么，再弹一下？”林雁靠近床边一点，伸手抱住蒋俞。



“我错了，再也不让你难受了，你别不说话，还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蒋俞虽然头疼好一点，但发烧让自己没什么力气，被林雁抱着也没挣脱。



林雁感受到这次蒋俞没排斥她，怕她再次着凉，抓起被子裹住她，像抱着一个大蚕茧一样，用力抱着蒋俞。



“宝贝儿你再不跟我说话，我亲你了。”林雁凑近蒋俞的脸，作势要亲她。



蒋俞没什么反抗能力的盯着林雁，眼圈又红了，



“小姑不喜欢我。”这是两人折腾这么久，蒋俞跟林雁说的第一句话。



林雁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先别哭，慢慢说，怎么了？”



“小姑不喜欢我。”还是这句，带着点抽泣，蒋俞委屈的盯着林雁。



林雁终于确定蒋俞说的是什么了。“你哭是因为觉得我小姑不喜欢你？你昨天晚上发脾气是因为这个？”林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姑喜欢任晴，不喜欢我。”这次加了条件状语。蒋俞依然还在抽泣。



林雁给蒋俞的身后塞了靠垫，把她向后靠的更舒服些。顺手拿起旁边落地窗边的保温杯，递给蒋俞。同时很认真的盯着蒋俞，确定这丫头不是人来疯作妖，是真的对这件事很笃定，很伤心。



蒋俞终于喝到了温水，感觉口渴缓解了，抽泣逐渐变轻。



林雁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所以，你生气并不是因为任晴晚上在咱们家，我提前没跟你说，是因为你觉得小姑喜欢她不喜欢你？”



“嗯。”蒋俞又喝了一口水。鼻音囔囔的说，“我昨天在客户那看到你拍的BSJ采访了，知道肯定是任晴帮忙安排的，你们在家谈事挺好的，要是在个会所啥的，我才不自在。”



“而且看见她本人我还挺高兴的，她没我好看，哈哈。”蒋俞带着泪痕的脸上居然有了笑容。



哈哈可还行？



林雁一晚上都要被吓死了，无数种解释的话术不知道该用哪种方式跟蒋俞说，不知道蒋俞的雷点到底是什么，生怕说错话蒋俞炸毛。这丫头现在哈哈，她无所谓的点，居然是任晴没她好看，觉得在家谈事比在会所好，这个脑回路林雁是服了。



“但是小姑不好，小姑明明知道这是我们家，还给你和任晴创造机会单独在一起，这是对我的不尊重，对咱俩关系不好，你能不能跟小姑说说，我介意这个。”蒋俞一脸正义。



其实这个点，林雁想过，但没觉得有蒋俞说的这么严重，回头想想，蒋俞这是无条件的信任她，但是把罪责都迁怒到别人头上，这是典型的双标啊。



“我知道了，会跟小姑说。你哭的这么伤心，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有多渣，敢情你看我是透过这么厚的滤镜，看别人都是赤裸裸的坏”。林雁手指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厚。



“你之前不是特别希望我像欧洲名媛一样，气质得体、高雅端庄么？”蒋俞突然脑回路又清奇到另一个纬度上了，林雁一个没跟上，再次“啊？”



“就是看见任晴后我明白了你为啥对我有这种期望，其实任晴挺好看的，符合你喜欢的得体庄重，比起她，我其实长的有点招摇了，然后我的性格又太随性，完全不受约束的样子。只不过你们家人大概都喜欢名媛的风格吧，所以小姑更喜欢她。”说到这儿蒋俞撅了一下嘴。



“我觉得论长相我不输她，论成就我更高一点吧，但我没法像她的专业那样能对口帮你，像她的性格一样温柔贤惠粘着你，我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约束，比起连身长裙我更喜欢小热裤。虽然我会尽量去做符合你期望的事，但你也要理解我率性的一面。最终我们的目标应该都努力让这个家更好。”



“不过小姑是你很重要的人，我觉得她不喜欢我，会影响到你，我着急，还委屈，就哭了。”



这下林雁总算明白了这丫头的整个心路历程，有点无奈，有点揪心，但更多的是震惊。



她自己都没思考过一直以来给蒋俞的拘束感受，她总在有意无意纠正蒋俞的美国大妞做派，希望蒋俞的美国率性可以被欧洲严谨覆盖掉。但其实蒋俞并不完全情愿接受被安排。



从穿着到言行，林雁总喜欢给蒋俞定义一些标准。比如蒋俞在客户端讲标、日常写字楼工作、闲暇休息的穿着都是林雁一手安排，从Amani小香风、范思哲长裙、到香奈儿套装、Burberry风衣，每一款的出镜场景都是林雁搭配好的，甚至蒋俞的发型，长卷发的弧度、分缝的比例、芭蕾髻的高度，林雁都会有建议。蒋俞从来没说过不，林雁以为，是蒋俞习惯于有人一手包办，是懒得费心的随性。



但蒋俞说的对，她的美更有一种自信的张扬，是不该被条条框框约束的，这和她，是不是情愿接受别人的安排无关，这就是她自己独一无二的气质，是她最本真的美。而林雁似乎没有给她足够自由随性的空间。



林雁突然记起，蒋俞以前总不自觉提起陈粒，也是因为陈粒包办了蒋俞的很多生活琐，但这不是她习惯了被人安排，恰恰相反，她的无条件接受，代价是收敛起了自己的随性。



没有这些安排蒋俞行不行呢，当然可以，只说她对自己身材气质的自律维持，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人要求过她坚持锻炼、保持体态，她就是有这种让自己更优秀的觉悟，她从心里觉得，自己可以为这世间的美好贡献一点力量，她可以把自己安排的很好。



今天这番话，没有抱怨，没有无端指责，依然是那个美好的蒋俞会说出来的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表达对自己随性的看法，只是这种随性被人轻视了，她的优秀被误解了，所以她委屈。



与随性相对的，接受在乎人的安排，这种妥协其实就是蒋俞式的依恋，虽然遵从安排，会违背自己的心性，但因为依恋，她选择接受。



蒋俞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拒绝依恋，漠视情感。就像她拒绝依恋她的父母，拒绝接受父母对她的安排；就像人生中对她好过的人，像韩冰，她拒绝了这份好。她只看到了逃开的动作，只知道自己是随性而为，但其实，这些人，都不是那个她“在乎”的人而已。



对她真正在乎的人，她的依恋早就化为自然的妥协，接受被安排、没有反抗、没有更多要求、即使无法释放自己的随性…..



想到这些，林雁的心被揪疼了，她一把把蒋俞拉到自己怀里，力气大到蒋俞几乎是砸到她胸前。



“小姑不能影响我，谁都不能。你是最独特和最重要的。”



蒋俞有点吃惊，林雁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重要。被林雁箍紧的双臂想试图环住林雁的腰。所以她略抬头，对上林雁有点发红的眼睛，又嘱咐林雁，“你还是要记得跟小姑说哦。”



林雁吻住怀里人之前，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这是林雁对蒋俞屈指可数的表白。



蒋俞说，林雁的第一句我爱你，是她用一公升眼泪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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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15第五章【翘楚】


林雁的这句我爱你并不是哄蒋俞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有了很大的改变。



首先就是再不坚持拉蒋俞参加自己任何圈子的活动，她理解了蒋俞在那个空间里的不自由、甚至略显另类。蒋俞很高兴也更懂事，有时候会要求陪林雁去她聚会的地点，然后自己在附近找一个安静的咖啡馆看自带的书，等林雁完事儿俩人再一起回家；



然后就是每一次公司有什么重要的动作，林雁都会跟蒋俞说明，就算蒋俞嫌烦，也会多打一个电话多发一个短信，让蒋俞知道自己忙的进度。俩人甚至还约定，在彼此出差的时候，晚上在酒店必须有最少20分钟的视频通话，这个约定坚持了很久，以至于蒋俞渐渐都学会了撒娇；



小姑知道那天的事之后，没等林雁找她，主动约了蒋林二人一起去了个私房菜馆。蒋俞当然知道小姑的意思，也并不会得理不饶人的非等小姑道歉。相反，三人在餐桌上大聊特聊了Rules在战略管理方面可以做的更好的方面，这是蒋俞的专业了，她提出的竞争优势和用户价值导向，颇得小姑的青睐，给出的几个互联网头部企业实践案例也让小姑很感兴趣。小姑约了蒋俞以后定期碰个面，做她的私人战略顾问。



“把小俞借给我你可别不高兴啊，”小姑揶揄林雁。



“她现在的咨询billing charge可比我当年高多了，您要不跟她要个打折价？”林雁回复小姑。



蒋俞惊喜的意识到，林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点忌惮小姑的大侄女了，Rules这两年的成绩让她在小姑面前有了信心，而自己的存在，更是给了林雁骄傲的底气。即便不是直接给林雁资源支持，蒋俞也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赢得了她家人的认可和尊重。



此后，蒋俞再也没有见任晴出现在公司或者家里之类的，当然也绝对没有会所，林雁有事会和任晴电话沟通。蒋俞笑答，“高效！”



在一系列市场推广和产品迭代的动作下，Rules亏损进一步收窄。就像蒋俞之前给小姑分析的，Rules的产品特性决定了它会成长为一个跨领域交叉行业的玩家：



在运动健身内容方面，吸引了包括PC时代的社交媒体平台、以及综合体育视频平台；



在运动健身用品行业，靠着林雁这位网红CEO身先士卒的出圈，聚集了一众传统运动大品牌、新兴品牌，甚至吸引了诸多硬件厂商的入局，与Connect深度绑定的Gamin也是其中之一；



而在线下健身房领域，除了传统连锁方式，新兴互联网健身模式也来势汹汹。



一时之间，Rules风头大盛，融资在今年达到顶峰，已向C轮进发。在小姑金融系人脉帮助下，国内几家顶尖投资机构都有出手，有雄厚资金链的加持，外加几位投行大佬的躬身加入，Rules看上去高大上、有气质了很多。



当然，蒋俞没忘记当初最难的时候，是付小姐的初期投资解了林雁燃眉之急，才让林雁有底气壮大自己的产研队伍，在产品研发上持续大力投入。蒋俞偷偷对自己曾经的幼稚小气表示羞愧。



雪松经常借和蒋俞她们聚会的时候，给蒋俞带去些公司的八卦消息，比如谁谁谁又为林总花痴啦，比如最近总裁办来了一位很有看头的高级助理啦，比如XX峰会林总盛装出席、又结识了哪位业界翘楚啦…



三个闺蜜的聚会，总是在蒋俞叫嚣着、要让林雁查雪松的考勤、怎么堂堂产品架构师工作量这么不饱和的追逐打闹中匆匆而过。



很多年后，蒋俞再想起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自己和闺蜜们，内心总有说不出的苦涩。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自己身在其位的时候，再也没有过那样的轻松、纯粹。



蒋俞和林雁在一起4年了，蒋俞已经觉得没什么能撼动林雁在自己心里正直纯情的人设。



林总目不斜视、无欲无求的人设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大家都知道林总是有家室的，虽然并没有见林总携眷出席公司年会之类的场合，但林总办公室桌上和蒋俞的合影，少数一些看到的公司高管，还是知道怎么回事的，所以对大家对林总的个人生活讳莫如深。



反倒是蒋俞，被林雁管的更多了。经常被林雁威胁不准在外面任性发挥，那些客户能理就理，说不通就跟合伙人说换客户，反正不准蒋俞自己在客户那里单枪匹马战斗。一点不似在自己公司里从容不迫的林总。



林雁这么紧张是有道理的。蒋俞虽然高冷御姐，但总有不怕死、前赴后继来招惹蒋顾问的人。大概是因为蒋俞确实逻辑清奇、表达简洁、气质干练，很多客户都称赞不已，每次在客户那边干活，总能收到慕名者的一些表示。然后不知道怎么着，林雁就知道了，然后蒋俞就发现，林雁会“恰巧”出差来她在的城市，“恰巧”有时间把蒋俞接回家…



蒋俞转去TW后，见识了各种难伺候的客户和复杂的项目。果然，TW比起HG，特点是TW摒弃了那些HG擅长的高大尚的工作坊，脚踏实地的从调研、分析、建模、验真、校准一步步的咨询基本功做起，更长时间的陪伴企业跨过周期、持续迭代。蒋俞踏踏实实的跟着老顾问们学了很多，在各种项目上，不计角色的锻炼。



一般的项目经理很难带动全模块的大项目，需要高级总监出马的活儿非常多。蒋俞又连续被放在长春的项目上两个多月了，说起来上次回家发烧，没赶上周一公司的早会，还是林雁亲自把蒋俞送到CBD的办公室里，亲自跟她合伙人C小姐打的招呼。



这位C小姐好像是林雁圈子里的一位朋友，平时也比较善待蒋俞，蒋俞从东方广场那边过来后，就是这位合伙人直接接收的。职场里，有个认可自己的上司是很幸运的事情，蒋俞开始觉得自己命真好。



只不过，很快蒋俞开始意识到这位合伙人的问题了。蒋俞接触的客户，总是在需求确定阶段翻来覆去，承诺的项目标的数目很大，签合同的金额都不小，但实际交付项目的时候，往往一期都做不下来，后面二期、三期根本没机会启动，于是年底结款，会在原合同金额上大打折扣。



头几次，蒋俞还会觉得是客户的问题，难伺候的都被她们这组碰到了。再多几次，蒋俞感觉到不对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项目计划，客户对接人看过后，问的问题前言不搭后语，一看就是对这件事没有正确的态度，换言之，企业根本没这个咨询需求。所以合伙人C小姐姐是在用假的项目合同、套公司的年度佣金？（那时候的咨询佣金还是大合同标的总额的提成，还不是实际交付数额的提成）



在又一次C小姐让蒋俞去山东一家客户做现场竞标的时候，蒋俞果断say no。理由是长春的项目正在交付收尾期，没法换项目总监。



C小姐恼羞成怒，自己招来的项目总监，居然背后拆自己的台，一个电话给蒋俞打来。



C：“蒋俞，你是确定不上我这个新项目了？”



蒋俞：“C总，我在长春确实下不来啊。”



C：“我派小薇去替你，你赶紧过来。”



蒋俞：“C总，小薇资历不太够，客户不认啊，之前我让她来帮忙交付了一个模块，客户反馈不太好。”



C：“没你这大总监还不行了怎么的？我这边的项目2000万，长春那边才多少钱，你有点sense。”



蒋俞：“您这2000万真正能签下来多少呢？”



C：“你说什么？你在质疑我什么？”



蒋俞：“不敢C总，我是觉得这么重要的项目才不是非我不行，您看资深总监里还有谁闲着，您暂时打标请她们吧，后续项目签下来，需要我上，我随时待命。”



C：“你今天不过来，日后我的组也不敢动用你这尊大佛了。”



蒋俞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蒋俞：“那就随便C总吧，回头我自己跟中国区老总申请换组。”



C：“蒋俞，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中国区老总有时间理你么？你来TW是谁点头的，这些好项目是谁让你上的，你这一身本事是怎么长起来的？”



蒋俞心里一凛，这一年各种各样项目的历练，确实让自己的专业能力加强了不少。但也是自己拼尽全力争取来的，是得到客户和各位项目合伙人对自己专业能力认可的。怎么就都变成是她的功劳了，随即说道，



“C总，您招我进TW我很感激，我用实力和努力证明了自己对公司的价值，凭我的交付能力，在公司还是会有项目做的。咨询公司的规则，合伙人和项目经理之间是共赢不是零和博弈，没有你死我活，如果没有共赢空间了，就要自己去找新的合作伙伴。现在是您没有支持您的顾问了，不是我没有项目做，所以威胁的话，您还是免了吧。”



最后一句话很直白了，蒋俞的虎真的是天生的。



C被这一番话怔住了，蒋俞接着说，



“终有一天我会努力做到您的位置，我会善待每一个为我工作的顾问，更尊重这个公司给个人成功搭建的平台，我希望您记住，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分。”



说完，没等C回话，蒋俞挂断了电话。



这是正式跟自己的合伙人翻脸了，在咨询公司这样直接的顾问，怕是不会再有了。大家都是打工的，都希望跟住一个合伙人，有源源不断的项目资源，这样自绝后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合伙人敢接纳她，蒋俞觉得自己又冲动了。



晚上回到酒店和林雁视频的时候，蒋俞讲了这件事，本以为林雁会顾全大局的给她讲怀柔之道。谁知林雁只是问，“那长春这个项目还要做多久，年底能顺利结项吗？”



“应该没问题，不过我怕的是，回去就没项目了。”



“你还会怕这个？我家鱼的自信可不止这点点啊。”林雁打趣她，安抚蒋俞的情绪。



“C是你朋友么？我这样会不会让你很难做？”蒋俞顾及林雁的面子。



“你最近转性啦？从来也没见你给我的朋友面子啊。”林雁真相了。



“听这话，有意见很久了啊，有意见保留。反正最后你收我，我要是没地方去，你就给我发工资。”蒋俞赖皮。



“好好好，都依你，到时候你可别说同样的事天天做，烦死了，没有挑战性。”林雁拿蒋俞没辙。



蒋俞对正式进入企业确实有顾虑。她的性格喜欢接触不同情况，解决不同问题，做咨询可以换企业换客户，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这会让她兴奋。就像之前跟小姑讲互联网头部企业的实践案例，是因为蒋俞喜欢研究这些，然后一百个why在那里，探究组织行为背后的深意，做对的，做错什么，有些结论会让踌躇中的管理者茅塞顿开。比如林雁。



互联网在高速发展，本身有时间、有能力对过往发生的事、复盘沉淀的人就很少，更多的咨询项目，都集中在大型国企转型升级、传统支柱产业去粗取精、民企一穷二白的体系建设中，互联网企业组织的快速变阵、创新研究一直跟不上业务迭代，所以在这个行业中，能有些学术建树的顾问少之又少。



恰恰因为林雁创业的关系，蒋俞一直深耕互联网，现在俨然可以在行业内独当一面，TW在互联网行业的咨询口碑，比其他三大管理咨询公司好，和蒋俞这个团队也有一定关系。这也是她有底气跟自己合伙人摊牌的原因。



林雁虽然点破蒋俞不想加入企业的真相，蒋俞也不恼，马上回归她古灵精怪的调调，“想诓我进你的公司，然后管着我，没门儿，我要做合伙人，我要有自己的团队，让你出钱请我给你做咨询。”



林雁知道，蒋俞内心一直是希望能帮到她的，更希望自己认可她的专业能力。这些年，蒋俞的努力她有目共睹，多少个周末，蒋俞自己在咖啡厅学习前辈的项目资料，然后自告奋勇去上一个个高难的项目。



和林雁不同，蒋俞不会焦虑，不会有专家负担，她就是个半路转行的人。所以她希望自己的跨领域思维和传统咨询，可以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结果，她果然做到了，客户的认可就是她最大的成就。



“好，请你请你，我的大顾问。”林雁觉得自己的鱼就要跃出龙门了。



在林雁的抚恤下，蒋俞情绪很快好转，她是直性子，没做错什么，就影响不到心情。



但C果然没有那么善意放过蒋俞。



蒋俞回到北京公司总部之后，就觉得公司里背后总有窥视她的眼神。她拉过一个小顾问问怎么回事。小顾问有点慌张，直说不知道转身就走。



最后还是G顾问请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G顾问是为TW效力已经20年的老顾问，早就是合伙人了，但还是喜欢后辈们叫她G顾问，而不是G总。



“小俞，这趟长春怎么样？听说吃了不少苦。”G顾问的语气是慈祥的。



“还好，总算有惊无险能顺利结项，也没啥，人家好吃好喝供着，就是熬了几个通宵。”蒋俞大事化小的回答。



“接下来可以歇一阵子了。有啥外出计划么？”



蒋俞以为这话里的意思是，接下来没啥项目给你做了，你可以休假了。虎劲又上来了，



“G顾问，C总那里，我不是以下犯上，我打赌她的项目都是水单，空有标的最后无法交付，我不想跟她同流合污，我喜欢咨询，我想好好做项目。”



“没真凭实据的话不能乱说，”G顾问眼神凌厉，严肃的说，“你是咨询顾问，凡事讲数据讲验真，‘我打赌’这种话，不是我们顾问的语言。”



蒋俞自知理亏，她真的是自己感觉出来的，项目合同又不会经她的手，她也不是财务，这么武断的说C，确实不对。



但最后两句话，却出自真心，她喜欢咨询。



“明白了G顾问，对不起，以后不会了。”蒋俞低头认错。



“好好准备一下，过完年，有个大项目等着你，广东那边我的一个多年合作的客户，最近要启动一个大项目，有信心吗？”G顾问看着垂头丧气的蒋俞，突然开口说。



广东、G顾问的多年老客户、大项目，那肯定是DB公司！



蒋俞马上活了过来，“G顾问，您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上您的项目？”



“你自己说的，要做自己挑的合伙人的项目，怎么，你还挑不上我啊？”



“那个，没，没，我，我，我，开心的，有信心，一定完成任务！”蒋俞太高兴了，语无伦次。参与G顾问的项目一直都是她心心念的，G顾问的资历、业界辉煌的战绩，她在过往的项目资料中研究过很多次了，这才是业界翘楚和管理仁心的代表！



G顾问看着活过来的蒋俞，疼惜人才的前辈心态爆棚，她缓缓的说，



“C正在被大中华总部调查，她的项目佣金确实有一定的问题，也是这次你决绝不去她的项目，让这笔数额巨大的项目标的款，引起了高层的注意，才开始着手调查她这两年经手的项目，只要你去山东讲标，签过一期项目，这件事就又会被遮盖过去了。”



蒋俞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她居然真的把C拉下马了。



“她现在病休中，不过她离开之前，说了一件你的事。”G顾问停了下，



“我的事？”蒋俞疑惑，



“Rules的创始人和你是情侣关系？”G顾问也没转弯抹角，直接提问。



蒋俞想到了，林雁之前拜托C招自己入TW的时候，估计俩人的关系C就猜到了，她对自己还算客气，没有逼自己上太多那些水单项目，大概也是看在林雁的面子上。



“嗯，是。”蒋俞回答的也很直接。



回答之后她有些后悔了，她其实一直没跟林雁聊过出柜这件事，不太确定林雁的态度。她俩的关系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算是半出柜吧，这个关系也不妨碍俩人正常生活，所以她们谁都没有主动聊过公开的话题。今天G顾问问了，她才意识到，正常情况下，这好像是个需要谨慎的话题。



不过G顾问只是笑笑，“没什么，你别有压力，我们是外企，对员工隐私尤其看重，C拿这个出来说，本身就在高管层那里减分不少。”



拿这个说？说的着么？我算啥？是谁说高管没空搭理我的？蒋俞心里一群草泥马奔过。



“我问，是想提醒你，既然高层听到了，以C的个性，在公司内部跟其他人说了，也是有可能的，八卦可是人类发明出来的最大恶意。你自己提前有个准备，我问你年底有没有旅行计划，也是想建议你趁这段项目间歇，躲个清净。来年有你忙的。”说完G顾问慈祥的拍了拍蒋俞。



“我知道了，谢谢G顾问，我会处理好的。还有我家那位，其实她也是咨询顾问出身，您要是方便，等有时间让她拜访您一下，您是我们俩的偶像呢。”蒋俞的话里充满了欢快和幸福。



“林雁我之前倒是听说过，四大出人才，果然不假，回头我一定见见，Rules是新兴互联网企业里难得的清流。小俞啊，你是个顾问的好苗子，一定要坚持走正道，你会有更大的成绩的。”



G顾问真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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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15第六章【梵高】


解决完C的问题，蒋俞今天总算把压在心底的顾虑完全释放了，想着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快点告诉林燕，破天荒打了电话要林雁早点回家。



本来分享好消息动嘴就可以了，只不过，在蒋俞家，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像从来不作数，许久未见的两人，当晚激烈动手的程度，怎么看都像要把彼此完全霸占的样子。



动手之后才能动口，彼时林雁C裸着平躺在林雁身上，就是不下来。林雁宠溺的环着身上的人，两只手还在蒋俞纤细的腰间流连，感受着俩人湿透的身体间黏滑的触感。



“我买栋房子，写你的名字好不好？”林雁动口。



蒋俞笑着拉过被子盖住两人，转过身，吻住了下面这个好看又有钱的女人。



这一夜还很长。

…



今年的圣诞礼物有点东西，蒋俞名下多了一栋西山别墅。



房子位置是蒋俞选的，室内已经是精装修了，不需要蒋俞再像从前那样事事自己操办，但依林雁的品味，还是找了位私人别墅设计师，在很多地方做了改动。



房子建在西山半山腰，首选这套别墅的原因，是它四周大片植被的丹桂和金桂，因为两人都喜欢秋天的颜色和夕阳的温暖，想到金秋桂花齐齐绽放，远远就能嗅见的浓烈香气，家的感觉触手可及。



林雁特别要求设计师，改动了别墅的露台，露台面积并不大，但是设计了足够两人看书、品酒、小缠绵的一方榻椅。两人都爱看书，看书看的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一头一脸全是桂花多浪漫，蒋俞最爱这里。



林雁平时从国外淘回来的摆件、画作，全数安置在了别墅里。设计师按照艺术品的气质和特点，做了相应的空间调整，用最大限度的简洁明亮布局，凸显房子主人的艺术品位。所以基本上，这栋别墅就是林雁的气质，大气得体，精致细腻。



蒋俞第一次来别墅的时候，仿佛置身在林雁纯净明媚的贵族气质里，无限爱慕。



蒋俞对林雁的爱，从来不是激情四射的浓烈。反而就像林雁喜欢的木质香芬尾调，让人魂萦梦牵的上瘾，像极了印象画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思绪，再也逃不出来的甘愿沉浸。蒋俞知道她爱林雁，更多是慕情。



蒋俞不喜欢异性，很大原因没有让她陷入仰慕的男生出现。陈粒在时，就总要求她精致：陈粒不准蒋俞流露大院孩子的粗鄙，不能说脏话、不能拉帮结伙、不能喊打喊杀，要蒋俞维持大家闺秀的样子，所有不爽的问题交给她；蒋俞独立住校以后，陈粒不准蒋俞花太多时间在打工和实习上，要蒋俞把更多的时间用来读书和选课题。



似乎在陈粒眼里，蒋俞就应该是精致、优雅、博学、不容侵犯、不为任何生活琐事烦心的。蒋俞最早的爱慕、甚至敬仰全给了这个、把她的事事安顿的精致有序的女人，身边再没有能入眼的男生。即使对韩冰，也是一种过家家的相处，谈不上爱，更谈不上慕。直到林雁出现。



当林雁把大红色、写着蒋俞名字的房本交给蒋俞的时候，蒋俞有一瞬的恍惚，比结婚证大很多的红本，仪式感十足，是林雁对她们关系的承诺。



其实无论住在哪里、房子大小，蒋俞要的只是在日常辛勤的工作后、偶尔捕捉到的、属于两人的吉光片羽，她知道林雁要的也一样，但还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承诺。



蒋俞开始感觉到自己有依恋了。



因为C的变故，蒋俞突然间年底多了好多空闲。林雁决定带蒋俞去参加N品牌法国总公司的跨年年庆，这样俩人可以在欧洲度个假。



这么多年，蒋俞没有催促过林雁带自己去法国看看，就像林雁也没有要求蒋俞带自己、去美国她生活过的城市转转，好像塑造了俩人性格的城市，在对方眼里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轻易不去碰触，抑或是两人都没有完全准备好，打开自己的内心世界。



所以，当林雁提议带蒋俞去巴黎的时候，蒋俞内心颤动了一下。蒋俞突然觉得，俩人有默契的开始依恋对方，开始更喜欢粘着对方，以及不易察觉的对未来开始规划。似乎这才是常人说的热恋…..



比如从来不提前做计划的她，居然为了这次欧洲行，仔细的做了攻略。她把第一站选在了布拉格，欧洲最美的城市，红瓦黄墙的绚丽色彩，最能体现此时蒋俞内心的澎湃。至于巴黎的那些博物馆、街边咖啡馆，好像更符合林雁的艺术气质。林雁由着她计划，看着蒋俞恶补西方艺术史的样子，林雁的内心也微微一颤。



林总请长假，这还是Rules创业来的第一次。一直以来，林雁和小姑的融资节奏，给了团队很大的信心，市占率也在快速提升，说明资本对Rules的业务前景非常看好。相信核心团队也是一种领导能力，林雁并不陌生。一通交代之后，雪松她们几个高管开心的赶走了林雁。



这些都是知道林雁和蒋俞关系的人，在大家眼里，林雁和蒋俞是异常合拍的一对儿。林雁知性审慎，对信息洞察细致敏锐，做决策很犀利；蒋俞自信坚韧，对关系处理灵活稳妥，让人如沐春风；林雁稳重，蒋俞灵动，再加上两人逆天的颜值，按颜狗们的吹捧，仿佛这世间，两人除了彼此，再没有其他人能配得上。



出发的日子，蒋俞终于没拖后腿，这次从行李打包，到接送机服务，都是她一手包办的，为了不影响早起，居然头一天晚上，还拒绝了林雁的某些运动要求，弄的林雁哭笑不得。打趣说，“宝贝儿，这是旅行，不是拉练，咱们能不能放松点？”



终于踏上欧洲大陆的土地，蒋俞一颗紧绷的心才安放，她是打起一百分精神保证这次旅行不会有任何主观人为的差错，至少不是因为自己的随性耽误行程。



一路上林雁开启了教科书模式，从古罗马历史、到中世纪黑暗、到哈布斯堡繁荣、到布拉格之春，除了最后一部分蒋俞貌似在历史课本里读到过，其他都像听天书一样听林雁娓娓讲述，这时候的林雁是最知性也是最吸引蒋俞的。



林雁带蒋俞乘坐布拉格的老电车，看街巷两旁风格各异的建筑，一幢连一幢，流光异彩，蒋俞对着夺目的水晶制品店、可爱的木偶店，兴奋连连。仿佛橱窗里一排排穿着黑麻布袍，戴着尖尖帽，骑着扫帚的女巫，非但不恐怖反而还很滑稽。



两人终于赶在夕阳落山前，冲到查理大桥上，桥下湍急的伏尔塔纳河和桥上一尊尊古老凝视的雕塑、熙熙攘攘叫卖的小贩、久不散去的游客相得益彰，动静之间展示着这座欧洲小城的独特气质。



布拉格傍晚的旧城广场热闹非凡，两人在路边的咖啡馆要了咖啡，坐在广场的角落里感受夕阳西下，等候设计独特的天文钟整点冒出来的耶稣十二门徒木偶轮流报时。



蒋俞突然问林雁，“梵高在画星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希望有爱人的陪伴和长久的期待？”



“是，也不是。梵高的星空三部曲，咖啡馆是第一幅，这时候的他，还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期待有人懂他、有人陪伴。但梵高是孤独的，一生没有等到期待成真，尤其是和高更产生隔阂后，他的情绪崩溃，在后面两幅星空的颜色运用和手法处理上，那种期待破碎更明显。”



“因为高更不理解他吗？”



“我一直觉得，人，不被理解是常态，能有一个理解你、还愿意和你长久相伴的人非常不易。习惯处理不被理解比较重要。大多数人都是在情绪宣泄之后，被动接受结果或者选择遗忘。但梵高是极端的，他对理解的要求太高，高更愤怒离开之后，他表面看不出精神错乱或痛苦，即使用割耳的疼痛折磨自己，他还要表现出不以为意的从容，只是内心已经充满了紧张和崩溃，最后无法挽回。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有那么撕裂的情绪宣泄，珍惜已有的，善待身边人。”林雁说完这话，揽过蒋俞，在路灯映照下，俩人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暖暖的自己。然后，轻轻的，不带任何进攻性的，给了彼此一个很绵长的吻。



入夜的布拉格如同一个精灵的城市。旧式马车载着好奇的游客穿梭在广场上，马蹄撞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得得声；城堡的阁楼上忽明忽暗闪烁的灯火，仿佛童话里的公主会随时出现在窗口；酒馆里嘈杂的音乐和清脆的玻璃杯的碰撞声，让人感到温暖与亲切。此时的两人仿佛置身在中世纪的欧洲，抑或是一个童话的世界，本能地忘却时间的存在，掉进了时空隧道，驻足在布拉格广场….



入境第二天，俩人的计划是要自驾去捷克南部的CK小镇，那是号称欧洲最美小镇、被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之后再南下维也纳、布达佩斯，慕尼黑是赶在巴黎集合前的最后一站。这一路入驻的都是民宿，这次全程住宿都是蒋俞选的，小但是很温馨。不过欧洲的民宿上午十点半就要check out，而一大早林雁和国内还有一个视频会议，蒋俞身上不安分因子就又动了。



蒋俞建议自己起床搭乘区间巴士去CK，把自驾车留给林雁。这样林雁可以从容找个咖啡厅慢慢视频，会议结束再自驾过去，这样会议不必匆忙，也不必担心蒋俞在布拉格没意思。反正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蒋俞就当观光了。俩人可以晚点在CK碰面，先到的就在城里逛着等对方。



俩人都是可以独自在国外生活的人，林雁也觉得这样更合理，让蒋俞多点时间探索欧洲，她也希望蒋俞像喜欢美国的广阔一样喜欢欧洲的精致，不是强加，是她自己发自内心喜欢才好。



蒋俞只收拾了一个随身背包，欢蹦乱跳的跑了。每次林雁和蒋俞出门，都有一种带孩子放风的感觉，一撒手，这孩子就会跑没影。还没等林雁说嘱咐的话，人已经跑没影了。林雁莞尔，去开会了。



城镇巴士很漂亮，早上乘坐的人也很少，车厢里只有蒋俞和一位上身卡其色、休闲西装的男士，蒋俞上车后选了车前端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包抱在怀了，虽然听林雁说欧洲的治安很好，她还是习惯在没人照拂的情况下，顾好自己的周全。



欧洲公路虽不似美国高速路那么宽广，道路两侧的田园风光却是另一番气质，总让人觉得，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车行一半路程，正当蒋俞欣赏两边庄稼收割后，满是谷穗卷的平原时，觉得身边空位有人落坐。是那个卡其西装男。



蒋俞不是个喜欢搭讪的人，但是被搭讪的经验却相当丰富。按经验，这位男士要开始自我介绍了，然后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捷克…



果然，“my name is Paul, glad to meet you, are you the first time visit Czech？”



哎，我这该死的魅力啊…蒋俞扶额。



蒋俞两手一摊，意思是自己听不懂英文。哈哈，这是最简单的拒绝方法。



“你是中国人么？”卡其西装男说了句地道中文。



这下蒋俞没法装了，她是绝不会在国外假装自己是日本或韩国人的！



“呃…是…..”蒋俞弱弱的回答，其实是不想有再多的交流。



“你好，我叫Paul，法国人，我在北京出差过。”Paul刻意用降调来说每一句中文。



总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北京是哪吧，作为一个中国人。蒋俞暗暗思忖。



“welcome to Beijing！”蒋俞脱口而出，然后就觉得林雁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笑喷。



“北京很美，你也很美。”Paul的中文应该比较匮乏，蒋俞想。



“谢谢。有什么事么？”蒋俞还是礼貌了一下。



“只是觉得你很美，我今天也是凑巧坐这辆车的，我和你，很有缘。”几乎一字一顿，Paul说完了这句话，蒋俞听懂了。



“谢谢，你也很帅。”蒋俞不知道Paul能不能听懂这个词，但是被人夸美，还是挺高兴的。



“你去Cesky Klumlov？” Paul 依然不死心。蒋俞这辆城镇巴士会经过几个地方，CK是第一站。



“是啊，去等我Partner。”蒋俞觉得这个词应该明确自己的状态了，Paul该懂了吧。



“真巧，我也去那，你的Partner来之前，我可以给你介绍那里。” Paul回答的很自然。



蒋俞心里大大的警灯亮起，这还得了，林雁一会儿来了可怎么办，自己又要解释半天，麻烦。本来是来玩儿的，怎么还招惹来莫名其妙的人了呢。



“Thank you, though I don’t think so, I have planned with my partner to meet in front of Castle gate, I don’t need any tour until she came.”



蒋俞脱口而出一句英文，也不装自己听不懂了，和林雁在一起这么久，学会一件事，可以简单解决的事情绝不复杂化。



Paul显然是听到流利的英文有一瞬的怔愣，紧接着他对蒋俞莞尔一笑，说了声，“well, fine, I get it, hope you have a dream trip in CK.”



说完便绅士的起身离开，还微微向蒋俞略一躬身，蒋俞瞬间想起大侦探波洛就是这样一位温文尔雅的乡镇绅士。



Dream trip应该是什么样的呢？蒋俞心里琢磨，至少应该有林雁一直在身边相伴吧。



下午两点，蒋俞终于看到了伏尔塔瓦河上蜿蜒的童话小镇。站在恰巧空无一人的城堡门前，蒋俞觉得自己仿佛是这个城邦的主人，俯身向下，河道转弯处，整个CK小镇便映入眼帘。远远依稀瞥见市镇广场中央的那座黑色病纪念柱，曾经的那场人类浩劫被历史铭记。蒋俞觉得自己又是渺小的，在没有林雁在身边的时候，看到的为什么是灰色呢？



多年后，蒋俞只身去过日本的小樽，感受情书里的情节，一样精致的小城，一样有流经全城清澈的河水，一样孤独的感受，没有林雁在身边的颜色，果然只有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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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起始，法国的年会上，Paul先生还将出场。



2015是最完美的一年，欢乐、争吵，但都有成就、都在成长。


第24章 2016第一章【年庆】


蒋俞终于在CK城堡的大门口等来了林雁，后续的旅程里，蒋俞没有再自作主张单独行动，当然她也没有告诉林雁，来CK路上自己的偶遇。蒋俞觉得邂逅什么的，都是小说里的情节，她更喜欢踏实的拉着林雁的手，欣赏风景也好，吃大肘子也好，就是不愿松开。林雁觉得很纳闷，怎么这丫头自己走了一程，就变的这么小女人了？



N品牌巴黎年庆活动，安排在情人节那天，林雁说，俩人欧洲的第一次旅程用情人节作结尾，很法式浪漫。这次年庆据说是个不小的活动，条线品牌以及跨品类合作品牌也会到场，室内室外都有安排，有点类似一个小型秀场。



出席这样的场合，蒋俞虽没有林雁娴熟，但贵在长了一副太讨欧美人喜欢的脸，加上林雁这些年的调教，出场有种亚洲名模登台的即视感。为了尊重这场“小型商演”，蒋俞特地搭配了一件剪裁考究的米色BV羊驼毛外套、内里同色系、深色度LV吊带裙，一双黑色Fendi高跟短靴，把裸露在空气中的一截小腿拉伸的尤为魅惑。



“冷不冷？”身旁着一身同款BV西服套装的林雁问道。



“还行，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要风度不要温度了。”蒋俞朝林雁挤了挤眼。



蒋俞最介意的不是温度低，而是她第一次见付小姐真人。



这位神秘的付小姐，是林雁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兼闺蜜、兼家人，这些年，蒋俞每年都能收到来自深圳客家人的自制小吃，但付小姐始终没来北京蒋俞家里做过客。林雁的解释是付小姐太忙，全靠她一个人打理一家外贸公司，付小姐的先生反倒是家庭主夫的人设，照顾家里的两个小霸王、付小姐家的亲戚、装修换房之类的家事，都是她先生负责。蒋俞脑补，付小姐一定是格力董小姐一样的铁娘子。



林雁这次订的酒店还是以N品牌的名义，付小姐当然也下榻同一个酒店，方便和林雁沟通，但三人正式见面，却是在年庆活动上。



蒋俞还在黑松露和鱼子酱之间做艰难选择的时候，余光瞥见一袭宝石蓝长裙的华人贵妇、款款向这边走来。目测贵妇和林雁的身高相当，甚至比林雁还要高一些，长裙恰到好处的腰部设计，尽显妇人的腰腿比例优势。林雁快步迎了上去，妇人亲切的来了一个法式贴面礼，蒋俞隐隐感觉到，林雁的身体稍微向后撤了撤。



妇人自然而然的挽着林雁的手臂走向蒋俞，莞尔一笑，“蒋小姐你好，终于见面了。”她抽出勾住林雁的手，一个礼貌的握手邀请。



蒋俞也礼貌性的碰了下对方的手指，二月户外的巴黎，彼此的指尖都充满凉意。蒋俞心下暗暗道，“可不似任晴那般好说话啊。”表面上，还是回了付小姐一个甜甜的微笑，“付姐姐好，终于见到林雁的另一位亲人了。”



蒋俞就是这样的性格，直接但不唐突，表达自己的时候从来不拘束。对方如果做作，还要硬来礼节，甚至摆出差异对待那一套，那蒋小姐就不客气了。



短短一句话，意思是：我是林雁的家人，你也是，你亲我一分，我敬你三分。



林雁看了看蒋俞，牵起她的手的同时还捏了捏，林雁知道蒋俞的脾气，意思是让她乖一点，自己肯定是站她这一边的。



近距离，蒋俞看清了付小姐的脸。之前她很得瑟的说自己比任晴好看，但是付小姐面前，不得不说，付小姐的气质是真好，按年龄应该比自己大5、6岁，但她有华人堆里不常见的雍容大气，加上身高的关系，自带凌厉气场，让蒋俞想起林雁推崇的“气质名媛”，而且，付小姐还不是初入社交场合的名媛，是运筹千里、胸有沟壑的“沙龙女王”。



很快，这个认知就被证实了。这一晚上，付小姐并没有太多时间和蒋俞寒暄，她过来其实是拉走林雁的，活动上的各品牌方负责人貌似都和付小姐相熟，真正要寒暄的，是和这些人。付小姐的英语不如林雁，平时也多是林雁帮她处理复杂的谈判和合同签署，俩人在这个奢饰品垂类细分市场，也算是比较知名，大家对付、林两人的同时出现，显然更习惯。这位中国丽人的交际手腕，明显比林雁高明了太多，至少这些老外是买单的。



林雁被付小姐拉走的时候，蒋俞看见她眼里的不情愿。其实Rules的很多品牌推广工作，都是小姑和挖猎过来的职业经理人负责。林雁在大家眼里，一直都是以缜密的产品专家形象示人。所以和付小姐的这份合作，只能说，林雁是真的从很早就开始帮忙，加上她自己喜欢法国的文化底蕴，这种社交活动她会尽量参与，但不等于她的性格喜欢这些安排。



想起付小姐在Rules最难的时候慷慨注资，蒋俞心里还是生出了文人骚客为五斗米折腰的卑微。林雁之前也说过，在付小姐的公司她也有利润分红，所以还是会在意这边的生意情况。但是Rules的逐渐成功，已经可以让林雁在资金上，不至于依赖这份分红，但看林雁，还是很热衷于帮衬付小姐，难道，还有什么是蒋俞不知道的？坚信是林雁的兴趣所致就够了么？蒋俞的心有些乱。



蒋俞做咨询已经挺长时间了，也见过不少类型的企业家。像付小姐这样气质出众、生活工作都能运筹帷幄的企业家，蒋俞心里是佩服的，她身上，客家人的豪爽和不服输，都为她的成熟韵味加分不少。



想象自己距离能实际帮上林雁，好像还差着一些，蒋俞心里不止乱，又多了些沮丧。



整个活动因为没有了林雁的相伴，蒋俞感到颇为无趣。其实蒋俞不喜欢参加林雁的聚会，大抵就是因为气质的不符。



想她在美国的时候，一个house装二三十个华人朋友，女生们一起做中餐，男生们各种游戏棋牌，调和酒都是大家自创的，目的就是闹腾，并不在意礼仪是否周全、着装是否高端。



然而，法国人的精致，是不会允许这样的社交情景出现的，人与人之间需要有规矩的疏离，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极力维护的、根深蒂固的理性契约精神，保持着矜持和优雅，这是蒋俞最不屑的。



正想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型挡在了蒋俞眼前。



“俞，居然真的是你！”非常法式发音的中文，蒋俞觉得有些耳熟。



盯着面前递过一杯香槟酒的绅士，蒋俞终于反应过来，“VJ总，您怎么在这儿？”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蒋俞想起VJ目前在的LF公司，其实是国内最大的鞋类厂商，被收购的公司之前也是法国比较小众的传统奢侈品牌，因为法国本土运营受限，要开拓海外市场，与正在寻求海外扩张的刘总不谋而合，很快达成了收购，但这个传统品牌还是独立保留了下来，作为家族企业的当家人，他受邀参加N集团的年庆活动是很合理的。



“你猜我是不是追着你来的？”VJ的法式幽默很适合撩女生。



“VJ总，您还是老样子，总喜欢打趣我。”蒋俞笑着大方回应。



“你一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毕竟像俞这么美丽的东方女子，在这里总是最耀眼的。”法式赞美通常很直接。



“我是等到你朋友离开以后才过来找你的，没看错的话，那位是林顾问吧？”VJ问道。



蒋俞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和VJ说明和林雁的关系，如果把他看成客户，那大可不必说实话，于是蒋俞赶紧顺着VJ说，“是林顾问，她的一个朋友和N品牌合作，邀请她来参加活动，我正好休假就跟着来玩儿了。”



“就是林顾问旁边那位女士吧，她也很美丽，和你是不一样的美，她比较有成熟韵味。”似乎最后几个字VJ不常说，尝试了几个中文词才表达出来，竟然和刚刚蒋俞心里的评价不谋而合。



男女评价都这么高，蒋俞心里的沮丧似乎又重了一分。



VJ看蒋俞没有答话，并不知道蒋俞的思想活动，只以为她是和林雁的朋友不熟，不方便评价。



那边，林雁正好在和几个法国人的沟通中有个喘息，人群中开始寻找蒋俞的身影，当她锁定蒋俞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位高大帅气的绅士之后，莫名心里不淡定了。她跟付小姐耳语了几句，大步往蒋俞这边走来。



林雁从不干涉蒋俞的社交，相反，她对蒋俞的信任，其实大过蒋俞对她的信任，至于是怎么比出来的，俩人没认真讨论过。比如她知道蒋俞心里一直不喜欢任晴和付小姐，但她看见蒋俞在职场和朋友圈，男女通杀的热闹折腾，却从来不生气。在林雁心里，蒋俞不管在外面多嚣张任性，回了家就成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丫头，只有她知道蒋俞的孩子气，自家孩子肯定是回家自己管的。



只是这次，看到异国他乡还能混的如鱼得水的蒋俞，和旁边男人频频碰杯、相谈甚欢，林雁莫名有些不高兴。走近，终于想起面前的绅士是之前的客户VJ，之前想约蒋俞独自去看云冈石窟的VJ。林雁觉得这家伙似乎上次没被教育到。



“VJ先生您好，在这里看到您真是太巧了。”林雁走到聊的正欢的蒋俞旁边，也对着VJ笑着打了个招呼。



蒋俞赶紧介绍说，“林雁，你说多巧，VJ总也是N集团邀请来的，我之前还说来法国看他的团队，这就真来了，哈哈。”



“俞要是喜欢，我来安排你后面在巴黎的所有行程，不管刘总公派不公派，我私人招待你。”VJ的热情溢于言表。



“多谢VJ先生好意，俞是我带来的，自然我来安排她所有行程。”林雁本能的讨厌有人叫蒋俞的小名，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外国人的习惯。她拉过了蒋俞，手自然的环住了蒋俞的腰，动作很明显。



气氛有些尴尬，林雁这个动作，基本说明了她和蒋俞的关系，但她并不知道，蒋俞完全没有跟VJ提两人的关系。蒋俞因为这个动作，下意识抬眼看了一下VJ，想着法国人应该对这种关系很习惯吧。VJ短暂诧异，瞬间明白了这是林雁本能的宣誓主权，他略带笑意，玩味着眼前这两位的故事。



“嗯，那什么，VJ总，林雁和我现在都不在HG工作了，我们是来欧洲休假的，也不好打扰VJ总的元旦假期。”蒋俞在复杂人际前总能镇定自若，似是说两人现在和VJ没有业务关系了，又似强调了两人的关系，但对VJ的拒绝很明显了。



“我看林顾问在朋友那边比较忙，俞在这里又很无聊，尽地主之谊发出邀请。也不知道你们后面的安排是什么，要是林顾问事情多，照顾不过来俞的话，我可以稍作安排的，两位不用这么快拒绝。”VJ这话也是很实在了。



林雁忙不过来是实情，这一晚上她几乎就没闲着。她刚刚和N旗下，另一个high end品牌聊的不错，这几天正好能再约一次沟通。另外，就是付小姐记挂很久的N品牌中国总代理，这次怎么也要有个结论了。原本是自己说要带蒋俞在巴黎好好玩儿的，这下感觉工作时间都不够了，她正愁怎么跟蒋俞解释。



蒋俞看看迟疑的林雁，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她觉得靠自己也是可以在巴黎自助游的，毕竟是独自自驾美国66号公路的人。她给了VJ一个礼貌的微笑，肯定的说，“谢谢VJ总，中国人用天涯共此时，表达重要的日子，要和亲人在一起，感谢您的邀请，我还是不希望打扰您重要的私人时间，不过如果我在巴黎走丢了，我还知道您的微信，我会找您问路的。”



VJ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是他见过最聪慧、最机灵、也最善解人意的，他似乎永远不知道怎么对这个女孩说不，自己是那么期待和她有更多相处的时间。错过了上次，这一次，他想把握住机会。



VJ盯着蒋俞说，“好吧，我会等着你的短信，safe trip。”认识蒋俞之后他很少再用英文，能用中文表达的，都会直接跟蒋俞说中文，蒋俞都忘了，说英文的VJ其实很帅。



“Sure, happy Valentine's Day~”蒋俞感谢VJ的理解。



VJ看着蒋林二人离开的身影，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些天，一定会有蒋俞独自出行的时候，林雁的工作会变得很忙，他不经意的嘴角上扬。



他会出现在蒋俞需要的时候，这次他绝不会错过。



在蒋俞三人说话的花园拐角处，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貌似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雅痞的鸭舌帽和男人一身精致的Chanel香风套装反差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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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二世祖被形容的有点像跟踪狂.....


第25章 2016第二章【独行】


VJ的预测成了现实，林雁真的很忙。林雁她们的合作对象在一周内，因不同原因，把约定好的会面时间改动了两次，很不法式作风。



蒋俞在巴黎的行程也因此改了几次，原本说好林雁要陪她去卢浮宫和橘园博物馆，这是蒋俞的攻略里最向往的两个坐标，因为付小姐的公务，林雁没办法陪同，蒋俞只好自己去。



没了林雁在一旁讲解，蒋俞反而学会用自己的视角，感受这些文化遗产。比如在橘园，蒋俞可以安静的坐在中央圆椅上，感受眼前一整个展览室的睡莲光影流转，居然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睡莲里记录的美，是一种不张扬的美，是春天很安静走来的美，这种美更接近于音乐和诗歌，不带有一点攻击性，把蒋俞安置在淡淡的木质香里。



蒋俞看着看着，竟然想到炽热的梵高，他和莫奈是那个年代最伟大的艺术家，一个是聋的、一个是瞎的，居然用炽热和清冷两种极端的方式，同时描绘这个世界，刻画了两种碰撞的情绪，但从他们的画里，都能找到需要的心灵慰藉，殊途同归，好奇妙。



这天原定的计划是深度参观巴黎圣母院。林雁说过，这么多年了，每次她都因为公务繁忙，错过参观巴黎圣母院，但因为来的次数太多了，总觉得巴黎圣母院是一定有机会去的。蒋俞觉得，有这样的预期就是不对的，排除万难也应该去一趟，今天想到的今天就要做，不要给明天的遗憾找借口。



所以当早上床头电话响起的时候，蒋俞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抢在林雁之前接电话，但还是慢了一步。



“确定是下午有空吗？”林雁问电话那头。



“那好吧，我安排一下。”林雁抱歉的回头看着蒋俞。蒋俞正死死的盯着林雁。



“如果是Rules的事儿，我可以理解。”蒋俞突然说。



“付小姐的事儿，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林雁也很踌躇。



“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么？”蒋俞开始炸刺。



“记不记得上次因为任晴，我对小姑很有意见？你说我是双标，对你带滤镜。”蒋俞没等林雁回答，接着说，“现在没有滤镜，我只对你，你这个人，有意见。同样的，我也觉得付小姐不够尊重我。这个结论你同意么？”蒋俞一阵输出。



林雁看着蒋俞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在蒋俞的心里，尊重，是件很严重的事，尊重是相互的，蒋俞可以对自己跟任晴和付小姐的交情不发一言，这是尊重她和她的朋友。但是，如果蒋俞没有收到她们对等的尊重，会触及她心里的刺，她会直接用否定来对待。



付小姐这次的邀约，本来就是处理法国公司事务，和蒋俞的欧洲旅行，是林雁自己夹带私货。所以，严格说，付小姐催促公务，确实也没有不对。是她自己安排不当。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我知道你生气，怪我没安排好，但咱们排优先级，按天时地利，只能放这次商务谈判在先，总代的事已经拖了很久了。圣母院就在那，我们总有机会去的。”林雁回答，一如既往的理性。



蒋俞笑了，好像林雁的答案正中她下坏，这是得逞的嘲笑。



“林雁，我知道你会理性的做决定。但我还是想问，在你心里，就那么笃定，我和巴黎圣母院一样，永远都在那，等着你吗？”



说完这句话，蒋俞背着旅行包径直出门，似乎完全不在意林雁的回答是什么。



林雁怔住了，先不说蒋俞叫了她全名，只是蒋俞的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在她心里，蒋俞就是一直在那的一个人，一直陪着她，不会离开她。



然而，蒋俞今天这么问，林雁从头到脚有一丝凉意穿过，她从来没意识到，蒋俞会有可能，不在那里等她。



更戏剧的是，当有一天，林雁有足够多的时间参观圣母院的时候，一场大火，几乎焚毁了这座近千年的艺术珍宝。无法等在林雁身边的，除了蒋俞，居然还有她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圣母院。当然，这是后话。



如果有时光机，林雁一定会在那天留住蒋俞，陪她一起去感受那份厚重的历史记忆。

…



以往出门前，如果林雁没有陪着，也会嘱咐蒋俞带好手机，留足够的欧元。今天蒋俞走的匆忙，手机没带充电器，身上只有两张百元大钞和几个硬币。蒋俞自嘲了一下，原来真的是要穷游欧洲了。



蒋俞的心里却安定许多。一直以来，她不想依赖林雁，但没有什么机会展示自己的独立，林雁似乎安排好了她所有的事情，在吃穿用度上，蒋俞已经很久没有过自力更生了。看着手里的欧元，蒋俞突然舒了一口气，这些钱是在机场自己坚持兑换的，虽然林雁说用不着，她欧元很多，蒋俞还是自己准备了一些钱。这下终于体现用处了。



想想巴黎市内高昂的花销，以及巴黎圣母院的门票，蒋俞突然灵机一动，准备去奥维尔小镇。这里她并没做在攻略里，是她自己研究的，想给林雁一个惊喜。这里是梵高最后生活和长眠的地方，他在这里画过的小镇市政厅、教堂、麦田…那个不足7平米的阁楼，寄托了这位伟大的艺术家，最后的固执和炽热的情感。最重要的，这个小镇是对公众免费开放的。



其实，蒋俞不知道为什么不懂欧洲艺术史的自己，会对这位画家有如此深的痴迷。很多年过去，蒋俞才明白这是自己对炽热感情，潜意识的移情。



说去就去，蒋俞毫不迟疑的往火车站方向走去，搭乘去奥维尔小镇的高铁。



法国的高铁其实很容易上车，没有闸口不需要验票，至于上车后有没有乘务员验票，就看运气了。也就是说，一程下来，如果“运气好”，不买票也是可以到目的地的。



蒋俞想想自己身上捉襟见肘的cash，头脑一热径直就上了火车。冬季的巴黎本来也不算是旅游旺季，车厢里人很少，蒋俞走到上面一层，这里人更少了，只有自己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欧洲人，蒋俞离他很远坐下，俩人一前一后占据着车厢。



大概二十多分钟，蒋俞对自己头脑发热的行为开始认真反思，如果这时候车厢里走来一位乘务员，她要怎么办？坦白从宽，三倍补票？还是飞速往后面的车厢逃窜？想到自己好歹在帝都也是小有名气的大顾问，还是林雁的另一半，要是被逮到会不会当时见报？



林雁…林雁在干嘛呢？大概已经去付小姐那边帮忙了吧，她说过今天顺利的话，可以拿下那个中国区独家代理权，本来晚上说要带自己庆祝的。唉？我手机呢？



蒋俞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放在火车站旁的咖啡厅充电，忘了拿了。



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吗？蒋俞已经想到晚上林雁会怎么骂自己了。



正想着，乘务员没来，却见那个鸭舌帽跨了一个车厢，往自己这边走来。



“又是一个人？”小哥的正宗中文让蒋俞吃了一惊，因为对方带着鸭舌帽，蒋俞盯着人家的脸看也属实不礼貌，但是总觉得这个语调有点耳熟。



蒋俞的脑中飞快思索，什么叫又？这人见过我？这个欧洲青年不能打劫我吧？如果是打劫，我现在喊，车厢里也没别人啊？



“我朋友在下个车厢，没买到联票，我们约好一起下车。”蒋俞佩服自己临场应变的能力。



“是吗，这次是在同一列车啊。”小哥的话还是很奇怪。



蒋俞抬头，不会吧？小哥我们认识吗？你是来搭讪的吗？自己又招蜂引蝶了？



“你好，这位小姐和我是一起的。”一个好听的男低音从蒋俞背后响起，是地道法语。



“VJ？你怎么？”蒋俞吃惊，虽然不懂刚才的法文是什么，但显然VJ的出现让蒋俞很惊喜。



“哦，这是我朋友。”蒋俞赶紧对鸭舌帽介绍，“他过来找我了。”



这下，蒋俞看清了对方的脸，赫然是CK小镇巴士上那位卡其西装男，Paul。



Paul略微冲蒋俞一点头，“这位应该不是She吧？”



蒋俞瞬间记起上次和Paul说的，自己的Partner，说的是She…



这…这…还带这样的？大洋彼岸旅个游，怎么整的满地都是熟人？蒋俞开始头疼了。



显然VJ不知道蒋俞和眼前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两人能用中文对话很意外。



蒋俞不想回应Paul，转而问VJ，



“VJ，你怎么来了？”这个邂逅确实很浪漫，连VJ“总”都省略了。



“我本来去你酒店找你，正好看你一个人出门，还挺生气的样子，我怕你有事就一路跟着你了。” VJ实话实说。



“一直跟着？我在咖啡厅和火车站你都在？”蒋俞听着有点惊悚。



“给，你的手机。”VJ递过蒋俞落在站前咖啡厅的手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太谢谢了，我还想，回去的时候拿还有没有呢。”蒋俞大喜过望，终于不用被林雁骂了。



“你一直这么丢三落四么？我以为你是位很谨慎的顾问呢。”VJ的话里有一点宠溺。



“很久没有了，一般都是林雁管这些。”说完，蒋俞想起昨天VJ看她和林雁的表情，脸稍稍有点红。



“林顾问没跟你一起？”VJ并不戳穿蒋俞。



“她朋友公司那边有点事，她要帮忙，我就自己出来了。”



“所以不开心？”



“没有啊，她是正事，我本来也是蹭来玩儿的。”



“但你确实不开心啊。”



VJ宠溺的语气，表示这位法国绅士，很坚持自己的观点。



蒋俞没再反驳，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何况现在VJ也不是自己的客户，站在朋友的角度，蒋俞觉得能在异国他乡、没买票的火车上碰见熟人，也是缘分。



说到缘分…眼前另一位好像更有缘，为什么总能“意外”碰见这个人？



“VJ，你不打算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鸭舌帽居然直接对着VJ发难，他们认识？蒋俞疑惑。



“Paul？你不是刚回公司吗？怎么在这儿？”此时觉得疑惑的，不止蒋俞。VJ盯着对面的鸭舌帽，瞪大了眼睛。因为有蒋俞在，VJ说的是英文，这样蒋俞也能听懂。



“你们认识？”蒋俞更莫名其妙了。



“Paul是N品牌的第三代，也是马上要接手N集团的新总裁。”VJ先向蒋俞说明。



“Nice to meet you again，正式介绍下，我是N集团现任CEO助理，Paul Dubois。”Paul微笑着向蒋俞伸出右手。



“能不能叫大伯，说什么现任CEO？”VJ显然是揶揄Paul，俩人看上去还挺熟。



“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中国的顾问小姐蒋俞，我在LF的合作伙伴。” VJ向Paul正式介绍了蒋俞。“合作伙伴”这个词，蒋俞还真是不敢当，显然VJ在Paul面前，对自己的评价很高。



一番相互打趣，蒋俞听懂了。Paul刚从俄罗斯一路游历回来，家里长辈同意他这漫长的、类似“丝绸之路”的旅程，是因为他答应下半年接手N集团。Paul这趟，其实是亲身调研了一圈，东西方品牌风尚。上一程在捷克，恰好碰到蒋俞，对这个东方女孩的印象很深。结果昨天在集团年庆上再度遇见，Paul辨认了半天，才从晚宴盛装的包裹下，分辨出这个狡黠的中国女孩。昨晚就已经打听到她住在哪里了，就是打算今天正式认识下，结果又被当成跟踪狂了。



得知Paul的背景，蒋俞第一反应就是咨询中国总代的事情。



“Paul，我听说付小姐正在争取N品牌的中国区总代，付小姐的公司在中国华南地区做的很不错，你可能不知道中国华南区的体量，不过N品牌每年在中国过千万的销量，付小姐的公司能占到近四成。而且现在中国的互联网发展很快，跨境电商能力在世界名列前矛，如果N品牌计划在欧洲市场以外大力发展，不妨多关注东南亚市场，中国是个很好的外贸口径，中国人的消费水平和消费品质都在快速提升。”蒋俞吧啦吧啦一堆英文蹦出来，还意犹未尽，就听Paul说，



“slow down girl，你不是出来玩儿的吗？昨天我看你和那位付小姐并不熟悉啊，倒是另一位小姐，总在付小姐身边的，你们最后是一起走的？”



“那位是林顾问，林顾问和蒋顾问都为我们公司做过咨询项目。”VJ帮忙解释。



“怪不得，蒋小姐的表达很专业。”Paul的意思大概是赞扬吧，因为蒋俞看到Paul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频频点头。



“不过，听说这是蒋小姐第一次来法国，还是尽情感受法兰西热情的浪漫吧。至于其他的，我也帮不上，毕竟我得下半年才能接手我大伯的工作。”Paul对着蒋俞眨了眨眼。



蒋俞才意识到，眼前这位二世祖，还没自己年龄大。正经历在全世界、挥金如土的大好时光，自己说那么多，可能人家并不感兴趣。



反正是付小姐的事，我尽力了，算是帮过林雁了。接下来，要犒劳自己！蒋俞原地恢复。



“VJ，你们去过奥维尔小镇么，我想去那看看，我喜欢梵高。”蒋俞很直率，既然说别人的正事没用，那就抓紧自己的正事吧。



“当然去过，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快要下车了，赶紧走吧。”VJ说，“Paul，你一起吗？”



蒋俞向Paul投来期待的眼神，实话说，蒋俞内心的小九九是：回去之后跟林雁解释，自己跟一位欧洲绅士同游小镇，肯定是百口莫辩，但是二位欧洲绅士一起，就很合理了，谁让她蒋俞魅力大呢。想到这，连再碰见乘务员的恐惧也一扫而光。



“必须陪同啊，亲爱的小姐。”Paul用法语回答，这句法语蒋俞听懂了，大侦探波罗的著名台词。



能随性选择自己向往的，真开心。蒋俞心里想。



一整天，VJ和Paul两位老总，陪着蒋俞走过奥维尔城堡、教堂、加歇医生故居、梵高兄弟的墓和那片麦田。大部分时候，都是Paul在和蒋俞侃天侃地，VJ其实并没有参与太多，他会静静地看着蒋俞，听她谈论她理解的梵高。



蒋俞说，梵高是在抑郁和绝对孤独中尝试自我救赎的人，摒弃了一切后天习得的知识、漠视学院派珍视的教条、甚至忘记自己的理性，在他眼中，只有生机盎然的自然景观，让他陶醉其中，物我两忘。他视天地万物，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他用全部身心，拥抱一切，然而，孤独还是最终夺走了他的全部，他没能够获得救赎，消失在自己最炽热的情感里。



VJ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比两年前跟自己谈论佛学推广的那抹倩影，更有魅力。充满智慧、来自感性深处的思绪随风飞扬，很鲜活，很生动。



“俞，你能帮我做LF国际化的咨询总监吗？我在考虑LF品牌的国际化战略，东南亚和南美是我马上要投入的地区，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国际咨询团队，你愿意帮我吗？”VJ真诚的看着蒋俞，他只是单纯的想有更多机会可以见到眼前这个女孩。



不是出来玩不谈正事么？蒋俞心里想着。



“这个急么VJ？我还没跟你说，我现在在TW，和HG的方法论不一样，这边的团队没有太多国际化的经验，我需要和团队一起讨论下你的需求，再看怎么提供服务，我回中国以后跟LF对接，来得及吗？”蒋俞虽然内心困惑，该有的专业素养还是不缺的。



“没问题，我等你。”VJ这回答，很恳切，像是在暗示什么。



“VJ，你不是见到漂亮小姐还谈工作的人啊。”Paul打趣道。



“我又不是你，有那么多人帮你管公司，我得打工啊。”听到VJ的话，蒋俞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很意外“打工”这个词VJ是怎么学会的。



蒋俞突然就很想念林雁，如果林雁今天也在，四个人该玩的多欢乐。她还没告诉过林雁，自己那失去陈粒的孤独感是怎么被她救赎的，以至于今天的蒋俞，可以笑闹着、自由的拥抱一切她沉醉的事物，全力以赴的放肆爱。



突然，蒋俞想把林雁介绍给眼前、这两位对自己“有想法”的绅士，蒋俞觉得对两位绅士开诚布公，似乎是对对方、以及对林雁、最真诚的对待。



“VJ/Paul，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你的the one吗？”蒋俞问两人。



“我相信。”VJ深邃的蓝色眸子盯着蒋俞认真的回答。



“我怀疑。”Paul狡黠的目光在鸭舌帽下眨呀眨。



“我给你俩讲讲我和林雁的故事吧。”没等两人有回应，蒋俞接着说，



“你们二位都认识林雁，我俩还是顾问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现在她是一家运动健身平台公司的创始人兼CEO，我还是顾问。她是最懂我的一个人，我想什么、打算做什么，她都知道。她用她的理性规划事业和我们的家庭，有时候我会很生气她的理性自律，因为我是太随性直率的性格，比如今天我自己跑出来玩儿。但有她在，我会很有安全感，我能更自由的、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比如交到你们两位这么绅士的朋友。今天的我，不再需要年轻人的浪漫和悸动，我更想要的，是有她在的安静美好。也许，比起炽热的梵高，我更理解她为什么喜欢安静的莫奈。”



蒋俞觉得自己的这番话没什么逻辑，很不顾问思维。VJ和Paul听懂了多少她没信心，她一口气说完，似乎只是给自己内心一个确认的交代。



但，两位法国绅士像是理解了她的话。旅程的后半段，三人可以你来我往的聊天了。



最后是VJ把蒋俞安全送回了巴黎的酒店。离开之前，VJ在蒋俞的脸颊上留下了绅士的一吻，和一句，“最好的姑娘，愿你一切都好。”



蒋俞知道不管未来和VJ还有多少交集，他大概不会再对自己“有心思”了，蒋俞总觉得这位绅士值得更好的感情。还有Paul，希望他在成长的路上，遇见真爱。



蒋俞回酒店的时候林雁还没回来，蒋俞神来的精神，给自己倒腾了一套晚装，她觉得林雁在忙了一天之后，会喜欢看到精致的自己。



当林雁冲进酒店大堂，看见一袭晚礼曳地长裙的蒋俞时，不顾周身褶皱的西服，一把把人按在了怀里。



“你手机呢？怎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林雁声音有些颤抖。



蒋俞猜到，是自己出门就丢了手机，林雁肯定在自己跑出门就开始找人了。后来玩儿开心了，就真没顾上再看手机。



“我以为你忙，没时间理我。你别骂我，我这不是回来了。”蒋俞把头埋在林雁的肩颈里，毕竟此刻不是和盘托出和两位绅士同游小镇的好时间。想到大堂应该会有很多人看她俩，蒋俞完全不想抬头。



“门童说是一位男士送你回来的？”林雁强行拉起蒋俞问到。



“你今天谈的好吗？顺利吗？我本来想去N集团接你的。”蒋俞话题转换的很巧妙。



“你穿成这样去接我？你是要全巴黎的绅士今晚都眩晕吗？”林雁扶额，并没回答工作的问题。



“全巴黎？太夸张了。有你就够了。”蒋俞狡黠的笑。



林雁再次把蒋俞揽进怀里，轻声说，“对不起，今天是我过分了，即使谈项目，也可以带你在身边的，你是我的幸运女神。应该我陪你，我欠你的。”



“哦，那我要好好记下了，林总说欠的话，利息可人啊。”



蒋俞知道，她和林雁在大堂的这些互动，一同进来的付小姐，全程都看见了。



蒋俞突然就释怀了，身边这个女人就是不会拒绝、还硬要揽下所有的责任，但她的这个特点，看用在谁身上，自己喜欢的不也就是林雁这傻傻的坚持吗？



巴黎的夜晚，凉风徐徐，蒋俞坚持让林雁陪自己去塞纳河畔散步，一袭晚礼的蒋俞，和这个高贵的城市很相配，林雁一直用羊绒大衣裹着蒋俞，揽着她缓缓走着。



林雁没有追问到底送蒋俞回来的男人是谁，在她心里，似乎她家的鱼，被什么样的男人觊觎都不奇怪。但现在这条鱼在自己怀里，自己会一直疼她护她，不被任何阻碍。



电子灯柱渲染下、耀眼夺目的巴黎圣母院，在塞纳河畔静静矗立，那一天的她，大概也感受到了这对情侣的铮铮誓言吧。



感谢这趟法国之旅，蒋俞觉得，和林雁的距离终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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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第26章 2016第三章【布局】


蒋俞和林雁赶在2016除夕前离开了巴黎。回到中国的第一天，是农历大年初一，林雁收到一封法国N集团的电邮，是付小姐的中国独家代理法务授权书，不过有个补充条款，要求蒋俞小姐，作为付小姐公司的独立顾问，参与未来所有N品牌/包括其下所有子品牌，在中国区的商务决策。



蒋俞意识到这应该是Paul的决定，想到那个一脸玩世不恭，抱怨说“大伯的活儿不好干”的二世祖，蒋俞会心一笑。



“大年初一喜气盈门啊，”蒋俞窝在被窝里不肯起床，看林雁在旁白一边处理邮件，一边不时碾着蒋俞的头发。



林雁认真思考问题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无意识的用拇指和中指碾着额前一缕头发，因为林雁是短发，平时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短发碾上碾下，动作很频繁。碾着蒋俞的长发就不一样了，像是对待艺术品，轻轻柔柔的从上到下，一遍一遍。林雁的手指细长，这个动作有点像是在撸猫，蒋俞忍不住凑过头去，轻啄了一下林雁的手。



林雁反应过来，放下平板，揽过猫一样的蒋俞，摆出锁喉的姿势低声在蒋俞耳边说，“蒋小姐，是不是巴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啊，午饭前你还有机会交待清楚。”



两人的春节在西山林雁送给蒋俞的别墅里耳鬓厮磨，因为别墅地点的原因，住在这里几乎没有社交，只是固定的时间，林雁需要通过网络处理些Rules必要的公事，这是雪松特别交待蒋俞的，嘱咐蒋俞不能“祸乱朝政”。



从灯火摇曳的商务会场，回归世外桃源一样的山间别墅，蒋俞和林雁享受着简单而安静的日子，这个家，离嘈杂很远，离彼此很近。



这里的午饭，是蒋俞和林雁一起动手准备的，虽然俩人的厨艺都不怎样，但能彼此打打闹闹一起下厨，让蒋俞开心不已。每天最珍惜的就是这段时间。



“你不准吃醋、不准凶我，我就告诉你，”蒋俞先发制人。



“我什么时候吃过醋、什么时候凶过你，恶人先告状是吗？”林雁玩味的看着缩成团的蒋俞，这丫头真的很像只猫，等着吃妙鲜包的小野猫。



蒋俞撇撇嘴，似乎也没有反驳的立场，慢慢把那天去奥威尔的行程讲给了林雁，当然，尽量简化男士们的“小心思”，只陈述事实。林雁失笑，



“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家鱼差点在异乡，被两位法国绅士拐走？”



“嗯…那个…其实Paul从我们落地捷克就碰巧遇到了…”蒋俞适时补充。



林雁作势要弹蒋俞的脑门，“你还挺骄傲啊？”



“没没没，我没有，Paul还是个小男生呢，不成熟，不成熟。”蒋俞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不成熟，就立马同意了总代授权？我说那天我们谈完，对方只说让我们等结果。”



“那也是你谈的好，Paul肯定回去多方面评估后才决定的。”蒋俞一脸狗腿状。



“是啊，决定让你这条奸诈的鱼，监督这个代理在中国做的怎么样。”林雁一语中的。



“我觉得Paul内心不是他表面二世祖的样子，他其实挺有想法的，这次独自游历也是开拓视野。他有跟我说过，亚洲女性有自己独特的美，这些年更注重释放天性，亚洲人和欧美人不一样，‘反身材焦虑’会成为主流。只是还没有一款真正满足亚洲女性需求的品牌出现。我有答应Paul，帮他做些市场分析，一起看看亚洲市场的可行性。”蒋俞对Paul请她做独立顾问的事也很疑惑，似乎这是自己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听完蒋俞的话，林雁没有再执拗于蒋俞的“巴黎邂逅”，只是缓缓讲到，亚洲女性时尚需求趋势变化很快，运动服装领域，一直都是男性的天下，大量知名品牌都是男性代言，主打女性市场的运动功能市场，是个空白。在运动时尚领域，高端消费者群体拥趸一个加拿大品牌，而中国，还没有一款国产品牌可以流行起来，甚至被大众看到。



讲到这，林雁一把把蒋俞从床上抱起，“我就说你是我的幸运女神！”



蒋俞注意到林雁眼里闪烁的光，以及光芒中倒影的自己。整个人倒在林雁的怀里。



春节假期，在林雁对Rules新的战略方向构思中，很快过去。蒋俞喜欢林雁眼底有光的样子，尤其是，这道光似乎还和自己有极深的缘分。



林雁在Rules业务里，常规的运动健身内容板块之外，决定引入一条新的业务线，自建运动健身服饰品牌，主打女性运动市场。



这个决定，与Paul准备在亚洲市场，推广N品牌的布局不谋而合，Paul希望N品牌可以有一条独立的运动产品线，而林雁的业务战略，专门针对解决亚洲女性穿着运动服的痛点。



时下的中国社会，由于人口问题，母婴市场不再是消费蓝海，选择开发一条新产品线，或许是N品牌持续业绩提升的最佳办法。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合作。



Paul负责提供专业服装设计师、材料供应商、制作厂商，林雁负责提供亚洲女性运动版型大数据，以及国内的营销数据，负责增长运营。Rules这一多元业态布局，带给竞对一记重锤，创投烽烟更盛，一时间，Rules连续获得4轮总计过3亿的融资。



一切似乎都顺风顺水，除了一个应该在这里很重要人，付小姐。



本来Paul指定蒋俞作为独立顾问，就没有征得付小姐的同意。N品牌从母婴服装市场向高端运动服饰品牌转型，付小姐作为N品牌中国总代，也没参与太多讨论，所有的执行层都是林雁在操作。蒋俞觉得，是林雁仗着和付小姐多年合作关系，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让蒋俞觉得有问题的是，付小姐从来没有在两边的合作过程中现身过，不管是她作为独立顾问、参与法国那边Paul主导的高层会，还是林雁主导的、Rules这边相关的业务会，付小姐只偶尔在视频电话中出现，大多数时候都是林雁全权代理。



蒋俞私下问过林雁，是不是应该请付小姐来北京一趟，看看这边的合作伙伴也好。但感觉林雁总不拿这当一回事，没见她正式邀请过付小姐。



哪里，不对劲。



两边的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眼看Rules瑜伽女装自营品牌，已经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种草，线上渠道也已经在电商那里打出了知名度，林雁开始着手筹备一线城市的实体店。



今年的夏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中秋眼看都要来了，林雁有天问蒋俞，有没有兴趣南下深圳过个中秋节，说林妈妈也在深圳，可以一起过个节。



这倒是稀奇。蒋俞听说林妈妈在林雁奶奶过世后，在北京老宅里住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蒋俞一直以为老太太是回山西陪林雁爸了，谁知竟然在深圳，听上去，在那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最近林雁和老太太的电话里，总听她劝老太太，自己太忙没时间陪她，在深圳不是挺好的，劝老太太踏实在那待着。



蒋俞没做他想，答应了。本来自己这一年也是各种出差，咨询工作忙到飞起，国航已经飞出了白金会员卡。能在中秋团圆的时候和家人在一起，应该是很温馨的，虽然蒋俞从来没见林雁陪自己父母过节，最多是跟小姑在一起，这次，她能主动提和家人一起过节，自己怎么也要排除万难，陪同到位。



飞机落地深圳，见到接机的付小姐一家的那一刻，蒋俞明白了，林雁那种期待一家人一起过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上次见付小姐还是巴黎的冬天，这回是深圳的盛夏。付小姐一身蒂芙尼蓝轻便休闲装显得很有活力，仔细看，居然是Rules的自营服装品牌，微卷的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一个髻，脸颊两侧微飘散着几缕，头顶别着一款有点夸张的太阳镜，整个人，很有活力。



最赞的是俩小的，都是男孩，穿着N品牌家居高奢定制的童装套装，瞬间就让蒋俞感觉，自己是在和一个贵族家庭打交道。



俩小的显然非常亲近林雁，喊着雁姑姑，冲到林雁面前，挂着她脖子就不撒手。接机处，人来人往，林雁一手护着俩孩子别被碰到，一手拉着行李车，反倒是蒋俞，两手空空，有点尴尬的看着对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重逢。



首先打破尴尬的是付小姐老公，高哥，蒋俞听林雁这么叫，也就跟着一起了。高哥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接过林雁手里的行李车，望向蒋俞的方向，很自然的一个微笑，



“深圳热吧，和你们北京不一样，湿黏黏的，赶紧回家凉快一下。”高哥说完，不见外的轻拍了下蒋俞的肩，蒋俞觉得，这个哥哥可真实在，不像“贵族”。



最“女王”范儿的付小姐散开发髻，一甩长发，戴上墨镜，看了一眼林雁，快速扫过蒋俞，“快点快点，我都要热死了。说给你们定下午时间更好那班，非要飞一大早的，这大中午的，热死谁。”



确实是我们不好，辛苦女王了。蒋俞心里有点憋笑。林雁终于甩开俩猴精，拉过蒋俞的手，轻轻捏了捏，“走啦，都是自己家人，别介意。”蒋俞莞尔，她才不会介意，这drama劲儿才哪到哪，她还没发挥呢。



不过很快，蒋俞就甘拜下风，论drama，这姐姐真让人心服口服。

…



还记得早年林雁说，看了个楼盘和付小姐一起置业。到了地方，蒋俞才知道一起置业的意思。



这是沿海的一片低密度板楼，一梯两户，一大一小，最高六层。付小姐一下买了三个单元，加上林雁买的那个小单元，正好两层楼，都是付小姐一家。楼还在盖的时候，付小姐就和施工单位谈好了，两层四个单元完全打通。在寸土寸金年代的深圳，付小姐生生给自己弄出个沿海别墅。



曾经骄傲自己可以一人装修、勇斗物业地霸的蒋小姐，觉得自己完全是输给了眼前这位“女王”。



进门就听林雁喊了声，“妈”。



原来林妈妈一直住在付小姐的沿海别墅里啊。



一系列长辈寒暄、亲友闲聊、小辈吵闹之后，林雁在睡前终于被还了回来。



“还好？”蒋俞问。瞬间时光穿回和林雁还在HG刚认识的时候，她也是这两个字，询问刚出差回来、被所有同事追问各种事的林雁。



所以蒋俞以为，林雁是不喜欢这种热络的社交氛围的，即使是家人。



“我妈又抱怨深圳湿热，冬天没暖气，今年冬天怎么都要跟我回北京…



高哥说，明天带你去他入股的马场玩儿，要教你骑马，那俩小的应该挺喜欢你，都要跟着一起去…



过两天，付小姐有几个香港那边创投的朋友过来，我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



林雁林林总总讲了半天，蒋俞吃惊之余明白过来，原来林雁并不是和她一样，先天对人冷漠，林雁只是单纯对不熟的人亲近不起来，而熟人相处，多累，在她看来都甘之若饴。



回忆起俩人认识以来，林雁的社交圈总是能帮到蒋俞，蒋俞今天在咨询圈的“江湖地位”，很大程度，和林雁走了以后，给她介绍的客户有关；林雁偏慢，对人温吞，大家只当她性格温润、不善交际，但更愿意花时间去和她熟络，中间不会有任何沟通不适；蒋俞偏快，对人冷冽，所有认识的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太有棱角、不好相与，即使蒋俞对朋友两肋插刀，大家也会当她是上头太快、任性肆意，敢于和她深交的朋友，总是闺蜜两三人；



蒋俞明白了，林雁在付小姐的事情上胸有成竹的原因，那种比亲情都要深厚的感情，可以凌驾于一切“事”之上。付小姐信任林雁，可以像对待自己事业一样处理她的生意，所以从不干涉林雁的决定；林雁信任付小姐，到可以把母亲嘱托给她的程度，从来不会因为自己不在老人膝前尽孝有什么愧疚。



“信任”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情绪，蒋俞不知道让自己有这种信任感的人都有谁，或者，和林雁之间，是不是存在这种无来由的信任。



高哥的马场，蒋俞去了，只记得高哥说，枣红色那匹小马是林雁看着出生的，林雁像宝贝女儿一样宝贝她，只有付小姐可以骑，两个小的都不行，林雁怕两个孩子太毛躁弄伤小马。问蒋俞要不要试试，蒋俞微微摇头，说自己可能还不如两个孩子。



付小姐组的香港创投聚会，蒋俞也去了，只记得，整场付小姐流利的粤语、说的一众香港人俯首连连，为林雁从旁翻译、几位投资人看好Rules的合作意向，期间，不知道谁问起，蒋俞有没有和香港公司合作过项目，蒋俞微微摇头，完全参与不进这场沟通。



从深圳回京后很久，蒋俞都没再参与和Rules有关的任何工作，转而在咨询项目上忙到昏天黑地。



如果说刚认识林雁的时候，蒋俞心里有一点点小自卑，来自在林雁喜欢的、高贵气质上的缺失。那么这次深圳行，蒋俞心里，那道自卑的裂缝更大了一些，来自她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为林雁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甚至在林雁高歌猛进的时候，还给过无端掣肘。



在林雁面前，蒋俞开始烦躁，她不喜欢不自信的自己，尤其是当她觉得自己在擅长的领域，其实很有建树的时候，凭什么要被反衬成不够优秀？就算这不是林雁的错，但是是林雁的关系，让自己有这种挫败感，所以林雁是罪魁祸首！



西山别墅突然就空了下来。蒋俞说太远了，懒得跑，做项目已经很累了，回离机场近的家更方便。林雁并没有戳穿蒋俞，只说她御姐的脾气，太过争强好胜。



两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浴血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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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16第四章【费解】


蒋俞又开启了女战士模式，每次她在情绪上遭遇变化的时候，都会用更拼、更癫狂的工作模式掩盖情绪带给她的不适。蒋俞知道这是种逃避性格，似乎逃远了，就不会被情绪追上，不管这种情绪是不甘、烦躁、还是痛心、失望…



直到有一天夜里，还在上海出差的蒋俞，被静怡的一通视频连线惊醒。



蒋俞有一个独立的闺蜜微信群，大部分时间三人各自吐槽，在工作上又碰到了哪些奇葩同事、现在的队伍不好带、养小朋友很辛苦…对了，雪松和静怡都生了可爱的女儿，俩孩子差一岁，今年都上幼儿园了，蒋俞在北京的周末，有时候会帮两姐妹在蓝港带孩子，给雪松和静怡一点惬意的私人时间，感受这个熙熙攘攘的城市。



那天晚上大概快零点了，群里来了一个视频电话。蒋俞虽然出差在客户处累了一天，看到来电人，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视频。



视频镜头里第一下出现的，貌似是一个昏暗的酒吧，静怡的大眼睛进入了镜头，明显神志不太清醒，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老三，你在啊，你怎么还不睡觉？又跟林雁出去疯了？”



蒋俞刚想回应，就见雪松上线了，雪松的样子像是在开车，表情有点严肃，“静怡，你在哪？等着我过去接你？身边还有没有人？”



蒋俞只好问雪松，静怡这是怎么了？



雪松叹了口气，问清蒋俞现在上海之后，让她别着急。原来，老白已经给雪松打过电话了，说他和静怡闹了点分歧，静怡自己跑出去了，他以为静怡去找雪松了，只是快凌晨人还没回来，女儿醒了好几次找妈妈，老白才给雪松打电话的。



所以，是两口子吵架？蒋俞心里，静怡一直都是江南女生的温柔恭顺，和老白吵到什么程度，才会离家出走？



这边又听静怡含糊的声音响起，“这是酒吧啊，威士忌酒吧，老三总来的那家，我也能喝酒，不输老三，三儿，咱们比比…”说完又在镜头里干了一小杯。



看上去货真价实的威士忌，蒋俞赶紧哄人，“对对对，你比我能喝，你可比我强多了，咱们比喝柠檬水，你怕酸，我肯定能赢过你。”



“比就比，我才不会输，我不输给任何人，来啊，给我来一瓶柠檬水，”静怡对着吧台喊。



蒋俞一边赶紧给雪松打字，“798，留夏威士忌吧，赶紧接她。”



雪松回复，“快到了，你继续跟她说话，我停车。”



这一晚的闹剧，在静怡抱着一大瓶柠檬水不撒手，雪松赔了酒吧一些钱之后，把静怡塞进车里，拉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蒋俞搭早班飞机回了北京，直奔雪松家。



“林雁今天刚去上海考察线下店，你俩这是在天上say了个hi？”雪松看到蒋俞的第一句话。



说实话，蒋俞根本没想起来跟林雁汇报行程，昨天晚上两人的睡前视频，她跟林雁说的还是这边项目要延期，不知道周末前能不能赶回北京。



然后就在凌晨接到了静怡的视频，蒋俞果断买了早班飞机票，赶回了北京。项目上的工作还是在飞机上临时布置的，蒋俞只跟团队说，自己有急事回趟北京，如果客户有疑问，她周末赶回来补活儿。



“林雁不知道我回来了，不重要，姐妹更重要，静怡怎么样了？”蒋俞也不废话。



“昨天带回来，吐了两次，昏昏沉沉睡着了，早上我熬了粥，拉她起来稍微吃了点，她说吃不下又回去睡了。”



“所以，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雪松递了杯咖啡给蒋俞，在她身边坐下来，讲了一个大多数中国式家庭，每天都在上演的故事。



曾经，80后的朋友，都会感受到时代赋予他们的特权，能抓住机遇的人，都有机会特立独行、自由自在、一言不合就掀桌走人。但，他或她，最终都遇到了那个人，与之结婚、成家、生子，顺其自然。当他们有了孩子，人生从此充满不可思议的弹性，连他们自己都难以预料。



妻子每天准时准点地早起，给孩子和男人做早餐、整理家务。极有效率的把自己打扮的衣着光鲜，去赶北京早高峰拥挤的地铁，在人际复杂的国企大集团，负责最细碎的人事细节。华灯初上，微笑着送走接送女儿、在家伴读的年轻阿姨，自足自乐地泡着脚、刷着片，看着女儿和猫咪在身旁嬉戏，等待丈夫回家，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算美好。



然而，男人能在家陪伴母女的时间越来越短，妻子说服自己，男人的律所越来越忙，事业为重，不应该被家庭牵绊。作为知书达理的高知女性，更应该让丈夫没有后顾之忧。



妻子开始在女儿的教育上竭尽全力，各种智商税交出去，仿佛就可以定制一个、完美再现自己所有预期的小复制品。在男人的社交圈里，妻子就是完美贤惠的化身，无需太多解释、不必内疚缺位，妻子总是善解人意的包容男人所有，在他的朋友面前给足颜面。



到这里，还是蒋俞了解的、白家模范夫妇日常，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何至于静怡的放纵？



雪松看出了蒋俞的困惑，轻笑一声说，“你和林雁自然不需要理解三口之家的鸡毛蒜皮，你俩都有自己的事，也没有孩子的牵绊，率性而为、做到极致就行了。但是，静怡和老白、或者我和老潘（雪松老公），都会是有问题的吧。”



“静怡她们海星集团前几年发展太快，本身国有化改制过程中，多少都会有灰色地带，集团之前动员全员持股，给静怡她们这些老员工不少股份，当然一部分也需要她们自掏腰包，静怡应该是买了不少股份的。上个月，集团暴雷，所有股份一夜蒸发，能弥补给员工的，应该是杯水车薪。这月初，老白的律所合伙人退出，老白打算自己回购所有的合伙股份，才知道家里账面上少了一大笔钱。”



“静怡没和我说过啊，你之前知道？”蒋俞问。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比你早多少，我多忙，你不知道啊？”雪松浅浅揶揄蒋俞。



“所以是老白发火，说静怡了？”蒋俞大条，没意识雪松的揶揄。



“恰恰相反。据我所知，老白没为这事说静怡一个字，甚至都没告诉静怡知道流水变化。”



“算他有良心，那是怎么了？”蒋俞一直对老白干事业忽略静怡的行为不太满意。



“是要给白羊羊（静怡女儿）上寄宿学校的事闹的，”



“白羊羊才几岁？上什么寄宿学校？”蒋俞简直闻所未闻。



“你不用鸡娃，你当然不懂。”雪松很平常的瞥了一眼蒋俞，“孩子教育，现在很多人，从孩子幼儿园起就开始规划了，上私立还是公立要早早考虑好。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想再追上就不容易了。老白那样的，当然希望他家闺女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后嘞？”蒋俞觉得这些超出自己的知识范围了。



“然后，静怡有一天在鸡娃群里看见一个帖子，一位年轻妈妈带着刚上幼儿园的女儿移民加拿大，开始海外伴读状态。才半大点的小孩，就开始海外伴读，这位妈妈，至少二十年起步，娃奴了。”



“然后呢？快点说，”蒋俞觉得故事的走势开始离谱了。



“静怡跟老白商量，是不是让白羊羊转去私立XX幼儿园，不用出国，但是教育质量肯定是比公立强多了，未来上学还能有其他选择。老白脱口而出，咱家还有闲钱充这个门面呢？静怡就知道老白发现了。”



“老白还说啥了？就这？静怡就疯了？至于么？”蒋俞十万个为什么，她是实在无法理解，正常婚姻中，两个人的责任分担应该是什么样的，沟通的尺度怎样才算合适？



在短暂和韩冰的婚姻中，蒋俞是过家家的心态，对对方、对婚姻本身没一点责任感，遥远的、互不干涉的距离，才是蒋俞最舒服的，但是正常家庭，肯定不该是这样的。



婚姻对于两个人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其实，在深圳付小姐家，看着那一家的和谐欢乐，看着林雁自然的融入，蒋俞是困惑的。第一次，她在思考和林雁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雪松无奈的笑了一下，她了解蒋俞，铺垫了这么多，蒋俞还是不明白，静怡的酒醉到底是因为什么。



婚姻中的夫妇俩，有意愿、有能力为家庭付出，是想看见所爱之人因此受益、快乐、整个家变得更好。静怡一直是这么理解她和老白的付出的，但“充门面”这三个字，表示老白把付出当作投资、视为成本、需要看到效果、收到回报，那么说好的，一起为家庭更好而努力的初衷哪去了？



老白的眼里，这投资显然还失败了，因为没有“闲钱”了。



静怡的世界，最亲密关系下的感情付出，突然就一文不值了。蒋俞好像明白了一些。



“你说你和老潘也会有问题，是什么意思？”蒋俞还有疑惑。



“老潘我俩，和老白他俩正好相反，我俩从不鸡娃。甚至你也知道，我那么忙，根本没时间理娃，老潘的妈带着，至于老人家带娃有啥问题，老潘不管我就不问。老潘是国家特殊事业单位，铁饭碗，但是挣得嘛，你懂的。我没时间管孩子，就保证对他的管理方式不指手画脚，老潘所有的兴趣，都是鼓弄他那些虫子，这孩子就散养。有时候我也挺委屈，给你钱，带孩子参加些高端活动不好吗，但又说不出口，感觉有些伤他男子自尊心。”



潘哥是市林业局的大专家，是她们几个人里年龄最长的。蒋俞一直觉得家里有个博士很气派，潘哥还温文尔雅，特别知识分子风范。年轻的时候聚会，蒋俞就最喜欢跟在潘哥后面跑腿，本身蒋俞排行老三，雪松她们就笑话蒋俞是潘哥的小三，逗的蒋俞还挺不好意思的，每次都要翻脸。



原来曾经心底的朱砂痣，随着时间蹉跎，也就成了蚊子血。



听懂了雪松的解释后，蒋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雪松说的婚姻，好像应该是一个、为建立感情羁绊关系、而无条件付出的团伙，这个团伙之间，不介意利益分配，不在乎世俗评判，只要团伙成员之间能主观认可，保持坚贞。那，任何在分工、分配上的锱铢必究都是矫情么？



这似乎有悖蒋俞理解的亲密关系。一直以来，蒋俞都以、能匹配的站在林雁身边为奋斗目标。越是亲密，这种匹配就越是应该被客观认可。世俗的评价标准，外貌、学识、眼界、成就，都应该被认可。林雁就是她心里的光，光芒照耀之处，世界为我倾倒。蒋俞觉得，这才是最棋逢对手的感情羁绊。



那按雪松说的，不该比较，不该锱铢必究？



坦白说，蒋俞内心并不觉得老白有什么不对，实话实说而已，又不是老白出轨了，这种非原则性问题，静怡是不是太敏感了？太阳春白雪了？毕竟老白也是为了这个家在打拼。



但是蒋俞没有把这种想法讲给姐妹们听，她学着雪松的样儿，坐在静怡身边，帮着指责老白，各种顺着静怡、安慰她的委屈。



这场小波澜就这样告一段落，静怡又恢复了自己常态的白太太人设，只是在海星的工作愈发拼命，似乎还在期待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物质权益。老白依旧忙碌，现在更有理由、为女儿美好的未来奋斗，据说北京上海两地通勤更加频繁。



单说蒋俞这边，她其实和林雁讨论了她对亲密关系的看法，撇去私心追逐林雁的光芒，那个全心全意为了匹配对方、追求更优秀自己的理论，林雁还是很认真的听了。然后反问蒋俞，“为了匹配你，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住了蒋俞，她总在追逐林雁的路上一骑绝尘，似乎没想过，林雁有什么是要追逐她的。



林雁应该做些什么呢？林雁给了她一个家，林雁安排她去做喜欢的事，林雁带她体会、她未曾感受过的浪漫，林雁包容她所有的古怪性格……



“你不用做什么，你已经是最匹配我的人了。”蒋俞回答。



“那要是什么都不用做了，你为什么有时候还会不开心呢？”林雁问，手指轻轻戳了戳林雁的额头，一如宠溺家养的猫咪。



原来林雁还是感知到了蒋俞从深圳回来后的不快，她没说，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提起话头，林雁总是这样耐心处理蒋俞的情绪。



“你知道了啊？”蒋俞赖皮，明知故问。



“你那么喜欢西山，最近都不去了，我还能感觉不出来？”



“那你一直不问我？”



“我问，你就会告诉我？或者你真的知道自己在不开心什么吗？”



“那肯定是你跟付小姐更好，我不痛快呗。”



“当初你也觉得我和任晴更好，你怎么释然的，后来没有不痛快了啊。”



“付小姐不一样，她更优秀。”



“如果有更优秀的人出现在我身边，你就不痛快，那我们还是在西山隐居吧。”



蒋俞白了林雁一眼，知道她这是在将自己的军。



“可能是我自己不够优秀吧，我觉得我比付小姐更好的时候，就不会不痛快了，我的问题。”蒋俞这个回答并没太大自信，声音低低的。



“人们总爱接受自己认为配的上的爱。俞，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是静怡的问题，还是雪松的，甚至是咱俩之间，你们都在计算配得上的等价条件。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甘愿为彼此付出，和单方面计算是否匹配，是两回事。如果有一天，你算出来是我配不上你了，你会怎样？”林雁的问题来的太突然，蒋俞显然不知所措。



“或者是我发现，我配不上你了呢？”林雁直视蒋俞的眼睛，更近一步。



很多年后，蒋俞想起那天两人的对话，很费解，是什么端倪，让林雁那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不去计算是否般配，两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能在一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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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016第五章【意义】


经过了这场有关“匹配”的讨论，蒋俞和林雁的关系反而更加紧密。



蒋俞感觉到，林雁在谈及付小姐的时候，会有意识拉开她和这家人的关系，还告诉蒋俞，十一会把林妈妈接回北京，今年过年，俩人就可以在北京同时陪两家老人了。蒋俞觉得有点初一婆家、初二回门的感觉，默默傻笑。



今年蒋俞确实在咨询工作上殚精竭虑。除了自己在国内互联网行业为TW打下的基础，VJ把和HG的长期合同转签到蒋俞所在的TW，还履行承诺，开发了LF的国际业务板块，请蒋俞的团队全权负责，近期正在筹划团队去南美做一次实地调研，VJ等着这份调研报告，部署接下来的LF南美洲扩张计划。



Rules的健身服线下实体店，也在如火如荼的筹备中。作为海外服饰最顶级爆火品类，Paul帮雪松争取到，去加拿大参观L品牌的机会。虽然最近蒋俞尽量不在Rules业务上参与决策，Paul还是一如既往的黏着蒋俞给建议。于是，蒋俞决定调研完南美市场，北上和雪松会和，于公于私，她都应该为Rules尽一份力。



于是，蒋俞开始纠结一件事情。自从2011年底蒋俞回国，就再也没回去过美国，她纠结这趟北上加拿大之行，要不要停一下美国。



雪松给了蒋俞一个肯定的建议，说美国前同事，她了一个洛杉矶一号公路旅游指南，正好落地LA，过LV、三番、最后回LA，一趟西海岸闭环旅程，全程自驾。



蒋俞心潮澎湃，转瞬回到还是二十多岁的年纪。那个笑闹着，在66号公路还通行的年代，一群年轻人、几辆重皮卡、大声放着凤凰传奇的音乐、张扬横穿美国东西的年纪…



雪松、静怡和蒋俞她们仨是研究生毕业之后，在第一家工作的公司认识的，那时，这是一家国有控股的电子信息企业，是PC时代很火的软件服务提供商，主要大客户不乏微软、诺基亚之类。也是这家公司，把蒋俞派驻北美工作了三年，为微软提供软件在岸交付服务。



雪松是工科毕业，在这家公司如鱼得水是正常的，静怡是人力资源专业，对管人有独到的一套，只有蒋俞，经济管理毕业，原本是三不靠，不知道老板如何慧眼识珠、相中她去做项目管理，一做就是六年，把自己都做去了北美分公司。



二十来岁那会，一帮怀揣梦想的中国年轻人，桀骜不驯的觉得能在美国混出一片天地。北美公司的同事，都以能被微软挖角为正式员工而自豪。雪松就险些成功，要不是自己的中国老公潘哥、是体制内编制，不太可能出国，她早就欢天喜地的接了offer，拿到绿卡了。



蒋俞是管理岗，不是会被微软直接挖走的岗位，在美国待得也算踏实。刚去的时候，蒋俞还没和韩冰结婚，也还在陈粒离世的恍惚中，不太清醒，这段美国工作，正好给了她缓释的时间。蒋俞琢磨着，履职几年，挣几年美金，全忘记的时候就可以回国了。



年轻的奋斗，总有回报。蒋俞作为一大群码农男生里、唯一的女性管理者，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与微软客户的接洽也颇为顺畅，一切都刚刚好。



要不是蒋俞妈作妖，说自己病危，骗蒋俞回国，可能蒋俞也有机会、碰到一个微软工程师、在美国大house里相夫教子，忘掉中国的所有过往，简简单单的生活？



晃了晃自己陷在回忆里的头，蒋俞爽快答应了雪松，想想一号沿海公路诶，一直是自己最想自驾的西海岸路线，能看红土大峡谷、Napa品点小酒、LA走走明星大道，真是不错。



出发前林雁一直放心不下的嘱咐蒋俞：开车小心、别去黑人多的地方、在LA别被人拐走....还想着自己干脆请假和蒋俞一起去。蒋俞大笑着拍林雁的肩，从来没见过林总这么患得患失，一个加州而已，难不成自己还能丢了？还说自己美国大妞的气质，就不给林总添堵了，让她自由飞翔吧，以后林总放弃训练蒋俞的高雅，蒋俞当导游带林总游遍美国。



承诺果然不能随便给，往后若干年，林雁都没等来这个导游…



蒋俞的拉美行很顺利，眼看就到了要和雪松会和的日子，两人说好在洛杉矶机场见，直接去租车处取车。当蒋俞拿到一辆和自己当年在美国开的RAV4一样的四驱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也始终没有怀疑什么。



这次旅程是个十天的计划，不会太匆忙，旅行计划做的很紧凑，两人在重温美国旧日光的惬意中，走过了Kingman的大峡谷、领略了旧金山金门大桥的恢弘、顺便还去斯坦福大学刷了一下学霸的存在感，一路上雪松会拿着行程规划，指导蒋俞去哪里占位sight point、哪个店的咖啡值得品尝、哪里夕阳最美、哪里住宿安顿…



到达Napa的晚上，蒋俞再次精准开到入驻酒店之后，终于察觉了那一丝丝异样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做的攻略？这么仔细？不像你啊，出门不靠潘哥，肯定撒手没的人。”蒋俞质问雪松。



“呃，就是走之前啊，”雪松想蒙混过关，



“走之前？走之前你被林雁拉去关小黑屋几天？你们不是研究app供应商端展示吗？你有时间做攻略？”蒋俞越发觉得雪松有问题。



“我天生丽质不行啊，在网上随便搜一下就有现成的，”雪松不死心，



“网上会告诉你，倒时差不如早点出发大峡谷？网上会告诉你，羚羊谷在原住民纳瓦霍人保留地所以必须报团进入？网上会提醒你，旧金山城中哪砸车犯罪最猖獗？”蒋俞说着说着又要炸刺。



“你别飙，我说，你先答应我不会立马买返程票，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三番暴力街区。”雪松怂了。



“你先说，我感受下再量刑，”蒋俞瞪着雪松，果然有猫腻。



“那个，其实吧，这个行程是David帮忙定的，我想过来看看的时候，老同事有人知道了，然后他就主动联系我，知道你也回来，就给了我这个攻略，让我一定拉你走一圈。”雪松一口气说完，末了，看了看蒋俞的表情。



“David？瘦高个的David？很早就去了微软Bing组的小男生？”蒋俞还在回忆。



“啥小男生，人家儿子都三岁了。”雪松一脸，你才是个小孩的表情，瞪着蒋俞。



“他啊，在美国的时候，他跟我合租过，这男生我一直觉得性格有点怪，有点阴郁，有一次，莫名其妙说要带我去看金门大桥，我说时间不合适，就发现，他连着几天，站在我住的公寓楼下公交车站，也不知道是不是变相堵我，吓得我那几天都找人一起回家。”蒋俞对大卫的记忆好像不太愉快。



“David是最早一波被微软录取的中国工程师，进的还是那时候最被看好的微软搜索组，现在按国内级别对比，应该是部门负责人了。你回国之后，其实他找过我几次，问你是什么原因回国的，问你还会不会再回去。”雪松尽量补充大卫的闪光点。



“他问你吗？干嘛不直接问我？”



“我的傻妹妹，人家对你有心思，你不知道吗？”雪松终是无奈。



蒋俞愣了一下。



“有啥心思，他就是喜欢捉弄我。之前你怎么跟他说的无所谓，可是现在，我有林雁啊，你跟他没说过林雁吧，你说这趟旅程，我怎么跟林雁交待啊？”蒋俞心里好像就担心跟林雁解释不清，跟自家姐妹说话也没客气。



“林雁那，到时候大不了我跟她坦白，是我自作主张带你走的，她又不会骂我。大卫同志，你说他对你没心思，我看可不一定，他说错过你7年，他想弥补，至少不会再后悔。我靠，这么深情的表白，我都不用挣扎，就决定帮他。”



姐姐，你哪伙儿的？就算都是理工人思维，你也别这么坑姐妹啊。还表白？林雁要是知道了，咱俩这以后都别想单独出门了。蒋俞在心里默默问候了雪松全家。



“你打算咋帮他？”蒋俞还是理智的问出一句话。



“David说，Napa酒庄他安排了惊喜给你。”



“哦，就是说，我今晚不问的话，明天你就直接把我卖了？还帮人数钱？”蒋俞无奈的看着自家姐妹。



哪知雪松突然严肃脸，“小俞，我承认这事做的对林雁有点不厚道。但是这是一个7年还在深深关心你的男生的诉求，我没办法拒绝。说实话，7年之痒的日子我也快到了，我知道7年感情对一个人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你和林雁是命中注定，那你们的7年、10年、20年都会有独特的意义。你不想知道大卫的7年意味着什么吗？”



蒋俞没听清雪松后面还说了什么，一直在想她的问题：大卫的7年意味着什么？



蒋俞只知道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男生，会有这样的坚持，最起码她应该要尊重。如果是林雁，也会这么认为的吧。这还是头一次，在林雁之外，她试着考虑，尊重一个男生对她的感情。

…



Napa是开启加州一号公路前的最后一站，刷酒庄，从南到北，至少有七八个享誉世界的酒庄，所以Napa一直是蒋俞的心之向往。



蒋俞喜欢红酒，大概就是从旅美开始的，但她对红酒的品鉴，却是被林雁惯出来的。



林雁还没创业的时候，有时间总喜欢带着蒋俞吃西餐，她发现蒋俞的西餐礼仪虽然很随意，但是蒋俞对红酒的品味却相当了得。尤其是蒋俞喜欢的美乐和黑皮诺，都属于单宁较柔、清爽自然、果香浓郁的品种，也是林雁很喜欢的。黑皮诺是葡萄里比较娇贵难种的一种，林雁为此还揶揄蒋俞，嘴刁难伺候。



刁归刁，林雁还是会给蒋俞定期采购不同类型红酒，她美其名曰，开发蒋俞的红酒气质。渐渐的，蒋俞好像发现了林雁惯她酒品的原因：林雁特别喜欢蒋俞微醺的样子，没有了御姐的棱角，只是柔柔的、傻傻的乖巧。



林雁…又在忙吧，今天逛完酒庄，一定要凑个时间跟她视频。因为时差原因，蒋俞不愿打扰林雁宝贵的休息时间，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前视频了，很想她。蒋俞对林雁的动心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情愫，林雁的一切，她都接受的甘之如饴。



也不是因为自己没碰见过别的人吧，像大卫这样的大好青年，自己之前怎么完全没动心呢？蒋俞自忖。



正午的爱之堡酒庄，阳光大好，葡萄每天都被这样照耀着，怪不得长的娇滴滴、令人垂涎。蒋俞偷偷笑自己的傻想法。雪松大概是去参观传统酿酒作坊了，蒋俞在连续品尝了几杯酒庄home made之后，急需找一个能安静休息的去处。



避光的城堡一角，蒋俞发现一间典雅的小教堂，大概能容纳二三十人的样子，简单的基督教风格，只有正前方、圣经壁画中的一幅基督洗礼图，让人有种置身欧洲古堡的错觉。



教堂里并没有人，蒋俞在最后一排的一把木椅上坐下。



“品酒只要漱一下口，可以不用喝下去，你还要开车。”蒋俞身旁响起一个不大的男声。



“大卫？”蒋俞一惊，酒醒了一大半。说实在的，蒋俞自从听雪松说今天会有惊喜，就一直感觉会见到大卫。虽然在西雅图工作的人，要飞一趟加州，不是很难的行程，但记忆中的大卫，做事会有些极端…



单看外貌，蒋俞不一定能一眼认出大卫。但在这个只有两人的小教堂里，这种不由分说的祈使句语气，将蒋俞一下子带入回忆。



像大卫这样的大好青年，自己之前也不是完全没关注到，这个人本身的存在感太强了。



大卫是晚蒋俞一批过来的美国分公司员工，一米八几的身高，瘦削挺拔，除了写代码，是工程师里难得喜欢运动的年轻人，总喜欢一个人，在晚间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玩儿投篮，很有点流川枫的孤傲。但他长的又有点娃娃脸，一双不输美女的大眼睛，总是对人很礼貌的微笑，让人感觉是个很乖的孩子。这种反差萌惹的蒋俞多关注了他一些。



蒋俞作为项目经理，日常要操持美国这一大家子华人工程师，早年的海外生活没有现在这么普遍，中国人还是喜欢群策群力。短期差旅的人住集体公寓，长期工作签证的人，很多都拖家带口，买了独立house在莱德蒙德周边定居。蒋俞虽然是工作签，但为了照顾大家的工作、生活，独立租了市区的town house，交通方便，也不必过集体生活。



来西雅图没多久之后，有一天下班前，大卫在公司办公室找到蒋俞，直截了当的说，



“你的公寓还有房间么？我想跟你一起住。”



先不说彼时俩人不是太熟，这话太有歧义。就算情侣，这话也算是要求同居了吧？不该说的委婉些么？



诺大的办公室里，很多华人同事例行加班，听到大卫的话，都齐刷刷看向蒋俞，一副“早就知道了”的八卦脸：早就说这姑娘在美国团队里一枝独秀，工作能力强，还没绯闻，关键是长的真好看啊，肥水不流老外田。众同事看的津津有味。



“哈？什么？跟我住？小子你找抽呢？”蒋俞非但没有扭捏，虎劲上来了。



倒是大卫怂了一下，没预料到蒋俞这样的回应，“我不习惯住公寓，微软那边长期工作签，马上申请下来了，我可以买房子的，不过我单身，觉得没必要，他们说你也是自己住？咱俩搭个伙？”



这个理工男的逻辑也是够直：暂时不买house就要住公寓；目前单身，就该找人搭伙合租。好像这里面并没什么粉红色的小泡泡，要是自己因为这个计较，反而小气了。毕竟是在异国工作，都可以理解。蒋俞竟然没理由反驳。



“我还有间客卧，不过卫生间在卧室外面，房里没有储物间，你要住自己归置。厨房客厅公用，网络费用均摊，你先去看看，本来我也没打算合租，房子比较小。哦，我肯定住里面主卧，有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你别进去。”



“不用看，挺好，我直接给你钱。”就这样，蒋俞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合租状态。



大卫确实很忙，微软那边很器重他，他就像住在微软办公室里，白天看不到人，晚上蒋俞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工作签很顺利，是新来的工程师里最早办好身份的一批人。



只是慢慢的，蒋俞发现自己简陋的公寓里，厨房的有了新套装的中式厨，客厅换了向日葵的亮黄色沙发，cable里能看的频道多了很多…起初，蒋俞还留过便签，说要跟大卫分摊这些公共开销。大卫的回复只两个字：“不用。”



因为大卫在微软那边的良好表现，蒋俞的项目管理也很顺心，没有遭到太多的客户挑战。圣诞节前，有天早上出门前，大卫突然对蒋俞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午饭后来接她。蒋俞以为是俩人要为元旦大采购，欣然同意。



到了目的地之后，蒋俞一脸疑惑。汽车4S店。



就见大卫轻车熟路的找到一位dealer，说了些什么，马上就被引到一辆崭新的RAV4跟前，大卫对蒋俞说，“买这辆车吧，省油，适合美国公路，女士用，性价比和安全性都比较高。”



蒋俞张大了嘴，似乎不太理解大卫买车像买颗白菜一样简单的逻辑。



“我…不需要…”蒋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直以来，她在美国开的车都是朋友的，这里有些已经定居的同事，家里有闲置的车会借给蒋俞开。蒋俞虽然也是可以长期在美国的工作签，应该需要一辆自己的交通工具。只是在美国的这段经历、这段时间，蒋俞总当它是淡忘过去的工具，不会是自己未来恒久的归宿，所以，不管是住的地方、开的车，蒋俞都没有完整规划，能用就好。



大卫似乎看出了蒋俞的纠结，又说，“你是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要有你自己的标志，首先从有一辆配的上你的新车开始吧，圣诞节，当我送你的礼物。”



“哈？不不不，我自己买，你买算怎么回事，这又不是合租开支。”和大卫住时间久了，蒋俞的逻辑被带的也很直，完全没感觉出，大卫看着她说这番话的温柔语气。



还好圣诞节前，年底公司分红到账了，蒋俞坚持自己付了钱。开出新车的一瞬间，蒋俞感觉，这个新玩具很是不错。



以前都是陈粒给蒋俞安排所有她需要的东西，第一次，蒋俞靠自己，拥有了一个大件，为自己自豪的同时，心里又一阵回忆杀，以后，大概都要靠自己了吧。



蒋俞以为买车就是圣诞节大卫的所有安排，单纯了。新车开出4S店的那一刻，大卫说，一路向北开，带你去看看Orcas岛上的鲸鱼吧。



从那时候起，蒋俞领教了大卫做旅行攻略的能力。



Orcas是西雅图西北最远的小岛，和温哥华隔海相对，天气好的日子，站在小岛唯一的碉堡上，可以远眺Baker山顶的无限风光。车程将近2个小时，然后转乘渡轮，Ferry需要提前预定，不然不一定有位置，大大的Ferry上，一排排车辆都有序停放。中间Ferry停靠了两个小岛屿，蒋俞这种从来没有坐过渡轮的人，一直新奇的在渡轮上跑上跑下。



到达Orcas的时候，正好天黑，大卫指挥蒋俞开到一家民宿前停好车。这是一户很典型的美式民宅，白色单层房型，像极了一块奶油大蛋糕，四周修建的很整齐的草坪。这里的民宅有独立的trail，通往公园露营营区，营区多在位置偏僻但环境优美的海边，原生态。



房东太太很热情的欢迎了蒋俞两人，嘱咐蒋俞天晚了先不要走trail，明天一早可以当晨练，早上空气更好。



蒋俞问房东太太，早上能在山顶看到海湾里的鲸鱼吗？



房东太太爽朗的笑了笑说，小姑娘，鲸鱼只有10月之前才能看到，现在这么冷，鲸鱼早就去暖流了，你是被导游骗了吧。



蒋俞回头怒瞪大卫，大卫却很自然的一摊手，不这么说，您大小姐会单独跟一个男生开这么远的路，练车技吗？



蒋俞想着一路上感受到的自由和放松，终是没有再责备大卫…



回忆像潮水涌入蒋俞的脑中，还是涨潮。



新年开着新车回来的蒋俞，和大卫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一些，两人不再仅仅是合租伙伴，也会一起抱着爆米花，窝在沙发上，看最新上线的电影，大卫会教蒋俞打篮球，在一众工程师羡慕的眼光里，给蒋俞递上水杯和纸巾。



然后，就是蒋俞回国了一次，再回来，听说她结婚了。于是，蒋俞不再和大卫合租，俩人能遇见的时间，也只剩工作间隙。中间大卫说要带蒋俞去看金门大桥，蒋俞却再也没答应过和大卫的单独出行。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大卫都会站在蒋俞公寓楼下的公交站，看她开车离开…



蒋俞再次回国后，和美国那边没了联系，只有雪松偶尔会说几句美国老同事的近况。蒋俞得知，能留在美国的大家，之后都有了美好的家庭，好多人都在筹备二胎了。美国果然是个适合一大家人乐陶陶的国家，像那个奶油房子里的房东一家。夏天父亲带着孩子们露营、去看海湾的鲸鱼，冬天全家一起经营几间民宿，组团hacking。



这里的父母大概不会鸡娃，孩子也会更自由随性的长大吧，那样成长的孩子才会更勇敢和自信，才会更有自己的想法，明白生活的意义。



对啊，生活的意义。回国后的蒋俞有没有找到自己生活的意义呢？



还在陷入回忆的蒋俞，被大卫的声音打断思绪。



“你还好吗？”



这么久的回忆和年轻的时光，再见，也只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挺好的，能爬能跳还能被骗。”蒋俞戏谑，轻易戳破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被骗的开心吗？”David接着问。



“不知道是被骗，就还挺开心的，知道骗我的是你，也挺开心的。”



David再次没料到蒋俞的回答，还是那么直爽，那么阳光。



俩人因为蒋俞的回答一扫许久不见的尴尬，David坐在蒋俞旁边的椅子上，慢慢讲述着自己这些年在美国的生活。



在蒋俞确定不会再回美国的第二年，David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也是一名工程师。公司后来外派的女工程师也逐渐多起来，David媳妇就是其中技术很牛的一位，只不过和David在一起之后没多久就辞职安心当起了家庭主妇，现在已经是一个三岁男孩的母亲了。David给蒋俞看一家三口的照片，从孩子能出门开始，每年圣诞节前后David都会拍一张全家在山顶hacking的照片。



两人的聊天多是围绕David的儿子，蒋俞说起闺蜜鸡娃的种种奇葩行为，惹的David大笑不止。以前的David没有这么爱笑吧，看来，现在的家庭生活改变了他很多。中间聊起蒋俞的生活，蒋俞只是淡淡说了句对象对自己很好，现在过的很充实。让David以为，自己还在那段婚姻里，生活幸福，备受宠爱。这样说，应该是对他内心纠结最简单的安慰吧。



小教堂的光线更暗了，终于雪松的电话不停的打过来，蒋俞起身，跟David说该走了。



David也站了起来，还是高蒋俞一头，只是不再那么瘦弱，有了一个父亲该有的气质。



蒋俞走近前，轻轻的抱住了David，说了句，“要带小朋友去看鲸鱼哦，不要骗他。”

…



这天晚上，蒋俞睡前，是林雁那边上午最忙、一群人正在开会的时间，蒋俞的视频电话倔强的响个不停。



林雁拿起手机，淡淡对会议室的所有人说，你们先讨论，就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林雁，我想你。”视频里的蒋俞，赖皮的钻在被窝里，只露了两个眼睛，声音瓮瓮的。



就听临床那边一阵翻身，雪松的声音飘过来，“别塞我狗粮，今天太撑了。”



林雁轻声说，“在酒庄喝多啦？”



“没有喝多，就是想你了，以后出门一定要把你打包带着，太想了。”说罢，蒋俞还装出几声嘤嘤嘤。



林雁笑了，“美国大妞，自由飞翔啊。快点飞回来，我也想你。”

……



这一程，回去的飞机上，飞过太平洋上空的时候，蒋俞轻轻的笑了。



所谓生活的意义，就是全力奔向自己爱的人，感受和她的相互羁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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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故事在这里算是个小回忆，有机会写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29章 2016第六章【憎恶】


国际差旅最大的问题是时差。



蒋俞这趟走的时间比较长，回来后更是作息全乱。晚上林雁困的睁不开眼睛的时候，蒋俞精神矍铄的拉着她讨论拉美的调研报告；白天需要蒋俞参与Rules业务讨论的时候，蒋俞哈气连天。有几次Paul看不下去，私下微信林雁，能不能稍微节制一点，别让自己的顾问太过“操劳”，林雁对天翻了个大白眼，决定让蒋俞最近都在西山别墅里闭关静养，TW和Rules她都不用过去，好好等着十一接回林妈妈，在家贤惠一下。



蒋俞秒懂，这是林雁暗示蒋俞赶紧在家练练秀外慧中，准备几个家常菜啥的，别等着“婆婆”过来住的时候挑刺。



蒋俞其实很怕和长辈一起住，小时候被她自己父母的婚姻生活搞怕了，一度家里有玻璃器皿，都会是蒋俞的梦魇，生怕突然间的碎裂炸响。能独立以后，蒋俞尽量减少和父母碰面的机会。能住校绝不回家，自己买房自己住。蒋爸蒋妈也不是喜欢家庭聚会的类型，这些年蒋俞和父母相安无事，各住各的，各自安好。



蒋俞的父母在她离婚后对她的生活没什么干涉，当然，蒋俞也知道，不干涉，并不是父母同理女儿的心情，体谅她不容易，所以绝口不提。单纯只是二老从来不会在蒋俞的事情上费神，只要蒋俞在战友聚会或者院里八卦的时候，足够优秀、拿的出手、让二老在众人面前有的显摆就可以了，二老根本不关心蒋俞的生活。而所谓优秀，就是挣得多、房子大…



蒋俞偶尔会带林雁一起回家吃饭。蒋俞没跟父母说她和林雁的关系，反正小的时候，她也总跟陈粒黏在一块，二老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者，蒋俞说过，林雁以前是自己同事，现在自己开公司，蒋爸蒋妈就觉得林雁这丫头，比自己女儿更“优秀”。



蒋爸蒋妈喜欢林雁还因为有林雁在，蒋俞的性格不会那么锋利，说话也会温柔许多。大概二老老了之后，觉得自己闺女奇怪的性格有可能受早期教育的影响，但即便如此，女儿长得支窕柳顺，还不是父母养的好，以蒋爸军人的脾气，觉得蒋俞就应该顺从乖巧、不能有棱角，尤其不能对着父母有棱角，如果蒋俞犀利，那是对他大家长权威的大不敬。



每次林雁来，蒋爸都要拿出军人做派，问林雁的公司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去日本发展的想法，说要是有这个想法就是叛国！中国人就不应该对日本人客气，还做生意，简直就是卖国贼；蒋妈则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数落蒋俞不回家多陪陪她，说林雁妈好福气，一把年纪还有机会去各种地方住。总之，二老的话语里，绝对没有对蒋俞的嘘寒问暖，蒋俞过的怎么样，肯定不如中日矛盾、全国游览来的重要…



每次一吃完饭，蒋俞就拉着林雁夺门而逃，林雁感觉的到，蒋俞对这个表面虚荣、内里冷漠的家庭怀着深深的憎恶和失望。也因为如此，林雁尽量每次都陪蒋俞一起回家，让蒋俞内心的空白少一点、再少一点。



这次要和林妈妈在一起，愉快的欢度一整个国庆假期，蒋俞的内心是忐忑的。



只是没想到，林妈妈的到来，让蒋俞有了另一种与长辈相处的独特体验。



首先，林妈妈只会做面条，作为一个山西人，这可以理解。只是，林妈妈每天两顿不变样的西红柿鸡蛋面。连续吃了两天，蒋俞整个人就不好了，偷偷问林雁，能不能点点其他种类外卖。林雁倒是不反对，只是林妈妈在看了外卖之后，默默的一个人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这之后，蒋俞再也没敢点过外卖。鸡蛋面就鸡蛋面，总比一个孤独老人的背影容易接受，主打一个吃面七天乐好了。



其次，林妈妈喜欢给许久不用的东西盖盖头。就是林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各种各样的布块，把一切别墅里、她认为蒋俞她们不常用的家居都盖了起来，比如冬天不会去的露台读书椅，比如林雁从法国手动背回来的玄关摆件，比如多年前蒋俞画的第一幅画…好好一栋法式山间别墅，突然就有了一种荒废的突兀。有天蒋俞和林雁出门采购回来，吓了一跳。



鉴于以上种种，林雁不得不给林妈妈单独开了个正式沟通会。其实和蒋俞一样，林雁也不擅长和长辈相处，这也是她一直把林妈扔在付小姐家的原因。每次她要和林妈说什么，林妈就开始念紧箍咒，诸如，小时候妈妈不好，把你扔给奶奶，你跟我一点不亲…妈妈现在也不敢给你添麻烦，就是想给你做点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妈妈知道你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妈妈把能省的都给你省下来，咱不能浪费东西…



林雁不愿让蒋俞听到这些话，甚至害怕蒋俞知道自己母亲是这样的素质，林雁想给蒋俞的，是一种明媚的生活，让蒋俞可以安心、肆意、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眼前这样的苟且。母亲的性格已然无法改变，但要林雁活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痴爱里，林雁内心的憎恶和无奈，蒋俞体会的到。



十一假期才过一半，蒋俞和林雁觉得已经筋疲力尽。林妈有天在吃面的时候，偶然说了句，也不知道你爸怎么样了。蒋俞看向林雁，立马提议，我们要不去看看爸爸吧，让林妈放心。林爸爸一直留在山西，两人决定自驾过去看一下老爷子，让林妈自己在别墅度假。



说走就走。



蒋俞很少问林雁家里的事，都是林雁想起说点什么，蒋俞就了解什么。关于林爸，蒋俞尤其陌生，因为林雁提起他的次数比提起爷爷还少。蒋俞也挺费解，按说林爸和林妈没离婚，法律上是合法夫妻，但是林妈作为一个山西人，一直在北京女儿身边，即使在深圳，也是女儿安排的。而林爸，地道北京人，反而一直待在山西。夫妻俩还几乎不沟通。林雁获取老爷子信息的唯一途径，就是小姑，小姑会时不时带给林雁一些她父亲的消息，告知林爸目前住在哪，身体是否还好，还说貌似是有人照顾他的…



抵达林爸住处的经历颇为神奇，据小姑说，林爸自己住在田里，自己盖的房子。而自己的田，车子是开不进去的，3公里之外，林雁拉着蒋俞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自己的田里”，显然小姑也没亲自来过，蒋俞又看到了林雁脸上的无奈。



“没关系的，我小时候去我奶奶家也是这样走的，原来，我们林总的出生地这么原生态，”蒋俞用戏谑的话安慰林雁，这样的理解和陪伴，林雁给过她更多。



见到林爸的一瞬间，就看出林雁绝对是林爸的女翻版，蒋俞觉得“有人照顾他”也不是多难理解的事儿。一个字，“帅毙了！”



林爸和林雁的外貌很神似，清澈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整个脸型立体俊朗，林爸虽然是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但依然精神矍铄。林雁的身高也随了父亲，林爸个字很高，应该是自己操持农活的关系，略有点驼背。



林雁叫了声爸，介绍蒋俞是她朋友，再没有多余的寒暄，拿着几根小胡萝卜，说是去后面喂兔子。林爸在她身后碎碎念，说别喂太多，回头又拉稀，去摘点西红柿给小俞吃。仿佛林雁不是很久没见的女儿，而是放学刚进家、还带了同学来玩的孩子。



蒋俞觉得，林雁和父亲在一起，其实比和母亲在一起轻松得多。爷俩吃完晚饭开始聊天，聊的内容居然还包括林雁公司现在在做的业务。当然林雁也问了老爷子，在这儿生活有没有什么不便，还缺什么。老爷子回说，整个屋子的供暖还没弄，本来准备这两天找个师傅，用土办法把炉子线走出来，林雁就说，这都十一了，还不赶紧弄，明天一起和老爷子去市里看看，这可等不得。老爷子欣然同意，完全没有给女儿添麻烦的感觉。



蒋俞虽然不习惯在田间小屋睡，不过就当是野营体验了，一天还是可以将就的，就拉着林雁一起在林爸这睡下了。林雁觉得应该回市里去住，她知道蒋俞有洁癖，这里洗漱都会是个难题，更不想蒋俞这个国庆，把她家的苟且一次体验全了。



蒋俞拉林雁住下的原因，还因为她发现，林爸有欲言又止的时候，应该是有什么需要跟女儿单独说，蒋俞不希望林雁有什么遗憾。



第二天，林雁真的带林爸在市里跑了一圈，找了个专业的锅炉师傅，要给林爸的田间小屋装一个“整屋供暖系统”，没听老爷子的，搞个室内土法炉子。林爸也没拒绝，就说他这冬天就得多烧煤了。是哦，不通燃气，只能烧煤了。



想想自己种的菜园子，养鸡养鸭还养兔子，蒋俞一时间，觉得老爷子其实很生活，要是让他住在美国，他能自己搞一片农场，这样的人生，也很有魅力呢…



回程的车上，林雁给蒋俞徐徐讲了另一个没什么魅力，很鸡汤的故事：



林爸在山西下乡的时候碰见林妈，不是一见钟情非她不可，是大舅觉得林爸有城里户口，是个体面人，家里成分肯定不错，就怂恿自己的妹妹，和年轻的知青犯了个美丽的错误，然后大舅让林爸必须负责任，林爸才娶了林妈。哪知俩人不止是地域差异，生活习惯、志趣爱好完全不一样，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三观不合。林爸喜欢大自然，林妈说庄稼地有啥可看的；林爸想要打个野味吃个情调，林妈就说血饬麻糊的还要收拾半天；林爸打算捡起自己的考古专业，林妈就劝林爸、让爷爷找关系在煤矿局谋个普通差事…



那个随遇而安的年代，林爸认命了，待在大同煤矿局，从一个小职员升到办公室主任，可以在筒子楼里有自己的一套小房子，然后等着林雁呱呱坠地。



当政策放开，知青可以回原籍的时候，大舅二话没说，帮林爸辞了工作、收拾家当、准备带林妈回北京。林雁那时候刚满周岁，林爸不愿意孩子小小年纪舟车劳顿，希望孩子大一点再回去。但工作已然辞了，林爸就在市博物馆找了个临时工作，每天依然朝九晚五。



转眼小林雁快三岁了，可以做长途火车了，再不回去，知青政策福利也要没有了。当大家都为北上回京做最后准备的时候，林爸说，自己不回去了，让林妈带着孩子回去吧，他要留在山西。不管姥姥家怎么反对，林爸铁了心就是不再说回去的话。甚至在林妈带小林雁回京之后，林爸搬出了筒子楼，从此和姥姥家人失去了联系。



后来，最先找到林爸的是小姑，毕竟小姑小时候是林爸带大的，和这位长兄的感情不一般，一直不间断在山西找人。大舅他们早就在收了筒子楼、林爸分的那套房子之后，不再和林家有任何联系。



林爸在博物馆工作期间，认识了一位修复师傅，是个女生，俩人像所有爱情故事里描绘的那样，探讨学术、彼此欣赏、渐生爱慕、互许终身，但林爸始终是已婚，还有林雁。能许给这个姑娘的、只剩陪伴，所以林爸最终没有选择回北京，也没有离婚，这样才能把北京爷爷那边的东西，都留给林妈和林雁。自己就这样和那位阿姨组成了一个没有婚姻的家庭。



故事的最后，林雁说，林爸那天晚上，最后单独嘱咐林雁的话是，那位阿姨一年前病逝了，但是林雁有个妹妹，已经上大学了，就在山西。林爸希望林雁可以去看看她，女孩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很向往相认。



想到这个女孩长大的过程中，一直没有正式名分，即使有父母相伴，也多半是艰辛的。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直接决定了她会长成什么样的性格，会有什么样的人生。没有人，比蒋俞和林雁更懂这个道理。



所以临走的时候，林雁给了林爸一张卡，说每个月定期都会往这里存一笔钱，让林爸别委屈自己，其实也知道，这笔钱是给谁的。另外也是怕老爷子再被算计，月月报备才能月月打钱，林雁都替林爸想到了。



“过去一趟看看妹妹么？开车也快的。”蒋俞听完故事后小声建议。



“不了。知道了，就行了。”林雁回复的很肯定。



“是心里接受不了吗？”蒋俞问。



“不会，知道老爷子在这儿还有人照顾，挺好的。”林雁腾出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抓紧了蒋俞的手。



“让她自己坚强的成长吧，我不是她的依靠，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人。”林雁说这话时，很平静。



“你会怪老爷子么？”蒋俞问出了内心最大的困惑。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们不合适，直接告诉我，不要试图通过弥补，来让自己的放弃显得合理。”林雁并没有回答蒋俞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句，握着蒋俞的手攥的更紧。



蒋俞一直记得林雁这句话，不久以后，这句话应验在了说这句话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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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017第一章【巨兽】


山西之行回来后，蒋俞和林雁又回到了，只能在天上say hi的飞人状态。



蒋俞接TW的国际化项目接到手软，以VJ公司为代表的民族企业，出海势头猛进，为蒋俞打出了一个活广告，慕名来TW，点名请蒋俞负责国际化咨询服务的企业，数不胜数。



彼时，消费市场被鼓吹为，“千亿赛道、万亿规模、三年十倍”，成了众多投资人竞相追逐的风口。被蓬勃的一级市场烘托、动辄过亿资本all in消费领域的企业，遍地开花。



企业咨询的要求，水涨船高，越来越刁钻。以前重复扫盲式、圈地式、概念普及式、心灵启蒙式、价值观塑造，这些传统咨询手段，根本吃不下现在的客户。现在的客户，既要宏大叙事、又要快速见效。打造国际化能力，当然是这些企业黄袍加身的不二选择。



蒋俞飞的昏天黑地，除了非洲和南极冰原，几乎跑遍了陆地五大洲。曾经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蒋俞答应蒋妈妈在国内安稳生活，她自己也以为熬过了逃避的伤痛，可以在国内安心生活了。



不就是因为碰见了林雁吗，这些年跟着她东跑西颠，游览世界。到现在，自己能在咨询圈独挡一面，找到自己兴奋的目标，好像看世界的心情更不一样了。



而且，蒋俞发现其实林雁更喜欢这样光鲜强大的自己，拼事业的女人对林雁来说更有魅力吧。



回程的飞机上，蒋俞收起工作Pad，开始放空自己的思绪，打算想想事业之外的事。



前一阵子见识了林雁的家庭成员，知道了林雁内心的私密，感觉两人的关系更亲近了；自己的父母因为这个春节蒋俞不在家，电话里跟蒋俞抱怨个不停，应该是春节亲戚们串门的时候，没法拿蒋俞人前炫耀吧。



蒋俞无奈的苦笑，还真是人世间各有各的不幸啊。



蒋俞突然好想去看看林雁的奶奶，那个每次林雁说起都会眼角带笑、从来不对林雁有任何要求、只要她开心快乐、吃饱穿暖就好的慈祥温柔奶奶。今年两人都不在北京，没人扫墓，别让老人家太过孤寂吧。



所以林雁呢？



由于Rules产品属性，林雁没有选择国际出海路线，但决定在国内电商领域重金布局。除了线下健身服店，其他健身周边硬件，林雁也考虑纳入线下店的陈列中，林雁想打造一个全面综合的Rules品牌旗舰店。



第一家旗舰店决定选址在成都，这个既充满国潮活力、又对互联网接受度较高的类一线城市。林雁春节前就去成都实地督战了，势必要让这家店在成都，掀起现象级粉丝热潮，为电商布局造势。



在小姑的帮助下，林雁抓住了体育创投的风口，大规模的海外资金涌入，让林雁有了全力投入新业务的信心。



与Paul的合作也很成功，N品牌的健身服在某宝上的爆款效应一直不减，销量稳居同品类前三。这大大得益于，用户看到这是Rules平台上，官方推荐的健身服产品，对Rules的喜欢，转化为电商平台上的持续购买力。



似乎一切事实，都支持了林雁的多元化业务策略是正确的。线上线下能力的相互转化，构筑Rules的电商能力，是水到渠成的事。对Rules的市场估值将是大大的利好，众多投资人拭目以待。所以，这家成都三里屯旗舰店，可谓意义深远。



雪松一直催蒋俞赶紧回国，赶上参加旗舰店的揭幕仪式，开幕式定在2017年的情人节，主打今年情人节最好的礼物，就是送你一份和我一样的情侣健身装备。蒋俞想起，去年法国情人节的乌龙，总觉得这不是个好节日，容易翻车的那种。



果然，雪松提醒说，“揭幕仪式哈，你不和你家林雁站一起吗？”



“我又不是Rules的人，我站那算怎么回事。”蒋俞刚下飞机，赶回西山别墅小做整理。林雁不在，别墅有点冷清，蒋俞慢条斯理的一边收拾、一边接雪松的电话。



“我可听说任晴去成都有段时间了，帮着筹备旗舰店揭幕的事情。”雪松直指要害。



“我知道啊，林雁视频有跟我说，她那么多想法，也就任晴能忍她的脾气，甲方爸爸嘛，作起妖来没那么多顾虑。”说完，蒋俞还笑了两声，仿佛想起林雁严谨坚持、不肯退让的轴劲儿。



“你是被夺舍了吗？那是任晴诶，你不生气了？”雪松不解。



“提前说了我就不生气啊，我也问了为啥不找更权威的大机构，林雁说便宜，我竟无法反驳。反正朋友就是拿来坑的，你说对不？”蒋俞若有所指的回应雪松。



“行行行，算我多事，你最圣母，你爱去不去。”雪松放弃了怂恿。



“别，圣母会无性繁殖，我不行。”蒋俞没个正形。



不过除了旗舰店的事，蒋俞倒是仔细问了雪松，Rules现在自己做电商，研发能力怎么样，以及线上线下的用户数据。



听雪松描述，团队加班加点，攻坚了app端购物车功能。线上购物，确实更符合当下年轻人的消费习惯，Rules独特的健身社群和专业内容优势，也能给电商带来更大空间。但是反过来看，电商能力，并未给app端带来更可观的流量，换句话说，Rules安身立命的产品本身，用户流量并没有增长。



Rules本质上是一个健身app，对于电商领域玩法、甚至线下重资产的运营，并不擅长。蒋俞内心盘算着，要做好电商，需要有一个完全不同于内容app的产研体系，对交易、零售行业要有更深的理解，简单抄袭目前流行的电商app是远远不够的，要有符合Rules能力特质的创新研发能力。



电商的本质却是供应链和履约能力，单品爆款并不能支持电商平台持续盈利，供应链和履约能力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起来的。



回想VJ的LF公司，用了这么多年的努力，才摆脱了贴牌代工的标签，真正打响自己的品牌开始走出国门，但在电商道路上依然蹒跚。



Rules更不具备零售上下游能力。模范一个购物button、引爆流量的线上玩法，是互联网技术最容易实现的。但运动的时候穿什么、带什么，Rules能建议，竞品也能建议，顶级运动品牌的市场费用不都是花在这上面的吗？



Rules的挣钱方式，是要靠卖产品吗？这是蒋俞最不确定的。



Rules的核心优势是这些年努力建构起来的、一个有运动自律心智的社群，这个核心优势并不是马上可以进行商业化的。像是小破站，这种靠小众社群、独树一帜存在的内容网站，在商业化的路上反复探索，上市之路曲折艰辛。



运动终究是一门长周期的慢生意，需要持续投入，进行用户心智教育。体育创投的突然大热，也会逐渐降温，行业总会归于理性，找到企业真正能解决的用户痛点，才更重要。



Rules找到了吗？做电商、卖产品，肯定不是选择健身运动app的用户，最核心的痛点。



这样大规模的千军万马奔向风口，蒋俞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蒋俞还是决定在看完奶奶之后，去成都参加揭幕式，毕竟这对林雁很有意义。只是她不愿参加正式仪式，林雁了解蒋俞不喜欢与己无关的公众社交，也没有异议，告诉了蒋俞酒店和房间号，等她过来。



这几年，Rules的成绩，让林雁本人也斩获很多殊荣，她先后出现在“年度胡润中国职业经理人榜”、“top10华裔最具影响力商界女性””、甚至《福布斯中国》“科技女性榜”的榜单上。



刚在一起的时候，蒋俞的设想是追赶林雁优秀的脚步，但在一起久了，蒋俞的设想，变得和奶奶一样，只愿看着林雁满足、看着她幸福快乐、给她打造一个稳定安全的港湾。所以，蒋俞感受另一半优秀的同时，愿意收起自己的锋芒。如果舞台只有一个，那就让林雁绽放光彩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蒋俞不再纠结，两人之间是不是竞合关系、到底是否般配。大概在自己的领域风生水起，就会希望另一半也顺风顺水吧。蒋俞反倒是更熟悉那个、私底下腹黑调皮、闹脾气要哄的林雁。高高在上的创业女神是蒋俞仰慕的，为她穿上围裙亲自下厨的爱人，更是蒋俞神魂颠倒的。



任晴在成都帮忙，说蒋俞一点都没介意，那是有点假。但她想的是，在业务方向上和林雁的分歧，还需要探讨共识。蒋俞担心，任晴对林雁一味纵容，会让这个沟通难度更大。其实，蒋俞很希望任晴可以通过她在营销领域的实际案例，给林雁一些合理建议。至于其他的，例如前任什么的，蒋俞一笑而过。



理想和现实总是会有差距，从无例外。



当亲眼看见，林雁和任晴一起从酒店电梯里走出来，刚办完入住的蒋俞，马上心情不美丽了。



林雁倒是提前说了，没办法赶去机场接蒋俞，派了司机全程跟随。蒋俞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人，自己大大咧咧下了飞机、办了入住，就是报出林总套房房号的时候，感觉前台小姐有点刻意的注视，还让她在旁边稍坐，要进一步确认，蒋俞有点不快。



正好瞥到一起从电梯走出的两人，蒋俞瞬间心情更差了。



女人都是攀比的，美丽的女人尤甚。时隔一年再次看见任晴，蒋俞发现她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优雅华贵，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印记。她和林雁两人都是正装，她是一袭宝蓝色吊带晚礼长裙，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的团髻，露出光洁纤长的脖颈；林雁还是一贯的西服套装，大概酒店有些热，浅灰色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露出海豚蓝真丝衬衫，西装的贴身剪裁衬托林雁修长的双腿，稍微留长了一些的短发，服帖的挂在耳后，整个人帅气知性。俩人不知是正要去还是刚参加完什么正式会晤，但这显然用心搭配过的服装颜色，让蒋俞微微蹙眉。



此时的蒋俞，因为刚下飞机，套头帽衫、牛仔裤、棒球帽，一个简单的大马尾，正坐在一旁的大堂休息区、晃着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等着前台小姐“进一步确认”。



林雁看到蒋俞，快走几步上前，也是因为两人出差许久未见，忍不住弯腰抱了一下还坐着的人。蒋俞穿过林雁肩头，看着正要走过来通知“确认”结果的前台小姐，脚下一顿，莫名就有点得意。



林雁拉起坐着的蒋俞，说马上和成都政府的人有个晚宴，大概要晚点才能回来，让蒋俞自己先回房间。任晴问了一句，蒋俞不去吗。林雁宠溺的刮了一下蒋俞的鼻子，看着蒋俞说，这丫头肯定不会参加这种“不知所谓”的宴席，有这个时间，她宁可泡澡。蒋俞一下子就从所有的不快中恢复了，矫健的拉起自己的行李箱一溜烟上楼去了。给任晴留下一个爽朗、帅气、逍遥的背影…



晚上林雁回房间的时候，蒋俞正光着脚、缩在室外夜景一览无余的飘窗上，看项目资料。



林雁大概没少喝，走路有些恍惚。她走到飘窗前，一把抱起蒋俞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用头顶蹭蒋俞的锁骨，一边用手暖蒋俞光着的脚。蒋俞被弄的又痒又好气，没明白，时至今日，还有什么情况，是林总需要把自己喝成这样的，不是有任晴吗，说好的维护呢。



好不容易帮林雁收拾干净，换好睡衣，放倒在床上之后，蒋俞也累瘫了。没想到，酒醉的林雁这么能闹腾。拉进淋浴房，非要和蒋俞泡澡；放在浴缸里，非要玩儿小黄鸭；吹头发，一定要整理定型；穿睡衣，腰带一定要打蝴蝶结…



蒋俞抱过昏睡中的林雁，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看着她如婴儿般的睡颜，这应该是林雁完全没有防御、最轻松的样子吧。想着从她俩认识到今天的点点滴滴，蒋俞觉得拿什么都不会换自己怀里稳稳的幸福。想到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还要这么宠爱的和怀里的女人打打闹闹，相依相守，蒋俞嘴角上扬。



清早，林雁和蒋俞同时被一阵酒店电话吵醒。



是任晴。电话里，她说两人的手机都打不通，只好打了酒店房间电话。还说，早上店里收到通知，安全检查，揭幕式需要推迟两天。



这下俩人都醒了。林雁让任晴先别着急，自己想了想昨晚晚宴的情况，让助理安排市场、公关出紧急方案，自己要和GA（政府事务部）再沟通下具体问题。整个安排一气呵成，蒋俞在一旁默默看着，她知道林雁心里有数，能应对这些事情，对她有足够的信心。但也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按道理，安全检查是开业前早就应该完成的一项工作，没道理会延迟揭幕式。昨晚上，政府的人还参加了商务宴会，如果有问题，大可以在晚宴上提啊，除非是市政府也没有料到的变故…



后续处理还算及时，揭幕式在两天后如约举行。两天里，林雁和GA差不多每天都要讨论到凌晨。蒋俞一直希望和林雁聊一下自己在Rules电商业务上的想法，但因为这个插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揭幕式之后，蒋俞没有来的及等林雁一起，先飞回了北京。



因为雪松说，静怡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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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互联网行业、公司性质、竞争态势的描述纯属杜撰，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第31章 2017第二章【反哺】


婚姻和感情，是世界上最冷暖自知的事情。



离婚这个话题，让蒋俞想起了自己的30岁，不懂婚姻，没有感情。对她而言，婚姻就是个自由或者不自由的选择，当她自愿套上枷锁，就有了婚姻，当她明白，自由是她对自己仅剩的仁慈，就离了婚。当然这种任性的行为，伤害了一个好男人，林雁说的对，弥补是不能让放弃显得合理的。只是，对于蒋俞，不放弃婚姻，就等于放弃了林雁。



静怡的情况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听到消息以后，蒋俞就让静怡带着白羊羊住在她东边的房子里。这是静怡离婚后，三人第一次聚在一起。白羊羊和苹果姐姐（雪松的女儿）在阳光房的地板上撒了一地的积木块，玩儿的正欢，静怡和雪松在客厅沙发上安静说着话。离婚这件事上，蒋俞不是一个好样本，所以一下午她基本没吭声，陪两个孩子玩儿了一会，就也静静地坐在静怡旁边，听二人说话。



要说静怡离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很难描述。老白没出轨，对家庭也尽力，只是静怡说自己的生活很“窒息”，尤其是孩子大了之后，生活里只剩下孩子和无尽的家务，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静怡会和自己说一句，“忍一忍，总会过去，总会好起来的”。



老白的律所很忙，静怡所在的海星集团财务暴雷之后，老白更忙了，常常一出差几天没有任何电话联系，好不容易发来短信也只是说“出差衬衣没带够”；老白家境优渥，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可见在家里受宠的地位，老白妈妈来北京带孙女的时候，静怡全程都会战战兢兢，生怕婆婆指责自己，没伺候好丈夫、没照顾好孩子；静怡说老白已经半年多没碰过她了，有一次自己主动爬到老白怀里，老白居然说下飞机拿行李拉到了腰，没想法…



当男人的自恋和自以为是突破阈值，婚姻就在一点点滑向解体。



去年静怡酒醉那次，其实她已经生出了离婚的想法。只是娘家劝她忍让，说临近四十的女人再出发很难，不知道应该如何让孩子接受，外界会怎么看，一直以来，亲戚们都知道静怡在大国企工作、嫁了个又有事业心、又不花心的老公，家里住着大房子，孩子懂事。



似乎刻在中国女人DNA里的一个词汇就是“隐忍”。我们从小到大，无论是面对社会、工作、感情、家庭或婚姻，来自长辈亲友的万能建议总是：忍一下，大家都是这么过的。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拒绝变化，害怕变化。



静怡的婚离得静悄悄，本身没什么原则性问题，老白似乎也明白了静怡的决心，和平分了财产、谈好孩子抚养基金，之后就没再打扰静怡。



只是老白私下联系过雪松，让雪松看好静怡，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他。虽然老白知道静怡住在蒋俞家，但因为和韩冰的关系，老白没有直接联系蒋俞，大概是觉得任性的蒋俞带坏了知书达理的静怡吧。



最后的总结是雪松打趣说的，为了缓和沉重的气氛。三人会谈尾声，蒋俞终于忍不住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先对自己的任性供认不讳，然后严肃脸，让静怡坚强起来，说既然下决心离开，后面每一天都是为自己活的，就要活的海阔天空。无论是感情婚姻还是事业生活，当遇到糟糕的、让自己不快乐的、做过努力但毫无改善的情况时，我们都应该抛弃从小被教育的“隐忍”二字，带着勇气去面对随之而来的一切。



还说孩子长大后，会为自己的母亲骄傲的。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看透了蒋爸蒋妈糟心的婚姻，一直不明白身为女军医、有体面工作的母亲为什么当年不离婚，让自己在这个崩碎的家庭里，长成这样的性格。



不过蒋俞到底是蒋俞。得瑟说自己即便这么长大，还是可以长的这么优秀，那绝对是小概率事件。让静怡不要难过，自己对如何长的优秀是有独到经验的，以后白羊羊就是自己的干女儿，会抚养她茁壮成长的。等老了三人一起养老，把江山传给孩子们…



雪松惊诧，蒋俞的成长在遇到林雁之后令人咋舌。三人刚认识的时候，蒋俞完全没提过陈粒的事，她总是清冷孤傲的自成一道生人勿进的风景线。即使后来她们知道了陈粒的事，也无法改变蒋俞、做事只凭自己任性的性格。今天，蒋俞的话里，有百尺竿头的智慧，和浴火重生的决心，不仅她自己成长了，还给身边的人带来无穷的力量，和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她们的小三儿是真的长成有责任感的大人了。



最后，三人的聚会在相互打趣，两个小姑娘和三姨和谐堆积木的气氛中结束了。像无数次闺蜜三人开心相聚的场景一样，没有糟心的离婚，没有接踵而来的一地鸡毛，只有简单的快乐。

…

蒋俞和林雁说了提前回京的原因，并询问林雁是否可以招静怡来带Rules的人力团队。静怡多年在海星复杂业务链下的管理能力，一定可以承担Rules HRVP的重任。



林雁欣然同意，还打趣蒋俞把自己的闺蜜都放在她身边，不知道圈内说的“防火防盗防闺蜜么？”蒋俞回了一句，“你还会喜欢别人啊？”



说完，林雁和蒋俞同时一笑，蒋俞自己也没意识到，好像在她心里，她和林雁的互相喜欢，仅仅就是因为是对方而已，与性别无关…



静怡开始在Rules带领人力团队，参与到各个部门业务拓展的工作中。女性在这个愈发尊重自我与独立的新时代，推倒重来的勇气尤其值得钦佩，拼事业的女性特别耀眼。



静怡最近积极在为Rules猎聘市场上政府事务外部专家。因为海星集团暴雷，在听到雪松和蒋俞谈起成都事件的时候，静怡愈发警觉。直觉这次政府干预成都揭幕式，好像有点警告的意思。Rules的健康发展，应该有更规范的政府事务研究专家加入，也是曾经海星花了数以亿计的学费，买到的教训。



海星所在的金融业、越发白热的房地产业，以及今天创富能力空前强大的互联网，曾经的野蛮生长正在一点点被规范化。海星就是因为触及了国家金融管理底线，被曝光之后，政府严查，勒令集团改组重整。结合Rules GA部门最近的工作汇报，静怡觉得为Rules提前物色、更为有影响力的政府事务专家迫在眉睫。



经营决策上，所有人会以林雁的结论为执行方向，后台支持功能，静怡发挥着很大的作用。有了雪松和静怡在前后端的配合，蒋俞对Rules内部的管理放心了很多，也让林雁可以在繁忙的事务中，略松一口气。



关于对Rules电商业务的思虑，蒋俞暂时说服自己放松下来。一是旗舰店的火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对Rules主app流量也起到了很好的反哺作用；二是新业务的盈利水平，对Rules赴美上市，是个绝对的利好，连Paul都抽时间来北京，和林雁面对面密谈了好几轮。



虽然在电商市场放手一博的策略有些激进，但是看到林雁充满信心、志在必得的样子，蒋俞突然不舍得给她泼冷水。如果是她喜欢的，那就放手去做吧，最差自己的顾问奖金也养活得起这个家，蒋俞暗暗下了决心。



不过，蒋俞始终对成都的事耿耿于怀，五一节，向TW那边请了假，打算再去好好逛逛自家的旗舰店，因为这次有林雁的陪同，雪松戏称是“老板娘微服私访”。



蒋俞简直是对成都之旅翘首期盼，林雁知道蒋俞喜欢的中国城市排名里，成都在前三，至于理由吗，蒋俞说，就是欣赏成都人那种什么事都不重要、火锅小串不能停的人生态度。林雁只好在一旁默默深呼吸，她是一点辣都吃不了的人，看着蒋俞在一旁摩拳擦掌，就很心塞。



上次没有好好在成都逛一圈，蒋俞很是遗憾，这半年跟林雁抱怨好几回了，天天盼着能去放纵一回。林雁只好早早安排好了手里的工作，亲自带蒋俞过来。成都嘛，林雁总有点担心，她的鱼在这儿会被拐走。蒋俞完全不知道林雁的小九九，拉着林雁说自己一定要去的火锅店和酒吧，林雁扶额。



第一站还是去自家的旗舰店考察一番。蒋俞这次出门完全是私人假期，穿着很休闲，但也是被林雁调教出来的搭配达人，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oversize宽松牛仔外套下搭配自家修身瑜伽裤，颜色是时下流行的迷彩绿，脚蹬一双越野战地靴，限量板黑色外星人darkmoon双肩背，怎么看，都像是刚毕业回国、好奇满满的留学生。



说起蒋俞的身材，那确实是Rules的活招牌。这人从小到大没胖过，大学的衣服拿出来穿都不违和，虽然没有林雁高，但和身高比起来，黄金分割的体型、以及一双大长腿更吸人眼球，加上本人自律爱运动，蒋俞看着，有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少年感。



这样一位养眼的“留学生”此刻正盯着墙上的装饰滑板研究。旁边走过来一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士，“这是店里的非卖品，小姐有其他喜欢的运动器材，可以移步拐弯处健身器材区。”男人的声音挺好听，是那种很低沉、但不油腻的标准普通话，蒋俞觉得还带点京腔，因为听到了不自觉的儿化音。



“哦，没关系，我等人，不用麻烦的。”蒋俞觉得眼前这位“销售”有点“超龄”，这绝不是清秀型的年轻导购，这人应该和自己年龄相仿，眼神深邃，没有这个年龄男人常见的油腻，脸型偏长，显得眉骨、鼻子都很立体，加上这个个子，整个人透着冷冽、刚毅。蒋俞说话的时候，需要费劲仰着脖子，她决心要跟店长反应一下，这种“导购”对顾客很不友好啊。



“那可以去那边会员休息处等候，我们的咖啡不错。”男人并没有被劝退。



不想坐着不行啊，咋这么多事儿呢，蒋俞心里默念，但嘴上说着“好的，谢谢提醒，我一会儿过去。”回头一定要跟店长念叨一下，蒋俞心想。



“Sean，你在店里啊，幸会，介绍一下，蒋俞，我家那位。”林雁刚去给蒋俞买咖啡了，正回来，看见眼前的男士，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林雁甚少在外人面前直接介绍蒋俞是“我家那位”，通常会介绍她是Rules的顾问，蒋俞看得出来，眼前这位男士，大概和林雁很熟。



“俞，你和Sean已经认识了？这可是静怡帮忙请来的政府事务大专家。刚来就泡在成都了，也幸亏Sean和成都公安部的人很熟，我们店的资质申请、安全防控，都有漏洞，Sean帮着重新捋了一遍，最近成都政府一直在找机会约我们，估计是想趁着这家店的人气，谈进一步合作的事。”林雁给蒋俞也大致介绍了一下Sean。



原来他就是静怡前阵子提到的大专家，据说凭一己之力，拿到了中央部委的背书，让海星科技在集团被政府严查之后存活下来，现在算是海星得以喘息的、唯一核心业务了。



静怡果然是高手，这么厉害的人都撬来了。



“林总客气了，授人以鱼当尽力而为，”Sean听了那句“我家那位”之后，明显一愣。接着回的这句，让蒋俞听了就忍不住憋笑，这话就不像是现代人会说的。



“我正好今天办完公安部的事儿，想着晚上回去，还有时间，到店里买双球鞋。碰到二位也是缘分，不然我找几个公安部的朋友这几天带你们逛逛？”Sean还真不像客气的样子。



蒋俞头大。在成都玩儿，让公安部的人带着，到哪都先警车开道吗？



后来她才知道，Sean的意思，是帮她们安排一些正常游客在网上看不到的项目，比如到哪个山里参加特别的禅修活动、预约哪位得道活佛当场开光、订个平时订不到的酒吧位置等等，这些还真不是有钱就可以解决的，用Sean的关系，可以事半功倍。



这些仿佛开启了蒋俞原本自闭的一扇门，因为蒋俞出身军人家庭的原因，她对红色权威并不陌生，小时候也常在父母的身边，见到过很多威严的爷爷伯伯，但随着幼年生活场景的频繁改变，蒋俞见到太多部门军官冷漠决绝的做事方式，越来越对自己的大院背景反感，尤其反感权威崇拜，小时候发誓，大了找对象，一定不找军人背景的。



Sean的出现，恰恰唤醒了蒋俞这方面的记忆。原来部队大院的发小们，要不就随父母关系从政，在政府单位谋个肥缺，要不就年少轻轻、远走他乡，很早，父母就帮忙铺好出国发展的路。只有蒋俞，什么都不要，甚至不惜从家庭中独立出来。读书深造、出国工作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和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蒋俞不想担父母的好，更不想让他们看不起。有今天让父母可以肆意炫耀的成绩，确实是蒋俞自己性格使然。



但这不代表，父母给的简单的路是错的，这些红色权威下的便利，就那么赤裸裸展现在蒋俞眼前。



“不用麻烦，我们就随便转转，不扰民。”蒋俞回的有些呛人，林雁察觉到蒋俞的不快。



“举手之劳，蒋小姐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不打扰二位休假，北京再见。”Sean也不卑不亢。



送走了Sean，林雁问蒋俞，“不喜欢Sean？好像不开心？”



“我从小就不喜欢军人，拿腔拿调，好像什么都懂，看着特别虚伪。”蒋俞和林雁说话向来黑白分明，直言不讳。



“Sean不是军人啊，人家公安大学毕业的，在新疆治理过□□□□，回头让他给你讲讲，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天马行空的职业？”林雁宠溺的揽过蒋俞。



“纪律部队都一样，部队、公安、武警都是一个模子。不过Sean有方法，帮你加强和中央部委的关系就行了，我干嘛要听他讲故事。”蒋俞就势靠着林雁，对林雁的提议不置可否。



林雁无奈的紧了紧揽着蒋俞的臂弯，两人慢慢走出了自家的店。



短暂的五一假期，在蒋俞作天作地的成都逛吃中异常充实。Sean在中间给林雁打过电话，确认两人玩儿的不错，不需要他特殊安排，就没再打扰。蒋俞随口说了句，“这人做事还挺周到”，就没再提。



“周到”的Sean，在假期最后一天，给林雁打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林雁一脸严肃，立马改了提早一班的回程机票，蒋俞知道，应该是公司遇到了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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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17第三章【欲望】


一出机场，蒋俞看见了亲自来接林雁的Sean。五月的京城，风还是有点大，Sean的黑色长风衣，下摆翻飞，看见林雁他们出来，Sean掐灭了手中的烟。看着一米九几的男人一连串熟门熟路的动作，蒋俞突然有一种香港商战片的即视感，大佬的保镖和大佬的女人…



蒋俞还沉溺在自己drama的内心戏里无法自拔，林雁走到她面前，挡住刮过来的风，给蒋俞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简单说了下接下来的安排：



蒋俞随林雁的司机回西山别墅，林雁直接和Sean回公司，接下来时间不好预估，让蒋俞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她，公司的事她自有安排。



飞机上，蒋俞已经知道了事情大概的情况。她们上飞机之前，公安那边来人，带走了Rules华南区负责人曾哥。昨晚上，Sean就是先得到消息，立刻找林雁商量。



曾哥是从Rules创立以来，就一直跟随林雁的老人，负责华南市场，尤其在林雁重金布局线下店以来，很多抢占市场先机的硬仗，都是曾哥带队完成的，Rules有今天的成绩他功不可没。



作为N集团的独家代理，华南一直是付小姐的主场，这些年，付小姐的管理有板有眼，颇得集团赏识。按理说Rules的线下区域扩张，仿效付小姐的管理方式就可以了。只是前期，蒋俞在调研了N集团新业务线、与Rules的合作模式之后，有不同的见解。简单说，就是运营Prada和运营优衣库的区别。N品牌的高奢调性，决定了它原本线下店的人效坪效，与以功能、大众易得为主的全域营销模式，完全不同，所以付小姐的管理方式很难复用在Rules的新业务上。



曾哥就是那时候被林雁提拔为Rules华南区负责人的。从市场分析来说，南方省市的年轻人，在运动健身上的重视度和消费意愿度更高。竞对已经开始在长三角对抗布局，Rules把筹码压在了华南市场上。



曾哥不负众望，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在广州、深圳、海口、中山同时开了十几家店。销售额一再突破预计目标。原本成都旗舰店的选址也考虑过广州，只是从全国布局的角度，最后确定在成都。曾哥的线下团队是充满狼性的队伍，用林雁的话说，善打呆仗、硬仗。



这样一位大将，怎么就被公安带走了呢？



时间还要回到林雁布局电商之初。没有直营线下店的时候，Rules电商就是个撮合平台。Rules上面的商品交易额，不是Rules的收入，是Rules平台上卖家的收入。Rules并不直接控货，所有健身品类供应商，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找到生存空间，Rules向平台上的商家收取佣金和广告费。



于是，供应商资源的选择与汰换就成了很玄的问题。大概从那时候起，曾哥就有一些小动作，从供应商那里收取灰色收入。



在林雁坚定自营线下店战略之后，大规模的选址、建店、供货、管理对Rules是个全新的课题，而规模扩张、引爆流量、和时间赛跑是每个互联网人都不陌生的课题。曾哥在公司最需要人拼杀的时候挺身而出，带领团队迅速拿下一个个重要城市战役，让Rules的渗透率和用户增长都有很大的突破。



但人心还是最复杂的，尤其是当他面临的诱惑，是自己未曾预想过的。曾哥也没逃过。



后来Sean和蒋俞说起，曾哥受贿的数额，上千万不止，刑期7年。



蒋俞每每想起曾哥，都会有点恍惚。这位老大哥其实对蒋俞很好，因为是老人，也是知道蒋俞和林雁关系的，所以每次邀请林雁来华南店里考察，都会嘱咐她带上蒋俞。然后老哥很喜欢露营烧烤，大概是团队建设和新人融入的必修课，反正去华南总有这个项目，蒋俞只记得老哥亲自烤的鸽子很好吃，每次临走，老哥还会塞给蒋俞很多广式零食，像是贿赂自家小妹妹。这样的人，会是巨贪？



Sean的运作下，Rules并没有被高管负面舆论影响，互联网上媒体的报道都被很迅速的压了下去，还未发酵，这件事就被公众遗忘了，零星有些消息说，Rules管理层动荡，华南战区业务负责人疑似换帅。



有问题的供应商被公安部立案调查，ZF要求Rules自查自纠，对平台商品质量安全做出书面承诺。万幸这件事发现及时，Rules积极配合、处理态度良好，得到了ZF的原谅。



但作为一个平台电商，履约过程中的腐败，意味着商品质量被挑战、企业理念被质疑。如果舆论发酵，会是对Rules致命的打击。现下最重要的，是电商平台的治理，在自营基础上，规则透明的向公众传达平台商品上架理念，同时用各种奖惩机制规范供应商行为。



这件事自然而然落在了Sean的身上。一系列事件之后，Sean的能力被Rules高层看到，投资人也颇为欣赏他的应变能力。Sean被派去接手曾哥的华南团队，稳住华南军心，同时组建一个全新的平台治理团队。



蒋俞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近距离看到互联网迭代过程中的管理变革，就缠着林雁一定要跟着去。



组建新团队，静怡也会亲自参与，但毕竟静怡和Sean都是新人，而蒋俞对Rules的了解更深刻。发生了这些事，林雁自己要坐镇总部，此时如果蒋俞过去，应该会事半功倍，林雁会更放心。



只是林雁有别的顾虑…



年初开工前，蒋俞带林雁一起去给G顾问拜年，当然是因为G顾问一直念着认识一下林雁，而林雁也打算诚挚感谢G顾问对蒋俞的栽培，蒋俞就安排了一次三人的正式会面。



席间，蒋俞去洗手间的时候，G顾问对林雁说，明年希望能提蒋俞为TW大中华区合伙人，这两年她为TW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业界对蒋俞的认可，也足以让她有资格提名合伙人。私下和林雁说，是希望林雁能给蒋俞更多的选择空间，不要太早把她局限在林雁的公司里。



G顾问说她看的出来，蒋俞对Rules的上心程度，很多时候，一边要处理咨询客户的各种问题，一边要熬夜看Rules的行业资料。如果林雁开口，蒋俞一定会整个身心的投入Rules。只是G顾问私心，不希望咨询圈损失这么一位年轻有潜力、有想法的顾问。也希望蒋俞能无所顾虑的自由做选择。



蒋俞总觉得一顿饭下来，好像G顾问和林雁私下deal了什么，神神秘秘的没有告诉她，但两人变得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只是蒋俞一贯神经大条，只要重要的人能和谐相处，她就只剩开心了。



林雁一直很在意G顾问的话，在意那句“让蒋俞自由做选择”。她内心自然不希望，她心爱的鱼会被桎梏在任何两难境地里，蒋俞能开心就是林雁的全部。



“你先跟G顾问商量下吧，这趟去不是两三天，你TW的项目怎么办？”林雁让蒋俞缠的没办法，只好搬出G顾问。



“我作空中飞人那会儿，给自己攒了不少调休时间呢。而且这次也算公干，下半年我打算重心放在国内，先近距离了解下国内业务场景。这机会多难得，我没让G顾问给我掏学费她就偷着乐吧，还不是我家林总给面子。”蒋俞的狐狸嘴脸又露出来了。



“我还是给G顾问打个电话亲自问一下，”蒋俞觉得，林雁就像不相信自己家孩子、要跟班主任求证的操心家长。



“丢死人了，怎么还要打电话啊，我自己说，外放你听着总行了吧。”蒋俞羞愤。



林雁没拗过蒋俞，听着她在电话里对G顾问连哄带骗、指天指地的说下半年一定要为公司挣得千万的大项目，G顾问才松了口，给她一个月时间，全程参与到Rules的管理变革中，回来要给TW顾问们做考察汇报。



转天，蒋俞就拉着静怡乐呵呵去了广州，完全屏蔽耳后林雁让她低调听话的嘱咐。



其实，这趟广州之行，Sean是主角，肩负接手老团队、组建新团队，两项重任。静怡作为人力后台负责人，起到协助和监督的作用，对重任的成败不承担直接责任。



虽然静怡有一定的经验，在接手老团队的时候，会存在新官被下马威的情况，但广州的情况好像还不是这么简单，因为她和蒋俞到的第一天，就听说研发团队罢工了。



事情的起源，是因为平台治理新团队的定位。按照林雁她们在总部定的计划，互联网平台治理显然是要从数据智能的角度，完成海量治理任务，即用产研能力，完成传统治理手段的转型、升级。于是，产研团队的重要性被提到一定高度，貌似完全不需要线下区域运营团队的配合，高知的工程师们就可以用代码、独立完成这一重要使命。线上线下两大团队就有了嫌隙，以往用曾哥的权威，还镇的住两大团队，现在有点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于是当区域团队负责人站出来，当面挑战产研的时候，技术团队也以不再完成基本产品需求作为回应，还用罢工的消极手段，等着总部新任命的负责人，也就是Sean，出面解决。



蒋俞和静怡比Sean早到了两天，两天里，蒋俞发现产研团队并非罢工状态，相反，一大群人一直在封闭会议室筹备着什么，白板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蒋俞看不懂的代码。



两天后，Sean准时到了。



没有常规的上任仪式、或者小范围的欢迎，Sean直接进了那间封闭会议室。



这次他没穿长风衣，修身的半大黑夹克，普通牛仔裤，干练的衬托出他公安干警的健硕身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贯的冷冽严肃。就见他随意坐在一个电脑桌前，面前三块大屏，满屏代码奔腾滚动，他抬手，开始敲击面前的键盘。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蒋俞一直站在会议室玻璃窗外，盯着Sean在键盘上熟练飞起的指尖，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蒋俞轻轻叫助理送了一瓶水进去。



终于，有工程师抬起了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除Sean以外，会议室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Sean停止动作，不再敲击键盘。



“朱总（Sean姓朱），我们服了，您是高手。”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工程师站起身说。



“叫我Sean就行，高手谈不上，有阵子没实机对战了，你们也很厉害，好几次逼得我退回防御，没法及时修补漏洞。”Sean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到了窗外的蒋俞，点头略示意了一下。



之后，蒋俞才知道，Sean和技术团队打赌，用红蓝对抗的方法，测试当前购物车支付业务的稳定性。如果技术团队赢了，Sean不再干涉他们在治理系统上的主导设计，但要是Sean赢了，技术团队全体恢复正常工作，还要参与到区域团队的场景复原讨论中，重新设计治理系统架构。



结果就是，后来整个产研团队一直管Sean叫老大。并相当配合的听取区域团队的意见，重构了所有线上、线下交易场景，保证所有情况下的数据积累和覆盖率，新的系统架构，体现了治理系统的智能化程度。



治理团队的搭建超乎预期的顺利，没等静怡做完团队搭建的挑战分析，整个团队已经在Sean的方针指导下，各司其职的运转起来。



蒋俞疑惑的请教静怡，Sean不是公安么，好像还是可以持枪的那种，怎么写代码那么厉害？静怡这才完整介绍了Sean的背景。



原来Sean是海星从公安部直接挖走的，彼时的Sean，是公安部信息安全中心三级警监，正处级。信息安全就是俗称的网管，只不过公安部的网管权限范围很大、管的事情很多，Sean主要负责经济调查方面，屡在全国重大经侦案件中斩立头功。



最神奇的是，他虽然是公大计算机专业毕业，但是刚毕业的时候，是实打实从一名片警干出来的，后来不断晋升，在任新疆局副局长的时候，因为反恐特殊贡献，荣立二等功，但也因为中弹留下顽疾，很难在一线继续服役，被调回公安部。他自己申请去了信息安全中心，重拾计算机专业，通过网络技术查处、打击了许多重大经济犯罪。海星当年就是在ZF审查工作中，多次与Sean接触，最后动用很多关系，打动Sean从体制内走入真正的企业。



“那你又是怎么打动这样的人加入Rules的？”蒋俞不解。



“他刚进海星的时候我帮过他一些忙，国企嘛，很多事儿有人提前给个提示，会少走很多弯路。Sean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我请他来Rules的时候，他知道我离婚了，问我为什么觉得在这儿比在海星好，我说这儿有相信我的家人，以及健康的理念，运动是个会让人持续快乐的事儿，Rules会为喜欢的人提供生活的快乐。听完他就来了。”静怡说。



“这人很神啊，有点意思。”蒋俞狡黠的睫毛动了动。



以及，静怡告诉蒋俞。Sean比她们晚进公司的两天，也并不是没来广州，而是接洽原来华南团队二把手的调查去了。负责人抓进去了，二把手的核查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整个团队氛围down到谷底，只有小部分人，为治理团队建设必须强打精神，但实质上团队的凝聚力岌岌可危，诓论战斗力，眼看华南的市场份额开始下降。



广州公安部的人知会Sean，虽然曾哥已经抓走，也承认了所有直接责任，但其他责任人的问题还再进一步核实。Sean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亲自去拜访了老战友，了解核实进度。广州这边给了Sean一些已核实的信息，需要Sean再补充的，也一并说明了，这就把核实进度缩短了一大截，这位二把手能回来的时间大大提前，对团队来说，这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要到了，蒋俞在广州的考察就要告一段落。看到华南团队有条不紊的恢复，蒋俞觉得Sean居功至伟，当然她家静怡也费心费力。



这不，今天静怡安排了一个团建活动。今天是二把手正式回归的日子，再加上还没庆祝过Sean的到来，静怡打算拉全体华南主要成员一起聚个餐，热闹一下。Sean已经完全征服了线上线下两大团队，华南四市的城市负责人带着团队骨干都赶来广州，这个聚会规模有四十来人了，宴会厅定了整整四桌。



蒋俞其实很怕这类酒宴，有林雁在，她能躲就躲。只是这次林雁没来，大家都知道她是Rules的独立顾问，平时Sean和静怡与她相处也是周到备至，工作都是有商有量，这个活动蒋俞目测是逃不掉了。



毕竟是一群区域大哥，不像集团互联网人占多数，这里江湖气还是很浓的，不过蒋俞做了功课，知道广州的行酒风格很随意，不是北方那种死命劝酒的方式，有稍稍的安心。



只是在“社会”这个专业里，蒋俞又单纯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新老大Sean是北京人，还是之前拿过枪的硬汉，怎么可能在饭局上没有足够的酒呢？几位城市负责人拼劲全力也要让老大宾至如归啊，于是就看四桌人轮番来给Sean敬酒。静怡本来坐在Sean和蒋俞中间，但静怡要张罗团队氛围，一直不在座位上，就变成Sean旁边就是蒋俞。于是敬酒到Sean这儿的人，总还要顺带着拉蒋俞一起。



“她的酒我喝。”蒋俞眼见面前递过来的酒杯被Sean一抬手拿走，一杯二钱的白酒瞬间见底。旁白的小弟有点八卦的眼神看着蒋俞，但因为Sean的强大气场，也不敢多话。



感受到Sean强大的气场的还有蒋俞，一米九几的男人站在身边给自己挡酒，蒋俞也是第一次碰见。拿过枪的人真是不一样呢，蒋俞只觉得这架势挺江湖老派，戏精又要上线。



虽然都是二钱的小杯，也禁不住那么多人轮番来敬，加上蒋俞的那一份，Sean逐渐招架不住，但他就是不让蒋俞碰酒。蒋俞偷偷说，“其实我也可以喝点的，你别替我了。”蒋俞的红酒酒量是林雁培养的，她估计白酒应该也能喝点。



“一个姑娘家喝什么酒，把你喝大了，老板不弄死我？”平时的Sean说话斯斯文文、官腔十足，喝多了，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蒋俞悻悻退下，但感觉身边的Sean开始有点晃了，不知又挨了多久，宴席终于结束了，一屋子人东倒西歪。整场还正常的人，只有蒋俞一个。



蒋俞拉起一旁的静怡，要送她回酒店，静怡人虽然坐着，还在安排所有人返程事宜，只是眼神有点发直，蒋俞叹了口气，骗她说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可以走了。静怡突然拉着蒋俞问，“Sean呢？”



刚才确实还在啊，蒋俞最后看见Sean的时候，他还能拍着人的肩膀，称赞对方干的不错、继续加油呢，一转眼，人不见了。



蒋俞没办法，把静怡重新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四处寻找Sean。



终于，在酒店大堂的电话隔间那，蒋俞看到了Sean歪坐的身影，一动不动。蒋俞以为他睡着了，轻轻走近，蹲在Sean脚边，撑高了点Sean的肩，看他眼睛还睁着，有点空洞的看着自己，“你怎么样？怎么坐这里了？晚宴结束了，咱们一起回酒店吧。”



只见Sean怔怔的看着蒋俞，突然一个俯身，整个上半身贴过来，右手扣住蒋俞的后颈，狠狠的吻住了蒋俞…



静怡正好从宴会厅走出来找蒋俞，不偏不倚看到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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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017第四章【两仪】


入夏的广州，空气里有些闷热。



Sean显然喝了酒之后更觉燥热，外套早就不知所踪，上身只有一件薄衬衫，前襟被水沾湿了，大概他曾经企图通过冷水冲洗，让自己清醒一点吧。但是湿答答的衬衫此刻紧贴着他的身体，呈现出若隐若现的胸肌，两人此时的姿势更显暧昧…



蒋俞震惊到忘了有任何动作。三十五岁的年纪，与她有肌肤之亲的好像只有林雁，连韩冰她都不再有记忆，这样的强吻，让蒋俞大脑有些缺氧。



回神挣脱出Sean单手钳制的瞬间，Sean也像虚脱一样，头滑向蒋俞的肩膀，蒋俞听到一句轻声的低喃：原谅我好不好。



静怡看到的，就是一个酒醉放浪的男人占了她家小俞的便宜。蒋俞努力站起来，架着随时滑倒的Sean，一边冲惊呆了的静怡喊，赶紧来搭把手，我弄不动他。



静怡很默契的没有问蒋俞具体发生了什么，从蒋俞的行为里，她看出蒋俞的一丝慌乱。她认识的蒋俞，自信、阳光、魅力十足，走到哪里都可以瞬间成为焦点，这样的蒋俞却对感情很迟钝，除了林雁，蒋俞似乎没有荷尔蒙雷达，完全感知不到对方散发的追求信号。不管是客户、同事、熟人，对蒋俞有心思、前仆后继的人很多，尤其是异性，蒋俞统统敬而远之，好一点的，讲道理告知对方自己有对象，不客气的，直接拉着林雁举止亲昵，让对方知难而退。



不过这次，静怡觉得有些不一样，被强吻的蒋俞没有愤怒，也没有冷漠，反倒还照顾了酒醉的男人。这和当初林雁打趣说，蒋俞初见很不喜欢Sean的情况大相径庭。



在静怡离婚之后，因为住在蒋俞家，蒋俞有空都会过来帮忙带白羊羊，静怡像这样出差，就会把小朋友送到雪松家，蒋俞比静怡还操心小朋友的情况，经常晚上静怡和女儿视频的时候，手机都要被蒋俞抢去，和白羊羊嘻嘻哈哈大半天。



静怡突然意识到，蒋俞是不是到了想要一个自己孩子的年纪？



那Sean，大概是蒋俞不讨厌的异性？



很快，蒋俞准备回北京了，静怡因为白羊羊不能长时间出差，把工作安排给当地的人力团队之后，准备和蒋俞一起回去。



那天宴会之后到离开前，蒋俞和Sean都没有再单独说过话。静怡以及外人眼里，两人还保持不失礼貌的工作交集。但私下蒋俞会有意躲开Sean，Sean自然也感觉到了，临走时，Sean特别感谢了静怡的帮忙，没有打扰蒋俞。



这件事成了三人之间的秘密，大家默契的谁都没再提起。尤其对林雁，静怡和蒋俞都保持了缄默。



Sean还要多留在南方一段时间处理业务，对蒋俞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她俩不用碰面，Sean和林雁也不会聊起此事。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Sean到底有没有那晚的记忆。



蒋俞遵守自己对G顾问的承诺，做了一份细致的互联网行业现象考察报告。报告林雁也看了，掩饰不住对蒋俞专业思考的赞许。林雁心里非常赞同G顾问的评价，蒋俞确实是一位很有潜力的专业顾问。蒋俞的成长，让很多人嫉妒，但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在追求专业的路上兢兢业业，用心良苦，用她深刻的见解帮现代企业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



蒋俞还是给Sean发了报告，用了企业邮箱。邮件里简单写着：买椟还珠，履新顺利。感谢Sean的亲身示范，给了自己报告撰写的灵感。果然Sean也简单的回复了四个字：当下不杂。



蒋俞的报告里，提出了ZF对互联网平台的治理决心。



ZF开始有意识的监管，被境外资本大力扶植的国内互联网经济，比如，企业快速做大之后，对社会风气是否有正向作用，会不会出现腐败；从消费者福利最大化的角度出发，消费者的评价会不会影响平台上服务提供者的利益，会不会出现新的社会不均；互联网平□□大，会不会导致垄断，阻碍源源不断的科技创新、经济发展…



ZF监管的出发点，一定以不酿成社会不稳定事件为前提。互联网在急速扩张之余，必须关注社会的实际反馈，要有更多懂中国政治经济的人参与进来，一起推动符合中国国情、提高基础设施能力的产业进步，这才是ZF监管的社会意义。



蒋俞的本意是告诉林雁，这次舆论风险背后，暗藏的政治漩涡才是企业最大的风险。林雁看到的是，先不论互联网的发展趋势怎样，对外资资本的过渡依赖，应该及时停止，企业做大做强，要靠自身的技术创新和社会责任贡献。



林雁打算和小姑一起去法国，亲自拜会境外投资人，做股权转让的提前备案。



蒋俞是理解林雁的想法的，但没料到林雁的决心这么大，担心小姑会在股权处理上有情绪，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和林雁聊。从产品、到政府事务、到人力，越来越多的人才加入，都是蒋俞的关系，她虽然不是Rules的股东，但如此重度参与Rules运营，她也怕林雁的家人会有不满。尤其是资本运作方面，一直都是小姑在支持林雁，如果这次和投资人谈撤资，蒋俞担心会驳了小姑的面子。



俩人难得时间一致在西山休整一个周末，蒋俞觉得气氛恰当，适时提起了话题，林雁反倒安慰，“小姑能理解，她那么喜欢你，你的意见她总是会听的。”



“你千万别说是我的意见啊，小姑毕竟是你的小姑，这信任程度是不一样的，你的决定才是代表Rules的决定。”



“其实Sean也跟我表达了一样的意思。”林雁突然提起Sean，蒋俞好久没听到的名字。



“Sean？他说了什么？”蒋俞好奇。



“Sean在看了你的考察报告之后就联系过我，说是你提醒了他，加上本身他就对政府风向敏感，看到网信办频频出台的法律法规，就建议我在资金来源上慎重，未来ZF的监管力度一定越来越严。你看你的意见多重要…”



“话说Sean也快回来了，你们在广州应该合作的不错吧，他都过去小半年了，我去法国之前，咱们请他吃顿饭？”



林雁一口气说了很多，难得她开口请蒋俞出席宴客，这是真没拿Sean当外人。



哎，见就见吧，是祸躲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喝醉了嘛，他不记得最好。蒋俞吾自琢磨。



“怎么了？不会还不喜欢Sean吧，人家对公司挺尽心尽力的，华南那边稳稳的没出乱子。你比我还熟那边的团队，请客光我自己去不太好，这次你就陪一下？听说他带了老战友送的新疆特产，点名要送你尝尝呢。”林雁以为蒋俞又开始纠结社交问题。



“行行行，我去，我不喝酒哈，他那么能喝，你找别人陪。”蒋俞答应的不情不愿。



“你还知道他酒量好呢？哦，对，听说上次你回来前那次团队聚餐，他把华南四城的老大都喝趴下了，华南团队在曾哥之后还没这么服过谁呢。”林雁很自然的叙述。



蒋俞瞬间觉得自己耳朵发烫，像是红杏出墙被当场逮到一样。但是，跟她有啥关系？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但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想让林雁知道这件事呢，明明以前有人追，蒋俞都是开玩笑的让林雁去打发走。这次为什么不说呢？大概没有立场说？Sean不是追求她蒋俞的人，人家从来也没表现有这个心思，是个误会，是自己心里有疙瘩，被占了便宜还没处说理。



“哎呀，酒量好有什么了不起，华南的人服Sean，是他攻防技术过硬，还替老下属出头，能文能武。”蒋俞接话，有理有据。



林雁听出了蒋俞话里对Sean的欣赏，调侃她道，“我们眼高于顶的蒋顾问也有赞赏人的时候啊，看来这个人我得防着点。”



“瞎说啥呢，防什么防？我就不能客观一次啊，人家确实有过人之处啊。体制内的人，像他一样对钱权无欲无求，就图个开心生活，我没见过。”蒋俞瞪了林雁一眼。



“你怎么知道他对钱权无欲无求？从体制内出来，总是要图个什么吧。”林雁反问蒋俞。



完蛋，每次林雁反问蒋俞，都能把蒋俞僵个哑口无言。



是啊，他图什么呢？



蒋俞见过Sean管理华南团队的时候，纪律严明、令行禁止，对团队里的人又关怀备至，长期出差过去的员工，他亲自批假让人家先回家、却不提自己回京的计划。他内心是有个柔软的、需要填满的地方吧？蒋俞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Sean低声喃喃的“原谅我”。



nonono，蒋俞摇头，不接受这么八卦女人心的自己。



“你呢？你已经算成功的企业家了，你图什么？”蒋俞转而问林雁。



林雁想了想，试探的说，“大概是不断挑战自己？”



“你们企业家，是不是被访谈多了，一说话都这么上价值？非要挑战自己，像王石登珠峰、褚时健种橙子，或者火箭上天、航母下海这种？”蒋俞最擅长把天聊死。



林雁被蒋俞怼的一脸没脾气，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突然就发作了，这问题不是蒋俞自己先问的吗？



“图能把你栓在我身边行不行？”林雁只好兵行险招。



“我是路飞吗？干嘛拴我？就不能有点大志向？”刚嫌弃完企业家上价值、马上又要林总有大志向的蒋俞，耳根又红了，冲过去作势要用靠垫砸林雁。



不管是大志向还是小女人，林雁说的情话，总会让蒋俞心潮澎拜。



林雁搂住蒋俞扑过来的上半身，蒋俞顺势附身献上了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吻。



这才是拥吻正确的打开方式。

…



再见Sean，三人约在了北京三里屯一家新派川菜馆，似乎Sean对于那次在成都没有招待二人耿耿于怀。选新派，是因为林雁不能吃辣，蒋俞挑了许久才定了这么个选择。



林雁没叫别人，自然也就没有陪酒的，Sean爽朗的一笑，“两位老板，清水局啊。”



一句话，蒋俞也放松下来。是自己多虑了，Sean这种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的人，自然相处、不做作就好。



席间，Sean很健谈的包揽了所有叙述，自己刚到华南团队惹出的糗事、新开发的室外野战团建项目、熬通宵比赛赢过小青年们…之类的，惹得蒋俞频频捂嘴。原来不冷厉严肃的Sean这么逗比。好像那次意外，从来没有发生过。



回到北京的Sean很正常的工作，和雪松称姐道弟、和静怡逗趣，他甚至给两个小朋友带了广东零嘴，哄的两个小朋友，都知道Sean叔叔不仅是国家大英雄，还是个甜心叔叔。



蒋俞私下问过静怡Sean的感情经历，当然她没跟静怡说起Sean酒醉后的那句话，只开玩笑说自己好奇，既然Sean对自己没兴趣，那得啥样的才能征服Sean。



静怡说这个事儿她也不知道，当年也问过Sean，以他的年龄，应该不会是个没有故事的中年欧巴。只是Sean闭口不谈，说自己单身没空经营感情，所以一直以来，Sean的身边追他的女孩不计其数，都莫明折北，众人眼里他就是个工作机器。这个特点，倒莫名和高冷御姐的蒋俞，如出一辙…



林雁和小姑去了法国。蒋俞因为答应G顾问今年重心在国内，接了几个北京的大项目，不用出差，林雁又不在家，时间颇为难熬。



又一个周末，蒋俞在纠结是帮静怡看孩子，还是回家宅着的时候，Sean发出了邀约，问蒋俞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蒋俞在后来与Sean的接触中，慢慢恢复正常邦交，那次意外，几乎被蒋俞遗忘。有人约吃饭，蒋俞愉快接受。



Sean说会去CBD接蒋俞，让她下班等一下，他到了，再叫蒋俞下来。



蒋俞下楼的时候，和几个同事在一起，左右看看外面并没有车等候，反而见到一辆闪着前灯的摩托车，虽然蒋俞不懂摩托，BMW标识还是认识的。然后一位一身黑色机车装、单手拿着一个头盔的男人，绅士十足的向蒋俞招了招手，一众女生传来艳羡的窃窃私语。



“宝马还出摩托车呢？你什么时候开始骑摩托了？”蒋俞很随意的问。



Sean看着眼前CBD白领装扮的蒋俞，得体的西服，职业淡妆，很飒很御。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总是飘过那个留学生女孩的样子，简单清秀。



Sean依身高优势、很顺手帮蒋俞带好头盔，“下次见到带牌照的摩托车，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哈，”傻傻的蒋俞，Sean觉得很有趣。



“大佬求带啊，”蒋俞没正形。



“你坐过摩托车么？一会儿别客气抱紧我腰。”Sean敲开蒋俞的头盔面罩，算是嘱咐也是命令。



“我们去哪吃饭啊，摩托车能进二环吗？”蒋俞抓重点。



“带你去有北京特色的。”Sean简单回答。



所谓“北京特色”是前门胡同里的一家，家常烤鸭店。幸亏是摩托车，胡同里七弯八拐的，挺隐蔽的店面，都没有霓虹灯牌。



看样子Sean对这里很熟，小店不大，蒋俞注意到靠窗留了两人位。不用菜单，Sean随口报了几样家常菜，跑堂补了句“烤鸭全套哈”，就笑嘻嘻走了。



蒋俞小声问Sean，这跑堂都不用记菜名的？真厉害。



Sean回说，那是老板。



然后介绍说，这家店是全聚德嫡传弟子退出自己单干的，挂炉的功法比全聚德大店还正宗。老板因为不喜欢全聚德越来越多的花样菜式，掩盖了烤鸭的精髓，就退出师门，自己开了这家胡同小店，菜单只有两页纸，几个例行北京炒菜和宫廷点心，每桌都是奔着最正宗的烤鸭来的，所以点菜很容易。还说老板就喜欢没开餐的时候，和老街坊扯闲篇儿，喜欢自由，交天南地北的朋友。



“怪不得你认识老板，一路人，都是京溜子。”蒋俞一边对着一大盘烤鸭大快朵颐，一边打趣Sean。



“你还知道京溜子呢？可以啊。”Sean开心的看着吃相全无的蒋俞。



“没你知道的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烤鸭？林雁总让我尝试西餐，其实我是烤鸭的忠实粉丝，永不脱粉的那种。”蒋俞也开始跟Sean不见外的侃起来。



“我还只知道你喜欢溜胡同、逛景山、没事压个国子监。”Sean依然对着蒋俞微笑。



蒋俞手里的卷饼动作停顿了一下，有点在意的看着Sean，“这就有点惊悚了哦。”



“林雁告诉我的。”Sean好像故意想看蒋俞紧张，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这句话。看着有些慌乱的蒋俞，觉得更有趣了。“她出门之前特意跟我说的，说你喜欢古香古色的历史，大概我是地道京溜子吧，拜托我，有空带你转转老北京。”



听了Sean的解释，蒋俞呼出一口气，果然是她家林雁会做的事情，心里小得意了一下。



蒋俞和林雁虽然都是北京人，一起去过的地方五湖四海都有，唯独没有仔细逛过京城。林雁奶奶家的老宅在二环里，老房子有些逼仄，现在只剩林妈妈住，林雁和小姑早早就都搬出来独立，近些年她愈发不愿意回老宅，出门总是避着内环走。于是，百年古都最绚丽的样子，林雁和蒋俞总是错过。



Sean作为地陪非常靠谱。吃过饭，带蒋俞步行长安街，蒋俞才得知Sean探店的秘密，烤鸭店离Sean之前工作的地方很近。



长安街南边坐落着众多国家单位，公安部在故宫斜对面，不那么气派的一处院子，一幢白色并不张扬的小楼，Sean指了指六楼靠西一个亮灯的房间，对蒋俞说，那就是他在国家机构的最高荣誉。



不知是不是错觉，蒋俞在Sean的眼神里，看到一瞬间的怆然。很快的，Sean又恢复了不羁的调侃腔调，给蒋俞讲他还在公安部的趣事，比如午餐后，一伙儿穿警服的大兵，会围着故宫跑圈，围观的各地群众经常以他们为背景墙合影留念。



算算时间，蒋俞说，她在东方广场工作那会儿，中午吃完饭，没准也见过Sean，毕竟王府井周围奇怪的人太多了，不过她一定没有合影留念的想法，那时的自己眼高于顶....



红枫叶、银杏黄，脚下踩着深秋的北京最美的色彩，两人笑着，沿百年红墙绿瓦，一路追忆曾经年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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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17第五章【四象】


Sean在林雁的嘱托下，尽量把蒋俞在北京的“单身生活”，安排的不那么单调，工作之余，常常约个饭局。



静怡偶尔会“提醒”蒋俞，颜狗们最近又找到了新方向，坊间私下在赌，蒋俞和林总更配还是和朱总更搭，蒋俞没正形的问静怡压哪边，惹得静怡和雪松都骂她没心没肺。



蒋俞其实很想林雁，但又不敢随便问事情进展，毕竟小姑在旁边呢。林雁这趟出去快一个月了，说是早期投资人那有些麻烦，退出条款相当苛刻，以Rules目前的营收，根本无法支撑股权回购，唯一可能的方法，是把与N集团合作的自营品牌分拆上市，可N集团那边肯定会有不少阻力…



手心手背都是肉，蒋俞理解林雁的难处，尽量不去无效打扰她。



中法的时差，蒋俞睡前往往是林雁一天里最忙的时候，蒋俞早过了跟林雁腻腻歪歪的时间，都是林雁抽午餐几分钟的时间，匆匆给蒋俞拨过去，蒋俞心疼林雁不好好吃饭，怕她胃疼，就连这几分钟都不许林雁再打了。



这天，林雁难得给蒋俞打了快一个小时的视频电话。蒋俞觉得Rules正事说的差不多了，就连自己现在忙着的咨询项目，都给林雁讲了半天，林雁还没有挂断的意思，凭多年了解，蒋俞直觉这是林雁心里有事儿，在盘算着怎么跟她开口。



“再不说我要睡觉了哈，林总多大了，还磨磨叽叽？”还是蒋俞先开口。



中国时间马上要过凌晨了，林雁知道确实不能再磨蹭了。



“我还要再一周才回去。”林雁说。



“哦，好。”蒋俞不觉得这有什么让林雁难以启齿的，工作嘛，很理解。



“那周不太方便视频。”林雁接着说。



大概是工作安排比较多，没有合适的场地视频？蒋俞暗想，还是回了句，“知道了。”



视频的画面稍微抖动了一下，因为林雁一直是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跟蒋俞视频的，抖动，意味着林雁拿起了手机。然后突兀的，视频被挂断了。



蒋俞觉得这觉没法睡了，莫名其妙的说要多留一周，怎么视频还挂断了呢？



等了一会儿，林雁没有拨回来，大概是怕影响蒋俞睡觉吧。



蒋俞想了想，不管了，还是自己拨了过去。要是突发工作情况不方便接听，林雁会挂断的。



视频铃声想了许久，没有挂断，但也没人接听。



正当蒋俞就要放弃的时候，林雁接了起来。



视频画面已经不是酒店行政办公室，是在一辆行驶的车上，林雁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看衣着不像是小姑。



接起来的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蒋俞内心突然一阵急促的心跳，是那种，有什么事要发生的不安感。



“屏幕移一下。”蒋俞听出自己的声音有点微颤。



林雁有一声轻微的叹气，手机向旁边移了一点。



算是没有悬念吧，旁边的人，是任晴。



“太晚了，明天你起床我仔细跟你说，行吗，你先睡觉？”林雁总是在蒋俞觉得山雨欲来的时候彬彬有礼，就像现在这样，蒋俞要是爆炸就是她先不理智。蒋俞很气林雁这种先发制人的招数。



“一个小时你都没仔细说，明天起床就能仔细说了？”蒋俞压抑怒火。



“事关别人的隐私，我确实没法直接说。”林雁拱火的能力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别人的隐私，你为什么会知道呢？”蒋俞还算平静。



林雁沉默，这是她对待炸毛的蒋俞的另一大招，也是最让蒋俞生气的招数。



“林雁，你靠边停车，我需要你现在、仔细说。”蒋俞终于成功被林雁气的暴走，连名带姓称呼林雁。



只听，旁边的任晴说了一句，“蒋俞，是我求林雁帮我的忙，你先别生气。”然后催促林雁赶紧停车。



蒋俞更怒了，自己没本事让林雁停车，怎么任晴一说话，就管用了呢。



终于，林雁重重叹了口气，让车靠边停下了。



任晴很识趣，叫司机下车，陪她去旁边便利店买水，把车内的独立空间留给了林雁和蒋俞。



“林雁，我有多久没跟你发过火了？”蒋俞依然连名带姓。



“你能不能不要总给我这样的惊喜？我接受无力。”蒋俞不依不饶。



“任晴有什么隐私我管不着，我就是奇怪，她怎么总能在我不在的时候意外出现？”说完，蒋俞不再出声，等着林雁的回复。因为顾问属性，蒋俞的问题逻辑缜密、步步紧逼。



她打定主意，今天就跟林雁的沉默耗上了。



蒋俞和林雁认识初期，因为习惯了林雁耀眼的光芒，当两人出现分歧、林雁习惯性沉默的时候，蒋俞都会先质疑是不是自己无理取闹，要不要先跟林雁道歉。所以很长时间，蒋俞会保持一种下位者心态，效仿林雁的思考模式，以接受林雁的想法为主。



随着蒋俞在事业上独立奋斗、不断成长，蒋俞重新找回了她自己舒服随性的待人模式，不效仿、不纠结、不隐忍，反倒摸索出和林雁更有效的相处方式。两人的默契和相互了解，在磨合中愈发增进。没有谁会被谁的光芒遮蔽，而是相互欣赏，更加尊重、彼此信任。



所以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争吵、到林雁需要沉默的状态了。



任晴买水回来的时候，发觉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还没好转，她敲了下车窗，跟林雁示意自己要进车内，表示要直接跟蒋俞对话。



林雁开了车门，手机递给了任晴，自始自终没有说话。



“蒋俞，这件事怪我。”任晴主动和蒋俞道了歉。



然后慢慢给蒋俞讲了一个三十六岁女性的人生选择，冻卵。



这有点超出蒋俞的知识范畴。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想过孩子的问题，蒋俞觉得听到这种“隐私”，还会有些小害羞。



印象中的任晴，有自己独立的事业，自信优雅，在和林雁分手之后这些年，一直被无数成功男士追求。蒋俞私下和林雁打赌，任晴一定会碰到一位温柔、儒雅的精英男士，把自己嫁出去。不管婚姻这件事，任晴进展的如何了，至少在生儿育女这件人生大事上，任晴的态度是负责的。这份坚决让蒋俞钦佩。



任晴说今天中国时间太晚了，没法给蒋俞讲太细致。她下周约了法国这边的专家动手术，不想惊动身边的人，正好林雁在这边，就麻烦林雁陪同。毕竟是一个全麻的手术，一个熟人都不在身边，还是会有点紧张。没有提前跟蒋俞说一声，是自己考虑不周了，让蒋俞一定不要生林雁的气…



蒋俞心里很明白，这事儿完全生不着气，说开了她肯定理解。



自己生气的原因，应该是林雁的别别扭扭，不够坦诚。还说什么是“别人的隐私”，那“别人”咋那么自然就跟自己说了呢？



“可以睡觉了吧，”林雁接过电话，仿佛让蒋俞睡觉是她唯一在意的事，也是她唯一想要说的话。



“嗯。”这下，反倒是蒋俞的回答，感觉扭扭捏捏。

…



一周后，蒋俞落地巴黎机场，Paul亲自来接机。蒋俞决定给林雁也搞一次突然袭击，作为自己腹黑一把的小报复。



当Paul把蒋俞带到林雁眼前的时候，林雁眼里的惊诧，让蒋俞得到了恶作剧成功的最大满足。没有追问、没有解释，蒋俞只是想在林雁身边，她已经不能接受和林雁之间存在芥蒂，存在怀疑。



于是，蒋俞不顾G顾问一再的追问，撂下一句，要去追回自己的爱情，就舍事业而去了。



任晴的取卵手术在几天后进行，前期排卵针的效果不错，已经可以在B超上清楚看到足量的成型卵泡了。蒋俞像是疯狂渴求涨知识的少年，每天陪任晴例行检查，跟医生问东问西，对任晴照顾备至，林雁说蒋俞，你这是伺侯月子呢。



蒋俞的到来，反倒解脱了林雁，林雁乐得回去忙活公司的事儿了。



“你看你，早跟我说不就完了，害我白发火，发火容易老的。”蒋俞黏着林雁撒娇。



“都说了，人家的隐私，人家自己不说，我没道理宣扬啊，即使是对你。”林雁永远理性。



“任晴很好说话啊，也没见跟我见外。”蒋俞得意。



林雁宠溺的摸了下蒋俞的头，“傻丫头，你这个‘社会商’真是提高有限啊。你不想想，她要是好说话，怎么能在国内，没找一个人陪她来巴黎做手术呢，她还是不希望知道的人太多啊。这是一个独立女性的独立选择，是很严肃的事情。”



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蒋俞一直没见任晴往国内打过电话。



“还有，你来也不提前告诉我，反倒是联系Paul，你就不怕我有想法吗？”林雁的话里只有宠溺，没有责备。



这倒是蒋俞从来没想过的，她的脑子里只有让林雁惊诧的企图，别的“社会商”好像是真的很低…



不过一点点的小瑕疵，并不能影响蒋俞可以陪在林雁身边的幸福感。



几天后，任晴的取卵手术结束，一次顺利取出二十多颗卵子。看着手中的成像片子，蒋俞简直比自己有孩子还兴奋，好像二十多颗卵子马上就能组建足球队似的。



任晴还在恢复中。林雁站在任晴的病床边，环抱着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蒋俞，有一丝思虑划过心头......总有些幸福她给不了蒋俞。冻卵的整个过程挺痛苦的，她没有立场开口让蒋俞尝试，更多的，是心疼。



林雁默默紧了紧环着蒋俞的双臂，第一次思考要给蒋俞一个怎样的未来。



蒋俞完全没有感知到林雁的思虑，开始忙活另一件事。



这几天Paul安利林雁在法国置业，这样以后不管是公差、私旅、朋友借住都会方便很多，还是个不错的投资项目。Paul给林雁介绍了几处不错的产业，蒋俞在照顾任晴恢复之余，负责跟着Paul到处转。



林雁和小姑处理的境外资金事宜也差不多搞定了。与N集团合作的自营品牌分拆上市计划终于通过了，这次林雁和蒋俞欠了Paul一个好大的人情。在林雁和蒋俞的共同努力下，先策反Paul，再由Paul说服集团几位元老，同意了分拆后，N在子公司中所持有的股份比例。而林雁，也会对分拆上市之后的子公司运作更有规划，将电商与Rules主营业务之间的关系，切割的更清楚。



至此，一直压在蒋俞心头的Rules电商业务，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原来，现在的她，已经能和林雁并肩一起解决问题，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能一起，是如此美妙的事。



最终，置业的事情，林雁全权委托给了Paul，Paul答应按照蒋俞的兴趣，再多给她们找一些备选空间，Paul对于林雁和蒋俞旅居法国的热情，甚至比两位当事人还高。



当法国的初雪落下的时候，林雁和蒋俞终于回到了两人的西山小别墅。



也许是因为年龄增长，总觉得今年经历了太多的事儿，尤其是身边朋友的感情、生活，让林雁和蒋俞对能相知相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我觉得静怡对老白还有感情，”蒋俞压在林雁身上，摆弄着林雁胸前睡衣上的点缀，弄的林雁痒痒的，很想咬一口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因为孩子么？”林雁简单的问，手上抚弄着蒋俞光洁的背。



“很大原因吧，还有就是，毕竟两人从大学就在一起，能彼此知根知底这么久的人，再也找不到了吧。”蒋俞语气里有点遗憾。



“所以你的心里，开始觉得，能长久的在一起，很重要？”



“时间只是一个纬度，我更在意两个人对彼此的意义。大多数人，这两方面很难两全。林，你要答应我，让我知道我对你的意义。”



林雁知道，蒋俞这么说的原因，是自己习惯性的把“为她好”作为爱她的唯一标准，往往忽视了蒋俞已经给自己带来太多更深的意义。让蒋俞参与到，为彼此幸福的构建中，对蒋俞来说，更重要。



“好，我答应你。”林雁在蒋俞额头印下长久的一吻。



俩人又随便聊了些琐事，中间林雁还问到Sean带蒋俞都逛了老北京的哪里。



蒋俞捡有趣的地方和经历跟林雁说了，末了，蒋俞又想起从静怡那得到的回复，说Sean一直没对象挺不合理的，明明挺有趣挺优秀一男的。



林雁来了兴致，说，“谁说他一直没对象的？他有个十几岁马上上高中的女儿。”



“啊？这么大？他从来没说过啊。”蒋俞惊讶。



“哎，也是他自己的隐私，喝酒的时候跟我说过一次，连静怡都不知道的。”林雁有点拿不准该不该和蒋俞说。



“所以Sean…有老婆…?孩子十几岁，那老婆不是比咱们大不了几岁？”蒋俞算出来。



“跟我说嘛，我自己问他也会跟我说的，跟你说和跟我说不都一样？”蒋俞望着林雁，桃花眼眨呀眨的，林雁伸手抚弄了一下蒋俞长长的睫毛，就这么容易被这小妖精说服了。



林雁缓缓给蒋俞讲了Sean的感情经历。



原来Sean和她老婆是青梅竹马的初中同学，也就是他女儿这么大的时候，两人就私定终身。Sean只是一个普通的北京郊县人家孩子，家里一直希望儿子出人头地，所以Sean一直没跟家里说跟姑娘的事儿，高考报了公安大学，立志以后能吃上ZF的饭。



Sean顺利考上了公安大学，老爷子却在Sean考上大学之后一病不起，癌症的病灶不断转移，为此家里卖了宅基地，还欠高利贷很多钱，老爷子为了不给儿子再增加更重的负担，在Sean毕业那年，选择绝食，没多久就去世了。Sean的母亲在巨大的悲怆中突发脑淤血，后来虽然救治及时，但是从此半身不遂，身边需要一直有人照顾。



大学毕业的Sean被分配去了一个片区派出所，加上家庭环境，Sean觉得无法兑现曾经给姑娘的承诺，不愿意耽误姑娘，提了分手，哪知姑娘非他不可，不惜以死威胁。Sean不忍心，回到了姑娘身边。没多久，姑娘怀孕了，Sean把姑娘娶回了自己当时破败不堪的家，从此姑娘一边照顾Sean生病年迈的母亲，一边抚养幼女。



到这里，还是一个可歌可泣的伟大爱情故事。



但世界哪有那么仁慈，悲伤总会逆流而上。



Sean因为派出所的工作，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开始独立出警之后，一周只有1天晚上可以回家，其他时间都在上班。家里的重担全，都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身上。开始，因为爱情，俩人觉得总能克服。慢慢的，当高利贷逼到家门口两次之后，姑娘濒临崩溃，带着女儿连夜跑回了娘家，娘家毫不怜惜的把姑娘送给了（郊区）区长…



后面的狗血剧情，Sean没再跟林雁细说。他只说是很简单的和姑娘办了离婚，还她自由。姑娘带着幼女下嫁他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女儿长大，却再也没认过这个亲生父亲。



蒋俞听完林雁的讲述，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在酒店电话隔间，浑浑噩噩的男人，和他嗫嚅的那句：原谅我好不好。



蒋俞有点心疼。



想到今天Sean在事业上的成就，想到他练就的一身本领，想到他为人处事的周全，想到在他摩托车后座畅游老北京的惬意，蒋俞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雁感觉到了蒋俞的低落，伸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轻轻吻着蒋俞的额头，



“我们帮他介绍个对象吧？”蒋俞小声说。



林雁笑了笑，“你的荷尔蒙雷达开了？自己都是后知后觉，还给别人找对象呢？”



蒋俞不好意思的往林雁怀里缩了缩。



“那我告诉静怡，让静怡帮忙找。”蒋俞不死心。



“人与人之间，缘分很重要，可能哪天不经意，他就会碰到让自己动心的人呢。”林雁说完，俯身吻住蒋俞…



能碰到，并抓住属于自己的缘分，才是最重要的。



2017年北京的第一场雪，装点了屋内的这份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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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018第一章【初雪】


初雪能在一起的情侣，今年一定会有好运。



早起，看到屋外的银装素裹，捧着咖啡的蒋俞想起了这句谚语。林雁还在睡着，难得她能心无旁骛的睡个懒觉，大概也是因为昨晚的欢愉吧。想到这，蒋俞心里甜甜的，今年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七年，但好像她和林雁还是昨天才认识，和林雁在一起的每一次，都能让蒋俞重温最初的悸动，情侣之间再契合也不过如此了吧。



“过来，”出神想着的蒋俞，没注意林雁醒了，正招呼她。



蒋俞走回床边，温柔的看着林雁。林雁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放在床头，就势把蒋俞重新裹回被子里。



“不冷吗？”林雁用自己的体温暖着蒋俞的身体。



“下雪了，山里特别漂亮。”蒋俞像只家养小精灵一样从紧裹的被子里冒出头，悠悠的跟林雁耳语。林雁被蒋俞的发丝蹭着耳朵，马上又泛起了红。



“别乱蹭，身体都成冰棍了，感冒就知道难受了。”林雁按住自家不听话的小精灵。



“咱们一会儿起来去山里看看小浣熊吧。”别墅前阵子有小动物试图串门，林雁特地找人做了围栏防护，虽然西山没有大型野生动物，但是通常的女生，应该都会比较害怕。她家蒋俞绝对是个例外。这丫头一直想把来串门的小动物饲养起来，因为记不住名字，统称叫小浣熊，每天眼巴巴盼着小浣熊再次光临。



林雁拿这个思路清奇的家养小精灵一点办法都没有，想着，今年是不是送蒋俞一只小宠物。路飞太大了，还离不开蒋爸爸，并不用蒋俞养。但貌似，蒋俞对小孩子、小动物都特别有好感，也更有耐心，这是她平时工作中绝看不到的样子。



“下雪山里路不好走，你乖一点，陪我在家加班好不好？分拆上市方案，还有挺多详细的计划要制定，你跟我一起弄。”林雁很自然的说，现在的蒋俞，已经完全可以和林雁一起披荆斩棘，林雁习惯了在做决策时候跟蒋俞商量。



“今天约好去看看G顾问的，年前我任性跑到巴黎，她可气呢，让我回来找她。我买了礼物，哄哄她老人家去。”蒋俞调皮。



林雁想起G顾问之前说，今年要提名蒋俞合伙人的事，笑了一下，说自己也给G顾问准备了礼物，嘱咐蒋俞一并带去，早去早回。



蒋俞觉得林雁笑的有深意，本来想追问，但发现林雁拿回来的好多小礼物，都是她之前没注意的，马上被吸引了去。林雁不察的微笑摇头，想说要是G顾问知道这个TW新晋合伙人，在家其实就是个调皮小精灵，会不会有些后悔这个决定…



果然初雪能带来好运！



G顾问说年前和总部那边提了，推荐蒋俞加入TW大中华区合伙人，总部评估下来是通过了，新财年会把提名通知发出来，提前先告诉蒋俞这个好消息。



G顾问后面絮絮叨叨的叮嘱，什么肩上责任重大、要给年轻顾问们做榜样，蒋俞早已经坐不住了，只盼着赶紧回家，告诉林雁这个好消息。



一进门，蒋俞被扑鼻的牛排香气勾引的直流口水。



蒋俞发现林雁准备了牛排红酒，还有一束淡雅的装饰花放在餐桌中间，看上去，像是要庆祝什么。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蒋俞问，反思自己的脑子又忘了什么。



林雁走过来，手里举着红酒，递给蒋俞一杯，笑着说，“庆祝我们的新晋合伙人啊。”



“你怎么知道的？啊？G顾问提前告诉你了？什么时候？”蒋俞三连问。



“大概在你非要去广东那边考察的时候，G顾问就有这想法了。”



“那么早么？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不告诉我？”



“G顾问大概是怕你不回TW了，私下跟我说不能挖她墙角，否则后果自付，我才知道她有这个想法的。”



“怪不得总觉得你俩有事儿瞒着我。”



林雁看着满脸喜悦的蒋俞，脑海中浮现出蒋俞刚回国的时候，碰到解决不了的客户case，一个人躲在公司楼下星巴克各种查资料、咨询前辈的样子。总觉得那个时候的蒋俞，脸上没有初入行的慌乱，反倒是流露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客服困难的坚毅，林雁知道，那一刻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女生深深吸引了。



林雁碰了下蒋俞的红酒杯，很专注的看着蒋俞，说了声，“你做到了，”声音里尽是骄傲。



“因为我有你啊，”蒋俞笑颜如花，落落大方。



一饮而尽之后，俩人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蒋俞晋升合伙人的消息，在咨询圈瞬间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关于蒋俞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都相当认可；波澜却是围绕着这位高岭之花的感情谜团：有人说，蒋俞早就隐婚，另一半是ZF高官，给了蒋俞很多独家消息；有人说，蒋俞是某国外资本大鳄的中国娇妻，对方家世渊源、实力雄厚；还有人说，蒋俞一直被国内某互联网大亨追求…一时间，蒋俞的晋升，似乎没有这些桃色八卦来的精彩，各种蛛丝马迹，众说纷纭。



蒋俞明确知道这些疯传的舆论八卦，还是某次和G顾问吃饭的时候，G顾问跟她说的。蒋俞甚为无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努力大家不讨论，对她的个人生活如此感兴趣。



“你不觉得，就是因为你太努力，太优秀，大家才会有这些八卦之心的吗？”G顾问笑问蒋俞，



“你啊，低头就是项目，什么时候也抬头习惯一下这个社会的运转原则。”G顾问一脸姨母笑，



“社会的运转原则？不是弱肉强食，强者为王么？”蒋俞反问。



“也对，也不对。确实强者为王，但大家会默认，一个女人强不到可以为王的地步，能如此之强，背后应该有其他的原因，社会关系、金钱往来都好，只要不是你一个人的强大就行。”G顾问点破了世俗眼里，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



“所以，我一定要有个实力匹配王者能力的‘另一半’，才对得起我的晋升？”蒋俞自嘲。



“谁让你是TW史上最年轻、从业时间最短，就晋升合伙人的顾问呢？你得允许大家脑补自己想象中的社会法则。”G顾问居然也会调侃人了。



“我是TW史上最能折腾的顾问吧。”蒋俞无奈，想起自己换合伙人、挑行业挑项目、一门心思钻研国际化和对互联网的痴迷。



“那你自己说呢？”G顾问笑笑，“我只是好奇，林雁对这些传言怎么看。”



G顾问，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蒋俞觉得善良的G顾问眼里全是狡颉…



不久，传言的主人公之一：某国外资本大鳄，VJ，来北京专程请蒋俞吃饭。



VJ听了蒋俞描述关于她的八卦传言之后，一本正经的说，某国外资本大鳄，确实想要有位中国娇妻，问蒋俞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蒋俞扶额：大哥你是来砸场子的么，你有本事自己跟林雁聊聊可能性？



VJ看着饭店里，想发作又要保持气质高雅的蒋俞，异常满足。不能抱得美人归，惹美人记住自己也是好的啊。VJ暗自羡慕林雁，有个蒋俞这样真诚、直爽、还保有一份稚气的爱人，千金不换。



笑闹归笑闹，VJ还跟蒋俞说了一件事。LF赴美上市搁置，他打算彻底退出大中华市场。



近年来，VIE股权结构受□□越来越多的监管，外商投资准入限制更加严苛。如果是这样，当初VJ和LF合并、寻求海外上市融资的意义就不存在了，海外市场的开拓，看上去更具独立性，未来VJ会把重心放在欧美市场，回中国的时间就不多了。



VJ还问起林雁电商业务的情况，蒋俞大致讲了一下，与N集团合作的自营品牌分拆上市的打算。VJ也觉得这是时下中国企业参与境外融资最好的途径，还给了蒋俞些建议。最后说，如果蒋俞未来在欧美有业务，一定要告诉他。



两人的饭局，在VJ的一系列祝福声里结束了。这也成了蒋俞和VJ的最后一次见面。



一顿饭，吃的蒋俞有点心塞。本来她不是个经不住离别伤感的人。如果VJ没有这次辞行，她顶多觉得VJ是个不常见面的朋友，不会想到以后再见是件很难的事。可是VJ正经来跟她辞行，把分别说的很直接，蒋俞心里就难受了。



还有一个隐隐的不安是，LF赴美上市搁置了。因为一直是LF的项目顾问，蒋俞知道LF在上市这件事上，做了多少准备，多年前和VJ公司的合并就是以上市为前提的，经历了海外并购、品牌独立、出海电商，一系列的布局和努力，反而上市计划搁置了，对LF来说，将会是多重大的打击。VJ在这种局面下，不得不聚焦到欧美业务，放弃中国市场，这到底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还是倒退呢？



那么Rules的上市计划，真如林雁预期的，分拆子公司之后，就能顺利启动吗？



蒋俞心中忐忑。



不是说初雪能带来好运吗？



不知道是不是迷信作祟，蒋俞对自营品牌分拆的事很关注。Paul和林雁又有几次长时间的电话会议，蒋俞预感事情进展不如预期顺利。



终于，初春的一天晚上，蒋俞见林雁在书房迟迟没回来睡觉，在去给她送披肩的时候，看出了林雁的焦虑。



“Paul怎么说？进展不顺利？”蒋俞轻轻发问。



林雁思考了一下措辞，不愿让蒋俞担心，避重就轻的说，“两位老股东的期权认购协议还没签，意大利人，比较谨慎，Paul说再给他们些时间，能搞定。”



林雁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认购协议的问题，核心还是大家对股权结构的接受度。分拆之后，子公司下辖股东的认购、委托、质押协议都会被新的股权结构影响，相当于重新评估一家创业公司是否值的投资，如果没有100%的信心，这笔投资必然会阻力良多。



“是不是需要你亲自去一趟，不然你去吧，就当多一次路演了。”蒋俞说。她知道林雁对这个自营品牌倾注了多少心血，绝不会看着它流产。



亲自去一趟，意味着又一次长距离的分开，蒋俞刚晋升新任合伙人，要承担的合伙责任、面对的业务复杂度高了几个量级，很需要林雁的支持。这个时候离开，林雁不放心。



蒋俞看出了林雁的担忧，她走近蹲在林雁的书桌旁，把脸垫在林雁的腿上，仰望着林雁，说，“我可是有高官照着、外资垫着、大佬供着的知名合伙人，抢着找我的客户多了去了，别担心我。”



林雁笑了，她家的鱼再也不是任性肆意、不顾别人感受、一根筋向前冲的傻丫头了。蒋俞会开解林雁，让林雁最大限度的放松去做她想做的事。而且，蒋俞是强大的，自己的强大就是给对方最大的安全感。



林雁刮了下蒋俞的鼻子，“这么抢手，我很紧张啊。”



“那你就快点回来，别让我被人抢走嘛。”



林雁把蒋俞拿来的披肩裹紧眼前人，一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就像来抢亲的心上人…

…



林雁这一趟，居然去了两个多月，蒋俞都已经从TW合伙人的第一个项目上出差回来了，林雁还没消息。



Rules的日常运营在小姑、雪松、Sean众人的努力下，有条不紊。只是自营品牌的分拆，同时电商业务的一点点剥离，让主app上用户留存难度变大，DAU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增长了。大家都翘首期盼林总的回归，业务增长上，还是要靠林雁敢想敢拼的个人魅力。



这天，蒋俞倒是接到了Paul打来的一个电话。Paul说物色到了一处房产，想让蒋俞确认一下。



蒋俞简直被Paul气笑了。林雁多努力的在法国处理子公司分拆的事，关系最大的N集团负责人，没有在这件事上忙活，反而有时间给林雁看置业，这位二世祖是有多不靠谱。



“Paul，你要这么有时间搞这些事儿，就赶紧把林雁还给我，自己解决好那边的事儿。”蒋俞没好气的说。



“我真是费力不讨好，我也忙死，是碰巧看到这么个地方，林雁说一定要跟你讲，说你一定会喜欢。她没时间，特地嘱咐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还凶我。”这位二世祖居然还就真的嘤嘤嘤了几下，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只喜欢林雁，别的什么都不要，你快把人还回来。”蒋俞一点不客气。



“哎呀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只喜欢林雁，我自作多情行了吧。我发你房子视频，你有空看看，林雁说，你看上，她就出手了。”Paul也拿执拗的蒋俞没辙。



蒋俞很想笑，自作多情这么难的成语，Paul都学会了，真是个喜欢中国文化的二世祖。



晚上临睡前，蒋俞接到林雁的电话，电话里，林雁说事情马上办完了，就要回去了，问蒋俞，房子的视频看了没有。说正好她和Paul去亲自拜访一位大股东，结果走错了路，碰到这个on sale的建筑，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蒋俞一定会喜欢。



蒋俞重复了一遍和Paul说过的话：我只喜欢林雁，别的什么都不要，你快回来。



林雁在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停顿，说，我只喜欢喜欢林雁的蒋俞，别的也什么都不要。



蒋俞在临睡前还是看了那房子的视频。



那是一栋三层的建筑，不过并不在熙熙攘攘的巴黎市区，看上去是坐落在一个乡村小镇。视频是从一条两边都是葡萄藤的土径开始的，蒋俞一下子爱住，有葡萄藤就会想起法国红酒，更不用提，这个建筑主体是石头的，像是一个石头古堡，石墙、石板地、居然还有一个白石板铺就的游泳池，从三楼的小阳台直接能看到后面庭院里一株高耸的庭荫树，以及满庭院、类似薰衣草的紫色花丛…



蒋俞喜欢美式的乡村感胜过巴黎城区的喧嚣、向往拥有古堡的美丽公主、痴迷于葡萄藤、薰衣草的自由生长…这些林雁都知道，所以见到这地方的第一眼，就拍下了这个视频。



视频的最后，林雁出现在镜头里，简单说了一句：跟我来这里生活，愿意么？



视频里的林雁，眼神深邃，像是瓦尔登湖的宁静水面。



这是林雁许给蒋俞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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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股权结构内容，内容参考了2019年国家法规，理解不全面的地方往见谅


第36章 2018第二章【暴雷】


蒋俞在周末的闺蜜聚会上，跟雪松和静怡说了未来和林雁去法国定居的打算。



俩人笑话刚到事业小巅峰的林总和蒋总，就开始考虑退休生活，这可不是主流思潮下、当代年轻人该有的觉悟。



蒋俞想问，还年轻人呢，姐姐们奋斗了这么些年，还没被社会摧残够啊。但是，看着雪松和静怡的女儿们嘻嘻打闹的场景，始终没有吐槽出来。社会总还是需要正能量的，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并努力生活，最值得敬佩，为年轻人树立榜样，是我辈的责任。



反倒是自己，这么快就想着跟林雁双宿双栖、朝露夕阳的过着桃花源的生活，是不是太没追求了。



雪松戳了戳蒋俞的脑门，把她从愣神中唤醒。“跟你说点正事儿，你看看怎么跟林雁讲。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带动后富，这才是正经，别想那些没用的。”雪松挤兑蒋俞。



雪松跟蒋俞说的事正经挺重要。



蒋俞之前一直纠结Rules的电商板块，有段时间没太关注主app的发展动向，其实去年Rules有一个比较大的动作，就是并购了竞对Connect。



这是一次多方共赢的并购，不仅结束了市场上最大的两个玩家，在资本无序竞争下的盲目消耗，两家优势合并之后，Rules增强了硬件功能属性，平台规模越做越大，可以为用户提供更有品质的服务。另一方面，Rules获客的边际成本递减，从经营效率来说，绝对是加分项，也保证了林雁可以聚焦Rules第二战场，在电商领域奋力一搏。



雪松找蒋俞说的并非是并购事宜，而是近来在社会舆论中屡屡出现的、Rules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负面消息。



作为目前市场上唯一主流的运动健身app，Rules在健身项目定价、运动周边推荐、抢占用户心智方面似乎都存在垄断优势，再加上Rules上市风头正盛，一些媒体开始有意识的制造舆论导向，抹黑Rules，编造Rules薅羊毛的行为，用资本杠杆占领市场。



雪松说，林雁这次去法国，就是为了解决外资扩张隐患，有这样的舆论，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撑得住。



“她是最需要知道的吧，作为CEO，这不是她必须面对的企业问题吗？”蒋俞淡然。



“所以乡村生活我暂时不用太担心，咱们现在还是以广大人民群众福祉，为主要奋斗目标对吧？”雪松听了蒋俞的话，轻松了很多。



蒋俞一愣，在思考业务问题的时候，完全没想起自己的桃花源，被雪松一问，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现在还不是回归田园、做个小女人的时候，工作至上。蒋俞会心一笑。



林雁终于在一个万物复苏的春日午后回来了。



蒋俞在帮她整理行李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翻出了一份精美的礼物。哪想，林雁说，不是给她的，然后若有所指的对蒋俞眨眨眼。



“是Paul带给任晴的，去年任晴做完手术之后，两人好像私下还有联系，Paul还让任晴以后去复查都直接跟他联系。”林雁解释。



“复查？一个冻卵有什么好复查的，复查就是要去受精了吧。”蒋俞颇八卦的说。



“你涨知识了啊，还知道这手术后面的步骤？”林雁从背后懒懒的拥着家养小精灵。



“等咱们真的去住那个乡间别墅，我也准备弄几个足球队员。”蒋俞口无遮拦。



林雁把蒋俞转过来，严肃的看着她问，“你认真的？”



蒋俞被林雁的一脸严肃逗笑了，“要不然你弄？我负责养？”



林雁明白过来蒋俞的意思后，抱起人就往卧室里带，蒋俞一边笑，一边央求林雁放她下来，说自己再也不敢造次了。



俩人笑闹着离梦想中的桃花源又近了一步。

…



合伙人的日程还真是挺紧的，虽然不用像顾问做项目一样，连续几个月扎在客户场地，但都是大客户，关键沟通是一定要亲自去的，蒋俞的短途差旅骤然增多。



这天晚上，在天津一家酒店刚刚准备睡下的蒋俞，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开门看见是自己在TW带的最久的小顾问英子，英子举着手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满是震惊。



“大晚上的，见鬼了？啥事不能明天说？”蒋俞以为是客户的事，英子应付不来。



“姐，你快看新闻，说Rules健身商品有严重质量问题，某用户今日晚间使用后严重受伤，有致残的风险，人还在医院抢救。”英子总算喘匀了气，举着手机给蒋俞看。



因为跟蒋俞的时间很久了，英子知道蒋俞对Rules的关注度极高，在公司楼下也见过几次林雁来接人，对两人的关系心里大概有猜测。



蒋俞看了新闻，心头一紧，多年为企业咨询疑难杂症的专业经验告诉蒋俞，这会是个让企业陷入巨大危机的负面新闻。先不说事情原委是什么，人死人伤这种消息，在今天的社会舆论里，发酵会相当迅速，这是今天的新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就会裹挟住Rules，和林雁。这是和当年因为贪污受贿、被公安带走的高管落马不同量级的降维打击。



蒋俞觉得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头开始晕眩。



不能晕，要清醒，公司现在一定很乱，林雁需要我，蒋俞隔着薄薄的睡衣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现在是凌晨十二点，高铁应该没有票了，能迅速回北京的方法只有包车。蒋俞思路很清楚的给自己在网上下了城际约车单，加了高价，完全不介意自己在午夜单身出行。



“俞姐，我陪你走吧，这么晚，你一个人太危险。”英子看到蒋俞的一连串动作，知道她打算立马回城。



“加你一个小姑娘就不危险了？别闹，你还得在这边盯着项目，快回去睡。我走了，要是陈总（天津客户）问起，就说我爱人有急事，需要我回去。”蒋俞像是交待家务事一样嘱咐英子，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后来英子想起那天晚上的蒋俞，总会感叹，她在蒋俞身上真正学到的，不是专业不是技巧，是这样遇事沉着的心境、和终将解决问题的信念。让人觉得只要蒋俞在，无论情况多么恶劣，都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事情并没有回旋的那么顺利。



蒋俞在天光微亮的时候，直接到了Rules公司所在地。她没有回家，知道林雁一定在公司指挥应急预案。径直上楼到林雁的办公室，蒋俞发现里面已经站满了人，Sean一直在电话上讲着什么，几位GA负责人也不停在打电话找人。雪松和研发负责人在一旁拿着电脑，在急切的沟通什么。



林雁呢？



穿过人头攒动的办公室，蒋俞在最里面的落地窗边找到了林雁。林雁背对着大家站着，好像第一次，蒋俞看到林雁这样颓废带点冷酷的背影。那天的林雁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衫，卡其色工装裤，timberland大黄靴，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如往常的高挑笔直，玻璃窗反衬出的影子里，她深邃的眼眸盯着远方，露出让蒋俞有些陌生的冷峻表情。



蒋俞穿过人群，走到林雁背后，轻轻的抱住了她。



办公室里面突然没有了声音，然后大家都知趣的退了出去。雪松帮她们带上了办公室的门，给了蒋俞一个鼓励的眼神。



“你怎么回来了？”林雁转过身，握住蒋俞的手。



“我不回来，怎么有幸看到你这么酷的一面啊。”蒋俞试图让林雁轻松点。



“怎么回来的？”林雁没被蒋俞糊弄到，眼里尽是担忧。



“方式不重要，结果才有意义，我回来，开心吧？”蒋俞不打算让林雁更担心。



“开心。”然后林雁似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头埋在蒋俞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蒋俞轻轻拍着林雁的后背，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的，相拥站在窗前。



林雁的身材不是蒋俞那种模特骨架，但也不胖，身上有结实的肌肉，蒋俞一直觉得林雁是避风港一样安稳的存在，直到这样抱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蒋俞感受到，林雁的身体也很单薄。



这样的身体，撑起了互联网运动健身的帝国，通过互联网，Rules打开了国人对健美追求的免费大门，又让上下游业态中的众多合作伙伴，在平台上利益共享，所以，一个有美好的愿景的企业和企业家，为什么要被社会指责？



蒋俞想为林雁分担更多，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躲在幕后，她要坚定的站在林雁身边！



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所有人经历了一个不眠的夜晚，应急预案已经制定好了：平台治理对出现问题的商品马上下架，对商品供应商的资质、上架标准、售卖数据做详细核查，形成外宣文案；公关部马上在各大媒体发布公关稿，首先为突发的事故道歉，其次澄清Rules平台和商品归属的关系，强调Rules对平台商品问题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决心，对受伤用户的赔偿责任等，希望在最短时间内重拾公众信心。



还是出现了意外。



天亮以后，受伤消费者的家属不知从哪里知道了Rules办公地址，赶在上班高峰期，在办公楼下拉开横幅，谴责Rules的不作为，并用了“草菅人命”这种耸人听闻的标语。这天的微博头条，被“Rules搅乱市场、草菅人命”的消息霸榜了。



Sean协调当地执法部门，前来帮忙处理办公楼前的混乱，静怡忙着安抚一早来公司、还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的员工，产研那边全力应付app端大量的访问和订单撤销....整个公司硝烟弥漫。



正午过后，GA那边收到了ZF的正式通知：四部委七日后要对Rules做联合审查。不是约谈、不是警告、不是罚款，这次是要进驻公司直接审查，对于互联网公司来说，这应该是最重的惩治了吧，行业内还未有过先例。



林雁、Sean、法务的同事一起开了个很长的会，之后，Rules办公区的楼上一层，就划为了ZF审查接待区，除了几位高管，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当然，也包括了蒋俞。毕竟，蒋俞并不是Rules的正式员工。



接下来等待审查的时间里，Rules从上到下都弥漫着恐慌的气氛。最甚的传言是，公司要倒闭了，ZF会正式介入Rules的收购。



公众舆论对Rules更加不友好，虽然受伤的消费者已经脱离危险，Rules补偿了一大笔抚恤金，公众却认为这是Rule在为自己的治理不当买单。



幸好，平台治理团队组建及时，有关此次瑕疵商品供应商的各种相关数据，Rules第一时间呈现给了公众，进一步说明在商品上架过程中，Rules的严格管控规则和供应商治理原则，这次事件确实是供应商，在商品安装过程中出现的漏洞，导致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意外受伤。但Rules在由供应商负责的商品售后安装过程中，管控缺失，也足以让公众诟病Rules行业领头羊的地位。



最难的还是应对四部委的正式入驻。Sean提前给大家做了一些铺垫，对ZF的审查机制Sean最有经验：如何应对ZF的一对一问话，如何陈述Rules自创业以来的发展路径，在每一次商业决策背后的考量角度… Sean给几位高管做了详细的培训。



蒋俞在一旁听着，真实感受到了ZF的办事风格，以及应对这样棘手情况时，应该具备的心理素质。作为年轻的创业者，这或许是时代未有之大变局下的全新挑战。



作为林雁的另一半，作为一个专业的咨询顾问，对于这次ZF的入驻审查，蒋俞思前想后，和几位高管也分享了自己的思考：



蒋俞认为，政府这次大费周章的审查，和之前自己对ZF加强互联网监管的推测不谋而合。Rules在快速发展过程中，无意识触及ZF红线的动作其实有很多次，比如，在前期融资方面，过分依赖海外资本、比如在与Connect合并的过程中，对反垄断敬畏不足、比如在电商业务扩张中，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漏洞…



ZF要规范市场秩序，鼓励进行良性竞争，总要杀鸡儆猴，Rules这次的事故，正好给了ZF启动互联网审查的由头。新的业态需要新的制度建设，治理无序混乱的互联网市场、构造一个全新的网络时代，执法行动和法律规章需要同步进行，这次事件不是结尾，而是互联网法制的开始。



根据蒋俞的分析，林雁安排相关部门，对Rules成立以来的所有业务决策做了细致的复盘，重新学习了商务部、发改委、工商总局、市场监督总局等相关部门，曾经，尤其近期，颁布的政策、意见、制度，整理了大量的汇报文件，反复和几位高管校对。



ZF四部委正式入驻后，蒋俞再也没有看到过林雁，偶然一次看到匆匆下楼的雪松，得知了林雁状态不太好，ZF审查很严格，一对一谈话如同刑侦审讯。要不是因为大流量并发引起的系统严重宕机，雪松也不能被放下楼，要求她在处理完问题后马上回去…



七天很短也很漫长，蒋俞一直没回家，住在公司的员工休息间，虽然看不见林雁，总觉得这样，她会感受到自己的陪伴，就很好了。



最后一天，蒋俞终于被允许上楼。Sean告诉蒋俞，林雁大概在楼道最里面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这几天，她都是一个人在那里面工作。



蒋俞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没有开灯，空空如也。蒋俞的视线在屋内搜索了一圈，最后低头定格在窗边的地板上，一个平躺在地毯上的熟悉身型。林雁紧闭着眼睛，脸上有些憔悴，骄傲翱翔的大雁，此时好像失去了遨游天际的光芒，周身被黑暗笼罩。



蒋俞蹲下，缓缓躺在林雁身边，把头靠在林雁的臂弯里，轻声说：都过去了，我在。



林雁搂过身边人，没有声音，但寂静中，蒋俞好像听见了轻微的啜泣。

…



七日后，入驻审查的ZF部门离开了，但给Rules留了很多“改进意见”，蒋俞知道，从此Rules的发展将完全透明于ZF监管之下，境外上市之路难上加难。



“改进意见”之一，就是责令Rules整理提交、准备在境外上市的各项合规举措。蒋俞终于发现整个审查过程中的不和谐之处——小姑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



为什么小姑没有参与呢？此时ZF要求的、自证境外上市合规举措，似乎有那么点针对意味，针对的，不正是一直为上市东奔西走的主要负责人，小姑吗？



林雁一直忙于审查的后续收尾工作，蒋俞不想打扰她，拉住Sean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Sean叹了口气，“林雁本来不想告诉你，不过也猜到瞒不住聪明的你。”



“到底怎么了？牵扯小姑什么吗？”蒋俞急忙问道。



“你记得早先我提醒林雁注意海外资金来源吧？”Sean提示蒋俞。



“记得。所以林雁和小姑去法国处理撤资的事，用子公司分拆的方式吸纳海外资金，让Rules主体回归国内资本市场。”蒋俞条理清晰。



“没错，本来把这些问题整理好汇报给ZF就可以了。但林雁的小姑是Rules注册时填写的法人，她本人又是SW银行在中国的最高代表，这就把Rules的法人股权结构弄的有些复杂，这也是这次我们在整理上市材料的时候发现的，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林雁去法国有一笔大宗置业，ZF有理由怀疑林雁在向境外转移资产。



“你要知道，虽然ZF在境外资金监管方面政策、规则还不健全，很多领域存在模糊地带，但未来方向一定是深入强化的，制度建设都在路上。所以，小姑的身份很敏感，能不参与Rules的管理最好。”Sean解释了小姑缺席的原因。



“这样就可以了？”蒋俞虽然是听懂了，但总觉得Sean的话里还隐藏了什么。



简单把小姑屏蔽出Rules的管理团队，就可以解决问题了？那为什么ZF才给出的要求，小姑在审查阶段就没出现过呢？前段时间林雁在法国的大宗置业，这不就是……



蒋俞想到那天在躺倒在地毯上的林雁，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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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18第三章【失踪】


在中国，亲ZF、远政治是企业家明哲保身的座右铭。如果企业发展牵扯到国家间的利益纠葛，那一定会陷企业发展于万劫不复。



ZF审查结束，很长一段时间里，蒋俞看不到林雁，她好像创业初期那样，重新住回了SOHO的小公寓。期间，关于Rules最大的消息，是正式撤回了已递交的、今年赴美IPO招股书，同时ZF开出了20亿的罚单，作为对Rules违规《网络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的惩罚。



果然，ZF在治理常态化的制度建设上，动作迅速，决心满满，对Rules的处罚，既涉及到了陈年旧案的整治、更涉及到对信息安全的规范。杀一儆百，很奏效，整个互联网风气，一时间，风萧萧兮易水寒。



雪松和静怡很担心蒋俞，除了多些陪伴，很少在私人时间谈及林雁，总是告诉蒋俞林雁在忙整改，让蒋俞放宽心，避重就轻告诉蒋俞一些公司小事。蒋俞也不能一直待在Rules，后来就发掘了Sean这个途径，Sean成了蒋俞了解公司动态和林雁状况的最佳渠道。每天两人能保持最少一次通话，在蒋俞的要求下，Sean会事无巨细的描述Rules的现状，蒋俞以此判断林雁的真实状态。



蒋俞理解林雁不愿意主动分享公司此刻的混乱的原因。在林雁心里，刚刚许了蒋俞一个桃花源的生活，就算不会马上实现，也不应该是这样慌张无措的局面，骄傲的林雁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蒋俞深知林雁的完美主义，和无论如何、不愿陷她于担忧境地的执拗。无关乎蒋俞是否有能力帮忙，只是单纯的对爱人的保护，林雁承诺给蒋俞的，是完整的美好。



蒋俞希望陪伴林雁，更希望她能走出这次打击，重新振作。此刻，没有逼迫、不去打扰的无条件信任，就是对林雁最大的支持。



蒋俞选择了安静，让林雁按照自己的节奏缓和下来。



但在Sean解释了小姑的事之后，蒋俞多了个心眼，开始研究分拆子公司之外的可行方案。在她看来，ZF还能允许Rules独立发展、而没有发起公募并购，是对Rules在互联网生态中的积极作用给予了肯定，但如果，Rules继续在外资控股问题上不清不楚，就不能再寄希望于下一次好运了。



是不是可以考虑完全的业务切割？自营品牌完全分离出Rules？



蒋俞私下和Sean说了这个想法，本来想让Sean联系法务部门分析下可行性，哪知，Sean告诉蒋俞，林雁已经向股东会发起了业务调整动向，要完全把自营品牌和电商业务打包为独立公司，小姑在股东会里表决时投了赞同票。



这算重要的事了吧，林雁为什么完全没和自己说呢？蒋俞一瞬间先冒出了这个想法。



“Sean，林雁在公司吗？你跟她说，让她今天务必回家，我有事问她。”蒋俞的措辞里带了点情绪。



“她今天要跟Gamin那边的负责人，确认下接下来的合作细节，这次事件之后，我们最大的硬件合作伙伴Gamin也受到很大牵连，一直有要解除合作的想法，林雁在处理，估计很忙。”Sean没注意蒋俞的情绪，直接回复道。



“她是真的忙？还是躲着我？”要是以前的蒋俞，会觉得这个问题是无理取闹。现在，她是真的在怀疑。



“她躲你干什么，是真的有很多事儿，”顿了一下，Sean说，“她是真的不想你担心。”



“那小姑呢？你也从未在公司见过她么？”蒋俞再问。



“小姑“，Sean再次停顿，仿佛思考了一下，才下定决心，“她在法国。”



“什么？法国？什么时候走的？不管林雁了吗？”蒋俞有点语无伦次。



“SW银行的事情，她必须过去一趟，走之前，已经签署了法人变更协议，保证不会因为身份问题，对Rules有什么影响，现在小姑的身份就是Rules的原始股东。”Sean依然耐心解释。



蒋俞有一瞬间的愤怒，愤怒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重要的、本该是她和林雁相互商量的重要决策，此刻只能通过一个外人来了解。



“不需要你告诉我，请你通知林雁，我要她回家。”蒋俞眼神中射出冰冷的光，对着Sean，一字一顿。



Sean看着冰冷的蒋俞，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眼前人的情绪，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成熟点？”Sean皱起了眉头，“林雁说你可以理解，显然并不能。”



呵，蒋俞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我不成熟？你很了解我吗？”



“你知道ZF来亲自审查这件事，对一家企业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那七天里林雁遭受了什么吗？她现在只是没有事事同步你，就变得不可原谅了吗？



“我是从ZF出来的，对不起，没有你们互联网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ZF的行事作风可不会跟你交待背景信息、看你情绪合适了再来问话，同样的问题，ZF可以翻来覆去连轴问你好多天，折腾的直到你自己，都开始怀疑你是真的别有用心。



“林雁，一个象牙塔出来、顺风顺水没见过这些手段的女人，她会害怕很正常！”



Sean压抑着自己的音量，说到最后，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蒋俞被Sean的话咽到，半晌说不出话。那种冷冽、直击人心灵的质问，给了蒋俞当头棒喝。确实在林雁最难的时刻，她不该耍性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该对林雁有所怀疑。



很少会有人这么直白的教训蒋俞了，没了林雁给她的保护、没有知名咨询公司合伙人的光环，当她仅仅是一个找不到爱人的小女人的时候，蒋俞怯懦了。



她没什么立场再跟Sean争辩，静默了一会儿，转身下楼，离开了公司。



Sean看着蒋俞的背影，似乎有些犹豫，想要叫住她，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该去哪里呢？天还没有黑，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蒋俞忘了自己已经跟TW请了长假，从天津回来以后她基本都在Rules帮忙，请示了G顾问，近期不再接项目。这才距离自己提名合伙人不到半年的时间。



蒋俞突然想起当年刚进咨询圈的时候，因为遛狗摔伤了脚，只好在家休息，也不过是刚转正没多久的事儿。那时候她和林雁还不熟，林雁觉得蒋俞一定是走后门进来的，没专业没能力，居然就被老板收了来，还能马上休大假。嘴上阴阳怪气的讽刺蒋俞，身体却很诚实的帮蒋俞跑客户、准备提案、给蒋俞当私教…



想起那时候的林雁，蒋俞嘴角微笑，自己最难的时候林雁总是会在身边，那现在，是不是林雁最需要她的时刻呢？



蒋俞这样想着，不自觉开始往反方向走，不知不觉又回到了Rules楼下。蒋俞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上楼去了林雁的办公室，很想很想见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听她亲口说句‘还好’就行。



林雁办公室的门锁着，连门口助理的座位都是空着的。蒋俞有些迟疑。为了不被人看到，她自己按开了办公室的密码，密码是蒋俞的生日，这是她和林雁的约定，蒋俞在TW的办公室，进门密码是林雁的生日。还好密码没变，蒋俞暗自松了口气，轻轻推开了林雁办公室的门，闪身进去，又关上了。



窗外还没有安全黑下来，街灯已经亮起，衬的办公室里还算明亮。蒋俞触摸着一尘不染的书桌，看样子林雁已经离开了，大概是Sean说的，去见合作伙伴了吧。收拾的还挺整齐，蒋俞笑了笑，至少不慌乱的林雁，说明她已经调整过来了，那就算是最好的消息了吧。



坐在林雁的座椅里，蒋俞闭了会儿眼睛，尽力感受着林雁的体温，和她呼吸的空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户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繁星点点衬托办公室里过分的静谧。蒋俞盯着书桌上的台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台历是蒋俞送给林雁的某瓣电影周年特制版，一共365个高分电影介绍，蒋俞曾开玩笑说，如果哪天想看电影，就直接翻那天的台历推荐，就像拆盲盒。两人还在蒋俞差旅视频时，约好五一假期一起在家刷片。所以这其实是一本日历。



眼前的日历页面，还停留在四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出意外的那一天，页面上介绍的电影，是2010年诺兰导演的盗梦空间…



蒋俞觉得之前的眩晕感又出现了，虽然事情发生到现在林雁一直很忙，但是忙到中间没有一天有时间翻日历吗？明明有时间把桌面收拾的这么干净…



蒋俞鬼使神差的拉开了林雁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两份文件，上面一份是招股说明书，应该是刚刚撤回的那一份吧，蒋俞随手翻了几页，居然发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co-founder一栏里，果然后面的授予份额是新增的，不意外的，还出现了Sean的名字。



蒋俞急忙翻出下面另一份材料，是法人代表变更协议，变更为，协议上机打着自己的名字，本人签名一栏还空着…



林雁要干什么？把自己变更为公司法人，还授予如此分量的股权！



为什么林雁什么都没跟自己说呢？



蒋俞拿出手机开始疯狂给林雁拨电话，这些天，等待中的她不愿打扰林雁，一直没有电话联系，只是微信上，林雁每天都会不定时给蒋俞发些问候的话。



电话铃音在响过几声之后断掉了，再拨过去，已是无法接通…



蒋俞的身体滑落到桌前的地板上，她瞬间感受到浑身刺骨的凉意，从胃深处传来阵阵痉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林雁不见了！



眩晕中，蒋俞好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架了起来。不是林雁，没有林雁身上的木质香，林雁不会这么用力的对自己。



蒋俞听到耳边一阵焦虑的呼喊：“蒋俞、蒋俞、蒋俞你没事吧？”恍惚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直射眼睛的灯光，是个男人。



再醒来，蒋俞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扎着针。一旁的Sean似乎睡熟了。



蒋俞没有发出声音，抬手拔掉了输液针，轻声起身披上衣服，离开了病房。



她要去找林雁。



打车回西山别墅的时候，蒋俞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网约车司机一大早接了这么一个大单，本来想跟眼前的姑娘聊几句，但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手背青起一片还带着止血贴，马上打消了搭讪的意愿，车速略提高了一些。



蒋俞几乎是冲进别墅，每个房间充满期待的推门进入，又失望的关上。终于胃里又开始痉挛，累了的蒋俞就势躺在地板上，任泪水在脸颊随意流淌，她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躺到有一点力气，蒋俞再次起身出门，这次她决定去内环的老宅子里看看，也许林雁想奶奶了呢？



老宅里只有林妈妈，蒋俞没敢和林妈妈说林雁公司的事儿，只说她比较忙，托蒋俞回来帮她拿点东西就走，林妈妈把蒋俞引到林雁的房间就出去了。蒋俞坐在林雁儿时的单人床床头，把玩着床头一只小黄鸭，想起林雁泡澡的时候，总喜欢在浴盆里放一只小黄鸭，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



林雁，你到底在哪呢？



手机里开始有电话不停打进来，Sean的、雪松的、静怡的，后来还有G顾问的，蒋俞期待看到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出现。



雪松留了语音：老三你在哪呢？快回话，我们很担心你。



G顾问留言：小俞，我听说了林雁的事儿，你先别急，她一定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你先给她点时间，你是个理智的顾问，你要冷静。



我是吗？我理智么？理智能把林雁还给我吗？



林妈妈觉得蒋俞的状态有些问题，问要不要打电话让林雁过来接一下，蒋俞很怕林妈妈也受惊吓，只好表示自己没事，快速逃离了老宅。



接下来去哪里找呢？蒋俞觉得自己又开始眩晕了。



蒋俞给林雁发了一条微信：我找不到你，你赢了，那让你也找不到我吧。



蒋俞拐进了一家威士忌吧，要了整整一瓶30年单一麦芽，给林雁发了一张照片。



四十分钟以后，蒋俞再次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架起，这次对方尝试了一下，直接抱起了完全断片的蒋俞。



这次没进医院，蒋俞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床温暖的被子里。但几乎两天没吃东西，又直接喝了大半瓶威士忌，温暖的被子根本盖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蒋俞凭着仅存的一点意识，死抱着卫生间的马桶不肯出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瘫软的烂泥，再也不复高冷魅惑的蒋顾问气质，蒋俞笑了，这辈子为了一个人，也可以如此狼狈。



折腾了一晚上，蒋俞终于一点力气都没有，倒在地板上睡着了。



一阵刺眼的阳光叫醒了床上的蒋俞，Sean正在拉窗帘，蒋俞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所处的地点和穿着，有些尴尬。



“可别尴尬了，昨晚你赖在浴室不肯出来，衣服是我让酒店女服务生进去帮你换的。再过份的样子我也见了，蒋顾问，我可真是领教了。”Sean说着递给蒋俞一碗白粥。



“先把粥喝了，不急着起来，没事就行。”Sean把蒋俞的靠垫向上挪了挪。



“昨天我很…过分…?”蒋俞弱弱的问。



“这要怎么定义“过分’呢？你昨天差点吐到脱水，我要带你去医院，你死活不要去，说什么不扎针、不进医院，说不过还咬我，这算过分么？”Sean说着伸出手，给蒋俞看还挺显眼、新鲜出炉的牙印子。



蒋俞往嘴里塞粥不想吱声，真是太丢人了。“谁喝多了不过分，你也好不到哪去。”蒋俞嘟囔。



“我反正不咬人。”



“你亲人啊。”蒋俞脱口而出之后瞬间反悔，这不是不能说的秘密吗？



Sean怔了片刻。



“所以那次我喝多了，是真的亲你了？”Sean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算了，你也说了是喝多了，我没介意。”蒋俞的回答不置可否。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只给林雁发了信息。”看着若有所思的Sean，蒋俞明智的换了话题。



“你再缓缓，身体好些了，我带你见个人。”Sean没有直接回答蒋俞的问题。



“见谁呢？林雁吗？她果然不想让人找到她。”蒋俞分析。



“见了你就知道了。先把精神恢复下。”Sean还是一副下命令的口吻。



但是蒋俞觉得，这是她此生最甘之如饴的被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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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2018第四章【更迭】


Sean安排蒋俞见的是小姑。但需要蒋俞等几天，说是小姑在准备一些见面需要的东西。蒋俞已经平静了，林雁在哪，小姑一定知道，只要小姑肯见自己，她会安静的等待。



这些日子，蒋俞还联系了任晴和付小姐，一切有可能知道林雁状况的人，蒋俞都问遍了。



任晴告诉蒋俞，自己和她一样，也不知道林雁在哪里，Rules出事的消息，自己还是看了新闻才知道，没理由蒋俞找不到人她反而知道。末了，劝蒋俞不要着急，说林雁是这种会消失、自己处理问题的性格，不会有大事。



这并没有安慰到蒋俞，相反，蒋俞知道，林雁早就不是当年一走了之的性格了。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经历无数世故、历练，水瓶的冷静理智，让林雁在处理问题时更多的是严谨权衡。这一次，蒋俞难受的，就是不知道林雁在权衡什么。



付小姐在深圳似乎对Rules的消息并不敏感，自从林雁决定自营品牌分拆上市以来，她就不再参与Rules的业务沟通，都是Paul亲自和林雁联系，付小姐回归了N品牌的中国总代身份，重心放回自己熟悉的母婴领域。接到蒋俞的电话，付小姐也有些吃惊，在她眼里，谁都可能联系不上林雁，唯独蒋俞不可能。所以，对蒋俞来说，这又是没有结果的问询。



Rules的日常运营由雪松负责，高管层各司其职，Sean辅助最多。公司里的人，包括雪松和静怡，都不清楚林雁的去向。面对一开始、处于盛怒下的蒋俞的质问，雪松只好给蒋俞展示了一条手机短信。



雪松说，在审查结束后，林雁的行踪就有些飘忽，不是每天都能在公司见到，大概两周以后，公司上下收到林雁的一封邮件，任命雪松为代理执行总裁，处理公司一切事务，时限未定，Sean会主要协助，以及其他一些工作安排。后来雪松又收到一条林雁的私人短信，林雁拜托雪松先不要告诉蒋俞这些安排，不管蒋俞问什么，都尽量含糊拖延，说自己会跟蒋俞解释，在这段时间里，辛苦雪松管理公司，拜托她和静怡多看顾蒋俞。



看到林雁的短信，蒋俞平静了。以她对林雁的了解，林雁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她能做的，只有相信和等待。



西山早就夏意盎然、一片郁郁葱葱，有种时光荏苒的急不可耐，别墅掩盖在一片枝繁叶茂中，银装素裹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浣熊真的又来拜访了几次，蒋俞在院门口放了一个专门储存食物的竹筐，她想，如果小浣熊习惯了被饲养，是不是就会留下？就不会吃完就走了？想起初雪那天，有林雁温暖体温的怀抱，蒋俞的眼泪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流下，无声且失语。



这段时间，蒋俞的眼泪总会不自主的流下，大概她前半生加起来，都不曾流过这些泪水，但不是委屈、甚至她觉得都不是思念、痛苦，单纯就是想到林雁时的生理反应。



蒋俞努力回溯过往人生，只有在得知陈粒离世消息的那段时间里，有过这样的反应，但那时，没有泪如雨下，她只是长时间静静的、失魂的、一动不动。



恐惧，蒋俞反应过来，这种失语，是对毫无准备的恐惧。



林雁、陈粒，陈粒、林雁，两个人反复交替着出现在蒋俞脑子里，不要是毫无准备的离开，求你了，林雁。再一次的，蒋俞陷入了无尽的恐惧。

…



入夏的一个午后，蒋俞在芳草地的露天咖啡厅里，见到了半年未露面的小姑。林雁并未一同出现，蒋俞像是早就知晓一样，没什么情绪。



“小姑好。”蒋俞是晚辈，先打了招呼，确实见到小姑，她安心了一些。



小姑的眼里，眼前的女人更瘦了些，在单薄的夏装包裹下，骨节分明，似乎只是个撑起衣服的精致模特，没有任何情感。蒋俞随意把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她本来脸就很小，这样看上去很小只的头，顶在细细长长的脖颈上，嘴唇没什么血色，淡淡的唇膏也没有遮掩的打算。



“小俞，你不要怪林雁。”小姑第一句就提到了林雁。



瞬间，蒋俞控制不住的涌出连串的泪水，她明明告诉自己，不管听到关于林雁的什么，都要坚持住，但仅仅是一个名字，自己就已经情绪决堤。



“林雁，到底，怎么了？”蒋俞觉得问出的这几个字后，感觉浑身在颤抖，她想知道林雁的近况，又怕听到什么，只要不是告诉她林雁不在了，什么都好。



“林雁还好，她之前向董事会发起业务调整，要成立独立公司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小姑问。



“嗯。知道。”蒋俞轻轻点头，嘴唇好像缓过一点血色。“‘还好’，已经是对蒋俞最大的安慰了。”



“新公司成立已经获批了，林雁会担任新公司的CEO，新公司主要围绕新零售，做自己的产品和电商，不再是Rules的互联网平台模式。”小姑没注意到蒋俞情绪的细微波动，尽量细致的跟蒋俞说明。



蒋俞觉得这些术语现在对自己来说很陌生，她完全不关心新公司做什么，和Rules是什么关系，她只想知道，林雁人呢？做新公司也不需要消失啊。



“然后呢？”蒋俞没有回应小姑的解释，很明显只关心林雁。



小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蒋俞看了一下，一份文件是法人变更协议，蒋俞猜到了是什么；另一份是董事会决议草案，蒋俞匆匆浏览了草案的开头——关于Rules CEO更迭说明。蒋俞仿佛明白了什么，林雁想要蒋俞接手Rules…



“小俞，Rules是林雁的心血，她相信你可以把它做的更好，这也是董事会讨论的结果。不过，林雁答应过你们G顾问，不会勉强你做选择，所以这份材料迟迟没有给你，现在，我想请你认真考虑下，接受这份请求。”小姑拉住蒋俞的手，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小姑，您是说，林雁选择去做品牌公司CEO，放弃Rules，是这个意思吧？”蒋俞没什么表情的问小姑。



“你不要这样想，她有她的难处。”小姑仿佛是挤出的后面一句话。



“我好像也想不到别的了。我来当CEO，如果是董事会的决议，我可以现在就回答您，我不接受。如果是林雁的决定，让她自己跟我说。”蒋俞决绝的看向小姑，抽出手，起身，直接离开了。



这天夜里，蒋俞独自在西山别墅、她和林雁最喜欢的露天小塌上睡着了，作了一个很冗长的梦。



梦里有她童年的孤僻、有成年过程中一直陪着自己的身影、有大学之后帮自己收拾宿舍的身影、那个身影用清晰决绝的声音，对着蒋俞说：好好找个男朋友，好好把自己嫁出去。然后那个身影的脸清晰起来，是林雁。



蒋俞猛的惊醒，一身的冷汗，她站起来，企图走回屋内，却直接栽倒在露台的台阶上。她意识到自己发烧了，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林雁，你太狠了，你知道我最怕什么，为什么让我再经历一次？



蒋俞像报复一样，拨通了Sean的电话，请Sean过来一趟送自己去医院。



这是第二次Sean在医院陪蒋俞输液。这次Sean没睡着，一直看着蒋俞的输液器，没有说话。



蒋俞盯着Sean的眼睛，看了很久，“你真的不知道林雁在哪么？求你，告诉我。”蒋俞的声音很虚弱，更充满了无助。



“你说那次在广州的聚会上，我亲了你。”Sean莫名其妙又提起了那件事。



“都说了，是意外，我没介意。”蒋俞不明白这时候Sean提这个干什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Sean看着蒋俞，“你先别激动，听我讲完，再回答你的问题。”Sean很坚持。



蒋俞没再说话，默许了Sean的要求。



“我有个女儿的事，你知道吧？”



蒋俞点了点头，看来Sean并不意外林雁告诉过自己他的事。



“林雁应该给你讲到孩子大了，却不理睬我这个当爹的，后面就没再讲了吧。”



“嗯，我听完是有些好奇，但你知道林雁，你不说，她一定不问。”哎，林雁…蒋俞想起这个人，又一阵心悸。



“故事就从孩子大了接着给你讲吧。”Sean递给蒋俞一杯温水，帮把她的靠垫挪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我和前妻离婚之后，知道她有了更好的归宿，我心里虽然难受，但替她高兴。每次孩子生日的时候，我都会给在孩子外婆家附近放一件礼物，我知道孩子妈妈能意识到是谁送的，因为之后，她都会带着孩子，在附近的小公园里转一圈，算是给我看看女儿的成长。就这样，过了孩子的童年。这中间我拼命争取任务，自愿去最艰苦的地区历练，我住过甘肃的窑洞、喝过塞罕坝的雪水、在新疆一待就是八年，我希望能凭自己打下一片天地，能有机会再找回她们母女。”



“我猜，以你的性格，也不是轻易就放手的人。”蒋俞有点进入故事，听的很认真。



“之后呢？”蒋俞催促。



“我到新疆之前，因为几次立功已经被破格提干了，其实已经可以回京了。那年全公安系统选拔扫黑除暴的标杆，去新疆支边，我报了名，坚持在新疆局再锻炼两年，之后可以直接回公安部，风风光光的回来找她们母女。”



“你不是说待了八年吗？”



“因为09年乌市□□那次，我在进山围剿武装分子的时候，中枪了，之后出现了，肢体功能障碍。”Sean停了一下，没再继续说。



“你是说，你……”蒋俞没敢再问。



Sean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是，你猜的没错。所以，我继续留在新疆局工作，没有申请回北京，而且也再没有联系过孩子妈妈，希望她过的好，不再有期待，可以忘记我。”



“那孩子呢？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你女儿？”



“对，这也是女儿长大后恨我的原因，因为我曾经给了她妈妈希望，又再一次抛弃了她们母女，我猜她妈妈一定不能原谅我，一直怪我，直到5年前，她妈妈病逝，我去看她最后一眼，葬礼上，女儿只跟我说了一个字，‘滚’。”



蒋俞想起来静怡曾经跟她讲过，Sean是因为受伤不方便继续留在一线，最后被公安部硬性召回的，召回之后，Sean马上申请了、立功警察绝对不会选择的、信息安全中心，踏踏实实开始重新改行作技术专家。中间没有任何情感纠葛，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可是你…你从来没想过...告诉过她妈妈真相吗？也许她不介意，她一直在等你啊？”蒋俞说到后来声音逐渐变小，她自己大概也不能确定这个假设成立。



“何必呢？明知道不能给她幸福，倒不如，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生活里。”Sean回答。



“所以那天你亲我，是把我当成她？…”蒋俞说不下去了。



“说实在的，那天的事我也很恍惚，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只是看接下来你对我的反应，我猜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动心，事实上这么多年，我确实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那次，很意外。大概你很像她吧。单纯、美好、坚毅，让人想要保护。第一次我在成都看见你，就觉得学生气的你，跟我初见她时的感觉很像。”Sean说了很多，陷在回忆里，满是思念。



良久，蒋俞开口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林雁也是一样的想法，她也许因为什么不能说的理由，用她的消失在成全我？”蒋俞没关注到Sean话语里的某种情愫，只觉得这个故事背后，暗示了林雁的一些行为动机。



“我也不清楚，”Sean从回忆里清醒起来，恢复了一贯的冷冽严肃，回答蒋俞道，“只是一种感觉，如果这样说，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



“好，我知道了。”蒋俞没再说什么，若有所思。



打了两天的吊瓶，虽然退烧但还很虚弱的蒋俞，坚持自己回了别墅。



仔细翻看了小姑寄到家里的文件之后，蒋俞给林雁发了个短信：我答应你。



隔天，蒋俞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一则报道，称：知名运动健身平台公司Rules创始人林雁，公开辞去董事长兼CEO职位，董事会决议由公司联合创始人蒋俞接替林雁的位置，成为Rules新任CEO，林雁辞职后的去向，暂时不详。



蒋俞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证明，林雁活着。



然后意识到，播新闻的这天，是自己本命年的生日。林雁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份自作主张的成全。

…



画面切到千里之外的巴黎。



一家私人别墅里，林雁的对面坐着有点愤怒的Paul。



“你告诉她不行吗？告诉她有什么问题吗？”Paul质问对面的林雁。



“改变不了的事，干嘛要让她一起难受？”林雁的身体微微前倾，两手交叉搭在腿上，眼神有些失焦，但又仿佛在盯着自己的指尖。自从那次事件以来，林雁的身形就很消瘦，现在看着，竟有点拉长版的蒋俞的影子。



“那她现在就不是难受吗？你现在不难受吗？”Paul看不下去林雁这幅失魂的样子。



“她会坚持住的，她其实比我要勇敢。”林雁想起了蒋俞的样子，露出一丝苦笑。



“那你就放心她一个人在中国？是，会有人帮她，你就不怕她误会？不怕她被别人拐走？”蒋俞知道Paul说的是谁，对于蒋俞，Paul的关心一点不少。



“误会能让她忘了我，也是好的，至于被人拐走，就像任晴，不也是很好的选择么？”林雁回答。



“你认真的？疯了吧？你家蒋俞的执拗你不知道吗？要是她会选择别的人生，少爷我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她想都没想就把我拒绝了。”Paul想起来蒋俞的拒绝，还是无法释怀。



“那个时候有我，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不在了，她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你知道她初恋的事吗？我也是在她初恋消失后出现的，如果我可以，也许有别人也可以。”



Paul猛然站起身，冲到林雁面前，揪住林雁的衣领，拳头挥到半空中却停住了，“林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算了，蒋俞要是知道我打了你，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说完一松手，把林雁推回了沙发里。



林雁没有说话，捂住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肩头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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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018第五章【执拗】


年底，蒋俞从咨询公司合伙人位置上正式辞职。从年初上任到她辞职，一共200天，蒋俞又创下一个记录，这是TW甚至咨询圈史上，最短合伙人任期。



蒋俞在辞职前，G顾问找她谈了一次很长时间的话。G顾问说起曾经她和林雁私下的deal，让林雁答应自己，保证蒋俞可以无所顾忌的自由选择职业人生。林雁一直做的很好，但是这次，G顾问想问蒋俞是她自己的意愿，还是林雁的决定。



“有什么区别呢？G顾问，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林雁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儿，她想让我知道的，就是她选择了她喜欢的零售，放弃了Rules。我当然不能接受她的选择，我会把Rules做的更好。所以，您说，这是不是我自己的选择呢？”蒋俞呆呆的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回答G顾问，还是在说服自己。



从她答应接手Rules以来，林雁再也没有了消息，似乎她从来都和这个公司没有关系一样。公司里，也没有人再提起林雁，蒋俞有时候会怀疑，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林雁是否存在过，还是只是她自己的幻想。于是，蒋俞养成了一个人呆看窗外的习惯，静静的盯着树叶飘落、盯着光影变化，说服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最终G顾问还是心疼多过责难，再不舍得，也要放蒋俞去冲顶更大的舞台，她肯定了蒋俞这些年的成长和成就，特意嘱咐蒋俞有任何事都别自己扛，要和人商量，TW永远是蒋俞的后盾。英子等一群顾问小朋友，不舍的围着蒋俞，本以为这群年轻人是最早走出Firm、带着学到的本事、一身的抱负、投身到社会顶层食物链厮杀。没想到，蒋俞还没来得及锻炼好她们，自己先被冲到沙滩上，接受真实残酷的社会洗礼。



她还有一整个公司的人要养活，她不能让林雁辛苦创立的品牌陨落，不管林雁自己是否还对这个品牌有情结，这是用她蒋俞的故事打造的品牌，不应该有任何的不完美。



蒋俞感激人生导师的鼓励，也相信年轻一代会有更辉煌的成绩。临走，她在心里默默的向这个培养锻造了她的行业承诺，自己还是要成为那个遵从自由意志的独立女性，只不过，在某个时间段，她要承担必须承担的、更重要的使命。



林雁选择零售，对于这个结果，蒋俞是理解的。毕竟林雁和付小姐早期合作就始于这个行业，对于林雁来说，这件事不陌生，从品牌调性上来说，也更符合林雁的气质。还有就是，这次的审查事件，外人终究无法感同身受林雁承受的压力。作为CEO，到底那七天里，她经历了什么。如果是这个原因，林雁选择躲开、选择她更熟悉的事业，蒋俞完全理解。心里纵有不甘、有怨恨，都不及林雁自己能释怀，从这次打击中振作起来。蒋俞只盼望，林雁快点整理好自己，重新归来。



自洽之后，蒋俞不再纠结林雁的去向，开始把精力完全放在公司重建上。



Rules在一系列事故，和多次无效的业务尝试之后，亟待一次涅槃重生，蒋俞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看林雁管理公司，和自己实际去管理一家独角兽，完全是两个概念。



先是团队问题。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以小姑为代表的Firm精英派和以雪松为代表的创始派，一直都代表着公司里的两种声音：精英派喜欢讲战略，做事讲套路、高举高打；创始派更接地气，做事讲效果、结果导向。以往林雁在的时候，还能平衡好两边，毕竟两边都有她嫡系的高管，她会规避冲突，取长补短。



现在困难甩给了蒋俞。谁都知道雪松和蒋俞的关系，而因为小姑，Rules在审查的时候频频受到挑战，精英派似乎在公司的地位一落千丈。



但是蒋俞自己，却是地地道道Firm里出来的精英。这个身份让她更能与精英派的人产生共鸣，创始派也开始有微小的动摇，觉得除了雪松等嫡系人物，其他人会面临裁撤。



公司里一时间谣言四起，甚至作为公司大政委的静怡，闺蜜身份也不再是秘密，必然无法亲近到团队中，掌握团队的真实状态。



另一边，因为自营品牌的切割，Rules没有了产品收入，其他运动周边也因为此次Rules的审查，变得极为谨慎，Rules电商平台上的商品下架严重，一时间，本就有限的SKU从几千降至几百，平台收入几乎无法支撑电商频道的运营成本。



原本的融资，在线下业务过渡铺张、亏损严重的情况下，几乎消耗殆尽，新的融资，在Rules业务下滑如此惨烈的趋势下，也不可能再伸出援手…



蒋俞苦笑，内忧加外患，人、财、物，似乎没有一样，表明Rules还能生存下来。Z时代消费能力近几年井喷崛起，这个时间点，不进则退，诓论市场上还有层出不穷的Rules模仿者，Rules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如果是林雁，会怎么做呢？蒋俞陷入呆滞，思索着。



或者，难道自己不应该先责怪林雁的退缩么？把这些抛给自己，人不知所踪？



那要是林雁还在，这些问题不就是她要面对的吗？她已经忍受了舆论的谩骂、应对了严苛的审查、保下了公司，还要再要求她、长袖善舞的解决如此多的问题，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不可以。蒋俞从呆滞中清醒过来。林雁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从来都是林雁安顿好蒋俞的一切，但是她自己呢，从小缺失父母的疼爱、在标杆模子下不情愿的被比较，永远要完美，没有一时一刻轻松肆意的生活过。她不应该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也值得被呵护、值得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走了是对的，蒋俞喃喃。也重新说服自己，振作起来。



没有林雁的呵护，她想试试自己可以飞多高。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内忧和外患，蒋俞决定先解决内忧。



Rules现在是有很多问题，但它依然是市场上用户量最大的运动健身app。如果找到app自身盈利空间，证明它商业化的能力，那么就可以让投资人重新对Rules产生兴趣。



蒋俞给精英派留的作业是，在一周内，完成Rules竞争优势分析，用数字和案例说话，给出可行的商业模型；



给创始派留的作业是，同样的时间内，完成过往业务成功要素萃取，用典型创业事迹和人物刻画，重新回顾公司的创业情怀。



哪边没有完成任务，不好意思，自动请辞。她蒋俞可不是规避冲突的类型，以前这些高管被林雁惯着，现在，请用实力说话，没有例外。



一周后，两边团队负责人坐下来开先开务虚会，讲清楚彼此面临的问题和能想到的解决方案。再用一周的时间，彼此相互挑战方案可行性，找到共识点。有了共识，再说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



这个作业的本质是知己知彼，有业务横向覆盖范围的完整理解、也要有自己职能角度的纵深思考。两边需要交流，不是一方能独善其身的事情。



蒋俞的作业布置下去，就等着看两方人马的完成程度。



在两边积极作业的某一天，Sean来找蒋俞。其实Sean不属于两边任何一方，他的职能相对比较特殊，以及还在落实ZF对Rules的整改要求。



蒋俞好像已经从寻觅林雁行踪的歇斯底里中缓和过来了，有段时间没有再找Sean。反倒是Sean，看到蒋俞在公司日以继夜的忙碌，日常会经常来看望蒋俞，随意的聊几句、为蒋俞做些事，比如按时给蒋俞的办公室送一大杯美式咖啡，比如安排自己相熟的健身教练教蒋俞放松身体，比如提醒蒋俞的秘书准备蒋俞喜欢的餐食…



Sean也分不清自己做这些事的动机，开始是想让林雁放心，后来渐渐的，是自己不自觉的想要做更多。



他来找蒋俞的原因，是小姑有事告知蒋俞。从那次安排蒋俞和小姑见面后，Sean变成了小姑的代言人。小姑淡出Rules的日常运营，但对晚辈，还是林雁很重要的人，小姑也会很担心蒋俞，只能请Sean帮忙带去自己的关心和问候。



所以，Sean今天过来，是带了小姑的一些话，和一段视频。



蒋俞的手机里，不管是电话还是社交网络，都屏蔽了林雁。蒋俞觉得自己放弃主动的搜索，不再逼迫林雁，她如果能回来，就会自己回来，这样，可能对彼此都好。



所以关于林雁的消息，只有可能是通过小姑转告。



小姑告诉蒋俞，林雁回了法国N集团总部。自营品牌已经由N品牌全资收购，林雁算是N集团旗下又一子品牌的负责人，也就是给Paul打工。这虽然有点背离蒋俞的认知，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林雁的选择，她都尊重。



视频是林雁在法国生活的一个片段，蒋俞没有预期可以看见林雁，听说有视频，蒋俞有点震惊。



蒋俞看到了那座她曾经心心念念的石头城堡，视频里的林雁在后院的葡萄藤边弯腰处理着什么，她带着一顶宽边帽，遮住了脸庞，但是看身形，蒋俞也能马上分辨出，那个她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身影。忙碌中林雁抬头跟葡萄藤边坐着的女人说了句话，蒋俞的瞳孔瞬时睁大。



那是任晴，大着肚子的任晴。



只要是林雁的选择，她都尊重…蒋俞此刻，觉得应该扇自己几个巴掌。



这算什么？她选择了在法国过她梦寐以求的品质生活？和那个最像名媛、无比依恋她的女人、相守相伴，共同抚养孩子？



林雁啊林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过的，不要试图通过弥补，来让自己的放弃显得合理。所以你是用一个公司来弥补你对我的放弃吗？



我不会原谅你 ！



蒋俞合上Sean的手机，什么都没说，迈步离开了之前是林雁、现在是她的办公室，坚定果断。



Sean看着蒋俞离开的背影，不知是自己第几次追随这个女人的背影，但是这一次，他特别心疼。

…



务虚会、研讨会、共识会、战略拆解会，当2018的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蒋俞已经废寝忘食的在Rules连续鏖战了两个月。



蒋俞从西山别墅搬了出来，大部分时间她住在Rules的单身公寓里，周末或者有时间，会回到自己东边的房子，看静怡带孩子。



自从蒋俞成了Rules的CEO，静怡其实和蒋俞单独沟通的机会反而少了，会议室能看见条理分明、跟团队开会的她；茶水间能看见对员工嘘寒问暖、毫无身价的她；候机室能看见抽空小憩、然后一身干练出差的她；线下店能看见精神饱满、鼓舞士气的她…唯独，那个以前和姐姐们撒娇、笑闹、无所顾忌的蒋俞，静怡再也没见过。



只有对着白羊羊的时候，静怡才发现蒋俞脸上许久未见的笑容，那种踏实、会心的笑容。



静怡很心疼，本来她知道蒋俞搬离西山，是打算自己租房子，把东边的住处还给蒋俞的，不过蒋俞说，她不想住那，因为那里有太多她和林雁的回忆，静怡才没有搬走。但蒋俞说那些话的时候，看不到她脸上有任何表情，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小的、无关痛痒的事。



她还是会抽空去看白羊羊，带很多礼物。有一次静怡听到蒋俞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你喜欢小朋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呢？我也喜欢啊。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呆滞…

……



画面切到千里之外的巴黎。



林雁合上小姑的手机。那上面有一段视频。



是一段公司视频会议的录像。画面远处，是她无时无刻不想紧紧抱在怀里的人。蒋俞还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略施粉黛，显得大方自信。她在以前是林雁的、现在是她的办公室里，和几位高管说着什么。画面一角有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是Sean。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餐盒，还有一杯咖啡。他轻车熟路的在办公室的会客茶几上摆好餐盒，是蒋俞喜欢的烤鸭，居然配料一应俱全，Sean很顺手的先卷好几个饼，似乎在喊蒋俞先过来吃…



林雁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出了石堡，拿起修枝剪开始默不作声的修建葡萄藤，只是没过多久，她就缓缓的蹲下了身体，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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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2019第八年【正果】


蒋俞废寝忘食的努力没有白费，Rules高层共创，明确了聚焦健身正能量、主攻会员增值业务的战略方向。每个职能团队在这个方向下，力出一孔，背水一战。剥离了一切非相关业务后，Rules轻装上阵，向市场回答好‘ Rules到底能为用户提供什么’这一件事。



所谓会员增值业务，即仿效国外订阅制模式，为平台上的订阅会员提供整个健身生命周期的免费服务，Rules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会员订阅费。



为订阅用户提供的服务项目包括了：



更专业的健身线上内容输出，激励用户完成定期运动；



更专业的健身产品推荐，推动硬件健身设备和配套运动产品的推广；



更多线下健身中心的合作，为用户提供消费优惠和有真实场景互动需求的机会。



重新聚焦到健身正能量，这意味着Rules发挥最核心的垄断优势，把业务的经营结构，调整为专业付费和合作分成两种模式，让Rules进可攻、退可守，获得了更强的抗风险能力，避免单一收入结构带来的盈利风险。



一旦商业模式开始良性循环，业务飞轮便开始转动，而且会越转越快，2019年伊始，Rules的订阅会员渗透率节节攀升，用户量过亿，短短一季度，就已经利润上岸。



整个公司终于从死气沉沉的氛围里，重新焕发出青春活力，这也只是个刚刚五岁的年轻企业，蒋俞从那些Z时代员工的面孔里，再次收获到充满希望、取得进展的喜悦，终于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白费。



感谢这个时代，年轻人的消费观念、偏好、方式，重塑了整个社会消费行为的走向与模式，他们为兴趣买单，注重个性化服务，甚至将付费服务当做一种生活方式，会员制才得以成为Rules扭转乾坤的制胜法宝。把“公司做成一个产品，一个对用户有意义的产品。”蒋俞一直记得林雁说过的话。



林雁还说过，通过这个产品，能传达出来对蒋俞的思念和相伴的渴望。那么Rules的重新成功，林雁会不会也看到自己的思念呢，懂得自己的渴望呢？蒋俞想起那段视频，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

作为Rules的CEO，蒋俞有义务亲自践行健身正能量，她自己要求，去参加2019年秋天的成都马拉松，为此，积极重启了跑步训练。蒋俞只喜欢户外跑，她能抽出的时间也只有晚上，自然的，夜跑时，Sean会在旁边陪着她。



雪松和静怡似乎很乐意看到Sean陪在蒋俞身边，有时候俩人有意无意的走进蒋俞的办公室，还会问起蒋俞今天去不去跑步练习，有没有人跟着。蒋俞不是不明白自家闺蜜的心思，她会淡淡的回应两人，Sean会跟着。姐姐们就很满意的离开了。



只有两件事，蒋俞不准Sean跟着，去看林妈妈和去西山公墓扫墓。



蒋俞每次来看林妈妈，林妈妈还是给蒋俞做西红柿鸡蛋面，蒋俞吃着面，安静的听林妈数落林雁，说林雁不懂事，怎么跟付小姐做生意就不回来了呢，以前都不会的，还不准她再去深圳付小姐家住；说林雁小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乱跑，爷爷奶奶找不到人，急的要命，只有小姑能把人揪回来，然后问蒋俞这次怎么不让小姑把人抓回来。蒋俞知道林妈自己是不敢找小姑的，小姑的气场她一个山西煤矿职工怎么敢挑战。然后想起，上一次见小姑，自己情绪冷淡的抽身离开，大概也让小姑很生气吧…



蒋俞突然笑了一下，怎么到现在，自己还这么在乎小姑的看法，第一次对着林雁哭，就是因为小姑让蒋俞委屈着了，那次事情的结尾，是第一次听到林雁说，我爱你…



蒋俞例行宽慰林妈几句，说林雁就是不听话，回来以后让林妈教训她。让林妈有事给自己打电话，自己在也是一样的。林妈每次都高高兴兴送走蒋俞，在背后一直嘱咐蒋俞多跟林雁联系。



看奶奶的过程就安静多了。蒋俞多了个习惯，扫墓，不是什么必要的节日，她也会去西山给奶奶扫墓，奶奶墓前的马蹄莲，就没有断过。一旁爷爷的墓碑，蒋俞每次也会擦拭干净。想着林雁对爷爷的决绝，蒋俞内心的沉静开始动摇，林雁放手了？是不打算再付出的感情的放手吗？



蒋俞在西山一坐就是半天，有时候笑，有时候默默流泪，临走的时候，总会说，打扰奶奶了，您要是生气就去骂林雁。



蒋俞心里大概是有很多不甘的，不管是林妈还是奶奶，蒋俞都希望长辈们可以替她教训林雁，感情决绝的林雁。那她自己呢？她看到林雁会做什么？



那次看到林雁的视频之后，蒋俞再也没问过Sean，算算日子，任晴大概快生了吧。



所以再看到林雁，她会说，恭喜？



10月，北京又进入了最美的深秋，蒋俞没时间欣赏，为成都参加马拉松作最后的准备。整个行程媒体全程跟踪记录，试图做一个“互联网独角兽CEO变身健身达人备战成都马拉松”的专题报道。



一直以来，蒋俞比林雁当初低调套多，她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大众认知里，她高冷、个性、神秘。只是蒋俞自己知道，她是不愿让林雁从媒体上得知自己有关的任何消息，就像她从来不会在网络上搜索林雁的消息是一样的。如果林雁选择分开，彻底消失，就是蒋俞给她的回应。除非林雁自己回来，亲自跟蒋俞说，她不是要放开她。



但这次，是因为，Rules有年底在香港重新提交上市招股书的计划，虽然较美国上市估值下降不少，但如今的Rules，聚焦主营赛道、精细化运营、公司的垄断优势更强，已经连续三季度盈利。蒋俞觉得此次接受媒体报道，会是Rules造势的好时机，以及…



其实选择这次在成都曝光，蒋俞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这里曾经记录了林雁和Rules最辉煌的时刻，曾经林雁意气风发的站在这里，宣告Rules全国首家旗舰店开业，那时的林雁，对未来充满期待，无惧任何困难，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帝国时代来临。蒋俞作为观众，仰视着身边耀眼的林雁，觉得此生此世都不会和她分开。



所以今天，她也要站在这里，亲口问林雁：你还要不要Rules？要不要我？



启动会前的宣导片，有一个蒋俞的专访。



镜头前的蒋俞，穿了一身和曾经林雁接受采访时、一样品牌的休闲装。曾经的林雁，狡黠灵动，对主持人的问题侃侃而谈，引得当时还在做项目的一众顾问小迷妹望眼欲穿。今天的蒋俞，沉静妩媚，款款介绍了Rules目前的成绩和自己来参加成马、为健康运动打call的用心。



在主持人给出，近几年互联网独角兽公司最美CEO的称呼时，蒋俞微笑打断，她说Rules属于一个更有资格得到这个称呼的创始人，她还说，Rules今天的成就，是这位创始人多年付出、用心培育出的果实，她只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而已，以及，她想脱口而出那句，“你还要不要Rules，要不要我？”



理智战胜了冲动，蒋俞盯着镜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欲言又止，她的眼眶开始湿润，眼看采访面临中断，Sean一个箭步走上前，对主持人解释，蒋总在这几天的耐力训练中有些受伤，估计此刻有点不舒服，建议采访到此结束，后续还有问题可以由Rules市场部对接。然后不等主持人答复，牵起蒋俞的手，把恍惚的她扶下了采访席。



观众看到的，确实是镜头里，脸色突然发白的蒋俞，像是旧伤复发，眼圈泛红，难掩疼痛，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士将她扶走了。



这之后，网上对Rules这位新晋最美CEO和前任网红CEO做了个对比，并且还有对扶走蒋总的神秘男士的种种侧写，舆论消停了好一阵子的Rules，网上曝光度突然急剧上升，但这次并不是负面消息，而是对Rules这一年表现的溢美称颂，尤其是蒋俞还完成了成都半马，围绕这位体能与魅力兼备的未婚美女CEO，网上消息铺天盖地。



好的一面是，这些舆论，为年底准备提交上市材料的Rules，增添了话题度和关注度，连雪松都称赞蒋俞这次“舍己为司”的行为很有格局，只有蒋俞很心塞，毕竟，想问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从成都回来，蒋俞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英子打来的，她说在电视里看到Rules和蒋俞的报道，很替蒋俞高兴，也很想俞姐。



“那个，俞姐，网上说您跟那位帅哥欧巴的绯闻，是真的么？”英子前面铺垫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她是知道蒋俞和林雁的关系的。



“你说呢，不该你操心的少操心，好好做项目。”蒋俞回答。



“哎，我就说嘛，俞姐和林总是不可能分开的，我可是你俩的头号粉丝。”英子小孩子语气。



“你就不祝贺我跑下来半马了？”蒋俞没法回应英子的话，心里只有撕裂的疼。



“您能跑下来很自然啊，您运动那么自律，不像我们，被项目折腾的要死要活。”



“再忙也要运动啊，我以前怎么教你们的？作顾问，身体第一。”



“好好好，我再熬几天，把这项目理出个门道就运动。”



“什么项目？很难吗？”蒋俞随口问道。



“就是N集团的项目啊，以前您的大客户，今年的年度调研又开始了，他们家今年的业务调整很多，调研范围变了，我们跟他们对了好几次了，还没整明白。您在的时候，多简单。我都怀疑他们是故意的，欺负您不在了，没人治得了他们。”



蒋俞突然心颤了一下，不应该啊，林雁在那边，这样的事，就算不是她亲自出面，也不会出现整不明白的情况，何况还在刁难TW的人。



“林总没给你们什么建议吗？”蒋俞试探的问。



“林总？跟林总有什么关系吗？林总还有空看N的事儿呢？”英子回答。



“N集团M品牌的负责人不是林雁吗？”蒋俞干脆直接问道。



“M品牌？不是啊。虽然M是之前Rules的自营品牌，但现在的负责人是个法国人，就说他弄不清楚国内情况，来来回回跟我们对。”英子抱怨着。



蒋俞已经完全听不清英子还说了什么，匆匆挂了电话，疯了似的往Sean家里跑，她要当面问Sean，林雁在干什么。



蒋俞闯了一路的红灯，电话里让Sean在家里等她，说她马上就到。



Sean听出蒋俞话里的颤抖，问她是不是在开车，能不能停路边，自己过去接她。



蒋俞一字一顿的回复Sean：今天她要问的问题，请Sean想好如实回复，不然自己马上辞去Rules CEO的职位，让Rules再不会有上市的一天。



到Sean家门口的时候，蒋俞看到Sean等在楼下。



蒋俞毫无察觉自己已经满脸泪水，她拉住Sean的衣袖，几乎站不稳要跪倒，



“林雁不在N集团，她没有选择M品牌，你告诉我林雁到底怎么了？今天如果不告诉我真相，我会死！”蒋俞的语气很坚定。



Sean扶稳蒋俞，看着止不住颤抖的蒋俞，说，“好，我告诉你，你先跟我进家，你别激动。”



这是蒋俞第一次进Sean的家，粗略扫过，典型的独居男士户型，装修、摆设几乎都是黑白灰的冷厉风，Sean让蒋俞坐在沙发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才说，



“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崩溃，Rules是你们两个的心血，它马上要上市，是所有人努力了这么久的结果，你不能轻易放弃。明白吗？”



蒋俞点点头。看着Sean的眼睛里，像有一池寂静的湖水。



时间回到去年Rules产品暴雷的那个晚上，蒋俞还没有赶回北京。



Sean他们已经接到了部里朋友的电话，这个事件从ZF介入的程度判断，不仅仅是工商局处理假冒伪劣产品，网信办、甚至外管局都介入了初步调查。ZF的出发点，是海外对中国社会安全的威胁、是外资控股对华企业的威胁，所以第一时间，ZF就对以外籍身份担任Rules法人的小姑进行了拘留。



“对，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小姑的外籍身份，之前并没有这个意识。”Sean补充说。



“所以，那段时间小姑都不在的原因，不是什么身份敏感不参与，而是被拘留了？”蒋俞问。



“是，只有我和林总知道，我们觉得告诉公司会引起恐慌。所以暂时保密了。”



“你们也知道ZF会派人进驻调查？”蒋俞再问。



“是，但没想到那么快，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只有七天。”Sean回答。



“准备什么？”蒋俞似乎抓到了重点。她想起出现在赴美IPO招股书中，联合创始人一栏里自己的名字。



“最初我们准备了法人变更协议，变更为林总，还有股权架构上对小姑那部分的淡化，当然，是林总决定把你放到股东列表里。但是，我们没想到的是，ZF早就盯上了互联网公司，Rules是第一批，盯的还非常深，从我们并购Connect时候没有垄断申报，到个人隐私数据保护不周，在ZF各部委入驻审查的时候，这些问题都直接抛给了林总，ZF接连对她进行问询，问她为什么前期有那么多次的境外融资？利用并购Connect之后的垄断地位对市场做了什么？抓取大量的个人信息用作智能大模型训练，有没有向境外提供技术转移支持？等等。”



“这些都只问林雁？”蒋俞想到曾经林雁看着自己的憔悴的双眼，心如刀绞。



“当然也问了其他高管，不过对林总的质询是最频繁的，旧账新伤ZF都要追究，摆明的态度是，Rules必须要有一个人承担管理责任，否则会危及到公司前途，Rules的上市之路会被彻底切断。”



“所以，林雁承担了这个管理责任？意味着…”蒋俞说不下去了。



“她如果不承担责任，小姑就会被无限期拘留，Rules从此上市无望；如果承担责任，对公司和所有股东来说，她就要辞去所有相关职务，从此和Rules再无关系，才能保证Rules重新干净的回到公众视野。”



“轨道救援悖论，” 蒋俞淡淡的说。



“林总承担这次审查的管理责任，还意味着，她永远不可能再担任任何一家公司的管理岗。”



“即使是海外公司，也不能吗？”



“林总说，一切对Rules有风险的方案她都不会尝试，如果决定留给你接手，就要给你一个干干净净、再没有任何风险的公司。她说她已经违反了当初和你导师的约定，逼着你做了这个选择，她不能再留下任何隐患。”Sean回答道。



“原来她在走出那间封闭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后面的安排。你都知道的，对吧？”蒋俞冰冷的眼神看向Sean。“你们联手演了一出戏给我，因为她知道，我绝对不会看着她一个人承担这么重的惩罚，我绝对不会接手公司，那是她的心血。”



“她说只有告诉你她选择M放弃Rules，让你觉得是她自己选择了更好的，你才会应激接受公司。”



“她还真是了解我。”蒋俞眼神中平静的湖水开始泛起涟漪，“但她并没有参与N的管理？只是留在了法国？”



“对，对公司、对你来说，她淡出公众视野，和我们没有任何牵绊，才是最好的。一旦她留在国内，有任何舆论声音，或者你知道了真相，都会影响你接管公司的决心。”



“你们还真是想的很全面啊。”蒋俞缓缓的站起身，眼神中升腾起，如火山爆发的愤怒情绪，对Sean没有任何话说了。



“她现在在法国的生活很平静，你也看见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Sean在蒋俞临出门的时候，说了这句话。



蒋俞停下脚步。眼里的怒火瞬间熄灭。Sean的话深深的扎进她心里。



是的，即使自己再责怪林雁的决定，但那个视频里，林雁很平静，再不会被飞来横祸折磨的遍体鳞伤，再也不会被黑暗笼罩，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愤怒，不去打扰她，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年底的最后一天，Rules正式提交了香港创业板IPO招股书。Rules即将迎来全新的时代。

…



画面切到千里之外的巴黎。



林雁正拿着一只小黄鸭，逗一个襁褓里还只能咿呀乱叫的小婴儿。



任晴走过来，顺手拿走林雁的玩具，抱起婴儿往卧室走，一边哄她睡觉。



当她哄好了婴儿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林雁对着电视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个中国访谈节目，主持人对面是个一身休闲服的美丽女人，没有很重的妆，一看就是日常运动很规律，精神奕奕。虽然不再年轻、但皮肤紧致、面容姣好，一头自然卷长发，垂落两肩，两条长腿在休闲服的包裹下，格外顺直，整个人放松自信。



主持人提了个什么问题，女人的眼神开始呆滞，脸色略显白皙，似乎是在忍受着某种疼痛，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士走上台，很温柔的扶起女人，回头跟主持人说了句抱歉，就把人带着了。



整个过程，女人没有一丝抗拒，默不作声的跟着男人离开了。



主持人接着又播放了一些Rules的宣传片，林雁盯着看了一会儿。抬手，摁掉了遥控器。



“林，你还是不打算跟蒋俞说吗？已经一年了。”任晴问。



林雁没有回答，转身离开房间，又去了后院的葡萄藤。



任晴轻叹了一声，走回了旁边的婴儿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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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年疫情【哀悼】


蒋俞决定去法国找林雁，不管林雁最后怎样选择，她要听到林雁亲口说的话。



然而，这世界，用一场疫情哀悼了两人的缘分。



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打乱了人们正常的生活。从2020年跨年开始，蒋俞和所有高管一样，时刻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Rules各地的线下店逐渐转型为线下健身房，从人们最初被要求非必要不出门，到疫情的日益扩散、感染人数的激增，闭店潮此起彼伏，蒋俞每天都要应对来自区域的各种问题，林雁的事只能先搁置一旁，这一忙就快入夏了。



夏季病毒的传播速度更快，疫情对老人和小朋友最不友好，蒋俞不顾众人的劝阻，自驾去看了林妈妈，带去了足量的药物和生活用品，嘱咐林妈妈不要出门，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打电话。



自己的家人因为在部队大院，蒋俞稍稍放心，那里安全系数会比普通社区高很多。正当蒋俞长舒一口气的时候，静怡的电话让蒋俞瞬间焦虑。静怡说，白羊羊开始发高烧了。



Rules所在的办公地区出现多起核酸阳性，通知被隔离。静怡在公司连轴转工作，现在处于被隔离的状态，只有外出的蒋俞还行动自由。静怡在电话里已经完全失控，不住的问蒋俞该怎么办，只有白羊羊一人在家，这孩子怎么会发烧呢？



蒋俞在电话里劝静怡冷静，说自己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回家，送孩子去医院。当蒋俞拐过几个隔离区，好不容易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完全找不到白羊羊的踪影，蒋俞怔愣时，电话铃响起，屏幕上，是一个许久未见过的电话号码，老白。



老白说自己现在医院里，他今天给白羊羊打电话，听到她声音虚弱，觉得情况不好，就直接赶过来了。老白的位置比蒋俞近，率先赶到把白羊羊送去了医院，现在两个人都在隔离病房，孩子已经开始抢救，老白在抢救室外面，因为密切接触，正在被隔离观察，只允许他打一个电话。老白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蒋俞的电话。



“我怕吓着静怡，你帮我跟她说，孩子有我陪着，会没事的。”老白的语气很平静。



“那个，姐夫，你是密接，现在医院也不安全，你自己多注意观察体温。”蒋俞因为很久和老白联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词。



“没关系，羊羊没事就行。”老白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老三，谢谢你。”



“姐夫，你…还需要我跟静怡说什么？”蒋俞也不知道这句谢谢从何而来。



“不用了，你帮我照顾好静怡，一直以来，你帮我，把她们已经照顾的很好了，谢谢。”老白似乎是在跟蒋俞解释着什么。



蒋俞感受到了老白声音背后的颤抖，突然，她觉得这个男人在世界一片狼籍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静怡母女俩，一瞬间，曾经对他的厌恶都烟消云散。



“姐夫，你客气了。你们都会没事的。”



蒋俞给静怡回了电话，安慰她孩子送去的很及时，已经降温了，需要再观察几天，让她放心。末了，还是说了句，多亏了姐夫，送去的很及时。但他这趟密接，风险不小，嘱咐静怡电话能打通的时间，记得关心下老白。



静怡没回话，电话那头长时间的静默。



蒋俞不能回公司，决定回西山别墅看下。从她搬走，有一年多没回来了。因为阿姨定期来打扫，整个别墅倒并不脏乱，只是许久没人气，有些萧条。



门口给小浣熊留的食物筐已经不知所踪，哎，留不住的终归留不下来，蒋俞暗想。



林雁还好吗？法国应该也被疫情笼罩了，但是国外的医疗环境一定比国内好些，也许此时在国外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想到老白对静怡母女的挂念和进医院被隔离的从容，蒋俞突然恨起了林雁，对自己，她就没有一点点的担心么？



蒋俞曾自诩不会依恋任何人，即使是对林雁，沉浸在爱慕她的感情里就好，物理的依恋，蒋俞不愿意陷入，或者说，是不允许自己陷入。似乎她的人生，总在准备着离别的一刻，因为会失去，所以不要陷入。自己这样的心性，林雁是知道的，但她从来都没说过什么。



就像这栋房子，林雁给她的时候，也什么都没说。但就像一个承诺，从此，两人有了羁绊，蒋俞爱上这里，爱上了对林雁的依恋…



突然之间，蒋俞的鼻尖似是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对林雁依恋的味道，是和林雁融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串手机铃音想起，境外号码？蒋俞疑惑的接了起来。



话筒那边传来轻微的喘息，有点急促又带点压抑，“在哪？”



只两个字，蒋俞听出了林雁的声音，分开近两年，只两个字，蒋俞泪如雨下。



“西山。”蒋俞勉强挤出两个字。



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妈妈很好，不用担心。”还是蒋俞先打破了沉默，她知道林雁的性格，她不想说话，谁都不可能让她开口。



“你呢？”还是两个字。



“你关心吗？”蒋俞是倔强的。



对面电话又没了声音，蒋俞有些害怕，怕林雁会突然挂断电话。



“蒋俞，蒋俞你在吗？”从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蒋俞想起进来的时候忘了关大门，这个声音应该是Sean。



显然电话那头也听到了来人的声音，夹杂一声轻微的叹气，“你好好的。”然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蒋俞呆楞在原地，两年没有任何联系，林雁唯一一次打来电话，只说了八个字。



‘你好好的’、‘找个男人好好谈恋爱’，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你们觉得我蒋俞就会那么听你们的话，像你们一样，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没有负累的转身离开吗？



蒋俞此刻的恨意达到顶峰。陈粒、林雁，你们都是一样的自私，你们把我当作是另一半了吗？你们当我是个物品，被归置好打上蝴蝶结，装在精致礼品盒里的物品。我应该没有任何情绪，还要感念你们对我的呵护。



你们，都会后悔的！



Sean从蒋俞的眼神里看到了报复的火焰，那是蒋俞从来没有过的情绪。Sean见过无助的、痛苦的、愤怒的、抑郁的蒋俞，唯独没见过此刻她充满怨恨、似乎只要报复的眼神。



Sean突然伸手把蒋俞揽在了怀里，高大的身影整个覆盖着蒋俞瘦削的身体，像稍一用力，就会把她挤碎一样。



蒋俞没有动，也没有任何情绪，任凭Sean紧紧的抱着，俩人就这么站着，直到黄昏的金色光影，落在院里的一棵桂花树影里。



蒋俞轻轻的推开抱着自己的Sean，问，“你怎么来了？”



“公司隔离，你不在东边，还能去哪？电话也不接。”蒋俞低头发现那个境外号码前有几个未接来电，她竟然在别墅里专注到没听见来电铃声。



“林雁打了电话来。”蒋俞似乎是在陈述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Sean愣了一下，明白了刚才蒋俞异样的原因。



“她说了什么？”Sean问。



“什么也没说，让我好好的。”蒋俞还是很平静。



“咱们走吧，这里，我再也不会来了。”蒋俞说完，拉着Sean的手，领着他离开了别墅。

…



随着疫情的日益严重，国际航线被取消，断了蒋俞的最后一点念想，原来想要面对面报复林雁都没有机会。这场世界哀悼给俩人的关系，做了无声的宣判。



疫情改变了互联网的格局，却恰好让健身app推广起来。蒋俞把她的全部精力，投身到运动健身行业大洗牌过程中。



因为疫情带来的静态管理与居家生活，年轻中产们涌入直播间，一时间，全网兴起了居家健身浪潮，遍地都是“刘畊宏女孩”。Rules庞大的数据库，具有完善的打卡记录功能与运动推荐机制，满足全网拥有健身需求的用户。



Rules在蒋俞任职期间，致力于对运动课程内容的探索，深耕健身运动专业，通过几年的经营，积累了众多的粉丝。相比于其他平台，Rules平台涵盖了品类更丰富、体系更完整的线上健身课程。



线下方面，蒋俞选择改变重资产的自营模式、转向与传统健身房合作、打造互联网团课健身房，用线上更灵活、更便捷的引流方式带动线下健身房获客，为传统健身行业注入新的活力。



2021年底，蒋俞决定亲自去成都看看旗舰店转型线下健身房的进度。此时，各地封城的情况时有发生，蒋俞打定主意与成都的团队一起就地过年，也体现Rules高管对团队的重视。



成都，还是清风明月、万事不愁的人间天堂，纵然全国已经疫情肆虐，人心惶惶，成都人还可以不急不躁的来一盆火锅，和三五好友炫到天明。



蒋俞心里对这种随性洒脱的人生甚是亲切，大概是自己已经肩负重任，不再能肆意妄为，面对这样的城市气质，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还是一样的九眼桥、合江亭，两岸的灯光在这个萧瑟的疫情背景下，格外耀眼，很有过年的气氛。



蒋俞想在成都就地过年，一是不用被自家父母旁敲侧击的询问私事，更不用去看林妈妈忍受关于林雁的各种回忆，还有一个理由，可以躲开Sean。



蒋俞知道Sean的心思，都是成年人，人家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作为一个女人，什么反应都没有，也太怪了。但蒋俞和Sean的关系就是很尴尬，只有她知道Sean身体的秘密，而Sean也知道她对林雁有多重的思念，如果是形婚，Sean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蒋俞会觉得，Sean是另一个韩冰，一个见到林雁她就一定会辜负的人，不管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多好；Sean似乎更别扭，大概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对蒋俞好，但总显得很内疚。



蒋俞一个人在兰桂坊喝酒，脑子里飘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摇摇头，异地他乡，没有人认识她是蒋总，她只是一个陌生的旅者，很好，很适合蒋俞本来的心性。



刚才接了Sean的一通电话，Sean问她在哪里，“在成都啊，还能在哪里，又回不去”，蒋俞借着酒劲对着手机喊，“Sean，你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了吗，我在哪你都能找到我”，说完还很神气的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不打算再做任何回复。



兰桂坊的酒不知怎么调的，甜死了。蒋俞心想，还是威士忌适合自己，鸡尾酒什么的，弱爆了。她想起林雁以前没她能喝，但是喜欢看她微醺的样子，想起林雁轻抚自己泛红的脸颊，眼睛里射出深邃专注的光。蒋俞突然就很生气，又是林雁，这个人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自己。



想着这些，蒋俞打算换个地方，刚起身就觉得脚下有点晃。



“小姐，一个人吗？”突然有双手搭在蒋俞肩上，稍微用力撑住了有点晃悠的蒋俞。



“你别拉着我。”蒋俞甩开对面人的手，打算走出酒吧。



“你一个走很危险，你有电话吗，我帮你联系人。”蒋俞站定，看了看眼前人，是个挺好看的女生，不太高，白白净净的。好像是隔壁卡座里的人，刚才路过自己的座位前，很盯了几眼喝酒的自己，只是蒋俞没放在心上。



“林雁，”蒋俞没站稳，一下子扑到对面女生的怀里。



“小姐，你还好吧？”女生撑住蒋俞的身体，拉她坐到一旁的卡座里。



蒋俞觉得自己又有平衡了，转过身，扳着旁边女生的脸，在女生有点惊讶的表情里，亲了过来…



女生犹豫了一下，没有动，任蒋俞亲了上去。



一阵头晕目眩，也不知道是谁在亲谁，蒋俞恍惚推开身前的人，突然就有那么一点清醒了。



看清眼前人，蒋俞稍微镇定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得去下洗手间。”蒋俞含糊的说。



女生很大方的让出了位置，还关切的问蒋俞，“一个人行吗？我陪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稍等。”蒋俞落荒而逃。



把自己关在厕所里，蒋俞瞬间清醒，掏出包里的手机，回拨了刚才打过来的号码。



“Sean，我做坏事了，我可能侵犯了未成年少女。”电话通了之后，蒋俞立刻说道。



“未成年少女不能进酒吧。”Sean声音哑哑的，好像很久没说过话。



“啊？那我怎么办？我在洗手间，不敢出去。”蒋俞觉得自己挺怂，完全没意识到Sean提到她的位置——酒吧。蒋俞整个人还处在魂飞九霄的惊恐中，刚才自己疯了亲的那个女生，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自己这是要作死的节奏。



“等十分钟，我过来接你。”Sean的回答很简洁。



十分钟？哆啦A梦的穿梭机吗？从北京穿梭来接我？蒋俞不解，但确实，不敢出门。



堂堂独角兽公司的CEO，被迫反锁在成都酒吧洗手间里，还亲了一个小女生，这要是被媒体曝光，她蒋俞的脸不要了事小，公司不会又负面舆论缠身吧？这刚扭转公众印象没几天，蒋俞一万个懊恼。



蒋俞缓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酒醒差不多了，惊恐之余，开始盘算怎么出去，面对外面混乱的场景。她以前不怎么来酒吧，最多是和林雁一起，没什么人敢主动搭讪她，也不用怕在酒吧喝多，反正林雁在。



蒋俞还想着，洗手间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姐，你还好吧，自己能出来吗？”



蒋俞听出来，是刚才那个女生的声音。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稍等一下。”蒋俞在里面回应。想着不如自己硬着头皮出去，然后跟小女生说，自己可以当她阿姨了，然后就跑，需不需要留点钱呢？蒋俞开始反省，鸡尾酒混着喝，果然后患无穷。



“在吗？出来！”蒋俞听到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和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是Sean！



蒋俞打开洗手间的门，一件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宽大的手臂揽住她往怀里带了带，径直向外走去。



“哎哎哎，等一下，我有话说。”蒋俞在西装里闷闷的说。



Sean不太情愿的拉下西服，让蒋俞的脸露出来，她脸上还有点泛红，不知道是西装捂的，还是酒醉的原因，Sean有点生气，示意蒋俞附近人多混杂。



蒋俞扫视了一下酒吧内，找到在洗手间门口等她的女生，快步走过去，说，“非常对不起，小姑娘，我认错人了。”



女生清澈的眸子看着蒋俞，嫣然一笑，回道，“小姐姐，林雁是你很重要的人吧？但，不是这个人？”说完，她瞟了一下Sean的位置。



蒋俞讷讷的反应了一下，试着习惯‘小姐姐’、不是‘小姐’的主语，对眼前聪明的女生一挑眉毛，“对，很重要的人，不是他。”



女生很开心，“那祝你和林雁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在整个世界都颓丧的当下，平安喜乐，大概是最善意的祝福了。



蒋俞会心一笑，“谢谢你，也祝福你。”



蒋俞和Sean出了酒吧，沿河缓缓走着，蒋俞想起今晚的闹剧和那个女孩，自嘲的笑了。



Sean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有说话。



“北京不是封城吗？你怎么过来的？”蒋俞终于想起来问Sean，虽然Sean总会突然出现，但这一次，太魔幻了。



“我想出来总会有办法的，开车啊。”Sean的话很简单，算是回答。



北京到成都，将近2000公里吧，开车至少要20个小时？这人是昨天就往这边来了吗？蒋俞偷偷瞥了Sean一眼。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兰桂坊？”蒋俞不死心，打算问个仔细。



“让成都公安朋友定位你手机。”Sean若无其事的回答。



“哈？公共资源是这么用的？”蒋俞被Sean的回答震惊了。怪不得他说十分钟来接人。



“我也是为国家挨过枪子儿的人，这点资源占了就占了。”Sean难得的开了玩笑。



两人正好走过府南河岸，沿岸的灯带上连绵不断的‘LOVE’晃的人眼睛疼。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蒋俞觉得前面的Sean停住了脚步，自己也跟着停了下来。



“小俞，我可能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样给你完整的生活，但是林雁能做的，我也可以，我想照顾你，你愿意接受我吗？”Sean很认真的看着蒋俞，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小俞。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两人间似有一瞬的"较量"....



“你照顾啊，我也没拦着你。”蒋俞做了个鬼脸。



Sean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看着蒋俞，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蒋俞几步走到Sean的前面，嚷着，“渴死我了，什么破酒，好难喝。”



成都，是个奇怪的城市…

…



白色恐慌的三年里，Rules的业绩反倒弯道超车，结果有目共睹，股东们都很满意。2022年底，Rules终于在香港低调上市。



敲钟那天晚上，Sean正式向蒋俞求婚，一群高管围着单膝下跪的Sean，对着蒋俞起哄。



蒋俞专注的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奋斗了四年的团队，以及面前这张恳切爱恋的男人的脸，说了下面的话：



我今年40岁了，感谢朋友们的支持，让Rules有今天的成就，在我不惑之年登上了事业巅峰。



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巅峰，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今天会在这个位置的原因，我没有辜负对她的承诺，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所以今天，希望大家原谅我的自私，我决定卸任Rules CEO，由雪松接任。一段时间内我会继续担任Rules董事长，直到董事会有更好的决策。



Sean，对不起，林雁能做的，你给不了，我和她之间，我想自己去解决，希望你理解。既然不惑，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之后，蒋俞如同当年的林雁一样，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一如十年前只身回国，蒋俞再次孑然一身。在这漫长的人生里，第二次小憩，她还会碰见谁？

…



画面切到千里之外的巴黎。



因为疫情，林雁在法国一直没法回国，她设法和雪松取得了联系，得知蒋俞在国内一切都好。林雁很自觉，和雪松的沟通，也仅仅限于简单的信息。林雁知道，在雪松和静怡的眼里，或许，和Sean在一起，才是她们老三最完美的结局。和一个爱她的、身家清白、能力卓越的男人，在一起。



海外生活这三年，林雁虽然不能担任N集团的管理岗，但后来还是以独立顾问的形式，给了M品牌在华发展很多建议，如今的M品牌，已经可以傲然与国际大品牌分庭抗礼。因为是在华本土成名的品牌，借国潮兴起的东风，中国本土大牌AT正在考虑全资收购M，恢复它国货之光的美誉。



Paul有天问起林雁，有没有打算重新回国创业，把M品牌在中国再度发扬光大？过了这些年，□□应该不会再追究林雁当年的责任了。



林雁很自然的摇了摇头。



Paul发现，那些曾经创业辉煌的兴奋，已经从林雁身上褪去，相反，简单的远程办公，似乎更适合以专家身份运筹帷幄的她。以及，在侍弄自己的小葡萄园时，才能看见林雁最平静、舒适的样子。



当年叱咤风云的新业态创始人，现在变成了安心生活的幕后专家；当年一心耕耘咨询行业的转行顾问，如今变成了知名上市公司董事长。



世界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人们理解生活，包括，对林雁来说，更突如其来的一场悲剧。



还记得疫情刚开始蔓延的时候，巴黎圣母院意外起火。林雁当时站在巴黎大桥下，目睹了所有经过。她脑海里浮现出蒋俞在身边的那次法国情人节，蒋俞曾问过她：在她心里，自己和巴黎圣母院一样都会在那里一直等着她吗？



她曾以为，那会是一直的。



可是，连千年历史，都能在一瞬被焚毁；可是，世界性的疫情，都会被她们这个时代碰到。



她有什么理由，还坚持蒋俞一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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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2023第一章【否极】


蒋俞辞职后，搬回了曾经和林雁最早住过的小公寓。小公寓当年是林雁租的，蒋俞在2022年底买了下来。



辞职赋闲的时间里，她开始设计如何装修这个不到60坪的空间，上一任租客显然没有林雁当年的品味，房子被各种储物箱占满，搬走以后，就剩下一个空旷的单间。蒋俞刚搬进来的时候，好像掉进了一个集装箱。她开始一点点重拾当年和林雁在一起的回忆，在没有任何繁琐工作事务打扰的日子里，就这么一天一点填装这个小屋，蒋俞觉得岁月静好。



她除了告知父母自己现在的地址，再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包括雪松和静怡。所有的熟人都不知道她消失去了哪里。直到某天夜里，一个噩耗再次击垮了蒋俞。



年初，肆虐了三年的疫情突然就结束了，世界恢复了平静，北京政府宣布全面解除核酸检查，将新冠的危险等级降至乙类传染病，不再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蒋俞是凌晨2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父亲一脸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军人傲然坚毅的样子完全不在，说蒋妈妈高烧42度，开始有秽物从口鼻溢出，他和护理阿姨尝试各种降温方法完全没用，人已经陷入昏迷。



蒋俞的胃一阵痉挛，在林雁的事情之后，很久没有的感觉。



蒋俞在疫情三年，从来没有阳过，不知道是她体质异于常人，还是病毒已经无法对这个心如止水的女人，产生任何伤害了。这天下午开始，蒋俞却发现自己开始低烧，头有些晕眩，她老实的吃了退烧药，爬上床，准备睡过去。



蒋俞觉得退烧药应该起了点作用，此刻她没有晕眩，反而头脑清醒，只是还未装修好的房间里，透出阵阵寒意。她问父亲，有没有打120急救，蒋父说从下午就开始打电话了，但是120根本没有可以调度的车辆，北京市所有医院已经挤满了重病的患者。



蒋俞恍惚想起新闻里说，解除核酸检查初期，社会上会有一波返阳小高潮，建议市民对老人及小孩给予重点保护。显然媒体呼吁并不能解决实际的混乱。



如果120不能来抢救，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蒋俞深呼吸，还是拨出了那个电话，“Sean，我妈不太好，120急救过不来，你能不能叫110帮忙出警送我妈进医院？”



蒋俞知道，现在报警可能会比急救来的更快，母亲等不了了。



自蒋俞辞职、在Sean的求婚仪式上任性离去，两人再没了联系，蒋俞对Sean一百个抱歉，却无法当面说出口。逃开，是她最习惯的方式，时间过去，Sean会忘了吧，就像对他的前妻，总能放下。



“阿姨在大院吗？你在哪？我先去接你？”Sean没有半刻犹豫。



蒋俞报了自己的地址，Sean说马上联系大院片区派出所，请他们出警送人，他离蒋俞的位置不远，接上蒋俞一起回大院。



Sean再见到蒋俞，没有表现出一丝疏远，他熟练的安顿老爷子上了后座，给蒋俞打开副驾驶的门，错身而过的时候，碰到蒋俞的手，有点发烫，Sean敏感的试了一下蒋俞的额头，“你发烧了？”Sean的声音有些焦虑。



“没事，不严重，赶紧回家接我妈。”蒋俞回说。



这个女人坚强、执拗、永远不会爱护自己、更不会对人展现出自己的脆弱。Sean狂踩了脚油门，车飞驰在空旷的三环路上。



Sean开车的时候，还打了好几个电话，确保大院派出所那边已经出警，也在往蒋俞父母家赶，两边几乎同时到家。



蒋俞看到脸色已近青灰的母亲的脸，突然就不敢再看第二眼，Sean走过去直接把老太太裹在被子里，抱出了屋子，上了警车。



蒋俞机械的跟在后面，随Sean一起坐到了警车后座，Sean还抱着老太太。母亲已经全无知觉的头垂在胸前，蒋俞轻轻的扶起母亲的头，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肩头，最近距离的接触着母亲的肢体，蒋俞心里万种滋味。



蒋俞的记忆里，和母亲从来没有过肢体接触，母亲从来没有抱过她、甚至她不记得母亲拉过她的手。从她出生，母亲就去军区大学进修，直到她三岁，母亲才回来，所以儿时的蒋俞第一次叫出的女性称呼，不是妈妈，是阿姨。



她成长的过程中，母亲对她的要求只有优秀、涨面子，母亲没有关注过她的学业、工作、生活，甚至那次遥远的离婚，母亲都不允许蒋俞表露出任何沮丧。



蒋俞只能在老宅泛黄的影册里，翻到作为军医的母亲，美丽清秀、意气风发的样子，那个人仿佛和记忆中的母亲没有任何关系，自蒋俞长大，随着母亲身体越来越差，她再没见过母亲优雅从容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对医院管理的不满、对同事能力的鄙弃、对丈夫曾经不忠的嘲讽、炫耀女儿社会地位的虚荣…



蒋俞的记忆里，母亲就是个情绪黑洞，任何阳光的、美好的、充满希望的事物，都跟她毫无关系，所以长大的蒋俞，和母亲形成一种默契，只提供物质上的照拂，没有任何情感的投入。如果自己不配拥有，那就远远逃开吧。



此时的母亲，却低下她一直高贵的头，再也没有力气去抱怨，女儿才可以靠近…



110呼啸着驶入最近的医院，急诊被迫腾出病房处理伤员，Sean把老太太放置在急救担架上，转而轻轻揽住蒋俞，没有说话。



隆冬、深夜、急救室外一片忙碌，医院刺眼的白炽灯，映照着走廊里焦急等待的家属。蒋俞从小就不能接受白光灯，被白光照久了浑身打颤，大概是从小住在医院大院的后遗症。白色，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别离和病痛。自己能撑住的情况下，她从不进医院。



但现在，她站在急救室前，被迫感受着疫情的可怕，生命的脆弱，人类的渺小…



医生匆忙走出急救室，宣告母亲已经器官衰竭、需要插管救治，问蒋俞是否同意。



蒋俞是呆滞的，她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幻音、整个走廊的嘈杂都在远去、整个白色空间里似乎只剩下她和母亲，她想问母亲，你愿意吗？母亲却先走过来，看着蒋俞的眼睛，用小时候她期盼过太多次的温柔，轻声说，妈妈累了，让妈妈去没有病痛的地方吧。说完，母亲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蒋俞的头。



蒋俞选择不插管，在近两个小时的急救后，医院宣布母亲死亡。



蒋俞站在病房外，始终不敢踏进去，远远能看见病床上只露一脚的白布。那白布下面，是母亲。



蒋俞想起刚刚靠在自己肩头昏迷的母亲，她一侧脸就可以看见的母亲，再也见不到了。母亲去了一个没有病痛、不会再累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应该有爱她的丈夫、懂事的女儿、知交的朋友吧。



Sean一直陪在蒋俞身边，用温暖的怀抱给蒋俞最大的安慰，他很惊讶的是，从始至终，蒋俞没有犹豫、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她只是呆滞，抬头看看Sean，问，“结束了吗？可以回家了吗？”



不止北京的医疗资源被完全挤占，甚至丧葬资源也出人意料的紧缺。停尸房、火葬厂居然需要排号，蒋俞对于连死者最后的尊严也无法保障的社会制度完全不能理解，幸好Sean帮忙处理了接下来的所有程序。



蒋父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收起曾经的装腔作势，乖乖听从女儿的安排，处理蒋母的后事，没有一点意见，也没资格有一点意见，毕竟在京城资源权威方面，有Sean在，他不值一提。



蒋俞还是发烧了，在送蒋母的灵柩去殡仪馆的路上，Sean开车跟在后面，蒋俞坐在副驾驶依然呆滞。Sean腾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试了试蒋俞的额头，很烫。



这两天，Sean已经感觉到了蒋俞家里奇怪的氛围，以及，她和她母亲、她父亲之间微妙的关系。从110晚上出警、到医院、到殡仪馆，一系列事，蒋俞每一桩每一件都全程跟踪安排，不知道有没有睡过一觉，蒋父不敢跟女儿多说一句话。



曾经颐指气使的蒋父，在这次事件上被证明像纸老虎一样不堪一击。蒋俞对他、以及对她母亲的忍让，完全出自一个孩子对父母起码的孝顺，作为父母仰仗着这份孝顺，却没有对等的给予孩子呵护，任凭蒋俞成长为这样乖戾的性格。老爷子仿佛惭愧一样，只剩安静。



去殡仪馆的路很长，市区的殡葬资源已经挤爆，Sean找了关系，在京郊附近找了一个还有可能的殡仪馆，不然老太太的遗体都没地方停放。



凌晨四点Sean来接蒋俞，已经开了一个小时的车，Sean以为蒋俞在昏睡，直到听到从小到大逐渐增强的啜泣声，Sean转头看蒋俞，她死死盯着前面的灵车，满脸泪水。



Sean很少听蒋俞提起自己的父母，知道二老在部队大院，但是蒋俞几乎不回去。这种原生家庭的痛，Sean可以理解，毕竟他自己也经历了父母的过世，以及给亲生女儿造成的伤害。



他递给蒋俞一瓶拧开的矿泉水，说，“用力哭，别让自己憋着。”



蒋俞终于在发烧、晕眩、失眠、惊悸种种折磨下，放声大哭，那个她那么希望从她身上汲取爱和力量的人，躺在前面的灵柩车里，永远不会再跟她说话。



蒋俞断断续续给Sean讲了自己的成长和家庭，Sean安静的听着，直到蒋俞停止了抽泣，恢复了他认识的样子。



“你有告诉过你母亲，你希望从她身上获得关爱吗？”Sean见蒋俞恢复了，才问。



蒋俞想了一下，说，“没有，我以为为人父母，这是基本的常识。”



“所以你应对的方法，是一种冷暴力，你拒绝表达，用疏离来维持关系。”Sean说。



“暴力么？从小到大，我可太懂事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怎么跟同事相处、怎么对待有错的父亲、怎么让自己平和，我跟我妈都讲过，这是一个女儿应该跟母亲说的吗？我暴力，那我就应该直接当面说她不配当妈。好像对我爸的态度也是一样，讲不通，就不讲了。大了之后愈发不想跟他们说话。”恢复平静后的蒋俞一如既往的犀利。



“对，你就是太懂事，太清醒，不给任何人看到你软弱的机会。”Sean总结。



“为什么要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你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基本就是不要给这个世界添乱，凭什么软弱，自己不能争气点吗？”蒋俞的思路清奇。



“你不是说自己是不惑之年吗？那就不要有疑惑，坚持你想坚持的。”Sean这次没有顺着蒋俞，不客气的说。



蒋俞若有所思的看着Sean，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不客气的男人，好像更犀利了。



自己真是太争气了，所以不知道疼、不懂恐惧，更不会软弱，这样，真的是自己想坚持的吗？

…



蒋俞选择自驾把母亲的骨灰送回她东北老家，7个小时单程车程，Sean有些担心，临走那天，还是来送了蒋俞，看见蒋俞很坚决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你想坚持就坚持吧。



蒋俞把母亲葬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公墓里，表弟说，姥姥家的很多亲戚都葬在这个公墓里，离母亲墓碑最近的位置，就葬着大舅家的表姐，小时候她和母亲关系最好，很喜欢跟着母亲，在东北当地炫耀有个当军官的大姑。



蒋俞觉得，母亲葬在这里，让最熟悉的人歌颂她的峥嵘岁月，被所有仰慕她的人环绕着，该是会满足了吧，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光辉成就。



如果我不在了，我希望环绕在我身边的是爱我的人，还是仰慕我的人呢？蒋俞又毫无悬念的想起了林雁....



蒋俞从东北回来，ZF也开始放松城市间旅行，蒋俞决定直接去云南散心。



蒋俞选了洱海边的一处房子，每天上午去苍山上徒步，下午看洱海的波光粼粼，她一直在想和Sean谈到的“软弱和坚持”，以及自己内心的“爱还是仰慕”。



一天晚上，蒋俞终于拨通了雪松的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马上传来。



“你终于肯打电话了，还好吗？在哪呢？”雪松还是那么直奔主题。



“在云南，咱们仨在你俩生孩子之后再也没出来旅行过了，旅行真好。”蒋俞自说自话。



“你没有孩子就庆幸吧，省了多少事儿。我现在家庭、事业两手抓，你姐夫都要被我折磨死了。”



孩子…蒋俞心念动了动，“对了，二姐夫怎么样？”蒋俞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



“老白？”



“嗯，疫情的时候，我觉得老白对静怡和孩子真心不错，有个男人呵护静怡，我们也放心不是。”



“他俩，应该在往好的方向去吧，我看见有几次老白来公司接静怡。你把公司扔给我，多少事儿等着我操心，我也没顾上好好跟她谈。我跟你说公司…”



“别别别，雪总，你跟我说不着，你是CEO，你说了算，有你在，我不担心。”



“那你自己呢？我担心你。”雪松的语气开始严肃。



“我从Sean那听说了阿姨的事，你郁闷、难受，跟我们一句都不说，老三，你可真行。”雪松的语气有些严厉。



“要我说什么？我跟我家怎么回事，你们还不清楚？过去就过去了，我能跟我妈、跟我自己和解，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你就别再说我了。”蒋俞的声音有点哽咽。



“你知道林雁回来了么？”雪松换了个话题，果然，感觉蒋俞怔了一下。



“林雁的妈妈，在你处理阿姨后事的时候也过世了。”



蒋俞内心翻腾，彻底呆住。她家出事后，她确实没顾上问候林妈妈，怎么可能，时间那么正好呢？



“林雁，她回来，处理，林妈的事？”蒋俞一字一顿。



“嗯，林雁他爸也回来了，俩人一起处理了老太太的后事，很简单，没什么仪式，把人也葬在了西山，然后林雁把他爸安置回北京了。”雪松补充。



“林雁，她，还好吧？”蒋俞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她，她就打了个电话跟我说这事儿，还让我别惊扰你，她已经回法国了。”



蒋俞嗤笑一声，“这么着急吗，你没说我不在北京，让她别害怕？”



“小俞，你不能这么想林雁。”停了一下，雪松接着说，“我承认，这些年，我和静怡想把你和Sean凑成一对，这是事实，他对你的心思，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到，你也没有排斥他，你能回到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当然是我们最希望的。”雪松等了下蒋俞的反应，接着说，



“但是，这个前提是，你必须完全放下林雁，我们不会勉强你，你开心是我们最在乎的。你有没有放下林雁我不知道，你俩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雁一直在法国，你不说我们也不好猜。我只知道，林雁好像也是希望你能有个正常的家庭，不然她不会问我，Sean什么时候跟你结婚。”



“你俩有联系？”蒋俞还是那么敏锐。



“从疫情开始，林雁每周会给我发一个短信，询问你的情况，我手机里她的短信有156条，但她让我保证不告诉你。她回不来，就算告诉你，也只会让你更难受。如果你接受了Sean…”



雪松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半天没听到蒋俞的任何反应，觉得有点不对，停下来问蒋俞还在不在。



“在，听到了。”蒋俞说。“那你告诉她，我拒绝Sean的求婚了吗？”



“说了，那是我俩最后一条短信。后来她打电话，我才知道她妈妈也出事儿，她回国来处理，她说知道Sean已经帮你处理好了阿姨所有后事，她就放心了，打算回法国了。”



她知道？她怎么知道的？林雁，你回国，除了林妈的事，就不能看看我吗？蒋俞忽然想起，她送母亲骨灰回东北那天，大院院子里，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闪了一下…



“雪松，我想哭，你能不能不要挂电话?”蒋俞缓缓的说。



“嗯，好，我不挂。”雪松第一次听到蒋俞有这样的要求，有点吃惊。



然后她觉得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过了十几分钟，有啜泣声，声音慢慢变大，然后是嚎啕大哭，然后是止不住的哽咽。



大概两个小时后，蒋俞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雪松一直没说话，只有电话挂着线，再后来，雪松把女儿哄睡着，然后把电话放在枕边，直到自己也进入了深眠…

…



半个月后，蒋俞回京，知道自家老爷子状态还好，作息恢复规律之后，蒋俞抽空去林家老宅看望林爸爸。



几年不见，林爸还是玉树临风，只是头发完全灰白。蒋俞在老宅还看见了一个女孩。蒋俞想起来，应该是林雁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女孩和林雁一样，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皮肤白皙，没有林雁高，倒是和蒋俞的身型有些像。叔叔的基因真强大，蒋俞笑笑。



林爸招呼着蒋俞，女孩在一边有点腼腆，林爸让女孩叫姐姐，女孩红着脸，轻叫了一声“俞姐姐。”



“鸽子（林雁妹妹的名字林鸽）大学毕业了吧？打算做点什么？”蒋俞自然的问。



“俞姐姐，你和雁姐姐都是研究生，我也想考，想上北京的学校。”林鸽稍微放松了点。



“小俞，我看你们公司现在挺火的，疫情搞的就业环境也不好，本来我想让你帮鸽子在你们那安排个位置，她自己非要学她姐姐考研究生，林雁也不准我去找你，我想着那就算了吧。正好你来，你帮我劝劝鸽子，我觉得女孩子差不多就行了，找个对自己好的对象是正经，小俞你嫁人了吧，你说对不。”林爸没拿蒋俞当外人。



蒋俞听着话，脸有点红，赶忙对女孩说，“鸽子你自己呢？想工作还是学习？有对象了吗？什么样的人？”



女孩的脸更红，忙说，“没有呢，爸你别瞎说，我不找对象，我要像姐姐那样，有个好学历。”



“像你姐有什么好，孤家寡人的在国外，还不如在北京，至少小俞也在啊，还能有个伴。小俞你说说林雁，让她回来，这回也能回国了，一个人待在那么远的在石头房子里有什么意思？”林爸和林妈像的地方是，都爱操心女儿的生活。



孤家寡人？一个人？石头房子？蒋俞心生疑惑。



“林叔叔，你怎么知道林雁一个人在法国？”



“你阿姨还在的时候，我有次听她说，林雁不让她再去深圳，说是那个什么小姐全家都出国了，深圳没人，然后她妈就问那跟她去法国住段时间行不行，林雁说她自己住习惯了，多一个人她不舒服，就没让她妈去，这回回来因为这个，这孩子难受了很长时间，也是个性格古怪的孩子…”



林爸爸还在唠叨林雁，林鸽对这个姐姐却异常喜欢，抓着蒋俞去显摆林雁留给她的东西。她可能还是有点怕林雁，但对着蒋俞，却能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很像一只忙碌啄食的小鸽子。

…



画面切到千里之外的巴黎。



万物复苏，屋后的葡萄园开始冒芽。毛茸茸的萌绿开始攀爬整个藤架。



Paul歪靠在一颗藤架上，冲正在忙碌的林雁说，



“我女儿四岁了，今天问我，爸爸这个人没带口罩。哎，你说这个时代的小孩多可怜，她从出生见过的正常人类都是要带口罩的。”



林雁用翻土铲戳了一下Paul的后背，意思是，让他一边站着，别靠在孱弱幼苗的藤架上，随口回道，“那你带小朋友回趟中国啊，一纸令下，全国都跟没发生过疫情一样，歌舞升平，你可以让孩子感受下自己的华人血统。”



“你回吗？你回我就回，我们拖家带口的陪你回。话说，你该把蒋俞娶回来了吧，她不是没答应那谁的求婚吗？”Paul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谁刚帮她把她妈妈的后事处理好，再说吧，她有事的时候我总是不在她身边。”林雁似乎很愧疚。



“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自虐狂，要是我，早就扑过去，死死抱住，一点缝隙都不给别人留，你都看见人了，干嘛不抢回来？”Paul手里还表演了一个无实物的拥抱亲亲。



“你扑谁？要死抱着谁？”任晴走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一个漂亮的混血宝宝。



“扑你啊，我亲爱的，还能有谁？”Paul喜笑颜开的拉起面前女人的手，同时揽过她的盈盈细腰。



林雁翻了二人一个白眼，表示没眼看。



“林姨姨～”小宝宝叫着，冲林雁歪歪扭扭的跑了过来，“林姨姨抱抱。”



林雁扔掉手里的翻土铲，拍了拍身上的土，抱起小家伙，小家伙很自然的在林雁脸上亲了一口，一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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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后一章，否极自然泰来^-^


第43章 2023第二章【泰来】


蒋俞辞任CEO的这一年，消费降级的噩梦，笼罩着所有消费品行业，Rules也不例外。虽然不再担任Rules的管理职责，蒋俞觉得这是她不可逃离的担子。



蒋俞尝试创办了一个播客。邀请自己的闺蜜为常驻嘉宾，三个认识了二十年的朋友、经历各种风雨的“中年女性”、在各自领域都非常成功的“KOL”，顶着若干标签，嬉笑怒骂、乐观洒脱的畅聊人生、事业、爱情、生活。



蒋俞用自媒体的方式、脱下CEO的包装，娓娓道来Rules作为首批互联网公司的成长之路，聊创业试水的艰辛，聊大家在疫情期间众志成城，聊Rules用自律、阳光的愿景给社会带去希望，聊自己终不负韶华、重塑Rules的公众信誉，聊企业家如何履行我辈的社会责任。



以及，一群自强、自立的女性在无数挫折中，涅槃重生的故事。讲到女性在职场遭遇的不公，雪松会心一笑；讲到单亲妈妈勇于突破自己、重新找寻自身价值，静怡眼中含泪；听众的留言里，也有很多人问及蒋俞的感情生活，觉得这位传奇女CEO的故事，一定还未完结。蒋俞撂下一个小梗，说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自媒体新贵，欲知其他后事，敬请期待。



虽然还是小众节目，但是这已经是对Rules最好的品牌营销了，雪松表达了公司对蒋俞的感激，还顺便告诉了蒋俞一个商业秘密。本土运动大牌AT收购M已完成，未来M将作为Rules的战略级合作伙伴，会在女性运动服饰方面一起尝试更多的可能。林雁曾经的梦想没有结束，绕了一圈，这个自营品牌又回到了Rules大家庭的怀抱。



雪松还告诉蒋俞，M品牌回归本土后，正式更名为MM。是N集团特意要求、写在M收购协议里的。



Me Manque法语我想念的意思，林雁教过蒋俞的。



一天下午，静怡带着白羊羊来蒋俞的小公寓找她。房子已经装修的七七八八了，保留了林雁刚租的时候，满满的书架，更夸张的，蒋俞做了个整墙书柜，那上面还放着很多蒋俞年轻时、在各地出行带回的小摆件，白羊羊玩的不亦乐乎，各种问三姨问题，蒋俞很耐心的回答、笑着看她闹。



静怡的脸上倒是浮现了少有的红晕，开始还煞有介事的说着播客的想法，后来话题切到问蒋俞，今年东边房子的取暖要怎么处理。蒋俞东边的房子是复式，自采暖，如果全屋供暖，要提前储气，蒋俞有点疑惑，静怡住了这么久，没因为这些小事找过自己。白羊羊玩累了在一边催促，“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们，三姨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么？”



蒋俞笑了，明白了静怡的意思。静怡淡淡说了上个月她和老白复婚的事，除了姐妹们，静怡没打算跟任何人说，俩人低调去民政局领了证，当晚她就带着孩子搬回了家。



静怡说老白一直是播客的忠实听众，听了很久，好多他以前不知道，或者误会、错过的小事，都是因为听播客才了解。他发现自己太久没有认真听静怡说过话，有太多丢失的感动，他希望得到静怡母女的原谅，重新开始。



蒋俞笑着赶走了静怡母女，没有参与晚餐，最好的独处，还是留给重新相聚的一家人吧。



如果疫情曾经阻断了什么，那么，也谢谢它，也证明了什么。人，有牵绊是幸福的。



播客有没有传播到大洋彼岸，蒋俞不知道，但是南半球却传来了祝贺的声音。小姑和付小姐一家在墨尔本给蒋俞打来视频。



视频里是一栋很普通的澳洲独立别墅，那边正好是盛夏，好大一家子人，在泳池边自助烧烤，两个小伙子匆匆掠过屏幕，正围着泳池追逐打闹，应该是付小姐的儿子们，已经到了青春期的年纪，个头儿窜的超快，只是开怀嬉戏的样子还很孩子气。



付小姐叫两个小伙子过来叫人，指着屏幕说这是俞姑姑，你们小的时候见过的，还认得吗？两个男孩子性格也是开朗，冲着母亲用英文嚷着，why our Anti named after bird or fish? 付小姐一边把手机递给小姑，一边追着两个男孩，中文喊着，你俩回来，不是让你们在家讲中文吗？



蒋俞还神游在孩子们“bird anti or fish anti”的调侃中，不想小姑对着镜头，很温和的笑着打了声招呼，“小俞，你还好吗？”



蒋俞的记忆，瞬间回到发现林雁失踪的那个时候。



蒋俞对小姑的感情很复杂。当初，林雁在亲情和感情之间，终是选择了亲情，独自承担ZF对Rules的惩罚，换得小姑的自由，再被迫移居海外。蒋俞一度非常嫉恨。小姑影响了林雁的童年，造成她审慎焦虑的性格，成年后，又再次影响了林雁的仕途，致使她远赴海外不能回国。



但是当蒋俞自己承担起公司的重担，回归理性思考后，她知道自己对小姑的敌意毫无理由。不是小姑的错，让Rules暴露在ZF的审查下。如果她和林雁易地而处，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选择，毕竟那是自己的至亲。



更何况小姑是那个培养林雁多年的人，曾经多少次帮林雁迈出融资泥潭，林雁身上散发出的耀眼光芒，每一颗都有小姑的心血。



小姑在蒋俞的茫然恍惚中，给她讲了一些隐情。



Rules出事，小姑那么聪明，早就猜到自己侄女的心思，林雁会顶替她，承担所有Rules的失责。所以小姑被拘捕之前，最后建议林雁用换帅的方法稳定Rules。她喜欢蒋俞，也相信蒋俞的能力，只有蒋俞能全心全意重新挽救这个已经失势的企业。但林雁绝不舍得让蒋俞背负这么重的担子，如果她不开这个口，Rules会面临破产。所以，小姑在林雁出国后，自作主张去找了蒋俞。



蒋俞没有让小姑、让所有人失望，Rules艰难的重新起航。只是没想到三年疫情，把两个相爱的人隔绝千里。



三年里，没有人敢在林雁面前提起蒋俞。开始小姑还会偷偷弄一些蒋俞的工作视频，装作不经意让林雁看到，后来，突然有一天，林雁就说以后都不必再操心了，有人把蒋俞照顾的很好。



任晴和Paul在一起之后，每每看着他们夫妇，林雁就更沉默寡言，直到小小Paul的出生，林雁喜欢上了照顾小朋友，小孩大一点会走路以后，林雁就经常带着小小Paul进屋后的葡萄园，一鼓捣就是半天。



小姑不想再干涉林雁的生活，她知道自己加诸林雁身上的期待，导致林雁从小就有很多违背意愿的选择。以后的事情她相信晚辈们自己可以解决，这两个孩子的未来，全权由她们自己决定吧。所以，她没有和林雁一起留在法国，转而在澳洲碰见了付小姐一家…



这个视频是付小姐坚持打给蒋俞的。



付小姐说中国母婴市场下滑，她很早就发现了端倪，疫情前就处理好了国内生意，移民澳洲，现在在墨尔本生活的很不错，有家人陪伴到哪都好。最近蒋俞的播客，在澳洲的华人圈子里很火，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敢爱敢恨、坚强独立的女生。付小姐跟大家介绍这是她妹子，大家都以为付小姐开玩笑，蒋俞很机灵的答应，请付小姐上节目作一期飞行嘉宾，付小姐觉得自己的电话目的达到了。



蒋俞看着视频里欢乐的一家人以及轻松自在的小姑，丝毫感觉不到世界混乱的秩序影响了她们，原来能在自由的意志里生活，是这么开心的事。



蒋俞做了一个决定。

…



画面切到千里之外的巴黎。



巴黎圣母院经过四年的修缮，在千呼万唤下重新拉开帷幕。



林雁身穿大版灰色西装外套、内搭她深爱的湖蓝色衬衫、下半身搭配一条卷边牛仔裤、TODS小白鞋，整个人简约又大气。只是她的表情有些局促，刚才，Paul告诉她，今天圣母院重新开放是小规模的活动，塔尖的组装还没有完成，这次应邀前来的客人都是法国当地名流，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名额，给了林雁。



那自己这身装束是不是太随意了，林雁琢磨着。



“Tu Me Manque（我想你）。”一声不太标准的法语在林雁背后响起，林雁像被某种魔力裹挟一样，缓缓转过身。



一个穿着方领吊带牛仔连衣裙、自然波浪长发披肩的女人，站在她眼前，浅隽微笑。



是蒋俞。



“这次没迟到。”蒋俞说完，冲林雁点了下头。



林雁一把将蒋俞紧紧的拥在怀里，再说不出一句话。

…



两年后。



法国当地小型品酒会上，蒋俞和林雁稍微“盛装”了一些来参加。



酒会地址就是当地村公所的礼堂，其实也是一座典型的碉堡建筑，但并没有法国古建筑设计的魅力，反倒是被闪烁的霓虹灯管妆点的很现代。



蒋俞的曼妙身材搭配一袭色泽鲜艳、样式简约的长裙，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只觉得整个酒宴只有她熠熠生辉。大概法国乡村的饮食，滋养了这只降落凡间的精灵，蒋俞略胖了一些，更显得身材凹凸有致，没生育过的小腹光滑平坦，不带任何装饰设计的长裙，自然垂感，反而让她精致的身材比例更显性感。



林雁则身穿一身带黑边的白色晚装外套，配黑色长裤，出门前林雁表示了几次不满，对这种刻意隆重、又毫无精致可言的装束十分不适。



蒋俞撅嘴，说现在让她可以“变装”的机会少之又少，林雁还不配合，就是不爱自己。



林雁哪经得住这种上纲上线的哀怨眼神，赶忙抚平歌剧演员一般的衬衫领子，让蒋俞挽着自己，十足女王范儿的跨出了门。



当地邻居都和蒋俞他们很熟悉了，大家对美好的蒋俞总是礼貌备至。蒋俞也热情的以贴面礼回应。林雁就很别扭了，如果能握手，她是一定会拉着蒋俞不给人碰的。



蒋俞她俩参加品酒会，主要还是来品尝当地大厨的手艺，乡村美食有种淳朴的魔力，让蒋俞和林雁深爱这里的烟火气。前菜就是海鲈鱼开胃，之后的牛肉正餐配上本地人引以为傲的葡萄酒，打开了所有人的味蕾，菜肴一道道端上桌来，最后是甜点和香槟，这之后就到了传统舞会。



蒋俞正两眼直勾勾盯着一道从没见过的小甜点，就感觉旁边有个黑影挡住了来自美食的光芒。



“小姐，是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来人因为蒋俞是华人的关系，说了句带着口音的英语。



蒋俞戏精附体，立刻趴在旁边林雁的肩头上，弱弱的说了句中文，“亲爱的，他说什么啊？”



林雁哭笑不得，宠溺十足的揽过蒋俞的腰，对着来人说，“对不起，我妻子喝的有点多了。”然后还不忘体贴的亲了亲蒋俞的发鬓。



来人知趣的离开。蒋俞歪着身子，在林雁耳边偷笑道，“林总的妻子不胜酒力呢。”



林雁耳朵一红，决定赶紧带这个小妖精回家。无论多少次，蒋俞总能撩拨到林雁内心最软的部分。

…



林雁的石堡坐落在隆河谷麦纳村北面的一个小镇上，当时林雁买下来的时候，它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乡绅农舍，当地人就地取材建造而成，石堡的历史大概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纪的法兰西帝国，最初只是一间小屋，但随着代代人添丁增畜，逐渐扩建到现在牢固结实的三层石砖建筑。



蒋俞当时在视频里一眼看到就爱上这里的原因，是屋后蜿蜒无尽的葡萄藤。现在，连同后院的葡萄园，蒋俞买下了石堡农舍周围二十英亩的葡萄园，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私人酒庄。



俩人可以在春天看鲜绿的藤蔓爬上隆河谷山脉，秋天等整个河谷过渡到橙黄与褐红色，剪枝的季节是最忙碌的，要雇佣当地专业的佃农来帮忙，然后期待着，收葡萄的卡车带着大家采摘作业，最后在自家的酒窖封装贮存。一年下来，除了自己的几百瓶酒，剩下还可以和当地葡萄酒收藏商洽谈合作，也能小有一笔收入。



当然，林雁肯定没有这样的大手笔。能出手豪掷一片土地产业的，只有她们家败家无极限的蒋俞了。



蒋俞来法国找她的时候，处置了北京的资产，西山别墅和东边的复式都卖掉了，所有的钱用来投资建了这个石堡酒庄。



去法国之前，静怡特意来找蒋俞，说老白他们研究，现在投资酒庄一定亏，让蒋俞再想一下。主要还是觉得蒋俞处理了所有的房产，有点草率。雪松却说，她还有个60坪的茅草屋呢，要是被休了，让姑娘们养这个草根三姨。蒋俞就乐颠颠的绝尘而去了。



最初到法国筹备酒庄是Paul帮的忙，到林雁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蒋俞已经请了专门的葡萄专家来改良品种、升级酒窖、还拿了勃艮第的认证。



Paul自始自终就是个搅局的。他一直以为蒋俞在林雁不在的时候，选择了Sean，有些生蒋俞的气。蒋俞曾经看到的、有任晴大肚子的视频，就是Paul拍摄的，本来是想发给蒋俞炫耀的，炫耀他亲爱的任晴现在多贤妻良母。后来慑于林雁的胁迫，再没敢和蒋俞联系。



最重要的，他和任晴在一起，却发了个视频，让蒋俞误以为林雁在法国，是和任晴重修旧好，蒋俞对他的气不打一处来…



种种误会之后，当蒋俞联系上Paul，说自己要过来找林雁的时候，Paul举双手双脚支持，一个字也不敢泄漏给林雁。



于是就出现了巴黎圣母院前林雁和蒋俞的重逢，蒋俞告知林雁，她房子周围二十英里都是她蒋俞的产业，现在林雁要是不要她，她就根据法国土地租佃法起诉林雁，把林雁赶回北京不到60坪的小蜗居里自生自灭。



蒋俞的随性，让林雁毫无招架之力。这次不止没有购置税的问题，蒋俞自己处理好了所有往来资产问题，让林雁没有再凶她的借口。



蒋俞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往后余生，想我喝醉的时候都是你在我身边；

林雁说：好…

林雁一直在笑，如蒋俞第一次见她，午后暖阳里那个白衣飒爽的女生；



谁说飞鸟和鱼的爱情没有结果。



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等不来也盼不到，一个轮回的纠缠，蒋俞和林雁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错过了初恋，还好没有错过她，幸福的路上，不断修复自己、好好爱、勇敢爱…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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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陪伴，终于完成了这部小说，是今年送给自己一份礼物；



还会有两个番外，喜欢飞鸟和鱼的朋友，不要错过～


第44章 番外1【婚礼】


“你就是拒绝了我爸的人？”蒋俞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是个大学生，真漂亮，让蒋俞一下想到明星关晓彤，明眸皓齿，楚楚生动。



就是问的这个问题…



“你爸爸？”蒋俞有点疑惑，好像不认识有这么大女儿的爸爸啊。



“你们公司的人叫他朱总。”女孩不耐烦的解释。



“你是Sean的女儿？”蒋俞睁大了眼睛。听说这姑娘的时候，她才准备上高中，一转眼，都是大学生了，时间还真是把杀猪刀。



“嗯。你就是蒋俞？”女孩还是很犀利，蒋俞看着她尖锐的眼神，突然有点想笑。



“你怎么直接叫俞姐姐的名字，你是谁啊？”这声音，出自另一个年轻的女声。



林鸽正好从别墅大门出来，看到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姑娘，站在她俞姐姐面前，面露凶光，她不管不顾的上前，替姐姐解围。



“鸽子，没什么，她是我们公司朱总的女儿，你俩差不多大吧，过来认识下。”蒋俞温柔的揽过护在她身前的鸽子。



“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蒋俞微笑着，问面前看着鸽子有点走神的女孩。



“呃…我叫朱晓彤。”女孩回答，没有刚才质问蒋俞时干脆，眼神还在瞥鸽子。



“朱晓彤，哈哈哈，你长得特像关晓彤。”鸽子直视晓彤，没六的直接说了一句。



“还真是。晓彤是吧，你爸爸也来了吧？你们住在2号别墅？”蒋俞轻掩笑意，问晓彤。



晓彤明显脸红了，不再盯着鸽子，回复蒋俞道，“嗯，我和爸爸下午才到的，在隔壁房子。”晓彤的回答，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强的敌意了。



蒋俞抬头，瞥见了隔壁别墅阳台上，正望向这边的Sean，轻轻点了下头。



“我一会儿去找你爸爸，你要不，和鸽子先认识一下？这是我家鸽子，林雁的妹妹，林鸽，我小姨子，现在在中国人大，读心理学研究生。”蒋俞宠溺的摸了摸林鸽的头，帮她向晓彤介绍自己。



然后，蒋俞按住企图和自己一起离开的鸽子，坚持要她帮忙招待“贵客”，自己转身往隔壁的别墅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二人，晓彤马上热络的拉起鸽子的手臂说着什么…不知为什么，蒋俞想起了她和陈粒的初见…



这是泰国苏梅岛的一套家庭别墅，大小两栋楼，18个房间，能同时容纳30多人。是蒋俞选的婚礼地址。



蒋俞和林雁在法国已经一年多了。期间，两人重新修缮石堡、着手经营酒庄，忙得不亦乐乎。



法国人的工作效率众所周知，用一年的时间安装一个大理石餐桌台面，都不稀奇。在蒋俞没来的之前，石堡的温控全靠空调，林雁也没精力改动，蒋俞来了之后，抱怨了几次空调太干，林雁就决定赶在这个冬天之前，安装一套中央供暖系统，而此时，八月的阳光，无比灿烂。



先前的餐桌装修还可以在室外，这下要全屋折腾个遍，所及之处尽是灰尘、碎石、弯折的残余管线。去洗手间会遇见手持焊枪的学徒、去卧室会看见水管工撅着屁股在墙上钻洞。就算还有白石板泳池可以避难，不潜入到水底，根本无法隔绝电钻与钢锤的刺耳噪音。林雁在八月明媚的一天、蒋俞正准备躲进阴凉的葡萄园、暂求片刻舒适安宁的时候，对蒋俞说，



我们去结婚吧。



彼时，蒋俞穿着家居装修的棉布吊带裤、脚蹬长筒水靴、顶着宽檐草编帽，散着长发，未施粉黛。她瞪着林雁，半天没说出话。没求婚就罢了，还是“去结婚”，这完全没给蒋俞拒绝的机会啊。



林雁没等蒋俞思考，接着说，“去泰国吧，你最喜欢的那个小岛，白色沙滩。”



蒋俞很想说，姐姐，你要是连结婚地点都想好了，那还剩我什么事儿呢？



林雁终于感觉出，呆愣的蒋俞，有点不似日常的古灵精怪，居然又补了句，“让你选婚礼嘉宾的住宿地址好不好？”



于是，蒋俞在百般羞恼、千般费解、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关于自己的婚礼，只得到了“选酒店”一个活儿，还是在林雁几次三番“看进度”的暗示下，选出来的酒店。



所以，眼前这套子母楼里，请了两人最至亲的家人、朋友，来见证这最重要的时刻。众人从世界各地赶来这里，泰国签证很容易办，也算是给所有人最大的便利。要知道，婚礼事务上，光是协调法国、澳洲、中国的时差，林总已经动用了自己最大的社交耐心和协商能力，从头到位，她没让蒋俞参与，只希望这只小精灵老老实实的装扮自己，不要飞走。



蒋俞走进和林雁的主卧室，看到还在忙碌修改宴会餐单的林雁，轻轻绕到她背后，弯下身，环住了椅子上的人，林雁看到是她，一个抬手，又习惯性的把蒋俞捞到腿上、紧紧搂住。



“你猜我刚在楼下看见谁了？”蒋俞轻轻在林雁耳边问道。



林雁的耳朵被蒋俞轻啄，又痒又麻。她掐了下怀里不老实的人，警告的说，“明天就是婚礼了，要是在古时候，你现在就得在娘家老实呆着，还敢跟你夫君卿卿我我。”



“呀，那是奴家僭越了。”蒋俞笑着，毫不扭捏的去咬林雁的耳垂。



“反了你了。”林雁作势要抱起闹腾的蒋俞。



毕竟年龄大了，蒋俞不敢再让林雁用太大的腰力，马上老实了，按住林雁的手，乖乖的说，“林总，我不敢了，不闹了。我刚看见Sean的女儿晓彤了，好漂亮啊，真是跟她爹一个模子，那身条、那五官。”



“哎呦，听上去，蒋总对Sean先生的基因很看好啊。”林雁假装不满。



蒋俞和林雁见面后，蒋俞有跟林雁讲起Sean的身体隐秘，不过，作为有胆量跟蒋俞求婚的男人，林雁心里，对Sean还是很有些芥蒂的。也因为，当年她落走法国，其实是Sean给出的意见，Sean答应过林雁，她离开的时间里，会好好“照顾”蒋俞。没想到，全球疫情让蒋俞和林雁的分离遥遥无期，没想到，林雁的法国生活里有任晴的乱入，没想到，Sean会对蒋俞动了感情…



“还在意？”蒋俞问，看着林雁的眼神很清澈。



“会吧。”林雁搂紧怀中人。“因为有对比。任晴和Paul在一起后，我相信，没有什么，是时间改变不了的，在你身边的，能一直呵护你的，你应该会动心。”



“我说过，对我来说，时间只是一个纬度，我更在意两个人对彼此的意义。”蒋俞抬头，轻吻林雁的唇，回应着她充满占有欲的拥抱。



“我刚才也去和Sean聊了一会儿。本来发了邀请，但不确定他会来。看见她女儿之后，我相信他能来，是出于真心对我们的祝福。他说这两年他都在努力找回女儿，毕竟孩子上大学了，很多道理也能明白了，他很坦诚的和女儿深聊了一次。晓彤周末不住校的时候，会回Sean的住处，试着和爸爸相处，Sean说他和女儿一起逛京城、吃小吃、看展、看脱口秀，现在孩子们爱的事儿，他都有去尝试，这样让他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体会，人生，除了遗憾，还有值得全身心付出的人和事。他说他理解我了。”蒋俞缓缓的说。



林雁没有再说话。她的心里，曾经会有怀疑，会有放弃，但只要蒋俞站在她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她的鱼就是一切，她们为彼此，都甘愿付出一切。



旖旎的卧室床塌上，蒋俞躺在林雁的怀里，坏坏的说，



“我之前打赌，任晴一定会找一位精英男士把自己嫁了，我是不是赢了。我现在又有一个新的发现，我打赌咱家鸽子马上有人追。”



“鸽子？被谁追？她有喜欢的人了？”林雁有点没跟上蒋俞的思路。



她俩移居法国后，这个妹妹一直跟她俞姐姐单线联系，林雁纳闷这丫头哪来那么多话跟蒋俞说，反正自己找林鸽的时候，林鸽总是用各种理由，快速结尾，不跟林雁多谈。所以，蒋俞说鸽子有人追，这事儿可能是她没关注到的。



“你等着看，我觉得很快了。”蒋俞说完，眨了眨她精灵一样清澈的眸子。



第二天。婚礼的正日子。



蒋俞和林雁请了所有两人共同的朋友，来人多是拖家带口。雪松一家、静怡一家、付小姐一家、Paul一家、甚至Sean都带了女儿来，蒋俞还请了G顾问和英子。



最重要的，两位爸爸盛装出席。



蒋爸爸和林爸爸是从法国和女儿们一起过来的，两位爸爸之前被接到法国小住。



林爸爸本来就喜欢园艺，动手能力极强；蒋爸爸，习惯性的部队干部颐指气使，正好让林爸爸的耳朵里充斥各种絮絮叨叨，农活时间也不会寂寞。两位爸爸经常为遛狗路径、橄榄油哪家店好、葡萄园佃农工作效率，产生各种分歧，让石堡的生活热闹不少。



蒋爸爸的爱犬路飞已经十几岁了，蒋母离世的第二年也安乐死了，蒋俞觉得曾给予过母亲深爱的、能随她而去是种陪伴，让路飞接着陪妈妈在天堂里生活，也很美好。



在法国的日子里，两位爸爸为各种生活琐事绊嘴、争执，只除了一样，对待林雁和蒋俞在一起这件事。



两人本来没想让两位爸爸那么快看出端倪。只是，两位老人有一次，在法国新闻联播里看到LGBT人群的活动，林爸突然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盯着两个女儿，问，林雁，小俞你俩是不是也能结婚？蒋爸本想习惯性反驳，突然也像想明白过来似的，盯着自己女儿，问，蒋俞，你和林雁为什么不结婚？



于是，没等两个女儿反应过来，两位爸爸已经很热络的去商讨婚礼什么的了。



两位老人为谁家应该给谁家聘礼这件事，争执不休，甚至还叫来了Paul夫妇，问他们这事儿应该是怎么个流程。



林爸爸作为帝都土著，坚持要把爷爷奶奶的传家宝给蒋俞；蒋爸爸的执拗，那是完全传给了蒋俞，作为部队老干部，他坚持应该按部队的习俗，让一众战友品评下林雁。Paul和任晴看着二老，哪边都不敢得罪，只盼林雁和蒋俞能自求多福。



林雁和蒋俞分别拉开自家老爸，教育说，这个事儿在中国还不能宣扬，让他俩低调再低调。对亲戚就说自己认了个干女儿。最头疼的，就是两位爸爸统一战线，要蒋俞和林雁都取卵代孕孩子，这样未来这个石堡就热闹多了。小小Paul最赞同这个决定，一直喊着自己要有妹妹了，小胖手在姨姨们的肚子上揉来揉去。蒋俞还好，林雁是哭笑不得，觉得不能再让任晴给两个老头儿灌输新鲜观点了…



于是，为了让两位爸爸不在婚礼送亲位置上争执起来，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林雁一边，付小姐家的两个男生，陪着林雁出场；



蒋俞一边，雪松和静怡的两个女孩，陪蒋俞出场；



两人都是白色婚纱，是蒋俞挑选的。林雁的婚纱是修身鱼尾型，凸显她高挑匀称的身材；蒋俞的婚纱是抹胸蕾丝曳地长裙，妖娆性感，后裙摆由小小Paul拉着。就这样，两个曼妙的人，带着一众活波可爱的孩子在白色沙滩上，庄严起誓…



扔捧花的环节，蒋俞没有拖沓，直接接过林雁手里的向日葵花束，对着众嘉宾笑笑，一个干脆向后抛出，在座都是有孩子的妈妈们，能接捧花的适龄女性好像只有林鸽、晓彤，林鸽默默让出身位，花束很自然落到了晓彤怀里。



晓彤看向身旁的林鸽，眼眸低垂，双颊绯红…



林雁看到，好想明白了蒋俞那天晚上说的话。



这天晚上，林雁还在招呼宾客，蒋俞觉得这么美好的时刻，应该分享给更多值得幸福的人，就人来疯，拉了雪松和静怡，姐妹仨在泰国开了一期live直播。



酒店露台上，对着粼粼波光的海面，和月光灿烂的沙滩，有点微醺的蒋俞，第一次在直播画面里露脸，她坦言说自己现在很幸福，所有美好的、珍贵的，都围绕在自己身边，希望2024给所有人带去平安喜乐。



林雁走过来，对着直播镜头招了招手，大方的说，“朋友们，我妻子醉了，人我得带走了，请大家期待她的下期播客。”很自然的，蹲下身，一手插在蒋俞颈下，一手插入膝窝，抱起了满脸绯红的蒋俞，蒋俞自然的缩进林雁的怀里，不再乱动。



旖旎的夜晚，适合藏匿坠入凡间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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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2【赌城】


小姑没有参加林雁和蒋俞的婚礼，因为她人在美国黄石，和一群朋友正在进行封山前的野营探险，从她后来寄给林雁和蒋俞的结婚礼物看，小姑在落基山脉的旅程应该很惬意。



小姑给林雁她们寄了一个黄石瀑布及周边的微缩景观箱。



落差92米的下瀑布，微缩在两米见方的紧凑场景内。下瀑布就像一条白练挂在天际，时而又见水汽从谷底升腾，轰鸣声犹在耳畔。周遭的山林间还覆盖着白雪，隐约可见远处光怪陆离、层层叠叠的风化火山岩崖壁，经过千万年的水蚀、冰蚀以及日晒，在阳光下交织着黄、绿、白、红等颜色，鲜艳夺目。汹涌奔流的瀑布、曲折幽深的峡谷、五光十色的火山，大自然的磅礴和壮丽了然于胸。



这样一座微缩景观，安置在林雁她们的石堡里，立刻中和了房子硬朗的感觉，一派春华秋实。蒋俞很是喜欢。



林鸽就没那么开心了。小姑给她寄去了一颗猛犸象牙齿化石。



林鸽把东西安置在奶奶的老宅里，依然镇不住小姑强势的张力，让林鸽噩梦不断。梦里小姑青面獠牙，数落林鸽不够上进。



自从林雁和蒋俞在法国定居，小姑的全部恨铁不成钢，就植入了林鸽身上。林鸽意愿读研，不止是两位姐妹的榜样力量，还有小姑潜移默化的影响。小姑总在海外旅行途中、“随机”给林鸽打来电话，询问学业和她近期的实习课题，有时候也不管时差问题，逮着林鸽就考教半天。林鸽日常和蒋俞的单线联系，也多是问蒋俞，怎么才能让小姑满意，喜欢上自己。当然这个问题，她是绝对不敢问自己亲姐姐林雁的。



蒋俞看着可怜的小姨子，想起自己曾经也那么在意小姑的评价，还跟林雁哭过鼻子，就莫名心疼林鸽。那种急切想被认可、融入林家的心情，只有尝试过的人才知道。



林鸽除了给自己的这些压力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朱晓彤。



晓彤对林鸽的心思，姐姐们都看在眼里。婚礼之后，蒋俞和林雁回北京小住了一段时间，当然是在两人60坪的小公寓里。小住的主要目的，是看着家人们都安置妥当。林鸽一直央求两位姐姐陪她回老宅住，细问才知道，晓彤天天去人大研究生院堵林鸽，害的林鸽不敢住校。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晓彤啊。”有天被林鸽磨烦了，林雁直接质问。林鸽天天黏着她家鱼，搞的她都没时间和老婆二人世界，不免有点搓火。



“那是肯定喜欢啊，问题是，咱家鸽子害羞呢。”蒋俞忙打圆场，一旁的林鸽不敢看她姐，满脸涨得通红。



“你喜欢就跟人家在一起，家里也没人会说你，你说你这是别扭什么呢？”林雁继续。



“我…我…我不能，小姑让我多放心思在学业上，说以后好多事儿指望我呢。”林鸽乍着胆子顶了林雁一句。



“不是～你学你的，跟你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指望你？家里啥事要指望你？你是觉得我和你俞姐姐都死了？”林雁一时口无遮拦。



“哎哎哎，过分了啊，什么死不死的，敲木头。你们林家的优秀家风有多严苛，你自己不知道啊，小姑现在是拿你没辙，会轻易放了鸽子？”蒋俞有点不高兴了。



林雁看到老婆生气了，慌忙上前，从蒋俞腰后把人揽在怀里，连声说，“是是是，老婆我错了，老婆别生气，我回头跟小姑说说，别给鸽子那么大压力。”



林鸽觉得自己这个姐，就是彻头彻尾的精分，对着她俞姐、和俞姐以外的所有人，完全就是两幅嘴脸。要想让她姐有好脸色，必须有俞姐姐在场。



蒋俞没搭理林雁，挣开林雁的怀抱，拉住林鸽的手，说，“鸽子，你喜不喜欢晓彤，和要不要跟她在一起，是两件事。即使她能感受到你的喜欢，你不说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而且，我觉得，她有资格知道自己选择的对象，心里对她怎么想。小姑的要求顾然重要，两相比较，你自己衡量你会怎么取舍，怎么选都好，但是你要把结论，真实的告诉喜欢你的女孩，一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鸽还在琢磨俞姐姐的话，林雁听完，走上前，牵起蒋俞的手，五指交叉，似是对林鸽，更似是对蒋俞说，“她会接受所有你真实的表达，她喜欢你，就会理解你。”



林雁说完拉着蒋俞离开了，留林鸽一个人，呆呆的想着什么…



法国的房子修葺的差不多了，蒋林二人也必须回去验收。临出发，和两位爸爸辞行的时候，爸爸们旧事重提：俩人是不是可以考虑取卵代孕，毕竟两人的岁数都不小了。



蒋林二人应付着两位爸爸，带着各自的心事回了法国。



林雁因为知道任晴早年冻卵的经历，对这件事的痛苦和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一直心有余悸，不舍得蒋俞遭这个罪。但是爸爸们的心愿，加上自己的小心思，对孩子这件事，她不是不动心。小小Paul也算是她带大的，林雁对小朋友暖糯的丸子脸毫无招架之力。



蒋俞倒是一路无话，貌似心情挺平静，还有时间指导鸽子，然后就是规律的、周更她们姐仨的播客，岁月静好。



林雁闹心的事情还有一件，蒋俞从来没有管自己叫过“老公”。



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是在蒋俞她们的播客里。那次live直播露脸之后，听众们感叹那句“我妻子”，观众们感叹蒋林二人的登对，大量的节目听友、之后频频问起蒋林的生活，蒋俞有时会在节目里说一些，但起始的主语一定是“林总最近…”。



于是付小姐、任晴、甚至Sean在听了节目之后，都会打趣林雁：听说林总最近又…



林雁就只好自己生闷气，确定蒋俞对她撒娇、装委屈、求安慰的行径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林雁只好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



“老婆，你为什么不叫我老公？”林雁装委屈。



“林总您又闹哪出？”蒋俞装不在意。



“不叫林总不行吗？”林总抱住蒋俞，耍无赖，在她耳边哼唧。



“特别想让我叫？”蒋俞像是阴谋即将得逞，坏坏的笑。



林雁觉得这话里有话，直觉她家的小精灵又要作妖，坐直了身子。



“我知道你偷偷开始联系机构做冻卵准备了，”蒋俞开场，林雁惊愕。



回了法国之后，林雁已经悄悄联系了几个私人机构，开始吃药、打针，做取卵前的准备，因为高龄，她做好了需要连续多次取卵的准备。



但这都是背着蒋俞的，每次出门都说去找Paul聊事…Paul这个天杀的，一定是又抵挡不住蒋俞的糖衣炮弹、出卖了自己，林雁恨恨的想。



“我也知道你不想我做这个，怕取卵过程伤身体。”蒋俞接着说，有点心疼的摩挲林雁的脸颊，“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让我做试管婴儿，我想自己生一个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林雁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想用你的受精卵，做试管婴儿，我自己生。”蒋俞一字一顿，声音很低，但说的很清楚。



“不行，你这算高龄产妇，太危险了。”林雁矢口拒绝。



“我打听了好几个机构，根据化验结果，我各项指标都没问题，我身体是可以的，你相信医学好不好。”这次换蒋俞耍无赖。



“不可以，我都不忍心你取卵，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林雁的话，没有一点犹豫。



“那我叫不出来老公，除非你让我生。”蒋俞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林雁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蒋俞的企图。



“不行！不可能！你想都别想，不叫就不叫。”林雁那股决绝的劲儿又上来了。



蒋俞低下头，暗暗开始执拗。两人默默较劲。



到中央供暖系统开始发挥作用的日子，林雁赖在床上不起来。她已经连续三次取卵了，合格卵子数量堪堪达到安全线。催卵针让她近期的食欲尤其差，蒋俞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幸好有照顾任晴的经验，总算不至于让林雁太难受。



蒋俞坐在床边，一边给林雁剥葡萄，一边跟她聊天，哄她补充VC。



“老婆，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林雁知道蒋俞担心她没有食欲，就说自己想吃面。



“好，我一会儿给你做。”蒋俞塞进林雁嘴里，一颗剥了皮的大粒葡萄。



“让鸽子来过圣诞节吧，好久没看见她了，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样了。”林雁跟蒋俞商量。



“好啊，我也正好想呢。鸽子，她可真像陈粒。”蒋俞现在和林雁说起陈粒，很自然。



“是啊，都是磨磨叽叽不说透的人。不过，鸽子身体好，不能出陈粒那样的事儿。”林雁嘴里又塞了一粒蒋俞递来的葡萄，说话有点含含糊糊。



“那是当然。我说像，是说她俩对人好的傻样，特别像。然后觉得自己处处是替对方着想，这个自信也特别像。鸽子觉得晓彤那么漂亮，追她的人大把大把的，咋就能看上自己，傻不傻？”蒋俞笑笑。



“那你呢？你当初咋就看上陈粒的？”林雁很自然的问，不带一点情绪。



“我哪有晓彤那么漂亮，我可没有大把的人追。我只是奇怪，这个人怎么单单对我这么好？那我也应该对她好啊，就这么简单。”林雁握着蒋俞的手，让她往她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你哪是谁对你好，你就死心塌地跟着人的傻丫头。”林雁刮了一下蒋俞的鼻子。



“北京声优里有个我特别喜欢的人，叫常佑，很小众，他自己会写歌，有一首歌叫【两两】，是和一个他没能在一起的人合唱的，其中有一句：给你唱过一首一首又一首，一首又一首的歌，有一本情话就是不说，觉得你想懂就会懂。特别戳我。大概我喜欢的人，会懂我吧。”蒋俞的手，轻抚林雁的眉骨，描画着她脸部的轮廓…

…

林雁和蒋俞花了点时间，在精子库里挑了一位据说是意大利画家的精子。对于欧洲艺术素养的坚持和颜控的自我修养，让这俩人很默契达成共识。俩人也选好了代孕妈妈，过完圣诞节，可以正式开始造娃大计了。



然后在林鸽飞过来，准备圣诞节的前一天下午，林雁和林鸽各自收到一条短信。



from蒋俞：林总，我打赌，你这次，不会轻易找到我。



from晓彤：林鸽，有本事，来找我，等你亲口拒绝我。



林家姐妹俩大眼瞪小眼，这是闹哪出，媳妇们集体出走了？



林雁开始思考这两天蒋俞的异样线索，从圣诞季开始，蒋俞就很乖啊，除了偶尔去找任晴逛街，没什么异常啊。



林鸽开始懊恼感恩节跟晓彤视频的时候，惹恼了她，这次来姐姐这儿过圣诞，也没跟她商量，估计晓彤还在生气。



蒋俞为什么会笃定，“这次”自己找不到她呢，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想不到的？林雁心想。



要不要让晓彤她爹定位一下她的手机呢？想到未来岳丈的冷冽表情，林鸽脊背发寒。



林雁对着小姑送的黄石微缩景观箱琢磨了很久，这是蒋俞最喜欢呆着的地方。



对了！美国！蒋俞还从来没带林雁去过美国！打赌！那是不是就是赌城？“这次”就是说，是林雁不熟悉的地方。



林雁亲自给Sean打了电话，让他找人定位晓彤的手机，确实手机号码显示在国外，那么这丫头跟蒋俞一起去了Vegas？



蒋俞不回复林雁的任何联系，林雁只好在蒋俞播客节目后台留言：老婆，我去LV找你了，你先照顾好自己。



林雁的留言好久没有被删除，后台留言区炸开了锅，很多人在林雁的留言下跟帖，让蒋俞一定要等着林总，不要在LV乱跑，有人还严肃的说LV的show不要乱去看…



于是，林家姐妹终于在圣诞夜前赶到了LV，但要怎么找到两人呢？



“鸽子，你给晓彤打电话，一直打，你俞姐姐要是铁了心不联系我，是真的会让我找不到的，曾经我也这么对过她，她这是报复。”林雁恨的牙痒痒，还无法发火。



当林鸽在MGM的小剧场堵到来看show的晓彤时，心绪已经大乱，林鸽一把抱住眼前眼眶泛红、明显是刚哭过的女孩纤弱的身体，



“谁告诉你我要拒绝你？跑这么远，来拒绝你吗？”林鸽终于发了脾气，对怀里的女孩呵道。



“我跟你爸打了保票，一辈子对你好，要安全带你回去。”林鸽觉得刚才的语气重了，稍微柔和了一些。



“告诉你不要乱看LV的脱衣show了，不怕被坏人带走啊，你傻不傻？”林鸽继续絮叨。



晓彤缓缓从林鸽怀里探出头，“那不是脱衣show，是太阳马戏团的show，给小孩子看的。”晓彤扬了扬手里票，小姑买的。



“小姑？小姑回来了？”林鸽恍然大悟。能挑动两个媳妇儿一起作妖的人，一定只有小姑了。



“嗯，小姑回北京，听我说了和你的事，还有俞姐姐那边，我不清楚，她和小姑偷偷商量了什么，小姑就说带我们来Vegas，还要我们发了那个微信给你和雁姐姐。”晓彤乖乖的解释。



“你刚才说什么？你不是拒绝我？要一辈子对我好？”晓彤突然反应过来，因为还有泪光，睫毛忽闪忽闪，一脸紧张的盯着林鸽。



“嗯，对你好，只对你好，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林鸽捧起晓彤的脸，在往来穿梭的MGM游客人群中，旁若无人的，吻上了晓彤的唇…



小姑带蒋俞去哪了呢？



林雁接到小姑的电话，让她去LINQ的摩天轮那找蒋俞。



当林雁不顾身体不适，匆忙赶上摩天轮晚间最后一个班次的时候，看见蒋俞站在入口，笑容灿烂。



“老婆，你想带我来美国，一定要这么刺激吗？”林雁不敢数落蒋俞，喘着气低声说。



蒋俞没说话，拉着林雁走进一个摩天轮包厢，当摩天轮一点点升到最高处，抬眼望去，赌城璀璨的灯光和超现实主义的虚幻感一览无余，蒋俞款款深情的看着林雁，“老公，现在可是最高点哦，你不能生气、不能喊，我得保持心平气和。”



林雁愣了几秒，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公！蒋俞叫她老公！



“你…你干什么了？”林雁微微颤抖，似乎从蒋俞深邃的眸子里，猜出来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蒋俞趴在林雁怀里，蹭到她耳边，缓缓吐出几个字，“人工受孕成功了。”



林雁拉开蒋俞，又觉得自己劲儿太大，有点晃到蒋俞，顿时手足无措。



“所以…所以…”林雁突然泣不成声。



“所以，我可以叫你老公了。”蒋俞安抚似的抱着林雁，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里。



林雁说不出一句话，就那么任由蒋俞抱着，等摩天轮缓缓降至地面。



走出摩天轮，林雁有点回魂，“那你怎么能坐飞机？能来赌城？”



“这才刚开始，没关系的。所以我没去嘈杂的赌场，没去看show啊，我欠你一次美国行，我想怀孕以后，很长时间不能出门了，不想欠你太久，就让小姑和晓彤陪我来了。”



蒋俞的任性，林雁哭笑不得。



“老公，你陪我去看Vegas Downtown的廊桥灯光秀吧，我赌你能在赌城找到我，我又赢了。”



“赢了谁？”



“小姑啊，她输了我一座Vegas的微缩景观，我们家可以开美国风景show了。”蒋俞充满自豪。

…

林雁揽过蒋俞，只想紧紧把这个落入凡间的精灵拥在自己身边，永远永远，再也不会飞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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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没有尽兴的朋友还请见谅，毕竟是处女作。青山不老，鱼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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