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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人魔之人类世界历险记》作者：欧k太酷拉
　　简介：上辈子做了回‘假仁慈’的惜神，这辈子成了个‘真倒霉的笨蛋美人’食人魔。
　　不过，这是个与杀人无关的食人魔的故事。
　　安息能荤能素，水果零食也是照吃不误，只要不难吃的东西，她都能咽下去，是个基本上不挑食的食人魔，但她是个不受族人待见的食人魔。
　　一切的故事，都将从安息流浪开始。
　　而她们的故事，便要从艾菲尔·黛鹿，抛尸的那天开始……
　　美强惨，情有独钟，钓系疯批
　　安息：表明清冷薄寡，实则心思单纯迟钝慢热
　　艾菲尔·黛鹿：表明矜贵冷艳，实则偏执狂傲不羁


第1章 成精的石头
　　“安息，你是被它选中的，注定要成为新娘，你逃不掉的。”
　　“安息，是你害的他们，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呐！”
　　“安息，一起下地狱吧！”
　　“、、、、、、安息！”
　　无尽的谩骂充斥在安息的耳边，像一场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他们眼神充满了怨毒，眼中的怒火连带着滔天的恨意，发誓要将安息撕成碎尽，要让她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天空的细雨连绵不断，就像那晚她无助挣扎时的眼泪，浑浑噩噩的安息浑身褴褛赤着脚，冷漠的在这个世间游荡着，麻木与痛苦迫使她一刻不停的向前走，一直走。
　　他们的怨恨像一颗投进了大脑中的毒瘤，一声声充斥着诅咒的怨声，就像没有解药的病毒挤满了整片脑海的缝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有罪，她不可被原谅，该下地狱的应该是她、、、、、、
　　若是她也得了病，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在怨她了，这一切是不是就不是她的错了。
　　但每每掠过那一张张爬满了蛆虫，浮现在脑海中全是那腐烂的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嘴脸，心间就忍不住的颤抖，若真就那般死去、、、、、、对不起！
　　安息无力的晃了晃低垂的头颅，刚想抬头望时，一不留神便被脚下的一处滚石给拌住了，混着被雨水浇湿而变得松软的土块一起，连滚带爬的从山腰上掉了下去。
　　“咳！咳咳、咳——呕！”一切停息之后，被磕绊跌宕着砸了一路的安息，在吐干净一嘴泥后，就任由极尽散架的身体深陷在泥土之中，整个人呈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势瘫软了下来，不住喘息的安息早已被积压在心头的那一切给抽光了力气。
　　安息平静的内心掀不起半点波痕，尽管刺骨寒风夹带着如拳头般的雨水，正劈头盖脸的砸向她，雨水顺着发丝，从脸颊上的眉眼间飞快爬过，流淌在耳蜗中打着转的滚落进了泥土里，整个人都被浇的湿透。
　　雨水冲刷掉了沾染在脸上的灰泥，逐渐显露出了安息苍白憔悴，却也掩不住凝脂如玉的容颜，只是狼狈的模样却如一个被丢弃在荒野之中，破碎的陶瓷娃娃那般，正安静的镶嵌在泥土之中。
　　尽管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从高处摔跌落下，但这一次倒是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压迫生命般的疼痛。
　　脚下没来由的传来阵猛烈的，带着生硬拉扯的痛感，安息微抬起困沉疲惫的眼睑，极其缓慢的瞥去一眼，瞧见那处正被压在一块巨石的底下。
　　被砸的血肉模糊的脚腕正涓涓不断的往外淌着血，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本该顺着泥土向下流去的血液，此时竟是倒流着全部朝着压在她脚上的那块巨石滑去。
　　仔细看还会发现那块压着安息脚腕的巨石在轻轻的颤动，并且还不停地发出细微的‘滋滋’吸溜的声音，流出的所有的血液都被它一滴不漏的吃了个干净。
　　安息惨白的脸上露出抹讽笑，眼角一滴晶莹泪珠滑落、、、、、、
　　恍惚间，一丝极淡的异味从鼻息间划过，安息却是清楚的捕捉到了‘食物’的气息，是‘肉’的味道。
　　没有人会想要放弃生的希望，尽管最终都要走向死亡。
　　安息双手撑过湿软的土地，这才勉强能看到四下的状况，瞥见地面上几乎要将她包围的石碑，以及石碑下被堆起的那一股股的小土包，她这才发现自己跌落在了人类掩埋同类尸体的地方。
　　——人类的墓地！
　　看着倒塌在身旁，已经裂开的墓碑，以及连雨带土被拱的掀开了半截盖帽的尸棺，安息隆了隆鼻子，她清楚的嗅到了比之前更浓烈的气味，是从那里面跑出来的！
　　安息下意识猛的向着那处扑去，却被硬生生的拖拽着，踉跄一下又摔倒在了地面上，这一下子硬是疼的她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嘴里迸发出低沉的嘶吼，在萧瑟荒凉的四下像极了野兽的哀嚎，让本就孤寂沉重的夜晚更显得诡异狰狞。
　　如此吃痛的声音让巨石都跟着颤抖了两下，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还是被吓的。
　　安息怔的呆楞了一下，空洞无神的双眼缓缓沉沉地，盯着想要将她血液全都抽去的巨石，安息抿了抿被磕破了掺出丝丝血迹的唇瓣，缓慢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微微低垂的歪着头，骨骼摩擦着发出‘咔咔’声。
　　像是年久失修的八音盒，生锈的齿轮被迫着工作那般艰难的转动，又像一个没有感情与灵魂，被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安息默默地踹了它一脚，巨石却是半点不动，只是明显的抖了抖，像是在回应着安息表示单方面的拒绝。
　　每当她动一下，那处便会传来阵钻心般的苦痛，安息紧闭着双眼心下一横，咬着牙就去拖拽那只已经被砸断的脚。
　　雷声夹杂着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声，绵长的雨水温柔的舔舐着安息微颤的身体，似乎是想安抚她那份焦躁的情绪，连带着那份疼痛一起浇灭，却是只能无奈的包裹住冷汗一起被挥洒进土里、、、、、、
　　“滚开！”
　　拖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一股无力感像生长的藤蔓，慢慢的爬满了心脏，安息忍痛对着巨石沉闷的开口，耐心被磨去了大半，幽冷的语气透露着丝丝不耐，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磨蹭了许久，这块石头才心不甘情不愿，颤颤巍巍的往一旁滚了去，安息没做丝毫停顿，拖拽着伤残不堪的身躯朝着尸棺爬去。
　　电闪雷鸣间，一道闪电轰的一下劈了下来，打在了那块刚生出微弱精魄的巨石上，却是瞬间就被劈的四分五裂着粉碎成了渣，一具血肉模糊的无头尸同时映入了安息的眼底。
　　安息淡漠的瞥了眼刚生出一丝浅薄灵智的巨石，它的精魄这会却是遭雷劈的灰飞烟灭。
　　安息做不出任何思考，此时的饥饿如冲破了牢笼的洪水猛兽，迫使她如疯魔一般去狼吞虎咽的啃咬撕拽起那具残破的尸体。
　　正当她生吞硬塞时，突然察觉到了身前传来的一丝动静，不知何时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这处来了，却是在注意到爬卧在尸体上的安息时，定足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墓碑那里。
　　而嘴里叼着半截残肢的安息，抬头时刚好与他投来的那道带着惊恐的眼神撞了个正着，都像是被定住一般僵硬着对视了许久。
　　神情放空的安息下意识的愣了神，一时间状态还沉浸在那无法自拔的美味里，而做不出反应来。


第2章 不挑食的食人魔
　　回味间撸了撸嘴，将还未来的及咬碎的肉给硬咽了下去，茫然无措的她稍稍扯动着僵硬的面颊，露出了一个尴尬中透露着腼腆的笑容，只是这一笑却是将嘴中还未咽尽的血液混着口水，一起顺着裂开的嘴角流了下来。
　　“、、、、、、”
　　安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尴尬着，窘迫着赶忙将血水又吸溜了回去，又下意识的用沾满了血块肉泥的左手手背胡乱地擦了下，这一下却是被抹的到处都是，这让她看上去更是显得狼狈，也越发的狰狞凶残了起来、、、、、、
　　惊魂未定的男人，看着披头散发又脏兮兮的安息，活像个沾着草莓果酱的脏脏包那般，糊着一脸的残肉血块，正对着他流口水！
　　并且还露出了足以令人头皮一紧，浑身发凉，极为寒颤又诡异的‘笑’。
　　只见她的嘴里长满了森白泛着血色的尖牙，唇齿间满是猩红尸块的残渣，那是来自深渊里，散发着凶残与危险气息的野兽，特别是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看向他的眼神似乎还冒着光、、、、、、
　　男人被吓得一激灵，如筛糠般浑身哆嗦个不停，心间忍不住的颤抖更是不断的冒出数计恐慌来。
　　报应，这是报应，他的报应来了，那些索命的恶鬼终究还是来了！
　　男人被吓的一时间完全忘记了呼吸，脑袋更是乱成了团浆糊，这让他无法去冷静的思考，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就像是齿轮生锈般的慢了下来，混沌的大脑让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得僵硬。
　　男人焦急的想要保持镇定，却觉得自己这时的脚就像被灌了铅似的，重的简直不像话，连带着身体似乎都不受控制般，左脚和右脚踩到了一块，踉跄着向一旁倒去。
　　恐惧驱使着男人奋力挣扎，慌乱中却是踩到了轻易滚动的石块，随着偏颇的姿势，最后竟一头扎在了墓碑上，脑袋被磕出了个两指大的窟窿眼。
　　男人闷哼一声，双眼死瞪，嘴角微张，神情痛苦间更是爬满了惊恐的咽了气。
　　、、、、、、
　　安息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面对在见到自己之后，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自己面前的人类，不禁感到了一丝难过。
　　她果然如他们所言，自己就是那不祥与灾难的象征，一旦靠近她，一切都会变得不幸、、、、、、
　　安息整整适应了半个多月，才将这个地方弄明白，虽然刚开始差点被人当成傻子给卖掉，当然，安息并不是傻子，只是她的生活习惯与他们不太一样。
　　安息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是个食人魔，但对这个世界而言她是个怪物。
　　她流着食人一族的血脉，是食人魔的后代，虽然她有着纯正的食人魔血统，但好在安息基本上不挑食，只要是肉她都吃。
　　不过所有肉里她更喜欢人肉，因为人肉比动物的肉要鲜美，而且人肉也比动物肉富含的能量要更丰富些。
　　当然，除了肉之外她也吃水果，虽然每次吃完水果她都会拉肚子，但每次收到了水果她还是很喜欢吃。
　　她喜欢水果的味道，因为水果的味道总是奇奇怪怪的，它有甜的，有酸的，还有带着让舌头感到涩麻苦味的。
　　虽然方圆五百里只住了她这一户，虽然方圆五百里都被设为了安葬人类的墓地，但是好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类运送一批尸体过来，入土安葬。
　　因为不想与人类在打交道时惹上麻烦，安息只能每次等送葬的队伍都离开后，待到无人时再到墓地去刨尸体。
　　虽然不是顿顿都能吃到新鲜的肉，但总归是不会被饿死。
　　“今天会有尸体送过来吗？”
　　“应该会有吧、、、”
　　——但是他们已经三天都没有送尸体过来了！
　　若是今天也没有尸体送过来，那些坟也快刨没影了，而且能被翻到的尸体要么已经烂的发臭，要么就是一堆发了霉的骷髅架子，在这么下去自己就该成皮包骨了，都省的挖坑埋了。
　　估摸着自己就要成为第一个被饿死在人族里的食人魔，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是食人族里那个最没用，也将是有史以来最让族人觉得耻辱的一个笑话了，虽然他们从来都不曾接受，并且也不喜欢她、、、、、、
　　从头到脚都挂满了黑布，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的安息，此时正像一只果蝠一样惆怅的坐靠在顶楼的窗前，夕阳的最后一抹残余从窗前划过。
　　安息深邃中布满了空洞的目光透过窗叶的一角，幽幽的望着那条两边长满了各异花草的油柏路，那是他们送尸体过来时，唯一能走的道路。
　　望眼欲穿的安息心中不免泛着一丝苦涩，她从晨起就在这坐着等，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也没有见到半分要送尸体过来的影子。
　　安息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今天的第多少次叹气了，虽然知道今天应该也不会有尸体送过来了，可她就像着魔似的觉得她或许应该再等等。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等什么，虽然今天等的时间比以往等的都要久，但她就是想再等等看。
　　“也许是他们在路上遇见别的事情给耽搁了，也许是今天要送过来的尸体会比往常多些、、、、、、”
　　安息出神的对着面前被种在盆里，长出了一撮嫩芽的食人妖花，喃喃温声低语。
　　“这条路可真长啊！他们大概只是走的慢了些，也许再晚一点，他们就会把需要入土的尸体送过来吧、、、、、、”
　　靠在窗边的安息半撑着脑袋，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手指无聊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盆栽里的花苞。
　　“可是他们好慢呐！妖儿，你说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每天都送一俱过来呢？、、、哪怕只有半俱也好啊、、、”
　　食人妖花微微的抖了抖，用新长出的两瓣嫩叶抱着安息的一根手指，未成型的花苞轻轻的贴在手指上略显亲昵得蹭了蹭。
　　“好嘛，我就知道，但是吃太多了，我怕你会消化不了。”安息无奈一笑，柔和的语气流露着满满的关爱。
　　其实是因为她都饿几天了，还得隔三差五地拿血来喂它，感觉自己都要贫血了、、、、、、
　　但安息也只是想逗逗它，下一刻便将挡在脸上的黑布向下拉扯，轻轻的拽的下颌边，这才将脸露了出来，随后就将左手的食指含入口中，在锋利的尖牙上轻轻一划，大滴的鲜血便冒了出来。
　　安息将手指按在它的花苞上，花苞在接触到血的瞬间微微向外张开，大股的鲜血便滴了进去，瞬间染红了它的经脉，食人妖花餍足的舒展着两瓣嫩叶，更加亲昵的蹭着安息。


第3章 不用挨饿了
　　安息感到那处有些痒痒的，但不难受，知道那是它舔出的汁液，看了眼加速愈合的伤口，面露宠溺的安息也只是笑了笑：“算你还有良心。”
　　安息觉得她的屁股都坐麻了，正打算换个姿势继续等下去，余光就瞥见了远处的一抹暗影正飞快的朝着这边驶来。
　　安息一屁股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的大叫。
　　来了，是他们来了，他们来给她送尸体来了！
　　她就知道他们会来的，她感觉的到，她今天终于不用再挨饿了、、、呜呜呜，她真的高兴到忍不住想大哭一场，来庆祝今天的‘晚餐’。
　　安息飞快的从顶楼冲了下去，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迎接送葬的队伍。
　　但是当车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在看清了车的全貌时，安息那被掩盖在面巾下的笑容，犹如突然被风干的蜡烛，深深的凝固成了一片，最后紧紧的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今天的车似乎和往常来的有些不一样?
　　热泪盈眶的安息双眼紧紧的黏着逐渐靠近的那辆车，皱起的眉头深锁在一处，直到车停在脚边的那一刻，风中凌乱的安息仍旧感到迷茫与不解。
　　一团黑的安息与天空降下的暗色，似乎要与即将来临的黑夜融成一体，此时一言不发的她就像是从地下飘上来的幽灵。
　　“盅叔？”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人转过半张脸，对着安息温声中夹杂着一抹不悦的道，目光也状似随意的扫了两眼，没有更多表情的将头偏了偏，似乎在示意她占道了。
　　安息下意识的往旁边退去，被发动的车再次朝着里面开去，最终停在了庭院的中间位置。
　　“你不是盅叔。”
　　“你们拉的尸体呢？”
　　同时发话的两人都不禁沉默了一下。
　　女人伸手将凌乱在额前的那几缕短发，从头顶向后撩去，耳骨间挂着的三环两钉也在头发被撩过的同时露出了面相。
　　高挑的身材以及俊美可人的外貌，硬是很难不让人注意，然而周身充斥的那股冰冷的邪野气息却也是难以让人忽略。
　　安息看向女人的第一眼不由的愣了下，并不是因为她冷艳绝美的相貌，而是看见了笼罩在她身边隐隐窜动的丝丝幽怨黑气。
　　这是、、、、、、
　　——阴魂的怨气！
　　看了眼女人脚下的身影，确定她只是一个人类，安息皱了皱眉，目光微动的抿了抿有点干裂的唇瓣，却只是静默的看了眼便也没在意了，丝毫没有打算要去干涉的意思。
　　毕竟这世间的万物都有自己该历的劫数，是不可避免也是在劫难逃的，如果强行篡改，只会生出更多的事端，结果还会变得更糟，最后更可能会变成无法挽救的局面，那不是她能左右的。
　　一脚踏错，便是深渊。
　　这是它们告诉她的，就算她能看见，但她也不能去阻止，因为这辈子她生于食人一族，是注定修不出仙力的，哪怕上辈子是受万物敬仰的神。
　　但是当自己问它们她是什么神的时候，它们就会乱作一通的抓耳挠腮，因为它们也不清楚。
　　妖曾说过她的身体里存有两个元神，虽然两枚元神很相似，但其中的一枚似乎不太喜欢它，因为它始终都无法靠近那枚元神，‘她’在排斥它！
　　妖不喜欢‘她’，妖觉得这枚元神总有一天会伤害到安息，甚至还会抢占安息的身体！
　　便时不时的撺掇着安息趁着那枚元神还没彻底苏醒过来，在那之前最好就先发制人的将它彻底吞噬解决掉。
　　安息在神识中探了个遍，但她与那枚元神至始至终也接触不到半分。
　　虽然隐约察觉到了脑海中的某个地方，那里一片空白，当她想探进去的时候，总是会感受到一股阻力将她挡了下来，那是她进不去的地方、、、、、、
　　目光掠过眼前的女人，向着车内探去，刚瞥见了一抹衣角，贴着防窥膜的车窗下一刻便被升了起来，瞬间车内的景象被严实的捂住，同时也将安息的视线都挡在了外面。
　　安息见如今只来了一辆车，而往常最少应有两辆，并且此情此景看起来也确实不像过来送葬的样子。
　　意识到送葬的队伍今天应该又不会来的安息，整个人瞬间就焉儿了，就像好不容易燃起来地小火苗被一盆刚从急冻室里取出来的凉水给破熄灭了，心下顿觉拔凉拔凉的。
　　眼皮也瞬间就耷拉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也变得暗淡了起来，紧咬着的唇瓣更是失望的呈弧形状向下瘪去。
　　“盅叔呢？你又是谁？”女人眯了眯如画一般的凤眼，左眼眼尾处那颗透着红润光泽的痣，似勾似尾一般，正灵动的随着眼眸轻拽摇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看不清她的相貌，但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这个女孩的眼里突然就没有光了。
　　似乎隔着那一团乱七八糟的黑布，仿佛感受到了这个女孩莫名的有些失望？
　　“盅叔、、、、、、他走了。”安息有气无力着道，耷拉着脑袋的她此时的心情犹如被人一脚从高处踹下了神坛，直接就跌进谷底，一整个恹恹的。
　　最终却也只能浅浅的叹着气。
　　——哎，看来今晚又得去墓地上碰碰运气了、、、、、、
　　“走了?去哪里了？”女人皱起眉宇，心间顿感诧异，盯着神秘的宛若宗教教徒的安息微微眯起眼来。
　　女人触及到安息的目光，心神不由的微顿，整个人都不自觉的被她那双如黑洞一般幽暗，却又格外灵动的双眸给吸引住了，像是将她的灵魂给吸引着拉进去了那般。
　　透过那双如镜的眸子，她看见了那个身子瘦弱薄削的似乎一阵风就能给吹散架，浑身都布满狰狞可怖伤痕的女孩，独自啜泣微颤的埋着头，孤零零的蹲在阁楼楼角。
　　在那个阴暗的地方，女孩像是感受了垂落在身上的目光，抬起脸来仰头向那被光亮照见的地方望去，脆弱委屈的眼底浸透着股不屈的倔强劲。
　　却又在安息眨眼间，眼中的一切都如重叠起的雾霾，瞬间变得模糊不堪，心神恍惚着突然回过了神来，随即不动声色的将视线给转了回去。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就、、、嗯。”每当有人问起盅叔时，安息难免总会感到些许心虚。
　　“我叫安息，是、、、是他的接班人。”尽管人不是她杀死的，但却是被她吓死的，终归还是被她无意间给害死了，虽然他的尸体也被她给吃了，对此，安息也感到了几分苦恼。


第4章 精致的女尸
　　“呵！接班人?”女人顿感恶心，厌恶地掩下深埋于心中日渐增长，窜动着的烦乱躁郁，邪肆着挑眉冷笑一声。
　　女人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不知该用神经，还是神秘来形容的安息，眼眸一眨不眨的直视着安息，那时不时就会流露出几分忧郁的眼神。
　　“嗯，就是你们人类，额，不是、、、、、、”
　　安息被那道肆意探究的目光刺得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尽管她很清楚这是对未知事物感到好奇时的目光。
　　但是这个女人的目光中似乎掺杂了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她不懂，但却会出于本能想要抗拒的东西。
　　“怎么，你不是人?”
　　女人察觉到了安息身子僵了下，看着她有些慌乱又有些窘迫的退了两步，女人顿时觉得有趣，微咧着嘴角轻笑。
　　“额、、、、、、”安息迟疑着，脑袋突然变得空空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每当自己不知该如何去表达，亦或者不知该如何去解释的时候，她总是会习惯性的沉默。
　　“哼哼！”
　　盅叔是个怎样的人她还是很清楚的，毕竟像他们这种见了光就得死的亡命赌徒，留着他，也不过是打发无聊时的一个消遣。
　　离了她的庇护，那个大半辈子都浸在污血里的刽子手，也说不了话的大叔又能去哪里苟活?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安息不安的想要啃一啃指头，但刚抬起左手便又放了下去，改用手指去扣指甲边翘起的死皮，心中腾然升起一股带着焦虑的慌乱。
　　难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从看见女人的第一眼时，安息的心间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的心底似乎有一个浅显的答案，正随着一处朦胧的印象向上浮来，但她并没有急着将它揭开，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有些期望着不要是它才好。
　　“艾菲尔·黛鹿。”说话间，女人目光微动，淡淡的瞥去一眼，双手插进裤兜里，跨着长腿向着安息走去，面上不露半分表情，一时间令人琢磨不透起来。
　　安息见她亲口说出了这个名字时，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泛起了淡淡的忧愁。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地方只属于一个叫‘艾菲尔·黛鹿’的人，她还在橱窗里的照片上见过她的，只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看起来是那么的稚嫩与天真。
　　虽然有些不太想面对，但脑海中她们的面貌正不断的被柔和了起来。
　　安息心下微微泛苦，她知道终有一天这家的主人会回来，而当艾菲尔·黛鹿回来的时候，便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虽然她还没有做好要离开的准备、、、、、、
　　“她需要被葬在哪里呢？”安息盯着被丢置到后排车座的那具女尸，悄咪咪的咽了咽口水，心间更是藏不住的溢出丝丝欢喜来。
　　装扮的性感且时髦，留着一头如浪般卷发，五官更是精致明艳的女人，此时正一脸安详，静静的躺在了车座上，若不是知道这是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都会让人觉得她只是睡着了。
　　“噗嗤，你不害怕吗？就不好奇她是怎么死的吗？”艾菲尔·黛鹿轻笑着，侧过脸去，看了眼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被黑布裹的像颗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的安息。
　　见她频频转过头去看，那样子生怕后座的尸体会突然诈尸，或者还能爬起来跑掉似的。
　　“噢噢，她是怎么死的呢？”安息随口敷衍道，她的注意力早就全都跑到女尸的身上去了，而她的脑海里想的全是尸体的一百零八种食用方法。
　　她要等到艾菲尔·黛鹿休息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百米冲到刺墓地里去，将这具尸体挖出来全部吃掉！
　　“呵呵，你对她很感兴趣嘛，怎么？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喜欢吗？”艾菲尔·黛鹿见安息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那具尸体上，心间就莫名的觉得有点堵。
　　一个死人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嗯。”安息诚实且敷衍的点头，她觉得这具女尸确实很漂亮，特别是那双白嫩又很有肉感的大腿，看着就让安息食欲倍增。
　　“呵！”艾菲尔·黛鹿淡漠的眼底划过一抹冰冷，只觉得心下貌似更堵了些，那股躁郁又隐隐冒出了些。
　　下一刻，艾菲尔·黛鹿手下一用力，让车身在路上甩出了一个大幅度的漂移，紧接着一脚将油门蹬到底，突然加速的车身如贴着地面的幽灵般，嗖的一下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串长长的带着焦黑的车轱辘印记。
　　对于这突然的举动，毫无防备的安息若不是系着安全带，整个人差点就被甩飞出去，飞出的半截身体又被安全带给勒了回来，脑袋更是被狠狠的撞在了车窗上。
　　被摇的七荤八素的安息瞬间感到了茫然无措，她觉得艾菲尔·黛鹿似乎是故意的。
　　缓过神来的安息整个人都疼的丝丝抽气，闷哼着转头去看了看女尸，只见女尸被摔的手脚都要错位了一般，歪着脑袋，微凸着眼珠子，张开了半张嘴，呈一种扭曲的形态被卡在了车座下。
　　又将头转了过来，面向单手握着方向盘的艾菲尔·黛鹿，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见她微皱着眉头，嘴唇也是紧抿着，神情冷漠，安息觉得她身上的黑气似乎都变重了。
　　“到了，下车！”
　　艾菲尔·黛鹿下车后还将车门重重的甩上，将车内的安息给震了一道，全程都不去看安息一眼，只冷着那张美的让人有些分不出性别的脸，语气更是冰冷强硬，容不得半分抗拒。
　　安息觉得这个人类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她感受到了艾菲尔·黛鹿撒出的怒气、、、、、、
　　她在生气？为什么呢？
　　难道是受到了那些怨气的影响？！
　　若是长期被怨气纠缠，不光会被腐蚀掉心智，还会滋生出怨灵，而当她的灵魂被啃食殆尽后，她的身体却不会随着灵魂的消失而死亡，只会成为一只供怨灵驱使的躯壳。
　　安息怜悯同情的看了眼艾菲尔·黛鹿，如此青春貌美的年纪，这究竟是造了多少的孽呐、、、、、、
　　直到下车后，安息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她们已经来到了一处水潭边。
　　月光透过黑幕上的浮云落在水面，像是为它盖上了一层轻柔丝软的薄纱，波光粼粼的，又像是在谭底铺了一条银河。
　　这个地方除了来时的那条路，它的附近基本上都是长满了茂密树丛的山坡，一眼望去这处水潭更像是被它们给包围遮掩了起来，整个地方都透出一股渗人的阴森恐怖之气。


第5章 
　　而后，安息就看见艾菲尔·黛鹿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将被卡在车座底下的女尸，一把捞了起来，然后抗在了肩上，胯着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水潭走去。
　　“等一下，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安息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肩头的艾菲尔·黛鹿，步伐轻健的扛着女尸从她面前越过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轻飘飘的抛出两个字：“跟上。”
　　安息见她依旧冷着一张脸，顿时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被抗走的女尸，安息不禁瘪了瘪嘴，而后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边。
　　下一刻，只听见噗通一声，女尸被艾菲尔·黛鹿给丢进了水潭里，平静的水潭顿时被翻起阵阵水花来，反应迟钝的安息被溅了一身。
　　“你把她丢水里干嘛?不应该把她葬到墓地里去吗？”安息这会也有些急了，她想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
　　安息有些不明白这个人类的做法，好好的墓地不放，非得跑那么远，就为了把尸体丢水里面？
　　“我就喜欢把她水葬，你有意见？”艾菲尔·黛鹿轻佻着眼尾，表情看上去异常冷酷，说出的话也是又吊又痞，一副‘老子愿意，你管不着’的样子。
　　“没、、、没意见、、、”安息被噎住了，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但看着艾菲尔·黛鹿不耐烦的样子，以至于被含在嘴中想要吐出的那些话，又原封不动的咽了回去。
　　——丢水里面干嘛呀！
　　等会回去了她还得跑这来到水里面去捞，而且这个地方她也没来过，貌似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远，她又没记路，也不知道等会她还能不能找到这里？
　　安息不禁开始惆怅了起来。
　　只是待她再将目光探去水里时，安息愣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刚刚恢复平静的水潭在后一刻又突然波动了起来，谭下一阵暗流汹涌而来，只见刚刚被抛尸的那处水波涌动，大批的东西向着那处窜去。
　　“这是、、、食人鱼？！！”安息呆愣愣的盯着不断涌起的血水，以及大批向上翻跳时嘴里都咬着肉屑的鱼。
　　这个人类她干了什么，她竟然将尸体拿去喂鱼！
　　——这些破鱼！！
　　安息僵着身子，一股幽暗阴沉的气息满是扭曲地从安息的脚下爬出，缓缓升起，幽幽波动的萦绕在身侧。
　　安息低着头，黑着脸，紧抿着嘴，眼神死死瞪着潭中不断欢快翻涌的鱼。
　　啊——，她的晚饭没了！被这些破鱼给吃了、、、、、、
　　苍天呐！她已经三天没有吃到一口新鲜的肉了，她好难过，眼睁睁看着她垂涎了一路的尸体现在被这些破鱼啃了个干净，她觉得她要疯了。
　　安息自认为坚强的内心在这一刻也变得脆弱了，因为她快要崩溃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她，那你就下去陪她好了！”
　　艾菲尔·黛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安息的身后，慢慢的弯下腰，俯过身去，贴在安息的耳边，用一种极尽蛊惑又有点阴阳怪气的语调哼笑着，好似情人温存一般。
　　却是不等安息做出任何反应，噗通一下，一脚便将人给踹进了水里。
　　在跌进水潭那一刻，安息出于本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是左手却一下子打在了有些锋利的石片上，手掌瞬间被划出一道深口，连带着手臂更是被震的发麻。
　　一时间失去重心的安息只能在水下胡乱的扑腾，手掌渗出的血液也随着拍打沉浮的动作而向四下散去。
　　艾菲尔·黛鹿半蹲在潭水边的一处高石上，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水下的光景。
　　冷月玄挂在掺着星辰的黑幕间，透过大气层散发着幽幽朦胧的光晕。
　　沉静的夜下，艾菲尔·黛鹿顺手撩过头发，随意的往后扎起，额前的刘海被夜晚凉薄的风刮蹭的凌乱飘然，几缕碎发轻柔的搭靠在耳边。
　　月光轻柔的贴俯在耳骨间挂着的那三环两钉上，折射的冷光像是坠落在上面的星辰，又像是倒映出的星光，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它们轻击着拥抱对方，发出浅弱的耵聍声。
　　蹲在潭石高处的艾菲尔·黛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印有花边字母，很是精致的铁盒子，从里面捻了跟女士香烟夹在两指中。
　　随后缓慢的伸进另一个兜里，摸出打火机来将香烟点燃，浅浅的吸进两口，再将烟雾对着虚幻缥缈的月色轻吐出来。
　　打出的两个烟圈，轻贴重合了起来，却又在触到月光时互相轻舞着退开，缓缓消散在这片月光之下。
　　一抹鲜血掺出水面，艾菲尔·黛鹿隐隐跳动夹杂着几丝疯狂的目光，从那处浅浅掠过，微扯的嘴角掩过那抹似有似无跳动的邪气，痞坏的笑意在浓重地夜色里显的森然刺目。
　　烟雾缭绕而过，却是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安息奋力的向上挣扎，但她感到自己正不断的在下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将她向下拖去。
　　看着四面八方充斥着恶黑气息的食人鱼全都朝她袭来，而这些散发着邪气的恶黑无疑是和缠绕在艾菲尔·黛鹿周身的幽邪恶气一样，却是比那还要浓稠暗沉了数倍之多。
　　皆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幽魂化出的怨气，这个地方竟是挤满了数不尽的冤魂！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底下冒来，在触到安息，嗅见四散的血液时，瞬间化成了一根根锁链牢牢的将安息锁捆住，挣脱不开的安息，只能任由着身体向那暗域一般黢黑黑的底下快速坠去。
　　快沉底时，安息终于看清了那一滩滩黢黑对着她伸出数双利爪，是冤魂，却是无法化形的冤魂。
　　安息看不清它们的模样，它们像一个共生体，就像是被织出的一张巨大的网，它们的亡魂已经深深的互相腐烂，融化了在彼此的幽魂之中。
　　它们附着在那些森森白骨之上，不断的冒出带着浓厚怨念的腐烂黑恶，她就要跌进它们的怀抱之中了。
　　安息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眉心渐渐显出一抹硬币大小，骷髅型地花瓣印记，随着纹路和颜色不断的加深，印花开始变得炙热耀眼，发出宛若妖冶诡谲的光芒。
　　“——妖，来！”
　　下一秒，食人妖花的精魄便从安息的神识中，化作交织的藤蔓那般扭曲蜿蜒着攀爬了出来，出来的瞬间，花枝浑身都散发着比死亡更恐怖的压迫气息，将所到之处的一切都碾成了灰烬。
　　食人妖花撑出精魄，将安息包裹在花芯之中，那一滩滩满是怨念的冤魂被食人妖花击的破碎淋漓，却又在下一秒融合成了一体，所有的食人鱼也在这时发了疯一般的咬了上来。
　　面对着死亡毫无畏惧，它们疯狂的啃食着食人妖花的精魄，那一滩滩冤魂也伸着如枯枝般地尖利爪咬，不停的去撕拽啃咬吞食着。
　　连带着神识安息都感受到了被撕拉食咬的痛苦。
　　食人妖花随着安息的意念而动，化出数条长满毒刺的荆藤，不断扭曲抽打着靠近的一切，却像是被围堵的蜂窝般不见撼动半分。
　　安息见眼下想要彻底击退这些‘邪气’，她能想到的唯有那一个办法。
　　“魂引，燃！”
　　这是对被契约一方下达的直接命令，也是对于平等契约两者之间的一种交易。
　　“、、、、、、可。”
　　而作为交换，便是折去三年寿命给它。
　　“主！”
　　意念合一，蓄势待发的食人妖花迫切低鸣一声。
　　“吞！”
　　命令一出，食人妖花魂力暴增，开始野蛮膨胀，荆藤上开出了无数花骨，接着向外生长开花瓣，瞬间裂开数道口，那是它张开的‘嘴巴’。
　　它们张开锋利的獠牙，将所有靠近的一切都嚼成碎屑，那一滩滩冤魂以及靠近的食人鱼，通通都被吞咽进肚。
　　当冤魂消失殆尽后，食人鱼并没有被食人妖花吞食干净，因为它们竟是趋吉避害，本能的逃跑了、、、、、、
　　安息猛的扎出了水面，同时耳畔响起了句：“多谢款待。”
　　露出头来的安息，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看着水下的那群食人鱼本是将安息团团包围住了，却不知到怎么回事，像是嗅到了危险，全都嗖的一下逃也似的蹿不见了踪影，水面又恢复成了往昔的死寂，除了还在水中挣扎的安息。
　　艾菲尔·黛鹿惊讶的看着蹿出水面的安息，却是在看清了安息毫无血色到虚脱，却似不染凡尘般清新脱俗的面容时，眼底不自觉的掠过抹惊艳。
　　她没想到被破布遮住的竟是这般绝色的容颜，水下钻出的安息虽是狼狈了些，但却也给人别有一番妖冶欲漪的美感。
　　月光似倾泻在水中的银河，散发着微冷清亮的薄纱那般，浅浅的披在了安息的身上，平静无波的面目被光环晕染而显得异常柔和，整个人身处于黯然死寂的寒潭里，却像盛开在这个世界最浑浊的泥潭之中，那里面唯一一簇最圣洁无暇的光亮。
　　艾菲尔·黛鹿出神地望着安息，神情止不住变得飘然悠远，这一刻脑海中的世界都变得万籁寂静，唯有‘扑通，扑通’越发狂热跳动的心脏，砸出来的那一声声响动，敲震着摇摇欲坠的心门，最初的那股躁郁就此随风飘散了、、、、、、
　　艾菲尔·黛鹿隐忍住那股悸动，徒手掐灭了烟芯，眼神随之动了动，阴翳之色稍纵即逝，湿红的舌头轻轻舔过干涩的唇瓣，随之扬起抹略显病态的邪笑。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食人鱼不吃的人？！
　　亦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如果不是人，那她又是什么呢？
　　——妖怪？！！
　　嗯，还是个异常美艳，却又有点憨笨的妖怪


第6章 
　　与水中的安息四目相对间，艾菲尔·黛鹿抿唇勾笑着，加深了先前的笑意，投去的目光中染上了些许玩味与探究之色。
　　这个女人她竟然在笑，这个笑刺痛了安息的双眼，那份笑意令安息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丝烦闷不安，那是一种极致的冷血，而这种视生命如无物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让她熟悉、、、、、、
　　终于在体力不支前爬到岸边的安息，刚吐出一口冷气，一双黑皮女靴出现在了面前，伸来的一只白皮下包裹着青筋玉骨的手探进了视线。
　　一抬头便对上那张让安息倍感烦躁，却是折服了无数少男少女，总是带着一丝痞坏笑意的玉颜。
　　安息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伸过手来的艾菲尔·黛鹿，沉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烦闷，眼底却是流露出了无助与委屈，现在是半分也不想搭理这个无缘无故，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人类。
　　她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要害她，若是因为介意自己在她家住过，虽然她不知道人类也会有那么强烈的领地意识。
　　亦或者觉得她烦，不需要她，大不了刚才直接让她走就是了，她又不是要鸠占鹊巢，非得赖着她家不可、、、、、、
　　看着左手手掌划出的那道深的可以看见掌骨，已经被水泡的发白的伤口，安息红着眼眶只觉得心头有些委屈。
　　艾菲尔·黛鹿见安息对于她的示好并不领情，倒是没如过往一般冷漠离去，而是半分不急的向下蹲去，睥睨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邃。
　　艾菲尔·黛鹿指腹似有似无的摩挲着安息的脸庞，轻柔的挑起她那偏瘦显得削尖的下颌，眼眸微眯，勾着唇角，轻声幽幽：“你知道吗，我突然又不想让你死了，因为我发现、、、你活着似乎才更有趣！”
　　安息：“、、、、、、”
　　这人是恶魔吗？！！
　　安息只觉得心脏瞬间一阵哽咽，无言的侧过了脸，挣脱开了那只钳制着下颌的手，眉头浅浅地蹙了蹙，一股难言的滋味在心下化开，复杂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疑惑不解，单单只是抬头与她对视。
　　只是这一眼她竟有种似曾相识，像是被盘踞在阴暗处得毒蛇盯着的感觉，不由地呼吸一滞，瞬间激了她一身的寒毛。
　　“你走开，不要靠近我！”安息闷声道，看着蹲在面前仍旧一动不动的艾菲尔·黛鹿，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从头顶袭来，安息不适地垂下了眼睑。
　　有些无措的微微收紧了攀在谭边的手掌，曲了曲轻搭在身侧的左手手指，感受到掌心传来明显的痛感，最后只是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
　　“啧！瞧瞧你那痛苦的样子，看得我都有些心软了，不如求我，你求我，我就拉你上来。”
　　艾菲尔·黛鹿声音低沉，抛出的话却是轻飘飘的，双手抱胸，腰背直挺的站立在一旁，低下头去，垂着眼眸，目光灼灼的睨视着半天都爬不上来的安息。
　　正宛如一只惊慌落水后，无助挣扎的野猫！
　　“滚！”安息冷冷的横了她一眼，咬了咬牙，一股心闷气堵憋的她有些难受，胸口随着吸气而微微起伏，因为刚刚消耗的精力实在太多，这会硬是提不起力气。
　　以前不管族人如何对她，安息都很少生气，也极少情况的会去讨厌谁，但她觉得她现在应该讨厌这个女人。
　　艾菲尔·黛鹿上前一把将安息从水中提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扔，安息被扔的随着惯性的动作在草坪上往前滚了两圈。
　　摔的她整个人都头晕目眩，硬是半天没缓过来，也爬不起来，于是便也懒的挣扎，任由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瘫在地上。
　　艾菲尔·黛鹿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安息，缓缓开口：“你最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感受到艾菲尔·黛鹿投来的那道□□目光，安息不喜欢这种强势中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有种被看穿而无处遁形的压迫感，更多的是被冒犯和挑衅的感觉，便皱着眉头白了她一眼。
　　虽然安息现在确实挺想咬死艾菲尔·黛鹿，但是看着充斥在她身旁的那些怨气，想到若是将她吃掉，那她欠下的那些孽债就会转移成自己的报应。
　　想起刚才水下被妖儿吞下的，整整一滩满是怨念的冤魂，安息就感到格外膈应，想起就有些干呕，但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嫌弃地撇了撇嘴。
　　虽然她现在也确实抽不出丁点力气来，整个人都焉巴巴的，浑身也是软绵绵的。
　　下一刻，一阵铺天盖地的晕眩猛地袭向了大脑，整个人好似被压在了千万座山之下，只觉得身体被抽去了骨头，又棉又软还格外的重。
　　目光中的天地连成了一片，所有的画面都在眼中渐渐模糊悠远，两眼一翻，晕了、、、、、、
　　万里晴空下，爽朗的清风伴着灼热的阳光，踏出轻健的步伐，正漫无目的的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
　　频频奔走在涌动的车辆，以及拥挤的人群之间，引的路边的绿植携过风的脚步簌簌摇曳起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静静降落在铺着抛釉砖净得发亮的地板上，不动声色的趴卧在被雪白轻柔被子给盖住，正一脸恬静地深陷在昏暗沉睡之中的美人胸前。
　　“检查过了，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她这是贫血，外加太过劳累，还有营养不良所引起的晕厥。
　　刚做完大型手术的主科医生，连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就接到了艾菲尔·黛鹿的电话，便推掉了手上剩余的其它工作，一路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不过单是这么看是检查不出来什么的，我建议明天还是抽空到医院来，我替她安排全检。”
　　屋内，女医生为安息做完初步的检查，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息时，目光带着疑惑和不解。
　　“不用”艾菲尔·黛鹿淡然的语气透出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无表情的让人看不出情绪，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好，那把这些点滴输完，我再开些药给她。”女医生迟疑的看了眼艾菲尔·黛鹿，这性情还真是万年不变，着实的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一般没什么大病都不会叫她来，更没有为别的人找过自己，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让自己来替除她以外的人看诊。
　　望了眼艾菲尔·黛鹿，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安息，眼中时不时的就会闪过丝丝惊艳地流光，这两人都长了张让人百看不厌的脸，长得好看的人是不是总能玩在一块去？
　　“嗯。”艾菲尔·黛鹿并不清楚女医生此时九转十八弯的想法，只是蜻蜓点水式的应了声。
　　“这里是两天的量，一天三次，早中晚，都在饭后吃，药吃完了，我再来复诊，或者直接到医院来，平时要让她多喝水，多吃蔬菜，她需要营养、、、、、、”女医生细心叮嘱。
　　接着在随行带来的手提箱里挑出了一些药，抽出纸袋来将它们分装包好，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知道了，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艾菲尔·黛鹿将药拿在手中，掂着向空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女医生。
　　“、、、、、、不用，记得让她按时吃药！”女医生沉默了半响，她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被嫌弃了。
　　这要是换做平常的任何一个人敢对她摆出这种态度，女医生都会先泼对方一些冷水，然后直接甩脸走人。
　　但她面对的是艾菲尔·黛鹿，她最大的金主。
　　、、、、、、惹不起呀，惹不起。
　　谁让这位金主实在有钱，出手实在阔绰。
　　念在出诊一次的费用实在很可观，比她一年的工资加起来还多！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她会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没关系，看在万能的‘金钱’地面子上，忍忍不就过去了嘛、、、、、、
　　“——鹿姐，我听说你生病了！你这么样了？”
　　楼下传来一道粗豪硬朗夹带着关切的男声，声音响彻整栋楼房，任何一个角落都让人听的真切。
　　就像打开了一罐胀着气又被摇过的可乐，打开的瞬间如平地惊雷，就‘砰’的一下在空中炸开了、、、、、
　　艾菲尔·黛鹿抓起安息昨夜划破的那只手，翻开手掌，拿近眼前来细看了眼，见愈合的手掌竟是没有半点伤痕，左侧的眉端向上挑了挑，带动着根根分明的眉毛也随之轻颤的抖了抖。
　　瞧着药水已经输的差不多了，刚取完丢进垃圾桶里，就见沈鸳已经推开门大步跨了进来。
　　“鹿姐！”
　　沈鸳站定在门前，看到艾菲尔·黛鹿的瞬间，笼罩着阴云的脸庞如融化的春雪，渐渐揉和出满是暖意的笑容，让人不经意间浸润到带着温度的阳光，瞬间开朗的感觉。
　　“你来干嘛？”艾菲尔·黛鹿面无表情的递过一眼，垂下浅染着烟熏粉墨的眼睑默了默，声色沉润着开口。
　　“我单纯路过嘛，就想过来看看你。”沈鸳咧了咧嘴角，笑着眨了眨眼，笑时露出的两颗虎牙明晃晃的，给人一种莫名的具有欺骗性地乖巧感，总会让人下意识的松懈掉心头的防备。
　　“、、、、、、行，现在已经看过了，回去吧。”
　　每次看见沈鸳撑开的笑容灿烂又热切，总是会给她一种蹲坐在阳光中浑身都洋溢着幸福味道的萨摩耶既视感。
　　似乎只要随便招一招手，‘它’就会舔着个脸满心欢喜摇着尾巴跑过来，蹭着脑袋的臣服在脚下。
　　这不禁让艾菲尔·黛鹿由内而外的泛起阴涩的寒意，焦灼夹杂着厌恶充斥着脑海，她的世界无疑是浑浊腐朽的，满目疮痍得地方永远都不可能有阳光、、、、、、


第7章 
　　“~诶，我这刚来你就要撵我走，好无情呐！”沈鸳神色一顿，挂在脸上的笑意不禁僵了僵，随即掩下尴尬，笑着走到了艾菲尔·黛鹿的身前。
　　拉过一旁的椅子，将椅背摆在身前，就这样毫无形象的跨出长腿坐了下来，双手交叠的撑在背靠沿上，仰头望着艾菲尔·黛鹿，眼底是揉不开的宠溺与爱意。
　　湿润的眼眸清澈明亮，无辜中还带着委屈，看得人不经意间心都变得软塌，更会让人生出怜惜的爱意，温柔浅笑的语气却是明显的带着一股子娇味。
　　“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玩！”艾菲尔·黛鹿沉寂的俯视着乐呵呵的沈鸳，眼眸清冷深邃，眼底划过极浅的躁意。
　　她突然想伸着手去将眼前这人掐死，因为他这样的人看上去实在是太过美好了些，这样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轻松的简直不像话，这该是多么的让人羡慕，遥远又易碎。
　　她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被跨越的深壑，靠近了看见的都是地狱！
　　沉了半响，艾菲尔·黛鹿缓过心神来，不疾不徐的从兜里摸出了装着香烟的铁盒子，抽出一根来点燃，深深地吸进一口。
　　“说的我很闲一样，我也忙啊，我每天都有忙公司的事情，但是最近在公司都见不到你，我就很担心你啊！”沈鸳神色认真的委屈巴巴道。
　　见艾菲尔·黛鹿拿出烟时，还以为要递他一根，刚想伸手去接，见她抽出一根后，就将烟盒随手甩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沈鸳砸吧砸吧嘴，掩饰尴尬的清润了声嗓子，而后习惯地耸了耸肩，熟练的拿过烟盒来，慢条斯理的取了根烟后又放了回去，两指夹着秀细的烟支浅缓的抽了起来。
　　“谢谢，但我不需要谁担心。”艾菲尔·黛鹿凤眸倾斜，眼尾上挑，湿润的红唇微张，清疏的话随着吞进的云烟一起沉缓而出。
　　朦胧的烟雾有些迷眼，让人看不真切，只觉得眼前的人美的有些不真实，性感的让人心头悸动不已，心岸底下更是按奈不住的滋生起愈发强烈的欲望，似蛊惑又似陷阱。
　　“鹿姐啊，你再考虑考虑，要不和我试试！”
　　沈鸳微笑的望着，望着吐出的那口白烟袅袅袭来，他没做出任何避开的动作，反而撑着脸去享受的迎接着这团烟雾，沉浸的陶醉在这如梦如幻的氛围中。
　　干涩的喉咙迫使他不住的让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这一刻的心头更是狂跳不止，只觉得体内奔流的血液都变得滚烫发热。
　　“嘁！姐这款的你hold不住，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收起来，色子头上一把刀，这毛病你该改改了。”艾菲尔·黛鹿笑的很是不屑，意味深长的眼神晦暗不明。
　　语重心长的捏了下沈鸳扬起地痴情俊脸，并不算重地拍了拍，明确的薄情中带着警告意味。
　　“啧！怎么就，——哟，这位美女是谁啊？”
　　思绪分神间，瞥见了床上躺着的安息，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的人，起身走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打量了眼。
　　“我发现你们美女是不是都特别喜欢跟美女一起玩呐！”
　　“这美女长得、、、啧，怪嫩的，等她醒了，鹿姐给我介绍一下呗！”
　　沈鸳一眨不眨的盯着艾菲尔·黛鹿的眼睛，嬉皮调笑的话语带着三分试探两份真假，还有一分不容察觉的恼怒。
　　“她不喜欢你这样的，你还是不要想了。”艾菲尔·黛鹿勾唇一笑，笑意透着一股傲然的邪痞，举止间布满了漫不经心的禁欲幽寒气息。
　　“、、、、、、嘿！我这样的怎么啦！鹿姐，那你说说，我到底哪点就让你觉得差了？”沈鸳呼吸一滞，喉头一梗，顿时觉得心塞郁闷，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我沈鸳，在A市也算的上是个人物，要样貌有样貌，身材，学历，钱财，事业，家世背景，优秀男人具备的所有条件和能力我都有！”
　　“我到底哪点就让鹿姐你觉得差劲了，你说出来，我就是豁出命我都去把它改了，行吗？”沈鸳憋着一股子郁闷气，情绪不由的变得委屈。
　　“嗯，你挺好的，你沈大少确实优秀。”艾菲尔·黛鹿如猫般伸了个异常散漫的懒腰，无波无澜一字一句的诚恳点评。
　　对于这有目共睹的‘优秀’，她并不否定。
　　“既然我那么优秀，你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你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明明就很受你们女性地欢迎好嘛！”
　　沈鸳实在想不通，像他这样风流倜傥，温柔多金，英俊潇洒，帅破天际，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人，这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来，怎么就入不了她艾菲尔·黛鹿的眼呢？
　　上到八十岁老太，下至未成年少女就没有不折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他更是无数少女春心萌动的首要人选，结果到艾菲尔·黛鹿面前却不见她有过分毫的动容，这不免让他很有挫败感、、、、、、
　　“她是我的，你就不要想了。”
　　准确的来讲，应该是盅叔的‘接班人’，盅叔是她手下的人，那么安息毋庸置疑的便也是她的人了。
　　“哦，那、、、那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人啊，你要愿意的话，我、、、我也可以作下面那个嘛！”沈鸳神色一顿，无语凝噎，而后似有不甘的轻声喃喃，抿开的笑容泛着微微苦涩。
　　只觉得胸口那里闷闷的，有些难受和窒息。
　　“——噗呲！我对你可没那方面性趣，你要想作下面那个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找个男人，和他们试试，我觉得你弟就挺不错的。”闻言，艾菲尔·黛鹿忍俊不禁。
　　忽然，脑海中浮现着沈鸳视死如归，娇羞的躺在身下，被自己弄的一脸憋屈难受还得强行忍耐的模样，那画面、、、简直辣眼睛，也不知道到时候伤害的是谁。
　　恶趣味直接拉满！
　　“咳咳！找什么男人我他妈是直的，老子不喜欢男人，我能做出那么大的牺牲都是因为我喜欢你，还有这关我弟什么事？”
　　沈鸳一口气吸的太猛，差点被呛的厥过去，缓了阵才转过头来，满目惊恐的盯着艾菲尔·黛鹿。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弟、、、是个GAY？！！”沈鸳瞳孔地震，一脸的不敢相信，震惊的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晃了下，脑袋都像充血了一般，突然有点晕。
　　“不不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弟可是我们家最听话的，虽然他、、、不对，外面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他要是GAY的话，我、、、我他妈抽死他！”
　　沈鸳沉闷的表情格外严肃，一副不敢相信却又很认真在思考的样子。
　　一番细思极恐加下意识脑补的画面加持下，剧烈起伏的胸口，被握的松了又紧，紧了又握的拳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被气的不清。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沈鸳，抖着嘴唇，最后还是一脸认真又小心翼翼的看向艾菲尔·黛鹿，压抑而忍耐的哆嗦着，万分纠结地问了出来：“鹿姐，我弟真的、、、是GAY吗？”
　　“怎么，你很讨厌同性恋？”艾菲尔·黛鹿并没有直接给出确切的答案，只是有些讽刺的邪魅一笑，看着精神和心脏都受到了巨大刺激的沈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言得倔劲傻气。
　　面对着铁憨憨模样的沈鸳，艾菲尔·黛鹿嫌弃着，不着痕迹的向着床头那边靠了靠。
　　虽然他弟可能不是，但瞧着沈鸳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她就不想解释了。
　　“鹿姐，我不是讨厌同性恋，但我弟他、、、、、、”
　　望着艾菲尔·黛鹿流露出的‘赤裸裸’地神情时，瞬间就让他感到了心口被窒息又无形的力量给死死揪紧，让他一时手足无措的慌了神，说话时就连舌头都跟着打结了似的。
　　“唉，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沈鸳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解释，一个电话将这氛围硬生打断，强装出镇定却又落荒而逃地转头去了门外，借着这通电话顺便调整一下心神。
　　看着来电的显示，沈鸳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眉头，下意识的皱的更深了些，手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差点就点到拒接上面，手指转着弯的向另一边划去。
　　“干嘛！”
　　来电显示的人正是他弟沈墨，埋藏在心间的疑虑和郁闷还没消散，导致沈鸳说话地语气都变得阴沉烦躁。
　　、、、、、、
　　“醒啦！”
　　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床边，正刷着手机的艾菲尔·黛鹿，见沈鸳前脚刚出去，安息就跟做了噩梦似的猛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就撑着手坐了起来。
　　安息确实做梦了，被梦魇吞没的那一刻，她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如蜘蛛吐出的丝网将她死死捆住，束缚着将她拖进了记忆的那片混沌域海之中。
　　她看见他们在泥泽中痛苦的挣扎，恐惧的嘶吼，他们互相撕咬，拉扯，刺耳又绝望的痛哭响彻整个脑海。
　　他们面目狰狞又扭曲，脓血模糊了五官，但安息知道他们望着她时是笑着的，那份笑意充斥着疯狂与厌恶，憎恨与愤怒，最后交织在一起就成了扭曲的欲望。
　　他们伸着爪牙渴望着，疯狂的向上抓挠挥动着，安息静静的与他们对望，缓缓的撑开手臂，从云端下坠着一头扎进了这片，已经腐烂到散发着恶臭的泥潭深处。
　　、、、、、、


第8章 
　　“族长，夫人、、、夫人她要生了！”
　　神色焦急的女人慌张的跑进了帐篷内，只见几位长老正满脸阴沉的盯着自己，女人诚惶诚恐的缩着脖子，紧张不安地望着端坐在堂里边，正中央位置上的那个男人，咬了咬牙才胆怯的开了口。
　　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女人，这会缓和下来时的反应，只觉得手脚似乎都在发软，心脏更是抑制不住的砰砰直跳。
　　众人这时听见族长夫人生产的消息，皆是眉目一滞，神色惊变，纷纷看向族长。
　　族长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神情间却是不见丝毫为那将现的孩子，感到半分喜悦之色，眉眼间反倒是多了抹担忧和焦虑，更多的是心疼。
　　长老们紧跟在男人的身后，几人脚步匆匆的赶了过去，远处便看到了产房外挤满了攒动着的人群，纷纷探出脑袋去听着产房内的动静。
　　产房内不时的传出一声不算太响，却也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闻者慌忧，听者揪心。
　　赶来的族长离的越近时，这声音便像锤鼓一样，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窝里，令他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是他夫人的声音，他夫人平日里是个很温柔，待人也很谦和善良，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但现在他的夫人却是痛呼到嘶吼。
　　男人听着这一声声撕痛的惨叫，好似锋利的指甲在心墙上胡乱又焦急的，拼命抓挠，他的心都跟着揪到了一块，紧张到无处安放的手脚也都跟着发麻发颤。
　　额间冒出大滴的汗水，顺着眉毛滑落进眼眶时，男人的视线不由变得有些模糊，男人用力抹了把眉眼间的汗，汗滴贴着男人硬朗坚毅的轮廓垂落而下，浸湿了男人的衣衫，呼吸也随之被拉的绵长沉缓。
　　“族长！你快去瞧瞧夫人，夫人她的身子、、、就快不行了。”
　　赶来的男人与产房内，满目焦急着跑出的女人撞了个满怀，男人被撞的身形不稳，趔趄的向后仰去退了半步，身后紧步拥来的长老眼疾手快的搭出手去，按扶在男人的肩膀上。
　　女人硬生生的一头撞在了男人厚实的胸膛上，撞的头晕目眩，耳边嗡鸣，却来不及呼痛，和挡避开被撞的痛麻的身子，抬头看见面前是赶来的族长，神色满是慌乱的对着男人紧忙开口。
　　男人伸手一把将挡在面前的女人给推到了一边，大步奔向了屋内。
　　“夫人，生孩子要集中精力，不要只顾着疼呐，孩子还在肚子里没出来呢，你得用力，用点力啊！”
　　“夫人，第一次生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得使力把孩子生出来，孩子出来了就不疼了，要用力生啊！”
　　“怎么办？夫人都流了那么多血了，这孩子还在肚子里没出来，夫人坚持不住可就要难产了、、、、、、”
　　屋内，替夫人接生的几个产婆似乎都有些慌神，都在努力却又格外焦急的对着女人催产助生，但却不见她隆起的肚子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为别人接产，但此时她们只觉得这是她们遇见的，所有状况当中最让她们无措的一种，这种境遇也是前所未有，只能纷纷围在床边，焦急万分却又倍感无措。
　　她们是这个岛上唯一的，却也是最有经验的产婆，这个岛上几乎所有的女人，生出的孩子都是由她们去亲自接生出来的。
　　但眼下她们所要接生的这一胎，是有史以来最为特别的，也是最难的一种情况了，而且她们要接生的对象还是族长的夫人，这让她们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
　　之所以‘特别’是因为族长的夫人怀的是一个怪胎，岛上的女人们正常怀胎最迟只到十月，便都已将孩子给生了，而族长夫人这一胎整整怀了一年零九个月！
　　察觉到女人的呼声似乎逐渐变得微弱，男人连扑带跑的赶到了床边，看见床上精疲力尽的女人，以及还在不断催产接生，却慌的一批的产婆们。
　　女人痛苦的脸色透着无比的惨白，眉头深皱，双目紧闭，浑身更是不停的冒出大滴汗珠，贴在身上的衣物都被浸湿透了。
　　女人正张着嘴微弱的呼吸着，发出的声音转眼间已经变得断断续续，话不成声了，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副瘫软无力的样子。
　　就像是被残暴摧残着，即将凋零枯萎的玫瑰一般，脆弱又可怜的模样，似乎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玫子，我来了，你要坚持住，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男人跪在床边，紧紧的握住女人抓挠挥捶的手，他想将女人搂进怀中安抚，但见她脆弱疼痛的模样，生生不敢去用力触碰她，生怕任何一个举动都会不小心伤害到他的夫人。
　　单单只敢伸着手轻柔的拂去女人额间冒出的密汗，以及脸上的泪痕。
　　“玫子，对不起，你一定坚持住，生孩子让你太痛苦了，不生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看着他的夫人被腹中的胎儿给折磨的死去活来，男人的心都要被抽痛的滴出血来，他就应该坚持让玫子在孩子还没成型的时候就打掉。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那么傻？从来只会替别人着想，他都说了他可以一辈子都不要孩子的，他不在乎这个，可她为什么就是不听他的话，那些人的看法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产婆在身下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各种办法对女人肚中的孩子催生着，见夫人也很是配合的努力了许久，破出的羊水更是混着鲜血流了一铺，将身下的被褥都浸透了，却硬是不见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要出来的迹象。
　　“族、、、族长，夫人她身体太弱了，这孩子她生不出来啊！”
　　产婆神色惶恐，惴惴不安的看着跪在床边，眼中布满了血丝，浑身阴沉又一言不发的男人。
　　“孩子保不住就不要，但是——你们必须给我保住夫人！、、、、、、我要夫人活着！”
　　男人内心万分焦灼，眉目间更是戾气恒生，不带丝毫犹豫却是充斥着极尽崩溃的吼声，听得产婆们都浑身一颤，腿脚发软到差点对着族长就直接跪下了。
　　“不行了，王婆子，还是你来生，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半点也没出来，肯定是让里面的肠子给绕住了，卡在里面才出不来，你用手去帮她顺顺，看看行不行。”
　　王婆子是她们几个里面手最为纤细的产婆，她也为别人接生过数次了，每每遇到孕妇在生产生了一半生不出来时，当胎儿被卡在里面或者出来的位置不对的时候，她总是能伸手去将里面的胎儿给顺出来。
　　“不行呐，必须要让孩子出来一点，我才能进去顺，这没见着孩子就伸进去的话，不光不能确定孩子的方向和位置，还可能让那孩子往里边钻去，到时候就更出不来了，这夫人也非得被疼死不可。”
　　王婆子暗戳戳观察着旁边的族长，见他像极了一头隐忍着怒气与暴躁的猛兽，似乎只要一个稍不留神，她们就会被拖下去剥皮抽筋，忍受各种残酷的刑法，最后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于是她咽了口唾沫，说话的声音也就越说越没底气，到后面就直接都不敢吭声了。
　　“你快点，再这么耗着，就都耽误了，等会夫人就要不行了，孩子也要在里面跟着憋死！”
　　众人愁的不行，见夫人痛的那般撕心裂肺，就快要被活活疼晕过去，族长是既心疼又无措。
　　但在产婆们的眼中，他更像一个手里正拽着缰绳的放牧者，而缰绳的那头正系在她们脖子上，随时都会化身刽子手来掐断她们的脖子。
　　瑟瑟发抖的产婆们只能一个劲的催促起来，让王婆子别在犹豫了，赶紧！
　　“哎呀，造孽呀！那、、、那我只能试试了，但愿夫人这下能够生出来啊！”
　　感受到族长扫视过来的眼神带着浓烈的威胁，隐隐窜动的冰冷嗜血的怒意，以及那股让人心慌的压迫感。
　　那眼神犹如冰窟中尖锐无比的冰锥子，打的她身上哆嗦，怵的她心下发凉，紧张到让她不停的咽着唾沫，最后只能战战兢兢地硬着头皮上去了。
　　王婆子看着流血不断，却是瑟缩闭合着的宫口，顿时紧张的浑身都在打颤，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能让她犹豫和选择的时候，只能强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便颤颤巍巍的伸着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了女人的肚中。
　　几个产婆都被吓的不敢动弹，生怕搞不好就会一尸两命，都如挣扎在热锅上的蚂蚁，一阵手忙脚乱的干着急、、、、、、
　　玫子自小就体弱多病，柔弱阴寒的体质本就不宜受孕，可是哪成想玫子一向都是那么温柔懂事，唯独在孩子这件事上却是咬死了都要坚持。
　　他知道玫子其实一直都很羡慕，族里那群可以正常生育的女人，羡慕她们能有自己的孩子，他知道玫子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她也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虽然身为族长，也确实必须有义务的要为家族传下他这一支的血脉，虽然他与族人也常常为此而争论不休，但他知道玫子身体不好，他并不想让玫子为了生孩子，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哪怕玫子也跟他提过很多次，他都会明确的表示，他现在没有要孩子的想法，他要让玫子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因为他的玫子不适合有孩子，怀孕只会伤害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而且他一点都不喜欢孩子。


第9章 
　　但是长此以往，孩子就成了玫子的心结，后来还变得郁郁寡欢，他这个做丈夫的是看在眼里，愁在心里，却不管他对玫子如何的好，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都打消不了她对孩子的念头。
　　后来玫子真的怀孕了，那时她还问他会不会感动，开不开心，他们终于也要有孩子了！
　　那天玫子拉着他的手，娇小的身躯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细语的诉说着，计划着，憧憬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对她似乎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她一边说，一边笑，她的眼睛睁的圆圆地，看着他说话时，那里面就像是有星星在跳舞一样，一闪一闪地特别亮！
　　她的睫毛也像一把小扇子，看人时睫毛会随着眼睛一起扑闪扑闪的，每次亲吻的时候，她那密长的睫毛都会刮得他整张脸跟着微微发痒、、、、、、
　　那天她说了好多的话，最后说着说着还哭了，他知道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很委屈，但她从不向他诉苦，玫子一直都在他身边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个温婉，懂事，体谅，顾大局的好妻子模样。
　　那是所有人眼中对一个妻子所做出的要求与标准，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模样。
　　但他记得曾经的玫子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很耀眼，很骄傲，浑身都散发着独特到令人向往的魅力，她是自由的，也是浪漫的。
　　她的青春散发着活力，她有远大的抱负，所有的理想都被计划进了生活里，她便一步一步地，去努力，去完成它们、、、、、、
　　直到后来遇见了他，他不在她的计划里，是他打乱了。
　　他时常觉得玫子应该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外面的世界也许更适合她，她应该像那样无忧无虑，不会被任何烦恼所打扰的，翱翔在蔚蓝辽阔的天地间。
　　但他舍不得放手，似乎只要一松开，玫子就会彻底的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不见，那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所以他舍不得她离开，他要保护她，只有将她留在身边才是安全的、、、、、、
　　他站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听着，看着这个女人满心满眼都是幸福的味道，开心的都快要变成孩子那般。
　　他想过让玫子打掉这个孩子的，但是玫子太喜欢这个孩子了，他说什么都不肯，他一说这个玫子就和他闹，她还用命去威胁他，求他不要伤害她的孩子，玫子动不动就因为这个孩子哭，后来他也就不说了。
　　他不想伤害玫子，也不想让玫子伤心，但是看着自从玫子怀孕以后，她的身子变得越来越差劲，整个人也越来越没精神，日渐消瘦了下去，不管怎么补都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他没有子嗣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催促他，他们会逼迫玫子，所有人都在对她施压，责怪她，那些挑剔的眼光，指责的声音，尽管他已经统统揽下了，也全部挡了回去，他警告了所有人。
　　但是玫子还是听见了，她会在意，也会伤心，那些声音就像一把把钝得生锈的刺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全都扎在了玫子的心口上，割的人生疼。
　　他是食人一族的族长，他能为了族群鞠躬尽瘁的奉献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他管理着整个族群，解决着各种事物与难题，但他就是管不住她们的嘴。
　　玫子怀孕了，她有孩子了，但是大家依旧觉得不满意，玫子怀了一整年的时候，迟迟不见她将孩子生下来，于是所有人都说玫子的肚子里怀的是个怪物，因为没有哪个孩子会在娘胎里待那么久。
　　她们都说玫子这孩子不能要，但是孩子已经成型了，再想打也已经来不及了，玫子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玫子在乎的东西很少，她对他也很少提过要求，这个孩子对玫子而言是很重要的，比她在乎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就算是她的丈夫也不可以。
　　结果，玫子这一怀就怀了整整一年零九个月！
　　“——啊！手、、、我的手，这孩子它咬我！”
　　王婆子脸色怔变，惨叫一声，刷的一下脸上的血色就被退了个干净，随即将手从女人肚子里给一把拽了出来。
　　王婆子将手拽出来的一瞬间，肚子里的东西也被一起带了出来，定睛一看，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毛骨悚然到连大气都不敢出。
　　被带出的并不是女人腹中的孩子，而是一坨混杂着体内各种内脏，并且已经变成了碎块，被肠子搅成一团的缠在了王婆子的手上。
　　稀碎的肉块伴随着如浓浆一样粘稠的血液一起，从身体里一起被带了出来，就像是开闸的河水，瞬间倾泻而出，若是仔细看得话，就会发现那是已经变成碎块的内脏。
　　王婆子伸进去的右手食指连带着中指一起，都被咬掉了半截，但她却是来不及呼痛，随着王婆子将手带出来的瞬间，床上躺着的女人‘瞪’的睁开了双眼，目眦尽裂的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都像一个漏气的皮球一样，慢慢地瘪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浇在了男人的脸上，鲜血顺着脖子向下流去，缓缓滴落在了男人身前的地板上，犹如绽放在盛夏的花股，红艳刺眼，又如滚烫的岩浆，火辣辣的，将男人的心脏给深深的烫裂开来、、、、、、
　　“玫、、、玫子？！”
　　男人的意识僵滞在了女人喷出鲜血的那一瞬间，看着逐渐变得干瘪，就像是身体里的所有东西被抽干了，连着灵魂都被带走了似的，完全变成了一具干尸的女人。
　　盛开在荒瘠土地上，唯一的一朵玫瑰已经凋零了，她的满身荆棘被拔光了，这朵花便彻底的枯萎了、、、、、、
　　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嗡的一声，他的世界轰然崩塌，他觉得他就要失去他的玫子了，这个他最心爱与珍视的女人。
　　男人瞪直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颤颤巍巍的伸着手，悬在女人的头顶上，神识恐惧着，僵迟着，颤动着手指指尖缓慢的触碰着女人。
　　玫子、、、他的玫子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啊！玫子！、、、不要、、、玫子，求求你——不！、、、啊！！！”
　　男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酸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已经毫无气息的玫子，似乎忘记了呼吸，浑身青筋泛起，猛的抱着已经变得枯瘪，只剩下一层被皮囊包裹着的女人。
　　男人心态彻底的裂开了，他崩溃的抱着玫子哀嚎痛哭，发了疯似的大叫着嘶吼，额头上的青筋更是凸起的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绯红的双眼几乎充血，含着恨意与愤怒的流出泪来。
　　屋外的众人听见了男人痛彻心扉的嘶吼，连带着几个长老一起冲进了屋内，就看见了他们的族长正抱着已经油尽灯枯，干瘪到活像个木乃伊的玫夫人，独自呜咽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们的族长是个铁血铮铮的硬汉，是他们整个群族的首领，也是继承着老族长唯一血脉的儿子，是在保家为族时，永远冲在最前面，是个骁勇善战的英雄，但他们的族长却是爱极了他的夫人。
　　但凡在族里有点实力和地位的，谁还没有两三个女人伺候，也就只有族长是个死脑筋，一门心思的爱着一个人族女人，为了这个女人，连后代子嗣都不管不顾、、、、、、
　　众人叹息着，默哀着，人既已死，不能往生，只让族长节哀顺变。
　　几位长老看了眼被吓到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轻举妄动的产婆们。
　　她们在看见夫人变成干尸的时候，几乎都惊呆在了原地，而后才害怕的纷纷往后退去，躲在角落里缩抱成了一团。
　　见陷入了癫狂状态的族长，几个产婆更是不敢上前半步，只是微微的伸出半截脖子去，默默地看了眼床上的‘夫人’。
　　“夫人、、、夫人的肚子！”
　　所有人就看见已经变成干尸的夫人，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此时正在隐隐鼓动着，那里面的东西还活着？！，那样子似乎、、、就要出来了！
　　下一秒，女人的肚子就像一层薄纸，被那东西从里面给生生撕破开来，像是被击破了的鼓面，一只婴儿大小的手掌撑破了女人薄弱的肚皮，从里面探了出来，手指的指甲竟是野兽一般锋利又尖锐。
　　接着一个婴儿模样大小的孩子从里面爬了出来，是个女婴。
　　孩子的身上挂满了内脏的碎块，她的眼睛大的像颗葡萄，整个眼球也是黢黑的，没有一丝眼白，一张开嘴，他们就看见孩子的嘴里满是尖牙，就像她的指甲一样尖锐又锋利。
　　“混账！畜生、、、、你这个畜生！”
　　男人看着从玫子身体里钻出来的‘孩子’，怒急攻心到一口尖牙都给咬碎了，他恨死了这个‘孩子’，是它害死了玫子，它该死！他要将它撕碎！
　　男人一把抓住了孩子正要爬走的一只腿，用力的向后拽着，然后猛的往地上一砸，整个人跟着扑了上去，发狠的掐住了被摔懵了的孩子。
　　众人惊的往后退去，看着没被摔死，还毫发无伤的‘孩子’，要知道族长的力量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况且还是那么愤怒的时候，这副婴儿模样的‘孩子’竟然完全没事！
　　一股凉意从脚下往上窜来。
　　这就是玫夫人的孩子，被怀了整整一年零九个月，如此蹊跷又诡异的怪胎，绝对是个怪物！


第10章 
　　女婴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猛的一口咬在了男人掐着她的手上，趁着男人失神的空隙，女婴顺着男人的手臂，像猴子一样，窜到了男人的后背上。
　　“孽障！你个小畜生给老子滚下来！”
　　男人破口大骂的伸手往背后抓去，气急败坏的奋力抖转着身子，想将爬在他背上的女婴给甩下来，然后直接踩死。
　　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的男人，一心只想弄死这个孩子，让它下去给玫子陪葬！
　　“——族长！”
　　“——呃！！！”
　　女婴扯着男人的头发，男人伸手向女婴抓去，瞬息间，女婴与男人的手掌擦肩而过，顺势嗷呜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男人吃痛一声，众人簇拥着几个长老，惊叫着冲上来。
　　却是在触碰到女婴的瞬间，手指都如静电一般，猛的缩了回去，因为他们惊恐的看到，族长在被女婴咬住脖子的瞬间，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苍老了下去。
　　众人僵硬的站在原地，迟疑的，惊悚着，恐惧着，久久不敢再进一步。
　　被咬住脖子的男人，感受到它正在吸食自己的生命，完全不顾疼痛的一把将女婴拽扯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男人捂着脖子，那个地方被硬生生的撕掉了一大块皮肉，连带着大动脉都跟着破开了，大股的血液哗哗的往外冒出。
　　男人撑出所有的力气，一步三喘的爬到了床前，整个人都脱力瘫软的靠在床边，转头的动作让脖子处破开的大动脉流出股更加汹涌的血液，男人却像是浑然不觉。
　　看着独自静躺在床上的玫子，眼中的怒火，不甘与委屈，都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眼底化作了一汪清澈的泉水，眼前的时间缓沉了下来，在脑海里慢慢倒流，泉水中倒映着往昔与玫子相守共渡种种美好的回忆，专注的目光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爱意。
　　被扔在众人面前的女婴与他们目光接触的瞬间，‘轰’的一下，纷纷向着四处避开了去，再投眼到那处时，就发现那女婴竟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了。
　　恐惧就像滴进了，因为沸腾而咕噜翻滚着得油锅中的水，一下子就让他们炸开了。
　　“那、那个小孩呢？怎么不见了？”
　　“咦？那东西跑哪去了？”
　　“这才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就在我们眼皮子地下溜走了不成？”
　　“屁嘞！都在门口这堵着，那东西能跑哪去？”
　　“都互相看看，那东西别是溜到谁的背上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阵毛骨悚然，乱作一团，他们将四下都瞧了个遍，却没有找到那个孩子的身影，似乎真的不见了。
　　“上面！那东西在你们的头上面！”
　　王婆子抱着那条断指的手臂，惊恐的对着爬俯在天花板角端的孩子大叫着。
　　当他们仰转着头去望时，便看见女婴也在转着脑袋的看他们，只是女婴看他们的眼神，像极了他们饥饿要进食的时候，挑选人肉时的眼光、、、、、、
　　感觉再迟疑一秒，那东西就要跳到他们的脖子上了，众人赶忙往另一边闪去，更多的人则是跑去了外面。
　　难怪在地上找不到她，她竟是像个蜘蛛似的，爬到了墙壁上端，就那样悬挂在他们头顶上。
　　没一下，跑出去的人又跑了回来，他们的手里还拿着棍子，棍子的末端是一个U型的钢叉，那是他们选人时最常用的工具。
　　他们将叉子的尖端对准了墙上的女婴，但是每每要叉中时，都被女婴给巧妙的躲开了，就像是潜入了海底的游鱼那般，她就那样在房顶上爬行穿梭着，似乎比他们地上跑的还要灵活。
　　众人你推我挤着，紧随其后的追撵着那抹光溜溜，女婴脚步刚动，后面的叉子就跟着撵了过来，好似今天就要将这个孩子给活生生的戳死在墙上。
　　女婴却是没感到半点危险似的，就像在跟他们玩耍一样，见他们跟不上时，还会停下来歇一歇，等他们撵过来就又继续跑。
　　终于，几个回合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大大小小被戳出来的窟窿眼，众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孩子依旧毫发无伤，倒是他们在下面给撵的够呛，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感情这孩子是在溜着他们玩、、、、、、
　　女婴歪着头，脑袋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转了个180度，扫视了眼所有人，察觉到下边又有叉子戳了过来，女婴沿着顶边速度极快的溜了一圈，然后猛的往下窜去，一下就跳到了王婆子的怀里。
　　几个产婆看见了跳进王婆子怀里的那个孩子，都煞白着脸色的倒抽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惊慌的将王婆子推到了一遍，连滚带爬的仓皇着逃跑了。
　　王婆子更是在女婴跳进怀里的时候，被吓的瞬间魂不附体，整个人直接被吓软了，硬是对上了女婴漆黑无比的眼眸，浑身寒毛倒立，面上一片绝望。
　　心底叫屈着，焦急着，气恼着，完全顾不上手痛的想将女婴从怀里丢出去，但是女婴却是抱着她就不撒手。
　　紧接着就是嗷呜一口，咬在了王婆子的脸上，顷刻间，王婆子那半白的头发随即就全白了，甚至还未来得及呼救，就哽的一下，睁着眼睛咽了气，眼神也永远的停留在了对死亡阴影所产生的恐惧之中。
　　王婆子本就是族里岁数比较年长的老人了，百岁劫难将至，这一口下去，王婆子也就归西了。
　　女婴松开了王婆子，转过头去，继续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众人觉得女婴的眼神活像是在看‘自助餐’，对于这种强者俯视弱者，虽然女婴是蹲坐在地上打量，但这看猎物一样的眼神，他们却是无比的熟悉、、、、、、
　　正当所有人都被这女婴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时，一股力量从他们中间窜了出来，这股力量将他们像寒风扫落叶似的，拂到了一边，硬是让他们的中间隔了条路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一致的回首，望着那股力量的来源，只见一块黑布宛如幽灵，正缓缓向着他们飘来，直到这块黑布来到他们面前时，他们这才看清，这不是一块黑布，而是一个披着黑布的人！
　　这块黑布从头将他遮到尾，完全看不见他的脚，他走路时动作不大，也没声音，再加上天色也不知不觉地变的渐暗，如果看不仔细的话，那他确实很像个飘起来的幽灵。
　　如果不是离近了，瞧见这人的身形，脸上还戴着的面具，虽然面具也是黑色的，但不是全黑的那种，面具上有纹路，纹路是金色的，这个很好辨认。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面具之下的那截脖子是白的，不然他们都不能确定这黑布里面装着的是个人，而且根据这个身形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男人。
　　男人径直的走到了女婴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觑视着，女婴也同时扭转着脑袋，歪着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是什么人？那个东西你得——”
　　——小心！
　　、、、、、、
　　长老们还未吐完的话像是被封印了似的，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来不及阻止，就见女婴一下子就跳到了她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接着所有人就看见，女婴嗷的一口，狠狠地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噗！”
　　男人闷哼一声，有些不满的转过头去，与攀在他身上咬着他肩膀的女婴，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女婴发现这个男人硬的像块磐石，她咬不动、、、、、、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子怪味，女婴嫌弃的松了口，打算重新换一个啃。
　　正当众人准备为这个过去送死的男人在心里默哀一下时，就见男人抡过手去，一下就捉住了女婴，像提小鸡一样捏着女婴的后颈。
　　提到半空中往他们这边递了一眼后，还把女婴对着他们这边晃了晃，这让他们不禁捏了把汗。
　　还以为男人要将那东西丢给他们，吓得他们差点没站稳的就要摔个屁股墩了，硬是给忍住了，只是耸着肩小幅度的趔趄了半步。
　　被捉住的女婴安静了一下，将脑袋翻扭着去看那个捉着她的男人，突然猛的一个挣扎，钻出空隙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又爬到房顶上去了。
　　“啧啧，你就这样对待这两个孕育过你的血脉至亲，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邪恶，果然呐这种事情还得属你最毒哇，不过，这事倒也确实像是你能干出来的。”
　　男人背过手去，环视了一圈这屋内的满目狼藉，一边啧啧咂舌，一边又十分认真的一一评论了番，然后仰着头，定定的看着爬到上端的女婴。
　　“你父亲叫安玥鸣，你母亲叫温玫，你说我该让你跟谁姓呢？”
　　男人瞟了眼床上那两具依偎在一起，苍老又干瘪的尸首，看向悬在上方的女婴时，只是略微不太赞成的轻摇了下头，踱步到女婴攀附的位置下方，好似商议的语气对着女婴呢喃。
　　“你母亲姓温，这倒是和你一点都不搭，那你还是跟你父亲姓好了。”
　　男人不疾不徐的在地面上，跟着女婴爬墙的脚步，像一块贴着女婴的狗皮膏药似的，紧跟其下，女婴明显地不太喜欢让他粘着。
　　他完全就像是在跟女婴聊天，又像是在对着女婴开玩笑，显然女婴并不想搭理他，但他丝毫都不再意的继续说着。
　　“让我想想该给你个什么取名呢？”


第11章 
　　男人脚步一顿，双手抱胸，撑出一只手来，卷起两指，虎口朝上的捏过下颌，低垂着脑袋，目光汇聚在了地面上的任意一角，十分认真的沉思了两秒。
　　女婴见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有点好奇，便将身子转了个方向，静静俯视着打量了眼底下的男人
　　“你这一出来就父母双亡了，你害死了他们的族长，你的族人肯定也不喜欢你，好像遇见你的都没有好事发生，你大概只会给他们制造困扰和灾难，这下不仅没人爱，还挺惹人烦，还真是可怜又不幸呐、、、、、、”
　　男人颇为无奈的感叹点评了一番，又带着几分嫌弃的对女婴数落挖苦着，隐隐得还听出了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如就叫你安不幸？、、、啧，算了，就她那暴脾气，性格极端冷漠，手段暴戾残忍，我觉得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是吧？”
　　男人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嘴角，忍不住的上翘着，勾起的弧度略显玩味，看着女婴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戏谑。
　　女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但女婴默默的记下了他说的每一句话。
　　“还是叫你安息吧！”
　　话音刚落，女婴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跳向了立在一旁，站着不动的那群人，他们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都放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了，完全没注意到靠近的女婴。
　　看着从上面向他们奔来的身影，众人反应不及，都像是被点穴了般，哑着声，目瞪口呆的看着扑向他们的女婴。
　　正当女婴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头发，张着嘴刚准备跳到他们脖子上时，男人眼疾手快的挥出了衣袖，一根藤条从袖中窜了出来，像是活的一般直奔着女婴而去。
　　在触碰到女婴的瞬间，就像一条动作灵活，顺杆爬的蛇一样缠了上去，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看见男人手里提着的，是已经被裹成了粽子的女婴。
　　、、、、、、这就完啦？！！
　　看着像蛆一样在男人手下挣扎扭曲的女婴，再次将男人以及那根会自动捆绑东西的藤蔓打量了一番，众人只剩一片唏嘘。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长老们面对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这个神秘莫测却是气度不凡的男人，又见他丝毫得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东西给制服了，虽然惭愧汗颜，却也疑惑不解。
　　虽然有人能替他们出面解决掉这个麻烦，他们确实很感激，但是他们与他素不相识，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这人为何要帮他们？
　　而且这人将自己遮的那么严实，势必是不想让人记住或是认出他来，而且貌似这个男人认识族长和玫夫人！
　　“我嘛、、、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法师。”
　　男人微偏着头，漫不经心的侧过目去，斜睨了眼众人，继而轻笑一声，接着就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不着调的语气，完全像是随口掰说的那样。
　　只让人觉得他看上去是个特别随心所欲的人，却也给众人一种不靠谱的半吊子地既视感、、、、、、
　　“我来是因为受人之托，不过、、、如果我不来，那你们今天就都得成为她的腹中亡魂了。”
　　男人呵着哈切的说话，话音微顿了下，语气愈发的懒散起来，还变得有点含糊不清，却是清楚的落到了众人的耳中，听的他们身躯一震，脑袋一懵，哽咽着僵了僵，神情渐凝深重起来。
　　“忘了跟你们说，她的记忆力很好，而且还特别喜欢记仇，你们是她醒来看见的第一批活物，她会把你们都当成食物，以她那作风，她铁定会将你们挨个抓来吃掉。”
　　一石激起千番浪。
　　众人听见这话，都不由的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敌是友，更是让他们捉摸不透这人到这来的真实目的和意图，惴惴的内心也变得惶恐不安，刚松懈的神经又不由的警惕着变得绷紧起来。
　　男人自顾自的找了根柱子，大大咧咧的往上一靠，一副别人死活与他无关那般。
　　轻松惬意又慵懒的舒展着筋骨，骨骼间摩擦出的咔咔声挥散了此时的安静沉闷之气，接着缓缓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似困乏了。
　　已经动弹不得的女婴，像一只仓鼠那般被男人盘在手中把玩着，一会揉圆，一会搓瘪，转的女婴牙痒难耐，满脸流窜着阵阵戾气，印堂都因为戾气太重而幽幽黑沉，眼神死沉的盯着眼前乱晃的手。
　　男人微垂下眼眸，眼神倾斜而下，瞄了瞄手中咕咕躁动的女婴，眉头一挑，眼中划过缕精光，眼底横生趣味，嘴角坏笑着。
　　“叠加的怨念滋养出深厚的邪意，一时倒也除不尽，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让她在这替你们‘赎罪’吧！”
　　岛上的另一半山中，黑袍加身的男人手中牵着一根青色的藤蔓，而藤蔓的另一头正紧紧缠在了女婴的脖子上，便是刚才专门到食人族里去找出来的安息。
　　此时他们缓缓来到扎满了青翠林木的山前，停在了一道微微泛着波浪浅光的屏障面前。
　　男人牵着安息走到一颗参天古树前，接着念了声：“开门！”
　　清风阵阵拂过，古树上繁茂的枝叶被吹的颤巍巍地晃了晃，同时也撩起了男人垂落在身侧的衣摆。
　　窸窸窣窣的安息异常的烦躁，对于套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更是感到了非常的排斥和讨厌。
　　正手脚并用不断地去挣脱着缠绕在脖子上的藤蔓，却是挣脱啃咬了一路都没能挣脱的了，而且她越挣脱，藤蔓只会缠绕着勒的越紧。
　　安息察觉到自己挣脱不掉这根藤蔓，见男人停了下来，便又开始不安分的到处去爬上爬下，一爬到男人的身上去就要开始咬他。
　　见啃不动这个男人，便把所有的戾气都撒在了男人穿着的黑袍上，这一路过来，这件黑袍就被她撕咬了个遍，这会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活像个落魄的乞丐。
　　男人郁闷的将爬到身上的安息一把捉住拽了下来，见她嘴里死死咬着他右手边的袖子不松口，甩了甩，没甩掉。
　　不光没甩掉，还听见了安息一边咬，嘴里还一边发出了类似于警告威胁意味地‘呜呜呜’的低吼声。
　　男人：“、、、、、、”
　　男人给她气笑了，忍不住的扶额，这脾气属实都要被她磨给没了。
　　古树缓缓沉声道：“——来者何人？”
　　男人面无表情的打着哈欠，随口吐了句：“你大爷！”
　　正在苦咬着袖袍的安息听见了从古树里发出的声音，下一秒便撑出了头来，然后歪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古树。
　　“回答错误！”古树没有感情的声音听起来冰冷低沉，随即抖了抖粗壮的枝干，繁茂的枝叶都被抖的发出了‘窸窸簌簌’的声音，似乎不太满意男人的回答和态度。
　　“嘿！这破规矩老子迟早得给你拆咯、、、、、、”男人骂骂咧咧的啐了口，面色显露着不耐，对着古树盘踞在地的树干气呼呼的踹了脚，这才干巴巴的说了句：“——芝麻开门！”
　　“回答正确！”
　　随着声音响起，面前的那层如水波的屏障缓缓化开，幽幽古树开始移动，周边的群树也让出了道来，刚刚还被遮掩的一丝不苟的山门，这会渐渐敞开了，山内的风景也被亮了出来，山路瞬间变得明亮宽敞了起来。
　　男人挥了挥衣袖，抬步朝着山里走去，而刚跳到古树上，准备往上爬去的安息，被男人一下给拽了回来，在空中打了个转，踉跄的摔在了地上，然后就被男人一路拖着走进了山里，路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利爪狠狠挠过的痕迹、、、、、、
　　穿过层层叠叠，交错着藤蔓的林木，走过森间铺满了奇珍异草的翠色小道，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纷然多彩，清晰明亮，完全与山外呈现出另一种奇异景色。
　　天空中的云霞如梦幻一般，天光中，青色的浅蓝里透出了大片的粉橙色，块状的云朵看起来是软乎乎的，像细密成团的泡沫又像一簇簇地棉花，轻轻的漂浮在天空之中，久久不散。
　　各路高耸入云的山头间，冒出的股股山峰都若隐若现的潜藏在云烟水雾之中，溪水哗哗地流淌声，林间的虫鸣鸟叫声，还有数不出的各种动物发出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山林的静谧，使其变得热闹非凡。
　　更显得神秘，令人心生敬畏之感。
　　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庭院房屋，一簇簇长青古树像是搭建的围墙，被大股的藤蔓缠绕着生长在了藤院的院外边，上面还布满了荆棘，院中盛开着各种奇异花草。
　　院内泛起浅浅薄雾，朦胧的好似撩绕的浣纱弥漫在周围，各色蝴蝶在花草间嬉戏追逐，在薄纱中飞舞摇曳。
　　踩着的地板是堆砌的白玉砖，缓缓踩过时白净的玉砖上却是不留半粒砂石，干净的就像刚被仔细抛光打磨过一遍。
　　藤帘半卷半舒的垂挂着，风一吹，还会跟着轻轻晃动，廊中的茶几上有下了一半的棋盘，另一个石桌上放着一柄很有岁月感的古琴，琴旁还放着一个正在袅烟的精致香炉。
　　让人一眼望去徒然升起一股岁月静好又浪漫无限的风雅气息、、、、、、
　　屋内却是散落了一地的笔墨纸砚，旁边还有一堆看着很是杂乱的书籍画册，倒也有一丝书卷文客不拘小节的感觉。
　　落落大方的藤院看起来精致又古朴，而本应幽静的藤院，此时各处都挤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精怪。
　　“——月法师！”
　　男人名叫霁月，所以大家都喊他为月法师。
　　精怪们见到了踏进院内的霁月，纷纷围上前来，扎堆堆的围在霁月的身前，都探着小小的脑袋，顶着大大地问号看着霁月手中牵着的安息。


第12章 
　　“月法师，这是什么东西呀？”
　　一个小精怪趴在另一个小精怪的脑袋上，踮着两根小脚脚，没有指头的小手手交叠着扒在上面，仰着头，睁着大大地眼睛，正直勾勾的望着安息。
　　它的头上扎着一撮小辫子，清澈水润的大眼睛中透着股纯净的愚蠢，眼睛下有两个圆圆的黑色小孔，那是它的鼻子，它的嘴唇永远都挂着微笑，乍一看会觉得它应该是一个脾气很好的精怪。
　　它的脖子以下都挂满了须须吊吊，没有指头的手手脚脚上面也长满了须须，这些须须长的都拖到了地上，身后拖出了一遛的小尾巴就像是穿了件高定版地鱼尾长裙。
　　它的皮肤是橙红色的，浑身上下却是由内而外的泛着幽幽荧紫地光晕。
　　这是一个化了形的血参精，略显萌态的模样像个变异得小狮子，又像个遍地行走得拖把精。
　　“笨蛋！看不出来吗？这不是个东西，这是个人类的小宝宝！”
　　一个头上开着朵娇嫩荷花，顶着几片翠色荷叶的莲藕精，走过来站在血参精的背后，然后一边伸着没有指头的手，一巴掌拍在了血参精的脑袋上，血参的头都被拍歪了。
　　一边打量着躁动的安息，用有些冷漠的语气，酷酷的说着。
　　“人类的小宝宝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它看起来好凶的样子啊！但是它的味道好香啊，好美味的样子、、、、、、”
　　头上撑出大朵如云的血芝精，宛若上个世纪出生望族名门的贵妇装扮，所有的精怪当中就属它最会打扮，模样也是最精致娇俏的。
　　血芝精扭着小腰来到安息的面前，隆着鼻子轻轻地嗅了嗅，再伸着没有指头的小手手，轻轻的戳了戳安息脏兮兮的脸蛋。
　　结果刚戳了下就差点被安息扑来的尖牙给咬到，要不是血芝精溜的快，加上霁月眼疾手快，及时地勒住了安息的脖子，估计得当场血溅三尺远了、、、、、、
　　几个形态各异的精怪都试探着，缓慢地踱步到安息的身前，似乎都嗅到了安息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吸引它们的气息，纷纷是忌惮又垂涎的望着安息，都围着她转圈，一会摸摸这，一会戳戳那。
　　“那我们可以吃了它吗？”
　　血参精咽了咽流了一嘴角的口水，眨巴眨巴亮得都能冒出星星的眼睛，一脸纯真且虔诚的望着霁月。
　　“蠢货！你怎么就知道吃？这个孩子是月法师的，你要跟他抢吗？你能吗？你敢吗？”
　　莲藕精又是一巴掌呼了上去，这回血参精倒是提前做出了防备，扭头给躲开了。
　　莲藕精冷酷的哼笑了句，面上忍不住地露出抹嫌弃，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鄙夷顺便还带点挑衅的看了眼血参精。
　　“当然、、、不能了，再说了我哪儿敢呐，我就是随口说说嘛，而且、、、她闻起来真的好香呐！”
　　血参精有点不满且哀怨的瞪了一眼莲藕精，然后又转过头去，眼巴巴的望着霁月，又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
　　“够了，你们最好给我安静一点，整天叽叽喳喳个没完，吵死了！
　　霁月嫌烦的掏了掏耳朵，随后递去一个略显幽冷，带着来自长辈的责备目光，却又很无奈的眼神，又嫌它们挡了路，只好伸着脚将它们分着推去了一边，这才拖着安息往屋里去。
　　“——嘘！闭嘴吧，憋说话了，你没看见月法师的心情不太好啊？”
　　莲藕精见血参精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月法师，虽然它也很喜欢月法师，但更多的是一种敬重与仰慕，这里的精怪们都很喜欢月法师。
　　月法师既是它们的恩主，又是它们的朋友，他很照顾它们，虽然脾气怪了点，但他是个对它们很大度且温柔的神，因为他很护短，所以大家都很仰慕和喜欢他。
　　就连它都看的出来月法师现在很忙，而毛球就跟没看见一样，竟还要巴巴的凑上去，惹月法师的眼。
　　真是够讨厌的！
　　莲藕精赶忙上前去拉住了血参精，见它还要继续嚷嚷，就将它的嘴给一把捂住，不让它去讨月法师的嫌。
　　“呜呜——，呸、、、呕！小妮子，你快离我远点，你身上的烂泥巴味儿好重啊，你出来了怎么也不去洗洗？臭死啦！”
　　因为挨的太近，一股淤泥的腥腐味从身旁扑鼻而来，直窜进了脑门，血参精瞬间觉得窒息无比。
　　血参精无比嫌弃的扒拉掉莲藕精捂在它嘴鼻上的手，一把将它推开去，生怕它身上的泥会带到自己身上，于是又赶忙离的更远了些，然后这才有空检查自己还干不干净。
　　虽然都是土里长的，但是它们的土区别可大了，它是甘露净土里生的，而小妮子是稀泥堆里长的。
　　而它一点都不喜欢淤泥里那股刺鼻的腥腐味道，那味道就跟内里已经烂的发臭了似的。
　　刚遇见小妮子的时候，它还以为是小妮子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连本体都坏了，结果没想到这精天生就是这个味儿、、、、、、
　　“嚯哟，臭毛球，你才烂泥巴呢，你信不信回头我就把你的参须都给你拔了！”
　　莲藕精冷冷一笑，故作阴险地看着血参精，语气森幽幽的故意吓唬它。
　　莲藕精已经习惯了血参精那副嫌弃它时的样子，反正不待见它也不是一两天了，但它多少都有点见不惯血参精那副死骄傲的模样，便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要怼它。
　　并且平时没事儿也喜欢捉弄它，挤兑它，不知为什么每次看见血参精被自己气的炸毛时，它都觉得有趣极了。
　　“你敢！”
　　血参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一整个炸开了，变成了气鼓鼓的一团。
　　但又气不过，然后非常有气势得挺直了腰板，再往前一站，昂起头，仰着下巴踮着脚，很是较真地瞪着莲藕精。
　　“哼，为什么不敢，我就敢。”
　　莲藕精挑眉哼笑，不屑的瞟了眼‘雄赳赳，气昂昂’地血参精。
　　“你、你敢拔我参须，我、、、我就、、、”
　　血参精气结，好半天都憋不出话来，硬是把自己都要给憋出内伤了，抖着蓬松的身子被气得发红了起来。
　　但一见着被莲藕精盯着，又忍不住地觉得身体有些凉飕飕的，心下更是阵阵地发毛。
　　莲藕精赶忙接着贱嗖嗖地打趣道：“你就怎么滴？还能去找月法师哭不成？”
　　“我就把你头顶的花叶给你摘掉，给你薅了，削了，让你变成秃子，然后你就是个更丑的丑八怪了！”
　　血参精见它又在挖苦自己，它就气的牙痒痒，冲着莲藕精劈头盖脸的大吼。
　　末了，还觉得不解气，便朝着莲藕精‘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得忒了两下，这才哼哼唧唧的噘起嘴来。
　　“臭毛球，说谁丑八怪呢？”
　　莲藕精突然就淡定不起来了，它承认自己的泥味是重了点，但它好歹头上都顶着花，哪里就比别的精丑了？！！
　　“说的就是你呀，你个臭妮儿，略略略！”
　　血参精撒丫子的上蹿下跳，边跑边冲莲藕精嬉皮笑脸地贫。
　　“啊！你才是丑八怪，你全家都是丑八怪，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丑的丑八怪——”
　　莲藕精被血参精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样子，给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反手就想去揪住血参精，势要让它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来。
　　但自己每逼近一步，就见血参精瞬间化作了小怂包地往后退出两步远、、、、、、
　　它追，血参精就逃，偏偏还与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血参精见莲藕精撵不到自己，就在那个边缘上反复得来回横跳，甚至还变着花样的挑衅和鄙讽。
　　那骄傲的小表情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一整个又皮又欠，看得莲藕精眉头狂跳，拳头更是攥的梆硬。
　　“我说你们、、、够了啊！一天天的，吵个没完，你们倒是打起来啊，老子都要被你们闹麻了，要吵别在我面前吵，滚远点的地方吵去。”
　　霁月顶着一头的黑线站在门口，无奈又嫌弃地看着两个幼稚精又开始了互怼，隔三差五就得吵最凶的架，骂最狠的话，但偏偏就是打不起来。
　　这两货大概上辈子是情敌吧！
　　隔世仇啊，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嘛。
　　上辈子没算清的帐，这辈子就成了冤家，还做了邻居，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呐、、、、、、
　　“——嘤，法师，它在骂我。”
　　血参精立马扑到了月法师的身上，抱着他的大腿，瞬间化成了软萌可爱的‘小夹子’，像个小萝卜头那样乖巧的蹭着脑袋撒起了娇来。
　　“嘁——臭不要脸的作精，哼！”
　　莲藕精见血参精又跑进了月法师怀里去装鹌鹑，那娇气宝宝的模样简直没眼看了，抿了抿唇后，才不屑的冷哼了声。
　　“够了，打住！”
　　霁月叹了声气，抖了抖挂在腿上的血参精，见它不光不下去，竟还要往里面钻，赶忙提着它的后颈，将它扒开后就随手丢到了一旁。
　　刚丢下去就见它像个嘤嘤怪似的，又想爬他的大腿上来，霁月闪身躲了过去，抬手一把制住了它，而后便让它们自个儿一边玩儿去。
　　“啊——，月法师，救命！！！”
　　屋内传来一阵夹杂着痛呼的骚动，霁月听见了动静，赶忙转身拉开门晃了进去。
　　屋内，被裹住的安息本应该动惮不得，亦或者像蛆一样在地上缓慢地蠕动爬行，但这会她正被几个精怪给拖着在地上随意摩擦。


第13章 
　　但仔细看才会发现，跑在前面的精怪并没有拖她，是她咬住了其中一只精怪的屁股，拽着人家的裤子不撒口，其余几个精怪则是在帮那个精怪扯裤子，它们一边拉着被咬住的精怪跑，一边替它拽裤子。
　　而那个被咬屁股的精怪显然被吓得不轻，一边擦着眼泪鼻涕地吱哇乱叫，一边奋力地拖着裤子，满屋子的乱窜。
　　霁月：、、、、、、
　　这一个二个的，竟给他找事儿，他这一天是闲得很哇，就搁这替它们收拾烂摊子了。
　　霁月二话不说，上去逮着就给它们一精一个大逼兜，顺手解救了那精可怜的裤衩子，让它们切实地感受感受，来自他这‘老父亲’沉甸甸的‘爱’之教育。
　　霁月拎着那精，刚想安抚一下它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感受到手上的黏糊，一看，发现它的裤子都湿了一大截，不知是安息的口水，还是被吓尿了，法师神色一僵，而后嫌弃却又不着痕迹的将它放下。
　　霁月一言不发的审视着它们，见它们一副做贼心虚的怂包样儿，清了下嗓子的啃了声，故作严肃的沉声，明知故问：“你们在干吗？”
　　“——月法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几只精怪整齐划一，口供一致，一看就是惯犯了，可见平时没少干坏事。
　　嗯，下次还敢。
　　这些精怪别的优点不明显，认错的态度倒是积极的很，是既乖巧又诚恳，全都埋着个脑袋不敢看他，挺着个小肚腩站的笔直僵硬，一副恭恭敬敬的等着挨训的样儿。
　　霁月：“说吧，错哪儿了？”
　　精怪：“我们、、、我们就是想，然后、、、就这样了。”
　　霁月：“嗯？想什么？然后什么？”
　　几只精怪被霁月周身低压的气场所震慑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
　　霁月深吸了口气，耐心的盯着它们，见紧挨着的几只精怪，它们那小胖腿在那里抖啊抖，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只正在装死的精怪。
　　霁月咬着后槽牙，嘴角紧抿，强行忍住了想去揪它们的耳朵，挨个儿训的冲动，继续沉默着。
　　最后，它们实在遭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原来就在刚才，它们趁着霁月出门的间隙，悄咪咪的从窗户缝儿里溜进来的，大老远它们就已经被安息身上散发出的香味给迷住了。
　　它们几个平时就是一妥妥地大吃货，对各种能吃的食物都格外地着迷。
　　而安息的这种香味却是已经超出了食物香味的数倍，这无疑是种对它们极具致命的诱惑，别说抵抗了，它们完全就经受不住。
　　脑袋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就已经开始诚实的行动了起来。
　　然后当它们正在考虑怎么瓜分安息时，而离安息最近的那只精，刚好就站在了安息的面前，并且还拿屁股怼着她，就很突然，让精意想不到，又很莫名其妙的就被咬了。
　　接着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月法师，我们知道你很生气，但你不要生气。”
　　“对的，月法师，生气伤肝、伤肾、伤脾胃，生气不好，生气会变老，所以不要生气。”
　　月法师生气了，它们就得挨揍，因为月法师生的是它们的气，月法师的怒火，不是它们这些无名小卒能承受的起的。
　　“怕把我给气死是吧？你们可真是替我着想、、、、、、”
　　——个屁！！！
　　有你们，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不过——这福气不要也罢！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这些个混球，一个个的是巴不得他即刻升天哇。
　　霁月心塞的想，这要是哪天他突然暴毙了，指不定就是被它们给气的，跟它们一起待久了，他觉得他迟早得疯。
　　最终，霁月都没有亲自动手去收拾它们几个，因为他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把它们给拍死了，进行了口头教育一番之后，就罚它们回去面壁思过了，一个月不许出来。
　　刚刚还焉头巴脑，痛定沉思着忏悔的几只精怪，再得到特赦令后，又瞬间满血复活了，几只精怪勾肩搭背，一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那悠哉的背影是要多欢快，就有多欢快，因为今天没挨打，所以它们很开心，就吆喝上了其它的精怪们一起愉快的‘干饭’去了。
　　就这没长记性的样儿，如此欠抽！如此调皮！
　　他严重怀疑它们的态度其实是在敷衍，糊弄他。
　　看着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又如此跳脱的几只精怪，霁月突然沉思了起来，是不是应该揍一顿再让它们走、、、、、、
　　感受到脚下的动静，一声声的咕噜噜个不停，霁月瞅着像一只毛毛虫那般正在一拱一拱地，咬拽着他黑袍尾摆的安息。
　　掐指一算，今夜正好满月，是个驱魔除煞的好时机！
　　月亮像是提前在为黑夜探路那般，早早的就爬了出来。
　　今晚的月亮活像是吃撑了似的格外的湿润饱满，大概是平日里伙食太好，让今夜的它看上去都明显地大了一圈儿。
　　朦胧的光晕正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莫名的显得有点平易近人，就像是很渴望与地面亲近那般，正不远不近的悬挂在半空中，将大地照的透亮，看起来异常地夺目耀眼。
　　霁月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早就整备好的各种‘血’，这些食材在储物袋里都被保存的很好，拿出来时还是新鲜温热的，跟现宰的几乎没有差别。
　　接着又拿出了各类法器，将它们分别按着位置的顺序依次摆好，然后拿出了支从妖兽身上薅来的毛发做出的毫笔，沾着加料过后尚有余温的‘血’，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在屋的中心画了起来。
　　嘴中念念有词，边画边念，不知念得是方言还是哪国的语言，像是经文又像是咒语，反正一般人都听不懂，也看不懂。
　　一气呵成画出的法阵，可谓是行云流水，笔走游龙，在最后一笔添上之后，整个法阵瞬间就像是活了一般，逐渐发出光芒，周遭的温度也随之有了明显的变化。
　　待一切准备就绪，霁月这才在门外布出了结界，而后将裹成一坨的安息放进了阵法之中，担心安息体内的煞气太过霸道，会冲破法阵，便随手又替法阵加固了两个结界。
　　而后撑出手去，屏退了用藤蔓交织而成的屋檐檐顶，屋外的月光适时照了进来，整间屋子都被照的通透彻亮，宛如白昼，就像是被月光给包裹住了，所有都被浸润在这片柔和的月光之中。
　　随着月光的照下，整个法阵似是与法器之间产生了共鸣，交相呼应着开始运转了起来。
　　屋中游走的霁月唱跳个不停，他的身法形如鬼魅，时而鬼哭狼嚎式尖利大吼，时而百转千回式低哑啜泣，时而妖魔乱舞，时而倒地抽搐。
　　这要是在一个正常人的眼里，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大概是中邪了，跟抽疯一样的在发神经。
　　阵内的安息从一开始的狂躁暴怒，到后来逐渐变得的沉静茫然，最后像是感到了疲惫，沉沉的，安详的陷入了深眠的状态。
　　仪式还在如火如荼的继续着，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当夜幕歇下，白日翻起之时，在接收到第一缕稀薄的晨光时，唱跳了一整晚的霁月才彻底的熄了火。
　　待一切都圆满完成结束时，这才撑着疲惫不堪又虚浮无力的身子，没有半分讲究的随地瘫坐，喘出大口大口的粗气。
　　霁月稍作停息后，便将屋中的结界与法阵给挥手撤了去，顺道捡起散落各地的法器，然后将其一起丢回了储物袋里。
　　随后一把捞起陷入了昏迷的安息，朝着阁楼间的那个暗室之中走去，那是霁月平日炼药和闭关修炼的地方。
　　安息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时间满打满算的刚好是一整月，她昏睡了整整一个月，期间竟是没有醒来过。
　　重获新生的安息退去了那层厚重地邪戾气息，已经恢复成了一个正常婴儿的模样，她的眼睛不再是黑的发红那般嗜血，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瞳孔，只是她的牙齿和指甲却是依旧尖锐，这大概是食人族的原因。
　　此时刚刚苏醒过来的她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圆润纯净的眼睛，正一脸天真茫然的望着黑袍加身，带着面具的霁月。
　　霁月见到如此乖巧的安息甚是满意，见她在向自己伸手，便乐呵呵的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带到室外去了。
　　当安息再次出现在精怪们的面前时，精怪们都非常兴奋的围着她，纷纷争着抢着要和她‘玩’。
　　安息始终都安安静静的，她的状态是懵懂而茫然的，就像是意识不全那般，只有霁月清楚现在的安息没有多少感情，因为她的魂魄是不完整的。
　　她的神识已经被他给强行的封了一半，因为那一半是邪恶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现在出现，只有将其封印起来，安息才能变得‘正常’。
　　没一会，安息终于有了反应，开始哇哇的嗷了起来，一开始精怪们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只能一个劲儿的在那里逗她，想让她开心起来。
　　但不论它们这么做，安息都只嗷个不停。
　　最后还是霁月发现了哪里不对，他直觉自己大概是忽略了什么，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安息应该是饿了、、、、、、


第14章 
　　霁月作为法师是不需要吃饭的，虽然他也做不出寻常人家的饭食，不过他个人却也并不注重吃食，整日只需吃自己练的丹药为生。
　　因为是第一次带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一个小孩，于是基本上都是放养的状态，大部分时间还是丢给了精怪们在照顾。
　　因为食人魔的原因，霁月打算尊重她的血统，于是便又将安息带回了食人族里，让她的族人供她吃食。
　　霁月最初带着安息过去时，她的族人死活都不愿意让安息进族，都表示很抗拒且无法接受安息这样的隐患存在。
　　于是霁月便与他们做出了谈判，好在谈判的过程并不艰难，霁月至始至终态度都很强硬且坚决，再加上自身威慑得作用，最终倒也达成了能让双方都接受地和平共处的协议。
　　现在担任族长位置的那个人，算起来是安息的叔叔，比较近的一个表亲。
　　念在毕竟是前族长唯一的血脉，身体里流着的也是食人族的血液，于是族长非常仁义且大度地表示可以接受上任族长的遗孤，但是接受却并不代表她的族人会选择原谅她。
　　鉴于她犯下的错是不可饶恕的，为了给族人一个交代，他们做出的最大让步便是：最多就只允许她在族里走动，但绝不允许她在族里定居。
　　于是乎，霁月便每天准时将她送过去，然后丢进去就不打算管了，也实在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照顾，只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去将人接回来。
　　刚开始会主动去接，后来等到安息不再满地爬，不再需要抱抱，能走能跑能蹦跶的时候，就开始摆烂了。
　　好在安息聪明又懂事，倒也没要求霁月接送了，还学会了照顾自己。
　　她的性情天生就比较冷淡，甚至感情都是凉薄的，就跟她那颗不显温度地心一样，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族人太多的厌恶和冷漠，才养成了这样温吞又冷淡的性子。
　　霁月的初衷是想让她多熟悉观摩和学习族群生活的习惯和方式，方便她日后更容易的融入她的族群，
　　但是基本上大家都很不待见她，都会自动下意识地回避远离她，后来见安息与他们无异，也没有像曾经那样逮着他们啃食后，就都直接选择了无视她。
　　族里的大人更是不允许安息靠近自家的孩子，也不允许任何小孩靠近她，便也没有人与她讲话，和她玩了，于是安息在族里就相当于一个透明的存在。
　　但是他们又不可以完全不管安息，不能让她挨饿。
　　因为霁月告诉他们的是安息饿了就会容易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变成一个没有头脑，且只会喜欢杀戮的怪物，他们都很畏惧失去理智的安息，怕她疯起来又得逮着他们啃。
　　于是便每天都会主动给她放出食物去，他们会把食物给她放在固定的位置那里，每天一早便会将一整天的食物都放出来给她，然后其余时间便没人会再去愿意理睬她。
　　甚至很多时候在她无意靠近时还会做出驱赶。
　　待在族里的她就像一只被遗弃了，遭人唾骂和嫌弃，且没人关心还惹人讨厌的流浪狗。
　　她就像一个长在族里无法被拔除的毒瘤，一个备受冷眼与嘲讽的异类，理应挨上千刀万剐的罪孽！
　　这里本应是她生长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却一点也不欢迎她，因为她的族人同胞们只会厌恶嫌弃她，她是多余的。
　　但是好在山中的那些精怪却是很喜欢她，它们都很喜欢喝安息的血。
　　安息的血很特殊，她的血有着能让万物苏醒，可以让万物化出精魄来的力量，她的血天生就很吸引各类妖兽精怪，因为有助于它们修行的作用。
　　精怪们虽然都很喜欢也很渴望得到安息的血，但是它们并不敢去强迫和伤害安息，做出让她强行放血的事。
　　因为安息的血有个弊端，那就是谁喝了安息的血都会受到单方面的影响，喝了安息的血就会受控于安息的摆布，意思是安息可以压制它们，甚至是吞噬掉它们化出的精魄。
　　不过后来它们学会了与安息做平等交易，只要她愿意，就可以用一切物品来换取她的血，这样它们之间便会自动生成平等契约，如此便也没了那方面的压制。
　　而安息基本上也都是在饿了之后才去族里，等吃饱了后就又跑回了山里，整日除了‘干饭’，基本上都在山里和‘热情友好’的精怪们待一块。
　　霁月一开始让安息应该多与她的族人联络感情，但是见安息确实不愿意，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再劝，就选择了尊重安息自己的决定。
　　就这样陆陆续续地度过了一些年头，这时的安息也长大了点，在她刚满五岁的那年，突然有一天，霁月告诉安息他要去别的地方忙别的事情了。
　　那些事情对他很重要，他已经照顾了她很久了，现在他是时候该离开了，因为他需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懵懂的安息没有哭闹，只是有些呆滞的望着他，莫名地觉得心里空空的，有些失落惆怅得问：“是开始嫌弃我了吗，要丢下我了，对不对？所以我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就是多余的那个，对不对？”
　　霁月摸着她的头顶，很郑重地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呢，没有谁是多余的。”
　　“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是不平凡的，所有的一切都有着独特的意义，那是无法被取代或者代替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去完成的使命。”
　　他也有自己该去完成的使命，那是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安息又问他：“还会回来吗？”
　　霁月沉默了半响，而后笑了笑，带着不确定的口吻，只道：“也许吧，将来若是有缘，自会相见于江湖。”
　　就此便与安息以及山中的精怪们都一一进行了告别，然后非常干脆利落且不带半分留念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精怪们：“、、、、、、”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霁月刚走那会儿，精怪们似乎都有些不习惯，一连消沉了好些日子，像是受到了感染似的，整片山的充斥着离别的伤感。
　　就像笼罩在忧愁的阴影底下那般，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灰扑扑的，整片山都给人一种阴暗无光的感觉，精怪们整日都是闷闷不乐，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
　　而安息的情绪倒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波动，神情依旧冷淡，对于霁月的离去，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她很清楚，她和别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她是个犯了错的坏孩子，虽然那些事情都不是她故意做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偏偏那些事情就是她做的，这是事实。
　　她大概是个怪物吧，所以他们才会那么讨厌她。
　　她其实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眼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像她这样的怪物是不会有谁喜欢的，更不会有谁愿意和她这样的怪物待在一起。
　　所以对于任何人的离去，她都不会感到意外，并且会坦然接受和面对。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唯独离别是在所难免，是避不开的，往后她要面对的是更多离别的到来，即使再怎么难过不舍，该走的人，她是留不住的。
　　大概到最后能留下的也只有她自己了吧，她这一生注定孤独无依。
　　转眼间，又到了十岁那年，那是安息第一次接触到活着的人类，某一天，她在山门前捡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独臂女人，安息将她带回了山里。
　　这是她第一次从外面带活物进山，十岁岁之前除了最初的霁月，她都是独来独往的，也从来没有将山外的任何东西带进来过。
　　这片山是有禁令的，就连在同一座岛上的族人们都从来没有踏进过这里，因为如果没有谁带的话是进不来的，他们只会在山外停留与徘徊，不是绕圈子就是会莫名其妙地迷路。
　　——反正最终都会被挡在山门之外。
　　而同样的，这片山里的所有精怪也出不去，甚至是有意往外面带，也是带不走的，它们会被山给拦下来，它们属于这片山，它们注定是离不开这片山的、、、、、、
　　“回来啦！——安息，”
　　精怪们一看见安息，就都眨巴着星星眼，蹦蹦跳跳欢快的向她粘了过去。
　　霁月在那会儿，它们就挺喜欢围着安息，现在霁月走了，安息只要一回到山里来，精怪们基本上都会寸步不离的粘着她，就像一群还没断奶，需要嗷嗷待哺的小兽。
　　“唉？安息，这是你在外面的朋友吗？她怎么啦？她还活着吗？”
　　精怪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安息脚后边，那个被任意的拖在地上，却不见半点动静的女人，纷纷都好奇的凑了上去。
　　“——咦，她好臭哇！”
　　血参精屁股一扭一扭，非常自然又亲昵的擦着安息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才绕到了女人的面前，第一个凑上前去，弯着腰，伸着脖子去，将头贴近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正想细细打量时，突然一股气息猛地钻进了它的鼻子里，像是给了它一巴掌似的，让它无比清晰的嗅到了。
　　刚凑上去的脑袋又立马嫌弃的缩了回来，而后生生被这股气味给逼退了好几步去。
　　似乎这种味道太具有攻击性了，熏地它眼睛半天都睁不开，捂着鼻子蹲在地上，一个劲的干呕。
　　其它精陆陆续续的走到了女人面前，结果还没出一秒，各个就跟见了鬼似的，都慌忙惊恐的扭过头去，纷纷往闪到了一边，躲的远远的。
　　安息像个摸不着头脑的二丈和尚，满头雾水，一脸问号的看着它们：“她不是我朋友，她是我在外面捡的。”


第15章 
　　“很臭吗？她就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但我闻着就还好哇。”
　　面对着各个的脸上都明显的写满了嫌弃，安息心虚难掩的摸了下鼻子，又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把脖颈。
　　女人身上除了血的腥味大了点，其它的安息也确实没闻出什么来，就隆着鼻子又仔细的闻了闻，发现好像是有股怪异的臭味。
　　就像是一块坏了的肉，这块肉充斥着一股难言的腐烂味道。
　　闻着闻着，安息突然就起了食欲，给她闻饿了都，突然心间一梗，难怪她就说这女人的味道怎么那么熟悉，现在她突然就懂了。
　　这不就是她的族人们每天顿顿吃的那些‘肉’嘛！
　　安息突然反应过来，她捡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们说过的人族人类了，在此之前，安息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活着的，还是完整的人类。
　　她的族人几乎很少与她有过交流的时候，也从来都不让她参与族中的任何事物，似乎只有食物是她与族人仅有的联系。
　　食人族里就没有不讨厌她的，大家平日里都避她如蛇蝎，更是见她如瘟疫，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融入进族里过。
　　不是她不想像族人那样，与他们一起生活，而是她从来都融不进去。
　　至于那些被他们抓来关起来饲养的人类，她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半分，大家防她比放贼还厉害，她也只是偶尔听她们谈起过，对于人类，她了解的并不多。
　　霁月以前倒也给她讲过一些关于人类的事情，他们与食人魔在某些方面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人类可以什么都吃，而食人魔不一样，食人魔却是只偏爱肉，其中人肉居多。
　　人类的生命却又是短暂且脆弱的，他们没有食人魔能活，他们的力量也比不上食人魔的强悍。
　　他们的治愈能力就更差劲了，任何的伤病对他们都很要命，如果不及时治疗，他们就会出事。
　　但是他们很聪明，比食人魔还聪明！
　　人类看似无害，其实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和可怕的存在，人类的心机和城府是最深的，他们最擅长撒谎，还特别擅长玩弄各种阴谋诡计、、、、、、
　　最终霁月只告诉安息，人类是诡计多端且善变多疑的，如果哪天她想与他们做朋友，只让她自己多留点心眼，别被骗了就好。
　　血参精双手捂着鼻子，一脸惊恐和嫌弃的站的老远，难受窒息的急道：“呕——！安息，她都臭了，你把她丢出去好不好？不然就把她埋了吧！”
　　精怪们异口同声地大声附议：“是啊，安息，她要不了多久就该凉了，到时候就更臭啦！”
　　“可是我都已经把她捡回来了，霁月说过‘命里的缘分是注定要被遇见的’，既然她是被我捡到了，那她应当是与我有缘吧！”
　　霁月说的对，原来人类和她们长的确实差不多，有鼻子有眼的，用手捏了捏女人身上的皮肉，软软的，还是热的。
　　“啊？霁月说过吗？可、可是这个女人、、、那好吧，安息，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堆了两月的衣服还没洗呢，我先走了哈。”
　　“啊对，我突然想起我家那两亩地还没耕，我去忙啦。”
　　“哦，我家那土今早好像又忘翻了，哈哈，我、我也先去忙吧。”
　　“哎呀，我最近头上又长草了，我还是去除个草冷静，啊呸，凉快凉快。”
　　安息：“、、、、、、”
　　听见它们那千奇百怪的理由，瞧着各个都跟脚底抹油了似的，溜得飞快，安息眼角都忍不住的抽搐起来，她竟不知它们平日里都如此忙。
　　安息蹲在女人的身前看了好一会，见她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呼吸，安息想了想，便将人给拖进了一处空房间里。
　　接着又跑进霁月的卧室里去，在里面翻找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而药瓶的瓶身上也分别都刻印着对应的药名，安息就随便从里面拿了些她觉得有用的就过去了。
　　后来，也不知是女人的命太钢了，或者是求生的念头太过强烈，还是霁月的药起到了效果，反正女人的命是从鬼门关里兜了一圈后，又重新麻溜地爬回了阳间。
　　女人醒来的第一眼看见了站在面前，露出嘹亮尖牙的安息，以及这满屋子的精怪时，差点又厥过去了。
　　而当女人得知是安息救了她时，女人晃神了许久，久到安息以为她是个哑巴。
　　女人却突然跟疯了似的，用她仅剩的一只手去用力的捶打她脑袋，双腿更是在床上胡蹬乱踹，然后一脸崩溃的尖声大叫起来。
　　接着又歇斯底里的痛哭狂笑个不停，活像个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
　　精怪们被突然抓狂的女人给吓的一激灵，全都像盘被风吹起的乱沙似的，吓得到处乱钻，三三两两的精怪和挨着自己的精怪互相抱着，被惊吓的直接就缩成了一团。
　　一溜烟的功夫，屋中的精怪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还在风中凌乱的安息。
　　最后急火攻心的女人咳呛出一大口血后，便抽搐着昏死了过去。
　　安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疯子打交道，实在是不喜欢女人乱发疯，就将女人的手脚给绑了起来。
　　当女人再次醒来后，就没有在发疯了，倒是变得很安静，安息见她状态像是恢复了正常，便也将人给松绑了。
　　第一天，安息觉得女人饿了，便将自己的‘食物’带去给女人吃，但是，当女人看见了安息给她拿来的‘肉’时，女人瞬间就受到了刺激，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女人顿时毛骨悚然，吓得她汗毛倒立，一脸惊恐的尖叫起来，眼里更是爬满了恐惧。
　　女人就跟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浑身颤抖着，害怕又抗拒的将那‘肉’给扔在了地上，刚好砸在了安息的脚边。
　　“你怎么把我给你的肉丢了？你不饿吗？”
　　安息疑惑的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肉’，这‘肉’还是从她自己口粮里挤出来的，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女人。
　　安息瞬间明白了，女人不是不饿，她只是不喜欢吃‘肉’。
　　但这样的话，安息就更不懂了，为什么她看见的人类和霁月口中的人类有些不一样呢？
　　霁月不是说人类什么都吃的吗？为什么这个女人好像一点也不喜欢吃‘肉’呢、、、、、、原来人类其实是很挑食的！
　　安息见她不喜欢便也没有劝她，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给她吃，突然想到了霁月以前吃的丹药，想着既然是霁月喜欢吃的，那女人应该也不会再这么挑食了吧。
　　虽然那些丹药她也吃过，但是她尝了些后就觉得那东西没什么好吃的，她并不懂霁月对研究炼制丹药那份浓厚的热衷，她对那些丹药是并没有多少兴趣的。
　　于是就去了暗室，在里面翻出了一大堆霁月吃的那种丹药，然后将那些丹药都丢给了女人，让她拿去吃。
　　女人疑惑不解，看着安息塞给她的一堆奇奇怪怪欲言又止，安息还给她解释说这都是法师炼给自己吃的丹药，让她放心吃，并且不够了再给她找之类的。
　　刚开始，女人会求安息去救其他被关起来的人类，但是当她感知到安息的艰难处境时，便也没再跟安息提过。
　　她只是不停的哭诉着自己经历过的，那些非人所能承受的遭遇，她的神情总是布满了阴霾抑郁，嘴里也时常冒出怨毒的咒骂声，她一边痛恨厌恶，一边又无法自拔的恐惧害怕。
　　她时常独自崩溃着大哭，日日都泡在眼泪里，以泪洗面。
　　女人依旧病恹恹的，她的病就像是烂到了根里，大抵是好不了了，只能整日拖着她那残风败柳，虚弱无力的身子苟延残喘，安息就用霁月留给她的那些丹药，拿来给女人用做续命。
　　渐渐的，女人也变的平静了，就像是接受了现实，开始不再整日都丧了吧唧的怨天尤人了。
　　后来女人告诉安息和那些精怪，不要再‘喂、喂、喂’，或者‘人类、女人’之类的叫她了，她有名字的，她叫简朦。
　　后来，简朦慢慢的与安息和那些精怪们都熟悉了起来，她也慢慢的学会了去适应着和它们一起生活。
　　简朦与它们讲了许多她以前的事情，但它们更喜欢听她讲故事。
　　安息很喜欢听简朦给她讲的那些童话，和离奇怪异的神话故事，而精怪们更喜欢那些催人泪下、感人肺腑、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遗憾或圆满的结局都足够它们沉浸很久。
　　它们都开始向往起简朦所描述的外面世界。
　　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十五岁的安息捡到了一株食人妖花，这一年，她在族里也有了认识的朋友。
　　那天天气格外的阴沉，浓厚绵重的云层密压压一片悬在头顶，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压的人胸闷气短，竟有种大军逼近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天的安息魂不守舍的，浑浑噩噩像是白日梦游，飘忽游荡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处悬崖边上了，正往下面探去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安息，你不要再往前走了，那里很危险，你快点过来。”
　　“安息，你还好吗？”
　　“刚刚我在后面就一直喊你呀，你怎么都不回头看看我呢？”
　　安息突然回过神去，就见一个少年正站在她的身后，向她伸出了手，安息急忙想要避开。
　　悬崖太陡，他们站的那处崖边的石块竟然一下子裂开了！
　　安息身子止不住的向着悬空之下偏颇而去，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与重心的安息，抓着少年就一起摔了下去、、、、、、


第16章 
　　万丈之下，悬崖崖底。
　　少年的腿被摔伤的很严重，腿腕那里几乎断裂，露出了半截白森森的腿骨，同时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他的腹部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口子，五脏六腑都被摔的差点尽碎。
　　少年摔在了一旁的草坪上，掉落下来便失去了意识，被摔的昏死过去。
　　少年本来是想和安息说说话的，因为他总是看见安息独来独往的，就觉得她很神秘。
　　他只知道族人们都很讨厌安息，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其实大家都在害怕她。
　　每当族里谈及她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因为他们都说安息天生就是个煞星，是比洪水猛兽还可怕的存在，她会杀掉一切与她亲近的人，没有谁会想去招惹和靠近她。
　　虽然他听了不少关于安息的坏话，但是他从本来都没有见到安息真如他们说的那样邪恶。
　　安息只是个和他一般大的女孩，一个如此瘦弱的女孩又能干出什么坏事，况且这个女孩还长得那么好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讨厌她，甚至还有意排挤孤立她，这个女孩明明看着就很脆弱。
　　既然他们都不愿意接受和容纳这个女孩，那不如就让他去靠近她，如果她愿意的话。
　　少年想了许久，每次他都只能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她。
　　往次少年总是会离的很远，怕被安息发现他一直都在跟着她，每次少年跟在安息后面他都总将人给跟丢，每次跟到半路时安息就突然不见了。
　　少年惦记了许久，也挣扎了许久，这次少年终于鼓起勇气，他决定他要安息认识他，他要向安息更进一步，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安息的身边。
　　于是少年在这天一如既往的等着安息，平日里他们总是极少能遇见她的，因为每次安息进族来都是为了拿食物，每次都是拿了就走。
　　而她每次出来的时间也都不是固定的，她总是很会挑时间，她就像是有意的避开所有人，基本上他们都看不到安息出没的身影，偶尔遇见也是匆忙一撇。
　　他看见安息踏进这个地方，拿着食物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了，他想与安息打声招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显的不那么唐突。
　　少年便又跟在后面，只是这一次少年没有像以往那样跟在暗处，为的是不被安息发现，他站在了离安息身后只有几步的距离，就这样默默的跟着。
　　少年不知道安息有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他，少年一路都在纠结，正当少年将一切都想好时，才发现安息今天去的地方和往常的那个方向不一样。
　　少年见安息的前面是一处悬崖，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这座岛上竟然还有这个地方，他不知道安息到悬崖去干嘛，他甚至看见安息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少年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他不知道安息要做什么，但是那个悬崖怎么看都很危险，他要去拉住安息，他得阻止任何意外的发生。
　　顺便在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就像是正巧路过那样，然后顺理成章的就能和她熟悉起来了。
　　和安息‘偶遇’的场景，少年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数次，每个过程的细节他都考虑了N遍。
　　但是，和安息一起摔下悬崖是他完全没想到。
　　？！！、、、、、、
　　他们掉落的位置是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洞谷，他们从上面一跃而下，直直坠落进荒僻幽暗的洞谷之中。
　　安息也受伤了，她的伤比少年要严重很多倍，她从上面掉落下来时，好巧不巧刚好掉进了满是荆棘毒刺的藤蔓之中。
　　安息就像是浑身都扎满了刺的刺猬，遍体都被尖长的毒刺给刺穿扎透了，血液顺着尖刺流到了藤蔓上，大滴大滴地滴落在了地面上，而后一滴不落的被吸进了泥土里。
　　血液在接触到藤蔓的瞬间，藤蔓就像是活了一般，将沾在上面的血液都吞吃了个干净，而下一秒，藤蔓就动了起来，它将自己的一整株都给连根拔起。
　　接着像是要将人给勒死绞杀掉的程度，将安息紧紧的裹住了起来，藤蔓顺着安息身体上被刺破划开的所有口子，像是无数正在拼命蠕动的蛆虫，疯狂地朝着安息的皮肉里面钻去。
　　本来已经昏死的安息，被这突然袭来的剧痛，给刺激的撑出了一点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下，却是实在扛不住如此恐怖如斯的剧烈痛彻，撑不住一秒便又昏死了过去。
　　而在她的神识深处，一枝翠色藤蔓攀附而来，瞬息就爬满了整片脑海，所到之处是遍地开花。
　　她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片透明的，泛着金光异色的图腾，那是一张自动生成的契约，安息脑海瞬间便接收了关于这枝藤蔓的一切。
　　食人妖花名妖，生于上古蛮荒之时，嗜血属阴，灵智初开、、、、、、
　　待安息将一切都消化之后，这时身体才慢慢的有了意识，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洞外已经不见天日，她是被阵阵漫天的电闪雷鸣给震醒的。
　　当她从昏睡中醒来时，却是意外的没有感到一丝预想中那股要命的疼痛，她的身体竟像是经过了洗涤似的，不光身上的伤口都愈合如初，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轻盈和舒适。
　　唯有身上破碎不堪的衣物证明了，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嘶——要死了，真他妈疼啊！”
　　辗转醒来的少年发出一道低低地抽痛声音，猛然深吸一口气，他不清楚自己伤的情况严不严重，便咬牙皱眉，便想撑起身子坐起来。
　　想要寻找安息的身影，顺便看看自己身上的伤，但是浑身上下泛起的疼却是让他动惮不了。
　　少年挣扎了一会，无果，只能躺在地上，等着自己稍微恢复一点后，再试试看能不能爬起来，而后，一扭头才发现了正背对着他，坐在不远处一块光秃秃地面上的安息。
　　见安息衣衫破裂，浑身是血，整个人都一动不动的，像被搁置在那个地方的雕像一样坐在那里，少年不由的屏住了呼吸，他的心情十分慌乱。
　　声音就像是被重物给碾过，沙哑无力，急切的语气充斥着担忧，含着某种畏惧的怯生生唤她：“——安息，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安息像是被惊到了，身子轻轻的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的将头转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瘫在地上的少年。
　　“哈哈，那个、初次见面，你好呀，我叫安烈，我——”
　　安烈被盯的心中泛起了一股模糊的怪异，似是觉得不好意思，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
　　望着安息清丽脱俗的柔和面容，脑中突然一转，福至心灵，眼一眯，嘴一咧，就像推销员似的，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安息深深地看了眼安烈，扯了扯嘴角：“我见过你，就在那条路上，每天你都会从我面前路过，还会在后面一直跟着我。”
　　“啊，原来被你发现啦！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呢、、、嘿嘿、、、”
　　被无情戳穿的安烈面色一僵，下意识就嘟囔了句，而后便尴尬的笑了笑。
　　安息将衣服整理好之后，这才将身子给转了过来，正对着安烈的方向盘腿坐着，神情疑惑不解的看着目光正在四下闪躲的安烈：“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个，你不要误会哈，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我想和你认识一下，你需要朋友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安烈抬起头去，急忙向安息解释，小心翼翼询问的语气，倒是显得几分诚恳。
　　安息挑了挑眉，抿着唇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安烈，疑惑的目光中带着浓厚的审视意味。
　　随后依旧冷漠脸，语气淡然平静：“你想做我朋友？为什么？你不怕我吗？”
　　安烈嘴角向上咧的更开了，似乎都快要咧到后耳根了，嬉皮笑脸道：“对啊，我就是想和你成为朋友，很早以前就想了，你长得那么好看，我怕你干嘛！”
　　安烈见安息并没有直接拒绝他，顿时觉得自己有戏，心下不经泛起了阵阵欢欣雀跃，心脏更是因为开心而变得兴奋，正有力的加速跳动着。
　　安息哽噎了下，她被安烈太过炙热的神情和话语，给堵得有点说不出话来，想说的话被硬生生的憋在了肚子里。
　　安息沉默的顿了会儿，似是无言，只道：“你、、、好奇怪!”
　　夜幕降临，外面早已下起了倾盆大雨，他们只能在洞谷里休息。
　　安烈因为身受重伤，动不了。
　　而安息是因为天太黑，雨太大，还在打雷，再加上这个崖太深了，一时半会也爬不上去，便打算调整一晚，等到明天天亮以后，再回去。
　　晚上，安息将白日拿的那些肉分了一些给安烈，安烈感动的眼含热泪，心间更是涌起阵阵暖流。
　　这哪里是他们口中的煞星魔头，明明就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来拯救苍生了！
　　安息虽然不知道白日是怎么回事，自己就稀里糊涂的跑到那高崖上，还莫名其妙的掉在了这种地方，但她想这肯定和她脑子里的‘妖’脱不了干系。
　　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安烈，让他跟着自己倒霉，一起摔下来了，又见他整个人都伤的不轻，这伤铁定够他养上半个多月了，安息心下就忍不住的感到愧疚和心虚。
　　这场雨的雨势凶猛的很，一直下到了凌晨才歇了下来。
　　第二日的凌晨，天还没完全亮起来，雨刚停不久，安息便出了洞谷，将周围都转了转，想要探寻看看，有没有能上崖的路。


第17章 
　　她发现洞谷之外是一整片谷，而这谷，面靠崖，背靠海，几乎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她还发现这是片断崖，周围没有任何能去到上面的路，这片崖还不是一般的陡峭，而想要回去，就只能徒手爬上去了。
　　等到安息转完回到谷洞时，安烈这时也已经醒了，见到安息后便对她问了句早安，安息颔首回应，而后便将外面的情况跟安烈讲了。
　　安烈默默地听着安息说话时的声音，静静地望着安息举手投足间的颦态，他望的出了神，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充满了悲伤和不舍，突然又像是想通了，露出一种释怀的笑意。
　　“安息，我走不了了，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安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别说爬崖了，他现在动一下都艰难，让他站起来走路，就更不用想了，他这样子肯定是回不去了，除了烂在这个地方，好像也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安息，如果你以后有空了，你能来看看我吗？就在那上面看看就好，我将在这个地方长眠，我想我会想你的，但是以后就不要再掉下来了，那样我还是接不住你。”
　　他觉得他没必要拖着安息，让他独自等死，总比让安息留在这里，陪着他等死的强，他死去的样子应该怪丑的，他都还没能给安息留个好印象，他不想让安息看见那么丑的自己。
　　“安息，可以认识你，是一件让我觉得这辈子最幸运，最开心的事情了，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我可以再早一点认识你，我会在下面祝福你的，安息，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要幸福——”
　　安烈一边说一边笑，挂在嘴边的笑不自觉添上了一抹落寞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无助，很可怜，就像被遗弃在垃圾桶里的孤儿的既视感。
　　“你在、、、说遗言吗？”
　　安息默默无言的看了安烈好一会，这人为什么有这么多话要说？而且说那么多没用的话做什么？
　　安息扶额，接着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默默的，带着点嫌弃意味的等着自说自话，伤感不已的安烈说完。
　　安烈认真又委屈巴巴：“嗯呐，安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虽然你认识我的时间短了点，但是——”
　　“够了，闭嘴！”
　　安息眉头轻佻，脆生生的打住了安烈，避免他还要继续再巴拉巴拉个没完，真不真心她不知道，肺不肺腑啥的，她们还没有熟到能讲这种废话的程度。
　　对于安烈的真情实意，悲春感秋之类的，她是没什么兴趣。
　　安息站在安烈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眼睛，薄唇轻启，声音空灵又静淡似水：“我什么时候说过会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可是我伤的太严重，现在连路我都走不了，更何况还要从这底下爬到崖上面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安烈望着安息漆黑如墨的眼眸，她的眼睛黑如星耀，目光坚如磐石，然而透过那层眸光，她的眼底是一片深沉的静寂，这一眼浑然激的他顿时头麻皮紧，心脏止不住跟着颤动了下。
　　“行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安息神色依旧清冷淡薄，静默中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瞬间将安烈心中纷乱糅杂的一切给击的粉碎，轻易就抚平了他焦灼急躁的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波狂热的跳动。
　　这一刻，安息平静淡然的神色，锵然坚定的态度，不禁让他心流暗自生出更多的倾慕。
　　安烈的心中飞快闪过无数的念头和想法，最终他决定，如果还能活着，那么他这辈子，就是她了。
　　安烈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虑给问了出来，捂着嘴轻咳一声，掩饰着羞愧的尬异：“咳！我现在跟废物没有区别，走不了路，我们怎么上去呢？”
　　安息一本正经的面无表情：“嗯，办法我已经想好了，可能会疼，不过你得忍着。”
　　“嗯？什、什么办法?”安烈被安息眼神盯的身僵皮紧，悠的就生出股不太好的预感来，紧张的喉结干痒上下滑动着，心情也突的忐忑起来。
　　接着，安息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根绿油油的，活拨乱跳的藤条。
　　当藤条在接触到安烈的瞬间，仿佛像一条鲜活灵动的蛇，在安烈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将他从脖子到脚都裹了起来，被裹成蚕蛹状的他活像个襁褓中的婴儿。
　　接着，安息就这样简单粗暴的将人给拖着走了，就跟她当初将简朦捡回山里那样。
　　直到来到崖前，都没听见安烈吭声过，安息侧目看去，就见安烈煞白一脸的紧抿着嘴。
　　见安息在看他，安烈就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继续走，别管他，他很坚强，他抗的住。
　　面对着万丈深的崖，如果就这样徒手爬上去，也不知道得爬多久，再加上还得带着安烈一起爬上去才行，安息垂着头又看了眼安烈，便独自沉思起来。
　　“妖——”
　　安息静了静心，开始去感应起神识中的存在。
　　“在！”
　　神识的深处，妖懒洋洋的颤动了下，稚嫩的童音悠悠回响在神识之中。
　　“你能窜到崖上去吗？”
　　站在崖底的安息静静打量着屹立在面前，深不可测，高不可攀的危崖。
　　妖默了半响：“、、、、、、能。”
　　“嗯，那去吧。”
　　话音刚落，一根手臂粗的藤条就从安息的袖口里窜了出来，接着就像爬山虎一样深深的攀附在崖壁上，而后飞速往上蹿去，条身渐渐隐没在了云端之中。
　　“主——”
　　过了许久，久到安息都准备睡一觉的时候，神识里传来动静。
　　“爬上去了？”
　　安息感受到妖在神识里的动静，那股骄傲劲儿似乎是在向她邀功。
　　“嗯。”
　　妖欢欣的颤了颤。
　　“那你在上面找个地方攀紧，要牢固，我要开始爬了。”
　　安息微微一笑，看着妖，她就想到了山里的那些古灵精怪，活泼调皮，又惹人喜爱的精怪们，不经心头一暖，整颗心都变得软塌塌。
　　妖轻轻晃动：“嗯。”
　　安息确保一切无误后，扭头对着安烈缓声道：“你先在这里等我，等我爬上去了，就拉你上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可惜我没法帮你，反倒还给你添那么多麻烦，我——”安烈紧张的脸色发白，神色之中的担忧都快要溢出言表来，神情又渐渐染上了深深的愧疚和哀伤。
　　安息忽的沉默了下，静看了眼安烈，缓缓开口：“可以，你也不算麻烦。”
　　“好，那你小心些，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我，慢慢爬，总之你要平安。”
　　安烈愧疚不安，嘴唇蠕动嗫喏，最终千言万语都只道出浅薄祈翼。
　　阳光拂照大地，温热的驱散了覆盖着崖底的厚重暗沉湿雾，息息之间也逐渐有了温度。
　　安息瞧着缕缕明媚的阳光，从索饶在危崖半腰的云雾间透来，浅薄稀碎的阳关正洋洋洒洒铺照在崖底的各处静谧间，纷纷接受着浮光点缀，周遭的一切都不在灰暗。
　　安息将藤蔓从袖口中扯出，然后将那头缠在了安烈的身上，接着就拽起攀附吊在崖壁上的藤条，一步一步开始往上爬去。
　　安息慢哼哧哼哧的爬了一上午，等她彻底爬上去时已是午后，往常这时正是她午休补觉的时候。
　　爬到崖上的安息并没有停歇，而是把垂落的藤条给收拽了起来，崖底的安烈便随着藤条一起往上拽去。
　　安烈虽然只是年满十五的少年，但是他的身形重量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再加之将一个重物从那么深的地方要拽到上面来。
　　正常情况最少也得需要两个以上的成年壮汉，以拔河的姿势才能将他从下面给拽上来。
　　安息将安烈拽上来时并没有费多少力气，而在安烈上来的那一瞬间，那一整根藤蔓突然尽数断裂，化成了齑粉碎末，随风四处飘散而去。
　　而刚刚挨到崖边的安烈随着身上藤蔓突然消失，整个人都重心不稳的往后跌落而去，裹在身上的藤蔓让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无能为力的看着即将重回崖底的自己。
　　安烈狠狠的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刻他那心跳似乎都停止了，这回摔下去，不仅没有半点活路，他的身体铁定也得摔的稀碎。
　　安息瞳孔一缩，消失的藤蔓令她猝不及防，接着身体比脑袋更先一步的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将悬空的安烈给一把拽住扯了上来。
　　安烈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像一条浅坑里挣扎到已经缺氧的鱼，失神的瘫软在地上。
　　安息盘腿坐在安烈身侧，闭目养神：“妖，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消失？”
　　妖自觉理亏，满含歉意的弱弱道：“咳咳，主，我刚醒，原力还没恢复，这个太耗精力了，刚刚没撑住。”
　　安息无奈叹气且疑惑：“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妖微颤掩饰着生出的那丝慌乱心虚，故作疲惫道：“主，对不起，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精力被损耗殆尽了，现在需要休眠。”
　　“嗯好。”
　　最后，安烈被安息给拖回了族里，安息因为饿了要去‘干饭’，就让安烈自己找族人把他带回去。
　　画面一转，便是十九岁的安息。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云不淡，风不轻的一天，那天阴云密布，暗沉沉的一片覆盖在天地之间，好似那乌云就顶在每个人头上，那天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那人又来了。
　　时隔十四年，那人又一次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记得与这人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人见她的第一眼，对她张口就是‘魔头、煞星’。
　　这人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让她与族人本就不和的状态，变得更加僵硬，让她与族人之间原本就生出间隙的关系，由一道龟裂的裂缝直接破开成了大裂谷。
　　那时她对安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是她吗？不是吧?——不，你是她！”


第18章 
　　而今天这人站在她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安息，你被它选中了，你要成为它的新娘！”
　　安息：“、、、、、、”
　　这人脑子坏掉了，眼睛也有毛病，多少有点大病在身上。
　　接着这人说的话让安息突然有种回到五岁那年，初见这个女人的场景，她的笑冷的像块极寒之地永不消融的冰，她的话令安息入赘冰窟遍体生寒。
　　她说：“往日的惜神怜悯众生，可惜众生皆苦，可惜他们忘了，神明临降世间，那是祸的开端，而你，是万恶之源！”
　　而这一次这个女人对她说：“安息呀，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外表不过是你的伪装，用来欺骗的手段罢了，你忘了——你是没有心哒，残忍才是你的本性！”
　　“食人族要遭难了，安息，这一次，你是救，还是不救呢？”
　　族人都称她为姑姥，姑姥是全族的姑姥，但姑姥却是比整个食人族都还要久远的存在。
　　再一次见到姑姥，她依旧是风华正茂，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少女模样，和记忆中的样子是一点不变，她的年纪像是被时间给遗忘了，永远都不会老去。
　　安息还知道，她的族人除了居无定所的姑姥，几乎都没出过岛。
　　但据说以前他们并没有在这座岛上生活，那时食人族也是居无定所，满世界漂泊，后来兜兜转转就来到这座岛上安居了。
　　而这座岛上的所有‘食物’，都是姑姥给他们的，但不是姑姥亲自送上岛来，她是将那些‘食物’从连着岛上的一个阵里传送过来的。
　　每个月都会不定时的送一批过来，他们只需要去阵里将各类食物拿出来，或养着，或杀了。
　　这些还都是在认识了安烈之后才知道的。
　　而这一次，姑姥依旧没有停留，她来的突然，走的匆忙，撂下话后就离开了，只留下满头雾水的安息，和一众氛围沉闷，慌成团的食人魔。
　　这几日，安息总是心神不宁，不论做什么事情，她都无法静下心来，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神游天外，这几日，她总是会想起姑姥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天遇见的那个疯子。
　　那是在姑姥走后的第七日，那天她像往常一样，从山里出来，准备到族里去，刚走没两步，一道稚嫩童音就传入了耳中。
　　新、娘、子、、、穿、华、衣、、、上、新、轿
　　、、、、、、赴、婚、期！
　　新娘子，穿华衣，上新轿，赴婚期——
　　这些话被不停的重复着，耳边同时响起了几道细碎的，充满了欣喜意味，带着略微调皮的咯、咯、咯的孩童嬉笑的声音。
　　安息捂着耳朵，扬起脖子朝着四处望去，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声音，仿佛划破了时空，融进了空气，穿透了她的耳膜，势不可挡的传进她的脑海，深深的刻印在那里面。
　　突然，她感受到了身后传来动静，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从树里面窜出来的一抹黑影。
　　黑影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幽灵，他身上披着一块遮住了大半边脸的黑斗篷，唯独留着一张嘴在外面，他的嘴上还长着两撇胡子，就像挂了两支毛笔的笔头。
　　安息眼神向下瞟了一眼，发现这黑影并不是飘在半空中，他没有腿，空荡荡的下面是一根棍子杵在了地上，就像被插在田地里的稻草人！
　　黑影一下子跳到了安息的面前，一把将她抓住，他干枯的双手死死的钳住了她的双臂。
　　清风拂面而过，微微的吹起了一点罩在黑影脸上的斗篷，安息瞧见他面容疮痍，坑坑洼洼的脸上鼓动着经脉的纹路，露出的那部分脸皮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安息瞳孔猛地扩大，呼吸凝滞了瞬间，神情跟着怔楞了下，下意识抽过手去，要将他推开甩掉。
　　却见他露出的那张嘴突然狞笑了起来，他的嘴角裂的很开，几乎都要裂到耳根了，笑意里浑然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癫狂。
　　他的嘴里一直在低声呓语的念叨，似哭似笑的声音小的出奇，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悄悄话，又像是在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
　　他那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连带着他那半截身子都跟着微微的颤抖，激动的像是要发病的前兆，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活像个随时都会发狂的疯子！
　　但是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却是无比清晰的落进了安息的耳朵里，她听的很清楚。
　　“息娘莫哭，息娘莫恼，当了新娘子，请乖乖上轿！”
　　“新娘子，接新娘子，主人的新娘子！”
　　安息听见他的声音是她刚刚听到的那道稚气童音，他对着安息露出了阴森的笑意，手掌飞快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息一时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抓着安息的手，只让安息跟他走。
　　疯子阴恻恻的咯咯直笑，他嘴里冒出的话落在安息的脑袋里，就像是会摄人心魄的靡靡之音，让安息不由自主的走向他，神情跟着恍惚起来。
　　“安息！你放开她——”
　　赶来的安烈只看见一坨像拖把的东西正拽着安息，眼神一跳，皱着眉头就开始大吼，一个箭步就飞快的冲了上去，想都没想，抬起一脚就将那个疯子给踹开了。
　　这时，安息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听见了那个疯子在对她狞笑：“嘻嘻嘻，皮下藏了两个魂，魂相吸，魂相斥，待到魂醒双生时，嘻嘻！”
　　安息一头雾水的抬头去看着那个疯子，她一看见他，心里就硌得慌，这给她带来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竟有种想将他一巴掌拍融的冲动。
　　疯子被踹的站不稳当，跌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他的身子受到了冲击，挨着惯力的往旁边滚了滚，但他没有因此倒下，而是翻了个身，两手一撑，又重新跳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你要做什么？”
　　安烈一脸防备的盯着疯子，疯子爬起来就想去拉安息，安烈下意识的就挡在了安息的面前，随手就将安息一把扯到身后去护住。
　　安烈见疯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见他直接越过自己，像只袋鼠似的跳了起来。
　　真是个没礼貌的坏家伙！
　　安烈火大的一把抓住向上跳起的疯子，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伸着拳头就准备揍他。
　　被拽住的疯子一下子就停着不动，他将头靠近了安烈，耸着鼻子就开始闻，闻了下，突然开始摇头，他的头摇的很僵硬，一卡一卡的。
　　安烈刚准备开口，就见面前这个疯子突然揭起了披在身上的破斗篷，露出了他那张近乎糜烂，布满了密集的痤疮癞子，疤痕交纵，看起来异常憎怖的脸，安烈震惊就愣在了原地。
　　这真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丑，没有更丑，丑的天怒人怨，丑的人神共愤，简直是奇丑无比的一张脸！
　　他的脸上只有一只瞪得大如铜铃的眼睛，眼里没有一丝眼白，一整颗都红的发黑，黑的发紫，此时正阴森森的盯着安烈。
　　突然他露出了一抹充满邪意的笑容，这一下子看的安烈整个人都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寒毛倒立，不经意间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么丑，他是怎么还能这么自信的活到现在的？
　　他要是长成这副鬼样子，那他肯定没有活着的勇气了，还不如早些死了，重新投胎的好、、、、、、
　　下一秒就见这个疯子张开了嘴，他的嘴里也是乌漆嘛黑的，竟是看不见他的牙齿和舌头！
　　紧接着，疯子对着安烈做出了呕吐的动作，安烈瞳孔一缩，手腕一抖刚要将他丢开，疯子像是提前预料到了安烈的反应，先一步就抱住了安烈的头。
　　在安烈惊恐慌乱的神情中，照着他的脸就喷出了一大耙散发着腥臭，带着点温热黏腻的黑色液体。
　　安烈僵硬的怔愣了下，又条件反射的将疯子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接着忍着恶心和不适，骂骂咧咧的伸过手去，将脸上还在不停往脖子那里淌去的液体胡乱擦掉。
　　心中顿时气结，暴怒不已，刚要去抓他，就见那个疯子在吐完‘口水’后，就在安息和安烈的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裂了下去，瞬间化成了一滩散沙，消失不见了。
　　而当疯子快消失的时候，安息听见他对自己说‘还有一年的期限！’
　　面对着莫名其妙就化成了灰，当面消失不见的疯子，似乎这一切来的太快，安息和安烈全程都一脸懵，久久无法回神。
　　还是安烈最先反应过来，神色急切的关心起安息的状况来，他询问了安息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从来都没在岛上见过，安息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她表示她也不知道。
　　安息大概的给安烈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不等安烈继续追问，就浑浑噩噩，虚浮恍惚的回到了山里。
　　自那日之后，安烈的身上就莫名的开始长起了红疹，最开始只是他的手指，安烈总是去抓挠，有红疹的地方都被他挠破皮了。
　　那股痒似乎是长在肉里面的，安烈几乎都要将那处的肉给挖出来了，但还是让他觉得痒的要命。
　　最初他也没在意，依旧每天形影不离的围着安息转，安息见他都将自己给抓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了，却还在挠个不停！
　　安息觉得古怪，便皱眉问他：“你这是怎么了？多久没洗澡了？”


第19章 
　　安烈见安息竟然破天荒的关心起他了，他总是一副很不正经的吊儿郎模样，也习惯了嬉皮笑脸：“啊？哦，也就个把月吧！男人嘛——你懂得。”
　　嗯？？！！
　　这是怎么把个把月不洗澡，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
　　、、、、、、
　　安息面对着满不在乎，明明长着一张油面小生的白俊脸，却完全活成了个粗糙汉子的安烈，不禁面色一僵，诡异的沉默了。
　　面对着如此直爽豪迈的安烈，安息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她觉得如果不问，那她会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安息嘴唇紧抿，又咬了咬牙，默默的在心里挣扎了下，才斟酌的开口：“是只有你会个把月洗一次澡，还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个把月才洗一次澡？”
　　安烈挺直了腰杆往前一杵，挺了挺有些傲然的胸肌，梗着脖子仰起头来，一脸正色道：“当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这样的，那些大半年不洗澡的是大有人在啊，直接一抓一大把！”
　　言下之意便是，比起他们，他洗澡的次数都算是多的了，很难再找出像他这么勤快的男人了。
　　“就跟我熟的那几个，那个胖子，你知道吧？那小子这辈子就没洗过几回澡，他洗澡的次数我十个手指头都能给他数完，还有剩的呢，用我这双手来算都是抬举他了。”
　　安烈举起他那双被扣的惨不忍睹的双手，放到安息的面前去，要给安息扳指头，将胖子洗过的澡数给安息看。
　　又注意到自己的手实在有些不能看，丑陋到他都看不下去了，就颇为嫌弃的皱起眉来，想想还是放下了。
　　“还有那个谁他爸，他爸就不洗澡，还不允许他洗澡，男子汉就应该要有男人味，洗澡有损一个男人的气概和魅力，老是洗澡，会变得不阳刚，只有不洗澡的男人才是最野的！”
　　安烈一脸的自豪，同时内心也表露出了一丝的骄傲。
　　安息默默的想到自己三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
　　果然，她和他们融不到一块是有原因的，现在融不进去的理由又增加了。
　　安息又想到了霁月，霁月洗没洗过澡她倒是不太清楚，毕竟霁月平时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炼丹，但是霁月从来没有换过衣服，这一点她倒是可以肯定。
　　但是山间的精怪大部分都很爱洗澡，准确的说应该是泡澡。
　　离院不远的后山那里有一池温泉，简朦和精怪们基本上每天都会等着自己一起去泡，每次泡澡的时候，简朦还会给她们讲故事。
　　如此说来，确实只有男人才不爱洗澡了，安息陷入了久久地沉默之中、、、、、、
　　像一只抓狂的猴子，正浑身疯狂胡乱抓挠的安烈：“放心吧，我没事的，有事也是小事，不用在意。”
　　安息看着他露出来的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全身上下就剩一张俊脸还算干净，又见他一边说，一边挠，一挠一处血印子，就跟要将自己那皮给剥下来似的。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啊，你去找他们看一下吧！”安息眼角抽搐，迟疑的看着还在逞强嘴硬的安烈，一阵无言的嘴唇紧抿，昨天问他，他跟自己说的是被蚊子咬的。
　　她记得昨天安烈虽然也在挠，但他身上的红疹也只是手臂上的那一片，这一晚上的时间，他身上的红疹就跟温室里霉菌发酵似的，已经长成了一大片，遍布全身了。
　　什么蚊子那么凶？哪里的蚊子那么毒？这怕不是掉进蚊子窝了？
　　安烈神情空白了一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同时还撇了撇嘴，难受的开始挠脖子：“可能是天气太热，总感觉这两天的肉都变味儿了。”
　　“变味？什么味？”安息一边搭话，一边漫不经心注视了眼安烈，见他挠过的地方都见血了，疹子似乎扩散的更厉害了，已经密密麻麻的紧挨着连成一片。
　　站在安息身后的安烈突然停下脚步，只见他一脸困惑的挠了挠头，沉思细想的面色显得有些凝重，接着便是一言难尽的形容。
　　“你没吃出来吗？最近的肉吃着总有股说不出来的奇怪，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养的那些人类，这几天它们的肉吃起来都是酸的，而且很腥，腥的发臭了，就跟馊了一样。”
　　“但不应该呀，喂给它们的饲料一直就是那些，又没变过，况且每天的肉还是现杀现宰，从来就没隔夜过，按道理该是新鲜的才对嘛、、、、、、”
　　安烈越说越纳闷，越纳闷就越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后面整的他都有些不自信了。
　　“烈哥哥，原来你在这啊！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来找她了。”
　　女孩蹦蹦跳跳的来到安烈的身旁，亲昵的靠在安烈的身侧，十分自然挽过他的手臂，而后偏过头去，眼神埋怨的看了眼安息，噘着嘴，很是不满的抱怨了声。
　　“安魅，怎么了？有事吗？”
　　安烈不自在的看了眼黏过来的安魅，下意识就抿了抿嘴，同时不动声色的抽过手臂来，若无其事的往后退去一步，拉开了点距离，挺直了腰背负手而立。
　　安魅抱着自己一边的手臂，不自觉的挠了挠：“有哇，医长找你，他让你过去，他说要再看看你身上的麻疹，你的比他们严重些，让你不要到处跑。”
　　安魅见安烈对她的态度不温不火，甚至有些冷淡了，还故意疏离她，一张娇俏艳丽的小脸瞬间黑沉起来，神情间都写满了不高兴。
　　虽然不高兴，但是挠痒痒的手却没停过。
　　安烈目视前方，看天、看地、看安息，安息对他翻白眼，转头继续看风景，同时对着空气道：“哦，知道了，那你先走吧，跟他说一身，我等会就过去。”
　　眼神四下乱看，就是不看安魅，安魅的脸更黑了，只觉得身上似乎也更痒了，整个人都变得心浮气躁，烦闷的挠着脖子，咬牙切齿中。
　　安息神色淡淡的开口：“既然医长在找你，还是早些过去吧，别让医长等久了，再在这里跟我挨时间，你身上的麻疹就该严重了。”
　　安息不做痕迹的瞟了眼正在烦躁挠痒痒的安魅，瞟到了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也起了很多红疹。
　　虽然没有安烈身上的那么严重，但安息心里就莫名硌得慌，种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很坏的大事。
　　安烈一派的镇定自如，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一本正经的满不在乎道：“没事，不急，不严重。”
　　如果没有一刻不停的挠脖子，挠屁股，胳膊腿上到处挠，也许会更有说服力。
　　安息微笑脸：“生病了就好好看病，先待在屋里把病治好吧！”
　　安烈：“我不！”
　　“哼！烈哥哥偏心，你的眼里就只有她，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她。”
　　安魅听见安烈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心中顿时气结，郁闷的很。
　　对于安烈视自己如空气，视安息就如珍宝的态度，着实有被打击到，心下就忍不住的难过，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安烈不耐烦的看着安魅：“够了，安魅，不要再说了，没听见吗？安息说了该听话的时候要安分，都让你回去了，还在这干嘛？快点，回去！”
　　“安、烈！你、你好过分，哼！不管你了——”
　　多冒昧啊、、、你礼貌吗？！！！
　　安烈竟然拿安息的话来堵她，瞬间安魅就感到心口一闷，差点被怄死。
　　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在火辣辣的刺挠，这股感觉实在要命，安魅气急败坏的，狠狠的拼命挠自己，挠的用力了，这股痒意才被压制了些。
　　瞧着安烈对着安息就和颜悦色，望着安息就眼巴巴，连对着她的笑容都是耀眼，灿烂又夺目，那不值钱的模样简直像是看见了骨头的修勾。
　　真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气死个人！
　　安魅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对着安烈站着的那处地面，发泄似的恨恨的跺了下脚，又瞪了眼安息，不屑的冷哼一声，脖子一扭，走了。
　　笑嘻嘻的安烈：“安息，我们——”
　　安静吃瓜的安息面对着明显双标的安烈，变脸的速度快的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安息默默的看着愤然离去的安魅，又看了眼故意将人气走的安烈，眼角就忍不住的抽搐了下，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
　　安息看着安魅气鼓鼓离去的身影，不经哑然失笑道：“你呀，人家安魅是真想为你好，你倒好，直接就将人给撵回去了，行了，别磨磨蹭蹭了，你该去看病了。”
　　安息将安烈撵去找医长后，见时间也还早，反正也闲来无事，安息便慢悠悠的到族里去晃了一圈。
　　一路上，安息看见她遇见的那些族人几乎都染上了麻疹，有些甚至比安烈还严重，面目全非，全身都散发着红猩猩的血腥气，整张皮都被挠成烂兮兮，血淋淋的，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
　　到后面，安息越看越心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她一时半会就是找不到那种不对劲究竟是什么。
　　安息越想，思绪便越乱，想不通，又理不清，后来想着想着便神游天外去了。
　　第二日，安息早早的便去了族里，她本想等安烈来找她的，但是一想到那个麻疹，她就很心慌，她的心绪被扰的太乱了，她很担心安烈，于是就去找他了。
　　但今天的安烈却并不太愿意见安息，安息站在他家的门外，安烈却让安息不要来找他，回山里去，安烈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今天的他似乎并不打算出门。


第20章 
　　安息在门外站了半响，也沉思了半响，面对着来来往往对她指指点点的族人们，安息视而不见，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屋内，安烈拖着绵软滚烫的身子，每一步都晃的他头重脚轻，有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扶着墙极其缓慢的爬回了床上，刚躺下盖好被子，正准备继续睡觉。
　　一个扭头，就对上了不知何时钻进了屋里，此刻已经站在他床边的安息，安烈的脑袋混沌的无法思考，就这样呆滞的望着安息。
　　安烈觑着眼睛，神情迷迷糊糊，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进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麻疹更严重了，昨天没去找医长看吗？”
　　安息垂视着将身体捂得严实的安烈，瞧见他满脸的猩红，麻疹已经占据了他整张脸。
　　他那整张脸都被抓破的不成样了，破了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小疙瘩，大小不一的疙瘩里有些化脓了，红黄交替的脓血被裹在里面，鼓鼓的，像成精的癞蛤蟆。
　　“看了。”
　　安烈闷闷道，见安息一直在盯着他，想到自己现在这副丑陋磕碜的惨样，就想找个没人又看不见光的地方，躲起来，他不想见任何人，特别是不想让安息看见这么丑的自己。
　　安息脸色渐沉，蹙起眉来，担忧的问：“那你这、、、他没替你治吗？”
　　看着安烈如此难受的模样，安息都忍不住的感到肉疼，心间泛起阵阵寒意，看向安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同情，但她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治了，医长给我开了些药，药喝了，但感觉好像没起作用，可能是我的太严重了，我再多喝几次，也许就起作用了。”
　　安烈呼吸微喘，说话显得有些费力，他尽力的使自己精神些，默默的抵抗着体内阵阵冷热交替，疼痒难耐的难受劲。
　　他感觉自己被活活的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被封在了寒冰里急冻，一半被架在了烈火里焚烧，他的身体滚烫无比，呼吸都是灼热的，但他现在很冷。
　　他的身体又成了正在激烈交战的荒原，痛和痒正在互相搏命的厮杀，他的肌肉神经像被无数只利爪撕扯，爪尖正不断的割裂，脉搏中的血液化身无数虫蚁，正在啃咬和蚕食他的身体。
　　“安息，你还是回山里待着吧，这里不安全，这个麻疹会传染，他们都感染上了，你有没有被感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烈半撑起身子来，想要瞧瞧安息有没有事，但他每动一下，身上的布料就会擦到那些化了脓的小疙瘩，有种被利刃刺磨的煎熬，那股疼痒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起来。
　　让他忍不住想去抓挠，但是一触碰到那些小疙瘩却又格外刺痛，让他想抓又不能抓，不挠，那种刺挠的痒意又逼的他极尽崩溃，在疯与不疯的边缘极限拉扯。
　　安息默了默：“没有。”
　　族人几乎都感染上了这个麻疹，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没事，或许她从小就异于常人，又或许是因为妖的缘故，她没有被感染，又或许、、、、、、
　　思绪千千万，安息也没能找出具体原因。
　　安烈松了口气，笑着庆幸道：“没有就好，你没有感染，真好。”
　　安息忧心忡忡，疑惑道：“你知道身上的麻疹是被谁感染的吗？又是多久感染上的这个麻疹？”
　　食人魔的身体是很强壮的，他们有着常人没有的力量，并且他们的治愈能力非常强悍，一般的伤痛疾病都不需要诊治，可以什么药都不吃，挨一下就能痊愈。
　　这个麻疹来的突然，这还是第一次族里的所有族人同时感染上这种疾病，平日里他们几乎没有生过多大的病，这一次他们染上的麻疹却是连吃药都没见好。
　　也不知他们是何时感染上的麻疹，族里的医长都医治那么久了，眼看着他们染上的麻疹是一点没好，这病越来越严重了。
　　“好像是，不，我记不清了。”
　　安烈恍惚思考了半响，喃喃半句却突然刹住，平静的表面像是被撬开了一丝裂缝，从里面流露出了震惊，慌乱，夹杂着不敢置信的懊悔。
　　安烈呼吸一滞，瞳孔瞬间睁大，明显是在回忆中找到了答案，却像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望着安息的眼神下意识闪躲，急忙转过头去，面对着墙面，毫不迟疑的出声否定。
　　安息眯了眯眼睛，面对着安烈裹成一团背对自己，一副拒绝谈话，装鹌鹑的怂样，安息眉头一跳，咬牙：“是什么？我看出来了，你在对我说谎，你有事瞒着我！”
　　察觉到安烈下意识的反应，安息明显的嗅到了不对劲，他在闪躲，在逃避，他在企图蒙混过关。
　　安烈的秘密她并不想探究，但她觉得这个秘密是跟她有关的，她觉得她有必要知道，安烈究竟在隐瞒什么。
　　安烈心虚的将被子往上蒙了蒙，试图挡住安息投来的目光，梗着脖子强调：“没有。”
　　安息眼角抽搐，咬牙哼笑；“你每次只要心虚，或者说谎的时候，你都不敢看着我。”
　　僵持了好一会，安烈败下阵来，将身子转过来面对着安息，垂着头：“你、你不要问了，这个麻疹会好的，医长已经在找医治它的药了。”
　　“安息，你回山里去待着，好不好？你等我病好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再出来，好不好？我没去找你，你就不要出来！”
　　安烈突然将头抬了起来，一眨不眨的望着安息，祈盼的目光带着浓烈的哀求。
　　一脸莫名其妙的安息：“为什么？理由呢？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每天到族里来干嘛了？一直在山里待着，是要让我饿死吗？我又不是神仙，我跟你们一样需要吃肉。”
　　虽然不知道安烈干嘛突然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往日巴不得无时无刻跟她待一块的安烈，今天却一直都想撵她回去，这就很反常了。
　　安烈张口就来：“安息，相信我，你不会饿死的，山里不是还有简朦吗？”
　　“你让我吃她？安烈，你是有毛病吗？”安息先是愣了下，接着满脸的问号，而后顶着一头的黑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紧抿的嘴角崩成了一条直线，而后无奈叹气。
　　安烈咬了咬牙，内心挣扎了一番，不死心的继续劝：“安息，你就听我一句劝，如果可以，你就不要到族里来，至少在我病没好之前，你都不要来。”
　　安息将罐子里的药倒进了碗中，递到安烈的手里：“行了，你好好养病，把药喝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安烈见自己说的白泡子上涨，安息是半点不来气儿，这是把他说的话都当屁放了，心有不甘：“不，你不要——”
　　安息将药抵到了安烈的嘴边，嫌他话多的瞪他一眼：“闭嘴！”
　　安息想带他去找医长再看看，但安烈很明确的拒绝了，他要自己挨会去找医长。
　　又见他实在疲惫虚弱，知道他需要休息，也没打算多待，安息原路返回的顺着窗子爬了出去。
　　安息又将族里逛了个遍，想瞅一眼他们今天的状况，一路下来，安息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发现他们的麻疹恶化的很严重，裸露在外的皮肤全被挠破，而那些破开的地方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化了脓的小疙瘩。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停止抓挠，像是被刻进了骨髓，时不时就不自觉去挠已经被抓破的地方，两只手都沾满了被挠下来的，带着黏腻脓血的皮肉，他们的衣衫更是被染的血迹斑斑。
　　一众老小都是如此，安息光是看着都觉得疼的程度，他们却像是浑然不知，或者是一点也不在意。
　　今天他们的身上不光有浓烈的血腥气，其中还夹杂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安息说不上来那种味道，那是比腥臭味还要腥臭的味道，反正她很不喜欢这种味道。
　　安烈的身上也有这种味道，虽然这种味道不是很明显，但安息记得昨天他们的身上都还没有那么重的味道，就好像有种肉放坏了的腥臭味。
　　安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所这里，是医长为他们治病的地方，还没走近，安息就看见医所的门外挤满了大堆的身影。
　　安息听见他们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乱糟糟的一团从此着嘈杂惊惶的叫嚷，瞧见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肉很多都烂掉了，甚至都快看不出他们原来的样子了，他们一边嘶声痛苦的哀嚎抱怨，一边又无法停止抓挠。
　　安息并没有走过去，但她却清楚的闻到了比之前更浓烈的腥臭味，安息向后退去半步，一个抬眼的余光间，安息瞥到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几个医长。
　　却发现几个医长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感染了麻疹的那几个医长也恶化的相当严重。
　　细思极恐间，安息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她顿时心口一闷，整个人都窒息的僵了下。
　　这口气凉不凉无所谓，主要是那股明显的腥臭味倒是被她吸进了一大口，由于这一口吸的太猛，差点将她给呛吐出来，就忍不住的干yue了下。
　　这点动静瞬间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安息掩饰过尴尬，强装镇定的与他们对视了眼，接着便装作路过的走了。
　　又过了一日，安息依旧大清早就去看望安烈，她刚一踏进族里，一群族人就向她迎面走来。
　　他们都穿着长袍，蒙着面，还没走进，安息就闻到了浓烈到刺鼻的腥臭气味，安息刚要往旁边闪去，给他们让路，就见他们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安息猝不及防就这样站着没动，她就想知道他们要干嘛。


第21章 
　　“安息，族长要见你。”
　　几个食人魔上来就将安息团团围住，像是生怕她会跑掉一样，都在紧紧的盯着她。
　　他们走近的瞬间，一股腐烂的腥臭味就劈头盖脸的将安息包围，安息神情不自觉的空了两秒。
　　安息察觉到他们的病肯定比昨天恶化的还严重，他们的气味似乎都变了，他们身上不再只有血的腥气，那股肉坏了的腐烂味甚至盖过了血臭。
　　她闻到了那种肉烂了的腐臭味，并且是已经变质发酵过的酸腐腥臭。
　　虽然都蒙着面，但安息听出来了，说话的这个是一直和安烈不对付的安琥，安琥喜欢安魅，他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追求安魅，但安魅一直都没同意安琥，因为安魅喜欢的是安烈。
　　但一想到安烈爱憎分明，耿直的性子，还有那比钢铁还要钢的性情，安息就想叹气，多少都有点替安魅惋惜，可怜了人家姑娘的一片芳心。
　　“族长找我干嘛？”安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开口的语气淡然清冷，浑然间自成一股疏离感。
　　“你跟我们走就是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要问！哦，对了，你的姘头也在那等你。”
　　尖锐的女音从安息身后响起，她的语速并不快，话语中明显透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说话间，却是将安息往前推了一把，颇为不耐烦的催促。
　　本就没什么表情的安息这下神情更冷了些，她紧抿着唇，转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
　　她从来都没有跟族人发生过冲突，哪怕以前她小那会，再这么厌恶，也没对她动过手，当然那个时候也没有谁靠近过她，要么故意避开，要么就是撵她，赶的离她们远些，主打的就是一个眼不见为净。
　　她和他们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就像是达成了某种互不干涉的默契，她也不喜欢跟人发生冲突，也不是个喜欢说废话的人，索性就跟着他们一道过去了。
　　老远，安息就看见大堂那处攒动挤满了族人，他们今天都穿了长袍，每个人的脸上都被遮挡了起来，可以说是全身上下就只剩双眼睛还留在了外面。
　　当安息出现在他们视线的那一刻，他们都齐刷刷的看向安息，他们的眼睛像是钉子一样，所有的视线都锭在了她的身上。
　　但是当安息抬头望时，在清楚的看见了他们的那一刻，安息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他们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肉全都腐烂成泥，变得坑坑洼洼，大片的烂肉里都化出了脓血鼓包，鼓包在微微鼓动，就像是心脏跳动的频率那样。
　　他们的皮肉间有很多细密的小孔，像是虫蛀了的腐朽木头，而那些孔像是在呼吸，在微微涨缩，小孔间不时的钻出根根细白如米的东西，正一拱一拱的在皮肉的空洞里自由穿行。
　　安息震惊的瞳孔一缩，浑身的寒毛炸起，她看见那里面蠕动爬行的是股股蛆虫，那蛆虫在稀烂的皮肉脓血里，不断的蠕动翻涌。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瘆凉慢慢爬上了她的心头，他们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一晚上的时间，他们的病就已经恶化成了这种地步？！
　　虽然昨天的他们病的就很严重，再不济最多也就是磕碜瘆得慌，但今天的他们全烂了，由内而外的烂掉了。
　　惊魂未定的安息发现他们都在看着她，那瞬间的心脏都跟着抖了下，虽然她有想转身离开的念头，但一想到来都来了，他们似乎都在等她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让她过来干嘛，但就这样走掉好像有点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下就硬着头皮过去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安息难免不自在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她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他们的恨意和怨气。
　　？？！！
　　安息有一种赶鸭子上架，被逼着走的胁迫感，她觉得她来的不是供人忏悔祈祷的祠堂，她是在赶赴刑场。
　　她走的越近，那股腐烂的带着酸臭的腥味就越发的浓烈刺鼻，安息觉得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她的族人了，而是一坨坨彻底腐坏的烂肉。
　　安息强忍着恶心，强压着内心冒起的那一戳戳慌乱，平心静气的走进了大堂里。
　　“让她跪下！”
　　大堂内，端坐在堂前的族长眼神冰冷的扫视了眼安息，挥手示意，一声令下，两个身彪体肥，高壮强悍的食人魔抬脚就跨到了安息的身侧，一边一个，不容反抗的一把就将安息压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干嘛？为什么要绑我？放开！”
　　被紧紧钳住的安息还没开始挣，就被他们往前用力向下压去。
　　只见安息‘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人还没稳住身形，两人又随即将绳索就套在了安息的身上，原地就将给她五花大绑了。
　　这一套流程做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惊魂未定的安息一阵愕然。
　　安息看见了从他们身上掉落的蛆虫，一些砸到了她的头上，几只落在了脖子上，还有的挂在了肩膀上，衣服上也沾着他们身上带下来的脓血。
　　安息只是抽了口气，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蛆虫她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恶心，但她忍住了。
　　“安息！你可真是个害人精，你害的我们好惨，让我们找的好苦哇，原来是你——”
　　族长慢慢悠悠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安息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阴恻森然的语气充斥着隐忍的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发泄忿恨，要将安息当场捏碎。
　　他脸上蠕动爬行的蛆虫，好些都随着他的走动被抖落了下来，从安息的眼前飞快滚落到了地面上，安息甚至听见了蛆虫落地时，与地面砸出的细微声响。
　　“我什么时候害你们了？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冤枉我？我害你们什么了？”
　　安息泰然自若的直视着族长，不疾不徐的冷声质问，对于他们搞出那么大阵仗来逼迫她，安息被气笑了，原来喊她过来就是为了给她定罪来了。
　　族长不屑的冷哼：“哼！这你就得问安烈了。”
　　“安烈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安息环顾四下也没有寻到半点安烈的踪影，一时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安烈今天的病好点没有。
　　身立堂前的族长眉一皱，眼一斜，扯着嘴角略微不满：“吼什么吼！还没死呢，不过也快了，知道我们这个病是怎么来的吗？你猜它是何时起的？”
　　族长将欣长的袖袍缓慢的往上捞了捞，露出了半臂的狰狞，看着上面腐烂化脓的皮肉，手指就不自觉的抠了抠，接着从里面挖出坨黏腻乳白色，像是结成了团的脓液来。
　　顺带还抠出了几条蛆虫，蛆虫被他夹在手指尖狠狠的捏爆，搓成了稀巴烂，将那坨脓液和稀碎的蛆虫揉搓在一起，而后动作随意的从两指间弹了出去，同时发出声略带嫌弃不满的啧啧。
　　族长突然歪过了半边身子，随意的打量了眼安息，眯笑着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眼神却如渐露锋芒的利剑般泛起了寒意。
　　“从病发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如果只是寻常的麻疹早该好了，麻疹是要不了我们命的。”
　　族长甩了甩衣袖，便将手背在了身后，身子的幅度微微倾斜，在安息面前脚步沉缓的来回踱步。
　　踱步间，安息就看着从他身上抖落下来的蛆虫，有些刚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就被他抬来的脚给碾碎在了鞋底。
　　恍惚间，安息似乎还听见了它们“吧唧”一下，贴着地面炸裂着爆开的瞬间。
　　“本来是觉得自愈就能好，但是它不仅没好，还扩散了，医长将这病诊断成了麻疹，一开始确实很像麻疹，我们吃的也是治麻风的药，但是这病却是治不好。”
　　族长的语速并不快，漫不经心的倒是显得有些闲散，话间停顿了下，所及之处的目光跟着沉了沉，鼻息间轻哼一声，慢拖着语调娓娓道来。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人类，现在就早死光了，关键是这病还只感染了食人族，而那些卑贱弱小的人族却是一点事都没有，要知道麻疹这种病是会传染的，按道理它难道不应该先挑那些瘦弱的人类感染吗？你说这奇不奇怪。”
　　族长阴恻恻的磨着牙，笑的好不阴阳怪气。
　　“食人魔从来都没得过传染病，更没有因为生病死掉的，不管是什么病，吃药都该好了，我们是食人魔，生病了，本来可以什么药都不吃也会好起来，从来没有好不了的病，除非这根本就不是病。”
　　“没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疾病，更不是麻疹，这是诅咒，安息，这个诅咒，是你带给我们的。”
　　族长话音刚落，所有的食人魔都怒不可遏的咬牙切齿，他们盯着安息的眼神猩红嗜血，里面充满了滔天的怨恨，火山爆发式的愤怒，以及阴邪刺骨的憎恶。
　　他们脸上腐烂的皮肉都在顺着他们强盛的怒意叫嚣着颤抖，脸上鼓起的脓疱有些像是承受不住的破开了，里面的脓液大股的冒了出来，顺着附近鼓起的脓疱纹路滴落流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厌恶我，好像所有坏事的发生你们都觉得是我做的，就算我说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但是你们也没有人会相信，因为你们认定了坏事都是我干的，不管我做不做，你们能怪的都只有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22章 
　　安息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她就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如此憎恨她，从前到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怀疑和厌弃。
　　虽然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族人至始至终对她都是打心底里的厌恶。
　　一直以来她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满不在乎，但这一次这种恨太深太重了，他们对她的怨气太多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这一刻竟有些委屈和苦涩，安息自嘲的笑了笑，还真是讽刺啊！
　　族长冷冷一笑：“哼——你怪我们冤枉你了？安息，那我就告诉你，至始至终，你一点也不冤！你知道吗，安烈是第一个染上病的，那你知道这病又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这里，安息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来，睁大了双眼，盯着族长的神情里满是震惊，一脸的不敢置信。
　　安烈是第一个染上病的？！！！
　　安烈怎么会是第一个？为什么是他？
　　她突然知道安烈这两天为什么那么反常了，原来他知道他就是那第一个！
　　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安息想到了那天那个疯子，想起他最后吐在安烈身上的东西，是他！
　　安息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了个干净，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在了这一刻，呼吸更是沉闷的，极缓的慢了下来。
　　心口的位置被堵住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昏沉的脑袋像是缺了氧，她只觉得眼前发黑，遍体生寒。
　　族长接着道：“那天你本该作为新娘，风风光光的嫁给它，但是你冒犯了它，不，是你们，你们让它不高兴了，你们惹了神怒，它也因此降下了天罚。”
　　“这个祸事是你们引起的，你们却害的我们整个食人族都受到了它的惩罚，都是因为你，它才会迁怒于我们，安息，你说，我们又做错在哪里了呢？”
　　“安息，你这个灾星，扫把星，丧门星，我们得的这个病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安魅嘶声戾斥，一下子跳到了安息的面前，她死盯着安息怒目圆睁，猩红双眼里的愤恨几乎都要漫出来了，她怒不可遏的举起了握在手中的石头，发了狠的砸向了安息。
　　安息被砸的滚倒在了地上，吃痛的嘶吼，她的脑袋一阵嗡鸣，天旋地转的让她晕眩不止，被砸的额头破开了一道口子，大股的鲜血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顺着她的半张脸像开花一样，四散流去，流的她满头都是。
　　安魅发疯似的疯狂的捶打着安息，她坐在安息的身上，完全不顾安息死活似的按着安息的头，就狠狠的往地上撞，她的眼角飙出了泪花，沾着脸上爆出的脓液，满面的流淌。
　　“安息，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你害我们受了这可怕的诅咒，我们整日都被困在这诅咒里，它在折磨我们，你知道有多痛苦吗？寝食难安呐，凭什么你就没事？”
　　所有的食人魔都围了上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坚硬的东西，纷纷朝着安息招呼了过去。
　　开始被打得疼了还会痛声哀鸣，而后被喉咙里的血呛的喘不了气来，就只是闷声呜咽，再然后便只有忍气吞声的闷哼。
　　到后来安息就像条死鱼一般的躺在地上，也不挣扎了，任由着他们对自己发泄仇恨，她紧闭着双眼，似乎这样她就不用看见他们对她的深痛厌恶，那种让她愧疚心慌的仇怨戾气了。
　　安息麻木荒凉的承受着他们的怒火，忍受着骨头被掰断，被砸烈，破裂时的生疼，忍受着皮开肉绽浑身的钝痛，忍受着体内的妖不断反复的将其粗暴修复。
　　“主，妖替你杀了他们！”
　　神识里的妖暴怒狂躁，压抑着满腔无法发泄的怒火，翻滚涌动，横冲直撞，急切的想要从神识里冲出去。
　　“——别，你不许杀他们。”
　　安息感受到它泛起了阴冷蚀骨的杀意，无力的和它搭着话，安抚着它的焦灼。
　　没有安息的首肯，什么都做不了的妖：“他们在欺负主，他们该死，欺负主的都该死，妖要保护主。”
　　安息：“没关系，我死不了，她说的对，是我害的他们，我罪有应得，如果这样就能让他们好受些的话。”
　　心有不甘的妖憋屈难受，愤恨不满的嘶鸣：“主——”
　　“乖，别闹。”
　　“就在昨夜，我的儿子死在了我的怀里，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化成了一滩烂乎乎的血水，他还没到一岁，但他痛的只能一直哭，作为一个母亲，我竟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儿子在我面前死去了。”
　　少妇麻木茫然的瘫坐在地，空恸的眼神悲伤而绝望，愧疚难安的哽咽着悲痛垂泪，泣不成声，神色间满是颓丧。
　　“呜呜呜，我的女儿，我的妻子，她们没有抗住这该死的诅咒，都死在今天的凌晨，安息——你害死了她们，你害了整个食人族，你这条贱命又怎么够偿还，死不足惜，你不得好死！”
　　痛失挚爱亲人的壮汉悲痛欲绝，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的哀嚎，对着安息撕心裂肺的斥责咒骂，忿恨难消。
　　“安息，谁都可以活着，但你必须死，你这个祸害，该下地狱的那个应该是你——”
　　崩溃的壮汉失去了理智，因为心中的怨怒过于强烈，以至于抓着不太锋利的短匕的手在颤抖，他崩溃的吼叫，发着疯的癫狂狞笑，他发狂发狠的跪压在安息的身上，举着刀不停的捅。
　　神识里的妖要被气疯了。
　　“我们确实错了，但神会原谅我们的，只要将你献给它，我们会诚心诚意的双手奉上，以此来得到神的宽恕。”
　　冷眼旁观了许久的族长颇为满意的看着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却还在苟延残喘的安息，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该是时候真正的送她上路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弄不死安息的，安息可是魔胎，就这几下子如何杀的死，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他可没忘记当年的那一幕。
　　但用她来祭祀却是刚好，这样的诚意足够平息神的怒气，区区诅咒，神自会庇佑他们，还能将这根扎了数年，无时无刻不在威胁警醒着他的毒刺，连根拔掉，倒也是两全其美。
　　“嘁！呕——咳、咳咳咳!、、、、、、一个疯了的疯子，他算哪门子的神？不过是个邪门歪道。”
　　如果害人性命的疯子都能算神的话，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安息从地上挣扎着，摇摇晃晃的爬坐了起来，刚要喘口气，郁结在心口的血一下子给呕了出来，安息呛的鲜血横流，却是并不在意。
　　安息冷漠的讽笑，只觉得荒唐至极，缓了缓，才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你们将我杀死了很多次，该偿的命，这些年的‘恩情’都已经还给你们了，现在，我已经不欠你们的了，既然你们容不下我，我离开便是。”
　　安息咬着牙，尽量平稳着语气的一字一句，她的话说的很慢，边说边喘，虽然还是有点含糊不清楚，但是至少他们听见了。
　　说罢，安息便不再停留拖着半残的身子，一瘸一拐的向外面走去。
　　安息只觉得她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她暂时的丧失了她的听觉，和半个视觉，她的耳朵被打聋了，眼睛也被戳瞎了一只，还有一只充了血，看得不太清楚，所以，便只能让妖带着她走了。
　　“想走？哼，想得美！”
　　族长上前一步将安息踹翻在地，一脚踩在她的背上，睥睨哼笑，笑意阴冷狰狞，倨傲的嘲笑着安息的自不量力。
　　踹了一脚后，就提着安息的衣领，拖尸体一样的拖着她就往外走，一路拖到堂外。
　　妖抓狂的上串下跳，怒意滔天的咬牙切齿：“主——杀了他！”
　　像死狗一样瘫软着，任由族长拖行在地的安息，虚弱的撑着神识：“妖，好疼！带我走。”
　　受不了安息的倔脾气，只能妥协的催动藤蔓。
　　下一秒，无数的藤蔓从安息的衣袖里钻了出来，瞬间就将安息从族长的手中抽离出来，从地上将安息撑了起来。
　　族长看着突然空了的手里，失神恍惚了下，再看见了缠绕在安息身上的藤蔓时，瞳孔瞬间睁大，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它？”
　　“不，你要去哪儿!你不能走！你犯下的错还没有纠正，这是你欠下的，你必须偿还，弥补我们。”
　　见安息离他越来越远，族长目眦尽裂的发疯大叫，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快的跑向安息，但是却在触到衣角的那一下扑了个空。
　　她凭什么将这厄运带给他们，现在竟然要撒手不管他们的死活，她凭什么置身事外！
　　凭什么痛苦的只有他们，凭什么安息就能活着，她也配？！
　　不，安息绝不能活着，他们真是恨她入骨，怨她入髓，他们憎恶到了极致，这股恨被埋的深沉，这是她亲手种下的。
　　他们挣扎的那么痛苦，艰难，煎熬，安息却一点也体会不到，他们怨呐，他们恨，他们气得眼睛充血，就是不甘心！
　　他们面目狰狞扭曲成了一团，脓血模糊了五官，他们望着安息，疯狂的狞笑，笑意充斥着疯狂与厌恶，憎恨与愤怒，最后交织在一起就成了扭曲的欲望。
　　死亡和恐惧模糊的交织在一起，他们只能嘶吼掩饰着内心的无助，他们争先恐后的爬向了安息。
　　他们突然想到如此憎恨她，安息却不知道他们的恨有多深，他们就应该将她吞吃进肚子里，这样她才能感同身受他们的每一分痛苦和煎熬。


第23章 
　　他们要抓住她，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要将她拆骨剥皮，抽了她的筋，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那么痛苦。
　　就算他们知道弄死安息，他们也好不了，但是他们已经绝望了，崩溃了，他们疯了，他们要拉着安息一起下地狱。
　　他们永远都不会原谅安息，他们要诅咒她，用无法被消磨的怨恨，用他们死前化作的最后执念，让安息永远身处炼狱，永生不得安宁。
　　安息一只眼睛睁的半开，她看见他们在她的身后穷追不舍，紧追不放，前仆后继的追撵而来。
　　安息看着他们脱下了长袍，他们浑身溃烂，腐烂的肉里源源不断的冒出了蛆虫，他们怎么弄都弄不干净，他们在阳光下化成一滩烂肉血水。
　　安息的眼前突然起雾了，整个世界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有种还在海上随着翻涌的浪潮漫无目的，随浪漂浮的无力。
　　恍惚间她懵懂的望见了一缕卓越身影，缓缓向她探来，身影在空中飘忽不定，她的周身散发着淡淡荧光，她看不清她的面容。
　　“还是这般凄惨，果真是个废物！”
　　清冽似水又冷冽如冰的声音，带着不屑的鄙夷，像是融进了空气之中，悠然的划过了她脑海的深处，就像是指尖的轻抚。
　　安息像是深陷在沼泽之中，浑身被禁锢一般无法动弹，她的状态醉噩昏沉，周遭的一切都是茫然混沌，她站在浓雾里，辨不清方向。
　　“别再困住了，该走了，去吧——”
　　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它化作了一双手，轻轻的将安息往后推去，她的脚下是一潭深水，她被推的向后倒去，一头扎了进去。
　　兜转间，安息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结果用力过猛，差点就从床上跌落滑下，一头栽到地上去，
　　艾菲尔·黛鹿下意识的就将安息按回了床上，触及安息眼中流露的懵懂茫然，挑了下眉，这才放开了她，直过身子，站在了床边。
　　安息久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她的意识有些混乱不清，思绪依稀还停留在那场噩梦间，这梦做的太过沉重了，一时间她还没能走出来。
　　安息转过头时，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眼神就这样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的盯着艾菲尔·黛鹿。
　　艾菲尔·黛鹿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顿时就察觉到了此时安息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虽然她神情恍惚间带着点惊愕，但她流露出的茫然中，却是混杂着痛苦，恐慌，还有忍耐在其中的渴望，这股渴望有点明显。
　　“饿——，我好饿！”
　　看着站在面前的艾菲尔·黛鹿，闻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这让安息口中止不住疯狂的分泌出大量口水来，安息努力的隐忍着那股，想要扑上去将她抱住啃的冲动。
　　脑海中浮起的念想，正随着强烈的饥饿感不断向上攀升而来，就像是要破土而出一般，将理智和现实给撕成两半，从脑袋里爬着钻了出来。
　　“饿了，你想吃什么？”
　　艾菲尔·黛鹿静静的垂下眼睑注视着安息，此时的安息身上有一种强烈又诡异的违和感，她给自己的感觉似乎和昨天有些不一样。
　　此时的安息看人的眼神格外的强势，虽然不是那种狂妄嚣张的野性，但却会让人莫名的心惊发凉。
　　注意看时就会发现，她的眼睛亮的都要冒绿光了!
　　这股透着侵略性与占有感的眸光，更像一个蛰伏在暗处的猎食动物，发现并锁定目标时，几乎要在下一秒冲上前去咬断猎物的脖子，接着将其拆骨入腹。
　　“你！”
　　安息咽着唾沫的舔了舔舌唇，伸着手就一把将人扯了过来，却不见眼前这人有半分的挣扎抗拒之色，像是故意由着她的动作一般，顺势就跌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望过来的眼神却是充斥着浓烈的玩味，像是在打量和欣赏着自己收藏的玩物，特别是她嘴唇噙起的笑意，徒然增添了一股莫名妩媚妖娆的气息，整个人浑然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桀糜风情！
　　、、、、、、？？！！
　　看着眼前这人‘淡定’的有些诡异，与她对视间，安息心头‘咯噔’一下，神色不由的浑然怔愣起来，心间不知为何抖了下，一股慌意从身下蔓延而来。
　　安息闪躲着避开了那道眼神，耸动着鼻子，只觉得有些怪异，秃然就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才好。
　　安息忽视掉扰乱了心间的那股怪异感，瞧见了艾菲尔·黛鹿仰头露出的，那截白皙纤细，似乎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断的玉颈，张着嘴就欺身咬了过去。
　　就在安息唇瓣微张，几乎已经碰到脖子正要咬住时，艾菲尔·黛鹿撑过手去，单手楼着安息的腰肢，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翻坐在她的身上，抵着被子的将人禁锢在□□。
　　一时间没反应的安息，一脸懵逼的望向压着自己，跨坐在身上的艾菲尔·黛鹿，这动作来的太快，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莫名其妙的又躺下了？！
　　安息懵逼问号脸：“、、、、、、”
　　看见艾菲尔·黛鹿逐渐浮现起痞痞的坏笑，又是这股熟悉的，让她心头不安的笑容，看她的眼神似乎都变了，她嗅到了带着压迫性危险的气息，这让她本能的想要避开。
　　安息刚准备挣扎着起身，想将人从身上推开，结果还没碰到艾菲尔·黛鹿，就被她抓住了手腕，还被举过头顶上给压住了。
　　“你、你干嘛？、、、、、、把我放开！”
　　安息郁闷的咬牙挣了下，没挣脱开，一股无力感让她的身子不由的瘫软了下来，因为太久没吃东西，再加上体内的血液和能量大量流失的原因，着实的让她有些使不上力。
　　面对着第一次被一个人类给压着，还是让一个女人这么压着，这让安息心下感到了别扭，局促还有窘迫，再看见艾菲尔·黛鹿满是邪恶气息的样子，更让她感到了羞恼和难堪。
　　这人明明是在笑，虽然笑的依旧很邪恶，但是她却是感到这个人生气了。
　　“很喜欢咬人，嗯？！”
　　艾菲尔·黛鹿单手压着那双手腕，腾出了一只手去，用手指拨开了凌乱纷扰在安息脸上的那些头发，手指指尖轻抚过她的轮廓，最后停在了下颌连接着脖子的位置上。
　　她丝毫不怀疑安息其实是真的想咬她，但这不妨碍她想这么做。
　　安息清楚的知道这个女人是在生气，垂眸安静的看着缓慢下划的那只手，这人是打算将她掐死不成？
　　——唔！！！
　　安息愣了下，猛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个突然用力掐住她下颚，欺身凑来的女人，迎面喷薄而来的热气，这股不适感令安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的想要退避开。
　　却在下一秒所有想要冒出的话都被艾菲尔·黛鹿给生生地堵在了喉间。
　　啊！！！——这个女人，她、、、她在干嘛？！！
　　这个女人竟然在咬她！
　　她在咬她的嘴巴？！！
　　感受到被吸吮磨破的唇舌，安息闷哼着，震颤的身躯不由的抖了抖，内心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慌乱之意。
　　这个女人竟是在吞吃她的血，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所有想要她血的，都将臣服于她，但是安息感受不到她的‘诚意’，并且她以为只有那些精怪才会想要她的血，没想到这个人类也会渴望她的血。
　　“——咳咳！”
　　“、、、鹿姐，这小美女成年了吗？”
　　刚打完电话的沈鸳，一进门就撞见了这令人血脉喷张，又让他倍觉刺眼的一幕，吸了吸鼻子，不自觉的扯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瞧着安息稚嫩的面容，柔弱的模样显露着委屈和可怜，沈鸳觉得心间似乎有些堵，淡淡的将视线转向了艾菲尔·黛鹿。
　　“你嘴巴是被她咬破了吗？都流血了。”
　　刚要走进去，就见她冷冷瞥来的那一眼，沈鸳蓦的止住了所有的动作，垂下手去僵硬的站在门边。
　　“滚！”
　　沈鸳深深的看了眼艾菲尔·黛鹿，嘴唇轻动着嗫喏了两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离去了。
　　面对着伸出舌将嘴角那血舔进去的艾菲尔·黛鹿，安息瞳孔微缩，张着嘴呼气间感受着被咬破的唇舌，几乎疼的发麻。
　　这股酥麻感似电流般窜进全身，安息倍感惊恐，不受控制的浑身轻颤了下，只觉得头脑跟着迟钝着，有点晕又有点热，最后变得一片空白。
　　艾菲尔·黛鹿满意的看着安息抽气的反应，见欺负的差不多了，这才舍得将给人松开。
　　艾菲尔·黛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微微发疼的唇舌，上面瞬间渗出丝丝血来，那是在剐蹭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她嘴里的那些尖牙给划破的。
　　尽管整个过程中，安息都无法动弹，但即便这样，也还是被那锋利的尖牙给伤到了，她很清楚的知道安息长着似野兽似鲨鱼般的尖牙，这不是人类能长出来的牙齿。
　　艾菲尔·黛鹿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痞笑，只是这笑却越发的邪气，她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疼，笑着将混染了安息的血给咽了下去，笑意散发出一股冷涩残忍的嗜血味道。
　　对峙了半响，安息无力的呼了声气，叹道：“这里有吃的吗？”
　　艾菲尔·黛鹿持着温润的低嗓，低垂的眼眸深不见底，微热的双眼被浸润湿红，她望着安息如镜般清冷易碎的双眸，语气似蛊似惑；“你要吃什么？”
　　安息下意识喃喃：“肉！”


第24章 
　　安息怔怔的与艾菲尔·黛鹿对望，不知不觉间，她飘忽着入了神，她感觉自己大概是被饿得头昏眼花了，她的眼前都出现幻觉了。
　　眼前的世界缥缈颠倒了起来，一望无际又昏暗沉闷的烟云中，造型别致的枯木独立在这片死寂之中，枯木的枝条间卧着一只美艳娇俏的狐狸。
　　这只狐狸似是察觉到了垂落在它身上的那道视线，欣长的眼眸微微撑开，呈现半阖的状态，唇角适时的噙起了抹似有似无的带着醉人心魂的勾笑，同时对她摇起了尾巴。
　　“哦！什么肉？”
　　艾菲尔·黛鹿逆着光的撑在安息身上，半边笼在暗影中的脸庞染上了若有似无的涩气，她幽幽的盯着为她失神的安息，眼中隐隐划过缕戏谑，唇边勾起的笑意不太真切，沾着点点嘲冷，她渐渐俯低身去，缓缓的贴近了安息。
　　“人、咳，什么肉都可以，我不挑。”
　　突然，眼前的青濛薄雾消散，安息意识到她面前的这个是个人，打结的舌头差点让她被喉咙里的口水给呛到，含糊的拐了个弯，立马纠正过来。
　　安息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将头偏了下，紧接着随手就捂住了艾菲尔·黛鹿近在咫尺的嘴鼻，将她的脸凑远了些。
　　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总想咬她？就那么想喝她的血？她不是抠，就是不明白这人总咬她嘴巴做什么？就不能换个地方咬吗？要不然给她放点血算了。
　　安息促着眸子觑了眼艾菲尔·黛鹿的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团隐隐窜动幽怨且沉闷的黑气。
　　想来应该是它们在作祟，已经侵蚀影响了她的心智，虽还没有化行成灵物，但若是长此以往，迟早也得被啃食殆尽，成为它的躯壳。
　　安息眼神中不自觉的生出一丝悲悯，分出心来和妖唠起了嗑：“妖，你能将它们吞了吗？”
　　妖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不走心道：“不能。”
　　安息眼神明灭闪烁，寻思道：“哦，那将它们驱散呢？”
　　妖礼貌微笑着凉凉道：“可以驱散的——，主！只需要请出妖的本体来，随便抽上几下，它们就能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但她是个凡人，如果就这么抽在她身上，恐怕她不仅身体受不住，还会把她的魂魄给一块打散。”
　　安息自动忽视掉妖不太正经的态度，砸吧砸吧嘴，若无其事道：“嗯，没事，我就是问问。”
　　正在走神的安息瞬间被手心传来的湿热触感给拉回了视线，捂在艾菲尔·脸上的手徒然一抖就缩了回来，安息疑惑的盯了眼手心的水渍，又看了眼艾菲尔·黛鹿狡黠明艳的笑容，明晃晃的有些耀眼，不自觉的咽了咽喉间的唾液，不动声色的摸到被子上擦了擦。
　　“哈，真乖！”
　　艾菲尔·黛鹿低笑一声，她被安息有点呆纯的模样给逗到了，看着她清澈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疑问，只觉得她竟有些傻的可爱，就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把她的脑袋。
　　艾菲尔·黛露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安息，起身向外走去。
　　安息望着艾菲尔·黛鹿抽然离去的身影，安息伸手扯住了艾菲尔·黛鹿的衣角，仰着头有点迷茫的问：“嘿——，你、你要去哪？”
　　她不知为何有点不知所措，大概是这个环境让她觉得很陌生，她不想就这样被丢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
　　她不是害怕，她只是不知她是该现在就起身离开这里，还是应该先等等，等什么呢，她撑着手想了想，或许她应该先把饥饿解决了，等她吃饱了再离去。
　　“你不是饿了吗，我去订餐啊，或者，你想出去吃。”艾菲尔·黛鹿半侧过身子，垂头间目光落在了安息扯着衣角的手，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哦，嗯。”安息一听可以干饭了，立马收回手来，乖巧的将手规规矩矩的交叠着搭在被子上，心情瞬间就亮堂了起来，欢欣的点了点头。
　　麻溜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刚要从床上跳下去，结果一低头，一脸懵的在床上蹦了下，身形不稳的又跌坐回了刚爬起来的位置上。
　　安息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套了件不知是哪里来的吊带，这吊带大部分都是用半透的蕾丝连接着，松松垮垮的只到她的屁股那里，它的长度只够遮住屁股，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衣袍，她的裤子呢？
　　安息扭过头去，环顾四下，目光将四周探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她自己的衣袍，她望着艾菲尔·黛鹿，对着她扯了扯身上的吊带，茫然无措的问道：“我怎么穿着这个？我的衣服呢？”
　　“你以前只穿那种东西？”
　　艾菲尔·黛鹿不太明白安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值青春的大好年纪怎么会穿的如此破旧老气，简陋到令人发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远古荒山里爬来的。
　　她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她这样‘低调’，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是贫穷到一无是处的落魄倒霉样，像极了某种贫穷又邪恶的宗教教徒。
　　“嗯？对，对啊。”
　　这衣袍从她有记忆起就一直穿着，虽然她一直都只有这一件，但这一件就够了，因为衣袍会随着她的身量而变化，是恰到好处的合身，不会有任何一丝的多余。
　　这件衣袍最大的好处就是省事，看着厚重，其实穿起来是很轻的，轻飘飘的就像是把云纱披在了身上，脏了直接穿进水里泡一泡就会变干净，坏了的地方只需要等一段时间它就会自己修复好。
　　虽然它的形态看起来很粗糙简普，灰扑扑，黑漆漆的一团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好看，它的外观极其朴素且低调，虽然那上面没有补丁，但看起来和那些满地流浪，四处漂泊，无依无靠，以乞讨为生的讨口子并无区别。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穷，穷困潦倒，穷到极致的穷，再加上安息过于纤瘦的身形，弱柳扶风的外表，更让人心中同情怜悯，只觉得她可怜至极。
　　好在安息并不在乎这个，她本身也并不注重这些，她生长的环境就是如此，没有谁会在乎她的穿着打扮有多粗糙，因为她的外貌足以弥补这一切。
　　这是一件寻常法器，是霁月给她的，霁月自己穿的也是这种衣袍，并且她后来还给简朦也找了一件，简朦倒是还挺喜欢的。
　　本来还给安烈也拿了件的，但是安烈这人吧，虽然不怎么洗澡，但是他换衣服换的却是比谁都勤。
　　因为他每天都在穿新衣服，安息见他一年四季就没有穿过同一件，天天换，并且每件衣服还都是不一样的，虽然有些时候会有相似的，但那上面多少还是有一点区别，她就没见过有比他衣服更多的食人魔了。
　　安烈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新衣服，是因为他的家里有一个会吐衣服的衣柜，这个衣柜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它每天都会变出两套不同的衣服来，并且还是不重样的那种。
　　当然它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回收衣服，它会将那些穿过的、不要的、被作废了的衣服给吃掉。
　　安烈还跟她说这个衣柜是他家的传家宝，安息大概猜到了这个衣柜应该也是一种法器。
　　反正安息是搞不懂安烈总换衣服的做法，她问安烈安烈就会跟她说衣服是表达心情的一种方式，穿新衣服他的心情就会很好，就感觉每天都是一个崭新的自己，每一件衣服都会展现出自己不同的帅气，反正就是会有种不一样的体验。
　　安烈还想让安息跟着他一起每天换衣服，说是那样他们就可以穿‘情侣装’，还说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流行的一种装扮了，但安息拒绝了，她觉得没那个必要，因为那样是真的麻烦，她还是喜欢简单一些的好。
　　不过安息一开始是没弄懂‘情侣装’的意思，还是后来简朦给她解释的，她只是没想到安烈竟然懂这个，于是她就跟安烈讲了她对他的感情跟恋人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她一直都只把他当朋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朋友。
　　安烈就笑嘻嘻的让她不要生气，不要在意这个，他就是开个玩笑想逗逗她，让她不要那么较真，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是朋友啊，他也在很努力的当她的朋友。
　　所以安息给安烈的那件衣袍，安烈就只穿了一次，不过他没有像他穿过的其它衣服那样作废掉，而是将那件衣袍挂了起来，安息还见他将衣袍像供神一样给供了起来，他认真的态度给她一种很珍惜的样子，便也由他去了。
　　艾菲尔·黛鹿冷淡道：“那东西太烂了，我已经给你扔了。”
　　“哦！嗯？你怎么能把它扔了？那、那我以后穿什么？我不喜欢这个，我不可能一直这种东西。”
　　安息干巴巴的应了声，钝疑了一秒，突然一梗，眉头就拧了起来，直起脖子，腰背也直了直，囧囧的表情，显露着她此时很懵很郁闷的心情。
　　安息不自在的揪着穿在身上的吊带，对她来讲这衣服太奇怪了，穿在身上只觉得别扭的很，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穿的，它看起来过于薄弱了，是一种禁不起折腾，不堪一击的脆弱，感觉下一刻它就会被自己给弄坏掉。


第25章 
　　艾菲尔·黛鹿眉头一挑，勾着唇沉声幽幽道：“嗯，不喜欢——那就不穿吧！”
　　她转过身来，站在安息面前，垂下头去凝视着安息，同时伸过手去，用手指勾起安息凌乱翘起的一缕头发，往外拨了拨。
　　看着安息表情都凝固了，一脸的不情愿，双手更是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摆，纠结难受的样子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看着艾菲尔·黛鹿不怎么真诚的微笑，安息抿着唇，她看的出来艾菲尔·黛鹿是认真的，这不禁让她更郁闷了。
　　“哼哼，逗你的，先将就穿一下我的吧，等会带你去挑你喜欢的。”
　　艾菲尔·黛鹿领着安息去到了另一个房间，这是一个类似于走廊，却又异常宽大的衣物间，里面的每件衣物饰品都被摆放的很规整，一眼望去都是整整齐齐的，每种颜色，款式，都被分离隔开在不同的区域里。
　　衣服、帽子、裙子、裤子、鞋子、还有各式各样的项链、手链/手镯、脚链、耳环戒指之内的被挂的满墙都是，中间还有一个超大的U型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各式的钻石珠宝，玉石翡翠等饰品。
　　在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整个屋子都璨若星河，炫目耀眼，灯光轻柔的打落在上面，映得它们瞬间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的泛着不太幽森锐利的冷光，像是被渡上了一成光晕，发光发亮那般熠熠生辉，简直就是个宝藏库。
　　安息看着这满满一屋子浮夸、奢靡到了极致的服饰，不禁陷入了沉思，这里面明明有那么多正常的衣服，艾菲尔·黛鹿为什么要给自己穿这种东西。
　　？？！！、、、、、、
　　但安息很快就不纠结了，因为她现在只想干饭，就在里面随便拿了件纯黑的短袖，和一条套着链子，还有几处滑了丝破了洞的纯黑色阔腿裤，安息还想去拿一双纯黑的运动鞋时，艾菲尔·黛鹿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总喜欢穿黑的，她也不是不让安息穿黑的，看着安息清丽白玉的面貌，她觉得安息应该尝试着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虽然她不打扮也很漂亮，但艾菲尔·黛鹿觉得她将自己该有的光亮和锋芒给遮掩了起来，她将自己活的太过粗糙低调了，她值得让自己的光彩脱颖出来。
　　并且不管漂不漂亮，女孩子都应该是精致的，并不是说要将自己装成花瓶，而是那种有气质，有内涵，由内而外所散发出来的自信与容光，这个年纪该是充满青春张力的魅力。
　　她给安息找了件性感又不失高雅贵气的裙子，安息看了一眼就摆着手拒绝了。
　　她就给安息搭配了最近比较流行的风格，咖色西装里面调了件纯白内搭，包臀的裙子配着满是水钻的黑丝，她先是挑了双长筒靴在安息的腿上比了比，安息的腿太细了，这双靴子有点不太配，就不怎么满意。
　　又重新去选了一双马丁靴来，比了下，觉得这样搭着就勉强还算满意，接着又去饰品区替安息挑了几件，同时让安息自己也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来替她搭。
　　安息有点头大的看着艾菲尔·黛鹿拿给自己的这堆服饰，她搞不懂为什么人类要把自己弄的那么复杂，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服饰，特别是那条夺目闪耀满是水钻的黑丝，就这么薄的一块像纱一样的布，那还是能穿的嘛！
　　安息现在就特别想去将自己穿的衣袍找回来，她还是喜欢自己原先的那件衣袍，简单、方便、省事，哪里还需要考虑这么多乱七八糟。
　　最后安息实在不想穿的那么奇怪，就重新去里面认真的挑了挑，走马观花间扯了件纯白短袖，搭着她一开始拿的那条阔腿裤，配了双纯黑运动鞋和一双纯黑的袜子。
　　艾菲尔·黛鹿本来还打算替她捯饬个妆容，但是看她实在是抗拒到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听着她那肚子还咕咕咕的响个不停，便也没打算继续折腾下去。
　　领着安息进到电梯直接下了负层的地下车库，在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入目的是以电梯位置呈两边向外斜着张开，四排并列着的各型跑车，像是这地面上长出的一对天使羽翼。
　　每辆车的位置都是经过了精密准确计算，不容一丝差误而使得整库车的方位整齐划一。
　　艾菲尔·黛鹿让安息从里面选她喜欢或者顺眼的，没有就随便选也行，安息淡淡的扫过一眼，她对车的概念仅仅是送葬队伍拉尸体时的，那十几辆黑色的殡葬车。
　　看着这些型态各异，或酷炫、或狂野、或奢华、张扬霸道的外型给人一种吞噬与毁灭的暴力感。
　　站在安息的角度来看，车的作用只有两点，不是用来拉人的就是用来拉货的，大概的巡视了眼，发现这里面没有类似于殡葬车的那种，而对于选车安息是没有什么要求的，反正能坐就行。
　　艾菲尔·黛鹿见安息停在了一辆炫黑的跑车前，这是一辆外形相当嚣张狂野的跑车，这辆跑车是今年出的最新款，她想起了这还是和沈鸳这个大冤种打赌赢来的赌注。
　　之所以称他为大冤种，是因为沈鸳这人吧又菜又爱玩，偏偏还特别的叛逆，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把那南墙撞破不可。
　　所以自从第一次和艾菲尔·黛鹿打赌输了以后，他便特别有毅力，就执着的和她打各种莫名其妙的赌，誓要堂堂正正的赢过艾菲尔·黛鹿不可，他们至今为止已经打过不下百场的赌约，他却还没有胜过一场。
　　为此，还激起了沈鸳的斗志，让他越挫越勇，站在他的角度看，只有经历了失败的成功那才是最有意义的，这样才更刺激，这样赢来的赌注才是无价的，虽然他总是输，但他坚信自己终将会亲手赢来胜利。
　　而艾菲尔·黛鹿也没惯着谁的毛病，见他既然要给她巴巴的把那些赌注往上送，那她自然很乐意接纳，并且她也觉得既然沈鸳还没有服气过，那她就赢到他心服口服，反正她也不亏，就当扩充资产了。
　　当然每次的赌注无非就是各种房产、跑车、股份之类的，偶尔为了追求刺激，他们还会增加点别的东西压在上面，比如某些人的命，而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得罪过他们的人。
　　反正最后是输了的沈鸳出力去，他会抹掉有关于他们的一切，让他们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扼杀掉一切麻烦后便将这些人送到艾菲尔·黛鹿的手上，随她处置了。
　　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一路飙车去到了野生俱乐部，刚到门口，迎面便走来了十几个身穿修型燕尾服的迎宾员。
　　他们身高均在一米八以上，长相俊俏，肩宽腰窄，几乎都是一副整洁爽朗，干练稳重，一种受过特殊培训所选拔而来的样子。
　　他们的手上分别都戴着袖口用细密珍珠，标着一个射手图案的白绒手套，而他们身着的燕尾服尾尖那里，两边也分别刺绣了一个金色和银色相映衬的射手图案，这便是这个俱乐部的标志。
　　一半的迎宾负责将车开进车库里，剩下的一半簇拥在艾菲尔·黛鹿和安息的身后两边，像绅士一样伸着手小心翼翼的引领着她们向殿堂内走去。
　　金碧辉煌的殿堂被装修的非常豪横气派，宛如某位国王的宫殿那般富丽堂皇，华丽宏伟，金钱的气息无处不在。
　　还没走进到堂内，艾菲尔·黛鹿见到安息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紧绷，显得很不自在，就让身后的迎宾不用继续跟着，示意他们可以自己去忙了。
　　安息之所以会僵硬，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的这些迎宾都不是真正的人类，是一群修成了人形的妖怪，她眼里看见的那十几个迎宾，是一群脸上带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
　　这是一群脖子上扎着黑绒蝴蝶结、手戴珍珠标识白绒手套，身穿高定燕尾服、西装裤、黑皮鞋、站起来比她还高的兔子精。
　　安息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大妖精，她生活的那片林子里就有不少，但是那些妖精是被关在里面的，它们是出不来的，所以她就很惊讶，在人类生活的圈子里竟然会有妖精混在其中。
　　但安息还没来得及细想，艾菲尔·黛鹿就已经带她进到了电梯里，接着便去到了下一层楼，这层楼被划分成了三个区域。
　　靠里的那边是铁质的双扇门，双扇门上纷乱交缠着开满了血红似火的玫瑰、长满了荆棘刺叶的藤蔓，暗藏在其中的刺叶像是随时准备割破喉咙，取人性命那般锋利，而在那上面刻着特别醒目的‘VIP区域’的字样，是贵宾区。
　　中间是公共用餐区域，对外的那边是休息区。
　　而在安息的眼里，那些铁质的双扇门上交缠的并不是藤蔓，而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牙尖滴血的花皮毒蛇，她注意到这里所有穿着燕尾服，在这里面服务的都是带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
　　她在它们身上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它们的眼睛红的发黑，像是盛满的浓稠黏腻的血液因为沸腾而快要溢出来那般，它们望向她时的眼神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狂热，一种充满了贪婪，交织着浑浊痴恋的欲望。


第26章 
　　安息任由着艾菲尔·黛鹿拉着她进到了贵宾区里，领路的依旧是两只兔子精，她们的身后同时还跟着另外的两只。
　　这片贵宾区比从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大出数倍，像是一眼望不到头，从铁门那里被分出了六条道，而这里面的每条道过去又被分出岔开了好几条道。
　　像是一颗不断生长，向外延伸而去的树干枝条。
　　但是如果一直就这么走下去，又会觉得自己被绕进了一个足以让人觉得晕眩窒息的万花筒里。
　　这些走道被分布的错综复杂，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在里面迷路。
　　她们进到了一间厢房里，安息看见她们的正对面有一个露天的阳台，而阳台与厢房间立着一道关着的玻璃门。
　　玻璃门被深黑冗长的窗帘给挡了一半，透来的光线将这厢房分成了两半，像是相贴在一起的阴阳图，一半处于光亮，一半变得阴暗。
　　阳光倾斜而下，从转桌上直直的衍生到了她们身后的地面上，这道光像是被撕裂的空气，将她们从中间隔开，安息静坐在这片光亮里，而艾菲尔·黛鹿隐没在阴暗之中。
　　兔子精先是将两个iPad调出菜单来递给了她们，而后开始替她们整理用餐的餐具，端起一旁桌上一直温着的水壶来为她们倒了杯茶水。
　　安息看了几眼，她学着艾菲尔·黛鹿的样子用手在上面划了划，看见里面出现了动物的图案，她研究了一下，没搞懂，就抱着iPad用手在上面随意的乱划。
　　结果下一秒，iPad就直接跳出了页面，安息抿了抿唇，瞄了两眼艾菲尔·黛鹿，就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在盯着自己看了，于是就将手上的iPad递给了她。
　　艾菲尔·黛鹿就将自己的iPad放在一起，递给了她旁边的那只兔子精，兔子精将iPad收好放在了一边的桌上，而后便很是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安息不用看都知道，这些兔子精的眼神一直都黏在了她的身上，安息就抬起头去默默的和它们对视。
　　“你总看着他们做什么？有喜欢的？”艾菲尔·黛鹿不冷不热的含笑着问，勾起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眼眸幽黑暗沉，冷涩的微光悄然划过眼底。
　　她刚才就察觉到安息从见到他们开始，就时不时的用眼神去打量，而现在这眼神就有点过于明显了。
　　安息对视上了艾菲尔·黛鹿泛着玩味幽光的眼眸，僵硬的摇了下头：“没。”
　　艾菲尔·黛鹿轻柔的捏着安息的下颌，将她的头往上抬了抬，抚着她的脸庞，将她散落贴垂在脸庞间的头发往后撇到了耳畔边，眼中的深幽随着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深邃起来。
　　“没关系，不用害羞，看上谁了你就告诉我，我将他送给你，拿去随便玩。”
　　这里的服务生可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他/她们的服务很广泛，技术也是一流的。
　　他/她们都是被专门培养出来供有钱人玩乐的，富婆豪商来这里很多都是过来体验享受，找乐子消遣。
　　安息眨巴了下眼睛，抿了抿唇，直着腰背，摸着脖子，呼了呼气道：“、、、、、、不、不用了。”
　　艾菲尔·黛鹿说要将这些妖精送给她？？？！
　　站在她们身旁的这几只兔子精，瞥见它们喉间‘咕噜’吞咽的动作，安息感觉到它们在对着她流口水。
　　身后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慢慢推开，安息回过头去，只见一辆辆搭着黑绒餐布的精致小推车被厨师们缓缓的推了进来，而每辆小推车上都盖了个圆形的大铁盖。
　　安息见这些厨师竟然都是正常的男人，不禁觉得有些诡异，她以为这里面所有的员工都是像它们一样的兔子精，特别是这些兔子精一看就是会吃人的妖怪。
　　而刚才一路过来，她发现这里面除了这些兔子精，基本上都是正常的人类，这就很奇怪了。
　　接着厨师们缓缓将自己推车上的盖子揭开，放到了一边，而后将菜依次规整的摆放到桌上。
　　桌上摆了整整二十道菜，十二道荤菜、四道素菜，还有面前的四道甜品，十二道荤菜对应的都是动物身上的各种不同部位和内脏，各式的雕花刻物无不显露着菜肴的精致，独特的美味。
　　安息沉默的看着盘子里的那些精致美观，看着就很有食欲的菜肴，闻着满桌子飘逸而来的香味，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好像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她该怎么跟艾菲尔·黛鹿解释她吃的和她们吃的，是不一样的。
　　她是个真真正正吃生肉的食人魔，她不觉得自己吃的惯这些人类才会吃的，被复杂烹饪煮熟了的食物。
　　她以前尝过简朦做的食物，总觉得煮熟了的食物吃起来很奇怪，反正她不喜欢那个味道，她吃不惯，所以只尝过一口之后，她便对所有煮熟了的食物都没什么好感。
　　“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不喜欢？”
　　艾菲尔·黛鹿见安息迟迟没有动筷子，见她一脸愁苦的盯着她面前的瓷碗发呆，一边静默的注视着她，一边替她夹了块瘦肉放进了她面前的瓷碗中。
　　“呃——嗯。”安息看着瓷碗里艾菲尔·黛鹿夹来的肉，挣扎了一下，就很诚实的点头。
　　“女士，这些菜都是我们这边很有名的特色，这里的客人对这些菜都是很有好感的，每一次的评价都是在五星以上呢，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尝一尝，尝了之后还是不满意的话，我们这边会给您准备其它的菜，您看，可以吗？”
　　站在安息身侧的一个相貌俊朗的厨师，礼貌的弯下腰来，加持着非常温柔低润的嗓音，面带微笑，很是真诚的和安息对视。
　　“哦，好、好吧。”
　　面对着态度如此热诚的小哥，安息沉默了，因为实在是不好开口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而后安息就面无表情的伸出左手去，将艾菲尔·黛鹿夹给她的那块肉，捏在两指间捻进了嘴里，砸吧了下就吞咽进肚了。
　　这块肉的味道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奇怪，似乎比简朦给她吃的那口熟食要好许多，安息悄咪咪的回味了一下。
　　嗯！确实是比简朦的要好一些。
　　一旁的小哥看呆了，神情忍不住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继续保持着微笑，就像是刚才的那丝僵硬只是错觉，没有出现过一样。
　　安息伸出左手，刚准备去抓面前那些盘子里的肉时，她的面前被递上了一双筷子，同时耳边传来厨师小哥热切礼貌的声音：“女士，餐具在这里。”
　　厨师小哥见安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以为她需要的是别的餐具，就将一旁的餐具都递在了安息的眼前。
　　安息“、、、、、、”她没瞎，她看得见。
　　人类吃饭就是麻烦，吃个饭都有那么多讲究！
　　关键是这玩意她也不会用啊！
　　吃饭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工具？直接用手抓着吃不好吗？反正都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真的没这种必要好嘛！
　　安息面无表情的在神识里唤了声：“妖——”
　　妖回应着在神识里抖了抖：“嗯？”
　　安息难为的盯着眼前的餐具，叹了口气：“这东西你会用吗？”
　　妖环着胸立在神识里，捏着下颌沉思了一秒，眼中透出一丝睿智光芒，幽幽开口：“主，妖不需要吃饭，所以妖用不上这种东西。”
　　安息噎了噎，有种心塞的感觉，干巴巴道：“好的吧。”
　　正在安息内心挣扎不定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艾菲尔·黛露让包厢里的所有人，包括那四只兔子精都吱了出去。
　　“尝尝。”
　　艾菲尔·黛鹿给安息又夹了块其它盘子里面的肉让她吃，安息看了眼身后被关上的门，而后看了看艾菲尔·黛鹿，就试探着用手去将碗里的肉慢慢的念进嘴里吃掉。
　　看了眼艾菲尔·黛鹿，就又试探着将手伸向了那些盘子，一边吃，一边暗戳戳的看了几眼艾菲尔·黛鹿。
　　见她没什么反应，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在一边很自然的提着筷子自顾自的吃着，安息见她的吃相很斯文，每一口吃的都很慢，她用餐的样子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
　　安息悄咪咪的看了看用筷子夹了菜之后，吃的细嚼慢咽的艾菲尔·黛鹿，又默默的看着自己一手的狼狈，而后就学着艾菲尔·黛鹿的样子，试着用筷子去夹菜。
　　但是她发现这筷子在她手里一点也不听使唤，她别扭的爪着手捏着筷子去夹了几下，发现果然根本夹不起来，就不动声色的又将筷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面无表情的用手来抓着吃。
　　嗯，果然只有这样才能吃嘛，当说不说还得是手好用啊，这才是最直接的方式，虽然用筷子固然会很优雅，但是谁让她不会呢，安息理直气壮地想着。
　　安息将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就不再继续吃了。
　　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瘫着一只手的手背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了根筷子去戳着碗里的甜品。
　　整个人在那里两眼无神，双目空洞着静静的发呆。
　　艾菲尔·黛鹿见安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一根筷子去，将面前的甜品给戳的稀烂，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先是用餐巾不紧不慢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而后抓过安息的手来，用餐巾将她手上的油渍擦干净。


第27章 
　　吃过饭后，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去到了休息区，她们坐在一处窗边，透过窗去，安息看见窗外是一片旷达的草地，而草地的尽头是一片林子。
　　而在草地上还有几处搭起的棚子，棚子间是三三两两忙碌的身影，棚子处不时的冒出股股炊烟，安息看见他们在架子上翻烤食物。
　　突然，林子里窜出了三只身上满是斑点，头上顶着硕大尖角的鹿，三只鹿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正惊慌的四下逃窜，横冲直撞的奔到了草地上。
　　“啧啧啧，竟然将猎物赶到这边来了，这么点距离都打不中，技术还真是够烂的。”
　　邻座的一个抹着摩丝大背头，带着副金丝边框眼镜，黑衬衫上披了件灰色马甲。
　　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正优雅的交叠着，脚上那双被擦的锃光瓦亮的黑皮鞋随着小腿悠悠晃动，正轻轻的点着地。
　　看起来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男人，声音缓沉，略显鄙夷的说道，神色间无不透露着一股傲然，抬目扫视的动作更是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看向那三只鹿时的眼神，悠然的染上了轻慢玩味之色，投射而去的眸光带着明显的不屑，幽暗又锐利。
　　没有血色的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的青白，不禁又给人一种斯文腐败，岸貌道然的虚伪。
　　“爸爸，他们玩的可真没意思，我们也去玩两把，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猎手，我期待这样的盛宴。”
　　男人身旁，正慵懒随性窝在沙发上的少年，像是诞生在古墓中的精灵，带着一丝俏皮的轻笑着开口。
　　少年一头复古慵懒羊毛卷，高鼻梁，大眼睛，天生长着一张微笑唇，少年的嘴里嚼着一颗桃子味的棒棒糖，脸上扯出的那张大大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甜美。
　　一袭香槟色花边衬衫，搭配的葵色马甲修饰着少年劲瘦有型的身材，咖色西装短裤间露出了细白修直的双腿。
　　交叉晃动着的双腿上缠着根，从白色中筒小腿袜里延伸出来的绑带，脚上那双哑光的厚跟圆方头小皮鞋正不时的蹬踩着沙发。
　　少年精致的外貌像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礼物，甜美的就像一块天然的奶油点心，他的笑更像是炎热夏季中一颗汁水饱满的水蜜桃，似能沁人心脾。
　　但他狂热又轻视的眼神，傲慢乖张的态度，冷嘲热讽，那种不屑一顾的语气，俨然透着股桀骜不驯的狂野气息。
　　话音刚落，草地上惊恐逃窜的那三只鹿，不知被谁的□□给打穿了脑袋，身上也瞬间多了数个血窟窿，它们挣扎的浑身是血，而后僵硬的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生息。
　　六只兔子精簇拥着一个长发少女缓慢的，走到了已经瘫软倒地的其中一只鹿的身前。
　　少女婀娜苗条，宽大的白衬衫里，是一件性感的白蕾丝背心，贴近腹部的边沿恰到好处的，挨着灰黑包臀裙裙口，而裙边正紧致的密贴在劲瘦的大腿上。
　　露出如玉般白皙修长的双腿，被脚上踩着的那双酷潮亮黑短靴映的更显纤细，似乎如果不小心跌上一跤，这双腿就会轻易的骨折断裂掉，那般不堪一击，脆弱又可怜。
　　她的手中提着一杆□□，高挺的身姿静立在阳光中，微风撩起她的发丝，衣袖随之飘动，她的神情始终清冷，对人时的态度似乎是有意的疏离，显得有些孤傲高冷。
　　少女蹲下身来，用手在鹿的身上翻找了下，而后神色淡漠的侧过头去，对着身后的兔子精开口说了句话，而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了。
　　留下的三只兔子精，分别将已经死掉的三只鹿尸体，以公主抱的姿势用两只手将鹿尸体半抬半举着，快速的往另一个靠近这边的方向走去，最后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哈哈，爸爸，她看起来好蠢，我觉得她适合当我的玩具，她的样子让我觉得调教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少年的笑容天真烂漫，他的眼中绽放出迷人又危险的光亮，正玩味的盯着少女离去的那抹背影，满目皆是志在必得。
　　“茶尔，那是这里部长的大女儿，她应该不乐意当你的玩具，但是可以当你的伙伴，你应该成为她的朋友。”男人不容置疑的说道。
　　他抬起眼眸淡淡的看了眼少女离去的背影，接着就眯了眯眼睛，眼中不自觉透着一丝算计的精光。
　　“哦——，是她啊！听他们说部长的小女儿，是个喜欢住在墓地里的精神病，真可怜啊，有一个失心疯的妹妹。”
　　茶尔语气惋惜着，面色也露出一丝怜悯，同情的望了眼已经消失不见的踪影，水润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忧郁伤感。
　　茶尔接着叹息：“如果我有这样的妹妹，噢，上帝保佑，真希望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还好我那妹妹死在了孤儿院里，不然她知道了这种事情，又该难过很久了。”
　　他虔诚的捂着自己的心口，清晰的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
　　茶尔烦躁的皱起眉来，脸上毫不掩饰的显露出厌恶，满口嫌弃又郁闷道：“噢！我那愚蠢的妹妹，她总是喜欢给我惹麻烦，真是可恶，想起她我的心又开始烦了。”
　　男人看着茶尔，脸上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慈祥的摸着茶尔的脑袋，语气宠溺道：“乖孩子，你的玩具太多了，你最近的成果让我很满意，他们又替你找了很多的新玩具，那些玩具够你玩一阵子了。”
　　瞧着离开的这对父子，安息听见少年嘴中有些恶毒的话语，不经暗戳戳的多看了他两眼，她大概的做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少年有一个妹妹，但看样子他似乎对自己的妹妹很厌恶。
　　安息收回了视线，继续靠在沙发上发呆。
　　“起来走走？消消食，带你去见个好玩的。”艾菲尔·黛鹿整理了一下自己，就站了起来，顺便将安息也一把给拉了起来。
　　安息抿着唇，沉默了下，她在思考她要不要告诉艾菲尔·黛鹿，她吃不惯她们人类吃的东西，就刚才尝的那点东西她真的，还是算了吧，肚子现在还着饿呢。
　　消食这种事情，她觉得她大概是不需要了，她现在看着这些人，她真的好想上去啃两口啊！
　　安息心不在焉的被艾菲尔·黛鹿牵着走，她一边走，一边纠结，犹豫，特别是面对着在她眼前不停晃悠的这些人类，她的心里就更加挣扎了。
　　好香！好香！！他们怎么可以那么香？！！！
　　啊——好馋啊！好想来一口怎么办？！！
　　噢，这个人的肉好白，哇，那个人的肉好多，呀，这几个小团子真可爱，看起来可真细皮嫩肉啊，她好像一口一个、、、、、、嗯，确认过眼神，都是她想啃的人。
　　面对着周围除了兔子精就全是人类的安息，边流口水边悄咪咪的吸溜要从嘴角流下来的口水，不动声色的咽了咽，继续悄咪咪的吸溜口水。
　　“唉？他们这是在——烤肉！”安息两眼泛光的盯着他们桌子上的那一堆堆新鲜生肉就走不动路了。
　　她激动的扯着艾菲尔·黛鹿，用手指着他们桌子上的那堆堆肉，眼神里如滔滔江水般的渴望，激动的都快要从嘴角那里流出来了。
　　她看一眼艾菲尔·黛鹿，再看一眼肉，再看一眼艾菲尔·黛鹿，又继续看一眼肉。
　　“刚才一定没吃饱吧！”
　　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走上前去，来到安息盯着的那一家烤肉的架子前，刚转头要对安息说话的艾菲尔·黛鹿，就见她挣脱了自己的手，两步一跳的跑到了那个堆满生肉的桌子那里。
　　下一秒就看见安息伸出两只手去，抓着那些猩红的，带着血的生肉就开始往嘴里塞。
　　她背对着艾菲尔·黛鹿，开始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肉，狼吞虎咽着一刻不停的将嘴里鼓满的肉吞咽下去，猩红血水从两边的嘴角滋啦啦的流淌了下来，面前的衣服很快就被染红了一片。
　　安息一时间顾不上这个，任由着那些血水流的到处都是，她太饿了，她现在一门心思就只想‘干饭’。
　　安息这时才觉得自己的嘴巴为什么那么小？为什么这些肉不能直接全部丢进去？安息一吃就停不下来，因为她太饿了。
　　她这一刻有种想将自己肚子给刨开，然后将这些肉都直接倒进去，这样她就能一下饱了。
　　耳边传来他们恐惧的尖叫，和仓惶奔离时被东西绊倒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周围的人都远离了这个地方，他们的嘴里开始骂骂咧咧的大吼大叫。
　　身旁，一只白净如玉的手里，拿着一把纸巾伸到了安息的嘴边，那只手将她流了一下巴，淌了一脖子的血水动作温柔的擦了擦。
　　安息一边吞咽着嘴里的肉，一边慢慢的侧过头去看了眼艾菲尔·黛鹿，又看了看那些站在边上，用看怪物的眼神怪异看着她，一脸防备的那些人类，安息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手中的肉，又看了看安静站在她身边的艾菲尔·黛鹿，突然就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在墓地里被她吓死的盅叔。
　　看着这些露出害怕、恐惧、与排斥的人类，她似乎在他们的脸上看见了厌恶的神色，这让她想起了她的族人，他们都觉得她很恶心，所以他们都讨厌她。
　　安息塞肉的动作变得慢了下来，她的脑袋有些晕眩昏沉，她一时间竟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了，但她觉得她好像又做错了。
　　“没关系，吃吧，没人跟你抢，慢点。”
　　艾菲尔·黛鹿微笑着摸了摸安息的头，见头发又将她脸给挡住了，就将自己头上的夹子取下来，先是把她面前凌乱的头发给理好，然后帮她抹到了脑后去，卷了卷就夹起来了。


第28章 
　　安息缓缓的喘了口气，她盯着艾菲尔·黛鹿看了看，阳光明媚温柔，微风轻轻的吹起艾菲尔·黛鹿及腰的长发，这一刻，艾菲尔·黛鹿似乎在发光。
　　安息听见艾菲尔·黛鹿对她说没关系，让她吃的时候，她在安息的眼里都亮了起来。
　　安息的心里在这一刻变得平静了起来，那个地方像是被温热的双手，轻柔的抚摸了一下，她感到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以为她吓到了所有人，但是艾菲尔·黛鹿没有害怕她，她也没有远离自己，她并不讨厌她。
　　安息望着艾菲尔·黛鹿，血红的唇边扬起一丝笑意，苍白的笑容显得有些腼腆。
　　艾菲尔·黛鹿拉过两把椅子来，将其中的一把放到了安息的身后，让她坐下来慢慢吃。
　　看着堆在桌上的肉，因为还没吃饱，安息犹豫了一下就继续往嘴里塞肉吃，只是这下吃的倒是没有刚开始那么急切了。
　　那些站在边上观望的所有人先是看了看旁若无人，正在大快朵颐吃的欢快的安息，又看了看安息身旁一脸淡定，满不在乎，不时的替安息擦着嘴，替安息分着肉的艾菲尔·黛鹿。
　　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他们揣测觉着安息大概是艾菲尔·黛鹿养着玩的‘宠物’。
　　因为很多的富人都会有豢养‘宠物’的癖好，而富人们就喜欢收集各种千奇百怪的‘宠物’来养着玩，大多数都是因为猎奇，他们对这个世界有着很重的好奇心。
　　其实像安息这种会吃生肉的人类或者是别的东西，在富人的圈子里并不少见，有些富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探索欲，他们会在各种生物上进行各种科研实验。
　　比如他们所熟知的‘兽人’，有重组互换基因的，也有直接将动物的身体连接到人类身上的，然后他们就会得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畸形‘兽人’。
　　这些‘兽人’在被强行改造之后，要么强到离谱，要么是那种弱不禁风的脆皮、甚至不能自理，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寿命都很短。
　　有些还见过养吸血鬼的，养恶魔的，还有养怪物妖精的，虽然这种是极少数的，但是这些东西出现在富人的圈子里，就不奇怪了。
　　当然，他们也很喜欢养各种各样的动物，不过‘宠物’里大部分豢养的都是正常人类，他/她们是富人们有意培养，用来消遣，玩弄取乐的玩物。
　　这么想着，他们便也没兴趣在继续看热闹，各自散开离去了。
　　等安息吃饱不再继续吃之后，艾菲尔·黛鹿先是带着安息去到楼上，酒店的房间里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
　　而后就带着她去到了那片不时传出枪响的林子里，再这之前，艾菲尔·黛鹿让兔子精给她和安息取来了两把□□。
　　这里的□□都是有消音装置，进行过特殊处理的，不过这个地方是允许那些富婆豪商，自己从外面带枪进来玩的。
　　这里是个人造的大型射击屠杀场，这是专门供这些富人们戏耍玩乐的地方，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这里面有很多应该被珍惜和保护的动物。
　　这些动物都是他们满世界，各处收罗而来专门放进这个地方，供富人们随意屠杀，消遣解压用的。
　　狂野俱乐部一般人肯定是进不来的，这里讲究的是会员制，这里的会员最少都得充上百万，而他们会员的卡自然也是有段位的。
　　白银（一百万）、黄金（五百万）、铂金（一千万）、钻石（三千万）、星耀（七千万）、王者（最少一个亿）。
　　而这些富婆豪商很少有充百万的，一般都是千万以上。
　　而艾菲尔·黛鹿的这张星耀会员卡，还是沈鸳跟她打赌输给她的，当然他们沈家在这里面是有股份的。
　　王者级别的就可以直接荣升为股东，公司会给股东分取相应的股份，每年就会得到相应的分红。
　　而狂野俱乐部一共有四家股东，朱家是首位，其次便是牧家，而查尔和沈家这两家比较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这些富人在这里面猎杀的所有动物都不是免费的，这些动物本身的价值就不普通，任何一个放都市场去那也是相当昂贵的，所以会有专门的人为他们进行计算。
　　而他们在这里面享受的各种服务待遇，娱乐设施，都不是免费的，一切都会从卡上进行扣除。
　　很多富人都会和自己的家人，在休闲的时候到这里来度个小假，放松，娱乐、玩耍，他们很多都喜欢在这里露营，因为这样会增加体验感。
　　他们会自己亲自动手烤肉，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乐趣。
　　进来的基本上都会打猎，而他们打的猎物，后厨都会替他们处理干净，如果是用来露营烤肉的话。
　　当然，不想自己打猎的，可以直接在菜单上选，想要什么猎物，这里的工作人员（兔子精）就会将那些猎物给他们找来。
　　富人还可以自己点这里菜单上没有的菜，这里面有上百个专门为他们精心烹饪各种料理的顶级厨师。
　　这里的厨师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几乎没有什么菜是他们不会的。
　　不会没关系，他们现场跟着学，以他们的水平完全可以超长发挥，是比外面做的更加美味。
　　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研究新的菜谱，每天深夜还会进行一番对决评比，而后还要培训。
　　他们是有制度的，若是被差评了，他们的指标低于百分之八十，就会降级，若是在三天之内晋极不达标，那么他们将再也没有资格留在这里，他们会被这里永久性的辞退掉。
　　当然这其实是个让人梦寐以求到眼红的工作，因为这是份年薪超过了百万的工作，他们月薪零零散散加起来都有十几万。
　　这个地方不扣工资，节假日不光会给他们放假，还有各种福利，大部分时候都是给他们提供家庭旅游福利，员工出去旅游公司都是全包的那种。
　　如果不旅游的话就会给他们补贴工资，并且他们每周只用工作三天，而一天只需要工作四个小时。
　　这个地方是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他们的工作便是轮班制的，每隔四个小时就会换一批员工上班。
　　只是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员工是干满过一年的，不仅仅只是因为这里的要求苛刻严格，极大多数都是因为员工自身出的问题。
　　那些没有凭空消失，没出意外的，到了后期他们都会患上一些疾病，而这里对员工的基本要求就是健康。
　　因为他们服务的对象是那些有钱人，所以，这些身体出现疾病的都会被这个地方辞掉。
　　随着一声暗哑的枪响，一只狍子擦着树木跌跌撞撞的倒下了。
　　而它身边刚朝前跑出两步的狍子，见它突然倒下了，就跟着停顿了自己的脚步，晃晃悠悠的踩着小碎步，走到它的身前，先是好奇的围着它走了几步。
　　围着它探头探脑的模样就好像是在说：嘿！兄弟，怎么躺下了？快点起来玩呀！就等你了。
　　接着这只狍子就伸着脑袋去，在它身上嗅着闻了闻，下一秒就甩着脑袋，浑身激灵的抖了抖，在它身旁犹豫了一下，就转身蹦跶着离开了。
　　安息抱着杆□□，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艾菲尔·黛鹿，将一只远处正在撒欢乱蹦的狍子给一枪击倒。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有兔子精去将死掉的猎物捡过来，但是安息跟艾菲尔·黛鹿提了下，表示她并不喜欢让‘他们’跟着，艾菲尔人·黛鹿便让他们不用再跟着了后面。
　　艾菲尔·黛鹿看着那只朝着远处欢快蹦跶的狍子，她走到安息的身侧，让她也试试，打不中也没关系，反正也是打着玩的，这里面的猎物很多，可以慢慢练。
　　安息看了看，瞧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那里有一只灰色的兔子正在刨土，犹豫了一下，就用手中的□□去瞄准了它。
　　一枪下去就给这只兔子爆了头，兔子后知后觉地惊跳起来，条件反射的撞向了它身前的树，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咽气了。
　　安息慢慢的走到那只灰色兔子尸体的地方，她看了看手里的□□，又看了看死去的兔子，她蹲下身来，对着这只死去的兔子下意识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将它捡了起来，抓在手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但当自己真的用之后，这种带给她的真实，比认知里，看到的更清楚。
　　安息一直都知道这是个杀伤力十足，威力巨大的武器，亲手试过之后，发现这武器确实遛的一批。
　　上次见到这种武器，还是在安烈那里看见的，那是一把□□，是在那些人类身上找来的。
　　当时安烈还给她演示了几下，本来是拿来给她玩的，但是枪里的子弹被用光了，这件事情也就算了。
　　“你在跟它们道歉？”艾菲尔·黛鹿走到安息身前，居高临下，笑着看了她一眼，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啊哈~，你为什么要跟一只畜生道歉，它不是你杀死的吗？”旁边一颗粗壮的大树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疑惑的少年歪了下身子，慢悠悠的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一身劲装，手中提着杆□□的茶尔，悠闲的踱步到她们的身前，他先是扫了一眼安息手中的兔子尸体，接着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
　　礼貌的含笑着道：“抱歉，刚巧路过，没打扰到你们吧，不过，你们的枪技真好，是专业的吗？”


第29章 
　　“不是。”艾菲尔·黛鹿淡道，说罢，便带着安息转身离开。
　　“你们要去哪？不一起玩吗？我枪技也很好的，我很欣赏你们，要跟我比比吗？如果赢了我，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开口，我都能给。”
　　茶尔背着手两步一跳的拦在了她们身前，话语愉快间，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甜美的笑容来，他睁着大大的眸子，眼中闪着亢奋的光亮。
　　艾菲尔·黛鹿歪头挑了下眉，眼神微眯，斜了他一眼，还算客气的冷道：“不需要。”
　　茶尔表情顿了一下，而后他笑眯眯的看着艾菲尔·黛鹿：“我是查尔·茶尔，查尔理的儿子，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爸爸，他是这里的股东，也是A市最大药厂集团之一的董事长。”
　　“呵！不认识。”艾菲尔·黛鹿冷笑，满不在乎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屑，没在继续搭理茶尔，她拉着安息走了。
　　茶尔没有再上前去，他站在原地，微微的眯了眯眼，盯着艾菲尔·黛鹿和安息的背影，看着她们的眼神里多了抹审视和玩味，他扯着嘴角邪魅一笑。
　　下一刻，就见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去，单手拎着□□在空中转着把玩，慢悠悠的抬步向着另一处走去。
　　艾菲尔·黛鹿和安息来到了一处湖边，而在湖的对岸有群羚羊正在喝水，羚羊的周围还有许多其它的动物，也在这个地方喝水。
　　一只豹子从树上飞快的窜了下来，它奔进羊群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就咬中了一只健壮的羚羊，而后趁着还没被抢食之前，就拖着那只百斤多重的羚羊，爬上了树。
　　受到了攻击的羚羊群，先是一整个惊吓恐惧的向着两边散开跑了几步，缓了缓，又慢慢的聚在了湖边，继续心无旁骛的喝水。
　　安息看着湖对面的动静，突然，她在它们之中瞧见了一只浑身雪白的老虎，而这只白老虎的身旁跟着一只亚成年的狮子，这只狮子也是通体雪白。
　　小白狮子紧紧的贴在白老虎的身侧，它们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亲近，看样子是这头小白狮子将白老虎当成了自己的妈妈了。
　　白老虎侧过头去，看了眼蹭在它身上的小白狮子，而后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去舔了舔小白狮子的脑袋，小白狮子发出呜咽的声音，更加亲昵的蹭了回去。
　　安息转过头来，刚想喊艾菲尔·黛鹿一起看时，就见艾菲尔·黛鹿正拿着枪去对着它们，安息眼皮一跳，见艾菲尔·黛鹿已经在扣动扳机了，就鬼使神差的将她往旁边推了一把。
　　这一枪便顺理成章的给打歪了，一下打到了那只正在美美享受着午餐的豹子面前，子弹‘嗖’的一下从它的眼前飞过，那一瞬间，豹子的瞳孔跟着放大。
　　同时，惊的豹子一个跳起，浑身炸毛的跌坐在树干上，差点就从上面给摔下来。
　　察觉到动静的白老虎回过头来，它冷冷的看了眼树上的豹子，对着它嘶沉的‘吼嗷’一声，豹子浑身激灵的抖了抖，委屈的爬在树上‘嗷呜，嗷呜’的叫了几声。
　　被猝不及防的推了一把，差点趔趄栽到湖里去的艾菲尔·黛鹿踉跄着站稳身子后，不明所以的看着安息，压着一丝烦躁，冷声郁闷道：“你推我！”
　　“对不起，刚才没忍住，不小心用了点力，下、下次我轻点。”
　　安息愣了一下，她也知道自己的那一下确实重了些，然后有些歉意的走到艾菲尔·黛鹿的面前去，试探的伸着手去，在她的手臂上虚空的摸了摸，示意让她消消气。
　　“下次是准备直接将我踹沟里？”艾菲尔·黛鹿咬了咬牙，她看着表现出歉意的安息，显出无奈的呼了口气。
　　艾菲尔·黛鹿被安息安慰人的敷衍却又小心的样子给逗笑了，就有一种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刚生出的躁郁之气也被这一下给拍了个干净。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它们就这样被打死了。”安息抿着唇，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对艾菲尔·黛鹿说着，视线转向了湖对面。
　　突然，安息的耳边传过声抢响，安息看见那只白老虎仰头一吼，就狂躁的往一旁撞去，而身旁的小白狮子被白老虎给闯的栽倒在地，还往旁边滚了好几步。
　　小白狮子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爬了几次，才甩着脑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白老虎在撞出几步之后，就卧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回过头去，一瘸一拐，脚步缓慢的走到了小白狮子的身边。
　　它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滴滴血迹，血液染红了它雪白的皮毛，沾在皮毛上的鲜红血液异常醒目，它的前腿上赫然的露出了个血洞，里面正大股冒出血液来，鲜血顺着纹路缓缓的滴落在地面上。
　　安息呼吸凝滞了瞬间，她僵硬的转过头来，呆愣的看了下艾菲尔·黛鹿，又看了看她手中的□□。
　　“不是我，我没开枪。”艾菲尔·黛鹿见安息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眼神，很迷茫的望着她，她的心里突然跟着揪了下，她觉得这样的眼神有些受伤，还有点无辜。
　　不是她们开的抢，那是谁开的？
　　安息和艾菲尔·黛鹿几乎同时看向了身后的林子。
　　“呀，果然还是远了点，啧——，可惜了，这一枪竟然打偏了。”
　　茶尔踮着手中的□□，微微的瘪了下嘴，不太满意的抱怨了声，随意的踢了脚脚边的石子，接着慢慢悠悠的从林子后面走了出来。
　　“嚯，好巧，你们好呀！”茶尔刚一抬眼，就看见了立在湖边的安息和艾菲尔·黛鹿，眼眸一亮的望着她们，脸上的不耐和烦躁瞬间被掩了过去，扯出丝微笑来和她们打招呼。
　　茶尔向着她们走去，林子后面跟着出来了六只兔子精。
　　安息看了眼其中的四只兔子精，它们的手里分别拉着个推车，而这四个推车里是被四仰八叉的交叠着，堆起来的，满满四车的动物尸体。
　　“看吧，这么快又遇见了，我们还挺有缘的，刚才跟你们说的考虑的怎么样？一起玩吗？”
　　茶尔将手中的□□递给了跟在身后的兔子精手中，他将手背到身后边，很是自在悠闲，笑嘻嘻的走到她们面前。
　　茶尔身子微微前倾着，他歪着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表情显露着天真和无辜的看着她们。
　　“要不就比赛吧！就按刚才说的，如果你们能赢过我，奖励随便你们开。”
　　茶尔说着，他看着安息时突然顿了下，他将身子站直了些，环过双手来，撑着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下。
　　接着，茶尔嘴角的弧度向上翘起，慢悠悠的一字一句道：“不过，如果你们输了，嗯——，让我想想，我要点什么呢，不如这样，你们输了，就来当我的玩具吧。”
　　“可以，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命！”艾菲尔·黛鹿一脸的云淡风轻，她从容不迫的看着茶尔，幽深的眼眸中浮现起一股灰暗的阴冷，嘴角扯起一抹似邪若冷，渐渐染上了点痞气的弧度。
　　“这不是艾菲尔·黛鹿女士嘛，家母近来可好？原谅我最近忙的，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去看望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哦，怪让人思念的。”
　　查尔理站在林子的边缘上，一手托着烟斗，一只手上捞着外套，他稳步走到茶尔的身侧，怜爱的拍了拍茶尔的背，他看着艾菲尔·黛鹿，露出一种老父亲慈祥的笑意来。
　　艾菲尔·黛鹿脸色瞬间变得冷淡起来，她冷冷的扫过查尔理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她将安息拉到身后边，带着安息嫌弃的往旁边走了几步，瞬间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远了些。
　　“我跟你母亲也算是老相识了，算起来你还应该叫我声叔叔，怎么还那么见外呢？”
　　查尔理笑着说道，面上露出一丝怀念和疼爱之色，他向艾菲尔·黛鹿走去，同时伸出手去，像是想要像以前那般抚摸她的脑袋。
　　“查尔理，最后一次警告，别招惹我，管好你家疯狗，乱叫可是会死的。”
　　查尔理刚走过两步来，艾菲尔·黛鹿就拿起□□来，用它指着查尔理，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眼中的警告很明显，似乎只要查尔理在向这边跨出一步，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来，打爆的他的头，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查尔理顿住了身子，将刚伸出的那只脚给收了回来，他很确定艾菲尔·黛鹿这绝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她是真的会对他开枪，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排斥。
　　他很清楚艾菲尔人·黛鹿这人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疯子，这个女人疯病有些严重，她疯起来完全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死在她手上的人一点也不比他的少。
　　他就大人有大量，完全不必跟一个女疯子计较了。
　　查尔理微微一笑的退回到了茶尔的身边，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他笑着开口：“丫头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嘛，许久未见了，还是这副老样子呢，不过这脾气倒是见长了，轻易就动怒了。”
　　“这样可不行呀，没有男人会喜欢这么凶的，你应该多向你母亲学学，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查尔理笑眯眯的看着艾菲尔·黛鹿，他像是很关心那般，面上显露出替她着想的为难之色，像是位因为女儿进入青春期而感到焦虑的慈祥老父亲。


第30章 
　　“哦，瞧我这记性，又忘了你喜欢女人这种事情了，喜欢女人那就更应该温柔了，女人可没有男人强壮，她们比男人更不受折磨，好吧，记得向我替你母亲问好。”
　　艾菲尔·黛鹿面色不耐的看着查尔理，对他冷冷的翻了翻白眼之后，便不做停留的，毫不犹豫的带着安息转过身去走了。
　　查尔理盯着艾菲尔·黛鹿离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良久，直到她们的身影在视线里彻底的消失不见时，这才将视线收了回去。
　　第一次在艾菲尔·贝特黛拉家看见她的女儿艾菲尔·黛鹿时，那年她十二岁，自从见到了她的第一眼起，自己就深深的为她着了迷。
　　这个女孩太美了，美的太过耀眼，美得不可方物，是比她母亲还要美出数倍，光照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圣洁的就像刚从天堂走出来的天使，像是要给他传递上帝所赐予他信念荣誉的仙子。
　　那是这个灰暗脏乱的世间中最一尘不染的圣洁，是上帝留在人间最美好的信物，她的美貌神圣到不可侵犯，她真的漂亮极了。
　　但他始终都记得，这个女孩将一把用来吃牛排的叉子插到了他的大腿上。
　　就因为那天他控制不住内心的躁动和狂热，他无比的渴望和这个女孩再亲近一些，他跟这个女孩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只因为灌了她点酒，或者是因为他在抱住她时太过用力了，这个女孩就抽疯差点杀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将她搂在了怀里，但也是最后一次。
　　尽管如此，但他依旧对她止不住的迷恋，这种狂热从未停歇，为此，他找了很多的替代品。
　　所有的孩子里，茶尔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因为他跟艾菲尔·黛鹿在某些地方很相似，而这些相似的地方让他无比的喜爱，像是以另一种方式占有了她，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孩。
　　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在林子里随处的走了走，安息在打死了那只灰兔子之后，就没有再开过枪了，而艾菲尔·黛鹿也没什么打猎的心情，见安息也不太想打猎，就带着她去楼上的咖啡厅里喝了个下午茶。
　　傍晚时分，她们在草地上搭了个棚子，一边悠闲的烤肉，一边欣赏着日落黄昏时，漫天潮虹霓裳的晚霞。
　　因为中午那会，安息吃的生肉多了些，晚上没吃几口生肉就饱了，艾菲尔·黛鹿本身的饭量也不多，没怎么吃也就饱了。
　　让兔子精将剩余的生肉和烤肉的工具都撤走后，她们一人点了杯果茶，就放松懒散的躺在躺椅上，面朝夜空看着点缀在夜幕上的繁星，静静的感受着不时吹拂而过的微风。
　　数过了星星，吹够了风之后，觉得时间还早，艾菲尔·黛鹿就带着安息去到上面的电影院里看了场电影。
　　这是一部关于动物世界的动漫搞笑电影，整个故事十分的温馨治愈，反正安息是看得挺感动的，虽然她并没有完全看懂。
　　这场差不多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之后，把艾菲尔·黛鹿都给看疲倦了，她就带着安息回了房间，休息去了，美好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午夜时分，远处的那座高大的钟楼，巨大的古钟缓缓指向了十二点，这一刻古钟发出了沉缓的‘Duang’声。
　　古朴空灵的钟声在夜间绵长回荡，瞬间打破了夜晚的静寂，却也令这夜晚更加萧瑟苍凉起来。
　　而在林子的尽头，那里是一片墓地，此时的墓地里渐渐的响起了孩童嬉笑的声音。
　　女孩站在一块墓碑前，这是一块没有任何字迹的空白墓碑，她背对着墓地。
　　阴风阵阵拂过，吹起了小女孩已经不再纯白的裙摆，女孩的小白裙子一点也不干净，又脏又破，一头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
　　女孩用手蒙着眼睛，嘴里笑意呢喃，脸上浮起的笑容无比的纯真烂漫，说出的话更是青涩稚嫩，她嬉笑着认真道：“1、2、3、、、9藏好哟！我要开始找咯，输了的就要受到惩罚哦！”
　　女孩身后那片孤凉荒芜的墓地间，刮起了阵阵阴冷潮湿带着一股子腥烂腐臭的风。
　　风里传来了银铃般孩童的嬉笑声，只听见它们在调皮的说：“来呀，来找我们呀，今天一定要找到我们哦，找不到我们就要将你吃掉哦！”
　　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女孩开始和它们玩起了捉迷藏，这里是她的游乐园。
　　林子的尽头，碧蓝无波的湖泊面上，在那颓旧的石桥对岸，一整片都是交缠着玫瑰藤蔓，满是苔藓，异常破败的碉楼古堡。
　　昏暗的古堡里，幽凉稀薄的月光透过壁间的窗框飘然潜进。
　　满墙绽放的纯白玫瑰随着轻拂而来的清风，宛若久别重逢的故友，与这缕远道而来，带着遥远思念与问候的气息中寒暄依偎，无声诉说这慢慢夜色。
　　羞涩娇俏的窣窣抖动，又好似打情骂俏的恋人那般，互相嬉戏追逐，满地纯白的玫瑰花瓣随着零散的风被带的四下翻动，悠悠袭过，满屋飘香。
　　而此时，本该空旷孤寂的楼层里，却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暗色身影，乍一看，这满层楼的身影，全是那带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
　　月色灼灼，满是纯白玫瑰的屋子间，一抹苍老的身影正慵懒而散漫的仰靠在那宽大松软的黑皮沙发上。
　　皱巴巴的面容干瘪的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宛若一朵饱受摧残几乎凋谢枯萎的花骨朵，微微凸出的猩红双眼下，布满了灰黑厚重的青痕。
　　松弛苍老的皮肉更是深深凹陷进了骨间，老态到萎缩的模样几乎是完全丧失了活人的气息。
　　而在沙发前的地面上，一排带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正毕恭毕敬的跪爬着，无比虔诚的模样，好似正在等待着侍奉神明的信徒。
　　只见双眼微闭的老人对着它们伸出手去，撑开的手掌缓缓的按在了它们的脑袋上，一抹殷红浅弱的幽光瞬息凝聚在了老人的掌心。
　　一排的兔子精随之身躯颤动着，沾着血渍皮毛的双手也在这一刻紧紧的扣着地面，皆是一副极力忍耐，吃力难受的模样。
　　下一刻，却见老人黑沉着脸，略显烦躁的皱起眉来，眯起的眼睛也随之睁开，死寂的眼神幽冷的扫过地面，跪爬在地面的兔子精们随之惧怕的颤抖起来。
　　老人嫌弃的撇着嘴，不耐烦的散发着怒气，嘶声低骂到；“呸！这味道真是越来越难吃了，滚开！”
　　闻言，一排的兔子精急忙连滚带爬的往一旁跑去，闪到一旁后，便自觉有序的飞快从那屋中退了出去。
　　而当这排兔子精退开的同时，排在它们身后的那长长一列的兔子精，急忙补上了它们先前的位置，如先前那般，恭恭敬敬的跪爬在了老人身前的地面上。
　　老人微微扬起了尖削的下巴，薄凉的眼神垂落在它们的身上，屋中静如死水，片刻后，老人沉重的眼皮极其缓慢的眨了下，收回视线的同时，浅浅的扯起了僵硬的嘴角。
　　“哈哈哈哈，她来了，终于是盼了个有用的来了，五百年了，老子熬了整整五、百、年！这一回，终归是让我给找到了，只要同她炼个千八百遍的，我这伤又何愁好不了，该好了，这伤、、、总该是要治愈了。”
　　老人脸上慢慢的流露出了一抹悦色，眼中那抹势在必得的坚定光亮越发的灼热，连带着满是贪念渴念的笑意都越发的深了些。
　　慢慢沉夜，依旧继续着、、、、、、
　　午夜两点时分，睡的正熟的安息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后传来了阵阴涩的凉意，安息缓缓的翻了个身。
　　刚翻过身来，瞬息感受到了迎面拂来的阵阵阴凉，安息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下，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下安息的睡意全无，整个人都变得清醒了起来，她面无表情的，有些迷茫的看着和她面对面怼着脸。
　　正睁着眼睛瞪着她，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床上，并且贴在了她身上的‘女孩’。
　　下一秒，还在呆愣的安息就看见了，这个女孩血红的眼睛突然越睁越大，她那双眼慢慢的从眼眶里爬了出来，缓缓的贴近了安息的脸。
　　在女孩猩红的眼球快要贴上她眼皮的瞬间，安息蹬起一脚就将她踹了下去，顺便一巴掌将女孩跑出来的眼球给拍了回去。
　　结果，下一秒，安息就看见这个女孩的头被摔掉了，那颗骨碌碌滚到了门口的头对着她就开始哇哇哭嚎：‘掉了，头掉了，我的头掉了，它又掉了！’
　　安息眼角抽了抽，看着分离的尸首从地上踉跄晃悠着爬起来的时候，她诡异的沉默了。
　　啊这——碰瓷，绝对是碰瓷！！！
　　只见那个身体踉踉跄跄的站在地上，举着双手在空中乱摸，它朝安息这边摸来，却在下一秒被地上的凳子给绊倒了，身体没有再爬起来，而是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四处摸索。
　　脑袋瞪着血红的双眼，它‘可怜巴巴’的望着安息：“呜呜呜，我的身体找不到头了，我好可怜，你帮帮我好不好，将我的头还给我的身体，不能在分开了，分开了，好疼呀！”
　　安息沉默了一下，而后慢慢的走下了床，在经过女孩身体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安息的脚腕，安息停了下来，她蹲下身去看着它。
　　安息看见了女孩的身体上有很多被针线缝合的痕迹，而一些地方的针线已经被磨的断裂，破开的皮肤上面挂着许多的线头。
　　她拍了拍紧紧抓着她脚腕的手，那只手抖了下，就慢慢的放开了，安息起身走到了门前，她弯下腰俯过身，伸出双手去淡定的将那颗头捧在了手中。
　　而后安息走到了女孩的身体前，她将手中的脑袋递给了女孩的身体，身体伸着双手接过了脑袋，接着便将自己的脑袋按回了脖子上。
　　安息将房间里环顾了遍，没有找到艾菲尔·黛鹿的身影，她看了眼房间里被打开的窗户，安息走到窗户边，伸出头去向下望了望，嗯，没有看见任何的血迹。
　　而后转过身来，将身子靠在窗边，淡定的看着女孩：“你是从这里爬进来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睡在我旁边的那个女人呢？她在哪里？”
　　“她是你的好朋友吗？那一定很重要吧，啊！我把她藏起来了。”
　　女孩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息，她的语速极其的缓慢，声音有种空洞的苍凉，说到后面时，她的嘴角慢慢的扯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安息慢慢的走到女孩身前，她垂着眼睑，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孩。
　　“嘻嘻，不能告诉你哟，你要跟我一起玩游戏吗？他们都不愿意陪我玩，我一个人好孤单啊，你陪我玩好不好？”女孩微笑着仰起头来，她望着安息，嘻嘻笑着咧开了嘴角。
　　她的嘴角在笑，但是她的模样却有种似乎要哭出来的悲伤，失望的话语显得有些落寞，女孩满脸渴望的望着安息，她的眼神显得有些可怜，甚至还染上了丝哀伤。
　　突然，女孩顿住了，接着她拧起了眉头，那双血瞳在眼眶里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她狠狠的瞪着安息，她的表情突然变的狰狞，她的周身瞬间横生缠绕起了大股大股的戾气来。
　　“难吃，好难吃，难吃死了，他们又给我喂了这么难吃的血，好讨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该死，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
　　女孩目眦尽裂的开始抓狂，她用手在自己身上狠狠的抓挠了起来，她一把将安息推开，接着疯了似的尖叫着从打开的窗户那里，一跃而起就跳了出去。
　　安息被推的撞到了一旁的墙上，脑袋还被撞的发出了‘咚’的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女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颓靡的古堡里，当剩下的最后一排，带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颤颤巍巍的从那屋里退出去时。
　　原先还死气沉沉满是苍老病态的老人，他那干瘪皱巴且凹陷的皮肉，像是得到了治愈，填充进了新鲜血液，这个人都好似破茧重生那般。
　　瞬息间，在这荒诞的月光下，化作了一个异常俊美的青涩少年，少年像是刚刚睡醒，他慵懒的舒展着，一头银白的羊毛卷更显几分清纯朝气。
　　纯白玫瑰花瓣随风飘落在了少年的发间，从少年的眼前曼舞而落。
　　像是带着祝福的精灵，轻触过少年的眉目，又好似在为恢复样貌的少年恭贺庆祝，在他翘挺的鼻尖打转，拂过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带着一丝心满意足，飘飘然的落向地面。
　　少年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望了眼窗外，眼中扑闪的光亮带着一丝久违的期待，嘴边勾起的笑意也越发的妩媚动人，笑意间浑然的透着玩味之色。
　　安息刚准备跟着从窗户那里跳下去，人已经踩在窗户边上了，就听见身后冒出的动静。
　　“靠！我怎么爬床底来了？大晚上的你蹲窗户上干嘛？”忙不迭从床底下爬出来的艾菲尔·黛鹿正一头雾水，疑惑抬头间对上了蹲在窗户边上的安息。
　　艾菲尔·黛鹿微皱起眉头，满腹狐疑的看着安息：“你将我塞的床底？”
　　前一刻，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就像是被沉到了幽深的海底那般。
　　她的梦境一片漆黑，她的梦突然就变的很重，压的她有些窒息，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感到整个人都变的很沉重。
　　因为后面忘了那些兔子精的作用了，所以就补在这篇文章里了


第31章 
　　她的灵魂有种在下沉的失重感，只觉得大脑更是混沌不清，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她使劲的挣扎，她很想清醒过来，但是她却半点也无法动弹。
　　等她再一次恢复知觉后，她猛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床底板板、、、、、、
　　她觉得自己刚才似乎经历了传说中的‘鬼压床’？？！！！
　　“哦，你在这啊，不是我，我刚醒，发现你没在，正准备去找你。”安息沉思了下，避重就轻的说道，见到了从床底下爬出来的艾菲尔·黛鹿，就淡定的从窗户上轻缓的跳了下来。
　　“你打算从这儿下去找我？你要怎么下去？直接跳吗？你知道这里是多少楼吗？”艾菲尔·黛鹿嘴角抽搐了下，迟疑的指着窗户，她的神情扭曲了瞬间，眼神有些古怪又诧异的看着安息。
　　艾菲尔·黛鹿好笑的看着安息：“这里是二十七楼！你要跳下去直接就摔成一滩碎肉了。”
　　“哦，没跳，就是想找找看你在哪儿。”安息一本正经的开口，镇定自若的觑了眼窗外，刚才完全没注意，这会乍一看，发现好像确实挺高的。
　　艾菲尔·黛鹿将信将疑的在床边坐了下，就起身去了卫生间，安息将窗户关上之后，就躺回了床上，准备继续睡觉了。
　　艾菲尔·黛鹿捂着肚子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脚步有些虚浮，她缓慢的爬到了床上，有些虚弱无力的揭开被子来，带着一丝粗重喘息的躺倒在床上，整个人都蜷缩的缩在被子里。
　　在艾菲尔·黛鹿躺进床上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就扑鼻而来，刚酝酿出点睡意的安息，瞬间就被这个味道给刺激醒了。
　　“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怎么这么重的血味！”
　　安息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把掀开被子，爬到艾菲尔·黛鹿的身边，将她扒拉过来，面向自己，神色担忧的在她身上翻找，想弄清楚她这是伤到了哪里。
　　安息见艾菲尔·黛鹿在沉默的盯着她看，她就继续关心道：“怎么了？你不能说话了吗？”
　　艾菲尔·黛鹿抿了抿唇，她极其缓慢的眨巴了下眼睛，缓缓的呼了口气，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很累的样子，疲倦着淡淡道：“我来例假了。”
　　“啊，哦——，你是那个来了呀，那没事了，嗯，睡吧。”安息神色怔楞了下，反应过来后，神情就跟着放松了下来，替艾菲尔·黛鹿掖好被子后，就打着哈欠的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艾菲尔·黛鹿因为来了例假，肚子里绞痛的她实在是遭不住，中间吃了好几次止疼片，浑身虚软无力，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什么精神，就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安息便也陪着艾菲尔·黛鹿窝在房间里没出去，只要不饿肚子，反正在哪儿待着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安息见艾菲尔·黛鹿像颗蚕蛹似的缩在被子里，瞧见她煞白着一张脸，额头间还不断冒出冷汗，整个人都颤颤巍巍的在被子里翻来翻去，像是很冷又像是很疼的样子。
　　安息蹲在床边静静的观察了好一会，她就问艾菲尔·黛鹿：“为什么你们来例假的时候好像都是很疼的样子呢？”
　　见她撑着个脑袋很迷惑的样子，艾菲尔·黛鹿只是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安息，实在是不想说话，就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虽然心里觉得这话听着似乎有点怪异，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她并没有多想。
　　安息想起简朦以前，每次来例假的时候也是一副很疼的样子。
　　那时简朦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她看着简朦出了很多的血，还以为简朦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以为她快要死掉了，就还挺替她难过的，多少也有点舍不得，毕竟是自己亲手捡回来的。
　　一开始简朦还没觉得哪里不对，但当她问安息要姨妈巾的时候，她才知道安息对这个一窍不通，不过，那是安息才十岁，不知道也很正常。
　　她就告诉安息，她流血并不是因为生病，也不会死，她这是来例假了，女人都会来例假，等她再长大一点就会知道了。
　　然后，因为没有姨妈巾，简朦就学着古书上的记载，学着古人的方法，让安息帮她做了几个小布袋，然后又往里面装了许多的草木灰，就这样换洗着用。
　　于是乎，安息就等呀等，等呀等，直到十六岁过了大半，快到十七岁的时候，简朦终于察觉到了安息的不对劲，正常的女孩子，这个时间也该来例假了。
　　都拖到这么晚了还不来，那就确实不正常了。
　　但是她又看不出安息身体的状况，见她每天都生龙活虎的，吃的饱，睡的好，身体更是棒棒哒，虽然瘦了些，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安息，因为她就没见安息生过任何病。
　　她就觉得大概是因为安息是食人魔的原因，可能体质比较特殊了点，或许应该再等上一段时间，就会来例假吧。
　　为此，安息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族里的那些女人，安烈跟她讲的是族里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十一、十二岁就来的例假，最晚都没有超过十三岁的。
　　安息便也在那时知道了自己确实很奇怪，因为她好像跟她们不一样。
　　直到现在已经十九岁了，依旧没来例假的安息觉得，这玩意大概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来了，虽然她们都说来例假会很痛，并且她也看见了她们确实都是很痛的样子。
　　但是安息没有经历过，所以她并不太能懂。
　　她就只知道来例假会痛，至于是哪种痛，有多痛，为什么痛，她就不知道了。
　　期间，安息肚子饿了，艾菲尔·黛鹿就用房间里的专用电话，拨给了前台，点的餐让她们直接送到房间里来。
　　安息没事做，就一个人蹲在沙发那里，让艾菲尔·黛鹿放电视给她看。
　　用过餐后，艾菲尔·黛鹿稍微好受了点，就爬起来给安息打开了电视，耐心的教她用了一下遥控板，然后就继续抱着热水袋，捂着肚子躺回了床上。
　　期间，艾菲尔·黛鹿还让前台那边给房间里送了许多水果零食饮料过来，安息就一个人看着动画片，她将所有的零食都拆开来，尝了一下，味道吃起来虽然有点怪怪的，但并不难吃。
　　安息就一边专心的看着动画片，一边将她们送过来的所有水果给炫了个干净，零食差不多也炫了一大半，饮料倒是都尝了几口，没喝完，下午又吃了好几坨生肉。
　　晚上用过餐后，艾菲尔·黛鹿因为躺了一整天，身体总算恢复了一些元气，精神也好了不少，见安息都在电视面前坐了一整天了，觉得应该适当运动一下，顺便消消食，就带着安息下去散步走了走。
　　她们沿着草地的边缘慢打逍遥的逛着，草地上是搭起的一个个露营的帐篷，三三两两的大人聚在火堆边，他们举杯喝酒，谈笑聊天。
　　几个抱着把吉他的年轻小伙子坐在少女们的身旁，他们舒展出温润的嗓音，浅声低唱着动人的情歌，少女面带着微笑，矜持又羞涩，偶尔会用余光不动声色的去打量。
　　独自坐在一边的就只安静低头刷着手机，小孩们则是成群的互相追逐嬉戏着，画面好不热闹，氛围更是充满了祥和且温馨。
　　感受到他们融洽的相处氛围，安息停下了脚步，她静静地望着他们，不知为何，眼前这么美好的一幕看得她心里竟有些酸涩了起来。
　　艾菲尔·黛鹿见安息没有跟上来，侧过头去就看见安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如了神，那样子感觉是在发呆。
　　艾菲尔·黛鹿转过身来，走到安息的身边，她顺着安息的目光，视线中是那些人互相追逐打闹的画面，还有火堆处碳烤食物的香气，她沉思道：“你怎么了？是饿了吗？”
　　安息侧过头看了艾菲尔·黛鹿一眼，抿着唇摇了摇头，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艾菲尔·黛鹿看了眼安息突然又变的拧巴起来，再看了眼那些火堆和帐篷，想了下，就问她：“那你怎么了？今晚是想露营吗？”
　　安息叹了叹气，有些落寞道：“不是，我只是有点想它们了。”
　　艾菲尔·黛鹿垂下眼睑，眼神幽幽的沉静的垂视着安息，淡声疑惑开口：“他们？是谁？”
　　“和我一起生活在山上的朋友，我出来的时候都还没跟它们道别，现在我走了，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想我。”
　　想起山上的那群总是喜欢围在她屁股后面转的精怪，再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安息就有些落寞的惆怅起来。
　　艾菲尔·黛鹿看着安息失落难过的模样，她将手搭在安息的肩膀上，缓声开口：“你想家了吗？”
　　“家？嗯。”安息闷声轻轻点头。
　　听见‘家’的时候，安息迟疑了，那座山是她的家吗？
　　她从小就住在那座山上，山里的精怪还有简朦都是她的朋友，那是她住的地方，那就是家吧。
　　“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吧！我可以陪你一起。”艾菲尔·黛鹿随口说道，她安慰的拍了拍安息肩膀。
　　“那里、、、、、、不行，我回不去了。”
　　记忆中族人们疯狂厌恶憎恨她的那一幕幕，又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中，安息的心脏像是被利爪给狠狠的抓挠而过那般，凝滞了瞬间，而后又止不住的颤抖了下。
　　每每一想到他们，安息的心底都会生出一股悲愁苦闷的滋味，她的心里时常被一股郁闷的愧疚给索饶着。
　　所以她时常都不想去在意，甚至刻意将它给压下去。


第32章 
　　艾菲尔·黛鹿神情顿了顿，看了眼安息古怪的问；“怎么了？你找不到家啦？你不认识路吗？”
　　艾菲尔·黛鹿看着安息在那里，有些无措的扣着自己的手指，以及她下意识闪躲的眼神，顿时心下了然。
　　“、、、、、、嗯。”安息勾起尖牙去扯咬着自己唇边的死皮，抬起眼去看着艾菲尔·黛鹿，迟疑的点着头。
　　“你的爸爸妈妈应该在担心你了，你家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艾菲尔·黛鹿一头的黑线，看着有些呆还反应慢的安息，她的眼皮就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见过不聪明的，没见过这么不聪明的，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是看着安息既不像傻子，也不像疯子，除了总是喜欢发呆走神，基本上就很正常的样子，那她又怎么会走丢呢？
　　安息落寞着叹气：“我没有亲人，也没有谁会担心我的，哦，除了简朦和安烈，他们应该会为我担心，也不知道安烈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他们是你的朋友？”艾菲尔·黛鹿歪过头来，将脑袋轻缓的抵在安息的头上，碰了碰，接着就揽着安息慢悠悠的开始往回走。
　　“嗯，简朦是我捡回山里的人类，安烈是我在族里的朋友。”安息思考了一下，这样说道。
　　艾菲尔·黛鹿侧目垂视着安息，漫不经心道：“你是少数民族吗？哪一族的？我突然有点好奇，你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我是食人族，我的族人生活在一片岛上，我生活在这片岛上的一座山上。”
　　安息有些忐忑，弱弱的望了眼艾菲尔·黛鹿，她不确定艾菲尔·黛鹿会不会因此而厌弃她，或者因为畏惧而将她丢下。
　　但就算知道结果会很不乐观，她也不想瞒着艾菲尔·黛鹿了，因为她不是一个很会撒谎的人，她是食人魔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但不论怎样，不论艾菲尔·黛鹿接不接受，讨不讨厌她，她都希望自己坦诚一点的去面对现实，尽管如果被讨厌了，她或许会难过，但她应该习惯的，毕竟，这样很正常。
　　如果就这样被丢下了，大概她会很迷忙吧，也不知道往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安息思绪犹疑着，她的内心开始动摇、彷徨，她犹豫了，如果艾菲尔·黛鹿要因此撵她走的话，这个世界那么大，或许继续流浪下去，总会有走到头的那一天吧！
　　也许，有一天，这个世界，会有一个地方是愿意接受她的，或许那个时候，她就可以不再流浪了，那个地方或许就是属于她的家吧。
　　艾菲尔·黛鹿看着安息沉默了，所以她不是人类，并且也不是妖怪，而是喜欢吃人的食人一族中的食人魔？
　　她以为食人族只是一种传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哇，或许她应该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的，只是不太确定。
　　“我可以跟你说一件事吗？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生气。”安息停下了脚步，她抓着艾菲尔·黛鹿的一只手臂，看着艾菲尔·黛鹿的眼神里有点犹豫不定。
　　安息觉得既然她都要走了，她应该将那件事告诉给艾菲尔·黛鹿的，毕竟，这个事情她辛苦的瞒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告诉她了。
　　毕竟，这对她应该挺重要的吧。
　　艾菲尔·黛鹿挑眉，眨了眨眼：“嗯？”
　　“那个，盅叔其实已经死了，他是被我吓死的，在我来的那天晚上，我当时掉在墓地的时候，看见了棺材里的尸体，因为我太饿了，我就把它给吃了，盅叔也是在那个时候看见了我，他就、、、、、、”
　　安息越说越没底气，她将手一点一点的收了回来，脚步也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她慢慢的远离着艾菲尔·黛鹿。
　　她想她说完了就该离开了，她承认，她不太想面对艾菲尔·黛鹿生气这种事情，毕竟，她处理不好，也不太能应对这种事情，她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沉默着接受。
　　“你干嘛？你要去哪儿？好了，没事的，这不重要，我会帮你找到那片岛的，到时候你想家了，我就带你回去看看。”
　　艾菲尔·黛鹿一把抓住准备转身离去的安息，她将安息一下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双手牢牢禁锢着安息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艾菲尔·黛鹿脸色有点沉，额头鼓起的青筋微微跳动，她紧紧的盯着安息，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不用了，我跟族人他们决裂了，他们都很厌恶我，更不想看见我，如果我回去了，他们也不会再继续给我肉吃了，就、就算了吧。”
　　安息愣愣的望着艾菲尔·黛鹿，面对着她直视而来的眼神如此强烈又炙热，安息的脑袋就有点晕乎。
　　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她坚定地眼神似乎在告诉她，艾菲尔·黛鹿在挽留她，好像她不想让她离开。
　　这眼神，看得她那小心脏都跟着不受控制的‘砰砰’跳快了下，安息捂了捂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的族人厌恶你？没关系的，我喜欢你，我可以养你，以后你就待在我的身边吧，我顿顿都给你肉吃。”
　　艾菲尔·黛鹿看见了，安息眼神一瞬间的惊惶无措着闪躲了一下，神情也怔楞的呆了呆，只觉得这样的她还怪可爱的。
　　艾菲尔·黛鹿眼带着丝宠溺的笑意，她看着安息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上扬的嘴角括出一股化不开的柔美，眼尾的那颗红痣称着明晃晃的笑，美得让人心醉。
　　“——嗯，好！”安息的眼眸‘噌’的一下变亮了，心里忍不住的觉得有点开心，脸上扬起的微笑透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真。
　　这是安息第一次遇见一个人会愿意，在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之后，还愿意靠近她，还如此毫不犹豫的要她留下来，这种被坚定选择、被认真对待、被肯定又重视的感觉好奇妙。
　　回到房间之后，艾菲尔·黛鹿和安息洗漱完之后就躺在床上又聊了会天，艾菲尔·黛鹿见安息连手机都不会用，就在那里和安息一起研究手机，她们一起刷着小视频。
　　安息一边看，一边问，艾菲尔·黛鹿就耐着性子去跟她解释，后面艾菲尔·黛鹿玩困了，就让安息自己抱着手机继续研究。
　　打算等明天，就去给安息也买一部手机，让她用，顺便带她去逛逛商场，做做美容护理，后面就带她去美食古城，水族馆，游乐园这些地方打打卡也不错。
　　后面，安息玩着玩着手机就没电关机了，安息见手机突然就不亮了，她戳了好几下，手机都没反应，她悄咪咪的，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已经熟睡的艾菲尔·黛鹿。
　　接着，安息尴尬又沉默的盯着手中已经关机的手机，安息有点窘迫的想：‘糟糕，她好像把这个手机给玩坏了？！’
　　安息默默的开始咬着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甲，她尴尬的捏着手机沉思，她咬着牙，内心挣扎不定。
　　她在思考到底是将这个手机藏起来，但是她又不知道该藏在哪里才能不被发现，还是顺着窗户扔出去，但是万一明天又捡到了她该怎么解释呢，要不就‘毁尸灭迹’！
　　思前想后，安息最终也没将这部手机给处理掉，她觉得这部手机对艾菲尔·黛鹿应该挺重要的，如果真的就这样被她给丢了，她有点担心到时候艾菲尔·黛鹿会因此而生气。
　　主要是她也不太好解释手机突然不见这个事情。
　　安息就蹑着手去将手机放在了艾菲尔·黛鹿的枕头上，睡前还轻轻的拍了拍手机，似乎这样做手机就能好受一点，安息潜意识的这样安慰自己。
　　午夜时分，又是远处的那座高大的钟楼，巨大的古钟再一次缓缓地指向了十二点，紧接着，只见古钟一如既往的发出了沉缓的‘Duang’声。
　　夜晚依旧寂静一片，空灵的钟声在萧瑟的夜晚间绵长回荡着，天空中挂着一轮像是从琼浆玉液里被洗净了而打捞起，浑身都透亮纯净的圆月。
　　月光柔美中混淆着一股淡薄的凄清，明明这光就静落在眼前，但目光触碰间，却觉得这光其实离的很远，那是一处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林子尽头，那片墓地里，一块空白墓碑前，一只青白交加，满是伤痕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紧接着，另一只布满灰青伤痕的小手一下撑开了土，往外伸来。
　　两只小手慢慢的往外爬来，下一秒，一颗头就这样冒了出来，是昨天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先是滴溜溜的转着眼睛，僵硬而缓慢的扭着脖子，她静静的探视了下面前的墓地，随即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
　　接着小女孩就用一种扭曲又诡异的姿势，一步一步的从里面爬出来。
　　爬出来后，小女孩先是坐在地上，将自己身体上错位的地方给掰正过来，最后她将自己的头从背后转了过来，这才踉跄着缓缓站起来，而后就开始往前走。
　　半夜时分，睡的正香的安息耳边渐渐响起阵阵似哭似笑的啜泣声，稀稀拉拉的哭声透着一股无尽的悲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在对着她无声的控诉。
　　这两天出去浪了，暂时先不更新了


第33章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耳边的哭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也更加的清晰起来，安息终于有了丝反应，她的眼皮轻微的颤动了下，她眯了眯困顿的眼皮，而后再虚着去瞄了眼。
　　接着，安息侧过头，眼前多了一双满是清灰伤痕的脚，安息视线慢慢上移，就看见一个满是怨气，浑身又脏又烂的小女孩，正蹲在她和艾菲尔·黛鹿的脑袋中间位置上。
　　接着，安息撑起半个脑袋来，看了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果然，艾菲尔·黛鹿又不见了。
　　“你又来了！”安息有点头大的扶额抽了口气，她木着脸无奈的看着蹲在她头上边，正悲伤着哭哭啼啼，抹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的小女孩。
　　安息起身，走下床去，爬在床下找了找，没找到，又在房间里找了遍，发现确实没有：“她人呢？你又把她放到哪里去了？”
　　小女孩撑着头，鼓动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安息。
　　“你能找到我吗？你把她找来好不好？他们将我藏起来了，我找不到，呜呜呜，找不到——”
　　女孩盯着窗外怒目圆睁着，双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脖子，焦急的面色间窜过黑沉的戾气。
　　安息缓缓走到床边，拉过枕头来垫在屁股底下，屈起双腿来，两手搭在膝盖间，浅浅的叹了口气，面上从容冷静的弓着身子与女孩面对面的坐着。
　　“她人在哪里？你想让我找什么？”
　　女孩委屈的噘起了嘴，她低着头，歪着脑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腿，神情不由的放空起来，悲愤交加的双目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无神中爬过一丝慌乱，猛然缩骤了下瞳孔。
　　“我的身体，不对，它已经变成骨头了，他们剥了我的皮，吃了我的肉，他们还将我的骨头藏起来了，我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
　　她低声哀怨的喃喃，像是感到了数计爬上脊背间的恐慌，又像是因为太过弱小无助，而抖了下肩膀，轻轻嘶哑的啜泣了声。
　　安息怔了怔，她感受到了女孩散发出的怨气中，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挣扎，那是一种苦闷而压抑、悲愤又不甘的含满了冤屈的情绪。
　　安息压住了心头的那股郁闷，深吸口气来，咽了咽口水，她微皱起眉来看着女孩，砸吧砸吧眼睛，问她：“你想让我帮你？那你得先给我把她还回来。”
　　女孩低垂的眼神闪了闪，思绪犹豫了下，她手指紧紧的扣在腿上破开的皮肉里，青乌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不安的颤了颤。
　　“不行，她不是我藏起来的，她是自己走过去的，她在那里，我一个人是带不回来的，不过，我可以带你过去，我让你去找她，你就要帮我找到我的骨头。”
　　安息心头微动，若有所思的颔首答应：“好。”
　　而后，女孩拉着安息来到了窗边，她看了眼安息，刚想拽着安息往下跳，安息一把将女孩扯了回来。
　　安息瞥了眼窗外，想起艾菲尔·黛鹿昨晚跟她说的，安息转过身子拉着女孩：“我们换条路走吧。”
　　女孩站定在窗前，她眼神无辜的拽着安息，她的脸色显露出一丝柔和来，声音轻缓道：“别呀，别的路太远啦，就从这下去，很简单的，你不要怕，没关系的，相信我，来，跳吧，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安息打断了女孩往下跳的动作，身子斜倚在窗边，她脸色僵了僵，眼睛朝上翻了翻，无语的撇了下嘴，嘴角跟着抽了下。
　　“虽然，但是，就怎么下去吧，你当然没事了，但你是不是忘了，你这身板接的住我吗？何况这是二十七楼唉！那不得将我给摔死啊？”
　　她可没忘记昨晚女孩的头被摔掉的那一幕，而且那么点力度，她那头就能掉了，安息严重怀疑，要真这么跳下去，那女孩的身体不得被摔散架才怪。
　　更别说从这二十七楼跳下去还要接住她这种鬼话了，纯属扯淡嘛，这不是。
　　女孩轻慢的勾起一丝僵硬的笑意，盯着安息幽幽道：“不，你不会死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你不是人类，也不是那些怪物，我闻到了你跟他们不一样。”
　　狗鼻子吗？这也能闻出来？
　　安息眉心一跳，用手攥着拳头清着嗓子咳了声，好吧，也许她确实摔不死，但是她也会痛啊！
　　最后，安息还是跟着女孩从窗户那里下去了，女孩是直接跳下去的，但令安息意外的是，女孩在摔下去的最后那一刻，竟然能毫发无伤，平稳的站立在地上。
　　女孩站在下面，她对着安息愉快的招着手，示意让她赶快下来。
　　安息沉思了下，便贴着墙，顺着阳台和管道，缓缓的向下爬去，磨蹭了半天，安息才踩出最后一步跃到了地面上。
　　女孩笑眯眯地走近安息跟前，拉住她的一只手，就拽着她让她跟着走。
　　明月摇摇欲坠的悬在半空中，月光清冷浅薄，夜晚的风幽幽飘荡在山林间，呼哧拉拉的刮起一片，惊的藏匿在林间各处的那些动物不住的瑟缩起来，明里暗里间浑然透着一股瘆人的凉意。
　　女孩带着安息来到了墓地的另一边，一片空旷到荒凉的草地，安息瞧见了空地的中央那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圆坑，里面堆积了各种杂乱脏污的动物尸体。
　　这些尸体几乎都是不完整的，它们的身上像是被别的动物给咬残啃烂了，大部分还被分离成了坨块状，干涸发黑的血液混着残破的内脏被糊的到处都是，蚊蝇蛆虫在其中盘恒叮咬。
　　接着，安息就注意到圆坑的对面冒出了一丝动静来，茂密的草地里爬起了一个□□的身影。
　　透过月光，安息瞧见了少年跪坐在地上裸露在外的背影，以及少年背上爬着的那个少女。
　　直到少年仰头的那一刻，安息才瞧见了少年的侧颜，那个跪坐在地上的少年是前天白日里见过的茶尔。
　　而爬在茶尔背上的那个少女，安息却是看不见她的脸，她掉着脑袋，整颗头都埋在了茶尔的脖子里，茶尔半跪在地上，她就这样整个身影都趴在茶尔的背上。
　　突然，安息瞧见茶尔的身下似乎还躺着一个身影，安息绕着这个圆坑向着茶尔那处走近了点，就看见了躺在那处的身影是茶尔的父亲，查尔理。
　　查尔理紧闭着双眼，整个人都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轻颤的鼻翼，安息会以为他已经凉透了。
　　紧接着，安息就看见茶尔伸出双手去，狠狠的掐住了查尔理的脖子，狰狞的笑意突然变得扭曲，冰冷猩红的眼神里浸满了嗜血的疯狂，嘴里低声呢喃不断。
　　而茶尔背后的少女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僵直不动，像一个幽魂般紧紧的挂在茶尔身上，恍惚间，安息听见了少女无悲无喜，毫无生气的呼唤了声‘哥哥’。
　　茶尔和茉莉是一对兄妹，他们自小就生活在孤儿院里，茶尔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是茶尔的妹妹却是个健康的孩子。
　　有一天，茉莉被一个富豪挑选中了，富豪要将茉莉从孤儿院里带走，但是茉莉舍不得她的哥哥，她自小与哥哥相依为命，她祈求着富豪可以将她的哥哥一起带走。
　　但是富豪得知茶尔有心脏病，就并不愿意为他花钱，富豪允许茉莉可以来看望茶尔，茶尔和茉莉就这样分开了。
　　茶尔再一次见到茉莉的时候，茉莉被打扮的很漂亮，精致的像个橱窗里的洋娃娃，茶尔眼神羡慕不已。
　　茉莉来看望茶尔给他带了很多的礼物和零食，这些是这个孤儿院里没有的，这些东西茶尔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他不禁看的有些晃了神。
　　茉莉给他讲诉了她在外面见到和发生的一切，茉莉告诉他，富豪要送她出国读书了，富豪答应了她的请求，她请求富豪可以给茶尔在生活上进行资助。
　　茶尔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听着，看着茉莉高兴到手舞足蹈的样子，这个样子可真美好啊！
　　他的妹妹逃离了地方，她的妹妹被有钱人带去享福去了，可是为什么——他却还要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独自忍受着这种垃圾生活呢？
　　那些人都不喜欢他，就因为这个该死的心脏病，让他永远都要被困在这种地方，直到他死为止，茶尔内心顿时惶恐不安。
　　想起日日的煎熬折磨与痛苦，为什么他要受这种折磨，为什么他的妹妹却能去过有钱人的日子，他的命怎么能这么苦？
　　茶尔烦躁焦虑间徒然升起一股气恼的恨懑，他的心里也越发的不甘和嫉妒。
　　他拉住准备离开的妹妹，笑着和她说，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非常地想念她，想的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想的他都要疯了，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好孤独啊！
　　他拉着妹妹去到了他们时常一起玩耍的后花园，这是孤儿院里一个很偏僻，荒废了很久的地方，他笑眯眯的对茉莉轻声诱哄道。
　　他好久没有跟她一起玩游戏了，她不在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角落里，看着其他孩子被那些大人领走，没有人和他一起玩。
　　他想和她玩他们最喜欢玩的‘捉迷藏’游戏。


第34章 
　　茉莉犹豫了一下，面对着哥哥落寞哀求的眼神，就忍不住答应了，茶尔瞬间就变得高兴了起来。
　　他亲昵的拥抱了一下茉莉，便让茉莉还是像从前一样转过身去数十个数，就来找他，他们要玩躲猫猫。
　　这一次，他一定会藏在茉莉找的到的地方。
　　茉莉非常认真的背过身去，认真的开始数着数，等数到十的时候，她说‘藏好了，我要开始找咯！’
　　她的身后传里茶尔闷笑的声音，茉莉心觉怪异的转过身去，她想看看茶尔在她身后做什么，说好的玩躲猫猫怎么还没有去藏起来？
　　而当茉莉转身的一瞬间，一把刀子被很用力的插进了她的胸腔里，她怔楞的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将刀子插进她身体里的茶尔。
　　她的哥哥将一把她以前捡来送给他的刀子，亲手捅进了她的身体里面。
　　那是心脏的位置，那是她准备留给哥哥的心脏。
　　她每天都在哀求着那家收养她的富豪，可以替她哥哥治病，她要将自己的心脏移植给她的哥哥。
　　她对富豪说她的哥哥对他才是有用的，因为她的哥哥很聪明，她无比希望她的哥哥像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人一样活着。
　　富豪被茉莉真挚的情感给打动了，于是他答应了茉莉的请求。
　　茉莉被刺的向后趔趄了好几步，她捂着心口的位置，酸涩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悲伤的看着茶尔，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刚刚都还是好好的。
　　茉莉恐惧的想要转身离开，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走，茶尔就已经将茉莉给按倒在地了，茉莉哭泣挣扎着，茶尔就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茉莉被憋的满脸通红，她不断的挣扎着，因为呼不过气，脸色逐渐被胀的青紫，而后变得灰白。
　　茉莉失神着慢慢没了气力，她看着茶尔脸上的笑意变得狰狞，她鼓着通红的双眼，渐渐的没有了气息，身子随之在地上变得瘫软。
　　血液顺着心口被捅破的地方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茉莉最喜欢，也是今天特意穿着来见茶尔的白裙子。
　　白裙子被染红了大片，溅落在裙边的那星星点点的血迹，就像是一瞬间绽放的花骨朵那般刺目惊心。
　　茶尔跪坐在茉莉逐渐失去温度而变凉的尸体旁边，他看着死不瞑目的茉莉，他的心却在这一刻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那是一个孩童最真挚的微笑，是一种开心的，一种无比天真烂漫的微笑。
　　茶尔将刀子拔了出来，他将手贴在了还在冒血的伤口上，他缓慢的闭上了双眼，安静的感受着温热到泛着微凉的血液。
　　他开心的笑出了声，他一边嬉笑，一边开始用双手去将那处伤口给撕裂开来，他用刀子将上面的肉给割开，用手去将里面的肉给掏挖出来，再嫌弃的扔到地上。
　　终于，当他将自己的双手都塞进茉莉的胸腔里后，他摸到了那个他一直渴望的东西，他终于可以拥有了，一颗健康的心脏，那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茶尔将茉莉的心脏从她的身体里拽了出来，他视若珍宝的将那颗心脏捧在手心里，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疯狂炙热。
　　他将心脏抵在了额头上，闭着眼睛静静的贴着，心脏上的鲜血被挤在了额头上，鲜血刮过鼻梁，顺着眼窝，爬过脸颊的痕迹，缓缓的流向了下巴，最后滴落进了衣服里。
　　而后茶尔将心脏放到了嘴唇边，他无比温柔的亲吻了下。
　　接着，他张开了嘴，像是在吃绝世的盛宴般，将那颗心脏给大快朵颐的嚼了个稀烂，享受着将它慢慢的吞咽进肚。
　　吃完之后，他就看着茉莉一边哭，一边笑，嘴里更是像疯了一样的尖声大叫，又像是在像她炫耀那般。
　　嘴中还未咽净的血液从嘴角流淌下来，他的牙间浸满了血迹，嘴里的血沫被喷的到处都是。
　　而后茶尔躺在了茉莉的身旁，神情呆滞的卷缩在茉莉身下溢出来的那滩鲜血里，闭着眼睛，安详而甜美的，心满意足的沉睡了过去。
　　当他从那滩血泊中醒来时，睁开眼，他看见了端坐在他面前的查尔理。
　　这一天他才知道，这个有钱的男人在很多的小孩里早已经选中了他，并且这个男人很早就决定收养他了，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
　　他听见查尔理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茶尔，我可怜的孩子，没关系，这只是个意外。”
　　而从这一天之后，茶尔的心脏病突然就跟着痊愈了，往后，他竟再也没有生过一次病，他的身体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健康。
　　“茶、、、茶尔，你——”
　　失神的茶尔突然缓过神来，他顺着自己的手臂看了过去，这才看清了躺在他身下的查尔理，眼睑上浓密的睫毛轻缓的颤了颤。
　　茶尔瞥着自己手臂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的脖子，胸膛，背部，他全身都是这些痕迹，他的身体里里外外都是这个男人留下的杰作，茶尔厌恶的皱起眉来。
　　这个男人，以养父的名义收养了他，却每天都对他做着这种恶心的事情，他简直厌恶透顶，明明恶心极了，却还得每天像条狗那样去奉承跪舔他，真该死啊！
　　虚伪又恶毒，爱慕虚荣，那又怎样，世人谁不虚伪，他也不过是想要像个人那样，好好的活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个男人要的太多了，他怎么能这么贪心呢，想起他心心念念，却爱而不得的那个女人，想起他日日夜夜对自己发的那些疯。
　　至始至终，他在他的眼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只是他用来发泄消遣且弃之可惜的玩物，他总是像对待畜生那般的折磨他，他将他给毁的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总是看着他失神，他说他手段残忍，冷酷无情的样子很像她，特别是他左眼眼角处的那颗红痣，这颗妖艳的红痣和她眼尾的那颗极其相似。
　　因为这颗痣，他得到了男人的‘偏爱’，想起自己这个替代品，茶尔就由心的泛呕，很多次夜里从男人的怀抱中醒来，他都忍不住用手去扣，差点将那处给挖出来了。
　　茶尔双眼越发的红腻，他低低的邪笑起来，嘴边自嘲冷讽的笑意间透出一丝残忍，嘶哑的声音，浅浅谩骂：“恶心，太恶心了，恶心死了——”
　　茶尔手上的力度不减反增，他狠狠的掐着查尔理的脖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查尔理整张脸都胀的青紫，看着他额间凸起的青筋，不住外翻泛白的双眼。
　　他的心里瞬间涌上了一股极端、扭曲、颠倒的快意，深埋在心底的憋屈、郁闷、烦躁、厌憎，都在这一刻一股脑的倾泻而来，茶尔狞笑着，眼中尽显疯妄。
　　“哦！我、亲、爱、的、养、父、啊！愿神保佑，让你代替我下地狱吧！虽然那本就是你该去的地方——”
　　感受到瞬间瘫软下来，已经咽气的查尔理，茶尔嘴角大大的咧起，他如释重负的露出了极其甜美带着抹幸福的笑来，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不再虚伪。
　　像是个得到了奖励的糖果的孩子那般，纯真无邪。
　　茶尔无害的笑意间泛起幽幽嗜血冷意，他的眼中染上了狂热的兴奋，眼底闪烁着凌厉的凶光。
　　他无时无刻不在盼望这个男人早些死去，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继承他的遗产了，他终于要摆脱他了。
　　‘——噗呲！’
　　夜很静，风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茶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的胸膛被一只腐烂的手从背后穿透而来。
　　茶尔低下头看着破开的胸膛那里，伸出的那只骨肉分明的手，他慢慢的将头抬了起来，缓缓又僵硬的将脖子转了过去。
　　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哥哥！、、、、、、我好想你。”
　　茶尔眼睛大睁，瞳孔猛地扩大，他呼吸一滞，惊恐，怔楞，完全失神的看着爬在他背上的茉莉。
　　茉莉将那只浸满温热血液的手，在茶尔的胸膛里转了转，她撑开腐烂露骨的手掌，抓着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带着被洞穿的整个胸腔，往外狠狠扯拽而来。
　　‘——噗！’茶尔身子一抖，微张开嘴，呕出一大口血来，他看着将心脏从他身体里拽出去，皮肉已经腐烂成泥，毫无生气，满身凶戾阴狠怨气，冷漠到极点的茉莉。
　　茶尔颤巍巍的捂着空荡荡的心口，他弓着身子，缓缓的跪倒在了查尔理的身上，蹬着双眼，没了气息。
　　茉莉冷冰冰的盯着茶尔惊恐死去，随之极浅的笑了声，她抓着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她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将那颗心脏完完整整的塞进了嘴里，没有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而后，茉莉缓缓起身，她站在茶尔的身前，似笑非笑的注视了眼，清幽的月光下，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下一刻，她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浅色荧光，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安息一个愣神的功夫，茶尔就已经血淋淋的倒下了，还未待她走近，茉莉便消失在了月光下。
　　而在茉莉消失的瞬间，安息注意到女孩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露出了餍足的神情，那一刻，她似乎很享受，很满足的样子。
　　安息眨巴眨巴眼，抽搐的扯了扯嘴角，她走近茶尔和查尔理的尸体前，默默地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两人，并没有过多停留，越过他们，跟着女孩继续向着深处走去。


第35章 
　　女孩扭过头来，蹬着铜铃大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安息：“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不好奇？”
　　“呃，他们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安息见女孩的眼神中流露出渴望之色，这时的她似乎有着很强的分享欲，安息默了默，就顺着女孩的话问了，虽然她本身也是有点好奇的。
　　“嘿嘿，这是秘密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和她的交易啦，她叫茉莉，是茶尔的妹妹，她很可怜的，那是他们欠她的，所有被欠下的恩怨，没有谁逃的掉，他们迟早都得还！”
　　女孩美滋滋的卖关子，神情间不自觉的嘚瑟了下，而后又顿了下，神情不由的泛起冷意来，她微微的咧起嘴角，恨恨的磨着牙，一字一句的从鼻腔间冷哼出来。
　　“哎，可惜了，他们欠下的都还没还清呢，就这样死了，也太容易了，教那些没能往生的怨魂又该如何还愿呢？”
　　女孩嗤之以鼻的唾弃了声，想起那些生前遭遇了惨无人道，被折磨致死的冤魂，随即联想到自己悲惨不堪的命运和遭遇，女孩就不由伤感的惆怅了下。
　　女孩看了好几眼保持沉默的安息，这一路，自己不说话，她就完全处于安静的模式，女孩忍无可忍的吐槽：“你这人，好无聊啊！都不搭话咩，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这话说得，有点戳心窝子了，这让她怎么接？
　　安息僵硬的尴尬了下，她又不是冤魂，也没什么恩怨债主，好吧，欠的也已经还了，至于冤魂往不往生，欠的债还没还清，好像这些也不是她给考虑的呀。
　　安息默默的看着拳头攥的梆硬的女孩，见她目露凶光，表情凶的跟要咬人一样，似乎下一秒，她就要去把谁给垂的稀烂。
　　良久，她们翻了两座山，又穿过了片林子，终于来到了一处宛如中世纪，古希腊罗马欧皇风格的雕镂古堡前。
　　堆砌的石头灰白无光，幽冷的月光将它包围，整座古堡凭白的显出了股落寞苍凉，而整片古堡的外面都布满了鲜绿的苔藓杂草，那上面还纷乱交缠着开满了火红浴血的玫瑰。
　　它们开在满是荆棘刺叶的藤蔓上，安息觑着眼睛，定睛一看，发现这哪里是藤蔓，瞧见它们隐秘的，窸窸窣窣窜动爬行的姿势。
　　分明就是那天在铁门上见过的那一条条吐着信子，牙尖滴血的花皮毒蛇！
　　这个地方无不透露着阴森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荒凉从四面八方袭来。
　　“你去吧，她就在里面，记得你答应我的，我的骨头也在里面，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它，带出来。”
　　女孩站定在布满了玫瑰荆棘藤蔓，满地青灰苔藓，古旧颓破的石桥边，石桥的对岸便是那座披了层灰褐苔藓交缠着玫瑰藤蔓的古堡，而在石桥的两边是一整片清澈碧蓝的湖泊。
　　她松开了安息的手，畏惧的望着对岸那座，充满了神秘古朴，带着股颓靡气息的古堡，脚步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不再向前半步。
　　安息刚踏上石桥半步，见一旁的女孩停顿了下来，她随即也转过半边身来，不解的看着莫名紧张的女孩。
　　安息察觉到怪异，满腹疑惑：“嗯？你不一起吗？这座城堡那么大，我怎么知道你的骨头在哪里？如果找不到呢？而且，你不是也没找到嘛！”
　　女孩下意识抗拒的摇着头，抵触的脚步不住往后退去，她紧紧的揪着自己身前的衣领，脸色异常难看，她感到股难以言说的慌意窒息，深深的喘了口气。
　　“不、不了吧，这里面有让我恶心透顶的东西，那些怪物也在，如果被它们抓去了，它们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就不进去了。”
　　女孩苦涩一笑，下意识逃避闪躲的眼神中浸满了排斥、不甘、还有股难以化解的愤恨和哀怨。
　　“我的骨头被那个老家伙给藏起来了，但是它藏在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这个你拿着，这是我仅有的一块骨头了，我把它交给你，你一定不要弄丢了，你拿着它去感应，它能找到它们。”
　　说罢，女孩张开了自己的嘴，她的嘴一瞬间被撕裂到了后耳根，整张嘴大的完全可以塞下半颗头颅。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将手放进了足以塞下整片馕饼的血盆大口里，她吞下了伸进去的半只手臂，手臂在她的胸腔间慢慢翻搅起来。
　　而后，安息就见女孩从自己的身体里捞出一块拇指大小，血淋淋，红猩猩，湿乎乎，上面裹着层残渣碎肉的骨头。
　　女孩一边将裂开的半颗头缓缓闭合起来，一边还不忘将那块骨头递给安息。
　　安息木讷的接过了那块脏兮兮，满是黏液，还带着碎肉的骨头，她僵着脸点点头：“好。”
　　安息捏着那块骨头，随即便转身掉头，往那座石桥上踏去。
　　女孩突然拉住了安息，身体先一步紧张的扯了她一把，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了，犹豫纠结的眼神里掺杂了一丝微弱的悔意。
　　女孩担忧不忍，却又软弱渴望的看着她，微颤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那个，这里面很危险，你确定了你要进去吗？”
　　“嗯，她在里面，我去将她带出来，你不是也希望我能替你去找到你的骨头嘛，如果我不进去，那你的骨头又该怎么办呢？万一、、、、、、她也在里面等我呢！”
　　安息眼神淡淡的看着女孩，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那只手臂。
　　安息神色始终无波无澜的冷静，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那般冷淡无欲，她鲜少有破防的时候，除了被戳心的时候，也极少会有不淡定或者慌乱。
　　可能也会有失神无措的时候，但她的情绪其实波动并不大，虽然她并不是太能与这个世界共情，没办法，一直以来，她习惯了凉薄的活着，但她对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温柔以待。
　　因为她的心思清冷又单纯，她的世界其实很简单，色彩也很单调，她看待任何事情也从来都不复杂。
　　安息轻轻的拍着女孩的肩膀，面上一派的从容淡定，她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会把你的骨头给你带出来的，还有她。”
　　女孩咬着唇瓣，沉默了下，她望着安息的眼神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那你要小心了，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好的吧。”
　　安息缓缓走上那座绵厚松软的翠绿苔藓石桥上，目光环视了眼藤蔓交织的围栏两边，放眼望去，一片的碧蓝清澈，波光粼粼，如镜的湖面中倒影着死寂无声的古堡，还有一抹残破的月影。
　　不知怎的，这让她想起那天那处被冤魂操控着食人鱼的寒潭，心间顿时袭上了股凉意，这让她产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安息淡漠的压住那股躁动不安。
　　她收回了视线，深深呼出口气来，平心静气的目视前方，踏着轻缓而沉稳的脚步，慢悠悠的向着古堡前走去。
　　安息站在古堡紧闭的两扇缠满了，伪装成玫瑰藤蔓的花皮毒蛇巨型石门前，抬头看了眼这座阴暗无光的高大古堡。
　　阴森森的古堡里黢黑无光，颓废又荒凉，毫无生气的像是被荒废了上万年，是不曾被活人踏足的禁地那般，阴森而诡异，古老又神秘。
　　这让安息联想到了传说中暗藏危机，杀人于无形，任何活物一旦踏足，便会有来无回，埋伏着血腥恐怖的恶灵凶宅。
　　沉思间，当安息的手指即将要触碰上古堡的那两扇，敦厚严实的大门时，两扇门突然就发出颤巍巍，沉缓又僵硬的‘咔咔’动静。
　　像是受到了股不知名的吸力那般，从里面缓缓打开出一丝，足以容纳进一个小孩身形的缝来。
　　安息觑了觑面前打开的那条门缝，透过望去的视线所及之处，里面一片的昏天暗地，沉黑深幽，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迎面幽幽袭来阵瘆人的清凉寒意，安息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前，默默的停足观望了片刻，而后伸手将门往里推开了些。
　　安息先是支了个脑袋往里面探了探，发现里面似乎空荡荡的，啥也没有，这才慢悠悠的晃了进去。
　　而当安息进到古堡里的瞬间，她身后的那两扇巨型石门随即闭合了起来，回荡在古堡间厚重沉闷的声音有种不怒自威的强压感，莫名的让人产生出了一股压抑的窒息来。
　　安息回头淡淡的看了眼瞬间紧闭的石门，古堡被关上的瞬间，所有的光线都被切断在了门外，整座古堡也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样的无限寂静。
　　安息才反应过来，原来真正的黑暗里是见不到任何一丝光亮的，这个地方就像是被全方位无死角的封闭了起来，安息紧抿起唇来，犹豫了下，便试探着向深处走了去。
　　突然，安息听见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动静，安息抬头向上望去，那一瞬间，她对上了两点泛着锐利微弱冷光的猩红。
　　安息盯着那两点微亮的幽红，这一刻，她产生了一种在与它相望对视的错觉，这个错觉莫名的让她觉得熟悉，就好像它至始至终都在某个角落里一直暗中盯着她。
　　两点对称的红光在黑暗中异常的醒目刺眼，比起说它是激光笔一样的两点微红，安息更觉得那像是一对眼睛，是某种活物的双眼。
　　安息突然想到了一种让她觉得熟悉的动物，暗夜里的兔子，它们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的就是红光，紧接着，她想起了那个女孩提起过的怪物。
　　安息沉思了刹那，小女孩口中念叨的怪物，她所惧怕的难道就是那些带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


第36章 
　　“呵——”黑暗中，那处突然发出声轻微戏谑的冷笑，喉头滑动间，安息听见了细微吞咽的声音。
　　“——你，等等！”
　　一声落下，眨眼间，站立在那处的身影随即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安息在黑暗中摸索着，她习惯的伸出左手，缓缓向前靠去。
　　黑暗中，她的手触碰到了一丝冰冷，安息脚步一顿，她的手不由的往回缩了下，安息咽下略微发紧的喉间，接着又轻轻的触碰上去，缓缓的摸索着。
　　走进的那一刻，安息觉得自己的面前似乎是一面墙，手指触碰间，她感受到了窸窸窣窣蠕动爬行的动作，同时还伴随着‘丝丝’抽气吐舌，和轻的几不可闻的爬动声音。
　　安息蜷缩起手指，条件反射的将手收了回来，却是那一瞬间，墙上的东西顺着她的那只手臂就缠了上去。
　　安息抬手一把将其抓住，却是在抓住的同时，她的手被无数根突然冒起的尖刺给狠狠的扎进了皮肉里，尖刺勾在了她半条左手手臂的皮肤上，那东西趁机继续往上窜去。
　　安息没有丝毫犹豫的抓住了一头，接着像是连根拔起那般用力一扯，将其狠狠的往外甩出。
　　整根东西被扒拉拽下时还在空中不停扭动着，安息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皮肉瞬间变得血肉模糊，随着这一下被硬生生的撕破开了数道口子。
　　‘啊嘶——’黑暗中，安息的感官都随之增大了些，皮肉被撕裂的痛感在那一刻都变得过于清晰强烈起来，安息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安息甩了甩刺痛的左手，她用右手在左手手臂上轻轻的摸索了几下，感受到手臂上渗出的股股湿黏，鼻息间更是清楚得嗅到了自己手臂散发出的血腥气。
　　安息沉下了脸，她的嘴角也抿成了条僵冷的直线，受的是皮外伤，这并不打紧，她没多少心思也来不及管自己的伤痛，因为她的眼前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数点红光。
　　密密麻麻的光点在黑暗里刺目惊心，浑然的散发出了股幽冷嗜血的残忍气息，这一下，惹的安息整个人都头皮发麻，激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有饱含危险气息的红点，一下都凝聚在了安息的身上，像是对她发出的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盯上了猎物，即将发动攻击，所释放出的带着危险的，极具侵略性和试探性的压迫气息。
　　紧接着，无数的红点就如潮水一般向着安息涌来，安息皮肉一紧，面色一僵，呼吸也随之一滞。
　　她不断的往后退去，同时从神识中召唤出妖来，一根翠绿到泛起幽光的藤蔓凭空的攥在了她的右手中。
　　同时，数条荧光幽绿的藤蔓，从安息的神识间迅速的撑了出来，藤蔓如花瓣一般将安息包了起来，从她的脚底下围起了一层细密的保护圈。
　　无数的红点也在这时如困斗之兽那般，猛地扑了上来，噼里啪啦前仆后继的一顿乱砸，却通通都被那层内柔外刚的藤蔓给挡住，挥了下来。
　　借着妖藤上泛出的幽光，安息瞧见了无数头顶玫瑰花苞，浑身立刺的花皮毒蛇，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纷纷都吐着杏子，阴冷凶猛的飞速奔涌而来。
　　安息适时的甩出右手间的藤蔓，将飞扑上来，扒在藤蔓上，企图将外围的妖藤给撕开争破的毒蛇给挥落打下。
　　而当安息将那花皮毒蛇给拦腰打断时，她惊愕的发现，被她挥藤打断成截的那些毒蛇，不仅没有死，还从断掉的地方又长成了一根新的蛇。
　　并且断掉的那几截还都重新化出了根根蛇身，就像不断重生那般还长出了新的蛇头来。
　　而后像是被惹的炸了毛的刺猬那般，都越发危险的吐着杏子亮出森白尖利的獠牙，瞪着猩红浴血的双眼疯狂的围剿了上来。
　　瞧见它们像是被激怒了，暴躁窜动的越发凶猛厉害起来，连带着被妖藤包裹着的安息都随之被撞的身形不稳，受不住的往两边颠颇，像是被挤到，又像是被冲撞的险些摔倒。
　　安息极力缓和着镇定了下来，脚步向后蹬了蹬，适才稳住了重心。
　　安息心头一梗，满额黑线，眼角不由的抽了抽，略显不耐的撇了撇嘴。
　　看着周围冒出了越来越多的花皮毒蛇，安息瞬间陷入了怔楞和沉思。
　　发觉它们打不死，并且还越打越多，越打越乱后，就适时的收住了妖藤，不再继续朝着它们挥打，只是将积压在面上的毒蛇都轻飘飘的甩抛出去。
　　虽然它们暂时伤不到自己，但如果一直就这么耗着，安息觉得她大抵会被它们给耗死，就算耗不死，她和妖可都没这个闲工夫来跟它们耗。
　　抽了个空，借着荧亮的幽光，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偌大的古堡，只见这层空荡荡的，一眼望去，除了满地的花皮毒蛇，竟是什么也没有。
　　想起刚才在头上方见到的那抹身影，安息就一步三条的踩着地面上的空隙，偶尔用脚将围上来的一团向两边踢开，或者是就着藤蔓将路前的‘障碍’给扫开，探着身子往里寻去。
　　她冷静的将周围各处都环视了一圈，突然，她的眼睛恰到好处的停顿在了一处略显隐秘的角落，眼眸随之一亮，终于找到了。
　　隐没在角落里，顺着石壁铺设而来的台阶！
　　安息脚下生风的踩出轻快的步子，快步的向着台阶那处靠去，当她迈出的那只脚踏上一层台阶的同时，四周追撵而来的花皮毒蛇，却是硬生生的停顿在了，离台阶还差一步的距离位置那里。
　　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那般，将它们给隔绝着挡了下来，它们也像是被卡住了那般，在原地徘徊游移起来，它们纷纷交叠成团，一排排的竖立着站了起来。
　　它们不停的试探着左右的向前探头而来，却像是无形的撞到了什么，浑身战栗的瑟缩了回去，像是很着急，又像是满含不甘和恼怒。
　　它们眼神如冰冷刺骨的利箭，都齐刷刷的盯着安息，它们的眼神之中却是满含了怨气，全都紧紧的，死盯着她。
　　不知为何，安息似乎还从它们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痛苦不甘，委屈苦闷来，这一切都被潜藏进了泛着绝望的冷意，无尽的怨恨之中。
　　安息心间不由的微微发紧，莫名的有点闷，又有点堵，她梗着脖子，缓缓的将头转了过去。
　　‘扑通——’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一时的诡异，高处的重物坠落下来，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同时也将陷入沉思间的安息，游离在外的思绪给瞬息拉了回来。
　　一具赤·裸的，浑身淤青的，略微干枯的尸体就这样明晃晃从安息的眼前，直直的掉落在了离台阶还差一步的距离之外。
　　那具尸体砸落进了拱起的蛇堆之中，蛇群瞬间便涌了上去，眨眼间，尸体就被蛇群给包裹缠绞在了一块，下一刻便没了半点踪影。
　　就像是与它们合为了一体，被它们给感化成了同类，成为了一条花皮毒蛇，又像是瞬间就被它们给吞噬了干净，是一点残渣都没有。
　　紧接着，高处又抛下了一具尸体，依旧是赤·裸的，浑身遍布着淤青，如枯木般的皮肉，有种被抽干了血，而变得干瘪模样的尸体。
　　尸体掉落的一瞬间，安息清楚的看见了他的脸，一张苍白的，泛着灰青的脸，本该英姿俊朗的外貌，此时的五官已经下榻凹陷，他的浑身都散发着灵魂枯竭的哀怨死气。
　　安息失神了片刻，这张脸她依稀觉得有点熟悉，记忆中，那天吃饭的场景突然浮现在了眼前。
　　哦，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为她们服务过的，态度有些过于热诚的厨师小哥！
　　还有刚才的那一具尸体，她依稀记得好像也是这里的一位厨师来着。
　　不知不觉间，安息的脚伸出半步，向着台阶走下，她想再走近点，她想瞧的再仔细一点。
　　却在下一秒，厨师小哥的尸体就在安息的眼前，化成了一条浑身立刺的花皮毒蛇。
　　安息就看见，那一瞬间，在其它的蛇纷纷如浪如潮的围涌而去，裹上小哥尸体的那一刻，厨师小哥的尸体微弱的抽搐颤动了下。
　　他的身体瞬间向上向外的抽条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扯面条那般拉细拉长，同时浑身都炸开了花来，身体里的骨头都被一举挤出，化作了数根森白锐利的尖刺。
　　安息僵硬的顿住了脚步，面上呆了呆，她收回了那只踏下阶梯的脚，驻足沉默的看了半响。
　　她突然明白了刚才在和这些花皮毒蛇，良久对视的那一刻，她所感受到的那些复杂又灰暗的情绪为何物了。
　　所以，其实这些花皮毒蛇都是一具具油尽灯枯，灵魂枯竭，并且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化成的！
　　难怪打不死，难怪它们的怨气那么大，原来都是尸体变成的，原来它们早已经都是死物了。
　　安息深深的吸了吸气，她仰过头去，向上看了眼，黑压压的一片，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那般幽暗死寂。
　　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能感受到，在那最深处的黑暗之中，那里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一直都在安静的，沉默的盯着她。
　　安息撑直了腰肢，她将头往下埋了埋，低垂着眼眸，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满地扭曲着蠕动，交叠爬行的花皮毒蛇，慢慢的，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安息的心头微动，她缓缓的扭动着脖子，相互摩擦的骨骼间适时的发出了‘嘎吱，咯吱，吱！’
　　安息最后再看了眼它们，就头也不回的迈开步子，顺着石阶向上爬去。


第37章 
　　整片的石阶都是悬在石壁上的，石阶的一边是没有任何栅栏扶手的，如果不注意踏错或是不小心踩空了，那么那个人就会从半空中坠落进满地爬窜的蛇群中。
　　而坠落进蛇群的无一例外都会被其吞噬殆尽，如果是与他们一样的尸体，那么它们便不会做出任何的伤害行为，只是会将其给同化成同类。
　　爬了将近半壁的安息，不时的望向脚下，在她第三次抬头望向第二层阶梯口的时候，石阶的梯口处，那里突然冒出了一双猩红的双眼。
　　一只带着血色骷髅面具，浑身泛着淡淡幽绿荧光的兔子精，正站在梯口的正端注视着她。
　　紧接着，那只兔子精的身后，渐渐冒起了更为耀眼的荧色幽光，幽光越来越亮，数只带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从它的身后边渐渐冒了出来，一下子，都围在了梯口的位置那里。
　　那些兔子精像一尊雕像那般站在梯口前，一动不动，它们就这样静静的盯着安息，既不出声，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安息脚步迟疑的慢了下来，她感受到了它们要将她生吞活剥，充满了嗜血渴望的眼神，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们都只是站在梯口那里。
　　像是在等她上去，又像是准备在那里拦住她。
　　走神间，安息来不及收住的脚步一下子踏成虚空，她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去，空中挥舞的双手想去抓住身前凹凸不平的石壁。
　　却不想光秃秃的石壁太斜太陡，安息的右手手掌生生的擦过了石壁，没能撑到稳住身形，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去。
　　这一刻，安息屏住了呼吸，因为她现在整个人都被悬挂的吊在了半空中，妖藤的一端缠住了一处石梯，一端紧紧的缠在了她的腰上。
　　安息向下觑一眼，瞥见了已经在蠢蠢欲动的蛇群，又抬头往上望了眼那处的阶口，瞧着那些兔子精似乎都跟着躁动了起来。
　　安息觉得它们似乎有点着急了，就像是很担心她会掉下去，又像是因为到嘴的肉要跑掉那般急切又不甘，满是哀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安息心都不由的沉了沉，她紧紧的拽着妖藤，动作极轻的，缓慢往上爬去。
　　好不容易重新爬到石梯上的安息，她蹲坐在一阶石梯上，缓了缓，眼神在等着她乖乖‘羊入虎口’的蛇群和兔子精之间来回扫视，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搞得她都有点不淡定了。
　　安息暗戳戳的翻了翻白眼，无语的撇了撇嘴，想起了还在等着她找骨头的小女孩，和不知所踪的艾菲尔·黛鹿，安息无奈的叹了叹气，后又在心底为自己不痛不痒的打了打气。
　　安息起身拍拍屁股，攥紧了手中的妖藤，在离阶梯口还有两阶的距离，安息停住了脚步，她默默的和面前拥挤成团的兔子精们对视了眼。
　　瞧着它们嘴边淌下的哈喇子，眼神雷打不动的，强烈到要溢出来的渴望，那种看待猎物的贪婪，对新鲜血肉的渴望，确认过眼神，都是想要她命的怪物。
　　安息嘴角一抽，鼻息冷哼了下，伸手就是两鞭子甩了过去，对面的一只兔子精，被这一下给活生生的，从中间劈开，瞬间就裂成了两半来。
　　本来毫无防备的，被食欲给冲昏头脑的兔子精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鞭子给打的懵圈了下，看着裂成两半的同类，兔子精们瞬间都回过神来，一致忿恨的死蹬着安息。
　　见它们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还都在往前杵，却又只敢站在梯口的位置那里，它们都像是在忌惮什么，似乎都对这阶梯感到了恐惧，是半点也不敢再往前来。
　　兔子精们都异常恼怒，憋闷的，愤愤的蹬着双双死沉猩红的眼睛，全都恶狠狠的盯着安息。
　　安息眼神淡漠的又是一鞭子甩了过去，将两只兔子精给拦腰斩断开，随手往回一抽，妖藤的那端顺带就缠在了只兔子精的腰上。
　　像是验证了一个事实，安息的疑惑也在这时得到了答案。
　　那只被带上阶梯的兔子精，在触碰到阶梯的那一刻，它浑身剧烈的颤抖了下，喉间发出了声惊恐的尖叫。
　　就像个拉开了手环的手榴弹那般，它的整个身体瞬间爆裂，炸成了无数的血色碎末肉块。
　　碎肉被溅的到处都是，安息毫无防备的，就这样从头到尾被溅了一身，一坨坨黏糊的血肉沫从她的头顶发间，往下低落。
　　安息呸了好几下，将溅进口中的泥肉朝楼下吐去几口，她淡定的伸手抹去糊满脸上的血肉沫，将挂在身上大半的肉块给抖掉。
　　站在阶口的兔子精突然诡异的沉默了起来，这一下，像是触动到了它们的神经，那些兔子精脚步僵硬的，满是畏惧惶恐的，纷纷开始往后缓慢的移了移。
　　安息整个人刚踏上梯口的时候，所有的兔子精又纷纷往前赶来，料到它们会有所举动，心知它们早已急不可耐的准备将她给撕碎，妄想贪食她的血肉生魂。
　　安息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先一步的抽了过去，兔子精们如蜂般将安息给围的水泄不通，安息只能狂甩着妖藤，硬是将它们给逼的往后旁退开。
　　被妖藤包住的安息，倒也不担心这些兔子精能伤到她，加持着无缝衔接朝它们甩出的鞭子，兔子精们就被挡在了一步开外的距离，迟迟无法靠近。
　　安息气定神游的往前晃去，她推开了这一层的每个房间，一圈下来，瞧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丁点踪迹。
　　倒是在每个房间里都看到了副血红的棺材，大部分里面都堆了些腐烂的残肢白骨，这里的每间房除了扇门，一扇窗户都没有，如果将门关上就是密不透风的封闭空间。
　　房间的味道混杂的很，腐朽糜烂的腥臭气味，混着股潮湿发霉和生锈的味道，而最古怪的是，这些恶臭之中竟交织的混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
　　香臭相间，闻的安息几次干yue，反胃的险些呕吐出来，如此提神醒脑的味道，却是闻的她头昏脑涨的很。
　　安息不知道它们这是喷的香水，还是别的什么，反正这种味道让她觉得怪恶心的。
　　满屋的蛛网，厚重的灰尘，颓烂的墙壁，干涸发黑的斑斑血迹，蛆虫蟑螂，蜘蛛老鼠到处都是！
　　整个地方都是破败腐烂，阴森颓废的景象。
　　安息将这里的房间都搜寻了遍，没有其它别的发现，就迅速的退出了这些房间，继续朝着楼上爬去。
　　爬了整整六层楼的安息，一边留有余地的和这些兔子精周旋，一边不动声色，将每层楼里的所有房间都挨个探寻了个遍，却还是没有其它多余的发现。
　　这里的每层楼几乎大致差不多，除了这些源源不断冒出的兔子精，这些房间里就只有那一副副血红的棺材，里面就是一些枯骨碎肉，好像就没别的了。
　　安息大致的搜了遍，没有找到想要的，就不做停留的继续往楼上爬去，当她爬上七楼的时候，发现这是这座古堡里的最后一层楼了。
　　如果还是没有找到，那她是真不知道该去哪而寻了，这里的古堡还有好几座，要都这样SEI的，照这个速度爬过去，估摸着艾菲尔·黛鹿都还没等到她就已经凉透了。
　　等她找过去，怕不是只剩具尸骨摆那儿了，不，可能连渣都不剩了，要么被怪物给吃了，要么就是变成花皮毒蛇了。
　　虽然她也想自己能快一点找到，但是她已经很努力的找了，光是爬楼都挺费时的，楼上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兔子精这些，就得一边应付它们，一边抽空的找。
　　也不是她想这么黯然神伤气馁的，就是找了那么久了，却还是没有半点发现，心间不由的感到了一丢丢烦闷，这里的怪物都被她给杀的差不多了，杀的她人都麻了，心态都快给她整没了。
　　这一路杀到了七楼，安息极力的保持镇静，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一层楼嘛！
　　安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来，她甩了甩浸满妖藤的血渍，随手抹了把满头的汗渍。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刻，她都不会轻言放弃的，她也不喜欢半途而废，更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安息再次抬起头来，沉寂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她紧攥着手中的妖藤，脚步沉稳的向前踏去。
　　安息站在七楼的梯口前，一眼望去，她发现这一层楼似乎有点特别，它和别的楼层有些不一样。
　　这层楼有种诡异的安静，不仅没有冒出任何一只兔子精，而且这层楼的气息还格外的清新，安息似乎还感受到了丝丝微风迎面拂过。
　　最古怪的是，这层楼只有一扇门，就在欣长走道的尽头那里，虚掩的房门间透出了一丝淡淡的，散发着幽冷的清白微光。
　　安息暗暗的打量了几眼，她有一种直觉，似乎她快到了，她要找的，就在那扇门里。
　　安息顺道走了过去，她来到虚掩的门前，收敛了气息静默了下，细细的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透过门缝，安息听见了浅弱的呼吸动静，房中传来阵‘沙沙’刮动的声音，她抬手一把将门推开，一头银白羊毛卷的少年背对着安息，安静的坐在屋子的正中间。
　　少年并拢双腿的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画架上正立着一个鲜红如血的画板，身侧的白瓷桶里装的却是大半桶，清澈无比的清水，他的怀里抱着个鲜红的调色盘。
　　少年的手中捏着一只润白如玉，外形质地有些特别的画笔。
　　而在少年的身前，那里有张搭着白布的桌床，白布上布满了白玫瑰，而在这些白玫瑰的上面，桌床的中间那里正安静的躺着一个少女。


第38章 
　　少女双手交握的放在心口的位置上，恬静绝美的睡颜更加显的神圣又庄重，高洁而典雅，像极了一个正在虔诚祷告的信徒，又像是不小心坠落凡尘的神女。
　　屋子的石壁上缠满了满是荆棘的藤蔓，藤蔓上盛开着大股娇洁的白玫瑰，屋子的周围空荡荡的。
　　正对着门前的那面墙上，有一处没有窗户的空框，屋外的月光从那处洒进了屋内，清冷幽亮的月光浅浅的，却也将屋内的景观一览无余。
　　月光与那墙上盛开怒放的白玫瑰相得映彰，像是深嵌进了对方的身影之中，又像是遇见了知己那般互相亲昵的依偎着，无声的交谈诉说。
　　“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等的都饿了。”少年转过半边脸来，他微侧过眼眸，幽幽的望向安息，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安息直接越过少年，望向了躺在白玫瑰上的艾菲尔·黛鹿，瞧见她胸口间那一丝丝微弱的起伏，安息悬着的心才稳了稳，极淡的缓出了口气来。
　　不知是她睡的太死，还是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整个人都面色苍白，像是失去了知觉，毫无反应的躺在那上面。
　　丝毫血色也没有的模样，看着就像是那种极近病死，生命气息极其微弱，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你等我做什么?既然是要找我，为什么不直接一点？直接抓我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抓她？你对她做了什么？”
　　安息和少年对视了眼，她不动声色的向少年靠近，慢慢的朝着艾菲尔·黛鹿走去。
　　“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自然和那些人类的待遇是不一样了，我的本意只是想请你自己主动过来哒，这样不是更有仪式感嘛！毕竟，童话里的公主都应该受到王子的邀请，不是吗？”
　　少年抬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似水的柔情，眼神涟漪不断的与安息对视一眼。
　　“那天我本是诚心诚意的想去请你过来的，但是，嗯，出了点意外，我就在想也许应该换一种方式邀请了，毕竟那么直接确实是我唐突了，那就委婉一点吧！”
　　少年眉目微动，他侧过脸去，微低着眉，垂下了眼，眼底瞬时掠过缕暗沉幽光，他温缓柔和的声色间透出了丝不易察觉的幽冷。
　　“呵！”安息轻扯了下嘴角，少年的话不由的让她觉得好笑。
　　她不知道他是有什么毛病吗？他委婉的方式还挺特别，大半夜将人莫名其妙的绑到了这里来，为的就是让她亲自找过来，这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吗？
　　重点是，她还是不明白，直接将她和艾菲尔·黛鹿，一起绑过来不行吗？还得让她这大半夜的，为了这么点破事，费出九牛二虎之力，一路吭哧吭哧的杀过来。
　　“别生气嘛，她没什么事，放心，我知道你在意她，所以我没动她，我只是让她做了个相当有趣的梦。”
　　少年轻描淡写的垂目哼笑，手中的画笔却是一刻不停的，在那满目鲜红的画布上游走着。
　　安息站定在少年身后端详了眼，发现完全没看出来他在画什么，因为画布上就是一整片颜色一致的鲜红。
　　“安、安息，别！哈——嗯！别、别弄了，疼、、、、、、”
　　昏沉的艾菲尔·黛鹿，嘴中突然冒出了两声呢喃细语，轻颤的身体像是受到了刺激，跟着轻微的抖了抖，连带着绞紧的双腿都往上屈了屈，后又无力的垂下了。
　　抽息的鼻间还不住的发出了轻细的‘呜呜’啜泣，像是在梦里被欺负了，莫名的显现出了委屈，无助，又可怜。
　　“看吧，是不是很有趣，你猜猜，她现在梦的是什么，想知道吗？我可以让你看一眼，如何？”
　　少年眼眸微亮，悠然的眼神中流露着明显的玩味，他的嘴角噙起抹不怀好意的坏笑，捏着画笔往画布上游走，不减反增的力度，越发的张狂恣意，毫无章法的凌乱起来。
　　“唔——”昏沉的艾菲尔·黛鹿，随之跟着颤抖了起来，她不由的拧起了眉来，绯红的眼角也渐渐的有了丝湿意，鼻息间的抽泣声也越发的沉闷。
　　像是受不住的微张开嘴唇，轻声哼唧的粗喘着。
　　安息沉着脸，冷声道：“不需要！你费着心思将我引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不会就是为了让我过来看她做梦吧！”
　　安息欺身上前，她一把摁住少年乱挥的动作，趁其不备，一脚踹翻了他身前的画架，在擒住他的时候，就顺手将他手中的画笔也一并给夺了过来。
　　少年身子后仰，微微倾斜，同时双手向外摊开举在了两肩的侧边，一副投降示弱的姿势，像是在显露着无辜，又像是在用肢体语言来向安息，表达出自己的友好和善。
　　果然，见少年没了‘作案工具’，艾菲尔·黛鹿也跟着消停的安静了下来，安息瞬间远离了少年，站在一旁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对峙。
　　少年模样是一派的慵懒松弛，他面色柔和的露出一抹浅笑；“别紧张呀，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恩赐呢，我这么做，自然都是因为你呀！”
　　“还记得那天被你打死的那只兔子吗？那是我专门为你而化出的分身，本来是想去邀请你的，但是——没错，其实从你来到这里开始，我呀，就已经看上你啦，只是你却一直都未曾察觉到我的存在，这可属实让我有点伤心了呢！”
　　少年将手搭在交叠的双腿上，他直挺起腰肢，身子微微前倾，他似嗔似怪，娇柔中夹杂着丝妩媚的向安息投去一眼，神情间跟着显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哀怨来，他微垂下头低笑着勾起了唇。
　　少年的模样生的阴柔俊美，是一种独属于青年的纯涩易碎之感，只需一眼便会让人心间生出好感，从而没来由的产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来。
　　娇柔的身姿却是浑然的媚骨天成，举止投足间浑然散发着一股勾人心魂的魅惑，如此模样倒是更显的风情万种了。
　　安息挑了挑眉，淡漠的移开了双眼，幽幽道；“哦，我就说那只兔子看起来怎么怪怪的，原来是你啊。”
　　少年微僵的面色转瞬即逝，脸上的笑意差点没挂住，他保持着微笑：“嗯哼，所以，这两天我可是很期待着与你见面呢！”
　　随着安息抢过画笔后，她揣在兜里的那块骨头，突然就狠狠的颤抖了起来，感受到兜里的动静，安息伸手将那块骨头给掏了出来。
　　在将骨头掏出来的瞬间，手边的画笔像是受到了感应和召唤，在她手中狠狠的颤抖起来，这支画笔和小女孩的骨头，就像两块极力相吸的磁铁，两者一下子就合到了一块。
　　画笔和骨头在这一刻相融在了一起，画笔上的笔头也随之脱落了下来，露出了它原有的模样。
　　骨头的形态像是在捏面团那般不停的变化着，最终它们融合成了一块如璞玉般润白，质地光滑的没有丁点杂质，表皮泛起层淡淡温润光晕，差不多四厘米大点的蝶骨。
　　安息不由的神情恍惚着失了神，抓在手中的这块蝶骨在彻底融合的那一瞬间，安息的身心都受到了不小的波动，断断续续却又异常鲜活的画面，突然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原来女孩叫朱柔，是野生俱乐部里最大股东朱家，朱雅澜的小女儿，朱家一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朱婉，小女儿叫朱柔。
　　不谙世事的朱柔，那时刚满九岁，在旁人的眼里，她不过是自己贪玩跑进的墓地，还跌进那处的湖里去了。
　　只有她知道，自己那天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去到了墓地，不受控制的摔进湖里，就那样被活活的淹死了。
　　不，与其说是死在了湖里，不如说是被这只兔子精给故意推下去的，它造成了她淹死在湖里的假象。
　　这只兔子精，她喊了好久的牧叔叔啊，这一切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它就已经盯住了她。
　　它将她带进这间城堡里，就为了取她身上的骨头，为了锻造一支它或有可缺，并不稀罕甚至可有可无的骨笔！
　　这只兔子精将她从湖里捞了起来，然后带进了这座古堡里，那时的她还没有死。
　　它让它们将她给活生生的剥皮拆骨了，它们毫不顾及她的尖叫哭喊，没有半点怜惜的从她的脖子后面，用刀在上面划，一直划到她的尾骨那里，它们完整的剥下了她的皮。
　　但是剥下了她的皮，她都还没有彻底死透，它们贪婪的，残忍的从她身上将肉给剔了下来，它们吞吃了她的血肉，五脏六腑也被它们争抢着给分食殆尽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活活的痛死了，还是因为鲜血流尽，直到没了心跳和呼吸而死的。
　　她的魂魄被兔子精给炼化了，为此，兔子精还专门为她留了一块骨头，用湖底的稀泥为她重新拼凑了副身躯，它本是想收她做魔童。
　　但是朱柔最终都是凭着自己的一腔怨念，给熬了过去，拼着魂飞魄散的狠劲，和它硬刚了百来次，这才从这只兔子精的手里逃了出去。
　　但是她又逃不了太远，因为她的骨头还在它手里，那是她身体里仅剩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骨头了，那也成了她唯一的威胁。
　　如此她便哪儿都去不了，只能不远不近的藏匿在周围。
　　为了彻底摆脱它的控制，朱柔只能藏在那些坟墓里韬光养晦，修养生息，为了不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散，她只能不断的更换身体。
　　因为那些身体总是腐烂，她只能不断的靠吸食活人的生气来养魂。


第39章 
　　后来，渐渐的，她似乎也摸索出了点邪修的门道，她的魂魄也因此得到了稳固，后来用过的那些身体便也没有再轻易的腐烂掉了。
　　但她的魂魄也只能在晚上出没，刚开始她还想着去找它报仇，但是好几次被抓住，差点就被挫骨扬灰了。
　　也差点，她的魂魄就要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时，这份仇恨的心思便只能含恨的深藏在了心底。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只能在这附近游荡，无趣时就杀几个生魂祭奠自己，或是捉几只野鬼来戏弄玩耍。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不！这一切其实都是早有预谋了。
　　直到那天她遇见了她的姐姐，朱婉，遇见了她的妈妈和她的姐姐对自己的祭典，她才知道，原来她们一直都知道那天她所发生的一切，她都经历了什么。
　　那天，将是她永远都无法磨灭的痛，是她们，不，是她的妈妈将她亲自送给了它。
　　这是她与这个怪物的交易，并且这个交易还是她苦苦哀求，才求来的。
　　在她还没出生前，她的家庭其实一点也不富裕，甚至贫穷到了极点，饥一顿饱一顿，有了上顿没下顿，家里几乎穷的揭不开锅了。
　　那时的父亲嗜赌成性，为了躲债，竟选择将她们给抛弃，独自亡命天涯去了，就留着她们孤儿寡母去面对那些债主。
　　她的母亲那时已经将她给怀上了，还要独自抚养她的姐姐，白日里，她们几乎都不敢出门，整日的窝在家里，因为交不起房租，在一个寒冬的夜里，她们被房东给强行的撵了出去。
　　朱雅澜之所以没去工作某生，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实在是没办法，因为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来是因为她需要带着自己年仅九岁半点的女儿，躲避那些追着她们讨债的债主，二来是因为她怀孕了，没有哪个岗位敢收留她。
　　身无分文的母女二人，又因为那些四处追讨父亲的债主，被迫的东躲西藏，整日都活在担惊受怕，满是惶恐的阴影里。
　　她们就这样孤苦无依的四处漂泊，饿了就去碰运气，到别人的房门前去讨些吃食，但大多数的人看见了都不会愿意搭理，脾气不好的轻则只是嫌弃的撵她们走，重则还会动手打骂。
　　所以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去翻垃圾，或是捡别人剩下不要的，或者是挖野菜，偷别人地里的庄稼作物等，用各种方式来填饱肚子。
　　渴了自然就是去公共厕所，那里有免费的自来水可以给她们喝，有些时候走的远了，没有公共厕所的地方时，她们就只能看运气了，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只能挨了。
　　累了就找没人的角落歇息睡觉，深夜的公园，公共厕所的隔间，偏僻荒野间的凉亭，或是山洞之类的，各种杂角旮旯的地方，都是她们歇脚的地方。
　　就这样，她们风餐露宿了好几个月，值得庆幸的是，她们熬过了一个寒冬，都还活着，但幸运却又不幸的是，朱雅澜的肚子也在这种艰苦的条件环境下，渐渐的凸起变大了。
　　那几天，追债的找上了她们，为了不被他们抓去，像牲口一样的抵押，因为一旦被他们抓住了，那真的就是生不如死了。
　　朱雅澜只能带着她刚满十岁的女儿，往更远的山里躲藏。
　　那是一个雨夜，她们在夜间四处游荡。
　　因为暂时没有找到可以躲雨睡觉的地方，她们只能一刻不停的在雨中行走。
　　雨太大了，冲的地上的泥土都变的一片稀泞。
　　不知不觉间，神情恍惚的朱婉踩到了松动的边沿，这一脚便让她整个人直接从山坡上滚落了下去。
　　朱雅澜惊慌的想去拉住朱婉，但是雨太大了，她的行动又太慢了，几乎来不及的抓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摔了下去。
　　朱雅澜抱着自己鼓起的肚子，急切又慌乱的从那里爬了下去，到下面去找她的女儿。
　　等她终于爬到下面去的时候，朱雅澜就见自己的女儿已经晕厥，瘫倒在了一块石碑前，朱雅澜不经意的抬头时，她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们来到了墓地，一眼过去，全是荒坟。
　　她的女儿还磕在了块坟碑上，额头都给磕破了，朱雅澜忙不迭的跑到朱婉的身前，她双手用力的托住朱婉，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朱雅澜大着肚子，行动实在不便，又实在是使不出力来，就连大些的动作她都做不了。
　　只能跪坐在地上，伸出双手去用力的摇晃着朱婉，想将她唤醒过来，但是朱婉陷入了昏厥，完全的不省人事，根本就无法醒来。
　　天空炸起的雷声，源源不断，冷冽刺骨的风夹杂着倾盆的暴雨，浇的朱雅澜心都凉透了，从前的她最是害怕打雷了，她一点也不喜欢下雨天。
　　因为她怕鬼，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朱雅澜傻愣愣的看了眼晕厥在坟前的女儿，呆呆的望着眼前刺目一片的荒野孤坟，脑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随之断裂了，朱雅澜彻底的崩溃了。
　　朱雅澜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猩红的双目里充满了惊恐畏惧，悲痛悔恨，还有一股积怨已久的，都快将她给憋出病来的委屈。
　　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朱雅澜惊慌失措的失声凄厉的尖叫起来，慌乱的神情间爬满了无助，惶恐的面色流露出无尽的悲凉，悲伤，她终于崩溃到撕心裂肺的放声痛哭了出来。
　　像是因为被恐惧给压倒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要将这些日子里，整日的惶恐不安都宣泄出来。
　　朱雅澜浑身颤栗的跪爬到那块坟碑前，她一边道歉，一边不停的给坟碑磕头，她觉得一定是她们惊扰了它们，触怒了它们，它们才会生气的要来索她们的命。
　　朱雅澜希望得到它们的原谅，希望它们能够放过她们，她们真的无意冒犯，希望路过的各路仙神都不要再怪罪了，希望她们也能够得到一次宽恕。
　　一次，就放过她们这一次，一次就好。
　　朱雅澜声嘶力竭的，对着这些孤坟不停的哀求着，就像是在祈求这命运，不要在折磨她们了，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朱雅澜哭的声音都哑了，只能心间悲痛的闷声呜咽，无助绝望到泣不成声，她将朱婉的头抱紧在了怀里，看着朱婉渐渐苍白的面色，她颤抖的摸着朱婉发烫厉害的额头。
　　朱雅澜想将朱婉抱进怀里，但是凸起的肚子不允许她这么做，再多一点都不允许。
　　就像是受到了感应，而做出的验证，她的肚子传来了阵阵剧烈的绞痛。
　　朱雅澜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子，面上的血色瞬间就退了个干净，她痛哭流涕的捂着肚子，悲痛欲绝的瘫倒在了地上。
　　她无比绝望的，悲痛的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朱婉，就面如死灰的闭上了双眼，软弱无力的承受着愈发剧烈的疼痛，这一刻，她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了。
　　虽然她依旧痛恨着这个，带给她无尽悲惨的世界，也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这命运的不公。
　　但如果活着就一定要这么痛苦，好像死亡也没这么可怕了。
　　没关系的，再忍忍，死亡很快就会将她们带走了，死了也好，死了一了百了，那时候，就不痛了。
　　就在朱雅澜痛的快咽气的时候，一个撑着青墨色油纸伞的少年，从深处的黑暗中，从朦胧的烟雨里，缓缓的向着她们迎面走来。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朱雅澜双眼艰难的睁开了一丝缝来，她气若游丝的，颤巍巍的伸出手去，轻轻的勾拽住了少年欣长垂在脚边的玄色衣袍。
　　断断续续的嘶哑呢喃着：“救、救救我，我、我的孩、孩子，求、求求、求你了、、、、、、”
　　少年撑着油纸伞，半蹲在朱雅澜和朱婉的身前，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放在朱雅澜鼓起的肚子上。
　　少年面色沉缓，湿润殷红的唇瓣微启，温润的开口：“你的呼唤，我听见了，放心吧，你们会没事的，这个孩子，我要了，就以此作为代价吧！”
　　后来，她们真的因此得救了，也是从那天起，这所有史以来，最具争议性的野生俱乐部也横空出世了。
　　没错，野生俱乐部便是少年赐予她们最大的财富，这便是她们往后活下去的资本。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兔子精找上了她的妈妈，它提出了她当初立下的誓言和承诺。
　　因为它要的便是这时的朱柔，这时的她终于活到了最纯洁无害，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这是它们很久之前就已经立下的，绝对不可违背的誓约，所以朱雅澜毫不犹豫的将她推了出去，至此，兔子精带走了她。
　　她依稀记得，那天出门之前，她本来是想再吃一块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的，但是，因为妈妈平时总是让她少吃甜食。
　　妈妈说过牙齿坏了，里面就会长虫子，肚子里面也会长虫子，坏虫子会在她的肚子里面安家，坏虫子还会吃她的肉。
　　她是妈妈的乖宝宝，她很听妈妈的话，所以那天，她忍住没有吃下第二块草莓蛋糕，单单只是悄悄的舔了一口上面的奶油，捻了半颗草莓放进了嘴里，就跟着牧叔叔出门了。
　　打算等晚点回来了，就再吃一块草莓蛋糕，这样应该也不算多吧。
　　但是，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草莓蛋糕了，她好像都已经忘记了，她活着时心心念念的那种味道了。
　　当朱柔再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她就看见她们在用活物祭祀她的亡魂。


第40章 
　　那天的她是一只孤独游荡的残魂，那时的身体刚好坏掉不能用了，她需要重新去寻觅一具新的身体，这是她隔三差五就要做的事情。
　　因为她的魂魄是被炼化过的，如果不将自己的残魂装进那些新鲜的身体里，那么她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掉的。
　　她也无法往生，因为她的怨念未消，仇恨未报，最重要的是她还没能找回自己的尸骨，如此，她的魂魄都是不完整的。
　　后来，当她穿着新的身体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看着惊慌失措又悲伤郁苦，爬跪在她身前的妈妈和姐姐。
　　面对着她们对自己痛哭流涕，无比真诚的忏悔和歉意，看着她们每日用那活物来祭祀她的亡魂，想以此方式来补偿安抚她，祈望得到她的原谅时。
　　那一刻，朱柔觉得她的妈妈和姐姐其实是爱她的，她们其实都很在意她，或许她们的心里也是自责和煎熬的，又或许她们的心里对她是充满了愧疚难安的。
　　也许那时她们也舍不得，也曾后悔过吧。
　　虽然她们有不得已的苦衷，虽然对于她的死亡她们也无能为力，她或许可以理解她们，但对于自己悲惨死亡的这件事情，她无法释怀。
　　虽然她很埋怨和唾弃她们，对于她们的自私自利，为了苟活，而送自己去死的行为，她也依旧怨恨着她们，但她的心里终究还是在乎她们的。
　　因为她无法割舍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就算她如今只剩一缕冤魂，但在她的心底对她们其实还是有爱的，就很眷念，也很珍惜的那种，但对她们的怨恨却又无法消解。
　　虽然她确实恨她们，也无法原谅她们，但她又做不到向她们报仇索命，她无法亲手去将她们杀死，因为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面对着这份复杂的亲情，她的内心充满了煎熬，既气愤又悲伤，这就令她无比的纠结。
　　所以一直到后来，她对她们也下不了手，更没有害过她们哪怕一次，同时也不愿再去看见她们了，大概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朱柔就这样无时无刻不活在怨恨，痛苦之中，她就这样闷着头，独自寻寻觅觅、跌跌撞撞、不知朝夕何年的兜兜转转了这么些年。
　　少年惊叹出声：“呀，她竟然将自己的骨头交给了你！呵！抓了那么多次，竟然还是没有学乖，既然不愿为我所用，看来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
　　看着安息手中如温如玉的蝶骨，少年惊疑的脸色扭曲了瞬间，阴郁的脸色黑沉沉的。
　　就像是即将来临狂风暴雨时，风平浪静的前夕，似乎下一刻，所有积压的怒气便要发作出来。
　　少年收敛着面色，他笑意盈盈的盯着安息：“怎么办呢，想你想的我这食欲都变得旺盛了，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留下来，正好可以做个伴。”
　　话音刚落，少年已经站起了身来，他脸上的笑意突然变得幽暗阴森了起来，朝着安息就跃步跳了过去。
　　在少年抬手袭向她的那一瞬间，安息抬手就是一鞭子甩了上去，少年没有闪，妖藤顺势缠住了他的那只手腕。
　　少年阴着脸勾唇一笑，他顺势就贴近了安息的眼前，在两人几乎要撞上的时候，安息下意识的侧开了身子，往旁边退闪了两步。
　　同时拽起妖藤就狠狠的往外，用力甩出，势要将少年砸到那侧开满了白玫瑰，爬满荆棘藤蔓的墙上去。
　　少年身形停顿，他将缠在手腕上的那段妖藤一把拽住，浑然不动，稳步的站立在原地。
　　少年的眼底悠的晃过一缕暗光，眼神微动间，他抬起眸来凝视了安息一眼，嘴边淡漠的笑意半点不减，幽冷间恍然的透着丝焉儿坏。
　　少年紧拽着妖藤，他直勾勾的盯着安息，不正经的调笑道：“看不出来嘛，原来你喜欢这么玩儿啊！这活儿我熟，就让我来教教你——捆/绑的正确姿势！”
　　“什么鬼？”安息茫然疑惑的和少年对视一眼，她没听懂少年这话的含义。
　　但是见他那副贱嗖嗖的模样，心觉他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不由的眉头微蹙。
　　说话间，少年猛的向后拽起妖藤来，同时向外侧开半步，转着身子，挥出手臂，使力狠甩而去。
　　未及安息反应，她的身形就已经被带的往前飞扑而去，差点就摔出个狗啃泥来。
　　她的身子猛地滚过地面，安息本能的撑出手去，这才减缓了着地的力道，她躬着身子侧翻而起，闪身往后退开一步来，才堪堪将自己给稳住。
　　连带着半条手臂都被这下给震的发麻，她撇着嘴角，迅速的丢开了那截妖藤，妖藤也在被丢弃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掉了。
　　下一刻，妖藤便在少年的手中瞬息就炸成了齑粉，随着半空中流散而去。
　　少年神情微顿，他盯了眼手中残留的粉末，迟疑的眼神中带着点震惊微妙的望向安息。
　　就在少年失神的片刻间，安息随即又抽出一截妖藤来，照着少年就又准又狠，毫不留情且速度飞快的挥摔而去，妖藤甩出的速度在半空中直接就化出了残影来。
　　“啊——你怎么能打脸呢？！！我的皮！我炼了那么久的皮，你竟然给我打、坏、了！可恶——这是不可多得的皮啊！”
　　少年吃痛的惊叫一声，他深皱起眉头，身躯激灵的抖了抖。
　　少年被打的完全出乎了意料，他先是一懵，接着就反应极快的往一边闪开而去，急速的拉开了他和安息之间的距离来。
　　站的老远的少年，痛心疾首，又惊愕委屈的捂着自己脸上的那道深口，他忍不住心疼怜惜的哀嚎，语气俨然的透着股心酸哀怨来，遗憾惋惜的神色着实的痛惜不已。
　　他阴翳的面色愤闷不已，眼中的暗光隐隐窜动，两眼间冒起的猩红是越发的阴沉，像是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盯着安息的眼神几乎都能喷出火星子来，势要生生的将她给生吞活剥，千刀万剐不可。
　　“本来念在你是不可多得的炉、鼎，是想拿你来修炼，但是——我突然又想改变主意了，也不是非得要与你一起修炼才有用，只要吃了你的血肉，再吞入你的魂魄，效果也是一样的。”
　　少年隐隐咬牙，嘶哑着声音，低沉开口，他轻抚着自己被破了相的脸，缓缓的擦了把脸间冒出的那股温热黑血，伸着舌头去舔、舐了口浸满指尖的血渍。
　　少年邪魅勾唇，阴沉冷哼：“你这副皮囊生的甚是绝色，剥来用着，也未尝不可，倒是还省了我再去云游物色的闲碎功夫。”
　　话语刚落，少年就在安息的眼前，生生的撕开了自己的皮囊，就像脱衣服那般，将那副人皮从自己的身上给剥了下来。
　　人皮在脱离出身体的那一刹那，顷刻间就软化成了一滩腥臭黏腻的，黑绿浓墨的液体，它脚下的那滩液体还不停的，冒出密密麻麻的脓液泡泡。
　　安息微蹙起眉来，她促眼去扫了眼，眼前逐渐扭曲变形，舒展身体的大黑兔子。
　　没了人皮的大黑兔子简直让人不忍直视，难怪它要披着人皮，因为这副样子确实是见不得人。
　　它的皮毛腐烂的极其丑陋，大半的身子都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它肚间腐烂一片的坑洞里，挂着稀拉残破的内脏，身上包裹不全的骨头，还从那些破烂的皮肉里露了出来。
　　灰暗的皮毛也没有半点光泽，大片的光秃上面还坑坑洼洼的，没有毛的地方更是挤满了斑点疙瘩。
　　它的浑身都散发着阴暗的死气，它那模样看着就特别的寒碜猥琐，又恐怖血腥。
　　大黑兔子猩红死寂的双眼，正直直的凝视着安息，它仰起头来，冲着安息就恶狠狠的发出了阵嘶沉的咆哮，极具穿透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夜间。
　　夜间的阴森在这一刻被拉满，教人冷不丁的心肝颤动，汗毛立起，僵冷背脊爬起的恐慌让人呼吸都凝滞了，不由的令人生出了，死亡来临的紧迫威压之感。
　　凶相毕露的大黑兔子凌厉的眼神杀气腾腾，它虎视眈眈的盯着安息，它神色凶狠的向上一跃，巨大的身躯高高跳起，以猛烈灌篮的姿势，它举起手臂撑开手掌，就猛的飞扑过去。
　　安息以一种泰山崩于前而巍然不动，一如既往地淡定镇静的气势，冷淡的回视了它一眼。
　　安息的唇瓣微微紧抿，她盯着向她率先发动强烈攻势的大黑兔子，默默的攥紧了手中的妖藤。
　　半个小时后，一只被打得趴在了地上，散架的骨头几乎错位，皮开肉绽、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兔子。
　　它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来，肿着一张青黑发紫的脸，鼻青脸肿，鼻血横流，嘴角渗出的两道鲜黑血液还在哔哔的流个不停。
　　被揍的脑袋上这会儿再也竖不起半只耳朵来了，因为它的两只耳朵都被那妖藤给削废掉了，被削秃的脑袋上，现在就只剩那半截残破的兔耳，还藕断丝连的垂挂着。
　　它含恨的呕出一口血来，期期艾艾的痛呼，唇齿颤抖的咬牙切齿道：“住、住手，不要再打我脸了，等、等一下——你这厮，太可恶了，我、我投降，我不跟你打了！”


第41章 
　　“你刚才中途喊停的那几次，我都没有动手哦，我现在也喊停了，你就不能再继续打我了噢！”
　　大黑兔子咬着牙，理直气壮的哀屈道，它心有余悸、胆颤心惊的神情里满是恐惧后怕，警惕的双眼畏畏缩缩的，它眼神复杂的望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安息。
　　大黑兔子一整个弱小无助的缩头缩脑，万分忌惮，战战兢兢的拖着自己那伤残的身躯，害怕的直往角落里缩去。
　　安息若有所思的挑起眉来，沉思了片刻，心觉好像是这么回事来着，就果真的收住了已经蓄势待发，准备随时甩出的妖藤。
　　她身姿直挺，背着光负手而立，就一言不发，默默的等着大黑兔子先缓两口气。
　　大黑兔子才不会承认，刚才它好几次之所会被中途喊停，它就是被这个女人给诓住了。
　　一来是因为它好奇这个女人是抽疯还是要做什么，它以为这个女人要投降认输来着。
　　二来是因为它其实已经占据了下风，重头到尾它压根儿就没能打过，完全被她给碾压了，分明就是被单方面的被追着打，提起它真的都要为自己，狠狠地捏一把辛酸泪了。
　　同时，它也需要适当的喘口气、、、、、、
　　安息见它已经屈服了，也没了斗志，便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去为难它，就没有再继续揍它了。
　　虽然还挺想再拿它来练练手的，本来还挺想将剩下那几个招式给它一块安排上，毕竟也没几个了，也就还剩了大概的五、六、七、八个吧、、、、、、
　　没错，安息将白日里，她在电视上看过的那部武侠奇幻动漫，那里面那些人使出的那些招式场面，给现学现用了。
　　因为当时看着他们的那些打戏都特别的带劲儿，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厉害超凡，简直堪称一绝。
　　瞬息就刷新了安息的认知，令她属实的心生敬佩，潜意识里就忍不住的跃跃欲试，试想尝试着实践一番，看看自己会不会也能像他们那样厉害。
　　别说，还真别说，电视还真不是白看的，只能说这些招式用起来，还真心挺不错的。
　　虽然没有达到心里预估的那种厉害程度，大概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尝试的原因，就用的不太熟练，很多动作都做不出来，打出的动作都不怎么流畅。
　　不过，往后只要自己再多用多学多观摩些，届时，她再用起来，应该就不会再那么生涩笨拙了吧。
　　看着大黑兔子无力反抗，瑟缩畏惧她的样子，安息便也就将脑海里，不断跳出的那些画面，不停演示着还未尝试到的招式给硬生生的忍住了。
　　大黑兔子苟延残喘的往外爬着，试图远离面前这个魔头煞星，它真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的，又是出自何门何派，难道已经开始修仙了不成？
　　你说她每一步的招式明明就很古怪，别扭的就跟啥似的，说是毫无章法的乱吧，偏偏她又把它给打的半死不活，都快将它这只兔妖给揍残了。
　　但你要说她这身法和招式，哪里有什么特别，或者是又有多厉害啥的，它是真没看出来啊。
　　这个女人压根就不讲武德，偷袭啥的简直信手拈来，揍它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她真的是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
　　刚才经历的种种都历历在目，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大黑兔子的神情就止不住的惊恐错愕。
　　大黑兔子眼神麻木又空洞的怀疑起了兔生，这千年还真是白活了，它竟然被这么个女人给打惨了。
　　要不是那一次的重创，让它妖力受损，凝滞枯竭的厉害，那点微弱绵薄又使不出来，它怎会落魄的如此凄惨，大黑兔子愤懑的又呛出一口血来。
　　一腔悲愤渐得平息后，最终，大黑兔子就只剩下一脸的生无可恋了。
　　大黑兔子还没爬两步就已经爬不动了，它就那样瘫在地上也不起来，捂着自己被揍成了猪头的脸，它浑身上下是哪哪都疼。
　　本来还委委屈屈，呜呜咽咽的啜泣痛声，渐渐就变成了鬼哭狼嚎，它那身子更是颤抖着不停的悲伤抽泣起来，那凄惨绝望的模样，是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
　　就好像自己受到了多大的侮辱，自尊都被伤透了那样。
　　它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自己怎么就偏偏遇见了，这么个恶毒玩意儿？！！
　　这下手也太——太狠辣、太无情、太残暴了！！！
　　看的出来，不，它已经再明显不过的，无比透彻的感受到了，她这是对它往死里下黑手了，它这半条命都要给它打没了！
　　本来以为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白花，没想到是个战力恐怖到变态的黑、心、莲！
　　啊！流年不利啊！他就不该招惹了这么个玩意儿，怪他大意了，怪他猪油蒙了眼！
　　此时，气鼓鼓的兔子精恨不得将先前，就不该有的想法给活活扇死，它愤愤的，软着拳头，垂着自己闷气郁结的胸口。
　　果然，天上就不会掉那该死的馅饼，赤裸裸的神魄诱惑就是个陷阱，那劳什子破血，炼个鬼的绝世炉鼎，妈那个巴子，分明就是来要它这命的，老天爷就没想让它好过。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代价，惨重！太惨重了！！
　　现在好了，他这旧伤都未愈，又被打成了重伤，这可让它怎么活啊？！！
　　苍天呐，就那破伤都跟它五百年了，半点不好就算了，这伤又得好到猴年马月才能痊愈啊？！这得去吃多少个生魂才补得回来啊！
　　正当大黑兔子黯然神伤的愁闷，痛定沉思到失神的时候，身侧的墙体突然颤动的摇晃，摇摇欲坠间，在墙体即将倒下，要将它给砸扁的时候。
　　大黑兔子一个激灵，它一个挺身就将自己一下子缩成了个球，迅速的往一旁滚了去。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整面墙都应声倒地，狠狠的卷起了一波如浪潮般的灰土尘烟，灰暗中，一抹欣长如松的身影，踏着沉稳的步伐，从倒塌的废墟深处，缓缓的前行而来。
　　一阵强风而过，身着一袭华丽矜贵，曼妙轻盈的金丝玄衣黑袍，如墨的长发随风曼舞，丝丝缕缕飘飞在半空里。
　　肤白胜雪，面如桃瓣，眉如山黛，眼如寒星，一张樱唇火红似血，仪态不凡，宛若谪仙的女子，傲然而立的身姿，浑然透着一股傲然不羁，睥睨的霸气。
　　她眉间殷红妖冶的印记，妖艳中透着丝邪恶，血红深邃的眼眸在暗夜里亮如繁星，却是比那漫天繁星更为耀眼，眉目间隐隐流动着摄人心魄的邪气。
　　“一个千年的余孽，终是活得腻歪了，本王的人都敢动，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嫌弃的面色中带着股淡漠不屑，冷冷的掠过一眼倒地装死，不敢动弹半分的大黑兔子。
　　“魔、魔王！是、是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大驾光临小妖这地界，恕小的有失远迎了。”懵圈惊诧的大黑兔子抖着唇，磕磕巴巴的说着。
　　大黑兔子瞠目结舌的望着突然造访的魔王，心头一沉，眉目一跳，它忙不迭的，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毕恭毕敬，卑躬屈膝的臣服着，颤颤巍巍的跪爬在了她的脚下。
　　“哼！”魔王鄙夷藐视了它一眼，神色傲然，轻蔑的从鼻息间发出一声轻浅冷哼。
　　魔王不屑一顾，似是觉得碍眼，她衣袖轻挥，像是扫垃圾那般，将跪爬在脚下的大黑兔子给拂去了一边，她抬眸看向安息，勾唇浅笑。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神君。”
　　安息眉目微蹙，这个魔王莫名的让她心底，生出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抵触反感来，一种霸道蛮横，强烈不安的直觉，让她下意识的警惕。
　　“那日，我派魔童去迎你，但是你没来，大抵是本王的诚意不够，惹了神君的不悦，所以，这一次，本王只能亲自来迎了。”
　　魔王的眼眸深邃红亮，她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安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垂涎，她欣欣然的说着，面上勾唇一笑，悠的收敛了凌厉盛人的气势，步伐沉稳的向安息走近。
　　“——是你！！”安息僵直的身躯恍然一震，瞳孔大睁，她微怔着与魔王对视，失神的呼吸一促，喉间一梗，心间咯噔的猛跳了下。
　　那日惨状可怖的画面瞬息爬满了她的整片脑海，所有的画面通通都浮现在了眼前，耳边蓦的回荡起了他们怨念深重的咒骂，汹涌不断的画面震的她脑瓜嗡嗡的疼。
　　安息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眼眸微红的咬着牙，她的手指死死的掐进了手心，手中的妖藤渐渐收紧。
　　魔王探身前来的瞬间，安息挥出妖藤，同时往后退出几步开外，瞬间就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神君莫不是以为，小小妖藤，便能挡住本王不成，逝去的万余年载里，神君倒是越发的看低本王了。”
　　魔王眉尾轻佻，她懒洋洋的瞟过一眼，眼神戏谑的将安息，上下打量的审视了一番，面上露出抹揶揄哂笑。
　　当安息再一次要挥出妖藤的时候，魔王轻扶过额前微凌的碎发，她低垂下眸来，眼中的凌厉不显，胸腔间随之发出声闷笑。
　　魔王先一步的释放出了强烈霸道的威压，涌动的烟波暗流，排山倒海，气势如虹的朝着四下奔袭而去，宛若无数只吞噬生魂的罗刹厉鬼那般，所到之处尽数皆被碾压成了灰烬。


第42章 
　　虽是及时撑开了妖藤，将这狠狠迎面碾压而来的一波，拼尽全力的给挡了下来。
　　但是在魔王释放出这恐怖如斯的威压，宛若泰山压顶的浩瀚之势迎面袭来的那一刻。
　　安息终是受不住如此的强烈，护着艾菲尔·黛鹿的身子硬是脆生生的跪倒在地，极力强撑住才没有完全趴倒，栽倒在地。
　　身姿半跪，双手死撑在地面上，受到重创的安息猛的呕出一腔血来，她将艾菲尔·黛鹿紧紧的护在怀中，大半的妖藤也撑在了艾菲尔·黛鹿的身上。
　　喷出溅洒在艾菲尔·黛鹿衣领间的血沫星子，那抹殷红煞是醒目刺眼。
　　安息身心巨震，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数只无形的利爪给掐紧攥住，创的她隐隐生疼，闷压的胸口迟迟喘不过气来，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仿佛自己的魂魄都被碾压的差点碎裂。
　　魔王走到安息身前，她垂着眼眸，嘴角依旧挂着丝浅浅笑意，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半响，才屈身半蹲了下来。
　　魔王伸着纤细修长，柔荑玉手，指腹轻柔扶过安息的侧脸，带着殷红泛黑的尖利指甲轻浅的刮蹭过她脸间轮廓，捏着她的下颌，强硬抬起安息的头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心神紊乱的安息，就像一个溺水的旱鸭子，她浑身无力的有些酸涩发软，双目微微失神，惨白的面色清冷茫然，额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唇瓣微张深缓的喘、息着。
　　魔王玩味的眼神，流露出一抹欣赏，瞧着安息这副落魄的惨状，心间就不由的暗爽，像是开恩赦免罪过似的，微笑着撤下了这股骇人的威压。
　　魔王眼波一转，浅浅的掠过一眼，被紧紧包裹在安息怀里，不省人事的艾菲尔·黛鹿，她正欲抬手去触碰时，就见安息一脸警惕的盯着她。
　　只见她不着痕迹，暗戳戳的将人往后扯了扯，这下护的更紧了些。
　　魔王眉尾轻佻，冷淡的扫过她们几眼，微沉的面色不由的抽了下。
　　她伸去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了瞬间，微微的蜷缩起手指，轻轻的搓了搓微凉的掌心，就不甚在意的收了回来。
　　魔王轻扯起嘴角，咧起的那丝弧度略显凉薄，她冷笑着幽幽道：“嚯！一个凡胎蝼蚁，竟也值得你这般维护，如此情谊，倒是鲜少的有趣，罢了。”
　　魔王突然抬着手去，撑开手掌压在了安息的头顶，但她并未使力，单单只是非常轻缓的放在安息的发顶上。
　　安息刚想抬头挣脱时，就发现自己浑身竟像是被定住，旱在了原地，连手指都动弹不了分毫。
　　片刻后，魔王眉目微蹙，面上露出丝丝疑惑，游离飘忽的眼神渐渐变得迟疑不定，她面色突然变得微妙，眼神怪异，视线淡漠的垂视着安息的眉心。
　　“呵！难怪气息那么弱，原来竟是如此，看来你的尘缘未了，既然机缘未到，那本王就暂且等着，不如送你份大礼如何。”
　　说罢，魔王视线悠的转了过去，正极力隐藏缩小自己，已经悄咪咪爬到了门外的大黑兔子，冷不丁的一抖。
　　大黑兔子猛然起身向外飞窜，却是在下一秒，它的身子就受不住的僵在了原地，它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僵硬的脑袋变得混沌不堪，它眼前一黑，视线瞬息变得模糊起来。
　　出逃失败的大黑兔子，被魔王轻飘飘的翻手一挥，还未待它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股不可抗的吸力给擒住，身子离地的飞扑而去。
　　瞬息就被魔王提在了手中，被掐住的脖子险些断裂，魔王尖利的指甲更是深嵌进了它的咽喉里。
　　挣扎无果的大黑兔子，内心那叫一个苦逼，面对着如此强悍蛮横的魔王，心里对死亡逼近的恐惧无措也在这一刻，直接攀升到了顶峰。
　　“魔、魔、、、王！、、、呃、、、啊！噗嗤——”
　　还未待大黑兔子开口求饶，它就已经被掐的眼球外凸，口鼻冒血，它害怕的剧烈颤抖，双手用力的掰着魔王掐在脖子上的手掌，双腿止不住的在空中胡乱的蹬踹。
　　瞬息过后，随着魔王手间凝聚的力道，大黑兔子咳出一口黑血，喉头哽咽了下，身子就瘫软了下来。
　　下一刻，大黑兔子的身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涸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噗嗤’一下，它的身躯尽断成了碎屑，在空中化成了缕缕齑粉，飘散在了四下。
　　魔王眼都不眨，面无表情的收拢手心那团微光，阴沉的眼眸中，一抹狠戾在眼底一闪而过。
　　下一刻，一颗散发着微光，满是金色纹路的妖丹，被捏在了魔王的两指之间，她粗略端详一眼，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接着，不等安息有所反应，魔王就掐着她的下颌，一把撬开了她的嘴，将那颗新鲜出炉，热乎到滚烫冒烟的妖丹，一把塞进了她的嘴里去。
　　魔王邪魅一笑：“别吐，吃了它，这是淬炼过的千年妖元，对你有益，你会喜欢的，这礼神君且记着，日后本王自会来讨。”
　　魔王强势的钳住安息，逼着她将那烫嘴的妖丹给骨碌碌的咽了下去。
　　被猝不及防的塞下了这么颗，几乎要将她喉咙给烫穿的妖丹，安息眼角泛红，面色痛苦的捂着嘴。
　　那股烫意猛烈的窜进了她的四肢百骸，安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烫到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灼烤，不，应该是直接被丢进了滚烫的火山岩浆里。
　　她的身体由内而外的变得滚烫起来，她的胸腔似乎都在膨胀。
　　只觉得自己的经脉穴络，像是被万千只虫蚁爬咬啃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掺了腐蚀的剧毒，一种被钝器割搅，凌迟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要将自己的身体给撕裂，要从里面挣脱着爬出来。
　　魔王默默微笑着，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跪爬在艾菲尔·黛鹿身上，抽搐不断的安息的脊背。
　　一个响指过后，黑雾缭绕而来，安息还没能看清魔王意味不明的眼神，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团还未散尽的黑霾雾气。
　　而当魔王彻底消失不见的那一刻，神识里被其给压制住的妖这才有了反应，体内的那股烧灼感却是越发的强烈起来。
　　安息的脑海沉重又混沌，整个人烧的都快要融化掉了，妖在恢复过来的瞬间，便疯狂的吸收着安息体内暴窜的妖力。
　　并且立马化出了自己的妖神元力来，对其进行抗衡镇压，同时抽出余力来替安息疏疗。
　　良久过后，安息意识渐渐清醒，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瞬间就对上了，不知何时就已经蹲守在她身前的小女孩。
　　那股钝痛的后劲还未彻底平缓过来，安息茫然的与她对视了眼，眼中的景象雾蒙蒙，暗沉的模糊不清，小女孩也沉默的蹲在她面前，静静的和她对望。
　　安息的意识终于变得清晰，视线慢慢回归清澈，安息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默默蹲在她对面的小女孩。
　　内心回归平静的安息淡淡开口：“你来啦。”
　　“嗯，这处的结界消失了，那些怪物也不见了，它们的怨气都散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心不在焉的小女孩浅浅的应了声，沉默的面色略显凝重。
　　安息听后，也并未多想，许是因为大黑兔子的缘故，这里的一切该是它一手造成的，它既已死，那么附着在这处，被困的那些怨戾，大概应是随之解脱了。
　　脑海中灵光乍现的念头突然一闪而过，快如流星，安息神顿静思的捕风捉影了半天，都没理清那是什么。
　　这时，当她再一次对视上小女孩沉默的眼神时，瞧见了她眼底暗自着急，隐隐渴望，急不可耐的探寻时。
　　安息这才想起了，她伸手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随即从里面掏出了一块被她揣的发烫的蝶骨。
　　小女孩在看见蝶骨的瞬间，她的眼眸瞬间变亮，她浅浅的呼出一口气来，面上露出丝欢欣之情。
　　她忙不迭的伸出双手去，将那块蝶骨给接了过去，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眼神发直，怔楞着，呆呆的紧紧盯着它。
　　一种失而复得，久违的熟悉感，令她激动的眼眶一热，鼻头发酸，心神更是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无穷无尽的黑夜，被怨恨戾气给吞噬浸占的苦闷，这种死了却又没完全死透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她终于要熬出头了，她终于，也可与获得自由了。
　　虽然没能亲手杀了那个老怪物，还是有那么点遗憾的。
　　不过，这个老、阴、鄙死的也算憋屈凄惨，这倒是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抚慰她的亡灵了，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她感到高兴了。
　　今晚真是个好日子啊！
　　她都忍不住的想去捉几只野鬼，再杀上几个生魂对自己的亡魂祭典祭典，来好好的庆祝一番了。
　　毕竟，这一刻，它的终结，将是她永久的解脱，她终于彻底摆脱了它的束缚，这种将她困住的苦闷绝望，终于结束了，她的自由值得见证！
　　安息歇息的差不多时，她捞起了不知何时躺在了地上的艾菲尔·黛鹿。
　　本来是想将她喊醒的，但是试了遍，发现她似乎生病了，浑身都烫的很，安息怎么喊她都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似乎是睡的昏沉，晕过去了。


第43章 
　　又因为艾菲尔·黛鹿比她高的缘故，她本想扶着她走，但却是将人给拖在了地上。
　　她又不可能将人就这样拖着走，毕竟，等会还得下楼梯，想起那石阶，感觉还怪不好爬的。
　　她之所以没有带着艾菲尔·黛鹿，直接从那扇破开的窗户那里跳下去，是因为，窗户对着的外面是一片暗流汹涌的深湖。
　　如果掉进了湖里，也不知道那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如果是出现了那天寒潭里的那种食人鱼，她倒是不怕，也不怎么担心自己。
　　不过，艾菲尔·黛鹿就不一样了，在危机四伏的水下，自己护不护的住她，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安息的直觉很明确的告诉她，这片深湖很危险，这不经让她只想远离。
　　安息扣着手指纠结了好半天，到底要以何种方式将人给带出去的好。
　　抱着吧，好像有点挡路，不注意还容易磕碰到。
　　背着吧，安息试了下，因为艾菲尔·黛鹿身材高挑的原因，她就得一直扛着腰，而且两只手都得去半托半搂着，才不至于让她从自己的背上掉下去，就还怪不方便的。
　　要不、、、就举在头顶算了、、、、、、
　　最终，安息将艾菲尔·黛鹿给捆了起来，将她给打包的像颗扭曲的蚕蛹粽子似的。
　　她将人给扛在了一边的肩膀上，艾菲尔·黛鹿的半截身子掉在了安息的背后，她圈出一只手去，将她的双腿固在了身前，就这样顺着石阶下去了。
　　朱柔拿了自己的骨头并未立马离去，她保驾护航的紧随其后，默默的跟在了安息的身后边。
　　现在的古堡，真的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了，那些本该游荡在楼间，戴着血色骷髅面具的兔子精，和伪装成玫瑰荆棘藤蔓的花皮毒蛇，全都通通的消失不见了。
　　空旷的楼层里，就只剩下那一副副被搁置的血色棺材，就连棺材中的那些尸骸残骨也一并的消失不见了。
　　正当安息扛着艾菲尔·黛鹿已经走下了石桥，就在她一只脚要踏上岸边的时候，她的身子突然从后面，被一道蛮力给拽住了。
　　安息站定在原地，回头望去，瞥见了朱柔拽着她衣摆的手，安息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朱柔垂着头，披散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整张脸都被潜藏在了黑暗之中。
　　所以安息并没有注意到朱柔苍老干瘪的面容，以及她空洞凹陷的眼眶里，剩下的那两个血窟窿，和已经消失不见的眼球。
　　朱柔一字一句的说：“你可以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朱柔这时的语气极其沉缓，不知是因为觉得为难，而不怎么有底气，还是因为在隐忍压抑着什么，而变得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是她那声音在这微凉的夜里，无端就透着股淡淡的，却是让人不易察觉的阴森僵冷。
　　安息并未多想，只是淡声应道；“嗯？什么？”
　　“刚刚走的有点急，我的骨头掉了，我又找不到它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
　　朱柔畏惧又紧张的紧紧揪着安息的衣摆，一副很纠结无奈又很弱小无助，不知所措的样子，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的腔调，又像是在极力忍耐的故作坚强。
　　安息诧异了下，有点奇怪的不解道：“啊？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弄掉了呢？刚刚掉了怎么不告诉我？”
　　安息不紧不慢的打量了眼，突然就变得羞涩腼腆的朱柔，总觉得她给自己一种很古怪，却又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安息细细的回想了下，她之前来找自己的情景。
　　不对呀，她找自己帮忙的时候，有这么客气过吗？！
　　但安息转念一想，这毕竟也只是个小姑娘，做了这么久的怨恶厉鬼，现在终于是要解脱了，许是因为自己替她找到了骨头，心间的怨恨也才得以消散。
　　大概是心生了感动，对她也是化出了感激和感恩之情，态度才会转变的温和平静起来。
　　这一路走来，确实是自己走的太快了些，完全没能顾及到她，也确实对她甚少的有所关注。
　　以至于她慌忙间弄丢了自己的骨头，却是不好意思或者不忍心向她求助，憋了那么久才开口，应该确实是着急了，没有办法这才求助于她吧。
　　安息脑海里就不由的绘出了缕缕画面来，她微微的略表歉意，心间也不由的感到了丝丝自责。
　　安息见她浓密的头发蓬住了她的面容，这么一看，朱柔自己都还是个只有几岁大点的孩子，弱弱小小的一只，其实也怪可怜的。
　　朱柔死的凄惨，她那魂魄也无法安息，独自熬过了这么些年，活的确实艰难悲苦，安息的心不由的软了下来。
　　虽然自己也活得不尽人意，但是面对着这些悲惨疾苦，她终是不忍心，不由自主的就会生出些恻隐之心。
　　也许是因为她们同样活的艰难，清苦，这种苦闷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安息就有所感受的生出了怜悯同情来。
　　都是这般可怜的苦命人啊。
　　安息想要伸出手去，摸摸朱柔的脑袋，顺便替她拨理一下散乱的黑发，欲将她眼前遮挡的头发撇到脑后去。
　　朱柔怯懦的往后退了步，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安息的触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站在那里。
　　不待安息的反应，朱柔就显露出了低落的情绪，整个人都透着股闷闷不乐的消沉，突然泛起了强烈到挥之不去的伤感氛围。
　　她轻轻触碰了下安息的指尖，像是在摇尾乞怜，乖巧讨食的修勾。
　　朱柔苦涩的哀求道：“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掉了，我找了下，没找到，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不会是掉到湖里去了吧？”安息也只是随口一说。
　　她朝对岸那片黑沉幽暗的古堡张望了眼，视线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不由自主的探进了湖中清澈碧蓝的湖水间。
　　竟觉得这时的它，有种诡异的美。
　　一种虚幻的，神秘的，充满了无限可能和危险未知的美，一个铺满了诱惑的陷阱。
　　“不会的，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附近，但是我找不到它，所以你帮我找找吧！”
　　朱柔异常坚定的摇头，她露出一丝纯真无邪来，用一种极其认真且诚心邀请安息的语气，非常直白的示意。
　　“好的吧，那就一块儿找吧，这样也能快一点找到。”安息见她可怜巴巴的，就不忍心去开口拒绝她，还想再问点什么也都给忍住了。
　　便也不再猜疑的答应了，只是她那视线却是时不时的，不知觉就往那湖里探去。
　　朱柔微微一笑，透着丝感激的声色清浅无邪：“嗯好，谢谢你。”
　　朱柔这时终于表现出了一丝欣喜，她微微抬高了点头颅来，披散的头发依旧挡着她的面孔，正在走神的安息就并没有看真切。
　　她面朝安息，轻轻的歪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了道愉悦的，带着丝丝微甜气音的笑声。
　　原路返回之前，安息还不忘卸下肩上的艾菲尔·黛鹿，将她放在了桥岸边，生长茂密的大树下，让她平躺在了柔软的草丛上。
　　“嗯？怎么了？”安息察觉到朱柔站定不动的身影，见她定定的站在艾菲尔·黛鹿身前，呆愣着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没事，天快亮了，我们就快些找吧！”朱柔咽着口水，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淡淡的应道，这才转过身来，走向了安息。
　　而后，安息就带着朱柔，屈着身子，半蹲在地上，一路仔细的在四周围的地面上，杂交旮旯处搜寻了起来。
　　安息刚一转身，差点就把不知何时，几乎要贴到自己背上的朱柔给创倒，她反应极快的身形后仰了几分，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解的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朱柔。
　　安息并没当回事的随口问道：“嗯？你不去别的地方找找吗？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抱歉啊，我找的太认真了，一时间就没注意，我感觉它就在这附近，已经很近了，你帮我看看吧。”朱柔弱弱开口，她深表歉意的垂着头。
　　她的双手一刻不停的在地上摸索着，头也不抬的恳请着安息继续找下去。
　　安息刚往前移去，就感到了脚下的突兀，她挪开脚来，一眼就瞧见了，嵌在青墨发黑的苔藓之中的蝶骨。
　　“哦，唉！这不是你的骨头的嘛，我找到啦，原来真挺近的，就在我脚下啊，来——”给！
　　安息眼眸亮了下，她抬头看向了一旁正闷头摸寻的朱柔，刚忙着唤了她声，示意她赶快过来取。
　　安息刚要将那蝶骨从那里扣出来，手指在触碰上去的瞬间，那块蝶骨突然冒起了青墨的黑烟，安息的心头一抖，手指就不由的一缩。
　　眨眼间，青墨黑烟瞬间化出形来，一只瘦的只剩皮包骨的黑猫，就这样出现在了安息的视线里。
　　不怎么有生气的黑猫死寂着，暗沉沉的盯着安息，安息默默的和它对视了片刻。
　　“朱柔——”？！！
　　不明所以的安息懵圈的扭过头去，疑惑不解的视线寻找着跟在她身旁的朱柔，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安息不由的愣了下。
　　安息的面色渐冷，唇瓣紧紧的抿了起来，下撇的嘴角显露了丝丝，她此时糟糕郁闷的心情，她的心头微沉了下来。
　　此时，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好像、、、被骗了、、、、、、


第44章 
　　‘喵——’安息转头的瞬间，黑猫同时发出了道异常凄戾刺耳的叫声，它垫起脚来，周身瞬间炸开了毛。
　　安息冷不丁猛的回过头来，迎面就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揍了上来，安息猝不及防被打的往后栽去。
　　安息瞳孔猛的睁大起来，这哪里是什么拳头，是那只黑猫鼓成了个球来，直直的撞在了她的脸上。
　　重点是，它的速度快的有些离谱，安息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就已经袭了上来。
　　而且，这只黑猫揍了她还没有跑，而是直接就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被扑倒在地的安息，刚要伸手去捉它，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那里突然传来了道强烈的刺痛，那黑猫竟然照着她的脖子，就是嗷呜咬了口。
　　安息心口闷沉了下，她的手还没捉上去，那黑猫飞速的咬过一口后，就一脚蹬踹在她的胸腔上，从她身上轻盈的跳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安息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被咬出了四个深浅不一的尖细血洞的脖子。
　　安息垂着视线掠过眼指尖殷红的血迹，她眼睑轻促微微眯起，一言不发的和黑猫枯寂的眼神对峙了片刻。
　　安息抬手做出驱赶，同时咕噜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刚一站起，就觉背后一凉，她有所防备的侧了个身，一道幽黑的残影如坠落的流星那般，从她的眼前飞速略过。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一坨渺小的黑影应声栽倒，落进了沉寂的湖水里。
　　安息嘴角不由的扬起了丝浅薄的弧度，看着水中挣扎的那点黑影，她的心情瞬间就舒畅了起来。
　　下一秒，那抹黑影缓缓地浮出了水面，它露出半颗头来，冷冷的盯着安息。
　　安息被盯的呼吸一滞，头皮发麻，她脚步不由的往后移了半步。
　　她鬼使神差的抽回了视线，回过头来的瞬间，身子就忍不住的迈开腿来，掉头就跑，她转身就要往桥岸那处奔去。
　　安息刚迈开了半步，她脚下的石桥却是在此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冲击那般被压垮，整座桥身都‘轰’的一下，尽数断掉了。
　　站在石桥中心的安息，随着尽数断裂的石桥一起，掉落进了身、下的这片蓦然剧烈动荡的深湖之中。
　　被吸进了狂卷不休的旋涡里，完全身不由己，随波流卷浮动的安息。
　　她蓦然回首而望，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了岸边的那处厚实的草地。
　　最后她的眼里只剩下了，始终静躺在草地上的艾菲尔·黛鹿，以及从林间慌乱钻出，不知所措望着她的朱柔。
　　“不！你不要走！你回来——”
　　在她意识渐沉的最后一刻，耳边传来了朱柔焦急的惊呼，安息睫羽轻颤，下一刻就被湖水给彻底的吞没了进去。
　　朱柔在岸边急的团团转，但她却只能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无法触碰这湖水，而且湖里还有那东西，她根本就靠不近半点。
　　她刚刚拿了自己的骨头之后，本来还好端端的跟在安息的屁股后面转，结果，一股突入其来力量将她给挤了出来。
　　就一个眨眼的工夫，等她再睁开眼看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古堡外的这片林子里了。
　　等她想再进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怎么都过不去，她就这样被强行给挡在了这里。
　　刚刚好不容易见安息从那古堡里出来，都已经过来了，但她还是无法靠近她，因为那东西一直跟在她身边。
　　最让她可气的是，那东西竟然化成了她的模样，去博取安息的信任和同情，偏偏她还无法阻止。
　　偏偏，那东西还有意的将她给隔绝开来，它这明显的就是冲着安息，有备而来的，任她在这边喊破了喉咙，安息都是半点也听不见。
　　直到安息被这湖水给吞没后，朱柔差点就失去理智，要冲去救她，但是她刚往前探出，却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又给弹了回来。
　　她死死地咬牙，气得双眼发红，攥着拳头恨恨的，却又无可奈何的捶着将她隔绝在外，那道无形的屏障。
　　湖中的黑猫抬起了头来，它冷冷地扫了眼朱柔，无形的眼神充满了不怒自威的警告，像是要洞穿她的心底那般，朱柔被看得心头发怵。
　　她畏惧的身子打颤，却又不甘中带着丝倔强的和它对视了眼，只是这枯寂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要吞噬掉她的残魂那般，更是让她后怕的脚步忍不住后退。
　　朱柔愤愤的郁闷不已，她磨磨蹭蹭的在岸边试探了好一会，最终只能愤然不甘的离去，离去时还不忘带走，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艾菲尔·黛鹿。
　　湖中白光散尽之后，天边渐渐露出初阳，升起的第一缕光映入了渐渐平息，重归平静的湖面。
　　阳光映的湖面波光粼粼，浮在水面上的黑猫在安息被那团白光带走，彻底消失在了湖中时。
　　随着天光渐亮，它仰头沉沉的望了眼，天边升起的那轮耀眼的日出，它散发的光晕惹的万物都不禁泛起了迷糊。
　　一缕光缓慢的落在了黑猫的耳边，那一刻，它死寂的眼底，多了一丝清澈的动容，它不舍又渴望的靠近，在水中感受着那抹浅弱到易碎，对它来说却是奢侈的温度。
　　转息之间，被阳光包裹的黑猫浑身泛起了青黑的烟雾，它的眼睛始终盯着太阳，哪怕它的双眼被烧的融化。
　　黑猫面朝着太阳，异常坚定又倔强的一动不动，它就那样在金灿暖柔的阳光下，静静地化成了一缕烟沫，彻底的消散在了湖水之中。
　　“柔柔——”
　　默默拖了艾菲尔·黛鹿一路的朱柔，身后突然响起了道非常温和亲昵，却又带着点试探，和有点隐忍的激动。
　　朱柔烦闷的神色蓦然一顿，她眼睛微微大睁，拖着艾菲尔·黛鹿衣领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收紧，整个人都停在了原地。
　　这声音，朱柔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每每想起，都会不由陷入好久沉思，是搅的她日日不得安宁，是交织着愤怒与恨意，却让她失望又痛心，是她至始至终都放不下的芥蒂。
　　脑海中时常浮现的声音，总是会勾起那些美好到不真实的回忆，她甚至一度的怀疑那几年的光阴，其实是她被这黑夜给压抑和困住了太久，而产生出的错觉和幻境。
　　这是她最深处的禁忌，是她最不愿触碰，也最不愿面对的渴望。
　　她也渴望能靠近，也很想再体验一次，曾经充满了温柔暖意的那份已经破碎的亲情，一种温馨到让她不舍离去，一度的想要沉溺进她们对她所展露的爱护关怀之中。
　　她也很想再体验那种被爱，被关心，被小心呵护，陪伴着她，将她捧在手心之中的爱意。
　　但，她们终归是伤害了她，她们自私的害了她落到了这种地步，她原谅不了。
　　但，她已经被困了太久了，她累了，好累，好累，累得她已经走不下去了，她不想再继续怀着怨恨，这样死寂孤独又痛苦冰冷的‘活着’了。
　　或许，她无法原谅，这一切都令她厌烦透了，但，她已经不想再计较这些了，都过去了，也是时候该接受了。
　　所以，朱柔给了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她选择了释怀，反正她也本就一无所有，该失去的，不该失去的，如今都已经失去了。
　　“婉姐姐！”
　　“柔柔，你、、、你终于愿意叫我姐姐了，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是姐姐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我、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悔不当初啊！”
　　朱婉不敢相信的看着朱柔，看着她残破脏乱的身躯，她就不经眼眶一红，眼中蓄满的泪水就兜不住的涌了出来。
　　朱婉苦涩的看着朱柔，她心疼的欲语泪先流，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向朱柔靠近，生怕她再一次走掉，一如既往的不愿见她。
　　却见朱柔依旧是不愿她触碰，甚至靠近了点都要后退着避开她。
　　“柔柔，我们不祈求你原谅我们了，但是，柔柔，就让我们补偿你，好吗？”
　　见朱柔避开她的动作，朱婉立马站住了，半点也不敢再往前半步，她艰难的咽着口水，唇瓣微颤。
　　她认真的恳求，说出的话清晰明了，语速却是极快，生怕惹了朱柔的不耐烦，就又走掉，然后她就又找不到她了。
　　“就让我们为你赎罪吧！把所有亏欠你的都加倍给你，不，是以百倍千倍不会有止境的给你，只要你还愿意接受我们的歉意和真心的话。”
　　朱婉眼神清澈，她异常坚定的看着朱柔，她语气无比的真诚，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虔诚，就像是拿出了独孤一掷又奋不顾身的勇气，一种不计后果和代价的勇气。
　　“柔柔，你回来吧，我和妈妈一直都在等你，我们都很想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了，我们去找最好的术士师傅来，让你复活，让你重新活过来，好不好？”
　　朱婉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神态卑微的恳求着，她信誓旦旦的话语说的极其认真，也没有丝毫作假的意思，她这并不是在诓骗她。
　　“让我复活？我的肉身没有了，骨头都被它们弄没了，我就只剩下这点就要枯竭的残魂了，你拿什么来让我复活？拿你的命来换吗？你给吗？”
　　朱柔冷冷的自嘲一笑，她近乎崩溃的低声嘶吼质问，激动的她险些残魂离体，连着头都差点掉了。
　　朱柔极力的调息住外露的怨毒戾气，她咬碎牙来强行压抑隐忍着，她急忙扶着自己歪掉的脑袋，堪堪的将要‘离家’的脑袋给板正过来。


第45章 
　　“对不起，柔柔，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错了，如果、如果我的命可以换给你的话，那你拿去吧，但是，可以求你不要伤害妈妈好吗？妈妈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很可怜，但她是爱你的。”
　　朱婉看着朱柔扶住了自己快要掉落的脑袋时，她胸口闷的有些窒息，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她红着的眼睛更是胀的酸痛，她哽咽着，深感悲痛的自责着。
　　“如果要让我们为你偿命的话，那你就将我的拿去吧，就用我的命来抵给你，好不好？没关系的，柔柔，只要是我们有的，只要是你要的，那你就尽管拿去，我们真的、真的很想补偿你。”
　　朱婉捂着脸痛哭流涕，她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沉重，她对着朱柔坚定不已，红着眼眶望着朱柔的眼神里充满了包容和怜惜，愧疚和难以言喻的自责。
　　“婉姐姐，没用了，你们偿还不了，因为、、、我不需要，你们亏欠我的，下辈子再还给我吧！”
　　朱柔沉重的面色就像是拨云见雾，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再是冰冷，带着一丝真诚的微笑。
　　她的眼神也不再只有怨恨，看着朱婉时，眼神中多了丝释然的淡朗，和不易察觉的柔度。
　　“我要走了，这一次，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我要自由了，我终于要解脱了，其实，和你们做家人，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了。”
　　朱柔深深的呼出口气来，她淡笑着，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坦荡，她释然的看着朱婉，发自内心最真诚的感悟。
　　“但是，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不希望再遇见你们了，和你们做家人的代价太大，太沉，太重了，这样活得真的太辛苦了，因为我们的缘分太浅了，所以，我不要了。”
　　朱柔苦涩一笑，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说出了自己苦闷积压已久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接着，朱柔移开了眼睛，她不再看朱婉一眼，幽幽的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往日，这个时候，她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早知道，那天我就应该把那块草莓蛋糕给吃掉的，好想念那种味道啊！虽然我都已经不记得它的味道了，如果可以选，那我下辈子就当一颗草莓好了、、、、、、”
　　朱柔缓缓的伸出了只手去，慢慢的举起了手臂来，她将手臂悬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方，僵硬缓慢的撑开了自己的手掌，透过指尖的缝隙，对着升起的朝阳晨光，淡淡的凝望着。
　　真美啊！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白日清晨的景光了，她世界里的黑暗结束了，这一刻的到来，真的好美好。
　　“柔柔！不——求求你不要走，你别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朱婉痛哭的哀求着，她手足无措的想要将映照而来的晨光给挡住。
　　但是当她恍然瞥见了朱柔，因为解脱而露出的那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真美好，那种彻底释怀而温柔，万物都在这一刻有了生机的感觉，她蓦的愣在了原地。
　　当晨光轻柔的包裹住朱柔的那一刻，她的神情间露出了久违的幸福和平静，这一刻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暖，美好，却又像是轻易要破碎掉那般虚幻。
　　没有谁会忍心去打扰这一刻的美好和宁静。
　　朱柔撑开了双手，像是在拥抱太阳那般，微笑着张开了怀抱，她的身躯慢慢的消失在了清晨的朝阳间，足以驱散一切黑暗的光亮之中。
　　随着残魂一起化作了无数的星点，犹如阳光下的萤火虫，星点缓缓的散落在半空里，随着风飘向了如画般梦幻的天空。
　　这一次，她如愿的魂归天地，真正的去追逐自由了。
　　艾菲尔·黛鹿是从医院中醒来的，当她再回头去寻安息时，却是无论如何都再也找不出她半点的踪迹来，这个凭空消失不见的人，就好像彻底的从人间蒸发掉了。
　　鹿蜀神殿外，静躺在编织成床的诺大花海间的那抹倩影，在一声声索饶耳畔，此起彼伏的话语中，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睑的白光有些刺眼，昏沉了许久，有点不适应的安息伸起手来，在眼前挡了挡，她的眉尾轻蹙，浓密的睫羽随着眼皮掀开抖动的动作，而晃的轻颤。
　　“啊，醒啦，她终于醒啦！话说，她长的可真好看啊！”
　　“谁说不是呢，圣女当然不可能是一般的人啦，这可是神仙选来的圣女，能不好看嘛！”
　　“嗯嗯，确实哈，圣女一看就是人美心善的绝色美人，我还没见过村里有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呢。”
　　“圣女醒了，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
　　“仪式都还没举行呢，现在就叫她圣女，会不会有点不妥。”
　　“哎呀，瞧我这一高兴嘴边就没个把门的，上年纪了就是容易犯糊涂，不过呀，这不是鹿蜀上神钦点的嘛，反正也没几天了不是。”
　　“嘿，那也不行呀，毕竟这仪式都还没到，万一、、、、、、”
　　围在神殿外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谈论，氛围一派的热闹祥和。
　　安息双手半撑着，缓缓的坐了起来，她环顾了下四周，只见周围挤满了人。
　　而在安息的周围，里里外外都围着小孩子，许多妇女怀中都抱着半大的婴儿，男人的手里也牵着岁数不一的孩童。
　　这些人都在盯着她看，懵圈的安息只能一脸迷茫的和他/她们淡淡对视。
　　许久，安息迟钝模糊的意识才恢复了过来，她神色清淡的平静开口；“你们是谁？我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希望村啊，你被鹿蜀上神选中，就要成为我们的圣女啦，我们都是你的子民，你成为圣女了，你就是我们村的希望了，可一定要好好的庇佑我们呀。”
　　安息面前，那个怀中正抱着咿呀闹腾婴儿的妇女，一边‘噢噢哦’的哄孩子，一边眼带笑意，异常热情又高兴，苦口婆心且语重心长的对安息说着。
　　手中正牵着扎了两个小辫子女孩的男人，一脸憨厚老实，清澈的双目炯炯有神，他的神色欣喜亲和，无比认真的附和了声：“是呀，是呀，我们都很期待呢！”
　　“希望村？圣女？什么圣女？我为什么要当圣女？”安息面上困惑不解，她低声的喃喃疑惑。
　　她就记得自己掉在了那片暗流汹涌的深湖里，湖里闪烁的白光晃的她睁不开眼睛。
　　想起朱柔，还有那只黑猫，她都还没搞懂状况，等她再清醒过来时，人就已经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来了。
　　安息想起了被自己丢在了岸边，无人问津的艾菲尔·黛鹿，那个地方荒僻又充满了危机，那片林子里还到处都是凶残冷血的动物，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如果她还没醒，又没人发现她，也不知道这会儿会不会都已经被那些野兽，或者是别的什么怪物给吞吃掉了。
　　一想起艾菲尔·黛鹿就这么死翘翘了，安息心间就不由的感到了丝丝难过低沉来。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不讨厌自己，愿意接纳收留她，愿意给自己肉吃的好人就这样没了，安息黯然神伤的撇着嘴，无言的咬着嘴中下瓣的唇肉，忍不住在心里哀伤的惋惜了一把。
　　“妈妈，圣女大典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呀？妈妈，我饿了，我想吃肉。”
　　正在吃糖的男孩眼巴巴的望着安息，他幽幽的转过头去，望着牵住他的女人，他一边咽口水，一边砸吧嘴，神色天真无邪又稚嫩的说着，水汪汪的眼中流露着巴巴的渴望。
　　“爸爸，我也饿了，我也想要糖吃，我也想吃肉。”
　　挤在男孩身旁，比他矮了半个头，披头散发，面黄肌瘦的女孩，正一眨不眨，眼巴巴的盯着将糖吃的津津有味的男孩。
　　她咽着口水，舔了舔自己两边嘴角上，粘着的那点点黏糊脏黑的污渍，她仰着头，对着站在她身后边的男人，扯着他的衣袖，期待又渴望的撒着娇。
　　“妈妈/爸爸，我也饿，我也要吃肉。”
　　“饿了，饿了，肉，要吃肉、、、、、、”
　　围在安息周围的小孩，对着身旁的那些大人们，随着那个小孩的开头，他/她们的嘴里就都开始为吃肉而嚷嚷吵闹，虽然他/她们就没有安静过，现在就更像是一堆蜂那般闹麻了。
　　一直围着安息的这些村民，却是在此时纷纷向两边散开，一致的让出了条道来。
　　道路的前头那里，身着飘逸白袍，面上带着刻上了兽纹花边的半面银灰犄角面具，玉冠束发，身姿欣长有型，一袭清风朗月高雅出尘之姿，神色俊逸潇洒的男人迎面走来。
　　男人立在安息的身前，居高临下的和安息对视，他的眼神温和又平静，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落在了安息的眼中。
　　安息面色依旧清淡，一股浓重香火的气息扑鼻而来，安息不做痕迹的耸动了下鼻子，她平静的回望了眼立在身前的男人，眼底却不由的划过一丝疑惑。
　　一丝极淡到若有似无的腥腐血气，不易察觉的潜藏在这抹香火之中，安息不经意的捕捉到了这丝气味，因为不太确定，就想要再嗅的更清楚些，她耸动着鼻子正要往前凑。
　　最近有些忙，有空就更新哈


第46章 
　　男人渐沉的眼眸，静静的垂视着安息，他嘴角勾起淡淡弧度，像是天生仁慈，心怀悲悯，嘴角的弧度略显忧郁哀伤，他语气带着宽厚温笑的适时开口。
　　“先提前跟你道一声喜，你是神选中的圣女，七月初七是个不错的良辰吉日，宜嫁娶，圣女大典将会在那天举行，待到仪式过后，我们将结为伴侣，从今往后，你就在这与我一度修行。”
　　安息的视线瞬间就被拉了回来，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了，男人对她说的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上，安息挺直了腰背，梗直了脖子，她困顿的歪了下头。
　　这话为什么她有点听不懂呢，但她好像又听懂了，安息大概的理解了下男人的意思。
　　七月初七那天，等她当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圣女，就得做这个男人的伴侣？！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怪，一种古怪，异常，不对劲的感觉充斥在安息的心下。
　　这个男人看着人模人样，但安息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好像又不是人，具体是什么，是好是坏，她说不上来。
　　面对着安息的沉默，男人自顾自的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古青色瓷瓶来，想将它交给安息，但安息单单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却并没有要接的意思。
　　男人见安息迟迟不接，也不管她要不要，便将瓷瓶放在了安息的面前，同她讲到这是他精心炼制的辟谷丹。
　　是让安息一改往日的饮食，这几日便要适应着辟谷，以后同他一道修行时，就不必再沾染那些俗食凡物了，辟谷是他们修行的第一步。
　　不过，他炼制的这些辟谷丹却不同于寻常丹药，这里面有他苦心钻研了多年，才得来的独门秘方。
　　此丹不仅可以延绵益寿，青春常驻，还能医伤治病，就算是生命垂危，或是久疾不治之症，只需一粒不仅可以药到病除，还能恢复出比以往更强健的体魄。
　　最重要的是它还有益于修行。
　　他之所以称此丹为辟谷丹，一是因为这丹在平日里，他只作止饥抑饿的用途。
　　二是因为这丹本就是他在辟谷丹的基础上，另辟蹊径的研究了一番，增加了些许他的创新思路而得来的，索性也懒得再给它改名。
　　但此丹不可以贪多，一日只需要吃一粒即可，过多就会消化不了，身体更是承受不住，而这个瓷瓶中，刚好是七天的量，一粒下肚，这一整天都不会感到饥饿。
　　这七天也正好可以排除掉身体积留的那些污秽杂质，同时还让安息要为接下来的圣女大典好好的做准备。
　　但具体怎么做，做什么，男人却不待安息的反应，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走时他只留了个意味深长到让人看不透的眼神，随即就将聚集在此，看热闹的这些村民都一块给遣散去了。
　　只道往后她自会懂得，让她随遇而安的好。
　　大伙散去后，周遭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安息独自静坐在松软飘香的花枝间，看了眼面前放着的古青色瓷瓶。
　　想起霁月炼的那些丹药，在安息眼里，那丹药就跟糖丸似的其实都差不多，区别功效啥的她反正是没多大感受，毕竟她确实对丹药没多少兴趣。
　　但安息还是鬼使神差的将瓷瓶拿进了手中，她将瓷瓶捏在指间瞅了眼，指尖轻弹，瓷瓶的瓶塞就被弹开了，安息将瓶口凑近鼻子，浅嗅了下。
　　不出一秒，安息的神识里突然冒出了道有点虚，还有点渴望带着股蠢蠢欲动的，憨憨沙哑的声音；“好香啊！主——”
　　刚闻了口，神识里本该沉睡的妖突然动了，它颤巍巍的冒了起来，在安息的神识里不自觉的带着股躁、动兴奋的抖跳起来。
　　“嗯，这味道确实很香。”安息应了声，她摊开手掌，将瓷瓶中的丹药随意倒了两粒在手中，放在阳光下端详了眼。
　　这丹药和她以往见过的所有丹药都不一样，这丹药是樱粉色半透明的，丹药的表面还有一层泛着银光的细致纹路。
　　安息瞧了眼，上面星星点点的图案有点像鼓包的浮云，又有点像半残的月牙，而在它们的中间似乎还有半张脸，安息只觉得这图案还怪好看的。
　　安息将捏在指尖的丹药凑近了鼻尖，再一次浅浅的嗅了嗅，这味道比在瓶口闻到的要更强烈，香的更明显了。
　　看来那个男人说的没错，这丹药确实和寻常丹药不同，这丹药的气味莫名的让她觉得很好吃的样子，令她无端就产生了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这味道一下子就给安息闻饿了，她不自觉地就将丹药丢进了嘴里，丹药在接触到水渍的瞬间就在安息的嘴里化开了。
　　一股绵密丝滑的清香顷刻间就蔓延进了安息的腔壁间，这股清香如喷薄涌进的泉水直冲大脑深处。
　　脑海中的妖都跟着被滋养了，瞬间就从萎靡不振的状态里精神抖擞的活了过来，一整个生龙活虎，浑身都活力满满的充满了劲儿。
　　它欢欣鼓舞的在安息神识里，像个被关押了数年，刚被释放出来的阿飘似的到处游。
　　又像是饿慌了的孩子，在找自搁家长要吃的那般，叫嚷个不停，示意安息这点都不够，还要，让她再继续吃，不要停。
　　一时间，安息把那个男人说的什么：‘七日的量、一日只能吃一粒、身体不能承受’的话都给抛之脑后去了。
　　等安息再回过神来时，手中的瓷瓶已经空空如也，瓷瓶中的丹药竟是让她不知不觉吃了个干净，安息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她双目biu亮的盯着已经空了的瓷瓶。
　　虽然在吃进了第一颗丹药时，她确实就不饿了，但是这丹药真的好香啊，香的让她忍不住都想将这瓷瓶也给一块啃了。
　　安息盯着瓷瓶那幽幽的眼神，都不由的变得深暗了些，她深深的咽了口喉间不断分泌出的唾沫。
　　最终，安息只是再嗅了一次瓷瓶的瓶口，就将瓷瓶的塞子给塞了回去，然后就揣进了衣兜里。
　　这时，安息才想起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这好像是给了七天的量来着，这一下就让她给淦没了、、、、、、
　　接着，安息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既然这丹药是他给的，直接再找他要不就好了嘛！
　　这么一想，安息不太亮堂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她撑着手，从厚软交纵的花枝上翻身而下，踏着轻快的步子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安息刚走不远，鹿蜀神殿内，一直趴窝在鹿蜀神像怀里的黑猫，睡眼惺忪的双眼缓缓的眯开了条缝来，一抹精光悠的划过那道缝间。
　　瘦的只剩一副皮包骨的黑猫懒懒的，低沉而缓慢的喵呜一声，轻微的抖颤了下便又阖上了眼。
　　纹丝不动间又融合在了鹿蜀神像上，没有半点呼吸，瞬间就让人完全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安息刚走进村落里，老远耳边就传来了阵议论纷纷和争吵声，四处都洋溢着指责的叫骂声，还有抽动捶打时发出的闷响，一抹凄厉且无助的哭喊声还断断续续的夹杂在里面。
　　听着如此大的动静，安息默默的往前探去，远远的，安息只看见那处围着许多的人，透过人群的空隙，安息不经意的瞄见了似乎有身影在地上扭动。
　　安息并不是一个很喜欢看热闹的人，但是这道声音有些过于凄惨了些，安息本想默默地掠过他们。
　　但是当安息刚要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人群里突然冲出了一个身影，一双手红肿溃烂的手突然就猛的抓住了她。
　　就像是抓住了黑暗前的最后一束光那般，拼尽了全力，就算是害怕到浑身发软，也坚决不放手。
　　安息被扯的直接往后趔趄了步，她稳住了身子，回头往后望去，顺着抓着她腕上的那双手，慢慢朝着这双手的主人看去。
　　被揍的浑身是血，肿胀的面目满是淤青的女人，乱糟糟的头发几乎打结成团，褴褛的衣衫更是凌乱不堪，一只脚上的鞋子也不翼而飞。
　　女人浑身都散发着畏惧恐慌的气息，她害怕的浑身剧烈颤抖着，那双抓着安息的手更是止不住的抖个不停，她眼里爬满了绝望，痛苦，哀伤，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恨。
　　慌乱惶恐的女人，惊恐的眼神里不断地冒出了类似于求救的渴望，她可怜巴巴的眼神里透着股绝望和无助，却又异常不甘的生出了挣扎。
　　女人泪眼婆娑的望着安息，隐隐颤抖的嘴唇青乌泛白，两边的嘴角还挂着半干的血迹在上面。
　　“救、、、救命，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啊——”泪流满面的女人，不停地哀求着，身心恐惧的她，更是忍不住害怕的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这道声音像是在宣泄心头压抑的愤恨，又像是在指责她们袖手旁观的冷漠，和无声的质问。
　　安息见女人一个劲儿的拽着她，害怕的直往她身后躲藏，甚至整个人都缩着头，怂着肩膀的贴在了安息的背上，似乎是想挤进安息的身躯里面去，将自己给藏起来。
　　似乎这样就能躲避掉这令她万分恐惧，简直比噩梦还可怕的生活和遭遇。


第47章 
　　面对着突然跑来的女人，无助惊慌的双手正死劲的掐着她腰背间的肉，安息抿着唇，极浅的闷哼了下。
　　安息刚想将身后的女人拉开些距离来，耳边就响起了道粗粝严厉又凶狠的痛骂。
　　“麻勒个丕，掃皮拉跨的东西，搁丢人玩意儿，快些给老纸滚过来，喊球你跑，老纸就看你能往哪儿跑，狗、日、个不争气哩东西，一天净晓得气老纸，等会看我不打死你咯！”
　　打红了眼的男人上来就不管不顾，挥着手就对着安息劈头盖脸的打去，嘴里还一个劲的骂骂咧咧。
　　全然一副理直气壮的蛮横不讲理，既粗鲁又野蛮，暴躁到扭曲的面目更是透着股煞人的凶戾。
　　安息的神情依旧淡漠，她沉默的看着冲上来就要对她动手的男人，在这一秒的时间里，安息的脑海仍旧在惦记着丹药的事情。
　　就在男人的巴掌要重重的落到安息的脸上时，她就像是才看见了似的，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脑袋后仰的往后闪退着避开了步，倒是撞的身后的女人也跟着退开了步。
　　安息无意间还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女人半点也不敢松开自己的手，只能挪开脚来吃痛的呼了呼。
　　男人没料到自己挥下的巴掌就这样擦了过去，落了个空，他瞬间面目可憎，目眦尽裂的瞪着安息，他被安息躲开的举动给激怒了。
　　这不仅让他丢了脸面，他更觉得安息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他的威严，男人怒不可遏的暴跳如雷。
　　“哎哟——打不得，打不得，这是鹿蜀上神选中的圣女，王狗，你可莫要动手嘞，当心遭罪喔！”一道急切慌张的女音从人群里慌忙的挤了出来。
　　怀里抱着婴儿的女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大大咧咧的站在了安息的身侧，面上露出微笑来看着安息，冲安息颔首点头，很是尊敬的喊了声圣女。
　　这才转过面去，脸色不显的看着暴跳如雷的王狗。
　　安息看了眼抱着婴儿，站在她身侧的这个女人，她记得她，这是刚才在那边，最先同她说话的那个女人。
　　随即，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也跟着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冲到刚要动粗的王狗面前来，将暴躁盛怒的王狗给往后拉去。
　　王狗一听这话就跟见了鬼似的，脸色一变，双眼一黑，呼吸骤停，差点当场晕厥，嚣张的气焰更是瞬间就灭了个干净。
　　“俗话说，这日子啊，是两个人一起过勒，你就算再心急到想要个娃儿，但是王狗啊，你这媳妇儿才来好久蛮，总要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噻，生娃儿也不是一蛤就能办到哩事唉。”
　　女人态度温柔平和，面上是一派的贤良淑德，明事理又顾大局的和事佬的样子，她满含慈善祥和，异常耐心，语重心长的对王狗劝说道。
　　女人幽幽的看了看躲在安息身后，那个被打得凄惨可怜的女人，她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同情怜悯之色，眼底却是涌动着一抹泛着隐忍恨意，漠然生厌的暗流。
　　“人家柏悦都跟你过啷久哩日子咯，天天这样打要不得哦，你对她好一点儿蛮，她还能给你那屋里多生几个勒！”
　　女人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由心的带着丝真诚的劝解道，语气中却是透着股让人不易察觉出的冷意。
　　女人看着那个瑟缩着躲在安息身后的女人，她的眼神恍然虚晃了下，这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当初的那个自己。
　　那时的她也如她这般凄惨无助，只是后来被欺负的惨了，她就已经麻木了。
　　逃不开，躲不掉的绝望，那些差点就将她给折磨疯掉的日子，她至今都记忆犹新。
　　躲的了吗？谁又能逃的了呢？最后还不是得认命。
　　逃跑！她也逃过啊，每次抓住她都免不了一顿毒打，这个地方她试过了，谁也逃不出去。
　　反抗！她也反抗过啊，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不过是换来了一次次更惨烈的毒打，谁又能抗多久呢？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她当然也怕痛啊！怎么能不怕呢？
　　反抗和希望在这个地方是最没用，最不该有的东西，所以她学会了顺从，因为她只想活着。
　　她默默的咬牙，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丝淡红，眼底渐渐也泛起了点点水光来。
　　“哼！你倒是说得轻松，你都是愿意给你屋里生咯，我这个她不听话的嘛，好不容易让她有哒个娃儿咯，她竟然敢把老纸哩娃儿整脱哒，你说勒气不气人，我看她就是要把老纸气死！”
　　王狗暗暗的看了眼女人怀里的婴儿，阴沉的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嫉恨，他黑着脸愤愤的从鼻腔里发出了道粗沉的冷哼。
　　一想起自家那不争气的媳妇儿，想起已经胎死在柏悦腹中的那个孩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心头堵的郁结气闷的很，气得他是血气翻涌，额头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那是他的孩子啊，这个女人怎么敢？！
　　“你们也晓得，这刚来哩就莫得个愿意听话哩，这不都要管的蛮，前头管好咯，后头才得听话，就怪老纸前头没有管好，搞得现在她把她那肚儿里头哩娃儿弄死咯，她把老纸哩种整落咯。”
　　王狗拳头紧攥，他情绪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大吼，爬满血丝的双眼投射出瘆人的寒意来，他阴怨狠毒的瞪着安息身后的那抹瑟缩的身影。
　　扎堆围着她们的那些人，嘴里也不时冒出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在里面暗戳戳的说些风凉话来拱火。
　　王狗恨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他丝毫不压抑自己的怒气，面上的冷笑明显的透着残忍暴戾的气息来。
　　王狗咬牙切齿道：“不听话哩，那老纸今天就整到她听话，让她晓得，男人才是她哩天，离哒我，那她就活不得！”
　　一直冷眼旁观杵在周围的那些人，对着他们不断地指指点点，看热闹的神情相当的丰富多彩，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嘈杂探讨的声音俨然充斥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他们都是骗子，都是一群人贩子，圣女，你是圣女，你可以救我，你一定能救我，你救救我，救救我，他们会杀了我的。”
　　听见王狗如此阴沉发狠的话，面对着众人冷血无情的指指点点，紧拽着安息的柏悦被吓的剧烈抖晃了下，她呼吸凝滞了瞬间，双腿更是被吓软的差点就瘫坐了下去。
　　柏悦生怕自己会被揪出去，她牢牢的将安息抓的更紧了些，青乌泛白的嘴唇被吓得更是磕着牙齿颤抖着。
　　她愤怒又恐惧，委屈又害怕到泣不成音，抖着嘴唇，哆嗦的语气焦灼急切又慌乱，她害怕的呼吸更是艰难沉重的紊乱不已，恐慌的神色焦急不已。
　　“他们还要让我替这个地方生孩子，我不愿意，他们就打我，他们将我困在了这个地方，他们要将我一辈子都关在这个地方。”
　　寒栗又嫌恶不已的柏悦一边委屈的哭诉，一边胆小的躲闪着。
　　她的精神始终紧绷着，战战兢兢的模样，恐惧又警惕，似乎一点动静都能将她吓的癫狂，精神恍惚的神色间流露出了绝望的哀伤。
　　“不，不可以，我要回家，我的爸爸妈妈都在等我，他们一定都着急的在找我了，但是为什么他们还不来救我，为什么没人救我，不，一定是因为这些人施了妖术，他们才找不到我的，一定是这样，对！”
　　柏悦崩溃的神色有点疯癫，她声嘶力竭的悲声幽怨道，柏悦控制不住的后怕，按奈不住的绝望到发出了断断续续凄厉，隐忍又痛苦压抑的尖叫。
　　王狗心间忐忑的等了半天，都不见安息有任何动静，见她至始至终也没有吭过声，神色更是淡漠，似乎并不打算计较他先前的那点过失，悬着的心不由的松懈了下来。
　　忍耐不住，有些急了的王狗一个箭步猛的跃上前来，他紧张的壮着胆子试探着，瞧了眼静立不动的安息依旧是一言不发，只觉得她该是默许了。
　　就一把将畏首畏尾，企图躲藏逃离的柏悦给使劲，蛮力的猛拽了出来。
　　“啊——圣女，救我，求你了，救救我，我不能待在这个地方，这些都不是人，都是畜生，我要回家，我只是想要回家啊，我想要过回一个正常人的日子、、、、、、”
　　被猛拽的摔在地上的柏悦，瞬间像炸了毛的猫哈气那般，弓着身子，吱哇尖叫着一只手抱着头，一只手捂着脸，惊恐畏惧到脸色瞬间煞白无比。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柏悦的双眼，大滴的泪水争先恐后的爬出了眼眶来，她慌乱的想从地上爬起来，一股脑的只想躲避开这一切，令她恐惧到窒息的绝望之境。
　　走神了片刻的安息垂视了眼被摔在地上的柏悦，刚想上前去扶她，身侧抱着孩子默不作声的女人突然拉住了安息。
　　安息侧过头去，和她浅浅的对视了眼，女人蓦的怔了下，连带着她抓着安息的手也瞬间松开。
　　女人尴尬的咽了口唾沫，脸上下意识的扯出了一丝有些僵硬地笑容。
　　“哎哟，圣女啊，莫要听她说疯话勒，这是他们哩家事，你刚来，你是不晓得，这是这个地方哩风俗，待这儿来哩都是像她这样过来哩，后头等她搁家想通啦，习惯啦，就好啦，所以你还是莫管了噢！”
　　安息这次去到的希望村是一个非常封建迷信且存在了很多陋习问题的地方，这里面的人都比较野蛮粗鲁，并且不怎么讲道理，所以可能他们的一些行为和说话都很不友好，还会有些恶劣，但一切都是剧情需要，所以请一定、一定不要较真！


第48章 
　　女人讪笑着，就像是闹家常那样平静淡然的语气，一副见怪不怪，透着股爱莫能助的无奈，很是苦口婆心的对着安息说道。
　　神色淡漠的女人悄咪咪的看了眼柏悦，却不想这一眼就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柏悦发红蓄泪的双眼，空气都随之凝固了瞬间。
　　见柏悦此时也在盯着自己，柏悦的眼神看得她心头咯噔的猛跳了下，她的呼吸随之都快了半拍。
　　女人很快就败下阵来，她很快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睛，像是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她费力而艰难的转过了脸去，习惯了沉默且麻木的垂下头来，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就像是在逃避，懦弱的几乎不敢面对，似乎只要装作看不见，那么这一切就跟自己没有关系，反正都会过去的，等过去了，就好了。
　　“搁、臭、婆、娘！你现在是老纸哩人，能进老纸哩屋就是你哩福气，进哒老纸这屋，你就休想跑得脱！”
　　王狗阴寒的语气里透着抹极具威胁的暴戾毒辣，阴狠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凶狠残忍，令人由心的从脚底升起了股薄凉的寒意。
　　王狗一双眼睛瞪的老大，他恶狠狠的瞪着企图避开他，一个劲的往后闪躲的柏悦，一种要将她给捏死的逼迫感，不容半点反抗的强势压近。
　　他步步紧逼的走向了，绝望到不敢动弹的柏悦面前，眼中泛起的狠戾薄寒的凶光随之亮的更盛了些。
　　连带着咧起的嘴角将脸上的横肉都给堆挤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心狠手辣，鲨仁不眨眼的恶魔。
　　这一刻，他像极了一个朝着苟延残喘，毫无反抗之力，被丢弃了的弱小生命，毫不留情就要挥刀霍霍而去的屠夫。
　　“老纸不让你死，你就死不得，老纸要你来，就是让你给我屋里添娃儿哩，你不听话得很，敢把老纸哩娃儿弄死咯，老纸今天就让你晓得，锅儿为啥子是铁打哩，看老子不把你腿给你打舍！”
　　王狗猛的一把逮住匍匐在地，胡乱挣扎着往后钻的柏悦，动作粗暴的掐着她，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抬手就使着蛮力猛的扇了下去。
　　积聚在王狗肚中的怒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他此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今天非得狠狠地修理她一顿不可！
　　必须彻底的掐灭掉她生出的所有不该有的心思，要将她的希望给彻底的扼杀掉，让她彻底的屈服！
　　天天听见这个女人念叨着要回她那家去，还想去找爸妈，这些话王狗听着就烦，一点也不想给他生孩子，就老想着逃跑，都打了那么多次，都还是这副死样子。
　　真是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撬开，把那些记忆都给挖掉扔了。
　　让她知道，他就是她唯一的家，更是她唯一的天，就连她的命都要为他而活！
　　胡乱蹬踢的柏悦煞白着脸，整个人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绷紧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的断裂，像是彻底崩溃了那般，嘶哑的喉间就像是疯了似的，发出了恐惧绝望到破音的尖叫。
　　就在那只手几乎要拍落到柏悦的脑袋上，就在柏悦已经被恐惧压迫到忘记了呼吸，无助，害怕，紧张到眼睛都快要从自己的眼眶里挤出来时。
　　一根翠绿的藤蔓以一种势不可当的锐利气势，堂而皇之地穿过了人群，划破了空气，如蛇那样拦腰缠在了气焰嚣张狂妄的王狗身上。
　　还没待他看清腰上的东西，就已经随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连人带魂儿的被毫不留情的甩飞了出去。
　　王狗整个人都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上，差一点他就要撞到凸在石壁面异常尖锐的锥端上了，就差这么一点点，他今天就要一命呜呼的交代在这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半点好过，他背部的脊椎骨被撞的近乎断裂，手骨和腿骨也在撞上石壁的时候，被这股力道给撞的骨折错位了，连带着内里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随着‘砰’的一声，重物落地时砸出的声响和被砸起的烟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王狗，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创飞了，整个人都软着手脚无力的趴在了原地。
　　鼻血横流的王狗颤颤的费力撑起了半张脸来，他强撑的憋着口气，恍然的瞥见了安息手中的藤蔓。
　　他两眼一黑，喉间一梗，张嘴就呕出了血来，随之吐掉了被磕掉的两颗，混着血块满是黑渍的门牙。
　　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来，就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
　　刚刚还在对着柏悦不断谴责数落，吵嚷不休的周遭，都随着这突如其来到令他们猝不及防的动静，瞬息瞪大眼睛，喉头一紧的石化在了当场。
　　看着上一秒还在怒气冲冲的暴躁发狂，下一秒就已经倒地不起，吐血晕厥的王狗，纷纷面面相觑着，眼神更是大为震惊。
　　众人茫然的看一眼晕死过去的王狗，再暗戳戳的瞥一眼全程没有半点表情，这一鞭子下去却是要了王狗半条命，仍旧一脸云淡风轻的安息、、、、、、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寒，氛围不由的变得紧张了起来，偃旗息鼓的个个皆是面色一僵，不由的呆滞了瞬间，而后神色复杂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众人都噤若寒蝉的缩着脖子，闷着头，所有人都不由悄咪咪的咽了咽口水。
　　村民此时的内心（弱小无助，心肝俱颤的被吓到瑟瑟发抖）：QAQ，啊！这、、、圣女好生威猛啊！！！
　　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神情凝重又惊愕的抽了口冷气。
　　像是一哄而散的苍蝇似的，都忙不迭的以安息为中心，秉着求生的本能，一种对危险事物本能的逃避意识，几乎是下意识，毫不犹豫的向着周边往外跑散开来。
　　边跑，边叫，边窝草，个个嘴里都开始不停嚷嚷着，生怕下一秒那威力无穷的鞭子就会毫无征兆，不留余地的落在自己的身上来了。
　　这下，再没有一人敢靠近安息了，同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管地上趴着的王狗，至始至终也没有谁去关心过，都任由着他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
　　面对着避之不及的众人，安息倒也没有在意，她慢悠悠的走到柏悦的身前，抬着眼淡淡的看着她，同时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去。
　　柏悦眼睛大睁，她呆愣愣的看着身前，背光而立的安息，面对着眼前伸来的那只手时，整个人都脸色惨白的呼吸一滞，不由的被吓的往后缩了缩。
　　安息见她缩着脖子往后躲的动作，神色不由的顿住，连带着伸去的那只手也停顿在了半空，淡漠的神情间流露出丝不解来看着柏悦。
　　却见她眼神警惕的一直盯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臂，安息疑惑的顺着那道目光看了眼自己，瞧见手中抓着的垂落在地的那截妖藤，瞬间就恍然大悟的反应了过来。
　　见柏悦一副太过惧怕的模样，安息索性也不再靠近，又环视了下躲的老远的那些人，她眉头微挑，淡淡的撇了下嘴，便随手一抛，将那截妖藤就这样丢在了一边。
　　而当妖藤被丢落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抽去了生机，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萎缩掉了，随着一阵飘来的微风化作了齑粉，四散而去。
　　安息神色淡定的垂视着柏悦，她敛着眉沉思了下还是对着柏悦问了声，虽然她本来也是准备随便找个人问的，索性问谁都差不多，见柏悦如今离她最近，就打算向她问问。
　　“你知道那个男人吗？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袍子还戴着半张面具，嗯，面具上有对犄角，跟我说什么修行伴侣的男人，哦，对了，就是给我丹药的这个男人，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安息问了一连串，听的柏悦一头雾水的有点懵，她刚想摇头说不知道的时候，但是听着白袍子还戴着半张有角的面具，她的脑海里突然好像有了点浅显模糊的印象。
　　因为这个描述着实的有点特别，这村里能有这种装扮的，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
　　又见安息突然停顿了下，像是思考到了什么，就见她从衣兜里，掏出了个古青色的瓷瓶来，拿到她眼前晃了晃时，柏悦瞬间就想起了那个特别地人来，她大概知道安息要找的是谁了。
　　那个本来已经走远了，但是不经意间听见了安息话语中的内容，目光随之就撇见了，安息手中的那抹深绿的亮色，怀里抱着婴儿的那个女人，脚步一顿的又走了回来。
　　她来到安息的身侧，对着安息展露出一抹温慈热切的笑来，她很自然的就要去拉安息的手，安息默默地瞟了眼，就面无表情的避开了。
　　女人见此，脸上扬起的笑意冷不丁的凝滞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她故作轻松的哄着自己怀中的孩子，面上镇定的像是完全不介意的模样。
　　对着安息语气温和友善道：“你要找的是悟忧法师吧，这个青竹瓷瓶该是他给你的，你找悟忧法师是有什么事吗？”
　　刚刚还躲的老远的那些人，在看见安息手中拿着的瓷瓶时，纷纷皆是面色动容了起来，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眼神微闪的盯着瓷瓶，眼中更是放出了精光来。
　　他们渴望的眼神中夹杂着抹深沉幽暗的贪婪之色，几乎是一下子都满脸垂涎的围了过来。


第49章 
　　安息心觉古怪，她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些，莫名其妙都围上来的人，瞧见他们盯着自己时露出了垂涎的面目，安息随之怔了下。
　　不对，应该是她手中的这个瓷瓶，他们投过来的目光是如此的明显又强烈，莫名的给了安息一种，他们是要来打劫她的强盗土匪，这种有些荒唐却又很真实的既视感。
　　“我找他也没什么事，就是他给我的这个丹药，我已经吃完了，想找他再拿些。”
　　安息自顾自说着，将手中的瓷瓶大咧咧的甩在半空中，抛着玩了玩，又拿在手中把玩着，晃了晃，接着又随意的摇了摇，而后顺手将瓷瓶又揣回了兜里。
　　眼巴巴望着安息的村民们见此，脸色随之都黑了黑，眼角抽了抽，听见安息说吃完了的时候，失望得眼神都黯淡了两分下去。
　　纷纷还小幅度不高兴的撅了下嘴，而后又心有不甘的撇了撇嘴角，大半的人都自觉扫兴的黯然离去。
　　而剩下的那些人则是慢慢的凑近安息跟前，却也没敢凑的太近，纷纷停滞在了相对安全的距离边缘，便不再往前探近了。
　　每个人的面上皆带了半分敬畏，半分惧意来，他们巴巴儿的围在安息前面，纷纷堆着笑脸，一口一个圣女的喊着，恭维的话更是一句接着一句的往外倒，倒是显得十分的热情友好。
　　这一下，大家都争着要给安息带路，场面一度的热闹了起来。
　　而他们地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安息在向悟忧法师讨到丹药的时候，可以看在他们如此积极热情的份儿上，到时候能赏他们一颗就好了。
　　面对着如此热烈昂然的场面，过于热忱殷勤且异常主动的众人，因为不太习惯这种事情，面无表情的安息全程都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这样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他们。
　　这感觉只让她觉得不太真实，因为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受欢迎的时候，更没有受到过那么多，那么热烈到令她有些窒息的友好态度。
　　她一直以来都是那最不受欢迎的一个，她受到最多的从来只有戳心窝的嘲讽谩骂，和无尽的幽怨冷眼，以及避她如蛇蝎的厌恶，现在这场面反而还让她浑然的不自在的很。
　　正当安息感到了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绞着手指时，突然感受到指尖划过掌心时，带起的尖锐痛觉，安息瞬间低头看了眼自己许久都未修剪的指甲。
　　对哦，她竟忘了，这些人类都还不知道她是食人魔这种事情，再加上一个圣女的身份，也难怪他们会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她。
　　而且，看他们这样子，好像是都挺想要法师那丹药的，除了吃着挺香的，还能止饿之外，她倒是也没觉这丹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似乎妖也很喜欢这丹药，大概是因为它确实很香吧，安息想。
　　安息：“不用那么麻烦，你们直接告诉我那个法师大概在哪个地方就好，我自己过去找他就行。”
　　“唉！圣女这是哪里的话，这怎么就麻烦了呢，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对呀，哪里麻烦了？不麻烦呀！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悟忧法师现在在那山上，就这么给你说吧，你也不一定能找到呀，这天色也不早了，主要是担心你在那山上转迷路了，多不好呀。”
　　村民们纷纷义正言辞的附和着，面对着坚持要给自己带路的村民些，安息便沉默了。
　　“我叫刘美，他们都喜欢叫我刘婶儿，或者是小美姐，你叫我小美就好，悟忧法师平日里都在那山上修行，我带你过去吧！”
　　站立在安息身侧的刘美一边轻细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微笑着对安息温和的说着。
　　“好的，刘美。”安息幽幽的瞥了眼刘美怀里的婴儿，随即点着头，因为已经习惯了连名带姓的喊全名，叫起来也比较顺口，就淡淡的应了声。
　　安息刚跨出一步，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摆随之被极轻的扯了那么一下，安息低头看了眼，瞧见了身后那抹谨小慎微，躲躲藏藏，不住微颤的身影。
　　安息转过身去，看着畏畏缩缩向后退去，下意识表现出了惧怕，却又强撑着不再后退，却是一脸忐忑不安的柏悦，安息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来。
　　柏悦在对视上安息投来的眼眸时，一下子就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步，慌乱的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了远处晕厥倒地的王狗时，心间顿时就犹豫了。
　　柏悦迟疑的强行让自己站立住，她抬起头去又望了眼安息，见她也在盯着自己，瞬间心头狠狠地跳了下。
　　紧张的她喉间都不由的哽咽了下，湿红的眼中还未退散的泪水，被惊的差点又要滴落下来。
　　柏悦整个人就那样局促不安的缩着脑袋，肩膀也微耸着，唯唯诺诺的像只胆小到耸拉着对耳朵的兔子，似乎只要声音稍微大点，或是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的她红着眼睛逃离。
　　安息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周身凌乱的柏悦，顶着满脸的淤青，鼻血都挂到嘴角边上了，她道：“怎么？还有事？”
　　“没、没事，不是，我、我能不能、、、额，谢谢你救了我，圣女，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吗？不是，你别误会噢，我不是想要那个丹药，我不要丹药的，我只是想要跟着你、、、可以吗？”
　　柏悦一紧张，脑袋就不太聪明，说话就容易结巴，她支支吾吾的摆着手，着急的语气有些语无伦次，她带着哭腔，眼神悲伤的望着安息。
　　面对着淡漠镇定的安息，柏悦就越发的着急了起来，因为过于害怕，她急的一下子就‘噗通’一声，直直的跪了下去。
　　安息眼角一抽，猝不及防的往后闪了闪，看着突然跪地的柏悦，安息神色有些复杂，她一脸莫名其妙道：“你干嘛？！”
　　“求求你，不要赶我，我会乖，我很听话的，我可以服侍你，你放心，我平日都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想要跟在你的身侧，你将我不留下来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我、我怕、、、、、、”
　　柏悦声色哀求的往安息的身前跪去，她越说，沉痛的声音也越发的嘶哑，越往后，就像是被那无形的压力给压的她喘不过气那般沉重，也越发的没有底气起来。
　　因为她在担心，她害怕安息的拒绝，更害怕安息因此而厌烦，会不再搭理她。
　　人群中，一个肥头大耳，半边脸上全是癞子痘痘，满嘴烂牙，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像是看不下去了，他急的站了出来，横眉冷对的瞪着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柏悦。
　　他道；“圣女，不要再管她啦，这柏悦真是一点也不懂事，不带着自己那男人回家去，丢着自己男人不管，就知道在这里装可怜，装给谁看啊！”
　　“嘁，还能装给谁看，圣女刚刚都已经救过她了，才让她少受了罪，现在整着死出，怕不是想要赖上圣女，也只有圣女人美心善，宽宏大度才没有跟她计较。”
　　人群中，一个头发稀疏，满脸麻子，尖嘴猴腮，瘦的像麻杆一样，光着膀子的男人，跟着语气无情的冷言嘲讽。
　　“就是勒，要是我那婆娘敢像她这样胳膊肘往外拐，自家男人在外头受了欺负，被打成那个龟儿样，还不理不睬的话，这种养不熟的白眼儿狼，我早打死她了！”
　　一个眯眯眼，缺牙巴，正咧着嘴巴，喷着唾沫星子，对着柏悦就振振有词，凶巴巴的厉声指责。
　　人群中的一些人都跟着黑了脸，情绪也跟着有些激动，像是很深明大义，要见义勇为的人士那般，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愤慨昂然。
　　安息始终一言不发，不知是何原因，她完全理解不了这些人脑袋里的想法。
　　她不懂明明都是人类，柏悦不是他们的同类吗？这些人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女人呢？
　　而且，人类的准则里，难道不是应该保护弱小吗？但为何他们都要欺压这个看起来就很软弱的女人呢？
　　安息直接选择了无视这些人，因为她总觉得这些人好像都很蛮不讲理，他们似乎都对女人有着很强的偏见和看法。
　　安息走到了柏悦的身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见柏悦依旧咬牙央求着，似乎还准备继续跪下去。
　　“圣女，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难，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回去，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他会弄死我的，求你了，圣女，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为你做牛做马，我、、、、、、”
　　安息扯住她，制止了她的动作，有些无奈开口：“我也没做什么，你别那样，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不过，其实跟着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我这个人很倒霉的，反正……你别后悔就行。”
　　安息思考了片刻，想起自己还有个没有公之于众，并且没有人会喜欢的食人魔身份。
　　突然，安息的脑海里闪过了那天在草地上烧烤的画面，那画面是那么的温馨祥和，美好的她都不敢去想了。
　　好吧，除了艾菲尔·黛鹿，也只有她没有像他们那样讨厌她。
　　只不过，一想起艾菲尔·黛鹿可能已经不在了，安息的心里就不由的感到了一抹失落和惆怅。
　　虽然她们认识的时间是短暂的，但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唯一不讨厌她的那个人，没了。
　　安息这样想着，心里就不免变得更难过了，那股冒起的悲伤令她觉得心塞郁闷，就很不是滋味，整个人都多了丝低落的情绪。


第50章 
　　先前的那个秃头的男人，见安息不仅半点也没有将他们说的话给听进去，竟然还答应了，就不免有些急了。
　　就像是很看不惯那般，大概是觉得碍了他的眼了，或者是惹了他心间的不痛快，他对着安息就凶巴巴的咬牙切齿道：“圣女呀，你还管她做什么？怎么就不听劝呢！”
　　“圣女呀，不是我们说，你要她干嘛蛮？你也是个女人，你又莫法让她给你生娃儿，要不了好久，你自己都要给悟忧法师生娃儿唉，留着她来给你带娃儿蛮？”
　　先前那个光着膀子，瘦的像麻杆一样的男人，紧随其后的焦急说教着规劝起来。
　　他向前靠来，站在那个秃头男人的身边，一整个的气势瞬间拿了出来，面上也很是傲然，还带着有些讽刺的笑来。
　　“是啊，圣女，你刚来，你是不晓得，我们这里啊，像她这种莫得娃儿的女人，是要不得哩，希望村、希望村，只有娃儿，才是这里哩希望，莫得娃儿哩，那都是莫得作用，莫得出息哩废物，像这种废物，要她整哈子蛮。”
　　那个眯眯眼，缺牙巴的男人，跟着帮腔，喷了好大一口的唾沫星子，耸拉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语气也随之严厉起来。
　　一副为安息好，为她着想的模样，声音那叫一个粗狂，还格外大声的劝说着，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
　　“这个女人，本来就要不得，你没听见说蛮，她把那娃儿都弄死咯，简直可恶至极，这种女人，太狠毒咯，圣女，你莫跟她待，莫让她把你给带坏咯！”
　　好几个村民都慢慢围近了点，纷纷明里暗里都对着柏悦冷嘲热讽，也越发来劲了，上来就是一通指指点点。
　　“那个王狗也是个莫作用哩，搁家哩娃儿都留不住，说出来都丢人巴撒哩，简直是我们这希望村哩耻辱喔！”
　　其余的几个村民围在一堆，挑着两人就开始评头论足，说三道四，期间还不停地指手画脚，作着有些夸张的比划，难听的话，是一套接着一套。
　　“哎哟，你莫说哎，就是哈。”
　　他们的眼神不时的流露出了两分刻薄，纷纷都不屑的嗤鼻哼笑了声，鼻孔随之都张大了。
　　还都很不屑就很嫌弃的瘪起嘴来，嘴角用力的下撇，个个都扬着下巴，语气俨然透着股咄咄逼人的劲儿。
　　面对着这些人无端的厉声责骂，安息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同族，他们对自己的厌恶、咒骂、唾弃。
　　他们对她从来都像是排斥异类那般，对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防嫌恶。
　　看着面前这些粗野跳脱的村民们，面对着他们这种强势、霸道、野蛮、倨傲、且盛气凌人的优越感，以及这种傲慢到没有半点道理的偏见。
　　安息莫名的觉得，这个地方好像也没比她原先待的食人族要好到哪里去，似乎都是半斤八两，一路的货色。
　　他们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对着柏悦表达着不满，这么说着还觉得不够，纷纷围上前来，似乎是打算动手泄愤。
　　而当他们抬起的手就要落下的时候，众人的耳边随之响起了鞭子抽落在地时发出的‘啪啦’一声。
　　这声其实并不太响，反而还有些闷沉，却是让所有人都顿在了原地，纷纷扭过头去，看向了这声响的来源。
　　众人齐刷刷的（QAQ!!!）看着安息手中不知哪里又冒出来的藤蔓，翠绿的藤蔓鲜活的好似刚摘下来那样。
　　这藤蔓一眼就叫他们触目惊心，一阵心慌惊悸，皆是面色一僵，后背就开始发凉。
　　安息：本来不想跟人类动手的，但是，唉，这些人好烦呐！
　　村民：这不是刚才抽王狗的那根吗？不对呀，那根不是已经化成灰了吗？她来了，她来了，她拿着那条藤走来了，她要干嘛？要干嘛！！（∑|?Д?|！！！、、、）
　　他们可没忘记，就是这条藤，刚刚可是将那王狗一下就给抽吐血了，王狗的下场现在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呢！
　　他们下意识的看了眼被晾了许久，至今都还躺在地上的王狗。
　　面对着突然陷入了沉默的众人，安息冷漠脸：“让开！”
　　看着安息手中的藤蔓，说不怕那都是假的，毕竟，这藤蔓有多危险，在场的人尽管没有亲自领略，但他们却是看的格外真切。
　　瞧着王狗那惨不忍睹的下场，他们就忍不住都捏了把冷汗，同时还尝试着感同身受的带入了那么一下，那副惨样单是让他们看一眼，都会有种在替王狗痛的感觉。
　　本来还欲劝说，想再挣扎一下的，但是瞅着安息手中那根保不准，一个不高兴就会落在他们身上的藤蔓，众人顿觉心慌慌，讪讪的面色带着抹不情愿的退到了一边。
　　安息刚走出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停顿着扭过头去，往身后的方向递过一眼。
　　柏悦面上的惊恐还未退散，却见离去的安息突然就回头看了她一眼，瞬间她便读懂了安息递给她那眼神的意思。
　　这一眼，竟是轻易就拨开了压在她头上，厚重到几乎要将她给压垮的雾霾，是这个暗黑世界里唯一奔她而来，照在了她身上的曙光，那是带着救赎信号与温度的暖光。
　　几乎是让她在濒临绝望，本来都产生了要放弃的念头时，却又触到了希望在刹那间甩给她的尾翼。
　　她还以为安息会像她们一样，会因为不想惹上这些麻烦，或者嫌弃她是累赘，因为受到了拖累，而要丢下她选择独自抽身离去。
　　没想到安息却是要让她跟上去，原来她刚才答应的话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愿意。
　　也就是这一个眼神，柏悦便像是被打了一剂极具安抚意味的强心剂，整个人瞬间就有了底气，她鼓足了劲儿，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面色凶悍的男人。
　　感动欣喜的情绪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溢出了表面，柏悦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整个人也为之松了口气来，像个小尾巴那样，积极的跟在安息身后。
　　众人见安息要走，正打算继续跟上去，安息只道让柏悦带她去就行，至于其他的人，实在是没必要再跟着了。
　　最后，面对着安息冷硬的态度，众人便只能作罢，皆是面色不悦的悻悻离去了，当然，在离去时，这下倒是没忘将躺在地上的王狗给一块拖走。
　　而后，柏悦便带着安息去到了悟忧法师所在的那片山头上，她们顶着正午热烈高照的艳阳，大概爬了将近一个半的钟头，才总算是爬到了此次的目的地。
　　爬上来后，带着一身旧伤的柏悦整个人几乎是直接给累瘫了，她躺在一片树荫下，整个人都气喘吁吁，面色发白。
　　柏悦双眼一阵的黑眩，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太虚弱，额间更是不断地冒着大滴的密汗来，身上沁出的汗水更是将她破旧的衣裤都给打的湿透。
　　安息见她这会儿累的都爬不动了，虽然这一路爬上来，她倒是一点也没觉得累，毕竟以前在那山里时，她就已经爬习惯了，索性就让她先歇着。
　　从很远的地方那里，她们就已经望见了一整面比人还高，一眼便能瞧见的红墙向着两边延展而去，红墙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一眼望去，却是望不到边。
　　就像是硬生生的将这山头给截断了，让人全然的望不见它另一边余下的景观。
　　安息脚步轻快的走进紧闭的那扇红褐色的门前，而在门前的两边，分别放着尊用来看门，差不多有一人高的石狮子。
　　‘今日休沐，禁访，不见’
　　安息驻足了半响，看着挂在门上的那块牌子，几个烫金的大字赫然醒目，牌子上面套着根铁链子，而链子的那头套在了门扣上。
　　安息试着扯了下，发现套的还挺牢固，当然，也没有存心要将它扯下来，便也没有怎么用力。
　　她又将这块牌子给翻了个面，看了眼，见它这面也依旧刻着‘今日休沐，禁访，不见’这几个字。
　　见此，安息先是推了下面前的这扇门，发现这门是从里面给扣上的，根本推不动，而后，伸着手去敲门。
　　感觉一只手敲的不得劲儿，就用两只手去，就像是在打鼓，拍皮球那样，还拍出了节奏来。
　　安息神色淡然的拍了好一会，结果敲了半天，里面却是不见丁点儿的动静，像是里面压根就没有人。
　　柏悦有气无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起身的动作不时的扯到身体上的那些伤，疼得她不住的龇牙咧嘴，再加上此时的身体更是酸软的很，她要做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
　　柏悦慢吞吞的走了过去，走路的脚步似乎还有点虚浮，本来只有这么点距离，却是让她一步一喘的走走停停，硬是挨了半天才磨蹭到安息身后边。
　　柏悦一只手撑着酸软的腰枝，极力的强打起精神来，她探着脑袋，越过安息往门上望了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圣女，不要再敲了，看见门上挂的牌子了嘛，那是悟忧法师在闭关呢，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不接待人的，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回去吧！”
　　柏悦颤颤的伸着手去，极轻的拉了下安息的衣摆，疲惫的面上扯着丝笑来，有气无力的和安息解释道。
　　安息扭过头去看着柏悦，她问道：“可是他上午不是都还在的嘛，怎么我一来他就闭关了呢？那他什么时候出来呢？我该怎么去找他呢？”


第51章 
　　想起以前霁月也总是喜欢闭关，虽然不知道他都在忙什么，大概是忙着研究丹药和修行吧。
　　反正，平时就很少能看见他的踪影，眼前，这悟忧法师也在闭关，所以是所有修行的人都喜欢闭关？！！
　　哎嘛，这悟忧好像还跟她说，以后要同他一起修行来着，可是，她不喜欢闭关啊，那多无聊啊。
　　第一，她又不喜欢研究丹药啥的，哦，悟忧的那个丹药倒是挺好吃的，如果要让她炼丹的话，那个辟谷丹，她倒是还挺感兴趣的。
　　等她自己会炼了，到时候就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就可以美美的吃个够了，而且，吃不完的还可以分一些出去，看他/她们应该都挺想要的。
　　第二嘛，自然是因为她对修行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一想起那闭关，就得一直待在那里，也没有个能说话的，那不得给她无聊死哇。
　　都说，修行之人，那都是一心沉醉于修行之中，修行便是他们一生的宿命。
　　真要让她跟着悟忧一起修行，到时候悟忧就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没日没夜的修个没完，然后，她在那里跟着一直打坐，修不修行的，她不知道，反正估计她应该是坐不住的。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热闹，她的性子其实也挺冷的，但是，她真的，真的很讨厌孤独，那种无人问津的孤寂，让她本就淡薄的情感，变得更冷淡了。
　　放眼望去，她的身边总是空无一人，尽管她的生活里还有小妮子它们，或者是遇见的简朦，还是安烈，但是却没有一个是能真正懂她的。
　　她/他们或者是它们都像是和她一起生活的家人，或者是关系还算友好的亲戚邻居，但却不是朋友。
　　她其实也很渴望想要一个朋友，一个会在意她，关心她，可以和她谈心，可以一起计划未来的朋友，哪怕只有那么一个，对她来说也是极其珍贵难得的，可惜她没有。
　　虽然以前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山上，但那时其实也没有很无聊，因为那山上还有那些精怪能陪着她，而且霁月还留了一屋子的书给她，日子倒也没有很难过。
　　哦，说起那些书，最开始还是芝芝（血芝精）、毛球（血参精）、小妮子（莲藕精）它们几个在教她识字。
　　只是后来吧，等她把简朦捡回山里之后，就是简朦来教她读书识字了，也是在后来，她才知道它们先前教的那些字基本上都念错了，还是简朦后来给她纠正了过来。
　　听简朦自己说过，好像她以前修完博士之后，在大学里面做过副教授，本来眼看着她都要升教授了。
　　结果那时在接手外部的一个项目，那个项目被做的很成功，前一天她们都还在为此而庆祝，然后，等她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她就很莫名其妙，很不幸的出现在了食人族里、、、、、、
　　“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吧，悟忧法师虽然时常闭关，但他一般闭关的时间都不会太长，或许明天就能见到吧。”柏悦望着山门，低声弱弱的说着。
　　安息撑着一只手去半托着下颌，敛眸沉思了片刻，最后看了眼面前紧闭的红褐色山门，红褐的深色相当的炫目刺眼，烈日当空，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了股冷意来。
　　无功而返的安息带着柏悦慢慢悠悠的晃了回去，下山的时候总是要比上山要简单轻松的多，但她们上山的时间和下山的时间却是差不多的。
　　因为在返回的路上，柏悦状态很不好，飘飘忽忽的，一连跌了好几跤，整个人都被摔惨了，如果不是安息拉住了她，估计这会儿，人就该没了。
　　虽然柏悦走的很慢，不过安息也没有催她，看着她一副精疲力尽的虚弱模样，安息只让她不着急，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慢慢走吧。
　　等到柏悦体力不支的时候，她们就会停下来歇着，然后等她歇好了，再继续走，就这样慢悠悠的走走停停，一路下来，太阳都跟着落山了。
　　下山之后，安息便陪着她回去做了顿饭吃，回到柏悦屋里时，倒是没有见到王狗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们将人给带哪里去了。
　　晚上，因为安息对这个地方也不熟，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住，虽然她倒是可以去白天的那个殿里将就，随便找个杂交旮旯的地方，用妖藤随随便便搭张床，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现在是她去哪里儿，柏悦也要跟着去哪儿，跟柏悦挤一挤她是无所谓，或者再给她搭一张床，问题也不大。
　　不过既然有地方住，那自然是好的，索性就在柏悦屋里住下了。
　　今晚没有月亮，却有漫天的繁星，这个地方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不过倒是有电灯，她们在院里纳凉，看了会儿星星，便困了，早早的，柏悦便拉着安息歇息。
　　现在是七月份，炎炎夏日的夜晚，气温也会降低，柏悦就扯了张毯子来盖着，安息倒是不怕冷，这种不怕冷是天生的，她自小的体温就比较低，她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冬天的时候，她的手脚虽然时常会被冻的没有知觉，但却并不会被冻坏，也不会生冻疮，就只是活动的时候有些不听使唤，做事情的时候就会不方便。
　　不过，等她活动一会儿，稍微缓些了，身体回温之后，问题就不大。
　　柏悦的屋里就只有这一张铺，睡之前，柏悦还将他们之前的床单被套都一块给换了，虽然换下的这套，其实也没用两天。
　　柏悦出于尊重，在加上这被套上面已经被睡脏了，王狗那畜、生不如的东西每晚都要强迫她做那事，就算是她怀孕了，那畜、生都没有放过她。
　　每每脑海里掠过自己受尽的总总折磨，都会令柏悦脑袋沉痛，胃中泛呕，那种难受到窒息，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抗过来的。
　　每当她两眼一黑，只觉得这个世界都是黑暗的，这样的生活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绝望，但是她不能就这样死掉，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屈服。
　　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如果她真的选择了向这样的生活妥协，就这样放弃了，那前面的坚持，她受的那些折磨，岂不是就成了笑话。
　　不，她要活着，她还没有回家，她的爸爸妈妈都还在等她，她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她的人生不该被困在这种地方，她要出去，她一定要逃出去！
　　安息和柏悦躺在铺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困意袭来，柏悦那沉重的双眼是半点也抬不起来，她含糊的跟安息道了声晚安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闲来无事的安息，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她睁着大大的双眼，在黑暗中，无聊的凝视着头顶上，那缠满了蛛网，黑黢黢的天花板。
　　一边与盘踞在蛛网上的那几只圆滚滚的胖蜘蛛大眼瞪小眼，一边心绪恍惚的神游天外。
　　走了会儿神儿，发了会儿呆，又跟神识里的妖聊了点有的没的消磨了会时间，在铺里头翻来覆去的安息终于是静了下来，酝酿了会儿，便随着那困意沉入了梦乡。
　　梦里，安息平躺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暗沉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眼中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压抑闷沉似乎就要随着这片天空一起朝她塌落下来。
　　四周是弥漫着化不开的雾气，她慢慢的爬坐起来，看着黑沉如墨的水面波纹荡漾，水下一片死寂。
　　安息茫然的站起身来，她缓慢的往前探出了一步，在水面上落下一点，波纹随之化开，一缕缠着清淡冷意花香的气息却是在此时，悠然的拂过安息耳边。
　　带着一丝缱绻那般温柔的撩起了安息耳边的一缕鬓角，安息侧过面去，抬眼朝着远处望去，就像是透过了眼前的雾，去看着那个身影。
　　安息慢慢的向着那处走去，刚走出两步，眼前的雾被一阵吹来的风从中间给拨开了，水面上，一棵开在堆起的石头间，无比粗壮的槐树随之露了出来。
　　而此时的槐树下，那里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息往前走近，便看见艾菲尔·黛鹿披头散发的背对着她，独自坐在一块石头边上，那双修长、笔直、白如玉色的腿泡在了水中，轻轻划动时还会带起水花来。
　　风，轻轻地吹，满树的槐花随风曼舞，飘然落下，洁白的槐花纷纷飘落在了她们的头上，身上，还有脚下踩着的水面上和石头上。
　　“艾菲尔·黛鹿”画面唯美的有些迷人眼，安息忍不住喊了一声。
　　却见那身影抖了下，像是被突然的惊吓了下，整个人都顿住了，艾菲尔·黛鹿缓缓的转过了头来，她神色呆滞的望着安息。
　　下一刻，本来还空洞无神的双眼瞬间回过了神来，她和安息静静的对视了眼，嘴边随之勾起笑来，她的声音带着股慵懒散漫，却又无比的缱绻绵软：“安息——”
　　安息向着艾菲尔·黛鹿走去，像是受到了她笑意的感染，面上就不觉的展露了丝笑来。
　　却不想，就在安息伸手要去触碰她时，水里突然伸出了双青灰如骨的手来，它抓着艾菲尔·黛鹿垂落在水中的双腿，一下子就将她给猛的拉了下去。


第52章 
　　被拉入水下的那一刻，艾菲尔·黛鹿惊的睁大了眼睛，最后看向安息的那一眼竟是布满了惊惧与无助。
　　那丝还未展开的笑意顿时凝固在了安息脸上，安息急忙伸着手想去拉住她，艾菲尔·黛鹿飘起的发丝就那样从她手中滑过，最后只是抓了个空。
　　夜半时分，院间的槐树随着呼呼的风摇曳不止，树间的槐花被抖的落了满地，满院的飘香，‘嘎吱——’门被阵阵卷起的风给拍的吱吱作响。
　　一股缠着花香的气息幽幽的迎面扑进了安息鼻间，安息猛的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一下子睁开眼来。
　　眼前的景象依旧是黑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的花香，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感受到身旁微弱的颤动，安息慢慢的偏过头去，透过薄弱的微光，看了眼一旁熟睡的柏悦，安息这才深深的缓了口气来。
　　此时的脑海依旧还浮现着艾菲尔·黛鹿被拉下去时，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她眼中蓄起的泪水，泛起的泪光，那一刻的惊慌无措，让她的心都跟着揪在了一块，这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正想着，不知何时敞开的门却在此时，被一阵强风给拍的发出了‘吱呀——’，带着股尖细的，刺耳的响声，在这黑沉无光的夜晚里显出了股瘆人的凉意来。
　　安息从铺上轻缓的爬坐了起来，看着屋中敞开的那扇老旧木门，默默的看着贴在门上的那张符纸被那风吹的都卷边了。
　　听着屋外放肆哭嚎的风声，以及那被风刮的簌簌摇曳的枝叶，安息从铺上走了下来，她没有开灯。
　　借着屋外照进的那缕微弱光亮，她快步的走到了门前来，伸手便要将那不安分的门给关上。
　　却是在抬眼的瞬间，站在门前的安息探见了，立在院中的那抹有些消瘦单薄的倩影，安息随之眯起眼来。
　　熟悉的身影此时正背对着她，静静的站立在那颗槐树下，而树间的槐花被风吹的颤颤抖动着，随着刮起的风被带的向着四下飘散。
　　此情此景，安息的脑海里渐渐地浮现起了刚才的梦来，一股荒虚紧张的凉意瞬间爬上了心头，她抓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安息望着立在树下，被风吹的逐渐凌乱的背影，胸间压着一股郁闷，嗓子带着一丝沙哑开口：“艾菲尔·黛鹿？！！”
　　安息快步的向她走去，却是在刚跨出两步时，整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呼吸一滞，脑袋嗡的一声，愕然的顿在了原地。
　　因为她看见‘艾菲而·黛鹿’将自己的头，以一百八十度猛的转了过来，她的七窍都在流血，张开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像是被剜掉了，变成了两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
　　她一张嘴，喉中涌出的浓稠血水瞬间糊了她一下巴，紧接着，就见她嘴唇一翕一合的颤动，轻声呓语了句什么，胸腔一抖，嘴角裂着‘咯’的笑了声，身子僵缓的转了过来。
　　‘嘀嗒、嘀嗒——’安息眼神慢慢移到了她捧起的双手上，双手间的血不断的滴落在了地面上。
　　而在她捧着的掌心中，安息看见了两坨血咕隆咚的猩红肉球，那是一对眼球，她竟将自己的眼球给挖了出来！
　　“圣女！咳咳——”屋内的柏悦无助的喊了声，却不想一着急，那一口气就吸的太猛，一不小心就卡了嗓子眼儿，整个人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被憋的通红。
　　屋内，被一阵凉意给冷醒过来的柏悦，感受到身边空了的位置，强烈的不安，恐惧与害怕瞬息袭上心来，整颗惊颤的心都吊了起来。
　　她爬起身来，眼眸湿漉漉的，眼神惊慌无措的在屋中寻找着安息的身影。
　　听见了屋中动静的安息，回头向着屋内望了眼，而后又很快的将头转了回来，只是等她再看时，就这一个眨眼的功夫，眼前的身影却是突然消失不见了。
　　安息往那地面上看去，只瞧见了此时的地面上除了落了满地的槐花，尘归尘，土归土的，却是不见半点刚刚滴落在那处的血迹。
　　安息再走近些去瞧了几眼，又在院里寻了遍，确实是没有找到，就好像她刚刚看见的不过是她产生的幻觉。
　　来到槐树下的安息，站在了‘艾菲尔·黛鹿’刚才出现的位置这里，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起她们相识的场景，沉思间更是把与艾菲尔·黛鹿，相处的那些日子中的点滴都回忆了遍。
　　她梦里出现的，和刚才看见的，让她的心情都随之低落起来，这一刻，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特别的想她，想见见她。
　　想知道她梦里出现的，刚才看见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究竟是否还活着。
　　但是想起自己梦里出现的，和看见的，这好像都在告诉她，艾菲尔·黛鹿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她死了，是在她离开的那个夜里出事的吗？
　　一想到这个结果，安息就忍不住的难过起来，她想，艾菲尔·黛鹿大概是在怨她吧，如果不是因为她，也许她就不会有事了。
　　她是在向她哭诉这委屈，所以才会来给她托梦的，刚才出现的一定是她的冤魂吧，她应该是恨她的，埋怨她没有将她给救回去，埋怨她的无能和没用。
　　明明都已经将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却还让她死在了那片林子里，就死在了回去的半路上，害的她成了那无法归离，只能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了。
　　她和她的族人们，都是受了她的牵连，都是被她给害死的，也许姑姥说的没错，她真的就是个害人精，她是那不祥与灾难的象征，所有遇见她的，都会变得不幸起来。
　　也许，她就是那煞星转世，自小就福薄，命运多舛，遇见她的都倒霉死了，一时间陷入自责漩涡中无法自拔的安息开始消沉不已，自怨自艾。
　　一脸慌乱的柏悦淌着鞋子，跑到了门前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槐树下，安安静静，纹丝不动的安息，她扶着门框，朝安息探头喊道：“——圣女！圣女！你、你怎么啦？”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现在时间还那么早，天也还没亮，要不再睡会儿吧！”
　　柏悦走到安息的身边，站在离安息还有几步的距离位置，就停住了脚步，她默了默便试探建议的说着。
　　夜间的风依旧在呼呼的吹，望了望这夜间隐没的黑沉，她的背脊顿时感到了阵凉飕飕的慌意，让她直接就打了个哆嗦，一直索饶在心间的那股不安在这一刻更加的强烈起来。
　　她搓着手臂颤惊惶赫地走上前去，轻轻的拉了下安息被风扬起的衣角。
　　安息一下子回过神来，她抬起头去凝视了眼柏悦，同时将这院落环顾了遍，耳边是风动时的沙沙声，树间的槐花从头顶上飘然落下。
　　“怎、怎么了吗？”面对着安息看她的眼神，柏悦莫名的感到了丝紧张，她惴惴的咽了口唾沫。
　　安息淡淡的收回视线，她敛下眼睑，状似无意的摇了摇头，就和柏悦回了屋里去，重新躺回铺上，带着丝丝阴郁沉重的心情，睡下了。
　　房梁上，隐没在黑沉之中，瘦的只剩皮包骨的黑猫，缓缓的走了出来，它歪着头沉沉的凝视了眼这片院落，又觑了眼脚下的房屋。
　　它静静地凝了会神，那双昏浊无神的猫眼始终半阖着，黑猫弓起身来懒懒的打着呵欠，而后便悄无声息的向着深处的黑暗里走去，不留一丝的痕迹离开了。
　　没人知道它何时来过，也没人知道它又去了哪里，就像飘过的一阵风，引不起任何人的在意。
　　“去哪儿啦？”
　　偌大的殿内，威严凛然的神像散发着一派庄雅祥容气息，而在这高大的神像之下，一鼎正燃着熊熊火焰的炉子前。
　　从后面拖着具浑身光洁，身上裂着数道口子，并且是被挖空了身体的躯壳，鼻间哼着首不成调的曲子，面上带着半面犄角面具，穿着身白袍子，朝着炉前走来的男人。
　　一把拎起这尸体来，随手就丢进了炉子里，而后顺手捞起搁在地上的炉盖，一把将其扣在了上面
　　随着‘砰’的一下，当盖子被盖上的瞬间，火花四溅，尘舞飞扬，而被丢进炉子里的尸体随着愈发雄烈的火焰，就像被点燃的蜡烛，慢慢的融化成了一坨坨液体。
　　男人正是白日里那个给安息丹药的悟忧法师，而他那本该一尘不染的白袍，此时却被染的血迹斑斑，鲜红的衣摆更是湿了一截。
　　一路过来，尾尖还在‘滴嗒嗒’的往地上淌着血，地上赫然的被拖出了长长一条，湿漉漉的鲜红血迹来。
　　悟忧头也不抬的开口，声音是一惯的温厚低沉，他伸出手背来胡乱的擦了把下巴上的血迹，随即转过身来，就着衣袍擦了擦手。
　　“喵呜——”
　　瘦的只剩皮包骨的黑猫从屋顶上，一处破了的瓦片那里，就着那个洞口钻进了殿里，而后绕着房梁，盘着柱子跳下来。
　　从高处跃下，轻盈落地的黑猫，踩着细碎优雅的步子，绕到了男人的脚边来，它仰着头，挨着男人的脚，喉中低低地发出呜呜咕噜的声音，贴着身子去亲昵的蹭了蹭。


第53章 
　　男人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来，他蹲下身来，用沾着湿腻血迹的手去摸了摸它的头，黑猫便撑着脑袋往悟忧温热的掌心中大力蹭着，同时伸着舌头去舔舐他手中的那些血迹。
　　“是去找她了吗？仪式还有几日呢，你就先再忍忍吧，忍过这几日，等到那日仪式结束，你就自由了，这两日就先在这待着吧，不要到处跑了，而且被她看见了也不好，再等等吧。”
　　悟忧将黑猫抱在怀里，声音温沉的安抚着，揉着它的头，温慈的眼神带着一丝宠溺来。
　　他抬头去，眼神透过窗隙，往外面望了眼，而后垂下头来，看着怀里拱动的黑猫。
　　“时间不早了，天也要亮了，见了太阳，你又该化了，去吧，屋里是我给你留的，今天的心肝都很新鲜，知道你喜欢吃大块的，所以我就没切，那血我也给你温了两碗，乖啦，趁热吃，吃了就快去睡吧。”
　　黑猫‘咕噜噜’的往悟忧胸膛上拱了拱，又伸出爪子去攀在他的肩上，悟忧便揣着手臂去扶着它，黑猫亲昵的用脑袋去蹭了蹭他的脖子，就像是在与伙伴友好问候，顺便将他脖子间的血迹一块给舔了。
　　而后，从悟忧身上跳下，摇头晃脑的竖着根尾巴，踩着略显欢快却又不失优雅的步子，走时还不忘用尾巴去扫一下悟忧，接着往那泛着点点红绿交错的暗哑光晕的后屋走去。
　　第二日一早，柏悦便跟着安息又去了山上，本来安息是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情，但是见柏悦害怕一个人待着，执意要跟着一起去，安息便也没说什么，就让她跟在了一块儿，一起上山去了。
　　七月，正是小暑节气，山间茂密的树梢上，不断地传出阵阵略显聒噪的蝉鸣，漫山遍野都穿梭着形态各异的蜻蜓蝴蝶等各类昆虫。
　　一路上来，跟着安息的柏悦捧着张比脸还大的叶子，那里面是她各处采摘而来的，吃起来很是酸甜可口的野果。
　　吃了辟谷丹的安息本来是不饿的，但是面对着柏悦将那饱满多汁的野果往她眼前凑时，倒还真给她看馋了，便也没作推辞，大大方方的接过。
　　她一直都很喜欢果子散发出来的香气，嗅觉中的香气是甜蜜的，味道是丰富的，这不经让她感受到了，潜藏在果子表面下的那种带着梦幻的色彩。
　　这些野果似乎都在映衬着这个炎热季节，完全可以作为休闲的零嘴，酸中掺杂着甜滋滋带着浆果本身的香气。
　　唇齿间都带着余韵，从喉间吞入直达心底，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的跟着放松了心情，令人全身心都跟着变得通畅明朗。
　　一路上，满是闲情逸致的两人，慢打逍遥的在这片山间各处转悠，她们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薅着各类奇奇怪怪的浆果。
　　虽然安息自小就生活在大自然的山林里，但是不管何时，不管待了多久，她都从没有觉得厌烦过，她一直都喜欢大自然，因为大自然对她充满了吸引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
　　虽然很多时候一个人确实挺无聊，不过，大自然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新鲜的，因为大自然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那是一种能够治愈并且赋予万物的魔力，一种名为希望的能量。
　　只要静心的去感受大自然，那么它将会成为心灵创伤后，那味最好的良药。
　　等爬到山上时，收获颇丰的两人一边抹着嘴，一边将剩下的那些果子好好的包了起来。
　　此时的太阳早已高高的挂在了天边，只是因为是在山里，周遭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又因为今天来的并不匆忙，所以直到两人来到山门前，倒也没有觉得很热。
　　从很远那里，安息便望见了那堵扎眼的红墙，而那扇红褐色的木门正朝外大大的敞开着，还没待她走近，‘唰唰唰’磨着地面的声音就已经传入安息耳中。
　　安息走近了门前，一眼便看见了抱着扫把在院中扫地的悟忧，只见他依旧带着半张犄角面具，身上也依旧穿着昨日的那身白袍，此时正神色专注的扫着院中的落叶。
　　而在他身旁的脚下，已经被堆起了大大一堆枯黄的叶子，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满了枯叶子的竹丝背篓。
　　安息抬步就跨了进去，却是在走了两步后，发觉柏悦还杵在门外，迟迟没有跟过来，安息不免产生了丝狐疑，就又走转去，想知道她在干嘛。
　　看着立在石狮子旁，正在盯着自己沾着污渍的手板心看得入神的柏悦，她问；“在这儿干嘛？看什么呢？不一起进去？”
　　身侧突然冒出安息的声音，一时走神的柏悦被吓得身子一抖，猛地缩了缩手臂，随即放下来，垂在身侧，她抬起头，侧过脸去看安息。
　　“哦，没看什么，你快去呀，我就在这等你、、、这个地方有个规矩，无事不入三宝殿，如果不是有所求，那是绝对不能进这里的，这是这里的规矩。”
　　说着，柏悦迟疑了下，她将安息往前拉了拉，很是小心谨慎的觑着眼去四处张望，敛着面色又斟酌了一番，这才对着安息低声悄悄的娓娓道来。
　　“不然的话那就是对神的不敬，会有损气运福德，神会觉得你是在戏弄它，或者是对它的一种挑衅，这会惹怒它，不仅会倒霉，严重的还会死人呢！”
　　这样说着，柏悦面上随之透出丝丝的紧张不安来，她的瞳孔微微扩张，眼神中闪过丝仓惶，像是感到了害怕，抓着安息的手都不自觉地拽紧，还一边缩着脖子就往安息的身上靠的更拢了些。
　　“你知道的，这个地方有一个守护神，他们都称它为鹿蜀上神，这里面供奉着的就是它，鹿蜀上神是幸运神，它庇佑着这个地方的太平安康，驱邪避祟，它还是增子增福的福神，如果向它求子的话，就特别灵。”
　　这么说着，在安息没注意到的时候，柏悦面色古怪的扭曲了瞬间，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继续说着。
　　“而且，他们这个地方就只供奉这一尊神，因为据说这个地方以前爆发过很大的灾难，是鹿蜀上神拯救了他们，这些都还是我刚来那会儿，听她们讲的。”
　　柏悦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下子就闷闷不乐的陷入了沉默，精神瞬间落败的焉儿了下来，浑然的透着股萎靡不振，失魂落魄的哀伤。
　　见此，安息猜到了她在这里过的不容易，便伸着手去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行，那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就她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落在院内的所有枯叶子，就已经被悟忧给扫干净了，安息走进来时，就见他提着扫把，背着装满了枯叶子的竹丝背篓，正朝着院后走去。
　　“悟忧法师——”安息脚步轻快的向他走近，开口想要将他喊住。
　　像是才看见安息，悟忧眼眸微顿，面上表现出了丝惊讶来，“圣女，有事？”他停下身来，微垂着眼眸看向安息，唇角轻微的向上勾起，露出丝散发着慈善的微笑。
　　浑然的让人感到了莫大的亲和随意，沉稳的模样让人莫名的感到了心安可靠，令人在不经意间便想要卸下防备，轻易的就会交心与他。
　　“嗯，有事，你看这个。”安息盯着悟忧的眼睛，直白的点点头，说着，便将兜里，被她揣的有点温热的古青色瓷瓶拿了出来。
　　将它拿近悟忧的面前去晃了晃，安息此时的眼睛里泛起了丝光亮，面上带着期待的问他：“你昨天给我的这个辟谷丹，挺好吃的，还有吗？”
　　当看见安息拿着丹瓶在他眼前晃时，悟忧的心间顿时生出了股不怎么好的预感来，果然，像是印证了他的判断，就听见安息开口便是向他讨要丹药来了、、、、、、
　　悟忧一听，瞬间便被安息给噎的如鲠在喉，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随之与安息相视无言的沉默了片刻，他一言难尽的看着安息。
　　悟忧眼角抽搐了下，像是感到了头疼，他无奈扶额：“所以，你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找我拿辟谷丹？不对，等等，我给你的那是七天的量，你是给谁分了吗？不会是他们找你要，你就都给分了吧？！”
　　安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神色自然而坦荡，正经道：“嗯，对呀，没分啊，那七颗我都吃啦，当说不说，你这丹药还怪香嘞，吃起来的味道也蛮不错的，所以多给我拿点儿呗！”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悟忧，震惊的直接丢下了手中的扫把，顺便将背上的背篓也一齐放了下来，他目瞪口呆的惊道：“你吃了？这一瓶你都吃啦！”
　　“啊，怎么啦？”见他神色怪异，安息喃喃疑惑了下，继续坚持道：“你这辟谷丹挺好吃的呀，这瓶我都已经吃完了，你就再给我拿些呗。”
　　悟忧：“、、、、、、”呵呵
　　“好吃那也不能一下子都吃了呀，我不是说了嘛，一天一颗啊，七天的量啊，你是小孩子吗？你以为这是糖吗！竟然一天就给我吃完啦！感情我说的话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我、我哪有那么多给你吃啊！”
　　悟忧像是被无语住了，他忍不住向上翻了个白眼，接着便带着股郁闷开始和安息说教，结果他越说越郁闷。
　　见安息始终都是神色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将他说的这些话给听进去，他严重怀疑不管他怎么说，说的再多，她都是左耳进了右耳就出了，然后他说了也等于没说，后面干脆就不说了。
　　说罢，他气愤的咬着牙，眼神复杂的盯了眼安息，而后有点看不下去的移开眼来，痛心疾首的垂着胸口。


第54章 
　　“没了吗？你这丹炼的怎么那么小气啊，平时都不存的吗？那你就去炼啊！你们修道之人不是最讲究努力勤快了嘛，你怎么就不多炼炼呢，很难吗？不是因为懒吧？”
　　安息说的直白，她微侧了点头觑着眼去看他，深沉的打量着悟忧，眼神意味不明的将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的上下来回的扫了个遍，质疑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真想将霁月找来给他开开眼，做个榜样，让他知道一个合格的修道之人都是怎么炼丹的，霁月炼丹那都是量产，直接那盆儿装，要再勤快一点吧，直接用桶装都不带犹豫的。
　　炼丹，那不都是基本功嘛，信手拈来的活儿，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修道的，同样都是炼丹，霁月都可以，再看看他，怎么就他不行？？？
　　亏他也是个修道的，哪有修道的人是像他这么懒的嘛，连个丹都炼的这么费劲儿，还修道？啧、、、、、、
　　“、、、、、、我小气？！你以为炼丹很容易吗？还有，就算是修道的，那也没有一次就吃下七颗辟谷丹的，这可是一瓶呐，谁一次性吃那么多啊？谁啊？！！”
　　面对着安息这张口就来，这么直言不讳的吃白食，如此光明正大地白嫖真的好吗？！
　　重点是她还要求多！！
　　不知为何，他莫名的品出了股上门追债债主的怨种既视感，凭空的让他产生了自己活像是欠了她几个亿的错觉、、、、、、
　　悟忧汗颜不已，哭笑不得，面对着安息全然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点也不知道炼丹的辛苦，更不知道这丹药来的珍贵，竟是当做了那烂白菜，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他就不免心中一痛。
　　安息微微的扬起了下巴，她没有意识到任何的问题，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她无比自觉的道：“我啊！”
　　可不就是她嘛，这不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嘛、、、、、、
　　“、、、、、、你、你可真是个人才啊！唉——，今天炼不了，食材不够，你明天再来吧。”
　　悟忧诡异的沉默了片刻，嘴角抽了抽，他木着脸，幽幽的看了安息一眼，木呐的开口，而后深深的，无力的发出了声叹息。
　　悟忧一边对安息说，一边抗下腰去，半蹲在地上，抓起了竹编背带，将那装满了枯叶子的背篓，又重新背回了自己的背上去，随手将一旁的扫把也一并捡起。
　　一只手牢牢地抓固着竹编背带，一只手垂在身侧拖着那扫把，不与安息多聊，也不再去看她就头也不回，跨着大步流星的走了。
　　安息见悟忧去忙活了，因为还没问清楚，暂时不打算离去，就继续跟在悟忧的后边，打算同他再聊会。
　　期间，悟忧一言不发，安息便也就默默的跟着，让他先忙，忙完再聊，走到后院时，悟忧将那扫把搁在了后院。
　　出了后院，一直走到院外的地里，悟忧看了眼默默跟在他身边，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他的安息。
　　悟忧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将背篓放下，将那两根竹编背带提在手中，然后将背篓一翻，里面的枯叶子便都倒在了空地上。
　　一背篓被压实了的枯叶子在倒出来的瞬间，就像是吸了水的海绵那般蓬松的散成了一大堆来，顷刻间就淹没了两人的脚。
　　安息垂头看了眼，毫不在意的抽出脚来，抖了抖，默默的站到了一边。
　　悟忧提着背篓，伸手去将卡在里面没有倒出来，剩在里面那些余下的枯叶子给都捻了出来，而后再用力的拍拍背篓，将里头残留的灰都抖落出来，而后再将背篓挎到左边的肩上去。
　　接着，他将散开的枯叶子往里拢了拢，将沾在身上的碎叶都弹落下来，然后屈身半蹲下来，将右手放在了堆起的枯叶子前，只见他快速的捻指掐诀，同时唇瓣微张，低沉翕合的轻声念了道。
　　下一刻，安息感到了从悟忧那边奔袭而来的风，这股风卷起了浅浅的一层灰，还是从下往上窜的，这堆枯叶子也随之燃了起来。
　　其实修道的人，基本上都是会掐诀的，像生活中这些琐碎的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动动嘴皮子，念念咒，掐个诀啥的，完全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完成的。
　　像一般的生火，各种需要的洁净，或者是隔空取物之类的，都是不用他们亲自动手去做，随便掐个诀就能完成。
　　作为一个合格的修者，当然得注重环境卫生了。
　　干净，便是最好的风水。
　　不论修行的环境恶劣与否，就算是简陋，那也不能脏乱，修者自身也不能邋遢，他们要时刻保持着身与心的纯净，不受任何污浊的沾染。
　　而悟忧会抱着扫把扫院子，当然不是他不会洁净的术法，只是单纯的为了适当的劳逸结合，同时也是为了修身养性。
　　刚回到院里，走到前院时，一对面色阴沉沉的夫妇从门外走了进来，女人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团的白布，而这白布的内里，正包裹着一个面色青的发紫，没有半点活气的婴儿。
　　他们走到悟忧的身前来，双双吊丧着张脸，悲痛难忍的望着他，女人艰涩的往悟忧的面前移近，她颤抖着手，缓慢的将那团用白布紧紧包裹住的婴儿，艰难的将他往悟忧面前举近去。
　　只是还没举近悟忧面前，神色伤心欲绝的女人又恋恋不舍的将手快速缩了回来。
　　“悟忧法师，我儿子这、、、今儿早走的，钢蛋儿已经一岁零三个月了，他昨晚都还好好的，这娃儿一直都很健康，也没生过啥病，结果，今早起来、、、他、他就没气儿了、、、、、、”
　　女人的眼睛哭得红肿，她盯着那团白布哽咽不已，声色嘶哑的艰难，沙沉沉的，听着有些磨耳。
　　女人久久的沉浸在了悲伤中无法自拔，她眼中渐渐又蓄起泪来，却是强忍着不落，她仰头望着天，硬生生的将眼中即将溢出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够啦！吴丽，快些把钢蛋儿交给悟忧法师，你就先出去等着，剩下哩，等我把这儿搞了，就回去。”男人不耐的斥责了声，他伸手用力的推了把吴丽，示意她别再磨蹭下去，该撒手了。
　　吴丽是半点也不想放手，奈何倔不过男人，被他一把给抢夺走了，吴丽便僵在了那里，久久都不愿离去。
　　她神色麻如土，悲痛难掩的眼神交织着绝望，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却是不落一滴眼泪，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服，冷冷的看着男人勉强的将那婴儿塞给了悟忧。
　　悟忧这才伸手接过，提着那婴儿便进了殿内，走前，他淡淡的扫了眼立在院中的吴丽，男人察觉到了悟忧的那抹眼神。
　　他神色一变就黑了脸，朝着吴丽阴冷的剜了眼，急忙的，毫不留情的将她给推撵了出去。
　　吴丽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被带到殿里去的婴儿，男人将吴丽撵出去后，便紧忙的去了殿内。
　　站在外面的吴丽这时才终于憋不住了，她立在那扇红褐色的木门前望眼欲穿，隐隐啜泣着悄悄的抹起了眼泪。
　　安息见男人将那婴儿塞给了悟忧，悟忧便拎着那婴儿进了内殿，她瞧了眼门外哭得伤心的吴丽，不知道悟忧要带着那孩子去干嘛，安息便也提步跟着进了殿内。
　　在踏进殿内的那一刻，安息疑惑的迟疑了片刻，她转着眼去将四下给打量了一番。
　　这里明明是一片庄严的圣地，极具震慑力，纯金筑的神像威武而磅礴，一尘不染的殿内环绕着沁人心脾，令人沉醉其中，意志清醒的沉心静气，提神醒脑的袅袅香烟。
　　但是她却在这之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几乎是聊胜于无的血腥气？！
　　虽然这丝血的气味极其的淡薄，轻易的就会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安息对血的气息天生就是极其得敏感，她觉得她应该是没有嗅错，这里面就是有血的味道、、、、、、
　　来到殿内，安息就看见男人一脸虔诚的走到那尊巨大，带着股不怒自威，满是威严端庄，散发着气宇轩昂，充满神圣洁雅的金色神像前。
　　这里供奉的便是鹿蜀的神像，这是一尊比山下，安息先前在醒来的那殿里，见过的那尊要更为精致，更为大气，栩栩如生到像是下一刻就会睁开眼来，对着她们开口说话的神像。
　　紧接着，男人‘噗通’一下的跪在了印着莲花图案的蒲团上，他腰背直挺，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鹿蜀神像就开始拜，同时嘴中还无比真挚的念着。
　　“鹿蜀上神您好，我是你最忠实的信徒刘钢鑫，信徒有罪，内人吴丽很没用，是个无能的废物，她育儿不周，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刘钢蛋今早离世了，不幸辜负了上神对信徒寄予的厚望，爱护与恩泽，但信徒祈求能够得到您的宽恕和原宥。”
　　“今天特来向您祈求保佑，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爱，庇佑和指导，我会继续信仰您，传承您伟大的精神，践行您的教诲、、、、、、”
　　看着悟忧拎着那婴儿走到了一旁的红褐色桌边，他将婴儿放在桌上，桌子上摆着许多的笔墨纸砚，朱砂符纸等文具用品，安息默默的站到了一边，带着一丝好奇的看着他。
　　悟忧从七只长短、大小都不一，形态微异的毛笔中，挑了支刻着金色纹路的毛笔来，提着毛笔，将纯白的笔头浸在了磨好的朱砂里，沾着朱砂便往符纸上画。


第55章 
　　他一边画，嘴里就一边念，而符纸上的符咒都是一笔画完，落在纸上的毛笔就像游走的游龙，一气呵成，相当流畅，很快就画好了两张符，而这两张符纸上的符咒却是不一样的。
　　接着，安息就看见悟忧将那支毛笔放置在木质的笔格上，然后将那个婴儿身上的白布给解开摊平来。
　　悟忧将那毛笔重新去沾满了朱砂，然后便将笔落在了婴儿的头上，端着笔，就在他额头上画了道符咒。
　　而后又将那毛笔放置到笔格上，转身走去了对面的那张红褐色的木桌前，桌上放着一张木盘，木盘上则是整整齐齐堆满了香。
　　悟忧在那堆香里捻了三根来，走到里边正燃着的那鼎青铜火炉前，将手中的那炷香伸进了炉口中点燃，然后拿着那炷香又走到了婴儿躺着的那张桌前来。
　　“你是在救他还是在干嘛？”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安息终于问出了这股迷惑，连带着看悟忧的眼神也冒起了丝怪异来。
　　如果不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就在现场，她有理由怀疑悟忧这是在拿这个已经死去了的幼童的尸体来，做着什么奇怪的事情，例如泄愤。
　　虽然悟忧面上是一副人畜无害，沉稳慈善的样子，但这不妨碍他行为举止上的不正常。
　　因为她看见悟忧直接拿着那炷已经被点燃的香来，将冒着星火点子的那端对着婴儿的眉心就戳了下去。
　　瞬间响起了道略微闷沉的‘滋啦’声，眉心一下子就被烫出了三点，这操作看的安息一头的雾水，着实没有搞懂悟忧的这种举动意欲何为。
　　悟忧垂目凝视了眼安息，他嘴角微勾着，伸出食指来放在自己的鼻尖前，对着安息做了个‘嘘’的悄声动作，示意她别说话，安静的看着就好。
　　见他一副不可说的样子，安息抿了抿唇，因为他不想说她也就没再问，因为实在好奇，就保持着沉默，跟在旁边继续看着。
　　眉心烫出三点后，那炷香依旧还燃着，悟忧将那炷香夹在了左手的手指间，右手将那婴儿的脑袋给盖住，手掌紧紧的贴着他的头皮，然后猛的收拢来揪了一把。
　　他将右手中抓下来的那撮细软头发，放到了他刚刚提前画好的一张符纸上，然后将那撮头发用那符纸给包了起来。
　　而后又走到了那鼎青铜火炉那里，取过放在一旁的那柄铁勺，将那团包着头发的符纸放在勺中，然后又将那柄铁勺伸进了炉口中。
　　再取出时，铁勺中便是已经被烧化成了灰的符灰了。
　　悟忧捏着勺柄走到画符的这张桌前来，将那符灰倒到了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然后将夹在左手手指间的那炷香上的香灰抖进了一点，混在了这符灰里，然后就将它给折好，包了起来。
　　接着，悟忧拿着那包符灰，和那张画好的符，走到鹿蜀的神像前，先是对着它将手抬平，举着那炷香，恭敬的拜了三下，一边拜，嘴里跟着一边念，不过念的是他们听不懂的咒语。
　　拜完后，悟忧转过身来，他站在刘钢鑫的身前，将手中的那炷香转交给了他。
　　刘钢鑫忙不迭的伸出双手去接过来，对着面前威猛高大的鹿蜀神像缓缓的，充满了虔诚意味的伏低身去，叩拜了三下。
　　而后从那团蒲上爬起身来，恭敬的举着那炷香，踩着沉稳的步调，谨慎的走到插着大把冒出青烟的燃香，里面盛满了香灰，专门用来插香的香炉那里。
　　万分小心的举着手中的香去，稳稳的插在了香炉中。
　　“好啦，我已向神祈过福了，已经替你们消过罪了，这里是那孩子的胎发，我将它烧在了这符里，回去将这符灰兑水，能够起到添子增福的作用，这个必须要在你们圆房的时候喝，月底应该就会重新再怀上，不过，这一胎，是男是女，就要看缘分了。”
　　悟忧露出一脸的高深模样，他走到香炉那里，站在刘钢鑫的身后边，安息也跟着悟忧走了过去，悟忧拍了拍刘钢鑫的肩，将那包符灰，拿给了刘钢鑫。
　　刘钢鑫忙不迭的捧着双手去接。
　　“还有这张符，务必要将它贴在床头，用来镇慑小鬼的冤魂，驱赶屋中残留的霉煞之气。”
　　说着，悟忧将手中的符纸也递给了刘钢鑫，同时，继续细心温声的嘱咐交代他。
　　“养足七日再取下，到时候就拿去自家的院子里，混着谷草，还要拿一件这孩子穿过的衣服去一起烧了。”
　　意思是刘钢蛋用过的其它衣物，是可以留着的，只要将刘钢蛋现在的冤魂给安稳的送走，那么那些东西再给下一个孩子继续用，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继续道：“然后埋在自家院里的槐树下，记得树上要挂根红布条，最好也是这孩子穿过的衣服上剪下来的，是为给这孩子指引往生道的方向，让他走回到黄泉路去。”
　　“好好好，多谢悟忧法师了。”刘钢德一边感恩戴德的伸着双手去接过，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细细端详了眼，视若珍宝的眼神过于炙热。
　　因为担心拿不稳，怕会掉地上，于是便将符纸和符灰谨慎的揣进了衣服内兜里。
　　内兜上还有个拉链，放进内兜里后，刘钢鑫就细致的将那拉链给拉上，还不忘再摸一摸那内兜，然后再扯直了身上的衣服。
　　拜完神像，求过符后，刘钢鑫领着东西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安息有点懵的看了看空着手，就那样欢快离去的刘钢鑫，又转头去看了眼□□，被晾在桌上的那个婴儿，虽然已经是具没有活气的尸体。
　　她眼神复杂的诧异道：“这是在干嘛？这个孩子，他们是不要了吗？”
　　但是——这不是他们的孩子吗？怎么就丢在这里不管了呢？
　　不过，怎么想都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呀，这里不是他们这个地方最敬仰的鹿蜀神殿嘛！
　　而且，人死了难道不是应该去找个地方埋了吗？难道是让悟忧拿去替他们给埋啦？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人类不是最讲究了嘛，人死了却不入土为安，而是将这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带到了这个殿来，丢在这里就、、、不管啦？！！
　　怎么看都有种不对劲啊，这个地方的规矩也好奇怪，奇怪到有种充斥着违和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悟忧面向着安息侧过身来，他微微靠近她的身前，意味深长的垂视着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他道：“对呀，他们不要啦，怎么？你要吗？”
　　安息：“为什么？你们这儿人死了都是不用埋土里的吗？而且为什么说无事不入三宝殿呐？那我这没事也进来，是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会死啊？”
　　悟忧沉默了片刻，他又浅浅的叹息了一声，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沉默的叹息了，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息了，好像看见安息，他就忍不住的想叹息、、、、、、
　　悟忧幽幽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被神选中的圣女，神会庇佑你，你不会有事的，那个辟谷丹明天给你。”
　　最终，安息也没能弄清内心的疑惑，因为她没将头绪给理清来，感觉好像有点懂了，又感觉好像没懂，懵懵懂懂，迷迷瞪瞪，依旧还是云里雾里的。
　　也不知道悟忧要将那孩子拿去做什么，拿到哪里去，就被他给打发走了。
　　正午的太阳最是毒辣，又到了这一天中，人们最不愿意外出的时候了，往这太阳底下一杵，整个人从头顶上就开始冒烟，就算是那万年不化的寒冰遇见了这太阳，也得被它给烫化掉。
　　阳光热的刺人，亮的耀眼，令人睁不开眼睛，闷热的让人昏昏欲睡，只想在这时找个清静凉快点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个安稳觉。
　　走到半山腰的安息和柏悦本是打算，找处凉快的点地儿先歇歇再走，耳边悠的传来了阵凄厉的哭声，她们寻着这道声音走去，还没走近，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那里。
　　安息一眼便瞧见了被男人压在了身下，按在石头上的女人，是先前的那对夫妇。
　　但仔细一看，此时的吴丽鼻血横流，半边脸都是肿的，她痛哭流涕的发出了凄厉的哀嚎，泪流满面的在用手去挡着刘钢鑫挥落砸下的拳头，她神色惧颤却又无助的只能护着自己的头。
　　此时的刘钢鑫脸色铁青，浑身泛着凶恶的戾气，他怒不可遏，暴怒的像头发狂的狮子，他的眼神狠戾中夹杂着丝癫狂，嘴中更是不断地冒出粗俗恶毒，难听至极的咒骂。
　　他对着自己的女人就像是在对着一个有着不共戴天，深仇大恨的仇人那般，将自己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一股脑的撒在了吴丽的身上。
　　吴丽极力的反抗着，只是她的反抗却是在刘钢鑫壮硕的体型，加持着像头牛一般野蛮的气力下，而显的那么的弱小又无力。
　　终归还是拼不过刘钢鑫，只能被他给死死的压着按住，被迫的承受着他那蛮不讲理，跟撒泼那样，朝她撒出怨怒，宣泄着内心的焦躁气愤。
　　看着吴丽已经被打的无力还手了，刘钢鑫却还是没有半点要停手的意思，安息脸色一沉，立马抽出妖藤来，就要挥甩过去。
　　却不想，怒上心头的柏悦捞起地上的一坨石头，先一步就冲了过去，照着刘钢鑫那脑门子就是一记。


第56章 
　　刘钢鑫闪躲不及，这一记拍的太猛，令他头脑发昏，两眼发黑，脑袋一阵的沉痛起来，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痛的直‘嗷嗷’大嚎。
　　柏悦对着刘钢鑫就破口大骂了出来：“ 我艹妮玛，勾鄙杂碎！王八蛋，就知道欺负女人，混账玩意儿，我让你欺负人——”
　　见他蹲下了身时，柏悦趁此，举起手中的那坨石头，就准备再给他一记。
　　他站稳身来，气急败坏的盯着柏悦怒骂，“臭、婆、娘！住手，你竟然敢打老纸，你干嘛？你还敢打！老纸今天要扒了你的皮！嗷——”刘钢鑫胸腔起伏的厉害，他捂着头，弓着腰狠狠地喘着粗气。
　　刘钢鑫捂着头顶被砸破的地方，他来不及止血，看着向他砸来的柏悦，刘钢鑫黑了脸，焦急忙慌，惊恐无比的往一旁连滚带爬，这才险险的躲开了。
　　却不想，他刚要上前去逮她，柏悦二话不说就将手中的那坨石头猛地摔下，然后像只兔子似的飞快溜到了安息的身后边去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柏悦成心的还是故意的，她扔下的那坨石头却是精准无比的，狠狠的砸在了刘钢鑫的脚上，因为天气热，这时穿的都是草鞋。
　　这一下，砸的他脸色骤变，大张着嘴活像只尖叫鸡，痛的他原地跳脚的吱哇乱叫。
　　刘钢鑫恶狠狠的瞪着缩在安息身后边的柏悦，却是眼尖的在瞥见安息手腕缠着的藤条时，瞳孔不由的一缩，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昨天王狗被打那会，他就在现场，那一鞭子下去，王狗那血吐的哗哗儿的，他现在都没忘掉昨天王狗就是被这鞭子给抽的，被摔的那个惨呐。
　　这鞭子的威力那肯定是不容小觑啊，这要是落到了自个身上，指不定还能不能见得到明天的太阳呢。
　　思绪了一番，就在她们与他僵峙间，安息看了眼蜷缩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正无助掩面呜咽啜泣的吴丽，抬步就朝着她走去。
　　刘钢鑫见安息神色冷漠，眼神黑沉，手持藤条的向他走来了，柔软的藤条长的都拖在了地上，但他知道这藤条看似柔软无害，但它却是有着削铁如泥般的锋利劲，轻易就能将他给打死。
　　安息走出那一步更像是踩在了他那不堪承重的心脏上，轻易就能将他给碾的粉碎，一时间，这模样像极了来取他命的活阎王。
　　在安息刚做出了抬脚动作时，刘钢鑫脸色被吓的瞬间发白，神情中的惊恐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腾的下瞪直了眼球，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就丢下了吴丽，这会也顾不上痛了，不管不顾地调头就开始狂奔，撒起丫子就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那逃命的速度之快，就跟身后有那洪水猛兽在追撵他，是一点也不敢慢下来，好像一旦慢了点，小命就该没了。
　　柏悦见刘钢鑫竟然就这样落荒而逃了，瞬间气势便上来了，就像是打了场胜仗，她精神振奋的从安息身后跳了出来。
　　一种稍稍打击报复后生出的畅然，愉快，还有丝丝得意的情绪涌上心来。
　　对着刘钢鑫灰溜溜逃窜而去的背影，柏悦冷笑着狠狠鄙夷的大声啐骂，强烈嘲讽道：“跑什么，别跑哇，你不是要扒我的皮吗？来啊！欺软怕硬的勾杂碎，我呸——”
　　看着神色慌乱的就好像天要塌下来，突然跑掉的刘钢鑫，安息一脸的莫名，她有这么可怕吗？
　　可是她也没打算做什么呀，她就是想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吴丽，给扶起来而已，当然这么想的时候，安息也确实那么做了。
　　她走到陷入了绝望，哭的凄惨的吴丽身前来，同柏悦一起动作轻缓将她给扶了起来，将她慢柔的扶到了那块石头上去坐着，打算等她缓一缓。
　　“你怎么样了？还能走路吗？”柏悦蹲下了身来，对她温柔的关心道，她动作轻柔，大概的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
　　然后随便一翻，就看见了她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清淤疤痕，柏悦恍惚的沉默了下，不看还好，这一看，就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跟着痛起来了。
　　因为她们的遭遇都是一样的，自己与她半斤八两，都好不到那里去。
　　见吴丽终于不哭了，安息这才适时的问了句：“很疼吧，他为什么要打你啊？”
　　“刚、刚谢谢你们了，那个畜生打我、、、是因为我哭，呜呜呜——我儿子死了，他也有气，他就是这样，脾气不好一点事情都会惹到他，他生气了就只能打我，呜——”虽然这个村里就没有个脾气好的、、、、、、
　　一开口，吴丽又忍不住抽抽搭搭的抽泣，一时间声泪俱下，看的人心情都跟着沉重起来。
　　吴丽缓了会，接着说道：“我来这里已经快三年了，但是我都不知道我是这么来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最可怕的是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从这里离开。”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地狱，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就像是受到诅咒一样，她们都被困在了这里，她们逃不出去啊！！！
　　在听见没有谁能离开这里的时候，柏悦恐惧的抖了下身子，‘嘶’的声咬破了嘴唇，她深深的抽了口凉气，脸色忍不住的发白。
　　察觉到了动静，安息垂下头来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柏悦，问道：“怎么了？”
　　柏悦压着恐惧，稳住了心神，她心不在焉的摇摇头，轻叹的应道：“没事。”
　　“这三年，我先后生了两个孩子，第一年生了大宝，是个男孩，大宝一岁的时候死了，被山里窜来的野狗给咬死的，等我看到的时候，大宝已经被咬的不成样子了，满铺都是他的血，他的肚子都被啃穿了，肚子里的肉也被啃烂了，内脏都没剩下多少。”
　　吴丽神色慢慢的静了下来，她缓缓的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撑起头来时，双眼有些无神，她眼神飘忽的定在了空气之中，思绪随之飘到了很远，她自顾自的数起了回忆来。
　　“然后，在去年年初，我生了钢蛋，也是个男孩，这孩子一直都没生过啥病，他比大宝健康，但是就在今早，钢蛋突然就死了，他明明没有生病，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为什么啊？为什么呢？！”
　　吴丽麻木的神色染上了沉痛，她眉头深皱着，转过脸来，直直的看着安息，悲恸的眼神生出了浓浓的哀怨来，情绪一激动，面目就不由的狰狞的扭曲了下，她只能难受的垂着自己的胸口。
　　“都说那鹿蜀是个活神仙，它保佑着这个希望村，都说它是镇灾除恶，是庇佑我们的福神，还说它会赐福给这里的每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死人呢？它真的是神仙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希望村这个地方，真的是古旧落后到了极点，这里的人粗鲁，野蛮，简直愚蠢至极，所有人都信仰那神灵，还都只信奉和供养鹿蜀，对它更是极致到变态的虔诚和敬畏。
　　他们对它的信仰，甚至比生命都还重要，他们为它修庙宇，建神坛，塑金身，他们将一切宝贵都献给了它，这是他们的神，他们也只跪拜这一尊神。
　　对于希望村这里的这种根深蒂固，深厚到已经融进了他们血肉，是唯一支撑着生命灵魂的封建迷信程度，吴丽真的是深恶痛绝，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安息神色淡淡，镇定自若，无波无澜的眼神是一派的清澈纯净，就那样默默的与她对视着。
　　对上安息的眼神后，吴丽情绪便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刚才，我就看见你们将已经死去的孩子带进了那个地方，人死，不是应该入土为安吗？为什么不埋在土里呢？你们将那孩子交给悟忧法师做什么？”
　　提起这茬，安息这时才想起了刚刚困扰过她的疑惑，于是浅浅的斟酌了片刻，将混乱的思绪稍稍理了理，才问了出来。
　　“你知道这里信奉的是鹿蜀上神，这是这个地方的规矩，这里死了人都是不能直接埋进土里的，必须要将它交给悟忧法师。”
　　吴丽说着，脸色沉了沉，她双手紧握着搭在腿上，指尖时不时的掐着自己的肉。
　　“因为他要替我们求得鹿蜀上神的原谅，只有被做过法，受到了超度，我们的过错才能够得以忏悔，这是一个洗脱罪过的过程，只有这样，家中的后代才不会受到影响。”
　　“同时，这也是在向鹿蜀上神请求福泽，请求它赐予后代，并且希望能够继续庇佑我们，能够赐予我们更多的福气。”
　　所以，这才有了刚才的那种事情，对此，他们深信不疑，至于那孩子或者是曾经死去的那些亲人们最终的去向，也从来没有谁会关心。
　　而后，安息便从她们口中了解到了，这个地方更深一步的缘由，以及希望村这里之所以会信奉鹿蜀的整个过程的由来。
　　二十年前，希望村那时的神庙供奉的还不是鹿蜀，他们那时信奉的都是佛祖，菩萨，土地神等，那时他们敬的是所有神。
　　但是，后来有一段时间，希望村突然就冒出了一种疾病，就像是爆发的瘟疫，这里的人突然都开始生病了。


第57章 
　　这种疾病传播的速度很快，特别是老人，小孩，还有病弱的，身体不好或者是残疾的人都是最先生病的一批。
　　生病的人并不是马上死掉，但也活的不久，感染上这病之后，他们会浑身滚烫，紧接着满身都会长出红斑来，这些红斑很快就长成了水泡，接着就是化脓。
　　这个时候，他们的头发，牙齿，指甲基本上都已经落光了，浑身更是由里到外的溃烂了，死的时候，身上的肉更是烂的发臭了。
　　当时没有一个医生能医治这种疾病，这种疾病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了，在他们都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几乎都已经绝望等死的时候。
　　悟忧法师来到了这里，那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救世主，因为他很快就抑制住了这里的病情。
　　然后，悟忧法师告诉了他们，这场突然爆发的疾病，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触怒了他们所信奉的神明。
　　因为他们的心性不诚，品性恶劣，行为不端，神感受不到他们的敬意，所以他们原先信奉的神明便因此不再庇佑他们，还惩罚了他们，降下了神罚来，因此才引来了邪祟的侵蚀。
　　而后，这一切都被鹿蜀上神察觉到了，那时的悟忧法师正在云游四方，是鹿蜀上神指引他来的。
　　收到了旨意后，悟忧法师便一刻不停的赶来解救了他们，这才让他们脱离了那次的困苦灾难，虽然希望村里死了将近一半的人，但是，好在没有让他们死绝。
　　悟忧法师没来之前，他们就像得了无药可医的绝症，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们救治，他们也都一致的认为这种疾病再也无法被救治了。
　　但是悟忧法师一出手，他们都奇迹般的得救了，被他救治的人都活了下来，并且还很快的就痊愈了。
　　悟忧法师救了他们的命，便是这个地方的恩人。
　　悟忧法师让这里的人供奉鹿蜀的神像，因为只有鹿蜀上神能够镇压住那些邪祟，也只有这样才能庇佑他们这一方的太平安康。
　　同时，鹿蜀上神还是福神，幸运神，只有供奉鹿蜀上神，它才能赐福于他们，庇佑他们。
　　从那时起，这里的人都开始供奉鹿蜀上神，往日供奉的那些神像庙宇都被他们推倒重建了。
　　从那以后，这个地方便开始只信奉鹿蜀上神这一尊神了、、、、、、
　　因为同行的两人都是伤者，虽然这天气热的让人发慌，但三人还是慢悠悠的顶着烈日，一路闲聊着下了山。
　　期间，柏悦还给她们三个一人编了个草环，环上盖着片比脸还大的叶子来，用来带在头上，这样稍微还能遮一点阳光，才不至于被这光刺的睁不开眼。
　　因为吴丽伤的不轻，也担心她回去还会受到刘钢鑫的虐待，所以柏悦便让吴丽跟自己回去了，加上有安息在，她便也不怕那王狗回来会敢再欺负她。
　　不过，好在，王狗今天依旧没有回来，虽然也不知道他人现在在哪里，不过，她一点也不关心这个，甚至心里还暗暗希望，他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回来，最好就是直接死在外面、、、、、、、
　　这个地方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绝对不能亲手鲨人！
　　因为，那个被鲨死的人会在当晚就化成凶恶的厉诡，回来找到鲨害他/她的那个人，报仇索命。
　　也只有这个是被允许的，因为这种事情，就算是活神仙鹿蜀，也是不会包庇的，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做没看见，甚至，它还会支持。
　　不过，如果是那种意外死去或者是自鲨身亡的，都是化不成厉诡的。
　　就算是生前受尽了那人的折辱和虐待，哪怕她/他是含恨而终的，而恨的那个人还活着，只要不是被那个人亲手鲨死的，那都是无法化成怨煞厉诡去报复那人的。
　　三人回到了柏悦的屋里，歇了许久，才去做了顿饭吃。
　　柏悦心情不错，今天的菜很丰盛，这是她自从到这里那么久以来，吃到过的最丰盛，也是最像样的一顿饭了。
　　因为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肉的香味了，自从来了这个诡地方之后，不到过年过节，都是吃不到肉的。
　　不过，就算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她们也分不到多少肉吃，好的话，还能尝到丁点儿，倒霉的话甚至连肉渣子都轮不到。
　　因为按照这个地方的破规矩，那个时候得到的肉或者是别的什么好东西，那都是要先给那些男人们享用。
　　过后就是分给那些孩子，不过，这都只限于男孩，因为他们要长身体，最后剩下的才是她们的。
　　不过，就算是剩下的，她们都还得分配一遍，这个地方对她们女人的要求更是极为的苛刻，还得按照生育的数量和孩子的性别进行衡量，意思是生的多，并且生了男孩的才会优先分到。
　　而还没有生育过的，最后大概只能分到一碗带着点肉味儿的汤了、、、、、、
　　她们分完了，基本上也没有剩的了，那些老人就直接不用想了，如果他们的儿子还有良心，有孝心的话，也会有将自己得来的那份匀给自己父母的。
　　在回来的路上，安息便好心的替她们抓了只野兔子和山鸡，这要是在往日里，这山里的动物都是不能随意抓的，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
　　山里的生灵，当然，包括希望村的一切，都是受鹿蜀上神庇佑的。
　　鹿蜀便是这里的活神仙，有谁敢在这山里打猎，那无异于是在找死，因为在这山里打过猎的人都死了，还都是横死在这山里的，就死的特别惨。
　　大概，这里不光不能亲手鲨人，同时还不能虐鲨这里任何的动物，因为只要鲨了这里的动物，那绝对是比鲨人还死的更快，报应是会当场应验的。
　　安息让她们放心大胆的拿去吃就好，猎物是她打的，有事她也担着，她们不是说了嘛，她是被神选中的圣女，所以神是不会怪罪她的。
　　见安息确实没出任何事，所以，柏悦直接烧了四菜一汤，她的手艺也是相当不错，这四道菜都是硬菜，虽然，她没敢将这些菜烧的很香。
　　不过，这在这个地方便是堪比过年了，不，是比过年更丰盛！
　　所以，在做这些菜的时候，因为怕肉香会传出去，要是被谁闻见了，那可就麻烦了，在这个地方偷吃，是会被公开处刑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虽然这是安息送给她们的，但就算安息是圣女，她们也不想惹上这种麻烦，因为，这里的人，不光好吃懒做，还非常的贪婪，轻易就会令他/她们眼红嫉妒。
　　人呐，眼一旦红了，那心就跟着黑了，心一旦黑了，做起事来也就狠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时候，那人就不再是‘人’了。
　　所以，这菜也不知道柏悦是什么做的，不知道是加了什么东西给盖住了肉味儿的原因，还是这肉本身就没有香味，不过这猎物长的都很肥美，所以，它们的肉应该是香的。
　　四道本该是肉的菜，却硬是闻不到半点的肉味儿，就连屋中都没有传出半点的肉香味来，有的只是菜熟了的香气，以及铁锅里飘出的，闷着豇豆土豆一起的饭香味。
　　不过，神奇的是，这菜闻着却还是没有任何的肉香，但吃着的时候，这肉就绝了，只有尝到了，才能知道这肉的真实味道，也才能体会到暗藏在这之中的奥妙，这种无法言喻的美味。
　　以防万一，柏悦还在自家的院子里烧了一堆的草，里面混着大量的鼠尾草和艾草这种味道怪异的东西。
　　她还专门将屋里王狗穿过的所有衣服，裤子，鞋子之类的，只要是他穿的就都找来了，然后全都扔到了那堆燃着熊熊烈火的草堆里去烧了。
　　反正，她是决定了，从今往后，不论如何，她都不要再跟那王狗过了，她要一直跟在安息的身边，因为，只有跟着她，自己才能有勇气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混着各种奇奇怪怪东西的草堆，毫不辜负的热烈而旺盛的凶猛燃烧着，它不负众望的，冒出了滚滚浓黑的烟尘来。
　　向外飘去的这股黑烟，俨然的散发着浓郁、刺鼻、且难闻的恶臭味道。
　　如此，即便有肉的香味，那也再没有谁能闻的出来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在最后，她们吃饭时也是紧锁着房门的，虽然多少还是会有点提心吊胆，但是看着安息时，她们就会变得安心起来。
　　期间，院外还路过好几个人，大人小孩的都有，但最后也都只是路过，这顿饭吃的她们是惊险万分却又倍感刺激，但更多的便是埋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心酸苦楚。
　　不过，安息没有吃她们做的饭，不是因为嫌弃，而是自从吃了悟忧给她的辟谷丹，从昨日到现在，她完全是一点也没感到饥饿。
　　于是，她终于体会到了那时霁月辟谷的心情了，别说，还真别说，生肉吃惯了，一时间不啃肉了，其实还真有一丢丢的难受。
　　但是，鉴于之前也不是没挨过饿，特别是住在墓地那处的别墅那会，三天吃不到一顿肉，五天都没吃饱过，饿了就只能多喝水，那都是正常情况了，运气好，还能找到一点野生的水果吃。


第58章 
　　所以，其实在不饿肚子的情况下，这么点点的难受，她都是可以忍住的，完全就是忽略不计了。
　　不过，虽是不用吃什么东西，但水还是得喝的，便也就偶尔的喝点水了。
　　太阳落下后，她们冲了个澡后就在院里乘凉，院里很凉快，刮起的风嗖嗖的，吹在身上也很舒服，不过她们没待多久，因为天一黑，蚊子就多起来了，所以就早早的进屋歇息了。
　　不过，在睡之前，因为晚上不想起夜，她们还一起去屋后面的粪坑边上蹲了个坑。
　　虽然天这会儿已经暗下来了，周围也都是黑沉沉的一片，其实也看不见什么，不过，为了避免尴尬，蹲坑的时候倒也没有挨在一起。
　　当然，因为有蚊子，柏悦还不忘点上一个蚊香在旁边。
　　今晚的蚊子格外的多，点了蚊香屋里都还是嗡嗡的，不过好在这铺是有罩子的，柏悦将钻进罩子里的那些蚊子都给打干净了，这才安排着她们睡下。
　　因为三人的身型都很苗条，当然，柏悦和吴丽单纯就是饿的，在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两人都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感觉随便一阵风，都能将她两给吹飞起来。
　　而安息之所以会那么瘦，那完全就是代谢能力太好，单纯的吃不胖而已。
　　当然，她也不注重口腹之欲，吃的也不多，再加上以前每天都还要出山去族里面拿肉，所以就会爬很远的山路，因此，便也实在是胖不起来、、、、、、
　　所以，此时，她们三个人躺在这一张铺上倒也算不挤，安息还是睡在床的边上，柏悦要靠着安息睡才觉得安稳，所以就挤在了中间。
　　吴丽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能让她睡个安稳觉，怎么睡她都没什么意见，所以吴丽就睡的是最里边。
　　三个人就这样躺着一个枕头，说是枕头其实也不是枕头，是用一条毯子折起来的，毯子里面被塞了几件衣服，就这样拼凑成的一条还算凑合，就挨着肩膀得睡在一起。
　　睡前，躺着的三人又漫无目的地聊了会儿，便将这夜晚的枯寂消磨了过去。
　　当然，安息都只是偶尔插上一句，基本上就是在听她们两个讲，讲的也是这村里的事情，后面还聊了点她们以前的事情，就是回忆了来这个村里之前的那些往事。
　　而后，伴着屋外夜间的蝉鸣，纷纷带着酝酿起的倦意，沉沉的进入了梦香。
　　天亮之后，安息便上山去找悟忧拿丹药了，当然，今天跟着她一起上山的还有吴丽，因为柏悦不放心吴丽独自一个人待在屋里，就怕她们前脚刚走，刘钢鑫就后脚来找她的麻烦。
　　所以，柏悦就拉着她，一起跟着安息上山去了，当然，吴丽也是很愿意的，她们都知道，在这个地方，只有跟着安息才是最安全的，至少暂时不会被欺负。
　　而且，她也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那样太没安全感了，如果刘钢鑫要来将她抓回去，那估计到时候，她一个人根本就反抗不了，完全就是应付不了，后果也可想而知。
　　到了山上之后，柏悦和吴丽便很自觉的等在了外面。
　　安息一进来，便直奔着正在院中洒扫的悟忧走去，她晃到悟忧的面前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面上带着一丝微笑，神色里透着丝丝的期待和愉快来“悟忧，扫地呢，看，我给你带了这个。”
　　说着，便如献宝那般，将手中被叶子包住的野果，慢慢的捧到了悟忧的眼前去，展开给他看，然后将这野果一把塞进了悟忧的怀中。
　　悟忧下意识的接过，他看着叶中的浆果不由一愣，面目随之抽搐了下，他顶着问号，满额的黑线，抽着嘴角，沉着的问：“这、、、不会是在我这山里薅的吧？”
　　“嗯呐，刚才路上专门给你摘的，这上面还沾着露水呢，很新鲜哒，我这不是想着也不能空手来是吧，来都来了，多少也还是给你带点，快吃，这个可甜了呢。”
　　安息诚实的点头，神色无比的坦荡，见他眼神泛着丝呆滞的看着自己，安息礼貌性的回了他一个睿智的目光，同时还不忘催促他赶快尝尝。
　　这玩意老甜了，拿来做零嘴是真心的不错，主要是味道可以，果香气十足，她本来不饿刚刚都和她们吃了很多，直接就从那山脚一路吃上来的。
　　打算等会回去的路上就接着吃，其实她不饿，真的，但是这不妨碍她吃这个，就跟玩一样，谁让这玩意不顶饱呢。
　　本来昨天就带了一包野果上来的，虽然是她们当时没吃完，将剩下的那些打包的，但是也是准备送给悟忧尝尝，结果，后面就忘了，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揣兜里让她给捂烂糊了、、、、、、
　　悟忧一下子就被气笑了，神它喵的来都来了，从他山里薅的浆果拿来送给他，搁这借花献佛呢，亏她也送的出手，用这玩意来换他手上的辟谷丹，真的合适吗？！！
　　这样敷衍他，真的好吗？！！！
　　关键是：她还那么的理直气壮！这么的振振有词！这么的名正言顺！这么的理所当然！她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悟忧咬着牙，话语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他幽幽道：“嚯，那我还得谢谢你哈，没有你，我这辈子都吃不到这浆果。”
　　安息若有所思的应道：“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悟忧语塞：“、、、、、、”
　　她为什么这么自信？她怎么能这么坦荡？什么脸怎么大？！这不纯纯的厚颜无耻嘛！
　　要不是这脸还看的过去，高低得给她整两巴掌不可、、、、、、
　　而后，悟忧也懒得跟她废话，他信守承诺的将丹药交给了她，安息确实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辟谷丹，不过依旧还是只有一瓶，一瓶里面也还是七颗。
　　这一次，悟忧就格外的对安息强调了，在圣女大典还没举行之前，让她务必要省着点吃，这些日子他都是很忙的，暂时都没空再炼丹了。
　　安息看了眼悟忧抱在怀里的扫把，实在不理解，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扫院子，纳闷的问了句：“忙着扫地？”
　　悟忧很直接大方的承认，他斩钉截铁的答：“对！”他现在只想赶快结束她们之间的话题，然后抽身离开，因为他是真的很忙。
　　安息沉吟了片刻，才道：“你这人还怪爱干净的嘛，还知道搞卫生，挺勤快的。”虽然她依旧不是很懂，但是对于这份爱好，她单方面的表示尊重。
　　而后，悟忧走之前，端着最后仅剩不多的耐心叮嘱她，如果再吃没了，那就只能等到七月初七，圣女大典过后了，等她成为了圣女，同他一起修行之后，那时才会再给她辟谷丹吃了。
　　七月初七，这两天她就听柏悦给她讲过，那天是七夕节，也叫乞巧节，还有一个关于这个节日的故事，都说它是个伟大而绝美的神话爱情故事。
　　柏悦给她讲的便是那个千古流传，世人都在歌颂，一个非常唯美，忠贞不渝到令人感动落泪的神话爱情故事。
　　安息默默的听完了她讲的那个七夕故事，思绪却是自动的将整个故事都给过滤了一遍，于是，脑海中出现的便是这样的：
　　以前有个特别穷的孤儿叫牛郎，有一天，他在放牛的时候遇见了九个仙女，然后他很不要脸的偷窥了她们洗澡！！
　　而与他一起的那头不讲武德的老牛，让他去偷她们的衣服？！
　　然后，这牛郎就选了个最漂亮的，偷走了那仙女的衣服，逼着仙女当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延续血脉。
　　后来，天上的神像找到了仙女，将她带了回去，再后来，大概是因为有了孩子，仙女向神仙求了情，这才妥协他/她们在七月初七这天见上一面。
　　安息听完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她怎么觉得这个牛郎的这种做法有点、、、无耻，不道德，感觉还有些焉儿坏，特别是那头牛、、、、、、
　　所以，她就不太懂了，圣女大典为什么要定在七月初七呢？是因为这一天过节吗？
　　‘七月初七’会有别的特殊含义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因为有仪式感？
　　但安息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一切看着都太顺利了，这种顺利透着一种诡异，根据她不怎么幸运的以往来看，该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不紧不慢的，四天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晃了过去。
　　七月初七，这一天，所有人都起的很早，大清早，所有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房门前都分别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两只灯笼上面分别印着不同的图案，是简笔勾画的一龙一凤，寓意便是龙凤呈祥。
　　今天的每个人都穿着非常的整洁，似乎每个人都将自己仔细的捯饬了一番，一眼望去，全都是整整齐齐的，看着都是和和气气美滋滋，一派的喜气洋洋，就跟要过年似的、、、、、、
　　今天的小孩子都表现的十分活跃，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因为他/她们今天都分到了七颗糖！！！
　　糖果很甜，是水果味的，上一次吃糖果，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不过，再久，他/她们都会一直惦记着，因为，他/她们知道的，只要过年了，就会有糖果，虽然今天不是过年，但是能有糖果吃，他/她们就是开心的。
　　今天的糖果吃起来格外的香甜，因为这七颗糖，是他/她们长那么大以来，分到的最多的一次了。
　　以往过年的时候，所有没有成年的男孩子都可以分到四颗糖，而女孩子就只能分到一颗糖，但是今天，他/她分到的糖是一样多的，这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呢。


第59章 
　　按照惯例，以往过年过节，希望村的所有人都得一起筹备，因为是要一起过的，所以每个人都得出力。
　　当然不是瞎忙，每个人都会分工明确，虽是各忙各的，但是会互相监督，忙完之后也没有谁会偷懒，会继续去接着做其余的事情。
　　因为今天是举行大典的日子，今天的大典很重要，自然是马虎不得。
　　上午在屋里帮安息把发饰和妆容都弄完之后，柏悦和吴丽两人便出门去到村里帮忙了，一直到下午两人也没有回来。
　　因为悟忧交代了，让安息今天哪儿也不能去，更不能出门，只能在屋里待到举行大典，仪式开始的时候，自然会派人来接她参加大典。
　　安息便独自一人闷在了屋里，啥也不干，就坐在窗边扳手指头玩，无聊就啃啃指甲，或者是随便扯把头发在手里面，将那上面分了叉的头发给揪掉，再或者就是两眼空空的发呆。
　　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就搭个小板凳去，无所事事的坐在院里的槐树底下，望着天空中落日的余晖。
　　此时天空的色彩，漂亮的简直像是加了层开了十级美颜的滤镜，漫天的霓霞绚丽的就像是神仙泼出了极具浪漫的彩墨，靓丽的令人眼前一亮，那是一副史无仅有的绝世佳画！
　　当天空中最后一丝余光散尽之际，夜幕已悄然的覆盖了整片大地，周遭的蚊虫泛起了狂热的凶意，随着这渐浓的夜色如进村的悍匪般肆意猖獗。
　　傍晚时分了，见柏悦和吴丽她们两人，竟是忙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说要来接她的人也还没到。
　　‘啪’的一声脆响，无情的巴掌呼的拍了下去，再将手摊开一看，好几只蚊子被打的稀烂，黏糊了她一手，安息淡漠的略过一眼，毫不在意的将手往靠着的树皮上蹭了蹭。
　　安息随意的挠了几下，蚊子叮咬了她一腿的红包，一个不注意，腿上的皮就被自己尖利的指甲给挠破了，破开的口子瞬间冒出血来。
　　安息看的一愣，她郁闷的撇了撇嘴，随之将捞起的裙摆放了下去，这才将晾出来的大腿给遮严实了，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些蚊子还来咬她，真是可恶！
　　一堆的蚊子围着安息这个香馍馍，嗡嗡嗡的嘈杂声，热闹的就像来到了繁华集市，逛全自助式小吃街似的，就一个劲儿的包着她咬。
　　焉巴巴的安息就在那里坐着，一边张着嘴去吹气，将扑向她脸上的那些蚊子给吹走，一边伸着手，舞着巴掌去将活跃在面前，那些半空中飞舞的蚊子给挥开。
　　在喂了好半天蚊子之后，安息突然直起了腰，抬起了头来，她眼眸一转，眼神缓缓的往石墙上移去，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了屋里的蚊香了。
　　于是安息便起身，去屋里点蚊香了。
　　‘咚！咚咚！咚咚咚——’
　　此时，安息刚站起身来，正想伸懒腰之际，张着嘴的哈欠也打了一半，院门外适时的响起了欢快的敲门声。
　　“圣女，到时间了，仪式就要开始了，我们来接你了，快出来吧！”
　　此时的门外，手持百花骨杖的壮汉静立门前，戴着精美花环的六个壮汉正抬着一顶厚软绵实，盛开着艳丽百花的花枝床，是安息刚来这里时，最开始躺过的那个花、床。
　　而此时，生长在这张花、床、上地那些花，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枯萎那般，依旧还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盛开着。
　　它们不光盛开着，它们还在发光，那根盛开着百花的骨杖和他们头上戴着的花环也都在发光！
　　而他们赤脚踩着的，便是被铺了一地的花瓣，这些花瓣被铺成了一条足够四人通行的幽径，是从很远的地方被一路铺了过来，一直铺到了柏悦院外的门前。
　　这些被铺在地上的花瓣也在发光，就跟刚从荧光水粉里捞出来似的，通身都泛着彩色的幽光，油光水亮的，又像是从深海里带出来的，会发光的鳞片。
　　而这一地泛着幽亮彩光的花瓣，俨然和他们抬着的那张偌大的花枝床，盛开了满铺的鲜花泛着的光亮是一致的。
　　‘吱呀’一道略显闷沉的轻响间，他们面前紧闭着的破旧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安息身着一袭艳红，如薄纱般轻盈，缝制着金丝符纹的丝软华服，头上戴着一顶虽是木制却也精美的发冠。
　　身姿亭亭玉立，婀娜苗条，腰肢细如枝柳，本就肤若凝脂的安息，一身艳红衬的她更加冷白，却不是高冷，是一种气质上的清冷，高雅出尘。
　　姝丽的容貌交织着一股冷漠，斯文的禁欲感，就像是没有世俗欲、望般，又给人一种厌世的破碎感，整个人都泛着一种如梦的虚幻，宛若坠落凡尘的谪仙，美的教人看不真切。
　　微风迎面拂过，腰间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动，安息面上轻垂的半面暗色轻纱也随之微微撩起，隐藏在面纱之下的那双，似水沉静的双眸在此时幽幽抬起，在面纱落下之前向前探望了眼。
　　安息在开门的顷刻间，便惊艳了众人的眼，入了神的几人眼都看直了。
　　安息隔着暗色的轻薄面纱，先是瞟一眼杵在身前，迟迟不吭声的几人，接着瞥见了他们扛在肩上的那张开满了花，还在发光的花枝床。
　　随后幽幽的瞅了眼他们脚下踩着的，路上铺着的那些也在发光的花瓣，那如梦似幻的幽光从他们的脚底，自下而上的照亮了他们半个身躯了。
　　而他们头上的花环像极了天使脑袋上顶着的那种光圈，所以他们现在的整颗头都在发光，再看一眼几人的扮相，活像那夜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精灵’，安息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一个画面。
　　七个长着黑色翅膀，头上还有对尖角，手上再拿着把钢叉，最喜欢挖人内脏的邪恶恶魔。
　　夜晚便是它们活动进食的时候，这些恶魔总喜欢穿着人类的皮囊，再伪装成善良的人类，在夜里到处寻觅那落单的人，然后伺机接近他们。
　　而现在，便是要将她哄骗出去，然后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它们就会撕掉那张人皮，先露出原形来吓一吓她，让她害怕到腿软就跑不掉了，再张开那满嘴挂着血渍的尖牙去，挨个儿将她给分食吃掉、、、、、、
　　安息瞬间被自己给逗笑了，却是在要笑出声时强忍住了笑意，勉强的将嘴角抿住，她忍俊不禁的将脑海中的画面给挥散。
　　她抬起头来，下巴微杨，向立在身前，手持百花骨杖的壮汉，虽然感觉他这就跟拎了根超大的荧光棒似的，感觉可以看谁不爽，直接一棍子给他送走。
　　安息面色微敛，她声色淡漠的问：“不走吗？”
　　随着话语落下，泛起的微妙沉静氛围瞬间被无情的打破。
　　壮汉如梦初醒的回过了神，尴尬的瞬间红了脸，面上是掩不住的懊恼，他神色悻悻的忙道：“啊，当然，要走，这就走，来，圣女，请上坐！”
　　说着，壮汉侧过了身，这才让出道来，身后的六个壮汉跟着将一直扛在肩上的花枝床放了下来。
　　安息浅浅的从那上面掠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沉思了片刻，便默默地照着他的话，走到上面去，盘着双腿坐了下来。
　　而后，随着壮汉吼出的那道高亢宏亮，粗豪雄浑，拖着绵长尾音的‘起’后，两边立着的三个壮汉，便缓缓的蹲了下来，将那花枝床慢慢抬起，接着便是稳稳地扛在了肩头上。
　　手持百花骨杖的壮汉，就像那在黑暗中提灯前行的领袖先人，他昂头挺胸的模样，那个出息劲儿啊，一整个自信放光芒！
　　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他看人的眼神都变了，他扬着下巴，看谁都是那不屑一顾的傲视，那不可一世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们都是群没用废物！
　　如今的他，他们已经高攀不起啦！
　　于是乎，手持百花骨杖的壮汉，雄赳赳气昂昂，踩着沉稳的步伐，威风凛凛的杵着骨杖，霸气侧漏，傲的一批，颇有气势的走在他们的前头。
　　六人便稳稳的抬着花枝床，默默的紧跟其后。
　　一路上，安息发现原来铺在地上的那些会发光的花瓣，都是这花枝床飘落的，但奇怪的是，这花枝床、上开着的这些花，却是一点没变，一点没少。
　　安息暗戳戳的伸手去将这床扒拉了遍，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那源源不断向地面飘落的花瓣，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就跟那光不会熄灭似的。
　　百无聊赖的安息，随手将盛开在身旁的花给揪了下来，拿在手中端详了番，看了眼，只觉得除了好看，味道闻着挺香之外，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无聊的她便开始了辣手摧花，她揪着那些花，拿在手里就扯花瓣玩，而扛着花枝床的这六人，默默的踩着地上的花瓣稳稳前行。
　　闲的没事干的安息，抓着被自己揪下来的那堆花瓣就往外扬，他们走了一路，安息便扬了一路，花瓣洋洋洒洒的从他们头顶飘落，给他们下了一场带着光的花瓣雨。
　　几人都很欣喜，看安息的眼神也更加的黏糊，当然，这里面是带着敬仰之情的，就像是渴望他们心中信仰的那个神明，祈望他能够对自己有所关注与照拂的那种。


第60章 
　　因为这是一条带着祝福的路，这张花枝床便是祝福的源头，是鹿蜀上神赐予给这个圣女最真挚的祝福。
　　而圣女向他们扬的花瓣，便是在狠狠的祝福他们，所以几人此时的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啊，澎湃的简直溢于言表，这令他们的信心都开始膨胀了。
　　就好像他们是这希望村里最有出息的人了，他们超越了所有人，所有人已经被他们永远的甩在身后了，其他人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他们已经学会飞了！
　　其他人都不及自己，是连自己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了，现如今，其他人只能站在山底仰望星空，才能看见立在山巅之上的自己啦！
　　只觉得从今以后，自己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他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们的人生升华了！
　　他，是受到神明关照的人，他，将会成为最幸运的人，他，前途无可限量，他，未来一片光明，他就是人生赢家，往后的人生他直接躺赢了、、、、、、
　　安息抬头望着天，今晚的月亮怎么就跟她一样呢，都遮了半张脸。
　　天上的那半块月亮身上不仅披着雾，身前还挤了堆浓厚的云朵，这月光也是云里雾里的，感觉跟欠了电费似的，要亮不亮的，又跟那羞猫猫一样，躲着都不敢出来见人，一点都不亮堂、、、、、、
　　来到目的地，静坐在花丛中的安息，仰头望了眼立在高台之上，头颅隐没在黑暗之中的悟忧。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安息觉得他应该是在与她对视，而且这种眼神是冷漠的，他好像还笑了，笑意也有些讽刺。
　　虽然她看不真切，但她就是感觉到了，虽然她的直觉不能说很准，但总不能连自己都不相信吧。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今晚她的这个想法有点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脑袋里总是莫名其妙的冒出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她沉思了片刻，想着可能是她今天发呆的次数太多了，也可能就是她想多了，这才老是去揣测些有的没的。
　　安息被自己的想法给堵了下，无语了片刻后，默默的打消了心头刚刚冒出的疑虑。
　　就在她胡思乱想，思维乱飞的这会功夫，六个壮汉已经跟着那个拿骨杖的壮汉，抬着这花枝床，从侧边的楼梯就爬上了这高台。
　　带头的那个壮汉虔诚的跪在悟忧的身前，他捧着双手将骨杖横在手中，然后托着那根骨杖，往上举去，递近了悟忧的身前。
　　身后跟着的六个壮汉，在他跪下的那一刻，也跟着跪了下去，不过他们跪下后，都是爬伏在地上的，叩着双手举在头前，一副俯首称臣，无不恭顺而敬畏，发自内心的敬仰。
　　悟忧接过了那骨杖，连看也不看，甚至至始至终就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们，就对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壮汉，极其敷衍的摆了摆手。
　　接收到悟忧旨意的七人，这才从地上爬起了身来，他们对着悟忧同时深深的作了个揖，而后，强忍着激动，欣喜若狂，屁颠屁颠的退下了高台，回到了人群中去。
　　等安息回神的时候，悟忧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盘着腿坐着的安息，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了将她视线全部挡住，像堵墙似的，立在她面前的悟忧。
　　悟忧静默的垂视了眼，安息也静默的回视了眼，虽然她还是看不见他的脸，但这不影响，她只要盯着的是他的脸，不是他的后脑勺，那就没错了。
　　一颗头上也就一张脸，一张脸上也就一对眼睛，眼睛就长在那眉毛之下，一个鼻子再加张嘴，那眼睛肯定长在上面呐，根据她的角度来看，除非他的五官没长对，那她的判断就是对的。
　　悟忧见安息清澈的眼神亮晶晶的，里面透出了睿智闪闪的光芒，她睁着的眼睛是真的大，两颗都圆圆的，眼中那光芒更是biu灵biu灵的。
　　这倍儿有神的眸子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的悟忧眼皮一抖，这股泛着如狼似虎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盯的他脸上的面具险些挂不住，不然，一身的毛就该炸了，后背也是凉嗖嗖的、、、、、、
　　其实悟忧的感觉也不全是错觉，安息看他的眼神那叫一见如故的亲切，因为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的想起了那美味到让她垂涎的辟谷丹，这么一想，她就有了食欲。
　　辟谷丹是悟忧给她的，她喜欢吃辟谷丹，悟忧会炼辟谷丹，悟忧就是辟谷丹，啊呸——
　　悟忧要给她炼辟谷丹，她要吃辟谷丹，她要吃很多很多的辟谷丹，悟忧就会给她炼很多很多的辟谷丹、、、、、、
　　安息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躺在那堆成山的辟谷丹上，悠闲的吃着辟谷丹，活的比世界上任何一条闲鱼都还滋润。
　　然后悟忧就比劳模还勤快，比卷王还厉害，向上发奋，自愿自觉的在旁边给她炼辟谷丹、、、、、、、
　　以后，她人生的巅峰将是从吃辟谷丹开始，然后，她的人生就永远都是巅峰！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吃辟谷丹，然后美好的一天就从吃辟谷丹开始。
　　早上吃完中午吃，中午吃完晚上吃，晚上吃完，睡前蹲坑、、、那会她可以空出来，然后，睡觉也要吃辟谷丹。
　　她可以一直吃，将自己吃胖，吃撑，吃到天荒地老，然后这辟谷丹就无穷无尽，她永远都吃不完，所以她就可以一直吃。
　　总之，不管何时何地，她都要无时无刻，一刻不停地吃，这辈子吃不完，下辈子接着吃、、、、、、
　　然后，她就要守着悟忧，监督他炼丹才行，一炉子就炼七颗都还不够她塞牙缝的，更别说那堆成山的辟谷丹了，那她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不行，悟忧肯定是因为懒，所以炼丹才那么慢，慢就算了，还那么少，不对，慢也不行，她要帮助无忧才行。
　　她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她要监督他炼丹，为了可以早日的实现她的梦想，没错，她现在也是有梦想的人了。
　　有了梦想就有了目标，而且目标很明确，光是想想，她就浑身充满了力量，干劲满满啊，真想现在就拉着悟忧让他现场先给她炼一炉。
　　为了他可以早日的脱离废材，成为炼丹天才，最好是轻轻松松的掐个诀，就能给她变出一把来。
　　好吧，可能天才的标准对他稍微是高了那么一点点，但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 佛受一炉香，那他多少都得去争取做那顶级强者中的佼佼者吧……
　　这样的话，那悟忧就可以从明天开始炼丹，要监督他不可以偷懒，应该勤快起来，就要一刻不停，要没日没夜，要不眠不休地炼丹！
　　还有炼丹的速度也得提上日程来，不能再跟那蜗牛爬坡似的，那么磨叽，男人，就应该要干脆一点！
　　对，就先让他向霁月学习，然后再比霁月强。
　　霁月一次炼一桶，那他一定要是他的双倍，或者更多、、、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铁杵也磨成针’
　　相信，用不了多久，悟忧一定就能成为大神，到时候，她就可以安稳的过上，美好到冒泡泡的舒坦日子，然后吃好吃到跷角角的辟谷丹、、、、、、
　　悟忧静默的垂视了安息片刻，看着安息盯着他都开始咽口水了，特别是她两眼发光，嘴角还带出了点水渍来，然后安息一脸无辜的伸手去将那没憋住的口水擦掉。
　　悟忧一头的黑线，他沉着脸：“、、、、、、”
　　他总觉得，安息这副样子，明显就没安好心，绝对没憋什么好屁，难不成她还真能将自己给吃了，怎么一想，悟忧的脸就更黑了。
　　悟忧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嘴角跟着抽搐，他深吸口气，在沉缓的呼出，这才消了心头的气结。
　　调整过来后，悟忧这才将手伸近安息的眼前去，见安息直接忽略了他的手，就只盯着他脸看，好像能将他脸给看出花来一样，那一眨不眨的眼神，是要将他脑袋给看穿？
　　悟忧忍耐的咬咬牙，额头微鼓的青筋却是忍不住‘突突突’的跳，他伸去的手不由的收拢，最后握紧攥成锭子。
　　悟忧一只手负在身后，就着握紧的拳头伸到鼻前，半捂着嘴，状似润喉咙的轻咳出了声“喀喀喀——”
　　而后，又将手伸近安息的眼前去，同时说道：“圣女，该起来了。”
　　安息听到悟忧发话了，这才将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思绪给拽了回来，然后她乖巧的点点头，接着就一骨碌的从花海之中爬起了身，而后顺势绕过了堵在她面前的悟忧。
　　见安息又将他给忽略了，悟忧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半响，而后便装作无事发生，默默的将手放了下来。
　　安息往台前一站，略微的瞧了眼这挤满了人的广场，所有的村民此刻都聚在了这里。
　　她发现所有女人的头上都戴着顶花环，就是与壮汉头上戴着的那种，会发光的花环是一样的，她们的手上此时都捧着一根蜡烛，蜡烛的颜色有七种，就红橙黄绿青蓝紫，刚好就对应了彩虹的颜色。
　　然后，那些男人的头上也都戴着会发光的花环，他们的手上倒是没有东西。
　　小孩子也都戴着花环，不同的是，他/她们的脖子上也有花环，然后手腕和脚腕上也都戴着会发光的花环。
　　悟忧有话说：已经被累死的悟忧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倒地抽搐，接着就是阴暗的爬行，扭曲的爬来爬去，疯狂的抓着自己头发鬼哭狼嚎，然后被路过的人‘啪啪’两耳巴子给打回了原形。
　　他终于恢复了理智，不再发疯，他（阴恻森然）微笑着对安息招手，让她快过来，他准备了个惊喜要给她，他保证他绝对不会打死她。
　　此时，安息被正巧路过的黛鹿给一把扛走、、、、、、
　　接着，悟忧就痛心疾首，瘫坐在地上（想要哭闹，但是脸疼），捶胸顿足的指着远离的安息，骂骂咧咧道：“村里拉磨的驴都不敢跟他比，这是不把他当人看呢，虽然他不是真的人，但安息是真的苟~”


第61章 
　　安息看着这些小孩，就不由的联想到了那种光着屁、股，背上长着对洁白小翅膀，然后身上还挂着把那种特别好看，有很多吊坠的白弓，然后就是满头的小卷毛，头上就是一个发光的光圈。
　　然后他/她们的工作就是，从天堂飞到人间来，身上的那把白弓就变成了一个装满了漂亮信封的小布包，这个小布包还特别鼓，里面全是要送出去的信，所以他/她们就特别忙。
　　忙着干嘛呢？当然是替那些上了天堂，无法返回人间的那些天使，给他/她们活在这人间的那些亲人，送去他/她们对这些亲人的思念和祝福啦！
　　当然，活人是看不见天使的，所以，要怎么让他/她们收到这封来自天堂的信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等这些活人都睡着了的时候，那这些小天使就可以把他/她们的信都送出去。
　　将信投进这些睡着了的人的梦里去，如果他/她们接受了这封信，在他/她们打开这封信的时候，被展开的这封信，里面的内容就会变成他/她们的梦咯、、、、、、
　　台下嘀嘀咕咕的，村民们纷纷在那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摆龙门阵，跟那搞批发冷冻的菜市场似的，闹哄哄的嘈杂一片。
　　安息在扫过人群时，发现了站在里面，靠在一堆的柏悦和吴丽，同时她还注意到了，她两身边站着的王狗和刘钢鑫。
　　人多的地方，那事肯定就不少，希望村这个地方，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其实也不少。
　　上午柏悦和吴丽她两来村里帮忙，只是当她们聚在一堆的时候，看不惯她两的自然是大有人在了。
　　她们就在想，明明大家活的都很辛苦，每个人都该是痛苦的，这生活就是黑暗的，每个人都活得很压抑。
　　她们生活在一滩看不见的死水烂泥中，但她们已经不想再挣扎了，她们的希望在很早以前就被捏碎了，她们的尊严也被踩烂碾碎在了这烂泥中。
　　这荒唐不堪，糟糕透顶，只有死寂和绝望的生活将她们摧残的遍体鳞伤，所以她们麻木了，也习惯了，毕竟这里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如果她们所有人的生活一直都是这么黑暗，谁也见不到所谓的希望，也许，她们是可以继续麻木，就这样烂在这里。
　　可为什么偏偏吴丽和柏悦她们就能得到圣女的垂怜呢？凭什么只有她两是特殊的？她们却还要继续忍受痛苦！
　　于是，这就引起了她们这些人心里上面的不平衡，谁会不希望得到救赎呢，谁都可以得到救赎，但，如果被救赎的人里面没有自己的话，那谁都别想得救、、、、、、
　　大概就是，可以好，也可以和自己一样好，但就是不能比自己好，所以就都待在这烂泥里，谁也别想爬出去。
　　就好比在一个地方乞讨的那些乞丐，明明都在一个地方乞讨，但是别的乞丐都要到钱了，甚至还有钱吃饭了。
　　但是自己同样也在乞讨，为什么别的乞丐都可以要到钱，就他没有，就他碗里是空的，别的乞丐都不用饿肚子了，但他却还要继续忍受饥饿带给他的折磨。
　　所以，这种时候，这个乞丐大概会冲上去，将别的乞丐的碗都给砸了，既然他要不到钱，那大家就都别想要到钱，最好就是大家一起饿着，反正他也没钱。
　　然后，别的乞丐的碗还被他砸烂了，那样他们就连要饭的工具都没有了，而自己的碗还在，他依旧可以继续要钱，那么下一次，能要到钱的就只有他，毕竟，这下他便是唯一有碗的乞丐了、、、、、、
　　或者说小区里捡瓶子纸壳的那些老人，本来都是在同一个小区里捡垃圾，但是如果1捡的比2快，翻的垃圾桶也比2多，本来捡的垃圾就比2多，然后还抢先一步的去抢别人扔出来的纸壳。
　　这个时候，2肯定就会心里不平衡了。
　　当一个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占不到便宜，嫉妒就会使他们面目全非，这时，他们必定会有所冲动，行为也就不会那么克制了。
　　所以，被愤怒占据了理智的2这个时候就会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和1争执，气不过就会去抢1手里捡的那些，要么就分2一些，要么2直接得不到就毁掉，谁都要不成、、、、、、
　　不过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看安息这个圣女的面子，那也得看悟忧法师，看鹿蜀上神的面子呐。
　　她两现在都跟着安息，安息是鹿蜀上神选中的圣女，同时也是悟忧法师的道侣，安息以后就是这个地方的圣女了，她们确实不能拿她两怎样。
　　所以她们明面上没敢做什么，最多就是暗地里合起伙来针对她两，一有空就冷嘲热讽的挤兑她两，然后像对待异类一样的孤立她两。
　　当然，该忙的事还得忙，而大典要忙的事情也不少，所以大家也没有很闲，找茬之类的其实也就那么几次，不过，柏悦和吴丽也懒得去计较，压根就没当回事。
　　而柏悦和吴丽之所以敢那么有恃无恐，那是因为，这个地方有规定，过年过节这种重要的日子，是不能出现血腥暴力这么不吉利的事情，不然会招来灾祸的哦。
　　所以该听劝的时候，自然还是得听劝的，所以王狗和刘钢鑫自然也没有对她们怎样，今天她们过得就还算顺利。
　　‘轰隆’不算炸耳的声响从旁边传来，安息随之侧过脸去，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瞧见那张花枝、床就像被捏碎的枯叶，在她的眼前变成了数点带着微光的齑粉，顷刻间就散尽了。
　　悟忧正站在那里，所以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他做的，其实她是觉得这个花枝、床还挺好看的，就这么毁了，还怪可惜的。
　　不过，悟忧这么做，应该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安息也没在意，只是看了眼，便将目光移向了其它地方。
　　悟忧走到安息的身侧来，面向高台之下，凝视着台下的众人，随之抬手，对着众人沉缓开口：“安静——”
　　悟忧的声音并不大，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浑然穿透进了所有人的耳膜之中，一股无形的威压适时的在众人之中蔓延开来，众人随之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面色虔诚，欣悦之中是难掩的激动，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炙热的光芒，带着股渴求、艳羡、还有丝怜巴巴的复杂目光，纷纷望着站在高台之上的悟忧和安息。
　　安息侧目斜视了眼身型高大的悟忧，只见他半披的头发，此时将他侧脸都挡住了，缠在几根辫子上的银环正泛着冷光。
　　“开始吧——”
　　话音刚落，高台的后方，两桶烟花被随之点燃，只听那烟花‘砰咻、砰砰咻、砰咻咻——’的直冲天际，暗夜的天空之中响起了片‘轰隆隆——’炸开了花来的高啸长呼。
　　绚烂的烟花将这暗夜的天空都给照亮了，就像是在与星星比美那般，那烟花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落英缤纷染了漫天，在它炸开的一瞬间，所有的美便定格在了那一刻。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很是悦耳的歌声，这歌声不带一个字，是那种轻声浅吟，这股声音也并不是人在哼唱。
　　这歌声悠扬婉转，像是带着净化心灵的纯净清透，那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当这歌声传来的那一刻，台下的众人瞬息都安静了，这种安静是由内而外的安静，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柔和温善了起来，就连眼神都泛着股慈祥，温柔的似乎都能流下泪来。
　　捧着蜡烛的女人缓缓的将手中的蜡烛立在了地上，接着，站在她们身旁的男人和孩子都蹲下了身，然后盘着腿坐下了。
　　一眼望去，台下所有的人都是整整齐齐的列成队排着的，他/她们都盘着腿，双手合十的放在胸前，而立在地上的蜡烛，便对应着放在了他/她们身前中间的位置那里。
　　紧接着，所有人都满是敬畏虔诚的轻声吟唱了起来。
　　而在高台之下，七个用朱砂画着符文的圈中架起的柴木，在万物同鸣的那一刻，竟是无引自燃，瞬间燃起了三丈高的烈火来。
　　七彩的烈火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是灵魂的载体，正随着天地间万物的吟唱，翩翩起舞，尘封的万物也在此刻从那黑暗中醒来，像是荣获了新生，它们也在为之庆祝。
　　夜已过了良久，就快结束了，一直站在安息身侧的悟忧突然侧过脸来，他眼眸低垂，看着安息的眼神中此时倒映着星点火光，他的嘴角悠的勾起。
　　他说：“仪式要结束了，不过，还差一点。”
　　安息被他看的眼皮一跳，她愣着疑惑道：“哦？差什么？”
　　“差你一点心头血！”悟忧的声音是一贯的温润，满赋磁性的声音本该悦耳动听，但是他的话却令人呼吸一滞，呆立当场，仿佛将人从高处猛的一脚踹下，入赘冰窟。
　　说着，悟忧的手上随之露出了把匕首，猛的插进了安息的胸口，安息随之被按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地上，那把匕首更是全都没入了她的身体里。
　　当安息的血液滴落到地面上的瞬间，只见那地面徒然亮起，此时，印刻在这上面的冗繁的符文也随之亮了起来，金色的光晕沾着血色的红雾腾然升起。


第62章 
　　‘噗呲！’在匕首插入她心口的瞬间，安息就已经本能的抽出了藤条，本是想将悟忧给挡住，但悟忧是先一步就动了手，速度之快，下手的劲道狠厉，她硬是没能给挡住。
　　不过，安息挥出的那一鞭子也确确实实的打到了悟忧，那一鞭是直朝他门面挥去的，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的脑袋早开花了，安息挥出的力道也是能将人给直接劈成两半的。
　　但是，这一鞭子落在悟忧的身上，却只是将他的脸划出了道血痕，戴在脸上的面具倒是被劈的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悟忧脸上面具掉落的那一刻，就像是解开了尘封已久的封印，不对，应该是他的伪装被安息给无意识的撕破了。
　　一道伴随着光晕的强风从悟忧的脚下腾然升起，猛烈的强风铺天盖地的向外奔袭而去，狂风大作，吹的人心头蓦然一紧，刮的地上更是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被这风吹的睁不开眼睛，也直不起身来，纷纷只能缩着脑袋，用手挡在身前。
　　卸下伪装的悟忧，瞬间褪去了人形，一头的黑发也随之变的雪白，他的脸不再是人脸，那是一张‘马’脸，他的脸上有着金色的花纹。
　　他的上衣随之被撑破，雪白的皮毛上也有着金色的，就像是老虎身上那样的花纹，这张皮，俨然透着一股霸道的矜贵之气，一副很值钱的样子。
　　这‘马’头人身的模样，安息一眼就认出了，这便是那神殿里，希望村这个地方供奉的那尊唯一的神像，鹿蜀，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只是神像上的鹿蜀不是人身，而是像马那样的身形。
　　‘噗！咳咳——’安息深吸口气，却是被涌上喉头的那股血给堵住了，她随即扭头，一张嘴便将那血吐了出来。
　　她本想将涌上来的血给咽下去的，但是那血卡她嗓子眼儿了，她受不住就顺势吐了出来，难受的她猛咳了起来，硬是将她那脸都给憋红了，眼角也挂着两滴泛出的生理泪水。
　　正当安息已经坐起身了，就要从地上爬起来时，只是还没待她来得及站稳，她的头顶突然就冒出了股无形的力量，一下子又将她给按了下去。
　　安息双手死撑着地面，这才没让自己又趴倒在地，不过，这下让她胸口的血流的更凶了。
　　露出真面目的鹿蜀猩红的眼眸里泛着寒光，只见他唇瓣轻启，声音却还是那般的温润动听。
　　他单手掐诀，另一只手竖着两指抵在唇下，面无表情的念道：“遵吾之幸，听从吾命，得吾令，召之，即来——”
　　话音刚落，又是卷起的狂风，只是这风是从远处奔袭而来的，这股风是有形态的，阴恻暗沉，一片浓黑，宛若滔天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汹涌澎湃的狂窜而来。
　　这黑雾瞬息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硬是在这黑沉的夜里给他/她们生出了片阴影来，只是还没待他/她们反应过来，在被这阴影彻底笼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昏死了过去。
　　安息刚想将心口里的刀徒手给挖出来，因为这匕首陷的太深了，不将它弄出来，妖就无法替她疗伤，她的血也止不住。
　　只是当这黑雾将她给盖住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旱住了，这一下她直接就动惮不得，掏进心窝的手就这样僵在了里面，然后涌出身体的血就更多了。
　　随后，安息只觉得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她的头顶，安息的目光瞥见了笼罩在她身前地面上的阴影，那道阴影被拉的很长，但是她看见了。
　　那影子有一对尖尖的耳朵，脑袋还是圆的，影子的边沿也是参差不齐的。
　　安息知道它就蹲在自己的身后，随之，她的头顶上就传来了道像是对着扩音喇叭，声音尖细的带着股慵懒劲的‘喵呜——’
　　此时，安息的身后，俨然的蹲坐着一只身型巨大，跟房屋比肩的黑猫。
　　黑猫浑身都泛着阴沉沉的死气，这死气幽暗阴冷，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它身如枯骨，枯糙的皮毛极其稀疏，大半的皮肉都露在了外面，仅剩的皮毛也没有一点光泽。
　　负手而立的鹿蜀面向安息，他走到安息的身前来，低着头垂视着她，眼神里是对这世间的冷漠。
　　随之缓过劲来的安息，先是将心窝里的手拿了出来，然后强硬的撑着头去与鹿蜀对视了眼。
　　“你——”安息撑着地面，刚要开口说话，却在吐出一个字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手无形的手给扼住了那般，令她艰难地发不出声来。
　　安息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一股说不上的无力之感，同时，她还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正在慢慢流失，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沉重的她有些抬不起动作来。
　　‘啪嗒’一滴水渍砸落在了安息的脑袋上。
　　安息缓慢的扭过头去，随之便看到了贴在她身后，跟堵坚不可摧的墙似的黑猫，安息目光慢慢向上移去，就见这黑猫正长着张血盆大口，满口森森的尖牙上正挂着大滴亮晶晶的口水。
　　只见它伸舌去将嘴里的尖牙舔了一圈，抬眼间，安息瞬息便对上了它脸上，深深凹陷下去的那两个惨不忍睹的黑窟窿，安息默默的跟它‘对视’了片刻。
　　安息刚要往一旁闪去，却不想，刚爬起了半个身就又摔了个屁股墩，她回头看了眼，发现那黑猫竟是伸着爪子，按住了她身后散在地上的裙摆，亮出的爪尖还勾住了她的衣服。
　　这黑猫身上散发的死气似乎影响了她，让她的行动都变缓了，甚至任何动作都带着股无力的沉重感，见此，安息也就懒的再动了，就这样呼吸沉重，精疲力尽的瘫坐着。
　　鹿蜀垂视了安息片刻，随即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古青色的瓷瓶来，他环在胸间的手托着，将拿瓷瓶拿在手中把玩，盯着安息开口问她：“这辟谷丹好吃吧？知道它是何物吗？”
　　安息不明所以的望了他一眼，幽幽的看着他手中转动的瓷瓶，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发问，但是她得承认的是那辟谷丹确实很好吃。
　　只是望见鹿蜀眼神中的冷漠时，安息心头就生出了种不好的预感来。
　　接着，只见鹿蜀将那瓷瓶中的辟谷丹都倒了出来，那辟谷丹都落在了安息面前的地上，安息刚要去捡，鹿蜀便走上前来，一脚踩了上去，还碾了碾。
　　他捏着安息的下颌，微勾起唇角幽幽道：“这可是拿生魂炼制的，能不好吃嘛，毕竟我们都是同类啊！”
　　没错，鹿蜀给安息的这个所谓的辟谷丹，便是他用他/她们那些孩子的生魂炼制而成的。
　　这村里其实时常都会死人，而这些死去的魂魄都会被鹿蜀吃掉，而所有无端死去的孩子其实都是被鹿蜀偷了魂魄。
　　它会先将那孩子的魂魄给拘来，而当那孩子魂魄离体后，那孩子便会出现濒临死亡的假死迹象。
　　这时的孩子就变成了一具空壳，身体还会变得僵硬，不会有呼吸与心跳，就跟真的死了一样，是那种毫无征兆，就跟突然猝死的一样。
　　而这个时候，村民便会将自己夭折的孩子都交给悟忧。
　　不过，其实只要等到第二天，那孩子就会活过来。
　　因为那魂魄是鹿蜀偷来的，如果没有躯壳做载体，那么这偷来的魂魄会在当晚就散去，然后会重新回到那孩子自己的身体里去。
　　可惜，这个秘密藏得太深了，谁也发现不了，因为没有谁敢将死去的‘尸、体’留下来。
　　在发现有人死去之后，是要尽快将那‘尸、体’搬到山上去，交给悟忧处理的。
　　因为，在这个地方，死去的‘尸、体’如果不交给悟忧处理掉，那么那个人的家中其他人就会受到它的影响和牵连，那是会招来不幸和灾祸的，连带着家中的人都要跟着倒霉。
　　同时，他们其实也在担心，那人的魂魄如果没有及时被超度，会因为生前活的不如意，特别是还与自己有过节和仇怨，就更担心它会变成不干净的东西，回来祸害他们。
　　所以，这里的人都是保持着，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自保心理，每个人都害怕惹祸上身，对于死去的人，便也就没有谁会去关心了。
　　因为悟忧法师告诉他们，只有受到了他的超度，它们才能去往生，只有净化了它们的灵魂，它们才能安心的去投胎。
　　并且，只有通过了他的祈愿，鹿蜀上神才能宽恕他们，也才会继续庇佑他们，所以，只要将它们交给悟忧法师去超度掉就好了。
　　安息就沉默的看着他，不是她不想说话，是她根本就说不出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的喉咙这会儿发不出声来，跟哑了似的，安息觉得，这多半都是鹿蜀搞的诡。
　　只是听见这辟谷丹竟是他拿人的生魂炼制而成的，安息整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原来这辟谷丹竟是这么来的，所以他说的珍贵是这个意思，亏她还做着堆成山的辟谷丹的美梦。
　　好吧，看来白日梦只能是白日梦，当不了真，嗐！但有一说一，那味道确实好吃。
　　鹿蜀并不在意安息的反应，随即话题一转。
　　“如果不是因为要治这隐疾，也许你也不用死的，毕竟，我对同类还是有点感情在的，但是能用你的牺牲换来我的新生，能让它重见光明，那也是值得的。”
　　他为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太久了，不过，再久也是值得，因为他残缺的魂魄终于是可以被补全了，它也终于不用再这么藏着掖着了。


第63章 
　　“这一天，我已经等的太久了，看见底下的那些人类了嘛，这可是我为了你而精心培养出来的‘男煞女怨’呢，所以你不会孤独的死，我会让他/她们来给你陪葬，看，我待你不薄吧！”
　　说罢，鹿蜀便强硬的掰着安息的头，让她去看那台下昏倒一片的众人，同时还发出了低低的，带着丝邪恶的笑声。
　　希望村这个地方之所以会有如此恶劣，腐烂败坏到令人发指的行为风气，这些人之所以会轻易就成为了‘男煞女怨’，这其中自然是有鹿蜀三分之一多点的努力在里面了。
　　这是他精心策划所布下的一场局，不过就是稍加利用黑煞的怨气和煞气，从无形之中去潜移默化的对他/她们做了点影响，却是轻易就教这些人暴露出自私残暴的本性。
　　他不过就是推波助澜了一把，这些人内心所放纵出来的阴暗，甚至比那吃人的恶诡都还要阴邪恶毒数倍，与他相比更甚头筹，绝对是有过之而不及。
　　“不过，你不用愧疚，因为他/她们也罪孽深重，他/她们吃的‘人’一点也没比你吃的少哦，因为他/她们一直以来吃的‘肉’，可都是我专门给他/她们准备的，放心，他/她们吃的都很开心！”
　　没错，这里的人他们以往吃的那些‘肉’，都是他们交给鹿蜀的那些，亲人死去的‘尸、体’，而鹿蜀告诉他们的自然是动物的‘肉’。
　　毕竟这‘肉’是难得的珍贵，所以从来都没有人会生出任何的质疑，他们也只会担心自己分少了。
　　这个地方吃‘肉’都是需要得到悟忧法师的认可才行，因为吃‘肉’便意味着杀生，而这个地方也不允许他们去杀害任何动物，杀害动物便会遭到报应。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是由悟忧亲自去做，因为只有他能向鹿蜀上神祈愿，如此才不会遭报应。
　　所以他们平日里从来都不会吃‘肉’，当然，平日里也吃不了‘肉’，所以，他们也只能等到过年过节这种重大，需要被庆祝的日子，悟忧才会拿出‘肉’来分给他们。
　　“知道吗？很久以前，那时候还没有谁为我修建神殿，有的只是一个被随手放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始终无人问津的破旧木神龛。”
　　鹿蜀缓缓的伸出手去，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安息的肩膀，将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安息，又给稳稳的按了下去。
　　随即，鹿蜀跟着坐在了安息的旁边，他单腿半屈着，双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另一只腿半折着翘在那只腿前的地面上。
　　一派风轻云淡，悠闲自得的就像是在与老友闲聊那般，全然一副不拘小节，很是随意的模样。
　　“我那神龛就像是他们心血来潮时，弄出的供他们消遣的玩意，我就在想，他们将我的神位造出来了，却那样不屑一顾的丢在一边，无人来供奉，甚至也没有谁敬拜过我，让我那神龛受尽冷落，没有一点香火和信仰，害我好不容易生出的魂差点就从这世间散去。”
　　鹿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冷漠的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那般，给人一种失望透顶后的大彻大悟，仿佛对世俗都没了欲、望，让人察觉不出他的情绪有任何的波澜。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不相干，一件很平凡的事情，温润的语气依旧是平和的。
　　“大概是我过于执念了，我就这样默默的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就要永远的在这个世间彻底沉寂的时候，然后有一天，黑煞来到了我的神龛前。”
　　说着，鹿蜀突然顿了下，他扭过了头去，眼眸中这才有了一丝温度，他慈悲的看了眼蹲坐在他们身后的那只大黑猫。
　　大黑猫像是感受到了鹿蜀投落在它身上的目光，就低下了那脑袋去无比温柔，动作格外轻柔缓慢的贴在鹿蜀的脑袋上，友好的蹭了下。
　　鹿蜀便也伸手去，沉缓的抚摸了下它递过来的头颅，摸了摸这个陪伴了他一路，与他相依为命的老伙计，然后接着继续讲道。
　　“哦，那时的它还只是一只小猫，但它却跪拜了我，我受到了它的信仰，这是我受到的第一份带着虔诚和敬畏的信仰，那时，它每天都会守在我那神龛旁边。”
　　鹿蜀抽回了手，又面向安息来，自顾自的继续讲。
　　安息见鹿蜀虽是坐在身旁，但瞧着他这会正沉浸在了回忆里，她身前的裙子都被自己的血给染湿了，安息盯了眼心口，便默默的抬手去，想将埋在里面的那把匕首给取出来。
　　“我不知道它为何会信仰于我，但、、、是它将我从那绝望的深渊中给拉了出来，有了它的信仰，我那残缺不全的魂才得到了慰藉和滋养，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那时我要的其实也并不多。”
　　说话间，鹿蜀幽幽的抬眼瞥了眼身旁，正咬着牙，极力忍耐着疼痛，在那里默默掏心窝的安息，瞧着她煞白着一张脸，连带着下嘴唇都被那尖牙给咬破出血了，却是一声不吭。
　　鹿蜀挑眉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这回倒也没有再做阻挠，毕竟，阵法已经被开启了，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也已经逃不掉了，将那匕首拔出来，不过就是能够死的轻松点罢了。
　　“后来，有人看见了守在我神龛那里的黑煞，大概是托了它的福，竟然也有人开始拜我了，每个人都有数不尽的愿望，有求名的，求财的，求姻缘的，还有求我替他们挡灾的，但是他们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求。”
　　鹿蜀随之冷冷的嘲讽一笑，想起人类对他许下的那些愿望，他就觉得真是无比讽刺，愚蠢至极。
　　“人类呀，最是无情了，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冷血残忍，也是最薄情寡义的存在，这些人类自私自利，他们贪婪成性，他们那卑劣又肮脏的欲、望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
　　鹿蜀越发猩红的眼眸间，尖锐的冷光一闪而过，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意却半点也没有融进眼中。
　　是的，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在冷笑，是充斥着鄙夷、不屑、睥睨这污浊世间的阴冷。
　　“我是福神，是幸运神，但凡有个求子的，我都还能赐福于那人，但是这些人的愿望都太复杂了，我当然实现不了，不过能受到人敬拜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鹿蜀又停顿了，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掺杂着悲痛之色的阴沉森冷。
　　虽然听他讲了这么半天，她也品出了点其中的缘由，但更多的都是他那怨天尤人的幽怨气息，安息这会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好可怜的，更多的也只是他自怨自艾的可悲。
　　但那又如何，那也不是他伤天害理，屠戮生灵的理由，更不是以此来残害她的借口，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这么个破玩意。
　　话说回来，她也很无辜啊！她招谁惹谁啦？！！
　　沉默了半响，就在安息以为他终于讲完了的时候，就见鹿蜀像是又将那心态调整了一番，所以，他又接着讲了。
　　“再后来，它被一群小孩，在我的神龛前给活活打死了，它的眼睛被他们扣烂了，小孩子走了，它就撑着那最后一口气，走到我那神龛前，用糊满了血的头在那上面蹭了下，死前还来安慰我，让我不要伤心，最后就倒在了我面前。”
　　小孩子嘛，心思最为单纯，他/她们的想法往往都很简单，要达到的目的也很明显，而达到目的的方式就更是直接了，所以，他/她们在做事情的时候，很多时候是比大人都还要绝，所以，很多时候，也比大人还要可怕。
　　就在那一天之前，那几个坏孩子就围在一起，他们用针头扎死了一只癞蛤蟆，癞蛤蟆死的时候那张嘴都合不上，它嘴里装也全是尿。
　　然后，那几个坏孩子将那只死掉的癞蛤蟆扔进了他那神龛里，还将那癞蛤蟆嘴里的尿，大半都浇在了他那神龛上。
　　最后，那癞蛤蟆还是让黑煞给吃掉的，所以，他早该想到了，那几个坏孩子，天生的坏种，那么喜欢虐待那些小动物，他该早点提醒黑煞的，不然，也不会出事，也许，它也不会死的那么惨了。
　　“那个夏天，黑煞的尸体就烂在了我那神龛旁边，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肉早被啃光了，那些人就将它尸体埋在我那神龛之下。”
　　鹿蜀微垂着头，头发又挡住了他的脸，从安息的角度看去只觉得他整张脸都埋在了阴影里。
　　“黑煞的戾气难消，因为生前被掏了眼睛，所以它的冤魂到现在都还见不得那白日，我也与它有缘，便让它的冤魂住在了我那神龛里，为它集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日月精华，这才助它化成了怨煞。”
　　安息听的一愣，原来还能这样，今天算是让她长见识了，此法为邪道，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旁门左道，嗯，确实不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
　　不过，磨了这么会功夫，安息也没有闲着，费了那么久的力，她才终于是将那匕首从自己的心口里面给挖出来了。
　　匕首被挖出来的瞬间，心口间的血跟着随之又飞溅了一大股出来，整个过程剧痛无比，这种挖心的感觉，痛的安息险些背过气去。


第64章 
　　在挖出来的那一刻，安息直接抽搐着倒地，蜷缩在地上痉挛不已。
　　当然，整个过程，妖都在极力的护着她体内最后那丝孱弱的心脉，这才不至于让她就这么死去。
　　但奇怪的是，就算安息将那匕首从心口里面给挖出来了，那处的伤口却是一点没好，就连神识之中，妖的能量都在随着她一起减弱。
　　因为这个阵法不仅压住了安息，同时还连累着妖也跟着受到了压制，它现在跟安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妖不仅治不了她的伤，这个地方还会将它和安息的所有能量都给抽走，现在她两谁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就算如此，妖也还是在极力的想要治疗安息，尽管没什么用，就算是杯水车薪那般微乎其微，但至少还能为安息吊一口气。
　　“后来，我就像是被世人给遗忘了，就再无一人来拜过我、、、、、、既然世人不愿拜我，可我偏要他们拜，我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争着将信仰献于我，让他们只敬奉我这一神。”
　　所以，二十年前，他来拯救希望村的事实真相，其实就是鹿蜀一手筹划出的，一场自导自演的救赎假象罢了。
　　他们患上的疾病便是它让黑煞提前散播进村的，终于在引起一堆恐慌之后，就在所有村民感到绝望与无能为力时，他便趁虚而入了，借此机会安定了村民的心神。
　　从一开始他就占足了地位，那是坚定到不会再有丝毫动摇的地位，如此，所有的村民就都能乖乖听他的话了，于是，他便成了他们这些人类唯一的神了。
　　那是在所有人都身处危险之中，让他们都深受病痛的折磨，让他们感受死亡带来的恐惧，要让他们真正绝望的时候，他便适时的对他们伸出援手。
　　他这伟大的壮举，自然是轻易就容获了所有人的信任与拥护，数不尽的爱戴敬仰，那些发自内心的真挚，曾经他日夜苦苦哀求都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倒是源源不绝了，多的他都数不过来了。
　　直到这时，他才懂了世人那数不尽的愿望为何为物了，愿望便是欲、望的化身，人都是为欲、望而活着，他便是被他们的欲、望从那混沌之域给唤醒过来的。
　　那他便披上这拯救世人的虚伪面容，让他们看见希望与光明，而这份希望与光明是他带给他们的，他拯救了他们。
　　如此，他救了他们的命，他便对他们有恩，有恩自然是需要报的。
　　安息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她的双目涣散，脑袋昏沉，身子沉重的她再也抽不出力来，整个人都绵软的瘫在了地上，虚弱的气息也渐渐地没了生息。
　　她勉强的撑开眼皮去，眼前的世界是模糊不清的重影，遮挡在月亮身前的那些云雾，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恍然间，她仿佛看到了照落下来的那片月光。
　　耗着最后一口气，安息只最后望了一眼，眼皮就再也撑不住的合上了。
　　随着安息咽了气，台上的阵法也终于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就差这最后一步，悬在天空中的那半抡月亮却在此时露出了真容。
　　望着脚下的地面被照的越来越亮，刚走到台边，正要往下跳的鹿蜀心头蓦然一紧，察觉到不对劲的他身形一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缓沉抬头的动作略僵，然后他就看见了震惊他一万年的事情。
　　天上的月亮变圆了？！！
　　不、、、不可能！
　　七月初七的月亮是上弦月，它应该是弯的，是残缺不全的，它怎么会圆呢！
　　鹿蜀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他急促的呼吸格外的沉重，在看见月亮彻底圆了的那一刻，鹿蜀大脑一片空白的呆住了。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这一切都彻底的完了。
　　因为台面上亮起的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圆月饱满的月光照落的那一刻，瞬间就全都熄灭了！
　　片刻之间，一道血光直冲天际，就像暗红的阴云那般笼罩了整片天空，这个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晦暗。
　　转眼间，悬挂在高空之上的圆月，跟着扒开了面前不断汹涌翻滚的浓浓暗云，就那样突兀的冒了出来，却是顷刻被染的通红，散发出来的月光也变成了暗红。
　　暗压压带着要将夜间星辰给碾碎的浓云从天边卷起了血雾，血雾向下蔓延而来。
　　整个过程都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当弥漫而来的所有血雾，猛然朝着台间涌去的那一刻，鹿蜀瞬间如大梦清醒，一下子就幡然醒悟过来。
　　“危险！黑煞！快——”离开那里！
　　鹿蜀话却是还未来得及说完，人就已经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那股力量给猛地震飞了出去。
　　受到蛮横冲击，被震飞出去的鹿蜀一连创断了数根大树，最后撞在了山壁上，才将自己给稳住了。
　　血雾散尽，此时的‘安息’静静的站立在地上，眉间一抹嫣红云纹微微亮起，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没有一丝眼白的双眸漆黑如墨，黑沉的血丝瞬息从眼眶里爬出。
　　泛着青黑的纹路向外延展，微微鼓起的黑色纹路扭曲着又埋进了皮肉里，面上的眉目间便只剩下一层浅薄，如闪电状的黑纹。
　　如死海般黑沉的眼中倒映着淡漠，眼底透着股化不开的枯寂寒意。
　　身后的大黑猫此时已张着嘴，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向她扑压而来，‘安息’并未抬眼，眼中泛起的冷光带着一丝厌烦，眼底的枯寂又浓了一分。
　　‘安息’薄唇轻启，声色低沉的幽幽吐出：“孽畜，找死！”
　　话落，飞扑而来的大黑猫，就在它尖牙即将碰到‘安息’无风飘飞的发丝时，却是瞬息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拍进了地面里。
　　砸裂的地面如被拍碎的鸡蛋，碎石迸溅，尘土狂卷，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个坑来。
　　“、、、喵、、、呜~”深陷进地面，就快被这威压给碾碎的大黑猫，微仰起头来，对着空中，无比艰难的发出了压抑而痛苦，充满了恐惧意味的微弱呻、吟。
　　“不，不要杀它！放开它——”
　　飞速拼命赶来的鹿蜀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狼狈，铁青的脸色黑的更是异常难看，满额跳动的青筋鼓的明显，似乎下一刻就会爆开那般。
　　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地方无比凶险，现在的‘安息’更是个十足十的危险，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她体内的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她，回来，也许就等于送死。
　　面临危险，他应该按照本能的逃走，并且，他也有机会逃走，但鹿蜀依然毫不犹豫的赶了回来，甚至半点也不敢耽搁，火力全开的飞了回来。
　　因为他害怕失去这只大黑猫，他也不想失去它，它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唯一能救这个朋友的也只有他了，他不能看着它出事，他必须要救它。
　　气急败坏的鹿蜀一边焦灼的冲着‘安息’大吼，一边释放出全部的威压去，企图将‘安息’死死压在黑煞身上的那股威压给挡开。
　　“什么玩意？也敢造次！见到本君，为何不跪？”
　　‘安息’半敛的眼眸适时轻扫一眼，对着鹿蜀迎面猛扑而来的威压，只是微抬起一只手去，衣袖随之轻拂挥动了下，便将他送上前来的威压给轻飘飘的挡下了。
　　这股恐怖如斯的力道也将鹿蜀给拍落在了地上，‘安息’开口的声音极其低沉，冷淡的完全没有一丝世俗的感情，令这酷暑的季节都让人生出阵阵阴寒的凉意来，至始至终，她的眼神都是淡漠的。
　　“你没死？！不对，你是什么东西？”
　　被狠狠震慑到的鹿蜀撑着自己不稳的气势，身形在地上滚出两圈后才抗住这股威压，双手半撑着爬了起来。
　　望着气场强大的‘安息’，面色凝重的鹿蜀下意识的眯起了双眸来，心间烦乱窜动的那股紧迫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他感受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似乎并不是先前的安息，因为她不可能这么厉害，不然的话刚才就该出手了，哪还会让自己挨那一刀？！
　　而且这股气息明显就不是同一个人！
　　“吾乃惜神，本君已沉寂万年之久，闲的到这凡界历劫，倒是让尔等这些个妖魔煞费苦心了，上赶着给本君这本就烂透了的道上添、堵，真是令本君甚感厌恶！”
　　惜神眼眸幽寒深邃，眼神带着丝轻蔑的从他面上掠过一眼，而后便微微低垂了下来，淡漠的神色染上了分懒恹，轻慢的语气慵懒又凉薄，沉着中还带起了丝丝不耐的烦意。
　　“她受伤了？该死，怎么还是这么没用？你们竟敢伤她！以死谢罪吧，自我了断，否则，本君亲自动手，尔等将再无来世！”
　　惜神突然瞥见了心口上，被伤的极深的那道伤口，脸色瞬息一沉，淡淡的烦躁爬进了眼底，使得眼底的枯意越发浓稠。
　　而后，她微抬起沉黑的灵眸轻然转动了下，带着冷光的杀意渐渐浮现眼中，暗红的唇瓣微张轻动，吐出的声色幽沉，身姿傲然笔挺，鲜红的衣袂裙摆猎猎飘动，一股肃杀的凛然之气骤然倾覆着弥漫开来。
　　鹿蜀眉头深锁，灰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凌厉来，紧抿的唇瓣如一条弧线那般向下撇去，阴沉之色从裂开的缝隙间爬上了面来。
　　来世？可笑，他早已无来世之说，因为他已经连重来一世的资格都没有，还不都是这魔头害他，令他饱受了这万年的折磨屈苦。


第65章 
　　鹿蜀飞快的合起双手，扳指掐诀，配合着晦涩拗口，有种被糊了嗓子的黏腻嗫念。
　　下一刻，他再次睁开眼时，猩红的双眼已如烧灼般橙亮，眼中冒起的那两束骇人的烈红，宛若火焰般闪烁。
　　随着喉中发出一道低呵，他双手撑开，在半空猛的化出，从他脚下踩着的地面上，一道橙光拔地而起，鹿蜀周身瞬息泛起盛亮强光。
　　乍一看，巨大的一团青红，森然如地下钻出的阴厉诡火，似乎带着股吞噬的毁灭之力。
　　再一看，一匹头顶十八角，角上立着无数细微倒刺，身披金鳞软甲，形如铁骑骏马，虎纹入云，身量数丈，索饶在它周身间，那股强盛气息滚如沸水，波如热浪，磅礴如宏。
　　对着立于面前的惜神，它仰头发出了阵怒不可遏，却又夹杂了丝悲怆的鸣啸。
　　他这是燃烧了自己的残魂，将沉睡在混沌之中的法相真身给召唤了出来，俨然已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将自己所有的后路都给斩断了。
　　这一次势要与她拼杀到底，是带着要和她一起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毁灭之意。
　　“原来是你啊！神兽——鹿蜀。”看着悬在半透大魂兽体内的鹿蜀，惜神眉尾半挑，一抹意味深长的幽光从眼中掠过。
　　她自然是认得这只魂兽的，毕竟他是那当年唯一一只飞升的神兽，如果没有他，当时那一劫委实有些伤神呐，惜神这才拿正眼去打量了眼，一脸凝重决绝的鹿蜀。
　　在听见她是惜神的时候，鹿蜀整个人都头大如斗，半点也淡定不起来了。
　　因为他之所以沉寂了上万年，之所以活成现在这个不仙不神，不妖不魔的诡样子，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拜这女魔头所赐！！！
　　这个惜神简直比瘟神还让人可恨，这一仇他更是记恨了上万年，本来以为这一次抓来的不过是个堕世的神魂，没想到他遇见的这个是惜神的，真是足够意外，也让他倍感惊喜的收获。
　　当初就是她，在自己刚飞升上去的时候，就因为他倒霉碰见了正在渡劫的惜神。
　　她竟然为了渡劫不仅吸干了他的神力，还抽走了他的神髓，最可恶的是她还将那九重雷劫都引到了他的身上。
　　让他千辛万苦修出的神体，历尽了七世磨难，最终修成正果才得来的神格，就这么被那场雷劫给糟、蹋了！
　　那场雷劫直接将他劈得神魂俱散，虽然没有彻底的灰飞烟灭，但他的魂却是被劈的尽碎，害得他魂魄至今都无法长全。
　　每至雷夜他都得忍受自己残魂被割裂数次，每至那时，至今都无法被驱散，附着在他残魂上的那些残雷还会焚烧他的残魄。
　　这缠了他上万年的隐疾，无不令他生不如死，次次都逼的他崩溃到险些疯癫，但即便这般艰难的苟活残喘，他也绝对不会求死。
　　他的大仇未报，恨意难消，所以他绝对不能死。
　　本以为这个仇将要耗及他一生，还得挨过漫长岁月去寻遍三界，毕竟那次之后她便彻底的销声匿迹了，直至后来也没有半点踪迹可寻。
　　今日竟是让他遇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是时候该彻底的与这魔头做个了断了！
　　鹿蜀目眦尽裂的死死盯着惜神，想要将她撕碎的眼神，那怨毒带着阴寒的森光从眼中迸射出来，宛若两道利箭那般要将人给活活洞穿。
　　“该死的女魔头，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鹿蜀恶狠狠的话语从牙缝里挤出，身上的兽魂眼中凛冽杀伐的寒光大冒，皮肉之下爬窜鼓动的青筋撑起了面上的纹路。
　　就像是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要撕开这层束缚着自己的皮肉，是控制不住就要从里面狠狠冲破出来的怒气。
　　灼热的粗气就像那壶中被烧沸腾了的滚水，所冒出的如云朵那般棉色的蒸汽，正源源不断的从兽魂鼻头里大量喷薄出来。
　　兽魂隐隐龇裂起的尖牙，像是带着股危险警告的意味，又像是准备豁出命去大干一场，要以最凶残的方式，扑上去将面前之人给撕个粉碎。
　　索饶在它周身的气压低至零点，正如一头凶神恶煞，被激怒的，满是暴躁野性的斗牛，发了狠得蹬着地面，极具攻击性的猛然俯冲了上去。
　　踏过的地面都随之碎裂凹陷，势如千军万马那般，带的整片地面都跟着动荡起来。
　　“呵！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神兽那时的滋味还不错，那么久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滋味如何，小心哦，这一次死的可没那么轻松了，你们伤了她，本君的心情不太好。”
　　惜神轻嗤一声，眉间的那抹嫣红云纹，正随着她的吐息迷离闪烁，眼尾挑起的动作让埋进皮肉里的黑沉血丝隐隐微鼓，那双始终淡漠的黑眸带上了一抹兴致，枯寒的微光从眼底缓缓升起。
　　在他们冲上前来的那一刻，惜神随之闪身侧开，在避让的同时隔着点距离，礼尚往来的对其推出一掌去，掌中的力道是恰到好处的，让他们在地上打出一滚，却又借着巧力翻身而起。
　　而后，鹿蜀紧追不放的又扑了上去，同时两手凝聚出团团法力来，一股脑的往惜神身上猛砸而去，与兽魂默契的打着配合。
　　兽魂一边对着惜神穷追猛打，一边从嘴里像吐泡泡那样，将那团团发力对着她就一顿输出猛如虎。
　　面对着他们招招狠厉，急的就跟要赶着去投胎那般步步紧逼，这不要命的莽撞打法。
　　惜神只是略显玩味的抬着手腕去将其挡下，轻易就将他们送上前来的，那铺天盖地的团团法力给化解散去。
　　偶尔还会撑着掌心去将其接于半空，然后就像投篮那般，让它从哪来回哪去，又挥甩着一并还给他们，至于他们能不能将其给稳稳接住，那就不好说了。
　　她/他们一连打了十几个回合，期间，恢复自由的黑煞也积极的加入了其中，只是还没两个回合，惜神觉得它绊脚，便一巴掌就将它给拍回了原形。
　　变回原形的黑煞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这让本就气急的鹿蜀更加的愤恨，不过在确定了黑煞没多大问题之后，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追杀惜神这件事情里去了。
　　只是这十几个回合下来，一直追着惜神撵的鹿蜀，却完全是半点皮毛也没挨上，惜神也没躲，就是每次都能很巧合的见招拆招，借力打力，轻易就让她给避开了。
　　惜神至今就连衣角都没沾到半点灰，再看自己，一头的白发大半都被染的湿红，那是沾了汗渍与血液，面目也被揍的鼻青脸肿，浑身都是泛着血迹的累累伤痕，真是狼狈极了。
　　惜神全程都是一派懒洋洋的，态度更是轻松散漫，完全没有一点在打斗的自觉，就跟小学生课间嬉戏追逐似的，期间，甚至还故意的放慢了脚步，在他们歇气的时候也没有趁人之危的前去补刀。
　　鹿蜀猩红的双眼仇恨的都要滴出血来，他死瞪着始终都是一派风轻云淡，处之泰然的惜神。
　　见她应对自己敷衍的就像在逗一个，无知的半大孩童戏耍玩闹那般，气的他直抽抽，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裂了，就要挤爆猩红眼球的血丝，都快憋不住的从眼眶里扭曲的爬出来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初次登台的跳梁小丑，而她就像一个操控者那般隐于幕后，安静的欣赏着他出尽这洋相时的拙劣丑态。
　　鹿蜀淬满怨毒的眼中怒意升腾，一口银牙都要给咬碎了，攥紧的拳骨也被自己捏的咯咯作响，膨胀的血气更是止不住的翻涌，整个胸腔憋得似乎五脏六腑都要在胸膛里炸掉。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怒怨焦躁，不光是因为他耐心已经被耗的差不多了，还有个最致命的原因，便是他明显的感觉到要变天了，如果在打雷之前还没能将她给杀死，那就再也来不及了。
　　思及至此，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只能豁出性命去跟她拼了。
　　鹿蜀面上凸起的五官几乎扭曲着皱成了一团，他手臂大张，双拳紧握，半着扎马步，正欲将余下的魂力全部献上，将他与兽魂都拉满极限，以做这最后的全力一击，拼死也与她同归于尽。
　　随即就察觉到哪里不对，惜神眼眸随之一转，她脚尖点地，一跃而起，踩着半空，翻身轻盈的跳到了兽魂的颅顶之上，她淡漠的垂下眼去，眼神暗含着丝丝戏谑和揶揄。
　　惜神眼眸深邃的宛若苍穹深处的黑洞，似乎一眼便能将人的生魂给剥离抽走，鹿蜀随即抬起了头来，愕然地对视上了她垂凝的黑眸。
　　电光火石之间，他瞧见了惜神眼中的那丝戏弄之色，被打断做法的鹿蜀脸色顿时铁青，他暴呵怒斥了一声，就要将站在兽魂头上的惜神给甩飞出去，同时撑出法力挥打了上去。
　　不过，这一下，惜神直接半点不避的接下了，而后，她抓着魂兽的一只角，屈身半蹲在它的颅顶之上。
　　不管他们怎么撵打，惜神都能稳稳的以一种‘大学生军训’蹲姿那般，很是标准的盘踞在它那颅顶上面。
　　她睥睨了眼，随之轻扯起嘴角来讥讽一笑，淡然的面色也露出了抹不屑，冷漠的没有半点感情，轻声幽幽调侃了句。
　　“废物永远是废物，至今也没点长进嘛，就算本君在给你一万年时间，就你这样，还想要吾的命，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66章 
　　说罢，凌厉的掌风骤然落在了神兽的天灵盖上，这一掌让被禁锢在法身中的鹿蜀骤然动惮不得，鹿蜀的法身随即从天灵盖那处，像被磕坏的瓷器那般，先是龟裂着碎了几小块。
　　紧接着，裂口越来越大，碎裂的缝隙纹路自上而下，随着周身爬满纹路的那一刻，如被万捶砸烂的石膏像，又像是被狠狠敲碎的瓷娃娃。
　　鹿蜀的整个法身在顷刻间，砰的一下爆裂开来，散发着青红微光的碎片细碎如粉，洋洋洒洒飘然坠地，宛若万里银河下划落的那一点繁星。
　　兽魂崩裂的那一刻，随着它震出的余力，惜神翻身后跃而起，腰际在半空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飘逸的长发和鲜红的裙摆，更是随着后翻的动作，在半空之中就如荡出的水波，接着便是脚尖轻盈的稳稳落地。
　　她站在鹿蜀面前，身姿傲然，居高临下的轻藐睨视，惨烈灰败，跪地半撑，七窍溢血的鹿蜀，惜神神色依旧淡漠，她冷沉开口：“你败了，服，与不服？”
　　凌乱的头发垂散在面前，鹿蜀撑在地面的手掌死死的扣紧，他呆滞的盯了眼地面映着的那滩浑浊血迹。
　　头顶的鲜血漫过了双目，爬满眼眶间已然模糊了他的双眼，混着眼底翻出的血泪一起钻出了眼眶，从眼角的位置飞流而下。
　　他面上的血正不断地流淌进下颌，大股的鲜血更是从下颌处垂落而下，与地面间拉出了根莹亮绵长的血色丝线。
　　这般模样宛若抵挡在前线，奋力拼鲨的万千将士已被屠戮殆尽，如今就仅剩他这最后一位还在拼死抵抗的将军那般。
　　面对敌军千军万马，已经压境至城下，就快攻破城门，而这位铁骨铮铮的热血将军，势要拼死捍卫住他王国最后的尊严，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倒下，即便战死，也决不投降。
　　“不——服！”鹿蜀瞳孔骤然轻颤了下，他猛的回过神来，吃力开口，固执咬牙的模样透着股孤凉的倨傲，只是那话大概是说的费力了，随之又剧烈的呕出一口血。
　　鹿蜀狠狠的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他极为傲气的仰起头来，阴沉的双眼一片暗红，执拗的眼神透着股倔强不甘，还有强撑的傲慢。
　　他撑起血流不止的脸，就像撑起了他不被折服的傲骨。
　　“灵顽不灵！”惜神轻蔑的冷嘲了声，寒冽杀光从深渊浮上黑眸，她手汇寒光，抬手便照着他脑门拍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呜——”随着身侧爆发出的这声嘶厉尖嚎，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猛的窜向惜神身后。
　　惜神气息一沉，双眼微眯，不耐的眼中寒光一闪，她拍出的手下意识的收回，同时将这力道拐着弯的甩出，想要挡下向她袭来的这股爆破之力。
　　正当这黑影快要扑到她的时候，黑影的身型却是瞬间变大数倍，同时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黑窟的眼眶里，以及残破露骨的缝隙间，各处都像是被撕裂着冒出了大片森绿的强光。
　　随着惜神拍出的掌力在与它触及的那一刻，黑影就如滚滚天雷那般猛烈的爆破开来，森绿强光骤然大放，这一刻，幽光将周遭给照的通亮，刺的人睁不开眼来。
　　鹿蜀像是忘记了呼吸，他呆滞的瞪着双眼，眼前是膨胀撑鼓，散发着死寂之气的黑雾。
　　本该固若金汤的枷锁却是被彻底打碎，所有的黑雾随之分崩离析的撕扯开来，从桎梏中彻底的挣脱了出来。
　　黑煞死了，为了救他，它竟是不惜牺牲自己，爆开了苦修千年才化出的妖元，明知救不了，它却还是选择了飞蛾扑火。
　　刚才的那一瞬间，它望着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明明没有眼球，但在它与自己对视上的那一刻，它的眼眶里却是流出了两道湿糊的血泪。
　　它在流泪？！
　　不，它不该有眼泪的！
　　那一声，它好像在喊他快逃，又好像是在安慰让他不要伤心。
　　它好傻，就像那次一样，明明受伤的是它，却还转头来安慰他。
　　只是这一次，他又没能护住它。
　　如果趁着眼下的这个空隙，现在立马逃走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活，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走。
　　伴随着震天的巨响过后，高台以中心位置崩裂塌陷，整座高台都被砸下了个深坑。
　　“嚯！原来是只怨煞。”
　　被险些创飞的惜神，及时的撑出了为数不多的神力，这才挡下了大半的威力，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她强撑镇定的抹去了嘴角掺出的血渍。
　　一眼望去，暗红的天空之下，密集在空中黑黢黢混乱穿梭，那些散发着邪恶阴暗，冒着无数红绿光点的雾团，全是从黑煞体内挣脱出来的怨灵。
　　怨灵被释放出来的一瞬间，它们声嘶力竭的发出了悲彻天地的哭嚎，混乱凄厉的哭声震耳欲聋，全都朝着那满地昏沉的人类，争先恐后的钻进了他/她们身体里。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像被浪拍卷上岸，突然溺水的鱼虾那样，在地上剧烈抽搐翻滚，所有人的面容皆是痛苦不堪，哀声不断。
　　下一秒，这些人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她们面色死气沉沉，所有人的眼睛都冒出了红绿的阴暗幽光，嘴唇就像中毒了似的乌黑，而他/她们得周身也都布满了乌黑的血丝。
　　同一时刻，所有人都过扭头来，沉沉盯着塌陷的台坑，他/她们眼中的光芒更是同频率的亮了起来。
　　无数的光点像是暗红沉夜里点起的小灯笼，为这本就阴森诡异的氛围，添上了更为浓重的诡谲危险气息。
　　紧接着，这些人浑身都爆发出了强烈的森恶戾气，全都朝着台前连扑带跑，速度惊人的飞奔而去。
　　这夜下狂奔的密集身影快如诡魅，往那处奔涌，活像是要争夺猎物的群山猛兽。
　　“你要去哪儿！”
　　昏暗中，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猛的从碎石底下钻出，一把拽住正欲离去的惜神，拖住她刚起步上跳的一只脚腕，随即死命的把她往下拽来。
　　鹿蜀接着就从那堆碎石底下爬了起来，他死寂的望了眼朝这坑边跑来的那些，被怨灵抢夺了身躯，已经化身成了怪物的人类。
　　瞧着它们散发出的强盛怨恨，鹿蜀随之露出了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惜神瞥了眼拽着自己小腿不撒手的鹿蜀，现在她两谁都没好到哪里去。
　　鹿蜀伤的这么重主要是因为被她打惨了，并且最重要的法身也被她给拍碎了。
　　而她之所以会伤的那么重，不仅是因为黑煞重创她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她这刚醒来，就这么大动干戈，先不说她恢复了多少，就说她这刚苏醒，那点薄弱的神力都尚不稳定。
　　更别说还跟鹿蜀打了那么久，就怨煞给她的那一下，已经把她的余力给耗的差不多了，如今已经就快到她极限了，再这么耗下去，估计等会还真得玩完不可！
　　“放手！”惜神沉着脸，冷冷咬牙，结出一团法力就朝着鹿蜀身上打去。
　　看着往下扑来的大批怪物，她耗着见底的神力强行的撑出一层保护罩，将所有扑来的怪物都给挡在了外面。
　　半跪的鹿蜀毫无还手之力，这一下直接被打的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只是抓着惜神的脚腕却没有分毫松懈，就跟焊上面了似的。
　　再一次扫了眼死缠滥打，非得拉着她偿命的鹿蜀，惜神极力维持的那点好脾气都快被磨没了，她垂着脸不悦的蹙起眉来，眼底深暗的枯寂渐渐染上了抹烦劲。
　　“嗬，你应该也撑不住了吧，我不会让你走的，这一次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被疯乱扑来，群压之下的鹿蜀从成堆的怪物中，强撑起半张血痕交加的脸，他盯着烦躁不已的惜神笑出了声。
　　他将自己剩下的所有法力，都用在了那只拽着惜神的手臂上，任由着这些化身成了恶鬼的怪物爬满他的全身，对于它们的愤慨撕咬也毫不理会。
　　“呵、、、咳咳，你都这么说了，本君怎能如了你的愿呢，你就自己去死吧，本君命贵着呢，就不奉陪了。”
　　惜神怒极反笑，却也因为过度消耗法力，加重了她的内伤，让她受不住的又咯出了血。
　　眼见着法力有些耗不下去了，而这坑里的怪物也是越来越多，鹿蜀自己的肉都快被啃光了，却还将那法力用来拖住她，是打算用这人海战术将她给困住。
　　一时间差点还真就被他的恒心给打动了，可惜，如果不是为了拉她陪葬的话，也许这还真挺值得流传佳话一番。
　　说罢，惜神便汇聚出团极大的法力，朝着鹿蜀紧拽她的那只手狠狠地打去，这一击，直接将他的手臂给拍成了血沫，只是这一下，她便再输不出多余的法力去撑保护罩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朝她凶狠扑来的那些怪物，不过没了鹿蜀的纠缠，这下倒也方便她活动了。
　　“你、、、、、、休想！”
　　被拍碎了手臂的鹿蜀吃痛的闷哼了声，望着在这坑里极力躲避那些怪物的惜神，见她焦急的想要从这坑里爬出去，鹿蜀拼命的从怪物中挣脱了出来。
　　此时的他浑身都被啃的坑坑洼洼，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骨肉外翻，肚里的内脏也都掉在了外面，他半蹲在地上，望着正要向上爬去的惜神。
　　随手将趴在自己脖子上的怪物给扯了下来，怪物的嘴里便是从他脖子上啃下来了，还在滴血的肉块。
　　鹿蜀用仅剩的那只眼睛，去死死的盯着惜神窜动的身影，随即瞅见一个空隙就猛的扑了上去。


第67章 
　　惜神似有所感，随即转身就是一个横扫飞踢，将扑上来的鹿蜀和那些怪物一起，踹翻在地，而后借着它们挡了下后面扑涌而来的怪物，她顺势就从这坑里飞快的往上爬去。
　　期间，坑边还在源源不断的扑进大量怪物来，惜神便借力在半空中踩着这些向下扑跌而去的怪物，身法轻盈灵活的在它们之中周旋着奔窜而上。
　　在踏上坑边之后，浑身是伤的惜神淡漠的垂下眼去，扫了眼挤满了怪物的坑底，此时的鹿蜀早已不见了身影，大概是已经被这些怪物给吞吃分食殆尽了。
　　此时，大量的怪物都朝着爬上坑来的惜神扑去，惜神随即侧身闪避，让迎面扑来的怪物掉进坑里去，而后便不做停留的朝着没有怪物的那个方向奔去。
　　随着她跑出很远的地方之后，追在后面的那些怪物却是渐渐停了下来，而后很是不甘愿的嘶吼大叫着原路跑了回去。
　　惜神见身后没了怪物的追撵，这才慢悠悠的停下歇息了片刻。
　　而后，她也原路返回，不过不是直接去的那里，而是爬到了比较高的一处山上，站在那高处默默的观察着它们。
　　因为刚刚她就发现，那个地方有很多没有变成怪物的人类小孩，本来她还想抓几个来补补元气。
　　但是她刚一碰那些孩子，所有的怪物都极其的狂躁暴动，又因为自己还在被它们追着撵，索性便也没再去动那些孩子。
　　按理这些怪物应该会疯狂的鲨掉一切活物，会将这些活物给撕的粉碎，而那地上明明就躺着很多的人类小孩，但奇怪的就是它们竟然没有去伤害那些孩子，并且还很保护的样子，这就令她略感费解。
　　就在她沉思间，天空轰隆的炸出了声巨响，森白醒目的闪电像是徒然扒开了这暗沉的夜幕，就像一条跳出了海面的鲸鱼，又像是利斧将这暗红的天空给劈开了一道裂口。
　　滂沱的大雨顷刻就落了下来，压着天边暗沉的血雾，这血色之气很快就被冲刷不见了，烟雨朦胧的天空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那抡圆月也渐渐地退下了血色，绽放的光芒一如往昔的洁白莹亮。
　　底下的那些怪物却是随之□□成了一锅粥，它们不知怎么的，碰见了这雷声之后，就跟产生了内讧似的，在这场猛烈的狂风暴雨中，都互相凶残暴戾的扭打了起来。
　　惜神盘腿坐在高处的石边上，大雨纷然落下，雨水早已将她从头到脚给淋透了，她半点不遮的静坐在这雨中，慢缓的调息。
　　同时，还分出神去，静静的看着底下不断变换的惨烈状况。
　　天边渐渐微亮，下了大半夜的雨也在此时停歇了下来。
　　随着天边云间的空隙中透出了缕晨光，当这晨光照向它们的那一刻，萦绕在她们身上的那些怨灵浓雾都随之消散不见了。
　　惜神缓缓的抬眼去望了眼天边的云光，雨停了，天亮了，从太阳出来的那一刻，天边那一圈圈的云光中此时出现了一道彩虹。
　　随即，她又扫了眼底下已经恢复了过来，剩了不到之前数量一半，余下的那些女人。
　　静坐在阳光之中，她深深的吐息了一番，而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逐渐恢复过来，渐渐有了一丝清醒的女人们，当她们睁开眼来，从地上撑坐起来。
　　在看见这铺了满地的血肉时，以及周身糊满的血肉残渣，就连嘴里都是那股浓郁的腥臭味，几乎都被吓的尖叫着差点又晕了过去。
　　而后，依旧是尖声不断，她们恐惧的脸色煞白一片，都害怕的泪流满面，纷纷从湿狞的地面上连滚带爬，颤抖不已的站起了身来。
　　眼前过于腥残刺目的画面，让在场的众人一度腿软，更让她们恶心的集体都疯狂呕吐了起来。
　　“他们呢？孩子呢？我的儿啊——”
　　众人心头蓦然就慌了起来，纷纷急的想从这些碎肉土沫里，找出自己孩子的踪影来，有些个更是憋不住了，直接两腿一软就瘫坐在这地面上，一边哭，一边挖，嘴里不停地喊着。
　　“你们快来，孩子在这——”
　　本来还哭得伤心欲绝的女人们，在听见了孩子的消息时，四下愈发悲壮的哭声随之顿住，都急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往那处赶了去。
　　“孩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的儿啊，还活着，呜呜呜，吓死我了。”
　　在找到了自家孩子，看着他/她们还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她们极近崩溃的情绪才适时的缓解了半分，悬到嗓子眼的心也才稍稍放了下来，都随之略显疲态的舒了口气。
　　只是在看见她们自己满身狼藉的时候，望着那片血肉混乱，无不令她们胆战心惊的地方，众人沉重的心情都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那、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他们呢？悟忧法师还有圣女呢？他们都去哪儿啦？那些东西该不会是——”
　　“不知道、、、、、、”
　　她们惊恐不已的望着那处，谁也不敢再继续深究下去，到现在她们得状态都还是稀里糊涂的，就都沉默的抱着自家孩子回了家去。
　　没谁知道，这一晚，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谁知道，她们在这一晚上又都经历了什么样的恐怖事情。
　　带着忐忑心情，来到希望村村口前的吴丽和柏悦，当她们互相鼓励的拉着手，紧张的从村口那处走出去的那一刻，她们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过来。
　　她们眼眸都呆滞了片刻，相视而望时，两人瞬间都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打转，兜不住也忍不住的落了出来，任由着这泪水淌下了脸颊，却是喜极而泣，因为她们终于要熬出头了！
　　这次，希望村的门开了，她们终于找到出去的路了、、、、、、
　　又是一个昏沉的雨夜，窗外下起的滂沱大雨，如鼓点般密集落下，正重重的敲打在紧闭的门窗上。
　　整个世界都是弥漫着加裹了厚重雨水的雾气，灰蒙蒙的一片，暗沉沉的压在人们的头顶上，压的人都抬不起头，闷得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这淅沥哗啦的雨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如那孩童嚎啕大哭似的，势如倾盆，半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似乎要淹没这世界，势要将埋藏在黑暗底下的污浊都给冲刷殆尽不可。
　　A市，市区别墅，一身劲黑西服的沈鸳将面前半阖的门，缓缓往里推开来，瓢泼的雨水顺势从他的身后疯狂涌来，入目的便是满屋狼藉不堪，到处都血迹斑斑。
　　他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两具尸、体旁边，浑身染着斑驳血迹，手中还拿着把糊了血的剔骨长刀的艾菲尔·黛鹿，鲜血已然润湿了她的头发，厚重的血水还在顺着发尾滴滴答答的点点落下。
　　沈鸳立在门边不由沉凝了片刻，他掩下了心头的那抹慌乱钝痛，迈着沉重的步履踏进。
　　伸手摸到门边的灯壁开关，正要将这别墅的灯给打开，想要清楚查看眼前景象时，一直背对着他的艾菲尔·黛鹿冷沉开口：“别开灯。”
　　沈鸳为之顿了下，摸到开光上的那只手不由的僵了下，却迟迟也没有按下，最后只是轻叹着默然的垂放了下来，他缓步朝着艾菲尔·黛鹿走了过去。
　　“鹿姐！你、、、没事吧？这些都是、、、、、、”
　　沈鸳在快要走近时，只觉得脚下硌得慌，他垂目扫了眼，瞥见了脚下踩着的血水之中，还混杂着被剁下来的残肢碎肉。
　　他微微将脚挪了半分，瞧见自己脚底踩着的是根粗肥的手指，沈鸳瞳孔微缩，面色微怔。
　　看着倒在了楼梯上，倒趴沙发上，卧倒厨房门下，还有艾菲尔·黛鹿身旁躺下的那两个，加起来将近有九人之多，沈鸳深深的抽了口气，他沉重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又是那帮狗杂碎，一群卑鄙的家伙，就只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可恶，鹿姐，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找到他们的藏身基地，将这背后之人揪出，我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到时候一定宰了他们！”
　　沈鸳铁青的面色很是沉重，看着这些尸、体，他凌厉的眼神中愤然染上了抹狠戾，他紧攥着拳头，阴恻恻的咬牙说着，脖间微鼓的青筋在皮下隐隐跳动。
　　这些年，他深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就这么默默熬过来的，在外人看来，她总是那么的光鲜亮丽，矜贵孤傲，强大也霸道。
　　名下虽是占了十几家公司，尽管这无不让那些人艳羡眼馋，但这一路走到现在，却也得罪了不少领域的大能，涉猎的领域太多了，牵扯不尽的仇家更是数不胜数，那些明里暗里想要她命的，也是多不甚数。
　　尽管他已经在极力的替她去扫清那些‘障碍’，但那些人却总是防不胜防，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头痛不已，更何况这些人每次都是有备而来，尽管艾菲尔·黛鹿次次都应付了过来。
　　虽然他很想替她解决掉所有的麻烦，但他知道她不喜欢他插手她的事情，为此还争执了很多次，却次次他都只能服软妥协，因为他终究是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管她的事。
　　但回回都是那么多人，而且那些人也始终不罢休，尽管他知道她有足够强大的自保能力，也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她也确实有摆平这一切的实力。
　　但他就是担心，他真的害怕哪天见到的会是血泊之中，一具孤零零且冰透了的尸、体。
　　一想到这种场景，沈鸳就心头隐痛，双目昏黑，呼吸都会变得沉重几分，他那心间更是会止不住的爬满慌乱。


第68章 
　　“滚回去，谁让你来的！”艾菲尔·黛鹿微侧过面来，她眼眸倾斜，没有半点温度的从他身上掠过一眼，暗哑的声音，在这昏沉凄凉的雨夜中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
　　她随手将那刀子插在了一旁的尸体上，溅在面上的血珠随着她扯动的举止，从皮上缓缓滑落。
　　艾菲尔·黛鹿半撑起身来，移步蹲坐到了趴窝在她脚边的那具尸、体宽厚壮实的背上，一只脚踩搭在横倒在血泊里，双眼外翻凸起，一副死不瞑目模样的尸体隆起的啤酒肚上。
　　她面无表情，只有还未平缓的呼吸略显微促，她慢悠悠的从兜里摸出了那个装着烟的铁盒，颤着指尖从里面捻出仅剩的那根来，钳在唇边，却是为之染上了一丝落寂之色，带着抹孤傲不羁的雅痞之气那般半刁着。
　　她随手将那空铁盒甩在脚边的血水里，伴随着啪嗒一声微略闷沉的空寂声响，几滴血花跟着向外溅跃了半分，就像缸中翻身跳起的金鱼，贴着地面跃出一个极小的弧度，又溅落着融进了那滩血泊之中。
　　艾菲尔·黛鹿随即从兜中摸出盒火柴来，她推着那火柴正要点燃，抓着盒子的手却不知为何一抖，一个不注意，整盒火柴就从她手中掉落了下来，盒中的火柴一下子全部都散落在了脚边的血水里。
　　艾菲尔·黛鹿垂眸凝滞的盯了眼散落满地的火柴，她淡定的将已经被血水浸湿的火柴盒给捡了起来，顺带将泡在血水中的火柴抓起一把来，就着黏糊的血水，将那被泡湿了的火柴拿到那盒上去点引。
　　一连折断数根，却没能点燃一根，艾菲尔·黛鹿烦躁的一把将火柴与那盒子给狠狠地捏扁变型，火柴在她手中断成了数截，她心烦意乱的甩到了一旁。
　　“我来吧，鹿姐，你又忘吃药了，让我留下来吧，让我来照顾你吧！”
　　沈鸳来到艾菲尔·黛鹿的身前，看着她这烦躁的举动，沈鸳面色疼惜的蹲下了身来，他举着打火机去，半托着手靠在打火机边微挡着风，将艾菲尔·黛鹿唇边的那只烟给点燃。
　　艾菲尔·黛鹿盯着燃起的火光微顿着眯了下眼，夹着烟支深深吸进一口，而后又将那烟雾轻缓呼出，蹙起的眉宇这才稍稍舒展，阴沉的面色便也终于有了一丝松缓。
　　沈鸳抬起的手并未收回，他静静地凝望着艾菲尔·黛鹿，望着她苍白之中带着的那抹凉薄。
　　沈鸳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和，他极力的露出带着温度的柔情微笑，他深邃的眸子里却是渐渐爬出了抹温热爱惜的渴望来。
　　“你看你，生病了也不知道吃药，你这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这么拖下去，你的狂躁症又该严重了呀，这些日子很难熬吧，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你看你都瘦了。”
　　说着，他伸着那手缓缓靠近她的脸侧，带着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视若珍宝的呵护爱慕，沈鸳颤抖着指尖，想将交缠贴垂在她面上的那些凌乱发丝给拨理顺开。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上时，艾菲尔·黛鹿脸色染上了片阴郁，她吐着烟雾，往后侧仰了下，她抬眸去眼神冰冷的盯着他，眼底刚压住的烦躁又随之升腾了起来。
　　沈鸳被她盯的身躯一震，神色随之怔住，抬起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胸腔闷的他呼吸都凝滞了片刻。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一路陪你走到现在的那个人、、、是我啊，你为何从来都不愿意看看我呢？”
　　沈鸳失望又委屈的低声喃喃，他蹲在艾菲尔·黛鹿的身前，心头慌乱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在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却是忍不住眼眶酸涩的微微发红。
　　“你知道我爱你，对吗？可是、、、爱你的人你从来都不在意，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它只对你有这种感情，那里面再也装不下别的人了，你该让我怎么办？”
　　面对着如此委屈还有点可怜的沈鸳，艾菲尔·黛鹿思绪滞了片刻，她隐隐压住那股强烈不安的烦闷和焦躁，平静的将目光从他面上掠过。
　　“我告诉过你的，不该对我有感情，你却还是拎不清，你应该知道，就算没有她，你也不可能，感情这种东西强求不来，我不会喜欢你，也不可能爱你，你走吧。”
　　艾菲尔·黛鹿眉目微敛，不留余地的说着，她淡漠的扫了眼自己被沈鸳紧紧抓着的手腕，甩了下却是见他固执着不愿意放开。
　　艾菲尔·黛鹿脸色一黑，被压住的那股烦意瞬息泄出了半分来，她毫不留情猛地一下，就将自己的手给抽拽了回来。
　　随手将蹲在身前的沈鸳一把推开，厌烦的起身就要离开。
　　“鹿姐，我们不找她了好吗？她都走了那么久了，她不会再回来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现在能找的都已经找过了，所有能查到的蛛丝马迹也都查遍了，整个A市我们都翻完啦，确实没有这个人呐。”
　　沈鸳被艾菲尔·黛鹿给一把推的往后仰，让他直接一屁股跌坐进了地面上的血水里，血水之中更是混杂着被削下来的碎肉残肢。
　　沈鸳失魂落魄的僵坐着，他呆愣了下，就跟浑然不觉那般，任由着地上的血水浸湿自己身上的衣裤。
　　他倔强的仰起头来，眼中已然爬满了血丝，他郁闷不甘的盯着艾菲尔·黛鹿的背影，他梗着脖子，像是再也无法忍耐，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他控制不住带着一丝嘶吼的怅然说着。
　　沈鸳眉头深锁，他隐隐咬牙道：“那天也没有见她从狂野俱乐部里走出过，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了，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的话，我们早就找到她了，不是吗？”
　　“而且她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不是吗？她来历本就可疑，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吗？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凭空消失呢？她真的是人吗？什么人会把那生肉当饭吃啊？”
　　沈鸳强烈挣扎的情绪一时间有些激动，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艾菲尔·黛鹿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么执着的时候。
　　明明对谁都只有三分钟热度，那么薄情的一个人，却对着一个相处了还不到几天的女人迷恋自此，疯狂的程度更是令人咂舌！
　　这已经超出了她以往以来所有的原则，他知道，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新鲜感了。
　　听着沈鸳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艾菲尔·黛鹿身形随即顿住，她侧过面来，斜睨着垂视了他一眼，不耐的冷声道：“闭嘴！”
　　“鹿姐，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她故意接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她既然选择一声不响的离开，就说明她根本就没打算再回来了，她应该也不希望被任何人给找到的。”
　　沈鸳触及到艾菲尔·黛鹿森冷的目光，他的瞳孔骤然猛缩，这目光像是将他的心头给刺了下，只觉得心口好像在发烫，又闷又堵，难受的他一阵手足无措。
　　他堪堪的稳住心神，强装镇定，面对着艾菲尔·黛鹿这副冷漠抗拒的态度，沈鸳心有不甘，他不放弃，依旧固执的自顾自说着。
　　“不然都那么久了，也许她知道你在找她，但她既然没有出现，那就是不想再回来了呀，不管她是人是妖怪，还是别的什么脏东西，既然她不愿意回来，那她肯定也不会再出现了。”
　　望着艾菲尔·黛鹿渐渐远离的身影，沈鸳悲从心中起，伤在脑中鸣，他忍不住的感到了一丝怅然失落。
　　他面色挣扎了一下，顾不上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艾菲尔·黛鹿走了过去，只是沉重的步履就像是往腿里灌了铅那般。
　　“鹿姐，别再继续执着了，是时候该清醒了，现实就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啊，她不值得你这样的，这些日子为了她你都快变的不像你了。”
　　沈鸳慢慢走进艾菲尔·黛鹿的身后，他不想她就这样离开，他有点害怕她的离去，他怕她以后都不愿再见到他，这让他突然生出了要被无情抛弃的荒谬感，那一刻，他的心都开始慌了。
　　“她到底对你施了什么妖术，让你如此着迷，你要不要看看你，都疯成什么样子了，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毁了你自己的！”
　　沈鸳就像是陷入了魔怔似的，他嘴中低声呢喃，走到艾菲尔·黛鹿的身后时，他不再克制的的抱了上去，带着一丝迷恋与沉醉，还有心头隐隐升起的那股不可名状的情绪，以及久违的期待。
　　就在沈鸳要触碰上的那一刻，艾菲尔·黛鹿突然转过了身来，她先一步狠狠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凛然的眼神中泛起了带着杀意的寒戾幽光。
　　她面色黑沉，声色微哑的冷沉道：“想死吗？滚出去！”
　　说罢，她烦躁的将他往后一怼，反手接着甩了他一耳光。
　　沈鸳被扇的瞬间陷入了沉默，他两眼猩红的望了她许久，却不见她有丝毫动容，她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烦躁，嫌弃，还有一股泛着冷意的厌恶。
　　虽然他知道她是因为生病了，才会这样的，但是这眼神是如此的伤人，令他心头不由的泛起了苦涩，心脏都开始抽痛了起来，一股无所适从的无力感渐渐淹没了他所有的勇气。
　　“哈哈哈哈哈哈、、、”沈鸳毫无征兆的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这声嘶力竭的笑声更像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宣泄。
　　他身子抖颤的弯下腰来，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但这笑声却染上了悲伤，是无法抑制的难过，更是泛着凄凉的自嘲。


第69章 
　　一时间，堆积在沈鸳胸腔中的哀怨悲抑的情绪纷乱交杂，他内心压抑的苦闷落寞久久难以平复。
　　沈鸳双眼通红的咬着牙，不知是因为太过气恼，还是因为难持悲愤，他阴沉的面色附染上了层带着热感的薄红，周身的气压低沉至极。
　　极力隐忍脑怒令他周身都散发着灼热，皮肉下的血液滚烫一片，从额头延至脖颈的青筋血络都臌胀的明显，垂在身侧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深受打击的沈鸳沉痛凝噎，想再说点什么，只觉得紧涩的喉咙都在发苦，这种僵峙不下的氛围无不让他窒息，难受的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就这样黯然神伤且伤心欲绝的离去了。
　　漫漫黑夜依旧喧嚣，持续的暴风骤雨还不时的夹杂着穿云裂石般的轰鸣雷声，震得这世界都为止动荡，依稀惊扰了三三两两酣睡痴人的美梦。
　　偌大的别墅再一次陷入了空荡寂静，艾菲尔·黛鹿拖着疲惫血污的身躯，她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脚踩着净透冰凉的瓷砖，踉跄着往楼上走去。
　　艾菲尔·黛鹿走进了卧室，却是直接略过了一旁的浴室和床铺，带着满身血迹，凌乱狼狈的她来到了窗前，身后净透的地面上是她踩过之时，留下的一串沾着血污的痕迹。
　　她静立了许久，一道惊雷怦然炸响，闪着火花的紫电蔓延天边，惨然的白光就这样突兀而强势的映入了她的眼帘，眼眸闪烁间，眼底隐隐窜动的那抹烦乱躁郁也随之被照的通亮。
　　‘笃、笃笃笃——’
　　身后半掩的门适时的被人给敲响推开，模样斯斯文文的女人站在门前，她叫王琴羽，是替艾菲尔·黛鹿打理各项事务工作，最主要的得力助手之一。
　　只是与她斯文内敛气质不符的是，她那一身惨不忍睹的惨状狼狈。
　　湿透了的浅色裙装上糊满了脏乱的血污泥迹，及腰的黑直长发也湿哒哒的贴垂在身上，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着水。
　　本该化着素雅淡妆，立体清秀的五官上也挂着点点血色的水珠，她面上带着的那副金丝银边框眼镜都有些变形，那上面空了一块，仅剩的另一块也碎裂成了丝网状。
　　整个人都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特别重大的灾难，从鬼门关里刚爬出来似的。
　　艾菲尔·黛鹿并未回头，依旧立在窗前，深邃的眼眸正飘忽的眺望着这雨幕之下更远的深处。
　　“鹿姐。”
　　满是狼狈的王琴羽正毕恭毕敬的立在门前，像一个三好学生那般，乖巧而严谨的站在那里，她两手自然轻贴在腿侧，腰板直挺，细长的双腿站的笔直，她习惯性面带敬意的叫了声。
　　静了片刻后，心不在焉的艾菲尔·黛鹿才微不可见的轻应“嗯。”
　　得到艾菲尔·黛鹿的回应后，王琴羽这才动身走进了屋内，她脚步轻快的走到艾菲尔·黛鹿的身后，停在了距离几步之远的距离位置。
　　“对不起，今晚那些人、、、是我们失职了，那边的人我们都处理过了，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王琴羽低顺的垂下头来，面上是一派的谦卑恭敬。
　　她懊悔自责不已，表达歉意时，端正的态度无比诚恳，就像一个认真检讨的学生那样，对于这次的过失毫不否认辩解。
　　“嗯。”艾菲尔·黛鹿依旧只是轻应，冷淡的态度像是浑然毫不在意，冷冰冰的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东区出事了，前些天收购的那个药厂，里面的所有机器设备都被人破坏了，大批半成品的药剂也被毁了，不过雷博士主研的那个药剂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现在、、、、、、”
　　神色黯然的王琴羽细细斟酌着，将所有的工作事宜都事无巨细，冷静详细的与艾菲尔·黛鹿报备了一遍。
　　东区的药厂便是查尔理遗产中最值钱，也是A市里鼎鼎有名的那家大型药厂。
　　查尔理虽是情人无数，但却没有一个血脉至亲，以至于在他死后也没有任何有资格的继承人。
　　虽然他的那些情人们都为此争的头破血流，打的热火朝天，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他受到了数个群众的联名举报，这件事情更是闹的满城风雨。
　　对于这商界巨头逝世的消息，本就引起了无数的关注，这下更是直接就被扒出了很多见不得人的违法违纪的事，并且每一条都是相当严重。
　　在被各方的管理部门给调查核实后，他的所有遗产就都被查封了，同时，与之相关联的人也都没能幸免于难，几乎一个都没落下。
　　还有许多与他有着盘根错节关系的别家公司，也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查尔理被查封的所有遗产都如数充公，上缴给了国家，基本上那里面的别墅住宅，工厂公司之类的，一律都交给了公益基金协会拿去拍卖。
　　于是乎，那家药厂包括里面的所有设备设施，都原封不动的被艾菲尔·黛鹿给收购拍下了。
　　静默了许久的艾菲尔·黛鹿在王琴羽汇报完之后，她透过面前映在玻璃上的那道，极不明显的模糊重影，瞥了王琴羽一眼，问道：“她的消息呢？”
　　王琴羽被这没头没尾的话给问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怔了片刻，随即就想起了她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满世界寻找的那个女人。
　　“、、、、、、暂时还没找到。”
　　王琴羽窘迫了瞬间，对于找人寻物这种事情本该是她们的强项，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办事的效率如此慢，并且至今也还没有一点头绪。
　　尽管她们已经在满世界的寻找了，同时还利用了各种渠道去查探，但这世界太大了，一时半会也翻不完，所以至今她们都还没点进展。
　　而最让她们惊讶的是，除了先前的那点信息，这个世界上竟是没有一点关于她之前的信息，更没有她消失之后的任何消息。
　　如果不是知道她出现过一段时间，也确确实实是有她这么个人存在过的，而不是虚假捏造出来的，她们甚至都一度怀疑这个人是否是真的存在过。
　　她出现的那段时间就像一个节点，就好像她这个人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冒了出来似的，关于她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对于她的消失就更离奇了，就好像已经跟这个世界脱轨了。
　　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也时常有，但任何人的消失都是有迹可循，以她们的手段基本上不出两天便能将人给找到，至于是死是活那就不好说了。
　　但像她这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人恐怕还是第一个。
　　见此，艾菲尔·黛鹿阴郁躁动的眸子里明暗闪动，面上却是不显半分，她冷沉开口：“找到了，再来通报。”
　　“好。”深刻的感受到了无形压力的王琴羽强忍镇定的颔首答应，随后便从屋中退了出去，渐渐的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艾菲尔·黛鹿垂下眸来，眸中布满了暗色的阴影，她呼吸微沉，随着那纷乱恼人的思绪，陷入进了脑海更深处曲扭拉扯的回忆，手脚冰凉也浑然不觉。
　　半响过后，艾菲尔·黛鹿终于有了发应，她迟缓的走向了一旁的沙发，然后挤在沙发与墙壁间的这处角落里，蹲坐在冰冷地面上，双手抱膝，垫着下巴，歪着脑袋，继续静默的凝望着窗外。
　　那天过后，她现在每晚都会做梦，而那梦境却都无比荒唐，在梦里，她会控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陷入，而她做的那些不可描述的梦却都只与安息有关。
　　原本她是个睡眠极浅的人，以往做梦的次数也并不平常，并且，以往的那些梦都只有灰暗，血腥和邪恶。
　　但不知为何，她现在竟是天天做梦，并且，连带着她的睡眠质量都有了质的飞跃。
　　她最近都有些嗜睡了，而且她发觉自己好像对那些梦还有些沉迷贪恋！
　　而她做的那些梦却都是粉/嫩的情爱之事，并且还都是那种随便想想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的程度，这些日子她整个人的脑海里，心里也全都是安息在梦中时的那些卓灼身影。
　　她觉得她好像中毒了，而且还很深，每晚的梦里，安息都会出现，就好像她就活在了她的梦里那般一直在等她，每每入睡，她总是会带着她，一步一步的通向更深的‘欲’海之中。
　　她不知为何，她会如此迷醉，在梦里时，她总是会一度的沉迷美色到无法自拔，一次又一次的沉浸在安息带给她的愉悦之中。
　　夜夜都是那水光潋滟的梦境，梦里的安息对她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她就像个迷惑了她心智的艳/丽妖精那般，与她辗、转、缠、绵，与她共赴巫山，缠着她沉/沦进了更幽深更昏沉的醉生梦死之中。
　　她投怀送抱时的一颦一笑很迷人，温柔缱绻的样子也很诱人，特别是那散发着旖、旎光景的身影，她们所发生的做过的那一切，无不令她心动。
　　她知道她现在很不对劲，但她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好像病了，但好像那又不是病。
　　自从安息离开的那个晚上，她就开始变得奇怪了，就像是无端的陷入进了一种奇怪又污秽的魔咒里爬不出来，逃不开也躲不掉，虽然不痛苦，但是却很折磨人。
　　搞得她一度差点疯掉，只要一入睡，接连而来的便是那种不可控的事，她本不是一个很重‘欲’的人，但她现在都开始不由的产生自我怀疑了。


第70章 
　　这些日子，她好像从中揭开了自己的另一面，她重新认识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不像自己的自己。
　　虽然她不排斥，也不讨厌，但如果只是少数几次，她还能够接受，但是每天一直都是如此，这就有些烦人了。
　　而且做梦这种事情，也不是吃药能解决的，就连医生也治不了，她甚至还找了许多的大师先生和神婆给看过，但却没有一个能化解。
　　只要一入睡就会做梦，而这些天她的那些梦几乎就没有重复的，这甚至都超出了她的想象和认知，更是一度的刷新和折服了她的三观。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颜色废料，虽然她的精神领域无时无刻不处于亢/奋的状态，但这也害得她这些天做任何事情的精力一度都集中不到一块，这就让她有些不太想入睡了。
　　或许，只有等找到了安息，也才能找出解决的办法来，毕竟，她的梦只与她有关。
　　今晚又是一个雷雨夜，这段时间的浑浑噩噩，恍恍惚惚，都让她差点忘了伴随她那么久的重度狂躁症的存在了。
　　往日里，每一次的雷雨天她几乎都会失眠，因为每到雷雨天，她的心情都会很不好，特别是打雷的时候，总是会引出她儿时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灰暗悲惨的事情来。
　　过往的种种残忍痕迹，那一幕幕无不折磨她的苦涩记忆，都会从脑海的深处，像怪物一样撕裂着挣脱出来。
　　它们带着邪恶怨恨的扭曲着爬窜涌来，它们在她的脑中不断地膨胀，要命的叫嚣，撑的她整颗脑袋都晕沉钝痛。
　　它们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激烈上演，那一切更是会不断重复着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
　　每每至此，那些隐隐压抑在内心的烦躁，积怨过久的阴沉郁闷与混乱焦灼，以及始终无法平复的浮躁不安，都会搅的她时常不得安宁。
　　她不喜欢下雨，会让她心慌，更不喜欢打雷，因为这会引的她狂躁症发作的更厉害，但她又不喜欢吃药，因为哪怕吃了药，她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暴躁、焦虑、易怒，还有交杂着沮丧的气恼。
　　虽然她也不喜欢那些药的味道，因为太苦了。
　　不过，吃了药她也还是会失眠，就算再累她都难以入睡，狂躁症会折磨的她失去理智，她不想发疯，但是她控制不住，那种极端的想要伤害和破坏一切的危险行为。
　　今晚的雷雨夜，她依旧睡不着。
　　最深的记忆便是九岁那年了，她记得那时刚被他们带去那个地方的时候，邻居阿姨就带着她的儿子来登门拜访了他们。
　　便是郊区外的那片墓园，本来那里接壤的便是乡下，不过是她后来把那个地方推了改成墓园的。
　　原先的别墅也是被她给推了重修，按她的风格做的修建，占地面积便也被扩展的更宽大了许多。
　　而她那身居国外的妈妈并不清楚她的父亲是谁，大概她的妈妈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吧。
　　她的妈妈是个很有钱的富婆，她有很多的情人，也生下过其他的孩子，因为她的生活和工作都很忙，于是将还没满七岁的她，丢给了自己的那些情人们，希望让他们来照顾幼小的她。
　　而她的那些情人们，便像对待物品一样，纷纷都用她当做了与她妈妈的交易。
　　对他们来说，她不过是个可以让他们拿到更多钱的提款机，年幼的她也成了他们找她妈妈谈资时的筹码。
　　每当他们把钱花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会让她找那个女人要钱，而每一次她也总是会乖乖的，听话的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
　　其实刚开始她也想过要反抗，但是每次她一不听话的时候，就会免不了挨上一顿恶劣的毒打。
　　他们喜欢折磨她，会将她吊起来打，还会在揍她的时候将她的嘴给堵上，他们讨厌她哭，更不喜欢听见她的哭声，他们觉得‘哭’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他们觉得‘哭’是在散发丧气，那会给他们带去厄运，会让他们倒霉。
　　那几年，她一连被转手了十几拨人，但是，几乎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变态，很虚伪，他们的脾气也一点都不好，她也挺佩服她妈妈的，竟然爱过这么多人渣。
　　那些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除了长相，便再也没有一点好的地方，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会有这么多、这么恶劣的败类和垃圾呢？
　　再后来跟着他们之后，就搬到了那个地方。
　　有一次她侥幸的逃跑了，但就在她以为能够逃离掉那种生活的时候，那个邻居阿姨发现了她，她告诉了他们，然后她就被他们找到了，他们又将她给抓了回去。
　　那一次他们差点失手将她给打死，然后，他们还将她关进了那个潮湿阴暗几乎发霉的地下室。
　　那里面很黑，有老鼠，蜘蛛，还有蟑螂虫子，它们会咬她，被它们咬过的地方都会坏掉。
　　她都以为她会就那样烂在那个地方，但是他们并没有让她就这么死掉，他们还需要靠她拿钱。
　　后来为了让她不再偷偷跑掉，他们总是将她关在屋子里。
　　邻居阿姨每日都会过来给他们做饭，或者做些别的事情。
　　她的儿子会将他们吃剩的饭菜搅在一起端给她，那里面有被吸完的烟头，有嚼过的泡泡糖，还有被用过的套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而她每天也都只有那一顿。
　　如果不吃，邻居阿姨就会生气，她也会打她，很多时候她都会把气全都撒在她的身上。
　　那个时候，没过多久，邻居阿姨就怀孕了，可是她的脾气就和她的肚子一样，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天夜里，那天是个雷雨交加的晚上，那天的雨很大，雷声更大，他们喝了很多的酒，他们让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跳舞给他们看，他们喝醉后总是喜欢到处躺。
　　然后那天她将他们都鲨了，那是她第一次鲨人，不，她觉得自己鲨的那些都不是人，是畜生。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他们的血是热的，他们的心脏也是肉做的，看着被砍的稀碎变成一坨烂肉的样子，她只觉得那才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本来她是想等雨停了，或者是等到天亮再去找邻居阿姨的，但是邻居阿姨突然就过来了。
　　她看见邻居阿姨打着一把红伞，那么晚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过来，但是邻居阿姨在那时把门给打开了，她看见了。
　　她就站在阳台上看着邻居阿姨被吓的连伞都拿不住，她颤抖的抱着自己比打满气的皮球还鼓的肚子，惊恐又慌乱的尖叫着就要往外跑。
　　她就将所有的花盆都推了下去，她打开了邻居阿姨的肚子，里面流出了很多的东西，最显眼的是那个软趴趴的婴儿，是一个女娃娃。
　　她觉得邻居阿姨应该不喜欢女娃娃，因为她只爱男人，或者是那些男人分给她的，从她妈妈那里得到的钱。
　　邻居阿姨也爱自己的儿子，她会将他们照顾的很好，会给他们做饭，为他们洗衣服，还会陪他们睡觉，但邻居阿姨就很讨厌她，因为她对她很坏。
　　她记得邻居阿姨的儿子比她还长一岁，他长的很胖，肥肥的，就像猪一样，她将他的妹妹拿去给他的时候，那时他正坐在软皮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他的面前堆满了各种零食，虽然在那之前她都没有吃过，但他时常会拿到她的面前，来向她炫耀。
　　电视的声音放得很大，大的盖过了屋外纷乱急骤的雷声和雨声，大的更是将他那哭声也一并给盖了过去。
　　他们的尸体都太重了，她就只能慢慢的将他们切割砍断，然后再一块一块的丢进那个地下室，那里面有老鼠，还有很多的虫子。
　　她没有亲手杀死邻居阿姨的儿子，她只是将他关进了那个地下室，她想总得有人尝尝被它们啃咬的滋味。
　　但是没过多久，邻居阿姨的儿子和他们堆积的尸体，一起烂在了地下室。
　　后来，她依旧会继续找她的妈妈要钱，但是她没有告诉她，她鲨死了他们。
　　从那以后，她似乎就病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不喜欢雷雨天，因为他们在打雷的时候更喜欢发疯，闲的没事就喜欢欺负她，然后，她就更讨厌下雨了。
　　她时常患得患失，焦虑不安，精神更是没日没夜的紧绷失眠，她的心里总是很焦躁易怒，那些噩梦也时常伴随着她。
　　梦里，他/她们都在哭，每一次，他/她们都会在她的眼前化成一滩烂肉，碎掉的他/她们就会在地上诡异扭曲的蠕动爬行着。
　　他/她们在身后不断地追着她，不管她怎么跑，他/她们都一直在她的身后，如果她停下来了，碎成了烂肉的他/她们就会如潮水那样，化成烂乎乎的血水将她给吞没吃掉。
　　那里太吵了，那些声音不断的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只感觉自己就要被它们给吞噬了，她就快要被它们给逼疯了。
　　长此以往，她控制不住内心不断滋生出的阴暗，她也不想有那么重的戾气，但是如果她一直憋着不发/泄出来，大概，她是会疯掉的，太压抑躁郁的话，她就会忍不住自残。
　　她独自熬过的这些年，与年龄一起增长的便是越发阴暗的戾气，还有与日俱增，也越发不可控的狂躁症。
　　她好像被困住了，就快要溺死在永不见光的阴暗域海里，已经没救了、、、、、、


第71章 
　　欧皇爱恋星空酒吧，穿过一楼舞池中那些跟着劲爆音乐正狂热扭动的人潮，二楼，VIP包厢。
　　暧/昧幽暗的暖光氛围里，桌上大半摆着的是被喝净了的空瓶和酒杯，从进来就谁也不搭理，一直一个人在那里闷头喝酒，如今已经喝成了烂醉的沈鸳。
　　正抱着两个酒瓶死不撒手，没有半点形象的歪倒在沙发上，委屈的像个孩子似的，在那里呜呜咽咽的凄声哀嚎。
　　镶嵌在墙壁上的大屏幕里，伴随着当下火爆一时最流行的动感歌曲，屏幕上正穿插播报着荣获今晚最高消费的榜单。
　　名列前茅的第一位置上，沈鸳两个被加粗加黑带着闪闪金光的字体那里，被冠以了黑耀皇冠，那后面还叠加着六个五。
　　紧接着，这间VIP包厢的门被人从外往里给一把推开来。
　　几个穿着性感仆系制服推着小车的服务员，都有序的跟在身着纯白西服，一头蓝黑加持的漫画三七发型，俊朗相貌中带着丝丝阴柔气质的男人身后，有条不紊的鱼贯跃入进了这间包厢。
　　在进入这间包厢之后，几个服务员动作干练迅速的撤走了桌上的那些空瓶，将地上的垃圾也一并给收拾了干净。
　　也就眨眼的功夫，原先还乱糟糟的包厢就被重新给收拾了个干净，包厢里一下子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整洁景象。
　　在将送来的那些酒水与吃食重新摆好之后，所有的服务员再一次推着那些装上了空瓶垃圾的小车，各个的动作都保持一致，恰到好处的轻细，默默而迅速地退了出去。
　　此时的包厢里，沈鸳依旧还抱着那两个都喝了一半的酒瓶歪在沙发上，男人走到了沈鸳的身旁来。
　　他先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随手甩到那沙发上，而后将手腕上的纽扣解开来，撸起袖子之后就端起一杯橙红的酒水，肩宽腰窄大长腿的男人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沈鸳身旁的沙发上。
　　男人长的十分俊俏，唇红齿白，肤色白净，特别是那双水光含情的狐狸眼，令人多看一眼都会被迷住。
　　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少年感的酷帅，是个妥妥的潮流贵公子，只是交杂在其中的那抹成熟沉稳，倒是更添加了丝绅士忧郁的气质来。
　　男人仰头，很是豪迈的将那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接着只是随意的放下了杯子来，他眯着眼往那屏幕上扫了眼，然后又扭头去瞟了眼还在嘟囔个不停地沈鸳。
　　“还得是我鸳哥牛批啊！又来给我这酒吧冲业绩了，不过哥们今天这是咋啦？怎么才冲这么些呢？”
　　男人叫邵杰柚，这所酒吧便是他的开的。
　　只是他这一开口的腔调，却是浑然的打破了，先前给人的那种忧郁稳重气质。
　　浑然带着股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模样，倒像是暴露了痞浪轻狂的本性那般，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多了些放荡不羁。
　　邵杰柚伸着手去将歪道在沙发上的沈鸳，给慢悠悠的拖拽着坐了起来，他又扫了眼屏幕上的榜单，在瞥见那六个五的时候，眉尾随即微微挑起。
　　邵杰柚忍不住的继续调侃道：“哎哟，哥们你这是心情不好啊！这数字，啧，这是为情所困了啊！”
　　邵杰柚抽着嘴角，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看着有些鬼迷日眼的沈鸳，瞧着他那脸红的都快赶上猴子屁股了，从脸上一直红到了脖子一下，只觉得他红的就跟刚煮熟的虾似的。
　　他那额头上的青筋更是胀的明显，眼角还带着几道半干的泪痕，全然就是一副喝高了的样子。
　　邵杰柚难得看他有这么失魂落魄，并且还是在为情而难过的时候，他拽着又要往一边倒下的沈鸳，端着一杯酒就要往他怀里送。
　　沈鸳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又软又麻，还轻飘飘的，他现在只想躺着摆烂，但被邵杰柚硬拽着之后，他索性也懒的撑，就直接往邵杰柚身上倒去。
　　邵杰柚为了让他撑住，只能顺势用手去将他的肩膀给稳稳的揽住，让他的头就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中端着的那杯酒见他不接，便只能送给自己喝了。
　　“来，说说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竟然能伤了我们沈大少的心，这么伤心，那伤的得多深呐！讲出来，让兄弟我见识一下，我也算是情场老手了，兄弟我这就来给你解解惑。”
　　好奇的邵杰柚非常体贴的对着沈鸳的耳边低语，说完，就带着一丝玩味的对着沈鸳的耳朵吹气。
　　感到不适的沈鸳挣扎了下，又觉得耳根痒热，就伸着脖子，将头抵在邵杰柚的胸膛上去胡乱的蹭了几下。
　　邵杰柚被沈鸳这举动给吓的浑身一激灵，他僵了下，刚要将人给推开，却不想，下一秒，他就感到了一阵的凉意。
　　邵杰柚大气都不敢喘，他僵硬着脖子，视线缓缓下移。
　　就发现沈鸳怀里抱着的那两个酒瓶里的酒都倒出来了，还倒在了他的裤子上？！！
　　邵杰柚眼皮一跳，就愣住了，他盯着自己白色的□□那里，被酒水给打湿的地方。
　　看着映在上面的那片橙黄，邵杰柚呼吸都凝滞了片刻，他忍着一头的黑线，就想将那酒瓶给取走，结果发现沈鸳跟个宝贝似的抱的邦紧，死拽着就是不撒手。
　　他一抢，沈鸳还气呼呼的跟他急，沈鸳急，他更急，因为那两酒瓶好巧不巧，里面甩出的酒水直接全都淋在了他的纯白西裤上。
　　邵杰柚：‘、、、、、、’整个世界骤然安静，周遭的空气也凝固了下来。
　　邵杰柚黑着脸，暗暗咬着牙，他极力的维持着镇定，强忍着揍他的冲动，然后二话不说，一把从沈鸳的手里强硬的将那两个酒瓶给夺了过来，然后气恼的甩在了桌上。
　　两个酒瓶剧烈的晃了几圈，不堪重负的倒在了桌子上，随后又骨碌碌的滚落砸在了地上，但是距离不高，所以也没碎，在地上乱滚一通。
　　邵杰柚刚要起身，就见沈鸳也跟着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就像个树懒似的抱着他的腰就不撒手。
　　邵杰柚瞬间头大如斗，他赶忙用力的去推沈鸳，却见他还越发的来劲了。
　　邵杰柚差点就被气笑了，他无奈扶额，伸手就要去把他挂在腰上的手臂给掰开。
　　却不想，沈鸳这个酒鬼的力气比他想的还要大，不仅挣脱不开，更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他圈在他腰上的手臂一下子变得更紧了，邵杰柚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给掐断了。
　　邵杰柚本就困难的呼吸惊恐一滞，因为沈鸳那不安分的脑袋更是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拱，抱着他腰的手还在他背后乱摸，他还掐了他的屁/股！
　　最让他窒息的是，沈鸳的脑袋再低一点就要碰上了，邵杰柚是一点也不敢动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沈鸳的脸都要埋下去了，他不知道他是哪里碰到了，邵杰柚眼皮狂跳，他急忙拽住沈鸳的头发，就死劲的将他往上提。
　　两人一来二去就扭到了一块，邵杰柚跳脚跳的太急，结果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踩到了先前掉落在地上的酒瓶，脚底就瞬间打滑，一个没站稳，他直接就扑到了沈鸳的身上。
　　沈鸳被他压的直接就躺倒在了沙发上，沈鸳的头还磕到了他的鼻子，痛的他忍不住叫了声，两眼不争气的冒出了生理泪水来，狭长的眼尾更是泛了抹嫣红。
　　邵杰柚骂骂咧咧的想从沈鸳身上爬起来，结果发现沈鸳又抱着他不撒手，面对着跟自己面对面贴着的沈鸳，被整的手足无措的邵杰柚一时的尴尬症都犯了。
　　在清楚的感受到了，沈鸳还不安分的贴在他的大腿上乱/蹭时，邵杰柚整个人都不由的感到了气急败坏，他两眼通红，呼吸微促，隐隐磨牙，举着拳头就要去揍沈鸳。
　　他举着的拳头刚要落下，就见沈鸳眼眸微微睁开，他蹙着眉，嘴中轻声呢喃。
　　邵杰柚只听见他在念着艾菲尔·黛鹿什么，清楚的听见从他嘴里冒出了这个名字的时候，邵杰柚突然愣了下，他举起的拳头也迟迟没有落下。
　　哦，那就不稀奇了，毕竟那高岭之花，他也摘不下来。
　　正在邵杰柚发散思维的时候，这间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给一把往里推了开，他刚想从沈鸳身上挣脱着爬起来。
　　就见那道身影猛地窜了过来，还没待邵杰柚看清来的人是谁，人就已经被提着后领给用力掀飞了出去。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掀飞在地的邵杰柚在往地上滚的同时，摆在桌上的那些酒水还被他给挡到了，就同他一起滚到了地上。
　　一连滚出好几个扑趴，被挡倒落下的那些酒水更是直接劈头盖脸的砸在了他的身上，杯子里的酒水直接就淋了他一身。
　　邵杰柚反应了好半天才回过了神来，当他看清楚那个将他拉下地的人是谁之后，他差点就要被气吐血了。
　　邵杰柚刚要起身，却又滑了下，随即他更是感到了自己后腰传来了一股难言的痛，想起这是沈墨来扯他时，让他撞在了桌角上造成的。
　　邵杰柚倒抽了口冷气，他扶着自己的腰，龇牙咧嘴的，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靠——沈墨，你干嘛呀？你是想摔死我啊，那么用力，都闪我腰了你知道不？我都已经在让啦，你还摔我，真是、、、我也没干啥呀，这么生气干嘛呢？”
　　邵杰柚指着冷酷无情的沈墨，忍不住的骂骂咧咧。


第72章 
　　欲哭无泪的邵杰柚爬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忙远离了他们两个，看着沈墨铁青着张脸，替沈鸳整理衣服的动作倒是细心的很，那么温柔，像是怕会把人给弄痛一样。
　　对沈鸳就唯唯诺诺，就他就是重拳出击，邵杰柚一阵的痛心疾首，说好了一辈子的好哥们呢？！
　　怎么自家哥哥就是要比他这个外姓的塑料兄弟好些偏心，又不是一个娘生的，那么稀罕干啥？那稀罕样儿，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他上辈子真是欠了这两兄弟，今天真是倒血霉了他，遇见这两货，一个赛一个的闹心。
　　忘恩负义，见兄忘友个鲨千刀的！
　　那一年，是谁，在那寒冬的夜里收留了被自家哥哥赶出门，拖着生病的身子无家可归，只能蹲在垃圾桶旁挨饿受冻。
　　又是谁，在放学的路上搭载了被自家哥哥扔在半道上，那十几公里的路程，无人问津。
　　是谁，在他创业的初期，为他谈拢的顾客，拉拢的资源，又是谁，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对他伸出的援手。
　　还能是谁，是他！是他！！都是他！！！
　　他们穿过的一条裤子，睡过的一张床，打过的游戏上过的分，还有一起庆祝过的生日，一起玩过的摩天轮，难道这些都忘了吗？
　　他摔了他，他竟然摔了他，还那么用力，过分，太过分了！
　　知不知道，那一下，让他们那么多年的友谊小船差点就翻了，寒心，简直太寒心了、、、、、、
　　“沈墨，你小子，公司不忙了嘛，就往我这儿跑，不过我还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刚要让你来把你哥领走，没想到，我这还没打你就已经来了，你小子动作够快啊！”
　　邵杰柚扶着自己的腰，慢吞吞的磨蹭着走到沈墨的身旁，他不正经的斜倚着半边身子贴靠在沈墨的身上，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腰，一只手搭在沈墨的肩膀上，面上是一派的懒散。
　　却不想，他还没靠稳，沈墨就毫不留情的往一边侧闪而过，让他直接就跟他擦肩而过，重心不稳的邵杰柚脸色一变，他没料到沈墨会躲他，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拽沈墨，想要将往前扑的自己给稳住。
　　沈墨冷漠的忽视了那只在半空中乱挥的手，直接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那一瞬间邵杰柚脆弱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万点的抨击，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幽怨的看着不鸟他的沈墨。
　　邵杰柚顾不上腰痛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撞诡了，眼见着自己这一下又要扑到沈鸳的身上了，无能为力的他选择视死如归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就在邵杰柚已经放弃挣扎，两只手都已经向外张开，准备在倒下之后还能够及时的缓冲一下，不至于让自己撞的太痛，并且努力的避开掉让人尴尬的敏、感、部、位，他已经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碰到，不要碰到，不要碰到、、、、、、
　　就在邵杰柚即将要跌倒在沈鸳的身上去的时候，刚刚还没什么反应的沈墨脸色一沉，眼疾手快的他一个健步就冲了上去，将毫无防备的邵杰柚一把就掀飞去了旁边的沙发上。
　　“喔艹！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嘛，好歹我也是你哥们啊，这么些天儿不见，你这脾气倒是见长了，都变粗鲁了，你知道吗，这要是换做是个女的，这哪还经的起你这么摔啊！”
　　在沙发上滚了圈的邵杰柚颤巍巍的撑起头来，指着沈墨就愤愤不满的哀怨痛斥，只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不由的低了下去。
　　发现沈墨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太友好，特别是沈墨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他好像感受到了杀气，背脊一凉的邵杰柚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
　　邵杰柚悄咪咪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瞥了好几眼阴沉沉，明显是在隐忍着什么的沈墨，看着这样的沈墨，他清楚的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他明显的感受到了他压抑的那股怒气，这让他莫名的感到了丝丝的紧张，邵杰柚心慌慌的咽了咽口水。
　　“哎哟喂，我这心肝儿疼，你这眼神、、、瞪我干嘛？”
　　正侧歪在沙发上半、撅、着、屁、股，半撑的身姿带着丝妖娆的邵杰柚，状似委屈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嗔怪了声，只是正弱弱说着，望见沈墨的目光时却是突然顿住。
　　邵杰柚顺着沈墨的那道有些刺人的目光看去，接着，在瞥见沈鸳隐隐不安分的那处时，邵杰柚惊讶的瞪大了眼珠子，他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啧！你哥、、、那样跟我可没关系啊！唉，男人嘛，酒后也就这么点事儿，你看你哥也怪难受的，要不去楼上，我给他找几个漂亮干净，听话懂事的来，包你哥满意，如何？”
　　邵杰柚突然想起刚刚他贴着沈鸳那会，他就说好像哪里不对劲，现在再一看，邵杰柚真是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为了保住他最后的那丝颜面，邵杰柚赶忙一脸无辜的跟沈鸳撇清关系。
　　只是他这不解释还好，他这么一说，就见沈默已经乌云密布的脸色更黑了。
　　随即，邵杰柚眼眸一转，他扯出一丝笑来，带着丝丝痞坏的意味，适时的给出了道贴心的建议来，同时还不忘对着沈墨眨了眨眼。
　　“刚好，你这不是来了嘛，正巧赶上了，等会我将我这店里的王牌都喊来，你也选选，放松体验一次呗，我每次给你介绍你都拒绝，这次就听哥们一次劝，不、要、拒、绝！”
　　说着，邵杰柚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斑驳缭乱的暖光下，他勾唇靥笑，眉眼弯弯的像只狐狸，迷醉惑人。
　　他忍着生痛，小心的扶着自己的腰肢，慢吞吞且不失风度的走到沈墨跟前，亲切热络的要揽过他的肩膀。
　　此时，他才发觉沈墨竟然比自己高出了半个脑袋，邵杰柚面上挂着的笑意滞了下，他不死心的垫了垫脚，倔强的偏要揽住沈墨的肩膀。
　　“你够了。”沈墨冷着脸扫了眼湿哒哒且一身酒气的邵杰柚，瞥了眼他贴近来时垫脚的动作，在他靠近来的时候沈墨眉头轻压不做痕迹的避开来，同时也毫不客气的拍开了他伸来的手。
　　立在沙发前的沈墨弯腰从桌上扯过几张纸来，将手上沾到了的酒渍，动作自然的擦了擦，随后推了推挂在鼻梁上，微微歪斜的金丝边框眼镜，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往一边拨了下。
　　一旁的邵杰柚被沈墨给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眼神幽深的凝视了浑身湿/泞有些凌/乱的沈鸳片刻。
　　望着因为醉意而变得迷糊，已经热的泛红，难/耐不已的沈鸳，沈墨只觉得喉头干涩不已，他喉结不自觉地滑动着隐隐吞/咽。
　　察觉到沈墨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嫌弃时，顿感无语的邵杰柚忍着心头的郁闷，不开心的撇着嘴角，他幽怨的瞪了几眼沈墨，又恨恨咬牙的将醉晕晕的沈鸳也瞪了几眼。
　　他这会想起了沈墨那令人头疼的洁癖毛病，也知道沈墨不怎么喜欢跟人触碰，他再一看自己这满身黏糊糊的酒水，好吧，就是他也是会嫌弃的，更别说沈墨了。
　　但是，他也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好嘛，他被淋的这一身的酒水，这都怪谁，他心里就没点数吗？！
　　要不是他刚刚一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把他拽的那么狠，他至于被淋成这样嘛，还闪了他的腰，他都没有跟他计较，他竟然还有脸嫌弃他，过分！太过分了！！
　　邵杰柚在心中为自己鸣不平，再将沈墨连带着他哥沈鸳一起给唾骂了遍之后，心中的那点不痛快才消散。
　　“你说你都那么大的人了，你也是个正常男人啊，又没那种病，怎么就没见你开过荤呢？我就好奇了，你难道就没有那方面需求？还是说有别的需求？没关系，你告诉我，喜欢哪样的，或者对那方面有哪些需求，都可以按你的来，我去给你找。”
　　再一次被沈墨无情冷拒的邵杰柚也不恼，他饶有兴趣的热切关怀，戏谑的眼神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沈墨好几遍，特别是在他的腰间来回觑了好几眼。
　　沈墨一身劲黑的西服极其的修身，上装的衣摆明明是恰到好处的将那处给遮挡隐住，视力颇好的邵杰柚却是模糊的瞥了个大概，他隐晦的用眼神大致的量了下，却是被心间的估量给惊住了。
　　邵杰柚不由的暗暗咂舌，他面上不显的别开了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自己，忍不住在心中比了下，有被打击到的邵杰柚生出了丝丝郁闷来，随之却又很纳闷不解。
　　实在理解不了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才不相信他会没有一点生、理、需、求，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一直憋着他真的不会难受吗？
　　就冲他这么能克制的毅力，这种常人难及的清心寡欲的境界，他谁都不服就服他。
　　见沈墨冷冰冰的不太乐意搭理他，邵杰柚依旧贼心不死，极力劝服。
　　“记得上学那会，你说你多受欢迎啊，那么多女孩子追你啊，你竟然都拒绝了，都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说你缺啥呀，要啥有啥的，喜欢你的女孩子那么多，你咋就一个都没看上呢？你是不开窍还是要求高啊？追你的女孩子人家也不差啊、、、、、、”
　　邵杰柚细细的翻着回忆，一边义正言辞的对沈墨，过往种种的冷酷无情进行指责批评，百思不得其解的幽幽抱怨，一边苦口婆心，循循善诱的耐心劝导。
　　正一门心思的沉浸在为他惋惜叹息时，就瞥见了沈墨厌烦且嫌弃的从他身边快速掠过，走到了他身旁挨着的另一个沙发边上。


第73章 
　　“哎哟，我滴个乖乖，你咋还生气了嘞，嘚，你又不爱听了是吧，唉，别走啊，你不要就算了，你得体谅你哥啊，你哥他肯定得是需要啊，不是，你拿我衣服给他挡了，我这咋整？”
　　邵杰柚还没抱怨完，就见沈墨将他先前丢在那沙发上的外套给拿了过去，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沈墨拿他的外套盖在了沈鸳的腿上。
　　被晾在一边的邵杰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墨弯着腰，两手一抄，就将沈鸳横着抱了起来，他心塞的看着被公主抱的沈鸳，瞧着沈墨那掩藏不住的爱惜呵护，他心里的那个滋味简直了。
　　亏得他啵嘚啵嘚说了那么半天，结果沈墨完全就是油盐不进，真是白瞎了他这一腔真心。
　　他严重怀疑这沈墨多少是有点受虐癖好在身上的，他哥明明自小就对他横眉竖眼的，那是明目张胆的把讨厌直接写在了脸上，是怎么看他这个弟弟都看不顺眼。
　　但他倒好，就喜欢热脸去贴他哥那冷屁/股，对他哥那好的真是没话说了，就差把那心掏出来献给他哥了。
　　看在眼里的邵杰柚真的是无数次想给沈墨颁发个奖了，这简直就是绝世模范好弟弟了，他真的，真的是要羡慕死了，光是羡慕这两个字，他就已经说累了。
　　他怎么就没个这么懂事听话还体贴人的弟弟呢？！！
　　想起自家的兄弟，他就忍不住叹气，哎、、、、、、不提也罢。
　　随即，邵杰柚转念一想，也不对啊，如果他脾气要真这么好，那怎么别人欺负他一点，他就能把那人给整死呢？！
　　而且，说好的洁癖呢，沈鸳现在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啊，怎么就光嫌弃他了，沈鸳不是也照样一身酒气嘛！
　　就沈鸳身上那味道还没他得好闻呢，怎么就不见他沈墨有半点嫌弃呢，他身上至少还有香水味呢，哼！偏心，妥妥地偏心！
　　邵杰柚内心那强烈的不满几乎都要从眼神里溢出来了，他无比幽怨的看着抱着沈鸳大步离去的沈墨，直到包厢的门彻底闭合，看不到半点踪影的时候，邵杰柚这才不甘不愿，气呼呼的收回了视线来。
　　他郁闷的看着这般狼狈的自己，心中顿时泛起阵无奈的惆怅，他张开臂膀瘫仰在沙发上，两眼空空的没什么表情，大脑也一并放空起来。
　　他独自默默的沉定思痛，忧伤了好半天，歇息的差不多之后，他深沉的叹了口气，接着就慢吞吞的爬起身来，忍着腰间传来的丝丝钝痛，他两只手扶着自己腰，缓缓朝着里面的卫生间走去、、、、、、
　　稳稳抱着沈鸳从欧皇爱恋星空酒吧里走出之后，来到车前的沈墨先是打开了副驾的位置，将副驾的车座放平来，然后将沈鸳轻缓的放到车座上，尽可能得让他舒适些。
　　沈墨捏着那件纯白西装外套，本想随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只是在看着沈鸳时他迟疑了，他思索了下，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便又将那件外套搭在了沈鸳的身上。
　　随后将安全带系好之后，便驱车离开了。
　　超浪漫大酒店。
　　一打开房间的门，抱着沈鸳的沈墨便径直的走进了浴/室里，他先是将沈鸳放到了一旁的马桶上，让他靠在墙边的玻璃门上，这样倒也不会摔倒。
　　然后走到一旁去调水温，准备往浴缸里放水，不过在放水之前还不忘先用滚烫的水去，将那浴缸给仔细的清洁冲洗了一遍。
　　随后，他走到了沈鸳跟前，随着浴缸载入的热水越来越多，浴室的温度也渐渐上升，氤氲的水雾渐渐弥漫，整个浴室都被罩住。
　　沈墨捏了捏眉心，他摘掉了沾满水雾的金丝边框眼镜，随手将那眼镜搁置在盥洗台上的小架子上，然后他随手就用凉水洗了把脸。
　　镜子中的男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用沾着水渍的手去，将有些挡眼的碎发往上随意的抓了抓，被拨开的碎发顺势侧倒在了两旁，散落在额前的便只余几缕。
　　沈墨深邃的五官很是俊逸，他面部轮廓硬朗的线条也十分的清晰流畅，他那双慵懒柔情的眸子里天生就带着丝性感，似乎天生就多了丝深情，看谁都好像带着丝丝绵绵的情意。
　　他的面上常年都是一副温文儒雅之态，每一个看到他第一眼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个性格斯文，脾气温顺，冷静内敛，成熟稳重的人。
　　但每每有谁想要亲近，只要靠近了点，就会感受到他由内而外的那股疏离冷意。
　　如果说沈鸳是潇洒恣意，阳光俊朗的萨摩耶，那么沈墨便是外热内冷，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的西伯利亚孤狼。
　　沈墨站在沈鸳的跟前，他静静的垂视了沈鸳片刻，随之，他扯出了一丝笑来，伸着两指，用指背去轻抚沈鸳红热的脸颊。
　　沈墨指背带着丝丝微凉，这抹凉意让晕乎乎的沈鸳忍不住的往前贴去，隐隐渴望能够触碰的更多，他伸着手，软绵绵的勾/住了沈墨的手指，抓着他的手就牵引着往自己这边带。
　　沈墨看着沈鸳的眼神也越发的幽深暗沉，深邃的眸中渐渐爬上了灼/热的情/欲来，他脸上的笑意随之更深了些。
　　他伸着两只手去，动作轻慢的将沈鸳身上的那些衣物一点一点的褪去，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沈墨在触碰沈鸳时的手指在微颤，连带着他的呼吸都有着丝丝的紊乱。
　　期间，沈鸳的手脚总是在乱动，感受到身上衣物被拉扯的动作时，他几乎是无意识的想要将身上的那只手给挥开，他迷迷糊糊的想要避开或者阻止这股在他身上拉扯的动作。
　　沈鸳的手在拍到了沈墨的脸上时，沈墨顺势就握住了他的手，他微笑着将沈鸳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带着丝宠溺且缱绻的亲了亲。
　　如果沈鸳此时能够睁眼看一眼沈墨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被沈墨如此怜爱宠惜的神情，以及那股要将人给溺死的深情柔夷，无比灼/热的眼神给直接吓得清醒过来。
　　很快，沈鸳就被脱了个干净，蹲在沈鸳腿前的沈墨攥着刚从沈鸳‘腿’上扯下的那条纯/白/软/绵/底/裤，盯着上面的那抹黏/腻的莹亮水光看了眼。
　　而后，他又往沈鸳腿/间深深的垂凝了片刻，他忍不住的伸着手去，微颤着指尖贴在上面感受了下那股烫人的温度，接着便带着安抚意味，轻柔的揉了揉。
　　迷迷瞪瞪的沈鸳本就晕乎的很，感受到这突然的动作，这不由的让他昏沉的大脑更加的迟钝了起来。
　　只是随之而来的感觉也让他终于有了丝丝的反应，沈鸳微微的睁开眼来，水、光、潋、滟的眼中交织着迷离，他茫然呆滞又疑惑的看了眼面前的沈墨。
　　沈墨抬起脸来与沈鸳对视了眼，他面上依旧挂着微笑，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半点的停顿，他对着他幽幽的叫了声：“哥。”
　　沈鸳却只是恍惚的看到了自己面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随着那股感觉渐渐上升越发的明显，他皱着眉忍不住的轻声哼唧，他的大脑随之混乱成了一片。
　　沈鸳下意识的想将自己的腿给合上，只是沈墨偏偏卡在他的面前，他始终都使不上力来，沈鸳想挣脱也没挣脱开，他软着身子，微张着唇瓣呼吸，他的眼角都渐渐的映出了点点湿/意来。
　　此时，沈墨额前的碎发已挂上了点点的水珠，额间细密的汗水正随着他深邃英气的轮廓缓慢滑落。
　　挂在他微翘鼻尖的一点汗水正随着他的动作，飞快的砸落到了沈鸳的肚皮上，很快就糅合在了他皮上冒起的那层细密的薄汗之中。
　　沈墨的衣衫早已被自身浸出的汗渍，以及弥漫在这浴室里的水雾给打的湿/润了，贴在身上的纯黑衬衫也随着这股湿/润而变得黏腻。
　　但他毫不在意，正一脸痴迷的盯着满是醉意，一身薄红的沈鸳，盯着沈鸳的眼神似乎都跟着那份醉意一起融化了。
　　欣赏了一番之后，见浴缸中的热水也快放满了，沈墨这才简单粗暴的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他不在克制的在沈鸳的唇上深深的落下一吻，随后抱着沈鸳就坐进了那盛满温热水的浴缸之中。
　　这一夜，沈鸳的梦很沉，梦里，缠着他的是一个艳丽的妖精，还是一个手段厉害的妖精。
　　只是这妖精总喜欢贴在他耳边低语，他隐隐听见这妖精好像在说爱他，它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着它爱他、、、、、、
　　第二天，天刚亮，沈鸳被隐隐袭来的那股感觉从睡梦中给唤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动了下，他这会儿还困得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刚想翻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沈鸳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猛的睁开了眼，入目的肌肉却是练的比他还厚实雄壮，接着他视线缓缓上移，随之看到的是一张格外熟悉的面孔。
　　沈鸳被吓的脸色瞬间煞白，惊恐的他直接一脚就将还抱着他的沈墨，给无情的踹了下去。
　　“沈墨？！你怎么在这？！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这、这里是、、、、、、”
　　沈鸳满脸都是蒙圈，眼前的这种情况他有些不敢想象，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现在全是乱糟糟的。
　　“你昨天喝醉了，哥，这里是酒店。”
　　被踹下了床的沈墨这会也彻底醒过来了，对于沈鸳所要表现出的任何态度，他也早已有了准备，他不在意的说着，淡定而镇静的爬起身来。


第74章 
　　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半点遮挡，也没有半点要遮挡意思的沈墨，特别是随之看到了那处时，沈鸳的呼吸都顿住了。
　　他不敢相信的又缓缓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有些不敢直视的往里瞅了眼，他眼神惊恐的在沈墨和自己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沈鸳压抑着呼吸，指着沈墨，又指了指自己，嘴唇颤抖着艰涩的开口：“你、、、我、、、我们、我们都做了什么？”
　　“昨天你喝醉了，我去接你的时候，你吐了我一身，那时候你身上也都是，没办法，我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昨天你拉着我，你、你说你难受，然后我们就、、、哥，不要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墨真假参半的说着，他面上是一片赤诚热忱，他的语气更是自然坦荡。
　　只是不经意的望见了沈鸳神情中的恐惧，以及他眼中的那抹烦闷抵触时，沈墨心中突然顿滞的慌了下，但很快他又隐忍住了那抹慌意。
　　他爬到沈鸳的身前去，想要将他抱住，极力的想要安抚住他此时种种焦躁不安的情绪。
　　“滚开，我一个大男人要你负什么责！我那是喝醉了，你也跟着胡闹，你怎么不知道推开我？你留下来干嘛！”
　　沈鸳脸色青白交加，他一把推开欺身而来的沈墨，他忍住了想要揍他的那股冲动，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了，沈鸳不受控制的破口大骂出声来。
　　他似乎都感受到了，自己的大脑轰隆一下，那里一片空白，他的大脑此时已经混沌成了浆糊，宿醉后的大脑也在隐隐作痛。
　　他捂着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简直比末日大灾难都还要让他觉得恐怖。
　　我靠！我靠！！我靠！！！
　　沈鸳平静的表面下，是火山爆发，山洪咆哮，他崩溃的内心惊涛骇浪，他好像听见他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碎了。
　　哦，那是他的整个世界，它们正在分崩离析着摇摇欲坠。
　　这真是有史以来最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他都做了什么，他这是干了什么混账事，他竟然把沈墨给‘睡’了！
　　如果他只是‘睡’了一个男人，也许他可能还能忍受，但那是沈墨啊，那可是他弟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靠，他简直太不是个人了，他怎么能这么禽兽，他真是混账！
　　看着空荡荡的垃圾桶，沈鸳突然反应过来，在他没有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不适时，他的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他不敢相信。
　　沈鸳黑沉沉的眸子里微微泛红，他咬着牙，有些难以启齿，忍住了想打死自己的冲动，他艰难的咽下口水，哑着嗓子问；“我昨天喝多了，我对你、、、我、我没带？！”
　　这话像是会烫嘴一样，沈鸳嘴唇隐隐哆嗦着，他费力的说着，急切的话显得有些磕巴。
　　沈鸳整个人都惴惴不安，他的心中甚至都在暗暗祈祷，希望这不过是沈墨跟他开的一个比较恶劣的玩笑，他希望沈墨告诉他这些都不是真的，他们这不过就是盖着被子，单纯的‘睡’了一晚而已，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过。
　　沈鸳紧紧的盯着沈墨，他期望沈墨可以像他想的那样告诉他，沈鸳已经紧张的攥在被子上的手都冒出了汗来。
　　沈墨垂下了眼，他知道沈鸳在盯着他，但他没有去看沈鸳的眼睛，他抿着唇，沈鸳却觉得他这表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这副不敢看他的模样，怎么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沈墨扯出了一丝笑来，只是这笑意却是那么的苦涩，他嗫喏的说：“你说你不喜欢，所以……”
　　沈墨微微偏过了脸去，他状似悲伤低落的低垂下了眸子，眸中跳动的所有情绪都被极好的掩藏了起来，在沈鸳看不见的角度里，沈墨轻抿的嘴角微微扯起了抹狡黠而凉薄的弧度。
　　沈鸳之所以没有感到半点的不适，仅仅是因为沈墨到最后都没敢进去，最终他还是没有完全越过那处雷池，他打心底里是害怕沈鸳会恨他。
　　不过即便如此，能‘做’的他倒是一样也没有落下，至于所有的‘渴/望’自然是在别的地方得到了‘补偿’。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什么也不是的占/有，他也不至于让自己‘忍’到现在了，他要的不止是他的人，他要的是沈鸳心甘情愿的接受他，他想要的是他的真心。
　　“靠！沈墨，你是煞笔吗！我说不喜欢就不带？！那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呢！我TM怎么遇上了你这么个、、、走走走，去医院！”
　　沈鸳现在真是抽死他的心都有了，他的心中一时间悲愤交加，最终却都化作了数不尽的凄凉。
　　他气愤的瞪了眼沈墨，但是看着沈墨好似在逞强隐忍着，故作坚强，无辜又隐隐委屈的模样，沈鸳一时间的气恼怒火都有些生不起来了。
　　沈鸳极力的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尽量的去平复自己烦闷的内心，他一把掀开被子来，一时间也顾不上再生气了，郁闷又无奈的起身就要走下/床去找衣服。
　　“哥，不用去医院，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跟谁、睡、过，我很干净的，所以哥、、、不要怕，时间还早，你看，你不是也很/想/要嘛，我们来‘做’吧，就像昨天那样，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沈墨见他哥是真心的想要带他去医院，感受到了沈鸳对他的关心，沈墨的心中忍不住的生出了一丝丝的满足和喜悦来。
　　他满目柔情的拉住了沈鸳的手，将他扯了回来，他情难自禁，面带笑意的盯着沈鸳，一本正经的说着，温柔低沉的语气无端的带上了丝丝的蛊/惑来，他神色中隐隐透着期待和渴望。
　　他明里暗里的暗示着沈鸳，暧/昧的眼神在往沈鸳身上扫视时颇为露/骨。
　　拉着沈鸳的那只手也在他的手臂上，带着暗、示、性、的爱/意/抚/摸，他勾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沈鸳的手臂上画起了圈圈，同时他探着身子就往前凑了过去。
　　“沈墨——你给我滚！”
　　气急火大的沈鸳直接一巴掌就呼了上去，要知道，他已经忍他很久了，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这种事情，他是没长眼睛吗？怎么一点火都看不到！
　　一脸生无可恋的沈鸳整个人都是懵的，浑浑噩噩，神不守舍，就连后来是怎么从酒店里出来的，他也不知道了。
　　他弟沈墨，是在他差不多十岁的时候来到的他家，沈墨比他要小一岁，准确的来说，沈墨是个私生子。
　　他爸在外面养了个情人，沈墨便是他爸那个情人生的。
　　不过，一开始他爸还并不知道，本来是想瞒着一辈子也不打算说的，只是后来沈墨的妈得了癌症去世了。
　　沈墨的妈在临终前，担心沈墨没人照顾，就托人告诉的他爸。
　　他爸在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之后，就去将沈墨给接了过来。
　　不过，当他妈妈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跟他爸狠狠地吵了一架，开始一直闹着要离婚，但是他爸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妈妈气的直接就回了他姥爷家。
　　以至于后来，他爸好说歹说的哄了大半年，才把他妈妈从姥爷家给接了回来。
　　他妈妈虽然气不过，但至始至终也没有为难过沈墨，毕竟那时沈墨也还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自从沈墨来到他家把他的妈妈给气走之后，说不讨厌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可以在放假的时候去姥爷家看妈妈，但是，究其原因是沈墨把他的妈妈给气走的，所以，他讨厌他，很讨厌很讨厌，恨不得他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妈妈被气走的那段时间，他真是恨极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恨他没了自己的妈妈，还把他的妈妈给气走了。
　　所以那时候他几乎一看见沈墨，都要把他给撵出去，但是每次他一把沈墨给撵出去之后，他爸回来之后都会骂他，然后还会亲自去将沈墨给找回来。
　　有一次还将他给打了一顿，就是那次冬天，他趁着他爸不在家，他把沈墨从二楼直接给推了下去，但是摔下楼的沈墨却只是擦破了脑袋和膝盖。
　　他看他没哭，他气不过，然后又将他给撵了出去。
　　不过，那一次，他学聪明了，他让他的几个好朋友将沈墨带去了很远的地方丢掉，他跟他们说的是最好让沈墨直接发生意外死掉，这样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都以为他爸再也找不到沈墨的时候，结果沈墨在第二天就被邵杰柚家的司机给安全的送了回来，那时候，他正在挨他爸的揍。
　　那一次，他爸揍他揍的实在太疼了，然后沈墨那时回来后，还假惺惺的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在那里替他求情。
　　他才不稀罕他的求情，他就骂了沈墨，结果，他爸转头就将他揍的更凶了，那一次，气不过的他，还绝食了三天。
　　不过后来，他都没敢再将沈墨给撵出家门过了，因为他爸说过，再有下一次，他爸就要将他给送走了，他不想离开那个家，那是他的家，他才不要将自己的家让给沈墨这个野孩子呢！
　　沈墨那时的胆子特别小，看见谁都躲，但是唯独在看见他的时候，他就不躲，最可气的是，他不仅不躲，他还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他。
　　他觉得沈墨是在故意气他，他是在挑衅他，同时这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他的沉默在告诉他，他的爸爸更爱他多一点，不管他怎么做，他都没法将他给撵走，他就是故意的，他就要赖在他的家里，他就不走。
　　不过，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没了妈妈的原因，沈墨整个人都是阴沉沉的，每天都垂头丧气的拉着个脸，他都没见他笑过，当然，他也不喜欢看见他，更不喜欢他开心。
　　沈墨开心了，他就不开心，沈墨不开心，他也还是不开心。
　　因为他总是看到沈墨，一整个丧了吧唧的，就跟谁欠了他似的，他看着就特别烦，撵又撵不走，他就更烦了。
　　因为不怎么想看见他，基本上有沈墨的地方，他都会故意走开，眼不见心不烦。
　　但沈墨倒好，偏偏要跟他作对，故意气他似的，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他去哪沈墨就跟着去哪，甩都甩不掉。
　　他被气到了就会动手揍他，但是沈墨就跟个傻子似的也不还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在他动手之前就躲开，不过不管他怎么撵他，他都还是要跟着他。
　　他觉得沈墨就是一神经病，他跟爸爸或者是管家大叔，还有保姆阿姨她们说的时候，他们都说沈墨是因为喜欢他这个哥哥才会这样粘着他。
　　然后，大家看到的基本上就是他总在欺负沈墨这个弟弟，他们都在说让他不要这么仇视这个弟弟。
　　毕竟，这个弟弟又乖又懂事，还那么喜欢他这个哥哥，他就应该要大度一些，要学着宽容起来，也应该像弟弟喜欢他一样，去喜欢沈墨这个弟弟。
　　还说不能因为沈墨小，就一直欺负人家，做哥哥的就要有做哥哥的样子。
　　这下子，大家好像都不喜欢他了，因为他们都说他的不对，不管他怎么做，大家看到的都是他在欺负沈墨。
　　从那时起，他就觉得沈墨就是个心机狗，因为他太能装了，他总是在装可怜，博取所有人的同情，然后，他就更讨厌，更并不待见他了。
　　还有那时候，他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跟个木头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明明只是个九岁大的孩子，但他看他的眼神却让他感到了说不出的心慌害怕。
　　害得他晚上都做噩梦了，一做噩梦第二天的床单上就是被他画上的地图，那些管家仆人也都在背地里笑他，几次被气的他都想要弄死沈墨，因为这都怪他，是他害的他做了噩梦。
　　最让他感到害怕的还有那一次，他在半夜醒来时，发现沈墨光着脚就站在他的床边，他一睁开眼，就对视上了沈墨不知道盯了他多久的眼睛，那一下，直接吓的他人都傻了。
　　他不知道沈墨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莫名其妙的要跑到他的房间里来，也不知道他到他的房间来做什么，他就记得，沈墨在看见他醒了的时候，不仅没有半点的心虚，他还对着他笑了。
　　从那之后，他就养成了锁门这个好习惯了。
　　后来，在他爸将他妈妈从姥爷家给接回来之后，他的妈妈倒是没有讨厌沈墨这个孩子，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不过，就算他的妈妈回来了，他也依旧还是很讨厌沈墨，因为沈墨就是让他很讨厌。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稍微懂事些了，对沈墨的那股讨厌劲便也没有从前那样的强烈了，再后来，也就慢慢的淡化了……


第75章 
　　另一个世界里——
　　热烈的阳光笼罩在了身着病号服，陷入安详沉睡着的少女身上，下一刻，少女缓缓沉沉的睁开了双眼，少女本该绝望的眼中此时只剩一片迷茫。
　　从厄困中挣脱醒来的安息，茫然的看着伫立在眼前，那一排排的石碑。
　　随之，从脑袋那里渐渐地传来了生生的痛感，安息伸着手就去摸了下自己脑袋疼痛的位置，她盯了眼沾在指尖上的那抹刺眼嫣红血迹，愣了下。
　　安息又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上摸索了下，她拉开衣服来看了眼，发现那里完好无损，她就记得自己被鹿蜀给捅了一刀，血都流干了，就失去了意识，她这是还活着吗？
　　安息想起了妖，她想探进自己的神识里去唤它，却发现自己进不去了，她的神识被封闭了，安息不由的想着，难道自己已经死了？那这里是……
　　随之，她这才发觉自己身后靠着的是一块墓碑，她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只是在看到墓碑上刻着‘艾菲尔·黛鹿之墓’时，安息不由的愣住了。
　　她迟疑的伸着手去，微颤的手指轻轻的贴在了冰凉的墓碑上，她细细的摩挲着刻在墓碑上的字。
　　正当安息一头雾水之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呼喊，“安息——”那道声音急切的都有些不成调了。
　　一个女人跑到了她的面前，只是当她在看见了这个女人时，她的身体竟是下意识的产生了畏惧感。
　　安息不知道这股莫名的畏惧是怎么来的，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她的潜意识却又让她觉得无比的熟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胆颤心惊，还有随之蔓延在心间的那种强烈绝望，都让她感到了无尽的压抑和荒凉。
　　安息一脸莫名，她困惑的看着女人，女人怒气冲冲的神情里满是焦急，她先是将安息盯了个遍，在看到安息额头上的伤口时，她恍惚了下。
　　女人低声喃喃：“安息，是妈妈呀！”
　　只是在看到了安息身边的那块墓碑时，她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焦灼的抓着安息就劈头盖脸的厉声呵责：“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是要气死妈妈啊！你一醒来不乖乖在医院里待着等妈妈，你跑到她墓前来干嘛啊！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她赶忙走上前去拽着安息就要离开，安息想说话，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也想挣扎，但是她感觉她的身体似乎很畏惧这个女人。
　　她感到了她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按照女人的意思去做，她的身体在顺从这个女人，就像是长久形成的肌肉记忆那般。
　　“你在医院里昏睡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医生发现你不见了，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都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的植物人了，妈妈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愿意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妈妈都快被你吓死了，你是要让妈妈担心死吗？”
　　女人叫阮冰颜，下午的时候，她带着安息去医院里办了出院的手续。
　　后到家后，她给安息熬了锅白粥，她呈了碗刚出锅的白粥端到了安息的面前，安息看着那碗白乎乎还在冒着热气的粥，是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因为不喜欢，她就没吃。
　　阮冰颜本来还慈善的面目瞬间就冷了下来，她冷冷的盯着安息，平静的声音却是有种说不出压迫感，她周身的气场都带着股强势的严厉，她一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沉，“吃了，听话。”
　　说着，阮冰颜就舀了勺，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粥，不等安息拒绝的动作，直接就将那勺有些烫人的白粥用力的往她嘴里塞去。
　　安息被烫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她想躲开阮冰颜送来的滚烫白粥，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僵/硬的动不了了，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还在微微颤动。
　　陷入了僵/硬状态的安息，任由着阮冰颜将那烫人的白粥，一勺一勺的往她嘴里塞，那白粥烫的安息只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失去了知觉。
　　息被烫的眼睛都红了，她无神的瞪着双眼，眼中冒出的泪水从两边的眼角淌了下去，她想将那白粥给吐出来，但是她的身体却是将那滚烫的白粥，都统统的给吞咽了下去。
　　直到一碗白粥见了底，阮冰颜看着安息的眼神，这才慢慢的变得温柔了起来，她扯了张纸巾来，将安息的脸擦干净之后，她冷漠的神情中才流露出了丝丝的满意。
　　而后，阮冰颜帮安息又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安息就像个没有意识的木偶那样，整个人都呆呆的僵着，一动不动的任由着阮冰颜的动作。
　　看着这样听话的安息，阮冰颜这才心满意足的端着空碗走了。
　　没过一会，阮冰颜又进到了安息的房间里来了，同时，她的手中还拿了许多的东西。
　　她给安息拿了很多的药来，让她吃掉，但医生其实并没给安息开过这些药。
　　这是安息从前一直在吃的药，她的妈妈阮冰颜也始终都觉得安息有病，只有吃药才能被治好。
　　安息看着阮冰颜拿给她的那些药，她闻着那股令她作呕的药味，她就觉得喉咙堵的慌，她不仅不想吃，还想吐。
　　下一刻，安息就看见了阮冰颜，平静的面目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看着安息的眼神都多了丝怨毒。
　　阮冰颜动作狠戾的一把捏住了安息的下颌，她将手中的那把药一股脑的，直接往安息的嘴里硬塞，同时，还将那些药往里狠狠地怼进。
　　安息都还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却是下意识的将那药都给吞了，等安息再反应过来时，连水都没喝一下，那些药就已经全都被咽下去了。
　　安息眼泪狂飙，她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生疼的很，她咽了下口水，却是尝到了充斥了整个口腔的血腥味。
　　阮冰颜随后又递给了安息一杯牛奶，硬生生的逼着让她喝掉，看着安息乖乖将药也吃了，那杯牛奶也喝了之后，她的神色这才露出了满意。
　　带着点点欣慰的让安息睡前记得去刷牙，然后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出去关上门时，阮冰颜看着手中的钥匙，犹豫了下，最终也没将那门上的锁给扣上。
　　因为她想再给安息一次机会，她希望这一次，安息可以懂事些，能够乖乖的听她的话，乖乖吃药，只要那些病被治好了…就都好了。
　　晚上，心烦意乱的安息被痛的睡不着，这时，她却是突然就觉得饿了，她翻身起床，就从屋里走了出去。
　　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厨房，虽然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这样，但安息一时间也不想去在意。
　　她打开了冰箱的门，她扫了眼保鲜室里的那些食物，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她又打开了急冻室的门，然后就在里面翻找了遍。
　　随即，她动作自然的从里面拿出了被冻的梆硬的生肉来，她将里面所有的生肉都拿了出来，她就地而坐，将那些生肉都摆在面前的地面上。
　　她抱着一块生肉就啃了起来，只是当她强忍着疼痛，倔强的啃了第一口的时候，她顿了下，因为她觉得这肉的味道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不是这肉味道的原因，是她的味觉变了。
　　这肉除了冰了些，味道也不怎么新鲜之外，其实和她以前吃的味道是一样的，只是，现在她的身体对这肉却是有些抵触，她感觉那肉咽在喉咙里时还有些恶心。
　　但是，安息努力的忽略掉了那种不适感，她强忍着疼痛跟恶心，就像是报复性的抓着那冰坨肉就大口的啃了起来。
　　不过，这种异样的感觉却是很快就被冲淡了，这会儿她的身体似乎在跟着她适应了过来，慢慢的，她嘴里的肉似乎也不难吃了。
　　她将那冰坨肉在嘴里嚼成了冰渣，这股冰凉冰的她的嘴似乎都没那么痛了，不过又因为太冰，或者是吃的太急，她嘴里化出的血水从她嘴角两边就冒着流了出来。
　　血水流了她一下巴，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安息丝毫没有在意，继续抱着那些冰坨肉啃的欢。
　　正当她将手上的冰坨肉啃完，抓起第二块已经送到了嘴边，就要啃的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惊恐而慌乱的尖叫。
　　安息还没回头去看，阮冰颜就已经冲到了安息的身边来，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阮冰颜的瞳孔猛缩，浑身寒毛倒立，她大睁着眼睛，眼神里布满了恐惧。
　　她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脸上的神情突然就崩溃了起来，她发疯的打掉了安息手动的冰坨肉，紧紧的抓着安息的手腕。
　　一边气急败坏的疯打着安息，一边冲着安息带着尖叫嘶戾的凶狠责骂，“安息，这是什么？你在吃什么——你要干嘛！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你是不是不听妈妈的话，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又产生幻觉了怎么不告诉妈妈，你生病了——”
　　女人疯癫的神情突然空白了瞬间，她恍惚着顿了下，直线下沉的情绪一下子又变得镇静，她抓着安息自顾自的低声喃喃起来。
　　“对，你生病了，那些病、、、会好的，会好起来的，妈妈一定会让你恢复成正常人的，安息乖，妈妈明天就带你去治病。”
　　安息想反抗，她现在只想将面前这个，有些疯癫的女人给推开，但不知怎么回事，她只要一面对上阮冰颜，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生出数不尽的畏惧和胆怯来。
　　安息发现自己完全就是潜意识的，不敢在她的面前做出半点反抗的动作，安息心头就不经感到了郁闷，却只能任由着面前这个，被称作是自己妈妈的女人在那里对着她发疯。


第76章 
　　阮冰颜将安息从地上动作粗鲁的扯了起来，丝毫不顾及安息的疼痛，不容拒绝的拽着安息就进了房间里。
　　她把安息推进了卫生间里，连水温都没有调一下，打开花洒就从安息的头上淋，股股冷水将安息给浇了个透，安息全程都没有吭过一声，她一动不动的任由着阮冰颜蛮横的动作。
　　直到将安息身上的那些血水给冲干净后，阮冰颜这才恢复了一丝冷静，她让安息将湿透的衣物脱下来换掉。
　　安息任由着身体的动作，乖乖的照着她的话做了，阮冰颜将安息从卫生间里领出来后，让她坐在沙发上去给她吹头发，头发吹干之后，阮冰颜沉默的转生就走了出去。
　　正当安息以为都结束的时候，就见阮冰颜又进到了房间里，她将刚才的那些药又给安息拿了一大把来。
　　“来，把这药吃了，吃了药，你会正常一点的，对吗？”
　　安息发现这药比刚才拿给她吃的那些还多，她这才意识到阮冰颜是将那些药，都拿了两份来给她，安息看着这些药都沉默了。
　　阮冰颜看着安息往后躲的动作，她拿着那药就往安息的嘴里塞去，忍无可忍的安息这次终于挣扎着将那药给挡开了。
　　她盯着阮冰颜的眼睛，却觉得自己心口的位置又闷又堵，那股难受压的她心脏都在发疼，她不由的有些疑惑不解。
　　安息强忍住了那股不属于她的情绪，她一开口，这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她不受控制的颤抖哽咽着：“我、没、病，我不想…吃药。”
　　阮冰颜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被刺激到了那般，她情绪愤愤然就激动了起来，她抓着那药就全都砸在了安息的身上，恼怒的面色都有些扭曲起来。
　　她厉声吼道：“你又不听话了！你怎么一天就知道气妈妈，你是要将妈妈给气死了才开心是吗？！你、你真是跟你爸一样…生病了，就是该吃药！”
　　阮冰颜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恼怒的神情跟着淡了下来，她对着安息罕见的露出了抹慈爱。
　　她淡然的说道；“没关系，很快，你的病就能好起来了，妈妈一定会让你那病被治好的……”
　　阮冰颜将安息关在了房间里，这次，她不在心软，她将门上的锁给扣了起来，紧绷的精神这才慢慢的缓了丝丝。
　　她像是很累那样，手脚都在微微发软，她跌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两手插在了头发里。
　　她的神情渐渐爬上了痛苦，哀涩，还有股股的悲怨，她的眼里此时布满了血丝，她崩溃着无声的落下了泪泪，狼狈的模样却又显出了股无助。
　　第二天，很早，阮冰颜就将睡梦中的安息给扯了起来，她面色透着一丝喜悦，她欣喜的拉着安息起来吃早饭，温柔的模样就像一个平凡的慈母那样。
　　吃早餐时，她就坐在安息的身边，看着安息乖乖的将她做的那些早餐都吃干净后，阮冰颜的脸上露出了丝欣慰的满足之意。
　　刚吃完早餐，阮冰颜就让安息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她带着安息出了门，开了很久的车，全程她们都没有说话，一路的沉默。
　　一直到了一个写着XXX市精神病疗养院的地方，阮冰颜这才将车停在了一边。
　　安息看着巨大的铁栏门前，正站着一群身着白色医护服的人，这些人灰白的面上都带着片挥之不去的阴沉，他们麻木僵冷的神情甚至都有些不像活人。
　　明明天边的太阳很大，灼热的阳光甚至刺眼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但不知为什么，安息看着他们身后。
　　那片被泛着森冷寒意的铁栏给围起来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好像太阳都照不进去那般，阴沉沉又灰蒙蒙的。
　　那股厚重又昏暗的死寂之气，让她看一眼都觉得有些晕眩。
　　这个地方让她莫名的生出了股很不好，特别不安的恐惧，一股由心抵触与慌乱的感觉，一下子搅的她心神不宁，她的思绪都开始带着股下坠感那般混乱起来。
　　阮冰颜将安息从车里给拽了出来，她强硬的把安息给生生的推向了那群人，那群人便顺势接过，他们牢牢地抓着安息。
　　安息随之才反应了过来，她忙不迭的抓住了阮冰颜就要放开的那只手。
　　安息的神情都不自觉的变得恐惧起来，她胸闷气短的嘶哑哽咽了声，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几乎是她下意识冒出的声音。
　　安息刚要去挣脱那一双双按在她身上的手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一种由心的害怕到已经被吓的发软的感觉，让她甚至都提不起半点力气来。
　　特别是那股压着她的恐惧更是在告诉她，她无比的排斥，更是异常的抵触着这个地方，光是想想她都有些头晕恶心到想吐。
　　她的身体更是先一步的，带着丝丝哀求的啜泣起来，安息紧紧拉着阮冰颜的手，她红着眼眶紧紧的盯着她，她酸涩的眼中早已爬满了泪水。
　　安息有些恍惚的悲戚着道：“不、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不喜欢这里，我没有病，你带我回去。”
　　阮冰颜面上适时的露出了抹依依不舍来，随即却又咬牙的忍住了那股情绪。
　　她一脸冷然的决绝，却是平静的在对安息说：“小息，他们是要带你去治病，你要乖乖的听这些医生叔叔们的话，好好治病，等你病治好了，妈妈就来接你回去。”
　　“不要怕，妈妈会过来看你的，小息，你也不想要妈妈那么辛苦了对吧，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妈妈是爱你的，所以你要乖乖治病啊，你要早点好起来。”
　　说着，阮冰颜就将自己手毫不留情地拽了回来，她默了下，盯了眼安息恐慌不安的神情，她将手按在了安息的脑袋上，就像在摸一只宠物狗那样，带着点安慰与鼓励的揉了揉安息的头，她的面上是一片的欣喜。
　　“等你病治好了，等你真正的变正常了的时候，妈妈就来接你，妈妈还会送你去上学，去那个你最喜欢的学校，所以，你要乖乖的把病治好，要听话！”
　　以前的安息之所以会想要进入那个学校，此刻的安息从那混乱又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了点点的印象来，似乎是因为那个学校里有她爱的人，她只是想要离她再近一点。
　　安息看不真切，她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那般，她此时的脑袋正处于混乱不堪。
　　她脑中的那些记忆都是混淆不清的，有什么东西像是在撕咬着她的记忆那般，她钝痛的大脑随之陷入了深深的昏沉。
　　被带进来之后，此刻正被绑住了手脚的安息，在受到了电击的一瞬间，不断翻着白眼的安息，她感受到了，大脑的深处就像是被敲碎了的鸡蛋那般，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挣脱着钻出来了。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在那一瞬间就如爆发的洪水般，汹涌的填满了她整片的脑海。
　　安息自小就有轻微的自闭症，而这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她的妈妈。
　　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时候她爸爸已经跟她妈妈结婚了，还生了她，但是她爸爸却是在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之后，就跟她妈妈离婚了。
　　她爸爸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散了，那时，她的妈妈真是崩溃极了，同时也被恶心透了。
　　她妈妈也恨死了她爸爸，因为他喜欢男人的原因，所以她妈妈离婚之后，便再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了，独自拉扯安息长大。
　　她妈妈一直都很强势霸道，对安息更是在生活离的点点面面上都无比的严厉，事无巨细的苛刻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那简直是比强迫症还要强迫症！
　　特别是她的妈妈还不允许她在外面交任何的朋友，就怕谁会影响而带坏她。
　　安息时常都觉得很压抑，因为她但凡有点不如她妈妈的意，她妈妈都会揪着那点不放，如果安息有半点不听话，她的妈妈都会因此而发疯。
　　会因为一点气恼而尖叫，大骂，生气了就会打安息，还会各种惩罚安息。
　　长期以往，安息就变得更文静孤僻，也更加的沉默寡言起来，她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了，她也不愿意与外界交流。
　　甚至在别人与她搭话时，安息都会被吓到，她就会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如果有人靠近她了，她就会逃离着避开。
　　她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将自己封闭在了内心荒凉又孤寂的世界里。
　　她的性格是唯唯诺诺的，很胆小。
　　不管做什么都总是犹犹豫豫又很谨慎小心，她时刻都是提心吊胆的。
　　对她妈妈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从内心深处的产生着畏惧，所以她总是下意识的按照她妈妈的那些要求来，她的潜意识里就是要听妈妈的话。
　　她以为她就要这样如履薄冰，永远都是小心翼翼，永远都要活在无尽的惶恐不安之中。
　　直到耗光她为数不多的勇气，直到被恐惧的阴影给彻底的淹死，就这样战战兢兢地，孤独的过完这短暂却又漫长，煎熬而灰暗的一辈子。
　　直到高中那年，她遇见了那个女孩。
　　一个给她这凉薄的生命里带进了唯一温暖的女孩。
　　让她在整片都是青涩发苦的日子里，尝到了丝丝甜意，这抹钻进了她心尖的那点微甜，却足够令她回味无穷，食髓知味的融入进了血液里。


第77章 
　　她在高一二班，那个女孩在高一一班，她们第一次见面是上体育课的时候。
　　那天的阳光有些毒辣刺眼，她们班刚跑完步解散的时候，安息本想直接回教室里待到要集合时再出来。
　　不知是因为跑步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太阳太晒了，她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浑身酸软，连带着肚子都在隐隐抽痛。
　　整个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就那样微弓着身子捂着肚子，脚步虚浮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感觉到肚子似乎抽痛的越发的强烈起来，安息想的是，大概是自己中午没怎么吃饭的原因，她那胃病又在闹腾了，她得赶快回到教室里去吃几片止疼药缓缓。
　　因为今天出门，她只往书包里装了盒止疼片，因为早上已经将那些药都吃过一次了，所以别的药也没拿，而且她的胃病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她以为好了便也没在意。
　　因为今天有些热，她便没什么胃口，所以只是随便扒了两口饭，然后就只想喝水，没想到只是今天那顿午饭没怎么吃，许久不见的胃病就又出来刷存在感了。
　　正当浑浑噩噩的安息顶着毒辣的太阳，走过一边的篮球场时，一颗从远处甩来的篮球就冲着她的脸砸了过来。
　　“嘿！快躲开——”安息耳边同时响起了道粗狂还有些破音的吼声，周遭还穿/插着零零碎碎议论和抽气的细微声音。
　　盯着那颗向她迎面砸来的球，安息瞳孔大睁着，她浑身僵硬的一下子就呆住了，她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她也很想躲开，但是她的身体却是下意识的僵住了，她的身体每每只要在感受到害怕和恐惧时，便会陷入僵/硬而无法动弹，这是她多年来已经养成的习惯了。
　　她的大脑甚至都无法思考，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躲开。
　　就在她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球离她越来越近，安息紧张的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她害怕的已经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是没有发生，一道带着淡淡清香的微风迎面拂过，安息极力的去克服压制着心间的恐惧，她挣扎着睁开了眼来，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在了她的身前。
　　安息目光缓缓上移，她看见了她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留着清爽及肩短发的少女，少女的腰身上系着一件校服外套，她的手中是被接下的那颗球。
　　少女转过脸来，她看着安息笑着道：“没事吧！”
　　安息这才回过了神来，她大口的呼吸了下，只是在看着少女露出的那抹，比阳光还明媚的笑时，安息心口猛的一跳。
　　她的呼吸急促了下，涌上的口水便呛了她的嗓子眼，安息难受的咳了起来，不知是被这口水给呛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整张脸都红了。
　　少女将手中的球扔给了他们，见安息咳的难受，她便好心的打算去拍拍安息的后背，想帮她顺顺气。
　　只是少女的手刚一搭上安息的背时，安息的身子瞬间僵滞了下，她的神情都跟着滞了下，不过，这一下，她也停止了呛咳。
　　安息急忙就撑起了身来，她不着痕迹的往后躲了步，避开少女搭在她背上的那只手。
　　少女伸手的动作因为安息避开的举动而僵了片刻，少女讪讪的收回了手来，她面上的笑意不减，依旧带着抹关心的对着安息。
　　她们站在阳光下，大概是被热到的原因，安息的脸这会又红又热，她的眼眶也是湿漉漉的，里面是被呛出的生理泪水。
　　安息不经意的与少女对视上时，她愣了下，特别是看着那抹明显的关心时，安息的耳根一热，她那两只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
　　少女盯了眼安息红通通的脸，在望见安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泛着湿润氲氤的眼眶时，少女怔了下。
　　在瞥见安息突然变红了的耳朵时，她迟疑了下，忍不住温柔且暖意的关心道：“咦！你怎么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只是，还不待少女把话说完，反应迟钝的安息在恢复出理智的那一刻，就忙不迭的带着丝慌乱的逃离了，她甚至都没看方向，就脚步匆忙的往前走去。
　　少女在身后唤她，她也没有停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耳朵有什么毛病，因为她好像听见那少女唤她的声音却是离她越来越近？！
　　安息的心头砰砰直跳，她一边半点不停地往前走，一边慢慢的微微的侧过了脸去，她透过了视角的余光，就瞥见那少女确实跟在了她的身后，而且她离自己还越来越近了。
　　安息不由的慌了下，她刚想迈开步子跑时，却不想被脚下地面上的一个窝窝给挡了下，安息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往前摔去。
　　而在她的面前便是几层上爬的阶梯，如果跌倒在了面前的阶梯上，安息觉得她今天的脸估计是保不住了，安息的呼吸在这一刻都顿住了。
　　这下，她的眼睛倒是没有闭上，大概是过于恐惧了，以至于她都忘记了闭上双眼，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朝阶梯的就要往上摔去。
　　安息内心的绝望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因为她的身体，再一次因为害怕与恐惧，而变得僵/硬起来。
　　只是，摔到一半的安息突然就顿住了，她僵着身子停在了离地面，还有点点距离的位置那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从后面给拽住了。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少女满是疑惑的声音：“你怎么回事啊？”
　　安息双手撑了下地面，不等少女继续拽她，稳住了身形的安息赶忙爬起了身来，她胡乱的理了理被拽皱了而往上跑的衣服，慌乱不已的安息下意识就避开了少女投来的目光。
　　安息这会儿的脸更红了，她的脑袋有点乱糟糟的，她低垂着头，无处安放的眼神在看了眼少女的鞋子之后，转身就要离去。
　　少女随即抓住了安息的手腕，她一把将安息给扯住，佯装生气的问道：“啧！你跑什么？我很可怕吗？我都救你两次了，你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跟我说？”
　　被拽住的安息瞬间就不知所措起来，她愣愣的又有些胆怯的看着少女，她泛白的唇瓣都在微颤，她愣了半天，像是喉咙很干涩那般，她声音很轻又有些缓慢的说了句：“谢、谢谢……”
　　少女眉尾微扬了下，她拽着安息，两手固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别动。
　　然后，少女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给解了下来，随即就栓在了安息的腰间上，随着少女的靠近，安息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动。
　　只是看着腰间的衣服，安息有些疑惑不解，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少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少女忽然低头，她附在安息耳边，低沉中带着丝气音的说了句：“你来姨妈了，你的裤子上有痕迹。”
　　听见少女的话，安息的整个脑袋就轰的下，炸开了那般，她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一片，安息的整个面目也都在渐渐发白。
　　长那么大，第一次来姨妈，还被人给看见了，天呐，怎么办？好丢人！
　　她姨妈来了，她来姨妈了，所以她今天这么的不舒服是因为来姨妈了，可是它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来啊？它多久来的啊？那么长时间了，她都不知道……
　　没什么经验的安息就这样呆呆的傻愣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慌，但是她现在是半点也不敢动，因为这会儿她终于是隐隐感到了，一股带着绞痛流淌的滋味。
　　少女疑惑不解的垂凝了安息半响，这才察觉到安息的局促窘迫，以及那股难掩的迷茫无措，少女上前来，动作自然的拉住了安息，带着她就往楼间的厕所里赶去。
　　然后她把安息塞进了厕所的隔间里，只让她先在里面等她一下，没一会，少女就拿着一包东西塞给了里面的安息。
　　安息看着这包东西就不由的犯起了难来，她知道来了姨妈是需要用到这个的，但关键是她没用过，就不知道该怎么用才是对的。
　　以前也一直都没接触过，她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也是极浅，就连初中上的那几堂生物课，也都只是点到为止，具体怎么用也没谁给她讲过。
　　可能中途老师也有讲到过，但是那时候因为过于害羞了，她全程都没敢听的太认真。
　　而且安息还总是会忍不住开小差，或许是被她给自动屏蔽了，所以可能大概率的是她自己给听漏掉了。
　　‘咚咚咚——’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从外面转来的少女来到安息的这间隔间前，她轻缓的敲了敲，同时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还沉浸在为难纠结之中的安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了个激灵，手中的那包东西也差点被抖落，她手忙脚乱的抓住了要往下落的东西。
　　慌乱的安息顿时不好意思又无比的尴尬，她没想到少女竟然还在等她，腼腆的安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喉咙发紧，干巴巴又无意识的轻应了声，“啊！额嗯……”
　　静了片刻，门边的少女适时的沉吟开口，带着抹真诚的问：“需要帮忙吗？”


第78章 
　　“不、不需要！你可以先…”安息羞怯的慌忙拒绝了，见她此时就在门外，安息窘迫的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在发热。
　　面对着等在她门前的那个少女，安息整个人，都僵愣的站在隔间里，羞/涩的她硬是半点动静都没发出，她一时间心慌意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息很想礼貌又委婉的请她离开，但是头一次面对着一个人，愿意对她施展好意和关怀，安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总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感觉很不妥。
　　“行，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少女察觉到了安息的那丝不好意思，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站在这厕所门前，隔着道门跟人家聊天，一时间她都觉得有些变态了。
　　首先，厕所确实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其次，她们好像也还没那么熟，这样想来，少女不由的沉默了下。
　　她对安息随口说了句后，就转身出去了。
　　“好、的，谢谢。”安息感激的忍不住道了声谢，她心间感动不已，对少女的印象以及初识的那种朦胧的好感又深厚了分。
　　在废掉了三四张姨、妈、巾后，她总算是找到了点门路了，终于在用光了仅剩的最后一张，在垫上了没那种别扭难受的感觉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来。
　　瞧着自己裤/子上被染脏了的那抹痕迹，在出去之前，为难的安息又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将少女的那件校服外套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少女双手揣在校裤的裤/兜里，她薄背贴靠着立在厕所外面的墙面上，她微微的偏着脑袋，头颅低垂着，往前垂散的短发恰好挡住了她的脸。
　　刚洗完手，挂在安息手间的那些水渍，大片都滑落着滴在了地面上，从厕所一出来，安息抬眼就望见了立在这处墙边的那个少女。
　　安息默默地走近到少女的身旁，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干巴巴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对的，一下子就被自己给尬住了，所以她就习惯性的沉默了。
　　正纠结的揪着身侧的衣服时，少女注意到了安息，她这才站直了身来，面对着安息。
　　“我叫艾菲尔·黛鹿，我是你们班——隔壁一班的！你叫什么名字？”艾菲尔·黛鹿眼带笑意的看着安息，带着丝丝清朗惬意的说着。
　　“安、安息……”
　　安息抬眼看见了艾菲尔·黛鹿，明媚的有些惹眼的笑时，她随之失神了瞬间，在感到自己的心都跟着跳的快了些，她迟钝的抽了口气，慌乱的收回了目光，一下子就将头往下埋去。
　　“好文静的名字，和你人一样，我喜欢！”
　　艾菲尔·黛鹿不动声色的将安息下意识的反应，以及她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她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安息脸颊泛起的那抹薄红，她笑意不减，异常坦诚又率真的说着。
　　听见艾菲尔·黛鹿这样含糊不明，甚至带着丝暧/昧的话，安息不由的瑟/缩了下，她一边胆怯着，却又忍不住抬头去飞快的望了眼艾菲尔·黛鹿。
　　不过在看见她悠然自得，以及挂在面上的那抹如沐春风，美得晃人心神的笑颜时，安息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你的名字很好听，那个，谢、谢谢你！外、套…我洗了再还给你吧，卫、生、巾我给你钱…可以吗？”
　　安息礼貌又真诚的夸了句，只是她那副羞答答的模样透着点点清澈的憨钝。
　　随即，她想起了被自己给糟/蹋浪费完了的那包卫/生/巾，安息就更不好意思了，她的脸都快红到脖子上了。
　　安息急忙的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个粉红卡通钱包来，她将钱包给打开。
　　因为不知道那包卫/生/巾是用多少钱买的，所以她就将自己钱包里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然后两手捏着那些零钱就递了上去。
　　“噗嗤！你好可爱，好啊！不过，卫/生/巾的话就送你了，你要是过意不去，下次帮我个忙就行。”
　　艾菲尔·黛鹿意味深长的看着安息，她粲然一笑，眼神在划过安息递上来的那把零钱，以及她手中那个有些过于幼稚的钱包时顿了下，她轻佻起眉来，丝毫也没有要接的打算。
　　见艾菲尔·黛鹿不要她的钱，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这些钱不够，还是因为她真的不想要，安息的心间顿时就生出了股强烈的愧疚难安。
　　想起从刚刚艾菲尔·黛鹿就一直在帮自己，甚至都没有因为她冷漠的态度，和拧巴的性子而远离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欠的这些人情该怎么还才好了。
　　“哦，啊？什、什么忙？我觉得我可能帮不上……”
　　听见艾菲尔·黛鹿后面的话时，安息愣了下，她一想到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毛病，半点底气都没有的安息，实在不想让她对自己报什么希望，她没有金刚钻，也揽不起瓷器活，就迟疑又委婉的说着。
　　因为她很怕自己会搞砸，会辜负，会让她失望，她觉得她帮了自己，自己就不应该去祸害人家才对。
　　艾菲尔·黛鹿微笑着鼓励的笃定道：“不难，放心吧，你可以。”
　　“哦，好的。”
　　后面，因为这样实在是没法再继续上课了，安息只能跟老师请假，她给妈妈打了电话，她的妈妈接到电话后，就第一时间赶到了学校来，将她给接了回去。
　　后来，安息将衣服洗好后还给了艾菲尔·黛鹿，不过，从那之后，她们便也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尽管大部分时候都是艾菲尔·黛鹿专程去找的她，但是每次艾菲尔·黛鹿来找她时，虽然她总是羞于表达，面上也从没说过，但她的心里其实真的很开心，也很感动。
　　艾菲尔·黛鹿总是会主动的靠近她，她会注意和照顾她那些微弱的情绪，也会尊重她的那些不起眼，甚至是微不足道的想法和决定，会在她纠结烦恼时给她出主意。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安息感受到了被关心，被在乎，就好像她也可以很重要的样子，她找到了那种独属于‘活着’的感觉。
　　尽管她的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总是沉默寡言，但艾菲尔·黛鹿丝毫也不在乎。
　　她总是会没有半点倦怠的跟安息‘聊天’，尽管基本上都是艾菲尔·黛鹿在说，安息就在旁边默默的听着，很少会答上两句，不过即便如此，待在一起时却也并没有尴尬过。
　　安息不善言辞，她几乎都没有谈论过自己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多糟糕，所以她总是会自卑又小心翼翼的，将那么糟糕的自己给遮掩着藏起来。
　　对于自己这样拧巴矛盾，还总是那么犹犹豫豫的纠结，胆怯又懦弱，如此孤僻，如此不合群，一点也不讨喜的性格，她却从来都没有表示过任何的嫌弃和不满。
　　相反，艾菲尔·黛鹿温柔的就像一个暖宝宝一样，对她总是充满了耐心和包容，她总是会用行动来鼓励她。
　　会发现她都不曾注意过的，那些不是优点的优点，她会毫不吝啬的赞美她，但却从来都不是刻意的，是很自然的点到为止，却又恰到好处。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都忘记了自卑。
　　高二的时候，艾菲尔·黛鹿跟她说‘我们小时候见过，只是你忘了，我们以前还做过邻居，不过你也忘了。’
　　高三的时候，她总是拉着安息，计划着说要去同一所学校。
　　那是所重本大学，成绩只有在全年级前十名以上才有希望考得上，而安息的成绩一直都保持在全年级前四五十的位置那里，根本就没希望去到那么好的学校。
　　艾菲尔·黛鹿的成绩倒是很好，一直都在全年级前六名上，要去那所重本学校只要成绩稳定，那么考进那所学校是完全没问题的。
　　艾菲尔·黛鹿便每天都坚持不懈的给安息补课查漏，一边将她偏科和所有不足的地方都纠正着补全，一边互相激励督促着做题学习。
　　终于在艾菲尔·黛鹿拼命力挽狂澜的努力，以及安息勤奋刻苦，不断努力地奋发上进，熬过了数个痛苦难忘的黑夜，经过了漫长且持/久的题海战术，刻苦的磨炼之下。
　　安息的成绩也有了质的突破，量的飞跃，在高考的最后一次全国模拟大考上，她的成绩直接一路爬到了全国前十的位置上。
　　艾菲尔·黛鹿的成绩也相对着进步了不少，她的成绩也排到了前三名上。
　　后来，她们不失众望，毫不辜负的，一起考进了那所计划里的重本大学。
　　那时候，她们大一新生刚军训完没多久，放周末假，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与宿舍的另外两个室友聚餐。
　　她们的室友基本上都带了男朋友来，在聚完餐之后，两个室友便各自的跟着自己的男朋友逛街去了。
　　艾菲尔·黛鹿便拉着安息去逛了商场，天黑的时候她们一起看了场电影，然后又在美食城里面逛了许久，买了不少很出名的特色美食，虽然基本上都没吃完。
　　本来回学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她们应该打车的。
　　但是那天，因为时间还早，再加上晚上吃的东西有点杂了些，安息的肚子就有些胀气难受，艾菲尔·黛鹿便带着安息一起走路回学校。


第79章 
　　她们慢悠悠的在一边的小道上散步消食，小道边的路灯隔的有些远，整条小道都是明暗交错，暗暖的灯光照落在树间，绰绰的树影便稀疏斑驳的映在地面上。
　　艾菲尔·黛鹿走在安息的身侧，她拉着安息的手，悠哉散漫又很自在的走着，安息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艾菲尔·黛鹿。
　　发现她真的是越看越好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忍不住着迷的安息那颗小心脏的心跳，是止不住的扑扑乱跳，羞涩而悸动的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她明显感到了自己难忍的心动。
　　艾菲尔·黛鹿早已察觉到安息频频小心偷看她，却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动作，她转过了身来对着安息，明知故问的问她：“我好看吗？笑什么？”
　　安息呆呆的点了点头，她愣着不说话，虽然她很想将面上的笑意给忍住，但是她一对视上艾菲尔·黛鹿泛着笑意的眼眸时，她心间那股无法言说的欢悦就直线蹭蹭蹭的往上涨。
　　“喜欢我吗？安息，我喜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跟我交往吧！”
　　艾菲尔·黛鹿双手不轻不重的搭在安息有些偏瘦的肩膀上，她往前贴近，低垂下头来注视着安息。
　　温柔低软的语气却又自发的偏着丝丝的蛊/惑那般，听得安息只觉得耳朵连带着大脑都是一阵的酥/麻，就像一股酥/软的电流那般窜进了她的全身。
　　呆愣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的安息，她开心又激动的抖着唇瓣，轻拽着艾菲尔·黛鹿的衣摆，红着脸，青涩又腼腆，磕磕巴巴的回应着艾菲尔·黛鹿，“嗯，我、我也……喜欢你。”
　　艾菲尔·黛鹿勾着唇，笑意更深了，她盯着安息的眼睛，缓缓的低下了头来。
　　安息表情有点呆滞，她一眨不眨的与艾菲尔·黛鹿对视，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时，安息忍不住感到了丝丝紧张和隐隐的期待，她下意识就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艾菲尔·黛鹿看着安息紧闭的眼眸，跟着顿了下，她知道安息每次只要一紧张害怕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会这样，艾菲尔·黛鹿深邃的眸中渐渐爬上了抹疼惜来。
　　她薄唇微抿着，轻而浅的在安息的眉心上落下一道十分克/制的吻印，她带着安抚意味的摸了摸安息的肩头，对着安息缓缓柔和的说着：“没事的，不怕，慢慢来。”
　　感受到落在眉心的那抹轻柔的温度，安息慢慢的睁开了眼，面对着这么温柔的艾菲尔·黛鹿，她怔了下，随后她只觉自己整颗心都是暖烘烘的。
　　心脏的位置那里被一种名为‘爱’的滋味给填的满满的，太多了，她给她的真的太多了，那里都已经快要装不下，就要溢出来了。
　　艾菲尔·黛鹿轻轻的带着抹疼惜的抱了抱安息，安息也伸出了手去回抱了下艾菲尔·黛鹿，而后，两个人便拉着手，开心又愉悦的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途中，安息的鞋带松了，她将自己的手从艾菲尔·黛鹿的手里缓慢的抽了出来，蹲下/身去绑那根差点把她挡倒的鞋带。
　　艾菲尔·黛鹿跟着也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来，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安息。
　　一片落叶在此时正好砸落在了安息的头上，艾菲尔·黛鹿伸手去将缠在了她头发上的那片落叶给捻了下来。
　　艾菲尔·黛鹿捻着那片落叶，随意的端详了眼，便动作自然的揣进了自己的外衣兜里，她又替安息把稍稍乱了的头发给拨理顺好。
　　安息微微抬起头朝她望了眼，感受到了这份温常如水且细致的爱意，她抿着唇带着点点幸福滋味的笑了下，将两边的鞋带都栓好之后，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正当满心都沉浸在粉红甜蜜中的安息，要再次去牵艾菲尔·黛鹿递来的手时，树丛里突然就冲出来了一个浑身都臭烘烘、乱糟糟、脏兮兮、还疯疯癫癫的肥壮男人。
　　那个疯了的男人冲出来的一瞬间，就扑向了刚站起身来的安息，毫无防备的安息直接被这一下给扑的摔滚在了地上。
　　神态疯癫的男人，此时的手中正拿着把中长的匕首，匕首上还带着半干且不怎么干净的血迹，他整个人都‘骑’在安息的身上，一只手按着她，举着那把匕首就猛刺了下去。
　　安息被吓的已经呆住了，莫大的恐惧直接压过了重重摔滚在地时的疼痛，一瞬间，她忘记了呼吸，她无法做出半点反应，身子更是控制不住的陷入了僵/硬。
　　她大睁着双眼，眼中隐隐的泛出了点点泪光来，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被吓的。
　　被恐惧支配着的安息就那样大脑一片空白，傻愣的看着那个疯子握着那匕首凶狠的向她刺来。
　　“安息——”
　　反应生钝的艾菲尔·黛鹿惊慌的叫出了声来，她来不及做出任何的思考，身体就先一步的冲了上去。
　　她用自己的身体去将那疯子从安息的身上给撞开，那疯子刺下去的匕首就跟着歪了下，匕首的利刃就生生的擦过了安息的脖子。
　　被撞的疯子异常恼怒，他顺势就拽住了同他一起摔趴倒地，要往一旁闪去的艾菲尔·黛鹿，他握着那把匕首就发了疯的往她身上刺去。
　　艾菲尔·黛鹿被这股蛮力给拽的摔了个屁股墩，瞬间就警惕的察觉到那疯子将那匕首刺下来的举动，她抬手去，一下子就握在了那把匕首的利刃上。
　　匕首瞬间就深深的划进了她的手掌心，大股的鲜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出，鲜血顺着她和那疯子的手臂溅淌的到处都是，艾菲尔·黛鹿却是没有松开半点的力道。
　　疯子疯狂的去挣扎着想要将那匕首拽回，艾菲尔·黛鹿握住了柄端的一点，她两手都紧拽住了那把匕首，她松开了利刃，抓着那疯子的手腕和匕首，就往地上撞去。
　　两人撕扭在了一起，她们互相的抢夺着那把匕首。
　　从恐惧中挣扎出一丝理智的安息，惊恐的暴发出了道尖锐刺耳，似乎要划破整个天际的尖叫声。
　　恐惧的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浑身都在发软的安息凭着那抹薄弱的意志从地上，用她所能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
　　看着和那疯子扭打在一起的艾菲尔·黛鹿，特别是在看见了他们身上的那些血迹时，安息整个人都慌了。
　　她的大脑依旧是混沌的无法思考，无数的恐惧都在逼着她后退，她颤抖着走出的每一步都格外的艰难沉重，她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跑向了她们。
　　小道上的人并不多，不过听见了这边动静之后，远远的那些人都慢慢的围了过来，虽然并没有谁敢靠近。
　　所有的人都在一旁干着急的看着热闹，也有许多人已经拿出了手机来，报警的报警，录视频的录视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安息跑近时就看着那疯子已经抢过了匕首，此时的艾菲尔·黛鹿也被他按在了地上，安息脑袋一热直接就扑了上去。
　　看着那疯子胡乱挥动的手，安息就想去抢走那疯子手中的匕首，艾菲尔·黛鹿也在此时挣脱了疯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艾菲尔·黛鹿看着冲上来的安息，呼吸都失控的骤停了瞬间，她想让安息别过来，离远些。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疯子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见艾菲尔·黛鹿就要爬起来时，那疯子直接就死缠着抱住了她，野蛮的将她往地上拖压。
　　安息一扑上来，他握着那把匕首就在半空中发狠的乱挥，一个没注意，安息的手臂就被狠狠地划了刀。
　　几滴血溅落在了艾菲尔·黛鹿脸上的瞬间，她的瞳孔猛的一缩，看着安息避不开，那疯子还要去刺，她慌忙就去拽那疯子，企图让安息避开。
　　电光火石间，那疯子直接就将那匕首怼近了艾菲尔·黛鹿，他挥下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又异常的狠决，艾菲尔·黛鹿大意了，但她却来不及闪，那匕首竟是直接割破了她的喉咙。
　　顷刻间，被划破的大动脉中的血瞬间喷/薄而出，洒了一地，溅了那疯子，安息，还有她自己一身的血。
　　安息在艾菲尔·黛鹿被那疯子割破喉咙的瞬间，人都傻了，她脚下一软，就跌坐了下去，她僵/硬着身子，浑身都渐渐地爬满了冷意，她甚至都忘记了那个疯子。
　　那疯子见艾菲尔·黛鹿倒在了地上，他举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他先是看了眼在地上抽搐卷缩的艾菲尔·黛鹿，又看了看跌坐在艾菲尔·黛鹿面前的安息。
　　他似乎是在思考，但是，很快，那疯子举着匕首就走向了安息。
　　那疯子刚要抬步，他似乎感到了什么，他埋头看了眼，扯他裤/子，还没死透的艾菲尔·黛鹿，疯子歪了下头，只是不知道他是看见了什么，突然就哈哈哈的大声抽笑了起来。
　　疯子狠狠地踩了脚艾菲尔·黛鹿，扯在他裤腿上的那只手，艾菲尔·黛鹿随即便再也没有力气的松开了手。
　　安息看见了艾菲尔·黛鹿扯那疯子的动作，直到这时，她才彻底的反应了过来，安息再也抑制不住的尖叫着失声痛哭了起来，她跪着爬向了艾菲尔·黛鹿。


第80章 
　　安息跪在艾菲尔·黛鹿的面前，无助的看着她那鲜血横流的脖子，安息浑身颤抖着，手抖的更厉害。
　　她将自己的两只手掌都捂在了艾菲尔·黛鹿的脖子上，企图将她的伤口给堵住，不让她流出血来。
　　“不、不…不要，不要这样！”
　　“你不要死…求你了不要死……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救、救命…救救她——”
　　泣不成声的安息一边嘶哑痛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发出哀求。
　　周围的那些人都已经惊呆了，几乎是一下子，都被吓的尖叫连连着向后退去，还有反应强烈的直接当场就吐了出来，众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众人急忙就拨通了急救电话，叫了救护车。
　　那疯子满手鲜血的举着匕首，他就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无比神经质的狂笑，然后，他笑着笑着，举着那把匕首就冲向了聚在一旁的人群。
　　只是在他冲过去的时候，那些人都被吓到惊慌失措的逃跑了，等警察来到现场的时候，那疯子就已经跑不见了。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安息就一直紧紧的抱着艾菲尔·黛鹿，几个人试图将安息给拉开，只是稍微拉开了点，安息就疯狂恐惧的惊声尖叫个不停，然后救护车直接就将她们都拉去了医院。
　　艾菲尔·黛鹿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已经凉透了，脖间的血也流的差不多了，最后是抢救无效，直接就宣布了死亡。
　　发生这件事后，安息直接就退学了。
　　阮冰颜将安息带回去后，就把她给关了起来。
　　安息无法接受自己的爱人被这么残忍的鲨死了，渐渐地，她开始了自/残！
　　她用刀/片去割自己的肉，她还总是对着镜子，用刀/片在自己的锁骨上、胸、上、肚子、腿上都刻下了‘艾菲尔·黛鹿’的名字。
　　甚至，她想用吃药来麻痹自己。
　　阮冰颜看着自己女儿的精神是越来越不正常了，特别是听见安息总是在念叨着她爱着艾菲尔·黛鹿的时候，阮冰颜整个人都被气炸了，她的怒气直接就达到了巅峰。
　　“这辈子最让我恶心的就是，我家里竟然出了两个同、性、恋！一个是你爸，一个就是你，多恶心啊！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女人，太恶心了！你们都太恶心了——”
　　她受不了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同性恋，阮冰颜怒不可遏的咒骂安息，只是不管她怎么去打骂安息，安息都没有给过她半点的反应。
　　最后，被幽禁在了家里，哪儿都不让去的安息，就连艾菲尔·黛鹿的葬礼她都没能去参加。
　　阮冰颜觉得她的女儿一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疯到去喜欢一个女人呢！
　　以至于没多久，她就将安息给送进了精神病院里，因为，她听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病，精神病院都能治，所以，她就觉得安息的‘病’肯定也能被治好。
　　刚进精神病院的安息，每天都在不断地被电击，这还是她妈妈特意跟医生交代的，表示只要能够尽快的将她女儿的‘病’给治好，并且要彻底的治好，就按‘最有效’的方法来。
　　不过，很巧的是，那个疯子也在这家精神病院里，他甚至还特意的跑去跟安息打招呼，因为他谁都记不住，就记住了她。
　　不过，没过几天，那个疯子就死在了这家精神病院里，他死的很离奇，并且死状也格外的凄惨，就像是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经历了极大的痛苦那般。
　　不过，却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也许，只有安息知道，又或许，只有那些疯子知道。
　　后来，在这家精神病院里‘治疗’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阮冰颜看着安息已经没有了自/残的倾向了，又见她也不再张口闭口的说着自己爱一个女人这种事情之后。
　　医院里也证明了安息的病情有所好转，安息便求着自己的妈妈，让她接自己出去。
　　她口口声声且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的病已经被治好了，她以后都会乖乖的听妈妈的话了，她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女人了。
　　她也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人了，因为她的心已经在那个时候就跟着艾菲尔·黛鹿一起死了……
　　她会乖乖吃药的，只要吃药，她就不会再犯病了。
　　她的妈妈见自己的女儿总算是悔过自新，醒悟过来了，这才大发慈悲，乐呵呵的将安息给接回了家。
　　一开始安息都表现的很正常，事事都顺着阮冰颜的意思来，她没有或者说是不敢有一点的忤逆和反抗。
　　她乖的就像个没有了自己思想感情，与意识的提线娃娃那般，只会麻木乖巧又温顺的去听从妈妈的话。
　　安息就那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了整整大半年，她的妈妈也在家里照顾了她整整大半年。
　　她的妈妈每天都会监督她吃很多的药，她也会很乖顺，面无表情的吃掉，她的妈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的妈妈不让她做的她就不会去碰。
　　她每天除了坐在电视前，看着她妈妈给她专门放的动画片，就是按照她妈妈给她规划的日常作息，在规定的时间里去一件一件的，有条不紊的统统完成好，她的妈妈便会一直默默的陪在她的旁边。
　　每天到了晚上，她也会自觉在八点的时候，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她的妈妈来给她喂药。
　　然后在喝完她妈妈给她准备的牛奶后，她会按照她妈妈的意思去洗漱，接着就是麻木的躺回床上去闭眼让自己睡觉。
　　她的妈妈每天都会等她睡着后，才会从她的房间里出去，出去后，她的妈妈还会将她房间的门从外面给锁上，只有做完这一切了，她的妈妈才会感到安心。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大半年之后，她的妈妈见自己的女儿总算是‘正常’了，阮冰颜这才渐渐地放下心来。
　　她也渐渐地允许安息可以适当的出门，不过刚开始她都会跟在安息的身边，陪着她。
　　又过了差不多半年的时候，阮冰颜在看着自己的女儿算是彻底的恢复了，她就渐渐地放松了警惕，她也没再无时无刻的跟着安息，她终于是允许安息可以自由的活动了。
　　直到有一天，下班回到家的阮冰颜，迟迟不见女儿回来的身影，她看着手中的定位也迟迟停在了一个地方没动，她的心头这才开始慌乱起来。
　　她连脚上踩着的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掉，就急急地出了门，一股不好的预感一直索饶在她的心头。
　　阮冰颜找到了定位的地方，却是从垃圾桶里翻出的那条，她专门给安息订制的项链，项链里便是她装上的定位。
　　阮冰颜抓着那条项链整个人都在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慌的，她一下子就方寸大乱的慌了神。
　　她直接就报了警，他们找了将近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有人在海边，发现了濒临死亡的安息报了警之后，他们这才找到的安息。
　　只是那次安息被送进医院之后，人虽然是抢救了过来，但也一直都没能醒过来。
　　医院给出的理由是，安息受到了过于激烈的刺激，在寻死时呛水太过严重，求生的意志太薄弱，她的大脑陷入了死机的状态，身体也跟着处于了休眠的状态之中。
　　今后都可能会变成一个植物人，医院那边建议留院慢慢治疗，后期兴许还有再次苏醒的可能。
　　不过，这都得看安息自己是否还有求生的意志了，如果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那么她这辈子都将以一个植物人的形态那样无意识的活着。
　　于是乎，安息这一躺，便直接躺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只是她在医院里刚醒过来时，她就直接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她赤着脚就去到了那个墓地，那里面埋葬了她的爱人。
　　她走到了艾菲尔·黛鹿的墓前，她跪在了那块墓碑前，然后紧紧的抱住了那块冰凉的墓碑。
　　隔着墓碑，她就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那般，她将脸贴在那块积满灰土的墓碑上亲昵的蹭了蹭。
　　她微侧过脸来，静静的盯着墓碑，眼神中的思念与泛着温热的爱，也随之流露了出来，她嘴角化出了抹浅笑。
　　她对着这块墓碑温柔的说：“对不起，我好想你，你想我吗？可是我等你那么久了，你都没有来找过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可是、、、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你都答应我了。”
　　“你在那边还好吗？一个人应该很孤独吧！我也很孤独，鹿鹿，我很想你，你知道吗？你都不愿意来看看我，没关系，我陪着你就好了。”
　　说着，安息温柔而平静的面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祈翼，她动作狠戾，直接就一头撞在那块墓碑的尖角上。
　　安息倒在了那块墓碑上，她软着身子靠在了墓碑上，被撞破的额头那里鲜血四溢，她的神情却是没有半点的痛苦。
　　反而像是因为解脱而变得轻松那样，里面交织久违的幸福与满足，她的嘴角到死都挂着一丝笑。
　　她就那样，到死，都是安安静静的，就如从前那般，她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安静的，她走的很安详，所有的记忆都像是播放的走马灯，随即便停留在了那一刻。


第81章 
　　在经历了一番‘物理治疗’的酷刑折磨，被灌过药之后，挨了许久才被送回了先前她住过的那间单人病房。
　　被电的已经没了意识，手脚还依旧被绑着的安息，这一整天，她整个人都如浅滩坑里，被晒干了水的死鱼那般，双目呆滞，目光涣散，神情全然的一片呆滞麻木。
　　她想，她这一来就被罚了颅磁电击，应该是她先前想挣脱那医生手时，没控制住，咬掉了那医生手上的一坨肉的原因。
　　这会儿，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医生看见她时，会表现的那么热切和高兴了，她也终于知道他对她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了。
　　先前，他故意支开了那些医护人员，单独的给她做着检查，就是为了能够独处，特别是在抓着她时，他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炙热和兴奋。
　　他缓缓的贴到了她的身后来，紧紧的挨着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的见的声音，埋在她的耳侧深厚的吐息，低声的对她说：“安息，欢迎回来，那么久了，有没有想我呢！嗯？”
　　“你看，我就说过你还会回来的，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乖乖听话呢？”
　　“这两年我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着你，关于你所有的消息我都费了好些心思才得到了呢，你昏迷的时候，我就经常去看你，不过我老婆怀孕了，我都抽不出时间去看你了，好在你现在总算是舍得醒过来了。”
　　“你知道我能再次在这里见到你，有多高兴吗？知道你要来，我都没有去陪我老婆产检，我今天很早就过来了，一直在等你，你看，我对你多好。”
　　他微张着唇，轻抵在安息的耳边，讽刺的笑声带着点得意，他的手随之缓缓的贴在了安息的腰侧，很是暧/昧的摩挲起来。
　　“我老婆快生了，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自然是会多‘陪陪’你的，谁让我那么喜欢你呢，不过，你要是能够对我也热情一点就更好了。”
　　说着，那个医生就往前缓慢的移上了一步，紧贴在安息后背的空隙一下子就变得更密切了，他抚按在安息腰间的手也开始缓缓的往下滑去，接着就往安息宽大的衣服里探了进去。
　　“安息，你很漂亮，你以前跟你女朋友‘睡’过吗？那你们‘做’的时候会‘爽’吗？她能满、足你吗？你女朋友死了会很寂寞吧，没了她，你寂、寞的时候是怎么安、慰自己的呢？”
　　随后，安息内心便止不住的泛起了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下意识就要去挣扎，那个医生却先一步的使出了极大的力道去固住了安息，不想让她挣脱。
　　“还没跟男人试过吧…我让你真正的体验一把做女人的滋味好不好…跟我‘做’绝对会比跟她‘做’起来要‘爽’，说不定你还会因此爱上我呢，没准，还会对这种事情上‘瘾’。”
　　“那正好就能改掉你‘同、性、恋’的毛病，你妈也一定会很感谢我，你说你妈看着自己的女儿‘做’回了正常的女人该多高兴呢……”
　　只是，随后，让那个医生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安息竟然会挣扎，而且安息挣扎的力气比他想的还要大，这和他以前见到的‘安息’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安息直接就抓着那个医生的手，然后狠狠地咬下了一口。
　　更让那个医生没想到的是，安息的那一口，竟然直接就将他手臂上的肉给咬下来了？！！
　　她先前都不敢这样的，她不是应该在感到害怕的时候全身僵硬吗？抱着自己被咬到直冒血的手臂，躲在一边极力的呼救哀嚎的医生这样想着。
　　而后，在听见了屋内传出了，那个医生的痛呼哀嚎的动静之后，守在外面的其他医护人员才冲了进去，然后他/她们就将安息给抓走了。
　　因为安息的行为严重恶劣，直接就给她上了顿电击。
　　于是乎，她的记忆便在那一刻浮现进了安息的脑海之中，同时，安息还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有关于那个医生的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安息刚被阮冰颜送进了这家精神病里，遇到的第一个医生就是他。
　　他叫王志彭，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实习医生，不过，那段时间，他就快和院长的女儿结婚了。
　　院长的丈夫在她四十岁的时候就病故了，她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不过她的儿子是个傻子，三十的年纪了智力却一直都只有十岁。
　　因为在十岁那年出了车祸，撞坏了脑子，所以智力就一直都停留在了十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王志彭其实一开始都表现得很正常，在外人的眼里，他是个阳光开朗，很能干又很有责任心的有为人士。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确实就如他/她们看到的那样，对待安息也只是点到为止的关怀。
　　再加上那段时间又快跟院长的女儿结婚的原因，尽管他的注意力总是会时不时的跑到安息的身上去，但是却也并没敢明目张胆的将内心的总总想法给表现出来。
　　他注意到了安息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特别是面对那些疯子的时候，她都会走神。
　　也是后来，他无意间就发现了安息有着不为人知的恐惧僵硬症，他先前还以为安息只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只是比正常人的反应要迟钝些，但是他发现了，安息就是在面对恐惧时，会无法应对。
　　也是那时，他的心里就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见到安息的第一眼起，那种想法就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或许，他早该察觉到自己对安息的这种想法。
　　于是乎，他便更热衷于靠近安息了，特别是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在跟安息相处时，他的动作也会有意无意的带着股试探的亲昵。
　　他欣喜的发现安息似乎是没办法拒绝，又反抗不了之后，他的举止便也越发的暧/昧起来。
　　再加上她妈妈的特意叮嘱，他便也有了可以对安息在明面上进行‘特殊关照’的理由。
　　他原本的计划是希望安息可以尽快的爱上自己，能够因为感情而依赖他，毕竟，在那方面他更喜欢顺从听话一点的，因为那样的体验才叫享受。
　　他不是一个很喜欢强/迫的人，那种做法并不安全，也不可靠，他也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是让安息爱上自己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就是她自愿主动了，哪怕后面玩腻了，随便一个理由都能将她甩了，毕竟还是有点感情在的，大不了就哄哄而已。
　　不过，哪怕她真的要闹起来，他一个有老婆的男人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自己老婆那边也就多哄哄就好了，反正到最后也只会是她的问题。
　　不过，后来，他发现安息真的是一个很倔的人，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她却像块冷冰冰的石头那样，无动于衷就算了，竟然还总是在躲他。
　　那是在那个疯子从别的精神病院里，转回到了这家精神病院之后的一天，等的都有些急了的王志彭，在等到其他医生给安息做过检查之后，硬是编了个理由便将她给留了下来。
　　“我看过你女朋友的照片了，她长得很漂亮呢，我看她的第一眼都已经忍不住的喜欢上了，可惜，那么年轻就死了，如果她还活着，说不定……”
　　王志彭幽幽的盯着安息说着，他的面上显露出了一副惋惜之态，看着安息的眼神中也跟着就流露了抹怜悯来。
　　只是，跳动在这抹怜悯之下的那股幽暗欲/望却怎么也盖不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去掩盖，就像是故意的想让安息去察觉那般，因为他想要的，就是得到她的回应。
　　“鲨死你女朋友的那个疯子叫刘艾，其实很早之前他就被送进来过，不过，他确实是个疯子，他怀疑自己的老婆出/轨，他就把他老婆孩子都鲨了。”
　　说到这里时，王志彭故作深沉的顿了下，看着安息控制不住颤抖的反应，特别是那双本该死寂却是瞬间就变红了的眼眸时，他便接着继续说。
　　“那天他就是从这里面跑出去的，跑出去之前，他还把一个护士的头给割下来了，那个护士的眼睛、舌头、耳朵都被他嚼烂了，当时她还怀孕了，他把那个护士的肚子也划开了。”
　　王志彭平静的说着，他的两只手便缓慢的抚在了安息的肩上，就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带上了点别的意思那般。
　　接着，他往安息的身前靠近来，紧紧的盯着她，微笑着对她说：“他现在就在这家精神病院里，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就看你答不答应了。”
　　安息默默的盯了眼王志彭的眼睛，特别是在看着他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时，安息的内心就止不住的泛起了恶心和抵触来。
　　最终，安息也没有答应，尽管她无比的想要报仇，但是，她并不想以这总令她恶心的方式，将自己当做交易去达到目的。
　　她想，艾菲尔·黛鹿如果知道了，也是会不开心的。
　　看嘛，好像自从艾菲尔·黛鹿走了之后，这个世界都开始欺负她了……


第82章 
　　入夜之后，在集体都到点睡觉之前，又被灌了次药的安息，这一整天，她的那个精神状态都是混沌朦胧成一片的。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交织着，她甚至都开始觉得她们应该是一个人，也许那些记忆和经历就是她曾经发生过的，如今，不过是她突然清醒了过来，将这一切都给想起来了……
　　可是，那个世界发生的一点一滴却又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如今究竟在哪里，这个地方究竟是人间…还是地狱呢？她真的还活着吗？她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夜半时分，正睡的浑浑噩噩的安息，隐约感到了点这屋内冒出的细微动静，迷迷瞪瞪间，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上爬。
　　但是那抹动静有很轻，她的大脑很沉钝，令她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
　　紧接着，那东西从她的脚一路往上摸爬而来，安息明显的感受到了那个东西压在了她的身上，最后在她的脖子处摸/索了一阵之后，直接就盖在了她的脸上。
　　安息感受到了盖在脸上的东西是有温度的，那似乎…是一只手！
　　下一秒，安息感到了那只手掰开了她的嘴，同时，又冒出了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颌，随之而来的是几根手指伸进了她的嘴里，像是在翻找什么那般，在她的口腔里几处摸/索。
　　接着，那只手摸/索的动作顿了下，安息隐隐感到了那只手似乎是在往她的嘴里挤，就在那只手要往她的喉咙里钻去时，安息在经历了一番的挣扎之后，总算是勉强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昏暗的房间里，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的安息，她的眼神却依旧处于涣散的状态，她的视线也是模模糊糊的。
　　缓了缓，安息总算是找到了丝丝的清醒，紧接着，她就对视上了一双有着异瞳的眼睛，她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跟她一样，穿着病号服还披头散发的女人。
　　“唉！怎么醒了呢？你也没吃药吗？”女人歪着头，像是觉得古怪那样皱了皱眉，她疑惑的盯着安息，不解的低声喃喃。
　　只是，在发现安息醒来的那一刻，女人便将自己的手下意识就缩了回去，她纹丝不动的继续趴在安息的身上，两只手撑在安息的脖子边，整颗头几乎都要埋到安息的脸上了。
　　一滴口水从女人的嘴角里流了出来，然后滴落在了安息的脸上，她的目光也粘在了她的脸上，紧盯着安息的眼神却有些呆滞。
　　她问她：“我的糖不见了，你看见了吗？我的妹妹——你见过吗？”
　　安息合上了自己的嘴巴，就这样面对面默默的跟近在咫尺的女人对视了半刻，才咽着发干的喉咙，声音嘶哑的问她：“我没见过，你…是活人吗？你在干嘛？你是不是…精神病？”
　　她顿了下，噘着嘴鼓了鼓腮帮子，沉思了下，就认真道：“嗯、、、我不是精神病。”
　　接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她看着安息，嘴角幽幽的裂开来，她的嘴角一下子就被拉的很开。
　　她盯着安息笑嘻嘻的说：“我是神经病！”然后，她又顿了下，认真的有点执着的说：“不对，你才是神经病！”
　　女人一边笑一边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安息的脖子里，她将自己的鼻子贴在安息的脖子上，就像某种捕食猎物的野兽那样，用力的嗅了嗅。
　　紧接着，她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在闷笑着不停的颤抖。
　　她仰起了头来，她的脸都笑红了，只是她再一次盯着安息时，她的眼神却莫名的散发出了冷意来，她脸上依旧却还挂着笑意，不过这笑意似乎也覆盖上了层带着危险意味的薄寒。
　　她对着安息幽幽低声的开口：“那你猜——我是人吗？”
　　只是安息刚要开口，女人就一把捂住了安息的嘴巴，她继续低声幽幽的说：“你先别说话，让我先来猜，我猜…你不是人，所以，你是鬼吗？”
　　说着，上一秒还在冷冷盯着安息的女人，下一秒又开始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噗哈哈哈，你是鬼……”
　　趴在安息身上笑了半天的女人，突然就跟抽风一样，她从安息身上跳了起来，接着，安息就听见了咚的声，女人竟是直接将她自己摔在了地上。
　　此时的安息浑身都是软绵绵的，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甚至就连抬手的力气她都使不出来。
　　安息挣扎了半天，才将自己的头抬起来了点，她偏着头，想要去看那个摔在地上的女人，只是当她视线缓慢的在地上扫视了一圈后，却是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喂——，你还在吗？”
　　只是安息喊了好一会，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又等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的任何身影。
　　此时的屋里是静悄悄的，屋里的视线很暗，安息伸着脖子在屋里找了半天，就发现此时的屋里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女人好像不见了！
　　安息就听见了女人最后摔在地上时，发出的那点声音，而后这个屋里便没再冒出过任何声音来，那个女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安息的直觉在告诉她，那个女人应该是个活人，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那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这个屋里应该只住了她一个人。
　　并且，这个屋子的门也是从外面给锁上的，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也有护栏。
　　而最让安息弄不明白的是，那个女人现在应该是已经不再这间屋子里了，除了先前她摔在地上时的声音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了，那她是怎么离开的呢？
　　沉重的困意再次袭来，扛不住的安息不自觉又昏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床底下，却在此时探出了一颗头来。
　　女人任由着自己略显干枯的头发乱糟糟的垂落在地上，女人的面容灰白，她此时的眼睛也是鼓鼓的，异色的眼球在眼眶转动了好几圈之后，女人撇了下嘴，就又钻回了床底去。
　　天亮之后，安息就被那些护士从房间里给带了出去，先是带她吃了顿早餐，接着就是去做各类的心理治疗，在做了遍检查之后，才总算是放过了安息。
　　不过，今天在做检查的时候，安息遇见了昨天被她咬掉了口肉的王志彭。
　　他今天是吊着绷带来的，按理的话，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的情况下，是可以在家休息两天，养养伤啥的，但是，王志彭还是坚持上班来了。
　　不过，很快，他又被叫走了，因为，他的老婆要生了，人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打电话来，便急忙的催他赶紧过去那家医院。
　　椅子都没还没坐热的王志彭，本来是打算像昨天那样，先等安息把检查都给做完之后，再找她算账。
　　但是，他没预料到，出门前自己的老婆都还是好好的，结果，这么点时间，就告诉他要生了，心有不甘的王志彭在临走时，愤愤不甘的瞪了安息好几眼，而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安息得面上便始终都是一副恹恹的神情，眼皮也是没精神的耷拉着，除了最初在进门时瞥过他一眼之后，后面基本上连个眼神都没抬一下，直接就懒得看他了。
　　刚走进活动区，依旧没什么精神的安息，正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突然，她感受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服，拽的她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
　　安息不由转过了身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还拽在她的衣服上。
　　安息静静的看了看这个男人，男人高高瘦瘦的，没有头发，他偏柔和的长相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安息从他的手中扯回了自己的衣服来，她略感莫名，声音平静的问他：“你干嘛？”
　　男人见安息对他说话了，他的眼睛随之亮了下，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动作自然的抓起了安息的一只手，笑眯眯的对她说：“这位骨骼清奇的女侠，我看你根骨奇佳，慧根深厚，颇有些修炼的天资。”
　　他一边认真又很玄虚的说，然后就像一个真的神棍那样，一边抓着安息的那只手就一个劲儿地摸。
　　安息无言的看了看对着她嬉皮笑脸的男人，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来，就忍不住心累的叹了口气，掠过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要往一旁走去。
　　男人却是一下子就挡住了安息的路，他立在安息的身前，还想去拉安息的那只手，安息看见了他伸来的动作，她往后退开了步，就默默的避开了。
　　男人抓了个空之后，便也没再伸手过去，他面上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乐呵呵的又往安息面前靠近。
　　他朝着四下看了眼，然后一脸神秘的模样，他的头还往下埋了埋，就像是小女孩之间说悄悄话那样。
　　对着安息很是高深莫测的小声说道：“女侠请先留步，悄悄地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来这里面其实是有任务的，我是专门进来渡劫的，精神病院的渡劫率最高哦！”
　　“只要在这里渡过了九九八十一劫，就能飞升哦，你要跟我一起不？”
　　男人态度认真又诚恳的对安息发出了热情的邀请，说完，他还真就安静且无比认真的等待着安息的回复，特别是看着安息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安息：“……”


第83章 
　　安息刚准备再次远离这个男人时，她还没动，却见这个男人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本来还慈眉善目的面容突然就露出了一丝惊恐不安来。
　　不待安息反应，男人却是先一步的快速离开了。
　　只留着安息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突然就落荒而逃的背影，风中凌乱的安息一头雾水，她顺着男人先前看去的方向望了望，却是瞥见了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身影。
　　看着那头浅橘红却又有银灰相交的头发，不确定的安息抬步就朝着那处走了过去。
　　直到快走近时，在瞧见了她那双异色眼瞳时，安息才总算确定了是昨晚出现在她屋里的那个女人。
　　还没彻底走近，安息就瞧见了女人有些抓狂的在自己身上胡乱扒拉着怎么，同时，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安息不由得凝神去听了片刻。
　　她听见了，那个女人一直在说：“眼睛，好多的眼睛，我的身上爬满了眼睛，扣不掉，为什么扣不掉啊——”
　　“那些眼睛一直都黏在我的身上，都藏起来了，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一直在看着我——”
　　安息看着她神态疯癫，正崩溃又厌恶的扯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两只手都不停的在自己身上用力抓挠，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是会不时的露出一只眼睛来。
　　她的指甲是被剪光了的，但她露在外面的那些皮肤上却布满了交错的血痕，血痕里还有深浅不一的淤青。
　　正在向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靠近的安息，却突然被一双手从身后给用力的抱住了，同时，她的身后还传来了道略显委屈又幽怨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仙女姐姐，这么久了，你都去哪里探险了呀？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颗脑袋歪着从她的脖子后面冒了出来，整个下巴都垫在了安息的肩膀上，托着脑袋，撅着嘴，对着她的耳边就抱怨了起来。
　　安息忍不住愣了下，她掰开了钳着她的那双手臂，然后往一旁躲了躲，拉开了她与身后那人之间的距离，她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院长的那个傻儿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在那段记忆里看到过，院长的这个傻儿子叫万浩宇。
　　在她第一次进到这家精神病院里的那一个月里，他就总是喜欢围着她转，就像一个在极力的守护着自己心爱的玩具那样，他帮她赶走了所有要欺负她的疯子。
　　除了他自己，他基本上都不允许别的疯子靠近她，但如果是安息主动去靠近其他疯子的时候，万浩宇都只会站在一边，不高兴瘪着嘴，但却不会去干扰和阻止安息。
　　但只要安息一跟他说话，他又会开心的围在安息身边欢呼，或者是满院子的蹦跶。
　　虽然他的智力只有十岁，但他似乎是将她当成了姐姐，他很想和她一起玩，对她也很好，有的时候，好的就像一条忠心的狗似的。
　　那个疯子刘艾之所以能够死的那么惨，他的功劳是最大的。
　　当她在这家精神病院里，遇见了那个疯子刘艾的时候，那段时间，安息整个人都是抑郁阴沉的。
　　虽然，艾菲尔·黛鹿走之后，她就没有开心过，甚至她也找不到那种真正活着的感觉。
　　那个时候，因为安息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搭理过万浩宇，然后受不了冷落的万浩宇就不停的问安息，为什么这么的不开心。
　　他在看着安息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时，竟也跟着哭了起来，他忍不住的感到了伤心的情绪，他不停的问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唉了许久才有反应的安息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而后又继续盯着刘艾的方向去了。
　　万浩宇见安息总是在盯着刘艾，他终于发现了安息是因为刘艾才变的不开心的，安息不开心就不会理他，安息不理他，他就不开心。
　　他不想要安息不开心，刘艾惹的安息不开心了，所有惹到安息不开心的人，他都讨厌！
　　然后，想通了的万浩宇直接就冲了过去，他什么也没说就和那个疯子打了起来，周边的疯子见他们打起来后，一下子就都受到了影响，跟着就不由分说的加入了进去。
　　唯一让安息惊讶的是，那些疯子似乎都很听万浩宇的话，也不知道他对着那些疯子说了什么，然后他们就合起伙来，都一个劲儿的去群殴刘艾。
　　刘艾被他们很快就折磨的不成人样了，他们围在一起，竟是徒手将刘艾给四分五裂的撕开了！
　　当那些医护人员发现的时候，刘艾都已经被分的差不多了，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被吓傻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忙不迭的纷纷去追撵那些疯子。
　　那些疯子都在疯狂的拖甩着，从刘艾身上扯下来的那些残破肢体，全都一个劲的狂笑着，满院子的到处跑。
　　当万浩宇满身血迹，抱着刘艾那颗被扯烂了的头，开开心心的跑到安息面前，像献宝一样拿去给她的时候，安息看着那颗头就笑了，万浩宇见安息终于是开心了，就跟着笑了起来。
　　那一天，所有的疯子都像是在狂欢那般，整个精神病院里，都充斥着他们异常疯狂的笑声……
　　虽然后来，所有的疯子都挨了不少的罚，通通都被惩治折磨了好一通，不过，这件事还是被院长给使了些手段，就那样悄无声息的给压下来了。
　　“嗯？你不是仙女姐姐诶，你不是她，仙女姐姐呢？她到哪里去了？”
　　万浩宇先是疑惑偏着头去，盯着安息看了半天，而后又往安息的身前凑上去，一边看，一边隐隐的嗅闻。
　　因为万浩宇没有贴的很近，安息就没有动，就那样很是镇定的站在那里。
　　随后，他就顿住了，万浩宇呆愣的站直了身子，他后退了一步，他的两只手都开始去挠自己的脸，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茫然，他皱着眉，瘪着嘴，郁闷的看着安息问。
　　安息见本来还乐呵呵的万浩宇，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那般，再一次看向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就透着一丝古怪来，安息的心都莫名的提了起来。
　　很快，安息就平复了那抹不安，她浅浅的抿了下嘴，先是朝那个女人的位置看了眼，接着又淡淡的扫了眼杵在她面前的万浩宇，也不说话，抬步就要掠过他，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只是，安息刚掠过万浩宇，就见他又赶忙的拽住了安息，安息不解的侧过头来看他，就见万浩宇也在盯着那个女人，只是他看了眼之后，就慌忙的收回了视线来。
　　万浩宇扯着安息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安息跟着就甩开了他的手，万浩宇见安息无情甩开了他的手的动作，一下子就变得委屈起来。
　　他又去扯了扯安息的衣角，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安息，神情委屈的就跟安息抱怨了起来。
　　“那是个女疯子，你不要靠近她，她喜欢扣人眼珠子，我的眼珠子差点就被她扣了呢，她还把那个人的眼珠子给生生的从他的眼眶里面挖出来了，然后…她把那颗眼珠子给吃掉了！”
　　只是，在听他说话的这会功夫，当安息要再去寻那个女人的身影时，却发现她又不见了，可是，她刚刚还看见她了，就一个眨眼的时间，她就消失了。
　　万浩宇见女人不见之后，神情都不由的放松了起来，他大大的舒了口气，这下见安息要走时，也不再继续缠着了，自己就开开心心的跑开了。
　　面对着这样干脆的万浩宇，安息又是一阵的云里雾里，怎么一个个都这样的莫名其妙？
　　随后，安息想起了这个地方是精神病院来着，好吧，普遍的不正常大概就是正常了。
　　无所事事的安息就到各处的活动区里乱逛，逛着逛着，她就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今天是个没有太阳的晴天，温度刚刚好，安息就走到了草坪上去，选在了几棵大树底下躺着。
　　她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垫在脑袋后面，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边卷起的那些云朵。
　　酝酿了会睡意，正打算眯会觉，这时，远远的，她瞧见了四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安息就懒洋洋的盯了眼，发现他们停在了不远处，安息就半撑起身子来，单纯的想望一眼，想看看他们蹲在那里干嘛。
　　然后，安息就看见了，其中的三个疯子似乎是在抢那一个疯子的什么东西，她眯着眼细细的瞧了瞧。
　　只见，他们将那个疯子的病号服都给扯烂了，接着，他们就从他的衣服里抓了只鲜活的麻雀出来。
　　只是，当他们将那只麻雀抢走之后，被抢的那个疯子却没有再上去拦他们，相反的是，那个疯子很冷静的站在一旁，就那样冷静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三个疯子。
　　安息看见他们围在一起，而此时，他们的手中不知从那里捡来了石头，紧接着，他们就嘻嘻哈哈的笑着，将那只麻雀给活活的砸了个稀巴烂！
　　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那个疯子在他们把鸟砸死之后，那个疯子这才走了过去。
　　让安息震惊的是，那个疯子把已经被砸的碎烂的麻雀尸体，从土里一点一点的扣了出来，然后，那个疯子直接就把那只烂掉的鸟吞入了自己的口中。
　　而那三个疯子却还在旁边笑个不停，他们的下巴上都挂着口水。


第84章 
　　然后，安息就看见那个疯子转过了身来，他的脸上却在此时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
　　那个疯子在面对着他们时，他的眼睛里慢慢的亮起了一抹森绿的幽光，那三个疯子瞬间就被他眼中的幽光给吸引住了，他们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呆立在了原地。
　　接着，那个疯子走近到了他们跟前，他把自己的手伸到了他们的面前去摊平来，那三个疯子跟着就将自己的手都伸到了他的手上，挨个叠着放到了上面。
　　然后，安息就看见，那个疯子嘴角的笑裂的更开了些，那三个疯子也跟着他一起，有些神经质的‘嘿嘿嘿’的闷笑了起来，他们就像是在玩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游戏一样。
　　下一刻，那三个疯子的笑声却是戛然而止，他们都在原地抽搐着泛起了白眼，他们嘴里的口水更是顺着他们的嘴角一个劲的往下淌，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抽搐的有些扭曲了。
　　紧接着，那三个疯子就像是被抽干了气血似的，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死白死白的，僵硬的表情就跟凝固的蜡油似的。
　　然后都‘噗通’一下，就像根木头那样，齐刷刷的，都身子僵硬着倒在了地上。
　　而先前的那个男人却是站着没动，他懒洋洋的收回了那只手，然后，只见他缓慢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来，放在了自己的嘴边，他两手紧挨着轻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接着，就见他缓缓地向外吐了口气，只是在吐气时他就像是被撑住了，还忍不住的打了个有些响亮的嗝。
　　那口气直接将他的两个手掌都给撑了起来，他把微鼓的双手轻轻的合了起来，掌心中似乎正包着什么东西。
　　随即，他向外摊开了手来，一只无比鲜活的麻雀从他的手中冒了出来。
　　只是，此时的这只麻雀看起来，却是要比先前的那只更加的圆润肥硕的样子。
　　先前的那只麻雀毛色是灰扑扑的，是一种黯淡无光，没有什么光泽的感觉，而这只的毛色却是油光水亮的，甚至颜色都要更鲜艳了。
　　而且，先前的那只眼睛是灰黑无光的，而此时的这只，它的眼睛却格外的黑，并且还是那种黑的发红，红到发亮，它在看人时就是一种特别有神的感觉。
　　先前的那只就像是营养不良，而此时的这只完全就是营养过剩了，就跟吃了什么特别补的东西似的，一整个活力四射的样子。
　　此时，只见那只麻雀懒懒的抖动了下它那圆滚滚的身子，然后就扑腾着比先前还要大一倍的翅膀，绕着瘫在地上的那三个疯子飞了一圈，而后，它便又飞回了那个人的手中。
　　安息见他将那只麻雀放到了自己的肩头上，只是他那懒洋洋的神情中，却是明显的带上了丝丝的餍足，他咧着嘴笑了笑，心情颇好的哼着儿歌，步子欢快的走了。
　　只是，在走之前，他突然就朝安息的这边看了眼，透过树干，安息淡淡的跟他对视了片刻。
　　接着，就见他微笑着将食指放在了口鼻的位置那里，隔空对着安息做了个禁声保密的动作，而后就悠哉欢快的走了。
　　那个疯子前脚刚一离开，刚刚还没有半点活气的那三个疯子就从地上翻滚着爬了起来。
　　他们先是一脸茫然的四下看了看，然后都很是迷茫且疑惑的挠着各自的脑袋，一时间，他们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了这里。
　　随后，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接着，他们就没头没脑的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又互相愉快的打闹成了一片，脸上的口水连擦都不擦一下，就蹦跶着离开了。
　　风中凌乱了许久的安息，索饶在她心间的那抹疑惑，这下更加的深重了起来，她沉思了半天，却怎么都理不清，反而是越想探究个明白时，她的大脑就越发的迟钝。
　　而且她越是去往深里想，她的脑壳就跟灌了浆糊似的，就越堵滞起来，思绪也跟分层了似的，混乱又稀碎。
　　而后，想的她那两眼都发黑了，头晕恶心的厉害，没忍住还吐了一道，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见自己想了这么半天，都不知道在想了些什么之后，安息索性就懒得再去想了。
　　将肚里的酸水都给吐出来之后，安息莫名的感觉自己有些轻飘飘的，她想，她应该是饿了，于是，她从草坪上爬起来之后，就去找食堂干饭去了……
　　又是一个月明风高的晚上，窗外的丝丝月光从帘子没有盖住的缝隙中钻进了这间屋里，便也稍稍的驱散了这屋里的黑暗。
　　吃过药的安息正静静的躺在床上，但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睡过去。
　　不过，她之所以没有睡过去，其实是她后来把那些药从自己的喉咙里给扣出来了，趁着没人时就吐掉了，然后又喝了许多的水去冲淡剩余在她身体里的那点点药。
　　所以，这会儿她也就没那么困了，尽管安息这两天的精神是处于持续的萎/靡不振，但没了那些药物的影响，安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都没那么累了。
　　正大脑空空，两眼涣散的盯着空气发呆的安息，在听见了底下传来的细微动静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安息随之也有了一丝反应，她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她想，应该是她来了。
　　果然，她猜的没错，今晚…她确实又来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方式，从床底下爬出来的女人一只手伸向了床尾，慢慢的，她的另一只手跟着向床上爬来。
　　女人爬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隔着一层有些霉潮的被子，她就这样跪坐在安息的腿上，跟安息对视了起来。
　　女人没什么表情的歪着头，她盯着安息的眼睛，就扯起了嘴角，对着安息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她微张着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的糖不见了，你能把你的糖送给我吗？”
　　“我没有糖。”安息平静的说。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总会在晚上的时候到她这里来找糖，只是又听见她在说什么糖的时候，安息总觉得她要的似乎并不是糖。
　　特别是她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透过她的眼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而且，安息发现她似乎是从地上冒出来的！
　　但是，地面铺的都是完整的灰白瓷砖，而这屋里除了一个卫生间，就只有一扇被铁栏封住的窗户，就连唯一的一扇门都是从外面被锁上的。
　　并且，白天的时候，她就在这屋里找过了，而且，就连睡之前，她也将这屋里搜寻过一圈，她能确定的是，这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难道她还能从那缝隙里爬出来不成？
　　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又怎么可能能够从那些细窄的缝里出来呢？
　　又不是液体或者纸片之类那么薄的东西，那样的话那着实的有些不科学了。
　　不过，想起白天自己见到的那些，似乎这个地方就是存在着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不过，安息还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就在安息以为女人还要继续做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女人气鼓鼓的，却又带了点失落的哀怨出声：“不给就算了，那我去找他们要好了。”
　　说罢，女人就直接翻身跳到了地上，只是在她下地的那一刻，安息跟着掀开了被子来，毫不犹豫就起身下了床。
　　“你也想要糖吗？那先说好了噢，谁挖的就是谁的，他们的糖，你要自己挖哦！”
　　安息愣了下，她似乎有点听懂女人这话的意思，特别是听着那个‘挖’时，只觉得这话不管怎么去想，都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说着，女人就趴下了身去，安息就见她往那床底下爬去了。
　　没来得及多想，安息便学着她的动作，也往那床底下钻去，只是，当她看着女人直接钻进了那灰白的瓷砖里去时，安息不由的顿住了。
　　安息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自己的眼睛，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或者是看错了，她脚下踩着的可是实打实，被焊死了的瓷砖。
　　那个女人钻进瓷砖里的那截身体……被那处的瓷砖给吞掉了？！
　　这…这是……瓷砖成精了！
　　见女人就快从那瓷砖里消失时，安息下意识就扯住了，她还没完全缩进去的一只脚腕，接着，就要把她从那灰白的瓷砖里面给拉出来。
　　突然，女人从瓷砖里探出了颗头来，她抖了抖自己的腿，这才将那脚腕给抽了回去，她很是不解的看着安息，奇怪的问她：“你拽我干嘛？快跟上啊！”
　　女人撇了下嘴，有些不满的啧了下，然后带了点傲娇的对安息说：“还有，不要捣乱，不然我就不带你玩了。”
　　“抱歉！不捣乱。”蹲在地上的安息看着灰白瓷砖上，突然冒出的这颗头，面色微囧了下，她尴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无辜的摆摆手，略表了下自己的歉意。
　　而后，安息见她彻底的消失在了那块瓷砖里后，她先是试探着伸手去，本来是想先摸一下那块瓷砖的，只是当她将手伸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是直接就穿进了那块瓷砖里。
　　她又将手伸了出来，接着又试了一遍，然后她就发现了那块瓷砖确实有些不一样。
　　如果只用肉眼看，并不能发现任何的端倪，只有在真正去触碰到那处时，就会发现那一处就像障眼法一样，里面其实是内有乾坤。


第85章 
　　安息刚伸进了一只胳膊，接着，她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拽了进去，当她再站稳身子时，就发现是那个女人在拽她。
　　而此时，安息发现她们出来的地方是宿舍的门口，她们此时正站在这栋宿舍楼的门外面，原来，昨天晚上，她就是这么消失的，难怪……
　　“你好慢啊！”女人佯装不耐的嗔怪了声。
　　“这下可别再跟丢了，不过，千万不要被他们抓住哦，不然……就逃不掉了。”
　　在盯着安息眼睛说话的时候，女人对着安息就勾唇微笑了下，不过，这抹略显生硬的笑容却还没能停留片刻，就又被女人给掩了下去。
　　接着，女人就转身开始往前走了，安息这才注意到今晚的月亮又圆了，就跟那晚她来时的月亮一模一样，亮莹莹的月光甚至直接盖过了路边照明的昏沉灯光。
　　一路上，她们就跟做贼似的，格外小心的避开了各处的摄像头，守夜的那些医护人员，以及偶尔出来巡逻的治安员。
　　她们走过了很多的地方，几乎将这精神病院大半的区域都给逛了遍。
　　只是，每当安息问她要去哪里的时候，女人都会示意安息别说话，然后神秘兮兮的让安息不要跟丢了。
　　问了几次，都是如此，安息也就不再继续问她了。
　　虽然，安息也想过直接回去，只是，她的直觉又在告诉她，此刻最好不要离她而去，总感觉如果现在掉头回去，似乎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到底要去做什么，思绪了片刻，安息还是决定先跟着去看看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而后，她们来到了一栋有些破旧的楼前，这里是安息白天还没逛到的地方，只是，在她的记忆中，她似乎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才对。
　　不过，也可能大概是她没注意到的原因，虽然这栋楼莫名的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来了，终于来了！”
　　安息总算听见面前的这个女人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还显得格外的开心，只见她略显森白的面上突然露出了丝喜悦来，眼底登时爬上了抹兴奋。
　　“什、什么来了？”安息呢喃不解的问。
　　女人只是看了眼安息，而后，她眼珠微转，目光就低垂了下去，面上随之露出了抹意味不明的笑来，她没有回答安息的问题，甩着手，一蹦一跳，欢快的朝着这栋楼里走去了。
　　见状，安息只能继续默默地跟了上去，只是刚走进去没多远，安息就听见‘砰’的声，身后的门一下子就被关上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他们又丢下我了，不如你们留下来陪我玩吧！”
　　一道有些阴沉粗重还有点黏糊的声音，从安息身后冒了出来，安息跟着就转过了身去。
　　森绿的壁灯从她们的头顶照落在地面上，安息瞧了眼从门那边正向她们一瘸一拐的走来，但走路的速度其实并不慢。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他的手中此时正拿着根有些尖锐得木棍，尖端的那截上面还沾了点点干涸的血渍。
　　安息的瞳孔缩了下，她记得白天的时候，她在那个地方见过这个男人，就是那三个将麻雀给砸死了的疯子，他们其中的一个。
　　因为他那眼睛上有刀疤，并且还是个瘸子的原因，所以，安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只是，安息刚要转身去找那个女人，刚想与她一块远离那个疯子的时候，只见一道身影从安息的身后跑过去了。
　　等安息再去看的时候，伴随着一道痛苦又吃力的惨叫，安息就看见那个疯子此时正被那个女人按倒在了地上，而他先前手中拿着的那根棍子，此时却深深的‘插’在了他的喉咙里。
　　喉咙里的鲜血直接狂飙了几米远，那个疯子却没有当场死掉，这会而都还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安息有些木讷的走了过去，只是当她看着女人接下来的举动时，整个人直接就呆愣住了。
　　女人丝毫没有顾及还在哇哇呜咽惨叫的疯子，她伸着手就往他的眼眶里扣去。
　　然后安息就看见，女人直接将他的一颗眼球，从他那不断冒出泪水的眼眶里面给挖了出来！
　　更让安息震惊的是，那个女人将那颗缠着筋肉，还在滴血的眼球直接就‘塞’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安息就看着她，就那样生生的将那颗带着血肉的眼球，没嚼，直接就咽了下去。
　　虽然安息对吃生肉并不会觉得恶心，只是看着女人在吞掉那颗眼球时，这场面看得她那头皮都麻了瞬间。
　　接着，女人没有半点停顿的，又将男人的另一只眼睛也给挖了出来。
　　就在安息以为她还要继续将其给吃掉的时候，突然，女人抬起了头来，她盯着安息的眼睛，带着丝丝愉悦的说：“呐——，这颗糖就先分给你吧！”
　　糖？！！！
　　安息看着女人热情递到了她的面前，那坨不知道将哪里的肉给扯出来了，还包着大股血水的眼球，安息整个人都沉默了，她的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总算是明白她先前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了，她想起了她昨天的那些举动，原来她口中一直在找的‘糖’，她想要的就是他/她们的眼球！
　　难怪她总是在盯着她的眼睛……
　　“不要吗？不要就算了！”
　　女人张嘴又问了句，见安息只是盯着她掌心中的那坨眼球看得出神，却又迟迟不接，便不再等安息的反应，就自顾自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去，给咽掉了。
　　“他……死了。”
　　看着从地上没有半点犹豫的爬了起来，毫无留恋就要蹦跶着离去的女人，安息带着丝异样的忍不住出声，她没搞懂，这个女人在鲨了人之后，怎么就这么的淡定呢！
　　而且，将尸体就那样摆在那里，直接就毫不理会，就跟与她无关那般，难道，她就不担心被人发现了吗？
　　女人回头盯了眼安息，她盯着她的眼睛，神情依旧是那么的镇定自若，却是突然就深沉道：“嗯，他是坏人，坏人、、、都该死！”
　　接着，女人突然静了片刻，她的耳朵微微的动了动，那双异色的眼瞳在眼眶中骨碌碌的转动了两圈。
　　她一边拽上了安息的手腕，一边对着她做了个悄声的手势，只是说话的声音有点激动，还有点兴奋，“嘘！他们要过来了，快跟紧我了，别跟丢了，我这就带你逃离这个世界。”
　　她们一路爬上了顶楼，期间还遇见了两个冒出来的疯子，安息发现就是剩下的那两个疯子，不过，他们也在往楼上跑。
　　不过，那两个疯子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的行为来，相反，在遇上她们的时候，还心情很好的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天台上，四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人，此时正双脚悬空的坐在了天台边沿的石阶上，不过那两个疯子并没有跟她们挨的很近，那中间还隔开了好些的距离。
　　看着那半空中，凭空冒出的一个泛着耀眼橘红光芒的超大旋涡，在跳下去之前，安息最后盯着她的眼睛，问了句：“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糖糖，苟糖糖。”苟糖糖思绪飘忽了瞬间，她沉了下，接着就冲着安息笑着答了声。
　　往下坠落而去的安息，面朝着苟糖糖，一张一合的开口，咬字清晰，带着点点嘶哑的声音并不大的说了声：“我叫安息。”
　　“你的眼睛很漂亮，安息，我很喜欢……我会记得你的，不要忘了我——”苟糖糖冲着坠落而去的安息用力的挥了挥手，她笑着大声的喊了出来。
　　‘啊——’
　　楼下，一阵□□的骚/动，惊恐的尖叫不断响起。
　　“靠——天台的门怎么开了，是谁又把天台的门给撬开了？”
　　惊恐爬上了楼来的一个值夜班的实习医生，远远就望见了那扇敞开的大门，忍不住气急的吼了声。
　　“苟糖糖？苟糖糖！怎么又是她？她怎么跑出来的？是谁又把她给放出来了？她又拉着谁去跳楼了！”
　　闻声往这边赶来的好些个治安员和医护人员，崩溃的乱成了一团。
　　实习医生中气十足的怒吼出声：“苟糖糖！你给我下来，你怎么跑出来的，你是不是又没吃药？你又跑这来干嘛？”
　　见苟糖糖身子要往外倾时，那个医生慌忙轻声的哄骗道：“乖，快点下来，哥哥这里有糖，哥哥给你拿糖吃，好不好？”
　　慢慢朝着苟糖糖走过去的医生，一只手揣在了衣兜里，就像是包里真的装着糖那样对着她比了比。
　　“嘁！这个世界好无聊啊！下辈子…不来了。”
　　苟糖糖冷嘲的扫了眼那个医生，她的面上露出了一个肆意又狂妄的笑来，她撑开了自己的双手，就像一只投进了自由怀抱中的鸟儿那样，毫不犹豫的往身前的空中跃去。
　　“苟糖糖——怎么会？怎么会！她们死了？摔死了！怎么摔死了？！不可能，不可能！！这高度怎么会…摔死人呢？”
　　奋力往前扑来，差点就摔下去，却只是指尖挨到了点苟糖糖最后飘起的那点衣摆，最终扑了个空的医生，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楼下地面上，被摔的几乎变形了的两具尸体。
　　“叔叔，糖，给我糖，我要吃糖！”
　　刚刚还躲起来的两个疯子中的一个疯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医生的身后边，他一脸痴呆，皮肉有些皱巴巴的，嘴角还挂着口水，他伸手就要去捞那医生的口袋。
　　医生一下子回过头来，他一把抓住了男人伸来的手，托着他就急忙的往天台里面跑了好几步，稍稍的远离了危险的边沿，他抖着眼皮，看着男人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些凶狠来。
　　男人被这眼神给吓的瑟缩了下，他瞬间就变得委屈巴巴起来，他说：“叔叔，我很乖啊，我今天有乖乖的吃药，我也没有跟她们一起玩跳楼的游戏，那个姐姐她不带我玩。”
　　看着面前这个模样痴呆的男人，医生突然沉了半刻，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他微笑着轻声的哄道；“好，你真棒，真乖，那你听话，我就给你糖吃。”
　　“嗯，我听话，叔叔就给我糖吃。”男人无比乖巧的点点头，重复着他的话。
　　“那你先过来，来，到这里来。”
　　医生走到了先前的那个位置那里，他站在边沿的里面，对着男人招了招手。
　　“好！”男人就听话的过去了，走到了医生指给他的位子那里，等着医生的下一步指示。
　　“你想玩跳楼游戏吗？”
　　医生按着男人的肩膀，看着他微笑的问，只是这不达眼底的笑意，明显的透着丝丝森冷。
　　“嗯…我不想——”男人探出了脑袋去，往那下面望了眼，他已经感到了点点的害怕，就用力的摇着头。
　　刚要拒绝，只是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男人就被医生给毫不留情的推了下去。
　　他像是在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那般，眼中阴暗交织的疯狂与扭曲，在这一刻几乎都要爬出来了！
　　伴随着一道破裂的尖叫，被推下天台的男人摔在了地上之后，他抽搐扭曲了好些时候，接着就口吐鲜血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声嘶力竭的尖叫着跑了。
　　陷入了深重沉思的医生双手都撑在天台的边沿上，他伸着脖子望着楼下的地面上，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望着从地上爬起来跑远的那个疯子的身影，医生心底腹诽，这不是摔不死嘛！
　　我就说嘛，这种距离的高度怎么可能会摔死人呢？
　　可是明明从来都没有摔死过人啊！
　　那她们怎么会…怎么会…”


第86章 
　　晴空之下，高空之间，在那绵密的云层之中，一抹艳红身影正在其间穿梭着匀速前行。
　　忽然，蔚蓝的云端之上，一道浅薄的裂口被生生给撕裂了瞬间，裂口中，一道比白昼还耀眼的闪电骤然砸落而来，直接正中在了那道飞行于半空中的身影上。
　　本来飞的好端端的惜神，她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一下子就将她从那云端间给毫不留情的打落了下来。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愤然不服的惜神的对着天空颤颤巍巍，且傲然不羁的竖了个中指，而后她阴沉的咬着牙，满腔郁闷的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昏沉。
　　不远处，正在一边遛二哈，一边投喂流浪猫的少女，闻见了身后不远处重物落地的动静，少女被吓的一激灵，而身边刚围上来的那些流浪猫，一下子都被吓的四散逃窜着跑了。
　　少女忙回头望了眼，她下意识的丢下了手中的食物，拉着正要去追逐流浪猫，想与它们继续玩闹的二哈，心生好奇的走了过去。
　　少女还没走近，二哈就已经先一步的扒开了草丛，它围着趴卧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安息，兴奋又好奇的拱了拱，它一边嚎，一边用它那双前爪子去胡乱的扒拉了起来。
　　“哎呀，贝贝，别闹！”
　　眼见着二哈对着安息的脑袋，翘腿就要撒尿，惊的女孩斥责出声，她紧忙扯拽着手中的绳索，就将那二哈给拉开了去。
　　瞧见地上趴着的是个女子，少女忙走到安息的身前，她蹲在地上，却又有些不知所措，迷茫的盯了眼正昏迷，面朝地面趴着的安息。
　　少女谨慎的伸着手去，试探性的戳了戳安息，同时怯怯关心的唤了两声：“喂——，你怎么啦？还好吗？”
　　见安息没反应，少女有点害怕，她思索了片刻，就动作小心缓慢的将安息给翻了过来，这才看清了安息的面容。
　　面对着这副冷玉皎皎，楚楚美貌却又异常陌生的面孔，少女先是被惊艳了下，然后她又不由失神呆滞了片刻。
　　因为在她那模糊浅薄的印象里，她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在这个地方，见过这么新的面孔了……
　　只是当她脑海中刚生出那点想法，她的思绪就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抽离了下，那抹刚冒出的想法以及刚产生出的疑惑，顿时就被其给干扰，搅的混乱，顷刻间便消散的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少女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就像是黑屏那般，晕乎的黑眩了下，大脑也在那瞬间跟着卡住了，少女的神情也呆滞着恍惚的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再次回过神来，少女微愣地打了个冷颤，她略感迷茫的看着昏迷的安息，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的无力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自以为大概就是单纯的走神了下，便也没多在意。
　　苟糖糖没多想，再次打起精神来，她伸着手去探了下安息的鼻息，见她还活着，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的松懈了点，只是心中的忐忑与担忧却仍旧半点不减。
　　少女又动作小幅度的摇了摇安息，想试着将她喊醒，却见安息半天也没点反应。
　　此时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正纠结着要不先报警，替她叫救护车时，却发现先前没半点反应的安息冷不丁就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一下，把正对着安息脸走神的少女，给吓得一激灵，忍不住的往后趔了下，让她差点就摔个屁股墩，不过她反应极快的用手去撑了下地面，这才堪堪将往后倒仰的自己给稳住。
　　“你、你没事吧？”
　　见安息虽是睁开了眼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就连那双瞳孔都有些涣散无神的感觉，少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她有点担心安息的精神是否正常，因为现在社会上，那些精神不正常，随时随地犯病还要人命的疯子的案列实在是太多了。
　　同时，她也有点担心安息会不会是在下套骗她，就怕她突然碰瓷讹她。
　　毕竟，想起自己被数次碰瓷的那些经历，是每每午夜醒来都忍不住想扇自己几巴掌的冲动，屡教不改，又总是犯蠢，又不长教训，真真有些不堪回首。
　　但是看着安息长得实在好看，完全不像那种能干的出坏事的人。
　　不过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少女还是忍不住带着点惧意，退避的往后缩了缩。
　　“糖……糖？”
　　终于找回自己意识的安息，她目光从下往上移的望着蹲在她身前的少女，看见那头浅橘红与银灰交错的头发，还有那双独一无二的异瞳，安息凝神的迟疑了片刻。
　　见安息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正考虑要不要离开，只是听见安息口中突然冒出的名字，苟糖糖跟着就顿住了。
　　“你在叫我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见过安息，同时，她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安息从地上爬着坐了起来，见苟糖糖用陌生又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哪里？”
　　听见安息这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又见她一脸迷茫困惑的样子，随即，苟糖糖脑袋里冒出了个想法，见安息那副迷茫呆滞，糊涂不清，清澈单纯的模样也确实挺符合。
　　于是，心下了然的苟糖糖尽量耐心，关切的问安息：“你…还好吗？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跟你家人走散了吗？那你家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瞧着安息呆滞的神情，以及那迟钝的反应，还有一连的沉默，她想，果然如此。
　　苟糖糖思索着猜测了下，就接着柔声安抚道：“你是跟你家人走丢了，对吧？你爸妈该担心你了，要不我帮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你记得他们的电话吗？”
　　静静的盯着苟糖糖看了许久，安息总觉得她和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眼前的苟糖糖似乎没有了那种阴郁冷沉的诡森气息，不仅话变的多了些，似乎还多了点温润平和的……人气。
　　“我没有家人……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安息看了半响便垂下了眼眸，她微微失望的轻叹了下，她摸了摸自己格外扁平的肚子，垂眸看了眼，然后神色淡淡的向苟糖糖问了句。
　　而后，也不知怎么回事，牵着二哈的苟糖糖就那样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把安息给带了回去。
　　一直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了半天，也思考了半天的苟糖糖，一时间不知该是何种心情的看着正抱着坨生肉啃的安息，还是想不通自己这到底是带了个什么样的人回来，又为什么要将她给带回来。
　　她想，大概就是在看着安息时，她就是莫名的觉得有种弱小无助，还可怜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抽的是哪门子的疯，就有一种自己不能那样丢下她不管，她或许应该帮帮她的强烈感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她平时就是一个很心大的人，索性也懒的纠结，既然这么想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于是乎，心一软，脑子一热的苟糖糖，就直接把人给带了回来……
　　因为不会做饭的原因，再加上这会儿她爸还在铺子里忙生意，家里就没有人做饭。
　　本来是打算给她叫外卖的，但是安息偏说要吃肉，一开始她还没明白，就说那就给她点几道肉食好了。
　　结果，就发现安息说得吃肉是真的只吃肉，而且吃的还是生肉！
　　她家就是开猪肉铺子的，本来屋里也专门留了个放肉用的大冰柜，那些肉基本上都是留着自己家吃的，她爸每天做饭时，拿的就是那冰柜里面的肉。
　　当然，铺子里卖的以及平时储存的其余猪肉，都是放店里的冷库里。
　　沉默的看了半天吃生肉吃的格外香的安息，看的苟糖糖有点怀疑人生，她不知道安息这属于异食癖，还是单纯的精神有问题。
　　……毕竟，正常人，谁会吃生肉啊！
　　但是，苟糖糖虽是脑中惊涛骇浪，心情此起彼伏，面上却是忍着没有表现半分，她一言不发，就聚精会神，静静地看着安息抱着那冰坨肉细嚼慢咽，啃的也算斯文。
　　但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把生肉当饭吃的画面，这画风就着实的有点诡异。
　　虽然她知道确实有那么些人对生食比较热爱，不过她基本上都是在网络上看到过，网上那些吃生食的博主也不知是为了博眼球流量，还是真的只是热爱，反正就真真的确实不少。
　　不过，她见过的那些视频里，那些博主生吃的基本上都是些海鲜生物，这还是她头一次见有生吃猪肉的，重点是，还能吃的那么自然那么的香！
　　这也……太酷了吧！好厉害的有没有，就大大的满足了她常年以来，对各种新奇事物所抱有的猎奇心理。
　　她承认，她就是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新奇事物都有着深厚且浓烈的兴趣爱好，她就知道，果然，这个世界所隐藏的那些神奇诡异的秘密，铁定都是真的！
　　看安息啃冰肉的样子，就感觉她吃的好像都不是生肉了，那鲜红的一块，就更像是西瓜，就看的她都跟着饿了……
　　于是乎，苟糖糖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手机，为自己点起了外卖来，她礼貌的问过安息确实不需要之后，就愉快的在美食里逛了圈，而后就随便的为自己点了几份。
　　看了眼一心沉浸在点外卖的苟糖糖，正抓着冰坨肉啃的安息，默默地与蹲在她身前，对着她流哈喇子的二哈贝贝对视了眼，然后又默默的扫了眼，趴在自己脚边的那两只小胖猫。


第87章 
　　左边，正在蹭她小腿的是只蓝猫，叫皮蛋，右边正慵懒趴在她脚掌上，眯着眼睛仰头打呵欠的是只加菲猫，叫蛋卷。
　　看着这两只圆滚滚的软乎乎，安息不经想起了，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山里的那些小精怪们也总是喜欢粘着她。
　　每天都跟在她那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安息，莺莺燕燕一扒拉的嚷嚷个没完，就跟带了整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那些精怪还都特别的粘人闹腾，还总是会没心没肺的打闹，有时候还会为了争宠，或者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闹个没完。
　　还总是爱耍些小聪明，那些精怪聚一堆加起来绝对有八百多个心眼子，就属它们每次犯了错闯了祸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都不承认的抵赖劲儿。
　　最恼人的是负隅顽抗就算了，还到处甩锅，拖别的精怪下水，挨罚都得那个垫背的，就非得互相揭穿，戳破，一定要当面摆出来批评教育一顿才行。
　　不给她打小报告，不揪出来还都没点自觉，那脸皮厚的，嘴硬的，就是天塌了都有这两顶着。
　　那睁眼说瞎话，当面忽悠她的功夫，还好她命硬心大脾气好，不然指不定人早被气没了，或者是被那群坑货坑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反正就是不啃承认错误……
　　苟糖糖放下手机，就见自家的那三只小宝贝今天竟是出奇的亲人，竟都很热情友爱的挤挨着安息！
　　她不经诧异了下，养了它们那么久，自己都还从来没被它们像对待安息那样，那么主动的粘过她，迄今为止，她都还没体验过它们这么热情友爱的待遇……
　　这皮蛋和蛋卷本来是属于清冷傲娇那一挂的，它们基本上都不怎么亲人，连她这个正牌小主，或者是她的爸爸妈妈还有表哥，它们也都是爱答不理的。
　　每天就除了干饭的时候，才会愿意放下那高傲的身段来蹭一下自己，提醒自己该给它们放饭了，过后就是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要是自己上赶着去抱它们，它们还会嫌弃，就会不乐意的到处躲。
　　除非是它们愿意亲近的时候，才会主动靠过来，而且就算是它们过来跟自己贴贴，她也不能太热情，不然它们铁定就会嫌弃的走开。
　　反正就是她这个做小主的得把它两，当那小祖宗一样给供着才行，真真就是难伺候。
　　“哈哈哈哈，安息，想不到它们都挺喜欢你嗳！”
　　最让她感到惊奇的是，这要是在平时，它们在见到有生人来家里的话，早早就躲的远远的了，是连踪影都见不到一点的。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不仅没有躲藏，还主动屁颠的跑过来跟人家贴贴。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安息是第一次来她家，没想到，它们竟然都主动的粘在了安息的身边，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它们也会有，这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安息轻轻点头：“嗯嗯，它们挺可爱的。”
　　“你不知道，它们平时都不这样的。”
　　果然，苟糖糖才开口甜甜的叫了声‘皮蛋~，来乖乖，姐姐抱抱嗷~’她刚要伸手去抱皮蛋，就见皮蛋先一步的起身，高冷的昂头挺胸，傲娇的甩着尾巴，步调优雅的离开了。
　　苟糖糖不死心，转头又去叫蛋卷，伸手就要去捞趴在安息脚上的蛋卷。
　　结果，一见皮蛋离开，蛋卷就跟着起身，它懒洋洋的打着呵欠撑了个懒腰，在苟糖糖伸手而来的时候，就咧着身子，一扭一扭的跟在了皮蛋后面，潇洒的走了。
　　苟糖糖心塞的哀伤了片刻，她可怜兮兮眼巴巴的望着它们冷漠无情离去的身影，转头来哭戚戚的拉过一边还在流哈喇子的贝贝，气呼呼的撸了撸贝贝那英俊的狗头。
　　一边对着安息抹了抹并不存在的辛酸泪，一边抱着贝贝就幽幽地抱怨了声：“你看，我就说嘛，没爱了，没爱了，嘤嘤嘤~”
　　正说着，此时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给打开了。
　　一个脚踩潮流运动鞋，身着宽松工装五分裤，上身穿着宽松无袖黑T恤，一身荷尔蒙爆棚的腱子肉，剃着非常显阳刚的板刷寸头发型的少年。
　　此时，他整个人都热汗淋漓，拖着满身脏污，刚踏进屋，就直直的略过客厅，大步往那卧室方向走了进去。
　　“小松哥回来啦！刚卸完货吧？今天天气好热哈！”
　　看了眼拖着满身狼藉，顶着热辣太阳冲回来的少年，对着少年那抹行色匆匆的背影，苟糖糖适时关切的慰问了声。
　　“是啊，刚把货卸完，外面热得批爆，冒了一身汗，衣服也打湿完，舅舅让我先回来冲个澡，歇会儿再去——”
　　少年头也不回的大大咧咧应声道，他撩着衣服就擦了把脸上那混着团团灰渍的汗水，热得他是边往自己卧室走去，边顺手脱着身上的衣服。
　　苟糖糖转头跟安息介绍道：“那是我表哥，他叫段泽松。”
　　看了眼之后，安息点头应了下，然后就将手中啃的差不多的生肉，做最后一口塞、进了嘴里去，随后就扯了几张纸来，将脸上的血渍擦过后，就把那纸揉成团又在手上擦了把。
　　“嗯嗯，那你先洗蛮，我去把冰箱里水果先拿出来洗起，哦，对，我还点了外卖，等你一起哈，洗完出来吹空调哦！”
　　苟糖糖接着冲着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喊道，说罢，耥着拖鞋就挞挞挞的起身去了厨房。
　　少年从卧室里顺口应了声：“好勒！”
　　她表哥段泽松是她爸的外甥，现在在跟着她爸一起忙猪肉铺子里的那些生意，她本来是有一个姑姑的，也就是她爸的姐姐，段泽松的妈妈。
　　不过，在段泽松十岁那年，他的爸爸妈妈在外地创业打拼的时候，两口子都不幸双双出事，死在了一场车祸事故里。
　　段泽松的爸爸妈妈去世后，他外公外婆也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爷爷家那边的伯伯叔叔还有几个姑姑，又都不打算抚养他，同时也不让他爷爷奶奶抚养。
　　不过他的爷爷奶奶本身也年纪大了，并且还自顾不暇，也确实拿不出多余的精力和钱去抚养他。
　　那一年，没了爸爸妈妈，家里亲戚又都不愿意出钱抚养，没有半点依靠的段泽松，后来直接被丢在了寄宿学校里就没人管了。
　　苟糖糖她爸苟富贵知道后，便跟她妈妈商量了一番。
　　因为自己就这一个亲姐，他姐也就生了这一个孩子，他一个当舅舅的，真心看不下去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挨这苦，也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都实在是不能放着这孩子不管。
　　于是乎，在跟段泽松他爷爷家那边给打过招呼后，就去将他这个唯一的大外甥段泽松给接了过来。
　　自此，段泽松就在她家里住了下来，当然该念的书就继续供他念下去，不过，段泽松在念完高中就没再继续念了。
　　一来，他本身并不是很爱读书，也确实不是块读书的料子，自小读书的成绩就一直都属于偏中等，不偏科的科目成绩就是勉强能及格，偏科的科目就更不用说了。
　　上学那会也不是没有留过级，给他报的那些补习班他也是去上过两次，后面就直接摆烂不去了，以至于成绩就一直提不起来。
　　二来，就是因为高考的成绩很不理想，没考上大学，也确实没有复读的必要，而且他也不想继续在学校里混日子了，索性高考完便去打工了。
　　本来苟富贵想送他，去专科学校里学点傍身的技术，能有个一技之长也好。
　　但是段泽松确实是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专业技术啥的，他也不觉得自己就能学出个什么名堂，反正读了也是白读，实在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就很直接明白的给拒绝了。
　　他独自出来打工后，进过厂，搬过砖，发过传单，做过服务员，也洗过盘子，做过物业保安，后面还试过创业，但是失败了，不光赔的底朝天，还欠了一堆的债务。
　　陷入绝境的段泽松被逼无奈，又没什么办法，就只能回来找他舅舅。
　　在跟苟富贵说过自己糟糕的状况之后，得知他在外面生活的如此艰辛不易，苟富贵听得是眼眶通红，鼻头一酸。
　　深感同情怜悯的苟富贵，直接二话不说就帮他，把他欠下的那些债务都给补还上了。
　　苟富贵深知现在的社会，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有多不易，而且像段泽松这样没文凭没技术，又没什么好的人脉资源关系，要在这个社会底里打拼该得多难，想要熬出头，恐怕都是遥遥无期。
　　索性，苟富贵就跟段泽松商量了下，让他直接跟自己忙猪肉铺子的生意算了，别看他猪肉铺子不算大，但也足够养活一家老小，早年就是靠着生意赚的钱在这二线城市里买房买车的。
　　虽说不能算是很富有，跟那些做大生意的确实比不了，但是做生意赚到的钱倒也够花，并且富余的钱还能攒下不少，一家人生活的就还算滋润富足。
　　同时，他可以手把手教他做生意，当然该给的工资待遇自然是一样不少，不仅比打工强，而且给他开出的薪资也不低，并且打算等以后条件合适了，还能扩充一个店面出来给他。
　　此后，段泽松便听话的留下来，跟着苟富贵一起忙那猪肉铺子里的生意了……


第88章 
　　刚冲完澡出来的段泽松，还没走近客厅，远远就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两抹身影。
　　他略过正拉着安息一起刷小视频乐呵的苟糖糖，眼神就不自觉的被安息那长发半倾，美到让人失语的侧颜给吸引住了。
　　似有所觉的安息随之寻着那道目光探究而去，正盯着安息思绪飘飘的段泽松却在触及她目光的那一刹那，不经意的犹如触了电，神经敏感的被刺了下那般。
　　惊的他眼皮一抖，瞳孔猛缩，下意识慌乱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难持紧张的喉结都跟着吞咽的动了下。
　　神色淡淡的安息一时间有点不明所以，瞧着段泽松那视线收的太快，一看见自己就忙偏过脸去，那慌乱又紧张的模样，安息略感莫名其妙，她面色如常，忍着那抹怪异，淡定的扫了两眼。
　　苟糖糖跟着也顺着安息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段泽松愣在那里没过来，就忙开口招呼道：“小松哥！来啦，刚好，外卖也刚送来，来来来，快过来，就等你啦！”
　　点的那些外卖这会儿差不多都送来了，打开看，有汉堡全家桶，两份披萨是芝士榴莲和奥尔良果蔬的，然后还有一大把荤素配齐了的烧烤炸串，还有两杯小料满满的奶茶，基本上都是些小吃零食。
　　“哦好，糖糖，这是……你朋友？”
　　走近沙发，随意找了个靠边位置坐下之后，段泽松状似随意的看一眼安息，随即故作漫不经心浅浅的问了句。
　　苟糖糖先是反应慢半拍的愣了下，她眼眸一转，默默点头，含糊应道：“噢，嗯！对啊，我朋友，她叫安息。”
　　安息见苟糖糖在说自己是她朋友的时候，她愣时看了眼苟糖糖，她们是朋友吗？
　　她想，她是跟她在精神病院里认识的，她很仗义，在遇见那个疯子的时候，会挺身而出。
　　她把那疯子的眼睛挖出来当糖吃的时候，还好心的分过她，她还夸过她眼睛漂亮，她还带她逃出了精神病院，然后，她还请她吃肉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地方出来后，苟糖糖好像就不记得她了，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觉得她跟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不过，她记得，只有朋友与恋人才会跟对方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会夸奖对方，也会保护对方，就像……那段记忆里的艾菲尔·黛鹿一样。
　　不由的，她又想起她了，那些藏在她的记忆里的，总是像这样不经意间，无声无息的在她脑中浮现。
　　每每一想起她们之间的那点点滴滴，明明该是甜的，明明一点也不痛苦才对，但她的心就是会止不住的隐隐生疼。
　　但这段时间一直困扰她的这种情绪，对她来说其实是陌生的。
　　她总觉得这种情绪是她的，但又不像是属于她的，而且她本身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情绪，因为这种情绪让她感受到了苦涩，悲伤，还有无尽的窒息与压抑。
　　这么难过的情绪是她不该有的，但偏偏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明明已经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了，但那回忆里满到几乎溢出来的思念，那种要吞噬她理智的苦涩哀默，那种心要碎的感觉，她真的觉得难受极了。
　　一般这个时候，她都很想艾菲尔·黛鹿，她很想见见她，想和她说说话，但她已经不在了。
　　这种无法释怀的糟糕情绪，压的她心口窒息，她找不到纾解的方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从前不管活的多么艰辛坎坷，不管多难熬，她都从来没有在意过，但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现在活着给她的感觉是一种难过，是一种找不到希望，只有疲惫的哀伤。
　　她有些开始怀疑，犹豫自己是否应该继续活下去，她在找那个活下去的理由，她找了许久，找着找着，她都迷茫了，这么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现在想想，她突然发现，她活到现在竟然从来没有活明白过，原来，她一直活得都是稀里糊涂的，但她突然又想了下，活着需要意义吗？
　　可以不需要吗？她想，如果没有意义的活着，那她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不是有点多余啊？
　　不对，霁月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多余的，她想，嗯，她不是多余的。
　　霁月说过的，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是不平凡的，所有的一切都有着独特的意义，那是无法被取代或者代替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去完成的使命。
　　她思考了下，觉得霁月说的有道理，她的生命应该也有着独特的意义，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就好受多了，对，她应该活下去，活着就是意义……
　　思绪从十万八千里之外给拉回来的安息，随即想到苟糖糖给她肉吃了，并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像别的人类那样畏惧她。
　　她对她很好，她想，是的，她们是朋友，虽然痛失挚爱的确让她很难过，但她的生命中不是只有艾菲尔·黛鹿，她还可以有朋友。
　　于是，当段泽松再一次看向安息的时候，已经满血复活过来的安息，极力细尝着那点开心的滋味，她努力的将那点开心给放大，她想要让那点开心去替代掉心间那挥之不去的苦涩。
　　强颜欢笑的安息面上露出丝浅笑来，她憨憨的点点头道：“嗯，朋友，是的。”
　　正暗自打量安息的段泽松，蓦然瞥见那抹浅笑间，不由他目光痴痴地呆了下，牵动着思绪都跟着恍惚的失了神。
　　‘啪嗒——’
　　没抓稳的手机从段泽松的手中缓缓滑落，啪的下砸落在了地上，这声脆响直接将段泽松的思绪给瞬间拉了回来，却也同时引起了安息和苟糖糖两人的注意。
　　疑惑的看着段泽松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见他那手忙脚乱的模样，默默的看了眼的苟糖糖，突然像是猜到了什么，她抬眼去扫了扫安息，随即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别具意味的笑来。
　　“来来来，吃瓜，刚切的。”苟糖糖将盘中切好的西瓜递给段泽松一块，同时还不忘给安息送去一块，一边对安息态度热情的说道：“安息，想吃啥就自己拿哈，都是自己人，莫拘束。”
　　只是刚递给安息西瓜的手，突然顿了下，她问她：“哦对，突然想起来，忘问了，你吃这个吗？”
　　脑回路属于清奇那挂，有着天马行空想法的苟糖糖其实更想问的是她是不是人，她的直觉告诉她安息很不简单，但是她觉得这么问显然有些不太好，她想着等晚点跟她聊聊，看她愿不愿意告诉她。
　　安息点头嗯了声，苟糖糖愣了下，见安息会吃西瓜那么她应该是人。
　　突然就觉得大概是自己想错了，可能安息真的只是有点异食癖的爱好，一边想着一边将那西瓜递给了安息。
　　吹了一下午空调，苟糖糖拉着他们说说笑笑，点的那些外卖基本上就吃的差不多了，打了几把游戏后，外面太阳差不多也快歇了，段泽松就起身回那铺子里忙活去了。
　　天黑没多久，苟糖糖她爸就和段泽松一起回来了。
　　“糖糖，饿哒咯嗷？等我去洗个手煮饭唉。”
　　一进门，苟富贵先是习惯的朝苟糖糖问了声，接着就提着几包菜要往厨房走去。
　　段泽松在跟苟糖糖和安息打过招呼之后，才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爸爸，这是我朋友安息，她要在我们屋里耍哦！”苟糖糖扯过安息来，朝苟富贵那边喊了句。
　　“噢噢，你朋友来找你耍啦！阔以阔以，耍咯，那我挨会儿多炒两个菜，哦，你朋友有没有想吃哩菜？有没有不吃哩？”
　　苟富贵听见自家闺女带朋友回来了，这才忙侧头去看了眼，面带和蔼可亲，憨厚的对她们笑了笑。
　　苟糖糖转头问安息：“哦哦，安息，我爸爸问你有莫有啥子想吃哩或者不吃哩菜？阔以点菜哦，我爸爸以前在酒店里面做过大厨，做饭贼好吃！”
　　安息忍不住纠结了下，她略显为难的对苟糖糖问道：“糖糖，呃……我可以不吃饭，吃肉吗？”
　　面对着苟糖糖和她爸的好意，虽然她很不想这么扫兴的拂人面子，她也不是不能吃饭，但比起吃熟食，她更喜欢吃生肉，毕竟是吃习惯了的，一时半会根本就改不过来。
　　并且，其实吃饭对她来说是有些怪怪的，她觉得吃饭并不能抵饿。
　　吃任何东西都是如此，就吃过后，她总觉得那心里都是欠欠的，就总觉得始终都还差点什么。
　　唯有吃生肉才能让她有饱的感觉，反正就是没有生肉对她的吸引力那么大。
　　“啊？噢噢，你还要吃生肉啊？你确定不吃饭？不尝尝我爸爸手艺？”
　　苟糖糖先是不解的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毕竟下午那些小吃，安息也在跟着他们一起吃，以至于都让她忘了安息吃生肉那事了。
　　她还以为安息会吃饭来着，只是没想到她跟她说的不吃饭是真的不喜欢吃饭……
　　安息点头：“……嗯。”
　　苟糖糖略显可惜道：“好的吧，虽然我爸的手艺你不尝尝真的可惜了，但既然不喜欢吃饭的话那就不吃吧。”
　　安息心中微微触动，有些感动的真心道：“谢谢！”
　　“嗐~不用。”苟糖糖爽朗一笑，大咧咧的拍了下安息。
　　苟糖糖冲厨房的方向扯这嗓子喊道：“爸爸，她等会不得吃饭哦，下午点外卖她吃饱啦，这会儿没消化嘞，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炖牛腩哈！”
　　说完就转头来小声对安息说：“你饿了就跟我说哈，吃生肉的话就去我房间嘛，我到时候去给你拿。”
　　闻言，安息嗯嗯点头，反正别的她也不在意，只要有肉吃，不挨饿就行。


第89章 
　　“啊？不吃哇？女娃娃好瘦喔！行蛮，晚会儿饿了哩时候，给我说蛮。”
　　听见闺女的话，正在摘菜的苟富贵拎着刚摘好的菜，随即往外探出脑袋来，往那客厅里望了眼。
　　随便简单说了句后，便接着在厨房里专心忙活了，没一会，从卧室里出来的段泽松，先是到客厅里转了圈，跟苟糖糖和安息打了个照面，之后也进到了厨房去帮忙了。
　　两个小时不到，六个菜便齐活了，见煲中的牛腩也炖的软糯烂糊了，苟富贵将火调小了些，而后放下了手中的铁勺，洗过手后，他一边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一边往外走来。
　　他走到餐桌前，一边收拾餐桌，段泽松则跟着端来了碗筷摆上，一边跟窝在客厅里，正和安息一起看电视的苟糖糖，满是慈爱的温声慢语的说：“乖乖，饭好啦，妈妈还在那馆子里打麻将，过去接妈妈回来嗷！”
　　苟糖糖撑起懒腰，仰头应了声：“嗷，好勒！”
　　而后，苟糖糖耥着拖鞋，左边牵着安息，右边拉着贝贝，两人一狗就这样懒洋洋慢悠悠的出了门。
　　老七麻将馆，远远走来，就能听见那院子里热火朝天搓麻将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纷纷嚷嚷的闲聊嬉笑声。
　　“糖糖又来接妈妈啦！哦呦，贝贝——”
　　刚蹦跶进院，端着刚从桌上收拾下来的果盘茶壶茶具些，与苟糖糖迎面路过的穿着灰白大褂背心大叔，热情亲和的随口就乐呵呵的与她打了声招呼。
　　一听见声儿，习惯了人来疯的贝贝，已经欢快的摇头甩尾的扑了上去。
　　瞧着满头热汗，脸色红润且精神头十足的达叔，苟糖糖笑着应道：“嗯呐，达叔，今天生意也好嗷！”
　　“嘿嘿，还行吧，反正每天都是老样子，差不多蛮，你旁边嘞个女娃娃跟你一起哩嘎，勒个又是那个咯？”
　　端着摞茶壶杯盘的达叔，如常谦虚着乐呵了声，看了眼站在苟糖糖身旁，一派清冷疏离，沉默寡言的安息，冲苟糖糖抬了抬下巴，好奇的问了句。
　　“哦，嘞是我朋友安息，过来找我耍哩，那达叔你先忙哈，我去我妈那儿看看。”
　　说罢，苟糖糖伸着脖子往里面热闹的那些地方张望着瞅了瞅，随即挽着安息，拉着贝贝就往里面走去。
　　“胡咯——”
　　“天菩萨耶！听咯，听咯，又听咯！你今天手气好好哦~~~”
　　走近门口，几道抱怨哀嚎，彼时从屋内跳脱冒出，飞扑着钻进了路过此间门外行人的耳中。
　　“妈妈——”
　　正抬脚往里跨的苟糖糖软软开口，声音并不大，只是一声妈叫的屋里四人都同时抬头望了过来。
　　“杜鹃儿，你闺女来嘞！”
　　面朝门对坐，穿着嫣红蕾丝碎花裙，烫着大波浪的女人抬眼看见苟糖糖后，对着左侧那个穿着青墨色旗袍，烫了头小波浪梨卷，正在收钱的女人，随即浅笑着示意的拐了拐。
　　“哎哟，真好哦，你家娃娃天天都来接你，你屋里老苟肯定又把饭给你们煮好咯，教我们也羡慕哟，啥子时候喊我们也去恰一顿蛮！”
　　坐在糖妈杜鹃对面的那个穿着黑绒连衣裙，黑直长发及腰的女人，一边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打趣出声，一边将面前的那些麻将往里推去。
　　“说得，我屋里能差那顿饭哇？我每次喊你们都不来的嘛！都是大忙人，回回哪次没喊过蛮，搁家不来的嘛，喊走我屋里耍也不来，是怕吃哒饭要洗我屋里那顿碗蛮？莫怕唉！那碗那儿要你们洗蛮，走我屋里那只有耍哒哩！”
　　糖妈杜鹃被小姐妹些给逗的跟着笑了，就一边顺着那话故作嗔怪的嬉笑皮闹，一边将面前抽屉里的那些零钱一并取了出来，合着刚收的一起拢成了一叠来。
　　“来来来，走蛮，走蛮，我屋里饭也好咯，今天那就都去我屋里耍唉，刚好昨天老苟卤哩那盆牛肉，牛筋，还有猪皮些都还没吃得，那就都来，回去我让老苟再煮个锅锅，屋里酒水都有，都走我屋里聚唉。”
　　将那钱随便一卷揣进皮质的手提包里后，杜鹃随即站起身来，她边说边扯住了那两边正要往外离去的两个小姐妹。
　　她一边挽住一个，同时朝对面的那个小姐妹笑意朗然，诚恳强调，砸吧着抛了个眼神过去。
　　“算咯，算咯，天黑咯，挨会儿屋里娃娃要下晚自习咯，我还要回去给那几个煮饭得，回来饭没好他们还要闹哦！”
　　右边那个穿着嫣红蕾丝碎花裙的女人，慢柔柔的拍了下杜鹃女士挽着自己的手，她偏过头去望了眼外面已经垂黑的天色，摇着头，婉拒了杜鹃女士那盛情邀请的好意。
　　“嗯呐！我屋里那两个读初中哩，每天也是等到回来吃饭啊，给他们拿钱，喊他们搁家在学校吃，学校晚上有伙食，他们偏说学校那食堂不好吃，都莫法将就，啷个整嘞？”
　　“屋里吃也好啰，娃儿正是长身体哩时候，搁家整哩，也放心些，最重要哩是营养还健康……”
　　纷纷作忙都推拒了，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搭一腔又聊了会儿，而后各回各家去了。
　　“来，乖乖，这是妈妈今天打牌赢哩钱，拿去，给你哩零花钱，妈妈今天手气好的很，都没输过，大头小头都占得有，数看看，应该有一千多吧！”
　　回家的半道上，杜鹃女士将自己今天搓麻将赢来的那把票票，顺手塞给了正认真在给安息讲着冷笑话的苟糖糖的怀里。
　　“不用，妈妈，你给我钱咋子？我还有钱，再说咯，我现在搁家画漫画，设计外包装那些也赚得到钱，你们上次给我哩零花钱我都还没用得，而且，我都二十四岁咯，我已经是个大人啦，我可以自己赚钱呐！”
　　苟糖糖见她妈妈突然塞给自己一把的零钱，并没有接，微感无奈的顺势又将那钱给推了回去。
　　想起自己这都二十四的人了，别人二十四，要么成家立业，孩子二胎都能打酱油了，要么事业有成，差不多都功成名就了，要么白手起家搞创业，一路披荆斩棘，努力拼搏，基本上都是蒸蒸日上，一派欣荣了。
　　反正该有作为的都有作为了，那有出息的更是早混出名堂了。
　　哪像自己，反观在审视一下自己，苟糖糖默默沉思着，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反省一下了。
　　自大学毕业后，家里蹲都一年多了，也没个稳定工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算了，还总是那么心安理得的用着爸妈拿给自己的零花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个小废物……
　　“哎哟~我滴乖乖好乖喔，咋个啷么懂事嘞，妈妈就喜欢疼惜自家哩闺女，就想给乖乖拿零花钱花，平常要花钱蛮就用妈妈给你取哩零花钱咯，你赚哩钱就搁家攒齐咯！”
　　听见自己宝贝闺女这么义正言辞，那认真思考分外懂事，却又透着点傲娇的模样，特别是因为脸皮薄而泛起的那抹微红。
　　看的杜鹃女士那颗芳龄少女的心都要被萌的软化了，她冒着宠溺的星星眼，一脸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
　　“莫说现在是二十四岁，你就是五十六十岁，只要是爸爸妈妈有哩，永远都给你，不管你长到几岁，你在妈妈这儿永远都是需要被宠爱哩小宝贝，小棉袄嗷！”
　　说着，杜鹃女士就乐呵笑着将苟糖糖往怀里面拉近来，带着自己身子的重量往她身上微微地压了压。
　　一边揽着她的肩膀，一边举止温柔，爱意满满的rua起了，她那头天生的浅橘红与银灰相交的柔软头发。
　　“来蛮，给你就拿到咯，你朋友来这边耍，你多带她出来耍，逛咯，莫一天天宅得那屋里不出门，该吃吃，该耍耍，买啥子不用节约，用哒不够跟妈妈说，妈妈把你哩零花钱都给你准备齐哩。”
　　杜鹃女士坚持着将那钱塞给了苟糖糖，苟糖糖见推不脱，只能收了，心间自是感动不已，宛如添了蜜糖那般甜滋滋的暖流在心底缓缓流淌。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爱你，爱你，爱你，超级爱你哟！”
　　苟糖糖那双如琉璃般的异瞳，和那头与众不同的头发确实都是天生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但这并不是遗传。
　　她的爸爸妈妈都是标准的黑发棕瞳，是再正常不过的黄种人，她家的所有亲戚朋友也都是黑发棕瞳，可能在肤色上会略有点点差异，却没有一个是像她一样的。
　　她是特殊的，她一出生就带了病，医生诊断她这病极其罕见，并且就当前的技术水平根本治不了，就很难活，哪怕是靠那价格不菲的药材给吊着，她最多也活不过几岁。
　　刚出生时，她和别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别的孩子都会哭，但她不会，就像一个瘫痪的智障儿那般，别的孩子会的，她都不会。
　　并且，最让人头疼和绝望的是，出现在她身上的病症，就莫名其妙且毫无征兆的变多起来了。
　　七岁之前，她基本上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每天都必须要靠着大量的药物续命，连呼吸都要靠吸氧才行。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是极少的时候会睁一下眼，不吃不喝，唯一的营养也全靠输液。
　　直到那一年，她刚满七岁，在医院给她过生日的那天，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当时在场的糖爸糖妈还有她表哥段泽松，几人都惊呆了。
　　她不仅能动了，她还开口说话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她想尝尝那蛋糕的味道。
　　几人瞬间都激动的围着苟糖糖，他们抱作一团的哭了起来。
　　闻声赶来的那群医生，在经过几番漫长而细致的检查下来，发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到无以言语，一件不得了，是无法用科学能证明和解释的了的事情。
　　苟糖糖痊愈了！！！
　　没错，她从一个重症病危，濒临垂死的绝症瘫痪智障儿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健健康康，比正常人还正常的孩子。
　　她先前的那些病症，不仅在一夜之间痊愈了，并且各项指标都变成了比正常人都还要健康的状态，医生全都为之惊叹不已，这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迹，科研界的未解之谜。
　　根据往日积累下来的病例数据证明显示，苟糖糖先前的那些病症就不可能有好转的迹象，而且已经是被拖到了异常严重的地步。
　　按道理她应该挺不过这个冬天，没想到那些本该要命的恶性阴毒病症，竟然一下子全都痊愈了过来！
　　这…这简直太、不、科、学、了！
　　真的就是很离谱，从医几十年，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神奇的事情，于是乎，世界的未解之谜从此又多了一个……


第90章 
　　饭后，趁着她爸妈还有表哥聚在那客厅里消食闲耍的空隙，苟糖糖悄咪咪的从冰柜里拿着两坨生肉就跑回了自己的屋里。
　　房间里，安息早早的就进到了这房间里在等着她来。
　　刚把那生肉啃完，安息刚想打个饱嗝，‘咚咚’叩门的声响却是让安息实打实的，被已经窜到喉咙间的饱嗝给哽了瞬间。
　　噎的她气管一塞，胃下抽搐，还没完全咽尽，卡在胸腔里的那点生肉，差点随着胃间翻起的酸水一起呛呕出来。
　　还把正盯着安息啃生肉，看的过于专注的苟糖糖也给吓的猛抖了个激灵，吓的她直接从床上跳着站了起来。
　　“哪个？”
　　苟糖糖拍了拍突突跳的心口，稳着心神踱步到门前来，将面前的房门缓缓打开到一小半，探出脑袋往外望去。
　　“糖糖，啷早，你们睡了蛮？”
　　段泽松手中捧着碗鲜切的水果，正紧张巴巴却又隐点期待的立在门前，见苟糖糖开了门，却没瞧见期待中的那抹身影，目光就忍不住的往里暗暗扫望了眼。
　　“小松哥？没啊，咋啦？”苟糖糖看见敲门的是段泽松，不免诧讶了下。
　　毕竟这还是她表哥头一次这么关心，平时基本上都没到她这屋来找过她，一般要是有点儿啥事，要么是在看到她人时就随口提一句，要么就是给她发消息啥的。
　　心念电转间，苟糖糖挑了下眉，大概就懂了。
　　“哦噢，莫事，就是问一下……你们要不要来看电视？舅舅舅妈都在客厅里耍，刚切哩水果你们要不要吃？”
　　说着，段泽松微垂着眼，捧着碗就往苟糖糖眼前凑了凑。
　　“噢~不想吃！”幽幽的扫了眼段泽松，苟糖糖嘴角噙着抹极淡的笑，她眼珠一转，故意拖着尾音的轻噢了声，浅浅拒了句。
　　“呃…那个……糖糖，你朋友安息刚刚不是没吃饭蛮，就想问一下她是人不舒服还是咋嘞？那她有莫得想吃哩？要不我带你们出去吃夜宵？”
　　站在门口没动的段泽松忙抬起头去看她，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迟疑了下，纠结间，抓着碗的手紧了紧，忍了片刻，才鼓着勇气开口，脸皮连着耳尖却都忍不住的泛起了点点微红。
　　“她没事啊，今儿下午吃过了，她就是单纯哩不饿，出、去、吃、夜、宵？小松哥，你真哩是单纯哩想请我~们吃夜宵还是……你是不是……想加她朋友号？”
　　苟糖糖站直了身子，将门打开来，环胸靠在门框上，饶有趣味的带着点点玩味探究的看着他。
　　“嗯！我、我是觉得加个朋友号，像一般平时有啥子事，我可以帮忙……”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段泽松怀着关切的清亮眼眸，下意识就往那屋里探寻而去，却还是没有找到那抹身影，心下不禁惆怅着略略失望起来。
　　苟糖糖瞧见他瞬间黯然的眸子，以及那略显落寞哀伤的神情，忍不住歪头也往身后的屋里瞅了眼，发现安息这会儿正好去了卫生间，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苟糖糖转过面来，见段泽松还在望着屋子愣神，她微垂下了脸，憋着笑，忍了下才抬头去看他，虽然眼中还是带上了点笑意。
　　她攥拳抵在鼻尖下，“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她莫得手机。”
　　段泽松悻悻疑惑：“……她莫手机？”
　　苟糖糖正经着认真点点头，“嗯哼！她莫手机。”
　　见苟糖糖坦然的并不像在撒谎，而且她也确实没必要诓他，段泽松捧着碗平静的哦了下，他默默垂头思索着什么。
　　听见了客厅传来唤他的声音，也没再继续逗留，转头就捧着碗走了。
　　夜深后，苟糖糖带着安息早早就洗漱好，钻进了被窝里，她跟安息挤在一块，她侧着身子挽着安息，跟她头挨着头的聊天。
　　苟糖糖将头发往旁边撩了撩，嬉笑着将头靠近安息的颈窝，刚要说点什么，却不自觉被扑面萦绕在鼻息间的淡雅清香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眨了下眼睛，动着鼻头下意识的嗅了嗅，一缕比大自然还飘然的植物香气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苟糖糖咽着口水的往前凑了凑，忍不住喃喃叹到。
　　“哇，安息，你好香啊！你怎么睡觉还抹香水啊？不过好好闻，你是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快告诉我，我老早就想问了，我也想买这个味道的香水。”
　　安息往外侧着身子，拉开了点距离来，扭头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没用香水，刚刚洗澡的时候我用了沐浴露。”
　　“不是啊，我也用的沐浴露啊，但是我家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儿啊，而且我白天挨着你的时候就闻见你身上的香味儿了，你香水呢？放哪儿呐？给我也抹抹呗！”
　　“啊？有味道吗？哪里香了？为什么我没有闻见？我真没有用香水，而且你知道的，我身上除了衣服，确实什么都没有。”
　　安息的那身衣服还是被苟糖糖拿去了洗衣机的，现在那衣服都还在那洗衣机里洗着。
　　“哦哦，是哦，那你为什么那么香？你好像从童话里跑出来的香香公主哦，真的，好香~好香~~好香~~~啊！”
　　苟糖糖说着，又粘了过去，抱着安息的手臂，一边埋着脸去轻柔的蹭，一边爱不忍释的发出道道带着艳羡的喟叹。
　　安息神色认真的摇了下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好吧，嗯，香香公主呢，就有一个很古老的童话故事。”
　　苟糖糖微仰起头来看她，随后爬上来了点，跟安息肩并肩的靠着，头歪着靠近安息来，认真的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了。
　　“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嘛，有一个孤独又可怜的老国王，他被诅咒了。
　　因为他听说没有人能够杀死巫师，所有人都说巫师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厉害的存在，任何人都杀不死他/她们。
　　心高气傲的国王偏就不信，他觉得他才是一国之主，他的权利地位理应是至高无上的，他的威信荣誉是神圣且不可侵犯的。
　　既然都说那巫师杀不死，那么他就偏要那巫师非死不可，在他的土地上一切就该听他的。
　　于是乎，为了验证人们口中所述，是否真就如传闻中的那般神奇，国王直接就派出了数个士兵去抓来了一个老巫师。
　　而后就以极其残忍地方式，当着王国里所有人的面，当众处刑，数刑并用的杀死了这个无辜的老巫师。
　　自此，巫师不死的谣言便就此破了，只是，国王却也因此惹祸上身，甚至让他那整个王国都跟着遭了殃，遭受到了灭顶的灾难。
　　老巫师有一个女儿，当她亲眼看着自己年老衰弱的父亲，被那国王下令以最残暴的方式处死，就为了验证那莫须有的谣言。
　　看着悲惨哀嚎的父亲，被那些士兵给一片一块的肢解着，活活给折磨死去时，她愤怒痛苦，仇恨不甘，于是她对国王做出了世间最恶毒的怨恨诅咒。
　　她不惜为此而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她诅咒他将在痛苦与绝望中，像一条烂在阴沟中的可怜蛆虫那样永世孤寂着，痛苦且煎熬着，是比她要绝望崩溃近千倍，苟延残喘的活着！
　　巫师女儿的身躯化成了能够将一切都给腐蚀的血色浓雾，她笼罩了整个王国，她触碰到的一切都变得枯萎腐烂。
　　国王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孩子，他的子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那千千万万的生命，包括这片王国之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
　　他王国里的一切，都被这预兆着不祥之灾的血雾，给统统腐蚀成了堆堆的枯骨烂泥。
　　与腐烂枯木生长在一起的国王，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法阻止。
　　感受着自己身躯一点一点腐烂的同时，整日以泪洗面，感受着锥心之痛的国王无不懊悔自责，痛苦难过。
　　没多久，这片王国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王国成了挤满怨灵的废墟烂土，最后的最后，王国就只剩下他一人还在煎熬的苟活，但却也是在生不如死的活。
　　他日日拖着那千斤重的枯木，爬跪在地上，磨着自己残破的双腿，对着这片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息的王国垂泪磕头，哀哀祈求着被困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些亡灵们的释怀和原谅。
　　这样压抑灰暗的日子伴随着他的只有煎熬，国王企图赎清自己的罪过，他想过以死谢罪，但是他死不了，身心绝望的国王只能继续麻木的承受着愈发沉重的苦痛。
　　慢慢的，许久不动的国王和身前的土地长在了一起。
　　当国王再想从地上爬起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长进了土里，国王害怕的想撑起身子，费了许久力，最后，却是让自己身上新长的那点皮肉，被硬生生的撕裂了下来。
　　国王流着带血的眼泪，只能不断地哀嚎，回应他的却只有那些怨灵附在他耳边的嬉笑。
　　挣扎无用的国王，便只能让自己半截身子长在了那土里，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还活着，为了不让自己疯掉，国王便开始自己跟自己讲话，他一边说，一边哭，他流出的眼泪全是血。
　　在这灰暗无光的日子里，国王无时无刻不在哭，他那落寞的声音，便时时刻刻的在这片枯败死寂的土地上，孤零空灵的回荡。
　　日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哭了多久的国王在某一天，遇见了一只从血雾深处冒出来的乌鸦。


第91章 
　　乌鸦站在已经化成了一座小山包，长在了山包顶上，只剩下半截脖子连着一颗脑袋还露在外面的国王面前。
　　它眼中冒着幽光，张着尖长的嘴去接住了国王眼中流下的那道涓涓血泪，尝了一口后，它的喙向着脑袋后面裂去，它咯咯咯就笑了起来，对着国王就开口说了人话。
　　它对国王说：尊敬的国王陛下，您受苦啦！但这是您应得的，怨不得，怨不得。
　　尊敬的国王陛下，您的子民很痛苦，生活在您王国土地上的生生万物也很痛苦，您都感受到了吗？这份来自痛苦的诅咒，您可还满意？
　　现在，您可曾明白？您可曾也真正痛苦过？可您的歉意却还远远不够，偿不够，不够偿，您可愿意偿？
　　若是愿意，那就点点头吧！点点头吧，您的王国，您的子民，还有忍受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生万物，这无法得到解脱的一切，您可愿意让它们得到解脱的机会？
　　国王呆滞的目光在此时终于有了一丝动摇，他缓缓转动了下灰蒙无光的眼球，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或许，他心中憋了很多的话想问，但最终，国王只是留着血泪，缓慢而沉重的垂下了头来。
　　随后，得到答案的乌鸦嘴角向上咧了咧，它的微笑就如枯木那般僵硬。
　　乌鸦埋下了头，它用那尖长的鸟喙猛的戳穿了自己的身体，它埋着头去，在自己的身体里翻找，不一会儿，乌鸦就从自己的肚子里，掏出了一颗血糊糊且黑漆漆的小石子。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其实不是石子，而是一颗种子，是一颗刻满了黑金纹路的种子。
　　乌鸦衔着那颗种子，就将它强硬的递进了国王的嘴里，国王沉默的将那颗种子给深深的吞了下去。
　　见国王吞下种子后，乌鸦转身钻进了那血雾之中，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日子又在这暗无天日地血雾里，一点一点的慢慢长长，悄悄缓缓地流走了，只是那次过后，国王却是再没有见到那只乌鸦的出现了，也没有再见到过任何一个活物的半点身影。
　　大概是过了半年的样子，国王发现贴着自己身前的土地里裂出了一道缝，那缝中竟是开出了一撮红嫩红嫩，并且散发着微微光点的芽头。
　　在这个一点光都照不进来的鬼地方，竟然会生长出植物？！
　　虽然这仅仅只是一撮细小又脆弱的芽苗，但这颗芽苗在发光，虽然它的光也是极其的微弱，但在这个比黑沉还死寂的地方却成了唯一的光源。
　　这是什么呢？这是希望，没错，这就是希望，是慰藉他那孤寂枯竭灵魂的最后一点希望。
　　这下子，可把国王给激动坏了，因为看着这颗芽苗，国王终于是稍微找到了那么一点点活着的感觉。
　　从那之后，国王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的呵护，日日都用自己唯一还能用到的血泪去悉心浇灌它。
　　对待这颗芽苗就像是对待朋友那般，时时都在对着这颗芽苗轻声低柔的说话。
　　很多时候，说着说着，国王自己就会忍不住一个劲的笑，但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清楚笑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如果还能再笑一笑，或许能够减轻一点内心的苦闷。
　　虽然它并不会回应国王，但是国王觉得它能听他讲话，能就这样默默地，安静的一直陪伴着他，他可以觉得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独自孤独的人了，他那落寞哀伤又平静的心里就会感到点点开心。
　　不久后，在长到了差不多就国王脑袋那么高的时候，芽苗便结出了一棵硕大的果实，那果实是比国王的脑袋还要大。
　　随着果实一点点的变大，果实外面包裹的那层壳渐渐往下剥落，果实的层层内心也在缓缓的向外伸展，果实中蔓延出来的香气也越发的浓烈了起来。
　　直到这颗果实彻底展开的那一刻，看着从光圈中向他走来的那抹光洁白净的身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飞快的长大时，国王呆住了。
　　少女有着绝美的容颜，她的周身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光晕中还交缠着那独特好闻的香气。
　　少女赤脚踩在这已经许久都寸草未生的土地上时，她踩过的地方瞬间就长出了形色各异的株株花草来，被光晕所笼罩的地方都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却又在她离去的下一刻，在触碰到弥漫的血雾时，又瞬间枯萎了下去。
　　少女来到国王的面前，她站定在国王的面前，低垂着眉眼来与他平静对视。
　　国王久久都回不过神来，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少女的脸上，他颤着干裂的唇瓣，张开了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国王直接就以肉眼可见的比之前苍老了数倍，这张脸，这副模样，是她，是那个老巫师的女儿，阿狸香香。
　　他记得她，这个令他一直活在了恐惧里，将他害到这么惨的境地，他永生难忘！
　　阿狸香香屈身蹲下来，她勾起唇，微笑的看着他，薄唇轻启：“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的父亲阿狸莫纳是怎么被你杀死的吗？”
　　国王红着眼眶，面容苍老又疲惫，沉默了良久才艰难的轻应：“……嗯。”
　　阿狸香香微笑点头，略显郑重且决绝的宣布道：“好，这个地方自此将不再是你的王国，你所骄傲的王国没了，它将属于我！”
　　国王灰败的脸色与他那干裂颤抖的唇瓣，越发的惨白起来，他磨破了唇瓣的肉，含着满腔的血锈味，不敢置信的哑着声艰涩开口：“你、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你要夺走我的王国？”
　　阿狸香香怜悯又讽刺的摸了摸国王的头，不屑的摇头笑道：“哈哈哈哈哈，不！我要创建的是一个全新的王国，而你的王国，你难道没看见吗？早亡了，不是吗？”
　　“从此开始，我，阿狸香香，便是这一国之主，我将是这新王国的香香公主，这个王国将从我的脚下诞生，即刻起，它就是香香王国，至于你，就好好的做个见证吧，你可要认真的看着它。”
　　说完，阿狸香香脸色瞬间变得冷沉，她猛的掐住了国王连在土地上的那截脖子，尖长的指甲一下子就撩破了那层脆弱的皮肉，深深的陷进了那皮肉的深处。
　　下一秒，只见她毫不顾忌国王那撕心裂肺且无比惊恐的尖叫，猛的一个提起，就将他从那土里向上拔了出来。
　　直到被彻底的剥离了土地，国王才看清了自己脖子下连接着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样的，说是身体却也已经算不上是人类的身体了，因为他的身体是一根长着茎须的粗壮树根。
　　悬在半空中的国王，脖子被阿狸香香给强硬的掐着，他近乎绝望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往自己的身、下看去，而后，他呼吸一滞，只觉得两眼发黑。
　　他顺着连接在他树根上的那截红猩猩的根藤看去，那长长一根垂落在地上的果实藤，国王的脑袋瞬间变得空白，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大脑此时都在嗡鸣。
　　突然意识到，那是半年前那只乌鸦让他吞下的那颗种子，开出的果实竟是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的。
　　盯着站在自己面前高傲冷艳到不可一世的阿狸香香，面对着她那几乎蔑视的目光，国王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笑话，一个任人摆布，戏弄羞辱的愚昧。
　　崩溃的国王回过神来后，在阿狸香香的手中疯狂挣扎起来，他一边发疯的嘶吼，一边凄惨的痛哭，流出的眼泪依旧是血，却是比任何时候的都要汹涌，是被气的就要活活哭死那般。
　　阿狸香香看着这样的国王，她的面上依旧挂着冷酷嗜血的微笑。
　　下一刻，只见她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将满手的血都拍在了国王的脑袋上，她将手掌紧紧地按在国王的脑袋上，同时还一边开口幽幽的念起了咒。
　　随着那鲜血从国王的头顶上缓缓流遍了他的全身时，国王一下子就僵住了。
　　只见被阿狸香香掐在手中的国王瞬间变了脸色，他长着嘴，眼中满是惊恐，那些弥漫在这片土地上的浓厚血雾，此时正疯狂的往国王的嘴里涌入。
　　大片大片的血雾就如汹涌而来的潮水，铺天盖地的向着这处奔袭而来，都在一个劲的争先恐后的钻进了国王痛苦大张却宛如深渊般的嘴里。
　　直到吞净了最后一丝血雾，国王已经在阿狸香香手中，化成了一根散发着阴暗血色的法杖。
　　而在这法杖的顶上，连接着的是半颗爬满了黑红血丝纹路的骷髅，道道诡谲的血色妖异光芒，从那骷髅空洞的孔中时不时的往外冒来。
　　当血雾彻底消失，掩藏了许久的破败废墟便在阳光照见的那一刻，一览无余。
　　阿狸香香将塑成的法杖，缓缓的往地上狠狠一杵，萦绕在她周身的光晕加持着那独特的香气，都被一股脑的注入进了法杖之中。
　　随着法杖入地，源源不断的光晕往那土地之中飞快的流窜而去，整片枯竭死寂的大地都被震荡了，升腾而起的气流，也随之从她的脚下向外凶猛的奔窜而去。
　　辅助着缕缕光晕的气流所到之处，无不焕发出生机来，顷刻间，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都如雨后春笋那般，疯狂的冒出了形态各异的鲜嫩翠色绿植。
　　而当成片的怨灵在沾到奔袭而来的光流之时，顷刻间，那些吸进了光流的怨灵随之化出了实体来，它们都化身成了一只只千奇百怪又形态可掬的精怪灵兽。
　　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错综交缠的古蔓青藤，还有因为重获新生而到处撒欢的那些精怪灵兽，奇花异草，千红白绿，无不让这片土地变得鲜活起来，那盘恒已久的死寂终于被彻底的覆盖了过去。
　　纵眼望去，这片土地上洋溢着的只有无限的生机与永垂不朽的希望。
　　这一刻，已是万物生！
　　自此，一个王国的新生就此开始……
　　安息见苟糖糖讲到这里之后就停了下来，她等了等，却不见她再继续讲了，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所以，那个香香公主就真的创建了一个新的王国吗？那然后呢？”
　　苟糖糖点点头，面对着安息那大而圆润的眼中，那亮晶晶的，热切的目光中有着明显的好奇与期盼，苟糖糖不由的顿了下。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了，就镇定且理直气壮的嗯道：“嗯嗯，对呀，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
　　安息掩下了微微的失望，她轻点了下头，有点可惜的道：“哦哦，好吧。”
　　“真好，你真的就是香香的，软软的，还乖乖的，啊呀，安息，我好喜欢你呀，你说你怎么可以那么招人喜欢呢，贴贴，我要跟美女贴贴，我也要当香香公主，带给我，带给我，把香味带给我……”
　　“哦，好，贴吧！”
　　就这样轻松惬意且愉快的嘻闹了会儿，两人便随着厚重的困意沉沉的进入了各自的梦乡。


第92章 
　　夜色靡靡，浓雾四起，如鬼魅般的滚滚浓烟随之四处升腾而起，顷刻便将这地面上的一切都给掩住。
　　当浓雾飘进幽暗屋子的那一刻，本来还在熟睡中的苟糖糖，随即就蓦的睁开了那双异色眼眸。
　　而眼眸在睁开的瞬间，幽深的瞳孔却是化成了伴着道薄弱精光的竖瞳，所到之处的目光是冷冰冰且硬邦邦的，像极了某种动物的眼睛，一股潜伏在暗处，狩猎时，那种散发着危险且警惕的眼神。
　　下一刻，只见她整个人，僵硬的从床上凌空且笔直的站立了起来，直挺挺的宛若一只从棺材里诈尸而起的远古僵尸那般。
　　苟糖糖面无表情的垂视着，仍然还在熟睡之中的安息，一滴剔亮的口水也在此时从她的嘴里咕噜噜的冒了出来。
　　她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只见先前两颗不太明显的虎牙，此时却长成了两颗尖利森然的獠牙。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息，下一秒，就见她如那饿极了的困兽那般，直接就朝着安息猛的扑了上去……
　　大雾深处，虚空之中，两道虚浅化形的身影徐徐而来。
　　只见那浓雾再淡下时，出现在画面之中的是两个半大点的女童！
　　她们身着灰褐红碎花长服，两条发尾几乎触地的长辫上都戴着银环发饰，在她们那爬满了青黑血管丝纹的森白脸颊上，都挂着两道细长的血褐泪痕，面上还挂着两坨醒目的血色腮红。
　　她们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那般，皆赤着双肉嘟嘟的脚丫子，脚掌虚空的浮踩在这地面上。
　　此时若是有光，便会发现这两个女童虚浮的那处的地面上并没有影子，若是在看的仔细些，就会注意到，两‘人’露出的那截青灰发白的脖子上，分别都有一圈勒进了肉里的深褐红痕。
　　“哎呀，来迟了步，又让那家伙跑了！”其中一个女童目光森冷的望着窗外的方向，咯吱吱的磨着牙，气哼哼的说着。
　　不过，转眼，她就忙扯着身旁之‘人’的胳膊，用力的指着床上的身影，抑不住欣喜的开口：“姐姐，快看，来新人了！”
　　“嗯。”女童幽幽的盯着陷入深度熟睡的安息，淡定且僵而缓的点头应了声。
　　“姐姐，你闻到了吗？这个新人的味道好特别！”小女童略显激动，不自觉就掐紧了大女童的胳膊。
　　“嗯。”大女童依旧面色如常，淡定的应着。
　　随即，只见那小女童伸着脖子，按奈不住的往前凑了凑，忍不住猛吸一口空气，微微恋恋痴迷的赞叹道：“啊~这味道…好像有些过于美味了，都有些忍不住想将她现在就吃掉。”
　　“我们把她送给姥姥的话，姥姥一定会喜欢的。”小女童下意识的说着。
　　随即，她侧过头去，目光中掺杂着缕缕森冷的望着大女童，有点不确定的问道：“怎么办？我们要叫醒她吗？”
　　大女童用力的抽回了自己被掐‘痛’的胳膊来，照着小女童的后脑勺便狠狠的拍了一巴掌：“笨呐！你过去喊她，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小女童挠着自己微微发痒的后脑上，略显无辜的望着大女童，只是那难掩森意的目光却显现不出什么情感的温度，老实到有点憨的道：“哦哦，是哦，你好聪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蠢啊，虽然不能叫醒她，但我们可以把她抬走啊，不然等姥姥过来亲自教你！”
　　大女童小小的面容上却有着成熟的冷酷，一边不怎么有耐心的对着小女童循循善导，一边领着她往安息的身前靠近过去。
　　“噢噢噢，不不不，姥姥来了就该得削我脑袋了，你说，我们把她送给姥姥补身体，姥姥会答应我们的愿望吗？”
　　小女童一听大女童的话，整个‘人’瞬间一怂，急忙就耸着肩膀，缩着脖子，慌忙摇头，僵冷的神色间更是不自觉就爬出了一丝惧意来。
　　“今夜是姥姥的祭奠大日，也不知道姥姥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如果能让姥姥满意，说不定，也许……”
　　随后，袅袅青浓的磅礴云雾再次升起，只见两‘人’一前一后的，将陷入沉睡之中的安息给举在了那头顶上，大女童托着安息的肩膀，小女童便托着安息的脚腕。
　　就这样，渐行渐远且虚虚浮浮的，幽幽的消失在了这浓深雾重的夜色之中。
　　临近几乎与天齐高的木柱巨门前，如手臂般粗壮的枯藤，就像向上攀爬的蛇那样，紧密的缠绕在立于两侧的鲜红木柱上。
　　透过枯藤，可以清楚的看见两边的柱子上，分别刻着‘醉生梦死，生人无路’和‘极乐无边，幽魂无渡’两列泛着淡淡荧紫光芒的繁体字。
　　那被镶嵌在巨大梁门中央，从边角破损而生出了数道裂纹细缝的深褐色牌匾上，刻着明晃晃的‘冥冥诡域’四个红滚滚，被渡了层像是液化了，而凝固着长短不齐水滴的银黑边繁体大字。
　　牌匾的上方系着数根残破的红布条，那些红布条混乱交错的耷拉成一片。
　　而在那牌匾的下方，两角上各挂着一串，用红布条编织串结而成，九对一模一样，还散发着诡谲血光的猩红骷髅头。
　　在这弥漫着深浓湿雾，处处都透露着诡秘的黑夜里，就像悬在半空中的两道泣而无声的鲜热血泪，挂在那里又如九对刺眼的红皮灯笼那般。
　　当那两个腾着滚滚浓雾而来的女童，在举着安息从门下穿过的那一刻，上方悬着的两道猩红骷髅头随即就无风自动的摇晃着，从它们那空空的脑壳里发出了声声短促的，略显闷沉的‘咕—咚——’
　　两个女童皆是在听见了头顶随之冒出的声音时，同时猛地刹住了脚步来，齐齐的‘咔’的下，抬头向着上端望去。
　　小女童心神不宁的歪着脑袋，疑惑不安的望着大女童，气息不稳的问道：“姐、姐姐，它这是什么意思？”
　　大女童扫了眼上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猩红骷髅头，那双布满了青乌血丝的眼珠子飞快的在眼眶中转了圈。
　　这么多年没出过动静的骷髅盏，竟是在眼下有了反/应，这对她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女童暗自思索着，一股森冷的阴气，从她僵硬的眉目之中冒了出来，隐隐的流窜在面目之间。
　　她沉疑了片刻，心绪压不住烦乱的沉声开口：“我只知道它好像代表着两种意思，贵客和不速之客，难道我们……抓错人了？！”
　　“姐姐，怎么办？要将她送回去吗？可是我们快没时间了，门要‘关’了。”小女童神情一僵，托着安息的双手都不由的微微颤抖，略显紧张且犹豫不定的说着。
　　她们必须要赶在这‘冥冥诡域’闭‘门’前进去，若是这‘门’关了，她们没能进得去，等那太阳升起时，留给她们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在这世上她们早已离逝，如今的她们本就是死物，但只有她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不若，我们便将她在此处放下？待她醒后，也会自主离去。”垂头晃了瞬间神的小女童有点失落的说着，便再次抬头望向了大女童。
　　随即，那道望着大女童的森冷目光缓缓上移，下一刻，只见她两眼阴冷的盯着安息低垂的后脑勺，同时还紧咬了下干裂青乌的唇瓣。
　　在硬生生的顿了口气后，才迟疑开口：“但…就这样放过了她，姥姥那边，我们又该怎么办？”只是语气明显的带着股幽怨不甘的意味。
　　秉持着另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原则的大女童，思绪几番流转间，忽的，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扭曲加持着阴暗的念头便冒了上来，心头随即便有了斟酌与对策。
　　再开口时，阴恻的语气中竟是带上了丝意味不明，却莫名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和阴险狠毒的味道。
　　“不，我们为何要放她，若是‘贵客’，自然好说，若她是那‘不速之客’，呵~，自然怨不得我们。”
　　“毕竟，我们能知道什么呢？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呀！我们只知道该将她送去孝敬给姥姥，今夜可是她的祭奠大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老人家又怎么会不笑纳呢？毕竟这可是我们对她的一片孝心呐！至于它——”
　　大女童幽幽抬头，青乌乌的眼珠子骨碌碌的在眼中来回打转，她阴沉沉的扫视着上端的那对猩红骷髅头，阴沉道：“我们就当它没发生过。”
　　“好！”心领神会后，瞬间达成共识的小女童坚定的点头答应，凝重幽冷的神情也适时的爬上了阴嗜狠戾的气息。
　　随后，两‘人’便不再停留，再次腾着那浓浓云雾，托着安息就往那深处而去。
　　踏过一排由灰云托起的镂空梯桥，上了对岸，在穿过了整片地形杂乱的怪林后，便是真正进入到了冥冥诡域里面了。
　　入目便是一派变化无常，形态各异，花花绿绿却不失盛大的景象，放眼望去，整片繁华集市可谓是热闹非凡，不同凡响！
　　整片集市的上空，随处飘着的是样式不一的皮制灯笼，而这偌大的集市里几乎挤满了忙忙碌碌，且形形色色的‘人’。
　　商场酒吧，夜店宾馆，酒楼商铺，小饭馆儿，摆地摊的、说书的、唱戏的、耍杂技的、各种走街串巷吆喝卖‘货’的，层出不穷，琳琅满目。
　　没有找不到的，只有想或猜不到的。
　　可以说，但凡是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在这个地方，都应有尽有。
　　唯一没有的是，这个地方永远没有白天，因为，它只能存在于黑夜。


第93章 
　　“卖…嗬……糖葫芦嘞~香香…甜甜的……糖葫芦嘞~”
　　抱着上面只插了几根残断木签子，依稀能见到稀稀落落猩红血迹的稻草靶子的商贩小哥，正垂着他那被啃烂了得只剩下半颗的头，步伐缓缓沉沉，又拖又慢，古怪异常的动作是尤其的僵硬。
　　他那吆喝出的声调阴沉生冷，语气更是死气沉沉，那伴着丝丝的黑气正随着他的吐息，在幽幽的，股股的往外冒着。
　　耷拉在那半边蓬乱头发上的，那顶皱巴巴的，打着补丁的小二帽也是半掉不掉的，他那长脖子就像是被掐断了那样，没有半点力气的垂吊着，那半张脸几乎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那一身打满了补丁，却还是破损不堪的麻布粗衣上，更是留下了不少已经发黑的血渍。
　　只见这商贩小哥几步一吆喝的，正往前游荡着，只是没走几步就要与周遭乱晃的那些‘人’撞上，甚至几次都差点将他撞的摔倒，却独独不见他有半点的反应，仍旧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几个穿着红红紫紫、花花绿绿的碎花衣裤，一路嘻嘻哈哈，正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之中，往前疯跑的孩童。
　　只见他/她们的手里在轮番提着一颗脑袋，而那个被提在半空里，乱晃个不停的脑袋还在不断地流着两道泊泊血泪的哀声哭泣。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被剥了皮，血肉猩红烂糊，涎液夹着浓水横流的男童，从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绑扎着两条麻花辫子，被剜掉了整半下颌的女童手中，一把抢过那颗一个劲儿哭嚎的头来。
　　他一边提着那颗头向前跑着，一边不停张扬疯笑着往后张望，看着那后面追撵时吃力跳跑的身影，冲着那道身影，他就故意戏耍的笑出了声来。
　　“来呀~来追我呀~~追到了就还给你，快来拿你的头呀，小瘸子！哈哈哈哈哈哈~~~”
　　“头！我的头！！！呜呜呜~还给我！！我的头！还给我——”
　　被抢走了头的瘦弱身子发出了阵阵哀惧的凄厉‘哭嚎’，她跛着自己的断腿，张舞着手去，拼命的跟在那后边儿，边‘哭’边追。
　　七八个身着冷调深色长袍马褂，青面獠牙且极其狰狞恐怖的枯皮腐肉僵尸，从一堵昏沉云雾中，直挺挺且僵硬的跳跃了出来。
　　接着，就见他们结伴着，排排的往那身量数丈且规模宏大，挂着‘天赐良缘’的酒楼里一跳三跃的‘跑’了去。
　　‘人’潮拥挤的街道上，手持几节长骨拼接而成的骨杖，身披半边灰扑扑的破损袈裟，腰间挂着圈打着补丁的灰布袋子，和系着一个铜制摇铃的大和尚。
　　正‘一步一响，一步一脚印’的赤着那双长满了灰毛，带着湿黑血液的脚，往街边那搭了棚布，摆满了头颅脏肉，并且还挂着好些个，被掏干净了内脏尸体的摊子上走去。
　　只见这头上烫有九点戒疤的大和尚，身上还斜款着一条，由数个血咕隆咚的骷髅串成的大骨头链子。
　　他那浑身的皮毛都是灰扑扑又皱巴巴的，那对空洞洞且黑漆漆的眼眶中，时不时就会掺出股股冒着青黑气雾，那渗出的腥稠黏腻的灰黑血液，会顺着面上的轮廓，结成团的往下滑落而去……
　　当一丝伴着淡雅馨香的风，被无端挟裹着飘进了这片集市的那一刻，嗅见这一丝丝气息的‘人’皆是为之一震。
　　下一刻，只见他/她们顿在原地那腐败残破的身躯随之狂颤不止，是惊是喜，是激动到失控，已经抑制不住，从魂的最深处向外爬窜而来的‘欲’望！
　　邪恶的念头，在这一刻疯狂暴窜！
　　那股无法自拔的渴望以及本能的驱使下，让他/她们本来还枯寂死沉的眼眸，却是猛地亮起了深沉骇人的精光。
　　这抹气息，竟是瞬间唤醒了他/她们沉睡已久的枯寂残魂，同时也唤醒了他/她们深埋于底，那不见天日的深厚妄念。
　　市井闹市，‘人’潮纷杂，凶神恶煞，各怀鬼胎。
　　这一下，整个集市都如炸了锅那般，逐渐狂热着沸腾了起来，纷纷开始伸着脖子去，使劲儿嗅闻那夹杂在风里的淡薄气息……
　　在这繁华集市的深处，也是这片集市最繁华的中央地段那里，此处最大的一家旅店，醉卧仙姑楼。
　　只见里面的一间屋中，此时一个少女正深沉的酣睡着，而在不远处，一道形如鬼魅的艳红身影却是在此时悄然而至。
　　不过转眼的功夫，那道身影便已站定在了此间的门前，只见少女一头青丝半绾在两根玉脂簪子间，泛着冷意的眸子轻垂着，红唇之下，那身艳红衣袍轻柔的搭在肩上，香肩半露。
　　少女那双长着艳红尖利指甲的手中，正拎着把泛着寒光冷意的大砍刀，接着，就见紧闭在她面前的那扇门，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推开那般，随之往里面缓缓打开。
　　提着砍刀的少女，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正酣睡着的少女身前，紧接着，就见她随之坐在了那少女头上方的位置那里。
　　她轻柔的抱起了那个少女的头来，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那里弯着身子，扭着脖子，缓缓俯贴在那少女的耳边，而后，便低声轻细的讲起了一段故事。
　　于是乎，那少女便开始做起了梦，是一个很深很漫长的梦。
　　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女孩是个被遗弃了的孤儿。
　　在一个夏日的傍晚，她被一个沿路乞讨，却心地善良的老乞丐在路边发现后给捡了去，善良的老乞丐收养了还在襁褓中的这个女婴。
　　他/她们都叫这个老乞丐‘叫花子’，所以老乞丐便给自己取名叫‘阿花’。
　　阿花带着她一边流浪一边乞讨，她们没有家，就只能四处飘泊流浪，时常会挨饿受冻，还总是挨打受欺负，她们受尽了这世人的冷眼和嫌恶。
　　但即便如此，即便朝不保夕，只能靠乞讨维持的生活，真的是异常的艰辛难过，女孩都不曾对这个世界生出过一丝的怨言和愤恨之意。
　　她总是觉得，只要有阿花在，她就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也只要有阿花在，那所有的心酸和苦难总会熬过去的。
　　她的阿花说过的，人这一辈子的苦难是有限的，只要熬过去了，伴随着幸运的希望终有一天会降临在她们的身上。
　　她们只需要再坚持一下，等等再等等就都过去了，熬过所有的苦难之后，生活就会好起来的。
　　可是后来，这个老乞丐被打的狠了，得了重病，她们没钱治病，阿花就死了那个寒冬的夜里。
　　老乞丐死前还在牵着女孩的手，放心不下的对着她，出气多进气少的、绵软无力的颤颤巍巍道：“咳咳、咳、咳咳…阿幸呐~你要好好的…我走了之后……咳、咳、咳！你、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这个老乞丐去世后，就只剩下女孩一个人了。
　　女孩独自苦苦撑到了十六岁那年，很久没吃东西，快被饿死的女孩，浑浑噩噩的走进了一处深山老林中。
　　女孩觉得自己很累，又饿又困，并且已经走不动的女孩，无力的靠在了一棵爬满了藤蔓的大树下歇息了起来。
　　她依偎着那棵大树，而她的周围，整片的山林都开满了名为曼珠沙华的彼岸花。
　　女孩凝望着那些似火似血、妖艳欲滴的彼岸花，闻着缠/绵在空气中的那股浓郁馨香，只觉得似乎就这样长眠下去也很好。
　　这一晚的月亮特别圆，是她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大最圆，也是看的最清楚的一次，当她快死的时候，天空中的月亮在她的眼中，渐渐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随后，女孩沉重的眼皮缓缓阖在了一起，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死在了那个夜里。
　　可是后来，已经死去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吃人的妖怪，女孩在这片土地上安了家。
　　随后，便有了这家旅舍。
　　来这里的第一个住客，是一个要翻过这片开满了彼岸花山林的老妇人。
　　但是急忙赶路的老妇人，却不幸的碰上了雷霆大雨，本就陡峭难走的山路一下就变得湿滑起来，周遭到处也开始变得都是雾蒙蒙的，不知不觉间，那老妇人便迷了路。
　　随后，老妇人便走进了这家旅舍，当晚，老妇人便在这旅舍里歇息了下来。
　　夜深时，女孩拎着那把磨好的大砍刀，来到了老妇人的房间。
　　她站在她的身前，垂凝着熟睡的老妇人，女孩坐在了地上，她抱着那老妇人有些花白的头，弯着腰，贴在老妇人的耳边，就对她轻飘飘的讲起了故事。
　　讲述的便是她生前所遭受过的，那些凄苦又悲惨的经历，她哭诉着自己那短暂却活得异常艰辛疾苦的命运，一声声哭诉着自己的福薄命苦。
　　随后，她对她讲着自己变成了怪物，她饿了，很饿，很饿，所以…她要吃肉！
　　老妇人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深很沉的梦，她好像被陷在了梦里，就困在一个地方，看着女孩生前所经历的种种。
　　直到女孩将这故事讲完那一刻，老妇人才像是重获自由，挣扎的从那梦中惊醒的过来。
　　结果，刚睁开双眼的老妇人，就看着女孩手中正举着把大砍刀！


第94章 
　　女孩对着老妇人展露出了迷之微笑，那个笑格外的天真动人，却看得老妇人背脊发凉，冷汗直冒，惊恐颤抖间，女孩已经手起刀落，老妇人的头颅就那样被她给斩了下来。
　　女孩趴伏在那老妇人鲜血横流的身体上，她舔着不断往外冒出的温热血液，抱着老妇人的身子就呜呜的哭着，用力的撕扯着啃咬了起来。
　　饱餐一顿后，恢复平静的女孩不知所措的抱着老妇人的那颗头，目光呆滞的垂凝着这苍老的面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动容。
　　女孩冥思了半天，才对着老妇人的那颗头轻声说道：“我好孤独，好寂寞啊！你来陪我吧！”
　　后来，女孩将老妇人的头埋进了那棵大树底下，女孩用泥土为那老妇人重新塑造了一副新的身体，她将老妇人的头从树下挖出来后，就将那颗头接在了那副身体上。
　　女孩喂老妇人喝下了自己的血，被唤醒过来的老妇人自那一刻起，便不再是人类了，她成了女孩的第一个仆人，女孩欣喜的给她取名叫‘阿花’。
　　后来，越来越多的少女，相继死在了女孩的刀下。
　　而每一次，女孩都会在她们熟睡之后，来到她们的房间里，抱着她们的头，贴在她们的耳边，用极近忏悔的语气，对她们讲着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故事。
　　讲着她的所有仆人来到这里时的经历，她讲那些女仆在死前所恐惧的那一刻，她挥刀砍下时的一举一动。
　　每每讲完后，她总是会耐心的等待着那些少女从惊恐中醒来，然后做着相同的举动，毫不犹豫的砍下她们的头来，让她们在慌乱的恐惧中死去，又会在绝望之下被唤醒过来。
　　她会把她们的头种在那棵树下，会为她们重新塑造出新的身体来，然后将她们的头再从那树里给挖出来，接到一副新的身体上去，再喂她们喝下自己的血，让她们成为自己的仆人。
　　今天是她的祭奠之日，少女讲完了自己的故事，面前的少女也在她故事讲完的那一刻，从梦中恐慌不已的惊醒了过来。
　　冷汗遍布全身，背脊阵阵发凉的少女无法面对这恐惧，她惨白着一张脸，惶恐惧怕的开口问：“你不会就是——”
　　只是不待少女把那话讲完，举着刀的少女就已经微笑着，利落的砍下了那个少女的头来。
　　阿花走了进来，对着那还在微笑的少女恭敬的喊了声：“姥姥。”
　　阿花看着少女手中提着的那颗头，她笑着刚要伸手去接过来时，却见少女并没有将那颗头交给她。
　　少女把那颗头拿到阿花的面前晃了晃，她笑着问她：“阿花，你说我把她做成我的女仆，好不好？”
　　面对着少女的话，阿花随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地趴到了地上，舔舐着那滩从少女身体里流出的，还残留着余温的鲜血，她餍笑着，就像个贪吃的小馋猫一样。
　　而此时的门外，早已围满了已经蠢蠢欲动的女仆，只见她们都红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这屋里，少女那鲜血横流的尸体。
　　吸溜以及那吞咽唾液的声音此起彼伏，却都只敢站在那门外眼巴巴的看着。
　　少女啃了几口那少女的尸体后，就把剩下的赏给了她的女仆们。
　　直到少女提着那少女的头离开之后，挤在门外的那些女仆这才疯狂的挤进了那屋里去，饿急眼的女仆，很快就把那少女的尸身给瓜分了个干净。
　　少女将那少女的头种进了那颗树底下，当她再一次将那少女的头挖出来，接到那重塑的身体上后，她喂她喝下了自己的血。
　　然后她对着面前被重新唤醒过来的少女说道：“以后，你就叫甜心，因为你的血尝起来有点咸了，没有她们的甜。”
　　“姥姥，阿云和阿朵回来了，她们还为您带回了一个人来。”
　　从院里下来的阿花来到少女的身后，她低顺着眉目，两手贴垂在腰侧，手背叠着轻贴在腹前，姿态一贯端柔温顺的站在那里。
　　少女侧目望了眼阿花，并不在意的应着，却没见到理应同阿花一起过来的阿云和阿朵，不免心中疑惑，纳闷的随口问道：“嗯，她们呢？怎么不见她们过来？跑哪儿去了？”
　　阿花微微一笑，带着点慈祥怜爱的娓娓道：“阿云和阿朵在为姥姥的祭奠做准备，说是待会儿等这祭奠开始的时候，要亲自贺上惊喜给姥姥。”
　　“嗯，难得她两能有这心思——不对！这气息……是她！”
　　少女不觉意外的刚点了点头，正目光平静，态度平淡的说着时，恍然间，察觉到了空气中突然飘来的一丝异样气息，少女蓦然一怔，瞳孔随之猛地一缩。
　　下一秒，只见她神色隋然大变，刚刚还淡定游丝的冷恹神态，随之碎成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祸临头的慌乱和烦躁，紧接着，少女转身便急忙朝着那院里寻去……
　　昏暗的房间里，靠窗而坐的少女半垂着眸，幽幽的凝视着面前这个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的女子。
　　而后，只见她抽出别在腰间的那只，挂着些许细碎晶石吊坠的玉竹烟斗来，先是沉沉的抽进一口。
　　烟斗间的那些晶石吊坠便随着少女的抽吸，纷纷跟着闪烁起了点点如鳞般的微弱琉光，昏暗中，这星星点点、如鳞如彩的流光却是异常的显眼。
　　接着，少女便朝着面前之人，沉缓地将那股浓郁青雾呼出。
　　“还不醒？在睡下去……可就真走不了呀！”
　　话音刚落，先前还陷在沉睡之中的女子，随着那道青雾拂面罩住时，跟着便有了清醒过来的迹象。
　　嘶~她的头…好沉呐！
　　睡意昏沉的安息在有了点清醒意识之后，下意识就抚上了自己那昏沉的厉害的脑袋，几番挣扎后，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过来，安息这才缓缓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但就在她看清了出现在面前的这个少女时，安息懵然一震。
　　“你在想什么？啧！你那眼神……想弄死我？”
　　瞥见安息神情中，望向她时的眼神，那股下意识生出的警惕与杀意，少女神色轻蔑的嗤笑了声。
　　似是浑然不在意，仍旧懒洋洋的靠在身边那张玉制的方形矮桌上，叼着那翠色的玉竹烟斗，就漫不经心的抽了起来。
　　烟斗中并没有半点火星子和烟草的踪影，随之亮起来的，是挂在上面的那些晶石吊坠……
　　“姑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半天缓不过神来的安息，茫然望着侧卧在那榻前，很是悠哉懒散的姑姥。
　　随之，她又抬眼望了望四下，这才发觉哪儿不对劲，不由的楞道：“……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在见到姑姥时的安息，几乎是下意识想抽出妖来防身，结果却发现自己不仅进不到神识里去，并且也得不到妖的回应。
　　虽然隐约还能感知到点点妖依稀尚存的气息，但不知为何，自己如今竟是无法召唤出妖来……
　　当她在白天，无意间注意到自己手上，那莫名有些尖长的指甲和嘴里生出的尖牙时，当时还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虽然也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但却并没有去过多的在意，直到看见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人时，安息不由的愣了下，终于，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难怪，她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如此！
　　所以，先前的一切，那都不是梦，是真的，她所发生过，所经历过的那一切，也都是真的，她不是什么精神病，她依旧是那个食人魔，她的身上流着的依旧是食人魔的血。
　　那先前呢？先前的那个世界里，她所看到的和发生的那些又是什么？所以，那个世界里，苟糖糖带她逃出的不是精神病院，而是被困在了那个世界里的自己！
　　所以……她真的从那个世界里回来了？
　　那苟糖糖呢？和她一起回到这个世界了吗？可是，再见到苟糖糖时，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卧艹！它们……果真朝着这里来了？！”
　　本来还心不在焉，神态疲怠，默默抽着那烟斗，一边滚滚烟圈的吞云吐雾，一边冥思神游的姑姥，散漫的神色蓦的一紧。
　　随即，她隐隐就察觉到了一股股，正在渐渐聚拢，异常不还好意的邪恶气息，那威压压的暗黑气息……似是都在往这里成群而来了！
　　“靠！不愧是你啊，煞星转世！你看，我就说你是个惹祸精吧，还真是……挨谁谁倒霉！”
　　虽是早先就料到会是如此，却没想到眼下来的这般阵仗，会来的这么凶悍。
　　姑姥瞬间就坐不住的站了起来，那抹透着股股按奈不住杀意的冰冷眼神，掠过安息的脖子，冷冷的朝着她身后的门外望了过去。
　　视线随即收回的姑姥，忍不住的瞪了眼安息，气结道：“这下好了，你成香馍馍了，所有的恶灵邪祟，凶煞厉鬼全闻着味儿往这里来了，可都冲着你来了！”
　　“还愣着干嘛？你该走了。”
　　姑姥走上前去，一把将安息从地上给猛地拽了起来，接着同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她飞快的冲出了门去。
　　“老娘现在送你出去，你最好是给老娘跑快一点！记住，要死也得给老娘死外面，可别死在老娘这地界儿上，老娘可不想瘫上那样的麻烦！”
　　话音刚落，无数诡异幽光从远处那片黑暗之中随之就冒了起来，远远地，安息便听见了身后的地方传来了数道令人心颤的嘶戾咆哮。
　　听得安息直接脚下一软，险些就要摔倒，好在一旁的姑姥及时稳稳的拉住了安息，拽着她，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跑。


第95章 
　　紧接着，她们的身后便出现了堆成了山的，各类凶残且恐怖至极的怪物，只见它们正疯狂的要往这里面挤来，它们那一双双充斥着贪婪邪恶，森然嗜血的眼睛都在紧紧地盯着这里面。
　　但此刻，它们似乎被挡在了那外面。
　　下一秒，拦截在那些怪物面前的那道屏障，被漫天的怪物化出了一只散发着浓烈黑恶气息的巨大骨掌来，紧接着，就见那骨掌狠狠的重击着猛拍了下来。
　　苦苦支撑的那道逐渐脆弱的屏障，便也随着这一击给拍的碎裂。
　　这一下，没了阻拦的所有怪物，统统歇斯底里的发出了震天的呼嚎咆哮，接着，便是一股脑的往这里面群冲而来。
　　“老娘的地盘，也敢硬闯，真是全都…活腻了！”
　　姑姥神色阴沉的斜着目光去，冷冷的撇了眼身后，瞧见向着她们爬窜而来的那些凶神恶煞，姑姥阴恻恻的磨了磨因为愤怒而隐隐发痒的尖牙。
　　下一秒，死死拉着安息，向着那颗大树那边极力狂奔的姑姥，撑开自己另外一只手掌，就往那拽着安息手间的尖利指甲上狠狠划下。
　　大股的鲜血顷刻便从那道深长的口子里往外冒来，接着，就见姑姥就着那血便开始捻指掐诀，很快，一道殷红成云纹状的特大符咒便浮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只见姑姥将那手中源源不断掺出的鲜血，往身后的地面上狠狠甩出一道去，同时还对着浮现在眼前的那道符咒，阴恻的勒令道：“去——”
　　紧接着，就见眼前的那道符文随之就化成了丝丝云纹波浪，‘咻——’的下，就往洒在了地上的那些血里钻去。
　　下一秒，只见洒在地面上的那些鲜血就像活了那般，开始蠕动着冒起了泡泡来，浓浓的青烟大雾也随之从那地底之下腾起。
　　眨眼间，一个身量数丈，肩与天齐的巨婴就已经从那底下，阴暗暗的扭曲着爬了出来。
　　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腐烂与死亡气息的巨婴，对着正拉着安息奔窜逃命的姑姥，嘻嘻阴邪尖笑着喊了声：“姥姥~~”
　　姑姥阴沉的扯起嘴角来，狠戾的笑容透着股阴冷嗜血的残忍味道，她冲着那巨婴邪魅着笑道：“好孩子，替姥姥——吃了它们！”
　　巨婴像是被逗趣到那般，仰头就兴奋的发出了，一阵近乎狰狞的咯咯笑声。
　　随即，它迎面就朝着那些怪物大步跑去，所有企图从它底下穿过的怪物，都被它挨个用脚给踩的稀碎烂溶。
　　而后，来到那些怪物身前的巨婴，随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它那堪比泰山的庞大身躯就这样拦在了它们的面前，将那条唯一的路给死死的截断般的堵住了。
　　冲着那些爬窜而来的所有怪物，巨婴不停地挥动着自己那两条，叠着一层层肥肉的巨臂，抓起那些往它身上爬窜的怪物，就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那张，挤满了数排尖牙的血盆巨口里。
　　巨婴用那没有一颗眼球，只有满额流着坨坨黑血的窟窿黑洞，去‘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怪物。
　　它冲着往它身前挤来的所有怪物，就尖声的发出了道癫狂的狞笑，它两手抓着怪物狠狠一捏，还一边蹬踹着那两条腿。
　　同时阴邪着笑道：“坏孩子，都是坏孩子，嘎嘎、嘎嘎、嘎~宝宝最喜欢坏孩子了！姥姥说，你们今天——都、得、死！”
　　拉着安息飞快往树那边奔去的姑姥，沿路冲着她的那些女仆就下了声命令：“你们——给我拦住它们！”
　　收到命令的所有女仆，随即便都朝着那巨婴那里跑去，纷纷加入进了那巨婴打怪的战线之中。
　　只是没过多久，就听见那巨婴发出了凄厉震天的哭嚎：“痛~宝宝痛~~好痛呐！！姥姥~~~宝宝好痛！！痛死宝宝了！！！宝宝要痛死了——”
　　只见那巨婴竟是被那成群的怪物给一窝蜂的包着撕咬，它们爬在那巨婴身躯上就开始疯狂的啃咬撕扯它，没撑多久，那巨婴就被它们给撕的稀碎不堪了。
　　那巨婴被啃落在地的指头还在微颤着卷缩，似乎是极力想要阻止，那些怪物从它身上过去，却再也拦不住的化成了一滩血糊糊的腐液，缓缓的往那地底下参进……
　　一路披荆斩棘下来，拎着大砍刀的姑姥，硬是将所有扑上来的那些怪物给连砍带踹，才得以将眼前的那些凶险给化险为夷了过去。
　　已经来到那颗树下的姑姥，将那只还在不断冒血的手掌，猛的往那上面一拍，同时，那张挂着两道残血，还在不断泛血的嘴里念起了靡靡咒声。
　　接着就见那树皮的纹路开始蠕动，渐渐变得柔软，而后化出了道道涟漪，接着便是更深沉的水波。
　　“门开了，快进去！”
　　姑姥像是消耗过大，累极了似的，连呼带喘的气息都透着股低沉的粗重感，说着就要将安息往那树前扯拽过去。
　　“这里是出口吗？那外面是哪里？”
　　安息疑惑的望了眼面前的这颗参天大树，似乎隔着那层树皮，她听见了潺潺水流的声音，又垂眸看了看身前的姑姥。
　　姑姥烦躁的转过身来，仰着脑袋急愤的盯了眼安息，冲着她就气急吼道：“哪里都可以，你想去哪里就是哪里！快滚！！老娘撑不了多久！！！”
　　“姑姥，你不一起走吗？我走了，你怎么办？”
　　看着姑姥那副虚脱到要命、且难看至极的脸色，又望了眼那后边铺天盖地朝着她们涌来的怪物。
　　望着离她们已经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的，那些万分狰狞、森然扭曲、恐怖如斯、且还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漫天浓烈腥恶腐烂气息的妖魔鬼怪。
　　安息看得瞳孔都失焦了瞬间，呼吸是难控的急促，那股天要塌下来般紧张致命的逼近压迫感，安息心头猝然一滞，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只能用一个词来概括，毛骨悚然！
　　“今日本是老娘的祭典大日，你来的还真巧，偏偏老娘今日还真离不开这诡域，滚滚滚…快点滚！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你在这只能拖累老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着，姑姥直接一咬牙，不再废话的把安息一个提起，然后猛地朝着那树里甩飞着丢了进去。
　　接着，硬生生擦着那些往前扑去的怪物，就要触碰上门的边缘时，姑姥硬是拼着最后的那一刻，催动着自己留在那里面的血去，将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重新地封上了。
　　于是乎，安息眼前的所有画面，最终停留在了那群穷追猛打着扑上来的怪物，张舞着森然的爪牙，像卷起的滔天浪潮那般，全都汹涌嘶吼的朝着姑姥扑去！
　　姑姥就那样被吞没在了那片怪物鬼潮之下……
　　烈日之下，拍打着岸边一浪叠着一浪的海浪汹涌澎湃，卷着泡沫的浪花大片大片的袭上岸来，却又随之此起彼伏相继的默默褪回海中。
　　就在这海岸边一处正对着大海的岩壁上，一圈一圈的暖色浮光渐渐由里往外的扩张开来，一道身影却是在此时，像是被谁从身后给狠狠地推出那般，猛的从里面踉跄着钻了出来。
　　那道身影几乎是来不及站稳，依着惯性的吧唧一下，随即就往前扑着摔在了身前这片湿软的沙地上。
　　静了片刻，才见那身影从沙地中撑起了身来。
　　从那沙地里爬起来的安息眼中是一片的茫然，她静默的缓了许久，才将自己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虽然思绪依旧是散乱糟糟的一团，但是当她抬眼望向面前的那片漫无止境的海域时，心头不由‘咯噔’了下，连带着她冷淡的神情都跟着空白凝滞了瞬间。
　　她以为她会回到苟糖糖的家里，没想到出现的地方竟是在这里，安息慢慢的拍去覆在面上的那些泥沙，脊背跟着直挺起来，她目光望向四下，望着望着，她的思绪渐渐飘忽。
　　这个地方……是她最初到达的地方，那时她从那岛上出来时，顺着大海漫无目的漂流了数日，最终乘着汹涌无尽的浪潮，被大海给卷到了这处的岸上。
　　也是在这里，她兜兜转转的流浪到了那片墓地，随即，一抹身影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里，她想，她们最初便是相识在那片墓地。
　　如今再想起时，安息空空的心头，不免升起了股惆怅与落寞的无力感。
　　艾菲尔·黛鹿不在了……
　　安息忍不住消极着忧伤的想，那片墓地的主人不在了，那…那片墓地如今又该是怎样的呢？她想，她应该可以去看看，也许，她也不知她究竟该去哪里。
　　世界这么大，她跌跌撞撞的走了那么久，回头看，才发现竟好像是哪里都容不下她，这个世界大的她怎么走都走不到头，这个世界又好像很小，小到她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找不到。
　　兜兜转转，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可惜，人生还很漫长，她还得继续往前走，她的生活依旧还要继续流浪下去，那接下来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她还能再遇见像艾菲尔·黛鹿，或者是苟糖糖，那样愿意对她好的人类吗？
　　‘咕~’感受到自己肚子已经饿扁了，不由变得更加焉巴巴的安息，浅浅的发出了一声忧伤的叹息。
　　啊！苍天呐！她好饿啊！
　　可是她连一顿饱饭都解决不了，甚至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这可让她怎么活呀！
　　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96章 
　　从诡域匆忙逃出来的安息，甚至连一双鞋都来不及找，就那样赤着脚，竟是如先前那次一样，垂头丧气又浑浑噩噩的，拖着那沉重的步伐，缓慢又无力的沿路往那墓园的方向找去。
　　在踏入墓地的那一刻，安息神情都恍惚了，一路上，她手指微颤又蜷缩的触碰着那些爬满了杂草，却是有着点点熟悉的墓碑。
　　她还记得，刚来的那一个月里，自己就是靠着这片墓地给养活的，虽然日子难熬了点，可谓是有了上顿没下顿，时常会挨饿个三五天。
　　但是，不管这么说，至少也是饿不死，比起颠沛流离一路不说，且还充满了无数危机潜伏的旅途，这么看来，那时的日子好像也没有很难过了。
　　如今，重游故地，心中的滋味一时间都有点复杂，这一路走走停停，如今又走到了这里，突然发现，好像只有那时的生活是最安宁平静，也是最轻松自在的时候了！
　　她可以蹲在那阁楼上或者是坐在阳台那里，就安安静静的发一整天的呆，可以什么也不想，就只需要去思考，怎么才能不饿肚子就好……
　　依稀的瞧了圈下来，安息发现，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这处的墓地似乎又添了数个新人进来了，比她在时都要多了许多。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就已经走到了那栋别墅前。
　　当她再次踏上这片院子里的那一刻，安息心头蓦的一慌，那股感觉强烈到安息不由顿足在了原地，她微张着嘴，深深地/喘/息了口气，才得以平复过来。
　　不知怎么的，她心头这股没来由的慌乱，让她瞬间就有点无所适从，安息下意识就用手去轻柔的拍扶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点点的窒息感更是令她感到了胸闷。
　　安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忍下心头那点说不上来的不适感，她的直觉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再靠近这里了，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正当安息还在疑惑，自己究竟为何会突然感到那么不安的时候，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到这别墅里面，去看看过后再离开时。
　　目光不经意从那门前划过的瞬间，安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个从门里面随之走出来的身影。
　　安息从那双出现在视线与印象之中，依旧分外修长又笔直的双腿，她目光由下往上一点一点的看去。
　　直到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就在彼此目光相对，却是遥遥而望的那一瞬间，安息怔楞的眼眸悠的大睁。
　　这一刻，她的心头一跳，大脑都跟着宕机空白了瞬间，原来，她……她还活着。
　　她唇瓣不自觉的轻颤，不敢置信的轻声唤道：“黛…鹿？！”
　　在她开口的同时，艾菲尔·黛鹿已经长腿一迈，一个箭步的冲到了安息的面前。
　　下一秒便非常用力的将安息整个人，给深深地一把圈住，按着她的脑袋，双手将她紧紧地环扣着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再一次见到安息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心绪久久不能平复的艾菲尔·黛鹿，只想将安息深深的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就像是潜意识里害怕安息会，突然从自己身边再次消失不见，艾菲尔·黛鹿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地、固执地、紧紧地抱了安息许久。
　　久到安息都浑身冒汗了，就快要喘不上气时，才稍稍感到那力道，似乎终于是松了那么一点点，同时，她的头顶上响起了艾菲尔·黛鹿有些嘶哑又沉闷的声音。
　　“你回来了，你终于是舍得出现了，你这个小骗子！”
　　胸/口起/伏明显的艾菲尔·黛鹿，克制着隐忍的微眯着双眸，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正极力的压制着她内心此刻那翻江倒海，激动却又怒疾的万般种混乱的情绪。
　　但是当她嗅见了来自安息身上的，那丝特别好闻的、带着丝丝馨甜的、一种比大自然还飘然清透的植物香气，那种极具温柔感，淡雅柔和又清冽的气息。
　　令盘恒缠绕在她心中已久的那股烦躁郁气，随之就像是得到了安抚那般，正在随之一点点的变得平顺柔和起来。
　　“明明答应过我，要留在我身边的，你竟然敢消失那么久，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说着，艾菲尔·黛鹿两手抓着安息的肩膀，将她身子稍稍往后的与自己拉开点距离来，却是牢牢的将人固在自己的眼前，这才总算是能好好的盯着她看。
　　“为什么要跑？留在我身边…不好吗？我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了，答应了我的事情就该说到做到。”
　　面上不露半点的艾菲尔·黛鹿就这样垂眸，紧紧的盯着安息，深邃到足以将人给融化溺死的目光，灼热滚烫的简直不像话。
　　思绪有点乱的安息，缓缓抬头去看她，却是不经意的与艾菲尔·黛鹿对视在了一起，望着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微颤的心头竟是止不住的感到了丝丝的慌乱。
　　面对着艾菲尔·黛鹿这意味深长，却又如此热烈，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安息被盯的浑身一僵，连呼吸都跟着凝滞了瞬间。
　　随之，安息不经意的，在恍惚间，望见了原先索饶在她身上的那股股，隐隐窜动的丝丝幽怨黑气，似乎要比先前刚遇见她时要淡薄了些，但是那之中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看不太清，安息不由的觑眼去瞅，只是瞅了瞅，却又没瞅出来那是啥，索性也就不在意了。
　　不过发现了艾菲尔·黛鹿身上的，那些怨黑气息竟然变淡了些，虽然并没有散去很多，但是却是没有第一次见她时的那般明显了，安息心底就莫名的生出了丝丝欣喜之感来。
　　只是她刚要将视线移开时，眼皮颤动的瞬间，两滴热泪在此时从她的眼尾中冒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她黑如鸦羽的睫毛根。
　　一滴摇摇欲坠的挂在她了的睫羽上，一滴已经顺着她的眼尾，从她白皙的脸颊上点点滑落。
　　艾菲尔·黛鹿垂凝注视的目光，在晃见安息眼底泛起的泪光，以及她那微微泛起了薄红的眼尾时，她的喉头就不自觉地，做了个不是很明显的吞/咽动作。
　　浑然间，感到了阵口/干/舌/燥的艾菲尔·黛鹿，下意识伸/舌去/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唇瓣。
　　随即，她唇角微勾，语气不由带上了点戏谑道：“哭什么？还没欺负你呢。”
　　“我没…我、我哭了？”
　　感到顺着脸廓滑落的那点，安息下意识伸出纤细白玉的手指，用指尖轻轻的沾了点，看着指尖的那点水渍，安息心下不由略感疑惑，甚至，她竟不懂这是如何来的。
　　莫名的，一股难言的情绪也随之浸润在了她的心尖上。
　　一股哀伤、苦涩、压抑、愁闷、抑郁又阴沉，难熬中似乎还掺杂着丝丝难舍的爱与恋惜等，诸多复杂难懂的情绪被生生压缩成了一团，如水流那般，轻浅的从她那心尖上划过。
　　这股情绪来的悄无声息，若即若离，迟缓又慢钝，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丝情绪是何时生出的。
　　但莫名的，她觉得这份情绪似乎并不属于她，同时还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又将什么给忽略掉了，就在某一刻，一丝模糊的念头从意识之中一闪而逝，但她却来不及细思。
　　“你怎么没穿鞋？”艾菲尔·黛鹿在扫过安息那沾满了灰泥、有些发红、赤在了地面的双脚时，神色随之一凝，不禁皱起了眉来。
　　安息跟着低头去看自己的脚，看着自己那脏兮兮的双脚，安息下意识感到窘迫的脚趾蜷缩了下，刚想从艾菲尔·黛鹿的怀里退出去时。
　　却忽然的，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艾菲尔·黛鹿盯着她的眼神似乎变了？！
　　“……鹿，你、你怎么了？”
　　明明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但是安息却隐隐地觉得，她这样似乎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这感觉让安息莫名就感到了，丝丝的压力和局促不安。
　　艾菲尔·黛鹿极力的压抑着，内心逐渐升腾的烦躁，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息的眼睛，声色莫名冷沉的问：“你身上这穿的是谁的衣服？”
　　看着安息身上那有点旧，还有点幼稚、不是睡衣就是居家服的短衣短裤，她没忘记被自己扔掉的那件烂黑袍子，她问过安息，安息说过，她以前只会穿那种东西。
　　而且上次让她选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安息习惯于款式简单，或纯色或单调，风格是偏低调灰暗那一类的。
　　像这种偏中小学生才会喜爱的，有点幼稚浮夸的款式，明显不像是她会喜欢的。
　　所以，艾菲尔·黛鹿直觉这不是她会有的衣服……
　　不明所以的安息对艾菲尔·黛鹿，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话里却似乎又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怪异感，弄得她一时间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的衣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她想了想，哦，好像自己里面没有穿‘小衣服’，但是糖糖说，睡觉的时候，是可以不穿的，而且，她的胸也不大，平时就算不穿，只要不注意看的话，应该不明显才对啊！
　　难道是因为这衣服很丑？
　　但是这衣服上面的卡通图案，她觉得就还行呐，也不丑吧。
　　安息又想起了，自己被艾菲尔·黛鹿，所嫌弃的那件衣袍了，想起被丢掉的那件衣袍，安息就有点想叹气。
　　一番总结下来，安息觉得艾菲尔·黛鹿，大概率是在嫌弃这衣服丑了吧……


第97章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看着艾菲尔·黛鹿这周身的低气压感，就令安息着实的感到非常的疑惑不解。
　　哪怕就算这衣服在她眼中很丑，但也不至于这么嫌弃吧，大不了，她换掉就是了啊。
　　安息没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就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穿的是糖糖的睡衣，我——”的衣服被洗了，不喜欢的话，她可以去换了。
　　她身上之所以还穿着睡衣，自然是因为被抓到诡域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件能换的衣服，没办法，便就只能一直穿着这套睡衣了。
　　但转念一想，至少她还有一件穿的，总比没得穿的强，是吧……
　　只是，还不等安息把话说完，就见艾菲尔·黛鹿直接冷了脸，冰冷咬牙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横，毫不留情的是给安息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留。
　　“你穿的是别的女人的衣服？还是睡衣？糖糖？呵呵！叫的这么亲热，你们睡过了是吗？你们的关系已经到那种地步了是吗？”
　　当艾菲尔·黛鹿听见安息，此时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之后，瞬间，她整个人的脸色就是‘唰’的下，变得骤黑。
　　又见安息还能这么风轻云淡，甚至连丁点的悔过意识都没有，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艾菲尔·黛鹿胸中没来由的，顿感一阵阴沉闷痛，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对她念念不忘的感情，和那放不下的执念，在此刻看来简直就是犯贱！
　　她整个人，瞬间就被内里的那股，本是有所缓和，却又在这一刻，直接被刺、激的压抑到了极点的烦躁，如燎原的星火，顷刻就被疯狂的点燃了，她简直要被气炸了！
　　被彻底给激怒的艾菲尔·黛鹿，咬牙冰冷地哼笑。
　　被满腔的怒意以及那滔天的醋意，给冲昏了头的艾菲尔·黛鹿，抓在安息肩上的手掌不由狠狠的用力掐紧，整个手臂一直到手指的骨骼，似乎都因为过于气愤而咔咔作响。
　　但即便这样也并不能消减，她内心此时还在不断膨胀地怒意里的一星半点。
　　完全没懂艾菲尔·黛鹿意思，懵逼问号脸的安息，并没觉得这话哪里有问题了，毕竟她身上穿的确实是苟糖糖的衣服，也确实是睡衣啊。
　　糖糖是她的朋友，那些认识她的人，都是这么叫的啊，她叫糖糖也没错呀。
　　而且，苟糖糖家里，除了苟糖糖的床她可以睡，也没有其它的地方可以让她睡了呀，总不能睡地上吧，而且，有床，她干嘛要睡地上？
　　所以，她们一起睡在床上有什么问题吗？或者是，她睡在床上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她就是和简朦还有那些精怪们睡一起的呀，在俱乐部的时候，她也和她睡一起的呀，在希望村的时候，就和柏悦还有吴丽她两睡的一张床啊。
　　安息想来想去，想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了。
　　完全想不通艾菲尔·黛鹿，为何怎么恼怒生气的安息，不由的感到了一点的郁闷，更多的是不解。
　　特别是感受到艾菲尔·黛鹿，掐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都越发的用力后，安息只能极力维持平静，一脸无辜且不懂的望着艾菲尔·黛鹿，那有些发红的眼睛，她静静地，疑惑的与她对视。
　　同时，还忍不住一边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试探着，将自己从艾菲尔·黛鹿的手中给解脱出来。
　　因为她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虽然安息觉得自己好像是哪里错了，看艾菲尔·黛鹿这么生气的样子，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
　　特别是听着艾菲尔·黛鹿说话的语气，就觉得这话怎么听都感觉哪里怪怪的呢，搞得她心头都有点慌了……
　　“离开我的这段时间，你竟然跟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或者说，你离开我……是为了去找她！！！”
　　眼中先前本是含情脉脉，盛满了爱意宠溺与柔情炙热的眼神，如今却是被强盛的、熊熊燃烧起的一腔怒火，给彻底地吞没了下去。
　　艾菲尔·黛鹿现在眼中，那种要将人给活活捏碎，几乎都快要溢出的，隐翳着股股阴戾杀意的怒火，像是下一刻就会从那眼里面爬出来吃人那般。
　　察觉到像是被自己给说中后，似乎才渐渐开始意识到害怕的安息，看着她强装镇定、努力往后退的小动作，感觉她那似乎很想离开的样子，艾菲尔·黛鹿直觉得更气了。
　　艾菲尔·黛鹿将想要往外，正悄咪咪靠去的安息，猛地用力往自己身前一个猛拉着拖近来，她低垂着头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极其邪魅妖异的笑来。
　　这笑是极美，但正因它实在是过于漂亮，反倒是美的有点诡异了起来，就很不正常。
　　这笑把安息看的心头一抖，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感觉这笑在散发着一种，极其危险又致命的信号。
　　特别是她的眼角那颗，红润到带了点光泽的痣的衬托之下，这笑就更有一种极赋蛊/惑/魅力的性、感意味了。
　　同时，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艾菲尔·黛鹿此刻的情绪似乎极其的不稳定，人也莫名的给她一种不正常的感觉，一种似乎要发疯的既视感……
　　艾菲尔·黛鹿咬着牙时的声音，都变得更加嘶哑低沉了，她对着她，一字一句的、冷冰冰的、带着股压抑怒气的低沉哼笑着：“你不心虚，你躲什么！安息，你好样的！好！很好！！！”
　　气急了的艾菲尔·黛鹿，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安息既然自动将自己送到了她的面前来，那么就休想再从她身边离开，从今往后，她只能是她的！
　　竟然敢跟别的女人乱/搞，那这笔账，她定要好好的跟她慢慢算……
　　紧接着，就见艾菲尔·黛鹿直接将安息一个提拽着往上抛起，然后猛的将她扛到了自己的肩头上，一只手将身前，安息那险些从她肩上翘过去的大腿，给一把牢牢固住。
　　一头雾水的安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被艾菲尔·黛鹿，连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将她给甩飞起来，有种不顾她死活的，跨着大步就给扛进了这别墅里面。
　　被扛进这别墅里后，直接就给丢在了一楼大厅地毯上的安息，刚要挣扎着撑起身时，结果就被艾菲尔·黛鹿给强硬的一把又按在了那地毯上。
　　因为艾菲尔·黛鹿的动作过于强势霸道了，那一下没收住力，压倒时，直接推的安息磕到了自己的脑袋。
　　虽然后脑勺磕在了那地毯上，但关键是这个地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厚，就磕的安息脑壳青痛，整个脑袋都回荡着嗡鸣感，也不知是给她痛的，还是饿的，反正她是两眼都昏黑了瞬间。
　　挨了痛，实在是不想动了，被摔了后就懒的爬起来的安息，便也不挣扎的就那样，两眼空空的躺在那里。
　　她本来就饿的很，她每次只要一饿，她的脑袋瓜子就会不怎么灵敏，就会显得她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好吧，其实她就是单纯的不想消耗精力，本来就懒得动脑子了，结果又给她脑袋磕了一下，现在她脑袋都还是晕的。
　　不过，下一秒，本来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气定神游的安息，整个人就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精神处于躺平状态，思绪处于放空之中的安息，茫然且不明所以，却还是无动于衷的看着艾菲尔·黛鹿伸着一边的腿，十分自然的卡在了她两腿之间。
　　艾菲尔·黛鹿掐着安息的下颌，让她与自己对视，光是看了一眼，安息就已经忍不住的想将自己的视线转开。
　　这视线，这眼神，虽然她不是特别懂得，那其中到底蕴藏着怎样特殊且深奥的意义。
　　但是，不得不说，这眼神是真的有点吓人，就莫名的感到了一种要将她给生吞活剥，拆骨入腹的既视感。
　　但是艾菲尔·黛鹿却异常强、硬，就偏是强、迫着安息跟自己对视，那种要将人给生生烫穿吞没的目光，明显的浮动着缕缕的疯狂和深彻的执拗。
　　艾菲尔·黛鹿皮笑肉不笑的、冷沉的盯着安息，开口的声音依旧是，嘶哑中夹杂着一股无法消解的沉闷：“做到哪一步了？嗯？”
　　面对着这样古怪的艾菲尔·黛鹿，安息不适的微拧起了眉宇，她微抿着唇，清澈的目光里爬满了疑惑的望着艾菲尔·黛鹿。
　　这话问的怎么没头没尾的？关键是，她做什么了？她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啊！她不记得她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呐……
　　安息想起刚才也是这样，她明明就有好好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她的答案好像也不是艾菲尔·黛鹿想要的。
　　现在她又问，安息觉得她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干脆还是不说好了，免得说了，她还得继续生很久的气。
　　她就只知道，艾菲尔·黛鹿在生她的气，可是她不想看见她生气，她面对不了、也适应不了生气时候的艾菲尔·黛鹿。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生气的艾菲尔·黛鹿，也不知道她到底该怎么做，艾菲尔·黛鹿才不生她的气，她要等到什么时候，艾菲尔·黛鹿才能消气呀……
　　最终，思绪乱了、不知所措的安息，忍不住苦恼的叹了叹气。
　　艾菲尔·黛鹿察觉到安息似乎不愿面对自己，就连她的神色都开始有点苦闷起来，那轻轻叹气的动作，竟是这样默认了，这让艾菲尔·黛鹿的心头，不免泛起了股深彻的潮冷之意来。
　　她咬着牙，自嘲的露出了一抹极淡的轻蔑的笑，闷压在心头的那股烦躁戾气，便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那为数不多的理智。


第98章 
　　艾菲尔·黛鹿眼底的血丝渐渐加深，她掐着安息脖子的手面上，是鼓起的青筋和浮现的血脉纹路。
　　艾菲尔·黛鹿那散发着滚、烫、灼、热的目光，从安息柔顺的眉宇间一点一点的划下，她的眼神像是在细致的描绘着，安息那漂亮又精致的骨相那般。
　　最终，视线停留在了安息那透着樱、粉，像花瓣一样，还带着点点微张的嘴唇，透过那颗颗整齐的尖利齿贝，望着那透着微微水、渍、泽、光的舌/肉。
　　她伸着骨节分明，白皙中带着丝丝红润，指腹却带着层薄茧的手指去，在她浅红的唇上来回的抚、揉、摩、挲。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抹柔、软又美、妙的触、感，艾菲尔·黛鹿的呼吸不由一重，连着嗓子似乎都开始有点发干，让她不自觉的滑动了下那不明显的喉结。
　　她忍不住伸着两根纤长的手指，探、进安息的嘴里去，不自觉的带上股调/情意味的，透着丝丝涩/气的搅、动、着。
　　她/舔了舔/自己的朱唇，微微迷了迷眼去细细感受着指尖的湿/热，以及随之触到的刺痛和柔软。
　　面对着艾菲尔·黛鹿递进嘴里的手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深知自己的牙有多尖利的安息就那样张着嘴望着她。
　　感受着艾菲尔·黛鹿的手指在她口腔里动作，安息是分毫也不敢动弹，就怕自己会忍不住的咬下去，但她不想伤害艾菲尔·黛鹿，便尽量的收着自己的牙，努力的不让自己伤到她。
　　当安息明显感到嘴里冒起的口水，要顺着嘴角、流、出去的时候，安息下意识就伸、舌去，舔了舔，期间无意的，却又避无可避的擦、到了，艾菲尔·黛鹿伸在嘴里的那三根手指。
　　安息没注意到，当自己无意舔、到艾菲尔·黛鹿手指的时候，艾菲尔·黛鹿的瞳孔都跟着缩了缩，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急、促了瞬间，看着安息时的眼神不由的深了深。
　　下一刻，艾菲尔·黛鹿抽出了手来，用着自己那被浸/湿/润了的手指去捏着安息下颌，凝了眼安息的眼睛，却是带着点深度自嘲意味，冷涩开口：“你们接、吻了吗？”
　　只是还不待安息出声，艾菲尔·黛鹿便已经欺身向着安息压去，掐着她的脖子，便疯狂的咬着安息的唇肉，接着便很是粗、暴，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思念，深深地吻了进去。
　　丝毫反抗意识都没有的安息，就睁着她那湿润清澈的、大大的眼眸，去静静地看着艾菲尔·黛鹿，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精致淡雅妆容的漂亮极了的眉眼。
　　虽然她的嘴唇被咬的又麻又痛，但这感觉之中，却又夹杂着密、集的酥/软/柔感。
　　安息说不上来这种奇特又曼妙的感觉，这和她吃生肉的感觉不太一样，并不难受。
　　艾菲尔·黛鹿含有口脂香气的唇/舌是湿/湿/软/软的，她亲/吻自己的感觉莫名有一点点甜，隐隐觉得好像还有些许舒服。
　　只是在感受到艾菲尔·黛鹿将她的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时，安息的身子都不自觉地微微的颤了颤，连带着她身上的寒毛都被激的瞬间炸起。
　　还真是敏、感呐！
　　看着因为自己的触、碰……露、出了……反、应的安息。
　　艾菲尔·黛鹿忍不住的陷、入、了情、难、自、抑的疯、狂、心、动，不由的又为之迷、恋、沉、醉了一分。
　　随之，一想到这样楚楚可怜，又动人心魄。
　　身体这么…敏、感…的安息，会与别的人……
　　互、相……欢、好……的旖、旎……画面，她就感觉自己要疯掉……
　　也不知怎么回事，当艾菲尔·黛鹿将手，伸、进衣服里的那一刻…
　　在她的手，抚、上、安息腰、肢的那一瞬间…
　　安息几乎是不可控的……
　　特别是艾菲尔·黛鹿，偏偏还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四处……
　　关键是她……就算了，她还……极其不适应得安息就生着颤着抖的更明显了。
　　她伸着脖子就不由的抽了道冷气，她眼眸大睁着，气息微乱的安息有点不敢相信那一瞬间，像是有股无法抗拒的电流，窜、进、了身体、里的奇异又透着荒谬的感觉。
　　接着，随着艾菲尔·黛鹿的几番动作之下。
　　那种酥、很酥、麻、很麻的感觉，令安息整个人都不由的陷入了，一种迷、离，脑袋空空，车欠绵、绵的失力感之中。
　　特别是感受到艾菲尔·黛鹿洒在她脸与脖子间，那股透着点乱还有些重，并且还带着‘喘’的呼气。
　　她感受到她和艾菲尔·黛鹿的心跳好像都变得好快，她的思维以及心绪也都跟着乱了起来。
　　这种让她有些轻又飘和绵又软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再加上艾菲尔·黛鹿又吻得太过密且集，让她连口喘气的机会都寻不到。
　　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又不知所措的安息，下意识就伸手去推搡，压在自己身上的艾菲尔·黛鹿。
　　结果，艾菲尔·黛鹿一把抓住安息，并未使力推搡在她身上的那两只手腕，接着，只见艾菲尔·黛鹿，随即就将伸进了安息衣服里作乱的那只手，给抽了出来。
　　下一刻，安息身上本就乱了的衣服，直接被气急不耐的艾菲尔·黛鹿给撕碎开来！
　　“艾…艾菲尔·黛鹿？！你……你干嘛？！！！”
　　满头雾水的安息被这突然的举动给惊住了，心头更是止不住的慌乱了瞬间。
　　当她感受到艾菲尔·黛鹿，抓着她的手腕用力的往那地毯上，狠狠的按住时，望着艾菲尔·黛鹿那透着冷戾的神情，安息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安息的心底不由的生出了丝警惕来，她的直觉已经很明显的在告诉她，现在的艾菲尔·黛鹿很不正常，她不能再待下去了，这种压迫的感觉很危险，她应该离开才对。
　　可是，安息的意识里又觉得，艾菲尔·黛鹿是个很好的人类，面对着这样‘凶巴巴’的艾菲尔·黛鹿，安息觉得她应该是因为在生她的气。
　　而且，现在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艾菲尔·黛鹿也还活着，只要跟着艾菲尔·黛鹿她就不会饿肚子了，艾菲尔·黛鹿说过会养她的，她相信艾菲尔·黛鹿。
　　而且，自己还是很在乎艾菲尔·黛鹿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想离开。
　　她想，艾菲尔·黛鹿长期都受到了那些怨黑气息的影响，所以，她的气才会生的那么大，那么久。
　　安息忍不住的想，是自己惹她生气了，确实是自己不好。
　　她不应该等着艾菲尔·黛鹿消气的，她应该去尝试着，做些能够让艾菲尔·黛鹿感到开心，能够让她消气的事情才对。
　　也许，只有让她感到开心了，她对自己的气才可以消下去吧。
　　可是，她该怎么做，做什么，才可以让艾菲尔·黛鹿消气呢？
　　于是乎，安息就不由的陷入了‘她该怎么做才可以让艾菲尔·黛鹿消气’这种带着深度纠结想法的沉思之中。
　　“噗嗤…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淦、你喜欢的事情！”
　　说着，艾菲尔·黛鹿就抓着安息的手腕去举过头顶，扯着那件被撕坏的衣服去，将安息的两只手都用力的绑固在了一起。
　　一气呵成又迅速的动作，丝毫没有留给安息思考和反应的时间，正走神的安息就听着艾菲尔·黛鹿说要、淦、她喜欢的事情。
　　她喜欢的事情？嗯？
　　安息不由疑惑的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很喜欢的事情呐，从小到大，除了填饱肚子之外，最喜欢的事情好像就只有听故事了。
　　但是那么久了，艾菲尔·黛鹿也没给她讲过什么故事啊，除了帮她填饱过肚子，还给她放过电视看，她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听故事的？
　　“这里呢？被、吃、过吗？”
　　埋在安息的脖子里边啃边吻，口及口允时还会带出点点‘水’声的艾菲尔·黛鹿，一只手还掐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覆盖在了安息的‘小桃子’上，正点点施、力的……
　　有点迷糊的安息被那股有些焦灼，带着撩、拨的刺、激，给弄的短、促的轻又浅的哼唧了声。
　　冷不丁意识到，从未有过的怪异，那么娇又羞、绵又软，有种说不出的欲和涩的声音，竟是从自己嘴里冒出去时。
　　安息先是诡异的沉默了瞬间，不由的被自己给震惊了下，接着一股难言的羞涩就从心底冒了出来，下意识就咬住了自己唇瓣，紧紧抿住的安息，只觉得这样实在是诡异又别扭。
　　只是在听见艾菲尔·黛鹿提到了‘吃’这个字，安息一下子就精神了，随即，她这才发现，自己先前还都一直很饿来着。
　　结果，好像是因为没空思考饿这个事情，胡思乱想了这么久，她竟然是下意识就把饿这件事给忽略了！
　　嗯，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果然很饿，因为她现在饿的就特别想啃人。
　　只是还没等安息说话，就见艾菲尔·黛鹿，往那脖子之下，一点一点的吻去，最终、含、住了她一边的那点浅、弱、薄、红，对着它就开始轻而浅的磨、牙、啃、咬。
　　随着艾菲尔·黛鹿时轻时重的口及口允，受不了这刺、激的安息大脑轰然一空，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艾、艾菲尔…黛鹿…鹿…你、你不能…别……”
　　气息慌乱的安息受不住的想翻身躲，艾菲尔·黛鹿直接撑着一只手掌去，强硬的按在了安息那瘦且薄到显露出了胸骨轮廓的胸膛上，就那样将安息死死的按在那里。
　　安息不由的缩着自己被绑住的双手来，刚想用手去挡住自己的身前，艾菲尔·黛鹿直接毫不留情的，将安息那被绑住的双手，再一次用力地一把按回了她头顶的地毯上。


第99章 
　　艾菲尔·黛鹿目光沉沉的盯着企图反抗的安息，垂视着安息那清透又无措的眸子，她轻挑起眉，冷笑一声：“不能？为什么不能？同样都是跟人‘睡’，跟她‘搞’就乐意，怎么？跟我‘搞’就不行了吗？！”
　　被强烈到了极端的，交织着浓浓醋意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给占据了理智的艾菲尔·黛鹿，扯着嘴角，讽刺的笑意里透着股邪肆的痞意。
　　当自己的手臂再一次，被这么用力的按在了地上时，安息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她一眨不眨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她静静的看着艾菲尔·黛鹿。
　　她逐渐质疑的神情里有着点点的难过和失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感到了失望和无助的安息，一个令她哀伤的想法，于此刻索饶在了她的心头：艾菲尔·黛鹿……讨厌她吗？
　　不然，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凶？
　　艾菲尔·黛鹿卡在安息中间的腿，顺、势就……
　　她咬牙故作恶劣的笑道：“这里呢？这里……有被进去过吗？”
　　抽了口气的安息瞬间不由瑟、缩的抖了下，忍不住就屈起了腿来，想将自己的双腿给合上。
　　却发现这样的姿、势，竟是让她一时间有些挣不开艾菲尔·黛鹿。
　　她呼吸微滞的望着艾菲尔·黛鹿，声弱渐软道：“你……”
　　只是，不等安息说什么，撑起了身来的艾菲尔·黛鹿，随即就拽、掉、了……
　　当仅剩的一片遮、挡都被夺、去却又无处遁形，已经被‘欺、负’的快哭了的安息。
　　终于是感到了窘迫和无助，委屈的安息下意识蹬着腿，就要翻身往后躲，想要与艾菲尔·黛鹿避开些。
　　却在好不容易刚拉开了那么点距离时，又被艾菲尔·黛鹿给攥住了脚腕来，又被强、制的给扯了回去。
　　再一次感受到指尖触到的，那片光洁的、温热的柔车欠时。
　　艾菲尔·黛鹿神迷意乱的神情和纷乱的呼吸还是止不住的滞了滞。
　　呼吸渐重的艾菲尔·黛鹿压抑着难、控的情绪，她咽着唾液，手指都不由的有些微颤，却不愿停止。
　　感到了丝丝的痛意，那异样难言之感，以及那股被强势压制的……
　　都令安息极其的不适应和无所适从起来。
　　安息冷声抽息着，往回收的腿，一边挣着，一边极力的合着。
　　奈何艾菲尔·黛鹿就这样卡在她的中间，令她一时间感到了窘迫局促，更多的是难堪。
　　清楚的感受着面前这个女人竟是在……
　　只觉得羞、涩、难、堪的安息只能咬着自己的唇瓣。
　　下意识感到了点害怕、委屈、慌乱瑟、缩的安息，眼眶红红的望着艾菲尔·黛鹿，她的眼中早已蓄起了点点泪水。
　　望着艾菲尔·黛鹿那猩红到瘆人的眼眸，和冷冰冰且不太友好的模样，令安息心头一阵的闷堵惊慌，那股窒息的荒凉感，更是让她的心尖泛起了丝丝的苦涩。
　　心底便忍不住的生出了委屈和难过的滋味，面红耳赤的安息鼻头发酸，只觉得眼睛都开始发热刺痛起来，紧接着，豆大的泪珠就从她那布满了，伤心与绝望的眸子里滚落了出来。
　　当艾菲尔·黛鹿抬头突然望见了，不知何时开始无声哽咽的安息时，她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连带着手上的……也随之顿了下来。
　　她以为安息身子的颤、抖是因为……，却不想，竟然是哭了。
　　艾菲尔·黛鹿刚……随即就退了出来。
　　看着自己手指间染上的那片水、渍，以及残留在指尖的温度，她的神情不由的恍惚了瞬间。
　　她为什么哭了？是因为难受、痛、还是因为……不喜欢？
　　看着安息歪着脑袋的无声落泪，伤心又悲凉的脆弱模样，还有那绝望又无助的神情，该得多么伤心才会难过成这样，这么瘦弱的一个女孩，被自己给欺负的似乎就快要碎掉了……
　　面对着这样的安息，艾菲尔·黛鹿顿时心中一痛，呼吸郁结难滞，心头不由的生出了一丝夹杂着悔意的慌寞。
　　艾菲尔·黛鹿深吸了口气来，强制的压住了内心还在翻涌的情绪，她失落的撑坐了起来，低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此刻的神情。
　　强忍着心中烦乱的躁意，深深的叹了口气的艾菲尔·黛鹿，她盯着那只残存了湿、黏的手，另一只手扶撑着自己的额头，手指、插、在了蓬散的头发里，瞬间整个人都染上了一丝孤寂落寞。
　　周遭的空气一下子都跟着静了下来，只剩下安息极轻的抽息，和艾菲尔·黛鹿久久都没能平缓过来的沉重呼吸。
　　失落不过片刻，艾菲尔·黛鹿起身过去，沉默的解开了安息的双手，难过不已的安息缩回了自己的手来，她偏过头去，不愿看她。
　　艾菲尔·黛鹿不由的抿起了唇来，她垂眸凝着安息，触着安息的两只手有点发冷，抚在安息身上的手，下意识微微地收紧了一分。
　　最终却是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将一、丝、不、挂的安息，从那地毯上横抱了起来，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默默低落难过的安息侧过了头去，她没有去看艾菲尔·黛鹿，但也没有挣扎，就任由着艾菲尔·黛鹿将她稳稳的抱在怀里面，只是那眼眶里的泪水依旧还在止不住的滴落着。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伤心的哭过了，她性格一直都是温和柔顺，很多时候性情都比较冷淡，很慢热，很温吞，反应也很迟钝。
　　她很少有在意的事，从小到大也很少为什么事情而哭过，但现在，她的心里忍不住感到了难过。
　　她好不容易想要去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如今却被这个人给厌恶了，虽然她本该早已习惯被人厌恶的，但是不知为何，她不希望也不想艾菲尔·黛鹿也厌恶她。
　　可……
　　……她已经不可能继续待在了这里了，她又要继续一个人孤独的去流浪了。
　　安息是越想越伤心，那不断发酵的情绪就越发的悲伤苦闷……
　　艾菲尔·黛鹿抱着安息来到了浴室，她将安息轻轻的放在了那浴池里，接着便开始往那浴池里放水。
　　偌大的浴池没多久就被放满了，看着依旧还安静的坐在浴池里，还在默默的掉着眼泪的安息，无奈扶额的艾菲尔·黛鹿嘴角不由的抽了下。
　　衣、衫、凌、乱的艾菲尔·黛鹿踢掉脚上的鞋后，就直接走进了浴池里。
　　她单膝半跪的坐在安息的身前来，她伸出两手去将她抱进了怀里来，带着安抚性的摸着她的头，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见安息没反应，忍不住深感无奈道：“唉…你别哭了，你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
　　感到了艾菲尔·黛鹿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的安息，不由的愣了下，没明白过来意思的安息，随即就慢慢地抬起头去看艾菲尔·黛鹿，她泛红的眼中还蓄着泪水，整个鼻尖也都是红的。
　　她望着艾菲尔·黛鹿，终于还是抖着唇颤着声的问了出来：“艾菲尔·黛鹿，你讨厌我吗？……讨厌的话，我、我就离开，不缠着你了……”
　　“你觉得我讨厌你？我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你了！安息，我不讨厌你，还不是因为你……算了，不过，闹脾气归闹脾气，我说过的，你不可以离开我！”
　　艾菲尔·黛鹿被安息这莫须有的话，给弄的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稍稍冷静下来后，心头的那股气这会儿也已经消了些，又看着安息这副委屈可怜让她有些心疼的模样，只觉得再计较下去，也确实没劲。
　　想到安息既然还愿意回来找她，那至少她的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她，艾菲尔·黛鹿觉得，只要安息还能回到她的身边来，其它的似乎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过去的事情她可以选择不与她计较，但是以后她是绝对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从今往后，安息都只会属于她一个人……
　　安息将手轻轻的搭上了艾菲尔·黛鹿的手臂，她泪眼汪汪的望着艾菲尔·黛鹿，语气软弱，态度真诚着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好，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听见艾菲尔·黛鹿其实并不讨厌自己的安息，顿时止住了几乎又要汹涌出来的眼泪，刚刚还布满阴云的心头也随之柳暗花明，情绪来的不快，但去的很快的安息，瞬间就不难过了。
　　随即，安息思索到原来艾菲尔·黛鹿先前对她这么凶，都是因为在生她的气的原因。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才会让艾菲尔·黛鹿这么生气，但安息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跟艾菲尔·黛鹿好好的道个歉才对。
　　只要艾菲尔·黛鹿原谅她了，就不会再生她的气了，只要艾菲尔·黛鹿可以不生她的气，那她们依旧还是可以做好朋友。
　　艾菲尔·黛鹿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好，但是，你记住了，你和她的事情……适可而止，我可以念在你主动回来的份儿上，原谅你这一次，但——下不为例！”
　　心头还是有点不爽的艾菲尔·黛鹿，虽然多少都有些气结郁闷，但最终还是不忍冲安息继续发火恼怒下去。
　　阴晴不定且喜怒无常的艾菲尔·黛鹿，在经过好一番沉思过后，决定此事就此翻篇了。


第100章 
　　和好如初的两人相视而望间，艾菲尔·黛鹿温柔的捧着安息的脸，带着点试探性的、缓慢的贴、近……
　　面对着渐近的艾菲尔·黛鹿，毫无防备的安息肩膀微缩着，脖颈后仰，下意识就微微的往后闪躲，艾菲尔·黛鹿便追逐着，继续探着身的往前向安息贴近。
　　安息背脊却是随之贴靠在了身后的池壁上，一下子就退无可退，且避无可避的安息，就那样愣着神，有点惊慌又有点无措的，透着点无辜可怜，又含羞带怯的青涩模样，示弱的望着艾菲尔·黛鹿。
　　得逞的艾菲尔·黛鹿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她坏笑着整个人都乘势往前贴、近，双手更是同时撑在了安息两边的池壁上，固着她，不再由她继续躲。
　　面面相对着‘贴’上的那一刻，笑意透着点痞坏的艾菲尔·黛鹿，缓而轻巧的、动作放柔的、吻、住了安息。
　　没再躲的安息睁着眼睛，有点不知所措的、笨拙的看着艾菲尔·黛鹿，只是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艾菲尔·黛鹿这么温柔细腻的吻时，安息整个人都不由的愣了片刻。
　　缓缓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安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交替的呼吸。
　　随着两人渐渐的投入，安息的双手便不自觉地，攀上了艾菲尔·黛鹿那弧度优美的肩颈上，艾菲尔·黛鹿也动、情的扣、住、了安息的后脑勺，紧追着加深了这个‘吻’。
　　感到身上衣物被泡的湿重，艾菲尔·黛鹿一边深、吻着安息，一边胡乱的、急切的扯拽着、手脚并用的、解、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你爱我吗？”
　　正与安息愉快玩耍戏‘洗’的艾菲尔·黛鹿，突然停下了动作，看着安息那水灵灵中，透着股天真无邪的眼眸时，她愣了下，而后又突然低笑了下。
　　她就着安息那因为染上了潮、红，而分、外、诱、人的漂亮上脸蛋亲了口。
　　她勾唇笑着问她：“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不是很明显吗？怎么？你感觉不到？”
　　说着，她还故意使、坏的‘掐’了下。
　　安息瞬间瑟、缩、着抽了口气，她一把按、住艾菲尔·黛鹿还、欲、作、乱的手。
　　她强忍着正了正自己被扰乱了的心神，这才勉强维持住了残存不多的理智。
　　一本正经的安息，带着点娇憨傻气的盯着她，继续一脸认真的思索道：“他们说，只有互相相爱的人，才会做这种亲、密的事情，你亲了我，抱了我，还摸了我，还对我……所以，你爱我吗？”
　　闻言，艾菲尔·黛鹿眉尾轻佻，同时挑起嘴角来，不由欣笑着反问：“那你呢？你爱我吗？所以，你是因为…爱我……才让我碰你的？”
　　安息一眨不眨的盯着艾菲尔·黛鹿，满脸认真道：“我、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爱，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我没有爱过谁，所以，我想知道你爱我吗？爱……是什么感觉？”
　　明明学什么都很快的安息，却独独学不会也学不懂爱，不过，也从来没有谁教过她，什么是爱，或则该如何去爱。
　　艾菲尔·黛鹿被安息这专注又认真，却又有点傻的可爱的模样，以及那一本正经的态度给逗乐了，她一把搂住安息，实在是被她给可爱到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噗嗤~宝贝，没人告诉过你爱是本能吗？爱可不是靠说的，说出口的爱不够坦诚，爱要用行动去做出来，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是行动派，爱很美好，你能感觉到的，就像这样，不要怀疑，你应该好好的感受它……”
　　艾菲尔·黛鹿贴着安息的耳边，一边轻轻吹气着低语，一边调、情的去舔、咬、着她本就已经红、透了的耳廓。
　　良久过后，艾菲尔·黛鹿才抱着暖乎乎的安息，迈着长腿从那浴室里走了出来。
　　将安息放到了铺面的被子上之后，艾菲尔·黛鹿接着也上、了铺去。
　　“戴鹿…轻……”
　　受、不、住的安息，抓着已经被她抓、的、坏、了的……
　　那有些破碎不齐的，几乎要融化在喉间，已经不成调的话语，更是被咽的细碎不已。
　　艾菲尔·黛鹿只用那满赋低磁且动人的柔声，引那个、诱那个道：“宝贝，以后…别叫名字，叫老婆……”
　　思绪一塌糊涂，痛、并、快、乐、着的安息。
　　那车欠、沓、沓的声音，无法自那个控的、颤声道：“老婆，慢……”
　　艾菲尔·黛鹿一寸一寸的、拿捏、着安息那纤长漂亮，白璧无瑕的腿。
　　看着腿上那层过于冷白薄弱的皮下，浮现出的青筋血管那青紫的血脉纹路。
　　心头不由的赞叹：这双腿可真美啊！
　　“…没了腿……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跑了……”
　　坐在她身上，正与她那个紧、那个密、那个相、那个贴的艾菲尔·黛鹿。
　　在那兴、致、上、头的瞬间，她攥、着安息的脚腕的手不由收紧，对着安息那纤瘦白皙的小腿，就失、控的‘咬’了上去。
　　安息眼里，此刻魅、惑却又野性十足的艾菲尔·黛鹿是风情万种，绝色惊鸿的倾世美人。
　　艾菲尔·黛鹿眼里冰肌玉骨、肤若凝脂，这般‘若柳扶风’的安息是我见犹怜，却足以颠倒众生，摄人心魂的人间尤物。
　　在谷欠海里沉、浮的两人，接下来的时间将会比以往所有的时候，都更加漫长了起来……
　　拉着安息一直磨磨蹭蹭的捱到了凌晨两点，才勉强歇了火的艾菲尔·黛鹿，因为安息实在是饿的慌，一连哀求了许久才总算是放过了她。
　　如果不是见安息哭的她实在是心软了，恐怕还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得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了。
　　被艾菲尔·黛鹿给狠狠得……N+1次的安息，整个人是直接累瘫了，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甚至连抬动手指头都能让她感到费劲儿。
　　神色透着难掩餍、足的艾菲尔·黛鹿，倒还算心满意足、满面春风、且还生龙活虎的，跑去了楼下的厨房，从那冰箱里端出了一早就备好的生牛排。
　　这牛排是每天都会换新鲜的备在这冰箱里，因为她想，如果那天她找到安息了，将她抓回来的时候，如果安息想吃了，就不用挨着饿等了，就可以直接拿给她吃。
　　考虑到安息现在处于虚弱的状态，艾菲尔·黛鹿就还贴心的，把那些牛排都切碎成了丁去。
　　而后就端着那切好的满满一大碗去了楼上，然后一口一口的喂给安息吃，等安息吃饱喝足后，就抱着安息又去了那浴室里，替她将身子的里里外外，都仔细的清理了遍。
　　因为那张床已经脏了，所以在将安息与自己都清理好之后，艾菲尔·黛鹿就抱着安息，去到了旁边的房间里，最后紧紧的搂着她，才总算是歇下了。
　　令安息没想到的是，她竟不知，一个人类的欲那个望、那个需、那个求！竟然可以如此的强烈！！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本来当晚差不多是凌晨快三点时才睡下的，结果第二天天都还没亮，差不多凌晨六点的时候，她就又被艾菲尔·黛鹿给弄醒了，她严重怀疑这人是整晚都没睡。
　　但恰恰相反的是，艾菲尔·黛鹿其实是睡了的，只是一入睡，她就做梦了，而且还是那些依旧香那个艳到令她情、难、自、控的场景画面，而她梦里出现的，依旧是安息。
　　于是乎，艾菲尔·黛鹿便是被潜伏在身、体、里的，那股隐、隐、躁、动的强烈感觉给刺、激醒了，当艾菲尔·黛鹿睁开眼时，她的眼中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渴望。
　　什么都没、穿的两人，此时是彼、此、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她撑着头，埋着脸，幽幽的盯了许久，窝在自己怀里安稳熟睡的安息，滋生在心底，如烈火烧、灼的谷欠那个望就越发的旺那个盛了起来。
　　艾菲尔·黛鹿神色鲜有的温柔缱、绻的低头去‘亲’着，安息熟睡的清冷却也温柔的眉目，她每‘亲’一下，就会对着安息低低柔柔的，黏糊宠溺的喊着‘宝贝’。
　　她一只手搂着安息，一只手在她身上时轻时重的……，那条搭在安息身上的腿，更是时不时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息，被这时轻时重的……，以及环绕于耳的声音给稍稍的弄醒了点来。
　　迷迷瞪瞪的安息微微睁开了点，泛着浓厚困倦的眸子，她恍惚且茫然的看了眼之后，便又阖上眼来睡了过去。
　　只是，刚要去赴周公之约的安息，却是在下一刻，便被迫的丧失了睡意，因为艾菲尔·黛鹿直接……
　　安息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浑、身、酸、软的很，不过，早些时候的‘痛’意倒是也减了不少。
　　随即，安息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脚腕上，多出来的一个金镯子，如小拇指宽，刻着花瓣云纹的细秀金镯子上还套着两根细金环。
　　安息正要伸手去取，正巧从楼下上来，端着生肉与温水，穿着极性感却不失贵雅的银灰细闪吊带的艾菲尔·黛鹿，踏着那松软有型、踩地无声的拖鞋，随之走了进来。
　　“宝贝，喜欢吗？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礼物’，知道它是什么吗？”
　　艾菲尔·黛鹿端着那切好的生肉和温水走到床前来，随即放在了床边的桌上，她顺势攥住了安息的那只脚腕，用手指去挑着拨了拨那金镯子。
　　套在上面的两根细金环，被随之晃的发出了轻细的声音，是恰到好处的动听悦耳。
　　一脸懵的安息：“什么？”
　　看着安息的艾菲尔·黛鹿微笑道：“一个用来追踪定位的防水耐造的小玩具，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件饰品，或者不用管它，但是别想着将它取下来，这个需要指纹解锁，只有我能打开。”
　　“宝贝这么漂亮的一双腿，如果没了，是让人怪舍不得的，暂且就替你留着好了，但下次，你要记住，再敢从我身边逃跑消失的话，那这双腿，也可以不要，嗯，还是不要的好。”
　　艾菲尔·黛鹿面上挂着微笑，明明是恐吓威胁的话，却被她说的格外温柔自然，语气更是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连那动作也浑然的撩人心弦，攥着安息脚腕的手一寸寸的往上……


第101章 
　　安息瞬间想起了昨夜，艾菲尔·黛鹿说的那句：‘…没了腿……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跑了……’这样的话。
　　不由得，她们之间所发生的种种疯狂，随之在脑中浮现。
　　下意识看了眼身上依旧明显的痕迹，不由感到了羞怯的安息，脸颊瞬间涌上了一片绯、红，她下意识就慌忙的缩、回了自己的腿来，放回了那被子里。
　　只是，面对着艾菲尔·黛鹿逐渐深邃的目光，顿感无措的安息忍不住的目光闪躲了瞬间，忍不住害羞的安息，勉强平息着被牵动变快的心跳，她红着脸：“我、我饿了。”
　　被安息那下意识脸红闪躲的反应，给可爱到了的艾菲尔·黛鹿，忍不住低笑着，动作自然又亲昵的牵起安息的一只手来，放在自己的唇边轻柔的吻了吻。
　　抬眸望着安息时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宠溺温柔，她紧了紧不自觉又变得微沉的嗓音，放柔着应道：“嗯，好。”
　　依旧像昨晚那样，艾菲尔·黛鹿端着那盘切好的新鲜带血的生肉去，一块一块的喂给安息吃。
　　不适应的安息本想自己用手去拿的，但是艾菲尔·黛鹿偏不让，只觉得这样喂安息吃东西的感觉，实在很有趣。
　　特别是看着她因为自己害羞的样子，她腼腆又无处安放，下意识闪躲逃避又羞涩的模样，这种掌控安息的感觉实在是很美妙，也很有趣。
　　她从没有这么喜欢过，或是想迫切的得到过任何东西，她想，她喜欢安息，她要将安息留在自己的身边。
　　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虽然，她从没想过这么肤浅幼稚，甚至是令她都深感不耻又恶俗的事情，有一天竟然也会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但她不得不承认，安息就是对她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那种散发着神秘又危险的吸引力，这种清冷易碎却又给她无限温柔的气质，更是令她着迷不已。
　　她想，她已经深深地、无法自拔的彻底为安息而沦陷了。
　　她想，她喜欢安息，但她不仅仅只是喜欢安息，她喜欢安息也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梦，从见到安息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对安息产生了念想。
　　极端、邪恶、偏执、更或者说是阴暗的、那种想将安息占为己有的心思，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时，便有了。
　　见到安息第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得，安息就该是她一个人的。
　　后来，安息不辞而别的那段日子里，在她独自面对着夜夜‘煎熬’又难忘的梦里，在她心与思绪都无时无刻不为之而扰乱时，这种想法，就变得更强烈了。
　　所以，这一次，她要将她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可以让安息成为只属于她的金丝雀，但她并不想因此囚禁安息，因为她不喜欢，不，是很讨厌囚禁。
　　如果安息能一直都事事依赖着她，就这样一直乖乖的留在她的身边，不会再想也不能离开她，她只要让她离不开她就好了。
　　她想，除了离开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能给她，她要给她的，将会比她想的，还要多……
　　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在家办公的艾菲尔·黛鹿，在将手上的事物差不多都处理完之后。
　　她将在床上躺了一天，从中午一直玩手机、玩平板，玩了一下午的安息，抱去到了楼下院子里的那片草坪上。
　　那里搭了个带桌的软摇椅，桌子上早已摆满了一堆，被摆放的齐整又好看的吃食茶饮。
　　她抱着安息一起躺卧在那软乎乎的大摇椅上，听着那悠扬婉转的乐曲，感受着四面八方拂面吹过的微风，放松欣赏着天边落日余晖的风景。
　　躺在艾菲尔·黛鹿腿上，抱着平板玩的安息，不时的被艾菲尔·黛鹿追喂着各种零食蜜饯，以及满满一果盘被切好了，摆的相当精致的水果。
　　感觉不喜欢不好吃或吃不来的，安息几乎是下意识就侧着脸去躲，艾菲尔·黛鹿见她避开了，便会重新去选别的喂给安息吃。
　　终于，再一次拒绝了艾菲尔·黛鹿的投喂之后，见她那叉子上又插了块点缀着金箔糖霜，被做成了小兔子形状的香瓜要递过来时，安息忙不迭就伸手推着婉拒了。
　　她抬头望向艾菲尔·黛鹿时，这才发觉她好像一直都在盯着自己，安息忍着那抹说不上来的怪异，以及心头莫名生出的点慌意。
　　她忙正色道：“停！老婆，够了，我饱了，别再喂了，感觉撑的我有点想吐。”
　　艾菲尔·黛鹿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看着安息低声说道：“哦，到晚餐时间了，还吃吗？”
　　安息总觉得艾菲尔·黛鹿看自己的眼神，不知为何，就是有点不对劲。
　　她的表情明明是那么的平静，但她在问自己的时候，却几乎是下意识就给了她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但她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只怕是自己的错觉，没敢深想的安息，浅浅的打了个嗝，摇头摆手，拒绝道：“嗝！不、不吃了，吃不下了。”
　　艾菲尔·黛鹿唇角适时的勾起了一抹笑意，对着安息眉眼弯弯的诱哄道：“嗯，正好，我也有些无聊了，不如找点乐子，一起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来帮你消化消化吧。”
　　没多想的安息，跟着坐起身来，肆意的舒展着懒腰间，只乖巧点头，随口应了句：“哦，好啊。”
　　见此，站起身来的艾菲尔·黛鹿，动作自然的一把将安息打横着抱起来，面带笑意的迈着长腿，就往别墅里走去了。
　　进别墅时，还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往楼上走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
　　“嗯？慢、慢着！我们这是……做什么？”
　　躺在了床、上后依旧还有些懵圈的安息，茫然又不解的盯着，准备往她身上‘压’来的艾菲尔·黛鹿。
　　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劲的安息，忙撑起了身来，就要将艾菲尔·黛鹿往一边推开。
　　艾菲尔·黛鹿随即捉住了，安息那有些不、安、分的手来，她单膝半跪在、床、边，抓着安息的手腕，嘴角噙着的笑意弧度煞是好看。
　　她低头在安息的手背上深情款款地落下一吻间，她抬起了眸来，目光幽深的看着安息。
　　这一眼，看的安息蓦的一愣，心头也哆嗦的抖了下，头皮都跟着发麻了瞬间……
　　她冲着安息，笑意含、着丝妩媚，低磁的声音一贯悦耳的低笑着道：“宝贝，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当然是带你做点好玩的‘运动’啊，不然怎么帮你消化呢？”
　　“而且，宝贝啊，你刚才只玩手机都不理我，你冷落了我，所以，就罚你现在陪我。”
　　说罢，艾菲尔·黛鹿便已向着安息低头靠近，她微偏着头，垂散的头发半挡在她们两人的脸侧，她从她眉眼的位置那里，柔柔缓缓又带着点缠、绵的落下了吻去。
　　被吻的有些换不过气来的安息，忙推着艾菲尔·黛鹿，人也往后偏仰开着，这才稍稍拉开了点她们之间的距离来。
　　有些害羞无措又有些局促不解的安息，对视着艾菲尔·黛鹿的眼睛，望着她那潋滟微闪的眸底间，安息心头咯噔着慌乱了瞬间。
　　清楚的感觉到两人的呼吸和心跳，都为之而变得紊乱，清楚的知道艾菲尔·黛鹿想要做什么的安息，有点不知所措的咽着口水，莫名发烫的脸颊不由一红，浑身跟着就是一紧。
　　她两只手带着点婉拒的抵、在了艾菲尔·黛鹿的身上，莫名显得有点弱小无助的安息，大睁着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透着点无辜无措的望着艾菲尔·黛鹿。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唇瓣似惊恐似羞怯的颤道：“等、等一下！可、可是，你昨晚不是都…而且早上你也…你、你现在又要……”
　　只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艾菲尔·黛鹿便已接着拉住安息来，埋下头去强势的堵住了她的嘴。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呼吸跟着心跳一起乱了的安息，就忍不住的牙、酸、腿、软，这么一想，她的腰都好像又开始酸了……
　　入睡时，安息本想自己悄咪咪的爬到一边去，各睡各的，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睡的，所以只习惯一个人睡觉。
　　当然，如果只是手臂靠着挨着睡，她还无所谓，但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紧紧楼抱着睡。
　　总觉得这么睡，有些奇怪，还有些不方便，反正她多少是有些不太习惯这样抱着一、起、睡的。
　　但是她一动，搂着她睡的艾菲尔·黛鹿，就将她抱的更紧了些，昨晚也是如此，她不懂，这样抱着睡，就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累及了的安息睁着困顿地眼眸，透过面前的黑暗，抬着困意浓浓的眼皮，想去望一眼艾菲尔·黛鹿的脸，开口的语气疲倦又舒懒：“老婆，你很喜欢这样抱着人睡觉吗？”
　　艾菲尔·黛鹿眼睑半卷，微困的垂视了眼怀里，还在乱、动的安息，低声叹息道：“不会，我只喜欢抱着你这样睡，感觉你的身、体有些冷，我想就这样让你变得温暖，怎么？很难受吗？”
　　见艾菲尔·黛鹿好像有些累了，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的安息，见此欲言又止，纠结了下，想了想，最终也没有把‘想自己一个人睡’的话给说出来。
　　安息抿了抿还有些痛、有些麻、还有些、肿、的红唇，微耸起肩来，轻摇了下头作罢道：“没，就是……，嗯，没事了。”
　　艾菲尔·黛鹿见安息这想说又不说，软弱巴巴又纠结的模样，只觉得实在可爱的紧，不由被逗笑了。
　　她宠溺的亲了亲安息的额头，又将安息楼紧了一分来，柔声轻哄道：“乖，睡吧，宝贝，晚安。”
　　泛困的安息跟着浅浅的打了个呵欠，便也懒得继续纠结，懒懒回应她：“哦，晚安……”


第102章 
　　转眼差不多一个礼拜就这样过去了，实在是遭不住‘手段’层出不穷，还花、样、百、出的艾菲尔·黛鹿，对她各种‘摧、残、蹂、躏’的安息。
　　终于是在艾菲尔·黛鹿又要无聊，拉着她又要去‘探讨交流’时，想不通也想不明白的安息，慌忙先一步就拉开了她和艾菲尔·黛鹿之间的距离。
　　安息汗颜，她想起在山里的时候，那些精怪虽然也都很喜欢她，也非常的喜欢粘着她，但是它们再怎么喜欢她，也不会像艾菲尔·黛鹿这样。
　　见过粘她的，但没见过这么能粘她的，她真的是无时无刻，寸步不离的跟她一直待在一块！
　　安息实在不懂，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吸引人了？自己到底哪里好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跟她待一块，她不会觉得无趣吗？
　　而且，最让安息不解的是，为什么艾菲尔·黛鹿还总是想和她……
　　见她要来捉她，苦哈哈的安息忙抬手制止她前来，不由郁闷着委婉道：“老婆，你能不能不要每晚都……嗯，那个，我们能不能不要每天都‘那样’，就是，我觉得你应该……呃，我们应该适当克、制一下。”
　　艾菲尔·黛鹿眼中噙着一抹笑意，她目光直白的盯着安息，勾唇微笑，佯装无辜道：“‘那样’是哪样？哦，是‘那样’啊~可是，和我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安息呼吸微顿，表情不由微囧，扶额轻抿着唇：“……”
　　不是的，听她解释，她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啊喂！
　　还不是每次艾菲尔·黛鹿非要……
　　她又不想她因为自己不开心，不想她又因为自己生气，她才……
　　虽然她不抗拒也不讨厌艾菲尔·黛鹿的‘亲近’，但她这样，她会很无奈的，好嘛……
　　关键是，她嘴笨，每次她都说不过她……
　　见不经逗的安息又开始委屈了，艾菲尔·黛鹿将人拉过来，圈在怀里，轻笑着柔声细语的哄道：“好~是我无聊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瞬间满血复活过来的安息，淡漠忧愁的脸上，终于是拨云见日的有了一丝笑意，她那本来还有点小忧郁的眼中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高兴点头：“好啊，我们都好久没出门了，感觉我们快要发霉长蘑菇了都。”
　　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简单的收拾打扮了一番过后，就载着安息，开着辆暗紫荧闪的炫酷超跑，一路兜风的去了市中心。
　　克莱因澜蒂海洋馆——
　　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在海洋馆里逛了许久，两人穿着同款的浅色蕾丝花边连衣裙，出门时，艾菲尔·黛鹿还替安息与她自己都化了个淡雅的妆容，穿着打扮都比较舒适雅致。
　　隔着玻璃，安息还真是第一次，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这么清楚的见到这些千奇百怪的鱼。
　　虽然先前在海里漂浮的那段日子里，她倒也是匆匆一眼的见到过，不少形态各异的鱼。
　　但那时她伤得很重，生命更是处于垂危的状态，况且那海里也是危机四伏，轻易就会陷入到各种意外和危险之中。
　　不过，好在，最后，妖都凭着一己之力，就给她通通都化险为夷，死里逃生了。
　　反正，心有余而力不足，光是活着都要耗尽心力的安息，实在是没什么闲情去欣赏那些的……
　　此时，七八只懒洋洋的大片片鳐鱼，在戏耍追着一只鲸鲨经过时，在游到了她们身前那片的位置上时，那些鳐鱼都贴着那玻璃，慢悠悠的停留了下来。
　　它们动作悠哉的、来回绕着圈的围在了那片的玻璃前。
　　正将安息按在了那玻璃前，就要做点什么的艾菲尔·黛鹿，在她抬起了安息下颌来，刚低下头去时，下一刻便有所察觉的艾菲尔·黛鹿，随即就轻抬起了眸来。
　　看着大片的围在了她们身前，那片玻璃前的那群‘看热闹’的鳐鱼，艾菲尔·黛鹿先是愣了下，接着就不由的笑了，她飞快的在安息的唇上轻啄了下。
　　艾菲尔·黛鹿一边抬眸去，盯着安息背后靠着的那片玻璃，她的眼中带着抹狡黠的笑意。
　　一边又接着将头埋进了安息的脖颈里，她微张着红唇，轻贴在她耳边，声色轻柔又宠溺的低笑着，对着安息已经被羞的热红了的耳朵，幽幽吐息：“安息，回头，看身后。”
　　闻言，被艾菲尔·黛鹿给撩的，有些晕了头的安息懵然转过了身去，接着，一片带着‘微笑’的，白花花，且胖乎乎的肚皮，正贴着玻璃的出现在了安息的眼里。
　　看着突然莫名其妙的，聚集在了她们面前的这七八只，正对着她们，嘴巴都在一张一张的鳐鱼，脸上挂着抹嫣红的安息随之睁大了眼睛，她半刻无言的张了张嘴。
　　又忍不住喃喃问道：“它们这是……在、干嘛？”
　　微弓下了身来的艾菲尔·黛鹿，轻贴着安息的后背，她下巴亲昵的抵靠在安息的肩颈上，一只手圈着她的腰，一只手抓着安息的手去，握着她的手掌轻贴到那片玻璃上。
　　当她们相叠的两只手，贴到了玻璃上的时候，围在她们面前的那群鳐鱼，都像是在跟她们玩耍，又像要跟她们打招呼似的。
　　纷纷摇头摆尾的扑腾着它们两侧，像飘逸的裙摆又像海带的胸鳍，都挣着往她们手前的玻璃上贴靠近来。
　　随着它们游的幅度稍微大了点，那扇成了波浪状的胸鳍都快被它们给扇出花来了，都在那里围成一堆，就贴着那玻璃上下来回的欢快浮游。
　　“呵~你猜猜看，你觉得它们这是在干吗？”她偏着头，眉眼弯弯的注视着安息，和她继续旁若无人的咬着耳朵，说着只有她能听清的悄悄话。
　　一瞬间，安息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每到春天那个时候，山里的那些动物就会大片大片的进入‘谈、恋、爱’时期。
　　每到那个时候，它们就会对着自己的那些同类，相互发出只有它们自己懂的‘爱’的信号，以此来、吸、引一时的配、偶或是寻求长久的伴侣。
　　然后，每到那个时候，就是山里最热闹，也是那些小精怪们最激动的时候，那些特别喜欢凑热闹的小精怪就一定会带着她，站在那隐蔽的地方，挨个的，踩着点的，躲在那暗处去观（偷）察（看）它们……
　　不由的，安息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她和艾菲尔·黛鹿……
　　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的既视感，莫名心虚的安息，不由干巴巴的生涩道：“我……不、不知道。”
　　见安息眼中的闪躲，低头轻、咬、嘴唇的动作，以及她下意识夹杂了丝羞、涩尴尬的反应，立马将安息心思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的艾菲尔·黛鹿。
　　看破不说破的闷声低笑了下，而后拉着安息继续往前逛去。
　　拐过一个弯后，迎面往里走去，入眼看见的，那一面墙里游着的，都是发着光，还在变色的各种水母。
　　接着往前逛，就看到了别的水墙里，更多的海龟，海鳗，还有各种艳丽庞杂的鱼和植藻珊瑚礁。
　　艾菲尔·黛鹿拉着安息，走到了一面玻璃水墙面前去，她们刚一靠近过去，先前还在水中互相嬉闹的几条大白鲸，就一条接着一条的向着她们这边游了过来。
　　没一会，水里的几条大白鲸就都围在了她们的面前。
　　艾菲尔·黛鹿握着安息的手，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缓缓的敲了敲，她抓着安息的手，在那片玻璃上轻轻点点的画着。
　　几条大白鲸相继的在她们面前的那片玻璃上贴近，又游开，又贴近，又游开，就像是在用着它们的方式，在与她们互动。
　　期间，还有调皮的，对着她们，几次突然一下子的张大嘴来，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游开，不过，没游两步，就又掉头游了过来。
　　艾菲尔·黛鹿靠在安息的脖颈那里，用手指着其中一只，正假装要从她们面前路过，实则眼神时不时偷瞄着她们，带着点鬼鬼祟祟的大白鲸。
　　她笑靥柔和：“噗哈哈~你看，它又想吓你。”
　　果不其然，刚说完，游近她们面前来的那只大白鲸就冲着她们，在那水里无声‘啊~’的下，一下子张开了它的大嘴。
　　然后又装着没事的，钻进了其它几条里面去，好像那样就能看不见它似的……
　　这让安息一下子就想到了以前在山里，跟那些小精怪待在一块的时候，那些小精怪总是喜欢假装从她脚边路过，然后趁她不注意就来打她一下，每次都是，打完就跑。
　　或是，会突然冒出来，吓她，或者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要么在她脚边使绊子，要么就是从后面跳起来，使力的推搡她一把。
　　干了坏事，一整个贱嗖嗖的小精怪，每次还在那里开心的很，都在那里边跑边哈哈哈的大笑。
　　一个个的会对着她扮丑做‘鬼’脸，还会一边对着她，扭着那小胳膊、小腿儿、小、屁、股啥的，一边嘻嘻坏笑着‘安息息~打我呀~打我呀~~快点来打我呀~~~’
　　如果见她没去追它们，不陪它们玩，不跟它们飞跳，它们还会继续犯贱搞破坏。
　　不是朝她甩东西扔泥巴吐口水啥的，就是好几个又故意跑过来，在她能挨到它们的边缘上，‘张牙舞爪’的来回横跳着，就又怂又贱的挑衅个没完。
　　可要是一把它们给逮住的时候，它们又能立马就认怂。
　　一个个都对着她眨巴着星星眼，手脚也在那里抖啊抖，对着她时，那一个个的嘴唇都能抖成波浪纹，‘泪眼汪汪’的卖萌装乖着讨饶，露出那小可怜模样来，就企图博取同情，蒙混过关。
　　或者要么在那里发抖装死，要么就是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大把的往外冒，但只要一放开，那些小精怪就又立马恢复成先前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皮痒、皮欠、损不死人的模样。
　　特别是，每次它们只要一看到了，其它个小精怪出糗倒霉的时候，都会在那里幸灾乐祸个没完……


第103章 
　　正想的出神间，安息随之感到了自己的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她，同时还听见了什么‘鱼~鱼~’的。
　　艾菲尔·黛鹿和安息同时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漂亮小粉裙子，扎着几条小辫子，戴着个小熊发夹，看起来很小很小的小女孩。
　　安息一脸茫然的低头看着她，小女孩也在仰着那脑袋，像葡萄一样漂亮的大眼睛也在亮闪闪的望着安息，她们就那样无言对望了起来。
　　相视而望的片刻里，小女孩那天真单纯，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上，率先对着她们展露出了软萌亲人的笑颜来。
　　她对着安息伸着有点肉肉的小胖手，一边将抓在手中的糖，动作软软的塞给安息去，一边笑着开口：“姐姐，漂亮！给你糖糖~”
　　安息没接，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和面对，一时间就那样呆愣着。
　　小女孩见安息没动，继续主动的往安息腿上凑，对着她伸出自己那两只小胖手去，声音软软的咬字道：“漂亮姐姐，抱~”
　　有点懵的安息，下意识去看看艾菲尔·黛鹿，又看看这个，要往她身上爬的小不点，她依旧僵着身子，站在那里没敢动。
　　艾菲尔·黛鹿眉眼弯弯的对着安息，嫣然晏笑的乐道：“噗哈哈哈，宝贝，你可真招人喜欢啊，这是谁家的小宝宝跑这儿来了？”
　　正说着，一旁就传来了道焦急又急切的呼声：“妈妈！妙妙她跑那儿去啦——”
　　她们侧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小学校服，扎着高马尾，齐刘海的女孩，咋咋呼呼的朝着她们面前这边飞快的跑来。
　　女孩冲着还在要安息抱她的小女孩，红着脸气呼呼的嗔怪道：“妙妙！你又乱跑！！！”
　　看着在那里缠着安息不撒手的小女孩，女孩有些尴尬的看了眼被艾菲尔·黛鹿搂着腰的安息，她忙不好意思的对着她们歉声道：“抱歉，这是我妹妹。”
　　说着，便伸手去，要将那小女孩从安息的腿前，给扯出去。
　　小女孩偏偏紧紧抓着安息的裙摆，那女孩刚扒拉她，小女孩就一脸不情愿的扭着自己的身子，一边挣躲着要往安息的身前挤，一边嘤嘤呜呜不高兴的瘪起了嘴来。
　　见此，女孩不由气急，她扯着小女孩裙子的手不由攥紧，对她更是忍不住恼火的，凶巴巴的呵斥道：“抱抱抱，抱哈子抱！走——！！你认都认不得她们，你就在叫别人抱，等会把你抱去卖哒！！！”
　　下一刻，被凶了的小女孩，直接就张着嘴，冒着眼泪，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
　　“娜娜，妙妙——”
　　跟着赶过来的女孩的妈妈，推着个放满了杂物的婴儿车，怀里还抱着一个半大的男孩，穿着短袖短裤休闲鞋，神色略显疲态的女人，站定在她们的面前。
　　此时，女孩蹲在了那小女孩的身前，一边歉意的轻柔的哄着哭闹的女孩，一边将小女孩抓着的那颗糖顺手拿来，剥了给她吃。
　　嘴里被塞了糖的小女孩，跟着就停止了哭声，女孩的妈妈对着安息和艾菲尔·黛鹿露出了一个和善又歉意的微笑。
　　只是那透着些许艳羡的目光，在瞥见艾菲尔·黛鹿楼在安息腰上的那只手时，瞧着两人之间那略显暧、昧的行色动作和气氛，女人微笑的神情不由的愣了愣。
　　吃了糖不再哭闹的小女孩，接着继续朝着安息伸手，示意让她快抱抱自己。
　　面对着自己这有些无理取闹，执拗又固执，偏要那漂亮姐姐抱她的妹妹，蹲在地上的女孩无奈不已。
　　女孩目光难掩惊艳羡慕，一脸祈翼的眼巴巴的望着她们，对着安息不免有些腼腆的轻声请求道：“姐姐，你们好漂亮，我妹妹她很喜欢像你们这么好看的姐姐，她很想跟你亲近，你可以…抱一下她吗？”
　　见此，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的安息，只觉得这细皮嫩肉的小肉团子实在过于弱小，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给抱坏掉。
　　就蹲着身去，伸出自己的双手，动作略显僵硬干瘪的，小心翼翼的抱了抱这个小女孩，小女孩也跟着抱住了安息的脖子，还友好的在她那微红的脸颊上‘吧唧’着亲了口。
　　小女孩指着面前的玻璃，望着那水里聚在一堆的大白鲸，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看着被那小女孩给搂住了脖子，还被亲了一口的安息，艾菲尔·黛鹿面色一顿，随之淡淡微笑开口：“宝贝，我们该走了。”
　　“妙妙，乖，不要缠着姐姐，那边有会发光的水母，你最喜欢……来，过来，妈妈带你去看水母。”
　　女孩妈妈在一旁不好意思的刚要将女孩牵走时，结果听见艾菲尔·黛鹿对安息如此亲昵又熟稔，态度明显暧、昧的称呼时，女人对小女孩说话的声音，连带着和蔼的神情都戛然的顿了瞬间。
　　女人看着她们时，神情先是惊讶的沉默了瞬间，震惊的她笑意都跟着凝固了瞬间。
　　接着，女人对着她们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干笑着，将手中的那辆放满了杂物的婴儿车，随即就甩给了那个女孩去。
　　然后忙不迭的将那小女孩，给一把的从安息面前拽开来，而后就头也不回的，脚步匆匆的带着自己的孩子‘逃’走了。
　　离开时，恋恋不舍的小女孩，还一步三回头的跟安息和艾菲尔·黛鹿挥手，她嚼着糖的嘴里，也在含糊不清的对她们说着‘拜拜~’
　　看着被带走的小女孩，抱小孩突然就抱饿了的安息，有些不舍的砸巴着嘴，下意识咽了咽有些犯馋了的口水，随即抬头去望着艾菲尔·黛鹿，眸光亮晶晶道：“老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没心情逛的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去了附近的一家高档酒楼里，带她吃了那里的生腌刺身，还点了不少现杀的生肉。
　　临近尾声时，见安息神色餍足的靠在了椅背上，端着茶饮，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默默替安息夹菜的艾菲尔·黛鹿，适时的又夹了块生肉放进了安息的碗里去。
　　安息嘬着水杯里的茶饮，对着那茶饮就咕噜噜的呼出了几个泡泡来，见艾菲尔·黛鹿又给自己碗里夹了块生肉时，已经饱了的安息，还是将那块肉捻起来吃掉了。
　　见艾菲尔·黛鹿还准备要给她夹肉时，安息忙阻止道：“别夹给我了，我吃饱了。”
　　闻言，艾菲尔·黛鹿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端着茶水去漱了漱口，然后挑了块热毛巾来，给安息和自己都擦了擦手。
　　吃饱喝足的安息心中一阵感叹，人类的世界……可真好啊~
　　要是可以一直就这样，跟艾菲尔·黛鹿在一起，以后都可以不用再流浪，也可以不用再饿肚子，然后什么烦恼都没有，就这样轻松惬意又自在的活着。
　　这样的人生，可真是太美好了~~~
　　随后，艾菲尔·黛鹿便带着安息，回到了她在A市市区的那栋别墅里。
　　安息觉得，今夜还是那么漫长，艾菲尔·黛鹿的‘兴、致’依旧还是那么高，从回来就拉着她一直到现在，又是大半夜了，艾菲尔·黛鹿才总算是放过她了。
　　白天明明刚说好的，要‘克、制’些的，结果……
　　但不知是不是安息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艾菲尔·黛鹿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总感觉她好像又比前几天都要‘凶’了些……
　　为什么呢？她是又惹到她了吗？安息想不明白，她总觉得艾菲尔·黛鹿的心里好像在憋着什么事，只是她一问艾菲尔·黛鹿，艾菲尔·黛鹿就只会‘亲’她，也不说什么。
　　见艾菲尔·黛鹿拉着她又要继续时，实在是被艾菲尔·黛鹿那强、悍、霸、道，简直是可怕的‘执行力’，给深深折、服、了的安息，便乖乖的住了嘴。
　　总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要被她给‘玩’死了。
　　安息只能先一步的示弱，就忙对她示意自己是真的累了，实在不能再继续了，感到了些许疲乏的艾菲尔·黛鹿这才作罢。
　　事、后、温、存了会儿，如常的抽了根带着馨香气息的女士香烟后，艾菲尔·黛鹿便抱着安息去了浴、室里，将她们都细细的清理了一番。
　　而后，便是一如往常的去了一旁干净的房间里歇息下了。
　　又是带着安息宅在了A市市区的别墅里，大门不迈，闭门不出的两天。
　　在家办公的艾菲尔·黛鹿，大部分时候，都在忙着处理堆积在了手头上的那些事物。
　　偌大沙发上，卧在一边，正抱着那平板玩的不亦乐乎的安息，完全没注意到，艾菲尔·黛鹿对她打量了多时的那道目光。
　　若是她在此时只要稍微的抬头去看一眼，就会清楚的见到艾菲尔·黛鹿，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那片，骇人的、能将她给活生生的、吞没溺死的暗流汹涌。
　　正在办公的艾菲尔·黛鹿攥着安息的脚腕把玩时，她透过余光去，目光细细的描摹着安息，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随着目光的所到之处而点点喟叹。
　　安息的脸好小，她的眼睛倒是很大很漂亮，她清冷又温柔的五官很漂亮也很精致，骨相很好，皮肤也很好，光滑又细腻，冷白的皮看着很薄，她的脖子很纤长，她的肩背也很纤薄。
　　她的手，她的腰，她的腿，她的脚腕都好纤细，她的安息啊，还真是哪哪都小呀……


第104章 
　　这么想着，昨夜以及今早还有梦里的种种场景，她与安息所发生过的‘点点滴滴’，所有的一切，便又随之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特别是，安息现在就只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纯白蕾丝花边吊带，那吊带还被无意的往上撩了些，微乱的衣摆正半弧微卷的搭在了安息纤细有线的腰腹上。
　　而她穿着的那条纤薄如纱，甚至还隐隐有些透的黑蕾丝花边打底裤，简直就是非常完美的将若隐若现这个词，给诠释的淋漓尽致。
　　再加上，安息本身冷白的肤色，还有那薄薄一层皮下，显露出若有似无的青筋血管纹路，在视觉上就极其的美观养眼。
　　以她视线的角度从下往上扫过去时，几乎是一览无余。
　　心头都在为之‘怦、然、悸、动’的艾菲尔·黛鹿，在将手头事物都处理完之后，便随着自己心意的欺、身就朝着安息过去了。
　　面对着迎面向她扑来的艾菲尔.黛鹿，本来一个人玩的好好的安息，看着被抢去扔在了一边的平板，又拉着自己陪她……的安息：“……”
　　沉默愣怔了瞬间的安息，随即忙得制止住了艾菲尔·黛鹿，在她身上还未展开的‘动作’，她将艾菲尔·黛鹿推了起来，作势就要起身。
　　被安息给‘无情’推开的艾菲尔·黛鹿也不恼，只是一把又将安息给按了回去，随即整个人又压了过去。
　　顿感惊悸的安息一边下意识往那沙发里面缩了缩，想借此拉开些她们之间的距离来，一边目光复杂难言的盯着她，急道：“不行，等等！你、你不是今早才……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了，今天不会再……”
　　在她们视线相视而望间，艾菲尔·黛鹿眉宇轻佻，眸光微闪，波光流转，下一刻，却是勾起了嘴角来，明晃晃的笑意里透着丝丝蛊、惑、邪、痞。
　　她暗哑幽深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安息，人也随之往前凑近，使着坏的对着安息脸侧故意沉重吐息，哈着热气道：“宝贝，不是你昨晚求我让你再试试嘛~我觉得现在就很合适，要不，你来、摸、摸、看~”
　　说着，艾菲尔·黛鹿便牵住安息的手来，她牢牢地扣着安息的手，引着她一点点的缓缓往下拉去。
　　清楚的感知到手中被浸的温热漉漉时，心神被牵着走的安息犹如触电那般，被抓住的手都不由的颤抖了下。
　　安息下意识就试着挣脱了下艾菲尔·黛鹿紧、握、着自己的手，想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给抽回来，却不想，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却是握的更紧了些，分毫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艾菲尔·黛鹿不仅紧抓不放，甚至还扣着她的那只手去，带着她的指尖去，缓缓往里按去。
　　这一下，便是更进去了些。
　　呼吸随之微顿的安息，看着艾菲尔·黛鹿的眼眸瞬间大睁，她本来还能镇定的脸色连带着眼尾一起，霎时间红成了一片。
　　为了不弄伤艾菲尔·黛鹿，两天就得修一次自己那长得飞快的指甲的安息，整个人都震惊难言的颤声道：“你！你……”
　　不再继续忍、耐等待的艾菲尔·黛鹿，不容分说的‘亲’了上去……
　　整日都像被泡在蜜里的日子，就这样‘细水长流’的慢慢过着。
　　商场——
　　身高体重秤前。
　　搭着黑皮骑士靴，穿着套了三条链子，极其显饰腿长的灰黑低腰牛仔裤，身着纯黑高领长袖半腰性、感蕾丝打底衫，脖子前还有与之相配的一条风格简约的金系项链。
　　手上戴着女士手表和一枚对戒，耳上依旧挂着三环两钉的艾菲尔·黛鹿，正站在旁边，眉眼弯弯的看着站在秤上的安息，同时去看了眼那秤上显示出的数字‘169CM/40KG’
　　随口疑惑了句：“宝贝也太瘦了些，吃了那么多肉，怎么都不见你长点肉？”
　　搭着复古老爹鞋，中筒白袜，穿着灰黑包臀裙，身着灰咖学院风背心，内搭蓝白开领衬衫，与艾菲尔·黛鹿带着同款女士手表和对戒的安息。
　　耳垂边上还套着对8mm的银系耳圈，那是昨天艾菲尔·黛鹿给她打的一对耳洞。
　　安息侧头去望了眼艾菲尔·黛鹿，随即回道：“我不知道，好像一直都有些长不起来，不过，你看起来也很瘦。”
　　很多时候她都不怎么喜欢自己这过于瘦削的身板，总觉得这样‘瘦’的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弱’
　　似乎任何一个人都能一拳将她给撂倒，就给人一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体虚脆弱之感，完全就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软弱无力，很没用又很容易欺负的感觉。
　　她倒是挺想让自己再多长些肉的，她喜欢那种看起来有肉的感觉，就觉得有肉的感觉会很踏实，强壮，能干，气场也会更强悍，就会给人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不过，最重要的是，有肉的感觉看起来就是软乎乎暖浮浮的，会很温暖热乎，一派暖洋洋的就很有生命活力，嗯，总之就是不会挨饿的感觉。
　　但她的身体死活就是长不起来肉，不知是她新陈代谢太好还是什么原因，总感觉自己身上的肉就跟那僵尸肉似的。
　　虽然不是那种邦邦硬的僵尸肉，但就是让她撑死也长不出二两肉来的那种僵尸肉。
　　接着，安息便从那秤上走了下来，随即站到了艾菲尔·黛鹿的身旁，她面带微笑的望着艾菲尔·黛鹿，从她手上接过手机来，顺便道：“该你啦！快，你也上去称一下。”
　　艾菲尔·黛鹿轻挑了下眉，迎着安息期待的目光，抬脚便站到了那秤上去。
　　安息盯着那秤，看着秤上显示的‘181CM，55.5KG’。
　　又打量了眼艾菲尔·黛鹿，那高挑却是极好的身材，瞧着她虽然很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是标准的肩宽腰窄，特别是前、凸、后、翘，妥妥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点点头：“嗯~”
　　走下秤来，站在安息身前的艾菲尔·黛鹿，垂眸盯着她，若有所思的问了句：“宝贝是喜欢胖一点的，还是瘦一点？你们食人一族是不是都比较喜欢胖一点，有肉的那种？”
　　“啊？他/她们的话，应、应该是吧，我的话，我倒是没想过，不过，只要是你的话，嗯，就是不管你是胖还是瘦还是别的怎样，我都是不介意的。”
　　安息摸着良心想了想，其实以她族人们的审美标准来看，他/她们确实是会更喜欢胖些壮些的。
　　因为胖些的就是会更强壮、威武、霸气些，实力也就会更强悍厉害些，有能力有担当的，在那族里自然就会得到大家更多的喜爱和青睐。
　　“哦~我怎样你都不介意啊。”
　　面对着安息这平静却是认真思考的话，艾菲尔·黛鹿不由耳根微痒，就像是有一缕绒羽从那上面蜻蜓点水的飘过那般，勾的她整个人的心尖都开始隐隐觉痒。
　　艾菲尔·黛鹿时常觉得，安息本身该是温柔与浪漫的化身，这种感觉，在此刻变得更加贴切真实了起来，那是一种被极具浪漫的温柔所容纳的感觉。
　　被这话给撩、拨到了心弦的艾菲尔·黛鹿，随即就笑着将还在走神的安息，给一把拽进了怀里来，扣着安息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下去。
　　面对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噙着丝丝笑意的精致面容，在那泛着朱光的红唇就要落下时，安息冷不丁抬手去，动作轻柔的捂住了艾菲尔·黛鹿的嘴唇来，忙得制止了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
　　瞧见她眼中此时浮动起的那抹，让她再熟悉不过的夹杂着股股难掩兴、奋的暗、哑、深、色时，安息心头都在为之轻、颤，同时还没来由的恐慌了瞬间。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还以为她在外面的时候，就会稍微克、制、忍、耐些的，没想到她竟然又想……
　　艾菲尔·黛鹿并不急的抓着安息，轻搭在她唇上的那只手腕来，她目光灼灼的垂视着安息，动作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腕，就放在自己的唇边来，略显暧、昧的‘亲了亲’。
　　期间，还故意同安息望着她的那道目光下，伸出了舌来，伴着牙的，在她的掌心上，辗转轻咬，磨着啃了啃。
　　她佯作无辜，却又带着丝丝痞坏，有心戏弄着调笑道：“宝贝这下怎么口是心非了~不是你说，不管我怎样，你都不介意嘛~”
　　面对着艾菲尔·黛鹿‘舔’咬自己手掌的举动，竟是如此‘桃’、‘涩’、露、骨，特别是她盯着她的那抹想要‘吃’她的眼神，简直是不忍直视，看的安息瞳孔不由缩了缩。
　　瞧见艾菲尔·黛鹿要去‘含’她手指时，心头狂跳的安息慌忙就抽回了自己的那只手来。
　　她懵然的看着留在了自己掌心的那道，沾了些‘水’渍的微红牙痕，安息不由的咽了咽唾沫，极力的收敛住微微乱了的心神。
　　感知她似乎又曲解了自己那话的意思，明显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又在朝着某种奇怪的方向发展，一心想要悬崖勒马的安息，下意识就要解释：“呃，那个，不、不是…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这样被带离了商场，还没怎么逛就被带走的安息，有点子依恋不舍的回头去望了眼那超大豪气的商场。
　　以她两相处了这么段时间以来，依照艾菲尔·黛鹿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心头莫名就猜到了，艾菲尔·黛鹿想要带她去干嘛的安息，一下子就心慌慌的拉住了艾菲尔·黛鹿来。


第105章 
　　“等、等等！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你不逛了吗？？你是要回去了吗？？？可是，我们才刚出来没多久呀，你都还没带我开始逛呢，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就回去……”
　　本来还期期艾艾、委屈巴巴就要抱怨的安息，本想以此来打消艾菲尔·黛鹿那临时起意的想法，却是在对视上她投来的目光时，先前还强装淡定的神色，都忍不住慌乱的闪躲了下。
　　艾菲尔·黛鹿幽幽的盯着安息，挑眉沉吟道：“不想回去？”
　　安息难掩心虚的、委婉的、试图推脱道：“不是，就…嗯，我觉得，我们不是才刚出来嘛，都还没怎么玩，就又要打道回府了，这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儿，回、回去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不动声色的艾菲尔·黛鹿，若有所思的点头答应：“好，那今天就不回去了。”
　　然后，艾菲尔·黛鹿带着安息，直接就奔着最近的一家，高端且极赋情、趣的酒店去了……
　　欲哭无泪又无言以对的安息：“……”
　　最终还是在劫难逃，心下拔凉拔凉，被‘压、榨’到已经不想说话的安息，终于是晒干了沉默，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想不通……
　　又是一个碧空万里、风和日丽的下午，那天的天真的很蓝，天气也是真的很晴朗，饱和的阳光更是一派的明媚。
　　在那个并不起眼的宽净街道上，戴着高帽留着大胡子的老爷爷，从远处推着小车，嘴边还在哼着一方的歌谣，一路制造着五彩缤纷、鲜活跳跃、向着四处飞扬飘散的泡泡。
　　经过的众人都为之抬起了头来，皆是下意识微微驻足在了原地，纷纷向其蓦然观望。
　　阳光下的泡泡，如梦幻水晶般五彩斑斓。
　　两个扎着小辫子，带着可爱发夹的小女孩，在那老爷爷身后，蹦蹦跳跳的追随着那些泡泡。
　　沉浸在泡泡世界里的小女孩们，她们开心的大笑着，她们牵着自己粉红的小裙子，在那阳光下，街道上，肆意又张扬的在那泡泡里转圈圈。
　　街道边还立着一位正拉着小提琴的明媚少女，在这片充满了温馨惬意又暖懒洋洋的氛围下，悠扬婉转又舒缓悦耳的乐曲，愈发的沁人心脾。
　　那种轻松惬意、自由又热烈的感觉，令人不自觉地身临其境，积久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治愈。
　　就像是可以暂时的忘掉世俗的烦恼，积攒着足以打败世俗的勇气那般，灵魂放空的人们，都在暗自的向往着、沉浸着、陶醉着。
　　阳光下，泡泡里，桃系的妆容略显微醺的安息一袭橘粉色，那身绣着金丝银纹，镶有小珍珠的蕾丝旗袍，极好的勾、勒出了她纤薄有致的身材。
　　披着米白披肩的安息，两根簪子卷起了她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
　　她的手上此时，一边戴着支清透如水的紫粉玉镯，一边则带着与艾菲尔·黛鹿同款的手表和对戒。
　　她的脚上踩着细秀方头的高跟鞋，脚腕上的那支圈了两根细金环的金镯子，也被露在了外面。
　　而她的身前立着的艾菲尔·黛鹿，蓬松的长发半扎着，面上妆容微浓，耳边依旧扣着三环两钉。
　　坠着钻石的项链，恰到好处的倘在胸口前，领口半解的白衬衫前，扣着一支极赋高级感的渐变墨镜。
　　艾菲尔·黛鹿衣袖半挽，手上带着同款的手表和对戒，她衬衫的衣摆半边扎在了灰黑牛仔裤里，脚上踩着暗黑系的，细闪水钻士细跟中空尖头单鞋。
　　在这片静谧舒朗的阳光之下，伴着悠扬舒缓的乐声，纷彩不断的泡泡之中，一派矜贵慵懒的艾菲尔·黛鹿，牵着极具温婉优雅之态的安息，一起踩着轻扬舒缓的步调。
　　在这似恬静似聒噪的街道上，两个姝丽妍华，气质贵雅的精致女人，迎着众目不一的眸光，她们悠然自得的翩然起舞……
　　跟着艾菲尔·黛鹿缓缓踩着节拍的安息，在这一刻里，她的整个世界，她所有的目光，此时都只装的下眼前这一人。
　　那是一种不自觉，下意识被吸引住了，她的眼中，艾菲尔·黛鹿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安息觉得，艾菲尔·黛鹿是她见到过的，长得最漂亮的人类了。
　　很多时候，她总觉得，艾菲尔·黛鹿实在是过于漂亮了，夸她有着倾国倾城的仙姿玉貌也不为过，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类，真的是漂亮的简直不像话。
　　嗯，像神话里提到的那种，举止投足或是一颦一笑，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妩、魅、蛊、惑的妖精……
　　夜很静，天边的月亮又圆了，在这月明星稀的晚上，奔走在大街小巷忙到飞起的身影，依旧随处可见，在这热闹喧天的城市中，真正的夜生活却是才刚刚开始。
　　“嘶~好痛！”明显吃痛的艾菲尔·黛鹿，难、耐的呼出了声来。
　　正趴在她胸口前，耳根微动的安息，恍惚闻见那道吃痛声间，蓦然就从迷、醉、昏、沉的状态之中，猛地一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她由此抬起了头来，她红成了一片的眼眸中交、织着丝丝幽亮的光晕，像是因为太过激动，而泄露出的丝丝还在眸底深沉翻滚，压不住的欣喜与‘爱’意的情绪那般。
　　这才注意到自己留在了艾菲尔·黛鹿，胸口那里的那道血痕，看着被自己‘啃’的破了皮，上面留下的一圈尖细的血印子，安息神情忽然一僵。
　　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竟是有种想将那肉给啃、咬下来的冲动，如果不是被她那声音给唤醒了一分神智来，安息不敢想，自己可能就真的会忍不住，跟着自己那想法去做了。
　　安息伸手去，动作温柔着讨好的替她‘揉了揉’，同时急忙歉意道：“抱歉，我、我的情绪又激动了……刚刚一时间没能控制住，对不起，我、我会轻一点的。”
　　“嗯，好……”
　　艾菲尔·黛鹿抬头来，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自己胸间那圈，已经掺出了点点血迹的血印子。
　　其实她刚才也闻见了，安息每回只要情绪激动，她身上原有的香味就会变得浓郁起来，而且，她发现，每当安息动、情的时候，那浓郁的香气之中，还会伴着馨香偏甜的感觉。
　　她很喜欢安息身上的这种香气，这香气也令她很着迷……
　　今晚的夜，似乎要比以往的更长了些，许久之后才总算收场。
　　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的艾菲尔·黛鹿，此时的手中夹着支香烟，一只手还轻、抚、在躺她小腹上的安息的脑袋间。
　　云雾中，她微眯着眼，目光深幽的垂凝着安息，吞云吐雾了两口后，不时地回味了半响先前那令她愉、悦的，好极了的滋、味。
　　但又总觉得似乎哪里透着股不对劲来，今夜的安息…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了，‘热、情’的有些反常，适才偃、意、餍、足的懒懒问出了心间的那股疑惑。
　　“宝贝今天怎么了？今晚怎么变得这么主、动？”
　　等了片刻，却是无人应她，再看安息时，这才发觉她已睡过去了，艾菲尔·黛鹿无奈一笑，便也没再继续沉思那股说不上来的疑惑，随即掐掉了手中那支，刚燃了一半的香烟去。
　　随后便很自觉的抱着安息去了浴室，接着就是任劳任怨的做、起了，她最熟悉的清理工作了。
　　最后，搂着安息睡时，艾菲尔·黛鹿如常的亲了亲安息已经熟睡的眉眼，同时还不忘靠在她的耳边，轻声的与她道了声晚安。
　　她的心里却还在回味无穷的，美滋滋的想着，她的宝贝安息，真是人间极品，是这世界绝顶的美好。
　　不管怎么做，不管多少次，好像都不够满、足，总觉得，好像怎样她都‘吃’不饱。
　　她想，她与安息会一直如此，就这样一直‘做’到天昏地暗，天荒地老，不想停歇，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微凉的夜，已过了大半，凌晨间，本该熟睡的安息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睛，她那本该温和柔暖的目光，此时却只剩下一片冷冰冰的幽霜酷寒。
　　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她的双眸之中，缕缕如闪电裂状的幽黑血丝，宛若滴落进了清水里的一滴玄墨那般，正缓缓的从她漆黑瞳孔里，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她那冷漠甚至还泛起了枯寂之意的目光，在此时缓缓向上去扫了眼，那个还在抱着自己熟睡的面容，随即就从艾菲尔·黛鹿的怀里，僵直的坐起了身来。
　　‘安息’起身走下了床去，她不再去看一眼那床上的身影，随手捞起地上的衣物来，飞速的套在了身上，紧接着，抬脚便朝着那阳台奔去。
　　只是，当‘安息’刚一离开，还在睡梦中的艾菲尔·黛鹿，却是猛然惊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就朝着怀中探去，却不见安息的身影。
　　瞬间浑身冒出了冷汗，心头慌乱不已，脸色煞白一片的艾菲尔·黛鹿，直接一个翻身就下了床。
　　就像是有所预感那般，她猛的奔到了阳台前去，随即一眼便看见了在那夜色之下，那个正往远处奔行而去，离她也越来越远的身影。
　　“安息——”
　　“安息！你要去哪儿？不要走——”
　　“回来！！！你给我回来！！！回来——”
　　任凭着艾菲尔·黛鹿站在阳台上声嘶力竭的疯喊，却始终都不见‘安息’有过半点的停留之意。
　　艾菲尔·黛鹿看见了，她在喊她的那一刻，‘安息’明明就有侧过头来，她知道她听见了，但是她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为什么？她为什么又要走？？为什么又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气疯了的艾菲尔·黛鹿，飞速胡乱的套了身黑装，直接开着辆通体玄黑，被改造过的炫酷机车，凭着腕表里显示的定位追踪，火力全开的一路火花狂飙着追了过去。


第106章 
　　月影卓卓之下，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正时远时近的前行着。
　　‘安息’几乎是擦着地面的飞速前行，快如闪电的速度煞是惊人。
　　落后的艾菲尔·黛鹿，一边拼命的扯着嗓子去喊她，一边狂飙着机车，车尾那一长串旺烈灼耀的火星子，在这晨间宛若幽灵鬼火那般，一路沿着‘安息’的行径，紧追不舍的紧随其后。
　　看着那越来越熟悉的地方时，艾菲尔·黛鹿心头一阵的疯狂震颤惊悸，她双眸渐眯，瞳孔骤缩，抓着车把手的手掌随之收紧，她咬紧了牙关，毫不犹豫且一刻不停的往前冲去。
　　“安息！！！不要——”
　　眼睁睁的看着，直接就那样跳进了水潭里去的‘安息’，艾菲尔·黛鹿狂跳的心脏，都在这一刻骤停了下来。
　　她双眸猩红，目眦尽裂，煞白了一脸，嘶吼的声音都如被生生撕破那般。
　　但她紧随其后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下。
　　见安息跳进了那水潭时，紧着追赶上去的艾菲尔·黛鹿，想也不想，一刻不停的，直接就飙着那机车，也跟着冲进了那水潭里去。
　　在彻底跳进了水中的那一刻，随之恢复意识，却是在不断飞快下沉的安息蓦然清醒了过来，她听见了艾菲尔·黛鹿的呼唤，可一切却都已来不及了。
　　看着那群从四面八方随之而来，无不令她熟悉的，充斥着团团恶黑气息的食人鱼，以及，水底那片浓稠如黑域的幽魂，安息心下顿时一片苦涩苍凉。
　　她混沌茫然成一片的脑中，只余无力轻叹，终究还是逃不掉啊……
　　她从来都不惹麻烦，但是麻烦总是会找到她，从小到大倒霉惯了的安息，本该早已习惯独自面对这种事情才对。
　　但是这一次，在呆呆地望着，明明该是清楚的知道这水潭里有食人鱼，却还是不顾一切，奋不顾身的追着她，一起掉进来的艾菲尔·黛鹿时。
　　安息的心，就好像被什么给攥住了那般，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但是明白过来的安息，突然就慌了。
　　面对着正奋力朝她游来的艾菲尔·黛鹿，看着从四面八方，朝着她们包围而来的那群食人鱼，看着已经靠近过去的那一大片，就要朝着艾菲尔·黛鹿扑咬上去的食人鱼。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已经来不及思考和多想的安息，下意识就要召唤妖出来，却不想，被困在神识里的妖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看着已经被食人鱼给围住咬到了的艾菲尔·黛鹿，大股的鲜血更是顷刻间，就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时，极力朝着艾菲尔·黛鹿游上去的安息，她那揪紧的心脏都骤停了瞬间。
　　看着似乎都不再挣扎的艾菲尔·黛鹿，她看不清，此时被食人鱼给包围了的艾菲尔·黛鹿的表情，但她恍惚间，听见了她在唤她。
　　出来呀！妖！！求求你了，出来！出来！！快出来！！！快给我出来救她——
　　“妖！来——”
　　许是她那念头过于强烈，那一瞬间，本来已经极尽绝望的安息，那眉心却是腾得下就亮了起来！
　　那抹如硬币大小，骷髅型地花瓣印记，瞬间就变得炙热耀眼，光芒依旧妖冶诡谲，食人妖花的精魄，也随之从安息的眉心中，飞快的往外窜出。
　　紧接着就化出了型来，将咬住了安息的那些食人鱼给驱开来，安息立马朝着艾菲尔·黛鹿甩出数道的妖藤去。
　　飞速穿过了成群的食人鱼的妖藤，瞬间就大片的缠住了，几乎失去了意识的艾菲尔·黛鹿来，同时一并的驱赶掉了，啃咬着她的那些食人鱼去。
　　紧接着，艾菲尔·黛鹿就被安息拖到了身前来，妖藤瞬间就将两人合并着，一起包裹在了自己的花芯之中，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在片刻之间。
　　直到拥住了艾菲尔·黛鹿的那一刻，察觉到她还有脉搏心跳，还没死时，随之松了口气的安息，瞬间就想起来了。
　　自己召唤出的这是妖本体的精魄，不到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都是万万不能召唤的东西。
　　因为一旦召唤出来，就需要与之做出平等交易，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弥补上妖那本体所废的耗损。
　　想起被她给推进了这寒潭里的那次，便也是如此……
　　不过，安息并不是后悔，甚至还忍不住的庆幸，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面对着那群朝着她们，就要疯狂扑咬围来的食人鱼，悬着的心依旧还悬着，只想速战速决，满心满眼满脑子都在担忧着艾菲尔·黛鹿伤势的安息。
　　刚要对着妖发号命令时，水下的谭底却是在此刻，突然生出了异动来。
　　谭底像是向下塌陷了那般，整片的潭水都开始为之动荡，水中的一切，都被谭底所卷起的汹涌暗流，给疯狂的向下吞卷而去。
　　安息刚想让妖带着她们向上游去，却不想，一股巨大的吸力轰然袭来，随之就将她连着那些食人鱼一起，统统都给猛的拖拽了下去……
　　在将她们给彻底吞没下去之后，刚刚还汹涌滔天，如浪潮翻卷的潭水，却是随之静了下来。
　　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没了踪影，眨眼间就再次恢复成了先前那片深幽死寂的状态。
　　随着那股力量的席卷，飞速的兜兜转转之间，紧拥着艾菲尔·黛鹿的安息，还未来得及看清任何景象，就已经直接被那铺天盖地的海浪给卷着，扑甩到了一处沙滩边上。
　　就着被甩爬在沙滩上，紧紧抱着艾菲尔·黛鹿不曾松懈半点，全身心的压在她身上的姿势，硬是缓了许久，混沌的意识才总算是有了丝丝的清醒。
　　意志清醒了些的安息，极力的撑着身子，挣扎着从艾菲尔·黛鹿身上爬了起来。
　　紧接着，惊魂未定且神色焦急的安息，手忙脚乱的，急忙去探艾菲尔·黛鹿的呼吸心跳和脉搏，知她还活着，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的降落了半分。
　　却不见她同自己一样醒来，安息提着的心便又紧张慌乱了起来。
　　安息一边忙乱的推搡着，想要将艾菲尔·黛鹿给唤醒，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查探着她身上那些，被食人鱼给咬到的伤害情况。
　　看着半天都唤不醒，整个人都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的面容，甚至还透着丝丝灰白的艾菲尔·黛鹿。
　　瞧着她身上被咬到的，那些严重的，血流不止的伤口。
　　如此触目惊心的惨状，完全就是一副生命垂危，就要挂掉的感觉。
　　顿时，看的安息那脑袋就跟被重物给狠狠砸过那般，一阵的天旋地转，嗡鸣发昏，只觉眼前一黑，本就苍白焦慌的脸色更是被惊煞的发白。
　　她神情空白傻愣了瞬间，眼眶都被灼的发红，闷沉的胸口更是堵的她难受，渐沉的呼吸都愈发艰难起来。
　　她轻触着艾菲尔·黛鹿的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都感到慌乱害怕的身子都在微颤，她那整颗心更是深深地揪紧在了一起。
　　在她的印象里，人类的生命都是极其脆弱的，是经不起任何折腾和不堪一击的，任何的伤害，对于脆弱弱小又柔软温顺还羸弱的人类而言，可能都是致命的！
　　艾菲尔·黛鹿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他/她们说的没错，她果然是个只会害人的祸害！
　　她就是个麻烦精！害人精！
　　她该死！该死的人是她！！是她啊！！！
　　艾菲尔·黛鹿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人，她最喜欢的人，她不想她死，她不能失去她，她什么都没有，她不要再失去她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她只想要她活着……
　　慌了神、六神无主、崩溃无措、思绪直接乱成了一团麻的安息，唇瓣颤抖的不断喃喃呜咽着‘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妖！对！妖可以救她，妖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因为妖都可以救自己，那它一定有办法可以救艾菲尔·黛鹿的。
　　安息一边含着泪水，大声的呼唤着，用力的摇着艾菲尔·黛鹿，一边在心里同妖焦急着道：“妖，怎么办？她没醒？她、她是不是快死了？！！！”
　　“妖，你救她！你一定能救她！！你快救救她！！！”
　　妖：“主！她没死！她只是晕过去了……”
　　“可是她还没醒，她为什么还不醒？”
　　妖：“主！你先冷静下来，你放心，她暂时还不会死。”
　　安息脑海里的话音刚落，先前还没动静的艾菲尔·黛鹿，却是瞪的下，猛地睁开了眼来。
　　看着醒过来的艾菲尔·黛鹿，眼前一亮的安息，随即就顿住了眸中那伤心欲落的泪水来，她忙关切担忧且不安的唤她一声，接着就要将她从那地上扶起来。
　　从轻度休克状态中挣扎醒来的艾菲尔·黛鹿，第一个反应是直接一个翻身跳起，她猛地掐着安息的脖子，动作狠戾且极端的将她狠狠地按倒在地。
　　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直接给整懵了的安息，一时间都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来，她就这样呆愣的望着她。
　　她的眼睛猩红如血，显然是受到刺激，被气疯了，情绪一度勃愤激烈的艾菲尔·黛鹿，冲着安息怒不可遏的竭力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因为太过气急，她的额角以及脖颈上的青筋，都在明显的股股跳动。


第107章 
　　“我这么快就让你腻掉了是吗？你已经玩腻了，是吗？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离开我，你这次又要去找谁？！！你又要去找谁？！！！”
　　被气的面目扭曲，两眼喷火，都快气冒烟了，愤恨着咬牙切齿的艾菲尔·黛鹿。
　　深深紧扣在安息肩头，和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大的就像是要嵌进她肉里去那般，手上露出的青筋甚至都明显的膨胀了圈。
　　她一想到安息又要离开她，她又要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她又要再次失去她时，她就控制不住的要疯掉，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可怕，甚至是骇人，但她控制不住，也冷静不了一点。
　　让她失而复得，又要让她再度失去，这样很好玩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何要这么折磨她？
　　“艹！艹！！艹！！！你、她、妈、的！！啊——”
　　目眦尽裂，神色癫狂，整个人都要被怒火给吞噬的艾菲尔·黛鹿，理智全无的冲着安息疯狂愤然着怒吼。
　　明明答应她了不会再离开的，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她为什么就是学不乖？她为什么又要离开她？
　　她对她不好吗？她到底哪里让她不满意了？
　　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她爱过她吗？她对她而言，到底算什么？
　　需要的时候，就来找她，是觉得把她‘睡’够了，‘玩’腻了，厌倦了，感到烦了，还是觉得跟她一起不够刺激，没新鲜感了，以后都不需要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是吗？
　　她是觉得她对她的好脾气，对她的耐心、热情、还有无限包容，她的感情和爱意，都是可以随便用来挥霍玩弄，任意践踏的吗？！
　　真当她是什么好人吗！！说来就来，想走，想都别想！！！
　　艾菲尔·黛鹿现在整个人的心情都止不住的抓狂。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今天就算是她死了，她都一定会从那地狱里杀回来！
　　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天南海北，天上地下，她都会追过去找她！！
　　这一次，她非得问到底不可！！！
　　被那样掐住的安息并没有反抗，她泪眼婆娑又委屈无辜又天可怜见的望着艾菲尔·黛鹿，弱弱的颤声道：“老婆…你…别生我的气……”
　　“凭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就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她、妈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她不在乎她，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她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她……
　　可她还是喜欢她，她就是喜欢她，她控制不住，无法自拔的，没有道理，也没有任何理由的喜欢她！
　　她爱上了她，她做不到也不可能放手，她放不下，这辈子都放不下！
　　她从不信鬼神，也不拜神佛，但此刻，她突然相信了命中注定，就像是她对安息一见钟情那样。
　　她注定是要遇见安息，这辈子，下辈子，如果人生有无尽的轮回，那她永远都不可能放的下。
　　她对她已情根深种，她不是为情所困，是再也回不了头的一往情深……
　　怒火中烧的胸腔，跌宕起伏的厉害，自持难控的艾菲尔·黛鹿，神色阴翳沉沉的，死死的瞪着她。
　　深陷在阴暗负面情绪里的整个人，都散发着凶恶残暴、极端危险、阴森又绝望的灰暗气息。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你身上的伤口都在流血……”
　　看着先前索饶在艾菲尔·黛鹿身上的那些恶黑怨气，本来已经都消散了不少的，结果，这会却又突然变得强烈了起来了。
　　还有她身上的那些伤口，也都因为她这么粗、暴凶戾的动作，而被扯的鲜血涓涓直流。
　　看的安息一阵的触目惊心，愁的她是冷汗直冒，担忧的她都提心吊胆了起来。
　　深怕艾菲尔·黛鹿会因为伤情恶化严重而死掉，关切着她生命安危的安息，都来不及生出半点的委屈，只能极力的去安抚着此时，情绪异常暴躁，满身阴暗戾气的艾菲尔·黛鹿。
　　“嗤～你觉得你逃得掉吗？我说过的，你只属于我，你不应该离开我，你是逃不掉的，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口口声声说爱她，可若是真爱她，若是对她还有情，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呢？若真有情，什么情？流水桃花一、夜、情吗？！还是共度欢、爱的露、水、情？！
　　她给她的美好，原来都只是昙花一现，该说她是多情还是绝情呢？
　　难怪啊，她说呢，平时明明都不怎么会想……若不是她执意去缠着她做，都不可能提得起任何兴致。
　　往常对这事明明很寡薄冷淡，心如止水，甚至是无欲无求的安息，昨晚却会这么‘热情’，这么主动！
　　难怪这么反常，难怪啊！
　　原来不是她疑心病重，原来那是她要给她最后的狂欢！
　　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会怀疑，到底是自己对她的吸、引和魅、力还不够，还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不够到位，亦或者是，她的爱还不够暖心炙热。
　　才始终都没能将她融化，才迟迟都没能让她为自己而沦陷。
　　原来她还一直不懂，对于自己，安息从不拒绝，也从没有过半点抗拒。
　　对于她给她的一切，她对她的所作所为，不论好坏，安息都总是会下意识淡然而坦诚的接受，她从来都没对自己有过任何的抱怨，甚至是在一味的迁就和包容她。
　　先前她还一直不明白，安息为何会对她这么好，为何从不与她闹，也从没向她提过任何要求，她先前只是觉得，她该是太温柔娴静了。
　　现在想来，原来，不是她做的不够好，而是，安息根本就没有爱过她，她也从未走进过她心里去，她对她的种种心意，也至始至终都不曾重要过。
　　这算什么呢？她于她而言，不过是那排、解、寂、寞时的乐趣，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有可无的玩、物啊！
　　彻底吃、干、抹、净了，觉得无趣了，便能随意的不屑一顾，毫无留恋，毫不犹豫的弃之。
　　这么的冷酷，这么的无情，她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呐！
　　还真是讽刺，原来她也有被消、遣，被当成玩、物的一天。
　　这一刻，她终于也是深刻体会到，任人、玩、弄感情的滋味，原来竟会是这么的要命，也终于懂了，曾经那些被她伤过心薄过情的人，会是怎样切实苦涩难熬的感受。
　　原来如此，心头自嘲冷笑，整颗心都酸涩着隐隐作痛的艾菲尔·黛鹿，自觉荒唐至极，无药可救，可悲又可笑的扯起了嘴角来，恶劣却又凄悲的笑容莫名的有些病态。
　　“你、你先听我…解释…我、我没有要离开你的，我、我…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我没办法，那个时候…我不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她，她不是我，我没法控制，我……”
　　说着说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安息，自己都给绕晕乎了。
　　她此时的思绪一塌糊涂，特别是面对着这么激愤震怒，明显不对劲的艾菲尔·黛鹿，一时间，说不清也理不清的安息，都不知该怎么与她解释清楚了。
　　只是面对正气头上的艾菲尔·黛鹿，见她竟是完全不知道痛那般，冒出的血都淌她身上了！
　　深怕她继续跟自己耗下去会有闪失，不愿她有危险，也不想她这么恼怒，这么的痛苦难过，有理却又说不清的安息，心下不由开始焦急。
　　毕竟，她的伤，妖能给她治好，就算不用妖治她，以她那食人魔的体质，也是会自愈的，只是没有妖治的好的快些。
　　但艾菲尔·黛鹿不一样，她只是个人类，人类的自愈能力是极其微弱的。
　　所以，她的伤是没法自愈的，如果不靠外物去治疗，就会好不了，而且她的伤还那么多，那么的严重，如果不及时救治，她是会死掉的！
　　“艾菲尔·黛鹿？！”
　　正当安息想不到该怎么办，才能让艾菲尔·黛鹿冷静下来，就要将妖唤出来，想先将艾菲尔·黛鹿给捆起来，不让她再乱动时。
　　一道格外激动且尖利的女声，却在此时划破了，她们之间那僵持不下的气氛。
　　闻言，艾菲尔·黛鹿下意识就侧过头去扫了眼，只是当她看清所来之人时，她撑在安息身上的整个身躯都明显的顿了下，连带着她神情都跟着错愕的愣了下。
　　紧接着，只见艾菲尔·黛鹿动作飞快的，从安息身上爬起了身来，同时，还顺手将安息也给一并着捞了起来，而后更是下意识将安息扯到了自己的身后去，将自己挡在她那身前。
　　从远处跑来的女人，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她先是打量了眼艾菲尔·黛鹿以及被她小心护在了身后的安息，接着，又在她们之间来回的扫视了好几眼。
　　“是你！真的是你！！你竟然也到这里来了！你也有今天，该！活该！报应！报应啊！这是你应得的，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终于确定那不是错觉的女人，满脸幸灾乐祸的盯着艾菲尔·黛鹿，话语间更是充斥着明显的冷嘲热讽，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阴阳怪气之感。
　　“活该！你活该！！你们都活该！！！”
　　“逃不掉！谁都逃不掉！！报应！是报应！！！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着她们一个劲念叨着‘活该和报应’的女人就站在一旁，却并没有靠她们太近，只是那欣喜若狂的神色就跟中了大奖似的，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简直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劲儿。
　　安息也察觉到了，艾菲尔·黛鹿的不对劲，只是当她望见了随之而来的一群人里，瞧见了一抹略显熟悉的身影时，她终于明白艾菲尔·黛鹿，为何会突然这么的警惕了。
　　是她，是那个先前被艾菲尔·黛鹿，抛进了水潭里，喂给了食人鱼的那个女人，她也在这里，虽然当时只草草见过那么一面，但安息记得她。
　　安息别的虽然不大行，但她的记性还是不错的。
　　可是，这个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她记得，她的尸体还被那些食人鱼给啃掉了的，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这里又是哪里？


第108章 
　　虽然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同她们‘讲话’的女人是谁，但安息觉得艾菲尔·黛鹿认识她，她们不仅认识，她们的关系似乎还并不好的样子。
　　从艾菲尔·黛鹿见到她们之后，那下意识的反应，和充斥在她们之间那箭弩拔张的敌意来看，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应该和那个女人是一样的，她们应该早就死掉了！
　　等等，死去的‘人’会待的地方，这里难道是……地府？！
　　她和艾菲尔·黛鹿已经死掉了吗？！
　　安息慌忙打量了眼周围的一切景物来，忍不住疑惑，传说中的地府是这样的吗？
　　听见了安息心声的妖，满头黑线的抽着嘴角，无语扶额道：“主，没死，你和她还没有死掉，你们还活的好好的，你放心，有我在，你就不会死。”
　　“哦。”闻言，安息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哈莉，你认识她们？”
　　忙碌纷纷的人群中，一个身材娇小可人，相貌甜美清纯，穿着休闲服饰的少女，从嘈杂的人群里步伐欢快的，朝着先前那个女人的身边，一蹦一跳的蹦跶而来。
　　她站定在哈莉的身边，整个人都如依人的小鸟那般，动作自然的挽上了哈莉的手来。
　　随即，她神色淡淡的打量了眼，满身都挂了彩的艾菲尔·黛鹿和安息来，她那目光极其淡然如常，像是已经习惯那般。
　　只是还不待哈莉开口，少女先一步就迫不及待的同她继续道。
　　“先不要管她们了，你看，今天又送来了好多的骨头呢，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呀，还是捡骨头赚的多些，我们快些捡吧，再不捡，挨会儿可就又要被她们给捡完了，今天还想多换些晶币呢，晚些我们可以去吃点好的。”
　　手中攥着蛇皮口袋，满是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少女，转头对着哈莉眉开眼笑着，一边咧着嘴，哼唧嬉笑的撒着娇，半拉着将她往前带，一边明亮有神的目光还不忘探寻着四下。
　　临走时，哈莉突然回过了头来，她再一次深深的看了眼艾菲尔·黛鹿，那不怎么友好的目光，却是格外的意味深长，她勾着唇瓣，透着丝恶劣的坏笑，明显是有些不怀好意的阴气。
　　却也不再继续与她们废话下去，跟着那少女，一起专心的捡起了沙滩上的那些骨头来。
　　终于是察觉到何处不对劲的艾菲尔·黛鹿，强行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顾不上痛的扯过安息来紧搂在怀里，步调散漫的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同时默默的观察着周遭那一切。
　　“老婆，对不起嘛~你不生气了哈，其实我真的没想要离开你的，真的，你相信我嘛，我不骗人的，我没有骗过你，我、我真的是身不由己，你信我，好不好……”
　　安息仰着头去，可怜巴巴的望着艾菲尔·黛鹿，她满目真诚的对着她深表出了歉意来，尽量软弱着低柔柔的同她解释着。
　　艾菲尔·黛鹿深深的垂凝了眼安息，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这怎么听都不着调，完全不能令她信服，就跟闹着玩儿似的连篇鬼话，甚至都要给她气笑了。
　　只是面对着她这般的讨好卖乖，及时认错的态度又那么真诚，至始至终都在软弱巴巴的祈求着自己的原谅时，艾菲尔·黛鹿本来还烦闷苦涩的心，却还是忍不住化出了一分柔软来。
　　不管安息到底是不是又在哄骗她，暂时都不想与安息计较下去的艾菲尔·黛鹿，终于是败下了阵来，便也不再继续对她冷沉的黑着脸。
　　“哎呀，都先别愣着呀！今天可又有的忙喽，快一些，把这些骨头捡到池里去，也好早些让她们长出肉来，早些忙完，早些收工啊！”
　　不远处，那个盘着丸子头，一袭极简的蓝灰服饰，满身利索干练气息，容光焕发，满面红润的女人，撑着腰，冲着这边扯着嗓子就大咧咧的喊了句。
　　随即，女人注意到满身都是伤痕，却还在这沙滩边上游荡的艾菲尔·黛鹿和安息来，不由顿了下声，似是还感到了不解。
　　就随口同她们，热心关切的点着叨叨了句：“哎哟，你们两个，快去把身上的伤都治一下呀！还在这里干嘛？”
　　见此，女人也只是神色无奈的摇着头，随即又抗下了身去，拽着手中的蛇皮口袋去，不时的走走停停，动作飞快的挨着去捡着，被海水给推到了海滩边上的，那些零零散散的骨头。
　　她一边捡，一边还不时碎碎的念叨几句来。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一点也不听劝呐~
　　都说多少遍了，这月亮岛上就没有出去的路嘛，这新来的一个个，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非得遭那些个老罪！
　　虽然是回回都能给治好吧，但终归还是…痛死个人呐！唉……”
　　“大妹子，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最近新来的？”
　　背着满满一大袋骨头，精神抖擞且满面红光的中年女人，走近艾菲尔·黛鹿的身边来，十分自来熟的与她们悠闲的搭起了话来。
　　“唉，认命吧！别再试着逃出去了，这里是逃不出去的，你们应该知道的，海里的那些怪物啊，也是不会放你们离开的，你看看，你们这都快被啃的咬成什么样儿了，还是收收心吧！”
　　女人频频侧头去打量她们，和善的目光里透着一丝疼惜和担忧来，一边与艾菲尔·黛鹿和安息同步走着，一边继续自顾自着热心肠的劝说着。
　　“走吧，走吧，还是快些去那池子里泡泡，泡泡就好了，等那肉长回来呐，可就别再干傻事了呀，就在这月食岛上好好的待着吧！
　　要能出的去啊，我们早出去了，早些时候，我们也都试过啦，好些次啦，还不是回回都被啃的只剩骨头的，又给送回来了不是！
　　所以啊，你们也别再犟啦，省得白挨了那些苦，而且就是回回长肉也不好受哇，你们没觉得嘛，反正我是受不了，那痒都要将人给痒死喽……”
　　面对着如此陌生的环境，并不清楚该去哪里，对于眼下的情况直觉不明，思绪懵乱的两人，面面相视的默视了两秒后，瞬间心下了然，想法同时达成了一致。
　　就这样默默的并排跟着，正背着满满一大袋骨头，来与她们搭话的那个女人一齐走着。
　　相继无言的两人，都安静的听着那女人一路的碎碎念，沉疑着观察了许久的艾菲尔·黛鹿，适时微挑起眉来问了句。
　　“池子？肉长回来？什么意思？”
　　本来还想向她问问医院或是诊所位置的，只是听着女人同她们说的那些话，以及瞧着那些人无不怪异，甚至是有些惊悚的行为举止。
　　看着布满了整片海滩的零碎骨头，没错，她们都清楚的知道，海滩上的那些骨头，全都是人的骨头！
　　特别是看着那些动力满满，正满目欣喜的捡着那些骨头的女人们。
　　竟是一派的淡然，甚至是过于‘和谐’的一幕，就是怎么看都觉得相当的诡异，这个地方更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深有所感的艾菲尔·黛鹿，决定还是先探探眼下的情况，再做其它打算为妙的好。
　　女人微觉怪异的侧目去瞟了眼她们，却并没有多想的说着：“嗯？还能有什么池子，当然是长肉的池子啊！新生池啊！”
　　正说着，几人便已经来到了一处入口。
　　“就是这池子嘛，你们快进去吧，嘶~看着都怪疼的。”
　　女人走到那潭池口前，潭池口旁还竖立着一块，嶙峋怪状的巨大石碑，上面俨然刻着一列鲜红醒目的‘重塑新生池’这五个硕大的字迹。
　　五个大字的两边，还分别都对应着，刻有一列相对较小的红字，分别是‘医死人’和‘肉白骨’这六个字。
　　女人一边冲着她们大大咧咧的说着，一边将背在背上的那包骨头也一并的卸了下来，她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顿足歇了口气来。
　　随后，也不再抽出空去搭理她们，只自顾自的提着那包骨头去，先是放在了一旁的石秤上去称了称。
　　接着，便当着她们的面，将那包骨头都如数的倒进了，那冒着股股热气的池潭中去！
　　而那些背着包包骨头的女人，到这来之后，皆是那样，将自己捡来的骨头放在了石秤上去称了下，随后便都如数的倒进了那池潭中去。
　　一通操作下来，只见，那些倒完骨头的女人，纷纷走去了一处，艾菲尔·黛鹿注意到，她们似乎都领到了什么东西。
　　再仔细的瞅去一眼，发现那些女人手中领到的，似乎是类似于水晶的东西。
　　安息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那闪闪的东西来，因为她记得，她在诡域的时候，姑姥抽过的那支烟斗上，吊坠的就是那东西……
　　看着时不时就有一两个，光着身子，什么都没有穿的女人，从那温热的池潭里爬出，没错，就是从那水底下游上来，或是突然冒出来的。
　　却不知她们是何时下的水，也不知她们又在那水中待了多久。
　　两人在池边观望了许久，至始至终，她们都只见到了从水里爬出来的，却没见到任何一个下过水的身影，除了不断被倒进了池潭里的那些骨头。
　　而且，她们还注意到，从来到这个地方到现在为止，她们都没见到任何一个男性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视线里的，重头到尾，都只有女性在忙碌的身影……
　　“老婆，你看，那些骨头……在长肉！那水好像可以疗伤！”
　　安息盯着水底正在慢慢长出肉来的那些骨头，瞧着从那水里钻出来的女人，几乎都是那些骨头所拼凑起来，而她们身上的血肉，也都是一点一点，慢慢长出来的！


第109章 
　　正当安息还在拉着艾菲尔·黛鹿，一起蹲在那池边细细观察研究间，她们没注意到的是，此时，就在她们的身后，一个身影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冒了出来。
　　只是等本该是有所察觉，却因为伤重而慢半拍的艾菲尔·黛鹿，再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是为时已晚了。
　　因为出现在了她们身后的那个，留着一头短发的少女，直接是一手一个的，将她们给无情的猛地就推了下去。
　　同时，还不忘纳闷的补充了一句来：“你们在看什么呢？要看，直接进去看不就行了嘛！”
　　只是在看见又随之重新浮出了水面的两人，像是完全没料到那般，少女明显的错愕着诧异了瞬间，但也就是那一瞬间，少女顿时明白了过来，她扯着嘴角，冷冷地笑了笑。
　　少女冷漠森森的盯着她们，用那完全没什么情绪，却是泛着阴冷的口吻，撇嘴幽幽道：“你们还没死？”
　　“老婆！老婆你怎么样了？你、你有没有事？”
　　面对着软着身子，神情惨白僵滞，突然没了任何挣扎动作，这水让她身上的伤不仅没好上半点，现在又开始冒出血来了的艾菲尔·黛鹿。
　　顿感恐慌，不由焦急惊呼的安息，惊恐的失神了瞬间，她忙托住艾菲尔·黛鹿来。
　　她神色慌乱，满是担忧焦灼的望着艾菲尔·黛鹿，想翻看她的伤口，但又怕会弄痛她，想触碰又不敢的半缩半顿的犹豫着。
　　被这么用力给推下来，不由就狠狠地扯到了身上那些，本来已经不怎么流血的伤口，这下却是直接痛到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甚至有些顺不过气而沉重、喘、息的艾菲尔·黛鹿。
　　受不住低声闷哼的艾菲尔·黛鹿紧抿着唇，她目光甚至都有些失焦涣散，她的头脑袭上了一阵猛烈的眩晕，耳边也是一阵的嗡鸣。
　　先前就一直在极力忍耐的强撑着，这下险些没给她痛死，硬是半天都缓不过来一点。
　　不知是因为痛的太要命了，还是一时间失血过多，她的身体就是一下子变得沉重绵软无力起来，这会儿更是提不起丁点的力气来了。
　　安息见艾菲尔·黛鹿脸色难看至极，慌忙就手忙脚乱的带着她往那岸前游去。
　　少女随即变了脸色，故作心疼可怜的模样，状似惋惜道：“老~婆？呲哈哈哈哈~是一对啊！不过，很可惜，那伤暂时可还治不了哟！你们就再等等吧，今晚一过，明天就好了。”
　　话音一转，少女忽然双手合十的歪着头，她对着她们，随之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来，只是那微笑有点僵冷，又有点讽刺，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残忍腐恶气息。
　　她看着那水中，正拖着极近昏迷的艾菲尔·黛鹿，往这岸前挣扎而来的安息，不由冷嗤了声，她的眼神，是睥睨空洞的，不屑又薄凉，还有一种充斥着邪恶的怜悯之意。
　　就连她此时说话的声音，都似乎泛起了点点阴冷的空灵感来。
　　“——不过，欢迎你们来到月亮岛哦，嗯~当然，这里也叫月食岛，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噗哈哈哈哈，明天过后，你们应该会知道的，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吧，祝你们好运喽！两位美丽的女士。”
　　说罢，少女心情略显愉悦的哼着歌，就那样踩着欢快轻健的步调，晃悠着离去了。
　　安息没有任何心情，去搭理那莫名其妙又邪里邪气的少女，飞快爬上了岸去的安息，紧接着又动作尽量放轻的、缓慢着、小心翼翼的，将泡在水中的艾菲尔·黛鹿，给提抱上了岸来。
　　“老婆，你怎么样了？老婆！醒醒，老婆你醒醒好不好，怎么办啊？怎么办？”
　　面对着这毫无血色，不管怎么唤她，都没什么反应的艾菲尔·黛鹿，围着她已经被急的团团转的安息，一阵的手足无措，慌乱不安。
　　小脸直接邹成了一团，急哭了的安息，心底一边疯狂的自责懊悔，恼自己，一边狂抓着脑袋，在如麻的思绪里努力的寻找着办法。
　　艾菲尔·黛鹿受伤了…找医生！对！应该给她找医生！医生可以救她……
　　“医生呢？哪里有医生啊？！你们这里的医生呢？！！！”
　　当安息抱着重伤昏迷的艾菲尔·黛鹿，满街的问寻着医院诊所的位置时，所有人都随之顿足。
　　她们的神情皆是一片的灰暗阴冷，看着安息和艾菲尔·黛鹿的目光都变了。
　　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宛若排斥抗拒着接触异类那般，都在阴暗诡异的，冷漠森森的盯着她们！
　　安息不懂她们为何会突然都变了脸色，所有人似乎都在下意识的嫌恶着避开她去。
　　即便如此，安息却还是依旧厚着脸皮去不停的向她们，面色极近乞怜哀求的问寻着这个地方的医生的下落。
　　只是，不管安息怎么哀求询问，却始终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过她。
　　就这样横抱着艾菲尔·黛鹿寻了一路，几乎都要将这个地方给找遍了，一刻不停的找了快一天的安息。
　　这一天下来，她发现了。
　　这个地方，好像根本就没有医院，没有医馆，也没有诊所，更是没有一处诊治看病的地方，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医生！
　　“…宝贝…别、别找了…我们不找了…你放我下来吧…这样抱着我，我那么重…你累不累…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该饿坏了吧……”
　　这一整天都在断断续续发烧昏迷，又悠悠醒来的艾菲尔·黛鹿，软弱无力着微颤的伸着手去，轻触着安息那焦灼到几近绝望的，凄楚又憔悴的脸庞来。
　　自己明明比她大那么多，安息却能这么轻而易举，像是真的很轻松那样的抱着她，这一天都这样抱着她，满岛的为她找着医生。
　　她竟是不知，原来，安息的力气可以那么大！原来她一直都是深藏不露，她的安息，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呢！
　　这么想来，那先前，安息一直都是在迁就的让着她啊。
　　她从没与自己争吵过，哪怕先前就是她在跟她闹的时候，那时的自己，态度那么恶劣，明明是那么的凶也那么的坏，她却一直都在努力的，总是那么好脾气的哄着自己。
　　她也总是那样，不管自己怎么做，不管对她做的有多过分，她也好像都是下意识的原谅着包容了她的一切。
　　好的，不好的，坏的，或者是超级超级坏的，她都总是那样呆呆的平静的接受了，明明该委屈难过的，却还一直都在讨好卖乖的想让自己开心。
　　她一直都不懂，一个人的脾气怎么就可以那么好，为何安息的心态永远都是那么的乐观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好，她为何从来都不跟自己计较。
　　原来，她不是不爱自己，她只是一直都在用着她自己的方式，那样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她们之间的感情，她一直都在那么谦柔卑微的爱着她呀！
　　原来她的安息，好像是真的很爱她啊……
　　艾菲尔·黛鹿尽量收敛着自己越发粗、重绵长的喘、息，也尽量克制着痛意汹涌时会牵扯的表情，整个人都像是累极了那般，她那困顿沉重的眼皮半卷着，望着安息的目光里满是疼惜。
　　只怪她来的匆忙，若是还有手机可用，哪怕任何一个电话，都能轻易就解决这一切的，可惜，除了那块一直带着的，只能用来定位安息的表，别的什么都没带。
　　不然，也不会落魄至此，还让安息为了她，去低三下四的到处求人，将她自己给弄的这么狼狈……
　　“不要，不累，我不累的，我、我不饿，真的，我很能抗饿的，可是老婆，你怎么办？你的伤好严重，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看着这么虚弱残喘，已经开始畏冷的艾菲尔·黛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找不到任何办法，眼睛哭红了的安息，深感无助着止不住的哽咽。
　　没有松懈过丝毫，满是心酸苦楚，一味哀伤着悔恨自怨的安息，倔强的摇着头，抱着艾菲尔·黛鹿的手臂，又坚定不移着收的紧了紧。
　　不断在心头哀艾祈求着，上天的一丝垂怜的安息，就那样抱着艾菲尔·黛鹿，继续缝人就问不停歇的往前寻觅而去……
　　“姐姐，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医生呀！你好糊涂呀！我们已经不需要医生了呀！天快黑了，月亮就要出来了，你们还不回家吗？”
　　迎面路过间，听见安息向自己询问‘医生’时，穿着白裙子，披着头发，戴着浅紫色格子发箍的小女孩，对着安息只疑惑的歪了下头。
　　似是不太理解安息这般怪异的行为举止，小女孩茫然懵懂的望着安息，又望了眼被安息公主抱着的，已经重伤到虚弱至极，气若游丝的艾菲尔·黛鹿，猜测她们大概又是最近新来的了。
　　因为已经习惯了，便也见怪不怪了，她了然的神情便也没有半点的讶异。
　　小女孩抬头去望了眼天，出于好心的同她们提醒了句：“要小心月亮哦！因为它真的很凶，不能再被月光发现了，它会将你们给抓去吃掉哦！”
　　“妈妈跟我说哦，月亮本来长得很漂亮，后来我真的看见它了，然后我的眼睛就坏掉了，它将我的眼睛烧烂了，它还将我的肉也啃光了，我想喊妈妈，可是妈妈不在，因为妈妈也怕月亮。”
　　小女孩稚嫩的脸庞上，是一派的天真无邪，她的神情异常的平静，口中还在与她们陈述着自己见到过的‘事实’来。


第110章 
　　“妈妈在水里找到了我，将我带回去的时候，我想告诉她月亮会咬人，它咬的我好疼呀……妈妈还说，月亮只会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那本该恐怖甚至还有些天方夜谭的讲述，小女孩却是一脸认真的同她们这么说着。
　　不知是她童言无忌，还是因为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在无聊时瞎编出来的。
　　或者是这个地方盛传的一些□□，亦或者是那些大人们编出来哄骗孩子，只为让孩子们乖乖听话的伎俩手段……
　　难道那月亮还真跑能下来抓人吃不成？
　　月亮会咬人？这怎么可能！
　　而且，月亮明明是冷冰冰的，又不是太阳，根本就没有丁点的热度，又怎么可能会烧烂眼睛？
　　而且，小女孩的眼睛，明明就还好好的，要是眼睛真烂掉了，那她眼眶里面的是什么？这不是跟她们睁眼说瞎话嘛！
　　再说了，月亮那么大，怎么可能下的来！
　　要真下的来，那不就乱套了嘛！
　　这岛拢共也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搁的下那月亮？
　　开什么玩笑……
　　默了半响的艾菲尔·黛鹿强撑着精神，她敛着眸子去淡淡审视了眼这个，天真中透着丝丝难言诡异的小女孩，忽然沉吟出声来问道：“……哦…那你和你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小女孩跟着沉默了下，她看着她们时的眼神闪了闪，一缕像是从裂缝中爬出的阴冷幽怨且憎恶的戾色一闪而过，只是又在顷刻间，又恢复成了一片的淡然平静来。
　　“……我爸爸把我妈妈切碎了，他把碎掉的妈妈扔进了河里，然后我想找妈妈，我就跑进了河里去，我想捞起我的妈妈，想将她带回去，可是那河水太深了，它一下就吞没了我，然后，醒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找到了妈妈。”
　　小女孩平静如常的神情有一丝丝的恍惚，懵懂中还有股股茫然的不解，或许只是想不通，也一直都不能懂，她爸爸的那般行为。
　　“妈妈说，我被淹死了，你们呢？你们也是被淹死的吗？”
　　小女孩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们，那满目好奇的疑问中，还掺杂着一丝期待的望着她们。
　　‘亲爱的女士们，天要黑了，月亮就要出来了，注意！注意！到点了，月亮就要出来了，请不要继续在海滩边上…也不要在大街小巷里逗留，请各位务必尽快回家！请各位务必尽快回家……’
　　此时，从中心广场那边，悠的响起了阵阵泛着热心的广播来，伴随着音律扩散的广播，朝着四面八方定时播报着，喇叭中所强调的内容，更是连续的播报了好些遍来。
　　此时再一看才发现，明明天还没黑，周围的饭馆商店杂货铺，几乎是所有的门店，却都是早早都已经关了门！
　　而此时的街道上，除了面前的这个小女孩，竟是再不见任何一个人影来了……
　　“好啦，天要黑了，时间快到了，我该回家了，你们也快点回去吧，哦，对了，你们被那些怪物咬伤了，等明天天亮之后，去那潭里泡泡，肉就可以重新长回来的，再见啦！拜拜~”
　　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小女孩也不在继续逗留，同她们挥了挥手，就开开心心的蹦跶着离开了……
　　广播还在持续的播报着，安息抱着艾菲尔·黛鹿，也还在尽量快速的往前寻着，只是往前寻了半天之后，却怎么都遇不见一个人影。
　　即便是安息挨着到处的敲门，也至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宝贝…我们先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歇歇吧…不要找医生了…她说的是真的…这里没有医生…如果…如果我死了……”
　　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气息渐弱的艾菲尔·黛鹿，有些精力不足的抬着手去，轻拽了下安息的衣领，她颤着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唇，断断续续吐出的声音更是轻缓。
　　她极力的撑着困沉愈重的眼皮去，神色静静地，出神的凝望着安息，细若蚊蚋的话语，却是带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生出的害怕，又像是含在心口难开的留恋不舍。
　　“不，老婆，你不会死的，不可以死，我不想你死，不要死，不要死……”
　　如果艾菲尔·黛鹿死掉了，那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不想她死掉，她喜欢艾菲尔·黛鹿这个人类，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她想要她活着，想要她可以一直都好好的活着。
　　她明明只是单纯的想要和艾菲尔·黛鹿一起生活，一起过着那样美好又温馨，平凡而简单，没有烦恼和痛苦的生活。
　　她甚至都侥幸的以为，她真的可以就那样，和她幸福的待在一起一辈子了。
　　本来刚勉强忍住眼泪的安息，蓄满眼底的泪水直接一波接一波，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那般，又汹涌着往外冒出。
　　她不愿且固执的摇着头，凄惨戚哀抖颤着的泣声几乎不成调了都，完全顾不住自己那大滴的泪珠子，全都一股脑砸落在艾菲尔·黛鹿的身上。
　　都是她太贪心了，贪恋一时的宁静美好，眷恋着那从来没有过的，来之不易的烟火气息。
　　她不该靠近她的，不该回去找她的，她打搅了这个女人原本该一直过下去的，平凡且安稳的生活。
　　她就是个只会给身边的人，带去不幸和灾难的灾星！
　　她就是个祸害！她害了艾菲尔·黛鹿，这次，她真的害惨了艾菲尔·黛鹿！
　　艾菲尔·黛鹿应该长命百岁，她不应该被自己给祸害死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根本就不会遭遇到这些恐怖到令人绝望的灾祸。
　　如果没有遇见她，艾菲尔·黛鹿就不会变得这么惨。
　　很多人都被她给害死了，但她真的真的从来都不想害死任何人，她不想更不能接受自己会害死艾菲尔·黛鹿，害死这个愿意一直对她很好特别好的女人，这么令她窒息心碎的事情。
　　如果……如果艾菲尔·黛鹿被她给祸害死了，那她这辈子都将无法释怀，她将永远也原谅不了自己。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了，她一定会远离她，就那样躲的远远地，不会将自己的霉气和不幸的事情带给她了。
　　那样，这些对她不好的事情就都不会再发生了……
　　“…别、别哭…别那么伤心啊…我受不了…我还不知道…原来…你那么爱哭…好啦…你舍不得我…嗯…不死……”
　　只觉得哪哪都痛，像是痛麻了，也提不起劲，身上的热量都在一缕缕的消散褪落，冷的她直瑟缩，直觉得累极了，脑袋垂靠在安息心口前的艾菲尔·黛鹿，露出了点苍白的笑意。
　　蓦的，本来已经气若游丝的艾菲尔·黛鹿，不知为何，突然猛顿住了呼吸来，只见她一脸痛苦着猛然的瞪住了眼。
　　艾菲尔·黛鹿浅薄绵弱的呼吸，却是略显焦躁的急促了起来，她极力的想要保持着镇静，神色紧绷的咬牙促声着，含着血的闷沉压抑道：“宝、宝贝…放…放我下…呃唔……啊——”
　　她整个人都像是要裂开那般，她受不住的挣扎了起来，随即就控制不住的伸手胡乱去推着安息，整个人都完全没法镇定的，直接从安息怀里滚落到了地上来。
　　痛苦的将自己缩抱成一团，蜷缩在地上的艾菲尔·黛鹿，浑身都止不住的痉挛抽搐了起来，神情更是撕痛扭曲的深皱成了一团，宛若焚心蚀骨那般，发出了声凄厉的惨叫。
　　“老婆！黛鹿…鹿…你、你这是、你怎么啦？！你的身体…你的皮…你的肉呢？！！”
　　随着艾菲尔·黛鹿滚落的那一瞬，跟着胆颤心惊的跌跪爬倒在了地上的安息，哭到红、肿、的双目都睁圆了。
　　她满目止不住的惊恐惊愕，又手足无措的看着，身上血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的艾菲尔·黛鹿。
　　看着她浑身的皮肉都在一层一层的，拉着丝的崩裂开来！
　　从里面冒出的鲜血却并未向外流，所有的鲜血就像是被煎煮的沸腾了那般，纷纷附在那骨肉上，都在不断咕噜噜的冒着狰狞可怖的泡泡。
　　大惊失色的安息，整个人都懵住，被吓的直接呆傻在了原地。
　　反应了差不多两秒的时间，惊慌意乱的安息，忙不迭就张皇失措的，想要去将艾菲尔·黛鹿，从那地上给抱起来。
　　但是她一碰艾菲尔·黛鹿，就听见她那凄惨的叫声，却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痛苦了起来。
　　“老婆！你的肉…肉不见了！你身上的肉不见了！！！不、不要！！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面对着被飞速着抽丝剥茧的褪去了大半血肉，已经露出了半身白骨，疼的直打颤，却是无法抗拒着无助簌簌抖动瑟缩的艾菲尔·黛鹿。
　　泛起了阵阵骨寒毛竖，被心底升起的无尽刺骨的阴潮寒冷给包围浸住，已经汗流浃背到冷汗淋漓的安息，直接被吓得胆裂魂飞到无法自抑。
　　眼见着就快化成一具白骨，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弱薄息，没了生命气息的艾菲尔·黛鹿。
　　安息僵滞在艾菲尔·黛鹿身前的双手，如筛糠那般抖得厉害，整个人一下子六神无主到直接失去理智的尖叫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发生，却都不过是在片刻之间！


第111章 
　　而此时的远处，也都响起了此起彼伏，一阵连绵不断的痛声哀嚎来。
　　在安息看不见的地方，那露天的大坝上，各头的街道边，皆是三三两两个正在被化去血肉，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不断挣扎着，像无头苍蝇那般，正满目丧痛恐惧着到处爬的女人们。
　　在月光的笼罩之下，她们似乎都在畏惧的躲避着什么，都在企图找到能将自己给隐秘躲藏起来的安身之地。
　　不过还没来得及挣扎几下，在她们身上血肉褪尽之后，俨然都成了一具具被凭空化去了一身血肉的白骨！
　　如果此时还有谁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是那些还没来得及赶回家去的人，亦或是这两天才进入到这里来，还没能彻底习惯或适应过来的那些新人……
　　虽然隔的很远，安息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但她耳力很好，她听见了，从远处传出的那些痛哭流涕且撕心裂肺的道道惊恐哀嚎的声音。
　　蓦然间，安息的脑海里顿时浮现起了，先前那个小女孩对她们说过的那句‘要小心月亮哦！’
　　‘不能被月亮发现，因为月亮会咬人。’
　　‘月亮烧烂了她的眼睛。它啃光了她的肉……’
　　连带着艾菲尔·黛鹿被那样诡异的化去了血肉的场面，一下子都历历在目的涌现了上来。
　　月亮…月亮？！难道是……月亮？！！！
　　怔然的看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笼罩在了地面上的一片冷白幽光，安息蓦然抬起了头去，莹亮圆润的月亮此刻就悬在那半空之上。
　　所以，刚才广播里所说的，月亮出来了，是这个意思！
　　此刻，她终于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天没黑，就见不到一个人影了，因为她们都躲起来了，她们都害怕月亮！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这里的月亮真的有问题，因为这里的月亮真的会杀人！艾菲尔·黛鹿的肉是被月光给吞食掉了！！是月光杀死了艾菲尔·黛鹿！！！
　　可她为什么会没事？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脑袋瓜子嗡嗡如麻，大脑糟乱成浆糊的安息，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抓狂，她悔恨交加，深陷浓厚自怨的盯着面前的白骨，无法自控的烦躁着，两只手都在狂乱的抓着自己。
　　安息没注意到的是，她那本来被修剪平短了的指甲，却是不知在何时都如雨后竹笋那般飞快的长了出来，甚至比以往的更尖利了些。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此时颜色渐深的指甲，似乎都在一丝丝的变黑了起来。
　　就像是不觉疼那般，许是实在过于愤怨懊恼，满目绝望中明显带着点自我惩罚。
　　又或是被逼急了，绝望到压抑着自己的委屈和不甘，满腔闷讷抑郁的自残的抓挠着自己，没几下就已经将自己给抓的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鲜血淋淋。
　　面对着这么折磨自己的安息，焦急修补治愈着安息的妖：“主！住手！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妖知道主很难过，妖也能感受到的，妖也很不好受，但是这不是主的错，她的死不应该怪在主的身上。”
　　深陷在交织着悔恨的自责漩涡之中，整个人都压抑的快喘不过气来，内心愈发煎熬，万念俱灰的安息：“为什么？妖，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会没事？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闻言，神识中的妖下意识就微颤了下，它先是沉默了瞬间，本能的神情却是随之闪烁了下，莫名心虚的就要掩饰着什么。
　　妖略显歉意的轻声道：“主，对不起，妖也不清楚，但妖好像感受到了，这个地方有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和主很相似……”
　　安息失神到泛着空洞的双目，只剩一片的黯淡无光，她神色苍凉而木然的垂凝着面前这具，变成了骨头的艾菲尔·黛鹿。
　　大股交织糅杂着万种情绪，泛着苦涩又窒息的泪水，沉闷无声的从她眼中汹涌滑落，任由着这清洗着痛苦的泪水，在失色的脸颊上静静流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哑着声，嘴中孱孱呓声着‘对不起’的安息，像是被抽尽了力气那样，撑不住的软着身，埋下头去，轻缓的抱住了艾菲尔·黛鹿散了一地的骨头。
　　她颤抖着血淋淋的手臂去，轻拢着艾菲尔·黛鹿散了的那些骨头，像是害怕自己会弄疼她，触碰骨头的动作轻的险些抓不住。
　　只是当她就要捡起艾菲尔·黛鹿骨头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滴落沾在了艾菲尔·黛鹿骨头上的那些血迹，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吸收掉了！
　　安息伤心悲恸的神色浑然震颤着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安息，身体却是先一步做出了行动来。
　　她伸着手，将那尖利的指甲，直接狠狠的扣进了自己的手腕间，接着便毫不留情的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去。
　　她飞快的划破了，自己两只手腕上的血管，她颤抖着手去，将自己的血一股脑的往艾菲尔·黛鹿的骨头上浇去。
　　神色焦急紧张的安息，目不转睛的紧盯着面前的骨头，她几乎下意识不自觉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她的眼中此刻跳动着点点祈希乞怜的渴求光芒。
　　看着尽数吸收掉了她那些血的骨头时，安息的眼眸登时一亮，如春雪融化那样喜出望外的神情，也随之生出了一丝欣幸惊喜来。
　　看见了那么一丝希望，发现还有转圜余地的安息，阴转多云再拨云见日的心情，是压不住的狂喜着沸腾了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那月亮没有将她也给吃掉，但既然她能没事，艾菲尔·黛鹿的骨头能够吞食她的鲜血，那这意味着她的鲜血对艾菲尔·黛鹿是有用的！
　　或许，她的鲜血可以让艾菲尔·黛鹿重新长出肉来，那是不是只要让艾菲尔·黛鹿重新长出肉来，她就可以重新活过来了！
　　抱着这样微弱念头的安息，使力的扣着自己的那些伤口去，同时继续又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开了更多的伤口来，为了让血冒得更快也更多起来。
　　即便这样，她都觉得完全不够，太慢了，她的血流出的实在是太慢了。
　　不过，看着吃了她血的骨头，开始一点一点慢慢的长出了肉来时，本来还抱着渺茫希望的安息，瞬间就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明明该是疼的，很疼很疼，甚至她每根神经都被牵动着，如钝刀割肉那般，反复凌迟的磨人感，可谓是剧痛无比，但安息却是在笑！
　　看着艾菲尔·黛鹿已经缓缓长了点肉来的骨头，她脸上喜悦的笑容就不自觉地变得更开心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安息脸上刚展露的那点笑意，却是随之僵滞着凝固住了。
　　因为她看见，艾菲尔·黛鹿骨头上，刚长出来的那点血肉，却是随之又如先前那样，一丝丝的消散不见，她眼睁睁的看着，那血肉就那样再一次的，被月光给吞食掉了。
　　“不！不要！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明明我都没事，为什么吃了我的血，她的肉为什么还是会被吃掉？月亮为什么不吃我？为什么就只吃她？为什么？！”
　　安息崩溃的想要捂住，艾菲尔·黛鹿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那点血肉，却是怎么都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月光吞食血肉的速度。
　　“不要吃！不要吃她——”
　　面对着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丝希望，却又在眼前无法阻止的支离破碎，一下子就崩溃到了极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受不住这堪比剜心之痛，惨叫着失声痛哭的安息。
　　仰天怅然若失的声嘶力竭哀恸着，无助的抱着艾菲尔·黛鹿的骨头，极力的想要替她遮挡住，笼罩在她们身上的那片月光。
　　恍然间，安息目光呆滞的盯着自己糊了满手的鲜血，以及宛若掺了墨那般，愈发黑利的指甲时，她黯淡下去的眼神，随即微光闪动了一瞬。
　　紧接着，泛着空洞的眼底好似破开了丝裂纹，丝丝顽强不屈，势要与这压迫抗争到底的晦暗幽光，从深处扭曲的爬了起来，凄凉的神情也随之生出了一丝执拗狠绝来。
　　她的人生充满了坎坷与荆棘，以往，不论她的命运有多艰难凄苦，她都不曾有过任何消极的埋怨，也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
　　总是一味的顺应着命运对她做出的安排，淡然的接受着现实带给她的一切。
　　她总是觉得，她所遭受的那一切，都只是她的命，命该如此，便也没什么好争的，没理由不甘心，也没有任何强求的道理。
　　不受喜欢，或许只是她不够好，她配不上任何人的喜欢。
　　不受待见，于他/她们而言，只因为她是个怪物，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令人害怕的怪物。
　　他/她们畏惧她，所以才那般的厌恶她。
　　他/她们不接受她，她都可以理解。
　　至于那些不好的事情，她都觉得只要多忍耐一下，总是会过去的，还能好好地活着，于她而言，便已是足够幸运。
　　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因为……不重要。
　　但这一次，她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她爱上了这个女人，或许，爱本不该出现在她的命里，她的命生来孤煞，但她遇见了她，她是她生命里出乎意料的温暖，和意想不到的美好。
　　她对她动了心，生了情，她便成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唯一。
　　她偏要与这命运争一争，她不想也接受不了，这样冷酷残忍的安排，她要艾菲尔·黛鹿活着！
　　她只想要她活着……


第112章 
　　安息伸手抚上了她那纤细的脖子，尖利的指甲轻易就刺破了颈侧的皮肉。
　　她看着白骨的眼神氤氲流露着如水的温柔，嘴角也随之扯起了一抹，泛着缱绻与痴妄的微笑。
　　下一秒，只见她动作狠厉却是无比坚定的，猛然深深横划了过去，顷刻间，暴如瀑布的滚热鲜血，被用力挥洒着喷涌而出！
　　看着这一次，吞食了她大量鲜血后，已经开始疯狂的长出了血肉来的白骨，安息眸中扑烁的幽光与嘴角绊着不羁的笑意，都愈发的浓烈了起来。
　　即便瞧见了月光依旧还会吞食，艾菲尔·黛鹿新长出来的那些血肉，但她发现了，只要她不停止给她喂食自己的血液，那艾菲尔·黛鹿的血肉，就不会停止生长。
　　见自己努力给她恢复着治好了那么点，结果又被安息再一次，给重新破坏的更狠了起来，那脖子都快被她自己给掐烂了！
　　要不是它一直维系的吊着她的命，就这苟延残喘的状态，安息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故意在跟谁作对，终于忍无可忍的妖，气急败坏的崩溃大吼着劝到。
　　“主——停下来！快停下来！！不可以再那样做了，主，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血都没了会很危险，主，会死的！”
　　安息将头抵在艾菲尔·黛鹿的骨头上，疼痛让她面目扭曲成了一团。
　　却是轻笑着同神识里的妖，风轻云淡的柔声道：“妖，不要再治我了，不要治，也不许封我的伤，她需要我的血。”
　　被气到发抖，气抽抽了的妖，顶着一头的黑线，满目焦灼不甘的愤愤然：“主！她只是一个人类，她不值得主这样，主、主何必为了一个人类，而这般的对待自己……”
　　妖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着，焦急道：“主！妖求主了，妖必须要救主，妖、妖不能失去主！”
　　安息眸光冷厉，不容置疑的强硬命令道：“她值得！只有她值得！只是你不懂…我不怪你，但我说了……不许！”
　　她要帮艾菲尔·黛鹿长出所有的血肉，她要让她重新活过来，那怕是流尽自己所有的血液，她唯愿用光自己的命，换她活过来。
　　适是想到了什么，安息费力的抬起了头来，她笑意泛起了从所未有的孤冷，带着点挑衅不屈，傲然且执拗的，最后望了眼那月亮。
　　紧接着，她咳着血疯了一般的大笑了出来，懒慢的挥手间，数条妖藤拔地而起，如闭合的花瓣那般，瞬间就将两人给罩了起来。
　　喉间冒涨的鲜血，依旧在疯狂的往外涌流，安息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已经长出了些许血肉来的白骨，她咧着嘴，呛着血的笑了起来。
　　疯狂至极的笑意，徒然显现出了狰狞之态……
　　深切的感受到安息强烈波动的情绪，已经崩溃的临危徘徊在了疯魔的边沿。
　　同时察觉到了神识深处的封印，都明显有了松动的迹象。
　　骤然惊觉醒悟过来的妖，惊恐万分，却又不敢置信着，感受到了深深的不解与迷惘，这个人类当真就对她这么重要！它的主竟会如此在乎这个人类！
　　它的主…它的主竟对一个人类……生出了情？！！！
　　它不懂，它确实不懂，它真的一点都不懂，安息明明魂魄不全，七情六欲更是严重缺失，她不完整的感情本该是稀薄淡漠的，她不该生出那样强烈到致命的情来！
　　她不该有的，怎么会……
　　无法再继续坐视不理和视而不见的妖，不得不颤声道：“主！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好疼啊…主，明明那么疼，那么疼啊…妖求主了，妖、妖…妖有一法，可、可以救她……”
　　闻言，安息猛然掀起了渐沉的眼皮来，她赤红的双目含着混血的泪，忙不迭的艰难嘶哑着急道：“救她！快、快救她！你有法救，那你快救她！”
　　妖不悦的撇了撇嘴，心间怅然郁闷不已，面上极力的维持着一派冷静之态。
　　妖平静的一字一句着说：“是可以救，但此法实属阴邪，略有反噬之征，且极耗心神，若用此法…主需得奉以半生以上之阳寿，主可愿……”
　　“愿意！我愿意！！只要是我有的，需要什么，你尽管拿去就是了，只要能够救活她，就算是将我的命，换给她，也没关系。”
　　像是害怕妖会生出反悔那般，安息是想也不想就毫不犹豫的飞快答应了。
　　面对着为了那个女人，竟是连性命都直接不顾了，完全不计后果的安息，瞬间就被气到牙痒痒，克制着想打架和咬人的冲动的妖，硬生生就诡异的沉默了半响。
　　等了等，却是不见任何动静的安息，不由开始着急，怀着抹忧怯忐忑着催问：“妖？还在等什么？可以救她了吗？”
　　妖双目怔怔失神的‘望’着安息的识海，想再做劝说，却是欲言又止，略感迷茫的妖，深深无力着发出了道无声的叹息，只轻声应了句：“好。”
　　罢了，这既是它主所求，随了她的愿，便是了。
　　下一刻，不在迟疑的妖，化出了无数分身来，疯涨着缠满了安息的整片识海，安息的眉心就如被点燃那般，那抹带着云纹的骷髅型地花瓣印记，腾然就亮了起来。
　　无数通体幽亮的妖藤从那枚如火烧般的印记中，森然扭曲着爬窜了出来。
　　通体散发着莹亮幽光的妖藤，从安息神识里狂卷着冲出的那一刻，直接就飞速的将艾菲尔·黛鹿的骨头给缠裹了起来。
　　妖藤紧紧裹满了艾菲尔·黛鹿的整具骨头，就像努力化茧成蝶的幼虫，拼命的为自己织布吐丝那样，整具白骨都被一寸一寸的，严丝合缝到一丝不苟的紧密缠着。
　　又像成千上万条，交缠爬行在了一起的青竹蛇群那般，不断错综交叠的急速蠕动着。
　　而趴在艾菲尔·黛鹿骨头上的安息，也随着妖藤从她神识里冲出的那一瞬，痛苦难耐的吐着血的，猛然嘶叫出声来，她浑身更是止不住的猛烈颤抖了起来。
　　安息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大脑，就像是灌满了沸灼滚烫的岩浆那般，凶残猛烈的焚烧起来了。
　　又觉得她整个人都要被活生生的撕裂破碎开来了，她的浑身都像是爬满了千虫百蚁，蛊虫密布那般。
　　她的血肉，骨头，以及五脏六腑，都在被悉数的啃噬，被暴裂的剥离，被不断反复的割裂着。
　　深受着撕心裂肺般摧残，水深火热般煎熬，剧烈痛苦着的安息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体里，被一点一点的抽离消失掉了。
　　接着，安息只觉得大脑被激烈震荡的混沌昏沉，眼前的世界都跟着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而在她神识深处，渐渐松动的封印，也在这一刻，像是汲取了蛮荒之力给争裂冲破的枷锁，彻底烟消云散的破灭净了。
　　泊泊的血泪从她眼中流出，布满血丝的双眸，渐渐失焦，如充了墨的暗色血丝瞬间扩大，她的双眼顷刻就被染的幽暗深红，直到她的整双眼睛化成了一片死寂的暗黑。
　　‘安息’眉间的那抹带着云纹的，骷髅型地花瓣印记，随之暗淡消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泛着炙热嫣红的古老云纹花钿。
　　‘安息’沉缓的睁开了双眼，死寂的双眸漆黑如墨，黑沉的血丝瞬息从眼眶里爬钻了出来。
　　泛着青黑的纹路如先前那般向外延展，微微鼓起的黑色纹路扭曲着又埋进了皮肉里，面上的眉目间便只剩下一层浅薄，如闪电状的黑纹。
　　那如死海般黑沉的眼中，始终都倒映着化不开的森然冷漠，眼底也始终蕴含着浓稠黏腻，黑压压一片的枯寂寒意。
　　随即撑起了身来的惜神，冷冷的垂凝了眼面前被裹成了粽子状，蠕动成了一团的妖藤，她轻扯起了嘴角，轻蔑的笑意散发着刺骨的潮冷，她的周身也不断的散发着骇人的黑沉冷意。
　　惜神只是淡漠的扫过了一眼，随即便站起了身来，接着，转身就朝着她们先前来时的那个方向，迈着轻健的步子，脚底生风着，大步流星的寻了过去……
　　清幽如洗的月色之下，重塑新生池前，只见惜神一头猛的扎进了，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池潭里。
　　却是如一滴溅落进了，沸灼油锅中的清水那般，先前都还是一片死物静态，遍布谭底的白骨，却是轻易就捕捉到了，惜神所散发出的那丝阴邪至极的气息。
　　皆是同一时刻的受到了那气息的影响与波动，都为之猛然震颤不已，紧接着，这水潭之中所有的白骨，纷纷都争先恐后的朝着惜神，交织着贪婪与疯狂的前仆后继着爬窜而去。
　　向着谭底飞速堕去的惜神，至始至终都不见半点的退缩，面对着铺天盖地就快要将她给凶残吞没住的累累白骨，连眼都不曾眨一下的惜神，面色只有一片的淡然冷寂。
　　她淡定的撑出了一层保护罩去，任由着白骨狂乱撕戾的包围，毫不停歇的朝着那潭底俯冲而去。
　　当惜神轰然顿足在了谭底的那一刻，谭底的深部随之相应的，发出了道足以震荡整片池潭的嗡鸣来。
　　谭底厚积年久的细沙白泥，更是向着四周一层层的，由内而外的剥离开来。
　　一颗受到了引、诱而散发起了狂热气息，鼓鼓跳动着的，同时还散发着缕缕黑恶气息，泛着鎏金之色的远古经文，密布着整颗猩红的心脏。
　　如破土而出那般，挣脱着冒出了‘头’来……


第113章 
　　惜神双手微颤的捧起了那颗独立的、生生不息的、强劲跳动着的心脏来，她冷寂已久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了抹久违的亲切微笑。
　　她深邃漆黑的双目，却是明显泛起了带着热度的温柔，她目光缱绻的凝视着那颗，迫切想要与她融合起来的心脏。
　　如经久不化的寒霜般淡漠的神色，也随之生出了一丝泛着缠、绵眷恋的，独有她能熟悉的痴迷‘情’意。
　　不自觉就失了神的惜神，轻柔的捧着那颗心脏，痴痴眷恋地喃喃道：“阿楠，我来了，已经好久不见了，你还怨恨我吗…可我好想你……”
　　此时的水中，早已陷入了一片焦灼混乱的沸腾，所有的白骨，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惜神跟前凑去。
　　尽管恐惧令它们不断地挣扎抓狂了起来，却是生不出半点抗衡之力，直接是一扑拉连滚带爬的飞扑着，摔落在了惜神的脚下。
　　惜神手中克制不住‘兴奋’，正狂颤抖动着的心脏，明明没有嘴鼻更没有孔洞，却能够明显的发现，它似乎正在极力的吸收着什么。
　　而惜神的脚边，堆积的越来越多的白骨，却都在瑟瑟发抖，都在挣扎不断地簌簌往后畏惧瑟缩的爬着，都在止不住的发出压抑，且极具痛苦的嘶吼哀嚎，和凄惨却是骇人的呻、吟！
　　只是，很快就能明显且清楚的注意到，原本几乎快堆积成山的累累白骨，眨眼间，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成泥的逐渐消失了起来。
　　同时，也能明显的发现，被惜神捧在手中的心脏，似乎也变得更加鲜活了起来，就连附着在上面的，泛着鎏金之色的远古经文与图腾，所散发的光亮也更加耀眼妖冶了起来。
　　惜神捧着那心脏，数具白骨从她的脚底下交叠着堆积而起，惜神脚步缓沉的踩着那镂空的骨梯。
　　潭水从她的身前，由底而上的撕裂开来一道口子，就像是被利斧给生生劈斩开来，潭水向着两边拉着水帘的，从她身前让出了条道来。
　　她一步步踏着那看似摇摇欲坠的骨梯，迎着搅起的狂暴风浪，悠然自若的走上了岸去。
　　而在惜神捧住了那颗心脏的那一刻，整座岛上的女人们，都深受煎熬着，无比痛苦的从睡梦之中，愕然的惊坐而起。
　　那一刻，皆是同步的受到了，那股蓦然升起的，无比阴暗的强烈感应，无尽的恐惧与死亡的阴影，瞬息蔓延开来，所有的女人，都止不住的惊恐撕痛着哀嚎了起来。
　　所有的女人都被痛到满地打滚着，胡乱的抽搐扭曲着嘶吼爬行了起来，再也顾不得煎受着月亮的吞食，纷纷皆是无法自控的踉跄趔趄着，身形不稳着拼命飞速着夺门而出。
　　奔行在月光之下，那密密麻麻的，都在忍受着剧烈疼痛，极力向前慌乱逃窜的身影，在接触到月光的那一刻，所有人身上的血肉，都在被疯狂的抽离吞噬着。
　　她们宛若被性情残暴，恶劣嗜杀的恶魔，给围困起来，无力反抗与自保的孱弱猎物，正为了取乐而大肆疯狂的屠毒猎杀那般，皆是无处遁形，也无法逃脱。
　　整座岛上，顿时陷入了一片堪比屠宰炼狱般，恐怖如斯又惊悚至极的血腥惨烈，是一片正饱受着疾苦与磨难的惨不忍睹。
　　整座岛上，也是在这一刻，响起了震天彻地的惨烈哭嚎……
　　重塑新生池前，只见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至而来的‘人’潮，几乎是一股脑的叠挤在了惜神的脚跟前。
　　泛着怨恶怒气的女人们，疯狂的前仆后继着，似乎都极力的想要扑上去，将她给撕成粉碎那般，却都凭空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脆生生的压折着伏在了地上。
　　月光下，被一丝丝给抽去了血肉的女人们，无一例外都化成了一具具的白骨，而那连绵不断且戳人心窝的哀痛嘶吼，却是越发惨壮强烈了起来。
　　至始至终都负手而立着，单手托着那心脏，老神在在，淡定的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的惜神，全程都只是神色冷恹的睥睨着这一切。
　　熬过了焚裂蚀骨之痛，千辛万苦才从鬼门关前爬回来，彻底涅槃重生过来的艾菲尔·黛鹿。
　　却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当她发现再醒来时，只有她一人独留在那原地时，就止不住慌乱着爬起了身来，一刻不停的找了过来。
　　很远，她便一眼看见了，被无数‘嗷嗷撕叫’着的森森白骨，给密集着包围起来了的‘安息’。
　　止不住心惊肉跳，冷汗直冒的艾菲尔·黛鹿，看的直接是瞳孔骤缩，担心惶恐到心头狂跳。
　　已经惊恐到无法自拔，担忧到几乎魂不附体的艾菲尔·黛鹿，大脑懵沉宕机的陷入了一片空白。
　　什么都来不及想的艾菲尔·黛鹿，连扑带爬的穿梭在那，不断往前涌流跌跑而去的白骨群间，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刺着，狂奔了过去。
　　只是当她跌跌撞撞的，就要靠近的那一刻，却是不由失神的，无法自控着，被强硬压制的驻足了下来。
　　似有所觉的惜神也随即掀起了眼来，泛着冷恹之气的幽黑双目，只轻飘飘的扫视了她一眼，交织着浓浓晦暗的死寂，在眼底不断翻滚。
　　“安息？！…宝贝你这是……你怎么了？！”
　　被挡住而无法靠近的艾菲尔·黛鹿，整个人都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盯着冷若冰霜，满目漆黑，周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明显与先前不太一样的安息。
　　感受着自她所散发出的，那股带着压迫性的冷酷残暴的气息。
　　看着她手中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再看着自她脚下，不断化成了一滩滩烂泥齑粉，正在一圈圈骤减消散而去的那些森然白骨。
　　久久反应不过来，却也察觉到了什么的艾菲尔·黛鹿，整个人都心悸惊颤的升起了股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来。
　　正在为了恢复元气，就要吸干整片岛，抽尽所有纯粹怨恶之气的惜神，像是忽然就失去了耐心，一掌捏碎了手中，跳动的愈发狂热的心脏。
　　心脏像是被熬的沸腾着煮化了那般，一股股的血液倒流着，飞速的往惜神的手掌心里钻去，顷刻便一滴不剩，如数的溜进了她的皮肉里去了。
　　而在她将那心脏给吸收殆尽的那一刻，种在这片岛上的远古禁忌与恶劣的诅咒，也随之消解开来。
　　而瑟瑟蜷缩在她脚下的那片白骨，该是被彻底解脱，不再受困的白骨，却都跟着愤然狂躁，挣扎的尖叫着爆裂开来。
　　就在那一瞬间，发出阵阵尖利震天撕嚎，堆积如血山骇海的骸骨，像是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给生生捏碎着，从她脚下狂卷袭去着，尽数碾压成了星碎粉末。
　　就像临近了尾声，弥留之际，那一瞬间以最炙热耀眼的绽放，再以火速凋零枯萎的，纯白的生命之花。
　　这片岛上，已经停留了长久，不愿脱离这世间，所有泛着幽黑怨恶，带着久久不散的嗔痴妄念的白骨。
　　也都在这一刻，悉数都化为了一缕星星点点的尘烟，彻底烟消云散在了肆意不羁，尘埃不染，带着自由与洒脱的风波浮云之中。
　　还有那一同徘徊在了，这片海底的那些畸形怪物，也都一并被抽去了纠缠已久的邪恶怨念，通通都撕裂着溶化在了那海底，彻底解脱的随波逐流而去……
　　惜神再次抬眼去，扫了眼周身索饶着，黑恶幽怨气息的艾菲尔·黛鹿，见她竟是毫不退缩的，满是执着的伫立凝望着自己。
　　瞧着她的眼神，似乎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似感莫名怪异的惜神，下意识就抬手猛得掐住了，艾菲尔·黛鹿纤长的脖子。
　　而艾菲尔·黛鹿不仅不退不避半分，甚至是完全不怕死的，迎面往惜神身前凑近过去。
　　就在惜神刚要顺手去，将艾菲尔·黛鹿也给一并的吸食掉时。
　　却是在触上她生魂的那一瞬间，艾菲尔·黛鹿与安息之前，所发生过的那种种事迹，突然就一股脑着猛然浮现的，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默然扫了眼安息与艾菲尔·黛鹿做过的那些事，这让清心寡欲了数年，基本上已经无欲无求的惜神，感到了震惊和愕然。
　　疑惑的惜神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过来，再次看着艾菲尔·黛鹿时，那本该寒寂阴沉的眼神，都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惜神神情透着点怪异，感受到神识里的那抹异样，以及那散发着些许不甘不满的微弱挣扎，最终，也没对艾菲尔·黛鹿下的去手。
　　悠然收回了手来的惜神，面上不由露出了抹嫌弃，她强忍镇定的甩甩手，抬脚便要离去。
　　见‘安息’连个解释也没有，是看都不想再看她，竟是嫌弃的转身就要从她身边逃离？！
　　心头被狠狠刺痛到了的艾菲尔·黛鹿，慌忙抬手就要去触碰，同时对着惜神咬牙愤然的唤着安息。
　　只是当艾菲尔·黛鹿刚想要扑上去抓她时，惜神直接往一边闪去了一步，她侧过身来，一脸冷漠且傲然的睨视了她一眼，负手而立着，并不让她触碰到自己分毫。
　　惜神神色完全是一派的冷然疏离，对着她略显讥讽的微扯起了唇角，发出了声刺人心神的轻笑。
　　状似故意着轻飘飘开口道：“安息？嗤！她不在了，吾乃惜神，她已被本君吃了，容她活了那么久，已是本君仁至义尽，本君乏了，滚吧！”


第114章 
　　“不！不可能！什么惜神？安息…什么叫被吃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安息，不要这么幽默，这样一点都不好笑！你到底怎么了？你说，你是不是又要骗我！”
　　无法再相信这种鬼话，更无法冷静，根本就听不进去一点的艾菲尔·黛鹿，不死心的继续上前。
　　这一刻，狂躁、愤怒、不甘、还有隐隐的不安，都在不断的粉碎着，艾菲尔·黛鹿的理智。
　　她只想要将她抓住，只想将她狠狠地，牢牢地圈进自己的怀里，让她不再从自己身边逃离。
　　“让你滚！趁本君尚未改变主意之前。”
　　不耐烦的惜神，朝着艾菲尔·黛鹿的身上，就毫不留情的送去了一掌，这一下，直接将她给拍飞了出去，惜神不屑的轻哼了声，接着甩甩袖子，脚尖点地的飞走了。
　　如断线风筝那般，硬生生的飞出了数米，急速滚落的将地上砸出个大坑来，久久都爬不起来的艾菲尔·黛鹿，猛烈的吐了口鲜血，便撑不住的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只是在她晕厥的最后那一刻，她似乎在她的脑海里，隐隐闻见了一声极其轻细，却是异常无奈的叹息？！
　　……
　　从那处飞离的惜神，并未离开这座岛，而是去了这岛的中心地段。
　　面对着这面貌全新，满是凡俗之气的神岛，惜神厌恶着嫌弃的皱起了眉来。
　　于是乎，她以一己之力，让岛上的所有房屋基建，尽数倒塌消毁，接着，又凭着记忆中的模样来，用神力去为自己，创造出了一座史无前有的盛大的宫殿来。
　　随后，她便开启了，埋藏在岛中心地底下，长达了数万年的阵法来，将那千里之外，本是相隔了天南海北之远的另一座神岛，拉拢来合并在了一起。
　　如果安息此时还能掌控住，自己的任何一点意识，就会发现，这座割裂了海底，凭空冒出来的岛屿，便是她先前，同那些食人魔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那座岛。
　　此时，夜已过半。
　　依旧还是不太能适应，以平凡身躯，存活过来的惜神，一时间，她那本就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神力，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消耗见底了，就连这副身躯都一度透支了起来。
　　这副身躯，说平凡，也不平凡，但一时半会，却是撑不住她骤然爆棚，猛涨起来的神力。
　　满赋仙风脱俗，磅礴豪瀚的宫殿后院，露天的温泉池中，耗光了一时的神力，深感疲惫的惜神，假寐调息着静靠在那圆滑平整的池边。
　　散发着温热氤氲的水雾，源源不断的升腾着，周遭的一切都被缭绕的朦胧。
　　泡着舒筋活骨，消解疲惫的温泉，正心无旁骛着修行调息的惜神，却是蓦然就微微变了脸色，眉宇也随之略感不爽的微蹙了起来，那双泛着深沉枯寂的幽黑眸子，也随之缓缓睁开。
　　惜神本来淡漠的神色，却是露出了一丝郁闷来，此刻，她只觉得她的‘腹’下，似乎升起了丝丝难以言喻的异样之感。
　　随即，她的脑中，又浮现起了先前那一幕幕来，她们之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又在此时冒了出来。
　　那抹似有似无的难耐，不禁就令惜神被带着晃了神，因为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再没生出过这般凡俗的情‘欲’来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自觉陷入了沉思之中的惜神，在封锁的记忆被触动着，泛起了滚滚涟漪，当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的那一刻。
　　她幽幽沉沉的，发出了道轻不可闻的叹息来。
　　曾经，她也爱上了一个人类……
　　那是她刚修化成形，成为了山神的那一年。
　　那时，她的职责，是守护一方的生灵，维持自然的孕育和死亡的轨迹次序，维护一切自然和谐万物生发的安宁太平。
　　按照往常惯例，便是赶在生灵消亡之际，去收割它们的亡魂，然后再净化那些亡灵，以它们平生积攒下来的所有功德善举，去抹消填补生前所欠的相应罪孽，是以功过相抵。
　　也就是在某一天，她遇见了，平生第一次令她产生了心动的人类。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在她赶去，正准备收割一只身受了重伤，生命垂危的红皮狐狸亡魂时。
　　却是发现，有人比她先一步的赶在了她的面前，正在散发着善意，极具温柔耐心的努力救治着它。
　　是一个初到这山间来，采集草药，行医治病的女医师。
　　闲来无事的惜神，便垂眸静默的端坐在那树梢间，小女娘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被她尽收于眼中。
　　瞧着那狐狸本就是苟延残喘，小女娘还在努力的为它捣鼓着，那些止血的草药去，不惜撕下自己的衣衫去，为那狐狸细心的做着包扎。
　　嘴里还不时的轻声细细哄它，让它不要害怕，自己是一片好心，自己是在救它，痛的话请先忍忍，她会尽量轻些着来，云云之类的言语。
　　小女娘一边自顾自的同它温温柔柔的聊天，转移它的注意力，像是这样能够减轻它的伤痛那般。
　　一边手法娴熟的为它查探着那些伤势，细心专注的为它清理着伤口，敷着随身带着的药粉去，随后再为它那伤口进行着包扎。
　　见那小女娘如此的好心肠，本该是等那红皮狐狸咽气之际，收割亡魂的惜神，却是破例的借了□□气与那狐狸去。
　　不知为何，看着小女娘露出那般令她动容的神情来时，莫名就很想成全了那小女娘这一时的善举，她只知道，她不想让她感到失望。
　　只见先前还倒地不起，吐舌微弱着喘、息的狐狸，却是瞬间生出了精神来，晃晃悠悠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一爬起身来，那狐狸就全然是受宠若惊的就要逃离跑走，只是跑出了一段距离时，却又蹑手蹑脚的转回了身来。
　　接着便怂着脑袋，摇头摆尾着，带着点讨好与撒娇的‘嘤嘤呜呜’着凑近过去，极具感恩意味的轻触着去嗅了嗅那小女娘的手。
　　见小狐狸可以这般的活跃，还以为是被自己给救活过来的小女娘，忍不住的为它感到了高兴。
　　也为这生命的顽强，而受到莫大的兴奋与鼓舞，同时还会为自己做了善事，而感到安心。
　　瞧见那小女娘展露出的欣喜之色，惜神的心神也不自觉的被那样牵引着，受到了些许感染的扯起了点点唇角来。
　　见那小狐狸在嗅闻自己，小女娘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随即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了个煮熟了的鸡蛋来，一边念念着示意给它吃，一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小狐狸的面前去。
　　怂着脑袋先是往后躲了躲的小狐狸，随即又探着头去，试探性的嗅闻了一番，而后它深深的看了小女娘几眼过后，便叼着那鸡蛋，不再回头的跑了。
　　蹲在地上的小女娘，还在笑意盈盈的，目送着那狐狸离去的洒脱身影，直到狐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小女娘这才慢悠悠地爬起了身来。
　　她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尘屑，接着背着装了大半框草药的背篓去，拎着点锄，开开心心的往山下走去。
　　而刚死里逃生，逃过一劫的那只狐狸，却是在跑回了自己窝里的那一刻，直接毫无征兆的软着身子，倒了下去，只是这一次，却是直接没了生息。
　　那颗被它叼在嘴里的鸡蛋，也顺势着从它微张的嘴中，骨碌碌的滚落在了一边，上面还遗留着点点水渍。
　　惜神便在此时出现在了它的身前，她蹲下了身去，抬手轻抚在它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只见一撮散发着柔和的细微白光，从它的身躯里，冒了出来。
　　白光顺势就聚拢在了惜神的手心间，惜神如常的对其进行了一番净化与感悟。
　　眨眼的功夫，白光便消失在了她的掌心中，惜神正欲起身，却是抬眼瞥见了滚落在一旁的那颗鸡蛋。
　　惜神幽幽的扫了眼那冰凉的鸡蛋，而后又若有所思的垂凝了眼，没了魂魄而逐渐黯淡下去的狐狸身躯。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惜神鬼使神差的将那颗鸡蛋，连带着狐狸身上缠着的那些破布条，都一并的默默的收进了自己的袖中，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直处于空寂无聊，无所事事的惜神，在好奇与私心的驱使下，又寻到了那小女娘的踪迹，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被那小女娘给吸引了过去。
　　她隐着身，默默的跟在了小女娘的身后，就这样一路静静地看着那小女娘，将她的一颦一笑，几乎是一丝一毫，都收进了自己的眼中来。
　　她看着小女娘会将自己壶里的水，浇灌给路边缺水的花花草草，看着她救下了失足跌落在荆棘之中，艰难扑腾的鸟，看着她将溺在了水洼里的蝴蝶，用手去托到了一边的草地上……
　　她的眼神，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只是那软腻中却又含着点点，无法言说的贪恋渴望之色。
　　这一路上，她都在默默的注视着小女娘所有的善举，感受着她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那些善意。
　　她就那样跟在了小女娘的身后，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从这天开始，她全部的目光就停留在了那小女娘的身上，她所有的注意力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跑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大概，也是从这天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女娘，这种怦然的心动是没有征兆的。
　　或者，还要更早一点，可以是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这个小女娘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第115章 
　　那天，她得知了那小女娘名为陈楠，是名为人诊脉看病的女医师，她还有位在镇上书院里求学习读的同胞弟弟，名陈福。
　　她姐弟二人，便是在这两日，搬来的此地。
　　那天过后的第二日，当陈楠刚爬上山，正要采挖药材时，一只身上缠着布条，满是伤痕累累的狐狸，从一旁的灌木后面走了出来，它的嘴中还衔着一根异常‘粗’长的山参。
　　只是陈楠不知道的是，出现在她面前的这只狐狸，早在昨日就已经死去了，而她眼前的这只，便是惜神所化。
　　惜神幻化成了那狐狸昨日的模样，连同它身上受过的那些伤，也都一处不落的幻化了出来，还将从那狐狸身上取下来的布条，也都一样的缠在了相同的位置。
　　陈楠一眼便认出了，是她昨天救治过的那只狐狸，只是没想到，它今天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是知道她会来那般，自己这才刚一上山，它就出现了。
　　而且，看它这般愿意同她亲近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陈楠蹲下身去，动作轻柔的试探着摸了摸它，见它不像昨天那样害怕胆怯，竟还有些热情和亲切的贴近来蹭她。
　　见它这么主动的亲近自己，陈楠忍不住心中一暖，微笑道：“小狐狸，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今天那么早就出来了，你是在等我吗？哈哈哈哈，这么说，显得我脸好大哦。”
　　“你的伤好些了吗？我帮你看看哦，唉？这个是给我的吗？”
　　陈楠正要替它翻看检查一下，它的伤势如何时，只见那小狐狸将嘴里的那根山参，放在了陈楠的脚下。
　　然后乖巧且正经的蹲坐在她的身前，眼巴巴的望着她，一副期待的渴望着，想要被表扬的认真模样。
　　还是头一次收到，竟然会有小动物给自己送东西的陈楠，被它这么灵性的举动，一下子就给整的有点懵住了。
　　见陈楠愣着没动，它不由歪着脑袋去，默默地思考了下。
　　它目光幽幽的望着陈楠，然后无比正经的伸着自己的一只爪子去，将那山参又往陈楠的面前刨了刨。
　　接着，便主动的贴上去，示好的往陈楠腿前蹭去，它努力的示意着，自己想要将那山参送给她，希望她可以收下它的心意。
　　“哇！这是…是山参啊！是送给我的吗？你好厉害，谢谢你哦，小狐狸。”
　　以前听闻过，狐狸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如果在遇难时，得到了谁的搭救，它就会想要去报恩。
　　但那都只是传说，她着实是没想到，这么神奇的事情，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看着面前这，小狐狸送给她的，这根如手臂‘粗’壮的山参，这么贵重，品质与药性皆是极佳，是她平时打着灯笼都难寻到，可谓是世间少有的珍贵难寻之极品，且价值不菲的山参。
　　感到了莫大震惊的陈楠，心头止不住的，生出了一片暖热的感动。
　　她不知道的是，这还是惜神冥思苦想了许久，想要投其所好，想着，她是位治伤救病的医师，大概会比较喜欢药材，这才从一众奇花异草当中，给她抓了根参王来。
　　当然，这都是它们‘毛遂自荐’，自愿争着将自己，从头到尾着‘收拾干净’巴巴的送上来，任惜神挑选的。
　　而惜神也是在经过了好些的挑选过后，才选出了这根还算生的合眼的参王来，当做了‘见面礼’送与她。
　　面对着如此主动与自己亲近的狐狸，受宠若惊且盛情难却的陈楠，实在不知该如何推脱，只能激动着心，颤抖着手去，很是不好意思的将那山参给收下了。
　　见自己收了那小狐狸的‘礼物’之后，它似乎都显得更开心了，蹭她的力气，大的直接都把她推坐在了地上。
　　陈楠任由着它与自己闹腾，期间，倒是没忘记替它检查伤势，发现它的那些伤基本都没有恶化，虽然好像也没有比昨天好点。
　　不过，见它过了一晚之后，还能如此活跃，想着该是有所好转起来了，便又替它将那些伤口给细细的清理了一番，给它从新换了次药，只希望它能好快些。
　　陈楠发现，今天的小狐狸，突然变得好乖。
　　不仅主动的亲近她，就连自己给它清理伤口，换药啥的，都表现的很温顺，甚至还有些讨好的感觉。
　　对自己竟是完全没有半点的警惕，防备与抗拒，更没有表现出丁点的害怕畏缩之色。
　　虽然这样有种说不上来的反常，但她并未多想，只以为它是灵性使然，该是对她这个人类的一种喜欢，信任及肯定吧……
　　“…我身上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的，哦，我今天也带了鸡蛋，给你吃吧……”
　　深受小狐狸这么纯粹善意的‘馈赠’，心中难免感动不已的陈楠，也想把自己的善意回馈于它，她下意识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下，只在布袋里翻出了个煮熟的鸡蛋来。
　　因为是上山来采药的，所以身上并没有带别的东西，她拿着那颗鸡蛋去，略感羞愧的面上爬起了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递近到了小狐狸的面前。
　　小狐狸见她将自己的鸡蛋送给了它，它眉眼弯弯着，表示着自己很喜欢，很是高兴的收下了，就很宝贝的衔在自己的嘴里。
　　陈楠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随后站起了身来，开始了这一天的忙活。
　　小狐狸就乖巧的跟在她脚边，陈楠没注意到的是，那颗被它衔在嘴里的鸡蛋，已经让它给偷偷藏了起来，因为就在下一秒，那鸡蛋便凭空消失不见了。
　　随后，见陈楠搜寻草药似乎并不轻松，挨着找，就显得有些慢，化作了小狐狸的惜神，不想见她这么辛苦，也想要为她贡献一份自己绵薄的余力。
　　于是，她就积极的为她指引着，藏在这片山间的那些奇珍异宝，各种奇花异草，来借花献佛着，想要尝试着去讨她更多的欢心。
　　一开始，陈楠还不懂，小狐狸总是扯着她走的意思，随后，当她看见小狐狸冲她‘指’着一颗比脸还大的灵芝时，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只是，让陈楠显然没想到的是，这小狐狸竟然可以找到如此之多，可谓是稀世难求的宝贵药材。
　　这就让她不由陷入了沉思，这小狐狸未免也太通灵性了吧！
　　莫不是……成精了？！
　　传言，在深山老林里，就最是容易出现一些修行的精怪，特别是那种通灵性的！
　　但是看着小狐狸伤成这般模样，属实不太像是会修行的妖精，想来，这里是它生长的地方，大概只是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吧……
　　而且，听说，就是动物，也是会喜欢吃这些灵贵药材的，听说那样会有助于它们的生长，而且，它们天生就是会更熟悉，药材的那些药性好坏的多。
　　毕竟，独自在这野外林子里生存，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它们也是会需要找药材来吃，用来为自己治病疗伤的。
　　再一次自我说服着，打消了疑虑的陈楠，除了最开始挖了一处后，之后，面对着它这般的‘慷慨解囊’着‘无私奉献’给自己时，都实在没忍心去动小狐狸自己的那些‘私货’。
　　她蹲在地上去，摸着小狐狸，认真的告诉它，自己确实不需要那么多，让它好好给它自己留着，它会比她更需要。
　　同时，还不忘就地取材来，寻着可服食的药材来给它吃，这些药材对它都是极有帮助的。
　　不过，有没有帮助，对化做了小狐狸的惜神而言，都并不重要，因为陈楠给什么，她都能乖乖的吃下去。
　　就但凡是陈楠喂给她的，哪怕是毒药，她都是照食不误着通通都吞了下去……
　　对于这么听自己话的小狐狸，如此乖巧懂事，又是如此的通灵性，并且感觉它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陈楠的整颗心都被它给萌化了。
　　今天索性是在山上待了一整天，饿了还是摘得果子来充饥，今日采挖的药材也比往日充足的多。
　　因为，自己后面没要它再寻那些药材，只寻着平常会用的那些，若是遇见稍微好些的，自然是会挖去一些。
　　然后，小狐狸见陈楠似乎并不愿意接受那些东西，倒也不气馁，依旧会积极的帮着陈楠，去‘挖’寻着她所需要的那些药材。
　　然后，陈楠就发现，小狐狸真的很有寻挖药材的天赋，它甚至挖的比她挖的都要更快，更多，也更好些！
　　虽然依旧是那么的百思不得其解，但陈楠并不愿意去怀疑什么，觉得或许就是灵性使然吧。
　　临走时，陈楠甚至还有些舍不得与它分离，也不知明天还会不会再见到它，也许，它今天就是为了报恩才来的，由此分离之后，或许，以后都见不到也说不定。
　　一想到它今天帮了她那么多，陈楠的心头就一片暖热，见天色不早了，她心怀感激的最后去抱了抱它，而后便依依不舍的同它道了别。
　　本该是离去的小狐狸，却是在一个转角处，一溜烟就恢复出了自己的真身来，默默掉头转去的惜神，依旧如昨日那样，隐着身的跟在了陈楠的身后，同她一道回去了……
　　又是一天的清晨，比昨天还早上山的陈楠，提着一坨用油纸包成了方形的五花肉，一脸期待的来到了昨日遇见小狐狸的地方。
　　见周围都没什么动静，也没有小狐狸的身影，想来该是自己来的早了，自己就在这里等等它好了。
　　虽然也不知道今天它还会不会来找她，但她确实还想再见见它。


第116章 
　　毕竟，它昨天给自己帮了那么多的忙，还送了那么珍贵难得的药材给她，按理，她都应该好好的，正式的感谢它一番才对。
　　所以，昨夜就特意去割了肉来，想着今天送给它，至少也该请它吃一回像样的食物才对。
　　而且，狐狸本就是吃肉的，想起自己两次拿给它的，都只有一颗鸡蛋，实在是过于寒碜了些。
　　虽然知道它会给自己打猎，但它都受伤了，如果去打猎的话，估计应该也会很不容易，这肉，就正好可以给它补补，至少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吧。
　　等了好一会，却还是没见小狐狸出现的身影，陈楠心头不由感到了点点失望落寞来，不过，很快，那点刚升起的不开心，就被她给拍散去了。
　　陈楠在心头给自己打气鼓舞了下，非常善解人意的想着，如果它不来的话，那要不她试着去找它看看，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遇见呢。
　　于是乎，陈楠就开始往小狐狸，离开的那个方向寻了过去，她一边寻找着，一边不时的尝试着去唤它。
　　寻着，寻着，还真被她给寻到了。
　　那是在一处比较隐秘的树洞前，正当她就要从那坡前爬上去时，透过草丛，她的余光却是忽然就，瞥见了一抹熟悉的毛色。
　　她定睛看去，莫名就觉得，露出来的那一小撮，是狐狸尾巴。
　　不知为何，她的整颗心都控制不住地提了起来，像是直觉那般，她甚至都开始在心底暗暗祈祷，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像是要急于验证什么，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的陈楠，手忙脚乱的扒开了那草丛来，一眼便瞧见了一只，失去了光泽的红皮狐狸，就这样躺在这树洞口。
　　呼吸一滞的陈楠，下意识的伸着手去探，发现它早已不知何时就没了气息，已然僵硬的冷透了都。
　　陈楠想再看清楚些，便将它从那树洞里，给动作轻慢的拖拽了出来。
　　直到整具的狐狸尸体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就这样不敢置信着，愣愣的凝望了许久。
　　虽然她为它缠在身上的，那些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条没了，但是看着这般瘦削的体型，它身上的纹路毛色，耳边的缺口。
　　还有它身上敷着药粉的那些伤口，还有这药粉明显就是她先前给它敷上的，这些，她都几乎是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陈楠顿时两眼一红，呼吸猛沉，心中是克制不住的钝痛。
　　是它，是那只小狐狸，它那么有灵性，那么的聪慧，明明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怎么就死了呢……
　　因为有事给耽搁了，所以在陈楠上山的时候，没能够第一刻出现来见她，好不容易忙完，匆忙赶过来的惜神，忙就寻起了陈楠来。
　　只是当惜神再次化身成了那小狐狸，在她寻见了陈楠，就要出现在陈楠面前去时。
　　却是发现陈楠找到了它，是那只狐狸，她眼睁睁的看着陈楠，两眼通红的无声落泪着，一边动作轻柔的埋葬那只狐狸的尸体，一边伤心自言的哀悼着，同它念念低语。
　　见此情景，心头一紧的惜神急忙顿住了，自己正欲上前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就隐住了身来。
　　见她竟会这般的伤心，隐起了身来的惜神，心头微堵的升起了一阵莫名的沉闷纠结，她默默地走近到了陈楠的身旁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惜神，最终就那样静静地陪着她。
　　而似乎隐约闻见了什么动静的陈楠，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时，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只是风声，便也没更多心思去在意。
　　于是乎，失去了这个接近陈楠的身份之后，惜神又只能整日的隐着身去，默默的跟在陈楠的身边了……
　　每天，她都是那样，在陈楠看不见的地方，像日日都见不得光的阴沟蛇鼠那般，一直暗暗的观察着，偷偷的窥探着陈楠。
　　因为喜欢陈楠，在寝宫中的水镜前，她会忍不住将自己幻化成她的模样，她甚至还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念想，而生着别样的心思去模仿她。
　　她对她的喜爱，便是如燎原疯长的野草那样，日渐增长着，愈发的浓厚了起来。
　　后来，当她看见陈楠挂起来的肚兜时，忍不住沉凝着停留了许久，她克制不住的想要去触碰，鬼使神差的，她拿走了那件赤色的肚兜，上面绣着简易的莲花图纹。
　　不过，作为交换，她将自己的送到了陈楠的床上。
　　那天傍晚，当陈楠去收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肚兜竟然不见了，她四下都找了找，却是没找到。
　　见此，默默跟在她身旁的惜神，却是浅浅的咽了咽喉间的唾液，不太明显的细秀喉结微微滑动了下，连带着拢在袖中的手，也是不由略感紧张的收了收。
　　羞红了脸的陈楠，正打算作罢时，收了衣服回房，却发现了一件材质做工，都极其精秀的浅橙水粉色的肚兜，凭白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一眼便能看出，这件肚兜不像是平凡人家会穿的起的。
　　心下不免生疑，这件肚兜来路不明，因为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中。
　　按照当朝律法，像这种来路不明之物，皆为脏物，一般情况下，本该是要上报给官府的，也好让那些失者可以去认领。
　　但因为这东西属于私密之物，若是真就这样交上去了，未免有些伤风败俗。
　　弄不好，还会损了自己的名声，要是落下些不中听的，可就麻烦了。
　　毕竟在这个人言可畏，唇枪舌剑的时代，任何的风言风语，都是会轻易就能将人给逼死……
　　这街坊邻居，左邻右舍的，却是又不好去问谁。
　　虽然看着着实矜贵的很，本是不该出现在她们这等贫寒粗落的屋中。
　　而且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子。
　　小福白日都在镇上的学院里读书治学，中间也未曾有回来，而且，小福品性正直端正，断断是做不出这种有伤风俗的事情来的。
　　这种贴身之物，说重要也不重要，但就独独担心，怕是谁故意在捉弄她。
　　斟酌再三，这样做，虽是有些不妥，但却又想不到别的销毁法子了，最终便是拿到了灶屋里。
　　本是打算干脆偷偷的烧掉算了，就当未曾见过的，却不想，她丢进火中，烧了许久，竟是连半点皮毛都未曾伤到！
　　她竟不知，这世上还会有火烧不坏的布料！
　　不知这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竟是让这火对它都是毫无作用！
　　陈楠沉思了片刻，不信邪的又用那剪刀去剪它，却是发现，这肚兜，摸起来明明那么绵软丝滑，却是用这剪刀去，怎么剪都剪不动分毫。
　　她还试着用剪刀去戳，见没戳动，不由纳闷的又使力去捅，用刀砍也没用，她发现这肚兜竟比那千斤铠甲都还要厉害，它竟是完全可以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这就让陈楠不由的发起了愁来，如此宝物，怎会出现在她的房中？这又该教她如何是好？
　　思前想后，又是几番思索，觉得这虽是宝物，但要是就这样交与衙门，也属实不妥，只怕届时若是搞不好，还会有牢狱之灾。
　　再三纠结后，陈楠实在找不出什么法子。
　　觉得这烫手的山芋，是丢也不可，交也不妥，还不能声扬半点风声出去，只怕会招来什么祸事。
　　就想着，既然凭白的出现在了自己的屋中，那她也只能暂时的好好收留保管了，毕竟这要是万一什么时候，失主哪天就寻来了，届时再交还与她，也未尝不可。
　　默默看了眼被压在了箱底的肚兜，那是一件不需要任何法力，便能使用的护身法器。
　　见她竟是这般嫌弃自己的东西，惜神心底就不自觉地升起了，点点夹杂着委屈的失落来，但那失落也只是一瞬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她开始渴望能够再‘靠近’陈楠一些，她想要离她的生活更近一点。
　　她开始产生了想要得到她的关注，想要她的回应，也想要和她产生更深的羁绊，发展更为亲密的关系的念头。
　　她想要和陈楠亲近，想要陈楠的生活里，也可以有她的一席之地……
　　渐渐地，她不自觉就盯上了陈楠的胞弟，陈福。
　　每当陈福从学堂回来或是在家之时，陈楠都总是会面带笑意的与他说很多话，基本上所有的关心和注意，也都会在他的身上。
　　会静静的听他讲述一天的所感所获，所思所想，在外面遇见的，发生的那些事来，会为他而感到高兴，也会为他而生出忧虑。
　　见陈楠待陈福那般的亲切温柔，那般的耐心细致，见她那般的悉心照顾于他，这让她不由的生出了羡慕来。
　　她羡慕他可以受到姐姐那么深的疼爱，受到她那么多那么细腻的照顾，她羡慕她/他们那样亲近密切，那样温馨平顺又暖热的关系。
　　见得多了，不由得，她便觉得，那就是她想要的样子，她想要获得她的疼爱，就像疼爱她那弟弟那样的疼爱她，她想要她也可以那样的亲近自己。
　　于是，就在那一天，她想取而代之，所以，她‘杀’掉了陈福。
　　虽然，那一天，他本来也是会死的。
　　就在那天，她提前遇见了陈楠和陈福，会一同死在一场意外里。
　　她/他们会在山路上，被那山坡滚下来的巨石给当场砸死。


第117章 
　　就在这清晨，陈福会和陈楠一同去镇上赶集，他是去参会吃茶的，同各方的那些秀才书生们，吟诗作赋，而陈楠则是要去镇上几户人家里出诊，顺道采集些家用物什和吃食。
　　于是，早早就有了想法的惜神，借此便先一步的找上了陈福，便是在他要出房门的前一刻。
　　她将陈福的死亡给硬生生的推前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惜神，一个眼神过去，直接就让他当场暴毙身亡，倒在了原地。
　　干了坏事的惜神，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和歉意，她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却是适时的舒展成了一片明媚来，可谓是极好。
　　甚至还止不住的兴奋了起来，是含着隐隐的期待，更多的还有期盼已久的向往。
　　因为这样，以后，她就可以用他的身份，出现在陈楠的面前了。
　　大概便是从那只狐狸开始，尝到了一点甜头的惜神，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上了这样。
　　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这种能够让陈楠接受的‘身份’，不被抗拒的接近她，可以更多的靠近她。
　　就这样，她净化了陈福的亡魂，他的平生便也被她一览无余的观了个便，这也让她进一步的，知晓获得了不少关于陈楠的过往之事。
　　随后，她将陈福的尸体收了起来，接着，便化身成了他的模样，就那样出现在了陈楠的面前。
　　不过，她不会让陈楠死去。
　　所以，那时，她又一次破例的，将本该属于陈楠的灾祸，给挡了过去。
　　就这样，她‘顺理成章’的借着陈福的身份，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陈楠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
　　为了方便行事，也为了让一切都看起来正常，她用那千年的桃木，雕刻了个傀儡陈福。
　　她将真正的陈福尸体，施法注入进了那傀儡的躯壳里，让它们融为了一体来。
　　这样，会让那傀儡行事更为真实和正常，能起到不容人察觉生疑的作用，同时，也会更方便她的操控和行事。
　　不过自此，那傀儡也获得了陈福的生平往昔，同时，还悄然的获得了他残存的一丝情感。
　　平日里，那傀儡便会照常的去那学院里读书，做着陈福会做以及该做的一切事情。
　　而她，自然是在陈福去到学院里时，如常的隐身在陈楠的身边。
　　基本上，在没有事物要处理的时候，她几乎都会待在陈楠的身边，就那样，默默地，愈发痴迷的，如痴如醉的守护着她。
　　可是，没过多久，那个男人找到了陈楠。
　　她在陈福的回忆里见过，那是陈楠两小无猜的玩伴，是与她定过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是陈楠的‘心仪之人’，姜牧宇。
　　这次，十多年寒窗苦读的他，总算是金榜题名，拔得了头筹，一举考上了功名，成为了金科状元郎。
　　然后，他千里迢迢的奔赴而来，找到她，便是为了，来和她履行婚约，是准备来娶她的，这次来，便是来同她商讨婚仪之事。
　　眼见着陈楠和那姜牧宇就要结亲了，见她/他们之间频频来往，交往甚是密切，常常会在一起戏耍胡闹。
　　虽然，在姜牧宇每每要‘亲近’陈楠，或者是举止有任何亲密的时候，惜神都会变着法的去从中阻碍。
　　便是会故意去捉弄他，同他开些虽是恶趣味了点，却也无伤大雅的‘玩笑’。
　　要么是让他站不稳当，被各种东西给挡到，去浅跌一跤，栽栽跟头。
　　要么就是召些蛇虫鼠蚁啥的，随机掉落在他身上，或是忽然窜到他脚下，去吓唬他一下，让他惊恐躲避着，自行远离开些。
　　但即便如此，这也让默默隐身在她/他们身边的惜神，心中的滋味一度的复杂难言，心底就止不住的泛起了诡谲的波澜。
　　也是这样，她终于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贪心了，因为她深知，自己想要的该是更多了。
　　她开始产生了嫉妒，她讨厌那个男人唤陈楠，作‘阿楠’叫的那么亲密，讨厌他得到了阿楠那么多的喜欢。
　　她讨厌他，不，她更多的是羡慕他，向往如他那般的，可以受到阿楠那样的喜欢。
　　阿楠待他，与别的人是不一样的，她看他时的眼中，总是含着绵绵的情意，带着欣赏与慰然的爱慕，她对上他时的神情，更是收不住的羞涩。
　　她/他们之间那心照不宣的默契，暗流的情愫，搅的她那怕是染着脂粉，都盖不住两颊间泛起的那抹红热。
　　她渴望阿楠那样的‘喜欢’，她不想阿楠将那份‘喜欢’，分给除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去。
　　她总是那样，在陈楠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无息的，偷偷窥探着她的一切。
　　她想成为阿楠心中最重要的，可以是比任何人都喜欢，成为她最喜欢，唯一会亲近的那个人。
　　她希望，自己也能如他那般，被阿楠给需要，如他那般，拥有阿楠那么深厚的喜欢，有着旁人所没有的关注。
　　不知何时，她便对她产生出了可怕的执念来，她的心底更是阴暗的滋生出了，一股名为占有的灼灼感情。
　　她想要阿楠的青睐，想要阿楠的垂怜，想要得到她所有的爱。
　　于是，她又开始暗自偷偷的，模仿起了陈楠所喜欢的那个男人。
　　她想要阿楠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只属于她一个人，她希望阿楠的目光可以永远只为她一个人停留。
　　她希望阿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只要她一个人就足够了，希望阿楠可以一直就只看着她一个人就好了……
　　就在姜牧宇迎娶陈楠的那天清晨，她再一次破了杀戒，她‘杀’掉了他。
　　虽然，他本就会在这日‘死’去。
　　他会死在亲迎的路上，会死在受惊的马匹踩踏之下。
　　他本就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再加之又患有痨病，常年的寒咳，还有过大的消耗累积，身体便也就日渐亏虚，每况愈下。
　　身虚体弱的姜牧宇，便是在那灾难来临之时，他只会毫无招架之力，轻易就那样惨死在那马蹄之下。
　　先一步感知到了他将处于何种结局的惜神，还知他会死在陈楠的花轿前，但她不愿他死在她的面前。
　　因为，今天是阿楠大喜的日子，是阿楠所有的祈盼与筹划，她深知这对阿楠的重要。
　　她不愿她遭遇这么晦气的事情，也不愿她受到这样致命的打击，不愿她失望，也不愿她伤心。
　　于是，再一次的，惜神又硬生生的，将姜牧宇的死亡给提前了。
　　如那次一样的，她直接让姜牧宇当场暴毙身亡了。
　　也同样的，在净化姜牧宇的亡魂时，亦是将他的平生过往，都给一览无余的观了个便来，这也让她更深的了解到了陈楠，知晓获得了他与陈楠，所发生过的一切。
　　不过，她并没有将姜牧宇的尸体给收起来，而是随手拿出了一早就为他准备好的，那具桃木傀儡来，这桃木便是先前用剩下的，当时便觉得，或许之后还用的上。
　　所以当姜牧宇真正出现的那一刻，她想，果然是如她所料。
　　于是，便是在那时起，她就提早为他也雕刻了一具傀儡来……
　　而后，她顺势就将他的尸体，施法放进了那傀儡躯壳之中，让它们极好的融为了一体来。
　　那傀儡也同样获得了姜牧宇的生平往昔，并且，也是那样，悄然的获得了他残存的一丝情感。
　　只是，让惜神未曾察觉到的是，同在另一边的傀儡陈福，似有所感那般。
　　在傀儡与姜牧宇彻底融合在一起的那一瞬，它的神色，跟着同步的晦暗莫深的凝滞了片刻，连带着，它所有动作也都停顿了片刻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它的神情似乎被撕破了一道裂缝。
　　一股交织着扭曲的幽怨忿恨的阴暗气息，似乎企图从里面钻爬出来，却像是被什么给困住了，明显的受到了压制那般，几经挣扎却都挣脱不了半分！
　　一股含着莫大委屈的痛苦，化作了饱含苦涩的眼泪，冰冷且麻木的从它眼底，汹涌奔流了出来，却是悄无声息的，闷沉的滴落在了，它身前的地面上……
　　化作了姜牧宇的惜神，再一次的，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了陈楠的面前。
　　那天，她化作了姜牧宇，代替了他，去迎娶了陈楠，也代替了他，与自己朝思暮想了许久且梦寐以求的陈楠，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虽是化作了姜牧宇，但她终归是女子，她并没有真正的以姜牧宇的身份，去做那样亲密的事情。
　　她也不想以那种身份，去做那种事情，因为，那样，对她对自己，都是极为不公。
　　所以，她是以自己的真身，去同陈楠入的洞房。
　　不过，退而求其次的，她施了障眼法去，适当的迷惑了陈楠，让她‘心甘情愿’的与自己同了房，便也初次的，有了不一样的，前所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不过，不懂节制，或者说根本就是没想过‘克’制，任由的放‘纵’着自己，所有‘欲’念的惜神，直接‘拉’着陈楠，狠狠地，不知疲倦的沉迷着‘做’了一整夜。
　　那种令她痴迷眷恋的缱绻感觉，那种真实的触感，以及她对自己‘生’出的反应，还有种种娇柔婉转的回应，都着实的让她难以自控，却也让她欣喜极了。
　　每每陈楠体力不支的时候，或是受不了‘刺激，要晕厥的时候，惜神都会及时的渡去仙力与她。
　　不过，最后却也累的陈楠，直接是好些天，都没能下的了榻去……


第118章 
　　自此，惜神就以这样的身份，继续接近着陈楠，不过，倒也如愿的和陈楠相爱了。
　　每每只要等到‘姜牧宇’回府来，或是定期休沐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会带着提前备好的礼物，适时的现身来，化身成‘他’去，满是欣欢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会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会变着法的为她制造惊喜，会花着心思的去逗她开心，同她甜甜蜜蜜，就一门心思的，腻腻歪歪的粘着她。
　　虽是总觉得自从他/她们成婚以来，‘姜牧宇’似乎好像哪里变了，就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只是面对着‘姜牧宇’那毫不收敛，且越发大胆的窒溺宠爱，还有那愈发深沉的柔情蜜意时。
　　一对上这样的‘他’，轻易就深陷其中，不自觉被哄的晕头转向的陈楠，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大概，这便是成婚后的美满与幸福，丈夫疼惜宠爱自己的妻子，也确实是理所应当，对于‘他’如此的心意，她自是心悦和感动，她对‘他’的心意，便也该是如此。
　　想来，那些没来由的古怪疑虑，许是自己多心了……
　　日渐沉迷的惜神，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濡慕挚爱，是愈发的热衷痴恋，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绵柔爱意。
　　这一次，相伴在阿楠身边的那个人，终于也可以是她了，她终于可以同她好好的，长长久久的恩爱厮守在一起了。
　　直到有一天，陈楠发现了她的秘密，便是她出远门的那一天。
　　那一日，因为被邀约去天界，参加酒卿仙君三百九十九岁的寿宴，基本上各陆的仙神都有被邀约去参宴。
　　而那酒卿仙君是槃渊帝君的同胞弟弟，碍于是他那亲哥仙帝在亲自操办，这意自然是拂不得。
　　原先，惜神是在将一切都打点好之后，才放心离去的。
　　想着只是上去送完贺礼，过过场面，便早些归来。
　　如果路上不会碰见其余事给耽搁的话，该是要不了多久，最多不过两日，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一日，便能赶回来。
　　只是，她千算万算，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傀儡已不知在何时，发生了叛变。
　　她的傀儡，不惜用自焚的方式，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的傀儡，背叛了她。
　　那天下午，从书院里回来的‘陈福’，和从宫里也在这时回来的‘姜牧宇’，皆是满怀忐忑的，试探着踏进了这姜府，却是没如印象中那样，被先一步的收走去。
　　同时，还有所感知的两‘人’，悬着的心头几乎是瞬间了然来，彼此互相缓缓侧过了头去，幽幽沉凝的望了对方一眼。
　　只一眼，那暗藏已久的想法，几乎是瞬间就一致的，从两人的心底间升了起来……
　　等出现在陈楠面前的时候，陈楠抬眼便瞧见‘陈福’和‘姜牧宇’，两人手上都举着根火把，朝着她行动缓慢的走来。
　　面对着两‘人’这略显怪异的行为举止，瞧着天色明明还早，不明所以的陈楠，如常面带笑意的去唤‘他’们。
　　却是不见‘他’们回应自己，只面无表情的举着那火把，泛着冷意的朝她走来。
　　如果是平时的这个时候，‘姜牧宇’都总是会先一步的出声来唤她。
　　也总是会笑脸相迎的，为她带着‘礼物’，欢快着跑到她面前来，流露着满目柔腻灼热地，将她搂抱着切昵的‘亲近’一番才是。
　　而‘陈福’，也该是围过来，乖巧且乐呵呵的唤她声‘楠姐’，然后再回房去温习今日所学的功课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就站在她面前，却都是一言不发的深深凝望着她。
　　看着‘他’们如此沉重的神情，明显嗅出了不对劲来的陈楠，整个人都不由的感到了紧张，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见‘他’们这样，陈楠忍不住的生出了丝丝慌意，心觉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一种大事不妙，即将大难临头的恐慌窒息感，无形的冷意，顿时袭遍全身。
　　满是担忧的陈楠上前去抓着‘他’们，连忙焦急关切的询问。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为何不说话？发生了什么？你们同我说说，有什么事情，理应一起面对才是。 ”
　　却不想，下一刻，只见‘他’们互相举着那火把，就往对方的身上点去，两双布满血丝的阴沉目光中，都齐齐的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来。
　　“小福！！！牧宇——”
　　面对着‘他’们这突如其来的‘抽疯且癫狂’的壮举，瞬间被狠狠惊吓住了的陈楠，当场呆愣了秒。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陈楠，满目惊恐的就要去阻止‘他’们，却不想，两‘人’却是猛的一把将她往后推去！
　　推的陈楠当场摔在了地上，后腰还撞到了那石桌，疼的她是冷汗直冒，好半天都撑不起身来，还险些背过气！
　　“阿楠！对不起——”
　　“楠姐！你没事吧！对不起……”
　　从进府就一直未开口的两‘人’，却是在此刻，同时喊出了声来。
　　一下子就被那火把给点燃的‘陈福’和‘姜牧宇’，在推倒陈楠的那一瞬，几乎是同步的想要靠近过去，却不知为何，又犹豫的停顿在了原地。
　　巍然不动的两‘人’任由着那火焰吞噬，‘他’们那不忍又不舍的神色，流露出了一丝的挣扎。
　　“楠姐，快，趁现在，那个妖怪不在，你快走！
　　以后，我就再也不能陪着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要走了，我…我死了，我们都已经死掉了……”
　　忍受着烈火焚烧的‘陈福’，急切的对还没爬起身的陈楠哑声大吼，却又忍不住痛声悲鸣。
　　极力的从地上爬站起来，忍不住吃痛抽息的陈楠，被吓得魂不附体且不敢置信的，看着被火点燃的两‘人’。
　　“小福！牧宇！不要烧了！住手！！停下来！！！你们快停下来——”
　　只觉得天要塌了的陈楠，眼前阵阵发黑，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扑上去，极力的想要将他们身上的那些火焰给扑熄灭掉。
　　“走水啦！走水啦——”
　　发现了这处情况的丫鬟，被‘他’们这自焚的模样，给吓的花容失色的尖叫了起来，接着便手脚发软的，踉跄的跑去呼救了。
　　那一瞬间，整个姜府都被惊动，惊恐尖叫是一声盖过了一声去，几乎是一下子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人心惶惶的乱作一团，整座府里，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阿楠，不要过来！你听我说…我们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那个妖怪害死了我们，她一直都在变成我们的样子，去哄骗你，你一直都被她蒙在了鼓里！”
　　眼见着陈楠被‘他’们身上燃起的火，给烫伤时，两‘人’皆是瞳孔骤缩，面色猛然悲痛，神色痛苦的‘姜牧宇’拽着‘陈福’，忍不住凄凄惨叫的往后躲去，不愿再让陈楠靠近。
　　“这些日子，你见到的我们，都不是真的…是那个妖怪变得，和你相处在一起的…也都是那个妖怪，她害死了我们，她将我们的尸身困在了这木雕里，她一直在控制我们……”
　　忍受着焚烧灼痛，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惨烈哀嚎，难掩悲愤的‘姜牧宇’，目光充斥着无尽的苍凉，神情哀伤凄苦的望着陈楠。
　　看着熊熊燃烧的两‘人’，见‘他’们甘愿自焚，也要将这真相告知给她，听着‘他’们这般痛苦的哀嚎和‘哭’诉，陈楠惊颤着崩溃的发出了尖叫。
　　“楠姐，对不起，以前的我，太不懂事了，给你惹了很多的祸，常常都要让你为我这个弟弟操心。
　　那时，爹爹和娘亲离世得早，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够懂事，这些年，你独自撑起了这个家，我深知你的艰辛和不容易，却没能为你做些什么，还总是让你照顾我。
　　你也总是为了照顾我，而让自己委屈，每回有好吃的，用的，穿的，所有好的东西，你都让给了我。
　　我知道，你也是在盼着我有出息。
　　我没有懈怠，我日日都努力的记背诗书，也一直都在刻苦研学，我不敢让自己有一丝的懒惰不勤，我日日都在自我反省，鞭策，没有一刻不在发奋上进。
　　就想有一天也可以出人头地，能有所作为的时候，就不用让楠姐那么辛苦了，也不用再受那些叔婶和旁人的刻薄刁难和欺压。
　　我也想有一天，能靠我来撑起这个家，能抗起这个家的重担，成为这个家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为楠姐可以放心依靠的臂膀。
　　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是我没用，没能帮到这个家，也没能帮到你，我很惭愧，养护之恩，无以为报，请原谅我，这回，又要丢下你一个人了……”
　　流不出泪水来的‘陈福’，只能红着眼眶哽咽，烈火已经将他烧的面目全非，他身形不稳的跪了下去，爬着身的对着陈楠，稳稳的磕了足足三下的头去。
　　“阿楠，明明答应了你，会好好照顾你的，可是，我许下的那些承诺都没能对你实现，终究还是辜负了你，但许来生，我必不负你……”
　　弥留之际，掩饰着满腔的哀伤钝痛，以及那无尽的遗憾，煎熬难忍，一意强撑的‘姜牧宇’。
　　深望着陈楠的眼神，似乎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欲言又止的咽进了喉间，化作了道无闻的轻叹。
　　他满目歉意的同她温柔浅笑，只是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却是那么的苦涩凄凉，令人深揪发苦得心碎。


第119章 
　　“楠姐，不要管我们了，快逃！快逃走！你一定要逃走，逃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受那个妖怪的蛊惑……楠姐…谢谢你……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姐姐……”
　　在就要裂开破碎前，“陈福”还不忘去执着的苦挨着劝她。
　　他仰着头去，满怀歉意着平静的望着她，带着最后那抹依恋不舍，透着点憨傻无邪的，对她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纯净微笑。
　　说话，都不过是在这片刻之间，这一切的发生，更是令人毫无防备，又措手不及，是根本就没有丝毫可以来得及挽救的余地。
　　两‘人’都如干柴枯木，燃的极快，烟波流转间，只有他们知道，自己在消失，他们也终于是得到了解脱……
　　起风了，阴云沉沉的天空，也在此时，下去了青雾濛濛的细雨来。
　　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陈楠，就那样眼睁睁的，胸口闷痛的窒息着，痛心万分的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眼前。
　　一点点，一丝丝的崩裂开成了暗红的碎屑，以那肉眼可见的被烧成了灰烬。
　　久久都缓不过神来，周身都充斥着无限僵冷，通体生寒的陈楠，整个人浑身的血液，都跟着这一幕凝固住了。
　　她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她就那样，布满哀沉悲痛的神情，陷入了一片绝望的僵沉呆滞，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雨中。
　　面对着，这世上，她此生唯一的两个血亲挚爱，一个是她的弟弟，一个是她的丈夫，就这样烧死在了她的面前。
　　陈楠整个人都痛彻心扉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更面对不了的傻掉了。
　　“不！小福！小福！陈福！！牧宇！姜牧宇！！！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啊——”
　　悲痛欲绝的陈楠，凄惨嘶厉的尖叫着痛哭出了声来，她猛地扑跪在那地上，最终只扑了个空。
　　几乎失去了理智般，神色疯癫又绝望的，爬在那极尽消散的灰烬上，她双手胡乱的在半空里，地面上，挥舞抓挠着。
　　不管不顾的任由着，那雨水浸湿的泥土，糊脏自己月华杏色的锦缎罗裳襦裙去，头上的朱玉步摇，更是接连的散落了下来。
　　陈楠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也随之天崩地裂的轰然崩塌了，她仅剩的精神支柱，所有的希望寄托和念想，以及生的意志，和活下去那唯一的动力和勇气，都在这一刻，全全破灭了。
　　她那一下下跳动着‘带着无限憧憬与希望’的心，也在这一刻，随着他们一起…死了……
　　等那一众丫鬟仆人赶来救火之际，两‘人’早已被烧尽，化成了那缕缕灰飞的青烟，随着淅淅沥沥的，阴冷潮湿的风雨，飘散而去……
　　另一边，早在‘陈福’和‘姜牧宇’被点燃的那一瞬，便已察觉的惜神，骤然焦灼的神色，瞬间就绷不住了。
　　直接什么都不顾的惜神，冲忙就从那才刚开起的宴上，逃也似的飞速往回赶来。
　　抵达姜府的那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化身成了‘姜牧宇’。
　　很快，她便寻见了陈楠的身影。
　　透过窗棂，她一眼便瞧见了，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一脸死灰的陈楠，站在了凳子上，她的面前正悬着一条白绫。
　　见她竟是要上吊自尽，就在陈楠踢掉了凳子的那一刻，神色凝重的惜神，施法断开了那白绫。
　　而悬在了半空的陈楠，也随着那白绫一起，掉了下来。
　　闪现过去的惜神，伸出了双手去，稳稳的接住了，正要往下摔落的陈楠。
　　她抱着陈楠并未撒手，化身成了‘姜牧宇’的惜神，满是担忧的望着她。
　　见她在面无表情的，眼眶湿红着，眼底泛着青乌，就那样沉默的盯着自己。
　　忍不住略感心虚的惜神，抱着陈楠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了分来，虽是猜到了些许，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与侥幸的，试探性的轻声唤她。
　　“阿楠！”
　　周遭的空气都静了下来，陈楠望着这个让她觉得熟悉，却又陌生的‘姜牧宇’，先前的那一幕幕，至今都还浮现在她的心头，她通红的双眼，再次泛起了泪来。
　　她望着面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怪物，化身成的‘姜牧宇’，也不知又是在何时就骗了她的‘姜牧宇’，她的浑身就止不住的泛起了恶寒。
　　空气顿了两秒之后，遍体生寒的陈楠，猛地从‘姜牧宇’的身上翻滚了下来，她狠狠的一把将‘他’推开。
　　她神情渐渐悲痛的凝望着‘他’，略显苍白的唇瓣，轻颤着一字一句的说。
　　“不要在装了……你这个妖怪，你害死了他们，你杀了小福，杀了牧宇，你杀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一下，打破了惜神所有的期幻，她顿住了身来，眼眸随之低垂了下去，浓密黑长的睫羽顺势在眼底落下了一片阴影，积藏已久的情绪，被极好的掩藏在了眸中。
　　许是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便也不在伪装，白光微闪间，惜神便恢复了真身来。
　　“被发现了啊，嗯，是我，如果能就那样，一直相伴厮守的，相爱下去就好了，但如果你愿意接受真正的我，倒也未尝不可，阿楠，我不想骗你，其实我……”
　　她抬头去，目光流露着痴妄灼灼地望着陈楠，不加掩饰自己对她一直以来的渴望爱慕，她缓缓向她伸手探去，整个人都试探着向她靠近了过去。
　　看着忽然变成了一袭仙姝姣姣的女子的‘姜牧宇’，好像跟传说中的丑恶妖怪不太一样，也与她印象中的凶残暴戾之态，很是不同。
　　陈楠不由得愣了下，她不知这是妖怪的真面目，还是它的伪装。
　　只是，当听到了她亲口承认时，陈楠阴郁沉闷的神色，绷不住的痛恨，一下子便怒火攻心，克制不住的怒不可遏。
　　“住嘴！你不要叫我阿楠！你这个妖怪——”
　　心如刀割的陈楠痛恨着怒斥呵道，同时抽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来，双手紧握着它，愤然地朝着走近到她面前来的惜神，带着满腔的怨愤恨意，发疯发狠的刺了上去。
　　惜神其实早早就知晓了，她藏在袖中的那把匕首，在陈楠亮出匕首的那一刻，惜神面色依旧平静，她就站在她的面前，不闪不避，不动分毫。
　　而那匕首在刺上去的时候，却是停在了她那薄如蝉翼的衣衫上，没能再往里扎进半分去，就像软剑遇见了重重铜墙铁壁那般，根本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及影响，也撼动不了一点。
　　见此，陷入了绝望与崩溃的陈楠并不放弃，继续朝着惜神的脖子上划去，只是，这对惜神而言，几乎是轻如鸿羽，微乎甚微，这无异于是在用绒羽与她挠痒。
　　感受到了陈楠对她满腹愤恨的惜神，不禁默默的注视了她片刻，见她如此痛苦，看得她那心头也一并跟着不好受，
　　随即，有所沉思的惜神，看着陈楠认真的道：“这种凡器是伤不到我分毫的……用这个吧。”
　　说着，只见白光一闪。
　　一把如水般清透剔亮，交织着丝丝缕缕浅橙水粉莹莹之色，镶着荧幻晶石，嵌着浅隐花藤金鳞纹理。
　　满赋灵秀，却不失危意锋芒的冷刀，凭空出现在了惜神的手中。
　　惜神先是抽去了它那重如千斤的重量，压住了它泛起的冰凉寒霜，这才将它缓缓的放在了陈楠的手上。
　　她目光深邃灼热的望着她，神色温柔而认真的同她说着。
　　“用它吧，如果能让你消气解恨的话，我虽然死不了，但我可以受伤，这是我法器中，最厉害的一件，用它来杀我，就可以让我受很重的伤。”
　　面对着惜神满目真诚的模样，以及将那刀递到自己手上的举动，陈楠不由怔了下，她握着刀的手也跟着不由微微地颤了颤，但随即便被怒火中烧的恨意给压了过去。
　　陈楠抓着刀，毫不犹豫就朝着惜神猛刺了过去，只是，这一次，那刀却是真真切切的刺进了惜神的心口里。
　　直到看着那刀身没进了半截之多，清楚的感受到了刀刃刺进她身体里时，所牵动起的那种一丝丝，一点点割裂而去的感觉。
　　眼见着鲜血都染红了她身前的衣襟，见她却始终未曾退缩，就那样一言不发着。
　　神色透着莫名让她熟悉的温柔，眼神更是流露着无尽的宠溺，始终是那般黏腻软软的注视着自己。
　　这让生性善良，极容易心软，从来只会医疾治病，救死扶伤，从未杀过生的陈楠，都不由失神的愣住了，握着冷刀的双手，更是止不住的轻颤了起来。
　　“没关系的，阿楠，不要害怕，你可以继续，是我对不起你，这都是我是自愿的，我不会离去的，我希望可以弥补你，请把你所有的愤怒和恨意，都发泄出来吧！这样，你的痛苦，才可以得到减轻。”
　　见她越是这样说，陈楠却颤抖的越发厉害了，甚至连她握着那刀的手，都明显失力要松开的样子。
　　惜神见她明明那么痛苦难过，却还是生出了不忍和畏惧，见陈楠要往后退缩，知她柔弱胆小，会懦弱，不愿她独自承受那般煎熬痛苦的惜神，忙得抓住了她就要丢下刀柄的手去。
　　她牢牢的紧握着她的手，她拉着她来，面带着极具安抚安慰之意的微笑，神色平静而坚定的，将剩下的半截刀刃，都缓缓的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来。
　　大惊失色的陈楠呼吸顿时微滞，不由升起了一阵的心惊担颤，她双眸猛地大睁，一脸不敢置信，夹杂着一丝惊恐的盯着她，她双唇颤抖着，下意识喃喃：“疯、疯子！”


第120章 
　　看着自己被染了满手的鲜血，感受着那滑腻腻的鲜血，明显残留在手上的余温，受不了的陈楠，浑身都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几乎耗光了自己所有，想杀死她的冲动和勇气的陈楠，止不住地生出了，排山倒海扑压而来的恐惧骇怕来。
　　陈楠恐慌的脸色显露出了苍白无力，她猛地挣脱开了惜神的手去，整个人都慌乱又无助的往后退缩。
　　“阿楠，不要怕，来，继续，我受得住。”
　　惜神像是完全没有痛觉那般，一边暖心的安慰着她，一边将‘插’在了心口里的冷刀，直接毫不犹豫的‘拔’了出来，刀身连沾带出的鲜血，瞬间洒了一地。
　　看着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冷刀，惜神眉宇微蹙了下，她拢着袖子去，细细的擦了擦糊在刀柄上的血，见不那么黏腻了，这才又将那冷刀，给陈楠递了过去。
　　似是在担心她会嫌弃，是生怕会脏了她的手，而令她更加地生厌反感自己。
　　“不要过来！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见她竟是将那刀又递了过来，只觉惊悚骇然的陈楠，拼命的摇头抗拒着，泪水涟涟的凄楚哽咽着往后瑟缩闪躲。
　　明知会受伤，却还义无反顾的将那刀亲自递给她，这教她如何能心安理得，虽然她怨恨她是真的，想要她死也是真的，但她做不到那么凶狠决绝，她做不到那样残忍。
　　无法面对的陈楠，实在是没有精力和勇气，再与她纠缠耗下去了，她只想最后这点时间，留她一个人，静一静。
　　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她的良知没办法逼着自己，去视若无物的杀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尽管这是个杀害了她亲人的凶手。
　　她知道自己很没用，她也唾弃这样窝囊软弱的自己，但她内心又无比的痛苦煎熬，因为没能为他们报仇雪恨，甚至连他们的尸骨都没能留住，对此，她深感自责内疚，悲伤难过。
　　她实在没脸，也没有勇气活下去了，她唯一的弟弟，她的丈夫，都没了，都被人害死了，她一个人，也不可能独活。
　　所以，她唯一能选择和做到的，便只有了结自己的生命，让自己给他们殉葬，就让死亡，结束这痛苦。
　　“不，我不走，阿楠，不要赶我走。”
　　面对着陈楠这下似乎更畏惧她了，惜神不由的抿起了唇，握着刀柄的动作略显僵硬，她深感无力的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的无知孩童，一时间迷茫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你、你是那只狐狸？！你没死！可、可那时我救了你，你为何要恩将仇报？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为何要这般害我？为何要害我的家人？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不将我也一块杀掉？！”
　　陈楠望着她一身华贵的水粉轻纱长衫，周身都透着股不染世俗的仙气，却是蓦然瞧见了唯有一处不同。
　　就是她发间系着的那根麻制的粗布发带，陈楠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为何物，因为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曾经撕坏的那件麻布长衫，上面还有她独有的绣花印记。
　　心中生出了如此答案的陈楠，整个人都大脑宕机的呆立在了当场，她久久无言的陷入了一片震惊，难以置信的更加崩溃了起来。
　　“阿楠，不是的，那狐狸，不是我……亦是我，我本身是山里的山神，是怜惜众生，怜悯万物的惜神。”
　　见陈楠竟是认出了那天的狐狸，但似乎是有些误会，虽然也确实该怨她。
　　不过见陈楠用那满目悲痛，夹杂着深深的失望，是透着不解却又心寒的灰哀眼神，望着她时，惜神心头顿如针扎了下，微微刺痛的一阵难受。
　　“你说你是怜惜众生，怜悯万物的惜神？！可你为何要杀、人？难道天神就能随意草菅人命？视人命如尘微蝼蚁吗？！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不可宽恕的事情？才惹的你震怒至此！令你痛下杀戮！”
　　闻言，一阵窒息的陈楠，双眼通红的盯着她，忍不住恶寒着愤然打断了她的话，愈加悲愤难平的控声质问。
　　“阿楠，他们虽然是我杀的，但那时候，就算没有我，他们本来也是会死的，阿楠，你不要怕我，我怎么会杀你呢？我最喜欢你了。”
　　惜神一边仓惶思索着，一边点点的去极力解释着，她疼惜的盯着她红彤彤的眼眸，见她那般悲伤，就忍不住向她靠近了过去。
　　她缓缓的探着那只沾了点血的手去，想要触碰她，想安抚和平息她所有的不快，想牵住她‘意志消沉，神识憔悴，身心脆弱’的手，带她走出绝望，想露出怀抱去让她依靠。
　　“你住嘴！简直是荒谬！！满口胡言！！！你喜欢我？！你怎么有脸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
　　见她这般胡言乱语，这般的大逆不道，简直有违天道人伦的狡辩疯话，竟以‘喜欢她’为由，这无异于是在羞辱刺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被气急到差点吐血脑梗，羞愤欲死的陈楠，只能满目怨恨愤懑的盯着她。
　　见她往前靠近过来，陈楠止不住嫌恶地往后闪躲，为恐避之不及的，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来，不愿她触碰到自己分毫。
　　“因为你喜欢他们，我想要你的喜欢，你的眼里装得下的也只有他们，如果他们还活着，你就不会愿意看我一眼的，你的眼神也不会为我而停留。”
　　心间忍不住失落愁闷的惜神，只这样声色平静的低声说着，她那灼热不变的直白目光，也一直都在毫不收敛的注视着她。
　　见陈楠露出了那般嫌恶的神情时，惜神蓦然一怔，见她避自己避的如此辛苦，惜神收住了刚迈出的半步去，见她不喜自己靠近，惜神只能停在原地，默默忍住了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我想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你只可以属于我，所以，我只有成为他们，代替了他们，那样你喜欢的就是我了。”
　　惜神殷切紧盯着陈楠的眼神，不自觉变得幽深痴迷，暗藏在平静面色之下，那汹涌难持的情绪，也随之泄露的爬出了一丝妄念乞渴来。
　　极其认真的语气，也透着点点的强势霸道和执着。
　　她目色贪恋的深凝着陈楠，喉头微微滑动着，似是略感口干舌燥，她不着痕迹的吞咽了下唾沫，又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微微干涩的唇瓣，下意识去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刀柄。
　　“……不要脸！你怎么可以这么阴险！卑鄙！！无耻！！！你真是好生歹毒！”
　　本是抑郁气结的陈楠，硬是被她那般火热的目光，给盯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她拢在袖中的双手轻颤紧攥着，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忽然的慌乱，她抖着眼皮，愤愤不已的咬牙瞪了她一眼。
　　深觉被冒犯到，本就脸皮薄的陈楠，瞬间羞红了脸去，她极力强忍镇定的嗔怒斥骂。
　　只是别扭的心头，却是猛的瑟缩了下，她受不了的气烦深恶着皱起了眉来，她面色微沉泛冷的扭过了头去，不愿看她。
　　“是，我是无耻，也卑劣，但我不会伤害你，不要怕我，阿楠，我只想对你好，只想保护你，因为我心悦于你，阿楠。”
　　一门心思只想乞求陈楠一丝原谅的惜神，坦然自若的承认，甚至还有些盲目的深觉赞同，还略显卑微的点了点头，只觉此言有理，她说的没错，确实是她不好。
　　虽是破罐子破摔了点，甚至还有点泼皮无赖，有点轻浮孟浪，但她一心只想对陈楠表明自己的心意，想让她接受，也想得到她的回应。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讨厌我，但你以后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我知道，我对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但请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我愿意用此生来弥补你。”
　　惜神面目真诚的露出了愧疚来，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有耻且格的极力示好示弱着，她捧着自己的心意，虔诚的向之献去，只渴望得到她哪怕一丝的原谅和垂怜。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我可以等你爱上我，我会对你好的，会很好，特别好，我可以比任何人都做的更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见陈楠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虽然表情是那么的一言难尽，但得到了‘回应’惜神，忍不住的感到了欣喜和欢悦。
　　她望着陈楠的眼眸微亮，眼中扑闪的洋溢着祈盼的怜弱火苗，像是被浇了油那般，燃烧的旺盛了起来。
　　“不！我不喜欢你，你这个疯癫卑鄙的刽子手！你这个荒蛮无度的妖孽邪神！你害死了他们，我讨厌你！我、恨、你！”
　　实在听不下去的陈楠，不断地气血上涌，被整的着实无语凝噎住了，她脸色青红交加的瞪着惜神，委实是好半天都憋不出话来。
　　奈何滚滚怒火在胸腔中翻涌，一阵的胸闷气结，气急的涨红了脸，整个人都头大如斗的暴声呵骂了出来。
　　“可是我爱你啊，阿楠，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从见到你那时候起，我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你。”
　　眼中自带粉红滤镜的惜神，面对着陈楠的厌恶，心中难免就委屈难过了下，不过，她接着迎难而上，依旧毫不收敛的表诉着，自己对她的真挚心意，继续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第121章 
　　“我想要和你相识，想要和你变得熟悉，我想像他们一样，和你其乐融融的在一起。
　　但是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才合适，才不会显得那么唐突冒昧，我也不知，要怎样才能引起你的注意。”
　　惜神一边卑微弱弱的低低说着，一边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正一点点的，带着试探性的朝着陈楠移近，她抓着刀柄的手，都不自觉微微攥紧了分。
　　“但我想以最好的，最合适的身份，融入你的生活，我想让你接纳我，想要你容下我的存在。”
　　惜神默默地想，虽然一时半会，要让陈楠原谅和接受自己，会很难。
　　但只要自己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体贴入微的去照顾她，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切，满足她所有的要求，不断的用爱意去宠溺和感化她。
　　终有一天，她对自己的恨意是可以平息的，那时，她也许可以放下芥蒂，接纳自己……
　　“你喜欢他们，我也想要你的喜欢，如果我变成了他们，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我想要你喜欢我，想要你也心悦于我，阿楠……”
　　说着，情绪克制不住激动得惜神，忍不住往前跨近了一步过去，她来到了身居墙角，几乎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陈楠的面前。
　　“滚开——”
　　面对着一下子靠近过来的惜神，吓得陈楠周身颤抖着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猛就对着惜神扇去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将她手都给震麻了。
　　“……不要怕我，好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你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你可以打我，骂我，不管有多少的愤怒和怨恨，不用一个人受着，可以用它来杀我，我很愿意接受你任何的报复，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有气都可以尽管的向我撒，但不要推开我，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当陈楠扇过那一巴掌时，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纹丝不动的惜神，眼神却是悠然深暗了瞬间，她目光诚挚的凝望着陈楠，将她那惊慌和无助都尽收眼底。
　　暗自思忖的惜神面色是一派的平静，动作却是自然恳切着，缓缓的将那冷刀，递到了陈楠的手中。
　　她那如淬了迷幻彩霞的轻纱长衫上，胸口的位置几乎被血浸了大半，她心口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起来，但往外流的鲜血已经自动的止住了。
　　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才能不那么愤恨自己，她唯一想到的，只有将自己献给她，任凭她来发落处置。
　　只愿她能以此来泄愤解恨，疏解掉心中积压的那些怒意和委屈，只为博得她一丝的原谅。
　　“滚开！我不喜欢你，你简直太丧心病狂了，着实的令人恶心！你这个妖孽，我恨你，我讨厌你！”
　　被抓住了一只手，给强行塞了冷刀的陈楠，满是抵触的嘶哑尖叫着，一把将惜神给推开了去。
　　陈楠握着那冷刀并没有丢开，她双手控制不住颤抖的将那冷刀举起，刀尖对着惜神，却没有往前刺，只是像自我保护那般，阻挡着惜神的靠近。
　　她呼吸凌乱的咬牙痛骂，像只被逼入了绝境，生性胆小又脆弱，正拖着重伤前行的孱弱猎物，整个人都压抑绝望极了。
　　忽的，她目光停留在了手中的那把冷刀上，灰白无光的神色随之一滞。
　　接着，只见她不再犹豫的举着冷刀，抵近自己的脖子来，她双眼一闭，悲怆的神色在那一瞬息，生出了一丝漠然平静，动作却是毫不留情的发狠抹去！
　　只是，下一刻，她手的冷刀，却是腾然化成了一袭绵绵烟雾，就那样顷刻消失在了空气中。
　　意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发生，被定住了身的陈楠，没有迎来更剧烈的疼痛，只是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就动不了了。
　　她噔的下就睁开了眼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惜神，她想要往后缩，极力的想要去挣扎，却是完全身不由己的僵在了原地。
　　“可恶！你对我做了什么？放开我！你想做什么？你要干嘛？！你以为用这妖术就能让我屈服吗？不要痴心妄想！我是不会妥协的，更不会原谅你，死也不会！”
　　几乎被气蒙了的陈楠，火冒三丈，怒目而视的瞪着惜神。
　　见她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脖颈上，正细细的摩挲着她划出的那点伤痕，随之感受到了点点刺痛的陈楠，不由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她闷堵的心里瞬间发毛，整个人都憋的面红耳赤着，不堪屈辱的陈楠，带着沉闷哭腔的厉声大骂。
　　“对不起，阿楠，我不会让你死的，请不要那样做，不值得。
　　我说过的，你可以恨我，怨我，也可以打我，骂我，报复我，有什么气都可以对我撒，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但我是真的喜欢你，请原谅我。”
　　惜神面上一片平静，她细细的摩、蹭着陈楠的脖颈，微凉的手指一寸一寸的，徘徊在那道割破了点口，却也见了血的伤口前。
　　此刻，只有她渐渐深暗的眼眸，表露着她被牵引的心思和情绪。
　　惜神催着神力去，将她的伤口瞬间治愈，只是她的手却并没有收回去，依旧带着贪恋的贴在陈楠纤细的脖颈上。
　　只是那样，却是惹的陈楠呼吸都微乱了，不住的连连轻颤抽气。
　　不知是因为被束缚了，动惮不得，还是因为此刻这无处遁形，且难堪不安的处境，以及心理慌乱的原因，她触碰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都像带着股隐隐‘酥’麻的电流。
　　每一下，都会激的她浑身生起阵阵颤栗，微凉微痒，更是惊的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了毛毛的发凉之感，更多的还有那说不出的晦涩别扭。
　　真不怨她会这么‘敏’感，大概是因为过于紧张，她的每条神经更是紧绷，所以，这时任何的触碰，都会被感官给放大而变得更清楚起来。
　　这对她而言，无不令她焦灼崩溃。
　　“与你拜堂成亲，洞房花烛的是我，与你同塌而眠，同床共枕的也是我，与你恩、爱、缠、绵，相伴厮守的，也一直都是我，阿楠，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好吗？”
　　发现了陈楠神色端倪的惜神，见她在咬牙忍耐，面色强忍的冷声抽气，却是正中下怀的微勾起了唇来。
　　惜神心中不由窃喜，按奈着为之隐隐‘悸’动的心头，故意慢条斯理的引‘诱’着她，面上不显，只是愈发低柔的言词，以及微微沙哑的嗓音，都明显有些暧、昧了起来。
　　惜神勾唇微笑，深情的同陈楠对视，她状似无辜，却是刻意的去轻、戳、碾、揉她敏、感的位置，她那越发不安分的手指，更是轻、佻的往她脖颈后浅‘游’而去。
　　“……你骗我…骗的我好苦……”
　　闻言，本来还无法直视，惜神那般‘赤、裸’眼神的陈楠，呼吸猛地一沉，整个人都蓦然怔住了，她的脑海不断闪过，那种种亲、密的画面。
　　情难以堪的陈楠，无法承受的钝痛心头，霎时升起了苦涩潮冷的难受滋味。
　　她总算知道，为何她会觉得自从‘姜牧宇’娶了她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那般，虽然他们刚就说过，但她哪能深想，根本就没想过，她会对自己……
　　难怪夜夜同眠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又不知那不对劲为何物，原来同她恩、爱、缠、绵的，一直都是…都是…是一个女子！
　　她们皆是女子，她竟…她竟还……
　　“信我，阿楠，我不会再骗你，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我心悦于你，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我的真心，我真的只心悦你一人。
　　你同我一起永生吧，就在山间，同我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惜神轻叩着陈楠的肩膀，信誓旦旦的一再柔声保证到。
　　她恳切动情的说着，脑中都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之后，同她一起相濡以沫，相依久伴的温馨美好。
　　见她就那样一眨不眨着沉默的盯着她，见她神色略显呆滞，以为她是在考虑，便也安静的耐心等待着她同意。
　　在听见了惜神对她说着，要跟她一起永生时，陈楠的心头猛就打着颤的一哆嗦，这一刻的恐惧，惊慌，还有那令她窒息到绝望的无助，直接攀升到了巅峰。
　　吓得她直接狠狠抽搐的打了个冷颤。
　　她要让她永远都活在，那无尽屈辱痛苦的阴影里，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这简直比亲手杀了她，都还让她崩溃难受！
　　她令愿一死，也绝不那样残喘苟活！
　　“阿楠！不要——”
　　浑然嗅见了血腥味的惜神，神色顿然一震，瞥见了陈楠唇角，随之溢出的一丝血迹时，她瞳孔骤然猛缩，脸上的笑容更是戛然消失。
　　惜神急忙掐住了她的下颌去，强硬的将她紧闭的嘴给撬开来，混着口水的鲜血直接兜不住的冒了出来。
　　见她明明都不能动弹了，却还能寻死，看着还藕断丝连在一起的，那小半截血糊残存的舌根，惜神瞬间气红了双眼，掐着陈楠下颌的手，都在抖，差点就失控的卸下她那下颚。
　　泪眼婆娑的陈楠，虽是不能动，但是看着惜神变得如此难看气怒的脸色，尽管她痛的要死，但她的心头瞬间感到了一丝解气，还不忘挑衅的用眼神去瞪她。
　　这一下，惜神直接将陈楠，从头到脚都给定住了。
　　刚要施法去治愈她，忽然脑中就是灵光一闪，一个幽深阴暗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第122章 
　　紧接着，只见惜神两指聚光的，照着自己一只手掌上，凭空一划，纤如冰玉的掌心中，瞬间破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来，大股殷红的鲜血，跟着就冒了出来。
　　她抬着那鲜血冒涨的手掌去，直接就往陈楠的嘴边怼去，想要将那血喂进她的嘴里，但是却发现，那样根本就喂不进去多少，血都顺着她下颌，淌到那襦裙上了。
　　惜神沉了沉，接着，在陈楠惊恐且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惜神直接把血怼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她含着自己的血，就如数都渡进了她的嘴里。
　　心头无不抵触抗拒，却还是被迫忍着恶心去，吞下了血，深恶痛绝的陈楠，这下直接是‘哭’的更凶了，压抑到快窒息的心酸委屈，让她止不住的泪如泉涌。
　　想死的心，就更强烈了。
　　惜神一边给她喂血，一边借此渡着神力去，一点点的治愈修复着她的舌根。
　　片刻的功夫，陈楠那咬到半残不断的舌根，就全然恢复如初的好全了。
　　只是，惜神却并没有停下与她唇、舌、相、缠的举动，甚至她掐在她下颚上的手，都跟着摸索到了后脑勺上去，缓缓扣住。
　　另一只手，也顺势托在了她的腰侧上。
　　一开始是带着惩罚的去吻她，但是吻着吻着，却是收不住缠、绵的，陷进了那片温柔的芳泽之中……
　　被迫承受着这令她陌生，却又格外熟悉的感觉，在疼痛消失之后，生出了点点异样之感的那一刻，陈楠还是忍不住的失神了瞬间。
　　随着法术被一丝丝解下的瞬间，重获了点点自由的陈楠疯狂的挣扎着，见自己还是挣脱不开，她直接冲着还在强‘吻’她的惜神，狠狠的咬了口。
　　狠狠吃痛的惜神并未就此退缩，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反而更加肆意的攻陷掠夺，她半垂着眼，静默的细观着陈楠，见她有些呼吸困难后，惜神这才缓缓将她放开。
　　身上的法术依旧还未全数解下，艰难动弹的陈楠，满是憎恶的盯着惜神，咬牙切齿的愤恨道：“放开我！放开我！！！你走开！不、要、碰、我——”
　　看着她挣扎的难受痛苦，不由为之心疼的惜神，随即就解去了那束缚。
　　重获自由的陈楠，将身前的惜神往一边使劲的推开了把，同时还发了疯的就往另一边跑去。
　　只是当她不管不顾，就要往那墙柱前跑去时，她的脚下却是直接一软，整个人瞬间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当场就跌坐在了地上。
　　像是早料到她会做什么那般，见她软着身子，失力的跌坐着撑不起身来，惜神只是漫不经心的，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陈楠的身前。
　　她蹲下了身去，关切脉脉的看着她，缓缓道：“阿楠，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好好活着。
　　但不要担心，我喂给你的血，它不会控制你，只是不会允许你那么做的，如果，你没有想死的念头，我的血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所以，请不要再动寻死的念头了。”
　　“我想去死！！让我去死！！！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陈楠恼怒不已的凄厉尖叫着，她想将面前，始终都泰然自若，满是云淡风轻的惜神，给推开，想站起身去，从这里逃离，她只想一个人，躲起来。
　　她试着要从那地上爬起来，但她整个人却是使不上半点力气来，就连撑地的手都是软绵绵的，只觉得她现在，是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深深的棉、软、无、力。
　　见她不甘不愿的想爬起来，却又爬不起来，艰难挣扎的柔弱模样，看的惜神都跟着心头一软，她不禁疼惜的伸手去，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不要！别碰我！走开！你别碰我！啊——”
　　面对着朝她探近的惜神，奋力挣扎的陈楠，只能一边恐惧的尖叫着，一边极力的蹬着腿去往后缩躲。
　　见她在地上挣扎退缩的实在狼狈可怜，顾不上她害怕的惜神，直接两手一抄，动作尽量柔缓翼翼的，将她从那地上抱起，缓缓的向着榻前走去。
　　惜神将陈楠轻轻的放在了榻上，她定定的站在榻前，弯着腰去，温柔细致的替她拨理着凌乱的发丝。
　　她替她一点一点的擦去，脸上沾了血迹的泪痕，眼眸深邃着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见她满是血迹的襦裙都脏了，她知她平日里是个爱整洁的人，如今如此狼狈，湿腻的襦裙贴在身上，定是难受的。
　　惜神疼惜的目光，随之泛起了丝丝缱绻的眷恋。
　　她默默‘顶’着陈楠怨刺的目光，一点一点去解开她的衣带，一件件的缓缓剥下她糊了血的湿污裙衫去。
　　惜神平静的面色间，透着一丝隐隐的渴慕，她动作自然，手法熟悉的为她宽衣解带。
　　面对着她每一下的触碰，周身都软绵绵的陈楠，一边软着手去胡乱的推搡，想要阻止她这堪比凌迟还要折磨她的行为。
　　一边脸色煞白着，满是惊恐瑟缩着拼命的摇头，嘴中也在不断地念着‘不要’……
　　“阿楠夜夜说的最多的便是‘不要’，可明明阿楠的反应，告诉我，你该是喜欢的，为何不能坦诚一点呢？你也有隐隐渴望着我继续，不是吗？”
　　跪坐在塌边的惜神，挑开了陈楠仅剩的那件里衣衣带去，衣带松开的瞬间，绣着锦鲤戏水，蜡梅点缀的杏色肚兜，也随之露了出来……
　　她垂凝的目光缓缓滑动着，她很了解她的身体，她会刻意的，带着讨好的，在她薄弱敏、感的位置间，停留游移。
　　她牵引着，搅、乱着她的思绪，拨动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如痴如醉的肆意蛊、惑着她，让她沉醉进自己带给她的欢、愉之中。
　　一如往昔那样，让她沉溺进自己的温柔热情，令她无所自控的魂思颠倒……
　　面对着她不疾不徐的温柔攻势下，陈楠从最初的痛哭叫骂，到声音逐渐变得细小低落了起来。
　　直到察觉到自己不住微‘喘’，‘泄’出了道轻浅‘哼唧’时，她蓦然就羞耻的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去，却还是忍不住的颤声呜咽……
　　看着面目红热，气息略显紊乱，略微急促，水光潋滟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迷离，露出这般反应的陈楠。
　　惜神愈发怜惜的，腾着一只手去，轻抚她拧皱紧绷的面容，想要安抚住她此刻的不安。
　　面对着她的这般摸、揉、戏、弄，这该是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滋味，明明该是害怕讨厌，偏偏自己还可耻的生出了感觉。
　　她厌恶且抗拒着这样的自己，但更多的，是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了恐慌，她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也不允许自己的意志受到磨灭。
　　“不要碰我……求你了…放过我吧…不要这样羞辱我……”
　　陈楠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对惜神，显露出了卑弱的凄凉乞求着，她忍着满腹委屈的哭腔，却是难掩凄惨。
　　深感无助的陈楠双手环在胸前，瑟瑟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她悲戚的神色透着一丝苍凉麻木，豆大的泪水不断从她眼中滴落，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弱小脆弱，便也越发惹人怜惜。
　　羞辱……
　　她的触碰，当真就这么令她生恶吗？
　　看着陈楠凄悲麻木的神情，对她如此的畏惧和厌恶，心头隐隐作痛的惜神，忽然就僵在了那里。
　　好像她越是极力的想要表现，努力去讨好，那样却只会惹的陈楠越加的生厌憎恶她。
　　这一刻，惜神忽然就不知所措了起来，她想要陈楠原谅她，她想要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想要哄她开心，但她知道，她又做错了。
　　“对不起，阿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没有羞辱的意思…我只是喜欢你，阿楠，你看看我…好不好？”
　　惜神蜷缩着略显僵冷的手指，看着陈楠状如惊兽般凄凉悲怆之态，她缓缓的收回了手来，失落的垂在身侧。
　　她明明只是想要好好的爱她，可她的爱，怎么就被她弄成稀碎了呢……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她是这么得差劲……
　　她黯然的望着陈楠，默默的站起了身来，随即扯来了一旁的被子，动作轻柔缓慢的盖在了，因害怕而簌簌颤抖的陈楠的身上，一连细心的替她掖好那被角。
　　强掩落寞的惜神蹲在榻前，双手半搭在榻沿上，轻轻的枕着脑袋，她喉咙发紧，眼眶微红的面对着陈楠，柔柔的望着她。
　　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那样，怜声软道：“阿楠，我知道错了，我不碰你了，不要伤心了好吗？”
　　她可怜巴巴的低声乞求道：“我想要哄你开心，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原谅我，但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回应她的，只有陈楠心灰意冷的沉默……
　　临走前，惜神还不忘为陈楠，找来一套干净的衣物，她将那衣物叠的整整齐齐，默默的放在了那榻上，才怅然颓丧着离去。
　　此时，外面的动静，其实已经闹得很大了，府里的老管家去报了官，此时的捕役，便在这府里各处搜寻，姜牧宇和陈福死亡的踪迹，以及一切可疑的证物。
　　当然，他们还在找一个人，便是当时站在案发现场，目睹了一切的陈楠。
　　只是这个府上，他们几乎都要找遍了，却是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而府上的婢女小厮，也都没注意到，陈楠后来又去了哪里，但守门的小厮，却也没见她出过府去。
　　就在乱成了一团糟的众人，还在寻思纳闷，她/他们这位夫人究竟在哪里时，‘惜神’随之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123章 
　　而陈楠一直就在那房里，而他们之所以会搜不到陈楠的身影，是因为惜神当时在那屋前施了障眼法，以此隔绝了那外界。
　　而那屋里发生的一切，外界根本是完全察觉不到任何一点。
　　因为那障眼法会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这个地方，就算是频频从这门前路过，也完全注意不到这间屋子的存在，这才会让众人寻不见这里……
　　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惜神’，直接当场就主动认下了一切的罪行，真假参半的招供了陈福和姜牧宇死亡的‘真相’。
　　‘她’认下了自己杀害他们的事实，不过，‘她’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在众人的眼中，‘她’完全就是极其普通。
　　普通到，就算是放在平时，也没有人会去多看一眼，就完全引不起人注意，存在感极低的样子。
　　‘她’也并没有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胡乱的捏造了个游民混子，无名小卒的名头。
　　因为事关重大，官府在接到了他们死讯的那一刻，便也跟着上报了朝廷，收到消息的朝廷，很快就派人来缉拿‘惜神’归案了。
　　尽管‘她’已经主动的认了罪，对一切都招供不讳，却还是免不了，会受到一番的严刑拷打，和酷刑折磨。
　　在经过了一堆的皮肉之苦后，在他们将一切，都给问了个‘水出石落’，得到了‘清楚明白’，让他们满意，可以交差的答案之后，才总算是让‘她’画了押。
　　伏法受诛的‘惜神’，最后被判出了个死刑，还昭告了天下。
　　就在第二日，‘她’满身狼藉血迹的被关在那囚车里，让朝廷给当众的游街示众，是决定在那午时三刻时，就给‘她’行砍头之刑，当众处死。
　　今捕获混迹多年，臭名昭彰的江湖大盗，兼倒采花贼‘千颜孤雁’，常年坑蒙拐骗，辣手摧花，入室偷窃，滥杀无辜，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等荒诞罪行，皆以‘她’所为……
　　告示一张贴出来，‘她’那罄竹难书的累累罪行，瞬间就惹了众怒！
　　一路上，扔臭鸡蛋的，砸烂菜叶子的，丢石子的，鬼哭狼嚎着喷唾沫的，面目狰狞着吐口水的，是数不胜数！
　　围观的群众，都在跟风怒斥抨击谩骂着，几乎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情绪激愤的直接拍手叫好，还有那夹枪带棒说风凉话的，却没有任何一个是怜悯同情的……
　　行刑的时候，带着轻纱斗笠的陈楠，就站在人群中，但她看见的‘惜神’，与所有人看见的都不一样，因为她眼中的‘惜神’，模样才是真实的。
　　而那榜上，关于‘惜神’所犯下的那些罪行，事实所陈述的真假，陈楠刚开始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经过她一番考量沉思后，却是无法不信服。
　　虽然她对‘惜神’一无所知，却也知晓那江湖大盗‘千颜孤雁’的些许事迹。
　　传闻，‘她’武功盖世，本领高强，独步天下，诡计多端，极擅伪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但几乎所有人，在提及‘她’时，都是谈虎色变，既令人闻风丧胆，又令人难以启齿。
　　有说‘她’是强盗土匪，有说‘她’是骗子盗贼，还有说‘她’是刺客杀手，杀人放火，几乎是无所不为！
　　她的行事作风，更是诡秘莫测，世人皆传闻‘她’心狠手辣，残暴无情，常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且猖狂无比，闹得官家及各方的名门世族是苦不堪言。
　　但虽说‘她’作恶多端，却也会劫富济贫，因此，也有传言过‘她’是这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不过，其中，就有传闻‘她’是个磨镜，极好‘女’色！
　　‘她’在入室行盗时，就一曾祸害过好些良家妇女，是专挑美貌娇丽的女子下手，不仅如此，据说，在行苟且之事时，‘她’还会将她们的丈夫给杀死！
　　数年来，‘她’不仅四处留情，惹下了不少情债祸事，还强抢过不少年轻美貌的女子！
　　但江湖对于‘她’的行踪过往，却一直都属于神秘莫测，对于‘她’这人，更是完全就琢磨不透。
　　别的，陈楠是不知道，但这好‘女’色，蒙骗她，还杀害了她的亲人，并且还极擅伪术，又高深莫测，如此看来，那‘千颜孤雁’恐就是‘她’化出的一个身份了！
　　如此，那传闻一点不假，确实是‘她’所为了……
　　被压跪在台上，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穿着褴褛囚服，满身血污狼狈的‘惜神’，目光直直的望着乔装而来的陈楠。
　　“阿楠，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请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吗？如果哪天你不再恨我的时候，还能愿意原谅我的话，就请为我放一次纸鸢吧……”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的听见了，不明所以的众人，皆是一头雾水，虽然并不懂这其中的意思，但也知道，这是‘她’的临终遗言。
　　纷纷也只当了个笑话，冷嘲唾骂‘她’活该……
　　在被行刑的那一刻，‘惜神’面带歉意忏悔着，静静的隔着那层薄纱，与陈楠对望。
　　嫉恶如仇的众人，都在为之振臂着高声欢呼，激动的慷慨呐喊，都在高颂赞扬那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惩恶扬善，总算是为这世间清除了这一大余污祸害！
　　皆在唾弃‘她’罪有应得，是咎由自取，是死有余辜！
　　只有陈楠全程在静默冷冷的，看着‘她’被砍了头去，没人会注意到，那轻纱下，流下的两行泪水，和产生了一丝微微动容的憔悴面容。
　　只有一直隐着身，默默守在了她身旁的惜神真身，才全然的将她落泪的模样，尽收于眼中。
　　而那台上，被砍下了头去的‘惜神’，自然是她化出的一具分身。
　　至于那榜上给她判处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还有那个采花大盗‘千颜孤雁’的身份，她压根就没在意过。
　　甚至对于扣在她身上的‘屎盆子’，和背负的那些恶臭滔天的万般骂名，她都完全视而不见，并且也漠不关心。
　　毕竟，那不过只是他们给她‘安’的一个临时身份，反正都是‘死’，有没有那些罪名，对她而言，也并无任何差别。
　　她并不在意那些凡人的见识看法，而这凡界的那些条条框框的法律规制，对她也没用……
　　惜神看着陈楠，因为见到‘她’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而泫然的落下了泪来。
　　惜神微微失神着，露出了一抹苦涩笑意。
　　……是因为喜悦吗？
　　是了，害死她亲人的凶手，总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该是件多么令人大快人心的事情。
　　那她此刻，该是感到开心快意的，所以，是喜极而泣吧……
　　虽然陈楠狐疑的觉得，‘惜神’不应该会那样轻易的死掉，但是看着被砍下了头去，血溅当场的那一幕，又是那么的真实。
　　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会因此而感到解气畅快，但是当她看着‘她’就那样死去，她的心里却并没有感到一丝高兴，也没有报了仇的快、感，甚至，都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轻松。
　　她的心头，有的只是百般复杂难言的酸楚滋味，和挥之不去的阴郁愁闷……
　　被当场斩首的‘惜神’，尸身最后裹了张草席，被丢弃在了乱葬岗，暴尸荒野。
　　无人知道的是，那尸身在被丢弃之后，没过多久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自此过后，惜神又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便是无事之时，都会隐着身去，默默的待在陈楠的身边，是日日都盼着她放纸鸢。
　　默默等待的惜神，有时会站在陈楠的身旁，有时会卧在那悬梁上，有时又会依靠在窗棂边，有时也会坐在院里的树梢间，或是窝在那云端上。
　　她时远时近着，就那样静静的观望着陈楠，就像一尊等待着爱人回归的望妻石。
　　每每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后，待到陈楠熟睡之时，她才会现身出来，也只有这时，她才敢靠近陈楠。
　　很多时候，她都会躺在陈楠的身旁，但她并不入睡，她会缩靠在她的身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失神，发呆，不断地自我反省，或是就静静的守着她，就那样待上一整夜……
　　没多久，陈楠便将府里所有的丫鬟，小厮，都一个不留的遣散了出去。
　　在临走时，她将整个府邸都给变卖了出去，将那些金银细软还有银两，大半都拿了出来，分给了他/她们拿去做散伙的盘缠，自己则留了点够生活的。
　　先前，她本是没打算继续苟活下去的，但奈何她又无法去寻死。
　　自从喝过了惜神喂给她的血之后，现在她基本是连死都做不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隐疾。
　　但只要她一冒出这个念头来时，她就会变得瞬间浑身绵软无力的厉害！
　　每回都要挨上差不多将近一刻钟，那股无力感才会慢慢褪去……
　　在料理了姜牧宇和陈福的丧事后，虽然他们的尸骨没了，但在下葬时，他们的遗物都被整理了出来，被放在了那棺材里去，作为了替代，入的土。
　　又一连消沉颓废了好一段时日之后，虽然还是没能从深度的悲伤中走出来，但她还是决定要离开这片伤心之地了。
　　既然只能选择活着，索性，她打算重操旧业，去为人医疾治病，以陈福和姜牧宇的名义去积德行善，为他们积福积德，只愿他们来世能够顺遂安康。
　　在打点好一切之后，无牵无挂的陈楠，背着简易的行囊，就独自一人，徒步的踏上了，悬壶济世的行医之路……


第124章 
　　时常风餐露宿的日子，虽然清贫艰苦，但走南闯北的磨砺历练，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增长的见识，和全新的深度感悟，却也让生命变得有了意义和温度。
　　以前，他/她们爹娘还在的时候，父亲教了她医术，娘亲教了她女红。
　　那时的陈福很皮，被惯得一身臭毛病，脾气也倔，还总喜欢跟人对着干，总是会做出些故意气人的事，读书也从不用功，整日只想着玩乐，挨了板子受了罚，也依旧不改。
　　后来，他们双双离世了，可那时她们还小。
　　屋里的那些房契，地契，几间杂货药铺，都被几个叔伯婶姨们给强抢的占了去。
　　他们整日都使唤奴役她们姐弟俩，他们根本就没把她们当人看，轻易就动辄打骂，几顿几顿的将她们给饿着。
　　再又一次，陈福被叔父那蛮不讲理，横行霸道的儿子‘陈志虎’，给欺负了。
　　他将糕点放在自己的靴尖上，他让陈福给他学狗爬，还要学狗叫，让他要一边叫一边爬过去吃。
　　就算是已经被饿到两眼冒金光了，就算明知道不听话就会挨揍，哪怕身上的淤青，像叠叠乐那样，是一层叠过一层的新旧相叠。
　　陈福也依旧是死活不肯，他的骨头，就跟他的脾气一样，梆硬。
　　不容许有人忤逆自己的陈志虎，就将陈福给按在地上狠狠揍了顿，直到把他揍吐血了，才肯放过他。
　　因为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欺凌虐待，于是，就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福趁夜撬开了柴房的门锁，带着她，从后院那狗洞里，钻了出去。
　　就那样，她们逃了出来。
　　自此，她带着陈福四处谋生漂泊，每到一处定所，要久居时，她都会同姜牧宇写封书信去，告知与他，不过，其它时候，她都很忙。
　　她要忙着撑起一个家，要忙着照顾陈福，独自供养他读书上学。
　　光靠看诊治病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养活她们姐弟二人。
　　所以，她还要不断努力的做女红，一脑门的去寻方设法的赚更多银子，缩衣节食的贴补家用，几乎家里的所有开销，都得靠她一人维持……
　　她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活，每个人都在为谋生度命，而日日忙碌奔波，也没有谁，是完全在为自己而活的。
　　每个人都在为一家老小而活着，为饲养牲畜，为那朝不保夕的贫穷日子，而不知疲惫劳累的辛勤劳作着，都在忙着养家糊口，忙着解决一家老小的衣食温饱。
　　有家人的地方，才叫家，但是他们走了，她唯一能依靠的家人，不在了，她的家，散了，也没了。
　　天地之大，她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于是，她选择浪迹江湖，游历八方，以那四海为家……
　　她现在是无依无靠，一个人独活，纵使她一身清贫，一寒如此，一枚铜板得掰成两瓣苟活，却也淡然从容，泰然处之，一切都只随性，遂心。
　　所以在为穷苦人家看病时，她基本上都不会收取任何费用，虽然为富裕人家看病时，会收，但也只按常价，收取相应的诊金，毕竟还得生活。
　　当然，她也会沿途采摘收集各种奇珍草药，然后拿到当地的医馆药铺里，卖与他/她们，或是临时找点别的活计来做，为自己赚点纹银盘缠。
　　每到一个城镇，她都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日，一边为人出诊看病，一边寻思找点活计做，若是无事可做，便漫无目的地游逛当地的风景特色。
　　但她并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有事便会待上一两个月，无事便只当暂时歇脚，留宿十天半个月，然后继续上路。
　　一路上，她去到过爆发时疫的县城，也遇到过因旱灾肆虐而饥荒饿殍遍野，碰到过鼠疫暴虐的乡镇，也进过天花祸乱的村子……
　　特别是闹饥荒的时候，那些饥肠辘辘的村民，为了一口吃的，而争抢得头破血流，她见到过饿得啃树皮的，也撞见过饥不择食到，直接把死去的亲人尸体，给煮了吃的！
　　面对着各种得艰难境遇，当她只能无力的看着他/她们，病入膏肓时的溃烂浮肿，一次次看着他/她们与亲人们，残酷的生离死别，她也曾无数次陷入痛苦煎熬与迷茫。
　　环境的恶劣，生存的艰难，让她一再的深切感悟到，安稳的活着，是件多么不易的事情，还能活着，便已是足够努力和幸运……
　　她不知是自己真的过于幸运，还是怎么回事，每一回，她都总是会在走投无路时，都奇迹般的绝处逢生。
　　她次次都是侥幸的安然度过，几乎是她遇见的所有灾祸，最后都会有奇迹发生，几乎所有的灾难，都会在她遇见之后，开始好转起来……
　　除了时不时会碰上各种天灾，她这一路，却并没有遭受太多的波折，她没有遇见过任何的强盗土匪，也没有遇到过任何的不幸和意外。
　　似乎在她需要什么的时候，那些东西都会恰逢时宜的冒出来！
　　当她身上带着的食物吃光了的时候，不是恰巧的发现各种野果，就是见到忽然就撞死在树前的山鸡或野兔。
　　她吃肉，但她并不杀生，就连平时宰杀鸡、鸭、鱼、兔，要给它们割喉放血，拔毛刮鳞，剔除内脏，宰割骨肉，一般，这种事情，都是她弟来做的。
　　而她，只负责烧菜。
　　所以，她都会将捡到的山鸡野兔，先给收起来，若是找得到一处人家，就将它们拿去，给那户人家换些谷物杂粮的吃食来。
　　若是一天之内，找不到，那她便会将它们给就地挖个坑，埋起来，随行安葬了事。
　　要么是会碰巧遇上一两个，在山间劳作的村民，要么就是赶巧碰上一两家猎户，基本上都会主动留她食宿。
　　当然，她自然是会给钱的，若是那屋里谁需要问诊看疾，她也会分文不取的为其配药医治。
　　当她壶里水喝光了的时候，又会很幸运的在附近发现湖溪河流。
　　就连那夜里，她独自憩息在荒野山间，深山老林里，都不曾遇见过任何的野兽。
　　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过的太顺利了些，就好像有谁在帮她度难似的。
　　但陈楠并没有多想，或者说，她其实是根本就不敢，往那深处去细想。
　　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却是让自己下意识，去忽略那种不对劲。
　　她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她不愿面对，更不愿自己整日，都活在那疑神疑鬼的惶惶猜忌之中。
　　那时，所有人，都亲眼见到‘她’死了……
　　‘她’的头被砍下的时候，连眼睛都没合上，那台上，也全是‘她’的血……
　　人死不能复生，‘她’不可能还活着，不是吗……
　　转眼都过去大半年了，但每当她一想起那时，‘她’跪在那台上，最后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盯着自己时的那般眼神，都会令她忍不住心悸的升起一阵胆寒来。
　　每每脑海中，一浮现往日的那些场景，她便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每一次看见那卖纸鸢的，或是在路上遇见有孩童放纸鸢时，都会让她一阵的心惊胆颤，几乎是下意识绕着道的避开，或是，被刺激到直接慌乱逃离……
　　后来，那个冬天，陈楠在路上捡了条老黄犬。
　　寒冬腊月里，鹅毛大雪铺了满地，那时她见它被雪埋了大半个身子，它耸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奄奄一息的瘫软在路边上，似乎要被冻死了。
　　陈楠走到它的身边，见它在白皑皑的雪地里，一点灰黄，还有些显眼，不忍见它被那样冻死，就好心的将它抱到了不远处，一间可以暂避风雪的破败庙宇里。
　　她将它轻放在那干草堆上，就着庙里的一些残枝断木，在旁边生了把火来，给它烘烤身子，又喂它喝了两口水，分了它半块饼子吃。
　　自此，它就赖上她了。
　　本来刚开始，陈楠是想过赶它走的，但见它总是会在那后面远远的跟着她，就像个苍蝇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大冬天的那么冷，它看起来，岁数已经很大了，它还有些死心眼，就跟认定了她似的，就算它跑起来，四肢有些不利索，也依旧还要跟着她。
　　无奈的陈楠，也就任由它跟着了。
　　虽然一开始，也没想要理它，因为她怕。
　　她怕自己有牵绊，怕自己有感情，怕自己会习惯它的陪伴，又怕自己在习惯了它之后，又失去它的陪伴。
　　她怕它会熬不过这个冬天，又怕它哪天突然就不在了，让自己去独自面对它的死亡，又要独自承受那生离死别的痛苦。
　　那样太难过了，她不愿再经历，那种闷痛又窒息的打击，还有那郁郁苦捱的煎熬。
　　但后来，她觉得，它跟自己还真像，在这个世界上，她们都是一样的孤苦伶仃，以前是清清白白的来，以后只会孤孤单单的走。
　　她们都是一样无依无靠，也无家可归，想来，它跟自己都挺可怜的。
　　索性，陈楠终究还是心软了，哪怕知道它可能活不了多久，却也还是将它留了下来。
　　她想，这下，自己也不会很孤独，至少，身边有它作伴了。
　　陈楠还笑它，笑它憨，又笑它傻，笑它也不怕被自己给吃了。
　　毕竟，如今这世道，吃人的都有，更别说是牲畜了，如果不是山林野外的飞禽走兽，像它这样，四处流浪，还能活那么久的，已是少见，世道艰难，任谁活着，都是不易……
　　见它明明流浪了那么久，该是受到过人们不少的驱撵和欺负，明明吃了那么多的亏，咽过那么多的苦，却还是能够轻易就相信了一个人的善意。
　　陈楠见它活得如此天真单纯，像个大傻蛋，又是在冰天雪地里捡的，觉得很纯净，就像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样，便给它取了名，唤它‘狗蛋’
　　每日都是，自己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
　　自己去哪儿，它去哪儿。
　　它很听话，也很乖，几乎很少冲人叫过。
　　但只要陈楠一唤它，它就立马摇着尾巴的，跑到陈楠脚边去趴着。
　　有了它的陪伴，寒苦的冬季，似乎都不那么难熬了……


第125章 
　　临近渡劫的前一日，心中没底的惜神，并不知自己抗不抗得过这一次。
　　感受着体内的那丝异动，默默地隐着身，散盘在树梢间，神色透着丝丝沉凝的惜神，远远望着陈楠的眼神，不由失神了瞬间。
　　柔光微闪间，一只如淬了迷幻彩霞的粉橙纸鸢，出现在了惜神的手中。
　　她垂凝了眼手中，那只一直都不敢送出去，都快被自己给盘爆浆了的纸鸢。
　　随即，她再次敛着眸去注视那远处，正在忙着生火煮粥的陈楠，望着她面色柔和，笑意亲昵的去摸那狗蛋的脑袋时，惜神捏着纸鸢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了半分去。
　　她望着陈楠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可谓是望眼欲穿，可神思间却又流露出了，丝丝带着点点苦涩与悲伤的犹豫，还有黯然又惆怅的失落。
　　她就这样，一边渴望与动摇着，又一边颓丧且迷茫的踌躇着，犹犹豫豫的挣扎了一整夜，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将那纸鸢给送出去。
　　因为，她不知道，那么久了，陈楠有没有过一丝，原谅她的念头。
　　她多希望，陈楠可以放一次纸鸢，哪怕她只是一时兴起，哪怕有过愿意去触碰纸鸢的任何一点动作。
　　但她怕，她怕陈楠畏惧自己，她怕陈楠憎恶自己，更怕她对自己那化不去的仇恨，和永远无法消除的隔阂与膈应。
　　竟不知何时起，她也有了怯懦，她没勇气去面对，陈楠对她的那般抗拒和厌恶。
　　就那样，怀着满满悲哀难过的惜神，最后只默默兼脉脉着，依依不舍的深深凝望了陈楠许久，才默然叹息着，郁郁愁闷到失魂落魄的赶往上界，迎接着那即将来临的渡劫去了……
　　当夜幕再一次降临时，天边滚滚而来的绵密乌云，闷雷暗涌，渐渐遮盖住了天边的那轮残月薄光，令这初春夜里那凛凛刮地的寒风，都开始变得黏稠又压抑。
　　正在那茅草屋间，在给自己和狗蛋烤地瓜的陈楠，被突然就变得焦躁不安，不停挠门犬吠的狗蛋，给吓得，把那刚拿起来的地瓜，手一抖，结果又落进了那火堆里。
　　“狗蛋！你怎么啦？嘘~不要叫…啊——”
　　陈楠起身走到狗蛋的身边，正打算去安抚抱它，结果刚一伸手，话还没说完，就被那突如其来着，劈落到茅草屋上的惊雷，给狠狠吓到跌坐在地的，直接尖叫了出来。
　　而那惊雷恰恰就落在了那火堆前，是陈楠刚刚蹲坐的那块地上。
　　而那火堆直接被连带落下的惊雷余威，给劈到四分八散的迸溅开来，飞溅四射的火星，更是在半空中，就噼里啪啦着噗噗的炸裂。
　　此刻，本就简陋到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顶，直接被那雷给劈出了个大洞来，被雷劈到的地方，更是大片大片蔓延开来的燃了起来。
　　燃着的柴火，好些都砸落在了陈楠和狗蛋的身上，被吓懵了的陈楠，来不及抖落身上那星星点点的火星子，魂不附体的抱着狗蛋，连滚带爬的慌忙就夺门而出。
　　脸色煞白的陈楠，人还惊魂未定，在刚跑出没几步时，却是猛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毫无征兆的栽倒在了地上。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狗蛋，直接就被下意识给甩了出去，一连在那地上跌跌撞撞的滚出了好几个跟头去。
　　忽然就生不出力来，背脊阵阵发凉的陈楠，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大脑一片空白，此时，她整个人忽然变得绵软失力起来，就那样瘫软着趴倒在了原地。
　　压在那头顶上空的那大片片，泄溢着低压压的浓厚乌云，阵阵闷雷依旧闷沉隆隆的腾腾翻涌着。
　　四腿打颤的狗蛋，浑身都被吓软了，它痛苦的‘呜呜咽咽’着几番挣扎，却还是艰难的爬起了身来，它颤巍巍的就要朝着陈楠‘跑’去。
　　只觉得胸闷气短，感到了劈头盖脸而来的压抑的陈楠，受不住的喘着气，她浅弱的缓了口气，极力的维持着自己快崩溃的镇定，软手软脚的缓缓撑起了身来。
　　陈楠刚要从那地上爬起来，却适有所感那般，她蓦然抬头，神色一紧，却是什么都还来不及想。
　　一道青紫冷光交错，泛着肃然凌厉凶煞，极具威压抹杀之气的闪电，却在此时，骤然就朝着她劈了下来！
　　而刚朝着陈楠爬进了两步去的狗蛋，被这闪电的余力，给波及的直接震飞了出去……
　　另一边，正在浑噩的垂着头，浑然不在意的抗受着万霆雷劫的惜神，半敛的眸子却是蓦然一怔，淡漠的神情都跟着呆滞了瞬息。
　　“阿楠！”
　　感受到了什么的惜神，心头骤然一紧，猛然惊颤，整个人都慌了神着，止不住惊愕胆寒的颤抖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系在她发间的那根麻制的粗布发带，却是应声崩裂，瞬间断成了几节，随之飘然落下。
　　失去了发带绑束的青乌长发，瞬间如瀑般暴散开来。
　　面对着就那样被雷震到断裂的发带，呼吸猝然一滞，瞬间红了眼的惜神，惊慌失措的急忙胡乱去抓那四散飘落，几节残断的粗布发带。
　　面无血色，苍白如纸，只剩满目骇然恐惧的惜神，她双眼赤红，紧紧的盯着手中的发带，她抓着残断发带的手，颤抖的厉害，轻颤的指尖更是僵冷。
　　受神力加持的发带，本是不会受那雷劫的影响，可它竟是断了，这也意味着它的主人……
　　深受这般沉痛的打击，久久无法缓过神来的惜神，嘴唇不住颤抖，她下意识发出了声轻喃。
　　“阿楠！”
　　惜神被泪水模糊的眸光，骤然暗淡失神，两行滚烫的清泪，泫然奔流涌出。
　　这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蛮力，给狠狠紧攥，莫大的窒息，挤压满了整片的胸腔，她的心中顿感闷沉钝痛。
　　无尽的愕寒，由里而外的袭遍了她全身……
　　伴随着她越发痛心急切的呢喃，同步落下的，是那排山倒海且恐怖如斯的滚滚天雷，一股脑着急骤的朝着她全数劈落而来。
　　“阿楠！！”
　　“阿楠！！！”
　　完全不顾还在遭受雷霆万击劫难，才刚刚度了两重的惜神，这下，整个人都悲痛欲绝到理智全无了，她万分抓狂的就要冲出，那将她给层层包围起来的压制与束缚。
　　却不想，她自己也自身难保，全然是分身乏术。
　　这雷劫一旦开始，要么被那天雷给活活劈到魂飞魄散，形神俱灭，是三魂七魄都得被彻底抹杀殆尽。
　　要么只能抗下后面那四重，硬撑都得挨到那最后结束为止。
　　横冲直撞的惜神像不要命那般，疯狂的朝着身前的重重障碍，拼了命的全力输出，气势如虹的挥刀砸砍。
　　却不论她如何攻打，都冲不出那道将她给牢牢困住，坚如磐石，固若金汤的屏障。
　　而她使出的所有神力，却都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般，是全然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啊——”
　　无法脱身，无计可施，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慌乱无措，深感无助的惜神，当场崩溃尖叫的跌跪在地。
　　紧接着，因极度愤闷崩溃，而心神紊乱，导致气血逆行暴窜，灵脉紊乱倒施，气息徒然不稳的惜神，七窍开始冒血，青筋暴涨的猛然狠狠吐出大片的血来。
　　肆意垂散的头发，盖住了惜神大半的脸去，而她额间那枚粉橙浅幻的花钿云纹，却在此时，开始忽明忽灭，逐渐扑朔迷离。
　　而惜神酸胀赤红的眼中，跟着蓄满了簌簌血意。
　　泊泊的血泪从她眼中缓缓流淌，赤红如血的双眸，渐渐失焦涣散。
　　惜神眼底逐渐交织的黑沉，腾然暗涌，如掺了墨的暗色血丝骤然扩大，她的双眼顷刻就被染的幽暗深红，下一刻，她的双眸随之就化成了一片死寂的幽黑。
　　死寂的双眸漆黑如墨，泛着点点阴邪气息的黑沉血丝也在这时，从她眼眶里丝丝缕缕的爬钻了出来。
　　泛着青黑的纹路，愤然扭曲着向外延展而来，微微鼓起的黑色纹路扭曲着又埋进了皮肉下，面上的眉目间便只剩下一层浅薄，如闪电状的黑纹。
　　那如死海般黑沉的眼中，俨然倒映着化不开的冷沉森然，眼底也深深的渗满了浓稠黏腻，黑压压的枯寂寒意。
　　漆黑黑的尖利指甲，也悄然从那肉里，疯长而出。
　　而此刻，她眉心那枚粉橙浅幻的花钿云纹，俨然透起了缕缕阴森，变得失了仙色，暗紫与深红在其中噗噗闪烁。
　　她的周身更是由内而外的，环环索饶起了股股阴暗气息来。
　　自暴自弃的惜神，任由着自己就那样清醒的堕入魔障，一发不可收拾的走火入魔。
　　跪撑在地的惜神，衣袂凛冽飘飘，披散的头发，随风飘逸翻飞……
　　等她再赶到那处时，都已是后半夜将近凌晨了。
　　此刻，下了大半夜的倾盆大雨仍旧还未停歇，而那茅草屋也早被烧毁成了一片狼藉。
　　拖着满身血迹不止的累重伤痕，无比颓败狼狈的惜神，就站在那狂风暴雨中。
　　她在那堆废墟里，找到了陈楠残破的尸骨，而那不远处，还躺着狗蛋也被烧毁了半数的残躯。
　　看着被烧毁成零零散散的焦糊，变得寸断残破，尸骨不整的陈楠，触目惊心到失神，周身充斥着蚀骨寒凉的惜神，失力的跌跪在地，泪水混着浇盖的雨水，垂然下落着。
　　悲痛到无法自拔的惜神，颤着手的在那废墟里寻找摸索着，捡着那零零点点焦糊残损的骨头，只想要将陈楠给拼凑完整起来。
　　她笨拙的拼凑着，然而捡到最后，却怎么都拼不齐，也拼不对。
　　她越是焦急的去拼凑，就越是拼的混乱不堪，期间，昏了头的惜神，还错把那焦碳当做了尸骨残肢，给拼在了里面。
　　拼着，拼着，只剩无限凄凉，心痛到窒息难忍的惜神，浑身颤抖的伏在了那堆残破的焦骨上，她颤颤巍巍的抱着那焦骨，整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着，哭得泣不成声来。


第126章 
　　她是怜悯众生，怜惜万物的惜神。
　　她的职责，只为守护一方的生灵，维持自然的孕育和死亡的轨迹次序，维护一切自然和谐万物生发的安宁太平。
　　但她只能度化亡灵，无法解救众生的苦难。
　　她是天神，她本不能干扰这世间，千丝万缕却又脉脉相连的鸿礴气运，与之息息相关所牵动的灾数劫难。
　　因为，她不属于这局中之物，凡尘的气运与她也并无牵连，自然不能去横加干涉。
　　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楠身陷囹圄，也不愿她整日为了抗灾治病，救苦救难，为了那些将死之人而忧心愁闷，不愿她因为犯难而深陷痛苦，不愿她烦恼，也不愿她被困扰。
　　她无法化解掉那些瘟厄，她便不惜以自己为引，将那些瘟厄都吸进自己神躯里来，用神力去压制，再一丝丝的去消化掉。
　　其实在大雪纷飞的那天，狗蛋本该是快被冻死的，但是她见陈楠想要救它，她便不惜耗费自己的神力去，让狗蛋活了下来。
　　见陈楠喜欢它的陪伴，她便执意为狗蛋继续续命下去。
　　她一直在等陈楠，为她放一次纸鸢，她在等她，原谅自己，她可以等的，哪怕让她一直等下去，她都愿意，因为，她的心里，还能抱着希望与期待，就那样默默地等下去。
　　可是，她等不到了…再也等不到了……
　　她的阿楠，不会原谅她了……
　　她的阿楠…死了…连一丝残魄都没了…她所有的三魂七魄，都被劈的粉碎殆尽了……
　　她的希望…破灭了……
　　是她害死了陈楠，是她亲手害死了她的阿楠，如果不是她执意将那神血留在她体内，就不会连累陈楠受那雷劫了……
　　最不愿陈楠死的，是她，可害死她的，亦是她……
　　她把那发带修好了，可是，它的主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成了惜神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是她永生都翻不过去的痛，因为这一夜，她永失了挚爱……
　　后来，她没有将陈楠的尸骨，按照人族的习俗那样，埋进土里去，入土为安，她刨开了自己的心，将陈楠所有残存的残破骸骨，都装纳进了她的心里……
　　再后来，她才知道，天神，是不能介入和干扰凡人的命数，一旦从中改变了本该经历的磨难和灾劫，原有的命运定数就会产生变数，会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那会给她/他们带去更多的麻烦和灾难，会在无形之中为她/他们徒增劫数，那样只会加速她/他们的惨烈死亡。
　　难怪，那次过后，陈楠总是会数次身陷困境，总是频频遇见那些危险，原来竟是如此。
　　惜神想，如果不是她，或许陈楠就会有一个美好而圆满的结局。
　　她会长命百岁，会和姜牧宇一直相敬如宾，相伴厮守在一起，会儿女双全，会过的温馨甜蜜，会充实安稳的度过此生……
　　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她独自一人，在这世间，浑浑噩噩的孤寂着，她寻寻觅觅，漫无目的，居无定所的游荡了千余年之久。
　　她遇见了很多的人和事，独自熬过了漫长无尽的黑暗，她的世界早已破败成了废墟，她的世界充满了荒凉与孤寂。
　　她总是一边强大又一边颓废着，总是会自我惩罚，自我折磨着，无限循环的陷入到煎熬与痛苦里，但她甘愿堕落，也不愿清醒。
　　不过，她也有解决不了困难的时候，她也会有软弱无助的时候，特别是在想到陈楠的时候。
　　但她从不把自己的软弱展现出来半点，因为，她不需要任何的同情，也无人能解她的困。
　　在旁人的眼里，她永远都强大，永远都是高贵冷艳，危险又神秘的存在。
　　曾经的惜神喜欢这世间的一切，是看什么都觉有趣，看万物生息，都觉煞是可爱，亦喜爱这世间的烟火气息，流连红尘俗世中的繁华美景。
　　但走火入魔的惜神，成了邪恶的魔神后，却是看什么都觉了无生趣，无聊至极，她只喜欢这世间两种纯粹的东西，一种是纯粹的善良，一种便是纯粹的邪恶。
　　她依旧掌管着这世间万物的新生和死亡，以前是超度净化，后来是吸噬吞食。
　　不过，她最擅长掌管的是死亡，因为死亡是解脱，死亡可以脱离一切的苦难，也唯有死亡才能新生。
　　但世人皆畏惧死亡，生老病死，只有死亡成了一切痛苦的根源。
　　这个世间，死亡又新生，新生又死亡，有了死亡，就会有新生，但活得消极颓丧又麻木的惜神，厌倦了那样的交新更替。
　　于是，就在度过最后那次天劫之后，惜神回到了属于她的那片山头。
　　她将惜山神岛分隔成了两座岛屿，她以自己的神躯为誓，以自己的心脏为引，在神岛上种下了一个名为‘新生’的诅咒。
　　就那样，已经熬不下去，将自己给耗枯竭了，自取灭亡的惜神，拖着那久疾不治，日渐消磨而变得颓损残破的身躯，永久的沉寂了自己……
　　烟雾四起，潮水尽褪，犹新的记忆悠然回笼，那一点一滴，都恍若一梦，所有的所有，都随之定格着幽幽的黯淡了下去……
　　静靠在温泉池边，正仰着头，闭目养神的惜神，红润的唇瓣不自觉地微张开来，深感无力疲惫的，发出了道深深低沉的哀声叹息。
　　水雾缭绕间，一道卓卓身影，踏着那朦胧夜色，悄然而来。
　　适有所觉的惜神，微微掀起一丝，泛着水光的混沌黑眸，冷淡且平静的扫去一眼。
　　瞧见出现在岸前的那抹倩影，始终稳若泰山的惜神，毫不在意的自得缓缓的舒展了下微沉的眉目，似是并未打算理会，依旧半点不动的静泡在那温泉之中。
　　再次满血复活的艾菲尔·黛鹿，在醒来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从那地上窜了起来，依旧是不死心的凭着那表中的定位，满身狂躁戾气的寻了过来。
　　从宫殿里急速穿行而来的艾菲尔·黛鹿，又急又气的气息微微凌乱，她垂着头，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着。
　　她强压着沉乱如麻的思绪，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沉气息的，站在了惜神的对岸前。
　　透过那冉冉升起的缭绕水雾，她目光焦灼不甘的望着，被热出了一层薄红，透着丝丝‘诱’人之色的惜神。
　　接着，艾菲尔·黛鹿纵身就跳进了那温泉池中，她目光沉沉的紧紧的盯着惜神，一步一步的朝着她急步靠近。
　　等到艾菲尔·黛鹿站定在惜神身前的那一刻，似是浑然不在意的惜神，这才抬眸与她对视一眼。
　　注视着惜神黑沉混沌，透着无尽孤寂的双眸，看着如此冷漠孤傲，死寂到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神，艾菲尔·黛鹿心头随之发紧，心潮起伏不定。
　　这得有多失望，才会变得这么阴翳森然，艾菲尔·黛鹿心口微微发疼，心间随之一阵的难受起来。
　　她心疼的轻抚上了惜神的脸去，忍不住疼惜的苦涩关切道：“安息，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巍然不动的惜神，只是不悦的浅浅撇嘴，她浅浅忍耐着那抹不悦的冷冷开口：“吾再说最后一次，吾乃惜神，安息已被本君吞食了，休要胡搅蛮缠，滚！”
　　闻言，艾菲尔·黛鹿神色随之微顿，面对着惜神这般冷酷无情的神态，艾菲尔·黛鹿压抑了许久的火气，蹭的下就上来了。
　　她一把掐住惜神的脖颈，抑制不住烦躁的暴怒吼道：“不！你骗我！不可能，安息，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要故意耍我？你到底要怎样！我又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告诉我！”
　　艾菲尔·黛鹿紧盯着惜神的双目赤红一片，她掐着惜神脖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见惜神还是那么凉薄淡定，气急又不服气的艾菲尔·黛鹿，随即埋头吻了下去。
　　就在她快贴近惜神薄唇的那一刻，整个人却是突然僵住，瞬间就无法动弹。
　　下一秒，她更是控制不住的向下趴倒而去，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给压倒那般，狠狠跌进到了那水中。
　　先前还静坐不动，面上一派孤傲淡然的惜神，随即慢条斯理的抬脚踩住，被自己释放的威压，给牢牢镇压着，压按在了水底的艾菲尔·黛鹿的胸口上。
　　她漫不经心的垂睨着水底的艾菲尔·黛鹿，神色仍是一派孤漠傲然的冷淡着，她微合的唇角随即轻扯，笑意浑然透着丝冷厉与不屑，语气轻飘飘的幽幽说道。
　　“嗤！还敢痴心妄想，真是不知死活！你且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哪里来的，尽早滚回去，吾的耐心有限，若是再不识趣，来烦扰本君，会是个什么下场，你该清楚。”
　　说罢，无心再继续泡下去的惜神，随即收回了脚来，接着她缓缓起身，一个飞跃上岸，套了件轻纱长衫，就悠然的离去了。
　　在威压消散的那一刻，重获自由，找回了自己意识来的艾菲尔·黛鹿，随即猛的从那水底扎起了身来。
　　面色被憋得涨红的艾菲尔·黛鹿，失神无力着大口的喘着气，她望着那抹满是冷意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的露出了失落和郁闷不甘来。
　　“……小主，不要再去找她了，她不是主。”
　　一直提心吊胆的躺平装死，到实在看不下去了，深怕那阴晴不定的惜神，一个不快，就将艾菲尔·黛鹿给轻易捏死，为此狠狠捏了把冷汗的妖。
　　随即就缓缓的，在艾菲尔·黛鹿的脑海里，很是突兀着幽幽的冒了出来。


第127章 
　　正陷入糟乱情绪里的艾菲尔·黛鹿，却是煞然愣在了当场，她抬头去巡视四下，只觉得这声音离她很近，听起来似乎还很年幼。
　　艾菲尔·黛鹿顿生疑惑，寻思着，这座岛不是已经空了吗？这地方为何会有小孩？！她人呢？
　　微微心虚的妖，暗戳戳的缩了缩自己的那点灵体。
　　它故作镇定的继续吱声：“小主，别怕，是妖，妖是主的灵物，是主让妖来救的小主，小主是不知道，主为了救小主，主的命都快没了。”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深觉怪异的艾菲尔·黛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即沉声问道：“什么主？什么妖？你又是谁？你在哪里？”
　　怀着别样心思的妖，先是沉默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应道：“妖就在小主身体里，这样吧，妖让小主看一看主，小主就会懂的。”
　　本来只是想将安息救她的那段记忆，放给艾菲尔·黛鹿看的，这样也好做个解释给她。
　　但是一想到，后面还有事要等着她去做，到时候又得去多做些解释。
　　为了避免麻烦，思绪百转千回的妖，干脆就将安息所有的记忆，都一股脑的塞进了艾菲尔·黛鹿的脑海里，让她自己去看。
　　如此，也省得日后，她再来追问的麻烦。
　　于是乎，就这样，艾菲尔·黛鹿全盘的接受了，来自安息那往昔历经的所有记忆……
　　虽然一时间还无法全部消化掉，但以妖的视角去，大致的过了一遍的艾菲尔·黛鹿，终于懂了，虽然已经晚了。
　　原来真正的安息，和她记忆中所认识的安息，完全都不一样。
　　这时，她才知道，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她错怪了安息，还对她产生了那么多，那么深的误会。
　　安息没有骗她，安息真的不会撒谎，她对她说的都是真的，她一直都是身不由己。
　　而安息的感情与心思，也一直都是一片圣洁单纯的净土。
　　原来，她是真的很慢热，也很迟钝。
　　谁对她好，她就会想要奉上自己的真心，加倍的还回去。
　　她也从来都不记仇，就算被谁欺负了，也从没想过要报复回去。
　　艾菲尔·黛鹿觉得，这样的安息好像小狗。
　　你虐待欺负了小狗，小狗也只会心酸和难过，只会独自默默的咽下所有委屈，也只会将自己的伤口给藏起来。
　　好像只要看不见，就不会痛了……
　　但若当你再次向它招手，在你还需要它的时候，小狗还是会下意识的相信，和无条件的偏爱你。
　　会在有危险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你，会冲你摇尾巴，会永远对你忠心和真诚。
　　因为它只想和你成为世界第一好，也只想讨你一个人的欢心，因为它的世界一直都只有你……
　　她的生活明明过得这么的不如意，但为什么她还是会一直保持善良呢？
　　直到此刻，她才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她刚刚见到的那个‘安息’，真的是惜神！
　　她们不是同一个灵魂，但惜神本身又是安息的一部分。
　　不过，那惜神却是安息全部的阴暗面，因为她吸食了安息所有的嗔痴怨恨。
　　这么多年了，是安息的幽怨恨意，才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她靠安息的恨意，滋养着她自己的残魂。
　　所以安息不是没有恨，而是她根本就恨不起来，因为她的愤怒与怨恨，她所有不好的情绪和坏脾气，都被那惜神给吞食掉了……
　　见一切都差不多了，妖这才适时的刷起了存在感来。
　　妖语气可怜的弱巴巴开口：“小主，其实，主还活着，但她很快就要被惜神给吃掉了，如今，只有小主能救主了，所以，小主会救主吗？”
　　它没有说想不想，而是说的会不会，似乎已经早早就笃定到了。
　　虽然它不能坚信她就一定会答应，毕竟，惜神的恐怖，她也是见识到的。
　　但它拿她对安息的感情作为筹码来看，妖心中的胜算，便更偏向于‘她会答应’更多一些。
　　妖殷切的向艾菲尔·黛鹿问着，看似是把那问题与选择权，交到了艾菲尔·黛鹿的手上，实则它早已有了答案与把握，就只等她点头答应自己了。
　　妖接着又恰当的补充了句：“不过，小主要救主的话，可能会很难，但如果没有成功的话，那会很危险，可能会因此丧命。”
　　艾菲尔·黛鹿毫不犹豫的急作答应：“好，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救她？”
　　妖只大致含糊的说：“既然小主愿意，那小主就需要在惜神最虚弱，就是最脆弱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这样，或许还能为主搏得一线生机，到时候，妖也会尽力去护住主的。”
　　“不过，得尽快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主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被惜神给吞食殆尽了。”
　　一想到那惜神的厉害和恐怖，妖就止不住的怯寒颤抖，但它无法退缩，因为，它已经没有退路可选了。
　　趁着惜神还没有打算与安息融合，它必须赶在那之前，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才行，若惜神将安息给融合了，那它要面对的，恐怕是难逃被彻底给抹杀的后果了……
　　没办法，就只能怂恿艾菲尔·黛鹿了，撺掇她去解救安息那尚存不多的残魂。
　　虽然这种希望很渺茫，甚至有些不切实际，毕竟，一个凡人又如何斗的过那天神，更别说还是个那么恐怖的魔神。
　　虽然，惜神如今还没完全恢复，但即便如此，要想取她性命，又谈何容易，可谓是难如登天。
　　可如今，它唯一能依靠和指望的，也只有她了。
　　至于靠不靠得住，妖觉得，可能很悬，但只要还有希望，那都值得去拼一把，试过了再说。
　　大不了到时候，就让她去殊死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虽然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救人心切，已经管不了那么的多的艾菲尔·黛鹿，忙就坚定点头：“好。”
　　妖继续稳道：“不过，在这之前，小主还需要去做一件事，那就是先去收集足够多的灵力。”
　　艾菲尔·黛鹿疑惑：“灵力？怎么收集？”
　　妖神秘一笑，轻快道：“妖知道哪里有，小主去了，只管找它们借就好。”
　　……
　　山间的藤院内，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样貌清奇的精怪们，此时正挤堆堆的围在了艾菲尔·黛鹿的身前，纷纷围着她，就是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嗅闻着。
　　纷纷都无不好奇的打量着她，除了以前的霁月法师，安息，还有简朦以外，不过，前不久，她病逝了，它们将她的尸体，就埋在了这院儿里。
　　除此之外，它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活人了。
　　而且，最让它们觉得奇怪的是，以前简朦被安息捡回山里那会儿，刚捡回来的时候，都是臭的，于是，它们对人类的初级印象，便是很臭。
　　而面前出现的这个人类，却是香的，而且，她身上还有安息的味道！
　　这让所有的精怪，都觉得很是新奇，于是就有了这，里三成外三层，一啪啦都围着她，来回转个不停，还不忘互相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爬在一堆精怪脑袋上的何首乌精，睁着湿漉漉的黑亮大眼睛，带着疑惑的望着艾菲尔·黛鹿，奇怪道：“咦？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安息的气息，你是她的什么人？”
　　艾菲尔·黛鹿睨它一眼：“我是她老婆。”
　　面对着这群宛若妖魔鬼怪，生的甚是稀奇古怪，相貌迥异非凡的精怪们。
　　它们长的并不是恐怖，而是各个都是生的那么奇特，这让从未见过这般物种的艾菲尔·黛鹿，不由的陷入了沉思和凌乱。
　　虽然在安息的记忆中，就已经见到过它们的存在，但当她见到这么多活的，就站在她面前时，这不免还是让她忍不住，感到了些许的震惊，和不适应，还有那说不上来的诡异。
　　粘在艾菲尔·黛鹿脚边的血参精，眼巴巴的望着艾菲尔·黛鹿，疑声问她：“老婆？那是什么？什么是老婆？”
　　一旁的莲藕精，随即对着它那后脑勺，就呼了一巴掌，故作冷酷深沉的回答了它的问题：“笨呐！老婆嘛，就是娘子啊，是妻子，是伴侣的意思啦！”
　　又被欺负了的血参精，忍不住嘟了嘟嘴来，不自觉就转头去嗔怪了它一眼，同时还有点不悦的皱拉了下那小脸，似是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被它给拍的隐隐发痒了，就不由的挠了挠。
　　不过，在听见了伴侣时，这下倒是懂了。
　　懂了的血参精，随即就眼前一亮，它两眼放光着，眨着星星眼，满是崇拜的望着艾菲尔·黛鹿，格外新奇惊喜的乐道：“哦~安息有老婆啦！安息终于有伴侣啦！”
　　“噢噢，那么久都不见安息的人影，原来她是去找老婆了呀！”
　　闻言，一众充斥着八卦之心的小精怪们，都无不感到喜悦与惊奇。
　　没想到，以前总是被人所讨厌的安息，竟然也能找到一个喜欢她，愿意和她成为伴侣的人类。
　　它们的安息，真是太有出息了！
　　这真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小精怪们适时就激动着哄闹成了一团，纷纷都开始争论探讨着，关于安息的终身大事。
　　看着这群吵得热火朝天，一众闹麻了的小精怪，艾菲尔·黛鹿的脑海里，随之就浮现了安息与它们相处时的画面。
　　一想到安息，艾菲尔·黛鹿便不由得晃了神……
　　“可是春天都过去那么久了，别的动物的发、情、期都早完了，她怎么就那么久！”
　　“都找到老婆了，也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以前明明最喜欢我们了，现在就一个人藏着，在外面玩，都不管我们了……”
　　“安息老婆，那安息人呢？她在哪里？”
　　“对呀，安息呢？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们，外面就这么好，出去了，也不回来看我们，就跟霁月法师一样，出去了，就不回来了，可是霁月法师至少还跟我们道别了……”
　　“我们都好想她，好想她，我们想她快点回来，她出去了好久啊，她已经很久都没回来过了，她不知道，我们每天都在等她回来。”
　　只顾着看新奇的小精怪们，这才想起了被它们忽略到现在的事情，纷纷忙又围着艾菲尔·黛鹿。
　　开始问东问西的问个不停，叽叽喳喳的闹腾成了一片，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控诉抱怨……


第128章 
　　寝殿内，正在休养神魂，运气调息，面上浸了点点薄汗的惜神，突觉一股异样的气息，正在悄然的朝着这处逼近压来，颇有一种大军压境的紧迫感。
　　下一刻，青烟曼妙间，一抹欣长如松，气场强盛，周身都在无风自动的惊鸿艳影，悠然就出现在了殿门前。
　　“多日未见，神君，近来可好？”
　　只见身着一袭华丽矜贵，曼妙轻盈的金丝玄衣黑袍，身姿傲然，满是乖张倨傲，狂拽霸气的魔王，从那青烟中，缓缓踱步而来。
　　适才，巍然不动的惜神，沉缓的掀起了，透着冷倦的枯寂黑眸。
　　她冷淡静默的对视了眼，魔王投来的那道，略显黏腻的血红深邃目光，似是有些明显的滚热灼人，隐隐有种要被看透洞穿之感。
　　“本君好的很，不劳魔王挂念，若能少些烦茬叨扰，想来本君应是会更好。”
　　惜神平静无波的冷淡开口，疏漠的让人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她那淡漠的神色，也始终都透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漠冷恹，始终都与这世间，隔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之感。
　　惜神慢悠悠的收起了先前打坐的姿态，随即只是懒散洋洋的，换了个舒适慵懒的姿势来，似是并不太想搭理，也并不欢迎，眼前这个明显带着不怀好意，不问自来的不速之客。
　　“本王看来，神君风采依旧，一如当年那般风华绝代，不过，想来神君的神力，应是还尚未完全恢复，气息才是这般羸弱。
　　不过，即便如此，神君依旧还是那么令人心生向往，令人止不住的生出爱慕来，也还是那么的，令本王心生念怀啊！”
　　面对着惜神这般冷恹自傲，目中无人的冷硬态度，魔王并不恼。
　　毕竟，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永远都自持矜贵，心高气傲，性子孤冷怪癖，一派高贵冷艳的惜神。
　　初见她时，是惊鸿一瞥，那时的她，是那般神秘独特，宛若一座缭绕着淡淡幽深孤涩气息，经久不化的雪山冰峰。
　　又宛若埋藏在暗处，永远不容逾越踏入分毫，布满重重荆棘陷阱的禁忌之地。
　　尽管，至始至终，她都未曾给过她，任何好脸色看过，也不见得有过何时友善的时候，每每对上，都难免会大开杀戒……
　　却依旧是惊艳了她许久许久，在枯燥无味的空乏日子里，再回味起来，都觉撩人心弦，‘情’涩绵绵，颇为意味无穷……
　　“哦？是吗？”
　　惜神漫不经心的抬眸轻扫一眼，懒洋洋的神思，泛着丝倦怠乏味，并不显温度的语气，依旧冷淡恹漠，似是还有些敷衍之感。
　　都过去万年之久了，没想到这魔王竟是还不死心，早知道留她会那么麻烦，当初就该早些杀了她，永绝后患才是，现在也不至于还要应付这种麻烦。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自己还未完全恢复，以这种半吊子的状态，去应付这个魔王，恐怕此次的胜算，有些难料……
　　“本王今日前来，只为迎娶神君，神君若是愿意，这次，本王愿以整个魔域为聘，献与神君，助神君尽早复原。
　　若是不够，本王还愿助神君一臂之力，一举吞并了这天下，掌控这世间，做这三界之主，神君意下如何？”
　　魔王盯着惜神的目光逐渐炙热，她毫不遮掩自己的狼子野心，坦然自若又胜券在握的狂妄姿态，就像是在谈及一件无足轻重的家常那般。
　　强势压近的魔王，神色是掩不住的欣悦自得，越是靠近惜神，她目光中的深邃炙热，便愈加灼耀渐深，她步伐悠缓幽沉的，朝着惜神那榻前探近而去。
　　“看来要让魔王失望了，本君对征服三界，并无兴趣，对你，亦是如此。”
　　就在魔王离这榻前还有一步之遥间，冷若冰霜的惜神，幽然抬起了面首去。
　　她那如枯井深渊的黑眸，幽幽冷睨着魔王，眼底盛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枯寂孤沉，似是透着丝烦躁的隐隐翻涌升腾。
　　她话语平静如水，却是不容置疑的冷厉寒绝。
　　随即，惜神一道释放出了威压来，将魔王那极具侵略性的霸道威压，给打着太极绕着弯的，给她又晃荡了回去，同时，也将她隔在了那榻外，不容再近分毫。
　　“啧！神君莫作推辞，还是再好生斟酌思量的好，本王对神君是一见倾心，更是倾慕已久，兴趣这种事情，往后亦可以培养，神君可莫要辜负了本王，这一番美意才是。”
　　被挡住的魔王，随即顿身驻足在了原地，她幽红烁烁的眸底，闪过一丝阴沉暗色，她暗自微微咬牙，刹然勾唇冷笑。
　　隐隐按捺的魔王，也不急这一时，便拿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耐心去，静待着惜神最后的答复，只是望着惜神的目光，俨然是一种坚定的，势在必得之意。
　　“嗤！魔王的盛情美意，还是自行享用吧，本君无甚兴趣，恕不奉陪。”
　　闻言，惜神轻嗤冷嘲一笑，面对着魔王的蓄意逼迫，仍旧一脸冷意无畏的惜神，率先冲着魔王的命门，就甩出了一个暗器。
　　接着，趁那魔王应付暗器的间隙，惜神翻身跃起，直接溜之大吉……
　　“既然神君不愿，那本王就只能…得罪了……”
　　始料不及的魔王，直接徒手接住了惜神投来的‘暗器’，是一只破损的白玉素簪，看着惜神飞速逃离而去的身影，她咬牙冷笑的一把将其捏的粉碎。
　　先礼后兵的魔王，见既然劝说无果，只觉自讨没趣，便也懒得再去多费口舌。
　　接着，魔王形如鬼魅的紧追而去，两人一前一后，距离时远时近，几乎快如残影。
　　惜神直接满岛的溜着弯的跑，魔王就在那后面狂追着，朝她一个劲儿的猛砸灵力，很快，紧随其后的魔王，便追撵上了惜神的诡谲步伐。
　　两人也直接大打出手，惜神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在半空中与她比着身法，招式，去互击灵力，却也一刻不停的在继续往前狂奔……
　　于是乎，上一秒还在悠然自得，悠哉的与惜神追逐‘嬉戏’，只当戏弄玩耍的魔王。
　　本以为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更翻不出什么花来，心大的毫无防备，下一刻就遭了惜神的暗算。
　　惜神引着魔王，总算是掉进了那阵法里，接着，她直接开启了哪怕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散灵阵。
　　散灵阵，顾名思义，就是抽干阵内之人，身上的所有灵力，直至归零为止。
　　发现惜神竟然给她留了这么一手的魔王，差点没被气死，盛怒不已的魔王，直接就与惜神在阵法里，全数开大的缠斗了起来。
　　已经隐忍了一路的惜神，此刻，便也不在隐藏自己的实力，直接就面对面的与那魔王硬刚了起来。
　　只是如此大张大合的狂乱大战，那样却只会让本就有所受限的灵力，流逝消散的更快，也更多起来……
　　终于，在惜神强撑着，也算是剑走偏锋，险胜一招的情况下，最后双双都落了个两败俱伤。
　　渐落下风，又受了伤的魔王，察觉自己灵力受损，不能再在这阵里耗下去了，便也无心恋战，想着来日方长，只等日后再向她，将今日所受种种，都一并讨回去。
　　接着，魔王倾尽了大半的灵力，几番蛮横强攻，才彻底破了那阵法。
　　临走前，只狠狠咬牙着沉沉的撂下了句‘你给本王等着！’，然后，身负重伤的魔王，就那样怆然离去的，消失在了原地……
　　收集好了灵力的艾菲尔·黛鹿，跟着就折返了回来，找到了刚和那魔王打完架，受到了深深重创的惜神。
　　望着那抹单薄瘦弱，却血迹斑斑的身影，艾菲尔·黛鹿不由焦急烦躁的从远处跑了过去，却是在快靠近惜神的时候，又顿足了下来，她神色复杂难忍的盯着惜神。
　　见她此刻，正满身是伤的静靠在了那树下，唇畔还糊着湿腻的血迹，整个人的神态，都好不脆弱狼狈，甚至有些落寞孤寂的可怜意味。
　　看着这副凄惨模样的惜神，艾菲尔·黛鹿呼吸微滞了片刻，心头跟着猛然瑟缩，顿时忍不住感到了心疼和难受，她眉宇微蹙，闷沉开口：“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身心疲惫不已，灵力本就还没完全恢复，如今又再一次的消耗过大，陷入了泄滞枯竭状态，正处于落魄虚弱的惜神。
　　见自己明明都警告了她两次了，却还是不怕死的找过来，心头刚升起一抹杀意间，却是在见到艾菲尔·黛鹿，对她流露出的关心时，就忍不住微愣了下。
　　此时，正处于脆弱无助的惜神，心中不免就微微产生了一丝触动和茫然，于是，刚升起的那丝杀意，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惜神深深凝望了眼艾菲尔·黛鹿，随后，气息微弱的哑声轻叹道：“你…是在关心本君？过来。”
　　心口闷沉的艾菲尔·黛鹿，脚步沉重的走近到惜神的身前，她缓缓的蹲下了身去，眸中流出了一抹痛色。
　　她垂凝着惜神，喉咙微紧的难受道：“这是安息的身体，你不能这样糟蹋她的身体。”
　　惜神听的脸一黑，冷傲的神情随之微沉，她抬眸与艾菲尔·黛鹿对视，暗暗咬牙着阴恻恻的冷哼：“本君说了，她已经不在了，从今往后，你不许在提那两个字。”
　　面露疼惜的艾菲尔·黛鹿，缓缓伸手抚上了惜神沾着血迹，却更显苍白憔悴的瘦削脸庞。
　　这一次，惜神并未闪躲分毫，相反，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艾菲尔·黛鹿，但是她看不懂她眼中，一直压抑的那抹情绪。
　　在看见艾菲尔·黛鹿，眼底慢慢染起了一片嫣红时，惜神不由一愣。
　　接着，泪眼朦胧的艾菲尔·黛鹿，颤抖着手，缓缓的抱住了惜神。
　　她默默的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惜神的肩颈里，只是，她抱住惜神的双手，却是越收越紧，似乎是想将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又似乎是在极力的记住和留恋着什么。
　　此刻，艾菲尔·黛鹿脑海中的妖，却是随之激动大叫一声：“小主！就是现在！快——”


第129章 
　　面对着艾菲尔·黛鹿的忽然贴近，惜神很不适应的微微瑟缩了下。
　　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与泪水，映在皮肤上的湿热触感，惜神身子微僵的强忍着，却没有将她推开，只是就那样僵着不动。
　　见她似乎很伤心的感觉，但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软话，惜神只作冷硬的淡淡道：“如此，你便好好的跟在本君身边，本君保你——”余生……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却是被艾菲尔·黛鹿给硬生生打断开来，这也让她余下所有的话，都给狠狠噎在了喉间。
　　“不！她还活着…她还活着！你骗我——”
　　艾菲尔·黛鹿双眼通红，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全然爆发，她怒不可遏，随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在了一处，猛的打进了惜神的身体里。
　　毫无防备的惜神，就这样被艾菲尔·黛鹿，给成功袭击了，于她此刻的虚弱状态而言，可谓就是最为致命的一击了。
　　而艾菲尔·黛鹿那绵绵掌力，在打到了惜神身上的那一刻，却是如那电流般，深深的化进了她的身体里。
　　接着，又像丝丝缕缕的流水那样，浸淌进了她的魂魄里，再接着，下一刻，那股力量，就如那飞速爬窜的股股藤蔓，瞬间缠裹住了她全部的魂魄。
　　紧接着，骤然压缩凝滞在一起的那团力量，就像被引燃的爆竹，猛然得爆裂了开来……
　　那一瞬间，惜神感受到她的神魄，像是遭受到了数道雷霆万击的轰炸，整个神魂瞬息就被炸的四分五裂着，碎裂开来！
　　震荡的她整个人，都骤然凝固在了原地。
　　“呵…竟连你也要与本君做对！”
　　好不容易生出了一丝的信任，结果，却是让自己输到了一败涂地！
　　等来的，会是这样的重创……
　　盛怒的惜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狠戾回击了一掌，这一掌，从艾菲尔·黛鹿心脏的位置那里，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
　　“……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被击穿心口的艾菲尔·黛鹿，含着最后一口气去，她颤颤巍巍的扒住欲将手抽走的惜神。
　　她就那样吐着血，泪水无声的垂然滑落，已经不成调的，气若游丝的嘶哑声音，却还带着绝望的颤声哀求，极近乞求的模样，凄惨可怜至极。
　　却是没撑过瞬息，便再也坚持不住着，咽了气的歪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做的…很好，本君一死，她也活不了……”
　　惜神失声大笑，笑意却是无限苍凉，还有说不出的凄惨，不知是在笑艾菲尔·黛鹿太痴愚呆傻，还是在笑自己得愚蠢，或者是在自嘲自己的可怜可悲。
　　在惜神魂魄散尽的最后一刻，当她再一次，要陷入沉睡的那一秒里，惜神默默沉思着的心头，最终只留下了落寞点点的叹息。
　　那抹无声的叹息，就像飘落进了湖泊中的雪花那般，轻柔的激不起半点的波纹，无声无息的便融化在了整片的湖水之中。
　　轻飘飘的好似未曾到这世间来过，又要再一次跌进那无尽的阴暗孤寂之中。
　　这一次，她又该熬过怎样孤寂漫长的岁月，才能将自己碎掉的魂魄，给拼凑完整？
　　等到下一次再醒来时，也不知会在何时了，或许十来年，又或许是百余年，也许是在千余年，再或许…又是在那万年之后……
　　妖在惜神彻底消失那一刻，神识里的封印，也随之解除开来，终于又重获自由过来的妖，煞是心酸的哀鸣道：“主！”
　　随之被释放出来的安息，看着身前，倒在了血泊中的艾菲尔·黛鹿，她顿时红了眼眶，忙对着神识里，正在极力补救自己，却是于事无补的妖，连连颤声着道。
　　“救她！你快救她！不要浪费精力给我了，‘她’的魂碎掉了，我的也…也碎了，我没救了，你别管我了，你快…快救…救她……”
　　安息想要去抱她，最终却是撑不起力的，躺在了艾菲尔·黛鹿的身旁。
　　她软着手，缓缓去抱住了艾菲尔·黛鹿，双目红红的，静静的，依恋不舍的凝望着她。
　　“对不起，主，原谅妖，妖不能让惜神将主给吞噬掉，主不再了，妖也会被抹杀掉的，妖不想被抹杀，妖不能眼睁睁看着惜神，将主彻底给消化殆尽，是妖不好，妖恨坏，对不起，妖对不起主……”
　　神识里的妖，张开了自己的花芯，无比歉意难过的，颤巍巍的贴蹭着安息的神识，不停的对安息道着歉，乞求她能原谅自己。
　　感受着魂魄逐渐碎裂，生命流逝之际，安息强撑着最后那点薄弱的意志去，同妖柔和着道：“我不怪你，妖，但是，你可以答应我件事吗？
　　她是我老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以后我不在她的身边，请替我好好的保护她，好好地陪着她，永远、永远都不要伤害她……”
　　见安息没有要责怪它，妖感动不已，但是清楚的感受到，安息气息越来越弱，又忍不住悲伤难过，忙点头重重答应：“主，好，妖答应主，妖会护小主周全的，妖…会等主回来……”
　　千里迢迢赶来收拾残局的霁月，看着安息，以及她身旁那女子，两人的惨状，不由无奈扶额，心累的直摇头。
　　他望着没了气息的安息，却又是在透过安息，望着另外一人，忍不住轻声叹息道：“你呀…这回…又栽了……”
　　“唉，这一个个的…还真是…怪不让人省心呐……”
　　霁月一边无奈叹气，一边又认命的去，将两人从那地上捞起，一手一个的夹在了自己的腰上，接着，便提步朝着远处的那座庞然宫殿的方向，慢悠悠的晃了过去……
　　黄泉路口前，一道满是落寞的掀长身影，正独自默默的站在那路口边上，她望眼欲穿着，翘首盼望着漫无尽头的远方，那是亡魂们来时的必经方向。
　　在她抬头张望间，或许会有‘人’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那道明显破开的血痕，路过的行‘人’会因此而无意猜测到，如果不是被害的话，那她生前可能是自刎而死的。
　　不由就会摇头感叹到，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好好活着，又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呢？
　　但是一想到自己生前的种种，吃过的那些苦，受过的那些难，还有做过的那些傻事，以及犯下的诸多罪过，好吧，自己也确实没好到哪里去，又有什么资格随意评判别的人呢……
　　“还要继续等吗？再等下去，可就赶不上最后一趟了，现在投胎的机会不多了，再等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呀！”
　　行色匆忙，迎面路过的鬼差，来到少女的身前，无奈的再次好心着劝了道，这也已经是他劝过的第九十九次了，得到的答案，也依旧是少女的沉默摇头。
　　深表同情不忍的鬼差，面对着少女深沉的执念，不免微微触动。
　　但所有停留在这个地方的，也没有谁是没有执念的，因为，没有执念的，都已经走入轮回，投胎去了……
　　鬼差本想再劝上一劝，但执念这种事情，只有自己愿意，才能真正放下，也只有选择放下，释然的时候，才能得到彻底的解脱。
　　思到最后，解铃终归还须系铃人，鬼差默了半响，最终只能无奈叹息着，如常的离去了。
　　是的，她在等一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但她还没来，她便不走。
　　即便是被催了数道，让她早些去投胎，因为一旦错过了投胎的好时机，那么下一次轮到她的机会，便不知会是在何时了……
　　但是她很倔，她不在乎，她只知道，她还没有等到她的心上人。
　　若是她先走了，她下来找不到她，她一定会很伤心，会难过，会无助，也会害怕，她知道，她的胆子最小了……
　　所以，她要在这里等她才行，不然，她会找不到她的。
　　如果这次错过了，下一次相见，就不知会是在何时了，也许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她就在这儿等她，她想，只要她一直在这里等着，她总会等到她的……
　　‘人’潮中，远远的，伤痕累累，额头上还有一处，被明显磕破了的窟窿眼的少女，目光穿过了来来往往的‘人’潮，一眼望见了立在路口那处，满是孤单落寞的身影。
　　少女闷沉的心头骤颤，她不敢置信的红了眼眶，往前游荡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在快探近时，她终于忍不住哽咽轻颤的唤了声：“鹿鹿！”
　　当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又亲切的声音时，艾菲尔·黛鹿猛地浑身一僵，她下意识顿住了‘呼吸’，忙不迭的惊着蓦然回首。
　　她僵滞的失神呆望着向她走来的少女，直到那少女走到了她面前，艾菲尔·黛鹿才确定自己一直在等的人来了，是安息，安息真的来了，她终于等到她了。
　　回过神来的艾菲尔·黛鹿，情不自禁，无比激动着紧紧地一把抱住了安息。
　　直到这一刻，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她满腔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从眼眶中，化作了泪水，绷不住的汹涌冒出。
　　“……安息，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艾菲尔·黛鹿将头埋进了安息的肩颈里时，才可怜而委屈的啜泣开口。
　　就像一只被遗弃了许久，在一个就要被冻死的寒冬雪夜里，突然找到了家的小狗那样。
　　与心爱之人的久别重逢，令她积攒已久，所有无声的思念，统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与归宿……
　　刚离开不远，随即闻见了那抹动静的鬼差，顿足回首去望了眼那处。
　　瞧见艾菲尔·黛鹿怀中已然多了道身影时，心间不由默默喟叹着舒了口气，面上也跟着露出了一抹豁然开怀的微浅笑意……


第130章 
　　“……我来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等了那么久。”
　　被这样紧抱的安息，不由恍惚的身子僵硬了瞬间，但也缓缓地颤着抬起了手去，带着苦涩压抑的思念，小心翼翼的环抱了回去。
　　“没关系，没关系的，安息，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感受到安息的瑟缩僵缓和微微的颤抖，艾菲尔·黛鹿不由抱的更紧了点，却也不忘轻抚着安息的背，满是心疼的轻声安慰着。
　　“……嗯。”
　　再一次感受到艾菲尔·黛鹿，熟悉似温水般柔软的关怀，还有这如常体贴入微的动作，安息欲语泪先流，她哽咽的将泛起的酸苦楚然，默默的往下吞去。
　　安息闷闷的轻点了下头，同时压抑着满腔苦涩心酸的轻嗯了声。
　　极力的克制住了疯涨而来的情绪，怕吓到安息的艾菲尔·黛鹿，轻缓的松开了一些自己的手来，她微微的往后退开半步，双手依旧还抓着安息。
　　她面对面的望着她，只想要好好的去看看安息。
　　“我其实真的一直都在，但我不敢打扰你，好几次我都难以克制的，想扑进你的梦里去……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的乖乖胆子很小，我怕我会吓到你。”
　　被那疯子割喉而死的艾菲尔·黛鹿，那时化作了一缕游魂，许是遗憾和不舍，又或是执念过深，让她不愿就此离去。
　　整日只能无声无息的静伴在安息身侧，但她只能就那样默默的守望着。
　　尽管无数次想要去触碰，却已是阴阳相隔，人鬼殊途，是再也无法逾越，她们之间的那道，无形之壑。
　　当她日日都看着安息伤害自己时，看着安息那般的痛苦煎熬，那般的难过麻木，她也难受的心如刀割，难受到伤心泣血。
　　她想让她停下，但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看着……
　　虽然她也想过，如果安息就那样死去，那她就能来陪自己了，她也不用忍受着分离之苦，她们也可以再次相守团聚。
　　尽管，她真的很不甘心，但是，那样真的太自私了。
　　死了也不见得就会很好，死人的世界里，真的太阴冷了，尽管她时常站在那阳光下，却是再难感受到这世间，任何一丝的温度和鲜活气息。
　　尽管她还停在这世间，但也只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只有无尽的阴暗荒芜，还有那终日，都形影不离的孤寂枯寞。
　　因为这世界的繁华热闹，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死了，就什么也做不了了，想做和还没做的那些事情，都再也做不了了，那样真的太遗憾了。
　　她还是想要安息活着，纵然以后她的生活，将不再有自己的一席陪伴了，她也想要她能够好好的，勇敢的活下去。
　　安息的人生还很长久，还可以有很多的惊喜和期待，还有很多未知的美好甜蜜，都还没去经历和感受。
　　世界那么大，又那么丰富多彩，她都还没有去看过。
　　艾菲尔·黛鹿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那就是，她想要安息幸福。
　　她爱着她，但她更想看到自己爱的人，能够幸福，即使那个给她幸福的人，不再是自己，但她爱的人，能够幸福，就足够了。
　　但是，她好怕，她的安息，胆子那么唯诺怯懦，性格又那么软弱，以前，她就很依赖自己。
　　以后，没有自己的爱护陪伴，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她会不会感到孤单，她会不会被人欺负……
　　可她好想要安息，能够无忧快乐，想要看着她幸福，更想要看到安息，以后会爱上谁，又会嫁给谁，会过上怎样，幸福温馨的美满生活。
　　她想，安息一定要嫁给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才行，那个人也一定要比自己好，比自己优秀才可以。
　　因为，那样才能配得上，那么好的安息，那样，他/她才能保护好安息。
　　毕竟，那可是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宠溺了那么久的宝贝，她只想让安息以后尝到的，都是甜，不要苦……
　　她怕安息会忘了她，又怕安息会忘不了她，如果一直记着自己，那样会让安息很痛苦吧。
　　毕竟，自己死的那么恐怖惨烈，如果一直记着，那样只会为她，徒增烦恼和困扰。
　　那样，不是她想看到的，如果一定会那么痛苦的话，她想，那将自己忘了也好。
　　还是不打扰她了，就让自己的一切，从她往后的生命里，都随风淡忘了吧。
　　她想，她别无所求，就那样默默的陪伴在她身边就好了，能够看着她安康顺遂，幸福美满的度过此生，足矣……
　　安息默然与艾菲尔·黛鹿对视，她酸涩的眼中，泛着粼粼泪光，她喉咙发紧的颤声嘶哑：“可…如果是你的话，我又怎么会怕呢……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海里的那时…是你吗？”
　　她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那是连接着她全部血肉，深种进了她灵魂的羁绊，她对她的爱，早已深深揉融进了，她的整个生命，又怎么可能拔的去呢……
　　她爱她，不是说说而已，是刻骨铭心，是终身都将忠守不变的，永恒誓约……
　　那时，安息心灰意冷，满脑子都在回忆着，与艾菲尔·黛鹿相处的，那一点一滴，那些美好到她不敢去轻易触碰，是看一眼都会令她，窒息到心痛刀绞的时光。
　　那些艾菲尔·黛鹿留给她的回忆，是再也回不去，再无法拥有的美好，是那么的奢侈，又是那么的易碎。
　　那天，她去了，艾菲尔·黛鹿经常会带她，去的那片海滩，那里有过太多，她们之间的美好回忆了。
　　她真的很思念她，她思念的要疯了，思念到令她痛彻心扉，彻夜的崩溃煎熬，她对她的思念，到了极致，她真的很想她……
　　感受着那潮进潮退，冲刷在她脚边的冰凉海水。
　　失魂落魄到麻木的安息，怔楞发神的盯着，自己发疯时，在身上刻下的那些疤痕，她空落的心头，渐渐生出了烦乱。
　　她觉得自己那样很难看，那样的自己看起来很糟糕。
　　她想，如果让艾菲尔·黛鹿看见了，这么脏的自己，那么多的伤，那会让她担心，她会不喜欢的。
　　于是，安息走向了海里，她想将自己洗干净，去见她……
　　濒临溺死之际，安息没有害怕，也没有任何的绝望之感，尽管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无不让她感到难受痛苦。
　　但这一次，她不再恐惧，她也毫不挣扎，任由着自己越陷越深。
　　那一刻，恍然间，她似乎有了种解脱的感觉。
　　但是当她下沉而去，在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恍惚的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她往上拉！
　　似有所感的安息，忙挣扎的掀开了丝丝，沉重困顿的眼皮，想要去看一眼，海水却是模糊了她的视线，昏沉沉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就是感受到了，感觉她那一刻，好像真的就在自己的身边，随后，安息就被海水给无情的，冲到了那岸上……
　　“……嗯，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可后来，你、你还是……”
　　那时，当她眼睁睁看着安息要被淹死，又无能为力去阻止时，又气又急，且悲愤欲绝的艾菲尔·黛鹿，差点就绝望的化成阴煞厉鬼了。
　　她不惜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那道残魂，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拼尽了全力，才将安息给救回到了，那岸上去……
　　那次过后，她变得很虚弱，在安息昏迷的那两年里，她时常是半沉半醒。
　　每当她恢复了一点清醒时，她几乎都会待在安息的身边，只默默的守着她。
　　而每每到她撑不住的时候，她都要找个阴冷无人的地方，去藏起来，再一点一点去疗养自己的残魂。
　　尽管很多时候，她都会处于浑噩状态里，尽管她的记忆，还时常错乱不清，但她始终记得安息……
　　“然后我就看着，她来了，她和你很相似，但她好像并不是人类，后来，你跟着她一起走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因为，我找不到你了，我以为…以为你不会来了。”
　　艾菲尔·黛鹿一想起那时，她整颗心，都会抑制不住的，慌乱后怕起来。
　　那时，在安息撞死在了她那墓碑前，当她都已经做好了，迎接安息到来的准备时。
　　却发现，一个和安息，生的极其相似的残魂，猛然‘钻’进了，安息的身体里。
　　而她的安息，竟然是硬生生被挤到了，‘她’的影子里，她的安息，自此过后，就那样被困住了，到死都出不来。
　　当她看着那个‘安息’，从那楼上跳进了那圈，泛着耀眼诡谲光芒的旋涡时，她本也想一同追随过去的。
　　但她发现，她根本就进不去，于是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残魂带着她的安息，消失在了那里面。
　　过后，当她尝试着，围着安息的尸体，到处去找她的安息的魂魄时，却发现，她找不到安息的任何一点残影了，她的安息真的不见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么久了，你一直都在这里？你一直都在…等我？”
　　内心无比痛苦与自责的安息，唇瓣轻颤的含着苦涩的歉意和忏悔。
　　她难受又心疼的抚上了，艾菲尔·黛鹿那惨白森冷的脸旁，指尖止不住微颤的去细细摩挲着，她轮廓间的泪意。
　　被困在了‘安息’影子里的安息，那时其实还有一丝，是属于自己的意识。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困住了，但她无法做出任何的挣扎，她就只能无意识的跟着那个‘安息’。
　　她全程都能看见，但她就只能那样看着，唯一一次的反应，还是那时在见到了那个‘艾菲尔·黛鹿’时，熬不住自己那一时波动过大的情绪，才产生出来的。
　　然后，她这一等，就等到了‘安息’被‘杀死’的时候，她的魂魄才总算是恢复了自由……


第131章 
　　心中充斥着万种复杂，满腹心酸的艾菲尔·黛鹿，只是闷沉的点头：“……嗯。”
　　在找不到安息的那一刻，艾菲尔·黛鹿整个‘人’都陷入了，史无前有的恐惧与慌乱，这也令她差点就崩溃的险些疯掉。
　　一想到自己再也找不到安息了，她永远失去了她，一下子就找不到任何存活意义的艾菲尔·黛鹿，本是想不开，要寻求灭亡的。
　　但她的心中却又抱着，一丝丝渺茫的希望，与微弱的念想。
　　她不知道安息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寻到安息，并且，也不知道安息还会不会回来。
　　但她又怕，万一哪天安息真的回来找她了，就担心她如果找不到自己，留安息一个‘人’，该怎么办。
　　于是她就下来了，最终决定在这个路口上，盼她，等她……
　　“还疼吗…这里……”
　　那时的绝望与恐惧，久到至今都还未消散，安息深深凝望着艾菲尔·黛鹿，心口却是越发闷堵发疼，她愧疚难受着哑声轻问了出来。
　　安息双眸深红，目光微沉，紧紧盯着她脖子上，那道刺眼的血痕，心疼的颤抖着灰白的指尖，去靠近那遍沿上，战兢点点的轻抚。
　　“都过去了，不怕，乖，不疼。”
　　艾菲尔·黛鹿压着伤感与苦楚，只随口淡淡说着，不愿见到安息这般难受，艾菲尔·黛鹿故作轻松的顺势牵住了，安息抚在她脖子上的手来。
　　她望着安息，露出了一个极温柔的微笑来，她拉着安息的手来，缓缓的放在了自己的唇边，带着莫大安抚的，去柔柔轻轻的吻了吻。
　　“骗人……”
　　闻言，安息又忍不住的泫然落出了泪来，她难受的咽了咽泛起的苦涩，她疼惜的面上透着丝丝僵冷，恍惚了一瞬的神色，更是不自觉地微微紧绷。
　　不疼…怎么可能不疼……
　　“乖乖，没事的，别害怕，真的，不疼了。”
　　面对着安息这般伤心难过的模样，艾菲尔·黛鹿心里不由更难受了，她忙伸手去，动作轻缓着，心疼不忍的擦拭着安息脸颊间的泪水。
　　她垂凝注视着安息，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视着，安息身上的那些伤痕，她凝了眼她的额头，忍不住缓慢轻抚了上去，她神色酸楚着黯然了瞬息，不住喃喃着轻问：“你呢？疼吗？”
　　“我也不疼，想到你，我就不觉得疼了。”
　　她很疼，但是一想到艾菲尔·黛鹿，被害死在了自己面前的那一幕，她就不觉得那么疼了，因为这还抵不上她那万分之一的痛。
　　比起折磨自己的痛，却是还没抵上她的心更疼。
　　艾菲尔·黛鹿呼吸微促着，抽了丝冷气来，她唇瓣不住颤抖着，难受不已的颤声呢喃：“……安息，你怎么…这么傻……”
　　面对着安息，一脸坦然无畏的说着不疼时，艾菲尔·黛鹿却是心头浑然一颤。
　　看着安息露出的那抹，纯澈风轻的笑意，瞬间就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的安息以前是很怕疼的，她的安息时常感到恐惧不安，她的安息胆子还那么小，但后来…后来……
　　“鹿鹿，一直以来我都很糟糕，总是那么自卑敏感又懦弱，也很没用，总是在逃避和犹豫，但我唯一没有动摇过的，就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对你的感情。”
　　安息吸了吸鼻子，深深的呼了呼气来，她双手颤抖的紧抓着艾菲尔·黛鹿，不知是感到了紧张，还是忍不住激动，又或是隐隐生出了一丝的害羞。
　　安息氤氲着一层泪光的目光微亮着，她脉脉又紧紧的望着艾菲尔·黛鹿，不自觉羞涩的神色，却是异常认真又坚定的慢慢说着。
　　“我的青春里，都是你的痕迹，你的出现，温暖了寒冬里的那个我，你知道吗？你是我世界里最耀眼，也是唯一的星星，你带给了我无限的美好，因为你，照亮了那么卑弱的我。”
　　这还是第一次听安息说情话，还是这么真切动人的真心实话，猛然震撼又感动不已的艾菲尔·黛鹿，忍不住抱住了安息。
　　她缓缓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疼惜着忙道：“不，你很好，安息，你很好……”
　　“以前我总是无法去回应你，但其实我都知道，但我又很懦弱，我一直都不敢去正视自己的心，因为我一直都很害怕，可后来我想要去爱你的时候，却都已经晚了，就感觉，那段幸福的时光，好像都是我…偷来的……”
　　安息深深的回抱着艾菲尔·黛鹿，她整个脑袋都沉沉的埋在了，艾菲尔·黛鹿的心口间，她忍不住露出了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来，含着伤心的瘪着嘴，闷声闷气的继续诉说着。
　　“…失去你，我很难过，你走了，我的世界，都空了，我每天都很崩溃，很痛苦，也很难熬，我很想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想一直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她忍着满腔压抑至极了的苦楚，可泪水却早已沾湿了，艾菲尔·黛鹿心口的那片衣襟。
　　“你那么好，我怎么能放得下，我试过了，我放不下，怎么办？我可能以后，我都要抓着你，不放了，这一次，你再也不要丢下我了，好不好？”
　　安息缓缓的撑起了头来，她仰着脸，双眸湿漉漉着，可怜巴巴的望着艾菲尔·黛鹿，她软绵绵的话语，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撒娇。
　　艾菲尔·黛鹿心头微紧，她扣在安息后背上的手，跟着微微收紧，与安息对视的眸中，此刻闪烁着点点星光，她喉头微动，坚定着沉声道：“好，那就不要放开了。”
　　随后，两‘人’紧紧的挽着手，正式的踏上了，通往冥界的方向……
　　惜山神岛——
　　一个月后……
　　早在两周之前就被霁月，给救活过来了的艾菲尔·黛鹿，此刻正静立在那张，散发着滚滚寒雾的冰床前。
　　床头边上，还摆放着像是刚被采摘下来，满是娇艳欲滴的大捧花束，四溢弥漫的扑鼻花香，是沁人心脾的清雅馨甜。
　　而躺在那张冰床上的，俨然是还未能醒过来的安息。
　　艾菲尔·黛鹿侧坐在那冰床边上，她抓着安息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她控制着自己又开始烦躁的情绪，她轻闭着眼去柔柔着，痴痴贪恋的蹭了蹭。
　　可只有她知道，她的心在抽痛，那里又闷又沉，让她难受至极，或许，她脑海中的妖，也感知到了。
　　因为她现在的身体里，有妖从它自己那本体里分割出来的，十分之一的妖元，所以她往后都不能离开安息太久，因为妖大半的本体，依旧是在安息的身体里。
　　而安息又不能离开这里，所以，她现在是每天要两边来回跑，基本上，她每天都需要出外界一趟，因为，外界每天都有很多的事务，在等着她去处理。
　　当然，至于要怎么从这岛上回到那外界，霁月直接就送了她个法器，是一只可以开启传输阵法的玉佩，而每回使用时，都需要输送灵力。
　　而那灵力的来源，霁月给她配了一个收集灵力的物件，是一枚紫橙色的玉扳指，基本上，在任何地方，那玉扳指都能自动收集到灵力。
　　于是乎，通过那阵法的传输，她便能直接去到任意的地方，只要提前把目的地想好，阵法就会送她去到那里……
　　艾菲尔·黛鹿缓缓的吸了吸气，她压着一腔的郁恼火气，声色沉冷的开口：“安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她脑海里的妖，随之微微哆嗦了下，掩盖着心虚，强忍镇定的弱弱道：“不知道啊。”
　　面对着次次都只是不知道的妖，艾菲尔·黛鹿随之愈加烦躁的皱起了眉来，她那心间一阵郁闷气结难消。
　　难忍不满的艾菲尔·黛鹿沉声质问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不是她的灵植吗？你住她身体里，你不知道？！除了不知道，你还敢不敢再说点其它有用的？！”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妖，只能默默委屈无奈哭道。
　　“小主，息怒，息怒，妖、妖也很想主能快些醒过来啊，但是妖感受不到主嘛，而且霁月法师不是都说过了嘛，连他都不知道主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妖、妖就更不知道了……”
　　自从跟了艾菲尔·黛鹿，它真的很忧伤。
　　因为，它一天得被艾菲尔·黛鹿给拎出来，批评教育无数道，还完全讨不到半点好脸色。
　　自从遇上了满是暴躁冷戾，脾气阴晴乖张的艾菲尔·黛鹿后，它就无比想念温柔大度的安息了，它感觉自己都要被艾菲尔·黛鹿给逼到抑郁了……
　　那时，霁月告诉艾菲尔·黛鹿——
　　“你身上先前的诅咒，我都给一并的解了，年纪轻轻的，倒是惹下了不少孽债，被怨恶邪气缠了一身。”
　　“不过，你身上的妖气，我瞧着，该是兔妖一族的手笔，依照它们一贯地作风看来，既然没有威胁到你的性命，想来，大抵只是个恶趣味的捉弄了……”
　　“安息只是陷入了沉睡，暂时是醒不来了，她的魂魄碎掉了，这只能等她自己一点一点去愈合，慢慢的长了。”
　　“不过，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那就得等了，可能要十几年，也可能百来年，当然，千万年后也是有可能的，这都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这种事情，说不准呐……”


第132章 
　　是了，自从霁月把那兔妖的诅咒给解开以来，她就再也没做过那些不可描述又匪夷所思的梦了，而与之消失的，还有常年伴着她的那些血腥噩梦。
　　现在，她每夜的梦，都很正常，很清净，也很寡淡无聊……
　　她时常会想，也不再怀疑，就算没有那些梦，而那梦里所发生遇见的那些事，本来也都是她想对安息做的。
　　那些梦，不过就是将还未能实践与发生的现实，给提前照进了梦里，那些事，都只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罢了……
　　她爱安息吗？
　　是的，她爱安息，很爱，她对安息的感情，是坚如磐石且毋庸置疑的，初次的沦陷，便已让她再难放手。
　　她是很偏执，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就再也不会变了，爱上了一个人，也是如此。
　　初次的心动，便已决定了她的余生，只唯属这一人。
　　初次的怦然心动，奠定了终生的厮守诺言，不论未来的前路如何崎岖坎坷，她都将用尽余生去捍卫……
　　这里，是华丽宫殿里的一处寝宫，这里躺着她沉睡已久的爱人，而她，将会用余生去等待她的苏醒，哪怕要耗尽一生，去独自熬过这归期未知的漫长，她亦无怨无悔……
　　一只站起来有艾菲尔·黛鹿小腿那么高，长得倒是胖胖又壮壮，头上还有三根‘毛’的精怪，暗戳戳的蹭到了艾菲尔·黛鹿的背后。
　　而在它的身后，还鬼鬼祟祟的跟着，另外的两只小精怪。
　　“干嘛？”
　　蹲在石阶上，正独自吞云吐雾着沉思的艾菲尔·黛鹿，似是感到了身旁的那点动静，她随即一把揪住那只小精怪来，捏着它的后颈，将它提到了面前来。
　　只见它的手中，正抱着从她兜里顺出来的，那个装着特制香烟的铁盒子。
　　而被艾菲尔·黛鹿，给捏住了后颈的小精怪，不仅没有半点被捉了个正着，该有的心虚和自觉，还厚着脸皮，对着艾菲尔·黛鹿灿然咧起了嘴来，乐呵呵着嘿嘿一笑。
　　“安息老婆，你吃的这是什么呀？闻着好香啊！每次，你都总是会藏起来，一个人偷偷的吃，我们都馋好久了，嘿嘿，可以给我们也尝尝吗？”
　　说着，小精怪就一边抖擞着，挣脱开艾菲尔·黛鹿的手来，一边将手中的那个铁盒子，对着艾菲尔·黛鹿示意的去晃了晃。
　　艾菲尔·黛鹿显然懒得跟它计较，随手就将那个铁盒子，从它那手里，又拿了回来。
　　在艾菲尔·黛鹿吞云吐雾间，那小精怪还满是惬意的，就凑上了她刚呼出的那团烟雾去，还好生细细的嗅了嗅，嗅的是满脸的贪恋与陶醉。
　　它顺势与蹲着的艾菲尔·黛鹿，像是很熟那样，自顾自的踮着脚去，与她勾肩搭背着，尽管，它的手短到只能够到她的脖子，但这完全不影响它靠肩的动作。
　　它两眼放光着，一脸期待着，眼巴巴的望着艾菲尔·黛鹿，满是讨好的嬉笑着。
　　而紧跟而来的，那两只与它生的极其相似的精怪，也随之围了过来，纷纷从艾菲尔·黛鹿的背后，探出了头来。
　　“对呀，我们看你总是吃这个，这是什么呀？点燃了之后，它的味道，都变得好香啊！这些日子，可把我们馋死了。”
　　一只头上长着两根‘毛’的精怪，踮着自己那没有指头脚丫的脚脚，将自己那两只没有手指的手手，乖巧的搭靠在了艾菲尔·黛鹿的肩头上。
　　它歪着脑袋去，往艾菲尔·黛鹿的面前凑去，努力的去望她，一边咽着口水去好奇的盯着，她手里那支燃了大半的烟，一边嗅着空气中的馨甜香气，忍不住的砸吧着嘴。
　　“安息老婆，我拿我的这个给你换，好不好？”
　　那只头上长了一根‘毛’的精怪，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来，拿着就热情的要往艾菲尔·黛鹿的面前送去。
　　“这是什么？”
　　艾菲尔·黛鹿不着痕迹的，往后移开了点距离去，她淡淡的瞥它一眼，又默默的扫了眼，从它裤兜里，‘掏’出来的那坨，黑糊糊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吃的呀！很好吃的，而且，这个很营养的，这还是我攒了好久，才攒到那么点的，平时我都不怎么吃呢，它们要，我也都不给的，你尝嘛！”
　　见艾菲尔·黛鹿还是那么高冷，竟然都不为所动，小精怪连忙解释着强调了句，说着，它又往上凑去，同时还将手中的那坨‘食物’，也巴巴的给艾菲尔·黛鹿递近过去。
　　这段时间深受其烦，并不太想搭理它们的艾菲尔·黛鹿：“……”
　　艾菲尔·黛鹿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它一眼，特别是看着它一副很珍贵的模样，就跟献宝一样，艾菲尔·黛鹿眼角不由的抽搐了下，脚步懒散的又往后移开了点。
　　她审视的眼中，默默的飘过了一抹幽幽的嫌弃。
　　这段时间，她算是见识到了，这群小精怪，是真贪吃，而且还不挑食，还什么都吃。
　　也不知道它拿给自己的那是啥，直觉告诉她，不太像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就冲它放在了裤兜里，还来拿给她，不管好不好，她反正是没那个兴趣，更没那个胃口……
　　那只长着一根‘毛’的小精怪，见艾菲尔·黛鹿对它的‘食物’并不感兴趣，倒也正合它意了，那样，还可以给自己留着，以后再吃。
　　然后那小精怪就开开心心的把那坨‘食物’，又好好的装回了自己的裤兜里去放着。
　　接着，它那黢黑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往四下转了圈，忽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它随手就将一旁的花给拽了出来。
　　“那我拿这朵花，跟你换嘛，你给我尝尝咯，我答应你，等会我就去为你摘更多的花花，送给你，也可以去送给安息，好不好？”
　　它抓着那朵有些焉巴，还快要凋零的残花，就往艾菲尔·黛鹿面前送上，清澈的目光里，是满满的真诚，是一脸期待的望向艾菲尔·黛鹿。
　　至于，它为什么会想到用花去换呢，那是因为，它才想起来，艾菲尔·黛鹿喜欢花。
　　因为艾菲尔·黛鹿每天从外面回来时，都会带回来一大束的鲜花，每天的鲜花，还都不一样，但都很好看。
　　不过，她每次都会把那些花，全都送给安息……
　　艾菲尔·黛鹿淡淡的扫了眼，那小精怪孝敬给自己的那朵残花，不由勾唇噙笑：“嗤！”
　　小精怪见艾菲尔·黛鹿笑了，它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以为她是为此而开心，不由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它再接再厉的往艾菲尔·黛鹿的面前，黏的更近起来。
　　艾菲尔·黛鹿见这小精怪也是个会顺杆爬的，见它都要爬她身上了，艾菲尔·黛鹿眼眸微眯。
　　不动声色的艾菲尔·黛鹿，依旧神色懒恹着，继续慢条斯理的抽着，指间那支燃了大半的烟，她幽幽缓缓的吸进一口来，随后朝着那小精怪，就吐着股股烟圈的沉缓呼出。
　　三只小精怪立马就往那团烟雾中挤去，纷纷长着张嘴去，大口大口的吞吸着，玩的是不亦乐乎。
　　“安息以前都会给我们分好吃的，安息老婆，你就给我们尝尝呗~尝尝嘛~~~”
　　那只长着三根‘毛’的精怪，一波讨好卖乖的，撒着娇的去摇艾菲尔·黛鹿的手臂来，它暗暗吸溜着快流出嘴角的哈喇子，眼馋的巴儿巴儿盯着，她手中那支快燃尽的香烟。
　　“想尝？”
　　艾菲尔·黛鹿随即掐灭了，手中那烧到还剩一截的烟头来，随手习惯的将那烟头丢进了，脚边的那个盒子里去，准备晚些带去烧了……
　　她随即眉宇微挑，淡淡的扫了眼，黏糊糊的缠着自己的这几只小精怪。
　　三只小精怪异口同声的忙点头：“嗯嗯嗯！想尝，我们看你就经常吃这个，那它肯定很好吃了。”
　　“嗤！行，既然那么想尝，就给你们尝尝，不过，你们这些小怪物，有性别吗？”
　　艾菲尔·黛鹿忍不住的发出一声轻笑来，她默默的打量了它们一眼，状似明白着慢悠悠的点点头，只是她的眼中，此刻却是藏着一抹戏谑。
　　艾菲尔·黛鹿眼神漫不经心的，在它们身上来回着扫了扫，接着就随口淡淡的问了句，她心间一直对它们存在的那个疑问，还有那丝好奇。
　　“没有啊，我们为什么要有性别？性别这种事情，只有你们人类，还有那些动物才会有啊，没有性别很奇怪吗？性别很重要吗？”
　　三只小精怪疑惑的面面相觑了下，它们认真的摇了摇头，都是神色懵懂又不解的望着艾菲尔·黛鹿。
　　显然，这三只小精怪也很好奇，性别到底哪里重要了，虽然，这个问题，它们也时常会思考。
　　它们其实也想不通，明明同样都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为什么那些生物都可以有性别，怎么就它们生不出性别来呢？
　　而且，在它们的认知里，它们觉得那些有性别的生物都好复杂，好难懂，不像它们，是表里如一的天真单纯。
　　它们才不会承认，暗地里，它们究竟有多羡慕，因为它们都心照不宣的觉得，有性别这种事情，真的超酷，超好玩，也超厉害的……


第133章 
　　“哦，咩啊。”
　　一派云淡风轻的艾菲尔·黛鹿，随即微微的挑了挑眉来，她状似并不在意的随意着微微耸了耸肩。
　　而在她平静的面目之下，她却是在考虑，哪天要不要逮两只来，做个解刨研究一下，看看它们那内里都是些什么构造。
　　她严重怀疑，它们真的有内脏这种东西吗？
　　不然它们是怎么做到，只吃不拉的……
　　而此时，她脑海中，清晰的知道了她这种想法的妖，不由一阵冷嗖嗖的打了个寒颤，它莫名紧张的吞咽着，默默地在角落里缩紧了自己的身子……
　　“还有，我们不是什么小怪物，我们虽然没有性别，但我们都是有名字的，不要老是小怪物，小怪物的叫我们啦！”
　　小精怪仰头去望着艾菲尔·黛鹿，对她这么不理人的冷酷模样，略感不满的撅了撅嘴。
　　“你怎么总是不记得我们的名字呀？安息都能记得我们，你是安息老婆，你就不能也像安息一样，喜欢我们吗？我们都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多关心一下我们吗？算了，那我就再跟你说一次嘛。”
　　它一脸认真的指着自己，强调道：“我叫大宝”
　　它又指着头上有两根‘毛’的说：“它是中宝”
　　它指着头上只有一根‘毛’的说：“它叫小宝”
　　而它们的名字，那还都是它们自己从书上翻来的……
　　艾菲尔·黛鹿淡淡的垂扫了眼，非得跟自己啵得啵得着掰扯闹腾的大宝，看着它们三个除了头上的几根‘毛’不一样，体型也只是挨着小一圈，其它倒是并无不同，不由一阵无言。
　　“安息老婆，你答应了哈，那快，快分给我们尝尝，让我们尝尝这是什么？”
　　三只小精怪纷纷都巴巴期待着，一个叠一个的，往艾菲尔·黛鹿的面前凑着，它们眼眸都在亮晶晶的盯着，她手中的那个铁盒子。
　　都在催促着她，赶快给它们点一支，让它们尝尝鲜。
　　见此，艾菲尔·黛鹿也并不打算继续废话，便随意的从那铁盒子里，随手抽出一支来点燃，懒洋洋着随意就给它们递了过去。
　　离她最近的大宝，激动着连忙就伸手上去，一把给抢了过去，接着便学着艾菲尔·黛鹿平时那样，直接猛吸一大口进去。
　　“噗——咳咳咳……”
　　只见大宝的脸上，兴奋激动的神情顿时僵住，而那团被它狼吞虎咽，给猛吞下去的那口烟气，下一刻就幽幽的从它的鼻孔还有嘴里，如数的冒了出来。
　　它被呛的一边憋着脸红，用力的咳嗽，一边难受的对艾菲尔·黛鹿翻着白眼，仰头望天的一阵捶胸跺脚。
　　早预料到它会有这般反应，艾菲尔·黛鹿继续佯装淡定着，她压着笑意，随手去戳了戳它对着自己，‘挺’起的那坨圆鼓鼓的小肚子。
　　“怎么了你？是什么味道啊？好吃吗？你怎么不说话呀？”
　　另外两只面对着它这么强烈的反应，看着它都要飘了的感觉，虽然觉得是有些古怪，却是毫不怀疑的一致认为，肯定是太好吃了，不然怎么会那么激动。
　　“对呀！你快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味道啊？很好吃吗？甜不甜？”
　　两只小精怪见它始终都不说话，就在哪里咳嗽个不停。
　　于是乎，在好奇心和馋嘴的驱使下，它们的注意力，又随之都跑到了它握在手中的那支，散发着阵阵馨甜幽香的香烟上。
　　它们舔着自己的唇瓣，不自觉的往上凑去。
　　“哎呀，快拿来，我尝尝。”
　　中宝按奈不住内心的好奇，随即就一把夺过了那支香烟来，接着就是满怀激动与期待的猛吸一大口。
　　“……咳咳咳，呕——”
　　下一秒，它的神情随之就猛然凝固住，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它难受的一边翻白眼，一边掐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咳着咳着，它直接是打着嗝的反了胃的yue了出来。
　　接着，只见它就那样瘫软在了地上，双眼一翻，两腿儿一蹬，就开始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
　　“怎么样？嗯？中宝，你怎么啦？你这是什么表情？什么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见它们都是直接一吃一个不吱声，吃了之后也都是这样奇怪的反应，不免就更好奇了，它一头雾水的拽着那只小精怪，紧忙追问它，但它这会儿是难受的根本就没空理它。
　　在它们一直以来的印象中，所有闻起来香的，那肯定都是好吃的，那些浆果是，安息，亦是……
　　但是，看它们会露出这样古怪的神情，还都是那么的诡异，小宝不免就一边好奇，又一边狐疑着。
　　“算了，我尝尝。”
　　小宝被它们这么奇特的反应，给深深打动了，它心中那如猫抓般的好奇，都变得更强烈了。
　　于是，它也不再犹豫着，上去就一把给夺了过来，然后猛吸一口，那馋了它半天的芬芳幽香来。
　　它脸上的笑意猛然就凝滞了瞬间，接着，它的笑意渐渐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苦面具，整张小脸儿不由的拧皱成了一团来。
　　“…咳咳咳……啊——这是什么？！好苦！好奇怪！！好难吃啊！！！”
　　小宝猛烈的咳嗽着，同时还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恐怖爆鸣，它跟着就吐出了自己的舌头来，双手一阵胡乱的在上面拍打的抹挠着。
　　“安息老婆，这个那么难吃，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它大着舌头，口水直流，吐话更是含糊不清，它一边将那烟往艾菲尔·黛鹿的手里塞去，一边难受的不停往外吐口水。
　　三只小精怪互相搀扶着，它们眼中都含着点点泪花，脸上的神情是一致的难看。
　　看着艾菲尔·黛鹿手上的那支香烟，几只小精怪皆是一致嫌弃抗拒的直摇头，都一致默契的远离了她几步去。
　　“噗嗤！我什么时候说过它好吃了，不是你们求我给你们尝尝吗？你们自己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吃，怪谁呢？”
　　艾菲尔·黛鹿眼中噙着抹戏谑，笑意透着丝焉坏，凉凉的话语更是显得她有些冷酷无情。
　　“我们明明就有问了，这是什么啊！但是明明就是你没告诉我们！”
　　三只小精怪一边忍不住难受地往外吐着口水，一边噘着嘴，气鼓鼓的郁闷说着。
　　皆变成一副：生胖气了，快哄，快道歉的傲娇模样。
　　艾菲尔·黛鹿慵懒的抖了抖，掉落在指尖的烟灰，她眉尾轻挑，神色淡淡的微扫它们一眼，仍旧冷淡道：“哦，这是烟，懂吗？”
　　…好吧，还是不懂……
　　但她就不能直接告诉它们，这个一点也不好吃嘛！
　　虽然，它们可能不会听，但，她没告诉它们，那就是她不对。
　　明明那么难吃，还给它们吃，干嘛要拿给它们吃！！
　　一定是想故意整它们，对，就是在故意整它们！！！
　　“……你、你这个坏人！你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你这个喜欢欺负我们的大坏蛋！大宝，中宝，我们走，不跟她玩了，哼！”
　　三只小精怪，互相手牵着手，一致气鼓鼓的昂首调头，然后就整齐划一着，屁颠屁颠的一扭一扭着走了。
　　嘤嘤嘤，这个坏女人又欺负它们了，可恶的坏女人，以后都不跟她玩了，再也不相信她了……
　　呜呜呜，它们好想安息，还是它们的安息好，它们的安息温柔善良，才不会这样欺负它们呢！
　　第二天——
　　从外界回来的艾菲尔·黛鹿，是一手抱着束鲜花，一手提着大包的零食。
　　当她出现在了宫殿中的那一刻，那一瞬间，她成了这座岛上唯一的焦点，因为她引起了所有小精怪们的注意。
　　只记吃不记打，瞬间就被轻易给俘获了芳心的小精怪们，几乎是同时的两眼放光，更是无不疯狂心动了起来，都嬉皮笑脸的傻乐呵呵着，纷纷垂涎着眼巴巴就凑了上去……
　　——完
　　哈哈哈，完结啦，撒花花~~~
　　感谢陪伴了一路，能够喜欢她们这些故事的友友们。
　　在此，小欧领着全体成员，向所有的友友们，致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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