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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惜山海》作者：星汉长明
简介：故事发生在南斗星君遇到辖地的一个名为“惜音”的女子的时候，
因缘际会，前世再现，
今生可否再续前缘？



第1章 南斗星君


南天星溯宸殿



一位眉目疏朗，头戴玉冠的紫衣少年将手中笔搁在笔架上，从案牍的蒲团上起身，拂袖一挥，隐去了案上的折子，吹了烛火，微微展了展身子，便离开了。



四周万籁具寂，虫鸣声清晰可闻，在这微凉的夏夜，分外悦耳。紫衣少年回望了一眼刚刚走出的宫殿，那座有着八十一级玉阶的金顶建筑，若是在一个晴好的日子，必定能见到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和四角飞檐上昂首威仪的神兽，一容一须，栩栩如生。



此刻，借着月光的反射，依稀可见的是高悬在这座巍峨宫殿上的玄色匾额，其上题着三个遒劲的烫金魏碑大字——溯宸殿。



少年看着看着，思绪飘到了某个遥远的日子。



……



东海清泓宫



“殿下，”一位宫人打乱了案几前正在思索的少年，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未曾停笔，依旧在写着些什么，头也不抬地问：“小路子，何事如此慌张？难道本殿没有告诉过你，未经通报，不可擅自闯入我这苦竹斋的？”



“哥哥，”银铃般的声音飘进，少年搁笔。整个东海，自己亦是有旁的弟弟妹妹，而唤自己哥哥的，就只有妹妹叶甯了，少年虽然对每位手足一视同仁，但待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孪生妹妹自是不同，毕竟，是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的。

只见一个身着淡黄衣裙的少女施施然而来，一旁的小路子忙对着少女低头行礼：“见过二公主。”说完便退在一旁。



“什么风把妹妹吹来了？”少年一改之前清冷的态度道。



“是哥哥成日待在你这书斋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难道真的在学那唤作王阳明的凡人，对着竹子，日日格物致知？”少女调侃着，明眸如水，隽秀的面容衬着水晶宫的粼粼波光，分外好看。



“二位殿下。”一旁侍奉的宫人见两位主子久别重逢似的，有一箩筐的话要说，那可怎么行。



“小路子，你退下吧，辛苦你了，我和哥哥这就去。”



“奴才谢过二公主，奴才告退。”说完便如释重负般地躬身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位主子，待出了宫门，这才感叹道，“昭殿下可真是不好伺候，明明是兄妹两个，性子怎么就差十万八千里呢，怪不得小顺子说我自从调来这清泓宫后，苍老许多，敢情二公主的英华阁是个真真好的去处。”



“哥哥，母亲来旨意了，我们快去接旨吧，此刻传旨官已然到了昭阳殿。”



“你是说三十三重天？”少年激动地扶着妹妹的肩膀，然而片刻便恢复了常态，“嗯，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东海昭阳殿



东海龙皇、龙后、几位皇子公主都已经跪在反射着粼粼波光的大理石地板上准备接旨意，一个身着湖蓝色云纹的传令官看见两位姗姗来迟的正主道：“东海龙皇大皇子叶昭，年少负才、容华逸尘，朕心甚慰，特封为南斗星君，掌管南天星斗诸事，品阶位同神界正四品神君，亲赐明光宫；二公主叶甯，聪颖善学、品行懿嘉，朕感念之，特封为紫微星君，同南斗星君协理南天星斗诸事宜，亲赐紫宸宫，品阶同南斗星君，择重阳节赴任，钦此。”



“臣，接旨。”叶昭接过令官手中那卷明晃晃的圣旨，从圣旨卷轴的间隙间可见的是母亲苍劲威严的魏碑。



“龙皇、龙后、两位星君，咱家的任务也完成了，这就不在东海多做停留，还望星君按时赴任。”



“东海恭送神官大驾。”现任东海龙皇叶凡带着皇后和一众子女躬身送走了神界这尊大佛，虽说六界四海并称，然神界总是在地位声望上要高出四海一层的，所以即使是四海龙皇之尊，也得对着这三十三重天的小小令官俯首称臣，叶昭看着父皇这般模样，有些不悦，明明，明明……



记忆里……



三十三重天清颐殿



“昭儿，你这个小懒虫，快起来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叶凡轻声唤着儿子。



“爹，就让我再睡会吧，昨夜背《神界志》还累着呢。”叶昭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继续睡去了。



“哥哥，哥哥，快起来，今天是重阳节，母亲答应陪我们一起登高呢。”一个梳着垂髫双辫，身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进来，想要唤醒哥哥。



“昭儿，快起来了，你看妹妹都比你起得早。”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美丽女子牵着小女孩进来。



“儿子这就起来。” 听见母亲的声音，叶昭的睡意全无，立马起身，要知道，母亲虽贵为公主，却在太极殿身居要职，几位皇舅也不及母亲，平日里公务繁忙，案牍劳形，哪里有时间陪自己，也就是每年父亲的生辰和自己和妹妹的生辰——重阳节才会有空。



“表哥，甯儿我们先出去吧。”记忆中，母亲一直在对待自己和父亲的时候是那么地温柔，全无太极殿的威仪。



几位仙娥施施然端着洗漱用品伺候叶昭起身。



净面、洁齿，很快叶昭就洗漱完毕，此刻正端坐着镜前任宫人给自己梳头。



“我来吧，”从铜镜中，叶昭看见母亲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接过女官手中的梳子，轻轻扶过儿子的头来，一一梳篦。今日没有什么重要的宴会，无须戴冠，并不总角，只将四围短发编成小辫，往顶心发上归了总，编一根大辫子，红縧结住。自发顶至辫梢，一路共四颗珍珠，下面有金坠脚。



“孩儿谢过母亲。”叶昭看着自己收拾停当的头发，惊叹于母亲的手艺，料想母亲每日也是这般给父亲梳头的吧，母亲虽贵为神界公主，但对父亲的一切确是事事亲力亲为，真真是伉俪情深。



……



重阳节，重阳节，唐人王维曾有诗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柚儿怎得这般伤感。”叶昭记得自己和妹妹三千岁生辰的那个重阳节，父亲母亲带自己去三十三重天的净屏山登高，母亲无意间吟咏了这首诗，父亲实时止住了，“那是凡人，你、我，还有孩子们，我们贵为神仙，住在这六界四海的最高处，怎会分离？谁又能分开我们？”



“表哥说的是。”母亲强挤出一个微笑，叶昭记得很清柳，母亲那时的话倒真是一语成谶了。



叶昭摇了摇头，微凉的晚风让自己微微清醒了些。



从自己做事的溯宸殿到自己的寝殿还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穿过一道悠长的剔透琉璃巷子，巷子顶部密密麻麻地长着些朝荣，也就是牵牛花，有紫色的，有粉色的，有蓝色的，到了晚上还会发出各色的荧光，分外好看，因此叶昭很是喜欢这里。这巷子在南天星斗的上一任神君手里叫做“忘忧亭”，叶昭接管这里之后觉得这名字不慎妥贴，“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在愁中即病中。”，忧愁是在所难免的，妄图忘记所忧虑之事，岂不是学那成日只知放浪形骸，末路穷途了就放声恸哭的阮籍？再说，这巷子怎么看着也不像亭子呀，不好不好，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词藻来修改，索性随它去吧。



进了这巷子，便是另一番天地，外面看着是透亮的狭长巷子，似乎是个温室花房，甫一走进，空间便开阔起来，两壁上都点着长明灯，一晃一晃的，顶部绘着的是南天星斗诸星的运行轨迹，每千年改换一次，今年适逢叶昭到这里的第一千个年头，从前在东海观的是沧海桑田，如今到了南天星斗，看的便是物换星移了。



顺着巷子蜿蜒的行径走着走着便到了“忘忧亭”，呵，真有座亭子掩于深巷中，看来南极仙翁伯伯在这星君府的构建上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忘忧亭的外观与平常所见凉亭无甚差别，竹青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柱子，不过它是虚浮在巷子中间最开阔地界的一片荷花池塘上的，正可谓“有亭翼然临于泉上，”不，是塘上。



挥挥衣袖，驱动灵力，快到亭子之时，叶昭悬在半空中，用手掌在虚空中按了下去，亭子中弹出一个小的白色瓷瓶，颈部用红色的塞子塞着。



这是叶昭身为南斗星君每日要做的事务：倾听南天星斗百姓的诉求，帮他们排忧解难。但每天叶昭只选出一件事务来处理，倒不是因为他玩忽职守，而是这一千年来，叶昭看得多了，大家的心愿无非是：神君呀，我家儿子不成器，成日里不着家，眼看就要大试了……神君，我家媳妇来了三年，生的都是女儿，家里又没钱纳妾，眼看着下去，我陆家就要断了香火……神君，您神通广大，请教我如何点石成金，我上有老下有小，请教我如何一夜暴富……



对于这些人性中赤嗔的欲望，叶昭嗤之以鼻，不去理会，他是贵为神君，手眼通天，但不代表他愿意为这帮想要不劳而获，坐等天上掉馅饼的人耗费一丝一毫的灵力，久而久之……



“听说新来的神君是个毛头小子，成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一点不顾及我们这些百姓的心愿。”



“就是就是，白白吃了我们这么多香火。”



叶昭对于这些说辞不予理会，南极仙翁伯伯是个老好人，恐怕这些人的无理要求他一一催动灵力去实现吧，也难怪此亭名为“忘忧”，仙翁伯伯的确需要忘忧呀！



叶昭起初接手南天星斗诸事务的时候常常不得要领，虽然父王请了专门的师父教过自己文墨，自己也每日苦读《方略》，但到底是纸上谈兵，纸上得来终觉浅薄，绝知此事要躬行，方是解决之道。



叶甯向来贪玩，也就是担着“协理”的虚名，一天到晚的四处瞎晃悠，从前在东海，父皇和衿兮姨管束着，还有点样子如今，小龙女出了水晶宫，谁还管得了她？但每到关键时刻，叶甯总有许多奇思妙想，中肯有效，叶昭、叶甯从小性格迥异，叶昭沈稳，叶甯活泼，母亲或许是看重了这一点，才派甯儿来协理自己的吧，自己每日被忘忧亭诸多事务缠着的时候，还是妹妹想出了这个法子。



“哥哥，我们可以去南海观世音菩萨那里求取帮助。”



“可，可，我明光宫素来与南海无来往呀，这样去，是否太过唐突？”



“唐突什么？一来二去的，不就熟络了？”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的愿望都是如此龌龊肮脏，方才那瓷瓶是叶昭去南海观世音菩萨那里求取的净瓶瓷，只有足够纯净的愿望才可以被净瓶收集，而每日从亭子里被选中要倾听和解决的那个愿望则是随机的。



至于叶昭如何取得净瓶瓷，而那瓷瓶中的愿望是何，又是何人所求，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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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观音偈语


南天星明光宫



叶甯从自己乘的七彩祥云上蹦下来时，已然是子时了，唉，谁让自己路上又贪玩，东看看西看看的。



此刻，明光宫四周黑漆漆的，要不是借着月光的反射看见了正殿溯宸四檐上的神兽，叶甯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心中暗想：哥哥宫里的人怎么这般玩忽职守，大晚上连个守卫也没有，嗯，还是我甘泉宫好，说着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走过一片五色大理石铺就的空地，便看见了有着八十八级玉阶的巍峨溯宸殿，这是叶昭办公的场所，叶甯也懒得走这么多级数，便一个幻影移形到了殿门口。



此刻灯火未熄，这个时辰了，哥哥还在办公呀，叶甯便往殿中探了探脑袋，只看了一下，眼眶便湿润了。



今夜无风，空气闷闷的，溯宸殿的大门并未关着，今夜叶昭一袭蓝衣，头枕在左臂上，发丝垂在案几上，叶昭向来并不喜束冠，倒是对马尾情有独锺，而案几的另一旁是有半米高的折子。



我的傻哥哥，叶甯心想着，便打算进去给叶昭披一件衣服。



突然，只听得身后嗖嗖两声，几根尖锐的竹子从虚空中而出，叶甯躲闪不及，便一个空翻进了殿内。



“什么人？”叶昭睡意全无，自案前起身，待看清是许久不见的妹妹后，立刻拂袖，竹箭旋即了无踪迹，不过折子倒是落了一地。



叶甯惊魂未定，好险呀，为了掩饰尴尬，大晚上的，闯人家正殿还差点被暗器所伤，于是只好将功补过，去捡折子了。



折子已经散落了，叶甯正好趁机看一眼这些个折子都是什么，于是大声念了出来“我家媳妇不生男孩，家里没钱纳妾，眼看着就要断了香火；我家儿子不争气，眼看着就要大试了；神君神君，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请教我如何一夜暴富……”



叶昭有些不悦，一把抢过叶甯手中的折子，“甯儿别念了。”



叶甯把捡起的折子放在案几上，直视叶昭：“哥哥，你每日批的就是这些呀！你不是向来都对这些嗤之以鼻的吗？”看了看叶昭比起上次愈发苍白的脸色，道：“我知道你想好好干，可我们再怎么恪尽职守，就是把自己这条命累死了，三十三重天那位也不会让我们回去的。”



“我。”叶昭被看穿了心思，“我只是……”说着低下了头。



“真是的，你看看，明光宫晚上不点灯，宫人守卫更是一个没有，这么闷热，也没个人给你扇风，改天你去我那甘泉宫看看。”



“这么晚了，宫人们累了一天了，我让他们早早回去休息了，我一个人行的，再说，不是还有暗器吗？”



叶昭的最后一句话颇带调侃意味，说的叶甯再度尴尬起来，于是为了转移话题，叶甯道：“看在哥哥帮了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稍稍行使一下我的协理职责了。”



叶甯说着：“这本，这本，这本”找出了几本折子放在桌子不同的方位，“这是重男轻女的，这是想不劳而获的，只有这个，才是真正需要我们处理的愿望。”



叶昭瞥见了那本折子上隽秀的簪花小楷，嘴角微微上扬，这时候，叶甯却突然抬头：“噫，我们可以这样。”说着站了起来，转了个身，青色石榴裙摆也随着转了一圈：“南天星这么大，每日要看这么多人的愿望，还得一一制成折子，再批复，多麻烦，要是是有用的还好，可都是写做白日梦的，我们何苦浪费时间做着无用功，你看你，哥哥，才一万六千岁，就这么，嘿嘿，”叶甯围着叶昭走了一圈，继续道：“苍老，小心以后追不到姑娘，找不到嫂嫂。”



若是以前，叶昭定会一本正经地说：“先成家，再立业，我一定要做一番事业再考虑日后的事。”可如今，想到那簪花小楷，面色微红，嘴角再度上扬，叶甯自是捕捉到了哥哥微妙的表情，用胳膊肘怼了怼哥哥，“那个，我这次出游的时候，顺便回了一趟东海，你猜谁来了？是西海三公主银川来了，她还一直拉着我问‘昭哥哥，昭哥哥去哪里了？’要不，等银川明年及笈，哥哥就去西海求亲吧，银川如今可是个大美人，你是不知道，除了我东海，六界四海之内是有多少人排着队只为求其一笑，可是呀，”叶甯看了一眼面目难辨的哥哥，“人家只想着我这个日日批阅折子到深夜的傻哥哥呦。”



叶昭这才记起自己一万岁那年出游历练，途径西边沙漠地界，见一条小银龙被沙魅所困，便出手相救，看其穿着料想身份应是不俗，只是不曾想这女孩竟是西海元昊伯伯捧在心尖上疼的三公主拓跋银川。



看着哥哥出神，叶甯继续道：“哥哥，要不，下次休沐就把这件事定了，我陪你去西海？”



叶昭正色：“甯儿莫要胡说，她才一万四千岁，你这般可是毁了公主的闺誉。”



叶甯：“哥哥娶了银川一切不都就顺理成章了？再说，这还没嫁过来你就护着，日后呀，定是个‘耙耳朵’。”



“耙耳朵是为何意？”叶昭不解。



“西蜀方言，就是，怕老婆，哈哈哈。”叶甯笑得前仰后合。



叶昭自知失言，不知如何续话。



叶甯看着哥哥窘迫的呆萌模样，不禁想，我这个哥哥呀，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实心眼，一遇到感情的事就呆头呆脑的，不过这西海三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记得上次冬日，银川前来拜访，那时她穿着一袭红色打工披风，兜帽沿上滚着洁白的雪绒，身形纤细而不柔弱，透着西海龙族特有的英气，一张清纱半遮的脸庞，站在雪地里，分外应景，是个十足的美人。



“甯儿此行去了西蜀地界？”



“对，那里不愧为天府之国，食物口感上乘，人呀，也有趣。”说着露出一丝微笑，但旋即想到些什么，道：“好了好了，不捉弄哥哥了，开个玩笑，眼下我有个主意可以帮哥哥减少无谓的工作”。



“这恐怕不妥吧。”叶昭有些为难，生怕妹妹想出什么偷工减料的主意，那样岂不是辜负了母帝的期望？



“不妥什么呀，难道我要亲眼看着你被折子埋了呀，”向叶昭飞去一记眼刀，“素闻观世音菩萨慈悲心肠，边观世情，我们可以去南海紫竹林求助菩萨。”



“可，可我明光宫除去千年前上任时拜访过菩萨，这些年来与南海素无交往，这般前去是否过于唐突？”



“哥哥呦，你就是顾虑太多，婆婆妈妈的，一回生，二回熟的，再说观世音菩萨在观世情，解疾苦多少万年，我们去取取经也是好的，好了，这都快丑时了，快点收拾收拾，洗洗睡吧，明日拜访顶着黑眼圈可是大大的不敬，今个儿晚了，我就暂住你明光宫了哈，明个儿早晨记得叫我哈。”说着打了个哈欠。



至此兄妹二人各自回了寝殿，不提。



翌日卯时一刻，叶昭早早地由宫人们伺候着起身。



“君上，今日是束冠还是？”叶昭身旁伺候的宫人听琴一千年来已然对自家主子的喜好了如指掌。



“束冠，另外再把本君那套官服拿来。”斩钉截铁，字字铿锵。



正式场合自是要正经对待。



“诺。”



行至宫门口，“踏雪”，叶昭唤了一声，便从西边奔来了一匹通体雪白而孔武健壮的马，马鬃飘扬，叶昭翻身上马，又吩咐了几句：“紫微星君昨日来了，现在菁华阁，好生伺候。”



“诺。”宫人行礼，恭送南斗君叶昭。



一骑绝尘，不多时踏雪便展翅，继而腾云驾雾，一人一马，直奔南海紫竹林而去。



待到了观音菩萨的道场地界，叶昭下马，摸着踏雪的耳朵说了几句：“今日辛苦了，且去歇着吧，我叫你再来。”



叶昭毕恭毕敬地朝着山门行了一个揖礼，迎接他的是一位年纪不大，尚是垂髫之年的童子，若是无差，应是“善财”无疑。



“劳烦善财童子通禀，在下南天星明光宫叶昭。”有礼有节。



呦，这人竟知我名姓，其实是善财不记得了，千年前叶昭刚上任时来过的。于是又将叶昭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穿得很正式嘛：一袭交领赭红袍服，其上用金色丝线细细镌绣着云龙纹，头戴金冠，端的是，气度不凡。星君就是星君，素闻南斗星君风神俊秀，如今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好，星君在此稍作等候，善财这便去通禀。”



“有劳童子。”再揖一礼。



昨日睡得比往常还要晚些，叶昭站着站着困意铺天盖地袭来，心想，不可失仪，便摇摇头，勉强保持清醒，可终是不敌。



梦中叶昭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倒是听得见有人在说话，可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两道同声响起：



“表妹，待会儿我带你去西市看花灯，西市的那盏兔子灯的眼睛就和你现在一样红。”



“谁眼睛红了？”



“嘿嘿，不红，就给爷笑一个。”



……



“表妹，都是我不好，我这就去给舅舅说是我带你去公孙娘子那里的，要打就打我。”



“阿昭，别去，爹下手狠，我怕他以后不让我再见你了。”



“我不怕他，我偷偷来，不让舅舅发现。”



“阿昭，要是伤口留疤了怎么办，娘说夫君会嫌弃我。”



“怎么会，我表妹这么美，国色天香。”



“阿昭，如果我变成丑八怪，你还会娶我吗？”



“娶。”



……



“阿昭，阿昭。”带着哭腔。



“星君，星君，”叶昭不愿醒，还想继续听下去，这时善财童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善财见叶昭醒了，“请随我来。”



穿过一片云雾氤氲的竹林，四周泉水叮咚而不嘈杂，不多时便到了观音菩萨座前，只见菩萨端坐在莲花台上，左手持柳枝，右手持净瓶，面容安详。



叶昭上前行礼，善财童子退立一旁。



“南斗君可醒了？”



叶昭心中一惊，“已然醒了，菩萨见笑了。”



“既是梦，总会醒的。”依然微笑着。



叶昭有些莫名的失落，“请菩萨指点一二。”



观世音将所持柳枝在净瓶中轻蘸几回，点在叶昭顶轮：“愿南斗君清明。”



叶昭不解，只说：“多谢菩萨。”



观世音说着又从虚空中变出一个古朴的漆器，道：“南斗君可用此盒中物烧制净瓶瓷，一切烦恼可解。”



叶昭郑重地向观世音菩萨行了一礼，道：“昭，拜谢菩萨。”



“嗯，且助南斗君在此。”说着便和善财童子一同隐去了。



二人走后，叶昭也离开了，走着走着也无心欣赏四周清幽的意境，只是一直在想那个梦境和菩萨的话这时，“星君留步。”



是善财童子，叶昭转身，“星君，这是菩萨让我带给星君的，望星君好生珍重。”



叶昭接过，是一个五色锦囊，展开一看，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纸片，其上道：



前惜今昭再相逢，清柳续舞叶意朦。



二十七载辨是非，风起云涌重归位。



西东和合大梦归，凤舞九天龙隐威。



阴阳相隔死生随，动若参商终不悔。



叶昭刚想问善财何意，善财童子早已不见了踪迹，渺远出飘来其声：“菩萨要云游了，南斗君好好悟悟吧，观世音，观世音。”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子时：23点～1点。



丑时：1点～3点。



卯时：5～7点。



垂髫：约八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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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探柳府


“这究竟是何意？”叶昭喃喃自语着，还有菩萨一再嘱托，“观世音、观世音。这又是何意？”叶昭苦思未果，便先行回宫。



叶昭摇了摇微微有些昏沉的脑袋，“踏雪”，叶昭朝虚空中一唤，那匹通体雪白的踏雪便从雾隐而出，向主人奔来，叶昭摸摸踏雪，“此间可真是风水宝地，踏雪可尽兴？”



踏雪用脸蹭了蹭叶昭的脸，微微屈下，示意主人上来，叶昭微笑着翻身上马，“我们回宫。”踏雪行得平稳，叶昭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



踏雪和叶甯的坐骑之一如风是自己和妹妹一万岁生辰之时，三十三重天派人送来的，如今已陪自己走过七千多年的岁月。这踏雪性属天马，品种精纯，血统高贵，可日行万里，甫送来东海之时还是一匹小马驹，虽说如此，却极难驯服，叶昭使劲浑身解数才驯服了踏雪，自此一龙一马，相伴着度过了悠长的岁月，叶昭心情不好时就会跑马，走出水晶宫，来到海东平原的开阔地界，策马驰骋，尽兴方归，这样的日子，自己喜欢，踏雪也喜欢。



踏雪极通人性，七千年前自己在西边沙漠为了救银川险些被沙魅吞了内丹，是踏雪奔出，使劲混身力气向沙魅撞去，才给自己缓劲的时间，此前自己一直以为自己修为不错，然一只小小的沙魅，唉，说来惭愧，不过好在还没有太狼狈，要不让人看了笑话可了得。



初见银川，她年纪虽小，大抵只有六千、七千岁的样子，五官虽未曾长开，却已然隐约间透着几分明艳，后来自己送银川回西海，银川哭着不让自己走，其实彼时叶昭也不过一万岁。如今听闻妹妹叶甯说银川豆蔻之年，艳绝四海，倒也不吃惊，至于什么娶亲的事，自是没有的，毕竟自己只把银川当妹妹，妹妹长得美，哥哥自然高兴。况且她女扮男装的事只有母帝知晓，母帝如此做，怕也是有其深意，若是与人婚配，这个神族秘辛怕会再也包不住了。



想着想着叶昭的思绪又隐隐约约地恍惚起来，想起自己那个短暂的梦里轻唤自己“阿昭”的女孩子，叶昭吃了一惊，从未有人如此唤她，可这称呼经那女孩说起又如此熟悉。梦境的最后，已然长成的女孩带着哭腔的那一声声“阿昭”，却让自己久久无法释怀，能否见她一面？



“南斗君可醒了？”



“既是梦，总会醒的。”



想起菩萨的话，叶昭又恢复了几分清明，是呀，只是梦而已，是梦就总会醒的。自己在三十三重天，母亲、父王、妹妹、自己，一家四口的日子，一家人一起去放天灯许心愿的日子，不也是一场浮生大梦吗？



叶昭对于母帝将她女扮男装并无怨怼，但母帝抛弃她们的事，她仍旧无法释怀。



话说这踏雪便是三十三重天上那位威仪的天权帝送给自己最后的关心了，至于自己南斗星君的职位和南天星斗的明光宫，不过是母亲为了巩固自己的权位，并非出于母子亲情，而作儿臣的应尽之责便是替母亲护佑南天星斗万年无忧，呵，不过是一场交易。



漫长的千年岁月里，那个可以和妹妹整日斗嘴，可以跟父亲撒娇不起床，可以想着法子捉弄清颐殿的小宫娥们的叶昭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南斗星君，孤寂、冰冷，除了在妹妹和踏雪面前，冰封的心是不会再被谁捂热了。



……



叶昭回了明光宫，叶甯才起来，还埋怨自己不叫醒她，叶昭倒只是微笑着不多言，去自己后山的铜墟烧制净瓶瓷去了。



净瓶瓷，世间至净之物，自然只有世间至净的愿望才可以有资格进入净瓶。



烧制的时候，叶昭一直不眠不休地等在铜墟外，添火，加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叶甯见哥哥如此认真，倒也不便打扰，便悄悄地回了甘泉宫，不多几天，又去各处游荡了。



……



同往常一样，叶昭处理完公务，来到了忘忧亭，从中撷取出一个净瓶瓷盛着的愿望来，拔去塞子，瓶中次第飘出一张有些暗黄的熟宣，其上用工整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些什么。



“是你。”叶昭笑笑，驱动灵力关闭了忘忧亭，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放入净瓶瓷，颇为愉快地回了自己的寝殿。



待回到寝殿，自己才发现自己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净瓶瓷放在忘忧亭，竟无意间带了回来，罢了罢了，就一次，无妨。



再度将净瓶瓷开启，纸片溢出，伴着淡淡的如水馨香，叶昭安然入梦。



翌日不待卯时，叶昭便起身。



侍女听琴守在外间，听见叶昭的动静便也带着一众侍女进殿来，伺候叶昭起身。



“君上今日起得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听琴边说着边低头替叶昭抚平衣领上的微微褶皱。



“今日倒是辛苦你了。”头上的温润声音传来，听琴抬头，和叶昭的目光汇在一起，红了脸，又迅速低下头去。



穿戴完毕叶昭便出了寝殿，留下听琴和一众侍女们整理床榻。



“琴姐姐，”一个小侍女叫住了听琴，听琴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心动魄中，“琴姐姐。”侍女又叫了几声。



“怎么了？”听琴这才回过神来。



“这瓶子和这纸是在君上枕头处发现的，是否？……”侍女小心地询问着，要知道自家主子为人极其板正，是绝对不允许除去书籍之外的杂物出现在床榻上的。



听琴看着净瓶瓷和纸片，微微有些吃惊，对那个小侍女说：“给我吧。”想来这是对君上极其重要之物，君上才会如此珍视。



“你们好生整理洒扫。”



“是。”



听琴拿着净瓶瓷出了叶昭的寝殿，却不料和一个匆匆赶来的人影撞在一起，下一秒眼看着就要摔倒，却没有想象中的冰凉，腰间被一双温暖的手拦着，龙涎香的气味漾来，富有磁性的声音，“没事吧。”



待到看清是叶昭，听琴连忙直起身子行礼：“君上恕罪。”



叶昭看见了听琴手上的净瓶瓷，“无妨，给我吧，多谢。”说着便转身离去。



听琴在原地怔怔着，这是自己和叶昭一千年来最为亲密的一次接触，叶昭短暂的温暖让自己沈溺其中，不，在千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叶昭时就已经沉沦了。



听琴今年一万七千岁，自小长在三十三重天伺候神族，自己小时候在摇光帝的宫宴时见过叶昭。自己有一回不小心打破了御宴用的九彩光明琉璃盏，这罪责可不小，轻则受刑，重则连累全家贬为凡人，自己正躲在角落里抹眼泪时，一个札着马尾，身着蓝衣，蹬着云纹靴的少年出现，“你哭什么？”



……



“皇爷爷，是昭儿一时贪玩才打破的，和这位姐姐无关。”



“你呀，真是，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来，来皇爷爷这里坐。”



那时候，听琴便知道叶昭只是表面顽劣，实则很有担当，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仗势欺人，目下无尘，有时宫娥们会说叶昭如何如何，这时候听琴还会替叶昭辩解几句。



“听琴，我看你是被昭殿下迷住了吧。”宫女们之间调侃着。



不错，自己是被叶昭迷住了，那时候起听琴就决定日后要请求掌使姑姑去伺候叶昭，就是日日看着他也好。



然而好景不长，也不知怎的，叶昭的父亲，神界十七公主杞柚的驸马战死后又死而复生，摇光帝驾崩，叶昭母亲十七公主登基，叶昭和叶甯被送往东海，听琴得知后跑回家里哭了好久，母亲问自己怎么了，听琴也不敢说，侍女倾心皇子，呵呵，多么荒唐而自不量力呀。



好容易行尸走肉般地活了八千年，自己早已过了女孩子最美的年华，期间因着自己清丽脱俗的容貌，叶昭的四舅舅四皇爷的儿子还总是趁机调戏她，想把她收为房中人，这样对于一个出身低微的侍女来说也许不错，可见过叶昭那般纯净的眸子，眼里心里可还会有他人？于是听琴以死相逼，再也没有人来骚扰她，只是周围的流言蜚语，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可这些声音还是时不时地飘到脑海中来：



“呦，真念着昭殿下，给昭殿下守节呀！”



“昭殿下在东海，你也去呀，看龙王要不要你作昭殿下的世子妃？”



“一辈子不嫁，做老姑娘？还是，呵呵，表面清纯实则早已经和四殿下暗通款曲了，还装清高！”



……



直到，直到叶昭母亲天权帝一道圣旨把自己派到南天星斗伺候新上任的南斗星君，“伺候”是什么意思，听琴当然知道，想过拒绝，可一个侍女的命运又怎么会掌握在自己手中呢？拜别父母兄弟姐妹，收拾行装来到了南天星斗，见到所谓的南斗星君的那一刻，听琴哭了，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本以为自己守护了八千年的真心就要失去，天可怜见，兜兜转转，还是你，原来你还在这里。



只是叶昭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脸上时常带着笑容，自然，也不记得她了。叶昭长大了，长成了世人眼中的南斗君，焚膏继晷，日以继夜，中规中矩，只是叶昭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是，善待每一个人，无论身份地位。叶昭关心宫人们，不让宫人们守着办公到深夜的自己。其实听琴每个夜晚都假寐等着叶昭办公回来，替叶昭点好龙涎香，挑暗烛火，自己方可安然入睡，听琴不知道叶昭这八千年来经历了什么，只是她知道，他过得不开心。每每不开心，叶昭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会在月明星稀的夜晚独自在溯宸殿的屋顶上对着月光，若有所思，吹一根通体泛着绿光，垂一根米白流苏的笛子，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不忍卒闻。



听琴也几次示意过要伺候叶昭，叶昭只说自己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听琴不求终身，也不要名分，这些都不重要。她不是不知羞耻，可以向任何一个男人自荐枕席，她要的不过是叶昭，也只能是叶昭。



不过如今也无妨，只要自己能每日远远看着叶昭，渴了给他端茶倒水，热了给他扇风纳凉，此生便足矣。只是不知道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得到昭殿下全心全意纯净无瑕的爱呢？



南天星溯宸殿



叶昭将净瓶恭敬地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地展开纸片，看着其上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正欲将其贴在折子上，又想起了什么，便将以往的折子翻出来，很快便在书架上不同年份的窗格里找到了所有相似的字迹，整齐地按照时间先后排在案几上，对照一看，自己原来六年前就和这人有了联系，六年对于神君来说并不算长，可是在偌大的明光宫，这确是自己唯一的消遣，不，是支持。



“南斗神君

小女昆仑山下清河镇商贾柳天渊之女，柳惜音，素闻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父亲长年奔波在外处理药材生意，路途遥远、凶险求神君保佑父亲。

信女柳惜音”



叶昭尽力保护柳渊无恙，叹命数不可违逆。三年前，柳渊在岭南时遭遇一伙贼人抢劫，命虽保住了，人也变得神智不清起来，不久便驾鹤西去了。



叶昭本以为柳惜音不会再给自己写信求护佑，然：



“南斗神君



父亲一辈子行善，不曾伤天害理最后却被歹人所害，惜音深感世道艰险，然父亲最终还是得以叶落归根，临终时惜音和哥哥都在身边，想来自有神助，劳烦星君使父亲来世托生一个好人家，远离颠沛，一辈子顺遂。



信女柳惜音”



叶昭去司命那里翻看了柳渊的命数：柳渊一生行善积德，托生广陵世代皇商之家，一生平安喜乐，叶昭为此还特意请司命星君——自己的好哥们司命，去满庭芳好好聚了聚。



这满庭芳是南天星凡间最有名的文人骚客雅集之地，以诗词歌赋结交知己好友，兼有琴棋书画，司命可是个闲来无事舞文弄墨，又喜欢听吴侬软语的人，满庭芳，再适合不过。



……



还有很多真挚的愿望，与那些龌龊的什么“我家媳妇不生儿子，请让我一夜暴富……”比，云泥之别，高下立判，以下是昨晚叶昭取到的：



“南斗神君



母亲前些日子去了，哥哥柳毅终是决定继承父亲志向，继续药材生意，重振柳家药局，惜音现寄居天拓叔父家中，多有叨扰，惜音深感惭愧，只求星君保佑母亲来世平安喜乐，哥哥得愿以偿，叔父和叔母老来康泰。



信女柳惜音”

叶昭不顾司命探究的目光，翻看了柳惜音母亲柳柳氏的命数，嗯，果真富贵，位极皇后与皇帝一生一世一双人；柳家药局自是振兴，柳毅也娶了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可当叶昭想去翻看柳惜音的命数时，司命却告诉他：“此女命格扑朔迷离，吉凶难辨，录命簿上查不到此女的命数。”



“我说南斗君呀您这是怎么了？一个凡人而已，何必您如此淘神费力，过去的九百九十五年您来我这的次数加起来可不比这五年呀，次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而来，而且，而且，还是个，哈哈，女人。”司命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捋了捋下巴继续道：“您的明光宫不就有个长得不错的，虽说年纪比您大了几千岁，怎么，您没感觉？一千年了都，别冷落人家。”。



“别胡说！”叶昭有些不悦，甯儿让自己娶银川，司命让自己别冷落听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只把银川当妹妹，把听琴当姐姐，仅此而已。



“呦呦呦，您还动怒了，要我说，这要知道此女的命数也不难。”司命卖着关子，眯着眼看叶昭。



“此话怎讲？”叶昭忙问。



“星君下凡一趟，亲自去看看不就好了，南天的事务就暂且交给紫微君吧，甯殿下这样玩下去可不好。”



叶昭只听着前半句话，并未注意到司命语气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多谢。”抱拳离去，旋即回了明光宫安排诸多事宜。



叶昭走时，司命望着叶昭的背影叹了叹，我自一万两千岁执掌南天星司命一职，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命数未定的女子，是吉是凶，是缘是劫，你们，好自为之吧。



叶昭二话没说，回到明光宫沐浴焚香，换了一身蓝衣，吩咐了听琴今晚不用掌灯，掐指一算，便前往柳惜音的所在。



听琴未见过这般火急火燎的叶昭，却也不便多问，由得叶昭去了。



南天星昆仑山清河镇柳府东苑



因着仙凡有别，叶昭不便现真身，便隐身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渺远的琴声飘来，叶昭循声望去，只见皎洁的月轮下，微凉的晚风中，伴着淡淡的花香，有位白衣女子在抚琴，琴声宛若山间清风、潺潺流水，却隐隐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忧伤，叶昭想着便摸出了腰间的玉笛，想着和眼前人合奏一曲，可想了想旋即打消了念头。



柳惜音的命数不定，叶昭起了探究意味，又恻隐她的身世，虽出身富贵，却父母双亡，只得寄居叔父家中，便轻轻悄悄地跳下树，想要近距离看这位心思明净单纯的没有一丝杂念的女子，可靠近一看，叶昭连连后退几步，心中愈发起了怜惜之意。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



至于柳惜音的命数如何，过往又经历了些什么，昭惜二人心中尘封多年的往事究竟是何？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六七千岁：约等于人类的六七岁。以此类推，叶昭初遇银川时是万岁即为十岁，听琴如今一万七千岁即为十七岁。



清颐殿：叶昭幼年和父母居住在一起时的神界宫殿。



摇光帝：叶昭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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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降药堂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叶昭此时虽隐着身形，但柳惜音一旁静立的侍女突然开口倒是让叶昭有些措手不及，连忙避远了些。



“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也有些乏了。”原来美丽的女子的声音也这般宛若风铃铜片轻击般的清越，叶昭不禁赞叹。是了，母亲当年可是六界四海第一美人，母亲的声音也很好听，既有一种威仪，更是透着慈爱，而惜音，嗯，直呼女子闺名似乎于礼不合，尤其惜音还是与自己素昧平生的女子，这般就更不妥，但唤“惜音”就是比“柳惜音”来的更亲近些。叶昭也不知为何，眼前之人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身着丝制蓝衣的红莺将柳惜音的琴小心翼翼地自琴架上抱起，叶昭看了看样式，应是伏羲琴无疑，《太古遗音》语云“伏羲见凤集于桐，乃象其形。”，九霄环佩，做工精致，配得惜音了，叶昭又摸了摸腰间的玉笛，不知，何时有幸与惜音小姐合奏一曲？



“小姐您稍等片刻。”红莺抱琴离去。



“好。”



红莺离去后，叶昭本欲走进几步，但想着自己的身份，夤夜蓦然出现在人姑娘家的后院里，若是被发现了，该如何解释，正思忖间听到柳惜音道，“龙涎香呀，真好闻。”



这一下子是彻底暴露了，叶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旋即一想，自己隐身，无妨无妨。



“父亲在时，母亲也会时常给父亲薰龙涎的。那时候，柳惜音举头望月，本就清婉出尘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愈发明媚，耳边的乳白蝶形明月铛也泛着阵阵华彩，伴着嘴角淡淡的笑意，一侧的酒靥漾开，叶昭心神一暖。“真好。”又缓缓低下头去，“可是呀，再也回不去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叶昭心心念念的三十三重天清颐殿里布满父皇、母亲、甯儿和自己，一家四口的日子不也是，恍然如梦再也回不去了，只是和惜音相比，自己还有父皇、甯儿，衿兮姨也将自己视如己出，固而在东海的几千年也过得甚是舒心，而惜音呢？日日伴着黑暗中的她的，怕是只有一张琴，一位还算贴心的侍女吧，惜音一个，一个失明之人不理应有更多人照顾，想来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应是不好过，可看着主仆二人的穿着以及这柳府庭院的陈设布置，不该呀！



“小姐，让您久等了。”



“无事，今晚月色甚好。”



叶昭闻言暗想，这，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不是我说您，您也太亏着自己了，二老爷都说了给您多配几个丫头的，您却多次谢绝，前些日子来了青鹭、紫鸳，您倒是没说什么，可您这日日抚琴到深夜……”



柳惜音打断了红莺的话：“叔父待我好，我自是感激的，吃穿用度一应与几位姐姐妹妹们一般无二，我如今，”，柳惜音轻叹一声，继而道，“我如今这个样子，也帮不了叔父太多的忙，又怎再敢劳烦？我是看着青鹭、紫鸳也是我们南边的人，看着也亲切些，听着音儿呀，就徬佛回到了姑苏地界，既是同乡我便更不好劳烦了，让她们早早歇息着去吧，一天了，也累了，倒是你，日日陪我抚琴，此刻怎么着也亥时三刻了吧。”



“红莺自小受老爷夫人恩遇，小姐又待红莺极好，小姐这般可是见外了。”



叶昭听了主仆二人的对话，方解了先前的困惑，自己也是不大喜欢劳烦人的，对惜音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因着红莺的忠心侍主，便也爱屋及乌。果然，跟着表妹的人都是不一般的，表妹？哪里来的表妹？叶昭自己也不知自己是怎的，怎会对一素昧平生的女子唤作“表妹”？自从见了柳惜音，从前的决绝气概全然不见，丢盔弃甲，彻底沉沦，倒像是，倒像是个沉浸在情爱中的人。



这个念头甫一转动，叶昭心中大骇，自己是神君，惜音是凡人，本不该相见，更罔顾像平常的凡间伴侣一般，若真的，叶昭不敢往下想，尤记自己幼时听宫人们说，十一舅舅下凡游历时爱上了一位蜀地的绣女，后来十一舅舅瞒着皇爷爷在凡间和那女子成了亲，还有了一双儿女，本想着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陪那女子一世也是无妨，不料最后还是被发现，十一舅舅因违反天条，扰乱人间姻缘，被罚禁足面壁万年，叶昭算算日子不多日前才期至吧，那女子和刚出生的一双儿女则被扔到雪狱，任其自生自灭，罪名为攀龙附凤，魅惑神君。十一舅舅得到消息，奋力冲出宫禁，浑身是伤地长跪于太极殿外请求皇爷爷收回成命……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妻儿灰飞烟灭的神将回执令，这般悲伤的结局，叶昭不愿想，也不敢想，惜音，她已经够苦了。



“红莺，我们进去吧。”柳惜音在红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向房间前的青石阶，\"小姐，您慢点。\"



叶昭目送着惜音进房，看着她孤单瘦弱的背影有些心疼，惜音，虽然，但昭既是神君，助你复明昭还是可以做到的，待你复明，便……祝你幸福。



叶昭在这深深庭院中伫立片刻，直到红莺轻轻悄悄地掩了房门，走进院中收了柳惜音的座椅和琴架，想来惜音是熟睡了，叶昭颇有些不舍地望着那扇紧掩的房门，“惜音，晚安。”



熟睡中的柳惜音嘴角上扬，仿佛做了什么美梦；叶昭当夜也没有回明光宫，而是倚在柳府后院的梧桐树上，一夜安眠，不提。



……



第二日，清河镇上便新开了一家装潢精致、气派十足的名为“朝夕堂”的药房，因着坐堂先生是个年纪轻轻的俊秀后生，且此药房出手阔绰，“前三天凡是进店的人，瞧病加之抓药，，无论所患何种疑难杂症，无论何种药材一律免费。”，便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许多久居深闺的年轻小姐们也抛头露面，不知是来瞧病，还是来瞧人。



半月下来，朝夕堂在清河镇声名广播，日日门庭若市，相比之下，这边几家柳家药堂的生意可就大不如以前了，惜音这几日在饭桌上有意无意间听见天拓叔父的叹息，心中不忍，这柳惜音虽然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无比坚强，她不容许任何人做出有损自己至亲的事，虽说这人无百日红，花无百日艳，柳家药堂经过三代的经营在清河镇已成气候，还开了几家分店，但商界沉浮，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柳惜音有预感，这位“朝夕堂”的少东家，来头不小，不过，呵呵，也是没有商业头脑，“开业三天之内，瞧病加之抓药一律免费”，若是普通治疗风寒的柴胡、地黄之类的，白送也无妨，她自己也每月朔日代表柳家药堂为镇上贫苦的病人免费瞧病发药，可是，像阿胶和冬虫夏草这种，甚至是千年人参也白送的吗！更何况，何等疑难杂症都可以治的？听着镇上的人说，朝夕堂包治百病，这就让人惊奇了，朝夕堂一夜间从天而降，又颇懂神通，柳惜音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果真是财大气粗，手眼通天，想要和叔父家的药堂一决高下，挤垮柳记，从而独占鳌头？



“惜音，惜音，在想什么呢？”叔母轻轻地唤席间出神的柳惜音。



“无事，叔母见笑了。”柳惜音回神。



“惜音姐姐快些吃，再不吃，菜就要凉了，演表哥特意托人从太湖带来的大闸蟹，此间正是好时节，快些吃吧，来，我帮你。”说着紫衣少女便开始帮柳惜音处置大闸蟹。



“那便多谢画儿了。”柳惜音微微点头示意，虽然看不见，但柳怡画说到演表哥时内心抑制不住的欣喜，柳惜音自是可以感觉到，楚演表哥，与她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了，早年两家人常常来往，彼时自己也不过八九岁，演表哥虽只有十一岁，却已然通晓音律、博览群书了。



楚演曾说：“惜音表妹，这是为你作的《凤求凰》。”



彼时柳惜音并不明白，为何楚演对她那般。如今她已然及笄，有些事她也逐渐明了，楚演是对她动了男女之情，但柳惜音不知为何并不喜楚演，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虚伪。柳惜音数年前为了给父亲柳天渊治病，被药熏瞎了眼后，楚演似乎将注意点转移到了柳怡画身上，柳怡画看来也很是喜欢楚演，但愿楚演能好好待她。



“惜音姐姐，给你。”柳怡画打断了柳惜音的沉思。



“多谢四妹妹。”接过柳怡画的太湖蟹，柳惜音细细地品尝，又想起年少时在姑苏时，一家人俱全，她也目能视物。想起她的这双眼睛，这些年叔父为她请了多少大夫，甚至最后都寄希望于走方郎中，江湖术士，也不见得有一丝一毫的起效，冤枉钱倒是花了不少，虽说她柳家也不缺这些钱，但毕竟淘神费力，于是现在只要叔父提起要给她找大夫治双眼，惜音一概称病避而不见，包括替她张罗人家也是一样的，惜音心里很清楚，那些前来求亲的人，不是真的可以接受双目失明的她而是觊觎柳家陪嫁的丰厚嫁妆与她的美貌皮囊，更有甚者提出只要天拓叔父没意见，便完全可以入赘柳家。



柳天拓膝下无儿，育有四女，大女儿怡琴已然于一年前嫁于甘陇节度使赵壹作了正妻，如今已是一个男孩的母亲了；二女儿怡棋三月前刚和一户做漆器生意的富商订了亲；三女儿怡书个性沉静，终日待在书斋里，研究些儒释道经典，无半点婚配之意，叔父叔母和姐姐妹妹也都多次劝说过，但多次无功而返后，也就由得她去了；四女儿怡画便就是刚才那位帮柳惜音的了，正值豆蔻年华，虽说容貌远不及惜音，但放在普通人里加之富家出身，自有一股天然富贵风流蕴于其身，倒也是不错的。柳怡棋这几日身子抱恙在房里歇着；柳怡书基本处于带发修行阶段，不食荤腥，故而不与家人共进食。



柳惜音因着自身的好修养表面上对这些贸然求亲的人以礼相待，背后实则嗤之以鼻。自己虽说双目失明，但自己的心却是极清明的，也是极孤傲的，她才貌双全，德艺双馨，又怎会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大姐姐虽嫁得不错，婚姻倒也幸福美满，但到底节度使大姐夫也不大可能只有大姐姐一个女人的，到时候，待大姐姐芳华逝去，年轻的莺莺燕燕，花团锦簇的，大姐夫可还会一如既往地珍视大姐姐？就算大姐夫想，他位高权重的，手下为了巴结，难道不会送钱送女人？上头为了笼络他，难免会安插女人在身边，唉，她柳惜音想要的不仅是才貌德行与自己相匹配的人，且她更想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生一代一双人，说谎话，甜言蜜语，谁不会？这般的标准，虽说难，但她不怕等，只要等到了对的那个人，只要二人真心相爱，无论多苦多难，她都甘之如饴。



“老爷老爷。”厅外一阵匆匆而气喘吁吁的声音，很是急切。



一家人刚放下筷子准备叙会子话，这时小厮急急忙忙地前来通禀，手上还用青色瓷盘托着一封信。



“什么事？直接到内庭来了？”柳天拓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和惜音、柳怡画，有些不满。



“老爷恕罪，这是那家新开的朝夕堂少东家派人送来的，说务必这个时候送给老爷，小人看此事干系重大，便想也没想就来了，望老爷恕罪。”眼前这位身着蓝色粗布衣裳的小厮头很低很低，说着双手将书信呈给柳天拓。



柳天拓接过书信，看着眼前的小厮有些面生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怕小的的名污了老爷的耳，大家都叫小的小叶子。”，这小厮依旧低着头



“知道了，辛苦了，下去领赏去吧。”柳天拓一挥衣袖。



“这是小的的本分，多谢老爷。”说完便躬着腰退下了。



奇怪的是柳惜音又闻见了一股子似淡不浓的龙涎香。



……



至于那朝夕堂是何人所开，小厮传来的信中又写了些什么，柳惜音、柳怡画和那位楚演表哥之间又该何去何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亥时：21～23点。



朔日：初一。



好时节：上文提到梧桐树，清河镇地处南北中央，大抵为秦岭淮河线附近，但更偏南，故而梧桐四月开花，约十一月中旬落叶，结合惜音夜间抚琴时的穿着推测此间应是初秋，即八九月，清风明月，秋高气爽嘛；而太湖大闸蟹九到十一月份应是蟹黄最丰盈饱满，可口怡人之时。



及笄：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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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遇佳人


那位蓝衣小厮躬身退出柳天拓等人用餐的恩醴堂后，又查转过一个四沿装点着大红、淡紫、浅白、靛蓝颜色各异的十样锦花坛，见四周并无人走动，便一个幻影移形出了柳府，心想，狐狸就是狐狸，挑的时间真不错，也省去了本君不少麻烦。



“哈哈哈。”此笑声的主人正是“狐狸”本尊，司命星君，此刻正捧腹笑着的司命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本君有这么好笑吗？”叶昭绷着脸。



“南斗君这么注重自身衣着仪表的人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甘愿穿成小厮的样子，我倒想看看那女子到底是何方仙女。”司命的调侃不减，说着用胳膊肘怼了怼叶昭，“喂，南斗君，那柳惜音比银川公主如何？”



叶昭不语，惜音她，和银川是不同的美。



司命虽说有些嘻皮笑脸，不过所言也不虚，叶昭的确为了见到惜音费了一番周折，毕竟自小出身高贵，虽不曾存有瞧不上他人的想法，但什么位置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却是一直恪守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万物自有其准绳。



一日前



“司命，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呀，竟，竟让本君扮作小厮！”叶昭拎起一件做工粗糙的蓝色布衣，“还，还穿这种衣服！这，这万万不可！”叶昭连连摆手。



“南斗君呦，我且问你，你想不想见到柳惜音？”



“当，” ‘然’字未出口，只是转为以“嗯”代替。



“那您还是穿上吧。”说着把衣服往叶昭身上比划着，叶昭连连后退。



“你，你放肆！”叶昭有些手足无措。



“南斗君难道穿着您身上这件出自神界锈云仙子之手的星云锦去？大声告诉柳府所有人说，我是南斗星君，您，敢吗，啊？”司命说着挑了挑眉，叶昭的眸子暗了下去，她，确实不敢。



“再说了，您现在可是坐镇朝夕堂的少东家，虽隐去了几分容貌，但这镇上多少双眼睛可都盯着您。”司命端的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司命，司命，本君以后叫你狐狸吧。”开朝夕堂的主意也是司命出的，叶昭不禁抚额，上了司命这条贼船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多谢南斗君，这个称号吾心甚慰。”司命当仁不让，说着向叶昭拱了拱手。



叶昭带着那件蓝色的小厮服极不情愿地走到屏风后面。



司命看着叶昭的背影，南斗君，此女的命数近日已然显现在命簿之上，既然是前缘所系，那便今生再续吧，可甯殿下的命轨似乎越来越诡谲了。



司命掌管六界四海一切生灵的命数，却必须恪守规则，不可泄露，因着知晓太多，司命的寿命一般不长，少有例外。



南天星昆仑山清河镇柳府 恩醴堂



“来人，撤了吧。”柳天拓面色有些不虞，从商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如今却轮到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这，绝不能忍。



柳惜音听出了叔父口中的些许愤懑之情，待侍女们撤下没动几口的饭菜后便起身告退，扶着红莺和紫鸳的手回房去了。



期间经过柳怡棋的玲珑阁，闻着愈发浓重的草药味，在门口轻声道：“二姐姐今日可曾爽利些？”



“谢过惜音妹妹，好多了。”听着柳怡棋那依旧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嗓子，柳惜音不禁皱了皱眉，二姐姐，唉，恕惜音无能。



柳府 经纬斋



此节虽已过夏至然依旧昼短夜长，日轮虽不似正午灼人却透过窗扉打在柳天拓阴晴不定的脸上，为之增添了几分阴郁。柳天拓和柳惜音的父亲柳天渊虽是同父同母的孪生兄弟，但性情却大不相同。同是经商，柳天渊讲的是仁善和气，相较之下，柳天拓就显得有些强势霸道，在他看来，做生意用儒家那些道道是行不通的，虽然哥哥在南边的药堂经营得不错，口碑相传，颇得民心。可到底商场如战场，不用些强硬的手段如何成就一番经天纬地的事业！这小子提的要求也是新奇，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年轻人嘛，正常正常，自己也年轻过。



柳天拓背着手在布满凹凸格的书架前来回踱着步子，书架嵌入墙中，按着年份与名目记载着柳氏药堂的百年辉煌。



“来人，去东苑叫惜音小姐过来。”柳天拓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厮应声离去。



柳府东苑流韶阁



此刻柳惜音正坐在书桌前，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惜音小姐，老爷找您。”小厮在门外通传着。



“知道了。”柳惜音微微整了整仪容，“前面带路吧。”



穿堂入室，不多时便到了柳天拓的经纬阁，小厮告退，红莺静立一旁。



“惜音见过叔父。”说着，惜音微微行了个屈膝礼，虽因着双目不便，柳天拓免去了这些个虚礼，但柳惜音依旧坚持着，这柳惜音虽目不视物，然心却知礼法不可废。



柳天拓很是欣赏这位内侄女，虽是女子身份，却在心性才气上半分不逊色于男子，医术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若是惜音没有失明，此间民风开放，女子也并非不可抛头露面。自己还打算让惜音去自家药堂坐堂，这柳惜音每月出门施药，总会引来许多人，轰动不小，柳天拓药堂的生意也在柳惜音到来后翻了几番，此举倒不是利用惜音，柳天拓对柳惜音还是极为珍重的，毕竟，这是哥哥唯一的女儿，只是因着好好的医术放在家里，一年又一年的，荒废了，可惜。



“惜音呀，你来了。”柳天拓转身，招手示意红莺过来，把手中的信纸，就是那张来自朝夕堂少东家的那张递给了红莺，“红莺，给惜音念念。”



柳惜音那双没有焦距的眼循声而去，探索的模样让人有些心疼，是呀，双目失明后，事事都要劳烦他人，想要看书时更是如此，虽然红莺并不嫌累喊苦，但，唉。



“柳老爷

柳老爷安，小生初来此地，不谙生意之道，只因曾与家父订立契约发誓在此间闯出一番天地，小生惭愧，其中沟壑实全然不知，又拉不下脸回去，只好硬着头皮，凭着性子经营，几日来已然亏空不少，想来这朝夕堂也时日无多，小生已知非生意之材，却深喜药理，您是大家翘柳，德高望重，自然终日诸事繁多，小生也不便打扰，然听闻惜音小姐蕙质兰心、颇通此道，可否请惜音小姐赏光，明日早间巳时朝夕堂正堂一见，小生可趁此佳机观摩学习惜音小姐的行医之道，回去也好向家父交差。



朝夕堂叶昭”



听完这封信的内容，柳惜音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这位少东家终于承认自己不是块开药堂做生意的料子，打算打道回府了；忧的是如此露骨直白的相邀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学习自己的医术？可那一时半会也是学不来的。



看出了侄女的迟疑，柳天拓道：“惜音你放心，明日我会派几个人跟在你身后，让画儿也去，又对红莺强调道，“明日好生照顾小姐。”



“是，老爷。”红莺坚定地应声。



柳府东苑流韶阁



翌日卯时柳惜音便如往常一般时辰起身，由红莺和另外两名侍女青鹭、紫鸳伺候着梳洗。



“小姐，今日您是穿哪件衣服？”红莺问着，一旁的青鹭和紫鸳分别拿着两件颜色款式各异的却具是清雅别致的素白衣裙。



红莺自小伺候惜音，自是知晓自家小姐青睐白色，喜着白衣。犹记小姐那站在繁花树下粲然一笑的倩影绕是同为女子的自己也难以移目，不怪诸多青年才俊慕名而来，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然自家小姐对待这些人却只是不冷不热的，想来小姐自有自己的打算，这双目失明搁在普通的闺阁小姐身上怕是早已经寻死觅活了，可自家小姐不是，人呀，总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自个儿瞧得起自个儿，这不，就有朝夕堂的少东家来信，指名要见自家小姐一面。



红莺因着柳惜音行动不便的缘故并无空闲时间出府，但听别的侍女们说，朝夕堂的少东家叶昭长得很是好看。据说那叶昭的五官很分明，加之在东海的七千年常年在外奔波历练，故而少了些海东人士特有的细腻，皮肤被阳光晒得成略深的小麦色，带着蜜色光泽，剑眉星目，眸子清明，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正是此间一半少女怀春时，梦中夫君的模样。



朝夕堂，朝夕堂，红莺反复默念了几遍，昭惜，昭惜，可不是一朝一夕嘛，说不定呀，开药堂只是借口，想着因此接近自家小姐才是背后真实的原因。看那叶昭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员外家的傻儿子，呆头呆脑的，不会有什么别的坏心眼，思及此，红莺忍住笑意。若真是这般，倒也是一段佳话。



柳惜音短暂地思索了一会儿道，“就那件我常穿的吧。”



那衣裳正是叶昭初到人间时的那个夜晚，柳惜音于明月下晚风中抚琴时所着。



一套衣裳，梳什么发饰，戴什么饰品，柳惜音是极其讲究的，她向来对外展示的都是自己最好的一面。叶昭，我正要好好会会你，谁让你给叔父难堪。



梳妆停当，柳惜音执起了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浅紫色轻纱覆团扇。



这时一身杏黄色衣裙，透着几分俏皮可爱的柳怡画也已经在外等候。



“惜音姐姐，”柳怡画亲切地执起柳惜音的柔荑，上下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今日的柳惜音虽只上了淡妆，却端的是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璫。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柳怡画不禁赞叹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用在惜音姐姐身上很是妥贴，果然美人都是这般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虽然惜音姐姐并不喜浓妆，但成亲之时总是要的吧。



成亲？柳怡画想到了楚演表哥，眸子闪了一下，旋即又暗了下去。若说惜音姐姐是明月，那自己只能算是明月旁的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星星怎么可能妄图争得过月亮的光辉呢，若说有，那只有一点，自己没有双目失明。可哪又算什么呢？瑕不掩瑜，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追求惜音姐姐。楚演表哥也时常托人按着惜音姐姐的喜好送这送那的，来讨惜音姐姐欢心，思及此，柳怡画不禁攥紧了拳头，却很快恢复了镇定，“惜音姐姐，我们走吧。”



“今日倒是劳烦画儿了。”



扶着柳怡画和红莺的手，柳惜音上了那驾早已在外等候着的纱质帷幔的画篷暗轿。



“喂喂喂，快来呀，柳府的惜音小姐出来了。”



“净瞎说，今日又不是朔日。”



“不信你看。”街道上一个褐服男子给一旁的男子指着。



“还真是。”



对于这种情形，柳惜音早已经见怪不怪，人呀，都是好好颜色的，不知自己这张脸到底是福是祸，除去自己的好相貌，能够与自己心有灵犀的人又在何方？



柳惜音想着想着便靠在轿子的边沿上阖目，不久便幽幽地睡了过去。



……



花园的空地上有一个半大锦服蓝衣少年在舞剑，坠着饰物的白色发带随着少年灵活的出击转身而摆动着，少年坚毅的神色，凌厉的剑法都透着一股子肃杀，突然少年大喊一声，“什么人？”个身着白衣小女孩迅速跑开，少年穷追不舍，一把扣在女孩的肩膀上，迫使她转身看向自己。



“疼～”女孩吃痛道。



待看清此人的相貌，少年立即放下钳制少女的手，道“表妹，对不起。”



“阿昭总是这般，”女孩努嘴，有些娇嗔的意味在其中，“害得人家都不敢来找你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少年挑了挑眉。



“有，”说着给眼前的少年指了指不远处散落的食盒，“你看。”



“为什么不派人通禀？”少年用有些心疼的语气问道。



“我不想分阿昭的心，”女孩低头，声音几不可闻，“我只想远远看着阿昭。”



“怎么会？表妹来了就好，上次的事都怪我，害你被舅舅打。”少年低下了头，颇有认错的意味。



……



场景蓦然转换



“我与玉儿自小相识，我见到她就喜欢她。”



“可我们呢？我们不也是青梅竹马吗？”



“阿昭，你变了。”



“我明日就派人送你回雍关城那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夜深了，回去吧。”蓝衣青年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去，徒留一抹无助受伤的白色。



“阿昭，阿昭。”



……



“阿昭！”柳惜音猛地大喊，轿子一旁的红莺示意轿夫们停轿，掀开轿帘，关切地问：“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此时的柳惜音还未回过神来，“红莺，无事，咱们继续走吧，别误了时辰。”



红莺有些担忧自家小姐，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小姐眼角还未来得及拭去的泪痕，如果听得没错，小姐哭着喊的是“阿昭”，阿昭，叶昭，朝夕堂，昭惜堂，难道小姐和朝夕堂的少东家以前就认识？不可能呀，自己六岁起就跟着小姐了，也没听过小姐念叨过叶昭，叶昭的，红莺的八卦心思不减，一路上一直思索着，很快便也到了朝夕堂。



轿夫一前一后停下柳惜音和柳怡画的轿子，红莺对着自家主子的轿子道：“小姐这且等着，红莺前去通传。”



柳惜音朝着轿外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亲自前去，料想此时病患应很多。”



柳惜音在红莺的搀扶下走进了朝夕堂，她虽是看不见，也感受到朝夕堂内人摩肩接踵的，可空气并如想象中的燥热难闻，反之扑面漾来的药材味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让自己勾起了嘴角。



柳惜音显然是低估了自己这一笑在人群中产生的巨大反响让叶昭把脉，本是簇拥在叶昭身旁的男男女女，看样子并无多少真正的病患，主动地给柳惜音让开了一条道路，甚至连正欲让叶昭把脉的浓妆艳抹的红衣女也起身给柳惜音让座。要知道，除去柳惜音惊为天人的面容气质，更因为两家是竞争对手，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下一位。”叶昭并未抬头，只是换了一张轻纱缓缓垫在了眼前伸过来的嫩白柔荑上，抚上三指在寸关穴开始切脉，思索了会子，叶昭抬头耐着性子道：“小姐，您并无……”叶昭以为又是一个无病呻吟的闺阁小姐，微微忍住怒意，正欲几句话打发走，不料想抬眼正对上的是一张清婉可人的面庞和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眸，叶昭脱口而出，“惜音。”



虽说看不见，但柳惜音在对上叶昭的眸子，对上叶昭迎面而来的气息，听着他那声“惜音”时，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似曾相识吧，也许。



不知怎地，柳惜音也回探了一句：“阿昭？”



一旁的人群炸开了，敢情这两位从前就认识？



“我说呢，这药堂为何叫‘朝夕堂’，叶昭大夫、柳惜音小姐。可不是取了两人刚刚所唤名字中的‘昭惜’二字谐音吗？”



“就是就是。”



“我说，姐姐呀，你没戏了，人家叶公子本就是冲着柳小姐来的。”



“说什么风凉话，搞得好像你有戏来着。”



“可惜可惜呦。”



男男女女们分别为自己的“叶公子”，“柳小姐”而叹息。



“婆婆，哥哥好看，姐姐也好看。”一旁的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对着自己的祖母说道。



“是呀，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满头银发，一脸慈爱的一位老奶奶摸着自己小孙儿的头说。



别人的话，叶昭倒是没有在意，可小男孩的话却让自己心中的波澜更甚，不经思索，便在司命错愕的目光中给胡青送了一份大礼，“胡大夫，我这会有些事，今日就劳烦你坐堂了。”于是我们的司命胡青就被南斗君叶昭双手按到自己的座上，叶昭在胡青耳边低声道“多谢多谢，请你去满庭芳。”方才微微缓解了胡青的怨念，可面对着这满屋子的病患，南斗君，只此一次，满庭芳以后行不通了！



“惜音小姐这边请。”叶昭柔声对柳惜音说，人群中又是一阵唏嘘。



“喂，你不是说要看惜音姐姐看病吗？怎么又要姐姐去内堂？”一旁的柳怡画面对叶昭无理的要求颇为不满，好在父亲给姐姐配了几名高大魁梧的家丁，看这叶昭文质彬彬的，竟是个斯文败类，你等着，如果你敢对姐姐做什么，本小姐打得你满地找牙！



“小姐。”一旁的红莺也担忧地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



“无妨，”，叶昭示意红莺心安，转身对叶昭道，“劳烦叶公子带路了。”柳惜音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叶昭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鲁莽，见柳惜音已经起身，叶昭总不能说，“我现在又想学你诊脉了。”，于是毕恭毕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惜音小姐这边请。”



“各位今日叶昭对不住了，就由胡大夫坐堂吧。”



叶昭向人群致歉，惜音静立身侧。一蓝一白，站在一处，端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众人目送着二人离开，脑海中勾勒着各种美好的才子佳人话本，“下一个，”还未来得及深思，便被满目怒容的司命胡青的一声怒吼拉回了现实。



……



至于叶昭请柳惜音去内堂有何事，不学柳惜音诊脉那又事出何因，柳惜音又何以答应眼前这位陌生男子的相邀，且听下回分解。



【注释】



十样锦：即须苞石竹，茎秆似竹，叶丛青翠，自然花期为5～9月，从暮春时节可开至仲秋。



经纬阁：柳天拓书房。



流韶阁：柳惜音闺房。



巳时：9～11点。



卯时：5～7点。



卯时：5～7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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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成人之美


几人一路上穿堂入室，叶昭照顾着柳惜音双目不便，走得极慢，柳惜音也随着叶昭的步子亦步亦趋，二人走过一雕栏画栋的天青色长廊。



柳惜音虽看不见但也能隐隐感到叶昭对自家庭院的精心布置，那潺潺水声带来的丝丝凉意微微缓解了方才在堂中些许失态带来的微热。未失明前柳惜音也曾随父亲看过不少园林，家乡的拙政园、网狮园、留园倒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许是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默，叶昭才想惜音本是看不见的，心中微叹，便开口，哪里有假山，哪处又是流觞曲水，何处又种了些什么花草，叶昭都细心提点着。



待到了一处空阔地，那处长着一树海棠，柳惜音微微顿了片刻，脑中迅速闪过一些画面，“喂，你叫什么名字呀，”一个束着马尾的蓝衣少年从树上跳下来，

问道：“对了，看你柔柔弱弱的样子，是舅舅家的小表妹吧。”



“惜音小姐也喜欢海棠？”看着柳惜音若有所思的模样，叶昭暗道这海棠是选对了。



“不瞒叶公子，小时家中也曾植过这树。”



叶昭看着一袭白衣的柳惜音站在海棠树下，微风轻拂，裙摆微动，伴着柳惜音清婉的面容，几乎是脱口而出：“惜音小姐可会跳舞？”



“叶公子何出此言？”柳惜音内心有些许惶恐，这可是自己偷偷学的，她不明白跳舞明明很好的事，为何世人皆斥之为下九流，不过叶昭看来对此并不在乎，这让她心中对于叶昭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分。



“叶公子如此可是逾矩了，不是叫惜音姐姐来问诊脉的事吗，如今却是为何？”一旁的柳怡画为叶昭的无礼而愠怒，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向冷静沉着的南斗君今日已不知是第几次失态，只得厚着脸皮道：“确有要事，且只和惜音小姐一人说。”



这不就是逐客令？



“叶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吧，老爷嘱咐照顾好小姐，寸步不离。”红莺实在看不下去了。



“无妨，红莺、四妹妹你们先在一旁稍等片刻吧，我没事。”



“这边请。”一个小厮前来请走柳怡画和红莺。



不知这位少东家到底意欲何为？一旁的柳怡画则看得是连打叶昭的心都有了，这不，走过了穿堂，走过了中庭，再走可就是内室了。



叶昭引着柳惜音坐下，沉默片刻。



“可否请二位移步，叶昭与柳姑娘有几句话要说。”当叶昭一脸平静地对柳怡画提出这一要求时，柳怡画彻底爆发了，红莺只是静立一旁，主子们的话，她向来知晓不可轻易掺和，刚才那句却已然是有些逾礼了，尽管她如今也是一头雾水，叶昭就像一团迷雾。



“你这个人，你，喂喂喂，你到底叫姐姐来做什么？你不是在信上说要看姐姐把脉吗？现在我们就回去，趁着你的药堂里病人还挺多，虽说你对于药理一窍不通，但是诊脉要在早上看你总该懂得吧，现如今又出尔反尔，让我们来到你的后院，这传出去如何是好？还有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呼惜音姐姐闺名，你又不认识惜音姐姐，你这般可是毁了惜音姐姐的闺誉了，如今又想支开我们，你到底意欲何为！”柳怡画连珠炮似的质问叶昭也只是回以淡淡一笑。



看了看柳惜音微红的面色，叶昭心想，本君可不只是一个人，本君是唤了“惜音”没错，但柳小姐也回以“阿昭”不是。



“无事的，画儿你且等我。”柳惜音亦以云淡风轻的口吻道，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对于叶昭，柳惜音不知为何总觉得并无陌生疏离或是惧怕，也不想对于那些所谓的君子们的戒备。



“小姐这边请。”小厮再度上前请二人离开，待到柳怡画终于松口，便带柳怡画和红莺去了别处亭子歇息去了。



确保二人走出视线和听力范围所及后，叶昭才仔细地端详起柳惜音来，试想自己在三十三重天和东海的各类宴会上见识了多少女子，可眼前这位才这真正称得上佳人，白衣飘飘，遗世独立，弱柳扶风之姿，当然惜音是个内心刚强的的女子，叶昭看得出来。



叶昭承认自己是对眼前佳人上了心，二人虽相识不久，甚至都称不上相识，可给自己的感觉就象是前世的朋友，对了，叶昭想起了那个在南海紫竹林外的梦境，那个唤自己“阿昭”的女孩子，梦里她也穿白衣。其实那个梦里只有声音，但叶昭笃定惜音就是那个梦中的女子。



注意到叶昭的再度恍神，柳惜音朱唇轻启，带着些不满：“叶公子！”今日在大堂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会唤出那声“阿昭”，一定是自己昨夜没睡好，楚演表哥就要来了，自己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调理气色，表哥难得来一次，她要让表哥看到她最美的样子。



“是本，昭唐突，唐突，其实叶昭前来找柳小姐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必不必多说，是关于贵府二小姐的事。”美人微怒才可以唤醒神游天外的叶昭，这爱走神的毛病也不知是何时开始的。



“叶公子说笑了，二姐姐的事情，二姐姐又会有什么事情？”柳惜音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波澜起伏，难道这昭惜堂真的是手眼通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据昭所知，柳二小姐病了不是一日两日了吧。”叶昭那日扮作蓝衣小厮，在柳天拓等人用餐的恩醴堂稍微地抬眼望了一下，素闻柳府柳天拓亲生的有三位未出阁的小姐，三小姐柳怡书自是终日吃斋念佛，不与父母同席也属情理之中，可二小姐，何故？



【叶昭回忆起日前和司命胡青的对话。



“司命你不是说柳怡棋订亲了，她又为何？”叶昭对这些事看得不是很通透。



“南斗君想想，本是一门人人艳羡的婚事，门当户对的，那柳二小姐又为何迟迟不肯出阁？听闻就是订下了婚期亦是一拖再拖”



“你是说……？”



“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柳怡棋根本不想嫁。”



“可亲都已经订下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违抗。”



“南斗君可想与柳小姐结识？”



“自然想。”叶昭不再否认。



“南斗君凑耳过来。”胡青神秘地笑着。



“不可不可。”叶昭听后连连摆手。



“这是唯一的法子，南斗君若是不听，下月柳惜音表哥会来，听说此人和柳惜音可是青梅竹马，南斗君仔细想想吧。”



……】



于是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柳惜音的话罢，叶昭也不接话，良久的沉默。



“二姐姐的事叶公子又怎会知晓？叶公子究竟是何人？”这种被人掌握在股掌之中的感觉柳惜音很不喜欢，她还是开口了。



“叶昭只是叶昭。”



二人就像打哑谜似的，凉亭中，一坐一立，谁也不肯多说一句。



过了会子，叶昭终于说话了，道：“昭虽不懂药理，但来此几日也是知晓柳家的大概情况的，你们自家有药房，贵府二小姐又为何一路找来来我的昭惜堂？”



叶昭说着从虚空中拿起一个方子，只见其上用簪花小楷写着：麻黄（二钱）、葛根（四钱）；再探一张，只见其上写着：板蓝根（六钱）、银翘（三钱）、牛黄（一钱）。



所幸柳惜音此刻看不见，否则叶昭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可不能仅仅用“变戏法”三个字来形容。



此时此刻，叶昭只需微微催动灵力就可治好近在咫尺的柳惜音的双目，那样他也可以早日回未央宫继续做他的南斗星君，继续他每日晨起诵经，千年如一日的规矩生活，但自从从胡青口中知晓有一位和眼前这位佳人渊源颇深，还是青梅竹马的表哥，叶昭的心就不平静起来，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走十三舅舅的老路，明明知道胡青所说：楚演与柳惜音婚后，幸福美满，儿孙满堂；楚演位极人臣，世代恩荫。且不说她是女子，况且人神殊途，即便柳惜音喜欢自己，后来也多半是可预见的悲剧下场。



但叶昭不知为何，就是不甘心。



惜音是我的，是本君的，谁也抢不走，什么楚演，出演的，一边去，要儿孙满堂找别人去。父王儿时教导自己莫要攀缘，莫要强求，自己一直很羡慕妹妹叶甯的洒脱，可自己过去就如同妹妹所说的，过得太累了，束缚太多了，如今既然遇见了柳惜音那就让自己放纵一回吧，没有理由，自己是南斗星君，东海大殿下，神帝长子，自然守护得了自己的爱情，自己也有信心能战胜那个楚演，让惜音爱上自己。



无论内心如何波澜荡漾，叶昭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声音依旧毫无起伏：“这两张方子据叶昭所知，都是治疗风寒的，麻黄、葛根这一张是治疗风寒性的，而板蓝根、银翘、牛黄这张则是治疗风热性的。一人可会同时感染两种性质的风寒？”



见柳惜音不语，叶昭继续道：“想来柳小姐深谙药理，不会不知晓的。”



“叶公子从何处得到此药方？又怎知是出自惜音之手？”



“柳小姐才貌双全，自然会写得一手好字，”其实叶昭想说的是，你的字我都保存在溯宸殿的案几上，我认得。



“此方是一个小厮送来的，看其穿着打扮、衣衫材质应是柳府家丁无疑，最重要的是此方的配药比例甚是新奇，想来自有玄机在其中。”叶昭在等柳惜音的回答。



柳惜音顿了顿道：“如此说来也是多谢叶公子了。”



“哦？”



“二姐姐偷换药物的事因着昭惜堂牵住了叔父才不曾被发觉。”



柳惜音话中有话，却让人丝毫不觉责备的意味，我们的南斗君听着柳惜音银铃般的声音，伴着清风漾来的如水馨香，反而傻呵呵地摸了摸脑袋，“惜音小姐客气了。”



想着叶昭此刻的模样，与先前那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柳惜音不禁用巾帕掩了掩鼻，这一举动反而让叶昭的脸愈发涨红了，当然柳惜音其实是看不见的。



“咳咳，”叶昭清了清嗓子，“女子本就体寒，如此这般大剂量地服用风寒药物，身子可吃得消？”



“看来这叶公子是个会疼人的，“二姐姐如此已然是走投无路，二姐姐不愿嫁给那人。”



“昭听闻与二小姐订亲之人倒是不错，门当户对，亦是青年才俊，不知为何不愿？”



“二姐姐并不看重这些，何况她早有倾心之人。”



“昭晓得了，惜音小姐莫要担心此事交给昭便好，惜音小姐且安心。”



“那惜音便替二姐姐多谢叶公子了。”柳惜音虽不知叶昭如何成全二姐姐和未来姐夫之事，但从他胸有成竹的语调，此事应是无差。



“惜音姐姐。”柳怡画此时怒气冲冲地快步前来，瞪了叶昭一眼，便挽起了一旁的柳惜音的胳膊。



“小姐，”红莺也看了叶昭一眼，“叶公子告辞。”



柳惜音福身，“叶公子告辞。”



走之前那回眸一笑，又让叶昭愣了神，直到一脸怨气的司命胡青的到来。



“叶昭！”



……



叶昭如何扳回柳府二小姐婚事这盘死局，二人又如何在清风明月中琴笛和鸣。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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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知慕方兴


南天星明光宫



“君上。”宫人们纷纷给叶昭行礼，叶昭微微点头示意后便急匆匆地地回了溯宸殿。



“君上最近是如何了？”



“从未见君上这般步履匆忙。”



“君上这些日子白日都去何处了？”



几个洒扫的小宫女聚在一起讨论着叶昭近日来的不寻常，此刻一袭紫衣施施然而来，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君上的事可是你们该讨论的？”



“听琴姐姐。”小宫女们忙给听琴施礼，又纷纷噤声。



“做好你们自己的事。”



待到听琴走远，宫女们又凑到一处，道：“你们说听琴姐姐是不是喜欢君上呀。”



“废话，明眼人都看得出。”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轻轻敲打了一个尚在懵懂之年的宫女。



“来来来，我给你们说哈，”在她们漫长的岁月里，主子们的事便是宫女唯一的生活调剂，“你们不知道，我有一次经过君上的寝宫，听到听琴姐姐和君上说……”



“真的吗？”小宫女惊讶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们君上真真是，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待人彬彬有礼还对美人坐怀不乱。”



“别想入非非了，听琴姐姐都不行，更别说我们了，君上我们高攀不起。”



“你们说君上喜欢怎样的女子？”



“当然是西海银川公主那样的了，家世好又是四海第一美人，听说不久就要拜访明光宫呢。”



……



南天星溯宸殿



叶昭埋头翻看近日的卷札，倒真是发现了两份类似的心愿。



南斗君：



信女柳怡棋恳请南斗君解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世人皆道的姻缘可否违背？



南斗君：



善男尹清晖恳请南斗君解惑，家中并不富裕，尚有年迈母亲，无余钱进京赶考，只得卖字画为生，后幸得柳府二小姐青睐，我二人心意相通，相约待我金榜题名时，便娶她过门。如今二小姐寻得了一处好过我诸倍的归宿，不知该如何？我是否该放手成人之美？



叶昭笑着执笔，在那二人的心愿下分别批注了：“若是真心相许，何苦畏世人言语，此生总该为己而活，料想父母总会理解。”和“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字样，后将其妥善封存。



听琴端着膳食走进溯宸殿，便见叶昭笑着写些什么，“君上先用膳吧。”



“多谢，”在外奔波数日，叶昭也不曾好好吃顿饭，全靠一口仙气吊着，此刻见了美食，且是自己最爱吃的翡翠水晶圆子，便狼吞虎咽起来，连连称赞：“嗯，好吃，听琴姐姐你手艺真不错。”



听琴是不喜叶昭叫自己姐姐的，可眼前这般模样的叶昭倒是让她回忆起当年神界里那个顽皮的小叶昭来，待到叶昭吃完便拿起手中的帕子为叶昭擦拭嘴角，只有在这时听琴才觉得叶昭真实的样子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许是今日心情好，叶昭也没拒绝这一过于暧昧的举动，听琴心中也暗暗喜悦，若是日子就这般下去该多好，然而叶昭的下一句话却是真真让听琴寒了心，只见叶昭扬起笑脸，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很是平静地说道：“好吃，谁娶了姐姐可真是三生之福。”



听琴闻言擦拭的动作停住半空，冷冷道：“君上吃好了吗，那听琴就先下去了。”



望着听琴远去的背影，叶昭只是微微一叹，便继续埋头案牍，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昭搁笔，展了展手中的杰作——给柳府二小姐提前准备好要贴的告示：



小女柳怡棋偶染风寒，服药数日，病情未有好转，昨日竟昏迷不省人事，柳某愿舍千金只求神人相助，保小女无恙。



叶昭当夜里再度隐身至柳府，轻轻在柳二小姐闺房外对着柳怡棋吹了一口气，暗道：“二小姐，得罪了。”



那柳怡棋之后便不再动弹也不再言语，第二日被伺候的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发现之时，着实是吓坏了众人，如此片刻，消息便到了柳天拓的经纬阁。



经纬阁



柳天拓和夫人此刻正商量着对策，只见柳夫人不住地用手帕拭着，哽咽道：“老爷，这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棋儿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啊！咱们得找人来救咱们棋儿呀！”



“夫人再容我想想，小红，先扶夫人下去。”柳天拓便双手背后在房中踱着步，走到几案旁写了些什么，又迅速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暗骂：“造孽呀！”



此刻静立暗处的叶昭给柳天拓施了个小法术，使得其在案几前昏睡了片刻，这时又恰到好处地给柳天拓托了个梦。



梦中柳怡棋面色苍白，对柳天拓说道：“爹，女儿不孝，不能长伴您和母亲身侧，女儿并不愿嫁那张家公子，女儿早已心有所属，父亲又不曾同意女儿和尹哥哥的事，如今幸得上天垂怜，女儿这便去了，勿念。”



“女儿呀，女儿！只要你活着，爹什么都同意。”柳天拓从睡梦中惊醒，便见桌上已多了一张“告示”，字迹也与自己的相仿，也便不疑有他，认了是自己入梦前所写。



第二日，告示一贴出，那张府便以各种理由要退婚，柳天拓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却是和自家夫人将那张府一家人骂了个遍。



“老爷，我早说这门亲事不合适了，你偏偏要把棋儿许出去，我看那尹家公子不错，日后定有前途，你偏偏不同意，这倒好，棋儿……”说着便又哭起来了。



“老爷老爷，有位自称是‘夜半仙’的仙人揭了告示，现正在外求见，。”



“快快请进。”说着柳天拓整整衣衫便和自己夫人一同迎接这位夜半仙。



有了第一回扮作小厮的经验，叶昭这次倒也没有什么顾虑，变出一副长髯贴在下颌，穿上一袭道袍，手持拂尘，微微易容后，便飘然驾临柳府门前，揭了自己写的告示。



柳天拓看着叶昭仙风道骨的样子，想来也和前几个来骗财的江湖术士不一般，便躬身请叶昭入府，“夜仙人，请。”



叶昭故意把声音装得苍老几分，捋了捋他的美髯，拱手道：“有劳了。”



柳夫人上下微微打量了叶昭一番，便在一旁跟着，心中默念诸天神佛的法号。



待到了柳怡棋的玲珑阁，柳府的几位小姐和柳惜音亦在一旁焦急地等候。



叶昭微微望了静立一旁的柳惜音一眼，便拿出一根金丝，示意侍女给柳怡棋的手腕系上，便隔着纱帐悬丝诊脉，不多时便微微笑着对众人说， “嗯，倒是无大碍，”叶昭的回答让在场几人长舒一口气，可接下来一句却是让诸人心又是一紧，“心病还需心药医，柳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柳天拓心下一惊，忙屏退众人，道：“不瞒仙人，小女曾在昏迷那日托梦于我，说自己对婚事不满，且，且早已心有所属。”



“哦？所属何人？”



“是，是咱们这里一户姓尹的小户家的公子。”



“柳老爷是要门当户对还是要女儿幸福？”叶昭眯着眼看着柳天拓。



“自然，自然是要棋儿幸福。”经昨日女儿的托梦，柳天拓也不再执着于所谓的门第，何况，那张家甫一得知女儿病危的消息便来退婚，可见根本不是爱惜棋儿，无非是看中他们柳家的家财罢了。



“好，那便去请尹公子过来吧。”



“是是是。”柳天拓便急忙派小厮请尹清晖。



女子闺阁不便久留，柳天拓便请叶昭去了正堂，好生招待道：“仙人，请上座，来人，上茶。”



二人此刻便在堂上一同等候尹清晖的到来。



柳天拓看着叶昭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仙人是如何得知小女此病的来由？”



“本，贫道方才悬丝诊脉之时，微微探了探二小姐的心神，便得知，至于旁的，”叶昭很是神秘地看了柳天拓一眼，道：“天机不可泄露。”



“老爷，老爷，尹公子来了。”



“快请进。”



片刻尹清晖便被援引进了正厅。



柳天拓看着眼前这个后生，面色不佳，神情憔悴，倒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柳伯父，晚生听闻棋，二小姐病危，晚……”



叶昭打断了尹清晖的话，肃然道：“二小姐命不久矣了，此番柳老爷请你来便是趁着二小姐回光返照之际叙会子话。”



柳天拓听闻叶昭言语，惊得险些将手中茶水泼出。



“棋儿在何处？”尹清晖闻言险些瘫坐在地。



“我问你，若是二小姐去了，你当如何？”



“家中尚有老母，待清晖侍奉老母百年，便随着棋儿去，黄泉路上，清晖定与棋儿相伴。”尹清晖语气很是坚定。



“清晖哥哥。”柳怡棋此刻倏忽而至。



柳怡棋早在叶昭悬丝诊脉之际，便靠着叶昭传输的真气病愈，只是久病卧床，脚步有些虚浮，只得扶着柱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走来，方才听了尹清晖的一番剖白自是感动万分，看来自己不惜自损身子，换来的是眼前人的不离不弃。



“棋儿，你没事吧。”尹清晖急忙扶住几乎倒地的柳怡棋，倒是没看到一旁未来岳父柳天拓的一脸黑线。



柳天拓心道：这不还没成亲，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我没事，听母亲说是您救了我。”柳怡棋要给叶昭行礼时，被叶昭虚扶一把，“柳小姐不必客气。”



“来，棋儿，我扶你坐下，来，小心些。”



“柳老爷。”叶昭示意柳天拓兑现自己的承诺。



“你。”柳天拓指着刚刚陪着自家女儿落座的尹清晖。



“我？”尹清晖明白过来后，忙挺直腰板，听柳天拓训诫。



“以后要对棋儿好，知道吗？”



以后？待到尹清晖反应过来，急忙跪地，拜道：“小婿拜谢岳父大人。”



“棋儿多谢父亲成全。”柳怡棋微靠在椅子上给父亲行礼。



婚期便定在了本月十七，当晚，柳府便大摆宴席款待叶昭，叶昭回谢说只能吃些斋饭。



“叔父，此次二姐姐之事多谢夜仙人了。”酒过三巡，柳惜音起身以茶代酒，“惜音愿为仙人抚琴一曲，以示感谢。”



叶昭微微一愣，旋即道，“多谢惜音小姐了。”



其实方才在玲珑阁，柳惜音听见叔父叫叶昭‘夜仙人’，便隐约猜到些什么，加之叶昭身上那股子似淡而不浓的龙涎香，便更加让柳惜音笃定了眼前这位‘夜仙人’的真实身份，自己日后登门道谢恐是不妥，亦事出无因，此时便是个契机。



红莺抱来了柳惜音的琴，青鹭、紫鸳扶着柳惜音坐定，柳惜音微微调了调弦调后，便弹奏起了疏朗的乐音，佳人素手，连托抹剔，伴着微凉的月轮，清风微漾，抚动如瀑青丝，亦是再度拨动了叶昭的心弦。



叶昭手心在桌下变出自己钟爱的玉笛，缓缓走到宴席中央与柳惜音的琴声相合，阳春白雪、仙乐绕梁，虽说叶昭穿的是素朴的道袍，还留着长髯，但众人未曾觉得这画面有丝毫的违和感，均是陶醉其中。



初次听柳惜音的琴音是偷偷摸摸，此番虽说不可以真面目相见，却是实现了叶昭与柳惜音琴笛和鸣的心愿，过了会子叶昭隐隐也听出了柳惜音琴音中的些许不同来。



待到一曲终了，在座诸人均是悄然无言，依旧沉醉其中，许久才有了如雷掌声。



“未曾料想仙人也这般风雅。”柳惜音恬然道。



叶昭倒是不答，只是盯着柳惜音道，“惜音小姐这一手伏羲琴可真是让在下折服，便是那神界的天琴师也不如惜音小姐的貌美琴佳。”



“叶公，夜仙人说笑了。”叶昭倒是不知，长发盖住了柳惜音微红的耳廓，什么在悄悄改变着。



“告辞。”叶昭轻展拂尘，便纵身月上，只留柳府一众人等的惊叹，“尹公子，好生待二小姐，他日公子必然飞黄腾达。”



是夜，躺在帷帐中，柳惜音忆起叶昭在那清风明月中的琴笛和鸣，双颊便又有了些许烫意，叶昭，你究竟是谁呢？如是想着，柳惜音忙摇摇头，除去这不该有的思绪。



倾慕柳惜音的表哥楚演即将来到柳府，西海的银川公主不日亦是到达明光宫，这一点子方生的知慕又将如何安放。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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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前尘残梦


夜半仙飘然离开柳府后，唤来踏雪，凌空飞驰，走了没几里地，又微微觉得不妥，柳府诸人是不知自己的身份，可是从宴会上柳惜音主动提出抚琴来看，自己的身份怕是已然暴露无遗了，若是惜音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怎么办，叶昭摸着踏雪的耳朵，“踏雪，你说，要是惜音问起我的身份怎么办？”



踏雪晃了晃脑袋，长嘶一声。



此刻叶昭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她与踏雪也是有些默契在的。



“欧，我知道了，踏雪你的意思是要是惜音问起就说不知道。嗯？”



“不行，怎么能欺骗于人姑娘？不妥不妥。”叶昭旋即转念道。



踏雪再度晃了晃脑袋，“欧，我明白了，我这不算是欺骗，谢谢你踏雪，”叶昭摸了摸爱驹的鬃毛，“有空带你去海东平原。”



踏雪仰头长嘶，又蹬了几下蹄子，“我知道了，是我疏忽了，也是时候该回东海去看看父王了。”许是得到了主人的承诺，踏雪须臾便载着叶昭到了夙兴殿。



躺在夙兴殿的帷帐中，叶昭望着帐顶，想起远在东海的父王叶凡，又想起自己的母亲，当今神界的天权帝。父亲、母亲、继母衿兮姨三人之间的纠葛，叶昭隐约知道，只是叶昭困惑的是父王在得知真相后还对母亲有感情吗？这场三人的感情中谁到底错了呢？父亲？母亲？衿兮姨？或许，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命运，错的是所谓的门第、族类之别，错的是世人的看法。



迷迷糊糊间，叶昭再度做起了那个在南海紫竹林中的梦，只是这一次她竟身临其境。



……



“来，昭儿，见过你舅舅。”



“见过舅舅。”那个少年的模样，叶昭定睛一看，正是，正与幼年自己的模样一般无二。



“方才看昭儿小小年纪，马步的下盘已然扎得这般稳，将来必是将才，来，见过你惜音表妹。”



“惜音，来见过你昭表哥。”



“见过表哥。”一个白衣小姑娘带着些怯弱地叫着眼前的蓝衣少年表哥，叶昭看着她，总感觉眉眼间和，叶昭一时想不出，但却是很熟悉的感觉。



场景转换



眼前硝烟滚滚，一蓝衣青年正疾驰在马上，“表妹，表妹。”



突然看见眼前一队异族装扮的兵士围着一个白衣姑娘，推推搡搡的，口中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话，那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只得任人如此欺侮。



“呀！”蓝衣青年大喝一声音，便跳到中央将白衣姑娘护在身后，挥舞手中大刀，结果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随后执起姑娘的手，将她抱到了马上，回身安抚道：“惜音，你没事吧。”



“阿昭，惜音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姑娘紧紧环住眼前的人。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看来这是长大后的两人之后的回忆，叶昭在一旁渐渐捋着梦中人的关系。



“惜音，待到流言散去，我便送你回庸关城，让舅舅为你另择良人。”



“啪。”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白衣少女红着眼，哭喊道，“叶昭，你这个始乱终弃的骗子。”



“始乱终弃”？叶昭正待思索这四个字的意思，便感到脸上传来丝丝痛意，准确来说是痒意。



“哥哥，哥哥，起床了。”原来是叶昭的妹妹紫薇君叶甯拿着一株狗尾巴草在搔着叶昭的鼻子。



“甯儿呀，”叶昭坐起，用被子掩了掩身体，“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贸然不经通禀闯入我的房间，这于礼不合。”



“哥哥呀，你现在这幅模样就像一个，”叶甯掩嘴笑了笑，“就像一个小媳妇。”



“我堂堂南斗星君。”叶昭说着展直了身子，放开了护住自个儿的锦被。



“我也堂堂紫薇星君呢，\"叶甯倒也不再捉弄自家哥哥了，“哥哥，快些更衣吧，有客来访。”



“是哪位？”叶昭这明光宫平日里并无多少客人来访，只有到每月下旬才会有南斗六君轮番前来汇报南天星各辖区情况，今日不才十六？会是何人呢？



“自然是你的银川妹妹了，快起来吧，别让人姑娘久等了。”



银川，自己当年救的那条小银龙，西海的三公主，想来也是数千年未曾见面，不过听甯儿的意思，明明自己只把银川当妹妹的，这次正好借着这个契机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姑娘。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叶昭便整束完毕，走到，却是不见那小公主，“银川公主，银川公主？”



“昭哥哥。”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双鬓的小辫用银色发带束着的少女自后垫着脚尖，蒙住了叶昭的眼睛。



叶昭不用猜也知道这人便是古灵精怪的西海三公主银川了，除了银川谁又叫她昭哥哥？



叶昭微微低头，转过身子面对着银川，银川这时候也将蒙着叶昭的双手松开了，后退两步仔细打量着叶昭，“昭哥哥又变高了，也愈发成熟威武了。”



“银川公主也出落得愈发动人了。”叶昭此话不假，初次见到银川，眉眼间已然露出些许明艳来，如今经年过去，褪去青涩，便是一个十足的美人，只是在叶昭心里，银川只是妹妹。



“银川公主此来明光宫有何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昭哥哥。”说着便牵过叶昭的袖子，拉着叶昭坐下。



这一幕恰巧落在前来侍奉的听琴眼中，她双目微肿，显然是哭过，叶昭自然是注意到了，只是有时候狠心些于人于己都好。



“君上、公主请用茶。”



“多谢。”叶昭礼貌地致谢。



银川倒是不理会，继续靠着叶昭说着自己这几千年来的所见所闻，“昭哥哥，你知道吗，银川这五千年走南闯北，见过……”



南天星柳府流韶阁



“红莺，快些，演表哥已然在等候了。”柳惜音今日一反往日的沉静，正催促着侍女给自己梳妆，原是她日思夜想的楚演表哥到了。



“青鸳、紫鹭，你们看我今日好看吗？”



“好看，小姐怎会不好看。”不得不说，柳惜音的确长得很美，其身上气质本是不俗，加之一袭白衣，便给人一种飘飘然遗世独立之感，如瀑墨发披散，上点一朵雪白的莲绒，轻施粉黛便已然美得不可方物。



“那快。”柳惜音闻言嘴唇上扬。



“是是是，小姐。”



柳惜音此次步子急促，不多时便到了百草厅，这会子，楚演正在和柳天拓续话。



“贤侄呀，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只是这一下子两个女儿出嫁，我倒有些不舍。”



“叔父放心，演一定好好待画儿。”



柳惜音闻言心下长舒一口气，楚演表哥的事终于解决了。



南天星夙兴殿



好容易让妹妹叶甯陪着银川去就寝，叶昭伸了伸懒腰，暗叹这丫头可真能折腾。



叶昭一整天都在陪银川在南天星四处走走看看，晚间还陪着去了一趟凡间，小公主是看见什么新奇就要什么，在凡间不可使用神力，叶昭便跟在后面，付银子，拎着大包小裹。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梦中的叶昭很吃力才誊写出来的诗句，此刻的南斗君叶昭轻易便可吟出，“不知道惜音今日如何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锦华殿：明光宫正殿。



流韶阁：柳惜音闺房。



百草厅：柳府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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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缘定今生


柳惜音回了闺房后，楚演前来探望。



“演少爷。”红莺给前来探望的楚演行礼。



楚演方才碍着柳天拓的面子不好直接离开，此番得了机会自然是要看望柳惜音。



“惜音，惜音，我是表哥。”一个身着青衣，束着玉冠的男子叩着流韶阁的门，观此人面相倒是不俗，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然，比之叶昭倒是少了几分俊逸与坚毅。



柳惜音知晓楚演的心思，柳怡画对她极好，有些事还是要避嫌的，于是称故未开门。



楚演走后，柳惜音开了房门。



“小姐，”见柳惜音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红莺吓坏了，急忙上前，“小姐，您没事吧。”



柳惜音还沉浸在方才的一番思索中，倒是没有立刻回神。



“小姐，您别吓我们呀！”



“无事，夜深了，我也有些乏了，歇了吧，明日二姐姐婚宴，可得打起精神。”



“是。”见柳惜音尚好，三位侍女便长舒一口气，服侍柳惜音洗漱、卸妆。



是夜，柳惜音也做了个梦，梦中她终是能看见了，不觉欣喜，许是失明太久，依旧顺着光亮处摸索着前进。



梦中



近乎百草堂的陈设，身着绿衣的叔父柳天拓坐在圆桌前，对着和自己模样酷肖的女子道，那女子正穿着自己平时最喜的装扮，柳惜音自动代入了那女子是自己，只见柳天拓语重心长道：“惜音，姓叶的不是良配，你还是早为自己做打算吧。”



“怎么会呢，阿昭说，”柳惜音面色一红，“待到他大破敌军，就，就来娶我过门。”



“唉，”柳天拓长叹一声，“姓叶的这小子不是良配，”柳天拓担忧地看了眼前外表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很是刚强的侄女一眼，“况且，皇上，皇上赐婚了。”



“赐婚？”柳惜音闻言惊地站了起来。



“皇上已然赐婚昭儿与南宁郡主了。”



“南宁郡主？郡主，”柳惜音瘫坐在椅子上，“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阿昭说他会娶我的，怎么会答应赐婚？”



梦中的柳惜音流下一行清泪，阿昭，你为何欺骗与我，你不要我了吗？



场景转换



当夜，叶昭自己也与柳惜音共同入了一梦，他梦见梦中的柳惜音打了他一巴掌，哭着道：“叶昭，你这个始乱终弃的骗子。”



叶昭？柳惜音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竟然打了叶昭一巴掌，“始乱终弃”是什么？



突然，梦中战火滔天。



“阿昭，我活不了了，你快走吧。”



“惜音，走，我带你走，我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话却是未有说完，眼前的景物飞快地坍塌，柳惜音惊醒，喊道：“阿昭。”眼前的景物飞快地坍塌，柳惜音惊醒，喊道：“阿昭。”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红莺是贴身侍女，听闻动静，急忙从外间走进内室，看着柳惜音端坐在纱帐中，发丝已然被汗水浸湿，小姐这是梦魇了？那日去朝夕堂时也曾梦魇，小姐刚才似乎也叫了“阿昭”？不对，朝夕堂不是近期才出现在清河镇吗？一旁的红莺一头雾水。



柳惜音清醒片刻后，道：“我无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辰时了。”



“那便更衣梳妆吧，今日是二姐姐的大日子。”



柳府是本地的医药大户，嫁女自然事事周全，效率极高，距离“夜仙人”救治柳怡棋也不过三日时间，婚礼便操办的这般有模有样，排场极大，就连叶昭也收到了请柬。



南天星溯宸殿



“南斗君可想清楚了？”司命胡青一脸担忧地看着叶昭，如此任性的叶昭他倒是头一次见。



叶昭拍拍系着红绸的聘礼，“本君何时糊涂过？”



银川本想来溯宸殿给叶昭一个惊喜，竟是看见了叶昭准备的聘礼，单是从数量上来看，足以显示叶昭的诚意。



昭哥哥这是作何，银川红着双颊靠在殿外，人家，哎……



“可是她是凡人，仙凡不可相恋。”



凡人？谁？银川闻言一愣。



“我确信惜音就是我梦中的那个女子。”



惜音？谁？她是谁呀！



“可那是梦，南斗君是否太过于……”



“胡青，你是司命，可否告诉我，我究竟前世和惜音有什么纠葛？”



前世？！银川更是如坠雾中。



“南斗君，恕胡青难以从命。”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了，今晚柳二小姐婚宴，料想那楚演也会借此机会正式向柳四小姐提亲，我便直接以如此聘礼向惜音提亲。”



今晚？昭哥哥今晚要提亲？和一个凡人？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银川闻言在一旁攥紧了拳头。



是夜，因着那尹清晖家贫，婚宴便在柳府举办，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待到众人酒酣饭饱食之时，楚演果然向柳天拓求娶柳府四小姐柳怡画。



“好好好，今日，双喜临门，”柳天拓举杯，“来，诸位，柳某感谢各位光临小女婚宴。”



待到众人坐定，“柳老爷且慢，今日应是三喜临门才是，”说着叶昭便派人将聘礼一箱箱地挑进柳府。



一旁的人纷纷议论着。



“那不是朝夕堂的少东家吗？”



“哇，聘礼好多呀，来来来，快来看看，这是西域的夜明珠吗？”



“好大一颗呀！”



“柳老爷，晚生，”柳惜音听出了叶昭的声音，只听得叶昭说：“晚生倾慕惜音小姐已久，求柳老爷成全。”



叶昭此话一出，四座俱惊。



柳天拓亦是不可置信地站起，倾慕已久？这朝夕堂不也才开了半月？



看出了柳天拓与众人的疑惑，叶昭爽朗一笑，走到柳惜音身旁，深情款款道，“惜音，你可知我那药堂为何名为‘朝夕堂’？”



柳惜音看不见，以谐音而论，原本以为“朝夕堂”实名为“昭惜堂”，为避免惹眼，才命名为“朝夕堂”。



“那昭便是我，惜便是你。从此你我朝夕相伴，永生不离。”



“哇。”在座的女子无不为叶昭的话感动。叶昭今日一袭玄衣，又束着紫金玉冠，加之身形高大，面容又俊朗中透着一丝柔美，诚挚的态度更是让人心安。



不过这般完美的人，竟已然心有所属，一旁的人纷纷唏嘘。



“还望柳老爷成全。”叶昭拱手请求柳天拓的应允。



此刻柳天拓看这叶昭着实不错，只要侄女点头，便了却了自己对于早逝哥哥的承诺。



柳天拓看向侄女，“惜音，你愿意吗？”



……



“你会娶我吗？”



“娶。”



“要是我变成丑八怪你也娶吗？”



……



柳惜音忆起了梦中二人的对话。



“可叶公子不介意惜音双目失明吗？”柳惜音失神地问到。



“日后昭便是惜音的眼。”



“这么说惜音是答应叶公子了？”柳天拓极为欣喜。



柳惜音微微点头。



“我不同意！”来人正是西海的小公主银川。



众人打量一番银川，倒也是生得极美，与柳惜音一红一白，一清冷出尘，一娇艳似火，倒真的是难分伯仲，若说真有不同，便是眼前这位红衣姑娘年纪略微小些罢了。



“公，银川，你来干什么？”叶昭对此颇为吃惊。



“你就是柳惜音？”银川理也没理叶昭，径直走向柳惜音。



“正是。”柳惜音施礼道。



“天机哥哥是银川的，谁也抢不走！”



叶昭怕银川再这么闹下去迟早把自己身份的事兜出去，便暗暗施力，银川倒也不再言语，只是一脸幽怨的看着叶昭。



“天机哥哥？不是叶昭吗？”众人闻言俱是一愣。



“不瞒各位，天机是昭的小字，这位是舍妹，从小比较粘人。”



众人听罢倒也没有多想，原来是哥哥和妹妹呀，许是自家妹子前来为哥哥把关未来嫂子。



“银川，快回去，胡青，来，快带小姐回去。”叶昭给胡青使了个眼色，胡青便夹着银川退下了。



南天星柳府外



“你放开本公主，你放肆，父王和哥哥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你。”银川在胡青的臂弯中挣扎着。



“公主，得罪了。”胡青说着竟然打晕了银川。



“司命你未免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这时叶昭的妹妹叶甯竟从虚空中而出。



“紫薇星君，您来的正好。”



叶甯只是微微一叹，便接过了银川，怪道：“哥哥胡闹，你也不拦着点。”



“胡青看得出南斗君此番是认真的。”



“罢了罢了，你去看看哥哥那边吧，银川公主就交给我了。”



叶甯再度于黑夜中隐去，胡青望着叶甯的背影久久伫足……



柳府院内



叶昭趁众人不备凑到柳惜音跟前，她知道方才建立起的信任经小公主那么一闹腾，怕是所剩无几了，“惜音，明日巳时，城外枫林，不见不散。”



感到龙涎香气味的迫近，柳惜音方才的丝丝窘迫与疑惑倒也随之消散了，檀口轻启道：“好。”



表妹，这一次叶昭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第二日，柳惜音精心梳妆，身着一袭白衣，手执紫蒲团扇，便只带着红莺去了城外那十里枫林，到了约定的地点，柳惜音便示意红莺与马夫在远处候着，自己则在那处等待叶昭。



今日不知怎的，甫一踏进枫林，柳惜音便觉得心中有万千思绪即将喷薄而出，全都是关于叶昭的，全都是关于她的阿昭的……



“表妹。”柳惜音闻声回头。



叶昭看着柳惜音双目无神的样子急忙快走几步，拦腰搂住了柳惜音。



柳惜音突然感到全身电击似的，她也双臂环抱叶昭，将头埋在叶昭脖颈处，“阿昭。”瞬间泪目。



两人在漫天飘落的红枫中相拥着，一蓝一白，与周遭景物相融，便像是一副绝妙的风景图。



待到叶昭与惜音微微分开，柳惜音颤抖着去摸眼前这张她想念了几生几世的面庞，嘴巴，鼻子，眼睛，眉毛，额头。“阿昭，真的是你。”柳惜音哽咽。



“表妹，你闭眼，”柳惜音顺从地合住了双眸，感到双眼被叶昭用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拂过，眼部微微刺痛，叶昭道：“好了，睁眼吧。”



柳惜音缓缓睁眼，眼前，眼前一片光明，她竟然能看见了，未待反应些什么，只感觉嘴唇被温热的两瓣轻贴，眼前是叶昭无限放大的脸，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柳惜音再度闭眼，便沉浸在叶昭无边无际的柔情中……



一吻定情。



惜音，上辈子是叶昭软弱，保护不了你，也背弃了对你的承诺，害得你受尽屈辱，客死他乡，但这一世，叶昭不会再放手了。



柳惜音这边，道貌岸然的楚演表哥总算是演出完毕，可差点搅局的西海小公主倒也是个问题，何况叶昭还未曾向柳惜音坦白自己这一世的真实身份，两人真心相爱，还是不要留有嫌隙。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辰时：7时～9时。



巳时：9点～11点。



南宁郡主：这一篇中把令人厌恶的赵玉瑾改为了赵玉儿，自南平郡王变为了南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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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西海公主


红莺在枫林外等来等去等不到柳惜音的身影，联想上回那叶昭在昭惜堂见到自家小姐失神的模样，心下大感不妙，道：“柳全，你说那姓叶的把小姐拐到哪里去了？”



“红莺姐，这，这我也不知道呀。”一向只顾驾车，从不掺和主子们的事情的马夫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不知所措。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那姓叶的诡计多端，小姐又看不见，这可如何是好呀！”



“红莺。”柳惜音唤道。



红莺闻声而去，只见柳惜音和叶昭从枫林深处牵着手走了出来。



红莺见状连下巴都惊得掉下来了，小姐和，姓叶的，不对，昨夜自自家小姐答应叶昭求亲时叶昭已然是她们家的未来姑爷了，不过这也进展太快了吧，这，这小手都牵上了。



“红莺，这些年有劳你照顾惜音了。”叶昭说着给红莺拱了拱手。



“不，不劳。”红莺也福了福身，长这么大，竟第一回有除了柳惜音之外的主子给自己说感谢，他们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想来这叶昭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嘿嘿，仔细看看叶昭的相貌，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小姐看上的人。



“惜音，你先回去歇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我选好了日子，下月初七便是你我的婚期。”



“一切小心，等阿昭回来。”



小心？等叶昭回来？不对，是阿昭？是小姐梦里的那个阿昭？红莺一头的雾水愈发得浓重，等到柳惜音一脸从容，不需要自己的搀扶便掀开马车的一角，毫无障碍地走进了马车，毫无障碍？小姐能看见了？



“小姐，小姐。”红莺也急忙进了马车，想一问究竟，看到的便是柳惜音和叶昭在马车窗扉处依依惜别。这不是才认识，才定亲，这就依依不舍了？



待到马车向柳府驶去，红莺急忙凑到柳惜音跟前，大胆地伸出手在自家小姐眼前晃了晃。



“红莺你怎么了呀？”柳惜音笑道。



“小姐，小姐，您能看见了呀！”



“嗯。”



红莺闻言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仔细看来小姐的双目的确是有神了，毕竟小姐双目失明以来生活得有多艰难，她贴身侍候着怎会不知？如今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太好了，”红莺也不顾什么身份之别了，拉起柳惜音的胳膊就道，“我看那个什么楚演的后不后悔。”



“都过去了，这些事以后别再说了。”



“是，”红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问道，“小姐，怎么见了一趟未来姑爷，您的眼睛就好了呢？”



听到红莺将叶昭唤作‘未来姑爷’，这个称呼柳惜音的双颊不可避免地飞起红晕，是呀，阿昭说下个月就是她们的婚期了。



叶昭在枫林里这样说着今生的身份：



“惜音，有些事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今生依旧是女子，只是却不是凡人，我，我是南斗星君。”



柳惜音一瞬间福至心灵，难怪，难怪我的心愿她知晓，难怪我的簪花小楷她认得。



“什么？姑爷是神仙？”红莺惊叫道。



“嘘，此事你我知晓就好了。”柳惜音也知道今生叶昭神君的身份其实并不会给她们的爱情带来多少方便，反而，牛郎织女、七仙女董永的故事，她自然是知晓的。



南天星斗紫宸宫



银川自被叶甯带回紫宸宫后便一言不发，叶甯原以为这小公主只是闹闹，毕竟银川和自家哥哥几千年来也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就是哥哥年少时出手相救于银川罢了，至多只算得上是一面之缘罢了，哥哥也和那柳惜音柳姑娘定亲了，其实叶甯一直不解为何就千年前的一面，哥哥便令银川如此念念不忘，不过似乎自己也对在蜀都一面之缘的还不知道他名字的那个人念念不忘。



其实，前世，在银川还是西夏的银川公主之时，她便对仅有一面之缘的叶昭情根深种，直至听闻叶昭娶了大宋的南宁郡主，立誓终生不嫁，直至在叶昭诈降妖，打入西夏王庭内部，假意与自己琴瑟和谐，亲手刺死彼时毫无防备的最疼爱自己的二哥哥，害得她国破家亡，她依旧死心塌地爱着叶昭，不管这份爱有没有得到回应，哪怕她最爱的人爱着大哥的未来王妃，。



“公主，晚膳好了。”跟着叶甯的侍女都是从东海带来的，沿用着在东海对叶甯的称呼。



“银川妹妹，吃一点吧。”怎么着，西海公主也是客，看这小公主情根深种的模样，叶甯也是于心不忍，哥哥也真是的，不早点和人小姑娘说清楚，早点断了人的念头。



“甯姐姐，你告诉银川，银川哪里不好？”一整天一言不发，双目无神地躺着的小公主此刻终于将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倒出来。



“你们先下去吧，”叶甯示意侍女端着晚膳退下，自己则慢慢将哭泣中的小公主搂在怀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银川再也忍不住满腹的委屈，哭了起来，此时此刻，西海地界的雨势愈发强大，端坐在西海龙宫正殿兴庆殿里的龙王元昊一脸黑线，“伊诺，去，去把你妹妹找回来！”



……



南天星斗溯宸殿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叶昭屏退了众宫人，自然也屏退了听琴。



日前



“胡青，我和惜音的事迟早会被神界发现，我倒是无妨，我怕到时连累惜音，你，可有什么法子？”



“南斗君可还记得当年神界的十三皇子？”见叶昭不答，胡青继续道，“十三皇子会被发现是因为他与凡人的结合扰乱了星斗间的平衡，若是……”



叶昭明白了，若是继续存着神君身份，与惜音结为连理，难免有朝一日，星斗扰动，神界必派人前来捉拿，那么，办法只有一个，叶昭暗暗聚起手中灵力，变出蛟龙剑向脊背刺去……



“你们君上呢？”哭够了的小公主还是决定去看看叶昭，她想问问她堂堂西海公主，四海第一美人，怎么比不上一个凡人，虽说那凡人着实长得不错，可再好，她也只是一个凡人呀！神凡不可相恋，若是被神界知晓了，身败名裂，前程尽毁，昭哥哥糊涂啊！



“回公主的话，君上不许人进去。”一小宫女唯唯诺诺地站在溯宸殿外回着话。



不许！我偏要进去！



“你让开！”



银川一把推开宫女，走入殿中四处也不见叶昭的身影，她喊道：“昭哥哥？昭哥哥？”



终于……



“呀！”银川捂着嘴发出惊呼。



银川看见卧榻旁不断渗出的绿色血迹以及蜷缩在一旁的一条金龙，还有一段闪着银光的，龙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紫宸宫：叶甯的府邸。



蜀都：炎龙族的领地，此族与海龙族势同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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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世






第11章 金石为开


南天星斗溯宸殿



“昭哥哥！”银川哭喊着，“你为了那个凡人！”银川哪里见过如此的叶昭。



原是叶昭自行剔除了自个儿的龙骨，如今鳞肉溃烂，蜷缩在角落里，连人形也无法维持。



龙族得以汇聚神力便靠的是脊柱中央的一截龙骨，若是损伤了，则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



金龙翻身过来，吃力道：“银川，为了惜音，昭无悔，昭不是良人，你这辈子莫来找我了！”



闻及此，银川脑中一丝恍神，彷彿穿越了什么遥远的时空。



……



西夏地牢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杀了二哥哥……”



“我叶昭生是大秦的人，死是大秦的鬼，其心昭昭，永志不悔。”



银川悲愤交加，泪流满面地拿剑指着叶昭。



“哐啷”一声，银川手中的剑掉落，看着叶昭胸前那个骇人的血洞不断地涌出鲜血来，“叶昭，你为什么不躲？”



“银川，对，对不起，是叶昭骗了你。”



……



银川捂着脑袋后退几步，不，这不是真的，叶昭，万年前你是如此，万年后你还是如此！你就那么爱柳惜音吗？为了她，你不惜背着叛国的骂名诈降；为了她，你不惜与银川这个你根本不爱的女人曲意逢迎；她死了，你也与之共赴黄泉。如今，你又为她剔除龙骨，放弃神身，为什么，为什么？！



剔除龙骨还不能完全除去神身，叶昭挣扎着，勉强聚起残存的神力，将手化形，缓慢而吃力地将手抬到胸口，不知又要做什么。



银川一把扑上去，缓缓从口中逼出内丹，渡到叶昭口中。



叶昭逐渐化为人形，偏头想要躲开银川渡过来的内丹。



“叶昭，别动，方才剔除了龙骨，再除去护心鳞，你会死的！”



……



“阿昭！”叶甯方才探得叶昭星斗的动荡，急忙携柳惜音前来紫宸宫，听大宫女听琴说叶昭在溯宸殿，不让任何人接近，心道不妙，忙推开殿们，四下寻找，在一转角处的屏风后，看到的便是银川和叶昭双唇相贴，衣衫不整地搂抱在一起。



银川这时却是放开了叶昭，起身径直走向柳惜音，面无喜惧，冷冷道：“你要好好待叶昭，方才，叶昭，”银川回望叶昭一眼，“叶昭为了你剔除了龙骨，此刻已和凡人无异，方才我只是用内丹护住了她的心脉，既然你是她未来的妻子，那便由你来照顾他。”



说完银川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溯宸殿，她吃力地唤来坐骑洛衡鸟，便离开了这个令她伤心之地。



……



柳惜音看着银川远去的背影，忆起前世几人之间的纠葛，不觉一叹。



“阿昭，你没事吧。”柳惜音扶起面色不佳的叶昭，和叶甯一同将他搀扶到平时办公累了用来休憩的榻上，垫起羽枕，让叶昭靠着，抚过叶昭的面庞道：“阿昭，你受苦了。”



叶昭却是摇头，他看向一旁站着的叶甯：“甯儿，父皇那边，就拜托了。”叶昭示意叶甯去案几处拿自己写好的文书。



叶甯看了一眼叶昭和柳惜音二人，欲言又止，只说了句：“既然是哥哥选择的路，那甯儿便祝哥哥和嫂嫂幸福，父王那里就交给我吧。”



“嫂嫂，告辞。”叶甯心知得快些解决叶昭这事儿，她施了个障眼法，让天上叶昭的那颗星斗处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光耀，她则去东海告知父皇，毕竟纸包不住火，三十三天若是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柳惜音福身送叶甯离开，看着叶昭苍白的面色与身上的斑斑血迹，即便不诊脉，她也知道叶昭伤得很重，“阿昭，你这是？”说着说着，柳惜音不禁用帕子掩着啜泣起来。



“惜音，别哭，以后我不再是南斗星君了，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了。”叶昭轻轻拭去柳惜音眼角的泪痕，“出来时和家里说了吗，这几日我怕是无法动弹了，就劳烦你了。”



此刻胡青也来了，道：“南斗君还是去凡间的朝夕堂吧，在天界待久了怕是南斗君的身子受不住。”司命胡青从听琴那里听见叶昭自除龙骨的事，又看见银川公主驾着洛衡鸟离开紫宸宫，剔除龙骨若是护理不慎，会丧命的，更遑论三十三天知晓这事儿后，又会做出怎样的天罚。叶昭对待自己怎可如此儿戏！叶昭，你糊涂啊！



“可我和惜音尚未成亲，恐怕不妥吧。”



“无事，这是阿昭为惜音而伤的，再说我们已然定亲，这没什么不妥的。”



前世今生柳惜音又何曾惧怕过他人言语？



“惜音小姐，南斗君说的是，这样，我便施个障眼法，送个人偶去代替惜音小姐，如此也方便你去朝夕堂照顾南斗君。”



起先还好，但叶昭听得胡青一声声的“南斗君”，也知晓胡青对自己在柳惜音这件事上多有微词，原想着他是自个儿兄弟，能理解自己，如此闻言，她也板着脸道：“司命多谢你了，只是我此时已不是南斗君了，便唤我叶昭吧。”



“好，叶昭，我先去柳府。”



“有劳了。”叶昭微微起身还礼。



胡青看着这般的叶昭，也无法子，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说着，胡青在虚空中写了一张药方，他能帮叶昭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司命大人，君上如何了？”听琴见胡青出来，忙迎上去，方才她见柳惜音在内，也不便进去，其实她很想看看柳惜音是何方人物，竟惹得一向四平八稳的叶昭动了凡心并为之甘愿放弃南斗君之位，甘心做一个要经历生老病死，死后还要堕入轮回的凡人？



“银川公主用内丹保住了南斗君最后一丝神力，这方子你留着，给柳姑娘。”



听琴的心思胡青晓得，这几人的事也不便掺和，说完便架起云朵往昆仑山清河镇柳府方向驶去。



听琴也换了一副镇静的面容，既然君上已然同凡人无异，那自己必然是要跟随的，凡界何等凶险，自然不能放君上一人独行。她叩门而入，将胡青方才给的方子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柳惜音。



叶昭用胡青的方子在紫宸宫养了半日后，和柳惜音回了昭惜堂。



柳惜音日日衣不解带地照顾叶昭，佳人相伴叶昭的伤自然好的得快，只是还不能下床行走，柳惜音会给叶昭念一些诗词解闷，这一世叶昭的颇有学识，远胜于前世做将军的时候，毕竟也曾是东海的太子，也曾在神界受过昔日的开阳帝与如今的天权帝的亲自教导，日日读书，熟习方略，日积月累，学养自然丰厚。



一日天气尚好，柳惜音便唤来听琴帮忙，二人一同将叶昭搀扶进了庭院中，将榻放在了有海棠树的那处地方。



柳惜音的伏羲琴早些时候已经悄悄派人从柳府送来了，今日阳光充足却不燥热，的确适合抚琴。



轻拢慢捻抹复挑，叶昭靠在榻上，听着柳惜音抚琴，思绪飘到了遥远的从前，那一幕幕或欢乐或伤痛的过往，好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眼前人依旧对自己不离不弃。



叶昭便想着再与柳惜音合奏一曲，双手聚起神力，打算变出自己的玉笛，聚力许久却是白费力气。



“阿昭。”柳惜音余光看见叶昭的模样，不觉心中一痛，缓缓走到叶昭面前。



“惜音，现在我是不是很没用。”叶昭颇为自责。



柳惜音将叶昭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就像哄着一个刚足月的孩子，温声道：“阿昭，怎么会呢，惜音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你等等我。”



胡青日前带着叶昭的蛟龙剑来了昭惜堂，嘱咐柳惜音一定不要让叶昭荒废了武艺。



“阿昭，这是司命送来的。”



叶昭看着多日不见的蛟龙剑，原本想着原本失去神力的自己不可能再驾驭起蛟龙剑，蛟龙剑竟是在叶昭挨到剑柄之时便已然化为一把小巧玲珑的剑缩在指尖，叶昭大喜，这蛟龙剑毕竟是跟了自己数万年的神器，认主儿。



蛟龙剑一事让叶昭重拾信心，前世自己不也是凡人，还是靠自己闻鸡起舞、枕戈达旦，跟着父兄勤学苦练，如此，也终成一方大将，既然蛟龙剑还认自己，既然踏雪也主动前来，相信很快就可以适应凡人的生活。



岁月就这样静静流淌着，阴雨天叶昭还是在屋内静养着，柳惜音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讲着故事，替叶昭缓解着剔除龙骨处的剧痛；待到日子晴好，叶昭便从袖口中变出蛟龙剑，在漫天飘落的海棠树下舞剑，柳惜音则在一旁一脸恬静地看着，就像小时候一样，待到叶昭收剑，惜音便用手中的素帕给叶昭拭去汗水，这岁月静好的模样就是听琴见了也不忍打扰，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也好。



不知不觉中，昭惜二人婚期已至。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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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云开月明


夜深人静之时，叶昭会想到自己放弃南斗君君位这事儿来，叶昭在做出这项决定前是经过一番苦苦挣扎的，这并非因为她难以放弃神君的尊荣而是这“南斗星君”之位是母亲赐予他的，叶昭虽然心中总是埋怨母亲当年将自己和妹妹送回东海，即使是母亲与父亲间有了嫌隙，总归自己和甯儿是无错的吧，每每思及此叶昭总会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受亲生母亲待见，心中总是有些自卑挥之不去的。在今生遇到柳惜音之前，叶昭只是想兢兢业业地做好母亲，如今也该唤做“母皇”，做好母皇分派的任务，指不定哪一日三十三重天就来了旨意，让他还有妹妹，甚至是父王重新去那清颐殿中，哪怕是一家人围一桌吃个饭也好，可那时衿兮姨又该如何自处，礼法森严的三十三天又怎会允许他们的陛下再和有妇之夫有什么。不过现在叶昭有了惜音相伴，日后有了人再多添几副碗筷，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的。思及此，叶昭心中的郁结便烟消云散。



自从那日蛟龙剑一事后，叶昭信心与功力均是大增，几日下来，当凡人也没有那么多不便，“踏雪，明天和叶昭一起去迎娶表妹吧。”摸摸踏雪的鬃毛，就像前世大破蛮金之后，少年人满怀欣喜，即将奔向他日思夜想的惜音表妹时那般。



“一方锦帕与君知，横也丝来竖也丝”，惜音，叶昭前世愚钝，竟是不知你对我有如此深情，让你那般在异国他乡沉于泥淖，香消玉殒，今生我们不会再错过了。



话说叶甯带着叶昭给父王的信来到东海，宫女们正在陪几个弟弟妹妹们玩，继母在一旁盈盈看着，她上前行了个敛裾礼道：“衿兮姨。”



“甯儿回来了。”东海龙后温然一笑。



“甯姐姐。”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也凑过来，叶甯也变出早已备好的小物件来给弟弟妹妹。



“多谢甯姐姐。”



“朗儿、瑶儿，有没有想姐姐呀。”叶甯摸摸身量尚小的弟弟妹妹们的额头。



“想～”叶朗和叶瑶奶声奶气的模样甚是可爱。



“昙儿，带殿下们下去吧。”衿兮见叶甯如此，此番怕是有要事，便屏退了众人。



“甯姐姐你一定要找我们来玩呀！”



“好呀。”叶甯粲然一笑。



“是。”宫女们福身带二皇子叶朗和四公主叶瑶离开。



……



几万年相处下来，叶甯也逐渐接受了这位继母。最初叶甯是排斥的，那一日叶甯听闻数千年不见的父王终于要回东海了，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哥哥在正殿等候。



“哥哥，你说父王看见我如今也会跳舞了会不会很开心？”



“当然，咱们东海的公主自然是舞姿惊人，国色天香！”



“哥哥，这话我可爱听。”



“昭儿，甯儿。”



“父，父皇。”眼前的场景让叶昭和叶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父皇是回来了，可是并不只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还有，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便是方才的叶朗和叶瑶。



“昭儿，甯儿，来见过你们母亲。”



“不，不。”叶甯发疯似的跑回自己的寝殿砸掉了所有的东西，“母亲，她不是我母亲，我母亲是三十三天的杞柚公主。”



“甯儿。”叶昭自然理解妹妹，蹲下身子安抚着蜷缩在床边的妹妹，“甯儿，你是公主，不可失礼。”



“我再也不要理父皇了。”



“甯儿，如今，我们只有父皇了。”叶昭给继母回礼后忙去安抚妹妹。



“那个女人是谁？”



叶昭不语，他也不晓得。方才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叶昭只觉得昔日三十三天父亲母亲间的鹣鲽情深，竟如此不堪一击，母亲做了神帝，站在了六界四海的最高处，而父亲却另娶他人，委实可笑。



“哥哥，娘，是，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甯儿，我相信母亲不会不要我们的。”叶昭拭去妹妹的泪水，他一直相信母亲不会不要他们，母亲是有苦衷的，只要自己好好修行，一定可以重返三十三重天，他心里也是记恨父皇的，说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有了别人！



后来的几千年中，叶昭依旧与新来的母亲若即若离，怀着有朝一日重返清净天的美梦，日日勤学苦练。叶甯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发现这位继母其实并没有那么坏，与父皇也是有真情在的，她不是刻意破坏他人家庭的坏女人，继母对弟弟妹妹和对自己和哥哥是一样的，也就渐渐接受了衿兮做自己的继母。



和母亲杞柚的不怒自威的昳丽相比，眼前这位继母倒是多了一丝温婉平易，这并非说母亲就不好，但坐镇神界太极殿的神帝与东海龙宫后宫的龙后到底是不同的。



……



“甯儿不必勉强，日后叫我衿兮姨就好。”是以叶甯便一直称呼衿兮为此。



……



“甯儿怎么今日就你一人？昭儿呢？”



“衿兮姨，哥哥他，他不会回来了。”



衿兮闻言一凛。



“这是哥哥给父皇的信，衿兮姨，我先去见父皇了。”



“嗯，去吧。”



衿兮知道叶昭从小不与自己亲近，但也是个向来守礼的孩子，此番怕是有什么大事。



东海宣德殿



“甯儿来了，”龙皇叶凡招手示意女儿坐到自己跟前来，见叶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是屏退了众宫人，“你们都下去吧。”



见到宫人们尽数退下，叶甯走到父皇叶凡面前，将叶昭写的信递给父皇。



依旧是明黄色的信封，叶凡心中一恸，万年前杞柚也是送给自己这一方信纸：



“吾神族杞柚与龙族叶凡，自摇光一万一千年成婚至天权元年，一万七千年夫妻情分，期间虽颠沛流离，然心如磐石，不曾转移，今吾决意休夫，死生不复相见。叶昭、叶甯系龙族后裔，复归东海，永世不入三十三重天。”



如今儿子也要这般？



这母子俩是何其相似！叶凡展信，只见其上用清隽的楷书写着：



“父皇，



恕昭儿不孝，为与惜音相守，只得自剔龙骨，如今我已不是龙族，今后不能侍奉您左右，若有来世，必化身水族，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不孝子，



叶昭”



叶凡读后身形有些不稳，叶甯急忙前去扶住父亲。



“父皇，您没事吧。”



“甯儿，昭儿现在何处？”



“哥哥，哥哥在南天星昆仑山清河镇。”



“那‘惜音’是？”



“是一凡间女子。”叶甯看了父亲一眼，哥哥向来四平八稳的，是父王寄予厚望的未来储君，此番为了柳惜音，竟甘愿放弃万年神身，怕是父皇难以接受。



“甯儿且先下去吧，容朕静静。”



叶凡弹指灭掉了宣德殿内所有的烛火，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



……



“凡表哥，你说我们给儿子起个什么名字呢？”



“昭明磊落，便唤作昭儿吧，叶昭。”



……



“父皇，您看昭儿这篇字写的好吗？”



“父皇，您看昭儿这套剑法如何？”



……



“父皇，母亲不要我们了，您给母亲说说，昭儿和甯儿以后一定听话。”



……



“父皇，昭儿这便去南天星了，勿念。”



孰料，这一去几近永别。



……



叶凡脑海中不断闪过着自叶昭降生来的点点滴滴。



“凡。”龙后衿兮施施然而来，她知晓他心绪不佳时便喜欢独自一人，沉浸在无边无尽的黑暗里。



“兮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昭儿这样做想必也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做父母的应该理解，我们曾经不也是如此？”



叶凡抬头，曾几何时，他和衿兮也是跨越了身份和族类之别，终得相守，一瞬间福至心灵：“兮儿，你的意思是？”



“听甯儿说昭儿的婚事就在这几日了，安排下去，孩子的终身大事我们也该亲自去。”



“兮儿。”



……



翌日，东海龙皇叶凡携龙后衿兮以及女儿叶甯，一行人白龙鱼服，便到了昆仑山地界的昭惜堂。



有了父皇、继母、妹妹的祝福，昭惜二人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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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洞房花烛


南天星朝夕堂



“君上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听琴细心地为叶昭抚平喜服上的褶皱，惯看叶昭穿蓝衣，穿上如此色彩鲜艳的衣裳倒更衬得几分俊朗。明日叶昭便是柳惜音的夫君了，自己这份万年的痴恋也该藏在心底了，至少现在还可以远远看着他。



“多谢听琴姐姐。”叶昭知晓听琴的心思，但在她心中，听琴只是姐姐。



听琴看着叶昭有些出神，这时门外爽朗的声音却打断了二人间微妙的气氛。



“昭儿。”



“父，父皇。”还有衿兮姨和甯儿？！叶昭颇为惊讶。



“听琴见过龙皇、龙后、公主。”听琴行礼离开，将空间留给叶昭一家人。



叶甯扯着叶昭的衣袖道：“哥哥明日可就是新郎官了，恭喜贺喜呀，这身儿可真好看。”



“多谢甯儿。”



“昭儿，这等大事怎么不知会我们。”



“是呀，昭儿，是哪家姑娘呀？”衿兮笑盈盈地问道。



“父皇、衿兮姨，孩儿不孝。”叶昭闻言，说着便要屈身下跪，叶凡急忙扶起叶昭。



“没什么不孝的，昭儿觉得对的我们自然支持，只是凡世艰辛，做凡人更是四病八苦，有什么事要知会甯儿，方才看那侍女，是三十三天的人吧。”



“回父皇的话，是母，是神帝从三十三重天派来的，算来甯儿与听琴姐姐也是幼时相识。”



“龙皇、龙后、公主，请用茶。”听琴托着茶盘施施然而来。



衿兮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听琴，“这些年有劳你照顾昭儿了。”



“龙后，”龙后话中有话，听琴自然明了，忙下跪道：“君上待听琴极好，这都是听琴的分内之事。”



“无妨，快起来。”



“多谢龙后。”



那便有劳琴姑娘带路，甯儿，我们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是。”



说着听琴忙带着这位眼光毒辣的龙后和叶甯去看叶昭明日大婚事宜的安排。



待到堂中只剩叶凡和叶昭二人，气氛微微有些局促，最后还是叶凡打破了沉寂，有些事还是得交代一下的，“咳咳，那个昭儿，你明日成亲，你……”



“父皇，”叶昭知晓自家父皇要说什么，神色也不自然起来，其实她并非不知晓这事儿，毕竟前世她当过三个人的“夫君”，罢了罢了，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我……”



“凑耳过来。”



“是，父皇。”



……



与此同时，柳府那边，柳惜音的婶婶也拉着柳惜音说着这些个代代相传的事，听得柳惜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哎呀，惜音，你别害羞，这些事迟早是要面对的，你看。”柳夫人竟然拿出了压箱底的瓷娃娃，弄得柳惜音脸越发红润。



“婶婶，就不必了吧。”自从柳惜音恢复记忆以来，她自然是记得前世与叶昭的一切，自然也包括那事儿，但在自家婶婶看来，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若是说自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怕又把婶婶吓得不轻，只好听着。婶婶有四个女儿，一一婚前都是要亲自教导一番，婶婶也是不易。



“怎么不必，来来来，婶婶给你说哈，”柳惜音只好凑到婶婶跟前，老人家也是为了她好，拂了婶婶的一番好意也是不好，“惜音，这个敦伦之道，你得懂得，懂得怎么让夫君高兴，我看你那个夫君长得那般，日后你可得看紧了。”



前半句话婶婶说得如此直白，柳惜音一张脸都红得要滴出血来，可后半句柳惜音知道婶婶多虑了，“婶婶，阿昭她不会的。”



柳惜音知晓，叶昭两世都以女子之身倾心女子，但最爱的人一直都是她，哪怕迫于无奈，曾和那西夏公主和南平郡主有过什么。思及此，柳惜音心中微醋。



“好好好，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护了起来，来来来，婶婶继续给你说哈。”



……



昭惜二人终于熬过了一番令人尴尬的婚前教育，明日便是大婚了。



翌日



叶昭早早起床，迎亲路线自然是早已制定好了，叶凡亦是从东海带来不少水族，叶昭在东海的内侍小路子闻讯也赶来了，这事儿目前也只有东海的水族知晓。



东海的事做得严密，毕竟是和凡人成亲，但西海却是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日前伊诺在蜀地寻得了失魂落魄的妹妹银川，方才得知叶昭做出此等离经叛道之事，只是他不解为何叶凡伯伯竟然也由着叶昭胡来。



西海流笙阁



银川把自己锁在房内，摸着叶昭在她万岁生辰时送给她的礼物，无声地哭泣着，说好了放手，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



“殿下，殿下，时辰到了，该去迎亲了。”小路子倒是显得比叶昭还激动，印象中自家殿下从未沉溺儿女情长，终日不是在苦竹斋中研习方略，就是骑着踏雪去凡界练武，如今几年不见殿下，却是有了王妃了，不知王妃是何等人物！等等便可以见到了！



叶昭头戴紫金冠，身着云纹喜服，剑眉星目，端的是气度不凡。



“父皇，衿兮姨，孩儿这便去接惜音了。”



柳府 流韶阁



“惜音呀，以后到了叶家，”柳夫人说着竟哽咽起来，柳惜音急忙回身安抚，“婶婶，没事的，阿昭会对惜音很好的，您放心。”



“你说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昨天还扎着小辫儿，今天怎么就为人妇了呢？怎么这么快呢？琴儿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棋儿不日也要随她那夫君前往京城，画儿我看也快了。”



“惜音姐姐。”说着柳怡画竟来了，二人因为楚演的缘故尽量避免着见面，柳怡画一直以为柳惜音是为了赌气才甘心在二姐姐婚宴上答应叶昭那个登徒子的求娶。



“画儿。”不意多日不见，柳怡画还是主动来找自己，毕竟是多年的姐妹情谊，到底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反目。



“惜音姐姐，都是我不好，要是你不愿嫁，赶在姓叶的迎亲队伍没来之前，逃婚吧。”



柳惜音一愣，随即莞尔：“画儿，你多虑了，阿昭对我很好的。”



“可是你们不是才刚刚认识吗？”



“我和阿昭，画儿你相信‘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吗？”



“嗯？”柳怡画不解。



“就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



“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你惜音姐姐自然也是爱慕叶公子的，逃什么婚呀！”柳夫人说着在自家小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一戳，“快，时辰快到了，你惜音姐姐要上妆了。”



墨浓映画眉，朱红落点唇，柳惜音执笔在眉间轻轻勾画着，又抿了抿舅母递过来的胭脂。



“一梳梳到尾，二梳到齐眉。”



听着婶婶的念叨，柳惜音心中想着许多，如今明媒正娶地嫁与叶昭，如瀑的青丝便要盘成髻了。



“吉时已到！”



盖上金丝云纹红盖头，柳惜音在红莺和柳怡画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柳府，如今便算是出阁了。



“老夫就这么一个内侄女，你要好好待她。”柳天拓叮嘱了许多。



“昭会的。”



叶昭从柳天拓手中接过柳惜音的柔荑，此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来，惜音。”柳惜音在叶昭的指引下，进了花轿，叶昭合上轿帘后，便骑上踏雪，点头微笑着向道路两旁恭贺的人群示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朝夕堂行去。



待到了朝夕堂，叶昭和柳惜音一人一端地牵着红绸，叶昭缓缓引着柳惜音进了正厅。



“叶公子真是好相貌。”



“听闻柳小姐复明了，如今便是十全十美的美人了。”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



“惜音小姐医术高超，我看是女才男貌，哈哈。”



叶昭倒是不去在乎人群的议论，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身侧的柳惜音，表妹，惜音，叶昭今日终是当着众人的面，把你八抬大轿娶进门了。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道。



此刻，三十三重天承乾殿



天权帝看着玄幽镜中南天星的景象，喃喃道：“昭儿长大了。”



“陛下可要驾临昭殿下的婚宴。”一旁的女官小心讯问着。



“不必了，叫来武德星君，前方战事如何了？”



杞柚待叶昭刚出生时便晓得叶昭前世与柳惜音的纠葛，故而将叶昭报作皇子身份，这身份在恪守阴阳秩序的凡间可以减去昭惜二人间不少的麻烦。她将叶昭调往南天星也是为了成全今生的昭惜二人，本打算送叶昭洗髓泉助她隐去神力，便可以神身与柳惜音相守，然近来战事烦扰，终究是晚了一步。



……



南天星朝夕堂



“二拜高堂。”



“好好好，快起来吧。”叶凡和苏衿兮扶起眼前这对璧人。



“夫妻对拜。”



许是过于紧张，叶昭的玉冠便是和柳惜音的发髻碰在了一起，弄得叶甯和小路子在一旁掩嘴偷笑。



“礼成，送入洞房～”



……



今日来的宾客有些多，叶昭一一应酬着，眼看这夜已然深沉。



“唉，你们别灌醉了殿，公子，一会儿公子还要洞房呢，”小路子忧心得很，一边替叶昭挡着酒。



“来来来，胡某陪诸位喝。”司命胡青终是放下了心中的顾忌来参加叶昭的婚礼。



在诸人的帮助下，叶昭这才得以脱身，酒有些醉人，致使步子有些虚浮，但还是撑着去沐浴，叶昭知晓惜音素来不喜酒气。



约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叶昭终于再度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新房里。



“姑爷。”红莺和青鸳、紫鹭见叶昭来了，笑意盈盈地行礼后便退下了。



叶昭缓缓用喜秤揭开惜音的盖头，浓妆的。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惜音，你真美。”



叶昭偏头就要吻上惜音，惜音却在此时轻轻推开叶昭，“阿昭，你我还未饮合卺酒。”说着便起身执起桌上的两个斟满合卺酒的酒杯。



叶昭接过柳惜音递过的合卺酒，二人目光交缠，双臂交互饮下。



“惜音，如今你是我的妻了。”



“是，阿昭，我是你的妻了。”



没有海誓山盟，简简单单的两句便已醉人心神。



“惜音，今日你受累了。”叶昭替惜音除去繁复的头饰，坐在床边等柳惜音卸妆，也除去自个儿身上繁复的喜服。



不多时，柳惜音便着一袭白色中衣，洗尽铅华的柳惜音在叶昭眼中更显清婉。



叶昭弹指灭掉了烛火，在柳惜音的惊呼中拦腰抱起她向帷帐走去……



两世的爱恋近在眼前，昭惜二人都想把彼此拥紧了，一刻也不要分开。



不多时，镌绣着火红枫叶的屏风那头，伴着若隐若现的烛火，映照出屏风内侧纱帐中交叠的身形，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呢喃，引人遐想，夜，无尽地漫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1）旁人不知晓叶昭的真实身份，所以用“他”，待到了柳惜音，便用“她”称呼。



（2）前世叶昭并非背叛柳惜音，而是赵玉儿在发现叶昭身份后依旧喜欢叶昭并为之保守秘密，但前提是叶昭必得与她名副其实；银川也知晓叶昭的女子身份，也倾心叶昭，草原女子向来敢爱敢恨，叶昭初次看到柳惜音（叶柳儿）与哈尔墩在人前的恩爱，一时间难以忍受，便与银川成了事，日日成双入对，后才与柳惜音说开此事，懊悔不已。



（3）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指有的人相处到老还是陌生的，有的人停车交谈便一见如故。比喻感情的厚薄不以时间长短来衡量。出处，《狱中上梁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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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束发描眉


清晨一缕微光透过窗扉入了内室，照着帷帐中彼此依偎的二人，窗外鸟儿啾啾，室内温暖如春，眼前人是心上人，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吧。



叶昭早就醒了，半撑着身子看着臂弯中熟睡的美人，怎么看都看不够，看着看着就想起了昨夜的旖旎，柳惜音在帷帐中微解衣衫，罗带轻分，薄如蝉翼的轻纱自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纤长如玉的脖颈，墨发如瀑半遮……



叶昭看得呆了，“惜音，你……”



柳惜音这时却是凑到叶昭耳边，檀口轻启，吐气如兰，气息打在叶昭耳边，叶昭也迅速红了脸：“阿昭，抱紧我。”



“哦。“叶昭应声揽住柳惜音，指尖与掌中传来温润滑腻的触感，世人都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当真不假。



柳惜音紧紧环着叶昭，眼前的一切让她难以置信，她竟然和她的阿昭成了亲，成了名正言顺的叶昭的妻子，这些在前世都是不敢奢望的。



“惜音，傻姑娘。”叶昭凑上去，让二人贴得更近，彼此间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阿昭，我好想你。”



……



“阿昭，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阿昭，我好想你。”



……



叶昭感到肩头有什么温凉滴落，是柳惜音在哭，叶昭知道她这两世一路走得有多艰辛，她为了自己又受了多少苦，微微用手拭去柳惜音眼角的泪水，“惜音，别哭。”



柳惜音却是将叶昭抱得更近，再看她此时梨花带雨的模样，叶昭感到胸中有什么，呼之欲出。



叶昭并非不解风情之人，也知晓素来内敛自持的表妹作出这般举动该是耗费了多大的勇气，微微一叹，于昏暗烛火中除去了自己的衣衫，落下了床帏……



……



想着想着，叶昭便在柳惜音的鬓间落下一吻。



“阿昭，不要了～”睡梦中的柳惜音喃喃着。



叶昭微微有些自责，将怀中的温香软玉拥得更紧。



“爷，该起了。”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侍女们在门外端着洗漱用具，听琴轻唤着。



“知道了。”叶昭轻捂着柳惜音的耳侧，对门外沉声道。



叶昭未有让侍女们进来服侍自己，兀自起身穿戴。



感到身旁温度的降低，柳惜音也渐渐转醒，抬眼看见穿戴整齐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屏风外花凳上叶昭的身影，忆起昨夜的情景，双颊不自觉地飞起两片红晕，心中却也甜蜜而又幸福，阿昭，惜音终于是你的妻了。



感到身后窸窣的响动，叶昭回身来到榻前，蹲了身子，柔声对柳惜音说道，“惜音，你醒了。”说着便在柳惜音眉心落下一吻，弄得柳惜音的双颊又红了几分。



“阿昭，别闹了，还要给公公婆婆敬茶呢，”柳惜音见叶昭在自己榻前恋恋不舍的样子，“阿昭，你，你转过身去。”虽说昨夜二人已然结了交颈之好，但青天白日的，自己又未着寸缕，但多年来的矜持与礼教下，当着叶昭的面穿衣，她还是有些羞捏。



叶昭也知晓自家小表妹是害羞了，父皇和继母想来已在厅中等候了，也不再为难于柳惜音，便起身走到外间，坐在那里，等柳惜音起身。



“进来吧。”待到二人收拾停当，侍女们便带着洗漱用品和为昭惜二人制备的衣物鱼贯而入。



听琴走到叶昭和柳惜音的卧榻前，缓缓掀开绣着牡丹花纹的龙凤合欢被，当她看见锦被下的元帕上那滴滴点点的梅花时，心中一窒，深吸一口气，轻轻将之放在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中，转身间便换了一副面容，“恭喜君，少爷，少夫人。”身后的侍女们也恭贺着。



柳惜音注意到听琴的动作，面色更加红润了，这时叶昭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对众人笑道：“好，重重有赏。”



“多谢少爷，少夫人。”说完，听琴便先行福身离开了。



在门外等待着的小路子看见听琴小心翼翼地托着个檀木盒出来，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又看了眼听琴不佳的面色，心中的八卦心思又动了动，咱们君上还真是魅力无限呀！



叶昭的“男子”穿戴不如柳惜音那般繁复，不多时便已经收拾停当，坐在一旁看着侍女们将柳惜音如瀑的青丝挽成髻，心中忽然一动，汉有张敞画眉，如今我叶昭也给表妹画画眉，说着暗暗令侍女退下，自己接过眉笔。



久不见侍女动作，柳惜音知道那定是叶昭想做些什么了，欣然笑道，“阿昭可是要为我画眉？”



叶昭笑而不答，下一瞬便环住柳惜音的腰肢，将她抱住，转过柳惜音的身来，四目相对。



叶昭抬笔缓缓地勾着柳惜音的眉，轻轻描画着，那般生涩，又那般仔细，生怕因了自个儿的疏忽将如此好看的眉描坏。



明知叶昭不谙此道，柳惜音却故意嗔道，“阿昭如此，可是曾为别的女子画过眉？”



叶昭揽在柳惜音腰间的手缓缓抬起，举在额头。



只见镜中映照出叶昭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叶昭在此对天发誓，此生只为柳惜音一人画眉，如有违背，天打雷……”



柳惜音急忙用指抵在叶昭的薄唇上，不让叶昭继续说下去，“阿昭，惜音何时不信任于你，你何必发这么毒的誓言？”



叶昭觉得此刻的柳惜音真是美极了。



待到叶昭给柳惜音画好眉，满怀期待地问柳惜音：“惜音，你，你看看。”



柳惜音睁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蛾眉春黛，“阿昭，谢谢你呀。”



“嘿嘿，”叶昭挠挠脑勺，“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



柳惜音起身，傻阿昭，“阿昭，既然你为我画眉，那今日我便为你束发吧，”叶昭的发虽已然束好，但不是出她这个妻子之手，总是不满意的，“来，阿昭，你坐好。”



柳惜音将叶昭推到铜镜前，抚着叶昭的肩膀让其坐下，便素手解开叶昭的发冠，将叶昭的发散在肩头，拿着梳子细细打理着，叶昭看着身后的柳惜音，忆起遥远的从前，自己在三十三重天时，母亲也曾为自己束发。



……



忆起往事，叶昭心中微戚，但看着镜中，柳惜音为自己认真打理发丝时恬静的面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柳惜音的手向来灵巧，不多时便给叶昭束好了发，“阿昭，我束的发好看吗？”



叶昭看见惜音给梳的正是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半束发式，“多谢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



“相公，不必多谢。”柳惜音看着眼前文邹邹的叶昭，笑道。



“嘿嘿，那惜音，我们去见父皇和衿兮姨吧。”说着叶昭便执起柳惜音的柔荑向正厅走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半束发：即将头发半束于顶，半披于肩。《将军在上》剧中昭惜二人枫林相拥那一幕里，叶昭就是这个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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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枕上诗书


叶昭执着柳惜音的手，二人都穿着一袭绛色，站在一起颇为般配。



“君上，王妃真好看。”小路子不禁赞叹，君上眼光还真是不错，也不知这人世间也有此等绝色女子。



听闻小路子对于叶昭的称呼，柳惜音微微紧了紧握着叶昭的柔荑，看向叶昭。



叶昭则是搂搂惜音的肩膀，“惜音，小路子是我在东海时的内侍，跟了我几千年了。”



“那咱们家的侍女小厮们？”



“都是老主子从东海拨来的。”



柳惜音闻言颔首，若有所思。



“小路子，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叶昭知道柳惜音自幼父母双亡，叔父对于惜音虽然不错，但柳怡画那件事却实实在在伤了惜音的心，唉，里里外外，到底是隔了一层，不过现在既然柳惜音嫁给了自己，叶昭自然不会再让柳惜音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小路子也自知失言，连忙一溜烟地跑去厨房，正好，嘿嘿，看看听琴姐姐如何了。



不出所料，听琴果然呆楞地站在厨房一角，漠然地择着菜，其实这些活计本不用她来干，可是她想到今早锦被下的那抹嫣红和叶昭含笑的模样，心中就止不住地痛。她可是几千年来也没有见过叶昭笑得那般开怀，是呀，洞房花烛夜，又是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怎会不开怀？



“听琴姐姐！”小路子突然一声，吓得听琴丢下了手中的木篮。



“路总管呀！”听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拾起木篮，整了整衣物。



“叫我小路子就好。”



“好，小路子。”



“听琴姐姐你方才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没，没什么。”听琴拢了拢发，走到一旁，彷彿被窥破什么了心思。



“你们几个，去那边，”支开了一旁忙活着的侍女，小路子凑到了听琴跟前，“听琴姐姐，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你和君上的事呀。”



“我，我和君上怎么了？我们能有什么事？”



“君上成亲，作为贴身侍女，听琴姐姐你为君上高兴吗？”



“我，我自然是高兴的，”守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不愿被窥探，听琴有些不悦，冷冷道，“我有些乏了，路总管，告退。”



在龙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小路子从听琴今早托着元帕面色不佳地出来那一刻就意识到她和叶昭之间必然是有着些什么的，或许还不止这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无论你是谁，我不准你伤害君上和王妃。



昭惜阁



“父皇，衿兮姨。”



一旁的侍女给叶昭柳惜音二人递来热茶，二人接过后便跪在叶凡和苏衿兮面前，“父皇，衿兮姨，请用茶。”



“好好好，孤今日也喝到了媳妇茶了。”叶凡双目有些婆娑，昨日还在三十三天清颐殿赖床不起的昭儿这就娶妻了。



“婆婆，请用茶。”



“昭儿真是好眼光。”苏衿兮上下打量了一番柳惜音，清婉可人、又失端庄稳重，”来，快起来。\"说着便扶起柳惜音坐到一旁。



“老爷，夫人，少夫人请用膳。”



一家人围在一旁和和乐乐地吃着饭。



“昭儿可要好好对待惜音。”



“会的。”



“惜音这么瘦弱，昭儿你可别总是欺负惜音，哈哈哈。”



叶昭倒是没什么，一旁的柳惜音却是红了脸。



“父皇放心，我保证有分寸。”



“你说什么呢？”柳惜音嗔道，不过心中却是满满的幸福，前世与叶昭明明彼此相爱，却总是背着人才得一夕相会。



“哈哈哈。”龙皇叶凡豪爽地笑着，这时一个小厮却急匆匆地跑来，在叶凡旁边耳语两句。



眼看着叶凡面色微变，“父皇怎么了？”



“无事，我和你衿兮姨就先回东海了，对了，你可看见你妹妹了？”



“甯儿似乎又去西蜀地界了？”



“西蜀？！”



“父皇？”



“无碍，惜音呀，本想着去拜访你叔叔婶婶，如今无法成行，日后定得补上。”



“您有什么事就去忙吧，有我和阿昭就好了。”



“嗯。”叶凡说完便和苏衿兮以及一众护卫离开了朝夕堂。



“儿臣恭送父皇。”



云端



“夫君，可是有事？”



“三十三重天传来消息，炎龙反了！”



“那甯儿？”



“为今之计也只有速速派人手寻回了。”



叶凡回首看了一眼叶昭所在，与龙后快步回了东海。



朝夕堂自从叶昭娶了柳惜音那日便不再行医，毕竟两家已然结亲，也不好再去抢生意，何况，叶昭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已然抱得美人归的目的不是达到了。



叶昭和柳惜音目送叶凡和苏衿兮离开后便携手回了内室，昨夜乏累，今早又起的早，微雨的日子留在室内便是最好的。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柳惜音靠在卧榻上轻声吟着。



“惜音可读的是李清照李易安的诗句？”



“答对了。”



“那惜音有什么奖励我的？”



“那奖励阿昭一颗葡萄。”柳惜音说着素手轻轻摘下案几上的葡萄送到叶昭嘴里。



叶昭却是偏头，将惜音手中的葡萄放回盘中，“葡萄哪里有惜音甜？”



“油嘴滑舌，不是好人。”柳惜音轻轻推开叶昭凑过来的唇。



“表妹怎么知道我油嘴滑舌？要不我们现在试验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好人？”叶昭说着便偏头吻在了柳惜音诱人的红唇上，轻轻吮吸着，柳惜音微微推搡着叶昭双肩的手也渐渐环上了叶昭的脖子。



“嗯～”，吻着吻着，柳惜音不自觉的呢喃让叶昭愈发沉溺，忽然一俯身，一手揽在惜音后背，一手勾起惜音膝弯，就这样将自家媳妇横抱起来。



“啊～”突然的失重让柳惜音微微轻呼，却是在下一瞬勾住了叶昭的脖子，意识到叶昭要做什么，粉拳轻捶着叶昭道，“阿昭，这还是白天呢。”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这样的诗句我也是极喜的，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良辰美景？”



～～～



“爷，午膳已然备好。”小路子在门外通传着。



“阿昭，外间似是有人。”



“不管了，随他去吧。”说着叶昭又埋首于柳惜音嫩白的脖颈。



片刻柳惜音便沉溺于叶昭无边无际的热情中。



原来这便是与有情人做快乐事。



“爷，爷？”小路子轻声唤着，渐渐走进了屋内，“爷？爷？”却看见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及那屏风后引人遐想的剪影，伴着微微浮动的纱帐，还有时不时难抑的低吟，小路子急忙蹑手蹑脚地退出内室。



“路总管，这午膳？”一旁不知情的小子再次询问着。



“咳咳，那个爷此刻，此刻有些忙，你们先下去吧。”



小路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以后就是白日也万万不可擅自闯入了。话说咱们君上啥时候这般，这般，那个词小路子还真是说不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昭惜厅：朝夕堂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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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前世之约


待到昭惜二人醒来时已然是夜，府中也已然掌灯。



“阿昭？什么时辰了？”柳惜音睁开惺忪的睡眼，用微哑的嗓音问道。



“再睡会，你看天还黑着呢！”有时候柳惜音觉得叶昭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轻轻凑到叶昭俊逸的面庞前，捏捏叶昭的鼻子，“阿昭，小懒虫。”



“我才不是呢，我明明比你大，大好几千岁呢！”说着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



“好好好，老懒虫。”



“那我是老懒虫，惜音你就是老懒虫的老婆婆了，老婆婆。”



没有女子愿意听喜欢的人说她老，可是在柳惜音心中和叶昭白头偕老便是一件幸福的事。二人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后经历了重重磨难，走过两世终于在一起了，若是能一起慢慢老去，该有多幸福。



“路总管，这都夕阳西下了，您站在门外不进去是何意？小姐午间便没有用膳，再过了时辰，小姐自幼体弱，饿坏了小姐该如何是好？”红莺在一旁担忧地说，先前对叶昭升起的好感顿时全无，，今早服侍小姐穿衣时小姐便脚步有些虚浮，这姓叶的怎么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阿昭，我们该起了，明日还要归宁。”听见门外红莺的传唤，又想着自己新婚便一日未起，这让府里人怎么想她。



叶昭也想着自己今日的确是有些放肆，便在柳惜音鬓间轻轻落下一吻，“小路子，且候着。”



不多时，昭惜二人穿戴完毕，侍女、小厮便在一旁候着二人用膳。



“惜音，多吃点。”红莺看着叶昭对自家小姐这般上心，心中微微欣慰些，姑爷一表人才，家世不俗，又对小姐极好，小姐这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只是希望叶昭之后能有所节制，可别伤了小姐身子。



红莺自幼跟着柳惜音，知晓柳惜音父母双亡后自家小姐过得有多辛苦，加之双目失明，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是不好过，需得步步小心、时时在意。在柳怡画那件事上，红莺还是心存芥蒂。



“小路子，明日我陪惜音归宁，你都安排好了吗？”



“回爷的话，都按照您的吩咐置办好了。”



“好，对了，听琴呢？”



“回爷的话，听琴姐姐今日身子不爽利，告假休息去了。”



“你一会儿带大夫去看看听琴，近日我与惜音大婚，她出力不少，这几日不必当差了，好生休息着。”



“是，爷。”



柳惜音见过听琴几面，印象虽不深刻，但总觉得她与叶昭间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愿是她想多了。



二人用过晚膳，柳惜音正欲回房歇息时，叶昭忽道：“惜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叶昭便牵着柳惜音向庭中走去。



清风明月，海棠花漾来阵阵幽香，柳惜音被叶昭略带薄茧的手牵着，不觉忆起前世，彼时庸关城破，鞑子们围住她，推推搡搡的，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眼中尽是猥琐的表情，她一介弱女子，又能怎样。为保清白，意欲自尽之时，阿昭从天而降。



“你们哪只手碰过我表妹？！”叶昭说着便砍掉了所有鞑子的手后，将其一招毙命。



“走。”那时叶昭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是那样的让人心安。



“表妹，来。”叶昭伸出手扶她上马，她就靠在叶昭的肩头。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



意识到柳惜音的出神，叶昭温声问道：“惜音，在想什么？”



“阿昭，你会丢下我吗？”



叶昭知道柳惜音的担忧，无论出于什么，毕竟自己前世最后还是违背了年少的诺言，耷拉着脑袋，“惜音，对不起，我……”



“阿昭，你真傻。”柳惜音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突然严肃起来的叶昭。



“惜音，你不怪我了？”



柳惜音摇头，前世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活在世上总有那么多难言之隐，切肤之痛，如今眼前人便是心上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就够了，“阿昭要带我去哪里？”



听见柳惜音不怪自己了，叶昭立马恢复了神采，“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叶昭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柳惜音，不多时便到了一片芦苇丛，“惜音，你等等我。”说着叶昭便将手中的光亮递给柳惜音，自己则快速跑进芦苇丛中。



伴随着叶昭的动作，黑寂的丛中升起点点萤火，叶昭边跑边回头看着柳惜音，爽朗地笑着，“哈哈，惜音，喜欢吗？”



柳惜音被眼前流光溢彩的美景与叶昭的心意所感染，也便用手中的蒲扇去扑着点点流萤。



“惜音，来呀！”



十指紧扣缠绕，在月光下奔跑。



柳惜音多年后还记得叶昭此刻的笑容与那漫天的流萤。



……



待到两人跑累了，叶昭又带着柳惜音到了一处烟雾缭绕所在，原来这是叶昭特意为柳惜音修的温泉，取名若音池，侍女们早在一旁等候了。



“你们下去吧。”



“是。”侍女们福身离去，将汤池留给昭惜二人。



“知你身子不好，得多泡泡，这汤池是我请狐狸找人专门修的，里面有特制的药材。”



“阿昭？”柳惜音轻声唤叶昭。



“什么？”



下一瞬叶昭便被两片温热的薄唇吻住，脚下一滑，昭惜双双跌落温泉。



温热的泉水愈发衬得柳惜音的面庞面若桃花，叶昭伸手除去柳惜音的簪子，如瀑青丝垂落，被打湿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其曼妙的身形，内里风光如何，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白日里的柳惜音是个人人艳羡、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而此刻的柳惜音却在清婉外透着别样的风情。



昭惜四目相对，打量着彼此，呼吸清晰可闻，柳惜音俏皮地轻啄了叶昭一口，又贴近了叶昭几分，叶昭拨开柳惜音面前被水打湿的青丝，加深了这个吻……



……



是夜，叶昭横抱着早已熟睡的柳惜音回了朝夕堂。



……



第二日约么午间时分，叶昭带着归宁的礼品，与柳惜音去了柳天拓的府邸。



马车上，柳惜音靠着叶昭，睡得香甜。



席间，叶昭看见那楚演一直偷偷瞄柳惜音，心中是万分的不悦。



柳惜音看着叶昭那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夹了一筷子叶昭最爱吃的菜，对叶昭道：“阿昭，吃菜。”



……



待到酒酣饭饱，叶昭和柳惜音向柳天拓告辞。



叶昭唤来踏雪，扶着柳惜音上马，自己则拥着柳惜音，坐在她身后，二人悠悠地向前行着。



“阿昭，可是方才醋了？”



“我才没有。”



“阿昭可不会说谎呦。”



“我看见他看你我就生气，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对我媳妇有所企图，惜音，这一世，我来的晚了。”



叶昭没有说司命胡青对自己说过的话：柳惜音命中和楚演本该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姻缘。



叶昭怕柳惜音不原谅自己，怕她离开自己，而柳惜音又何尝不担心叶昭呢？虽说叶昭已经是凡人了，可她在明光宫看见银川吻叶昭的那一幕怎么也挥之不去，银川今生可是西海的公主，而叶昭是东海的太子，太子和公主才配不是吗？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着，今生二人还需要好好了解彼此,有些隔阂还需要一一打开。



“惜音，你想去哪里？”



“嗯？”



叶昭记得前世的柳惜音一直的梦想就是在这漫天的芦苇丛中和自己两相依偎，而后去风景秀丽的名山大川，幽深蜿蜒的秀水处游玩。



惜音，今生，你想去哪里，叶昭都陪着你。



叶昭想通过出游加深彼此间的了解，那么最终柳惜音选择了哪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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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锦绣长安


“小路子，看好家里，我这就和惜音启程了。”叶昭骑在踏雪上，对小路子吩咐道。



“知道了爷，您放心和夫人去游历吧，家里有我和听琴姐姐呢。”小路子拍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然后又用胳膊肘怼了怼一旁静立着的听琴，不知这人又在思索着些什么，这几天来的总是魂不守舍的。



“啊，君，君上，听琴会和路总管共同管理好府内事务的，您，一路多保重。”听琴仰头看着叶昭，阳光下，叶昭的面庞更显坚毅，但，那终究已经是旁人的了。



“好，有劳了。”说着便调转马头，对众仆从道：“出发。”



他走了，他走了。



听琴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叶昭走远。



“喂，喂，喂，”小路子把手放在听琴眼前晃悠，“听琴姐姐，人已经走远了。”



“嗯，大家都随我回去吧。”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听琴瞬然恢复了清醒，只对小路子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带领一众侍女归了府。



西海流笙阁



“昭哥哥，昭哥哥。”银川在榻上蹙着眉，不住地梦呓着。



“怎么回事？公主到底是怎么了？”站在绣帘外的西海龙王元昊勃然大怒，一旁的龙妃则是不住地抹眼泪，“好端端的，银川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



流笙殿跪了一地的御医，个个瑟瑟发抖，不敢看此刻发怒中的龙王，唯有其中较为年轻的一人，微微抬起头，似是有话要说。



“你，快说！”西海龙王元昊一边安抚着龙妃，一边大声喝道。



那位年纪较轻的御医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也收到了许多不友善的目光，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拱起手，低眉顺目道，“求王上恕臣无罪。”



“嗯，但说无妨，”元昊见这小御医还是不肯说，便拂袖喝退了一众御医。



“臣等告退。”一众太医急忙弓着身子退下，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太医还深深看了一眼那位年轻的小御医。



“请说。”此时的元昊倒是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毕竟事关自家宝贝女儿的安危。



“经方才悬丝诊脉，三公主内丹，不知所踪。”说完，这小御医便将头深深地垂在地板上，不再说话。



元昊得知则是后退几步，内丹！怎么会？难道是？



“伊诺，伊诺。”



“儿臣在。”



“怎么回事？”



“父王，”伊诺说着便也跪了下来，“是，是我没有保护好妹妹，让她一个人，这才。”



“你的意思是，银川果真？”龙妃险些晕了过去，被一旁的龙王扶住了。



“谁干的！”元昊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儿臣也不知，只是在蜀地发现妹妹的时候，妹妹就已然这般了。”伊诺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父亲。



“三妹也真是的，自己的内丹也护不好，唉，可惜让他人得了便宜去，为他人做了嫁衣。”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西海大王子哈尔敦此时却是发了声。



“哈尔敦，你住嘴！”伊诺转头怒视哥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元昊素来知晓两个儿子不甚和睦，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道，“哈尔敦，你方才说的‘他人’，你可是知晓些什么？”



“回父王，儿臣见三妹自归来就一直面色不虞，便料想这途中发生了些什么事，派人去打探，还真是有。”



“快说！”这次是龙妃急了，她想知道那个害自己女儿的人究竟是谁！



“父王、母妃请看。”哈尔敦说着从虚空中变出一面镜子。



镜中



“惜音，累了吧，累了就歇会。”叶昭一边牵着柳惜音的手，一边从仆从那里接过清凉饮为柳惜音献上。



柳惜音接过叶昭手中的清凉饮：“没事的，马上就是山顶了。”



镜外



“这不是东海叶昭那小子？”元昊惊道。



“正是。”



“哈尔敦，他和银川会有什么关系？”元昊素知自家女儿倾心东海太子，但不知怎的，他就是对这人不满意，虽说四海六界对此人的风评还不错，但不顺眼就是不顺眼，看方才镜中的样子这小子倒是和那唤作“惜音”的女子关系不错，行吧，挺好，省得招惹我们银川。



“父王，就是叶昭。是他，他拿走了妹妹的内丹！”



“什么！”元昊再看镜中。



“惜音，昭是我，惜是你。”叶昭说着将手中的镌刻有“惜”字的金锁递给了柳惜音。



二人一同将镌刻有对方前世名字的金锁挂在了华山之巅的索道上，华山素有钟灵毓秀的美誉，在华山许的美好祝愿也都会成真，故而山下有许多小贩出售金锁，这金锁又名“仙侣锁”，都是成对出售的，由店主提供刻刀，心意相通的二人可以将对方的名字刻在锁子上，再走到华山之巅的索道上，将它们牢牢地拴在锁链上，以此寄托美好的祝愿。



叶昭看着柳惜音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了一阵什么，便将手中的锁和叶昭的锁锁在了一起，回头向叶昭粲然一笑道：“阿昭，这辈子，我要把你牢牢地锁在身旁。”



叶昭一愣，将眼前的可人儿拥入怀中，柔声道：“惜音。”



西海龙王元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示意大儿子哈尔敦合上灵镜。



叶昭这小子，明明有了相伴之人，又为何还要招惹自家女儿。



“父王可知东海太子身旁之人是谁？”



“爱谁谁。”



哈尔敦有些得意道：“是一凡间女子，东海太子可是为与这女子相守，自剔龙骨而放弃了自己龙族和神君的身份。”



伊诺心知事情瞒不住了，便接了话头，“父王恕罪，三妹不忍叶昭失去万年神身，便，便将自己的内丹渡给了叶昭。后因体力不支便在蜀地暂作修养，儿臣就是那时候找到三妹的。”



“他都已经有妻子了，为何还要你妹妹的内丹！我苦命的女儿呀！”龙妃说着便扑到女儿的床前，摸着女儿愈发苍白的面庞。



“那现在怎么办？”元昊长叹一口气，问道。



“回禀王上，公主失去内丹少说也有半岁了，怕是，”地上跪着的小御医试探着看了面色不虞的龙王一眼，继而道，“怕是无法强行从东海太子那里拿到了。”



“那，那怎么办？”眼看着自家女儿已然无法维持人形了，自面部开始已然生出了鳞片，再这样下去，完全化形之日怕就是身陨之时，唉，龙妃哽咽道。



“王妃莫急，如今仍有一方。”



“快！说来听听。”一家人纷纷看向跪着的那个小御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流笙阁：西海银川的寝宫。



内丹：龙族内丹可自剖，亦可为法力更高之人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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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界之围


西海流笙阁



“为今之计惟有三公主和东海太子联姻。”小御医扬起脸直视眼前的西海龙王一家人。



联姻，共修内丹。



“不可！”伊诺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伊诺千年前曾经与叶昭在四海贵族子弟的比武大会上交过手，深知叶昭此人极重情谊，既然已经决定弃绝神位与一凡间女子双宿双栖，便不会再与自己妹妹有什么瓜葛，眼前小御医给出的法子显然难以施行。



“二弟真是狠心，眼前躺着的可是咱们唯一的妹妹，就这唯一的法子你也不同意，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不同意！”哈尔敦在一旁又说起了风凉话。



“父王，”伊诺白了一眼哈尔墩，跪在元昊面前，拱手道，“父王，是伊诺没有保护好三妹，伊诺愿献出内丹，救回三妹。”



“不可，二王子，您的内丹属金，公主的内丹属水，怕是不……”地上的小御医还没有说完便被元昊打断了。



“伊诺，你糊涂！你的内丹给了你妹妹，你怎么办？这已经躺着一个了，你还要怎样？”元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抚着额头，缓缓坐下。



“儿呀，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不可？”一旁的龙妃泪眼婆娑道。



“父王，母妃，您方才也在玄虚镜中看到了，叶昭已经有了妻子，他一个如此在乎神界声誉的人，都敢于放弃自己的神君之位，可见他对他那凡人妻子是真上心，我们又怎么能强行让叶昭和妹妹成婚，妹妹的命是可以救回来，可是日后，叶昭的人在妹妹这里，心却在那凡间女子身上，妹妹一生的幸福可就毁了。”



“这有何难？让叶昭忘了他和那凡间女子的过往就行了。”哈尔敦挑眉，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怎么不难？忘记，谈何容易？你说我，你自己又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伊诺没好气道。



“二弟难道忘了东海龙后，叶昭的继母？她，可是灵鲤族。”



当年叶昭的父王叶凡和灵鲤族郡主苏衿兮以及当今的神帝杞柚之间的纠葛，虽说上面的人瞒得紧，但天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灵鲤族一族“擅纵过往，可幻可灭”的事搞得天下皆知，若非苏衿兮如今身份尊贵，且那“过往之门”的秘术也算是禁术了，指不定有多少人要找苏衿兮抹去记忆，谁的记忆里又没有一段不堪的过往？



“好，”元昊开始正眼瞧起眼前这位常年不怎么着调，也不怎么让人省心的大儿子来，“来人，这便给东海送去拜帖，哈尔敦，你便和孤一同去吧。”



“是，父王。”哈尔敦拱手，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和那小御医一起跪在地上的自家二弟，心下大喜。



长安曲江池畔



今日恰逢上元节，是叶昭特意挑了个日子算了行程带柳惜音来的，真可谓“一湖灯月，满城花香”，锦绣长安说的便是此间景色了。



来来往往的行人面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紧紧握着身旁人的手，叶昭和柳惜音也像这尘世中的万千情侣一般，手拉着手，走过挂满了五色斑斓灯笼与灯谜的长安街市。



“大人，给您身边的姐姐买一盏莲花灯吧。”一个模样甚是可爱的小童拿着手中做工精致的荷花灯凑到叶昭跟前。



“给，早点回家吧。”叶昭看见小童手上的密密麻麻的划痕，这必然是做花灯时所伤，心中不忍，便拿出一锭银子给了小童。



“可是，大人，我没有那么多钱，找不开的。”小童急忙摆手推辞。



“没事的，”叶昭并不去接，笑道，“今日早些回去吧。”



“惜音，给。”叶昭献宝似的将手中的粉色荷花灯递给了一旁的柳惜音。



“谢过叶大善人。”柳惜音微微福了福身子，接过叶昭递过来的荷花灯。



“哈哈，好，表妹，我们去放荷花灯。”叶昭爽朗一笑，带着柳惜音去往水畔。



游人如织，叶昭一边护着柳惜音，一边在曲江池畔给惜音找了个位置来放河灯，柳惜音感动于这一世叶昭的细心，看了一眼身旁静立的叶昭，微笑着蹲下身子，提起裙摆，双手合十，闭目许愿。



“喂，看什么呢！”叶昭不满地瞪向身旁觊觎自家媳妇的人，小声斥责着。

柳惜音听后嘴角扬起，继续虔诚地许着愿：惜音愿与阿昭永生永世，长相守，不相弃。



叶昭喝退了几个不守礼的男子后，便静立在柳惜音身旁，细细端详着她恬淡的面容，伴随着湖面斑斓的河灯散发出的光亮，映照得柳惜音的面容愈发明媚，叶昭也蹲在了柳惜音身旁。微风拂起柳惜音鬓间的发丝，叶昭伸手将那几缕发丝别在惜音耳后。



柳惜音睁开眼睛，对上的便是叶昭满目深情的眸子。



若是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三十三重天承乾殿



“陛下，夜深了，您早些休息吧。”女官提醒着。



“哦，青璎，你先歇着吧，朕再看看这些折子。”杞柚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面带担忧的女官，继续伏案写着些什么。



“陛下，陛下。”一个背部插着箭矢的传令兵急急忙忙闯入。



“放肆，胆敢夜闯陛下寝殿。”青璎在一旁呵斥着。



“但说无妨。”杞柚心力交瘁，撑着头道。



“陛，陛下，前方战报，三重天失守。”传令兵说着便倒地了，杞柚赶忙示意一旁的青璎给兵士输送灵力。



斥候救了回来，被安置到了天医署，天权神帝杞柚放下卷札，走出承乾殿，面对着前方染了血色的天幕，微叹，难道终究是要见面了吗？



与此同时，西海龙王元昊和大王子哈尔敦已然到了东海地界，正在等待东海龙皇叶凡的通传。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擅纵过往，可幻可灭”：是叶昭今生的继母所在的灵鲤族的一种秘术，上一辈的恩怨会在番外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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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风云再起


三十三重天承乾殿



“来人，传令四海，速速前往清净天勤王。”天权帝杞柚说完这话便默然离开了案几，一旁的女官欲要跟随，杞柚却是拂袖道，“不必了，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东海昭阳殿



“若是龙皇不愿，那便速速召回昭太子，交出我儿内丹，否则，莫怪孤不念及昔日同袍之谊。”西海龙王元昊颇为气恼道。



“这，这，”正在东海龙皇叶凡迟疑间，神界的勤王钟声却是已然响彻四海，天令官传旨：四海听令，炎龙肆虐，速速前往清净天勤王。



“龙皇，孤这便回返西海，等待昭太子寻我银儿过门，如今神界局势动荡，望东西二海早结秦晋之好，也好联手对抗炎龙，护佑神界宁安。”说完元昊便拂袖离去，他是十分看不惯叶凡优柔寡断的样子，明明是自己纵容儿子，亏的是如今神界不稳，否则东海龙皇教子无方的事怕是整个六界四海皆会知晓，可到了如今却成了他西海龙王逼着东海太子和自家女儿成婚，谁让人东海是四海之首，呵，还不是靠着和当今神帝的裙带关系。



“伯父告辞。”哈尔敦拜别叶凡后便快步跟上了自家父王。



东海灵锦阁



“这一个两个都让人不省心呀！”叶凡撑着头坐在桌前。



“来人呢，把三皇子、四公主抱下去。”衿兮唤来侍女抱走了一双儿女，今晨昭阳殿的事和神界天令官传来的口谕她是知晓了的。



“父皇，您好久没来看朗儿和妹妹了。”三皇子叶朗仰着头看着自家爹爹。



“是呀是呀。”一旁的四公主叶澜也随声附和着哥哥。



“你们父皇最近很忙，丝鹭，把三皇子和四公主抱下去吧。”衿兮知晓夫君心烦，便也不愿一双小儿女再多做叨扰。



“那，那父皇要多多来看我们。”叶澜离开自家母后寝殿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爹爹。



“嗯，父皇会的。”叶凡强挤出一个笑容，人呀，要是永远这般长不大该多好。



待到儿子和女儿走远，叶凡这才开口道，“今晨西海龙王来了，说昭儿和银川公主的事。”



“我知晓。”衿兮抬手抚平叶凡眉间的“川”字，将手抚在了叶凡略显冰凉的手上。



“那，怎么办？召回昭儿？也对他施行‘过往之门’？”叶凡的双目通红，为何自己当年经历过的苦痛还要自己的儿子再经历一番。当年自己重伤，衿兮祈求杞柚救自己，代价却是自己被衿兮施法，前尘尽忘，从此和自己不得相见，杞柚得以和自己成婚，可笑自己还一直觉得杞柚就是与自己同生共死之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杞柚虽做法有些偏激，但万年来的相处，叶凡是感觉到的，但，那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而是相濡以沫的亲情，并不是说哪一种感情不重要，而是强求的结果总是不好，强扭的瓜又怎会甜？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衿兮知晓此间诸多痛苦，继子重情，若是有朝一日发现银川并非惜音，是否也会像叶凡一般，弃绝神身，入凡世轮回？这结果她不敢想。



“应是别无它法了，何况方才西海龙王的意思是若是我们不召回昭儿，他便不会去清净天勤王，西海态度暧昧，若是联合北海观望清净天战事，恐怕，现如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长安地界



叶昭和柳惜音正坐在屋顶上，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阿昭，你说你以前就住在那里吗？”柳惜音指着远方的一颗不甚明亮星星问着叶昭。



“嗯，我以前和母亲、甯儿、父皇都住在那里。”叶昭的神情有些恍惚，看着远方那颗星星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



“阿昭，你能给我讲讲你这一世小时候的事情吗？”柳惜音的话唤回了沉思中的叶昭。



“好，”叶昭紧了紧搂着柳惜音的左臂，“我出生的时候，我爹爹是东海的九皇子，我娘亲是神界的十七公主，”说着说着，说到炎龙肆虐，说到父皇战死，母亲殉情，又说到父皇母亲的分离，说到继母，说到一些让叶昭心酸难过的事。



“阿昭，”柳惜音缓缓将悲戚中的叶昭的头抚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着，就像哄着一个刚足月的孩子，“没事的，阿昭，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叶昭搂紧了柳惜音的腰，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柳惜音看着怀中的叶昭，柔声道，“阿昭。”



叶昭做了个梦，梦中父皇母神浑身是血，又是炎龙，还有妹妹，妹妹被炎龙劫持了？！而此时的自己却在干什么？安逸地活在凡间，不闻不问父母妹妹的事？



“昭儿，快走！”



“不要呀！”叶昭从睡梦中惊醒，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惜音，神色复杂，又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那处愈发昏暗的星斗来？难道，清净天真的出事了？



“阿昭，怎么了？”柳惜音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叶昭解下自己的披风，把柳惜音裹得严实了些，“惜音，方才，方才我做了个梦，梦里娘亲爹爹还有甯儿都，我担心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叶昭说这话的时候颇为为难，今日方许下的诺言怕是无法兑现了。



“阿昭，和我在一起，你委屈了。”聪慧如柳惜音，她怎会不知叶昭的弦外之音。



“不不不，只是一个梦，哪里有的事。娶了我表妹，三生之福，何谈委屈？”叶昭急忙辩白，“夜深了，我们回房吧。”说着便横抱起柳惜音，带着她下一跃下了屋顶。



西海流笙阁



“给公主服下千年人参，你们，去给公主熬药。”那名小御医已经被拔擢成了西海龙医院院首。



“王上，东海那边怎么说？”龙妃看着女儿依旧是昏迷不醒，担忧道。



“只要东海不交出叶昭，孤便观望清净天战事。迦檀，三公主如何了？”



“回王上的话，三公主暂且无恙，微臣方才诊脉，公主的脉搏强劲了些。”



“嗯，有劳了。”



东海昭阳殿



“禀告陛下，二公主回来了。”



“好，既然，既然甯儿回来了，”龙皇叶凡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女儿，虽有些不忍她再度劳顿，但还是道，“那，那便和朕一同前往长安地界，迎回你哥哥吧。”



迎回哥哥？那惜音嫂嫂？



“是，父王。”叶甯也是听闻天令钟才回返的，她隐约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遵从了父皇的命令。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灵锦阁：东海龙后衿兮的寝殿。



流笙阁：西海银川公主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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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劳燕分飞


第二十回：前尘尽忘劳燕分飞前世今生爱恨难断



叶昭夜里倒是没有再做那些骇人的梦，柳惜音拨开叶昭眼前垂下的几缕发丝，又轻轻拍着叶昭的背，哼唱着歌谣，看着叶昭渐渐进入梦乡。



今夜柳惜音却是难眠，月光透过窗扉微微洒在叶昭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叶昭的面庞一如前世，坚毅非常却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忧愁。方才听闻叶昭讲述自己儿时往事，听得出她还是对于抛弃自己和妹妹的母亲有着浓重的怀念与景仰。



叶昭的神君之位是柳惜音那位尚未谋面的婆母下旨封的，叶昭做南斗星君期间也是日日兢兢业业，如今东海不去了，神君也不当了，陪着自己日日游山玩水，这恐非她本意。柳惜音自然是希望今生与叶昭双宿双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她也是大义的女子，她知晓叶昭不应该困囿于这凡间。



今生上苍赐予了叶昭非凡的出身，她也应当像前世的叶昭一般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护佑一方宁安。无论是今生的柳惜音还是前世的柳惜音都希望的是看到一个一往无前的南斗君，一往无前的叶昭，并不需要因着这样或那样的愧疚而留在自己身旁，这样的感情，委曲求全，二人都不好受。想着想着，柳惜音的眸子渐渐沉重起来，也入了梦。



第二日清晨，叶昭醒来时发现身旁已然没有了柳惜音的影子，心下一慌，忙连鞋也顾不得穿，便下榻四处寻找着，喊道：“惜音，惜音。”



“阿昭醒了。”



听见柳惜音的声音，叶昭心下一松，整了整衣物，蹬上靴子，便走到梳妆台前拥住了身着雪白中衣，青丝披散，正用一柄木梳梳着头的柳惜音。



叶昭的靠近让柳惜音身子一僵，柳惜音放下手中的梳子，也回身拥住了叶昭，将头埋在叶昭腰间，两人就这样无声相拥着。



良久，小厮的通传打破了这份静谧，“君上。”



“什么事？”小厮的称呼让叶昭一凛，却仍装作若无其事地向门外问到。



“禀君上，龙皇和二公主来了。”



“惜音，我去唤红莺给你梳妆。”昭惜两人上一刻还紧握着的手，松开了。



“好。”柳惜音看着叶昭的背影，久久才吐出一句话。



西海流笙阁



几日下来银川倒是不再梦呓，今日神识也逐渐清明了些，那名唤作迦檀的新任太医院院首经悬丝诊脉，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迦檀，三公主如何了？”西海龙王元昊有些焦急又有些愠怒。



龙医迦檀小心翼翼地收回医枕，回身跪着，字斟句酌道，“回，回王上，按理说……”



“什么叫按理说？！按理说什么？”元昊明显已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王上赎罪，王上赎罪。”龙医不住地磕着头。



“父王，小妹这身子能等来联姻吗？” 一旁的西海大王子哈尔敦有些玩味地看着张灯结彩的整个流笙阁，“既然伊诺不愿意给内丹，我便用我的内丹换三妹平安。”旋即哈尔敦又换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什么叫我不愿给三妹内丹！龙医也说了，内丹属性不同，怎可强融？”一身戎装的伊诺掀开流笙殿的珠帘，怒斥自己的大哥。



看着自家儿子这身装扮，元昊的面目不知喜惧，但伊诺的一身戎装却也在提醒着元昊，三十三天战事吃紧，和东海联姻，救女儿的时间不多了！虽说万年前那场圣战，西海损失也颇为惨重，纵使百般不愿前往清净天勤王，但神界毕竟是四海的根基，唇亡齿寒的道理元昊还是懂的。若是和炎龙一族联手？推翻三十三天的统治，自己作这四海之主，不用依附于任何人，岂不快哉？不不不，脑海中甫一出现这个念头便被元昊自己否决了，与虎谋皮，不可不可。



“银儿，银儿。”一直守在自家女儿身旁的龙妃看着女儿的右手手指缓缓动了动，多日的等待终于见了成效，龙妃不禁喜极而泣。



银川缓缓睁开眸子，眼前的景象有些陌生，明明上一刻还在大夏皇宫，四周均挂着白绫，如今这放眼望去怎么俱是些红色，红得有些刺眼。



看见银川吃力地试图坐起，一旁的侍女急忙扶住银川，拿来锦枕垫在自家公主身后。



“王上，王上，公主醒了！”还跪在地上的龙医迦檀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打破了元昊、哈尔敦和伊诺父子兄弟三人间的微妙气氛。



逐渐适应了周遭的环境，银川探出头去，一一看了自己今生的亲人一眼，父王身边没有了那祸国殃民的妖妃没藏，母妃也依旧是那么慈祥和蔼，大哥二哥虽然看起来依旧不和睦，但毕竟还都活着，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叶昭，那个她跪在父王的兴庆殿外三天三夜也要嫁的人。呵，如今，怕是正环抱着他的表妹，在那人耳畔诉说着不属于自己的甜言蜜语。



犹记前世在自己还是大夏公主拓跋银川的时候，一日兴冲冲地去找自己的驸马，——木易，彼时叶昭还用这个假名字欺骗自己，“木易”，合在一起不就是一个“杨”字吗，北宋的杨家将，南宋的叶家军。呵，还真是忠君爱国、赤胆忠心，但她却看到了大哥的宠妃叶柳儿和自己的驸马抱在一起，状极亲密：



“阿昭的字颇有进步。”叶柳儿巧笑嫣然道。



“那惜音奖励我什么？”叶昭回身，满目粲然，银川分明看了一种名为宠溺的柔情，这是她在叶昭眼中从来没有见过的。



叶柳儿，叶柳儿，不就是叶昭的柳儿吗，自己真傻，也怪那名为柳惜音的女子太过玲珑剔透，周旋在自己的哥哥和父王间，却从不曾让谁得手，原来是心系自己的驸马呀！



银川本以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各自相安无事，她还是怕此事被父王哥哥知晓后，叶昭会身首异处，但孰料，前一秒还对你百般殷勤的驸马，下一秒就化作了杀人的剑，里应外合，南宋大军大破西夏，自己成了亡国公主，国破家亡，千夫所指。恨吗？怎能不恨？可一颗心放出去了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南宋天牢



西夏战败，元昊、伊诺战死，哈尔墩投降被杀，其余皇族皆下狱。



“你走吧。”叶昭一袭夜行衣，来放银川离开南宋天牢。



“叶昭，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银川冷笑道，并不打算离开。



“是，是叶昭对不住你。”叶昭背对着银川，并不直视她。



对不住？叶昭，你一句对不住，就对得起我对你付出的一腔深情，对得住你恩将仇报，屠我父兄，毁我家国？



但，再来一世，成了西海银川公主的自己还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地倾心“昭哥哥”，甚至为他剖了自己的内丹，可，到头来呢！他还是找到了他化作了凡人的表妹，宁愿放弃万年神身也要与之举案齐眉、双宿双栖。



“禀告王上，东海来人了。”



“好，来人呢，服侍公主梳妆！”元昊心下大喜，又转向女儿，“银川，嗯，总算没有辜负父王的一番苦心。”



昆仑山昭惜堂



柳惜音一身白衣，及腰青丝熨贴地散在背上、却难掩身量的单薄。这已经是叶昭走后的第八个月了，柳惜音忆起当日自己亲自喂叶昭喝下忘忧汤，那时的叶昭还扬起笑脸，连声夸奖自己的厨艺比前世还要精进。思及此，柳惜音心中生痛，是自己亲手推走了阿昭呀。可，又有什么别的办法？



阿昭，希望你不要恨惜音，你是九天翱翔的龙，惜音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能得今生圆梦，相守一时，已然无憾。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大夫说您甫大病初愈，可得注意，不要着凉！”红莺急忙上前扶住自家小姐。



“红莺，你看，下雪了。”柳惜音伸出手去触摸晶莹的雪花，那雪花落到手上，当即就化了。



“小姐，”红莺险些落泪，她知道自家小姐是在思念姑爷呢，小姐的命可真苦，自小父母双亡，又数年失明，好容易有了个自己的家，姑爷还走了，不知所踪，留下小姐一人苦熬着日子，忍受着旁人的流言蜚语，旋即鼻头一酸，强忍着哭腔道，“外面天冷，咱们回去吧。”



“嗯。”柳惜音轻轻应了一声，将柔荑搭在红莺手上，正准备转身回房，却是眼前一黑。



“小姐，小姐！”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忘忧汤：锦鲤一族施展“过往之门”禁术的药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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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北方






第21章 至尊红颜


南天星柳府



“夫人，用力呀！”一旁的稳婆焦急地引导着柳怡画生产。



“嗯～啊～”柳怡画的手紧紧攀着床头，香汗淋漓，身下的床单早已被血水浸染，可孩子却迟迟没有出来的迹象。



“夫人，用力呀，深呼吸。”稳婆也是没有法子，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柳怡画本来身子就弱，偏偏这孩子还，唉。



柳怡画努力配合着稳婆，可渐渐地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神识也逐渐不清明起来。



柳惜音闻言匆匆从昭惜堂赶来，只见楚演在门外不安地踱着步子，听着内室传出柳怡画撕心裂肺的喊声，看着来来往往的丫鬟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



“演表哥，画儿怎会如此？”



“今早画儿说她想吃酸梅，我便差人去买了，下人一时没找到，我便亲自去了，回来的时候见到画儿便躺在地上，我忙去叫厢房候着的稳婆。”



“都说过了，画儿身边时时刻刻要留人，怎么你出去了，丫鬟也不在？”



“奴婢该死，奴婢去如厕了，想着就一会儿功夫，小姐那边应无事，姑爷也应该快来了。”



柳惜音微微叹了口气，忙进了内室，只见榻上的柳怡画面无血色，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染。



柳惜音从随身带着的药箱里拿出了参片给柳怡画含上，贴着她的耳朵道：“画儿，存着些力气，姐姐来帮你。”



柳怡画微微点了点头，按照着柳惜音的指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内柳怡画痛苦地带着泣音的一声喊叫，继而跌落在床，再也没了力气。



楚演和柳怡画二人的孩子，呱呱坠地。



“哇，哇～”嘹亮的婴儿哭声传出。



“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稳婆熟练地包好婴儿，把他抱到楚演跟前，柳怡画艰难地撑着眼皮，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皱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满是幸福，温笑着。



“啊！”突然屋内又传出稳婆的惊叫声。



柳惜音忙看，只见床榻都被柳怡画汩汩而出的血浸染。



“画儿，画儿。”柳惜音忙唤着柳怡画的名字。



“楚演，楚演？！”柳惜音朝窗外喊着，哪里还有楚演的影子，只怕早去给父母报喜，忘记了自己备受煎熬的妻子罢了。



“惜，惜音，姐姐，我，我，不，不成了，以，以后，孩子就拜托，你，你了，是我抢走了，演表哥，你若，若不嫌弃，也请，把，孩子和演表哥，一起照看，我……”



“画儿，画儿！”



柳惜音一探柳怡画，早已没了鼻息。



……



西海流笙殿



银川浑浑噩噩地被侍女们簇拥着起身梳妆，周遭俱是醒目而刺眼的大红色喜绸，来往的宫人们也连连给自己道贺，恭喜自家公主和东海太子南斗星君叶昭的大婚之喜。



东海太子？南斗星君？叶昭不是已经娶了柳惜音吗？呵，前世有那赵玉儿从中作梗，叶昭没有娶到柳惜音，今生成了神君的叶昭，不是宁可剔除万年龙骨，也要和转世成凡人的柳惜音在一起吗？大婚？关自己什么事？！



银川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铜镜中较之往日更为明艳动人的自己，面无喜怒。



“我来吧，你们都下去吧！”龙妃卫慕氏这时走了进来，示意侍女们退下。



“唯。”一众侍女们纷纷福身离去。



卫慕氏显然是看出了女儿的心思，接过还在给自家女儿梳头的侍女手中的梳子，“丝娜，你也下去吧。”



卫慕氏站在女儿身后，开始给她梳妆：“银儿，开心些，今日不是你一直以来盼望的吗？那东海的迎亲轿子就在兴庆殿外，来，笑一笑，开心些。”



银川依旧不语，前世自己还是大夏大银川公主之时，也是如今这般的场景，她怀揣着满腔的深情嫁给文武双全、相貌堂堂的“木易召”，以为自此幸福生活就开始了，在她心中“召哥哥”比草原上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好，能嫁给他是自己三生修来的福分，孰料……银川不愿再去回忆那段伤心的往事。



梳妆停当，卫慕氏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女儿跟前，执起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银儿，母妃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有时候我们身居高位之人必须懂得如何运用手中的权术，才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你，明白吗？”



看着女儿似懂非懂的样子，卫慕氏继续道：“你高贵的血统与样貌在这四海之间无人能及，你要让叶昭明白，只有你才配站在他的身边，只有你才能帮他，你要让他离不开你，甚至，有时候，让他也来，”龙妃顿了顿，“有时候甚至可以让他来求你，银儿！你身后可是我们整个西海！！”



“嗯，女儿知晓了。”



看女儿的样子，自己的话还受用，于是卫慕氏继续道：“至于那个凡人，根本不足为惧，我们龙族拥有数十万年的生命，而她，一个凡人，只不过是短短的数十载，如今，炎龙肆虐，神界大乱，你父王、哥哥们都是他叶昭去清净天勤王救他母亲不可或缺的助力，到时，他不仅会感激你，还会敬重你，到那时，那个凡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卫慕氏说到最后，刻意咬重了“凡人”二字，面露不屑，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寒光。



原来，母亲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才稳坐西海唯一王妃之位的？但，如此一来，母妃真的开心吗，那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那，母妃与父王的一切是爱情还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易呢？



银川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去深究，但无论是爱情还是交易，今生的母亲不是赢了，那作为母亲的女儿，自己也一定要赢，她要让叶昭知道，无论前世今生，只有她大夏的公主，西海的龙女，才配做王的女人！



“王妃，公主，吉时已到！”宫人在外通传着。



“知道了，且候着。”



卫慕氏说着將女儿的三千青丝挽成髻盘在头顶，又给她盖上盖头，捏了捏女儿的手，温声鼓励道：“银儿，母妃相信你！”



西海三公主拓跋银川也回握住母亲的手。



这一次，属于我的，我一定要争！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天权帝：叶昭的母亲。



赵玉儿：第一世中宋朝的南宁郡主，自幼倾慕叶昭，后求其皇伯父赐婚，生生拆散了昭惜二人，可以说是昭惜二人后来一切不幸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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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前尘尽忘


南天星昭惜堂



楚昶出生时身子孱弱，柳惜音便从楚演那里带走了楚昶，她自是可以将楚昶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大，但是楚演却最是不能原谅。柳天拓带着夫人来看望侄女，

实则是楚演的父亲母亲不满柳惜音自他们宝贝孙子被柳惜音带去，况且据楚演说柳惜音似乎曾倾慕过他。楚府二老又听人说柳怡画临终把楚昶和楚演都托付给了柳惜音，加上这柳惜音的夫君早不知了去向，自家宝贝儿子又属意柳惜音，想着撮和二人，但又不好直接前来，便派了柳天拓夫妇来作为说客。



“老爷，这，”柳夫人望着满院空荡荡的，还隐约闻到一股子鱼虾味，心中闪过一丝不详，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便向自家夫君求助，“这是怎么了？惜儿府中怎么一人也无，惜儿自幼和画儿交好，如今……”



此时的寝殿中小路子正召集东海诸人为楚昶疗伤，他先天不足，若非仙力加持，恐年寿难永，方才的鱼虾味便来自修行尚浅的几个有些维持不住人形的小厮。



“路总管，有劳看看外间是何人？”柳惜音抱着楚昶，挪了挪身子，继续给施着针。



“唯，王妃，我这就去看。”小路子一出门便看见了柳天拓和柳夫人，自己也是闻见了一股子鱼虾味，急忙笑脸相迎，“您来了呀，请前厅等候，来这边请。”说着将施法的手藏在身后，趁着柳氏夫妇未曾注意，忙通知东海诸人停止施法。



“老爷，夫人，这边请。”小路子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带着柳氏夫妇去了昭惜堂前厅。



看着两人走远了，小路子连忙走进内室，除去了一众侍候着的丫鬟和稳婆的禁锢，丫鬟们都是东海来的，只是稳婆愈发目瞪口呆。



他们一行人的身份是个秘密，小路子想着便举着手，靠近稳婆。



“大爷，大爷不要呀！”稳婆吓得连连后退，“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路总管，你。”柳惜音有些担忧道。



小路子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在稳婆眼前，稳婆一愣，旋即笑着凑到柳惜音床前，“恭喜夫人，小少爷无恙。”



“有劳您了，”柳惜音抱着楚昶，一脸笑意地给稳婆微微点头致意，“红莺，带这位婆婆下去领赏。”



“是，小姐。”红莺经过小路子身旁时对他竖了大拇指，又莞尔一笑，小路子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稳婆走后，“路总管，路总管。”柳惜音自然是注意到了方才的一幕。



“啊，在在在，王妃。”小路子有些不好意思。



“路总管，红莺好看吗？”



“王妃，我，那个柳老爷和老夫人来了，还在前厅，我，我去。”说着小路子就要出去。



“路总管，其实你很好。”柳惜音知晓小路子的担忧，就像前世的自己看着那般完美的叶昭心底无可抑制地涌现出自卑一样。



小路子道了声“谢”后，便匆忙走了出去，红莺姑娘那么好的姑娘，自己只是个不全的内侍，怎么能耽误人姑娘的一生呢！小路子摇了摇头，又安排了些丫鬟处理楚昶后来起居的护理之事，便快步去了昭惜堂正厅，想来柳家老爷夫人对于方才院中的景象有诸多困惑。



东海昭明殿



清晨的一丝阳光透过帘幕，斑驳地漏进内室，温柔地落在榻上一双相拥的人儿脸上，银川幽幽地转醒，看见眼前人紧紧地拥住自己，在睡梦中也扬起嘴角。



昨夜本是她与叶昭的洞房花烛，但她却一丝兴致也没有，强扭的瓜不甜，加之大病初愈，身子乏力不堪，便借口身子不适早早睡了，叶昭却很是关心她，忙活着照顾了她一夜，天亮才入睡。



此前，东海琉璃殿叶昭寝宫



叶昭自己也不知道何时又回到了东海，她似乎记得此前喝了一碗一白衣女子亲手熬制的汤之后便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只是那白衣女子的音容笑貌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阿昭，阿昭～”一个白衣小女孩晃着身旁个头稍微高一些蓝衣少年的手臂，“你，你能带惜音去个地方吗？”



“表妹想去哪里？去西市看花灯？还是～”蓝衣少年带着一丝坏笑，挑起了眼前有些微微诺诺的自家小表妹的下巴，“还是去东市陪爷一起看姑娘呀！”



“阿昭最坏了！”白衣小女孩脸色绯红地转过身去，“不理阿昭了。”



“不理我了？那，那我走了。”说着蓝衣少年作离去状。



“阿昭～阿昭～”白衣少女忙拉住了蓝衣少年的衣袖。



“怎么？表妹又理我了？”蓝衣少年心中甚是开心，这招呀，对小表妹屡试不爽。



“阿昭，你能带我去公孙娘子那里吗？”少女搓着衣角，小心地试探着。



“表妹，你，”蓝衣少年先是一愣，随即想，表妹素来喜欢跳舞，抛去公孙娘子青楼花魁的身份不说，此人倒真是个好师父，便欢欢喜喜地拉着自家表妹的手去了东市。



脑海中的景象飞速旋转着，神识也越来越模糊。



一处军营中，烛火晦暗



“你别走，我知道你是惜音！”胸前缠着厚厚绷带，也掩去了女子特征，身量大些的将军环抱着面前身形瘦弱的小军医。



“将军请自重！”小军医背对着将军挣扎着。



“嘶。”将军吃痛，因着方才两人的拉扯，胸前的绷带渗出血来。



“阿昭。”小军医急忙停止了挣扎，回过头去，“阿昭，你没事吧。”



“你，叫我什么？”



“没，没什么。”小军医想要匆忙逃离眼前让自己尴尬的场景，却是被眼前的将军一把搂进怀里，将军紧紧地搂着面前瘦弱的身躯，将头埋在小军医颈间，轻嗅着她的发丝道，“惜音，我好想你。”语带哭腔，“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天南地北，我每到一处征战，便一直在找你，你不要你的阿昭了吗？”



下一瞬，将军解开眼前人一直遮着的面具，却看见了一张被大火焚烧，面目全非的脸



小军医一把从叶昭手中拿走面具，眼含微光，冷冷道，“将军，如今知道了我不是什么‘惜音’了吧。”



再往后那名唤作‘惜音’的女子的面容愈发模糊，另一张面庞的轮廓却逐渐清晰起来。



“木易，你看我，好看吗？”红衣少女晃着手中新得的翡翠玛瑙鎏金手链道。



“公主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



“叶昭，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银川，别走呀！”



……



“混帐东西！她是我们的敌人，她，姓拓跋！”老将军一把将叶昭打倒在地，“你给我去祠堂跪着！”



……



“银川！”叶昭惊醒，看见身旁的银川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前世今生的爱恋——拓跋银川。



“叶昭，昭哥哥，不，昭姐姐，你是男是女银川都喜欢你！”



……



“银川，前世，是叶昭对不起你。从今往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吧。”叶昭含情脉脉地对着眼前与自己羁绊颇深，与梦中的红衣女子容貌一般无二的新婚妻子西海三公主拓跋银川道。



银川闻言一愣。怎么，锦鲤族的过往之门能让人忘记些什么的同时，也会补偿性地让人记起前世的事？只是这前世的记忆似乎也有些偏差，自始至终，叶昭何曾真心爱过她？她心里眼里永远都只有一个叫柳惜音的女子。罢了，都过去了，兜兜转转，叶昭还在她身边就好。



还未待银川回应，门外侍女通传着，“太子、太子妃，该起身了。”



今日，便是四海相约出征的日子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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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前世小军医（柳惜音）和将军（叶昭）的故事，会在番外展开。


第23章 以人为镜


东海韶光阁



听琴本与小路子一道守在南天星的昭惜堂，后来听闻神界出了变故，叶昭必得重新归位，这才兴冲冲地随行来了东海，孰料等来的却是叶昭和银川公主的好消息。叶昭是东海太子，是南斗神君，身份尊贵无匹，身边自是不会只有一人相伴，听琴早在心中说服自己，可面对叶昭与银川公主的大婚，她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若说对方是柳惜音，她尚且有机会争一争，毕竟凡人寿命短暂，会老，会死，可如今叶昭成婚的对象是公主，西海的三公主拓跋银川，她一个小小的侍女，怎么争得过人龙族公主呢，心中自卑之余，更多的是不平与愤慨，为何，为何同样都是神族，她能生得如此之好？！



听琴目睹了叶昭和银川公主那四海同庆的大婚，目睹了叶昭在席间与众人的觥筹交错，目睹了叶昭和银川公主共饮了和衾酒，目睹了叶昭赞美银川公主的盛世容颜……



叶昭，为何你纵使是前尘尽忘也不肯在心中给我留一丝一毫的位置？



听琴看着侍女们退出内室，心中凄然一笑，银川公主如今也要如愿以偿了。



“听琴姐姐，您累了一天了，让我守着吧。”



“无妨，伺候君上是我的职责，你们快去歇着吧。”



待到侍女们远去，听琴就愣愣地守在外间，想来内室应是春色如许吧，她木然地望着昭银二人寝殿外乘放着的硕大夜明珠，连闭耳诀都懒得施，上次在昭惜二人大婚时即使用了这个诀，第二日还不是要亲眼目睹二人的卿卿我我。



子时已过，今夜室内似是有些过分安静，听琴正疑惑间，见银川公主穿戴整齐地唤了她的贴身侍女丝娜进了内室，不多时便出来了。



听琴本想上前问问，但怕在西海的人面前暴露了心思，便佯装熟睡，用余光探视着，心中却是无比欣喜，看来，君上和那公主还未曾成礼。心头的重压卸了半分，迷迷糊糊间有了些许睡意。



五更天时分，周围似是有些纷乱。



“什么事，如此慌张？”听琴敛容起身问着几个小侍女。



“听琴姐姐，快些唤君上起身吧，陛下和娘娘已经在昭阳殿了。”



“我知晓了。”听琴粲然一笑，这炎龙族还真是不简单，她抖了抖裙摆，进了内室，看见那落了帘的帷帐与帐外叠放整齐的衣物。



呵，还真是一对患难夫妻呀！



“君上，公主，该起身了。”



银川本就未曾入睡，听见听琴的声音，推了推身旁熟睡着的叶昭，“驸马，驸马。”



“怎么了？”叶昭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银川严肃的表情，三更半夜着人起身，怕是神界不好了。



叶昭反应过来，急忙下榻更衣。



不多时，与银川二人携手到了昭阳殿，非常时期，必要的礼数，也还是要有的。



东海昭阳殿



龙皇龙后早已在大殿等候多时，叶凡在看见两人相握的手时，心中微念，昭儿，不要怪父皇，一旁的苏衿兮知晓自家夫君的心思，轻轻拍了下桌下叶凡的手，示意他心安。



“父皇、母后（衿兮姨）。”叶昭扶着银川给叶凡、苏衿兮两人行跪拜礼。



“不必行此大礼，昭儿、银儿，来。”龙后苏衿兮拉着新儿媳的手缓缓坐下，“如此匆忙，倒是委屈你了。”



南天星昭惜堂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转眼间，楚昶出生也有月余了，因着东海诸人的调理，身子好了不少，只是柳惜音依旧不许楚演探望楚昶。



今日只来了柳夫人探望柳惜音，看着自家侄女环抱孩子的模样，又想起她苦命的女儿月前生产时所受的诸般苦楚，最终血崩离世，柳夫人不禁道：“惜音呀，那个叶昭究竟去哪里了，来无影去无踪的，你上次说的是画儿生孩子前，这次又说家里出事了，要三年五载才回来！惜音呀，还有昶儿你总得让见见他亲爹，演儿又对你有意，那叶昭又不知何时来，叔母做主，你们在一起，对昶儿也好，我可怜的外孙啊。”说这柳夫人又要哭起来。



“叔母，我会一直等阿昭的，至于昶儿，他身子还弱，不适宜让楚演带。”



“哇～哇～”一旁的小楚昶许是知道了一直护着他的柳惜音姨母的难处，哇哇哭了起来。



“叔母，昶儿哭了，许是，许是饿了，惜音先失陪了，”柳惜音福身，轻轻拍着怀中的小楚昶，对一旁的侍女道，“好生招待叔母，来人啊，叫奶娘来。”说着与红莺一同离开了枫惜厅。



看着自家侄女的背影，柳夫人心中道，唉，苦了惜音了。



藏音阁



柳惜音一脸慈爱地看着奶娘怀中闭着小眼睛，小拳头紧紧攥住自己衣襟，小嘴儿吧嗒吧嗒喝着母乳的小楚昶，心中一片柔软。



“呀，呀～”小楚昶没长几颗牙的嘴咿咿呀呀着。



“昶儿，你在说什么呀。”柳惜音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小楚昶的嘴角，笑着用手指戳戳小楚昶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儿。



“呀，呀～”小楚昶在奶娘怀中“呀呀”地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儿，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小姐，楚昶小少爷真可爱。”红莺在一旁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了，自从楚昶小少爷降生后呀，小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而且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光辉。



“呵～”似是玩累了，小楚昶打起了呵欠。



“昶儿，刚刚谢谢你呀。”柳惜音轻轻点了点楚昶的鼻尖，轻声哼着歌谣，缓缓拍着楚昶的背，哄楚昶入睡，小楚昶不久就在温婉姨母的甜美歌声中进了梦乡。



“夫人，柳夫人方才回府了”小路子在外间通传着，并不知道红莺也在。



“红莺，喏，路总管来了。”柳惜音目光指了指屏风外。



“小姐，就让我待在这儿陪楚昶小少爷吧。”红莺的目光顿时暗了下来。



“嗯？”柳惜音不解，这两人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柳惜音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小楚昶放在床头做工精致的小摇床里，来到了另一边，轻声问：“怎么，你不愿见他？”



“小姐，哪里是红莺不愿见他？”红莺抬眸，一脸委屈。



“怎么？还能是他不愿见你了？”



“嗯，”红莺说着低下头，绞着手中的帕子，“自我上次向他表明心意后，他便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



柳惜音理解小路子的难言之隐，但如此和红莺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明明彼此有情，却要因着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形同陌路。自己这辈子和阿昭已然无望，自己也是知晓的，好在画儿还给自己留下了个孩子，想起孩子，柳惜音的面目凝重起来，若是红莺真跟了小路子，二人今生怕是不会有子嗣了。不过前世她与叶昭亦以女子之身相守，亦无子嗣，子嗣并非二人相爱的必须。



“小姐，您怎么了？”红莺注意到柳惜音的脸色变了，忖度着自己方才的话是否有不妥之处。



“红莺，你真心喜欢路总管吗？”柳惜音一本正经地问。



“嗯，小姐。”红莺如此坚定地回答，让柳惜音有些不敢说出即将出口的真相，但还是缓了缓道，“红莺，如果，路总管他，我是说，如果他是……你们以后不会，你还会，你还会，不顾世人言语和他在一起吗？”



“以后不会什么？什么世人言语，他们说什么呀，小姐，您在说什么呀！”红莺不觉抬高了声音，意识到小楚昶在熟睡，急忙捂嘴噤了声。



……



方才简单的参拜高堂后，龙皇叶凡向叶昭说了清净天的战事状况，叶昭忙肃衣整顿，集结军队，这是自己代表东海打的第一仗，自万年前的“圣战”过后，东海龙族元气大伤，四海颇有些蠢蠢欲动，如今青黄不接之际，此役至关重要，况且，也是为了母亲。



海东平原



东海龙族王旗随风鼓荡，叶昭身着金甲，腰佩蛟龙剑，面对着台下一众将士，朗声道：“众将听令！如今炎龙肆虐，公然藐视神界，神界乃六界之首，神界安宁，四海方可安泰，我等龙族有责任有义务，驱逐炎龙，捍卫神界宁安！”



“驱逐炎龙，捍卫神界！驱逐炎龙，捍卫神界！”士气高昂，呼声震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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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妒火中烧


海东平原



叶昭继续慷慨陈词着：“此去清净天路途凶险，炎龙一族经万年修养，如今卷土重来，来势汹汹，日前已然攻破了七重杂殿天。我龙族如今在四海的万年无忧全靠着神界九重光明天的稳定，南海叶望伯伯如今带领南海水军在光明天苦苦支撑，我等同为龙族，怎可袖手旁观！驱逐炎龙，护佑四海，捍卫清净天！”



“驱逐炎龙，护佑四海，捍卫清净天！”海东平原上，落日的余晖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大家都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毅，此去清净天，不成功，便成仁！



叶昭心中鼓荡之余，向台下的银川望去，做出一个“等我”的口型，银川也回望着叶昭，她忆起自己前世便是被这样斗志昂扬、冲锋陷阵的叶昭迷住的吧。



此次四海龙族因着不同的属类在各自海域太子或公主们的带领下兵分四路，西海龙族性属火，被派往南天星蜀都地界干扰炎龙大后方；南海龙族性属金，被派往九重光明天与自家龙王汇合打头阵；北海龙族性属土，负责打通自九重光明天至十九重如意地天的各处交通要道；东海龙族性属木，则负责亲上三十三重清净天，给予炎龙致命一击。



此次“圣战”波及南北两星天，自然也是波及到了距离蜀都不远的昆仑山清河镇。



街上一片混乱，到处俱是火焰焚烧的痕迹，且不断有火球从天上不知名的哪处坠落，人们纷纷抱头逃窜着躲避。



如今街面上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收拾行李，拖家带口的意欲离开此间，却只见镇子被一股巨大的结界封起来，只得回去，昭惜堂更是挤满了被火球灼伤的伤者。



柳惜音将楚昶交给了红莺和小路子，忙去昭惜堂和柳府商议解决如何解除有毒的火雾的毒。



蜀都焱城墟炎火殿



一身着赤衣，黑发用彩条箍成一缕一缕的年轻男子斜倚在一把宽大的黢黑坐榻上，对着座下通传之人，大发雷霆：“什么！银川和那个懦夫成亲了！”



“回二皇子的话，是，昨日刚成的亲！”探子小心翼翼地回禀着。



要不是大哥让我在这蜀都，等个什么时机，我早就去找银川了！焱伽陀坐在椅子上拳头紧紧攥着。银川难道不知道那个懦夫已经成亲了吗？！本殿下哪里不好！



“表哥～”一旁的侧帘被掀开，施施然步出一个妖娆的女子。那女子走到焱伽陀身边，环绕着焱伽陀的脖子，缓缓靠着椅扶，坐在焱伽陀身上，下方的探子见此急忙低下了头，“小的告退。”



“嗯，去吧，”焱伽陀挥手示意探子告退，自己则抱着那妖娆的黑衣女子，道：“晴儿，你怎么来了？”



“人家想表哥就来了嘛～”焱晴的声音甜得发媚。



“哈哈，好，本殿也想你了。”



说着焱伽陀与那女子越靠越近……



一番温存过后，焱晴倚在焱伽陀怀里，把玩着他的发丝，声音微哑道：“表哥为何如此忧心忡忡，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还是晴儿最懂本殿，”焱伽陀刮了一下焱晴的鼻子道，“本殿有一件心爱之物，被旁人夺去了，心中很是愤恨，不知如何化解？”说着，眸子的光淡了下去。



“那，就杀了那个夺走表哥心爱之物的人！”焱晴面上仍然带着微笑，眸子中却闪烁着寒光。



“嗯，多谢晴儿，”焱伽陀说着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向殿外喊到，“来人呐！”又回身向焱晴道：“晴儿，你先下去吧。”



焱晴妖娆地迈着步子一步三回眸地离开，“表哥可不要忘了晴儿哦～”



“好好好，去吧。”焱伽陀的嘴角始终上扬，直到确认焱晴退出了炎火殿，才换了一副面容对着座下的灰衣老者，道，“听说那东海太子，好像是叫什么昭的在凡间有个妻子？”



那灰衣老者正是炎龙族的顶首巫师。



“回殿下，此女正在昆仑山，而且……”老者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而且什么？”焱伽陀向前倾了倾身子，颇感兴趣地道。



“而且，此女在东海太子后好像又改嫁了，好像还有了孩子。”



“哦？有意思！”焱伽陀玩味起来，“龙族太子知法犯法，和凡间女子纠缠不清？此女竟然还和别人有了孩子！哈哈，有意思！这顶绿帽子，叶昭，你可喜欢？”



“不对，好像是别人的孩子，和那凡女并无关系，但那凡女好像甚为宝贝这孩子。”老者随即纠正道。



“管他是不是，本殿下说是就是。”



叶昭，你抢了我的银川，如今，我也让你尝尝痛彻心扉，失去挚爱的感觉。



……



东海韶光阁



银川与叶昭联姻后，内丹算是回来了，但尚需修养些时日，故而未曾随着叶昭和自家父兄出征，留在了东海。



“不要！”银川浑身是汗地自榻上惊起。



“公主，您没事吧。”一旁侍奉着的贴身侍女丝娜赶忙上前给银川披上了一件薄衫，又给她递了一杯热水。



银川接过，抿了一口，丝娜顺了顺她的背。



“丝娜姐姐，我刚刚梦见昭了，昭浑身是箭矢，倒在血泊里，我，我……”银川说着，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不行，不行，我要去找昭。”说着便掀开被子要下床去。



丝娜是银川的贴身侍女，二人自幼一同长大，丝娜要比银川大个一千多岁，私下无人之时，银川便会喊善解人意的丝娜为“姐姐”，成长过程中的所有事，银川都愿意和丝娜分享，故而，银川也把自己前世还是大夏的银川公主时和叶昭的纠葛告诉了丝娜，引来丝娜一阵唏嘘。



“公主呀，”丝娜皱了皱眉头，她知晓银川和叶昭前世的事，也知晓今生自家公主为了叶昭又默默做了多少牺牲。内丹，想起这事，丝娜心中便阵阵心疼，我的傻姑娘呀！虽说自己在二人的婚宴上见过叶昭，从相貌、容止来看，那叶昭还是不错的，但总归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家公主这般的倾心相付是否值得。



丝娜安抚着银川，扶着她靠在锦枕上，给她掖了掖被子和披风，“公主，昭太子有东海众龙族护佑，怎会出事，您呀，还是好好休息，注意着自个儿对身子吧。”



“丝娜姐姐，我好怕呀，”丝娜缓缓坐在床边將银川的头放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银川的后背，“别怕，别怕。”



“嗯，”银川偎在丝娜怀里，“丝娜姐姐，我这几日总是做噩梦，你不知道，我……”



“没事的，妹妹，信姐姐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昭太子一定会得胜归来，到时候你们就团圆了。”



丝娜轻轻拍着银川的背，哄着她入睡。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三十三重天：据《正法念处经》卷二十五记载，此三十三天之名为：“一者名曰住善法堂天，二者名住峰天……七者名杂殿天，八者名住欢喜天，九者名光明天……十九者名如意地天……三十三者，名清净天。（本文始终对真实神佛系统保持崇敬之心，切切！）



蜀都：炎龙一族栖居地。



焱城墟：炎龙族都城。



炎火殿：炎龙族大殿。



发型：可以将炎龙族二皇子的发型理解为脏辫。



韶光阁：叶昭和银川在东海的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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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阴差阳错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乱世之中的诸人便也是各怀心事。叶昭前尘尽忘，如今一心只想率领四海龙族护佑神界宁安，前往清净天协助母亲天权神帝平定叛乱；银川在叶昭走后不久便想带着红鳞甲去帮助自家夫君，不料因着内丹离体甚久，身子尚且虚弱，只得安心待在东海，默默为叶昭祈福；焱伽陀，炎龙族的二皇子，被自家大哥焱伽梵作为殿军留在蜀都焱城墟看家。焱伽陀人虽在焱城墟，一颗心却早不知飞向了何处。



昔日银川将内丹渡给了叶昭，身子不济，回西海的途中倒在了蜀道上，被焱伽陀所救。那时起，焱伽陀便对这位西海公主起了心，动了念；而柳惜音则是一心一意地在昆仑山清河镇守着她和叶昭的昭惜堂还有画儿临终的托付，也笃定叶昭会履行终有一日会归来的承诺，静度流年。



蜀都焱城墟炎火殿



炎龙族二皇子焱伽陀正于殿中一巨型灵镜前端详着自己的新装束，与手中的画像比对着。



“怎么样？本殿像那家伙吗？”焱伽陀抖了抖锦袍，又抬手正了正顶冠，平日里散惯了发，如今束了冠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只是晴儿最喜欢表哥原来的样子。”焱晴帮着焱伽陀整理着襟前的衣物，若有所思。



焱伽陀愣了一下，旋即换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挑起怀中人的下巴道：“本殿也最喜欢晴儿本来的模样，不过，不过现在呢……”焱伽陀手在虚空中一挥，便给眼前的玄衣佳人换上一袭红衣，又执起她的手，带她到镜子前道：“晴儿，看看。”



焱晴在镜前打量着“自己”，红衣曳地，墨发如瀑，身形纤细而不柔弱，不禁摸摸“镜前人”的脸颊，倒真是个十足的美人儿，这人还是海龙族的公主，不怪表哥会喜欢，思及此，心下便隐隐有些泛酸。



“晴儿，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焱伽陀似乎没有看见焱晴眼中一瞬间的落寞，只是一个闪身带着二人来到了目的地——昆仑山清河镇。



叶昭，你看着，此行必让你这个懦夫付出代价！



南天星昆仑山清河镇



焱伽陀和焱晴隐身站在远处看着一白衣女子，此人据巫首描述应是叶昭在凡间的妻子柳惜音无疑。



凡间有一个，龙族又有一个，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思及此，焱伽陀的思绪飘到了遥远的从前：



“父皇，您什么时候回来呀？”彼时还只有几千岁的焱伽陀扬着头问着自己一身戎装的父皇。



“伽陀，父皇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伽梵，你要照顾好弟弟。”彼时的焱伽陀不明就里，如今忆起父皇那时的目光，分明就是无可抑制的悲怆与视死如归。



“是，父皇，”焱伽梵拉着弟弟焱伽陀的手对父亲承诺，“伽梵会好好照顾好弟弟的，您就放心出征吧，母后和我们都会在焱城墟等您回来的。”



后来，父皇根本就没有回来，渐渐长大的焱伽陀才知道，父皇焱隆早已在六千年前炎龙、海龙与神族的圣战中身陨了，而那罪魁祸首便是叶昭的父亲，昔日的神界十七驸马，如今的东海龙皇——叶凡。又是叶家人！叶昭的父皇害得自己小小年纪失去父亲，母亲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也追随父亲而去，如今叶昭又抢走自己心爱的女人，此仇不报非君子！



“伽梵，你不懂，父皇气不过呀！同是龙族，为何他海龙族尽享神界尊崇，我炎龙族便要屈居于这蜀都方寸之地？”彼时焱伽陀听见父皇和哥哥的对话还不是很明了，蜀都不是挺好的。父皇何故说神界不公，如今却是明白了。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战场，有些人生下来便含着金汤匙，万众瞩目，有些人却身来为人所不齿，见不得一丝光亮，但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借口如此而屈从于命运的安排，便是懦夫！



“表哥，表哥，你没事吧。”焱晴注意到身旁人久久无言，便开口道。



“嗯，没事，”焱伽陀给焱晴指着，“你看，那人便是咱们要找的人了。”



柳惜音此刻正在清河镇街上给百姓们医病，蜀都的天火焚烧了几日几夜，將周围的山林尽数焚烧，这倒还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炎龙之火与林木结合便会产生一种不知名的毒气，人吸入后便会四肢酸软无力，虽不至死却会逐渐丧失行动能力。



“红莺，你去看那锅里的藿香汤煮好了吗，去把纱布再烘一烘。”柳惜音蒙着药帕，从容地穿梭于各个临时搭建的药棚中，给病患们诊脉送药。



“好的，小姐。”红莺也去忙活了。



柳惜音记得在长安时，公公叶凡说过此次叶昭归去是因为炎龙族肆虐，因着她曾在叶昭剔除龙骨的那段日子里替叶昭调养过身子，深知海龙族的身体属性，炎龙族与海龙族应是如“水火”般相生相克，思及此，柳惜音便把昔日调理叶昭的药方换了相反的药性，又加了“藿香”这一味药，如今从乡亲们逐渐好转的病情来看，这药方倒是没错。



自从柳惜音知晓这一点后便吩咐昭惜堂和柳府药堂的伙计们日夜赶工，制出特殊的“防毒药帕”，并号召清河镇上各家药铺和商号齐心协力，共御此劫。



“东海太子叶昭？那女子不是个凡人吗？仙凡不可相恋，叶昭会不懂？”焱晴有些惊诧于焱伽陀的话，又看了看“自己”，“表哥，那叶昭不是娶了西海公主吗？怎么？”



焱伽陀倒是不答，焱晴见此，忽然一瞬间的福至心灵，心下有了些许猜测。



“小姐，您都忙活一天了，休息下吧。”柳惜音的贴身侍女丝鹭实是不忍自家小姐这般操劳。



阿昭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便在后方保卫阿昭的子民。



“无妨，今日中毒的乡民有些多，我得抓紧了。”柳惜音躬身用帕子拭汗时看到了从东巷蹦蹦跳跳走来的一个小小蓝色身影。



焱火肆虐数载，好在柳惜音的灵药拯救了一方百姓。



“娘，您擦擦汗。”胖嘟嘟的小手用力向上举着，柳惜音蹲下来平视着楚昶，扶着他的肩，又看看他身后的楚演，道，“昶儿怎么来了？”



小孩给母亲擦着额上的汗，“娘亲一天都没回来了，昶儿想娘亲，就劳烦爹带我来了。”为免楚昶年幼丧母，众人商量将楚昶过继给了柳惜音。



“惜音多谢表哥。”柳惜音起身给楚演福了福身，“只是如今街面上不安宁，昶儿还小。”只是柳惜音并未答应楚演的求娶。



“惜音，我……”楚演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生生止住了。



“娘亲也想昶儿呀！”柳惜音慈爱地摸着养子的头。如今楚昶已经三岁了，眉眼间越来越像柳怡画，思及此，她不禁泪眼婆娑。



“表哥，那孩子该不会是？”楚演的出现让焱晴有些发懵，却也渐渐捋清了关系，将脑海中的猜测一一印证。



“嗯，那孩子是叶昭的凡间妻子和别的男人生的。”虽说柳惜音看着和她“丈夫”并不亲，但听闻楚昶的称呼，焱伽心下大喜。“晴儿，你想，若是这叶昭知晓她心爱的女人和别人生了孩子，他会怎么做？”焱伽陀一脸奸佞道，“而且，那女人身边的那个男子，看那含情脉脉的样子，呦呦呦”。



“表哥的意思是？”焱晴瞬间明了焱伽陀将自己打扮成西海公主模样的原因。



“走，晴儿，我们过去看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圣战：指的是炎龙族与神族及海龙族之间的大战。上古洪荒时期，六界诸族混战，后神族因修为高深，逐渐于众族中崭露头角，且拥戴者日众，龙族便是神族的忠实随护者之一。彼时海龙族与炎龙族本是一体同宗，炎龙族族长因看不惯海龙族对神族事事唯唯诺诺，于神族平定叛乱，定鼎清净天后，叛出龙族，占了六界正中之蜀地。蜀地距地心之火颇近，炎龙一族因地火之滋养，这亿万年来，修为突飞猛进，每万年便要与清净天对阵一次。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神界诸帝也日日焚膏继晷，寻求永绝后患之道。到了摇光神帝，即叶昭的外祖父时代，那时的圣战战况尤为激烈，四海龙族死伤惨重，尤以东海为甚，叶昭的父皇也死于那场战争（后复生），却也重创了炎龙族。



殿军：后卫部队。



藿香：才疏学浅，医学生勿考据，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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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万里戎机


三十三重天霄云殿



叶昭的母亲天权神帝杞柚此刻正正襟危坐于霄云殿之上，俯视着御阶下方的跪着的人，透过平天冠上的斛珠帘，天权的面目难辨悲喜。



霄云殿的气氛一度凝重，文武百官都低着头，只是盯着手中的笏板，不敢一言一语。



许久，天权缓缓道：“朕说这固若金汤的三十三重神界圣地怎的会如此不堪一击，一重天一重天地失守，如今都已然到了十六重天了，原来，哼，”天权帝冷哼一声，走下天枢椅来，在跪着的那人身边来来回回打量着，“四哥，朕的好哥哥，原来是你呀！父皇儿时曾说过，我神界已然屹立六界百万年之久，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说罢，深吸一口气道：“玄衣卫何在？”



十二名身穿玄衣斗篷的禁卫便从空中幻影移形而出，纷纷对天权帝俯首听令道：“在！”



天权帝扫过自己的贴身近卫，面上流露出不容违抗的昳丽与威仪：“天令史且记着，神界雍亲王杞桢结党营私，勾结炎龙，霍乱朝纲，今褫夺封号，自神界除名，押往北冥雪狱，任其自生自灭。”



“陛下对雍亲王惩罚是否过重？”文官队列中一仙风道骨的男子缓声道，此人便是天权帝的十三皇兄，昊亲王杞檀。



“昊亲王觉得朕对雍亲王的惩罚重了？”天权帝挑眉看着眼前人，又示意玄衣卫即刻动手。



“雍亲王，得罪了。”说着几名玄衣卫驾着杞桢向霄云殿外的谪神台方向走去。



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雍亲王杞桢此时却开始不顾身份地破口大骂：“牝鸡司晨！只手遮天！残害手足！蛇蝎心肠！杞柚，你仗着父皇的宠爱当了神帝，于理不合，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你该谢谢我，叶凡就要来了，就凭你和叶凡那点破事儿，你便不配当神帝！”



听到“叶凡”二字，面上无澜的天权帝瞬时大怒，一个掌风过去，雍亲王便失了言语，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抬下去！”



天权帝回身，却看见自家十三哥愈发地迫近，她后退几步，“昊亲王要如何？”



昊亲王依旧笑着，却在宽大的朝服中暗聚灵力，直击天权面门，又从袖口中变出匕首，短短一刹的功夫便在天权猝不及防中劫持了她。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昊亲王威胁着冲上前来的禁卫。



叶昭正在同炎龙于七重杂殿天缠斗，眼看着就要率领将士们攻入九重光明天与南海水族汇合，上界却忽然响起了阵阵雄浑的“天更钟”。



天更钟不会轻易响起，除非，除非现任神帝身归混沌，母亲，母亲，叶昭一个分神，便被周围炎龙的长戟刺中腹部。



“殿下！”司命胡青赶忙到叶昭身旁，结果了那个刺伤叶昭的炎龙族士兵。



胡青略通医术，箭矢扎入叶昭右下腹不久，叶昭的脸色已然呈现铁青，这箭头显然是淬过毒的。



“狐狸～”“狐狸”是叶昭前世还是大宋的将军时对胡青的称呼，但此刻叶昭意识逐渐不清醒起来，下腹的伤口处汩汩地流着绿色的脓血。



“收兵收兵，殿下受伤了，军医军医！”胡青將叶昭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撑着叶昭，尽量不碰到叶昭的伤口。



……



东海韶光阁



“不要！”银川再次从睡梦中惊醒，身上诸处也隐隐作痛，今番的梦境是如此真实，“来人来人。”



“公主公主，怎么了？”侍女们急忙上前。



“我要去清净天。现在，马上。”银川顾不得云鬓散乱，也顾不得衣衫单薄，就要奔出。



“公主，怎么了？”刚去厨房吩咐早膳的丝娜回来，忙给银川披上一件薄衫，“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到殿中只剩二人之时，丝娜拉着银川的手，弯腰给银川穿上鞋子，又拢了拢银川身上的衣物，柔声道，“银儿，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不，丝娜姐姐，这一次一定不是梦，昭她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我要去救她。”



叶昭的女子身份银川是晓得的，万万不可交战中被他人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银儿，可，”丝娜望了一眼银川依旧惨白的面庞，蹙起道，“可…… ”



银川目光温和，“丝娜姐姐，这些日子我想通了，我与昭联姻、共驭内丹之日起，昭便是我的一切，纵使前世诸般艰辛，今生我亦无悔。”



神界初界天



因着征战许久，加之主帅叶昭重伤，后援部队迟迟不见踪影，士兵们的士气愈发低落。虽说胡青给叶昭拔去毒箭后，叶昭撑着上了战场，但龙族依旧军心涣散，节节败退，一向足智多谋的司命胡青如今也不知如何才好。



这一日，众人便是被炎龙族逼到了初界天边缘，身后万丈悬崖，无路可退，一旦坠落便会失去神身，堕入凡世轮回。



“叶昭，带着你的人下去给父皇陪葬吧！”炎龙族大皇子焱伽梵和弟弟焱伽陀对于东海龙族有着一样的仇恨，就是眼前人的父皇害得自己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的庇护与宠爱。听说叶昭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东海龙皇叶凡最得意的儿子，那自己一定要给予此人致命一击，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



叶昭用手中的蛟龙剑勉强撑着身子，扬起沾满血污的脸对焱伽梵道：“本君是不会认输的，来呀！”



叶昭虽修为高深，但如今已然是身负重伤又加上彼时自剔龙骨旧疾未愈，怎会敌得过毫发无损的焱伽梵。



“怎么样？你服不服输？”焱伽梵冷笑着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着的叶昭，突然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万年大仇如今终于要得偿以报。



其余诸人也被焱伽梵的手下所钳制，人为刀俎，吾为鱼肉。



焱伽梵一脚踢开叶昭的蛟龙剑，扬起手中的玄铁欲要斩杀叶昭之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殿下，是王妃的洛蘅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初界天：即一重天，名住善法堂天。



十六重天：名鬘影处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引自《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惑奸谗抄检大观园矢孤介杜绝宁国府，是探春对王熙凤一干人等说的话。



内丹：银川昔日为救叶昭将内丹给了叶昭，如今二人的婚姻经四海见证，生了效力，虽有名无实，但也算共驭内丹，故而昭银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彼此间，会有强烈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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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纸休书


南天星昆仑山昭惜堂



假扮成叶昭和银川的焱伽陀和焱晴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柳惜音与叶昭和离，理由是柳惜音与叶昭身份相差太大，且一旦柳惜音与叶昭的关系被神界人知晓，叶昭将会面临天罚，其平定叛乱所做的一切将会功亏一篑，且今后再无法在神界立足。



“柳姑娘，你该明白，昭他是龙族，便该回到东海去，”焱晴见柳惜音依旧不为所动，便又心生一计，一本正经地胡诌起来，“鱼儿离不开水，我们龙族也离不开生养他的海域，道理是一样的。我们龙族久不沾海水便会浑身上下病痛不断，甚至，甚至会因为久不触海水而浑身干裂而……”焱晴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看柳惜音的反应，她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



“会怎样？”一直在一旁微微颔首一言不发的柳惜音此刻却是抢了白。



不可否认的是，叶昭自剔除龙骨以来确实是体弱多病，大灾小病不断的，难道真像银川公主所说？柳惜音抬头望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前世的拓跋银川，今生的西海公主。



柳惜音不由得记起前世和叶昭联手骗了这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女孩，甚至后来害得她国破家亡，柳惜音永远忘不掉前世银川公主在叶昭面前自刎时露出的那一丝笑容，她笑得凄婉，笑得决绝，那是棉里的针，笑中的恨。



今生在明光宫看见银川公主给叶昭渡内丹的那一刻，柳惜音忆起了前世的一切，她总觉得前世今生亏欠银川公主良多。



佛说因果，今生叶昭也娶了银川，此番来要她签下和离书，怕是对自己的报应吧！天道好轮回，如今也该到自己“还债”的时候了。

焱晴惯会察言观色，看着柳惜音的模样，焱晴知晓自己方才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说教定是起了效，便又笑道：“柳姑娘，你看，你已经有了儿子，便成全我和表，昭哥哥。”



柳惜音看了一眼门外不远处的阳光下和小路子正玩着蹴鞠的楚昶，眼眶渐渐湿润了。前世今生，将军府的小姐也好，世代药堂的女儿也罢，都是外柔内刚的女子，惯不会屈就自己，除了，除了在面对叶昭之时。



柳惜音强忍着泪水问一旁的“叶昭”：“阿昭～，昶儿是画儿的孩子，我从未与旁人有过什么？你是在怪我吗？”



阿昭？听见这个称呼，焱伽陀一时未有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方知晓柳惜音是在叫他。



然而这一愣却是让柳惜音生了疑。阿昭今生是东海的太子，神界动乱，此刻应在前线才是，又怎会有闲暇来“看望”自己？还带着西海公主？况且，况且，当初是自己亲手喂了阿昭“忘忧汤”，阿昭早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又怎会亲自来清河镇寻自己？况且这西海公主方才未说全的称谓应是“表哥”吧，前世今生，只有她柳惜音与叶昭才是表亲的关系，旁人，是插不进去的！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眼前人根本不是她的阿昭，那周身的气质与看着自己时的神态分明与阿昭不同，自己怎的没早早发觉？再者，阿昭是女子，为何用“哥哥”称呼？



那，他们是谁？他们把阿昭怎么了？



正慌乱间，柳惜音听得门外小路子一声：“二公主，您来了！”



“小路子，看好我嫂嫂。”



只见一身银色劲装的叶甯气冲冲地冲进枫惜堂，将柳惜音护在身后，看着眼前二人道：“哼！本宫还以为是谁？焱伽陀，你和你哥哥一副嘴脸！”



焱伽陀和焱晴在方才叶甯踏进枫惜堂时便感到了周遭神力的聚集，想来这东海二公主带来了不少人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晴儿，我们走。”焱伽陀给焱晴使了个眼色，便拉着焱晴化为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双双飞出了枫惜堂。



……



初界住善法堂天



临时搭起的帐篷外，叶昭焦急地踱着步子，却束手无策。



这时丝娜匆匆从帐中跑出来，竟跪在叶昭脚下，哽咽道：“昭太子，求求您救救公主吧。”



“快，快告诉我”叶昭不顾身份地跪下，失措地抓着丝娜的手忙问：“快，怎么救？”



“此处诸多不便，求昭太子带公主回东海！”说完丝娜便俯地给叶昭行了个大礼。



叶昭缓缓起身，此刻回东海无异于临阵脱逃，“啊～啊～”帐中又传来银川痛苦的闷哼，声音已经是愈发微弱了，叶昭顾不得这许多，传令胡青暂时接替自己镇守大局，自己这便带银川回东海。



叶昭一把掀开帐门，入眼便是满头是汗，浑身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地躺在简陋的榻上的银川，她的银川可是西海公主呀！



“昭～啊～”银川无助地抓着枕头，忍受着丹田愈发难以忍受的阵痛。本该是新婚之日她与叶昭行了周公之礼，二人才能共同修炼内丹，但她碍于叶昭是中了锦鲤族的秘术才前尘尽忘，她不想因此而让叶昭做出什么让她自己后悔的事来。



内丹受损，犹如剜筋剔骨，痛苦万分。



“银川。”叶昭哪里见过这般的银川，鼻头一酸，顾不得自身伤口的撕裂，便将银川裹在怀中，带着她往东海方向去。



途中



“昭～别。”银川无力地推着叶昭源源不断地为自己输送神力的手，自己见到叶昭时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再给自己输送神力，她怕也是受不住的。



叶昭此刻神志已经不甚清明，但却温和地看着怀中的银川，“乖～”



银川沉浸在叶昭的目光中，不再推就。



好容易到了东海，龙后苏衿兮看着狼狈的二人，急忙着人去请太医。



看着叶昭浑身血污，摇摇欲坠的样子，龙后苏衿兮不忍道：“昭儿，休息下，也让御医给你诊诊。”



“多，多谢衿兮姨，我，我要守着她。”



苏衿兮见继子如此坚决的样子，也不好坚持，便吩咐侍女给叶昭找了个垫子，暂且坐下歇息会子。



叶昭凝神聚息，渐渐恢复了些便挣扎着起身，问龙后苏衿兮：“衿兮姨，太医说银川是失去了内丹才会如此，可好端端的，怎么会失了内丹呢？”



龙后苏衿兮目光有些躲闪，彼时给叶昭的“忘忧汤”的计量没有放足，她不想让继子重蹈覆辙，但如今看继子和银川媳妇的样子，究竟该如何是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摇光神帝：叶昭的外祖父，天权神帝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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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痴情错付


南天星昭惜堂



“甯儿怎的来了？”虽然对眼前这位小姑子只有几面之缘，但惯来心思玲珑剔透的柳惜音自然记得叶甯，那个喜好红衣、活泼开朗的东海二公主，如今三载未见，这小丫头倒是沉稳不少。



“嫂嫂，”叶甯抚着柳惜音抚着连日救治百姓，诊病煎药而生了薄茧的手，再看柳惜音眼下再多的脂粉都遮不住的乌青，联想昔日那个和叶昭在一处的温弱女子，有些哽咽道：“嫂嫂，这些年，苦了你了。”



柳惜音只是微微摇头，继而是目光温和地朝门外望去，叶甯亦是顺着柳惜音的目光所及。



阳光下，小楚昶正与小路子争着一只蹴鞠玩。



“路叔，来呀。”楚昶如今正是调皮好动的年纪，时常拉着小路子一同蹴鞠。



“小公子，哈哈。”小路子从前在东海也不敢如此，如今到了人界倒是恣意许多，柳惜音和收养小主子都把他当作亲人一般看待。



“嫂嫂，孩子……”叶甯小心试探着，也不知用什么措辞，毕竟这件事上，是东海亏欠了柳惜音。



柳惜音收回目光，望着叶甯道：“他叫楚昶，’永日为昶’，是画儿临终时托付给我的，念在他年幼丧母，我便把他养在了膝下。”



日月其昭，永日为昶。

“嗯。”叶甯也不知如何继续话题，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惜音抬眼问叶甯：“她，还好吗？”



叶甯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也庆幸于姑嫂二人终于找到了话头，但此刻叶甯身在蜀都，前方战况自是不分明，未免柳惜音担忧，便道：“哥哥身边有军师，有东、南、北三海龙族相助，嫂嫂就放心吧。”



“那便好，那便好，她身旁有人照顾，我便也放心了。”



阿昭，惜音今生无法追随你左右，你是神君，而我只是一个凡人，只要你好，一切便好。



东海清泓宫



叶昭幽幽转醒，身上染血的战袍也早已被换成月白色的云锦长衫，只是下腹的伤口虽痛得不那么强烈了，但轻轻移动依旧还是牵着痛。



“昭儿，你醒了。”龙皇叶凡走近叶昭，站在叶昭的床边。



“孩儿多谢父皇，”叶昭拱手给父亲行礼，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昏迷前的事，猛然抬头问道：“父皇，银川如何了？”说着就掀开被子想下床去，却脚下一软，险些跌在地上，还是被叶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唉，”龙皇叶凡轻叹一声，又向叶昭的寝殿外唤了一声，“来人，扶太子去洛凌阁。”



“唯。”



叶昭在宫人们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到了洛凌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自是不想让银川看见，便挥退了搀扶着的众人，强撑着走进洛凌阁去寻妻子。



洛凌阁



西海早些时候在银川昏迷时就带了自家御医来看望，叶昭来之前阁中人都换成了西海的人，层层把守，密不透风。



“檀凡，你不是说，银儿和那叶昭成婚就无事了吗？”元昊看着较先前愈发虚弱的女儿，质问着当初一例打包票的御医。



檀凡在地上瑟瑟发抖，不该呀，难道？



“你干什么？！“丝娜没拦住檀凡，他冲上前去掀开银川手臂上的薄纱，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藕臂中段的那点鲜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檀凡被西海的护卫一脚踹在地上，却长吁一口气，“王上，公主的守宫砂，还在！”



“什么？！”元昊示意守卫放开檀凡，又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女儿的贴身侍女，“怎么回事？！”



“王上，当日，当日驸马酒醉……是以驸马与公主……未曾，未曾成礼。”丝娜急忙跪在，额头伏地。



“啊～”银川在昏睡中闷哼着，元昊急忙上前，挥手对跪着的两人说，“行吧，行吧，都起来吧，檀凡，你过来。”



“是。”御医檀凡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在元昊的示意下翻开银川的眼睑，从袍袖中抽出一截香，点燃放在银川鼻下。



“你这是何物？”



“王上莫怕，这是安息香，是小人祖传的秘方，数年来小人潜心研究，在这秘方上加了几味药，对医治神识昏昧颇有效果。”



“嗯，孤王就暂且相信你这一回。”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清泓宫：东海叶昭寝宫。



洛凌阁：银川在东海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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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竹篮打水


东海清寒殿



叶昭甫将银川安全带来东海后便已然昏迷了，其前叶昭问继母龙后苏衿兮的话让她很是伤怀，如今苏衿兮正与龙皇叶凡商议着，西海那边的意思很强硬，若是他们的银川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西海军队便会和北海一同退出勤王军，但苏衿兮也深知继子其实对银川并无甚感情，当日她给叶昭的“忘忧汤”的分量虽非十足，但也足以让他前尘尽忘，事后又辅以“过往之门”，照理说叶昭不应该对内丹一事仍有所怀疑，可见叶昭心中仍是念着柳惜音的，她也似是听闻柳惜音有了和别人的孩子，母子二人如今正在南天星，与新父活得甚好。一个另娶，一个改嫁，今生终是有缘无份。



苏衿兮问丈夫：“凡，如今该如何是好？”



叶凡撑头，一脸疲惫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苏衿兮摇头轻叹：“昭儿对惜儿的执念太深，两世都未曾忘却，如今怕是再得施一次法，才能让昭儿彻底忘却惜儿。”



叶凡闻言茫然：“彻底忘却吗？“



苏衿兮又叹：“如今这样的形势，怕是只有如此了。“



叶凡抬头：“听闻惜儿已经给旁人诞下了孩儿。”他日前在玄镜中看到了柳惜音的小孩，却也能理解，乱世之中，这也没法子。



苏衿兮心下恻隐，但却别无他法，只道：“惜儿是个好孩子，如今炎龙这般肆虐，唉。”



叶凡终于笃定决心道：“这两个孩子今生又是个有缘无份的下场，衿兮，走，咱们去清泓宫看看昭儿吧。“



如此一番对话自然是触及了叶凡和苏衿兮的伤怀的往事，但也无法子，只好趁着叶昭睡梦而再度施法。



叶昭脑中的景象飞速旋转着，一会儿是白衣女子在海棠树下跳舞，巧笑嫣然，和自己一同拜堂成亲，游览大江南北，两相依偎，一会儿又是和红衣女子在草原上，策马挽弓，并辔徐行。叶昭分不清谁是谁，但渐渐的那名时常出现在梦境中的白衣女子，怎么也记不清了。



叶昭醒来后，去了银川的洛凌阁，终于想起银川是为了救自己才内丹受损，于是将银川轻轻扶起，双手暗自聚息，逼出内丹，将之一分为二，渡入银川口中。



叶昭坐在银川床前，轻抚着她的鬓发，执起妻子有些发凉的柔荑，轻呵：“叶昭何德何能？”



……



三十三重天天刑台



此间乃是触犯了神界律例的神族受刑之所，但因着神界自摇光帝以来的历代帝王多仁善，数十万年来，从不轻易动用天刑台，而此刻的天刑台却是阴云密布，惨叫连连。



只见天刑台的一百零八根刑柱上均绑缚着一个正在受刑的神族，其中最中间受刑的正是当日太极殿的神族雍亲王杞桢。



“杞桢，杞桢，当初是你！当初是你！当初是你给摇光，是你吧，哈？是你给他透露了我和云曦在蜀都的行踪吧！是不是你，说！”行刑者竟是，竟是昊亲王杞檀，只是如今该唤这人更始帝了，此人正是神界新任帝王。



更始帝在面对自己的四哥之时，目光中未有一丝怜悯和恻隐，反而大力挥舞着杖神鞭鞭打着眼前人。



“不，不是这样的，”曾经在霄云殿上呼风唤雨的雍亲王杞桢早已被打得发冠散落，皮开肉绽，清隽的面容上也尽是一道一道的鞭痕，杞桢起初还可以为自己分辩一二，“不，不，没有，杞檀，你，你放过我们吧。”可他越是分辩，鞭子就如同雨点般地愈发密集地打在自己身上，心知争辩无用，只得默默忍受，如今他只求眼前这位冷峻的帝王看在昔日的手足之谊上，放过自己的家眷。



“放肆！朕的名讳岂是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可以直呼的！”更始帝因着剧烈的挥鞭头顶的平天冠也歪在一边，索性直接除去冠冕，披散着发丝，此刻，一向温文儒雅的更始帝就像一个嗜血的怪物，面目全非，让人认不出，“说呀！你怎么不说呀！你不说是吧！你们几个，给我加大气力，”更始帝向一旁的行刑令们吩咐，“给我打，雍亲王不说，你们就给我打雍亲王的王妃，打他的世子，打他的郡主！哈哈哈！”



也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天刑台上的惨叫声寥剩无几，更始帝放下手中染血的鞭子，从右手宽大的袖口处取出一个五色锦袋，扯嘴一笑，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从天刑柱上已然没了气息的雍亲王家眷顶轮飞出一个又一个橙色的晶石，“你们呀！都去给云曦陪葬吧！”



那一个个橙色的晶石可是神族的元神，更始帝可在收集神族元神，看他那样子定然是入了邪魔外道，妄图用神族元神来逆行忘川河，起死回生自己昔日的恋人。



“杞，杞檀，你好狠的心呀！”说完，雍亲王也没了气息，化作一颗晶石进了更始帝的锦袋中。



又过了没多久，放眼望去，一百零八根天刑柱上已然空无一人。



“嗯，不错不错，”更始帝封住锦袋的口子，拿着它在手中掂了掂，又回身看了一眼天刑台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你们！给朕听好了！胆敢违抗朕的命运，和朕做对，朕杀你们全家，炼了你们的元神！听到了吗！”



“是，是。”



“嗯，很好，今日朕累了，退朝退朝！”走之前还踢了一下脚下的平天冠，更始帝走后，侍奉的小宫人急忙拾起冠冕尾随自家主子而去，纵使主子再不喜，这神帝的冠冕还是要尽心保留的，唉，奴才难当呀！



“臣等恭送陛下！”



神界如今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触犯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帝王的逆鳞，不是没有人想过推翻更始帝的□□，但这位帝王似乎兼具千里眼和顺风耳，群臣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掌控，前脚哪位大臣进了另一位的府邸，说了什么话，翌日便有天令官传旨到府上警告。



“难道，就没有人压制得了杞檀了吗？！”说话人正是神族十四王爷勤亲王杞禵。



群臣无人理会，默默排成两队从勤亲王杞禵身旁走过。



……



“怎么没有！”来人身着青灰斗篷，仙风道骨之气浑然天成，“只要你们是真心所想，便可迎回杞柚。”



“您是？” 勤亲王杞禵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拱手给眼前人行礼。



斗篷人缓缓摘去兜帽，群臣纷纷下跪……



与此同时，南天星柳惜音那里也将迎来一场更大的危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清寒殿：东海龙皇叶凡的书房。



过往之门：灵鲤族秘术，被施法者会将记忆中最刻骨铭心之人忘却，代之旁人。时间越长，记忆会越来越模糊，所有空白的记忆都会换做眼前之人。如叶昭曾与柳惜音前世青梅竹马，患难与共，如今就会变成与银川不顾家国之别而倾心相爱……简言之，就是在叶昭眼中，银川就是柳惜音，对惜音有多愧疚，有多爱，就对银川有多少愧疚，多少爱怜。



往事：请参见番外一——《清颐往事》。



摇光：神帝，叶昭的外祖父，杞字辈神族的父皇。



楚云曦：叶昭十三舅舅，昊亲王杞檀的凡人妻子，是一名蜀地的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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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棋差一招


东海，叶昭自行疗愈伤病后，便将内丹一分为二渡给重伤昏迷的银川后，便一直在榻边守着银川，想等她醒来，但无奈神界催促钟声阵阵，只得舍小家为大家，如此叶昭心中虽然万分痛惜，但因炎龙的不可一世而实实在在激发了心中沉寂多年的仇恨与斗志。痛定思痛，重整旗鼓后，叶昭欲再战清净天，而此刻三十三重清净天处晦暗的局势也因着一位神秘斗篷人的到来而发生了逆转。



三十三重天天刑台



“臣等恭迎太清道德天尊。”待看清斗篷人的真实面目后，群臣纷纷下跪行礼。



“不必了，都起来吧。”太清道德天尊拂尘一挥，示意众人起身。



“师父，您怎么来了？” 勤亲王杞禵颇为欣喜。



“小提子呀，”太清道德天尊捋了捋胡须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徒儿，道，“我再不来，难道等着小檀子去掀翻我兜率宫的屋顶呀，咦，咦，不成不成，我那几炉丹药还未炼成。”



闻及此，勤亲王杞禵拱手下跪，“师父，徒儿无能，十三哥他…… ”



“行了行了，快起来，”太清道德天尊一把拉起跪着的徒儿：“为师都知道了，别动不动下跪，真是，为师闭关没几天，这天经阁的司南就没日没夜的抖动，一算，果然是出事了，紧赶慢赶的，小榛子和小柚子还是，唉，你说说看，你们兄妹从小到大何时让我省过心！”



“师父，那，那四哥可有法子解救？” 勤亲王杞禵向来不喜雍亲王杞桢，但到底也是做了几十万年的兄弟，此番在天刑台上眼睁睁看着一个哥哥被另一个哥哥鞭打致死，如此手足相残，自是不忍。



“为师方才过来之时已然探过了，小榛子一家，元神俱碎，怕是不成了，这也是他的命，但，小柚子还有救。”太清道德天尊长叹一声，捋着胡须道。



“请天尊明示，我等愿倾力迎回陛下！”武德星君说出这一番话后，群臣俱是激愤。



“嗯，诸神有劳了，只是小柚子在锢神塔……”太清道德天尊说这话时有些迟疑。



锢神塔？！勤亲王杞禵与群臣听后俱是大惊，如今的更始帝竟法力高强到可以把他们修为已达臻化境的陛下锁在锢神塔！



看出了众人的惊疑，太清道德天尊继而道：“你们别不信小柚子，小柚子用心良苦，她这是以退为进，三十三重天若是真的内斗起来，届时神界动荡，岂非让那炎龙坐收渔翁之利？”



“可，可天尊，锢神塔凭我等的修为也进不去呀，如此一来，谈何迎回陛下？”



“是呀是呀！”



群臣中已然炸开了锅。



锢神塔是关押神界重犯之地，共分四层，每一层依次分别由上古四大凶兽：饕餮、混沌、檮杌、穷奇看守。自上古神帝降服四大凶兽，建立神界以来，还未曾听闻有谁从锢神塔中救出过谁来。



如今神界内忧外患，雍亲王引狼入室，更始帝又六亲不认，此诚是危急存亡之秋也。



“小柚子那儿子不是带着四海龙族来勤王了吗？”太清道德天尊又道。



“那孩子是来了不错，” 勤亲王杞禵语气有些颓唐，“但听前方探子来报，但那孩子被那炎龙逼至初界天，此刻已然回了东海，去疗伤了。”



“什么回去了，小柚子那儿子在你眼中就那般不济？你且看看那是谁。”太清道德天拂袖一挥，虚空中便出现一卷轴来。



随着卷轴缓缓展开，那身着金甲战衣，手执蛟龙剑，正与周围须发尽红又身着赤甲的炎龙族士兵鏖战的人不是叶昭又是谁。



卷中



“禀太子，北海勤王军来报。”一斥候满脸喜色地道。



“讲！”叶昭一边听着斥候的回禀，一边依旧挥舞着蛟龙剑斩杀着周围的赤甲士兵。



“太子！北海前锋已然与九重光明天的南海龙族会师了！”



“好！”叶昭大喜，將一旁方斩杀的赤甲士兵的尸体推开，转身高执起染血的蛟龙剑高呼：“众将听令，此处八重天速战速决，我们速速与九重天南、北二海勤王军加紧会师，一举斩杀炎龙余孽，还清净天宁安！”



“斩杀余孽，还都清净！斩杀余孽，还都清净！”军士们个个斗志昂扬，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子坚韧的血气，呼声震天，响彻四方天界。



……



太清道德天尊收起卷轴，道：“诸神先一直对外吧，你们去协助小柚子的儿子，哦，对，这孩子是叫叶昭来着？你们去和叶昭一同平定炎龙叛乱，做的是对神界有益的事，小檀子没有理由反对，你们先去，我去看看小檀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便多谢师父了！” 勤亲王杞禵拱手目送师父太清道德天尊离去。



“臣等恭送天尊。”待众人抬头时，太清道德天尊已飘然而去。



三十三重天太昊宫



群臣安排好助战事宜后，在太极殿等着，久不见太清道德天尊前来，便以为更始帝已然丧心病狂到连授业恩师都容不下的地步，众人纷纷腾云前往太昊宫，意欲一探究竟。



也不知太清道德天尊他老人家究竟给更始帝说了什么，待到众人急匆匆地奔赴太昊宫时，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场景：只见更始帝褪去龙袍冠冕，换上了往日里长穿的素衫，直挺挺地跪在太清道德天尊跟前，哪还有当日天刑台上的疯魔状：“师父，徒儿知错了。”



“嗯，为师就说我的小檀子最听话了，行吧，现在便随为师去锢神塔迎回你妹妹吧。”



“这……”昊亲王张杞檀欲言又止，态度颇为迟疑。



“怎么，你不愿？”太清道德天尊抖了抖拂尘，面色微变。



“不，不是的，不是杞檀不愿迎回十七，只是，师父，杞檀，杞檀已经进不了锢神塔了。”说罢，昊亲王杞檀垂下了头。



这神界三十三重天的锢神塔唯有修为高深，神力纯正之人方可进入，以此来压制凶兽的怨灵，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已然半入魔道，拿人元神来逆行忘川河，妄图逆天改命的昊亲王杞檀又怎可进入？若要强行硬闯，锢神塔无非是再多一条祭奠凶兽的亡灵罢了。



太清道德天尊看着眼前颓唐的徒儿，扶起他，不禁叹惋，“看来，如今只有看那孩子的了。”



……



九重光明天



东、北、南三海龙族会师后不久，西海龙族也从蜀都赶往神界，并于二十一重歌音喜乐天加入勤王军，猜的没错的话，炎龙的大本营焱城墟怕是失守了，四海龙族勤王军浩浩荡荡地前往清净天。



如今少了神族雍亲王杞桢的里应外合，炎龙可谓是腹背受敌，前有清净天诸神，后又有四海龙族，两股势力成犄角之势，蜀都又万里加急传来消息说，焱城墟失守了，炎龙一族如今是岌岌可危。



三十三重天南天门



“大皇子，如今我们怎么办？”赤甲炎龙士兵们纷纷焦急地望着主帅。



叶昭率领的四海龙族勤王军已然將所剩无几的炎龙团团围住。



“焱伽梵，束手就擒吧！”军士们给叶昭让开一条路，叶昭骑在踏雪上居高临下的用蛟龙剑指着炎龙族大皇子焱伽梵道。



“哦？昭太子说这话是不是还早了些！”焱伽梵玩味地看向叶昭的身后。



叶昭翻身下马，走近焱伽梵，只道是穷寇濒死前的强词夺理，可，下一秒待看清来人时，却愣在了那里，“不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太清道德天尊：是一位地位及其尊贵的神仙。本人写作借助天尊、诸位神君、仙女、神兽、龙族、宫殿名号，若有冒犯，万请海涵，凡人恭敬上。



天经阁：神界藏书之地，六界四海的各类轶闻正史都可查到。



司南：司南是一种方位仪器，根据各方磁场强弱不同而指示方向，炎龙再度驾临，扰乱了神界磁场，文中，新帝杞檀成魔，亦是扰乱了磁场，故而司南会剧烈抖动。



太昊宫：更始帝，昊亲王杞檀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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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偈






第31章 蜀都旧梦


“胡青，胡青，你怎么样？”叶昭未有预料中的刀刃入腹的冰凉，待回过神来，却是司命胡青替自己挡了匕首。



“听琴姐姐，怎会是你？！”叶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方才听琴的匕首分明是要刺向自己，一旁的妹妹叶甯侧身想要替自己挡去剑锋，下一秒司命胡青却是生生替妹妹挡了这一匕，可叶昭想不通，为何会是听琴？她是自己除去亲人外最信任的人，经过千年来的相处，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比亲人还亲，可，为什么会是她，会是听琴？



“哈哈哈，”一向矜持有礼的听琴此刻却是大笑着摇头，“昭殿下，您知道吗？听琴自您万年前在摇光爷面前替听琴开脱琉璃盏一事时，便死心塌地地认定您了，您当时迁出清净天，听琴的心也死了，天可怜见儿，听琴终于还是在南天星见到了您，还得以贴身侍奉，可，哈哈，您总不领情，一度让听琴成为宫人们的笑柄，是，他们嘴上不说，但听琴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是听琴自个儿不自量力，论出身、论姿色，听琴哪里比得过您的任何一位夫人，但听琴就是不甘，直到伽梵殿下找到听琴，他说他会让你爱上我，他会让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任何一位夫人？”叶昭闻言心下一惊，自己不是只有银川这一位夫人吗，何谈其他，难道？



叶昭以手抚额，脑中画面飞速旋转着，可就是想不出，越想脑袋就跟炸开似的。



……



“阿昭……”



“我愿我们……”



“你这个始乱终弃的骗子。”



……



正想要问听琴，她方才所说的”任何一位夫人“究竟是何意思，下一秒叶甯却是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焱伽梵！”叶甯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司命胡青恶狠狠道。



不过数尺之隔，叶昭清晰地从妹妹复杂的目光中读到了许多，愤恨、怨念还有，还有一丝爱意？！看得出，妹妹是在强行克制着这种情感，然而，显然这是徒劳。可，可妹妹和焱伽梵怎么会？这二人，一个是东海公主，一个是炎龙族皇子，分明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呀！



等等，叶昭心中升起一个可怖的猜想：炎龙族的老巢在蜀都焱城墟，自己当初还在南天星做南斗星君之时，妹妹倒是常往蜀地跑……



“听琴，快下手啊！本殿说过的，这样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意识到叶昭此刻明显的出神，焱伽梵趁机用腹语给听琴传输着自己的命令。



“昭殿下，”听琴毫不顾忌在场的众人，伸手抚上叶昭俊朗的面庞，轻轻垫脚将自己的唇瓣印在叶昭的薄唇之上，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并未再近一步。



随后，听琴后退了几步，深深望着叶昭，想要把叶昭的面容深深地印在脑海中，深深一眼细勾勒，将你眉目心头刻，“谢谢你，叶昭。”



听琴粲然一笑，旋即奔向南天门外的凭栏，一跃而下。



一万九千年前，自己本该从这处坠落，是叶昭救了自己，忆起这个名字，听琴笑靥如花。



东方渐明，听琴迎着朝阳，张开双臂，闭目含笑，翩然而下，终是，自由了……



“胡青，胡青，你怎么样？”叶昭还未来得及叹惋听琴的堕仙，妹妹叶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是让自己不得不作出抉择，眼前，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司命胡青此刻正濒临生死一线间。



“甯殿下，胡，胡青，就，就要，就要死了，咳，咳……”司命胡青断断续续地说着，突然喷出一口黑血，昏了过去。



这匕首煨过剧毒！



“狐狸，狐狸，我不准你死，你给本殿起来！”叶甯满脸泪水，不住地给司命胡青输送着灵力。



因着片刻灵力的滋润，胡青又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咳，咳，甯殿下，胡，胡青真，真的好，好喜欢，你！可，可……”终是吐出了心中多年的夙愿。



“我，我知道，狐狸，狐狸，你，你起来好不好，走，我带你去见母皇，清净天有最好的天医，你一定会没事的。”注意到胡青瞳孔的逐渐涣散，叶甯更加慌乱起来。



“甯殿下。”胡青费力地执起手来，叶甯会意，將胡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在，我在。”叶甯连连答应。



胡青又看向叶昭：“昭，昭殿下。”



叶昭连忙赶过去，蹲在胡青身旁，“胡青。”



胡青伸出左手，叶昭伸出手回握住胡青：“好兄弟！”。



胡青本为司命，早已卜出自己今日会命丧清净天，但为了自己的兄弟、爱人，他，义无反顾。



司命，司命，批得了旁人的命，却改不了自己的命，早亡是历代司命逃脱不了的命数。



胡青走后，南天门外断续下起了连绵的阴雨。



“呦呦呦，真是感人。”焱伽梵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你给本君住嘴！”叶昭再也忍不住，眼前这人夺走了她太多。



焱伽梵本欲负隅顽抗，听琴废了也就废了，本就不指望她，但，却看见弟弟焱伽陀被一队天兵押到自己面前，“大哥，焱，焱城墟失守了。”说罢，羞愧地低下了头。



闻言，焱伽梵连连后退几步，如此，其再无反抗之心，大势所趋，万般皆是定数。



“父皇，是梵儿无能，叶昭，今日我败在你手上，怪我技不如人，但，伽陀是我唯一的弟弟，如今，不求你善待他，只求你留他一命。” 说罢，拔过周围龙族士兵的刀，看向叶甯，柔声道，：“甯儿，在你红尘梦醒的那一刻，是我万年来看过最美的笑脸。”



……



千年前的蜀都枫吟酒馆



这一日，杏花微雨。



“各位客官，打烊了打烊了。”小二的声音在店内吆喝着响起。



“嗯？”一红衣女子闻声微微抬眸，随后又沉沉睡去，眼前堆着十几个空酒壶，小二站在女子身旁颇为无奈，这，也不能强行拽走人姑娘家吧，可是，这要打烊了呀。



“我来吧，”一赤衫青年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给了眼前正对着红衣小姑娘犯愁的店小二，“不用找了。”



“得嘞！”小二颠颠地拿了银子回禀掌柜去了。走之前还十分八卦地看了二人一眼。



赤衫青年搀着女子走出酒馆，待到站定，轻晃着红衣女子道：“姑娘，姑娘，醒醒，醒醒。”



“嗯？”红衣女子微微睁开惺忪的脸，“你是谁？”



……



千年纠葛，缘起于此。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琉璃盏：可以参见本文第一卷《南天星》部分，里面会有详细的描述，大体意思是听琴不小心打碎了摇光神帝的琉璃盏，险些因此全家被贬下凡，幸得叶昭开脱。



堕仙：可以理解为神族的自愿放弃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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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重返神界


三十三重天南天门



“昭儿。” 勤亲王杞禵率领诸神赶来南天门迎接四海勤王军。



“十七舅舅。”叶昭抱拳上前。



“嗯，” 勤亲王杞禵上下打量着一身戎装的外甥，拍着叶昭的肩膀道，“多年不见，昭儿如今这般成熟威武了。”



是呀，自从天权元年起，至今已近万年了。



“十七舅舅。”叶甯轻轻将胡青放在地上，起身施敛裾礼。



“甯儿如今可是大美人了。” 勤亲王杞禵笑道。



“十七舅舅过誉了。”叶甯强忍哽咽。



勤亲王杞禵瞥了一眼外甥女身后，“来人呢，好生安置司命星君。”



勤亲王杞禵总管神族生死，方才已然探到司命星辰的抖动，如今再看胡青额间的环佩状标记若隐若现，便是身陨的标志无疑。



“十七舅舅，让我也送司命一程吧。”听十七舅舅如此说，叶昭方才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也落了下去，如此这般，胡青当真是再无生还可能了。



勤亲王杞禵看方才自家外甥女小心翼翼托着司命胡青的遗体时，心中便已经猜出几分曲折来，却也不言明，只对身旁人道：“洛七，好生照顾甯儿。”



“唯！”那名唤作洛七的神将找了另外几位服饰相当的神将，从叶甯手中接过司命胡青的遗体，缓缓放置在担架上后，一行人便去往三十三重天西知命陵方向，叶甯则在一旁跟随，眼神空洞，难辨悲喜。



叶昭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魂落魄的叶甯，望着妹妹渐行渐远的背影，颇为担忧。



“臣等恭迎天机君。”文武百官此时正排成两列，站在南天门外迎接叶昭。



叶昭的母皇本就是当今的神帝，且叶昭在南天星做南斗星君时亦是政绩卓著，加之此次率领四海龙族在短时间内平定叛乱，群臣自是对叶昭多了一份景仰，故而尊称叶昭为“天机君”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诸位折煞叶昭了，”叶昭拱手向诸神回礼，又回身对身后静待的四海龙族士兵道：“诸位此役奔劳，且在南天门外就地安营扎寨，待……”



“昭儿，不必了，带大家进来吧，” 勤亲王杞禵命人打开南天门及两旁的偏门，又扬声道，“天医署何在？”



一声令下，头戴灰色方巾，身着白襕的一队人自南天门侧门小步趋行而出，有序而熟练地將伤兵们带去天医署医治。



“有劳十七舅舅，叶昭代龙族谢过舅舅。”叶昭鞠躬。



勤亲王杞禵扶起对自己行礼的外甥道：“你我甥舅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待到兵士们尽数进了南天门，勤亲王杞禵將自家外甥叫到一处偏殿，“昭儿，你过来一下。”



看着十七舅舅面色不虞，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也生起了不详的预感，便先开口问到：“十七舅舅，我月前听闻天更钟响起，可是母皇出了什么事？”



勤亲王杞禵看了一眼神色不宁的叶昭，这小外甥终究是长大了，忆起万年前自家妹妹，如今的神帝狠心将一双儿女送到东海，从此不闻不问，他还记得那时叶昭被玄衣卫箍在胳膊下哭闹不止的样子，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的龙族太子了，他斟酌着字句：“昭儿，月前霄云殿上出现了一场动乱。”



“动乱？”叶昭有些难以置信。



“嗯，是动乱，起初炎龙攻打神界之时你母皇和诸神并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三十三重天固若金汤，炎龙一族自焱隆身殒后便只是他的两个儿子在主持大局，倒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后来我们发现炎龙就像是知晓我们所有的动向，每次出兵总是一败涂地，就这样一重天一重天地失守，后来有一日你母皇召集我们兄弟议事，说是怀疑三十三重天出了内奸，当日炎龙的动作便愈发快了起来。”



“十七舅舅的意思是那‘内奸’也是……”叶昭在脑海中飞快搜索着儿时各位舅舅们的印象。



“是四哥。”



“果然是四舅舅，”叶昭忆起小时候雍亲王杞桢就看不惯父皇和他们兄妹，总是说神族身份高贵，怎可屈尊和龙族联姻，“那既然知晓了内奸是谁，为何又会发生动乱呢？”



“昭儿可还记得你十三舅舅？”



“嗯，记得的，十三舅舅仙风道骨，对人又和善，自然是记得的，小时候我和甯儿最喜欢去十三舅舅的太昊宫玩了。”



等等，难道，叶昭向勤亲王杞禵投去震惊的目光，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十三哥这些年隐藏太深，我们都没有想到，”勤亲王杞禵长叹一声，自那事后……，唉“十三哥在你母皇下令玄衣卫捉拿了你四舅舅后，趁着你母皇不备，劫持了你母皇，自己即位当了神帝，十三哥本就神力高强，加之这万年来潜心闭关修炼，诸神合力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母皇？”叶昭后退几步。



一般而言，依着神界律例，神帝身陨才会敲响天更钟，难道母皇已然罹难？！



“昭儿不必担心，你母皇暂时还好，危急关头是师父出面化解了这一场危机。” 勤亲王杞禵拍拍外甥的肩膀。



“师尊！”叶昭顿时来了希望，印象中师尊手持拂尘，遗世独立，神力更是高深莫测，有师尊出马便胜券在握了，“那，那母皇现在何处？”



“在，在锢神塔！”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敛裾礼：一种宋朝时候的礼节，详情参见《孤城闭》，依稀记得是敛起裙摆，微屈双膝，点头致意。



白襕：古代上下相连的服装，即长衫或袍。



焱隆：炎龙族先皇，焱伽梵、焱伽陀的父皇，在上次圣战时死于叶昭父亲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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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勘破空尘


“锢神塔？十七舅舅，母皇可还好？”叶昭幼时曾在《六界志》中读到过锢神塔，被囚禁其中会极为消耗神力，塔中四只凶兽会轮番吸食塔中人的修为，这便意味着时间拖得越久，母皇会越危险。



“暂时无虞。”



勤亲王杞禵其实也不敢保证，毕竟自家妹妹在其中少说也有月余了，不过好在师父太清道德天尊这几日一直在塔外钳制着凶兽。



“十七舅舅可否带我去见母皇？”



母亲坐镇三十三重天万年之久，定是为了神界内部不起大的混乱，为四海勤王军争取时间才甘愿自入锢神塔，叶昭不愿去想母亲在塔中是遭受了怎样的磨难，自己身为人女，如今才赶到，是该有多么不孝呀！



“昭儿，你可还好？” 勤亲王杞禵方才接近叶昭之时探到其神力微弱，锢神塔之行凶险，他自是不愿妹妹当年舍命保下来的外甥去冒险，可偏偏师父说想要救出妹妹杞柚，非得至亲不可。



“无事，”叶昭微微运气整顿了周身神力，拱手道，“求十七舅舅带我去见母皇！”



“昭儿，那便随我前来吧。” 勤亲王杞禵心道：师傅说的没错，这孩子果真至孝。



叶昭跟在勤亲王杞禵身后，路上的宫娥、侍卫纷纷行礼，都是些不认识的面孔，叶昭只是点头示意，不多时便到了锢神塔，只见这四层塔身弥漫着紫色烟雾与阵阵绿气，太清道德天尊虽在一旁极力化解，叶昭还是可以感受到此间的煞气，毕竟此处与谪神台一般，陨落过太多的生命。



“师父。”



“师尊。”叶昭与勤亲王杞禵给太清道德天尊行礼。



见到二人前来，太清道德天尊收掌，转而将拂尘抛向锢神塔顶端：“小昭来了。”



“师尊。”叶昭掀开袍子给太清道德天尊下跪，“这些日子多谢师尊，求师尊助我救母皇出塔！”



“小昭，你可知代价？”太清道德天尊哑着嗓子。



说这话时，太清道德天尊的面色较日前霄云殿上苍老许多。



……



三十三重天西知命陵



周围气氛肃穆，叶昭站在一旁看着装有司命胡青遗体的棺木，若有所思。



“甯公主，请您稍事休息。” 勤亲王杞禵的副将洛七指挥着众人开始將一锨一锨的土扬到司命胡青的棺木上，叶昭怔怔地看着，明明，明明几个时辰前还活生生的人怎么，怎么这就躺到棺木里了。



很快，四面八方的土便已经完全掩埋了司命胡青的棺木，原本连绵的阴雨也愈发大了起来，叶甯也不撑伞，也不躲闪，一旁人碍于身份也不敢向前撑伞。



“甯公主，请您移步。” 最后，还是洛七从虚空中变出一把伞，双手递给叶昭后，又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叶甯暂且屈尊去墓地旁的一处茅屋避雨。



“司命就有劳洛将军了。”叶昭没有接伞，只是叫来自己的坐骑太子长琴，一转眼便没了踪迹。



云端



“甯儿，我们去哪里？”太子长琴是上古神兽应龙的化身，是叶甯万岁生辰时，母皇天权帝给她赐予的。



“我也不知，”叶甯抓着太子长琴的犄角，“长琴，你说，我该去哪里？”



“唉，”太子长琴微微一叹，“甯儿，你累了，先睡会儿吧，等到了你想去的地方，自然会醒。”



“嗯。”叶昭幽幽地应着，微微閤上了双目。



叶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清颐殿，那时候自己和哥哥叶昭还小，母亲还没有当神帝，一家人还幸福地生活在三十三重天，随后，炎龙叛乱，父亲出征，母亲即位，自己和哥哥被遣往东海。后来，父亲又娶了别的女人，这，又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再后来就是自己和哥哥被派往南天星，哥哥兢兢业业操劳，自己却得以常去四方游历，那一年，在蜀都，她遇见了焱伽梵，梦中的叶甯嘴角微微上扬，伽梵这家伙是个有趣的人，骗了自己，自己还心甘情愿，她……在南天星，她也遇见了司命胡青，平时看着不着调，其实却是个很有担当的人，可是，这两人都不在了。



“甯儿。”



“甯公主。”



叶甯看见二人微笑着向自己走来，“伽梵，狐狸。”待到叶甯笑着走近二人，却发现二人的身体近乎透明，摸不到，抓不着，一阵风吹过，什么也不剩，“别走，别走。”叶甯在梦中哭喊着，双手在迷雾中摸索着向前，泪湿春衫，梦醒肠断。



“甯儿，你醒了，你没事吧。”太子长琴关切地问着叶甯，用空着的手变出一方帕子给叶甯。



叶甯接过帕子，轻轻拭泪，梦境是如此真实，周围人一个个地都离自己远去了，“长琴，这是哪里？”



太子长琴打开额顶天眼探路，金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水域，碧海蓝天，其上漂浮着一座小岛，“甯儿，是南海。”



南海？敖甯心下一怔，千年前本该来的地方，如今终是来了。



叶甯跳下太子长琴，回身对太子长琴微笑道：“长琴，我要走了，好好修炼，你会成为天龙的。”



“甯儿，”太子长琴知晓叶甯要去哪里了，也知这也许是对于叶甯最好的归宿，只是真正的分别到来之时，还是有些不舍，“甯儿。”



叶甯走近太子长琴，紧紧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长琴。”



霎时间，天空出现一个巨型漩涡，散发金光，太子长琴在叶甯身边盘旋几下，飞身入了漩涡。



渡化龙女，功德圆满。



叶甯向空中挥手告别，待到太子长琴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才从容地缓缓走上眼前的仙岛。



“龙女，你来了。”紫竹林的入口早有人在此等候。



“善财，有劳了。”叶甯双手合十，眼前前来迎接的善财童子似乎是其多年前便已经结交的好友。



“龙女随我来，请，”善财童子回礼，“菩萨已等候多时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谪神台：神族在此处受刑会彻底失去全部神力，叶昭的父亲自请下凡时，便是在此处褪去了龙骨，忘却了前尘。



应龙：有关于“龙”的“等级”有不同的说法，我一介凡人，就不在这里置喙了。始终对神灵仙佛保持恭敬之心，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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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遁入空门


南海紫竹林



“紫薇君可是想好了，要入我佛门？”观世音菩萨端坐在莲台，手执净瓶道。



“甯心比金坚，望菩萨成全。”叶甯闻言双手合十，向菩萨拜了三拜道。



“那紫薇君且说说看你为何要舍弃世间繁华，遁入空门？”观世音菩萨见状继而问道。



“菩萨，”叶甯再拜，随后跪直了身子道：“何谈繁华，这婆娑世间的一切本就是一场空，万事万物自有其定数，甯就是不该出现之人。”



“既来之则安之，无谓应该不应该。”观世音菩萨自然明白叶甯所说便是其父母一辈的纠葛，万事有因有果，因缘际会，说是一人的过错倒也不该。



“谢菩萨宽慰，”叶甯微微笑道，“若这些不是甯的过错，但甯亦有罪。清净天外，司命胡青为甯挡了毒匕，炎龙伽梵自刎谢罪，甯不杀伯仁，伯仁却因甯而死，甯于心不安，菩萨，甯有罪呀！”说完再拜，再抬首时已然泪流满面。



观世音菩萨端详了叶甯一阵儿，继而道：“听紫薇君的意思是为了赎罪，为了忏悔，方决意弃绝红尘，但紫薇君可知入我佛门，却是舍己为人，为了渡化更多在苦海中的众生。”



“菩萨，甯知晓的。” 叶甯声带哽咽。



“紫薇君莫急，且听本座讲完。”



究竟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普渡众生，这点是一定要事先言明的。



“是，菩萨。”叶甯不再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观世音菩萨继续道：“今日紫薇君前来，究竟是一时不如意还是早对这红尘生出了出离心？紫薇君生来便是天人，依旧觉得自己苦，那六道中，又有谁整日无忧无虑？远的不说，且看世人，一生短短数十载，孩提时分还好，一旦长成，便要为自己的生计奔劳，富贵人家如斯，贫苦人家如斯，只是程度不同罢了。紫薇君可是觉得入了佛门，这些烦忧便即刻烟消云散了？紫薇君可知普渡众生前，最难做的是认清自己，渡己方能渡人，紫薇君，你要跟着本座修行，可知这最先修习的是什么？”



叶甯跪在莲花台座下，思索着观世音菩萨一连串问题的答案，顿了顿道：“菩萨，甯第一步先要做的是‘修心’。”



观世音菩萨微笑不语，叶甯继而道：“回菩萨的话，甯要做的是懂得感恩，释怀过去。甯生来已为天人，不堕轮回，不受穷苦，感恩生身父母，此为一；甯生辰略晚，上有兄长，手足情深，多谢哥哥护佑，此为二；甯出游历练，遇到了所爱之人，炎龙叛乱，甯失所爱，一得一失，一饮一啄，前尘已定，本就无甚遗憾。三千繁华，往事休矣，不必再回顾，需知众生皆苦。”



“当初本座让你哥哥遍观世情，到头来竟是紫薇君更为通透，”观世音菩萨將柳枝在净瓶中蘸了水，扬了几滴在叶甯发顶，叶甯额间渐渐显现了一朵金色莲花。



叶甯感到周身清宁，心绪也不再那么散乱，忙跪拜致意：“多谢菩萨成全。”



“龙女可是还有何疑惑？”



如此称呼，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了紫薇君叶甯，只有南海观世音菩萨座下的龙女，出家之人本不该再恋凡尘，但此番让叶甯看清家人们的归宿也好。



“菩萨，弟子已入佛门，知晓不该再念世间之事，但听闻菩萨方才说到哥，叶昭，他可还好？”叶甯斟酌着用词。



“天机君还在梦中呢！”观世音菩萨用净枝划过虚空，一面巨大的镜子便出现在空中，叶甯在其中看见了自己凡尘的亲人：



三十三重天锢神塔



叶昭悬在虚空中，发冠散落，长发披散，原来，太清道德天尊所说的代价竟是，自散元神，以命换命！且必须是用至亲之人的元神去喂养塔中凶兽。



“昭儿，不要呀！” 东海龙皇叶凡听闻三十三重天的捷报，却迟迟不见叶昭回返，月前又听闻了天更钟，料想神界怕是发生了大动荡，急忙安排下去，收拾行装前往清净天一探究竟，虽说杞柚曾下旨自己不可再入三十三重天，但到底是放心不下，非常时刻，也顾不了那许多了。龙后苏衿兮哪里见过这般慌乱的夫君，將一双儿女交代给心腹婢女后，悄然尾随自家夫君到了清净天，一番打探，便找到了锢神塔，甫一入眼竟是继子自散元神的骇人场面。



“父皇，孩儿不孝，无法继续侍奉您了，”叶昭无暇回身，只得背对着身子对父亲说，说完，继续散着自己的元神。只见叶昭周身的神力迅速化为七色光斑向四处散发着，锢神塔中神兽咆哮着，躁动着，贪婪地吸吮着叶昭四散的元神。



“昭儿，昭儿，是你吗？”因着神兽禁锢的灵力渐弱，囚禁于锢神塔塔底的天权帝杞柚神识逐渐清明起来。



“母皇？”空中的叶昭一怔。



再次听见母亲的声音彷佛是穿越了万年的时空。



“昭儿，你快走。”天权帝恢复过来，掌心聚力，收集着女儿注入塔中的元神，又向塔外挥去。



“母皇！”叶昭眼眶红起来，大喝一声，却是更用力的涣散元神起来。



锢神塔位于三十三重天高处，叶昭与天权帝神力的相持，一金一紫，点亮了半边天。



方休憩的龙族兵士与一众神将见状纷纷议论起来，西海二王子拓跋伊诺四下寻找叶昭的身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化身银龙往光亮方向飞去，西海龙族兵士急忙前往追随自家二王子，东海、西海为姻亲，自是跟随，其余人见状也浩浩荡荡地前往锢神塔。



“叶昭！你这个懦夫！你给我下来！你走了，银川怎么办！”伊诺方化形站定，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家妹夫，伊诺不知道叶昭自散元神是为何，也不知道眼前塔中囚禁着谁，他只知道叶昭不能死，叶昭死了，妹妹怎么办？日前龙医檀凡说银川身子受损，已然不能再养育孩儿了。如此，若是没有叶昭，日后银川定将孤苦。



银川！叶昭闻言突然松了心神，这个女子等了自己两世，前不久为了救自己，拖着重伤的身子来神界增援，如今怕是还未痊愈，若是自己这时离去，岂非把银川往绝境里逼？！银川，对不起，是昭错了，昭不该这般自私。



“凡！”龙后苏衿兮瘫坐在地，原来趁着叶昭愣神间，自家夫君叶凡飞身上去替下继子，手至顶轮，元神顷刻四散。



霎时间，天空雷声轰鸣，锢神塔前的地面裂开一条巨缝，烟尘滚滚，其中影影绰绰有个人影。



……



“臣等恭迎陛下。”赶来的诸神认出了其中之人便是他们的陛下——天权帝杞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注释】



有关于菩萨的一番话，诸位勿要以为真是如此。这段话是想要说明，遁入空门，并非是一些作品中所谓的看破红尘，那般的看破，只是逃避，并不会真正意义上消弭烦恼，但是在五浊恶世应当做到的是保持本心，知道自己这一生为何而来，并为之努力，这里有一个小小的伏笔，叶甯讲到焱伽梵时用的是“她”，是的，焱伽梵其实是炎龙族的大长公主而非大皇子，她女扮男装只是为了方便，毕竟弟弟不成器，叶甯曾经一度为焱伽梵的身份而感到困惑，她不知该不该爱上同为女子又是敌人的焱伽梵。有关这一点，在下的一位师父曾经说过，“佛经里并没有关于homosexuality的明确说法。“，所以，如果如此，也不要自卑，自责，并没有什么，做好自己，一心向善，也不要寄希望于别人能理解，毕竟，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可能你心里会很辛苦，但是别人不会理解，凡夫都是自私的。人这短暂的一生，追求名利、爱情种种，到头来都是留不住的，“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不要在有些事上过于执着，更不要为了所谓的心中的幻影而卑微到尘埃里，工作、学习之余，闲暇时候看看书，弹弹琴，写写字，提升自己。李叔同先生，也就是弘一法师有人生的三境界——一、经济自由（学习、工作可得）；二、精神自由（持续努力可得）；三、灵魂自由（做好俗世的事，保持本心，纯净己身，然后不为俗世所扰，继而追问，通达因果），所以，努力吧！行动是医治一切的良药，不为眼前暂时的困境所迷惑，心如琉璃，本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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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往昔情缘


南海紫竹林



“菩萨，弟子还想问一句，父皇和哥哥，还有，还有母皇，他们……”叶甯终是无法释怀方才镜中看见的一切。



最后，龙皇叶凡代替叶昭散了元神，救出了天权帝。



观世音菩萨拂尘一挥，镜中三十三重天的景象隐去了，缓缓道：“龙女，天机不可泄露，你已入佛门，便也是为凡世的家人祈福，他们，不会太差。”



“多谢菩萨。”叶甯磕头跪拜，额间的金莲花闪现几下后，一行人隐没在了紫竹林深处。



三十三重天锢神塔



天权帝杞柚示意众人平身后，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因救自己出塔而元神散尽的东海龙皇叶凡身旁，诸神还未曾见过如此失态的神帝。



天权帝杞柚缓缓蹲了身子，轻轻托起昏迷不醒的东海龙皇叶凡的额头，右手往叶凡额间注入丝丝神力。



“咳咳，”东海龙皇胸部剧烈起伏了几下，眸子中有了些许微光，待看清眼前人的相貌，不住地欣喜道：“柚儿，咳咳。”



“凡表哥，”天权帝杞柚面目温和地抚去东海龙皇叶凡额间散乱的发丝，柔声道：“不是，不是说好了不准你再来清净天的吗？”



“柚儿，我，咳咳，”东海龙皇叶凡面带微笑，“你没事就好。”



“傻瓜。” 天权帝杞柚抱紧了怀中人。



剧烈的喘息，东海龙皇叶凡知晓自己已然命不久矣，费力喊着一旁的叶昭：“昭，昭儿。”



方才因着冲击力道之大而下落在地的叶昭急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奄奄一息的父亲道：“父皇，父皇，昭儿在，昭儿在。”



“要是，要是，甯儿也在……”东海龙皇叶凡的声音愈发断续。



“父皇，儿，儿臣这就去找甯儿，您，您等等我。”叶昭早已泣不成声，低头抹泪间，突然。



“父皇，父皇！”



“凡！”龙后苏衿兮扑到已经没了生息的夫君身上痛哭。



“龙皇殡天！”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在场的四海龙族士兵纷纷摘下顶盔，下跪默哀。



天权帝杞柚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切就仿佛一场梦：



“杞柚啊，来见过你东海漪澜大姑妈家的表哥。”



……



“杞柚妹妹，你放心，以后有我保护你。”



……



“杞柚，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妹妹。”



……



“柚儿，你好美。”



……



“柚儿，你等着我，我会完须完尾地回来见你和孩子的。”



……



三十三重天清醴泉



“多年不见，龙后可还好？”经年过去，这里再无尊卑之分，只是两个失去至亲的女人之间的对话。



“承蒙陛下挂念，一切安好。”



后日就是龙皇叶凡出殡的日子，龙后苏衿兮早已褪去华服，着素衣素钗。



“衿兮，对不起。” 天权帝杞柚走近龙后苏衿兮。



“十七公主，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龙后苏衿兮摇头，“那是凡自己的选择。”



“你还记得那里吗？”天权帝杞柚目光向远方望去，万年过去，清醴泉水依旧，“当年你我在此处兀自换了记忆，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十七公主多保重，衿兮先告辞了。”龙后苏衿兮闻言忆起往事，心中悲痛，恐难自持，便告退去处理夫君的身后事了。



天权帝杞柚看着龙后苏衿兮离去的背影，喟然长叹，许久：“来人，宣天机君。”



三十三重天清颐殿



“母皇。”叶昭恭恭敬敬地给母亲天权帝杞柚行了个礼，这一番举动让她有些心寒。



“你们都下去吧。”待到菜都布齐之后，天权帝杞柚示意侍女们退下，她想和叶昭单独说说话。



“唯。”宫娥们渐次退下，将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昭儿，来，多吃点。” 天权帝杞柚移坐到叶昭身旁，温声给叶昭夹着菜。



“多谢母皇，儿臣自己来就好。”叶昭端着碗筷的手有些躲闪。



感受到儿子明显的疏离，天权帝杞柚心中微酸，“昭儿，在自己家里，何必对娘亲这么客气。”



听见“娘亲”二字，叶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娘亲，甯儿，甯儿遁入空门了。”天知道，叶昭日前得知妹妹摒弃红尘，皈依三宝后是有多么的震惊与无奈，一个家，再也不全了！



“唉，” 天权帝杞柚喟然长叹，长久的沉默弥漫在母子二人间，万年的隔阂岂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磨的，“昭儿，你是不是怨娘亲？”



“不，为君者，不徇私情，”叶昭摇头，这一路走来，叶昭终是渐渐了悟身处高位的不易，“昭儿，昭儿只是叹惋如今这偌大的清颐殿中只剩母亲和我二人，爹爹走了，妹妹也走了。”



席间气氛愈发沉重，天权帝杞柚也不知如何宽慰叶昭，她心中亦是悲痛，只得转移了话题：“昭儿，你和你媳妇过得怎么样？”



叶昭只道母亲说的是银川，便道：“嗯，我们过得挺好的。”



叶昭不想让母亲知道银川此时重伤躺卧在东海的事。



“什么时候把惜儿领来给娘看看呀！”天权帝笑着问，那时炎龙肆虐凡间，她在玄幽镜中看到柳惜音拼力救助众人，这孩子和昭儿前世有缘，是以今生她将叶昭的身份报作了皇子，不希望再因阴阳之别而误了终身。



“惜儿？”叶昭一头雾水，惜儿是谁，自己家没有名字中带惜的人，便以为母亲说的是银川家的人，便道：“母皇，您说的是银川吗？”



“银川？” 天权帝杞柚明明记得叶昭是和一个凡间唤作“柳惜音”的女子成亲了的，怎的如今成了旁的女子，银川，拓跋银川好像是西海的公主吧，听闻这孩子是四海第一美人。与昭儿前世亦有一段缘分。



天权帝杞柚不着痕迹地探了下叶昭的灵台，果真，不出所料，叶昭被施了灵鲤族的秘术“过往之门”，而且，还不止一次！



“怎么了吗，娘亲？”叶昭感到母亲的迟疑，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不知哪里让母亲想起了什么，不禁问道。



“无事，” 天权帝杞柚放下碗筷，摸摸叶昭的鬓角：“昭儿，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清净天遭受此等重创，百废俱兴，叶昭只是与母亲天权帝杞柚匆匆见了一面后，便去东海处理父皇的后事了。



……



东海御花园



一日，叶昭正与逐渐康复的银川在东海水晶宫中的后花园里下棋之时，宫人匆匆来禀。



“什么事？”叶昭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身正色道。



“禀太子的话，三十三重天来了旨意，天令官此刻正于昭阳殿，请您与太子妃即刻移步昭阳殿接旨。”



叶昭与银川对视一眼，相携着去了昭阳殿。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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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生毒计


当年还是神界十七公主的杞柚，因着表哥东海九皇子叶凡心系一只灵鲤苏衿兮而妒火中烧，为了和表哥叶凡在一起，杞柚动用神界公主的权威，在清醴泉旁威胁苏衿兮，使得二人互换记忆，因此得以与表哥叶凡结为连理，后来炎龙族焱隆肆虐，叶凡战死，杞柚以“至亲神族之血和至近神族之身”自炼元神，救回叶凡，终究是泄露了当年的“交易”始末……后来，是杞柚父皇摇光神帝的拳拳爱子之心使他耗尽元神驱动上古卷轴，让女儿得以复生，作为代价却是让女儿与叶凡和离，彼时杞柚以女子之身登位尚属开了神界先例，自己在神界未站稳脚跟，别有用心之人大有人在，杞柚怎能让一双年幼的女儿自小便步履维艰地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三十三重天，况且叶昭还是女儿身，无奈，只得狠心下旨，将叶昭、叶甯两兄妹送到东海。白日里，杞柚是霄云殿上呼风唤雨的天权帝；午夜梦回，杞柚总会想到和表哥叶凡还有两个孩子在清颐殿的一切，泪湿枕箪，无计可消除。



在锢神塔的几个月消耗了杞柚太多的神力，如今一切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看着业已长大的叶昭，为年幼失怙的叶昭谋划未来，以此稍事弥补万年来作为母亲的对叶昭的缺位。



东海昭阳殿



叶昭跪在最前，身后依次跪着的是继母，龙后苏衿兮，妻子拓跋银川还有年幼的同父异母弟弟叶朗，妹妹叶瑶，以及一众宫人。



天令官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声如洪钟道：“奉天承运，神帝诏曰，东海龙皇叶凡护驾有功，特追封‘威龙神君’；龙后苏衿兮深明大义，封龙族一品诰命夫人；龙后长子叶朗，年少聪颖，敕封东海太子，即刻承袭君位；龙后长女叶瑶，蕙质兰心，敕封‘清波公主’……”



天令官的宣读还在继续，一众宫人已然开始议论纷纷，朗殿下当了龙皇，那昭太子怎么办，他们东海还要出两个君上不成？



“咳咳，”天令官打破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南斗星君叶昭，率领四海龙族清净天勤王，功勋卓著，特封‘龙华帝君’，赐“天机”封号；西海三公主拓跋银川万里戎机，敕封‘洛水女神’，二人即刻前往清净天任职，钦此～”天令官扬长了尾声，抖了抖圣旨，毕恭毕敬地將圣旨双手奉于叶昭，“帝君，小人旨意带到。”



“臣，叩谢神帝。”叶昭接过圣旨，將其捧于顶轮，又重重地叩头。



天知道，叶昭等待这一天有多久，其实当不当帝君并不重要，只要能重新回到三十三重天，只要能和母亲团聚，一切都好。



不日，叶昭在参加了弟弟叶朗的龙皇加冕礼，拜别了继母龙太后苏衿兮后，便带着妻子银川前往三十三重天赴任。



西海兴庆宫



“好好好，”西海龙王元昊抚着胡须，朗声大笑，“叶昭这小子果然好样的，都做到帝君了，银儿好眼光，好眼光呀！”



“咱们银儿也如今是一方女神了，真是给我西海龙族长脸。”西海龙后在一旁欣慰道。



“是呀，妹妹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西海二王子伊诺由衷地为妹妹开心。



“切，不就是嫁得好吗，又不是原配。”西海大王子哈尔敦与伊诺和银川并非一母所出，他的母妃只是一介宫婢，偶然情况下被醉酒的元昊临幸，后生下他不久就莫名染病去世，为此哈尔墩自小受尽了白眼，而伊诺和银川都是嫡出的皇子、公主，尽享国祚。



“哈尔敦，你给本王住嘴！”西海龙王元昊大怒。



“好了好了，王上，哈尔敦他也不是有意的。”西海龙后卫慕氏说着给哈尔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惹怒元昊。这许多年来西海龙后对哈尔敦百般呵护，视如己出，从未区别对待三兄妹，但也到底是没有捂热这块心硬的石头。



“父王，我说的是实话，”哈尔墩依旧不依不饶道，“妹夫当了帝君，此番又平叛有功，指不定日后是要即神帝位的，妹夫那凡间妻子你也知道，和妹夫有个儿子，虽说妹夫还不知情，但小妹如今身子一直不见好，檀凡也说怕是日后不会有子嗣了，这可怎么行。”



“哈尔敦，这件事本王让你去做，本王的女儿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凡人？”元昊闻言，心下一怔，银川是因为叶昭才到了如今这般样子，若是叶昭因此而不得不迎娶旁的女子，那自家女儿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可不可。



元昊爱女如命，怎会允许旁的人威胁到自己女儿苦苦挣来的位置。



“父王，其实我觉得大可不必，那女子已经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妹夫也前尘尽忘，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何必赶尽杀绝？”西海二王子伊诺向来知晓哈尔敦的手段，如此这般伊诺并非是为了那唤作柳惜音的凡间女子说情，只是肆意杀戮的一个借口罢了，万一来日妹夫想起什么来，置问妹妹，哈尔敦这不靠谱的大哥再两手一拍，推卸责任，到时候妹妹和妹夫撕破了脸皮，苦的可就是妹妹了。



“伊诺，有时候你也要学学你大哥，畏首畏尾的像个什么样子！”西海龙王元昊面露不满，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仁慈。



“可……”伊诺还想说点什么，看见母妃的脸色，还是生生止住了，“知道了，父王。”



……



三十三重天南天门



月前上三十三重天是为勤王，如今再登清净天却是名正言顺地成了神族人，叶昭看着“南天门”三个烫金大字，若有所思，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叶昭和银川在太极殿上接过绶印后，便被母亲天权帝杞柚传去赴家宴，宴会地点依旧是清颐殿。



叶昭与银川执手走在空旷的神界大道上，过往的诸神与宫人纷纷给二人行礼。



三十三重天清颐殿



天权帝杞柚扣下手中的玄幽镜，看着镜中叶昭与银川紧握的手，轻声一叹：“昭儿，前尘往事，我既望着你记起，又望着你永不再记起。”



“找到惜音媳妇了吗？”天权帝杞柚问一旁服侍着的女官青簪。



“启禀陛下，一直未曾找到。”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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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清颐家宴


对于龙后苏衿兮，天权帝杞柚自知无法弥补，只得还报在苏衿兮和叶凡的儿女身上，让叶朗承袭了东海的君位，给叶瑶“清波公主”的尊荣，希望能稍稍缓解一二。天权帝杞柚封了女儿叶昭“龙华帝君”，媳妇西海三公主拓跋银川“洛水女神”。早些年，天权帝杞柚总是担忧神界后继无人，同辈人中四哥雍亲王心术不正，十三亲王昊亲王早已远离神界权力中心，十七哥勤亲王太过仁慈，故而当初封叶昭为南斗星君也是为了让叶昭提前历练，如今叶昭不负所托，短时间里就率领四海龙族平定了炎龙的叛乱，如今再行封赏，群臣也说不得什么。天权帝杞柚忆起方才镜中的景象，叶昭倒是和如今的这个龙族公主颇为恩爱，只是不知叶昭爱的是龙族公主，还是因着“过往之门”锁住了记忆，叶昭爱的恐怕只是透过那龙族公主的眸子看见的另一个灵魂。“纸是包不住火的”，叶凡当年得知真相之时，进退两难，自请除去了神籍。如今万年过去，叶昭走上了其父的老路，面临着相似的处境，天权帝杞柚不知来日叶昭得知了真相又该是如何收场？但可以肯定的是，叶昭亦重情。天权帝杞柚得知这西海三公主银川也是极为痴情，月前自家十三哥昊亲王杞檀叛乱，四海龙族士气一度低落之时，此女不顾身负重伤之不便，一人驾驭着洛衡鸟，率领西海龙族兵士打乱了炎龙的阵型，救了危难中的叶昭和众军士一命，此女的深明大义与驭人才能亦可见一斑，遗憾的却是叶昭与柳惜音是累世姻缘，旁人如何，也是插不进去的。



三十三重天清颐殿



自摇光神帝末年那场变故后，算起来，这清颐殿已然闲置万年之久了，天权帝杞柚即位后却是日日派人打扫，陈设布置一应与一家人住在其中时无异。天权帝杞柚的寝宫设在三十三重天东侧的承乾殿，但政务不繁忙之时，天权帝杞柚也会特意绕道搬来此间小住。群臣起初对此颇有微词，加之其四哥雍亲王杞桢的煽风点火，“牝鸡司晨”等不堪入耳的言论一时间甚嚣尘上。



对此，天权帝杞柚每每支撑不住时就会想起父皇摇光神帝临终时候对自己的嘱托：“小十七，你是朕最得意的孩子，朕常在想，若你是个皇子，朕必將这皇位传于你。但，但这些日子，朕想通了，凡间亦有武曌则天，辽宫萧绰，是皇子抑或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神界怎么不可以出一位女帝？小十七，你要相信自己，你并不比你的任何一位哥哥差。若是，若是累了，就抬头看看北斗七星，其中一颗，就是爹爹，爹爹会在天上守护着我的小十七的。”就这样，天权帝杞柚以一己之身承受着整个神族帝国的重担与刁难。



初次以神帝身份坐在太极殿上，面对着座下的群臣，望着他们投来的或鼓励或不屑的目光，杞柚心中五味杂陈，但日子一日一日地过着，久而久之也便不觉得害怕。



冬去春来，昔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神界十七公主成了霄云殿上呼风唤雨的女皇天权帝杞柚，心肠也一日日地愈发坚强起来。本以为此生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流一滴眼泪，可当她在锢神塔中看见叶昭和叶凡为救自己不惜自散元神，尤其是出塔后听得叶凡那句：“柚儿，你没事就好。”天权帝杞柚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双颊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滑落，原来，自己也还是会流泪的。



“龙华帝君、洛水女神到。”女官的通传打断了天权帝杞柚的思绪，整顿衣裳起敛容，多年的从政生涯培养了如斯的杞柚。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如前次般，此番天权帝杞柚亦是挥退了众人，她清楚地知晓，如今这般无人打扰，与自家人相处的时光，不多了。



“龙华帝君（洛水女神）见过神帝，祝神帝……”叶昭携妻子银川给天权帝杞柚行跪拜礼。



“自己家里，不必如此客气，都起来吧。”叶昭和妻子二人的祝词还未说完，天权帝杞柚便示意二人起身。



叶昭这才注意到内室中并未留下一宫娥侍奉，看来这果真是一场家宴。



“孩儿谢过娘亲。”叶昭先扶起一旁的妻子银川，随后自己才站了起来。



“看来昭儿是个惯会疼人的。”天权帝杞柚调侃着女儿，又拉着媳妇银川的手，“来，银儿，让娘好好看看。”



“丑媳妇总是要见婆婆的嘛。”叶昭见妻子有些局促，便说起了凡间的俗语活跃着气氛。



“咱们银儿可不丑，娘听闻银儿可是四海第一美人，谁娶到她可是三生之福。昭儿这般说，娘可要为银儿抱不平了。”天权帝杞柚嗔怪着叶昭。



“是是是，该打该打，”叶昭忙笑着赔罪，“娘亲和银川俱是冠绝四海六界的美人。”



“昭，咱们陪着娘用膳吧。”银川听着自家夫君和婆婆二人间的对话，再看看眼前端庄昳丽的婆婆，实是无法將其与传闻中叱咤风云，屹立神界之巅万年不倒的女帝联系起来，想着想着便也放松下来，融入这场得来不易的家宴之中。



“来，娘，我们扶您坐下。”叶昭和妻子一人一手地扶着天权帝杞柚入了上座。



“昭儿、银儿这般，娘亲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天权帝杞柚被簇拥着，不禁笑道。



“哪里有，娘您青春永驻。”叶昭边扶母亲坐下边道。



“昭儿也不知何时变得这般的油嘴滑舌了。”天权帝杞柚回身点了点叶昭的额头。



听闻“油嘴滑舌”这四个字时，叶昭愣了愣，却也委实想不起来是何人何时对自己说过这话，只得摸摸脑袋道，“娘，快吃饭吧，菜凉了。”



席间气氛活络，叶昭、银川和天权帝杞柚三人互相夹着菜，叙着家常。



酒过三巡，天权帝杞柚道：“对了，娘听闻你们二人方才唤彼此什么来着？”



昭银二人相视一笑，“我唤她‘银川’。”



“她唤我‘昭’。”



“哦？可是有什么说辞？”天权帝杞柚来了兴致，莫非是现在的小年轻也喜欢给爱人起爱称来着。



“娘，银川，”叶昭突然起身，在席间空处跪直了，举起右手二指起誓，郑重道，“此刻我在这清净天起誓，无论是前世的叶昭还是今生的叶昭，这神界的天下和我最在乎的人，我都会牢牢守住。银川，昭此生绝不负你，如有违背，早……”



“哎，”银川急忙离席，用手指抵在叶昭的薄唇上，抵住了丈夫未开口的话，“昭，好端端的，起什么誓。”



“昭儿你也真是的，来来来，起来。”天权帝杞柚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是颇为担忧，若是，若是有朝一日叶昭恢复记忆，这誓言又当如何？



“砰，砰，砰。”三人闻声循亮向窗外望去，璀璨的礼花照亮了三十三重天的半边，上元节到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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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含笑仙逝


三十三重天清颐殿



“昭儿，银儿，今日是上元节，东天街有花灯，你们二人便去看看吧。”天权帝杞柚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烟火，自然是读懂了昭银二人的心思，她又怎可强留，还是随孩子们去吧，毕竟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娘，今晚我和银川是专程来陪您的。”叶昭忙收回看烟火的目光。



“是啊，娘，花灯何时都可再看，就让我和昭陪着您吧。”银川也附和着。

“无妨无妨，你们去吧，”天权帝杞柚摆摆手，“娘有些累了。”



“哦，”叶昭倒也没多想，“那我唤女官来，请您移驾寝殿。”说着就要传唤。



“今夜娘就住在清颐殿了，”天权帝杞柚起身离席，“昭儿，好好和银儿过日子，娘这便走了。”



“娘，您慢走。”叶昭不知怎得，看着母亲的背影，竟然生出一种诀别的意味来，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清颐殿外



“昭，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待到目送自家婆婆离开，银川不禁问，她记得婆婆说花灯在东天街呀。



“银川，你闭眼。”叶昭神神秘秘的，示意银川阖上眸子，自己揽起她不盈一握的腰身，轻声吹了声哨子，唤来踏雪，动作轻柔地扶着妻子坐在鞍上。



“好了，可以睁眼了。”叶昭动作轻柔，踏雪又行得极稳，银川竟无甚察觉。



“好美呀。”银川缓缓睁开眸子，入眼便是璀璨的天幕，泛着银河中特有的华彩。



微风拂面，星河天悬。



“喜欢吗？”叶昭从身后拥着妻子，轻吻着她的发丝，“当时答应过你的”。



……



“阿昭，你怎么了？我觉得萤火虫很美呀！谢谢你呀，阿昭。”



“惜音，下次我带你去看天河，那里更美。”



……



“喜欢。”银川动容，眼前种种又岂是前世可肖想的？



“抓紧了！”此时踏雪展开双翼，银川重心有些不稳，回身拥住了叶昭，靠在叶昭的身上，叶昭亦环住妻子，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用神力替妻子御去了夜间的寒气。



……



“阿昭，你真暖和，就像，就像抱着小火炉。”叶昭记起以前有谁对自己说过这话，又看了看怀中的妻子，是银川没错吧。



……



二人相拥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踏雪长嘶一声，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



“银川，到了。”叶昭柔声对怀中的妻子说着。



“昭，这是哪里？”银川揉揉微惺的眼睛，问道。



“下来看看就知晓了，”叶昭翻身下马，又去扶银川，执起银川的柔荑道，“来，银川。”



银川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入眼处极为宽阔，整个神界景色一览无余，不时还有冉冉升起，明晃晃的，其上镌写着凡间人们不同心愿的天灯飘来。



“小时候，每个上元节，父亲、母亲还有妹妹，我们一家人都会来这里，这里便是三十三重天的最高处了。”叶昭说着，目光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昭。”银川紧了紧二人相握的手。



“银川，我们也来放一盏吧。”叶昭笑着回身，从绣袍中变出一盏天灯来，将它递给银川，“有什么愿望，写在上面，都会实现的。”



银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面色微红，“昭，你也闭眼，写好了，我再告诉你。”



“哦？”叶昭轻轻点了银川的鼻子一下，“我在那边，写好了叫我。”



银川确认叶昭闭着眼睛走远后，右手驱动灵力，面容温和地在天灯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心愿，写好后，又用灵力隐去了字迹，这才叫叶昭过来。



“写的什么，这么神秘？”叶昭和银川一人执着天灯的一侧，叶昭用空着的手变出烛火，点燃天灯，却不见其上心愿，不禁问道。



“昭，先放天灯。”银川示意叶昭专心，二人待到天灯温度足够之时，一同放手。



“现在可以说了吧。”叶昭看着天灯已然升到半空中，又揽着银川道。



“昭，”银川依偎在叶昭怀中，“我方才许愿，愿我们永生永世不分离。”



“啊，踏雪，”叶昭一个响指便唤来踏雪，“我们回去吧，这里冷。”说着，叶昭将自己宽大的披风给银川系上，横抱起妻子，“踏雪，走稳当些。”



踏雪摇了摇头，表示不满，真是，咱这主人呀，有了媳妇儿忘了朋友。



“好了好了，踏雪，知道你还没跑够，咱们先送你银川姐姐回去，我再陪你跑跑怎么样？”叶昭腾出手来摸摸老伙计踏雪的鬃毛，安抚道。



踏雪这才买账，步履稳健地载着叶昭和银川回了清颐殿，如今这清颐殿已然被天权帝杞柚赐给二人居住了。



三十三重天清颐殿



回到清颐殿，时辰尚早，叶昭吩咐宫人好生伺候着银川后，忙去母亲天权帝杞柚居住的寝殿看看，席间看母亲神情有些疲惫。



“母皇？母皇？”叶昭进了天权帝杞柚的寝殿，灯还未熄，母亲却是趴在一堆奏折中睡着了。



无人应答，叶昭只道是母亲累了，未免母亲着凉，轻轻摇晃着母亲，请她入榻而眠。



“母皇？母皇？娘！娘！”叶昭意识到什么后骤然失声。



原来，天权帝杞柚早已去了多时了。



叱咤风云的神界亘古女帝权帝杞柚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光辉的一生，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今夜天权帝杞柚下榻之处正是她还是十七公主时与驸马叶凡听琴品香，赌书泼茶的柚凡阁，房间的牌匾起初用的是魏碑，后来不知怎的，又改为了小楷。



是夜，叶昭跪在母亲身前，额头低垂，好一会儿才起身通传宫人，一时间，自初界天至三十三重天丧钟齐鸣。



南海紫竹林



正在修行打坐的叶甯，心头一阵不安，抬眼望去，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星骤然闪现几下后，旋即暗了下去，叶甯从莲花台上走下，朝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重重垂首，拜了三拜。



与此同时，哈尔敦率领的西海人马已经到达了南天星昆仑山清河镇昭惜堂。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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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从中作梗


南天星昆仑山清河镇



当时焱伽陀假扮成叶昭那次，叶甯穿着戎装前来帮衬着柳惜音处理南天星的事，炎龙焚烧的天火所造成的毒气病症很快就被平息下来，百姓们只道柳惜音是神女下凡，菩萨心肠，再也不以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她，她与叶昭的事也不再有人提起。



昭惜堂



“下一位。”戴着面纱的柳惜音此刻正于堂中诊病，这通传的活计本是由红莺来做的，但柳惜音不忍红莺孕中劳累，早在月前诊出喜脉之时便放红莺去后堂歇息了，如今静立一旁通传的便是小路子了。



彼时炎龙肆虐，小路子与红莺共患难，彼此间也打开了心结，年前便已然结为连理，按理说这小路子是内侍，和红莺今生是不会有子嗣的，可柳惜音是何人？既然解得了炎龙雾气的毒，自然也配得了适宜的药方，加上小路子本就是仙家，几副药下去，小路子与红莺如愿以偿，小路子自此愈发敬重柳惜音这位王妃起来，只是不知何时君上会接回王妃。



“下一位？”小路子提高了声调，却还是不见人前来，只得去堂外看看究竟是何人。



“诸位，今日柳大夫不诊病了，请回吧。”西海大王子哈尔敦在昭惜堂外与一众乔装的西海龙族兵士驱散着前来瞧病的百姓。



“哎哎哎，你谁呀！主子何时说今日不诊病了。”小路子攀着眼前兀自做了决定的红衣男子的肩膀，不满道。



“小路子，不认得我了？”西海大王子哈尔敦回身拂去小路子的手，挤出一个假笑。



“西，西公子呀！”小路子暗暗捏汗，好端端的，西海大王子来干什么，怕是来者不善，另有所图呀。



“小路子，怎么了？”柳惜音良久未见小路子，又听见门口吵吵闹闹的，也提着裙摆走了出来。



“乡亲们，对不住了，今日都散了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大王子来之为何，先让乡亲们离开吧，小路子如是想着道。



西海大王子哈尔敦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端详柳惜音，从前未曾想除去妹妹，凡间也会有此等温婉绝色的女子，不怪叶昭那小子宁可弃绝神君之位也要和这女子相守，想着想着，不觉看得呆了。



“那个，咳咳，西公子呀，有什么事，我们去后面说呗。”素闻西海大王子哈尔敦好颜色成性，小路子忙打断了哈尔敦对自家王妃的打量。



昭惜堂后堂



“那个，来人呀，给西公子上茶。”小路子此刻一步不离地盯着哈尔敦，柳惜音看了看今日有些反常的小路子，心中对眼前这位“西公子”的身份闪过一些猜测。



“小路子，难道你家殿下没教过你，主子们谈话，你一个下人要回避的吗？”哈尔敦有些不满。



“西公子，可是有什么不足为人道的话要和惜音说？”柳惜音回身对小路子道，“路总管，无妨。”



“没，没有，怎么会呢？”



柳惜音的不卑不亢倒是让哈尔敦为之一震，说话间也少了几份底气。



“没有的话，请西公子快些说，病人们还等着惜音去照料。”柳惜音早就看出了眼前这“西公子”的企图，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厌恶。



这分明是下了逐客令呀！但江山美人，西海大王子哈尔敦心中还是掂量得清的，若是能够办好这次差事，以后西海龙王的位置和整个四海的女人，要什么没有？



忆及此，哈尔墩忙正色道：“惜音姑娘，我是西海大王子哈尔敦，此番前来是替妹妹接你回龙族的。”



“妹妹？”经焱伽陀假扮叶昭后，柳惜音便对这些自称龙族的人多了一份警惕。



“那个王妃，大王子，小路子内急，失陪了。”小路子闻言做出一副内急的样子，匆匆跑去自家小主子的房间，猜的没错，这西海大王子果然是来搞事情的。



“公子见笑了，”柳惜音一面对西海大王子哈尔敦笑道，一面回身给小路子使了个眼色，“快去吧。”



柳惜音这一笑却又是晃了西海大王子哈尔敦的心神，“公子？公子？”还是柳惜音的声音将愣神中的哈尔敦拉了回来，柳惜音早就熟谙眼前人的司马昭之心，但敌我实力悬殊，她不得不与此人周旋下去。



此刻，昭惜堂后堂



“什么？我不信。”柳惜音连连后退，地上躺着一封信，其上的“休书”二字赫然在目。



“不信？”西海大王子坏笑着走近柳惜音，“不信你亲自看！”



只见空中出现一方镜子，镜中人不是叶昭又是谁呢？



“银川，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柳惜音，前世是她缠着我，我去打仗，她就自作多情的变卖嫁妆，让兄弟们以为我怎么了她似的，今生我不过是一时糊涂，同情她是个瞎子，玩玩儿而已，银川，我最爱的就是你了，你是西海的公主，我是东海的太子，我们才是最般配的。”说起“柳惜音”时，叶昭的表情是如此厌恶。



“我不管，反正，你叶昭惹我生气了。”银川推开叶昭凑过来的唇。



“那银川你要如何才肯原谅叶昭？”叶昭一把拉过银川，环着她的腰，将她带入了内帏。



屏风内侧不断传来女子的吟哦与熟悉之人的喘息。



……



无比真实，竟然还知晓几人前世的纠葛，这一定是叶昭本人了。



柳惜音一个不稳，险些瘫坐在地，阿昭，你不要我了吗？



西海大王子见计谋达成，愈发靠近柳惜音，“惜音姑娘，叶昭不值得托付，不如，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柳惜音挣扎着。



霎时间，门外电闪雷鸣，西海大王子惊得放开了柳惜音，只见门外一只金龙向自己扑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PS. 叶昭和银川成亲当晚，叶昭酒醉，第二日就已经去了清净天平叛，后来银川重伤，最近才恢复过来，这段时间，叶昭与银川之间是不会有什么的。叶昭之所以如今对银川如此，也是因为叶昭觉得银川就是自己前世今生一直牵挂着的女子，从一些细节中可以看出，两次“过往之门”的灵鲤族秘术也没有让叶昭完全忘情于柳惜音，一些和柳惜音说过的话，叶昭还是记得的。叶昭与柳惜音自始至终都只会有彼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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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烈焰灼心


朝夕堂后堂



那金龙冲进内室，用头将西海大王子哈尔敦顶翻在地，又轻轻地将红莺、柳惜音、楚昶放在背上。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原来那条金龙竟是楚昶所化。



“昶儿，昶儿，是你吗？”柳惜音惊魂未定，听得养子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王妃，红莺，昶主子我们走。”柳惜音被小路子驮着出了内室，看见院中一众丫鬟小厮已然化形为诸类水族。



“王妃，我们和西海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红莺就劳烦你照顾了，记得，去东海。”说着小路子施法用结界将柳惜音诸人送去东海，头也不回地率领一众虾兵蟹将冲去迎敌，原来那西海大王子哈尔敦已然溜了出去，召集了兵马。



“丰，你要保重。”红莺喊住丈夫。



小路子，姓路，单名一个“丰”字。



“你也是。”小路子知晓自己不能回头，殿下和王妃对自己恩重如山，如今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又怎可儿女情长，他如今要做的就是拖住西海大王子的人马，给王妃和妻子逃生制造机会。



数月后



三十三重天定坤宫



神界不可一日无君，叶昭在母皇天权帝杞柚龙驭宾天后，遵奉其遗诏，在霄云殿即位神帝，年号天璇，同时册封银川为神后。



“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朕已经安排下去了，明日咱们在两仪殿给你办宴会。”



三十三重天勤政殿



“咳咳，咳咳。”清净天连绵的阴雨愈发加重了叶昭的病情。



“陛下，您就歇歇吧。”一旁的宫人看着病笃的叶昭披着一件袍子，歪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实在不忍道。



“无，无妨，咳咳。”叶昭感到喉头一阵腥甜，还未来得及找布帛，便一口黑血喷到了面前的奏折上，神识也渐渐不清明了。



……



三十三重天承乾殿



“陛下怎么样了？”银川焦急地问着天医，日前才见过叶昭，怎得如今成了这幅模样。



“回，回娘娘的话。”说话人正是当年在西海流笙阁给银川诊过病的龙医檀凡，银川在当了神后后，便將此人提拔至三十三重天的天医署任院首。



“陛下如何了？”银川沉声道。



“回娘娘的话，陛下，陛下早年身子亏损严重，加上征战时留下不少旧疾，年来胸中郁结，怕是，怕是不成了。”天医檀凡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身后的天医也纷纷下跪。



“娘娘小心呀。”银川听闻天医檀凡的一番话，难以置信地连连后退，大宫女丝娜连忙扶住银川。



“银川，银川。”一直昏迷不醒的天璇帝叶昭突然开口，众人知晓这是回光返照了。



“你们都下去吧。”待到宫人和天医们走后，银川来到叶昭床前。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银川握起叶昭的手轻轻放在脸上，这次叶昭竟没有躲闪。



“银川，”叶昭缓缓开口道，“我方才做了个很长的梦，我，我梦见咱们初次见面，你骑在马上问我，’喂，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你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银川当然记得，那是二人的第一世，她就是那时对叶昭这个漠北的“活阎王”，大宋的将军动了心。



“银川，这些年，你会怪我吗？”叶昭的气息开始不稳起来。



“怎么会？明明，明明是我骗了你。”银川再也止不住泪水，前世她害得叶昭和柳惜音分离，二人最终一起死在了战场上；今生，她又分开了叶昭和柳惜音，檀凡方才说的叶昭“胸中郁结”恐怕大多是来源于她吧。



“银川，别哭。”叶昭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拭去银川决堤的泪水。



“昭，银川只想问一句，前世今生，你，爱过我吗？不必因着对我或是别的什么缘故。”



“没有，银川，下辈子，你莫来找我了。”叶昭平静地说完，背过身去，不再看银川。



银川，昭和惜音是两世刻骨铭心的爱恋，今生你我这千年来，都是一场错误。



“好，银川知晓了，”银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陛下，陛下，叶昭！”天璇帝叶昭已然没了气息。



银川心中虽悲痛，但神界的日子总要继续，她擦干泪水，缓缓拉开紧闭着的阁门，神色木然地向门外道：“神帝驾崩，神帝驾崩！”



……



银川在料理了天璇帝叶昭的后事后，银川垂帘听政，坐在霄云殿的珠帘后，银川方知晓何为孤家寡人，但这神族的天下，她总要替叶昭守住。



昭，来世，银川不会再来寻你了。



数年后，六界四海终归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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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第41章 叶昭和柳惜音


定坤宫



“你先休息。”叶昭说罢离开。



“臣妾恭送陛下。”银川靠在锦枕上。



“不是说过了不必多礼吗？”叶昭温和地扶着银川的肩膀，示意她好生休息。



待到确认叶昭离开，银川骤然失力，颓坐在榻上，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公主，您别哭了。”银川的贴身宫女丝娜拿出帕子，坐在银川榻旁，拍着她

的背，安慰道。



“我……我好累啊。”银川将头靠在丝娜肩上，不住地啜泣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丝娜看着眼前泪眼盈盈的银川也落了泪，唉，自家公主也是命苦，昔日为了叶昭献出内丹，身子大大受损，后来去营救叶昭那次更是雪上加霜。加上又得日复一日地承受着叶昭本来该给柳惜音的热情，欺骗着叶昭。



天舞坊



掌事姑姑在一排身着彩衣的舞姬们面前来来去去，低声训斥着：“你们呀，你，明日就是神后的神日宴会了，届时六界四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一个不小心，丢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咱们整个天舞坊的面子都要被丢没了，陛下与娘娘情深，搞砸了娘娘的宴会，看陛下娘娘怎么收拾你们！”



听闻“陛下与娘娘情深”时，正中一个高挑的白衣舞女怔了怔，“你们呀，都向柳儿学学！”骤然被点名，这女子未曾反应过来，只是条件反射似的答了一声：“是。”



“嗯！”掌事姑姑又训斥了一阵跳舞跳得不好的舞女们，“好了好了，柳儿，你领舞吧！”



“是！”那名唤作“柳儿”的舞姬容色镇定地走到众舞女前，“有劳诸位姐姐了。”



两仪殿



翌日，银川的生日宴会如期进行，星幕低垂，诸位受邀的各族首领纷纷齐聚两仪殿，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叶昭与银川携手坐在蟠龙椅上。



酒过三巡，叶昭举杯起身道：“多谢诸位光临。”



“多谢陛下。”众人举杯回敬。



待到叶昭坐定，天舞坊的舞女们施施然登场，广袖轻扬，飘然若仙，其中一名蒙着面纱的白衣舞女的舞姿尤为惊艳，只见殿中舞池，那女子轻摆腰肢，柔若无骨，目光灼灼，媚眼如丝，叶昭一时间看得呆了，叶昭自知不是贪图颜色之人，却是被眼前白衣女子惊为天人的舞姿引得移不开目，银川感到叶昭握着自己的手逐渐滚烫，又看了看一旁叶昭的目光所及，瞬间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是她！



“哎？”一旁的侍卫看着那白衣舞女自舞池中挥着彩带腾空向叶昭处飞去，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叶昭自座起，飞身迎上，与那白衣舞女四目相对，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些画面。



“陛下小心。”叶昭愣神间，那白衣舞女自广袖中变出一把长剑，三尺青锋直直向叶昭胸口刺去，叶昭也不躲闪，挺身以蛟龙剑迎着青锋。



“陛下！”银川在二人所处的结界下万分焦急。



突然，那女子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掉落，叶昭收躲不及，手中的蛟龙剑却是直直地刺入白衣女子的身躯。



“不要啊！”叶昭慌了神，抽出蛟龙剑，女子身前血流如注，叶昭扔掉剑，抱住眼前的女子，如一片羽毛般，二人自空中旋转而下。



面纱滑落，女子望着叶昭，双目含笑，“阿昭。”



阿昭？！听闻这二字，叶昭胸中涌起莫大的悲痛，“惜，惜！”可那完整的两个字，叶昭就是说不出。



白衣舞女艰难地抬手，叶昭将她的手抚在脸上，“不要走，不要走，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京城，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白衣舞女泪中带笑，“阿昭，原来，你还记得我。”



阿昭，我终于笃定，我才是你一生的挚爱。



日前在东海，苏衿兮告诉柳惜音，过往之门的破解之术唯有一，便是心爱之人殒命于其前，若非挚爱，纵死不得。



……



“惜音！”叶昭突然喉咙一丝腥甜，迸出一口鲜血，惜音！



一行侍卫纷纷围到叶昭和柳惜音身边，叶昭瞥了一眼，双目通红道：“都退下。”



侍卫们从未见过如此的叶昭，只得纷纷噤声退下，给昭惜二人留出一条通道。



叶昭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惜音，柳惜音吃力地环住叶昭的脖子，脉脉地注视着叶昭的侧颜：“阿，阿昭。”



“嘘，别说话。”叶昭柔和地看着怀中的柳惜音，将她抱紧，向自己的寝宫承乾殿走去。



银川怔怔地看着叶昭抱着柳惜音离去，一旁的丝娜于座下按着银川的手，安慰道，“公主，无论那女人是谁，咱们先稳定殿中的局势吧。”



承乾殿



叶昭缓缓将柳惜音放到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双手合掌，屏息凝神，开始给柳惜音疗伤并输送神力。



约莫过了一刻钟，柳惜音苍白的面色开始红润起来，轻轻咳了两声，叶昭忙疾呼：“天医，天医！”一旁侍奉着的宫人急急忙忙地跑出传令去了。



天医署



“是承乾宫来传？”医首檀凡再三确认着，这会子陛下、娘娘不都应该在两仪殿过寿宴吗，莫非是有了什么变故？



“是啊，您快些随我来吧。”御前总管王宝焦急万分道。



檀凡匆匆收拾了医箱，带了几名徒弟便跟着承乾宫的御轿快步趋行到了承乾宫。



两仪殿



银川在两仪殿谎称那白衣舞女酷肖叶昭的妹妹叶甯，是以叶昭才会失态，众人也将信将疑地渐次退出了两仪殿，毕竟神界的事还不容他们小仙置喙。



座下的西海二王子伊诺待到诸神退出殿中后，才狠狠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哈尔墩，都是你做的好事！”



哈尔墩两手一摆，看这模样，伊诺冲上去拽住哈尔墩的衣领，欲要挥拳。



“伊诺，敢对未来君上动手，你不想混了吗？”



哈尔墩日前可是为西海立了大功——击杀了柳惜音，永绝后患，是以元昊大喜之下将哈尔墩册封为了西海世子。



彼时恰逢东海太后苏衿兮来凡间收集甘露之水，便看见哈尔墩胁迫着柳惜音，未免东西二海龃龉，哈尔墩只得放过柳惜音，彼时柳惜音心力交瘁，见到婆母之际便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东海了，可楚昶和红莺却已经死了。



“好了好了，你们也快些回西海吧。”银川制止了两个哥哥的争斗，自己则一路向承乾宫而去，想必叶昭此刻有很多话要问她。



承乾宫



檀凡甫一入内殿，看到的便是榻上相贴的二人，叶昭将柳惜音抱在身前，让她靠着自己，自己则源源不断地向柳惜音输送着真气。



“檀凡，快，快！”叶昭侧身给檀凡留出一个位置，让他诊脉。



“怎么样了？”叶昭焦急地问。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这位姑娘，心脉俱损，怕是不成了！”其实，檀凡在方才入内看到柳惜音苍白的面色时便已经知晓她命不久矣了。



“昭，阿昭……”柳惜音口中艰难地说着些什么。



“惜音，惜音，你说什么。”叶昭凑到柳惜音跟前问着。



叶昭望着不远处站着的银川，却看到的是她躲闪的目光，这更加证实了叶昭的猜想。



“噗。”柳惜音吐出一口黑血，叶昭急忙将她放平，跪在柳惜音榻前，发疯似地向柳惜音输送着真气。



“陛下！”



原是叶昭的发丝已经自根部开始变白，但再多的真气都无法唤醒柳惜音了，叶昭也意识到她的气息越来越不稳，身子也越来越冰凉。



檀凡膝行几步上前，拿出安息香到柳惜音的鼻翼下，香雾袅袅，未见一丝偏移：“陛下，姑娘，去了。”



叶昭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拿起一方帕子给柳惜音擦拭着嘴角，那帕子上绣着个“惜”字，叶昭一直带在身边，虽然彼时并不解其意。



“天尊到～”宫人们高声通传着。



“免礼，免礼。”天尊挥退众人，也挥退了银川。



“昭儿，昭儿，”见叶昭抱着柳惜音，面无表情，天尊急忙大呼“昭儿！”



“惜音，惜音！”叶昭惊醒，方才自己真气涣散，随着柳惜音恍惚间到了某处风劲雪啸之地，被师尊这么一唤，却是清醒了。



“昭儿，为师知晓你难过，但柳姑娘本不是我神界之人，你便放手吧。”



“师尊？”叶昭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尊，又想起银川方才躲闪的面目，似乎大家知晓一切，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昭儿，三日后，你来我兜率宫吧。”



翌日，叶昭厚葬了柳惜音，代以神后之礼，众人不解，西海龙王尤为不满，却是被叶昭在霄云殿怒斥驳回了。



兜率宫



“昭儿，你来了。”天尊执着拂尘迎上去。



“师尊，我想知道因果。”



“昭儿可还记得这首偈语。”天尊将一张泛黄的纸交到叶昭手中，叶昭展开一看，瞬间了悟：



前惜今昭再相逢，清柳续舞叶意朦。



二十七载辨是非，风起云涌重归位。



西东合和大梦归，凤舞九天龙隐威。



阴阳相隔死生随，动若参商终不悔。



原来，原来，叶昭记得那时自己还是南斗星君的时候，为了获取人间至纯的愿望前去南海紫竹林之际，菩萨交给自己的这首偈语，如今一一应验了。



“昭儿，可是明了了？”



“师尊，昭儿还有一事不解。”



“何事？”



“这句’前惜今昭’该如何理解？”



“昭儿，且看。”天尊于兜率宫正殿将司南悬空，司南勺柄中映照出了两个年岁相仿的孩子的模样，二人并肩坐在芦苇荡旁的土堆上，一蓝一白。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叶昭失魂落魄地走出师尊的道场，方才在司南中叶昭知晓了自己与惜音表妹的前世今生，叶昭不愿意去回忆，但如今只有记忆中才可以见到柳惜音了。



庸关城外芦苇荡



“惜音呀，你现在眼睛红的就像一只兔子，和西市的花灯一个样。”



“谁眼睛红了。”



“不红，就给爷笑一个。”



……



庸关城外枫林



“表妹……”



“阿昭……”



京都郡主府



“表妹一路走来，辛苦了，累了吧。”



“见到阿昭就不累了。”



“自白鹿镇一别，如今表妹越来越漂亮了。”



“阿昭也愈发成熟威武了呢。”



……



“阿昭，我好怕呀，我梦见爹娘都死了，你也走了，也不回头。”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有一个梦想，梦见我的阿昭一袭白衣，四蹄踏雪，从战场上回来，对我说’惜音，我回来了’，然后拉着我的手，我们共乘踏雪，两相依偎。”



“你怎么，怎么不早说？”



“阿昭，在我心中，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



京都将军府



“惜音，收拾东西我们动身吧。”



“去哪里呀？”



“去风景秀丽的名山大川，去幽深蜿蜒的秀水。”



“可是……？”



“待到流言过去，我便送你回庸关城舅舅那里，为你另择良人。”



……



“我与玉儿自小相识，我见到她就喜欢她。”



“那我呢！我和你不也是自小就相识，我和你，我们不也是青梅竹马吗？！”



……



“是不是因为我不是郡主，所以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



“决定已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承担。”



……



西夏地牢



……



“是阿昭来了，我要去找阿昭。”



……



“惜音，惜音醒醒，我来带你回家了，你起来，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没有用了，阿昭，我回不去了，我没有家了。”



……



“阿昭，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



惜音，惜音，叶昭走在路上喃喃着，一旁的宫人见状连忙去搀扶，叶昭挥手示意其退下，却是身形一摇晃，吐出一口血，立时昏迷了过去。



梦中的叶昭睡得极不安稳，梦见柳惜音一个人在西夏，面对着那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表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都怪自己！



叶昭恍惚记得胡青告诉自己，自己与惜音是十世虐恋，方才在师尊的司南镜中看到的应当是第一世，自己是大秦的将军，却在得胜后被赐婚南宁郡主赵玉儿，表妹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不惜伏低做小，自己冷言伤害了她，表妹却还念着和那郡主比究竟是谁能帮自己，后来表妹便远走西夏，以身侍敌也要帮自己赢得胜利的人。惜音都不怕，叶昭啊叶昭，你是怕什么！记得自己曾对惜音说过：“我表妹是九天翱翔的凤，而不是在后院耍心机，耍手段，争宠吃醋的女人。”可自己最后活成了屈居后院的南宁驸马，活着的唯一价值不再是统领千军万马、百万雄狮，而是好好地做老赵家听话的奴才，与那个童年因为自己而落水的郡主假凤虚凰……



“阿昭，你该是漠北展翅高飞的雄鹰啊！”



叶昭又记起这一世，自己履诺带惜音四处游玩，那晚惜音给自己送来了衿兮姨特制的忘忧汤，让自己前尘尽忘，得以回复神身，为了大义，和门当户对，万人艳羡，四海同庆的银川联姻，把银川当成惜音，以银为惜，虽说自己前尘尽忘，虽说银川也和赵玉儿一样为了自己做了些什么牺牲，但自始至终，自己最不该忘记的就是惜音，无论是男是女，是凡人是神君，惜音从来都是义无反顾地爱着自己！



霄云殿上柳惜音决绝地为叶昭起舞，直到用殒命来唤醒叶昭，只是为了验证叶昭曾经，哪怕一瞬地爱过她。



柳惜音的心很大，可以大到为国捐躯，但她的心也很小，小到只爱一人。



这一世柳惜音是凡人，凡人的寿命自然是比不上神君叶昭的，所以她在东海，忍受着神界绝对的权威——柳姑娘若是要去霄云殿告诉陛下真相，就别怪我等对柳天拓不客气！柳惜音一直服用着有剧毒的驻颜果，等到叔父一家寿终正寝了，自己才踏上了三十三重天寻爱的道路，她知晓她的阿昭最喜欢好颜色了，所以她服用剧毒，只为在霄云殿面纱滑落的那一刻，给叶昭留下最美的印象，让叶昭记得自己，她不是成心去拆散人家家庭的坏女人，她知晓叶昭娶了银川，银川前世也是为了救叶昭而死，这一世又为叶昭献出了内丹，银川也是值得叶昭爱的，但是她只是想要在自己短暂的一生结束前，验证一个答案，叶昭爱过自己吗？苏衿兮告诉过柳惜音，“过往之门无破解之术，除非心中挚爱之人殒命于其前。”



……



三十三重天承乾殿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银川扑在叶昭床前嘤嘤地哭着。



叶昭闻言悠悠地醒来，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儿的银川。



“银川，别哭。”



叶昭说着奋力起身，逼出内丹，将内丹给了银川。



叶昭一时脱力，失去内丹后，身子愈发虚弱，那已尽白的发丝在夕阳透进窗柩的光线下愈发刺眼：“银川，你知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心的成见。



前世今生，我叶昭与惜音真心相爱却不被世人所容，不了解我们的人会认为这很荒谬，甚至会想到一些肮脏的事，更罔顾理解，他们觉得对的就是大多数人所奉行的，哪怕那大多数人终日纵情声色，随意背叛，而我们，前世迫于权力，今生又是一人一神，天人相隔，触犯六界律例，若非炎龙霍乱，我们也是要被强行分开的，而明明我们在一起谁都没有妨碍。



“银川，答应我，今天我把神界的担子交到你手上，你要强大起来，只有你强大了，他们才不会欺负你，你要让他们知晓，只有你，只有你才有能力坐稳这三十三重天霄云殿的椅子，无可替代，不容置喙。”



……



自那日承乾殿叶昭给银川了内丹和修为后，身子便每况愈下，终于一日在拖着病体于勤政殿批阅奏折时，油尽灯枯。



……



“陛下驾崩，陛下，驾崩。”叶昭听着门外银川向众人通报自己的死讯，神识越来越飘忽，眼前有一道光：



光的那头，一位白衣女子，正于一树海棠下，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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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叶甯和焱伽梵


蜀都枫吟酒馆



“小二，小……二，再……再来一壶醉花阴！”一红衣女子晃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酒壶，颇有些不满地道。



“姑娘，不是小的不给您酒，实是咱们店里所有的醉花阴都被您喝光了，您也知道，这醉花阴极为稀有，需得每年用派专人去南国寻来上好的稻米，谷雨前日日早起采集未经人染的朝露，三蒸三煮，再入地窖……”小二在一旁仿佛背书似的说着，这醉花阴呀可是他们酒馆的招牌。



“好了好了，给，再来三壶吧。”红衣女子说着又给小二了一锭金子。



“这……”小二面有难色，回望了另一段角落处的一个赤衫青年。



“小五子，无妨，给那位姑娘吧，给我来壶竹叶青即可。”



“得嘞～”小二摸摸擦了一把汗，这今天是怎的了，各路大神都看上自家这小酒馆了，好在燕公子及时解围。



燕公子，小二并不知晓其人名姓，只是认得这人是店里的常客。



“喂，那个，谢谢你呀。”红衣女子接过小二端来的新酒，提起酒瓶给角落处的那人致意，那燕公子也微笑以回。



“长得是不错。”微醺着的红衣女子喃喃道，角落那人闻言，执杯的手一顿，嘴角微微上扬，酒馆外，正是杏花微雨。



约莫过了几个时辰，酒馆中的客人们都渐次离开，那红衣女子依旧杯酒不离手，“小二，来，再来一壶。”



“姑娘，这次真的是没有了，况且小店就快要打烊了。”



“这次，你不给本姑娘酒，下，下次可就得等至少五百年我才有，嗝，才有时间来。”红衣女子站起身来，拿着个空酒壶，摇摇晃晃地说着。



角落里那人听闻此言，顿时眉开眼笑，果然，海龙族的公主，叶甯，终于见到你了。



小二闻言却是一副“这姑娘喝傻了吧”，却又不好如此说，又将希望寄托在燕公子身上，可怜兮兮地望着那人。



燕公子会意，整顿衣裳，快步走到红衣女子身旁，轻声在她耳边道：“甯儿，喝了一天了，怎的喝得如此，走，我们这便回家去。”



叶甯迷迷糊糊地听有人叫自己名字，酒意袭来，眼前的人也逐渐不清晰起来，人影又渐次化作了几个不明晰的赤色影子，手刚要指其中一个，“你，你……”字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靠在了燕公子肩头。



“小五子，给。”叶甯方才又喝了不少，还没来得及给酒钱。



“多谢燕公子。”小二接过钱，笑眯眯地目送人离开，方才燕公子的举动他自是看到了，敢情这两位认识呀，是的是的，一定是的，要不怎么都着红衫。



燕公子将叶甯扶出酒馆，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右手聚起一个光斑，在叶甯额头晃了下，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朵紫色的风信子，那是海龙族皇室的标记。



“你果然是叶凡的女儿，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燕公子，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焱伽梵，炎龙族的大皇子拂袖一挥，与叶甯消失在了夜色中。



蜀都天墉城焱城墟



“奴婢参见大殿下，大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焱伽梵一路带着叶甯来到了自己在蜀都的寝殿，这引的天墉城的守卫侍女们一阵惊讶，呦，自家主子这是开窍了，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回来，怕是好事将近咯～



清梵阁



“大哥，您这不声不响地出走了一个月，敢情是去找未来太子妃了啊，哈哈哈哈，没看出来，没看出来。”炎龙族二皇子焱伽陀正在听下人说自家木头哥哥带了个姑娘回来，立马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哥哥的书房，此刻他正一脸戏谑地看着焱伽梵。



“伽陀，你可知晓她是谁？”



“蜀国哪家大户的女儿？又是被哥哥你迷住了？”



焱伽梵得意地摇摇头，随即神情严肃起来：“伽陀，她是叶凡的女儿，东海的公主！”



“叶凡！”焱伽陀顿时面露寒光，叶凡，这个害自己从小就没了父皇，也间接害死自己母后的人！“我去杀了她！”



“且慢，此人还有用。”焱伽梵制止了弟弟的鲁莽之举，又给他详细讲了自己的计划。



“大哥妙计！我还以为你早已不理会咱们两族的仇怨了。”



“怎会？我活着一日，就必让叶家付出代价。”



这时，门外侍女通传：“大殿下，姑娘醒了。”



……



蜀都夜市



一红衣女子走在前，拉着身后同样身着红衣的青年的手：“伽梵，快些，再不走，好的灯谜就要被猜没了。”



今日，是上元节，那红衣女子便是叶甯，青年便是焱伽梵。



叶甯自那日醒来后，焱伽梵便对其十分得好，醉花阴的后劲十足，叶甯又不好在人间施展法术，便只得在焱伽梵那里住下，两人的感情便也是那时生的，对于自己的身份，焱伽梵并不隐藏，起初叶甯还有所顾忌，毕竟两族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但后来看焱伽梵对自己极好，也就渐渐地卸下了心防，上一辈的事还是不要再延续了，否则冤冤相报何时了。



……



“你是说你哥哥叶昭要娶一个凡间女子？”叶甯早已经把焱伽梵当作自己人，便也将自家事尽数给焱伽梵说。



“嗯，我很不解，哥哥明明知道不可能，为何执迷不悟？而且还剔除了龙骨！父皇知晓后该有多寒心呀！”



剔除了龙骨！焱伽梵心下一惊，那岂非南天星此刻防守空虚，从那处攻打上去……



“伽梵，我怕我们的事不会被父皇同意。”叶甯想到了自己和焱伽梵，叶昭和柳惜音尚且只算是仙凡有别，她和焱伽梵中间可隔着数百万年来的仇怨啊！



“别怕，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会保护你。”说完，焱伽梵便深深吻上了叶甯。



……



第二日一早，叶甯起身时看自己穿戴整齐，身旁却早已不见了焱伽梵，不知想到什么似的，脸蓦地红了。



“洛淇，洛淇。”叶甯唤的是焱伽梵贴身侍女的名字，但此刻却无人回应，想要推开门出去，却发现屋子周围布下了重重的结界，这时，神界的天更钟响起。



不好！中计了！



原是昨夜焱伽梵给叶甯的酒菜中掺了药，这些天炎龙族的国师看南天星星斗闪烁，加之又从叶甯口中亲口证实了叶昭自剔龙骨的消息，机会千载难逢，便在叶甯睡后，率领阖族士兵从南天星天门攻入神界，只要，只要过了九重光明天南海龙族那一关，神界就自然会派人来接应，到时候……



甯儿，等我，等我回来，娶你做我的皇后。



昨夜起事前，焱伽陀想要劝服自家大哥杀了叶甯，但焱伽梵下不了手，焱伽陀想想也作罢，自家大哥铁树开花，也是不易，便留着吧。



叶甯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挣脱了结界，却发现炎龙族早已经造反，就是从南天星天门攻上去的！



二族战争中，两人几次交手，叶甯下手毫不留情，焱伽梵只守不攻，叶甯无法，刀砍在水上，无非是一道道波纹罢了，但二人在蜀都时，叶甯为救柳惜音，一个不留神让焱伽梵近身，焱伽梵道：“甯儿，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晓吗，我和你，我们是一样的。”



叶甯手中的剑哐啷一声落在地下，什么？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焱伽梵所有衣服的衣领均很高，偶尔酒醉时眼角还会有一丝女子的媚态，皮肤过于白皙，从来不像焱伽陀一样懒了就满脸油腻，原来，原来……



叶甯魂不守舍地继续着自己东海龙族公主的职务，只是不再愿意与焱伽梵正面交锋，她觉得自己输得一塌糊涂，若非自己轻信，怎会如此！可当听到焱伽梵受伤的消息，叶甯又止不住去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受伤了怎么换药，留疤了怎么办，身边军营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军士。



直到在南天门外，炎龙族节节败退，炎龙族唯一的皇子焱伽陀被自家军队俘虏，直到焱伽梵在清净天外含笑对叶甯说：“甯儿，在你红尘梦醒的那一刻，是我万年来看过最美的笑脸。”



其实叶甯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焱伽梵的身份，只是，她在等焱伽梵告诉她，只是，后来的后来，叶甯没有等到。



“那年蜀都枫吟酒馆，小二说没有醉花阴了，你却将你的让给我，也许，一开始，我们的相遇便就错了……”



也许，谁都没有错。



……



【注释】



风信子花语：燃生命之火，享丰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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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叶凡和杞柚和衿兮


紫禁城凤阳阁



招待罢大小官员,齐铭锦缓缓踱进他精心布置的婚房。进房间之前,侍女绘春恭敬地向她的男主人福了福身,继而面带微笑地说: “驸马爷,公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这小侍女离开之前还调皮地向铭锦做了个鬼脸,想来铭锦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铭锦笑着摇了摇头,步入了布满红色彩带、喜庆祥和的新房。在他走进内室之前,一副做工精致的屏风吸引了铭锦的注意,屏风上画着一池碧莲,其中绘有一条正欢快地游动着灵鲤,似是与满池的荷花嬉戏着,尤其是那灵鲤眉间的一点朱砂,摄人心魄。许是感受到了新郎的停顿,新娘微微地抬起了头,她满头的珠钗凤冠也跟着微微动了几下。这轻微的响动,却是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将正思绪纷飞的新郎拉回了现实中,于是铭锦循声望去。他的公主正端庄地坐在古朴的红木婚床上,身着艷丽却不失清婉的大红嫁衣,其上亦是用金质丝线精细地绣着荷花还有,灵鲤,这些无一不在昭示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贵气天成。而此时,我们的公主殿下正静静地等待着她那位才华横溢、温润如玉的丈夫,他可是今年新登科的状元,从最初的院试到最终的殿试均是第一名。



“对不起,嘉阳,我,我让你,让你等这么久。”虽说这齐铭锦是状元,可每次看见嘉阳公主,必定手足无措一番。铭锦缓缓走向嘉阳公主,轻轻地掀开了嘉阳的盖头。



渐渐地,嘉阳的整张脸浮现在了铭锦眼前,朱红的樱唇,笑靥如花,桃腮杏目,长而浓密的睫毛,如瀑的长发,眉间一朵浅粉色莲花,好一个绝色女子!



铭锦震撼于今夜盛状下美得出尘,不可方物的嘉阳,缓缓地轻抚上嘉阳的面庞,几近哽咽,却道:“是你吗?衿兮?”



嘉阳同样也很激动,檀口轻啓,吐气如兰:“到今天为止,我等了你一万年, 叶凡。”铭锦和嘉阳给彼此一个温暖的拥抱,月色入户,一室静谧。今夜起,铭锦再也没有被那个缠绕他数十年的梦魇所困。



……



梦魇中



“救命!救命!来人吶!开门!开门!”一位少年正在大火中无助地呼喊着, 不住地捶打着木门,但是门是从外面被锁上的,所以,少年现在所做的一切,显然是徒劳的。



“咳,咳。”火势越来越凶猛,烟雾愈发浓重。少年绝望了,捶打门扉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人也慢慢没了知觉。



“站住,衿兮。”一个叫池寒的男人拽住了正欲冲进大火的衿兮。



“不,我必须去救他。”衿兮坚定地回答池寒。



“那样你会死的,我们灵鲤一族哪怕修为再高,在大火里,也会法力尽失的。”这个魁梧的男子咆哮着说。



“那又如何?我爱他,这就够了。”衿兮冷冷地对愤怒的池寒说着。



“别傻了,朱朱子锦是人,而你,是灵鲤。人鱼殊途,你为……”池寒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就被衿兮用绳子捆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这个给你!”衿兮塞给池寒一个有些年头的古朴的木盒,道:“这里面是我的答案。\"”



“等我,小水蛟,这一次该换我救你了。”说着,衿兮离开了池塘,摇身一变从一条灵鲤,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女子,身着素色长裙,领口处镌绣着几朵淡粉色莲花,未有丝毫犹豫,便冲进了那骇人的大火中。



在铭锦成长的过程中,衿兮不止一次想以如今这般的人形与之相见,她打算等铭锦长大,就嫁给他,可理智还是数次促使衿兮放下这不该存有的念头,聪慧如铭锦,她怕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被铭锦察觉,他会离开她,她怕失去他;而她更怕池寒一语成谶,她是鱼族,铭锦是人族,本就不该有交集,这般的感情,四海鄙夷,六界不容。天道轮回,自有其规律,如若强行悖逆,必遭天罚。终于,衿兮揩去眼角的泪水,心痛到无以复加,却又笑靥如花,坚强到极致却人人可窥见其眼中之落寞,道:\"好,铭锦,我决定了,我爱你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只要我可以生生世世陪伴在你身边,纵使在你眼中,我只是一条不会也不能掺杂只有人类才有的感情的灵鲤,对,我只是一条灵鲤,我恨我只是一条灵鲤。也许,不,谦谦如汝,未来,你一定会遇见一个如你一般精彩的姑娘,她会陪着你,吟诗作画,听琴品茶,而我会远远地在荷花池深处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新婚祝词,你幸福就好,此生我早已别无所求,惟愿你得空,来这荷花池边如过往数万年那般唤我一声“小灵鲤”便足矣。



池寒这里



衿兮的修为本就不及池寒,捆住池寒的绳子很快便失去了法力,抖一抖便从可以挣脱束缚。绳子脱落在地,池寒本欲冲进大火,好奇与不甘促使他打开了手中,衿兮告诉他盛着答案所在的古朴木盒,他想知道,他万年来未曾明了的答案。



甫一打开,盒中便飘出一缕青烟……



“醒醒,醒醒,小鱼,你还好吗?”一个眉目甚是清隽的小男孩,只见这男孩身着华服,头顶上长着一对稍小的肉色犄角,此刻正面带忧愁地盯着早已干涸的河床中央一条濒死的鱼儿。



“请,请,救,请,救,救,救,我。”这可怜的鱼儿用尽全身力气翻动着尾巴和已经干裂的身体,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哇!你是一只鱼精灵!”小男孩惊异于这条垂死的鱼的话语,这是他第一次和鱼族说话,要知道,在偌大的水晶宫,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和他说话,有的只是静立一旁,听候差遣;几位已经成年的哥哥们也因忙于政事而无暇顾及这位最小的弟弟。故而,几千年来,他一直在找机会逃离那座恢弘而又异常冰冷的水晶宫。



小男孩用尽全力变出水来润泽干裂的河床,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缓缓移至犄角处,聚气凝神金紫色的光芒,这时,他将左手从额头处移开,直指向那干枯的河床,水柱源源不断地左手掌心处喷涌而出,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河床被水再次充盈。看着那条可怜的鱼渐渐恢复了,男孩微笑着揩去了额角的汗珠。



可是,情况突然变得失控,河流再度迅速干涸,而那鱼儿身上的裂痕也越来越深,她无力地抖动了几下尾巴,便失去了意识。



“不要!发生了什么呀!你还好吗?小鱼?别死啊,别死啊,本殿下命令你, 我,我,求你,别死。”这是男孩在他九千岁的生命里第一次哀求些什么。



男孩再度施法,却依旧于事无补。于是,他决定哭,没错,哭,伴随着男孩的泪水,天降及时雨,男孩尽力哭着,哭声震震,大雨倾盆。渐渐地,那条濒死的鱼儿又恢复了知觉,男孩松了一口气,却继续大哭着,因为,一旦有丝毫的懈怠,涨雨水的速度便会不及河流干涸的速度,那小鱼的性命便又将岌岌可危,男孩盘算着,也一直哭着,直到一个背上背着厚重的龟壳,气喘吁吁的老者的出现。



“哎呦!我的九殿下,整个水晶宫都在找您,龙皇龙后,还有八位殿下,他们都很担心您的安危,眼下正值炎龙一族肆虐,他们正肆无忌惮地屠杀我们水族,眼下可以和他们抗衡的唯有陛下,就是您的八位哥哥联手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这个当口,您擅自离开水晶宫,是有多危险!九殿下,快随老臣回龙宫吧。\"”



“本殿，本殿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水晶宫太过无趣!”



“我的殿下呦!想玩,您可以携杞柚公主,殿下可别忘了,杞柚公主是您未来的妻子!”这位老者顿了顿接着说:“再说,她可是玉帝所有皇子公主们中最得宠的。您和杞柚公主成了婚,我龙族便得到现任神帝的庇佑,您也可名正言顺地在三十三重天霄云殿有一言之地,届时我东海龙族便可鼎盛千秋了。”



“我不想和杞柚成婚,我只当她是我表妹!更不想背井离乡去什么三十三重天,我东海龙族向来骁勇,何须借助神族力量。”男孩明显愠怒。



可那老者还是不罢休:“话是没错,可暂且不论杞柚公主尊贵无匹的出身,论样貌才情,试问六界四海,谁可媲美?”



“美貌向来不是本殿心中唯一的评判标准,我喜欢的女孩儿应是个有趣味的,而非整日搬出所谓的礼法说于我听的精致人偶,我也受够了杞柚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我讨厌她对我发号施令的样子,而且丞相你说的这些话,自从五百年前,你们兀自给我定亲后,时时便萦绕在我耳边,够了!”



“殿下,您要明白,您的出身决定了您日后婚姻的决定权根本不会在您手里啊!况且,杞柚公主何等尊贵,肯屈尊下嫁于您,已属不易,您就......”



男孩轻哼一声,不再理会老者,更卖力地继续哭着。



“是臣唐突了,殿下恕罪。”老者显然以为是他的一番话惹得主子不爽利了,他记忆中的九王子,可不是一个爱哭的主儿,然而他忘记了,龙族王室的每一滴眼泪,都会化作一滴滴甘霖,泽被人间。



男孩冷冷地看了眼前这个奴颜婢膝的人,未置一词。



“殿下,请恕臣再次冒犯,”老者向男孩鞠了一躬,看了一眼正苦苦挣扎着的鱼儿,继续道:“她只是一条普通的灵鲤,而您是整个东海龙宫最尊贵的殿下,您的泪水和灵力,都是低贱的她不配承受的。”



“放肆!除去所谓的族别,我们哪一个不是父母生养的?你难道没看到她在苦苦挣扎吗?她只是想活下来,有何过错?看起来她也只和我一般岁数,却要如此这般凄惨地死去,倘若旁人知晓,怕是要戳着我东海龙族的脊梁骨,说我堂堂东海龙族见死不救了!”



闻及此,水中的灵鲤微微扬起头,看了那固执的男孩一眼,流出两行清泪, 伴着男孩施法变出来的水,灵鲤渐渐恢复了一些,变成了人形,是个和男孩年岁一般大的小女孩,穿着素色的长裙,领口处镌绣着几朵红色的莲花,只是此刻有些残破,灵鲤的尾巴还在水里摆动着,许是因为重伤的缘故,难以完全化形。



“看!她已经渐渐好转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我必须救她,她太可怜了!”固执的男孩再次倾尽其所有灵力,试图……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眼前一片黑暗袭来……



情况万分危急,池寒合上了手中的木盒,冲进了滔天的大火中。他终于知道了衿兮的答案,“盒中”的那个男孩一定就是朱朱子锦无疑了。从他知道答案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今生今世,不,永生永世。他爱的衿兮都只钟情于一人,那便是朱朱子锦。灵鲤一族向来专情,爱上了便是爱上了,除非身殒。死, 这个可怕的字眼突然闯入了池寒的脑海。



“不!”池寒咆哮一声,疯狂地在火中搜寻衿兮的身影。



在噬人的大火中,池寒吃力地撑开双眼辨别方向。最终,在这间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房间角落里,池寒发现了衿兮。



衿兮披散着头发,双目无神,正用双臂牢牢地环抱着朱子锦,无情的大火,高温难耐,就连衿兮最后一滴泪水, 还未及流下,便已蒸发消失,徒留泪痕,此刻衿兮正不住地嘟囔着:“小水蛟,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衿兮颤抖着抚上朱子锦毫无血色的左脸,曾经清隽俊秀的右脸已然毁于大火,血肉模糊。这时,衿兮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举至顶轮,意欲自毁元神随怀中人而去。



“很快,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衿兮微笑着。



…….



我这是死了吗?我在哪儿?朱子锦感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奇异的时空里。突然, 他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当他再度端详男孩的相貌时,他瞬间屏住了呼吸。那张脸和自己童年时的样貌一般无二,唯一的不同,便是男孩头顶处多了一对犄角罢了。未及朱子锦多加思虑,便又出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身着银白色长裙,其上坠满了上乘的斛珠与水晶,正施施然向男孩走来,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可爱小女孩紧随其后。



“你还好吗?叶凡表哥?你知道吗,你着实吓到杞柚了!你竟为……”女孩一脸责怪地站在这个叫叶凡的男孩床边,叶凡扯出一丝微笑,打断了女孩,继而道,:“多谢杞柚公主关照!\"说完,全然不理会表妹难掩的失落神色,叶凡便将目光投向了杞柚身后的那位年轻美妇。



“孩儿见过母后!”叶凡微微向自己的母亲点头请安。



美妇走到自己的儿子身边,微微道：“你担忧的那条灵鲤已经被你父皇救了!”



\"父皇?\"叶凡十分震惊,他向母亲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想知道原因。



“是你父皇没错!那灵鲤被三昧真火所伤,那伤无疑是炎龙一族的手笔,你父皇动用了水晶魄才救了她,不过只是为了让她活着,好从她口中了解一些关于炎龙族袭击的细节罢了，”美妇盯着自己的儿子,凝视许久,继而道:“今后, 便让她做个龙宫的丫鬟吧,也不枉你父子二人倾力救她,也是她的福分。皇儿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叶凡感到十分不自在,偏过头去,随即:“水晶魄?”身为龙族皇子的叶凡自是十分清柳水晶魄其威力,驱动水晶魄需要有万年精纯修为,且操纵之时, 稍稍不留神便会被其反噬,灵力散尽,灰飞烟灭。思及此,叶凡感到一阵后怕: “父皇呢,父皇在哪里?”叶凡说着,便掀开了被子,他担心父亲的安危呀,父皇是整个水晶宫唯一一个不会用所谓的等级耳提面命他的人。



“小心点啊,叶凡表哥。”杞柚关切地扶住险些摔倒的叶凡,却被叶凡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此时熟悉亲切的声音从叶凡的寝宫浩渺殿外传来:“小九,在你眼中,你父皇的几十万年修为还不足以救一只小灵鲤吗?”威严的龙皇身着衮金色华服,头戴饰有白玉珠帘的平天冠,在看见小儿子后大声爽朗地笑着,突然,他开始剧烈地咳嗽,捂住胸口,表情甚是痛苦。



“君上。”龙后赶忙上前扶住自己的丈夫。



龙皇向龙后挥挥手,:“朕没事,龙后,劳烦你和杞柚先出去一会儿,朕有几句话,想和小九说说。”



不容违抗的口气,龙后只好和杞柚各怀心事地离开叶凡的寝殿。



待龙后和杞柚离开后,龙皇缓缓地坐在了一脸担忧的小儿子床边。



“父皇,您还好吧。听母后说,您竟驱驭了水晶魄。”



龙皇叶广此时慈爱地摸摸眼前憔悴消瘦的小儿子的额头,摇摇头道“无事,但小九,今天,朕要给你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在朕胸中已经盘桓二万年了。”



\"父皇请讲。\"叶凡一脸虔诚地点点头,同时也感谢父皇肯信任自己。



“朕如你这般年纪,还是东海的太子,有一天贪玩,便化作一条普通的鱼儿的模样,隐去周身灵力,躲开虾兵蟹将的盘查,前往人间,朕只顾看周围的风景,竟忘记自己游到了哪里,不幸在一条河边被渔民捕捞上岸,朕此时处于灵力隐匿期,朕一筹莫展,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说到这里,龙皇的嘴角微微弯起, 目光柔和,宛若少年,叶凡竟看的愣了。“她出手阔绰,买下了那个渔民以及他的伙伴打捞的所有水族,朕也因此得救了。”



“后来呢?”叶凡被父皇儿时曲折的故事深深吸引了,急切地问。



“后来,待朕法力恢复,驱动灵力一探,那个小女孩是东海的旁支锦湖中灵鲤族郡王的三郡主汐莲,经常化作人形,去岸边解救被渔民所捕却毫无法力的水族。”龙王叶广静静地讲述着。



“真善良啊!”叶凡向来也喜欢向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



“是,莲儿是朕此生见过最善良的女子。”提及此,龙皇眼波流转,熠熠生辉。



“莲儿?父皇,您?”如此亲昵的称呼，如果不是挚亲的朋友,那便是……,叶凡彷彿得知了什么骇人的真相,记忆中的父皇母后一直都是四海夫妻恩爱的楷模,不料……



“对,没错,”叶广毫不避讳,“朕后来常常去找她,却一直是未向她表明身份,她那时一直以为朕是一只修为尚浅的小鲤鱼,哈哈,我们在一起七千多年, 也见证了彼此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叶广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顿时变得怆然起来。



有些事果然只适合珍藏,不能说,不能想,一念及此,彷彿灵魂都被再次生生撕裂。



“父皇。”聪慧的叶凡自然是看出了什么,将手放在父亲的手背上,叶广收到了来自儿子的鼓励,努力扯出一丝笑容,继续道:“一万六千岁那年,朕成年了,朕便随你祖父去天庭参加上任神帝的寿宴,那是朕第一次见到你母后,你母后那时是上一任神帝最受宠的漪澜公主,四海六界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以棋艺冠绝六界。那时朕年少心性,加之对那木野狐(围棋的别称) 有过几千年研究,且曾拜于蓬莱仙岛棋圣严子卿门下,便放下豪言要与你母后一决高下。这盘棋,下了整整一度春秋,最后孤以半子之差,险胜你母后。甫一待朕回到东海,便收到了神帝的旨意,赐婚你母后于我。神帝的旨意无人敢忤逆,可朕并不想遵旨,就想着策划逃婚,却很快被发现了。朕因为反抗赐婚,被关在水晶牢中,与外界失去任何联系,更别说去找莲儿。婚礼当天,朕见到了前来恭贺的锦湖灵鲤族,朕的身份秘密不攻自破,莲儿毫无表情地喝完朕和你母后的喜酒后便离席了。为着全东海的安危和神族的颜面,朕没有去追,也不能去追。朕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莲儿,可莲儿不知是负气还是怎的,从此杳无音讯。后来经多方打探,朕才得知,那日后,又过了三千年,莲儿嫁给了倾慕自己已久的洞庭灵鲤族世子,据说两人婚后幸福,朕也不便去打扰,何况,你母后对孤情深义重,朕又怎可负她?直到数月前,朕获悉,洞庭水族包括灵鲤一支的郡王王妃世子郡主们全数被炎龙所灭,据说只留下了一个年幼而法力尚欠的小郡主,不知所踪。”提及此,叶广的眼眶湿润了。



难道?难道?灵鲤,小郡主,叶凡心里默默思索着这几者之间的关系。



“小九,你救回的那个小灵鲤就是她唯一活着的女儿了,没有错的,莲儿的额间也有一朵莲花。朕和莲儿生生错过了两万年,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与她的女儿相见。”说到这里,叶广攥紧了拳头,“朕好恨呀!”



……



场景再度蓦地转换



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此时正双手环抱着怀中的男子,眼中是满满的担忧,只见男子浑身是血,面部更甚,根本辨别不出五官。女子轻轻地把重伤的男子放在地上,自己则深深向眼前另一华服女子鞠躬行礼。兀自站在一旁,透明虚空的朱子锦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华服女子,一股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他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那人的影子,她是……



“杞柚公主。”鞠躬的那名女子唤道,对,没错,那华服女子是杞柚,当时在水晶宫里穿粉色长裙的那个小女孩,“您可以救救小水蛟吗?”



“小水蛟?”闻及此,杞柚明显不悦地瞥了眼前的女子一眼,她瞬时对这个



只有亲密爱侣间才有的的昵称产生了深深的嫉妒,冷冷道:“为什么我要救他?”



此时地上的重伤男子艰难地开口:“衿兮,不,不要,求,求,她。”或许是由于他的声音太过微弱,唤作衿兮的女子没有听到,或者,更准确来说,性命危在旦夕的他让衿兮别无选择。



“杞柚公主,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婿呀,如今他被炎龙重伤,唯有三十三重天的清澧泉水方可给他一线生机。”衿兮曾听叶凡说过清澧泉,他当初修炼天元被反噬时,杞柚曾带他去过三十三重天,“清澧泉周围氤氲着一层朦胧的白雾,此泉水乃神族圣物,可疗理世间一切伤病。”



“未婚夫婿又如何?他爱的人是你,不是我,他永远都不会答应做本宫的驸马。”谈及此,杞柚背过身去,不再看眼前两人,发出阵阵自嘲:“八千年前, 他第一次救你之时,便是因着你被炎龙所伤,现如今,他又因着你的缘故再度 和炎龙一族扯上了关系,重伤不治,哈哈哈。”杞柚全然不顾身份地放声大笑, 笑到最后竟涌出了眼泪。



衿兮这时用灵力变出一张薄毯,将重伤的男子轻柔地放在上面,轻轻在他耳边道:“叶凡,等我。”衿兮用手轻触了一下男子的额头,那人便失去了意识。



呵,这男子竟是叶凡,东海九皇子,那么,衿兮是……



“杞柚公主,我求你了。”衿兮说着竟然跪在地上,向杞柚磕头,平生第一 次,这个骨子里何等骄傲的女孩如此屈尊,道:“只要可以救叶凡,我愿意付出一切。”



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她用尽一切爱着你,她惜着你的心,你的命,还有, 你的情。



“甚至让你去死?”杞柚惊喜地问,目光中闪过一丝狠绝。



“那又算什么呢?八千年前若非叶凡倾力救我,我早已随父兄而去。”衿兮面无惧色地答道。



“本宫,本,我,不想要你的命,只要,只要......”话到嘴边,杞柚还是犹豫了,她骨子里本不是个恶毒之人,爱之深,恨之切,她对叶凡的爱不比衿兮少一分一毫,如今这般,也只为叶凡一人。论身份地位,她是神帝最受宠的公主,而衿兮只是个亡族之人;论才能相貌,她自幼便熟习六界经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谋虑政道也在随十六位哥哥一同上政论课时耳濡目染,若说,相貌,自己七千岁时便已艷绝六界,数千年来,无论多少丰神俊秀的芝兰玉树慕名拜谒,而自己唯独倾心叶凡一人,可他却偏偏不领情,甚至罔顾婚约,弃自己于不顾,自己一度成为了几位善妒的姐姐们的笑柄。



“只要什么?”衿兮看到了一线生机。



“离开叶凡!”杞柚斩钉截铁地说,这一次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犹豫和心软。



“一言为定!”衿兮深知叶凡的情况已经不容等待了。



“并且,”杞柚顿了顿,继续说:“让有关你的记忆永远从他的记忆中消失, 永远。”杞柚刻意地在“永远”上加重了语调。



“请恕罪，公主,我无能为力,您也知道,我只是一条灵力微薄的灵鲤。”衿兮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此时却是波涛汹涌。



“哈哈,正因为你是灵鲤,你才可以做到这点,《六界志》记载‘灵鲤一族, 擅纵过往,可幻可灭’”,现在,本宫让你做的就是,把你和叶凡的所有记忆,全部清除,然后空缺处填补成本宫和他的,我让表哥一辈子只记得我一人。”谈及此处,杞柚意味深长地笑了。



衿兮绝望了,这等灵鲤族秘辛还是被博览群书的杞柚知道了,不愧为“六界第一才女”,衿兮别无选择,原本,她想,她离开叶凡,可是叶凡的记忆里曾经存有他们之间一切美好的过往,哪怕此生无缘,但他不会忘了她,,如今,一旦驱动“过往之门”秘术,杞柚将取代她,成为叶凡的挚爱,他的记忆里将不会有一个叫做衿兮的女子。只是,只是,衿兮的母亲曾经语重心长地告诫衿兮“对人族使用秘术,会失去法力数年,而对高等族类使用,则会被三十三重天除去仙籍,需要下界重新修炼,以获得灵力。”但为了叶凡能得到清澧泉的疗理,一切都值得。她不怕失去仙籍,只是她怕此生再也无缘见到叶凡。



“怎么?你不愿?”杞柚深知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也许衿兮不会接受,她此刻更加担忧的事情是她以清澧泉为要挟,迫使衿兮离开叶凡的事情被自己一向公私分明的父皇得知,东海龙族是神族的姻亲,就算没有她杞柚公主的应允, 神族也理应将清澧泉毫无条件地借与叶凡。说到底,今天的这场交易,是母后为了自己,用自己编制的消息网络将东海龙族与炎龙一役的战况拦下来,并在承乾殿拖住父皇才得以实施的。杞柚在心里不住地默念,母后,母后,您可一定要拖住父皇呀,再有一点点时间,女儿就要成功了。



“不,我答应你。”衿兮的话将神游天外的杞柚拉回现实,“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还有什么要求?别告诉本宫,你想时不时地见叶凡一面,和我的驸马藕断丝连。”杞柚刻意咬重了‘我的驸马’四个字,此刻她更感愠怒,时间不多了呀!



“不,我只是想和叶凡道个别。”衿兮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叶凡。



“也罢,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回来履行你的承诺。”说罢，杞柚拂袖而去。



……



场景再度转换



“柚儿,来看看小家伙们,看,他们在冲我们笑呢。”一个美丽的女子,(听声音这男子应是叶凡,按着称呼,女子应是杞柚无差了),发丝已被香汗浸染却欣慰地环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目光柔和。看样子,刚生产不久。



细细看来,杞柚怀中的小家伙们,也长着两只小角,还有闪着金光的龙尾。此时的叶凡心中是满满的幸福,爱妻娇儿,夫复何求?



“辛苦了,我的小公主。”沉浸在幸福中的叶凡丝毫不会想到,他真正的爱人其实是衿兮,一旁静静伫立地朱子锦自嘲地笑了笑。可,衿兮究竟去了哪里呢?



……



突然,眼前烽烟四起,烈火灼目,一银一赤两道强光在天空中,似乎是在缠斗。



天空中亦不时有火焰坠落,遍地都是身穿银甲的士兵尸体和正在苦苦挣扎的幸存者,哀鸿遍野。



朱子锦慌忙地躲到了一块大石之后,尽管他处于虚空之中,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双方的战势渐渐弱了下来,突然那赤色的身影重重地从空中坠落,落入大海,不见了踪迹。而那银色的身影,待朱子锦定睛一看,是一个一身着银甲的男子,虽因激战,发冠散落,脸上也有些许血污,仍可以辨认出。他,是叶凡。



蓦地,银甲将军,手抚胸口,以手中三尺青锋艰难地支撑着,却终究身形一晃,化作一条白龙,从云端坠落。



幸存的银甲士兵,合力将叶凡送回了三十三重天。



……



三十三重天霄云殿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一双模样甚是可爱的孩子仰着头问着自己的母亲。原本听闻前线战报,炎龙一族已全数被叶凡带领的神族银甲兵所灭, 杞柚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了,此刻正和自己的一双儿女在霄云殿等待叶凡凯旋。



“乖呀,你们的父亲很快就会凯旋了。”杞柚慈爱地抚着一双儿女。



“爹爹最厉害了,等爹爹回来,我要让爹爹教我武功。”叶甯神采飞扬地说着。



一旁的叶昭露出鄙夷的表情:“甯儿,成天就知道舞刀弄剑,不好好温书，我呀,要学爹爹抚琴,爹爹的琴声比御宴上皇爷爷的天琴师们还好听呢。”



“当然了,我的爹爹可是‘四海第一公子’,当然比他们厉害了!”叶昭一脸崇拜地说着。



“也是我的爹爹,哼!”叶甯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脯。



一旁的杞柚只是微笑着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这对活宝啊,打懂事起,就谁也不肯让着谁了。



突然,自初界天至三十三重天丧钟齐鸣,那是神族皇室身殒的信号。此次战役,四海龙族王子皆数出征,可王子身殒,至多只是司龙族之事的九重光明天鸣丧钟,那此刻又究竟是为何人鸣丧钟,答案不言而喻。



正在杞柚心烦意乱间,神色肃穆的银甲兵士们抬着一条鳞片散落、浑身溃烂的白龙缓缓行至霄云殿,放下染血的担架,向神帝行礼后,便双膝跪地,头深深地垂下,其中一人道:“禀告陛下,臣等无能,未能将十七驸马……,说着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大殿上的神帝,继续道:“十七驸马与孽龙焱隆鏖战数日,孽龙伏诛后,旋即元神散尽,已然,已然,身归混沌。”



闻及此,不待神帝发话,杞柚神色木然地站起来,缓缓走到叶凡身边,俯下身去,脸紧紧地贴在叶凡脸上,早已不复温热。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杞柚,默不作声,泪如雨下。突然,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恍惚间听见了一双儿女的哭闹,还有,还有什么，再也听不见了。.



待杞柚再度醒来之时,已经在自己寝宫的清颐殿了,未及多想,满脸泪痕的一双儿女已然扑了上来,哭闹道:”母亲,父亲已经不在了,您不能不要我们呀!”

什么?叶凡?杞柚这才忆起晕倒前的一切,原来,不是梦啊!



“小十七,别太难过,伤了身子,你放心,凡儿是为了四海太平才身殒的, 朕已经追封他为‘昊龙神君’了,凡儿没了,昭儿甯儿还需要你啊!”一旁的神帝似乎也一时间苍老了数万岁。



“父皇,我要去见叶凡,我不信,他答应过我,他会平安归来的。您说他死了,他的遗体呢,我怎么没见到?”说着,便要挣扎着下床去。



“苦命的孩子!”一旁静默着的神后和龙妃只是用帕子抹着泪,说不出话来。龙王强撑道:“凡儿的遗体,已然运回东海,葬入灵渊了!”此战四海龙族死伤惨重,尤以东海为甚,除去叶凡,其余八位皇子也皆数战死,龙妃得知已然病倒。



杞柚听罢,瘫坐在床上,她知道灵渊对龙族意味着什么,可还是不顾身体的虚弱,前往东海,她要,她要去看叶凡最后一眼。



……



从东海灵渊回来,杞柚便如同行尸走肉,若非修为极高,神帝日日派人用上等汤药吊着命,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



几日后,这天恰好是叶凡两万七千岁生辰。往日,清颐殿满是欢声笑语的, 如今却清冷异常。



清颐殿所居三十三重天,又名“离恨天”,上古语云:“看尽三十三宫阙,最高不过离恨天;数遍四百四病苦,最苦不过长牵念。”



呵,长牵念,叶凡,万年前,你心系衿兮,我长牵念,好容易,衿兮走了; 万年后,你却以这般决绝的方式让我,让我,让我这个未亡人,永远对你长牵念是吗?本宫,不许!杞柚攥紧了拳头,去往许久不曾踏入的自己师父太清道德天尊的道场。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师父!”杞柚甫一踏进兜率宫便见到了太清道德天尊的身影。



“呦,是小柚子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只见一位身穿青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执拂尘,精神矍铄地迎来。



“师父,您神机妙算,怎会不知我来意?”杞柚没好气地说。 \"又是为了叶凡那小子?\"老者玩味地挑了挑眉。



杞柚不作答,当年,因为自己设计衿兮使用禁术的事被师尊得知后,两人便断绝了往来,她不明白,和自己相处了一万七千年之久的师傅,为何会一心向着一个外人,甚至还帮助本该被剔除仙骨的衿兮,逃过一劫。好在,那秘术甚是管用,她和叶凡也因此幸福地生活了万年之久。



“求师父助我!”顿了一会儿,杞柚一改先前的傲慢,变得恭敬起来,向师父行了个揖礼。



“小柚子啊!为师我早就告诉你,叶凡和那衿兮女娃是上古修来的累世姻缘,我等都不可肆意篡改。你倒好,不听我的话,一意孤行,为师早告诉过你,你若执意和叶凡在一起,必定不得长相守,不是他死,就是你亡。”太清道德天尊捋着自己的长须。



“那么,换我来!”未及天尊说完,杞柚便打断了他。



“你可知,代价?”天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身死神灭,灭迹天地!”待神识恢复一些后,几日来,杞柚不眠不休,翻阅了天经阁所有有关起死回生的藏书。据《往生志》记载“神族身殒,九九八十一日之内,若有至近神族,以元神化丹;至亲神族,以滴血为引,辅之服下,方可起死回生,然元神化丹,必身死神灭,灭迹天地。”



天尊闻言一愣,道:“罢了,罢了,为师便助你!小柚子，还有十七天,好生珍惜吧。”



太清道德天尊深知,眼前的徒弟,只认死理儿,今日不助她,按着她这般活法,早晚她要为叶凡殉情的。当年,自己第一眼看见杞柚之时,便已经算到她有今日,“本是真龙身,却假以凤生。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终究还是难逃‘一死一生一欠债,终为情字弃江山’的命数啊。”纵使凤生,也难掩其风华,因着杞柚的谋虑才干,经纬之能,神帝特破了自上古洪荒时代起制定的“女子不可即位”的神界律例。若非叶凡的缘故,以杞柚的才干, 乃是下任神帝不二人选,杞柚命属木,却偏偏心系与炎龙渊源颇深的叶凡,火焚木啊!



回去清颐殿的路上,杞柚一个人神情木然地走着:炼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叶凡走了半月,离九九八十一天期限,还剩十七天,呵,还正是自己的序齿排行,到底是,神算,也算不过天。思及此,竟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宫人见状,向杞柚行礼后便匆匆避开了,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聚成一团。



“要说这杞柚公主还真是命苦,好容易放下手中的政事,和叶凡驸马过几天寻常女儿家该过的平凡日子,这当口,驸马却死了。”随即偷偷看了一眼,见杞柚已经走远后,掩着嘴,神神秘秘道:“我看,根本就是孽缘。”



“嘘!”一旁另一个胆小的宫人连忙示意好事者噤声。



“嘘什么,本来就是。”好事的宫人不依不饶。



“清姐姐,快说来听听。”一旁又有宫人好奇地凑过来,当真是那句‘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皇族逸事,至多不过予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有恶意的闲人以流言的种子,至于,谁会关心当事人的悲欢,怕是寥寥,人如此, 神亦如此。



“我给你们说哈,我有个在霄云殿当差的哥哥,你们是没见……”



“没见什么?”大家都凑到眼前正说得眉飞色舞的人身边。



“杞柚公主日前宣布退出霄云殿时神帝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怎么,你是说?神帝有意？可,怎么会?”一旁聪慧的小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个好事的宫人却得意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小宫人的礼帽,“你呀,夏虫不可语冰。”



此间不再多言。



杞柚在自己生命中最后十七天,做了三件事,第一,陪陪自己年幼的儿女和挚爱的父母,期间也去拜访了一下自己所有的哥哥,虽说除了大哥、九哥、十三哥、十六哥外,自己其他几位哥哥对自己一个女子参政颇有微词,但毕竟是自己的手足,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怎么也斩不断的,将自己万年来积累的从政经验传于大哥,望他日后继位做一个守成之君;第二,将自己五千岁记事以来一些值得纪念的事情,写下来,封存,待到有朝一日“凡表哥亲启”;第三件事,便是陪着孩子们的最后一晚,轻轻地在他们睡梦中取下叶凡还魂所需的“至亲之血”,随后,旋即用法力治愈了伤口,这也是她这位自私的母亲最后能为孩子们做的了。



借着月光,杞柚在床边静静地端详了孩子们的恬静的面容,真像叶凡啊,可是,此生她和叶凡再也不会有机会相见了。俯下身子,在孩子们的额头分别轻轻落下一吻,喃喃道:“昭儿,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守好自己的女儿身份;甯儿,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就去勇敢追求,母亲从未后悔过……”眼泪再也止不住地落下。



一旁的朱子锦不知不觉中亦是流下了眼泪,他想伸手抚去杞柚的眼泪,可还未触及,便已经从迎面走来的杞柚穿过,两人终究,擦肩而过。



东方,金乌展翅,是开始,也是结束,按照约定,杞柚来到了兜率宫。



……



东海灵渊



白龙全身溃烂的鳞片,逐渐愈合,眼睑下的眼珠似乎碌碌着,突然,从龙尾开始,渐渐回复了人形……



三十三重天霄云殿



“神帝,叶凡自知罪孽深重,自请除去神籍,入轮回,尝人间四百四病苦, 永世不入三十三重天。”一身缟素,面无表情的叶凡端跪于神帝面前。



“准了!”神帝的威严不容置疑,数月前,在太清道德天尊处得知自己最为得意的女儿杞柚,为这叶凡自散元神,炼化成丹,以求其复生后,似乎和太清道德天尊一样,苍老了数万岁。唉,若非此等意外,杞柚必是下任神帝的不二人选。当年叶凡一反常态地答应与杞柚成婚,神帝只道是女儿的一片真心终是焐热了叶凡那块石头,却不知这背后竟是如此这般的纠葛,罢了罢了,只要自己的小十七幸福,动用一点权术是没有什么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多谢神帝!”叶凡向神帝躬身行了一大礼,随后道:“求,神帝护佑我儿!”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去往谪神台,受抽龙筋,剥龙鳞之刑,受刑时未有一丝吃痛。



行刑前



行刑之人乃是叶凡儿时玩伴,南海十四王子赵望,赵望此刻因着主动请旨对叶凡施刑的缘故,已被神帝从南海直接升至九重天有司任要职。



叶凡和自己的好友在硕大的谪神台前,叙着话,喝着酒,似乎回到了两人俱是龙族王子的青葱岁月。



“叶凡,何苦?”



“错的,一切都是错的。”



“什么是错的?”



“我和杞柚之间,本就是一场错误,可她,她却为我返生,身死神灭，不惜魂飞魄散, 你知道吗,三个月来,每每看见昭儿和甯儿,我不知如何面对他们,都是我的错……”说罢,狠狠地咂了一口酒。



“唉,我说呢,你当年重伤归来,突然不见了你身旁的小灵鲤,不日便传来你和杞柚大婚的消息。本欲寻机会问你,无奈品阶太低,上不得三十三重天。”说完自知失言,不敢再看叶凡一眼。



“叶望,”叶凡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你喜欢杞柚是吧。”



眼前的人摇摇头,又缓缓点了点头,“叶凡,从小你便是四海诸多王子里最天赋异禀,又丰神俊朗的,且你东海乃四海之首,母后又是神族大长公主,六界之内唯有你和杞柚姐姐,”眼前的男子蓦地眼眶红了,哽咽道:“绝配!”



叶凡喟然长叹,旋即将一旁早已备好的“忘忧汤”一饮而尽,目光望着“谪神台”,这肃杀的三个烫金大字,谪神台共九九八十一级玉阶,阳极之数,方可镇住此间的怨魂。飞升不易,谪神却只需一瞬,可,谁人心中无怨呢?世上之事, 七七八八,哪有完满,明知不完满,却要强求,故而生恨,故而生怨。



一级一级走着,叶凡原本清明的双眸,竟越发混沌了,前尘尽忘,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现出龙形,神情木然地躺在行刑台的叶凡,此刻是真的,死了。



……



此后的记忆,不过是带叶凡重温了自己的年少岁月,但也助其缕清了纷繁的思绪。



苏州拙政园(明,嘉靖年间,1522～1566)



“好漂亮的小鱼呀!”一个十分讨喜的小男孩,此刻正被荷花池中新购置来的几尾锦鲤中的一尾金色锦鲤所吸引,他伸手去触碰锦鲤眉心的一点红色印记。



“哇!你竞不怕我,好吧,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朋友了!”锦鲤也不躲闪, 反而欢快地探出头来。



“子锦少爷,老爷夫人唤您用膳!”



“知道了,我随后就到，”男孩大声回应着家仆,转身对池中的灵鲤道:“小鱼呀,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男孩走后,灵鲤竟然开口说话了:“原来,这一世,你叫朱子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灵鲤无疑便是衿兮。



十年后



“小鱼,我要进京参加科考了,我一定夺得头筹的!”已然成长成英俊少年的朱子锦神采奕奕地向自己的玩伴锦鲤告别。



……



不幸的是,朱朱子锦整个家族秘不外宣的秘辛,到底还是被嘉靖帝发现了, 原来,一向自命不凡的朱子锦在考卷中写到“建文佳裔”,就像屈子当年于《离骚》中所写“帝高阳之苗裔”(世人皆知,建文帝曾被嘉靖帝的祖先,当时还是燕王的成祖朱棣谋逆篡位,其对外宣称,“清君侧”,而建文死于乱臣贼子之手,殊不知建文在朱棣逼宫当日,其在一众老奴的庇护下,逃过一劫,可建文的下落真真是这些年悬在整个皇族头上的一把刀,复辟什么的,最为难测, 故而这些年历代帝王均在找寻建文后裔的踪迹),然,正是这句话毁了朱子锦整个家族,嘉靖帝随即派杀手去杀已然返乡,静候佳音的朱子锦,一场大火,险些毁了如诗如画的拙政园,这是朱子锦的先祖几世几代的苦心经营呀!杀手行凶前锁住了所有主房的门,这才导致朱子锦无法逃脱。



……



朱子锦周围的场景回到了自己昏迷前的那场大火中。



“住手!你这个傻瓜!”池寒吃力地把昏迷不醒的衿兮和朱子锦拖出依旧熊熊燃烧着的房屋。池寒先救醒了无生念的衿兮。



“池寒表哥,衿兮求你一定救救子锦。”衿兮哀求着池寒,她最敬爱的表哥, 自出生之日起,表哥便一直陪伴着她,逗她笑,陪她玩,保护她,承诺她要和她一起畅游四海,修炼成龙。若非洞庭惨遭炎龙灭族,她与表哥不会失散,应是早就成婚了,年少无忧无虑的公主岁月里,心思明净而单纯,没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国仇家恨,总以为眼前的人就是一生一世。



三千年前,衿兮和池寒在重新恢复生机的洞庭相遇,衿兮这才知晓,万年来,表哥未曾婚娶,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她,每年她的忌日,池寒都会来这里吊唁她。衿兮没有告诉池寒自己和叶凡的事,但池寒明显感到衿兮对自己刻意的疏远,只道经历过一场生死,难免变得凉薄些。



后来,池寒失踪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衿兮没有问,池寒也没有说。



原来,池寒将自己的若水族长之位,拱手让给觊觎其位已久的四弟,自己则陪着表妹衿兮,四处漂泊,他隐隐感到,衿兮是在找什么人,直到十年前衿兮终于决定在这苏杭之地定居,原来,是为了她一直不愿说出口那个人,曾经的东海龙族九王子叶凡,那人是有着‘四海第一公子’的美誉,神族十七公主杞柚的驸马,战炎龙、平四海的昊龙神君啊,只是天妒英才,三万岁不到便战死, 本已神形俱灭,后来,却莫名地活了过来,却自清除去神籍,下凡去了。



……



眼前的景物飞速坍塌,叶凡从长长的梦境中醒来。



“太好了,您还活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欣慰道。



“我在哪里?龟丞相。”叶凡的身体有些僵硬,却已无大碍。 “您还认得我。”眼前的人顿时老泪婆娑。



叶凡默然不语,漫长的噩梦中,他是东海龙族九王子叶凡,他是神族十七驸马,他是建文帝的后裔朱子锦,不对,他不是已经是凡人了吗,为什么还会被认出,思及此,他忙问道:“龟丞相,我不是已经在谪神台被降为凡人了吗？”



看出了叶凡的疑惑,老者轻叹一声,“是新任神帝赦免了您。”



“新任神帝?”记忆中,神帝虽经杞柚的死,一度颓唐,可身子骨依旧硬朗，神界向来没有太上皇一说，只能是先帝寂灭，新帝登基。



“是,是杞柚公主。”老者低下头,不去看叶凡。



“可,可杞柚不是已经为我死了?”朱子锦惊讶地难以叙话。



“上任神帝耗尽毕生修为驱动上古卷轴救回了杞柚公主,只是……”老者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朱子锦忙问。



“杞柚公主,将哭闹不止的小殿下们差人从三十三重天送至东海,再也未曾问及。”说着,从身边拿出一个镌刻着曼珠沙华的古朴漆器,“九殿下,这是,杞柚公主一并派人送过来的。”



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彼岸花开,开彼岸,生生世世,枝叶相错,永不相连。叶凡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打开盒子,只见其中孤寂地躺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一看,是熟悉的字迹,却用的是并不熟稔的魏碑,口气亦尽显帝王威仪:



“吾神族杞柚与龙族叶凡,自摇光一万七千年成婚至天权元年,万年夫妻情分,期间虽颠沛流离,然心如磐石,不曾转移,今吾决意休夫,死生不复相见。叶昭、叶甯系龙族后裔,复归东海,永世不入三十三重天。”



叶凡颤抖着读完卷轴,却又在盒中发现了另外一张,几乎被摩挲的发皱的黄色信纸,这一次用的是自己所熟悉的小楷,一笔一划:



青青子衿,心尤叹兮;

品德懿嘉,亦复归凡;

紫禁凤阳,还卿贵胄;

待君了尘,携归故里。



是他们在一起时常作的藏诗,叶凡自然是读懂了。也知道了衿兮的下落, 紫禁城凤阳阁,那里是公主们的居所,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她今生的公主封号应是‘嘉阳’。杞柚安排了一切,却是自己和别的女子的一切,叶凡的胸中涌出莫大的悲痛。正如圣旨中所说,他和杞柚,到底是在一起万年之久,是真真切切的一万年, 过往的一切,一幕幕浮现:春日晴空,他们一起出游踏青,在草地上放纸鸢; 夏夜微雨,他们便在清颐殿的柚凡阁中,吟诗作画,抚琴品茶……他们,一个是“四海第一公子”,一个是“六界第一公主”,尊贵无匹,才情相当。后来,有了昭儿、甯儿, 他们便会在公务不繁忙之时,他抱着女儿,杞柚牵着儿子,他牵着杞柚,一家四口,去看云海翻腾,直到金乌西垂,便去天街逛夜市,来往的神仙们都向他们问好,露出羡慕的笑容,“十七公主和驸马真是恩爱,小殿下们也越来越可爱了。”,闻及此,两人均是报以浓浓的笑意。随后一家人便去三十三重天最高处放天灯,他清柳地记得,那个时候,杞柚一脸恬静地看看他和昭儿、甯儿,伴着天灯柔和的光芒,檀口轻启,芳华流醉,美得不可方物:“我愿,我们,永生永世,长相守,不相弃。”



那日后,杞柚便不顾神帝与几位皇子的阻拦,在霄云殿辞了官位,决定一心一意在清颐殿陪着自己和昭儿、甯儿。



叶凡每每思及此,皆道,是自己耽误了杞柚啊,“为君者,不徇私情。”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叶凡一字一顿地吟着,眼前的纸片,早已打湿。



叶凡喜用小楷,正如其人,温润如玉;杞柚擅执魏碑,苍劲威严。



叶凡忆起,在遥远的岁月里。 \"叶凡哥哥,你为什么喜欢用小楷呀?\"彼时只有三千岁的杞柚奶声奶气地问道。



“因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呗。倒是你,杞柚妹妹,你为什么喜欢魏碑呢?庄和雄伟,你不累吗!放心,以后呀,万事有哥哥罩着你。”叶凡拍拍胸脯得意道,当时他也只有四千岁。



“好吧,虽然父皇教我应书魏碑的,但是,既然凡表哥不喜欢,我便不工魏碑了。”杞柚听闻,迟疑了一阵,继而展颜道。



许是叶凡的这句玩笑话在向来认真的杞柚心里生了根,万年纠葛,缘起于此。



叶凡这才明白,原来他的一字一句,杞柚都记得,自己何德何能,竟对杞柚产生了这般大的影响,竟险些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心蓦地痛了。



犹记与杞柚大婚当日,杞柚紧紧抱着自己,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向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杞柚露出如此无助柔弱的一面,几乎是带着哭腔道:“答应我,叶凡,永远不要离开我。”



原来,原来,杞柚一直在怕失去,而自己却浑然不知。他曾经是喜欢杞柚的,只是从六千岁起,杞柚开始变得触摸不到,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哭鼻子,需要自己时时保护,时时哄的那个小妹妹了,原来,原来,她理应是下一任神帝呀!神帝又何曾需要护佑!



三十三重天承乾殿



此刻,烛火明灭,让人看不清殿中人的表情。杞柚摩挲着手中的一面铜镜,镜中,她看见了人间的叶凡,缓缓道:“对不起,凡表哥,请原谅我,我用手中的权利将你从衿兮手中夺回,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当我再度苏醒,得知你自请除去神籍之时,便明白了。去找衿兮吧,她为了你吃了很多苦,我会谨遵父皇遗愿,好好守护六界四海的,也祝,祝你们幸福。”



数月前杞柚翻开记载历代神界帝后的卷札《第五纪元上古洪荒大战》



……



玉衡帝坠入东海灵渊,与炎龙族正在鏖战的神后听闻,奋力尽数斩杀余孽,本欲奔赴东海,无奈重伤,故于洞庭之滨,自毁元神,殉情。



“小柚子,为师一早就告诉过你,叶凡与衿兮那女娃是上古千万年修得的累世姻缘,是为天道,你我都不得强行悖逆,你倒好,一意孤行。”



联系师尊太清道德天尊的话,杞柚哑然失笑,呵,果真是上古的累世姻缘啊!算起来衿兮和叶凡还是自己的旁支先祖,自己自幼恪守伦理道德,到头来,到头来,悖德逆伦的却是自己。于是父皇为自己散尽修为,年幼的儿女,因着神界律历,离自己而去,到底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绕过谁!



但杞柚不知,上古的岁月里,玉衡帝继位前,她是那只长伴玉衡身侧的小云雀,摇光一万九千年,玉衡飞升天帝,遭炎龙暗算,她用一己之身,以万钧之势冲向炎龙,炎龙被打得猝不及防,重伤;而自己身殒。可玉衡不知,只道当时天光一闪,以之为天助。后来玉衡时常派人去打探小云雀的下落,可他哪里会知晓,他的小云雀三魂七魄只剩半魄,不得进入神界,只得在九幽之地盘桓,百万年的时光过去,小云雀因着重伤什么都记不清,心中却一直秉着一个信念:潜心修练,飞升三十三重天。至于,去那里究竟做什么,自己也不曾知晓。



“陛下,大典就要开始了。”女官的声音传来,杞柚慌乱地放置手中的铜镜, 不料落在地上,碎了。



“朕,片刻便至!”回复了镇静的面容,“更衣!”手在虚空一挥,碎片也不见了,彷彿,不曾存在过。



穿上厚重的玄色衮服,调整好头顶的冠冕,杞柚迈着端庄的步子,缓缓行至霄云殿。



金鞭开道,皇皇中正雅乐响起,杞柚独自一人,登上九十九级玉阶,一步一步,踏在心上,这是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可一旦到了,却是真切地感到高处不胜寒。此刻,阳光透过她华美的衣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形,留下一道纤长瘦弱的身影。



高贵而孤独。



笑着摒除杂念,端坐在天枢椅之上,接受百官的朝贺。



这是属于她一人的,天权纪年。



后有,神帝卷札记载:天权帝,为君万载,焚膏继晷,励精图治,海晏河清、天下宁安。



人间的朱子锦更名齐铭锦,相貌吗,已经被池寒治愈了,不过,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为的是进京再度赶考,不会被怀疑,他也不必为着人界亲人复仇,龟丞相告诉他,他的人界双亲与无辜枉死的家丁侍女们已经转生富贵人家了。朱子锦如今只需做的是,顺着杞柚的安排,去紫禁城凤阳阁,找寻衿兮魂魄今生的居所。况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死去的人会再度入京，迎娶天家之女？



“今生,朕赐衿兮人界公主的身份,待其百年,复归洞庭龙女。你们本就是上古的神帝神后,生死阴阳皆非阻,更别因着这俗世中的门第、族类之别误了终身。”



五十年后,嘉阳公主与齐铭锦驸马,寿终正寝…….



至此,九皇子叶凡复归东海,承袭君位;洞庭灵鲤衿兮,跃龙门,飞升龙女,东海洞庭联姻,当日,天权帝大喜,差人送去厚礼,然未曾现身……



人物一览



上古神帝:叶凡的第一世,年号“玉衡”(本文中,神帝年号取自北斗七星,北斗为帝王之象,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摇光,摇光,各有其属性,其中‘玉衡’,北斗五等亮星,秉公无私,坚韧专情,亦为廉贞星)。



上古神后:衿兮的第一世。



太清道德天尊:杞柚的师尊,仙风道骨,不谙世事,世居三十三重天,道场为兜率宫。(即太上老君,据道教典籍记载,史上确有其人,姓李名耳,约公元前571～前471年,春秋陈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士,中国古代的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和史学家)。



摇光帝:前任神帝,杞柚的父皇(“摇光”,北斗六等亮星,刚毅果决,沈稳慈爱,亦为武曲星)。



叶广:东海龙皇,叶凡的父亲。(此名姓起源于《西游记》,四海龙王中,以东为阳,故而东海乃四海之首，本文中东海为“皇”，其余三海称“王”。道教中东海龙皇名为叶广,南海龙王名为叶明,西海龙王名为叶顺,北海龙王名为叶吉,并称“四海龙王”)。



漪澜大长公主:东海龙妃,摇光神帝的妹妹,叶凡母妃。



汐莲郡主:锦湖灵鲤族郡王之女,叶广旧爱,衿兮母妃。



叶凡:东海九王子,神族十七驸马,昊龙神君(神话史上,确有其人,是为东海龙皇大太子,名唤“叶凡,本尊是白龙,相传,其理智冷静,慎谋能断,勤奋认真。在东海,叶凡是除龙王叶广之外,唯一有权可以号令全数臣民的人物,乃叶广卸任后,可接掌东海的不二人选。叶凡甚至是玉帝的义子,受封”昊龙神君“,无论在天庭或在其他神仙面前都极有分量)。



杞柚:神界十七公主,叶凡发妻,后任神帝,年号”天权“(北斗四等亮星,聪颖多才,俊雅磊落,亦为文曲星)。



衿兮:前任洞庭灵鲤族郡主，叶凡一生的挚爱。



池寒:衿兮表哥,若水灵鲤族上任族长,郡王。



赵望:南海十四王子子,叶凡儿时玩伴。



叶昭:字”昭“,叶凡和杞柚的儿子——实为女儿，是杞柚神帝测得叶昭前世与柳惜音有一段情，便报作了男子身份,(名取自南斗六星,古语有云”北斗主死,南斗主生“,位于南天星宿,与北天星宿”北斗七星“,遥相呼应,亦永不相遇。\"天机”,南斗三等亮星,古名“善星”,尽善尽美,乃智慧与益寿之星。应此星者,聪颖仁善,风华绝代)。



叶甯:字“甯”,叶凡和杞柚的女儿,叶昭的妹妹(“天同”，南斗四等亮星,古名“福星”,洪福齐天,乃福德保生之星。应此星者,平易宽宏,温文儒雅)。



朱子锦(齐铭锦):叶凡居人界之时名姓(苏州拙政园,始建于明正德四年, 1510年,正德皇帝的堂弟即为嘉靖帝。史上拙政园几易其主,故文中“外祖父世代经营”与史实不符,然初代主人王献臣官场失意,携独女返姑苏老家,意欲为之觅得佳婿,回程中与永嘉任上,寻访九鲤湖何仙姑,夜宿九仙祠,梦中得神引,于上海龙华寺焚香之时,适逢崑山状元朱哲文父子,王将女许配朱哲文之子,婚后幸福美满,是为“朱”姓由来;拙政园之选址亦是得自九鲤湖何仙姑神引)。



嘉阳公主:衿兮人界封号(此女原型为明嘉靖帝宁安公主朱禄媜,嘉靖三十四年,下嫁李和,李和祖籍河北,此处与铭锦祖籍苏州不符,可理解为,为避盘查,改祖籍。宁安公主,享年六十九岁,累进大长公主,由此可推算,文中其成婚之年,应为其十九岁)



写在后面

本来还有两篇番外的，一篇前生：将军在上（没有郡王，是郡主赵玉儿）；一篇来世：游园惊梦（民国背景，叶昭是少帅，惜音是和叶昭有深仇大恨的花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写到后来觉得要写的东西太多，短短千字的番外是说不清的，日后有空会开长篇。昭惜是我很喜欢的一对cp，剧中的她们让人遗憾。



美的陨落总让人叹惋，因此我没有去看《将军在上》的原文，也没有看完所有的电视剧，我不愿看惜音沉于泥淖，因此我的文可能不那么贴近原本的惜音，当然我还加了叶昭和银川的纠葛，并非因为偏爱，只是觉得她们都是那么好的女孩子，理应有她们也爱的人去呵护去疼爱，只是叶昭只有一个，故而……



日后我会努力的，喜欢昭惜的朋友们，祝大家未来一切顺利，有缘再见！



2018年11月于辽东一修



2022年5月于辽东二修



2023年12月于陇西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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