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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灵泉回村种药》
　　作者: 村里的一枝花儿
　　简介: 【本文于6月1号从29章开始倒V，到时万字掉落，谢谢支持！】
　　文案：
　　乌桃意外获得能改变生态环境的灵泉，便决定带着灵泉回老家种药、采茶、养蜂。
　　她种出来的草药供不应求，炒制的茶叶千金难买。
　　村民纷纷上门求教，她带领大家一起搞种植。
　　每年产出数百种草药，吸引了无数药材商和游客，将村子发展成轰动世界的药园保护区。
　　连带村里的稻米和瓜果蔬菜也成了抢手货。
　　不仅好吃，还能强身健体，预防疾病。
　　“哎？老杨，你也改行收药材了？”
　　“嗬！我倒是想，可哪抢得过啊，我就是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收点稻米。”
　　“我看悬，听说今年秧苗都没种下去，那块田就已经被人预定了。”
　　好丧心病狂的。
　　…
　　外冷内热受X强势直球攻
　　1vs1
　　【食用指南】
　　* 主事业，感情线微弱，作者只会制造工业糖精，不要抽丝剥茧式的找逻辑找合理性，很烦。
　　* 家长里短，乡野风光，美食，琐事。
　　* 我的文我说了算，谢绝一切写作指导。
　　*本故事纯属虚构，瞎鸡毛乱扯的，不要拿现实世界的三观去套平行世界，同样很烦，作话会有作者的发癫日常，不想看就关闭。
　　…


第1章 石斛
　　“喂，谁啊？”
　　“你是李水琴吗？”
　　“是啊，你又是哪个？”
　　“我们这里是县人民法院……”
　　老人机漏音严重，从厨房端菜出来的乌桃听到后就冲李水琴伸手，“妈你先去吃饭，我来说。”
　　李水琴坐在小凳子上惴惴不安。
　　乌桃眼神示意她没事，然后跟电话里的人说：“您好，我是李水琴的女儿，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说，嗯对，认识，他们跟我们是邻居，起诉？这个我们不知情，路？嗯……情况是这样的，他们走的那条不是村路，是二十几年前他们在那边山坡建房子的时候直接从我家的荔枝山脚下开的一条路，当时两家人关系还好，所以我父母就没有反对。”
　　不过从七八年前开始，两家人的关系就形同水火，后来愈演愈烈，她爸一气之下就把那条路给堵了。
　　具体原因她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以前打电话回家时听李水琴念叨过几句。
　　不外乎就是那家人的狗咬死了她家的鸡，还拒不认账，吵吵嚷嚷地就闹到了今天要去法院告状的局面。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李水琴气得咬牙切齿，恨道：“冚家铲啊！看你爸不在了，他们就合起伙来欺负人，这些狗叼，叼他老母的，我就是不给他们走，死都不给，有本事就我抓去坐牢！我怕他们？哼！”
　　在大城市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乌桃没把这点小事放眼里，她捧着饭碗淡定道：“没这么严重，一会吃了饭你把家里的林权证找出来，我看看再说，还有明天法院的人会下来做调解，人家问你什么就直说，不问你就安静别出声，千万别跟人家杠，也不能吵吵嚷嚷，知道没？”
　　“知道知道……这点事妈还是有分寸的，桃桃，我们家不会有事吧？你爸走了不到半年，他们就敢这么欺负人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水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快嘴媳妇，年轻的时候也挺嚣张跋扈，现在五十多了，又刚丧夫，家里没了顶梁柱，她再厉害也不由得心慌，怕村里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没你想的这么严重，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放心吧。”
　　她爸是年前因意外车祸走的。
　　对面山坡住的那一家三兄弟，最小那个叔叔跟她爸还是发小，以前关系非常好，两人经常约在一起喝酒。
　　她爸去世的时候，那个叔叔还过来帮忙了，谁又能想到今天会把她家告上法庭，只能说世事无常。
　　吃完饭，李水琴就从卧室的老衣柜底下找出家里的林权证给乌桃。
　　绿皮本，红章黑字，上面清楚写着乌家这座荔枝山和后面的松树林起始都在哪，有多少面积。
　　乌桃心里有了底，又细细回想跟法院的那通电话，有村委出具的证明，还有十几个村民的手印，说那条路就是村路？
　　看来有些人是提早知道了这事，却没有知会她家。
　　“妈，你给大伯跟小叔打个电话，把这事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明天上午回来一趟。”
　　现在村子里还讲究宗族那一套老规矩，她爸没了，相当于她家没有主事人，免不了要被别人看轻，让在县城工作的大伯和小叔回来会比较好。
　　李水琴点了点头，“要不把本家那些叔叔伯伯也都叫来？”
　　“先不用叫，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乌桃想了想，又问道，“妈，你同意重新把地让出来给他们修路吗？”
　　那条路只有一辆小轿车的宽度，现在已经被生长出来的荔枝树完全挡住，重修的话就要把上下两排树都砍掉。
　　她当然不想做烂好人，就怕她妈顾着以往的情分，又怕得罪同村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脸上不好看。
　　她还想着该怎么劝导。
　　那边的李水琴却气得大声说：“不让！凭什么要让给他们走，你爸在的时候也想着过个一两年关系缓和了，就把栅栏拆了，可你看看现在，他们不声不响就把我们告上法庭，还想走原来那条路，做白日梦！”
　　一提起那家人，李水琴就没话，之所以闹掰，也不仅仅是因为狗咬死了几只鸡。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那家的老大跟老二都是非常难缠的人。
　　尤其是乌老二，蛮横无理，整一流氓无赖，估计以后也不会消停。
　　母女俩正说着话，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狗叫声。
　　乌桃捡回来养大的那条大黄狗正对着上山的这伙陌生人狂吠。
　　“汪汪汪！汪汪！”浑身的毛都炸起，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
　　怕惊到身边这几位贵人，村主任乌夏林刚想出声喝止大黄狗，同行的那位女士就稀奇道：“这狗怎么只有一只耳朵。”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一奇特，纷纷转头看向乌夏林，可这个乌夏林也不知道。
　　“一只耳，回来！”乌桃从屋里出来叫住忠心看家护院的大黄狗，“它小时候在外面跟别的狗打架，被咬掉了一只耳朵。”
　　看到乌桃，那位女士的眼睛亮了亮，笑问：“所以一只耳也是它的名字？”
　　“嗯。”
　　这些人虽然看着眼生，但衣着和气质都透着一个‘官’字，又有乌夏林陪同，不难猜他们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
　　乌桃不想多事，刚要带一只耳回屋，那位女士突然叫住她问：“这片荔枝山和后面的松林都是你家的吗？”
　　乌桃没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乌夏林，后者冲她点了点头。
　　“嗯，对，是我家的。”
　　“那能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进山去看看吗？”那人又笑吟吟地问道。
　　乌桃又看向乌夏林。
　　乌夏林生怕怠慢了几位贵人，急忙说道：“这几位都是从省城来的，想看看我们乌家庄的山野风光，桃桃你对这片熟，就在前面带个路。”
　　看风光就是一个借口。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乌桃也不好拒绝，“那你们等一下，我进去拿帽子。”
　　“方便进你家院子看看吗？”那人还真是不客气。
　　乌桃敞开院门，“请便。”
　　她家是以前那种黑瓦青砖的老房子，落在荔枝山的半腰上，四方中空的格局，坐北朝南的方位；院子铺了青石板，以前是闲着堆柴火用的，现在已经被她种满了花。
　　房屋古朴，里面应该别有洞天，不过几人也只是在院里礼貌的转了转，点头称赞花儿开得不错，很有世外桃源的格调。
　　“还是农村的环境和空气好啊。”
　　“是啊，看来林业局的小闵没说谎，这乌家庄的环境保护工作确实做的不错，乌主任，你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要继续保持啊。”说话的中年男人还转头夸了乌夏林。
　　乌夏林受宠若惊，“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保持！”
　　只有那位女士背手转了整个院子，看到角落吊篮上种的石斛，她还挑了挑眉。
　　等乌桃戴了斗笠帽出来，那几人已经聊完了。
　　“走吧。”
　　院子右边开了个小门，有几步台阶通向前两年刚修好的水泥路，两边的荔枝树已经挂果，累累果实象征今年必丰收。
　　乌桃带着一行人穿过荔枝林进入后山，已经有年头的马尾松遮天蔽日，巨大的树干要两三个成年男人才能抱得过来。
　　那位很不客气的女士话特别多，还喜欢逮着乌桃一个人问：“你家这片松林倒是被保护得很好，以前就没想过把树卖了？”
　　这个问题乌桃不好回答。
　　早年林业局查得不严，很多木材商人都在打这些马尾松的主意。部分村民为了钱就乱砍滥伐，然后再听那些商人忽悠，在自家山头都种上桉树。
　　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风，说桉树会破坏环境、污染水源，是害人的东西，这种树还得了一个外号叫‘畜生桉’。
　　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心理作用，这些年乌家庄的水源确实不如以前了，水井里的水根本没法喝，可通到村里的自来水也好不哪去。
　　为了能喝到干净的水，村里人就只能花钱买净水器装上。
　　李水琴也给自家装了一个，不过从年前乌桃回来后，家里的净水器就很少再用了。
　　因为她家那口含石灰质过多的水井，现在出来的水不仅清澈干净，还带着一股清甜。
　　乌家这片马尾松之所以没有被砍，也多亏了乌桃早年打电话回来跟她爸说，这么大的树砍掉多可惜，还不如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这才保住了这些参天大树。
　　当时她的身体还没有任何奇异的变化，就是一个普通正常人。
　　现在想来，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让她在经历了一次死亡之后，拥有了可以改变生态环境的灵泉。
　　见乌桃不出声，那人也不在意。
　　往里走了一段之后发现有的松树底下长了石斛，旁边还插着一杆树杈子，上面用红布写了一行字：人工栽种，请勿随意采摘。
　　石斛活在树皮的夹缝中，长势非常好，而且数量不少。
　　那人小小惊讶了一下，“这些都是你种的？”
　　“嗯。”有灵泉在，不怕种不活它们。
　　“什么品种？”那人似乎很关心。
　　“铁皮。”
　　石斛中最贵、最稀缺的一个品种，野生的几乎绝种了，国家也明文规定禁止采摘，现在市面上有的都是人工种植，按克标价。
　　众人停下来细看这些石斛。
　　有两人明显很懂，就差趴在地上研究了，“铁皮石斛一般产于安徽霍山、浙江乐青和云南，对生长环境极其严苛，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种，像这样仿野生种植出来的石斛，价格不会低。”
　　后头的乌夏林听得直咋舌，他都不知道乌家桃桃在后山种铁皮石斛，这么一大片，能卖多少钱？
　　除了铁皮石斛，众人还在附近看到了田七、何首乌、茯苓、天冬等数十种草药。
　　“这些也是你种的？”那人又问。
　　“算是吧，”乌桃答得很含糊，这里距离深处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她还是询问要不要继续走，因为，“再往里就比较危险了，有野猫。”
　　“野猫？”那人皱了一下眉，“果子狸？”她听说这一带有很多果子狸，当地人管它们叫野猫崽子。


第2章 松茶
　　乌桃摇了摇头，有意提醒：“是豹猫和亚洲金猫。”
　　本地人普遍没有保护野生动物的概念，她刚回村的时候还听说有人专门上山捕杀穿山甲，只不过她人轻言微，说的话不会有人听，还会觉得她多事。
　　今天这行人肯定不是随便看看风景那么简单，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直觉眼前这个人会明白她的话外之音。
　　“夏主任，怎么没听你讲过乌家庄还有豹猫和亚洲金猫。”那人果然去问乌夏林，她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乌夏林还不知道豹猫和金猫是什么玩意儿，一脸懵，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解释：“以前是有这东西，可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
　　“既然这位姑娘说有，那多半就是真的，金猫和豹猫都是国家保护动物，尤其是金猫，属于一级保护动物，你们村委要格外重视，一个是要跟村民及时普法，严禁捕杀、饲养，二是要提醒村民不要随意进山，谨防被伤到。”
　　“是是是，我回去之后一定广播通知村民，将您的话落实到位！”
　　知道深处有危险，众人就没有继续往前，也幸好有熟悉情况的人带路，要不靠乌夏林这个只会拍马屁的，还不知道进山会碰见什么。
　　那人笑着冲乌桃伸出手，“我叫张清让。”
　　象征性地握了握，“乌桃。”
　　“这里叫乌家庄，所以你们整个村的人都姓乌？”
　　“大部分是。”
　　“你几时回村的？没回来之前在哪里工作？”看乌桃不像是常年生活在村里的人，故有此一问。
　　“去年，北京。”
　　“怎么突然就想回老家了？”
　　“建设家乡。”非常有格局的回答，对方应该喜欢听。
　　张清让笑了笑，“不错，你这个想法很值得鼓励。”
　　进山后就开始四处乱窜的一只耳忽然跑过来，兴奋地拽着乌桃的裤脚往老茶籽树那边走。
　　众人好奇，也跟着一道过去，就看到茶籽树底下、松针盖住的地方有三丛脸盆那么大的鸡枞菌，已经被扒开了一点，看样子应该是一只耳用爪子弄的。
　　“哟嗬！这么大的鸡枞菌可少见。”
　　“还是深颜色的，在这都能闻到香味。”
　　他们顾忌着身份就没有上去摘，乌桃可没想那么多，全捡了放进斗笠帽中，还因为帽子不够大，余下几朵没地方放。
　　张清主动伸手，“我帮你拿。”
　　乌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剩下的几朵递了过去，“谢了。”
　　一行人在靠近深山的地带转了两三个小时，除了对乌桃种的草药感兴趣，还问了她很多问题。
　　比如山里都有哪些树种、草本、花卉，常见的野生草药和野生动物又有哪些。
　　“以前大部分都是马尾松，早年又流行起种桉树，不过这两三年水源污染严重，桉树也被砍了不少，现在村里人又开始买松树苗回来种了。跟马尾松并列的就是荔枝树，只是近些年荔枝贱价，加上采摘辛苦，村里人已经很少再去精心护理它们了，就随便长，有果了就摘去卖，没有就没有。”
　　乌桃又指了指刚才那棵老茶籽树，继续说道：“数量排第三的就是茶籽树，茶籽油在我们本地很受欢迎，价格也高，一般都在60~120一斤，茶籽饼还能留着喂猪，所以村里人都很乐意种它们。像枫树、梧桐这些，山上也有不少，不常见但在深处一些的地方也会有柚木、蚬木、白木香、桢楠，我能认出来的就这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张清让一边听一边点头，还吩咐随行的另外一个人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
　　“草药就更多了，像金银花、淡竹叶、金钱草、穿心莲、鸡血藤这些都很常见，海拔再高一点的地方还会有野生石斛，我小时候还在深山里摘过两朵灵芝。”
　　这个事情乌夏林都知道，当年因为乌桃找到的两朵灵芝，还掀起了村民进山找灵芝的热潮。
　　“没想到这里物产如此丰富。”张清让看了看手中的鸡枞菌。
　　“是挺丰富的。”
　　乌桃接了一句，突然，她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青色在动，她猛地用力将张清让扯到一边，再用手中的小竹竿往灌木丛中一挥，一条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的竹叶青就落在地上，它立马升起头颅对着张清让嘶嘶吐信子。
　　一只耳炸开了全身的毛，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齐齐惊喊：“张部长！”
　　张清让皱了皱眉头，“没事。”
　　乌桃在旁指挥，“不用太害怕，慢慢往后退，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她也懊恼，居然忘了这片灌木丛是竹叶青的领地，没有提醒张清让等人不要靠近这里，这是她的错。
　　张清让倒不至于被一条竹叶青吓到，不过还是听话地往后退，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安全地带看着乌桃用竹竿把竹叶青赶回灌木丛。
　　“这就行了？它不会再从别的地方冒出来咬我们吧？”出声的是乌夏林，他觉得蛇这种东西还是直接打死比较好，留着始终是祸害。
　　其他人虽然碍于身份没有直接说，但心里多少都这样认为。
　　只有张清让看向乌桃，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笑着说道：“我以前在别的地方听过一个关于竹叶青的迷信传说，说是在野外碰见竹叶青，千万不要伤害它们，更不能打死，要不然它们晚上会去这个人的家里报仇。”
　　乌夏林的脸色有点发白，“这这这……”
　　现在可是在山里，讲这种吓人的鬼故事不太好吧。
　　“天不早了，我们在山里也待了三四个小时，该回去了，”乌桃抬头从树缝中看了看天，对众人说道，“山里随处都有危险，避开灌木和杂草横生的地方，注意看脚下和四周，我们要赶在暴雨来临前下山。”
　　“要下暴雨了？可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有雨啊。”有人提出疑问。
　　乌桃拿着竹竿、带着一只耳在前面开路，“天气预报在我们这里不管用。”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谁又能说得准。
　　张清让快步跟上她，“刚才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既然是我带你们进山的，当然就要保障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快走吧，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要下暴雨？”
　　“空气，暴雨前的空气都非常清新、湿润，”乌桃转头看张清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沉着许多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还有山里人的直觉，很准。”
　　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暴雨来临前赶到山脚停车的地方，再说现在开车走山路也很危险，乌桃只能先把众人带回自己家，等雨停了再走。
　　天边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
　　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而且个个都穿着体面，又都是乌夏林陪着的，李水琴不敢怠慢，特意把那套晚清时期的青花瓷茶具拿了出来。
　　众人坐在正厅的回廊上，看雨水从中间的天井落入、汇聚，再从底下的口子流出去，正感新奇，忽然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我们家只有粗茶，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们多担待啊。”别看李水琴只是一个农村妇女，但该懂的礼数一点没落，她热情招呼众人喝茶吃点心。
　　“大姐您太客气了，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才对，”说话的这个中年男人对茶非常有研究，他端起小茶杯凑到鼻下轻嗅，双眼立即放光，近乎失态的追问，“大姐，这是什么茶？好香！”
　　其他人虽然不是很懂茶，但闻着这股香味也知此茶不寻常，绝对不是李水琴口中所说的‘粗茶’。
　　只有乌夏林是真正的粗人，在别人等答案的时候，他已经耐不住渴喝了大半杯。
　　入口回甘，清香在口腔中回荡，入腹温暖，通体舒畅，感觉整个人都要腾空飞起。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把剩下的半杯喝光，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从茶壶里斟了一杯，还顺手拿了块绿豆糕。
　　李水琴也不知道具体的，只能把乌桃叫来给客人答疑解惑。
　　“这是从山上摘的松茶，炒制的时候加了石斛鲜条，泡茶用的是我们自家的井水，”乌桃将去年晒的地瓜干、桂圆拿了些装盘放到小竹桌上，“山野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待客，这是我自己晒的，你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乌桃说的松茶并不是松针茶或者中药里的松茶，而是长在马尾松树干上的一种非常罕见的野生茶叶。
　　它没有‘根’，倒像是单独长出来的一杈枝条，顶尖嫩芽制茶尤为清香，而老叶子则色浓味苦，难以入口。
　　此茶可遇不可求，即使幸运碰见，如果没有过高的攀爬本领和工具，也很难爬到离地三、四十米的树干上去摘它。而且如果时节不对，嫩芽都已经化为老叶，就算摘下来也没用，做茶叶蛋都嫌苦。
　　松茶泡出来后静置半分钟，就会呈现顶层由浅青到最底层酒红的渐变，但茶依旧清透，没有丝毫混浊。
　　乌桃手里也没有多少，就这些还是她以灵泉水作为交换，让山里的鸟儿们帮她摘的。
　　去年一共就炒了五罐，送了两罐给大伯和小叔，本来是留了三罐自家喝的，前阵子李水琴的那些老姐妹来家，又给她们每人分了一点，如今就剩下不到两罐了。
　　松茶单泡也不会有什么奇特功效，就是味道清香罢了。
　　但乌桃炒制的时候加了用灵泉水种植出来的石斛，如今再用同样被灵泉水渗透过的井水泡茶，香味是原先的好几倍不说，还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尤其是对患有糖尿病或者心脑血管疾病的人。
　　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松茶，在知道此茶是长在马尾松上的时候，更为惊奇。再有炒制时加入的石斛鲜条，这茶就算是卖万元一两都不为过。
　　“是你自己爬树上摘的茶叶？”只有张清让多问了这么一句。
　　乌桃想了想，摇头，“不是，用工具了。”
　　张清让便没有再说什么。
　　爱茶的那位中年男人姓周，他端着小茶杯慢慢品，怎么都舍不得咽下。心思几转，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表示自己想买一些茶叶。
　　“可以。”
　　乌桃转身进去拿了还没有开封的那罐出来，用碗口那么大的圆竹做的茶叶罐，高度为二十公分左右，里面的茶叶放得松散，并不足斤。
　　“就剩下这些了。”
　　“我全要了，定价是？”周升鸿立马掏出手机要转账。
　　乌桃刚要开口，一旁的张清让突然插话，“周局长觉得，这松茶跟那些顶级名茶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
　　“这……”周升鸿皱眉犹豫了一下，好茶各有千秋，可这松茶给他的感觉并不只是好那么简单，入口后更像是脱胎换骨，难以言喻的奇妙。
　　乌桃看向张清让，心想这人该不是要坏她的生意吧，别说跟其他茶比较，就是跟灵丹妙药比，她亲手炒制的松茶也不输。
　　张清让拿起一块地瓜干递给乌桃，动作和神情都非常自然，“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她自己晒的，味道好不好她不知道？
　　不过还是接了。
　　张清让满意的笑了笑，这才接着说：“看来周局长心里是有答案了，谁都知道好东西千金难买，周局长也该主动给个说得过去的价格，才不辜负桃桃请我们喝的这壶好茶的情。”
　　“咳咳……”乌桃被刚吃进去的地瓜干噎住，背过去拼命咳嗽。
　　桃桃是她的乳名，只有家人、亲戚长辈或者村里熟悉的人才会这么叫她，张清让跟她认识还不到半天，有必要这么……
　　“没事吧？”张清让将手中的茶递过去，还顺便轻轻拍了拍乌桃的背。
　　乌桃把茶喝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张清让的茶杯，她在心里卧槽。
　　其他人面露讶然，不过也都识趣的没有出声。
　　虽然张清让在他们这一行人中年纪最小，可她职位最高。
　　她说那话的意思就是要帮乌桃抬高松茶的价格，周升鸿自然不好再按市场价买，最后以十六万一两的价成交。
　　一旁的乌夏林被这个价格惊得张大嘴巴，在他看来再好喝也是树叶子泡出来的水而已，怎么卖那么贵？！
　　其他人倒没觉得一百多万买一罐茶叶有什么不对，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好，这松茶确实不俗，值得起这个价。
　　除品茗外，众人对碟中的绿豆糕和红豆饼也赞不绝口。
　　绿豆糕口感绵软，甜而不腻，是用去年自家种的本地小绿豆做的，先用井水浸泡一晚脱壳，然后放到蒸屉里蒸到一捏就散的程度，倒出来趁热捣成绿豆泥之后揉散、过筛，得到细腻的绿豆粉，再加淡奶油、白砂糖，放茶油用小火慢慢翻炒至出沙、不粘锅为止。
　　放凉后再往里加一点茉莉花粉揉搓均匀，这样做出来的绿豆糕会带有茉莉的清香，爱吃别的口味儿的也可以往里面加果干，再用模具做成各色形状。
　　红豆饼有软皮和酥皮两种，里面的豆沙馅儿很软，沙沙的，没有粗糙感，吃进去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它们融化在口腔中，非常细腻、香甜，配上松茶的清香，拿他们以往所品所尝的跟这一比，顿时就显得糟糠起来。
　　张清让想起家里的几个侄子侄女都爱吃甜食，这绿豆糕和红豆饼正合适，于是开口问乌桃还有没有，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绿豆糕和红豆饼不比其他，做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所以乌桃并没有做多少，除了自家吃掉的和今天拿出来待客的，每样就剩下七八块，她用保鲜盒装给了张清让。
　　“多少钱？”
　　“就几块糕点而已，不用钱。”
　　“那不行，我们有规定，不能白拿人民群众的东西，”张清让坚持要给，“我加你微信吧。”
　　“……”扫付款码就可以了。
　　“我觉得跟你很投缘，想交个朋友，留个微信方便以后联系，可以吗？”
　　都这么说了，乌桃也不好拒绝，而且她不讨厌张清让，“可以，我扫你。”
　　张清让把手机上的二维码递过去，两人就这样加了好友，乌桃的头像就是蹲在家门口的一只耳。
　　在众人喝茶闲谈的空当，李水琴已经在后头厨房杀鸡宰鸭，把饭都做好了，她喊众人进去吃饭，“这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你们光喝茶也不能饱肚子啊，既然到了我们家，好歹吃顿饭再走。”
　　香味飘出来，即使吃了不少茶点，可这饭菜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统一看向张清让，等她指令。
　　乌桃也知道，这一行人以张清让马首是瞻，她要说不行，其他人也不敢去吃，于是说道：“粗茶喝了，淡饭也总归要吃一顿才说得过去，走吧，再尝尝我们乡野的其他风味。”
　　张清笑了笑，“那回头把饭钱一并算上。”
　　“随你。”
　　他们有八个人，加上乌夏林就是九个，李水琴开了家里过年才会挪出来的大圆桌，她热情招呼大家入座。
　　因为时间不够，就没有炖汤，做的都是炒菜、蒸菜，从山里带回来鸡枞菌也跟家里养的走地鸡一块炒了，非常香。
　　其中有一道清蒸鱼，鱼身扁平，鱼鳍细长、尾端颜色鲜红，看不出是什么品种，肉质却极其鲜美，跟上好的东星斑比起来也不逊色。
　　其他人不用说，连张清让都是第一次吃，不由好奇：“这是什么鱼？”
　　旁边的乌桃只能停下啃鸡腿的动作，为她答疑：“学名不知道，我们本地管它叫银山宝。”
　　“银山宝？”
　　“嗯，它的鱼鳞形状和颜色都很像银锭子，尾巴又跟红宝石一样鲜亮，所有才有的这个名字吧。”
　　乌夏林也想起来了，“我刚还纳闷看着眼熟，原来是银山宝啊，这鱼也有好些年没人找到过了，桃桃你在哪抓的？”
　　“之前去大泉口的时候看到有，我就顺手抓了几条。”她家后院有养鱼的小池子。
　　“你去大泉口了？自己去？！”乌夏林一惊一乍把其他人都给吓到了。
　　张清让皱眉，“大泉口是什么地方？”
　　乌桃刚想轻描淡写地遮过去，乌夏林就已经跟个大喇叭似的把什么都说了。
　　“大泉口就是我们村里那条河的源头，离我们这挺远的，没有路直通，只有山道可以走，听老一辈的人说那条道经常有眼镜王、五步蛇、三角线出没，我们村里靠捕鱼卖鱼养家的男人都不敢自己去大泉口，桃桃你是多大的胆子，就敢一声不吭往那边跑。”
　　为这事，李水琴都不知道念叨了乌桃多少回，可乌桃有自己的打算，乌家庄的地下水受污染严重，她既然有灵泉，就总该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
　　大自然是可爱的，它造就的小生灵也很可爱，它们很愿意拿东西跟她交换，她也喜欢这种互利互助的共生模式。
　　张清让对乌桃也表示出超乎寻常的关心，“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有事才去的。”她不想被误会成是调皮捣蛋或者喜欢冒险的热血青年。
　　“那也应该找人同你结伴去。”
　　“……知道了，下回注意。”心想这人管的可真够宽。
　　张清让又皱眉，“还要去？”
　　这是有多重要的事，才这么不管不顾地独自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跑。
　　乌桃肯定不能跟她说实话，正好看到盘子里死得很安详并且已经被吃掉三分之二的银山宝，给了她一个瞎胡扯的好理由，“想去多捞几条银山宝回来试试能不能人工养殖，这鱼肉你也觉得挺好吃的吧？要是能养殖的话，以后我就能靠它发家致富了。”
　　张清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摇头失笑。
　　在她看来，乌桃并不像是缺钱的人，先不说山上种的那些石斛和草药，单就刚刚周局长给转过去的那笔茶钱，对一般农村人来说，那可是巨款，可乌桃并没有露出任何激动的神色。
　　很快，众人就吃饱了，饭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盘里只剩下一些菜汁。
　　乌桃帮着李水琴把碗筷收进厨房，才带客人去后院看他们很感兴趣的银山宝。
　　池水清澈见底，几尾成人巴掌大、银光闪闪的鱼悠闲地在水中游动，一点都不怕人。
　　众人都怪道：“都说水至清则无鱼，这银山宝在池子里也能养活？它们都吃些什么，鱼饵？鱼料？”
　　乌桃从旁边的花盆里拔了一把细长嫩绿的青草丢进去，几条鱼马上就游过来疯抢，“它们就吃这种长在大泉口附近的青草，别的都不吃，而且它们对水质要求很高，稍微浑浊一点都不行。”
　　“所以搞大批养殖的话，投入成本会很高。”张清让一句话就打破乌桃想要靠银山宝发家致富的美梦。
　　“试试呗，养几条自己吃也不错。”
　　“确实……”张清让点了点头，又问，“剩下这几条，打算出售吗？”
　　“……”
　　是谁刚才说不让她去危险的地方，怎么现在又打起鱼的主意了，当官的果然虚伪。
　　“不卖。”
　　“就要一条，我有个小侄女很喜欢吃鱼，前两年生了场大病，做化疗让她很难受，胃口也不好了，不过要是做了鱼的话，就算再难受她也会吃一点。”张清让还打起了同情牌，生病的是她表哥的女儿。
　　“白血病吗？”乌桃是根据机率猜的。
　　“嗯。”
　　乌桃拿网兜捞了两条出来，在用塑料桶装水的时候，趁其他人不注意就从指缝漏了两滴灵泉水进去，主要是为了让银山宝能活到张清让到家。
　　至于其他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祝你的侄女能早日康复。”
　　“谢谢。”张清让拎过装了鱼的塑料桶。
　　乌桃又进账一笔。
　　看完了鱼，外面的雨也小了，众人便打算下山离开，走之前从李水琴口中知道乌家有炮制好的铁皮枫斗。
　　除乌夏林外，其他人都买了点，倒是想多买，无奈没有货。
　　李水琴把乌桃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去年摘回来的那朵灵芝不是磨成粉了？要不也卖了吧，反正留着也不吃，时间长了还长虫。”
　　“……你可想清楚了，灵芝也卖的话，我们家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了，以后你还怎么跟你的老姐妹们炫耀。”
　　“哎呀，买卖要紧！”
　　“……”
　　“要不是怕他们拿不动，我还想把家里的大米卖几袋给他们，家里的大米多好多香啊，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夸来着。”
　　“你够了啊，家里的米本来就不多，我过两天还要酿酒，你别瞎搞。”
　　“所以让你把灵芝粉卖了啊。”
　　在李水琴的要求下，乌桃只能把唯一的灵芝粉卖给了张清让。
　　她单独给乌夏林拿了几罐百花蜜，“这是之前梅婶跟我预定的，我就不单独给婶子送去了，劳烦夏林叔带回去吧。”
　　梅婶就是乌夏林的老婆，预定这事是乌桃瞎说的，不过是为了让乌夏林面上好看，别空手回去，又不能让张清让一行人发现他收礼。
　　乌夏林是个粗人，也是个人精，他觉得乌家桃桃是入了省城这几位的眼，尤其是张部长，微信都加上了，以后说不定是他要靠着乌家桃桃。
　　“你梅婶就爱喝兑了蜂蜜的水，说是养生，她跟你说的时候没给钱呢吧？多少，我给你转过去。”
　　乌桃当然不会要他这个钱，“梅婶已经给过了，”就算现在昼长夜短，但七点钟天也暗了，她催促道，“趁着雨小赶快下山吧，天要黑了，雨天路又滑，不好走的。”
　　家里只有三把雨伞，就只能委屈部分人穿雨衣、戴斗笠下山了。
　　乌桃跟张清让合撑一把伞，两人挨得很近，张清让手里提着东西，路上也问了不少问题，大部分跟乌家庄有关，少部分是关于乌桃的。
　　“大学在哪里上的？”
　　“北京。”
　　“一毕业就在那边工作？”
　　“嗯……”
　　“回到村里生活，还适应吗？”
　　“没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我本来就是农村人，土生土长。”
　　“就没想过考研或者考公之类的？”
　　“没考上。”
　　“谈对象了吗？”
　　“……你是问以前还是现在。”
　　“看你乐意回答哪一个。”
　　“有过，分了，现在，单身，”乌桃看到了停靠在三岔路口的越野车，一共三辆，“到了，上车吧，路上小心，平安到家。”
　　张清让先把东西放进车里，然后才靠过来轻轻碰了下乌桃的手，“我还会再来。”
　　乌桃将伞举过去一点，防止她被雨淋到。
　　“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张清让轻笑，“那就过于隆重了，我希望简单点，真诚点。”
　　“比如？”
　　“嗯……希望我下次来，一只耳不会再对着我狂叫。”
　　三辆越野车依次开出，乌桃站在路口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张清让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耳边荡来荡去。
　　一只耳是忠心耿耿的看家护院大黄狗，除了自家人，它对其他人都叫。


第3章 仙鱼
　　从乌家庄到省城，开车要三个小时，张清让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家里人都睡了。
　　她让阿姨把鱼放到厨房去，其他东西就搁在客厅的桌上。
　　阿姨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鱼，提着水桶研究了好一会儿，“这是什么鱼，怪好看的，不用放到鱼缸去吗？留在桶里会不会缺氧？”
　　这个张清让也不确定，“一路拿回来都没事，应该不会……”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拍张照片发过去问问乌桃，“睡了吗？鱼这样放可以？不会死？”
　　乌桃刚洗完澡出来，“让它安静躺在里面，别换水，换水即死。”
　　在线上，乌桃比较活泼一点，还会发蔑视眼的表情包。
　　“OK~”张清让被逗笑，“这么晚了，还没睡？”
　　“正准备睡。”
　　“那……晚安，好梦～”
　　第二天早上，张清让下楼吃早饭。
　　她家人口很简单，退下来的爷爷奶奶、还在岗位上的父母以及比她小了快二十岁、还在上高一的弟弟，不过前阵子北京的几个表哥表姐带了孩子过来，现在家里很热闹。
　　张清让跟长辈们问了好，坐下发现自己昨天带回来的绿豆糕和红豆饼已经被装盘端上桌，几个侄子侄女正吃得香，连一向对甜食不感兴趣的弟弟手里都拿着一块绿豆糕。
　　“姐，你在哪买的绿豆糕啊，”张清泽腮帮子鼓鼓的，嘴边还沾着糕屑，“太好吃了，我中午放学也去买几盒。”
　　“是我的一个朋友做的，在省城买不到。”
　　“哦……好吧。”
　　张家家教很严，即便作为家里的老幺，从小备受宠爱，张清泽的性格也不骄纵，虽然还嘴馋绿豆糕，但他也没有硬要求姐姐给自己买。
　　“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她跟乌桃说了会再来，自然是真的。
　　“清让，不要惯着他，”首座的老人很威严，先是说了张清泽，又问起张清让昨天下基层的情况，在知道这些糕点来自那里，难免要说教两句，“身为公职人员，这样行事容易落人口舌，即使花钱买的也一样。”
　　“知道了，爷爷，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家族里再没有比张清让更优秀的小辈，张公岸对这个孙女是寄予厚望的，很多话也是点到为止，并不会多加干涉。
　　用完早饭，上班的、上学的都出门了，张清让也要去单位开会，家里就剩下老人和小孩，中午阿姨根据张清让交代的做了一道清蒸银山宝。
　　鱼肉鲜嫩无腥味，除了主骨之外也没有其他细刺，非常适合老人和小孩吃，还因为太受欢迎，一条不够吃，阿姨又立马去厨房把剩下的那条也给蒸了。
　　就连一向不重口腹之欲的张公岸都忍不住说好吃，知道张清让还带了石斛和灵芝粉，就让阿姨拿过来他看看。
　　…
　　今天，所有正处级的干部都要到省大院开会，台上领导唧唧呱呱讲，台下众人强撑困意，喝茶提神。
　　周升鸿拧开随身带的保温杯，一缕奇异的清香飘散至四周，让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为之一振。
　　有跟周升鸿一样爱茶的老茶缸抽了抽鼻子，嘀咕道：“哪个不懂事的毛小子，拿好茶来这里糟蹋。”
　　周升鸿：“……”
　　他又不是故意的。
　　等会议一散，众人就把周升鸿给围了起来，尤其是跟他交情不错的几个同级，直接上手抢他的保温杯。
　　“老周你不厚道啊，有了好东西就藏起来自己喝，不想着我们这些老伙计？护什么啊，拿来吧你。”
　　周升鸿可不想自己那点宝贝松茶被惦记上，忙告罪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哪有什么好东西啊，不过就是前阵子我儿子从外地带回来的龙井。”
　　在场的都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哪这么容易被周升鸿骗过去，见他这么遮掩，就更加确定他手里有好茶。
　　周升鸿见瞒不过，且要是不拿出来给这几个老狐狸过眼，怕这事不能了了，就只能忍痛割爱，让司机去他家取茶叶，还一再强调只能拿一点点，别多了。
　　等他们回到局里的办公室，司机也正好取来了茶叶，真就一点，俩指头捏一撮的量。
　　“老周你也忒小气了，就这么点够干嘛的。”
　　周升鸿的心还在痛，“我手里的也不多啊，你们就知足吧！”
　　办公室里有茶台，众人本想喝得讲究些，可周升鸿却摆摆手说道：“这松茶不用整那些虚的，把那壶山泉水烧开直接泡就行了。”
　　滚烫的水注入茶壶内，清香即刻就随着热气散开。
　　因量有限，每人就只有小小的半杯，还没有入口，光是闻着这香味就知道此茶非同一般。
　　入口后更是有一种‘醍醐灌顶’，整个人都通透、轻快了的感觉，尤其是患有高血压的那两三位，通身都舒服，像是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周边都是鸟语花香。
　　众人都忙着闭眼品味、感受，身居高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心神宁静了。
　　“这茶……”
　　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
　　即便不是第一次喝，周升鸿也还是会忍不住被松茶的神奇倾倒，他搁下茶杯，轻叹：“还是差了点意思。”
　　众人不解，他们自认喝过世界所有顶级好茶，可跟眼前这半杯比起来，那些也不过如此，当不得顶级一说。
　　周升鸿摇头道：“跟我第一次在乌家庄喝的，差了点。”
　　茶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就有可能是水的缘故，周升鸿悔得拍了一下大腿，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装一桶井水回来呢！
　　知道松茶出自乌家庄，这些老狐狸心里的算盘都打得噼里啪啦响。
　　“你们现在就别想了，”周升鸿朝众人泼冷水，“松茶极其难得，总共就那点，已经被我包圆了。”
　　有不要老脸的，当场就说：“老周，咱们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匀点出来呗。”
　　“去去去……”还想惦记他的宝贝茶叶？做梦！
　　周升鸿开始赶人，可也架不住这些人自己有渠道，没一会儿就已经把电话打到了乌夏林那里。
　　不过眼下乌夏林正气得脑袋嗡嗡响，没顾得上听电话。
　　法院的调解员上午开车到了乌家庄村委大院，乌夏林才知道这事，好不容易把来龙去脉搞清楚，要不是顾忌着有外人在场，他真想给底下那个敢乱出证明的傻逼一巴掌。
　　巴掌没打，但乌夏林还是把人叫到里头骂了一顿：“那条路是不是村路你心里没数？！谁他妈的让你出这种没有根据的证明的？！你吃饱了撑的，敢瞒着我干这种事！”
　　乌海潮被骂得不敢抬头，他也后悔，可谁让他没忍住心里那点贪念，收了乌老大和乌老二的红包，以为没什么的，谁知道乌老二真敢找人上法院起诉。
　　乌夏林骂个不停，“乌兰山是没了，可他们那一支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合伙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万一闹起来，我看你怎么收场！是不是要族老把你的名字写成大字报贴到墙上去啊，丢不丢人，就问你丢不丢人！”
　　其实这事也挺让村委为难的，乌兰山还在的时候，村委就派人去调解过，但两家矛盾太深，最后没调解成功。
　　他们也不能强行让乌兰山把地让出来，乌老大又不愿意花钱‘租路’，就只能先走底下那条小田埂。
　　现在估计是有车子了，又想走回原先那条路，可都闹成这样了，李水琴怎么可能同意。
　　她手上又有林权证，村里跟她相熟的人也都愿意出面证明这条并不是村路，乌老二找人递交到法院的材料没有能有力证明这是村路的。
　　“我们以前都是从这条路走的，怎么就不是村路了！反正我们要走！现在就让她家把栅栏拆了，她要是不拆，我们就自己拆！”
　　整个过程都只有乌老大和乌老二在乱嚷乱叫，乌老三夫妻俩连面都没露。
　　乌桃从调解员那里接过材料看了，上面只有乌老大和乌老二的名字，没有乌老三，她心里就有数了，不过大伯和小叔都在，暂时也用不上她插嘴。
　　乌兰苍就是乌桃的大伯，他在县城水利局工作，昨晚接到电话就已经气得不行，现在看乌老二这么蛮横，他整张脸都黑了，不过还是忍着没在调解员面前跟这种人吵。
　　乌桃的小叔，乌兰水就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说：“不管是这条路还是栅栏，都属于私人财产，你们要是敢这么做，我们完全可以报警，到时候可别说我们不讲情面！”
　　调解员也知道这事怕是没法调解成功，再者这个乌家老大和老二也太刁民了，明明不占理，态度还敢这么嚣张。
　　围观的村民也有那么几个是站在乌老大他们那边的，觉得李水琴一个寡妇，在村里生活就不要太多事了。
　　其中一个男的喝得醉醺醺，满嘴胡说八道：“等以后，我上你家……一棍子打死你，信不信？臭婆娘，顶什么用啊。”
　　乌夏林都想上去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喝多了就回家躺尸去！在这里瞎说什么！”
　　一直都冷眼旁观的乌桃将气得浑身发抖的李水琴拉到身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确表态：“这条路我们不会让你们再走，如果你们敢砍掉我家的荔枝树、拆我家的栅栏，就像我小叔说的，我们会立即报警，你们要是不服气，可以接着告，上诉到市人民法院都行，我们不怕。”
　　乌老二在一旁嚷道：“我们大人说事，你一个丫头插什么话！没教养！”
　　“我侄女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乌兰苍也不忍了，他指着乌老二，满脸厉色，“乌老二我告诉你，这条路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走，有本事你们就从天上飞过去！”
　　这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无可挽回了。
　　乌老二就跟个泼妇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还去拉扯调解员，让人家给他主持公道，“你们看看啊，他们家就是这样我们的，仗势欺人啊！你们得管管啊！”
　　乌桃看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本来不想当众揭那些事，可乌老二太得寸进尺了，这种人，要是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疼。
　　“背后给你出主意、又帮你拍照取证、整理材料的人，今天来了吗？这条路不是村路，可有十几个在上面按了手印的，又怎么说？在上面盖了章的，又怎么说？总不该是平白无故的，这事我家要是不追究，那就都没事，可要是追究起来……我爸走得突然，可我家还有人，你们想要欺负我妈，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第4章 漆树
　　乌桃就差指着乌老二的鼻子骂他给人送红包了，这事捅出来其实并不好，可真要这样咽下这口气，也显得她家太软弱，那以后还不是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
　　就在其他村民低声猜测的时候，乌兰水接过话头，“还说我家仗势欺人，我们仗谁的势，又欺负谁了？明明是你们恶人先告状，还有脸说我们！乌老二，你也真够忘恩负义的，想当年我二哥二嫂对你们三兄弟那么好，不说别的，就说乌老大被越南媳妇骗了钱那回，是我二哥带了人去找的吧？这事你们没忘吧？要不是我二哥，你那点棺材本早让那个越南骗子给拿走了。”
　　往事再提，乌老大不吭声了，这事他也没法否认，因为当年帮忙找人的村民今天也在场。
　　乌兰水又指着乌老二说：“你当初喝醉打老婆，把你老婆孩子打得半死不活，大晚上的躲到我二哥家，是我二嫂看她可怜，好心收留了几天，还花钱请村医给她看伤，过后也没有问你们要这个钱，乌老二，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乌老二把头一扭，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这还不算完，乌兰水就是要把所有事情都翻出来，“就前两年，乌老二你开拖拉机翻到沟里，整个人被埋在底下动弹不了，是我二嫂听见动静了打电话叫人的，对吧？当时我们跟你们家已经闹掰了，可我二嫂也没有见死不救，可你们呢！我二哥走了才几天，你们就敢这么欺负我二嫂和我侄女，你们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今天这事，不管乌老大和乌老二怎么胡搅蛮缠，都是乌桃家占理，就连三个调解员都是一脸无语地看着乌老大兄弟俩，谁给他们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赢？
　　乌老二很刺，又开始吵吵嚷嚷，“我不管那些！这条路我们就是要走！”
　　见他们这样，乌兰苍也直接表示：“那就法庭上见吧。”
　　调解不成功，就只能开庭审理。
　　经过今天这一遭，乌老大和乌老二在村里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不过他们之前也没好到哪里，再者像他们这种人也不会在乎名声。
　　将调解员送走后，村民还围在一起劝说：“乌老二，这些事是你做得不对，你跟人家好好道个歉，这事就这样解决了不好？非要闹到法庭上，有必要嘛。”
　　“就是啊，都是乌家庄的，不用闹得这么难看。”
　　“看这情况，你多半告不赢，到头来你还不是一样没路走？要我说你撤诉得了，买点东西上她家好好说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乌老二能听得进去才怪，他还把劝说的村民骂了一遍，这下就更没人愿意站他这边了。
　　刚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乌夏林一个头两个大，他把乌老大兄弟俩以及跟他们一个阵营的村民都骂了一遍：“我们乌家庄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祖祖辈辈到现在就没有过上法院这事，你们开了个好头啊，当我这个村委主任是没用的，叫着好听的？！知道花钱找人出假证明，乌老二你能耐啊，信不信给你按个贿赂罪！”
　　没有了外人，乌夏林可算是能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了，“你们这几个没事干的搅屎棍，一天不给我惹事就消停不了！”
　　乌老二大字都不识一个，上哪知道贿赂罪，他就知道只要给钱，事情就能办成，“你别吓唬我，你们当官的这几个，谁没收过钱啊，装什么装。”
　　乌夏林都想把脚上的解放鞋脱下来抽他脸上，“乌老二，你给我闭嘴！滚回自己家去！”
　　“那路的事，你还管不管了啊。”
　　“管你个叼毛！你不是去法院告了人家嘛，等法院开庭呗！”
　　乌夏林气得要三高，顺了好久才把气给顺回来，他冲乌桃招招手，“桃桃，你过来下，我有事跟你说。”
　　乌桃就让李水琴和大伯、小叔先回家。
　　“夏林叔，什么事？”
　　“今天这个事，是我没顾到，”乌夏林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收了红包那些人我会敲打他们的，也会让他们来跟你们道歉。”
　　“道歉就算了，他们那种人也不是真心实意的。”
　　从她记事起，村里就总有几户人家跟她家过不去，偏偏这些人都跟乌老二沾亲带故，以前是背后说她家人的坏话，还造谣生事，最近两年就开始打她家田地、山林的主意，尤其是在她爸爸去世后，时常有陌生人在她家山脚下转悠。
　　这事，乌夏林也是知道的，之前没有多放在心上，可今天他的态度完全不同，就差拍着胸脯跟乌桃保证，以后绝不会让陌生人靠近乌家荔枝山。
　　乌桃嘴角抽了抽，“您刚才说找我有事，什么事？”总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看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乌夏林一拍额头，“是这样，我刚接了两个从省城打来的电话，对方想买松茶，还有没有存货？”
　　那些大人物当然不会亲自给他这个小小的村主任打电话，来电的都是底下的人，可再怎么底下，人家的级别也比他高，这事要是办不好，他也不好交差。
　　乌桃有些为难，“夏林叔，不是我不卖，是实在没有了，我家里就剩下半罐。”
　　今年上半年家里事情多，她也没得及进山采茶，现在留在树上的都是老叶子，嫩芽要等到明年春天才长，而且说不定今年长了茶的马尾松，明年又不长了。
　　乌夏林也发愁，“这可怎么办，桃桃，你可得想想办法啊，算叔求你了。”
　　“您别，要不这样吧，”乌桃想了想说道，“我下午正好要进山，松茶今年肯定是没有了，不过我知道另外一种茶，长法跟松茶差不多，只不过它们是长在漆树上的。”
　　“漆树？”
　　这种树乌夏林也知道，就是数量少，再一个就是有些人碰到漆树后皮肤会泛红发痒，非常难受，所以本地人对这种树都是敬而远之。平时能在附近看到的漆树也不高大，都是刚长起来的小树苗。
　　“能行吗？”乌夏林有点担忧，“对方指定要松茶，要是换成这种……”
　　他怕会挨批。
　　“松茶跟这个比起来，还差了一个档次呢。”乌桃实话实说。
　　这不是她瞎编的，而是漆树茶本身就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她的小时候跟小伙伴进山采过，晒干了拿到镇上去卖，药铺的老大夫给了她一百块。
　　只不过漆树在本地很少见，有年头的大树就更少了，乌桃打算进深山找找，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
　　她也不是没试过用灵泉水培育松茶，可她找不到松茶的种子，不知道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些马尾松，希望它们明年能多长几棵松茶。
　　既然乌桃这么说，乌夏林便没有再讲，他又想起来一个事，就说道：“我找几个人跟你一块进山吧，那山里头不是有野猫吗，你自己去不安全。”
　　他也没忘了昨天那条手臂粗的竹叶青。
　　“不用，我知道野猫的活动范围，不靠近它们的领地就没事。”
　　带人不方便，她宁可自己，再说那两只金猫跟她很熟，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注意到母猫的肚子很大，应该是怀崽了，现在估计也生了吧，她想去看看猫崽子。
　　“那行吧。”乌夏林也不强求。
　　乌桃回到家时，李水琴正在跟她大伯和小叔说昨天的事，一罐茶卖了一百多万，在村里绝对是大新闻了，只不过李水琴没跟外人说，怕别人见财起意。
　　连乌兰苍和乌兰水都倒抽一口气，“这么值钱？！”
　　乌兰苍想起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那罐茶，早知道那么值钱，他就不会跟人说随便喝这种话了，难怪他的老领导和同事老问他茶叶是在哪买的，他们早品出来那罐茶不是俗品了吧，就自己不知道。
　　这也怪不上乌兰苍，他不爱喝茶，对茶也没有研究，只觉得闻着香，比白开水好喝，谁知道那点叶子比金子都贵。
　　“我也不知道那个茶这么贵，桃桃也不跟我说，”李水琴也忍不住抱怨，“之前我那些老姐妹来，我还给了她们半罐，哎哟~~~”
　　想想就心疼得慌。
　　“妈，人家可是你多年的手帕交，送半罐茶叶你就肉痛成这样，你们的姐妹情也太塑料了。”乌桃开了句玩笑话。
　　李水琴气的要打她，“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敢这么说你妈。”
　　“我就开个玩笑，”乌桃把早上从路边摘的鸡枞菌拿出来，“留一半给大伯和小叔拿回去吃，剩下一半中午炒了吧，我吃完饭还要进山。”
　　“昨天不是刚去，今天怎么又去啊。”
　　“夏林叔托我找茶叶，我顺便进去看看。”
　　“他也想买？”李水琴一脸狐疑，她不觉得乌夏林会舍得花这个钱。
　　“是别人托他来问我的。”
　　“别人又怎么知道？是不是昨天省城的那几个的朋友？”
　　“大概是……”都是一个机构的，说朋友也可以的吧？
　　“可你不是说今年没有松茶了吗，进山也找不到的啊。”
　　“不找松茶，我找漆树茶。”
　　李水琴一听，两道眉毛都竖了起来，“发瘟了啊，你碰漆树就发痒，小时候那次你忘了？！”


第5章 菜园
　　就是用漆树茶换了一百块钱的那次，乌桃自己也被折腾得全身泛红发肿，还挠破了皮，流了好多血，李水琴一直记到现在。
　　“我就是去看看，也不一定能找到漆树，就算找到也不一定就长茶，”乌桃一边说一边把早上关进鸡笼的小母鸡抓出来，连脖子带翅膀一块捏住，拔了气管位置上的一撮毛，再让李水琴帮忙抓住脚，然后手起刀落割喉放血，“再说我现在都长大了，说不定小时候的毛病已经没了呢。”
　　李水琴说不过她，“反正你自己当心。”
　　“知道了。”
　　乌桃蹲在天井拔鸡毛，李水琴又提上水桶去后院，想捞一条银山宝，中午做清蒸鱼。
　　乌兰苍和乌兰水也是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银山宝，没想到现在还能抓到，他们也跟着去后院看了看。
　　“二嫂，中午吃鸡肉炒菌子就可以了，银山宝还是留着晚上请族老他们吧。”乌兰水说道。
　　即便他们打赢了这场官司，以后肯定还有麻烦，请族老吃饭，让他们今后在村里多照看照看李水琴母女俩，也是必需的。
　　而且有些事情，其实由族老出面去调停，比法院来人要更有效果。
　　“池子里还有三条，够吃的。”
　　银山宝是难得，可请客吃饭也不一定就要用它，家里还有不少野生泥鳅、黄鳝、塘角鲺和黑背鲫鱼。
　　泥鳅做油炸的，又香又脆，鲫鱼可以加白萝卜一块炖汤，鲜甜养生，剩下的黄鳝和塘角鲺可以红烧，这两样都没有细刺，鱼肉又嫩滑，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吃。
　　除了鱼，鸡鸭鹅这些家里也不缺，乌桃还养了几笼鸽子，冰箱里还有不少牛羊肉。
　　娘俩个也吃不了那么多，李水琴还想着晚上让乌兰苍他们带回县城去，自家养出来的总比外头买的要强。
　　把鸡处理干净，乌桃又到屋后的菜园子里摘了一把南瓜花和嫩藤。
　　一只耳摇着大尾巴跟在她脚边，进了菜园就开始扑腾，看见停在篱笆上的那只巴掌大的彩蝶就冲过去咬，咬不到就追着彩蝶乱跑。
　　“一只耳，别踩坏了瓜菜。”她呵斥了一句，就没有再管。
　　开春时她随手往地里撒了一把南瓜子，长出一窝幼苗，后来移植到菜园附近，除了每天浇点粪水，也没怎么管它们。
　　现在已经长得到处都是，一根藤上挂了四五个小南瓜，这还是因为她没时间打理，被虫咬、蚂蚁啃完之后留下的，之前还更多。
　　本地常见的南瓜品种有俩：一种叫牛腿南瓜，有长筒形的，也有狼牙棒形的，瓜肉粗糙；另一种叫磨盘南瓜，扁圆形，看起来就像个大磨盘，成熟后外皮非常坚硬。
　　村里人都不爱吃南瓜，种南瓜主要是为了吃它们的花和嫩藤，结下的南瓜多半是拿去喂猪或者剁碎了喂鸡。
　　乌桃撒的那把南瓜子有一半是网上买来的品种，除牛腿和磨盘之外，还有杂交的蜜本南瓜，这个瓜比较早熟，个头也不大，颜色很亮；还有黄狼南瓜和蛇南瓜，口感都大同小异。
　　除此之外，她还种了几棵板栗南瓜，这个在本地被称为小南瓜，市场上也有卖，比起其他南瓜，板栗南瓜在本地要更受喜爱。
　　几只拇指那么大的黑竹蜂绕着乌桃手中的那把南瓜花嗡嗡飞，此蜂身体为黑色，有柔软的黑绒毛，翅膀则是紫蓝色，个头较大，有毒，可入药，成年蜂一只价格为3~5块钱，每年都会有人来村里收购黑竹蜂。
　　乌桃没有专门饲养黑竹蜂，这些都是从她家那两片竹林里飞出来采花蜜的，黑竹蜂尤其喜欢窝在南瓜花和丝瓜花上面，有时候还会跟同样是不请自来的大马蜂打架。
　　乌家庄的野生蜜蜂种类非常多，尤其是在荔枝花开到荔枝成熟的这几个月，常见的就有马蜂、野蜜蜂、地蜂和竹蜂；有些比较少见，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都有，乌桃也不认识，网上连个照片都找不到。
　　她自己养的就是野蜜蜂，只有五个蜂箱，主要是为了收点蜂蜜自家喝，至于以后要不要扩大规模，她还不确定。
　　现在太忙了，很多东西顾不过来，她还想找个时间跟乌夏林说说，让村里人跟着她种药。
　　这么做主要是因为村里的大部分人，尤其是老一辈，坚决不会将自家的山林承包出去给别人开发和种植。即便签了合同，如果后期他们要反悔，闹腾出来的事也够头疼的，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走承包这条路。
　　种植药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她一个人精力有限，想要扩大规模就需要村里人帮忙，可想要说动村民，就要让他们看到种植药材是可以挣钱的，要不他们不会愿意。
　　打算在后山种石斛之前，她就已经通过在北京工作时结下的关系网联系好了药材商，也跟对方详谈过，只要种植出来的这批石斛能保证质量，以后就不愁没有销路，好的石斛向来是供不应求的。
　　前阵子她就给对方寄了一些铁皮枫斗，收到货的当天对方就给她回了电话，言明这批石斛他全要了，价格可以面议，比市价高都没问题，说会亲自带人到这边采摘石斛，也就是这两天了。
　　石斛只是草药种植计划的一小部分，昨天张清让一行人看到的也是冰山一角。
　　有金猫出没的深山地带才是乌桃种草药的大本营，那里面不仅有灵芝，还有十几种稀缺的中药材，如野天麻、石菖蒲、重楼等等。
　　这些药材全部都是她用灵泉水滋养过了才移植进去的，虽然不是天然野生，但药效不会比野生的差，还可能更强。
　　还有另一部分是抗癌中成药的主要成分，像乌骨藤、山茱萸、刺五加、莪术、三棱、女贞子、黄芪、甘草、山慈菇、马钱子、鸦胆子、郁金、虎杖、青黛、半枝莲、木香……等百种草药。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所以种植规模都不大，但她打算以后把培育出来的幼苗卖给村民，让他们在自家山林里种植。
　　等灵泉水渗透净化完整个乌家庄地下水系，那即便不是在她家后山种植出来的草药，效用也不会减的。
　　她还打算养殖一批梅花鹿，不过手续还没办下来。
　　一件件来吧，总能按计划做完的。
　　查看了一遍菜园，乌桃把篱笆上没来得及摘的苦瓜、丝瓜、蛇豆、豆角全摘了，还有攀附在旁边杉木上的水瓜，也用竹竿捻了几根下来，晚上让大伯和小叔打包带回县城。
　　回来时路过院角的那棵木瓜树，一个熟透的木瓜砰一下砸地上，吓了乌桃一大跳，一只耳也跟着汪汪了两声。
　　她就顺手又摘了四五个大木瓜，留两个做木瓜酸，其他的也让大伯他们带走。
　　见乌桃提着一大簸箕的瓜果蔬菜进门，乌兰苍赶忙过去接手，这起码二三十斤了。
　　“怎么摘那么多菜？”
　　“不摘就该老了、坏了，您跟我小叔一人分一点，晚上走的时候带上。”
　　乌桃捡过那把南瓜藤，拿了小菜篮子坐在天井的小马扎上撕瓜藤上的筋丝，再掰成半手指长的小段；南瓜花就把里面的花心掰掉，再把外面带毛的刺也扭了，洗干净一会放蒜蓉清炒。
　　乌兰苍也坐下来帮忙，乌兰水则在另一边洗鸡枞菌。
　　他们每次回村，走的时候后备箱肯定都是塞满的，瓜果蔬菜、大米、二嫂家自己榨的花生油，还有杀好的鸡鸭鹅、晒好的干货，总不会让他们空手回去。
　　他们也觉得不好意思，可外面买的总没有二嫂家种出来的好吃，尤其是大米，煮出来的米饭特别香，连邻居都敲门来问是从哪里买的。
　　他们也想着给回来带点东西，可挑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吃穿用度都不缺，再说外面卖的可能还不如自家有的呢。
　　家里有了事，他们肯定是要回来帮手的，绝不能让村里那些不长眼的欺负了自家人。
　　“大伯会给跟族老他们说说，让他们以后帮忙照看着点，桃桃你也不用太担心，有什么事都有大伯和小叔顶着。”乌兰苍长相斯文，气质儒雅，平时少有动气，上午能跟乌老二那种泼皮吵架，也是因为对方太过分，踩了他的底线。
　　乌兰水在边上气道：“那俩怂包蛋也就敢现在蹦跶，二哥在的时候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狗叼的，收红包的肯定是乌海潮那个叼毛，叼他老母，要不是看在夏林哥的面上，我今天非上他家坐坐！”
　　跟乌兰苍不同，乌兰水打小就是调皮捣蛋的性格，上山掏鸟窝，下水捉老鳖，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现在他在县城承包项目工程，手底下有百来号农民工。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跟乌老大那伙人就不对付，碰面就打架，今天要不是有法院的人在场，他非上去揍死乌老二不可。
　　乌兰苍不太喜欢用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尤其是在农村这种地方，谁也不敢保证乌老二会不会狗急跳墙，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先跟几个族老商量一下再看，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回头我让朋友介绍几个靠谱的律师，既然乌老二要起诉，那我就让他钉死在那，这辈子都别想正正经经从这条路过去。”
　　听乌兰苍提到族老，乌桃心里的某些想法又活络开了，当年分地的时候，她家这一支的基本都挨在一起，如果能说动族老带头种药，其他村民肯定会跟风，倒是能省了她不少事。
　　于是乌桃就跟乌兰苍提了这个事，让他跟族老说说，乌兰苍表示没问题。
　　“听你妈说，昨天省城的那几个人还买走了不少石斛，不过定的这个价格合适吗？三千多块一斤，是不是贵了点？我听说霍山石斛也才差不多是这个价。”
　　“不贵。”她还觉得便宜了。
　　乌兰苍沉吟半晌，“嗯……如果销路没有问题的话，就冲这个价格，村里很多人都会去种，就是不知道其他山头适不适合种植，万一种不活，我怕他们会怨你。”
　　乌兰苍想问题很全面，他觉得比起游说村里人去种石斛，还不如等药材商来采摘的那天，喊一些村民过来帮忙，让他们看到石斛能卖钱，然后等他们主动找上门，这样就算种不活，也怪不到乌桃头上。
　　这跟乌桃心里想的也差不太多，如果是正常环境种植，当然不排除这个问题，但她有灵泉，只要她愿意，人参都能在这里种出来。
　　“对了，你联系的那位药商什么时候过来？”乌兰苍又问，“要是这几天的话，我单位正好没什么事，可以请假回来帮着看看。”
　　“他明天晚上到省城，说是后天上午从省城租车开过来。”
　　“对方认得路？要不这样，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后天我在县城等他，再一块进村，也省得你再开车出去接。”
　　“那也行，回头我把他微信推过去。”
　　瓜藤都弄好洗干净了，乌桃拿进厨房开始炒菜。
　　她家还是以前那种烧柴火的老厨房，一个大灶台，能并排放两口大铁锅，一口用来炒菜，一口用来烧水或者蒸东西；旁边还有阶梯式排列的小灶台，主要用来煮米饭、炖汤或者煎药用的。
　　老厨房外面往右边的回廊上还有一个新弄出来的小厨房，像冰箱、微波炉、炸锅一类的电器就放在那，也有煤气灶，是乌桃用来做糕点的。
　　李水琴在底下烧火，乌桃负责炒菜。
　　新鲜的鸡肉不需要焯水，尤其是家里的土鸡，生炒会更香，用料也不需要多，生姜、米酒、生抽这些就够了，放太多反而会抢了鸡肉本身的味道，那就不是吃肉，而是吃调味料了。
　　炒出香味之后加水，盖上盖子焖煮到快要熟了再把提前撕好的鸡枞菌放进去翻炒，等鸡枞菌的香味被激发出来了就大火快速收汁，时间不宜过长，否则鸡枞菌煮得太烂，影响口感。
　　刚要下蛋的小母鸡肉质鲜嫩爽滑，鸡枞菌鲜甜香脆，乌桃就爱吃这样炒出来的菌子，炖汤或者其他做法她都不怎么喜欢。
　　蒸屉里的银山宝也好了，拿出来去掉姜丝，倒掉里面的汤汁，然后放上葱花和蒸鱼豉油，再浇上热油。
　　清蒸是最适合银山宝的做法，红烧和油炸都会失去鱼肉原本的嫩度，吃起来也跟其他鱼没任何区别了。
　　菜好上桌，四人坐下吃饭，乌兰苍知道乌桃喜欢吃蛋袋和提灯，就全都夹进她碗里。显竹傅
　　“谢谢大伯。”
　　“一家人，谢什么，你一会要进山？我跟你一起去吧。”让乌桃一个女孩子进深山，他总是不放心的。
　　乌兰水也表示要去。
　　乌桃也想带他们去看看自己种出来的药。


第6章 灵芝
　　这次要进深山，乌桃准备的比较充足，柴刀、背篓、水壶都带上了。她没带手机，因为山里没信号，只是嘱咐李水琴如果有电话就帮她接一下。
　　经过昨天的暴雨，山里很潮湿，枞树菌也疯狂冒头，松针厚的地方一脚踩下去都能踩碎七八朵，一开始乌兰苍和乌兰水还顺手捡，现在也不想要了，家里的鸡枞菌都没吃完。
　　外围的这批石斛长势很好，去年已经开过一次花，被乌桃晒成花茶送给北京的朋友了。
　　后天药材商要来收的就是这批石斛，里面的那批是今年年初种的，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十月份，花季过了才能采摘。
　　像一些生长周期比较短的草药，现在也可以采了，只是乌桃没有时间炮制，想忙完这阵子再说。
　　灵芝生长在一片奇怪的矮木林子种，这种矮木杆子笔直，最大的也不过成人小臂粗。树皮呈褐色，树叶大而圆，有细小绒毛，落下的粉末会让人奇痒难耐。
　　灵芝就长在这种树的底下，有单独的，有并枝的，也有好几朵合在一起长的，形状各异，颜色有红褐色、紫色，最大的有摊开的巴掌大。
　　她小时候找到野灵芝的地方，也有一片这样的矮木林。
　　乌兰苍和乌兰水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他们以为能种十几朵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会这么多，这得有多少啊。
　　“目前只有三百朵，”乌桃武装好自己，确定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之后才钻进矮木林，“我想把大朵的摘了，后天跟外边那批石斛一块卖。”
　　“这样种行吗？村里不是没人进山，万一被人看到偷了怎么办。”乌兰苍他们想帮忙，又怕自己不懂，反倒弄坏了。
　　“村里人进山应该不会往深处走。”她给金猫的灵泉水也不是白送的，要是不小心被抓伤或者怎么样，可不关她的事。
　　乌兰苍观察了一下乌桃摘灵芝的动作，也学着小心地把大朵的摘下来放进背篓，“也不能存侥幸心理，该防还是得防。”
　　乌兰水粗手粗脚的，没敢去摘，就在旁边说：“这怎么防啊，总不能拉个摄像头加在这上面。”
　　乌兰苍也觉得这事难办，他问乌桃：“你妈知道灵芝的事吗？”
　　“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不过等她背着一筐灵芝回家，就算不说也该知道了。
　　灵芝的市价不算高，一般野生的都在200~500之间，赤灵芝要比紫灵芝便宜，人工种植的更不值钱，几十块就能买一斤，连鸡枞菌都不如。
　　但是灵芝的价格很有操作空间，如果是个头大、品质上乘的野生货，几千上万一朵都有可能。
　　除了自家人，她还不打算告诉其他人自己种植灵芝，是想先以野生的噱头卖一批出去。有灵泉水的滋养，她不担心灵芝的品质不好，等市面上知道她手里有好货想要再收购的时候，价格还不是她说了算。
　　乌桃一共采了十五朵，乌兰苍那边是六朵，都是个头大的紫灵芝，有一枝还是五朵合在一起长，有点像珊瑚的形状，是非常难得的了。
　　摘完灵芝，乌桃也没忘了找漆树茶，附近倒是有漆树，只是都没有长茶，她打算再往深处走一走。
　　山林延绵不绝，她也只是走过自家的这片而已，跟她家临界的其他地方还没有去，或者小时候跟着长辈们到过，现在也差不多忘了。
　　乌兰苍哥俩小时候上山砍柴，也到过一些较远的地方，那边已经不属于乌家庄，但记忆里好像是有几棵很高很大的漆树，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要不过去看看？”
　　本地人喜欢用杉木来做两地的分界线，乌桃家的山林跟隔壁的也有一排这样的杉木，长得张牙舞爪的，把原来的山道都给堵死了，只能用柴刀砍出一条缝隙钻过去，杉木的尖叶扎得乌桃生疼。
　　乌兰水也被扎得直骂：“我叼……”
　　杉木是很好的建筑木材，砍下来剥了树皮，再将它们沉在池塘里浸泡一两年，不仅坚固耐用，还能防虫蚁啃咬。乌桃家的屋顶就是用杉木做的框架，从晚清到现在也没有腐坏。
　　早十几年前，本地的杉木也值钱，后来建房子用不上它了，价格自然也就下来了。
　　往里再走一个小时，终于在海拔较高的山顶找到了一棵长茶的大漆树。
　　树高约有十几米，枝丫粗壮，树皮灰白色，有小疙瘩、粗糙，顶芽茂盛，中间有成串、细小的果实。
　　听说漆树有公母之分，只有母树才会结果，成熟期是每年的9~10月，成熟的种子外皮为黄褐色，长期不脱落。
　　漆树可以说是毒树，也可以说是宝树，前者是因为漆树的汁液有毒性，对生漆过敏的人接触漆树的浆会引起红肿、痒痛，误食还会引起强烈刺激，如呕吐、腹泻，严重者可发生中毒性肾病；后者是因为漆浆是天然树脂涂料，有‘涂料之王’的美誉，种子还可以榨油，用来制油墨、肥皂；果皮可取蜡，作蜡烛、蜡纸；叶、根可作土农药，树干用以建筑。
　　《草本纲目》中记载，漆树还可入药，只不过本地人不清楚，就知道碰到它会浑身发痒起红点，平时要是遇见，能离多远就多远。
　　少部分老村民有见过长茶的漆树，也知道漆树茶是药材，就是太稀缺，起码有20年以上的健壮母树才有可能长茶，且不易采摘。
　　即便采了，遇不上识货的药商，再好的东西也是白瞎，卖不出好价钱，就是砸手里了。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树底下，鞋底踩着腐叶，从里溜出一两条蜈蚣臭虫。
　　乌桃一柴刀剁下去，大拇指那么粗的百足虫就断成两截，半死不活的在地上扭动，又被乌兰水补了两脚，彻底歇菜。
　　“我们小时候来过这砍柴，也没见有这棵树，看着怎么也得有个十几二十年。”
　　乌桃绕着树干转了一圈，“这片山林是谁的，怎么从来没有见人来看过。”
　　“不是我们村的，”乌兰苍说，“以前听你爷爷讲是羊篱村一户姓黄的人，不过他家八几年那会搬到外地去了，也没再回来过。”
　　这片山林属于乌家庄和羊篱村的交界，本地流传广泛的鬼故事有一大半都是以这片为背景。
　　比如这里有大虫，专吃不听话的小孩；还有改革开放之前老地主把家里的金银珠宝都藏在了这里，以及抗战时期有一批村民进去躲难就没再出来，是被山怪给吃了……诸如此类。
　　比起鬼神，乌桃更相信那是来自大自然的神秘力量。
　　“大哥，桃桃，你们在底下等着，我上去摘。”乌兰水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抱住树干就要往上爬。
　　“小叔你行吗？”乌桃有点担心，同时觉得她小叔这个啤酒肚多少有点妨碍攀爬。
　　乌兰水已经嗖嗖上去了四五米，“嗬！别小看你叔，我当年可是村里的爬树高手，别说漆树，就是再高点的松树我也能爬到顶，以前你爷爷养的那只鹰就是我从松树上掏的。”
　　乌桃还记得那只鹰，也亏得是以前，搁现在她爷爷多半是要被抓去坐牢。
　　后来她爷爷去世，停灵的那七天，老鹰一直站在棺材上，直到她爷爷下葬，它才飞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算会爬树，没有防护工具也很危险，乌兰苍和乌桃还是担心。
　　乌桃本来是想记个路，等明天自己再来，用灵泉水作为交换，让山里的小生灵们帮她上树采摘。
　　“小叔，你小心点，别踩小树杈，选勾得着的随便折两枝就行了，实在不行我明天扛竹钩来弄。”
　　竹钩是老一辈人做出来钩松树枝用的，在十几米的长竹竿上绑一把锋利的弯刀，刀子和绑法都有讲究，用的时候举起来将刀扣在树枝的中段靠尾部的地方，然后人在下面以倾斜的角度用力拉，就能借力将树枝弄断。
　　乌兰水已经爬到长茶的地方，一手抓住树杈，一手去折茶枝，“放心吧，没事！”
　　漆树茶跟松茶不同，它的叶子表面是嫩绿色，但透光再看就是红色，质地娇嫩，触感柔软、温热，像冬日的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感觉，非常奇特；枝条上的皮是青灰色，有白色的筋状纹理，枝、叶皆可入药、制茶。
　　乌桃把茶叶捡起来放进空的那个背篓，一棵漆树只能长一丛茶，生茶的分量看着还可以，就不知道烘干之后能剩多少了。
　　如果能知道这些野生茶是怎么长出来的，倒是可以培育种植，它们可比草药值钱。
　　“要不要再在附近找找啊，”茶枝都被折完了，乌兰水一边往下一边说，“我估摸着可能还有，难得进山一趟，还走了这么远，别摘这么点就回去啊。”
　　“时间不早了，回去还要请族老来家吃饭，还是赶紧回去吧，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乌兰苍说道。
　　捡茶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一点漆树的浆，乌桃挠了挠发红的手臂，大伯和小叔都没事，怎么就只有她过敏呢。
　　在回去的路上还摘了不少鸡枞菌，就算吃不完也可以拿回去送人。
　　今天没看见金猫，估计是知道有生人，它们躲到了别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多，李水琴已经把鸡鸭都杀好了，还说：“夏林打电话说他跟族老一块来，就不用我们再开车下去接了。”
　　“他来干嘛，就知道和稀泥，今天上午吵起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吭声，还村主任呢，我看他这个位置也差不多要到头了，”进山弄了一身脏，乌兰水现在就想洗个澡换身衣服，“二嫂，你找两套二哥的衣服给我跟大哥换换。”
　　李水琴答应着去找衣服，嘴上又唠唠叨叨：“之前就让你们换了衣服再去，你们又嫌麻烦，进山哪能穿你们自己的衣服去啊，刮破了怎么办，不是钱的啊，真是的。”
　　他们三兄弟的身高都差不多，就是乌兰水胖了点，李水琴给他找了身最宽松的，穿上去倒也合适，没有特别紧。
　　乌桃也去洗澡换了衣服，手臂的红疙瘩已经蔓延到脖子，痒得她难受。
　　李水琴看见了又免不了要说她几句，叨叨完了才告诉她，下午有好些人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谁的？”
　　“就昨天那个女干部啊，叫张清让对吧？问你去了哪里，怎么没回消息，我说你进山采茶了，山里信号不好，就没带手机，她说晚上再给你打。”
　　“哦……”
　　“还有一个男的，声音挺老的，说跟你定好了时间过来收石斛。”
　　“嗯。”
　　“另外有好几个没有备注的电话，他们没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回头你自己给人家回电话。”
　　“知道了。”
　　乌桃把那筐灵芝拎上二楼，李水琴一开始没注意看，等发现那是灵芝的时候嘴巴都忘了合上。
　　“山里有这么多灵芝？！”
　　“二嫂，那是桃桃自己种的，一大片呢。”
　　李水琴一跺脚，“哎呀，你这个丫头，怎么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客人马上就要到了。”实在受不了她这样一惊一乍的，乌桃就提醒。
　　“菜我都备好了，一会儿就炒，”李水琴把灵芝拿过来一朵朵的看，就跟看宝贝疙瘩似的，生怕弄坏了，“这么大呢，这得卖多少钱。”
　　“等药商来看过才知道。”
　　李水琴又惊又喜，看完之后就让乌桃拿上去好好藏起来，别让外人看见。


第7章 宗族
　　二楼有个专门用来放草药和干货的房间，乌桃将灵芝搁架子上，打算等客人走了再拿下去烘干，要不被人看见又是一桩麻烦事。
　　她回到自己房间拿手机，微信上全是未读消息，北京的好友问她还有没有花茶。
　　“你去年给我寄的那几罐花茶，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每天都泡水喝，上周去医院体检，医生都说四个老人的身体比去年好了很多，还有我女儿，你知道的，她之前眼睛出了点问题，前阵子复查，已经好转了不少，我问过这边的老中医，他说喝石斛花茶对眼睛特别好，所以想问问你那里还有吗？我想买点儿。”
　　乌桃半躺在那张老式的拔步床上，“有，回头我给你寄过去。”
　　今年三四月也有不少石斛开了花，她收了不少，放在底下让李水琴当普通花茶喝，还经常拿去分给老姐妹。
　　她又去翻了其他人的消息，有重要的就回，没有就略过。
　　药材商姓方，叫方图，是一个精瘦的小老头，打十几岁起就干这行，在圈内很有名。原定的行程有变，他提前到了这边，还带了三个徒弟，问乌桃明天有没有时间。
　　“可以，你们大概几点过来？”她还要提前跟大伯说，要不明天该接不着人了。
　　方图很快回复：“早上八点开车从省城出发，十一点左右应该到了。”
　　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内，一身绸褂的小老头又忍不住把罐子里的铁皮枫斗拿出来。
　　霍山铁皮枫斗是公认最好的，有肉中实、表面光滑无杂毛，他手上的这个跟霍山铁皮相差不大，颜色也金黄，不同的是泡出来的味道。
　　三个徒弟就在旁边，两女一男，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们这段时间也习惯了老爷子动不动就把这点枫斗拿出来研究了，之前有熟人想买，出价很高，老爷子都没舍得卖，说是要留着自己用。
　　他们从小就跟着老爷子走南闯北四处收药，见过不少好东西，石斛之所以被称为九大仙草之首，自然有它的奇处。老爷子也始终认为，现在的石斛功效不如以往，是因为环境污染，土质、水源都不行了的缘故。
　　在收到从G省寄来的那一小罐枫斗后，老爷子就一直惦念着要亲自过来看，还把他们三个从云南叫回北京。
　　原定是明天晚上从北京飞G省，但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听说有几个同行也准备赶往乌家庄，他着急，就把手头的事情一推，赶今天的飞机过来了。
　　小老头一边看一边轻叹：“这样的石斛，才不负仙草的盛名呐。”
　　同一时间，北京。
　　自从乌桃辞职回老家后，宋淑就一直担心农村的生活会把乌桃给磋磨了，去年听乌桃说圈山种药，她也没当回事，直到八月底乌桃给她寄了五罐石斛花茶，她家里人自从喝了这个茶，身体就一天好过一天。
　　尤其是她爸，因为早年创业的时候应酬喝酒把身体都给喝坏了，这些年一直在喝中药调理，可也没什么起色。喝过一段时间的石斛花茶之后，再去医院检查，肠胃、肝功能各方面都在慢慢恢复了。
　　后来把乌桃送的五罐花茶差不多喝完了，她自己也去中药铺买了些，但总感觉不一样，味道不对，颜色也不对，以为买到的是假货，就去找药铺的人理论，也给对方看了乌桃家的。
　　那人又看又闻，还跟她讨了两朵当场泡水，喝过之后就一脸激动地问她这些花茶是在哪儿买的。
　　“桃桃回消息了吗？”乌桃在北京的这些年经常来宋家玩，跟宋家人都很熟，宋妈妈就忍不住问了句。
　　吃了能让身体变健康的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要是赶不上趟，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所以她着急。
　　宋淑听到叮咚一声，赶忙打开微信，果然是乌桃，“回了，说是回头给寄过来。”
　　宋家人集体松了一口气。
　　宋爸爸说：“我跟人打听了，好的石斛花都不便宜，桃桃之前给我们寄了那么多，我们不能白拿，你问问价格，回头把钱补上。”
　　“替你大姨也买几罐，她今天早上还跟我说来着。”宋妈妈补充道。
　　宋淑皱了皱眉，很不爽，“她之前还说我们喝石斛花茶是交智商税，怎么现在又来要了，桃桃那里也没有多少的，大姨要喝就自己去外面买吧。”
　　宋妈妈有些尴尬，她那个大姐平时是挺讨人嫌，“之前剩下的那点就是让你大姨给喝了……”
　　给宋淑寄花茶，乌桃没想过要收钱，不过对方既然问了，她也没瞒着，报了价。
　　“好的2000，次一点的1500。”
　　她跟宋淑是大学室友，后来还在北京合开过一家工作室，如果没有那件事，她现在应该还在北京，做着一个小有成就、光鲜亮丽的都市女性。
　　有失有得吧，她现在不也过得挺好。
　　她点开张清让的聊天，也给对方回了一句：“刚回来，找我有事？”
　　几秒之后。
　　“也没什么事，听阿姨说你进山采茶，松茶？”
　　“不是。”她听到一只耳在外面汪汪叫，应该是族老们来了。
　　“？”
　　“漆树茶，长法跟松茶一样，”想了想，她还是跟张清让解释了下，“我家来客人了，先不跟你说，晚上再聊。”
　　乌家庄一共有七位族老，最大的那位今年八十七岁，最小的也有七十三了，现在全部坐在正堂，由乌夏林、乌兰苍和乌兰水在旁边陪着。
　　来之前，乌夏林怕李水琴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把自己媳妇一并带了来，现在厨房帮忙。
　　家里仅剩的那点松茶也被李水琴拿出来待客了，知道价格的乌兰苍三人一边喝一边想着自己这一口少说也几千块了吧，不知情的七位老人只觉得这个茶很香。
　　乌桃下楼跟七位长辈问了好，她本来也想去厨房帮忙的，但被长辈们叫着问了不少事，从‘有对象了没、什么时候结婚？’到‘听你大伯说你在后山种石斛了？’。
　　对无关紧要的问题，她的回答很敷衍，就重点说了说石斛，以及明天药商要过来收货了。
　　“不是后天才来的吗？”乌兰苍很舍不得地放下茶杯。
　　“他们提前到了，大概明天中午就到县城，大伯你方便接吗？要是不方便我明天就自己开车出去接。”
　　“你不用出去，我明天上午跟单位请假就行了，回头你把微信推给我。”
　　旁边的乌夏林动了心思，“我明天能不能跟上去看看？”
　　这个正合乌桃的意，她爽快答应了。
　　接着几个族老问起石斛的价格，知道多少钱一斤之后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动起了心思，以前村里也不是没人种石斛，可这东西娇贵，没等长起来就已经全死了。
　　他们好奇乌家桃桃是怎么能在山里种石斛的，就表示明天也想跟去看看。
　　他们各家的山林就在乌家的隔壁，既然乌家的都能种，那他们的应该也能，这么高的价格，又不愁没销路，这可比种地挣钱多了。
　　不过今天主要说的还是乌老二他们那桩事，每个地方都有自己不成文的规矩，在族老的眼里，封路这件事闹成什么样都是村里人的事，怎么解决也是村里决定，不该‘报官’。乌老二越过他们，请‘外人’来管这桩事，那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水琴过来喊他们去饭厅吃饭，席间几个族老都表了态。
　　“乌老二是仗着他们那一支的乌洪杰在外面做了官，就不把我们几个老家伙说的话当回事了，哼，要是再这样闹，那以后清明重阳扫墓祭祖，他们这几户就不要再来了，做了再大的官，他也得认祖宗！”
　　在非常注重宗族的本地，不让跟着族人一起扫墓祭祖，这就跟被除族差不多，脸面被摁在泥地里踩。
　　子孙后代要是想上族谱、分地，或者有事了想要请村里人帮主持公道，都不成了，没人搭理。
　　年轻一辈的会觉得这是老规矩、老封建的东西，不稀罕，他们又不在农村生活，上什么族谱。
　　这种想法没有对错之说，但有时候现实会让他们后悔，因为一个宗族的力量是庞大的，成员也并不是都在农村讨生活，有不少也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乌桃有个堂表哥，在G省的第二大城市做了个什么区长之类的官，娶的也是城里的老婆。
　　不过从结婚到生孩子，这个城里儿媳都没有回村看过老人，也没让孩子上族谱，说是看不上农村这些封建糟粕。
　　有一年她堂舅从村里搭便车去市区会老朋友，又想着顺便去看看自己的大孙子，结果到了那，儿子没在家，儿媳妇嫌他农村来的，就没让进门，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堂舅一气之下就回了村，对外放话说只当没有这个儿子，好几年都没再联系过。
　　后来她堂表哥工作上出了问题，四处找关系都没法摆平，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能说得上话的那个人跟他是一个地方的，只不过人家很早以前就定居在这里，只在每年的清明、重阳这几天回村祭祖而已。
　　堂表哥自己又不回去，当然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跟自己沾亲带故。
　　堂表哥厚着脸皮给堂舅打电话，求堂舅跟族里长辈说说，让那个人帮把手，这才将事情解决了。
　　在那之后，她这个堂表哥每年都会带着媳妇孩子回村祭祖，又三求四告地让孩子上了族谱，借此跟人家攀关系。
　　在这个靠关系、讲人情的社会，宗族就是现成的关系网，远的不说，像小孩上学、毕业找工作、寻门路□□之类的，只要把电话打回村，过不了几天事情就能解决。
　　乌桃也是宗族这张巨大关系网的受益者，她很清楚宗族的影响力有多大，也知道族老在宗族中的地位，他们说的话比乌夏林这个村主任说的还管用。
　　今晚这顿饭不一定说要成什么大事，而是要表明她家对族老的尊重，那以后乌老二再闹，族老就会站她家这边。
　　乌夏林跟着过来还因为一件事，在证明书上摁手印的那十几个村民有一大半是不清楚真实情况的，他们以为那是农田补助的文件，需要摁手印了才能领到钱，所以才稀里糊涂地被乌老二那些人忽悠了。
　　等今天法院的人来，事情闹开了他们才知道，吓了个半死，又不敢上来，怕李水琴骂他们，又怕乌家这一支的人找他们麻烦，所以他们才找乌夏林帮着说和。
　　“农田补助什么样他们不知道？之前又不是没领过，都是直接打到卡上的，什么时候要摁手印了，”乌兰水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我看他们是怕得罪乌洪杰，现在事情闹大了，又怕得罪我们，所以才这么说，嗤……乌洪杰算个鸟蛋，不过就是一个副局长，牛气什么，我前两天还听人说他被举报贪钱，自己屁股上的屎还没擦干净，倒管起村里这点事了。”
　　乌桃对这个叫乌洪杰的人有点印象，以前还来过她家果园摘柑橘，听说还跟他大伯是同学，两人从小学一路到高中。
　　乌兰苍对自己这个发小还算了解，说道：“他可能都不知道乌老二干的这些事。”
　　“大哥你就别替他说话了。”
　　“不是替他说话，他什么人你也知道啊，再说他跟乌老二那家的关系也没有很亲近，当年他爸被乌老二他爸打到脑子出血的事情你忘了？他怎么可能帮乌老二，多半是乌老二借他的关系狐假虎威。”
　　“倒是有这种可能，前两年乌老二跟人争佛子岭那块地的时候也搬了乌洪杰的名头。”其中一位族老说道。
　　就算这样，乌兰水还是不待见乌洪杰，“要没他在背后撑腰，乌老二也不会这么嚣张。”
　　“这些年乌老二确实不像样，”年纪最大的那个族老说道，“过两天把他们这一支的都召集到祠堂，要以后还这么闹，就把他们这一支分出去单过。”
　　其他人都点头，连乌夏林都附和：“行，听您老的。”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因为喝了酒，乌夏林也不敢开车送人，就打电话把村里有车的青壮喊上来。
　　乌兰苍是烟酒都不沾的人，他开车带乌兰水回县城，后备箱塞满了李水琴给他们准备的瓜果蔬菜、鸡鸭鹅鸽、干货大米。


第8章 钟情
　　忙活了一天，乌桃已经很累了，她打了个哈欠，忍住困意强撑着把灵芝清理好烘干。
　　然后将漆树茶的枝叶分开平铺在网架上，用枫树枝、牡荆条、茶树根，再加半朵灵芝和一把金钱草混在一起烧。
　　留下的火炭就用来熏烤漆树茶，先烤茶枝，再把茶叶放在上面，用罩子严实罩住，等明天再揭开。
　　她小的时候家里没有现在这么多荔枝树，斜坡那片地方全是爷爷奶奶种的山茶，这种干烤茶叶的方式还是跟奶奶学的。
　　后来两位老人相继去世，她爸爸对种茶又不在行，不知道怎么护理茶树，没过几年，那片茶树就都枯死了。
　　李水琴也没有睡，她去看院门关严实了没有，一只耳也警惕地在院前院后来回巡逻，发现藏在墙角花盆底下的蟾蜍它都要叫两声，一定要把闯入者赶出去才罢休。闲朱府
　　“我刚嫁给你爸那会，也经常帮你奶奶烤茶叶，这套炉子还是当年留下来的，”李水琴露出怀念的神色，“那时候村里经常没电，你爸爸就点着火水灯坐在旁边摘茶叶……”
　　火水灯是本地的叫法，学名应该叫煤油灯，灯座和灯罩多为玻璃质材，灯头则是铜制，外形如细腰大肚的葫芦，灯头一侧有个可把灯芯调进调出的旋钮，以控制灯的亮度。
　　乌桃小时候就喜欢点火水灯，只要有那盈盈一盏的微光，爸爸就会跟她讲家族里的老故事，说村里的怪闻。
　　她就会知道原来她家以前是地主，在那个时代没有来之前，乌家庄一半多的田地和山林都是她家的，现在位于村中心的那片残垣断壁，以前叫乌宅，她的祖辈都是在那座庞大的宅子里出生、长大、过世。
　　家族的故事很长，爸爸也没有跟她讲完，她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
　　她知道妈妈想爸爸，尤其是这两天被乌老二一闹，妈妈心里委屈，就像大伯和小叔说的，如果她爸爸还在，乌老二根本不敢这样。
　　“妈……”乌桃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好在李水琴自己能想通，低头抹了抹眼角，“看我，总说这些老黄历，不说了不说了，夜深了，忙完了就赶紧回房睡觉去，明天人家要来收石斛，你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
　　回到房间，乌桃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几分钟前张清让还给她发微信，问她是不是睡了。
　　“没，刚在楼下忙，没拿手机。”
　　张清让秒回，“这么晚了还不睡，在忙什么？”
　　“烘灵芝，烤茶叶。”
　　“又在山里找到灵芝了？”
　　“嗯～”
　　“方便视频吗？”
　　“？”
　　大半夜的，她为什么要跟刚认识两天的人视频。
　　嘟嘟嘟——
　　她拒接。
　　又开始嘟嘟嘟——
　　她抠了一下手指头，接了。
　　镜头几乎把大半个房间都框了进去，屋子并不大，是按‘屋大不聚气’的老说法。
　　陈设也是老物件，拔步床，木雕的衣柜和梳妆台，连搁在窗下的那把摇椅都是老祖宗留下的。
　　“怎么？”乌桃主动问。
　　乌桃是标准的鹅蛋脸，单眼皮，头发遗传了李水琴的自然卷，乌黑浓密，长至腰部，平时都是编成一条□□花辫，现在用抓夹随便拢在脑后，松松散散的，很慵懒居家。
　　身上的睡衣是旧T恤，领口严重变形，露出锁骨和被漆树浆弄过敏的那片红疙瘩。
　　“你这怎么弄的？”张清让扎着低马尾，背后是一面大书架，看样子应该是在书房之类的地方，她在镜头里指了指乌桃肩膀，皱眉问道。
　　乌桃把领子往上提了下，不太在意地说：“捡漆树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过敏了。”
　　张清让已经百度查了漆树是什么，知道树浆有毒，“自己会消吗？要不要上医院看看？”鲜珠复
　　“过两天就好了。”
　　“山里四处都是危险，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
　　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那你赶紧休息吧。”
　　“……”
　　视频就是为了说这几句没什么用的话？乌桃脸上的无语表现得有些明显。
　　张清让手抵着额头，忍不住笑了笑，“就是有点记挂你，要是不看一眼，我不放心。”
　　别看乌桃平时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但她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人，经不起夸赞，也受不住暧昧，更无法抵御这样直白的言语。
　　她整张脸都红了，也不敢看张清让，只能用左顾右盼来掩饰内心的无措。
　　“我对你一见钟情，希望能有进一步发展。”张清让收起了笑，认真道。
　　从看到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而且直觉乌桃跟她是同类，她不想让这份好感无疾而终，但如果乌桃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她也不会强求。
　　乌桃惊讶张清让的大胆直接，她其实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只是自身性格让她止步于勇敢表达心意，所以在上一段感情中，她一直被动，不善表达，只会默默付出，当然，最后的结果也不美好。
　　“我去年刚结束一段感情。”她不讨厌张清让，所以也不想隐瞒。
　　“嗯，是要拒绝我的意思，还是没做好开始一段新感情的准备？”
　　虽然不想强求，但张清让还是有点不甘心，或者是不舍得？可不管哪一种，她都不太想把乌桃留给别人，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令她无法忽视。
　　乌桃摇了摇头，“都不是，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很茫然。
　　张清让悄悄松了口气，“没关系，不着急，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等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那万一想不好呢？”对于感情，她向来纠结。
　　“那就不用想了，答应。”
　　乌桃抿嘴笑了笑，无语道：“什么啊……”
　　她现在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怕谈感情会分走注意力，也害怕自己身上的秘密会被张清让发现。
　　张清让也跟着笑，“想不好就想不好吧，我不会强迫你。”
　　正说着，窗户那边有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吓了张清让一大跳，“什么东西！”
　　坐在椅子上的乌桃扭头一看，黑影突然张嘴。
　　“喵~”
　　一只花色混杂的简州猫从窗台下来，绕着乌桃的腿使劲蹭，喵喵叫着撒娇。
　　“大师你回来了啊。”乌桃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撸。
　　简州猫立即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就乖巧地窝在乌桃怀里眯上了眼。
　　张清让的表情僵了两秒，“大师该不会是这只猫的名字吧？”
　　“对啊。”
　　“……”
　　她一见钟情的人可真是个取名鬼才，狗叫一只耳，猫叫大师，那家里的鸡鸭鹅是不是也都有名字？
　　“它从哪冒出来的，昨天怎么没见到。”
　　“跑到外面抓老鼠去了，一般都是三四天才回来一趟。”
　　简州猫是捕鼠高手，她家的这只是已经死去的那只老猫的独生女，今年五岁，跟她最亲近，每次回来都是先从别的地方爬到房顶，再从房顶下到她房间的窗台。
　　如果窗户是关着的，大师就会用爪子挠一下格子窗上的木框，然后喵两声，意思是朕回来了，铲屎的赶紧开窗让朕进去。
　　“抓老鼠不应该在家？”这个已经超出张清让的知识范围，她有点不确定了。
　　“家里的老鼠都让一只耳给咬了，”说起家里的这些猫猫狗狗，乌桃的话也多了，“大师就只能跑到野外抓大田鼠。”
　　狗也能抓老鼠？张清让扶额失笑，“你家还真是什么都有。”
　　“嗯～”
　　“牛也养？”
　　“有一头，你们昨天上来的时候没看见路边最大的那棵荔枝树背后有一排小屋子？那里就是我家的牛棚猪圈，里面有一头牛两只羊和好几头猪。”
　　“看到了，只是不知道是牛棚，”张清让拧了一下眉头，有些担忧，“就你和你母亲两个人，能顾得过来吗？山上那么多荔枝，我听乌主任说你家还有十亩水田，你又在后山种药。”
　　她下过基层，完全知道这些农活干起来有多辛苦，她怕乌桃太累。
　　乌桃倒没有觉得累，因为，“我和我妈只负责育秧苗，犁田、插秧和收割都是请村里人帮忙的，晾晒也是在村大队的大地坪上，村里有机器，这个乌主任应该也跟你说过，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只花了点钱。我家的荔枝大部分都是价格偏低的黑叶荔，生果不值钱，最好的也是两块多一斤，辛苦采摘一天，也挣不到什么，所以我基本不怎么管它们，有时间就摘一点，没时间就算了。”
　　乌家庄所在的南桂县是远近闻名的荔枝之乡，几乎每个村子都种植荔枝，品种繁多。
　　不过从十几年前开始，荔枝的收购价就一直在往下降，最低的时候只有五毛钱，还不一定有人来收，村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荔枝烂掉。
　　荔枝价格偏低，销售渠道不稳定这些情况，张清让也是知道的。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荔枝的保鲜问题，可要解决这一问题也不容易。
　　“听说黑叶荔加工成果干，价格会是生果的十几倍。”
　　乌桃点点头，“是，不过就算价格往上翻，能挣到钱的也是收购商，果农还是得贱价卖果，自己加工？不太现实，一户果农家里最起码一座荔枝山，多的有两三座，除非家家户户都有一个荔枝加工厂，要不然……”
　　最后她摇了摇头。
　　如果能就地加工，那这些年大家伙也不用低价贱卖了，也不用每年到了采摘季，村民都唉声叹气，发愁要是没有人来收购，挂在枝头的果子该怎么办。
　　“嗯……”张清让点了点屏幕上乌桃的脸，“先聊到这，你真的该去休息了。”
　　“我本来就是忙完了回房间睡觉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发视频。
　　张清让忍笑，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把猫放下，去睡觉吧。”
　　“它跟我睡。”
　　“不可以，它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抓过什么，吃过什么。”
　　“……”
　　“乖，放下它，去洗手，然后上/床睡觉。”
　　“……我今年三十岁，不是三岁。”
　　“你在我这里可以永远做一个三岁小孩。”


第9章 果园
　　昨天睡得晚，早上乌桃比平时晚起来半小时，李水琴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水煮糯玉米、鲜榨玉米汁、玉米烙……都是跟玉米相关的，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天。
　　开春的时候李水琴在屋前屋后都种了玉米，有本地的黄玉米，也有水果玉米和糯玉米。
　　黄玉米主要是用来脱粒磨粉，留着自家煮玉米粥，或者卖了换钱都可以。有的村民也会拿黄玉米粉拌了糟糠喂猪，这样喂出来的猪长势快，肉质也好。
　　水果玉米和糯玉米就是家常煮着吃，不过要是种太多吃不完，也会掰下来喂鸡喂鸭。
　　乌桃拿了一根玉米，想叫醒趴在廊上睡觉的一只耳。
　　作为能看家护院的中华田园犬，一只耳很聪明，只动了动鼻子，知道是玉米后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继续呼呼大睡。
　　乌桃撇撇嘴，“不吃算了，大师，大师——”她又扯着嗓子喊。
　　正蹲在房梁上准备随时起身飞扑小燕子的大师也不理她。
　　这段时间天天早上煮玉米，家里的猫狗都吃怕了，乌桃就只能自己坐在小马扎上啃。
　　回廊墙壁上的燕子窝已经很有年头了，听爷爷说这个房子刚建好那会儿就有燕子来搭窝。
　　每年初春燕子都会从别的地方飞回来，将闲置了一个冬天的窝再修整一下，然后生蛋孵小燕子，多的时候能有十几只，最少也会有七八只。
　　早起出去觅食的燕子飞回，大师伺机而动，燕子早有经验，不但没被抓住，还啄了几下大师的脑袋，大师浑身的毛都炸起，哈斯着要跟燕子同归于尽。
　　乌桃嫌它们太吵，呵斥了两声。
　　吃完早饭，她把烤好的漆树茶装进竹罐，连叶子带茶枝一共装了五罐，她留下两罐，剩下的三罐就等着跟乌夏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不管买主是谁，但钱还是要付的。
　　李水琴喂猪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假辣椒叶，这玩意学名叫百花菜，是本地常见的野菜之一。
　　因外观长得像辣椒树，所以得名‘假辣椒叶’，在荔枝树底下或者房前屋后背阴潮湿的地方都有，嫩叶可以摘下来做瘦肉汤或者肉丸汤，营养价值很高。还有消食化痰、活血调经、清华血管、提高免疫力和美白的药用功能。
　　据说百花菜的菜花还含有抗氧化、防癌症的微量元素，长期食用可以减少乳腺癌、直肠癌及胃癌等癌症的发病几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百花菜有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乌桃从小就不喜欢吃，但她爸爸很喜欢摘回来打汤。这就像榴莲一样，喜欢的人觉得它香，不喜欢的人就觉得它臭。
　　“地里的菜都吃不完，摘它干嘛啊。”
　　李水琴把喂猪的塑料桶放下，“我看猪栏后面那片长得不错就摘了点嫩的，今天有远客来，中午拿假辣椒叶做一道珍珠鸡，鸡我已经扣在笼子里了。”
　　珍珠鸡是外来品种，原产自非洲，是一种体型肥胖、头小的中型陆生鸟类，体羽灰色，有白色斑点，最大能长到五斤。
　　头几年镇上的集市有商贩卖珍珠鸡的鸡苗，村里人没见过，觉得稀奇，就买了几只回来养。
　　她妈妈也跟风，截止现在，家里的珍珠鸡已经从原先的六只发展成二十二只，还不算中间被吃掉的十几只。
　　百花菜配珍珠鸡是一道名菜，是乌桃偶然从一本食谱中看来的，去年有做过给妈妈吃，她还挺喜欢的。
　　食材选的是一斤半到两斤的珍珠鸡，适量百花菜嫩叶，适量胡萝卜；配料就是米酒和葱姜。
　　先将百花菜洗净放入砂锅中，加适量清水熬出汤汁，过滤掉残渣，再把切好的鸡块和胡萝卜放入炖盅，倒入过滤好的汤汁和适量沸水，小火慢炖一小时左右，一定要把鸡肉炖至软烂入味。
　　这道百花菜配珍珠鸡可以说是名菜，也可以说是药膳，对食积不消，咳嗽多痰、脘痛腹胀、虚劳消瘦等症状有明显缓解作用。
　　以前村里人还觉得珍珠鸡的肉质不如本地鸡，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吃，就养着玩玩，可自从李水琴请要好的老姐妹来家吃过之后，大家对珍珠鸡的肉质又改观了，连带以前在路边疯长都懒得摘的百花菜都受欢迎了。
　　乌桃走到院外一看，竹篾笼里不仅有珍珠鸡，还有一只老鸭，“妈，你该不会还要做老鸭汤吧。”
　　“当然要啊，现在天热，可以做酸汤老鸭，解腻开胃，”李水琴在院里大声说道，“哎呀，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做什么，今天的饭我来安排，对了，你把联系方式给你大伯没有，可别忘了啊。”
　　她就随便问问，也没说要管，“没忘，昨天晚上就给了。”
　　“那就行，”李水琴说着话也不忘手里的活，总是闲不下来，这会儿就已经要提刀杀鸡杀鸭了。
　　“离中午还远着呢。”哪有人大早上就开始准备午饭的。
　　“鸭子肉老，要炖两三个小时才好吃，”李水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你等会儿去摘点黄皮回来，我下午腌点黄皮，还有那几棵百香果，都熟透掉下来了，你摘两筐，回头我拿给你舅舅他们。”
　　“知道了。”
　　乌桃戴上斗笠帽，拎起竹筐和扁担出门，一只耳也不装睡了，活力四射冲锋在前。
　　果园里荔枝树占多数，她没有仔细数过，粗略估计有两千多棵，还不算分散在其他地方，东一棵西一棵的，其中有三分之二是黑叶荔。
　　余下的还有桂味、挂绿、三月荔、妃子笑、糯米糍、玉荷包、绿荔、尚书怀、情人荔……有几棵连乌桃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开花挂果都看树的心情，非常任性。
　　除荔枝以外，还有少量的龙眼、黄皮、香蕉、柑橘、柠檬、李子、桃子、柚子、杨桃、牛巴、酸梅、葡萄、杨梅、枇杷、菠萝、番石榴、石榴、人参果、百香果、火龙果、波罗蜜、莲雾、蛇皮果、砂糖橘以及她妈妈特意种来拜神或者祭祖用的金桔。
　　龙眼也分品种，她家的比较少，只有两个，一个肉薄核大的叫鸡儿龙眼，另外一个肉厚个头又大的叫石硖。
　　黄皮有甜黄皮、酸黄皮以及白糖黄皮，乌桃要去摘的就是酸黄皮，适合做果酱，本地人喜欢将它腌制起来配白粥吃。
　　至于香蕉，原本是没有的，只因乌桃小时候突然想吃，她爷爷就去同村的七伯爷家摘了一筐回来，还顺手带了几棵幼苗。
　　就种在底下山坳那片酸梅林子的旮旯细缝中，平时也没怎么管，它们自己就长得很好了，有常见的长香蕉、芭蕉，也有小米蕉和红皮蕉。
　　一年四季，家里都不愁没果子吃，还常常因为太多，别人家也不缺，以至于吃不完，又卖不出去，也送不了人，然后烂在树上，白白浪费了。
　　等采了石斛，乌桃还要摘山坳的这片酸梅，村里种酸梅的人倒是不多，每年都会有相熟的人上她家要梅子回去腌酸，小的一块钱一斤，大的就两块。
　　她妈妈也很会腌酸，像梅子、黄皮、柠檬这些，她家每年都会腌好多，一部分留着自己吃，其余的给大伯和小叔或者其他亲戚，她的几个舅舅、表哥表嫂都很喜欢吃，年年都会来电话让她妈妈帮忙腌一些。
　　除了梅子，她妈妈还会做泡椒、剁椒酱，她家的辣椒就种在山坳底下，这都是沙砾土壤，种番薯、玉米、辣椒和生姜都很能长，拔草也容易。
　　乌桃站在黄皮树底下，用顶部劈了叉的竹竿撵了半箩筐酸黄皮，她吃了一个，又苦又酸，呸呸两下吐掉。
　　旁边酸梅树上的梅子也开始泛黄，有好些都掉在地上，一只耳叼起一个含在嘴里咬了，酸到怀疑狗生，吐出来了还用爪子刨两下。
　　“让你嘴馋。”乌桃笑话它。
　　“汪汪汪！”
　　一只耳叫了几声，就窜过生姜地，跑到旁边的那条排水沟挨个闻老鼠洞，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老鼠，要是有，它就会疯狂吼叫，然后用力刨土，即使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也要把大老鼠给刨出来，附近几个惨不忍睹的洞都是它之前的杰作。
　　乌桃也不管它，想起来家里的生姜快吃完了，她就顺手从地里拔了几棵，这片是小生姜，再往上那块地才是大生姜，还零星种了些沙姜和黄心姜，后者是一味药，具体药效不清楚，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种一两棵，也不知道干嘛用。
　　紧挨着生姜的就是辣椒，有本地人最爱的朝天椒，有最近七八年突然风靡的小彩椒，还有不少白辣椒、线椒、灯笼椒。
　　她家的辣椒也不是集中在一起种植，只要有空地，她妈妈都会移两棵过去，也不管，就让它们自由生长，所以很多荔枝树底下都有辣椒。
　　红薯也是，她家有很多，本地常见的有红皮红薯、白薯、花心薯，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口感也略有差别。
　　房前屋后，荔枝树底下，总能看见一两根红薯藤攀在那里。
　　屋后的菜园还有一小片紫薯，以及专门种来吃红薯叶的品种，叶子底部偏紫色，形状像枫叶，清炒要比寻常的红薯叶好吃。
　　不过也是偶尔吃，换一下口味而已，平时看它长得太茂密，她妈妈都是拔了拿去喂猪的。
　　香蕉也有不少熟了的，乌桃选了那把被老鼠吃掉一半的砍了，在树上自然熟的香蕉基本都会被老鼠或者其他东西吃掉一些，想要完整地就要在它快要成熟的时候砍回去，用土办法将香蕉捂熟。现祝福
　　再摘了百香果，拿下来的两个箩筐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了。
　　回去的路上乌桃还挖了几个荔浦芋头和几窝白芋头，没找到大老鼠的一只耳叼着根枯梅枝跟在后面。


第10章 远客
　　这一上午乌桃都在忙，先是分趟把已经熟的香蕉砍回来，打算晚上或者明天都切了做香蕉片，本地人少有会想到做这个，等圩日拿去卖或者送亲戚朋友都不错。
　　长在果园边缘地带的红毛丹、芒果和山竹也进入成熟期，杨桃和牛巴也该摘了，长得太多，都掉在地上没人要，她想多做一些果干。
　　又另外挖了不少红薯跟芋头，这是要做红薯干和芋头条、芋头片的，去年做的少，过年那阵家里来亲戚，都不够分，住在省城的几个表叔和表姑过后还特意打电话回来，说想买一些送领导和同事。
　　还有菜园里的瓜菜，昨天摘了一些给大伯和小叔，可还有不少，像蛇豆、豆角、丝瓜、水瓜、番茄、苦瓜、葫芦、节瓜、茄子……能晒干货的就晒，能做酱的就做酱，实在没辙的就摘回去喂猪。
　　西瓜、羊角蜜和小香瓜前阵子就摘了不少送人，现在又有熟的，再不摘也该烂了。
　　园子里还有一种十里八乡都没有的瓜，是乌桃通过其他渠道弄来的，叫杨桃瓜，学名西非牡蛎瓜，因长得像杨桃而得名，外壳坚硬，体型巨大。是近年从非洲引进的品种，目前国内只有海南能种植成功，她这是用灵泉水开了个挂。
　　在乌桃往家里搬各种瓜果蔬菜的时候，李水琴也已经在厨房忙开了。
　　炖锅里的百花菜珍珠鸡，砂锅中的酸萝卜老鸭汤，荔浦芋头炖排骨，香煎小河虾，豆角干闷五花肉，叉烧花生，烤乳鸽，刚炸好的禾花鱼、肥泥鳅……还有没下锅的嫩南瓜、鸡枞菌、空心菜、小青瓜。
　　清汤做的是木鳖嫩藤肉片汤，还有一道用杨桃瓜种仁做的菜，剩余的就是偏酸辣口味的凉菜：凉拌折耳根，腌酸木瓜，凉拌木耳黄花菜。
　　就连米饭都准备了两种不同口味，一种是寻常吃的白米饭，另外一种是用切碎的假蒟叶混炒泡好的生米，然后再加了鸡汤煮出来的假蒟饭，很香。
　　每逢过年过节，李水琴都会煮假蒟饭，不仅小孩爱吃，大人也很喜欢。
　　干完活，乌桃进来兜水洗脸，看到满桌的菜，吓了一跳：“这做的也太多了，哪吃得完啊。”
　　李水琴完全不这样觉得，“人家大老远从北京来的，饭菜不做得像样点怎么行，我就是不太会做大菜，早知道应该喊你十三叔公来帮忙的。”
　　十三叔公是村里专做红白喜事席面的老掌勺，乌桃觉得她妈妈过于夸张了，“这样就已经很可以了，你难道还要做一桌满汉全席啊。”
　　李水琴作势要打她，“去，我还不是为了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自家种的石斛当然是好的，可人家未必这样认为，再说这也是人家头次来，好饭好菜的招待总是应该的。
　　乌桃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行行行……”
　　上楼拿手机，看到大伯给她发的微信语音，说人已经接到了，现在回村的路上，大概半小时到家。
　　底下还有张清让的消息，问她今天干什么。
　　干活呗，还能干嘛，她在心里嘀咕，不过没把这句话发给对方，而是细说了说，“上午摘园子里的瓜果蔬菜，一会儿吃了午饭就带药商去收后山的石斛，估计要忙一个下午，晚上做果干。”
　　“石斛这么快就收了？”张清让的回复倒是快。
　　“去年开春种下的那批可以收，其他的还要再等等。”品质好的石斛通常是两到三年，不过她这个是用灵泉水滋养种出来的，一年足矣。
　　“价格？”
　　“原定的价格不行，等见面再谈。”
　　按市场规矩，没经过加工的鲜条要比枫斗便宜一些，但她不打算按规矩走，别说两三千，就是两三万她都不觉得贵。
　　之前张清让那行人买的量不多，她才按寻常价卖的，现在如果按市场价卖给方图，不说亏吧，总归是不值。
　　方图肯定已经发现她的石斛不同寻常，否则也不会亲自带人过来，她并不觉得自己把价格提高了对方就不收，只要东西好，再贵都会有买家。
　　“你心中有数就好，”虽然没认识多久，也只见过一次而已，但张清让知道乌桃是个有能力的人，这件事在她的掌控范围，那就无需过多担心和干涉，“现在荔枝也没有完全熟吧，你做什么果干？”
　　“我家也不是只有荔枝，还有香蕉、芒果……很多的。”她是打算寄一些给宋淑和几个朋友的，要不也给张清让也寄点？于是她就问对方要不要。
　　张清让：“生意都做到我这来了？”
　　又不是没做过，乌桃撇了撇嘴，“是赠予。”
　　张清让也挺能顺杆子往上爬，“以什么身份。”
　　“说好不强迫我的。”出尔反尔，当官的人果然狡诈。
　　张清让发过来一个地址，还附带解释：“近期工作繁忙，没法去看你，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来省城找我。”
　　乌桃将地址存进备忘录，“有时间再说。”
　　…
　　方图一行四人租了一辆黑色大众和一辆小货车，按照导航从省城一路开到南桂县，跟乌兰苍顺利会合后才往乌家庄来。
　　沿途两边都是荔枝树，路面灰尘有点大，房屋建筑也没有美感，全是四四方方的砖房，看过祖国大江南北壮阔山河的一老三少对这个地方有些失望。
　　不过进入乌家庄的村路后，车窗外的景致突然换了个样。
　　高低起伏的丘陵，成片绿色中夹带着荔枝的微红、玉米的嫩黄、木薯杆子的别样。
　　大多数山岭已经重新种回了马尾松，待这些树苗长大、长高，乌家庄就会变回它最初的样子。
　　方图摇下车窗往外看，发现路边的稻田有些奇怪，怎么禾苗一陇高一拢低的？同车的是他的两个女徒弟，男徒弟在后面开小货车，乌兰苍开自己的车在前头带路，没人能给老头子答疑解惑。
　　乌夏林的家就在村中心的路边，经过的时候乌兰苍停下车喊人，“你接上叔公他们到我家吃饭，动作快点啊。”
　　乌夏林早等着了，应了声就去开车。
　　乌桃家在村子的深处，方图一行跟在乌兰苍的后面七拐八拐，上坡下坡，终于在转了一个大弯之后，见到了建在半山腰的那座古老院落以及背后郁郁葱葱、格外高大的马尾松山林，哪怕是大中午，也有雾气环绕，隐隐约约，似仙境一般。
　　上面没有足够的地方停车，所以他们的车子都只能停在山脚路口的空地上，乌兰苍带着他们上去，早听到动静的一只耳从上面狂奔下来，先是对着后面的四个陌生人叫了几声，才凑到乌兰苍腿边摇尾巴。


第11章 价格
　　“哎？它怎么只有一只耳朵啊。”
　　同来的两个女孩，圆脸的叫阑沁香，方脸的叫牧禾，那个男孩是方图的小外孙，跟母亲姓方，叫方明白，阑沁香对没了一只耳朵的土狗很感兴趣。
　　乌兰苍跟她解释了原因，一只耳是乌桃在村外捡到的，有一天家里院门没关，让它自己跑了出去，在山脚下碰到乌老二家的大狗，在撕咬的过程中没了一只耳朵，在那之后它有事没事就对着乌老二家的方向狂叫。
　　“它好可怜啊。”阑沁香哈哈大笑。
　　牧禾和方明白的注意力则放在这座果园上，G省是重要的大宗药材主产区之一，他们以前跟老爷子来过好几次，不过到的都是跟贵州交界的山区，南部只是途径，并没有停留，所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荔枝树。
　　“这儿还有金钱草，葫芦茶，莪术，红大戟。”牧禾走到最近的那棵荔枝树底下，弯腰看长势格外好的几株草药，远处还有不少益智和高良姜。
　　年近七十的方图背手观察路边那棵麻山药，它跟寻常山药长得差不多，只不过根茎是紫红色，炖汤口感极好，入药也可。麻山药是它的学名，本地叫做野山药，多生长在阴凉的山坳中，有时也会从荔枝树底下长出一两棵。
　　师徒四人弯腰在那里研究，一会儿摘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一会儿又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搞得乌兰苍这个行外人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知道那些是药，以前经常有人来村里收，可这些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价格也不高，有什么好研究的啊。
　　“大中午的太阳大，天气又热，老先生还是先上去坐坐，歇会凉快一下吧，等吃了饭你们再慢慢看，这些东西我们这里多着呢。”
　　“你们这地方好啊，山清水秀，物产丰富。”方图笑道。
　　乌兰苍谦虚了两句，带着他们继续往上走。
　　一只耳已经先一步跑回去，蹲在院门口等，发现他们还没上来，就又下来接，还汪汪叫，像是嫌弃他们太慢。
　　刚到院门口，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早上吃得简单的师徒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性格比较活泼的阑沁香表情更夸张。
　　乌桃出门迎接，之前她在北京跟方图见过几面，彼此还算熟悉，就没有太多客套，直接穿过院子进了屋。
　　屋内没有空调，但非常凉快，乌桃上午采摘回来的瓜果蔬菜就放在回廊的箩筐内，水灵灵的，格外喜人。
　　原本趴在房梁上睡觉的大师伸了个懒腰，蹲在上面优雅地舔爪子，时不时瞥一眼底下的陌生人；一只耳跟在忙着招待客人的李水琴身后，特别想帮忙；窝里的燕子叽叽喳喳，像是在讨论怎么这几天家里天天来客人。
　　李水琴把西瓜、羊角蜜和香瓜各切了一些端上来，热情道：“我们家别的没有，就瓜果多，现在也当季，正是甜的时候，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饭马上就好了。”
　　阑沁香三人忙起身接过放在桌上，“阿姨您太客气了。”
　　西瓜都是沙瓤的，特别甜，方图还跟乌桃说等走的时候送他两个，乌桃笑着说没问题，要多少都行。
　　乌夏林和几个族老也到了，彼此介绍过才入座吃饭。
　　众人对饭菜赞不绝口，几个族老昨天吃过，回去后还念念不忘这个味道。
　　方图师徒四人更不用说，他们也吃过不少南方菜，却没有一家能跟乌桃家的相媲美，除了中间那道肉质鲜美的清蒸鱼是他们没见过的之外，其他食材都常见，怎么味道就跟自己以前吃的不一样呢。
　　方明白这个小伙子饭量最大，还尤其喜欢吃用鸡汤煮出来的假蒟饭，不需要配任何菜，他就能连吃两大碗。
　　因为人多，李水琴做那么多菜最后也没有剩下，两锅饭也都吃得干干净净，方图师徒四人坐在椅子上直打饱嗝。阑沁香和牧禾爱吃那道百花菜珍珠鸡，她们还特意跟李水琴进厨房看过，还请教了做法。
　　“乌桃，你家真的太好了，什么都有。”阑沁香羡慕道。
　　“农村都这样，自给自足。”她没回来之前家里的农作物就很多，她不过是补种了一些没有的，然后东加一点，西加一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怎么都吃不完。
　　饭后休息了一会，乌桃就带着他们进山采石斛。
　　松林里比外边要阴凉很多，还因为种了不少药，有些又正值花期，药香飘散满山，光是这样闻着都让人精神一振，感觉身体轻快不少。
　　方图闭眼深吸一口气，就能从这些药香中粗略辨别草药的质量如何，乌桃家后山的这些草药绝非凡品。在没有收到乌桃寄来的样货之前，方图对她种植出来的石斛是不看好的，现在他想法不一样了，乌家的石斛不管产出多少，他都包圆！
　　马尾松树下的石斛茎肥厚，不分枝，多节，方图先是掐一点尝了尝，然后双眼立马放光，招呼三个徒弟赶紧动手采摘。
　　他们自己带了采摘的工具剪，已经消过毒，在讲明采摘注意事项后，乌夏林和几个族老也跟着帮忙，乌桃提供了装石斛的竹编篓子。
　　方图这个老狐狸不仅看上石斛，连旁边那些稀稀拉拉还没形成规模的草药也收，而且价格给的都不低。乌夏林和几个族老竖起耳朵听，都暗暗心惊原来种草药这么能赚，他们也要种！
　　既然对方想要，乌桃自然不会往外推，她把能挖的都挖了，还避着人跟方图透露自己手上有几株灵芝王，如果方图能给出满意的价格，她也会考虑出售。
　　方图的很心动，不过，“能不能先看货？”
　　“当然可以。”
　　第一批石斛不算多，也不算少，采摘花费了一些时间，好在有乌夏林他们帮忙，所以赶在晚饭前都摘完抬到山脚下，放上了小货车。
　　乌桃跟方图重新敲定了石斛的价格，她没有狮子大开口，鲜条13000/斤，不便宜，却也没有贵到离谱，这个价格方图稳赚不赔，等加工成枫斗，价格可能会翻一倍不止。
　　不过乌桃也言明13000/斤只是这一批的价格，往后就不一定是这个价了。等乌家庄的石斛种植形成规模，能有足够人手将鲜条加工成枫斗的时候，价格只会更高，当然，质量也会比这一批更好。
　　干这一行这么久，方图也是很有底气的，“不管多高的价格，我都能收。”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有钱人，只要这批石斛的名气在圈内传开，有的是人会捧着钱来跟他要货，到时候他想开多高的价格都行，总不会让自己吃亏。
　　李水琴要在家忙晚饭，就没有跟去。
　　中午那顿花了工夫，晚上这顿更丰盛，有八宝葫芦鸭，百香果松鼠鱼，糖醋鲤鱼，南瓜盅，梅菜扣肉，笋干闷猪手，老鸡汤，干煸豆角茄子，豆豉苦瓜，红烧黄鳝，腰果鸡脯肉，上汤芦笋。
　　方图他们再次吃到肚子滚圆，乌桃让他们跟自己上二楼，看灵芝。


第12章 仙茶
　　灵芝，俗名还阳草，随着人工栽培技术的不断优化，现在市面上的灵芝好次不等，价格也天差地别，有的几十块一斤，不过要想买到好的野生灵芝也不容易。
　　有些药商为了让灵芝色泽好看，会把灵芝放入锅内蒸煮，经蒸煮后的灵芝表面光亮，色泽鲜明，但这样处理也会让灵芝的有效成分流失，空有其表，吃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去菜市场买两把凤尾菇。
　　这些年方图也很少见到品质好的野生灵芝了，前段时间还有人托他帮着找找，可钱容易赚，好东西却不见得随处有啊，他本来打算去贵州那边再看看，没想到今天能在乌桃这里看到如此上乘的灵芝。
　　“这……”
　　方图眼中全是惊艳，那株四五朵并在一起的紫灵芝高约60厘米，颜色鲜亮好看，流露出一种自然的光泽，因为是仿野生的，所以上面也会有一些虫眼。
　　乌桃懒懒散散地靠在门边，“这种品相，也称得上是灵芝王了吧，老先生打算出价多少。”
　　方图压下心头的火热，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乌桃摇头，“太低。”
　　“现在灵芝的价格都不高。”方图说的实话，最好的紫灵芝也才七八百一斤，灵芝王会值钱，但过万的也很少。
　　“二十，一株。”在这件事上，乌桃也不会让步。
　　这远远超出方图的预估价，“二十太离谱了，我加到三。”
　　“那我不卖了。”乌桃也干脆，价格不合适，她宁可留着以后再找买家。
　　方图很想要这株紫灵芝，可二十万真的是天价。
　　没能交易成功，乌桃也不气馁，她拿出昨天掰了烤茶叶剩下的半株给方图，“这个我可以三万卖给你，等过段时间你再来买那株二十万的。”
　　方图摇头失笑，阑沁香她们也皱眉，这么断定老爷子会回头来买这株紫灵芝？
　　“不信？”乌桃也不解释，“那我们可以打个赌。”
　　方图看她这么自信，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促使他点头买下这半株灵芝。买卖达成，乌桃十分高兴，还拿出烤好的漆树茶邀请他们品茶。
　　漆树茶的泡法跟松茶略有区别，需要将枝条剪成指头长短的小段，再跟叶子一起放入茶壶中，用滚烫的水一冲，静置两到三分钟，然后将第一遍的茶水倒出不要，再进行第二次冲泡，反复三次，才能得出色泽金黄宛如一条金河注入杯中的漆树茶。
　　味道奇香，不似人间有过的，就连见多识广的方图也是第一次品到如此好茶，不，应该说是仙茶，入口前后几秒就有数种香味在喉咙中变化，而他对这些香味都是闻所未闻，更别说名字了。
　　阑沁香她们每喝一口，眼睛就瞪大一分。
　　乌夏林知道这是省城那些大人物要的茶叶，从乌桃拿出来到现在，他就一直在用手机录视频，大人物还没喝上，他自己倒是先尝了，果然就像乌桃说的，这比松茶还要高档次。
　　见方图一行人双眼冒绿光，乌夏林暗道不妙，拼命冲乌桃使眼色，这些茶可是他替那些大人物要的，不能卖给别人了啊！要不他没法交差。
　　“这是之前顾客预定的，总共也没多少，装罐后就剩下这些。”乌桃跟想要买漆树茶的方图解释。
　　方图不甘心，说什么都要乌桃匀出一些给他，乌桃没办法，只能从自家那两罐里拿了点，以非常昂贵的价格卖给了他。
　　这回方图倒是不觉得贵了，钱给得很痛快，走的时候还大包小包的，都是李水琴给他们塞的土特产。
　　种石斛的事情也跟几个族老敲定了，他们今天可是亲眼看见那些石斛卖了多少钱，哪怕幼苗贵一点也值得。
　　说好明天上午带家里的小辈过来，让乌桃先去看看他们的山林，哪里适合种石斛。
　　往下的好几天，乌桃都很忙，白天要带人进山看地，之后又要将石斛幼苗移植到选中的地方，跟村民讲注意事项。
　　因为是花了钱的，大家伙都很上心，生怕自己种不活，好在移植过去的第三天，幼苗就起了头，好好的长了。
　　他们这闹闹哄哄地在山里忙活，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注意，有问的他们也直说。
　　村里大多数人还是朴实的，知道人家在山里种石斛，也只是嘀咕两句瞎胡闹，倒不会去偷、搞破坏。
　　偷盗是非常可耻的行为，要是被人知道了，祖祖辈辈的脸都丢干净了，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生活。
　　忙完了这些，乌桃才有时间开车去镇上给朋友们寄东西。
　　除了花茶之外，她还给宋淑寄了不少香蕉片、芒果干、杨梅干、菠萝干、红薯干和芋头条，还有一小罐漆树茶，其他杂七杂八的一大堆，总共三个大箱子，寄的顺丰，第二天晚上就到了北京。
　　收件人是宋淑，但因为她还没下班，所以是家里其他人签收的，她到家时包裹已经被拆开，亲戚朋友家的孩子正在抢果干吃。
　　三大箱东西，最后连根毛都没给她剩下，吃不完的也让亲戚打包带走了。
　　如果不是她死命护着，估计连花茶和那一小罐不怎么起眼但闻着很香的茶叶都得让这些人拿走。就算是这样，她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姨还是趁她不注意，偷偷顺走了三罐花茶，宋淑想打电话去问，宋妈妈拦着不让。
　　宋淑很生气，“给她要的那两罐她也没给钱，还拿我们的，桃桃都说了今年剩下的石斛花不多，还让她拿走三罐，明天这个亲戚那个亲戚又来拿，咱们喝什么啊，不说您和爸，就说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从去年喝了花茶到现在，身体是不是一天好过一天？咱们自家都不够的东西，您还送人！”
　　宋淑也不是小气的人，要是一般的东西，送就送了，也没什么，可乌桃家的石斛花茶是有钱都很难买到的。
　　而且乌桃也说了这有可能是今年最后一批石斛花，要是喝完就得等明年，她是算着这些量要是省着点喝，能喝到明年的。
　　宋妈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条朋友圈就能引来这么多亲戚，她当时就是觉得乌桃寄来的这些果干很好吃，味道跟外面买的不一样，然后又跟大姐说花茶寄到了，让她来拿，谁知道她大姐会领着一大帮亲戚朋友上门。
　　“都是亲戚，我也不好拒绝，要不你跟桃桃打个电话，问一下还有没有，咱们再买一些，”宋妈妈说道，“花茶要是没有，买一些果干也行啊，我看小洁很喜欢吃那袋香蕉片。”
　　小洁就是宋淑的女儿，今年刚上小学。
　　宋家其他人也都殷勤地看着宋淑，他们也很喜欢吃啊。
　　就连宋淑的老公都开口说道：“要不你就问问吧，要是有的话，咱们每样都买一点。”
　　宋淑叹了一口气，只得发微信询问乌桃。
　　…
　　乌桃给张清让寄的也是土特产，收到东西后对方还给她返图，说很好吃，问还有没有，家里的亲戚想要购买一些。
　　她就是想给朋友们尝一尝自家的果干，谁知道都成了回头客，在张清让的前边还有四五单，都是要果干的。
　　靠自己肯定忙不过来，乌桃打算在村里请几个手巧的女人来做工。
　　村里有不少在家带孩子的年轻媳妇，她们自己搞些小生意来做，收入也就那样，听说乌家桃桃要找人做工，150一天，还包午饭，不少人都打电话来问是不是真的。
　　招人的事是李水琴在管，她最知道村里哪个婶子、小媳妇的人品靠得住，有她把关，能帮乌桃省去很多麻烦。
　　“是真的啊，有不少人跟我家桃桃买果干，我们娘俩忙不过来，想找几个手脚勤快地帮忙，你要来啊？行行行……你明天上午到我家，就摘果、洗果，切片，烘干啊这些，不难的，不会的桃桃可以教。”
　　能打电话来问的，都是平时跟李水琴关系好、走得近的人，有些平常没什么交集的，想来也不好意思，也有脑子活络的，直接上门来问。
　　其中就有村里那个叫黄琼的小寡妇，她男人前几年得癌症死了，留下她和三个孩子，还有年迈的公婆，日子过得很拮据。
　　她原本是在广东的电子厂打工，年前因为公婆身体不好，没法再替她照顾三个孩子，她才辞工回村种田。
　　她家跟乌桃家没有关系可以攀，但她想要挣这份钱，所以就自己上门来问了。
　　来之前她公公婆婆还说她这是白去，琴婶让她进屋的时候她也紧张，怕人家不要她。
　　都是一个村的，谁家过得容易，谁家又过得难，李水琴心中有数，她没为难黄琼，爽快答应了，让黄琼明天吃了早饭就上来。
　　黄琼千恩万谢，要走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听道：“琴婶，我听说桃桃在后山种石斛，几个族老家里也跟着种了，我就想问问，我能不能也跟桃桃买石斛苗来种啊？”
　　“这事啊，你等等，我喊桃桃下来，你问她。”
　　乌桃在阁楼上弄东西，听见喊声就下了楼，她在外工作那么多年，跟村里人其实不太熟，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嫁来乌家庄的年轻媳妇。
　　黄琼就比乌桃大三四岁，只是被生活磋磨得厉害，所以她看上去要比乌桃老很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自己枯黄的头发，把想种石斛的想法跟乌桃说了。
　　“没问题啊，不过琼姐，”乌桃是这样叫对方的，“你家的山林是哪一片？种过桉树吗？”
　　黄琼说了个地名，离这边是比较远的，虽然没有种过桉树，但那片的土壤并不适合石斛的生长。
　　听说自家那片不适合种石斛，黄琼有些失落。
　　乌桃思索了一下，说道：“可以种穿心莲跟淡竹叶，它们的价格虽然没有石斛高，不过要是种得好，也有10~20一斤。”
　　“那……能卖得出去吗？”黄琼倒不嫌价格低，荔枝一斤也才几毛钱，她每年也摘，她不怕辛苦，就怕种出来了没人要。
　　“只要东西好，就不愁没销路。”乌桃还是这句话。
　　这件事黄琼自己做不了主，她要回去跟公婆商量一下，走的时候李水琴还让她带两个西瓜回去。
　　…
　　这边，张家人刚吃完饭，长辈们坐在客厅谈事情，小辈们则围在旁边吃芋头条，其他果干早就吃完了，仅剩的这点芋头条估计也撑不过今晚。
　　张清让的父亲，张唯景举起小茶杯，端详一番之后笑道：“今天到那边开会，听他们说到了一个什么金茶，怕不是你这位朋友寄来的漆树茶吧。”
　　乌桃也给张清让寄了一点漆树茶，不多，就七八两的样子，现在已经没了一半，都是被张老爷子喝了。
　　张唯景天天在外面忙，也是今天才能喝到一口传说中的金茶，入口就是百香环绕，疲惫一扫而空，也难怪那些人急哄哄打听此茶的出处。
　　乌夏林要走的那些已经到了买主手上，茶钱也打进了乌桃的账户，这几天省城的这个圈子都在说金茶，有人出几倍的价格想买，都没有买到，连周升鸿手里剩下的那点松茶都成了抢手货。
　　张清让点点头，“她说是有一些漆树茶卖来了省城。”
　　先前的松茶见所未见，现在这个漆树茶也是闻所未闻，但无疑这两样都是顶级好茶，甚至说是仙茶都不为过。
　　还有乌桃寄来的这些果干，厨房里的笋干、豆角干、百花蜜，张家上下男女老幼都喜欢吃，张清泽昨天还带了一些菠萝干和杨梅干给同学，回来就问张清让要乌桃的联系方式，他同学要买。
　　不仅他同学要，张清让的几个表哥和表姐也要，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得了白血病的侄女，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小女孩的身体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很喜欢吃乌桃家的东西，说吃完之后身体暖暖的很舒服，以前很痛的地方现在也不痛了。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能让孩子少受一点病痛的折磨，当父母的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更别说只是一些吃的，他们愿意出高价买。
　　张清让就把需要的东西罗列出来发给乌桃，各色果干、菜干、百花蜜，还有铁皮枫斗，灵芝，漆树茶，但凡乌桃那里有的，她全部都要。
　　乌桃看着这一串货单直挠头，其他倒好说，就是枫斗和漆树茶怕是不行，她手里也没有，要等。
　　刚要回复，方图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进来。


第13章 酸梅
　　方图是来要那朵灵芝王的，他现在非常后悔那天没有当场买下，好在乌桃也没有卖给其他人，这让方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问乌桃手上还有多少货，他照二十的价全要了，让乌桃现在就把灵芝包装妥当快递到北京，钱他立马打过来。
　　“我们这小地方的快递站关门都早，就算现在拿出去也得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才有人来收，”乌桃听老头子的语气挺着急，但快递站又不是她开的，寄不了急件她也没办法，“我手上还有二十朵，不过现在也只能给您八朵，之前那朵价格不变，七朵小点儿的算十六，我明天上午就拿出去寄。”
　　“那剩下的？”八朵太少了，他想全要。
　　乌桃也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有其他买家了。”
　　“我出双倍！”方图立马说道。
　　这个价格确实让乌桃心动，不过她还是说：“已经跟人谈妥了，不好出尔反尔。”
　　方图捶胸顿足，他在这行混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那半朵灵芝他赠给了一位老友，对方的儿子得了恶性肿瘤，这大半年都在做化疗。听说灵芝对癌症肿瘤有抑制作用，就托他帮忙找一些好的。之前也找过不少，紫灵芝、赤灵芝都有，吃了也没什么实际的大效用，图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可转机就出在乌桃的这半朵灵芝上，现在不仅他的这位老友找他要灵芝，其他人也在打听。听说九安堂那个老古董都带着孙辈赶飞机去G省了，他火急火燎给乌桃打电话要灵芝，就是怕晚了会被人抢先，没想到还是慢了。
　　通话结束，乌桃单独拍了灵芝的视频发给方图，让对方看过，确定没问题了明天才好发货，方图跳过订金这个步骤，直接打了全款。
　　这段时间乌桃靠卖茶叶、石斛、灵芝都挣了将近一千万，加上之前在北京开工作室得的收入，她现在已经有三千多万的存款，正盘算着多买一些药材种子回来培育，还有之前就计划养殖的梅花鹿。
　　“桃桃，下来吃饭了！”李水琴在底下喊，这几天太忙了，她们都是很晚才吃饭。
　　乌桃给张清让回了消息才下楼。
　　就她们娘俩，晚饭就做的比较简单：假蒟炒鸭蛋、蒜炒佛手瓜苗和冬瓜仙贝干虾汤。
　　去年李水琴从集市上买了十几只专门下蛋的蛋鸭，现在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鸭蛋，还做了好几瓮咸鸭蛋，乌桃最爱吃假蒟叶炒鸭蛋，特别香；仙贝干虾是乌兰苍他们从北海买回来的，做汤或者煮粥都好。
　　…
　　洗完澡出来的乌桃包着一头湿答答的长发回房间，又不知道去哪里疯玩回来的大师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窗外有蛙声、虫鸣和鸮叫。
　　张清让每次都恰好时间发视频通话，乌桃也从一开始的别扭到现在的习惯了，她坐在椅子上擦头发，跟张清让说着最近在忙的事情。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她竟然会和对方说自己未来的规划，这些事她都没跟李水琴或者任何一个朋友讲过，现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告诉了张清让，对方还给她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有些她想不到的事情，张清让都替她考虑到了。
　　“你家跟邻居的那场官司，什么时候开庭审理？”以张清让的身份，要知道这件事并不难。
　　“下周二，我大伯已经请了律师。”
　　“只怕他们过后还会闹。”她并不想让乌桃受这些琐事影响，可在村子里生活，这种邻里之间的矛盾也在所难免。
　　乌桃倒是不怎么担忧这个，“我们村里有自己的规矩，族老已经找过他们了，就算闹也不会怎么样。”
　　她打了个哈欠，张清让知道她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就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聊很晚，叮嘱她吹干头发再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娘俩刚吃过早饭，村里来干活的女人们就陆陆续续上来了，一共有11个人，乌夏林的媳妇也在，她是免费来帮忙的，不要工钱。
　　乌桃要去镇上寄快递，就让李水琴安排女人们去摘果。
　　最先摘的就是山坳那片酸梅，粗略估计应有三百亩，都是乌桃的爷爷奶奶种下的，品种也杂，有大青梅、猪肝梅、软枝大粒梅、大沛梅、东梅1号，按理应该是在谷雨前后成熟，但乌桃家的梅子都熟得比较晚，要在六月中下旬。
　　梅树也不用特别护理，它们自己就能结很多梅子，有些枝头都被压弯了，用小竹竿一打就噼里啪啦掉地上，女人们就捡进箩筐抬回院子，用清水淘洗干净放在竹篾席上摊开晾干，再把熟过头的拣出来另放，剩下果肉结实的用来做话梅。
　　除话梅外，还可以酿青梅酒，做青梅酱，腌制成酸梅，本地人都喜欢用腌酸梅代替醋来做菜，做剁椒酱也喜欢放点腌酸梅，又酸又辣很开胃。
　　又要摘果又要加工，11个人也不太够，乌桃又另外招了十个，分批去摘菠萝、芒果、杨梅，只要是果园里有的，现在能采摘的，全部都摘下来加工成果干、果酱和腌制品，就连红薯都挖了十来亩。
　　荔浦芋头和白芋头也挖了不少，白芋头口感软滑粉嫩，清蒸或者做芋头煲都好吃。也比较好种，丢在木薯地里就能长，一窝能有十几个小芋头，果园里到处都是，乌桃都发愁该怎么吃它。
　　除了芋头，还有芋头苗，一种紫红色，一种青色，不长芋头，就是专门种来吃苗的，生炒或者晒干都可以，用来炖五花肉、猪脚或者老鸭都好吃，本地办酒席时也喜欢用芋头苗做底菜。
　　中午要做21个人的饭，李水琴自己也忙不过来，就找了两个年纪大的女人来做饭，她们下午也会帮着干活，没要工钱，但会给她们一些做好的果干。
　　大家伙都觉得乌家的饭菜特别香，平时只能吃两碗饭的人现在都要吃三碗，不管做多少菜都没有剩下，菜园里长势飞快的几种蔬菜也终于消耗了下去，不用再留在地里烂掉了。
　　用来装干货的罐子和包装袋都是乌桃从网上订购的，她把家里现有的所有土特产拍了图片发朋友圈，谁想要就私信她，先到先得，过期不候，买不着就明年请早。
　　张清让和方图要的最多，其次是宋淑，乌桃把做出来的先寄一批。
　　百花蜜没有多少，她全卖给了张清让，收到货的第二天中午，张清让就给她打电话，说还想再要几瓶，还问她能不能帮忙再多找几棵灵芝。
　　这些也不是张清让要的，而是她北京外公家的亲戚，方图从乌家庄收的灵芝对癌症肿瘤很有帮助，这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现在想要灵芝的人非常多。她抢先一步买走了乌桃手上的十二朵，自家留五朵，其他的都被表哥表姐带回了北京。
　　只是这五朵也在今天被外公的一个电话要走了，她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没辙，那边是要拿去救命的，她不能不给，所以才开口请乌桃再帮忙找一些，价格多高都无所谓。
　　这在乌桃的意料之中，要是没有治病救人的效果，她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在深山里种了，但剩下的那些灵芝还没有长成，她跟张清让说要等一段时间，起码要到八月底。
　　从张清让这边要走灵芝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接触不到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人上门找他们要灵芝。
　　但方图就不一样了，除了给老友的那两朵，剩下的六朵已经被人开出了天价，还有他手里的枫斗，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仙草，多得是人想要。
　　乌桃忙着在家做干货的这十来天时间，微信就没有清净过，还有很多陌生电话打进来，都是问她手里还有没有石斛或者灵芝，对方开出的价格远高于她之前卖给方图的。她说现在没有货，要等，对方当即就要下订金。
　　直接找到她家的人也有，那种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她没有招待，直接让乌夏林带村民来把人‘请’走，尤其是想不经同意就进山的。
　　挨着乌家的几片山林现在可都种着石斛，这些不明身份的外地人要是进去把石斛偷了，乌夏林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现在来乌家干活的女人多，她们家的男人也有来帮忙的，乌家有一片竹林，常年都有竹笋冒头，乌桃一直没时间挖，现在就让这些叔叔伯伯们挖出来晒笋干，躲在竹竿里的黑竹蜂也被抓了不少，这个是药，可以卖。
　　有人帮忙就是轻松，乌桃把之前没有空收拾、长得东一棵西一棵的野生草药也挖了回来，数量少没关系，草药也可以走高端精品路线，方图要是嫌少不愿意收，她也可以联系中药铺直接卖。
　　园子里还有几棵肉桂、柏木、八角、罗汉果、黑橄榄，都是她爷爷奶奶种的。
　　八角要到八月份才能采摘，罗汉果是九月，她今天就是过来看看，再统计一下园子里到底有多少树种，有哪些需要在明年扩大种植。
　　她家的黑叶荔太多了，用处不大，又占地方，她打算砍掉一部分，留出土地来种其他东西，或者嫁接其他品种的荔枝也行，她有个表嫂就是专门帮人嫁接荔枝树的，可以请对方来帮忙看看。
　　正忙着，黄琼就上来找她，“桃桃，琴婶让你回家去，家里来客人了，是主任带来的。”
　　“哦，就来！”
　　相处这些天，乌桃还是挺看好黄琼的，干活勤快，脑子活络，什么事只要教她一遍就能学会，她还让乌桃教自己种草药，说公婆已经同意她在山上种穿心莲和淡竹叶了。


第14章 果干
　　今天的访客比较特殊，姓邵，是九安堂的坐馆大夫和她的孙女，祖孙二人一路打听才找到乌家庄，在村大队的岔口迷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正好碰上乌夏林，一听她们是来找石斛的，他就把人带到了乌桃家。
　　这几天家里又乱又热闹，院子里放着竹篾席在晾晒果干，女人们在天井和厨房洗果、切果，正堂和饭厅也堆着打包好的土货，真是挤得连处像样的下脚地方都没有，李水琴只得把祖孙二人带进小偏厅，又让黄琼去喊乌桃回来。
　　因为来干活的人多，现在又是暑天，乌桃每天都会提前煮两大锅陈皮茶和葫芦茶晾着。凉茶味苦，一般人可能喝不惯，李水琴就没有给邵氏祖孙倒，而是换上了凉白开，又把适宜老人家吃的水果端上来一两样招待。
　　邵玉君今年八十六了，却没有多少老态之兆，还身体健朗，面色红润，满头银丝盘在脑后，她细细端详着乌家的这间老屋子，和蔼可亲的跟李水琴聊起了天，又对厅外的忙碌好奇，问乌家最近是不是要办喜事。
　　李水琴现在待客都待出经验来了，不管来的是谁，她都能毫无障碍地跟人家闲聊，“这些是客人预定的特产干货，都是刚从园子里摘下来的，我跟桃桃两个人忙不过来，就请了村里人帮忙，我们家的果干很好吃的，我拿给您尝尝。”
　　她各样都拣了一些进来。
　　邵玉君尝了尝，点头称赞：“果然不错。”又让自己孙女也吃吃看。
　　邵悦拿起一片芒果干，色泽很金黄，入口细腻酸甜。
　　吃完一片，她又情不自禁再往果盘中伸手，越吃越停不下来，到最后她自己竟然吃了一大半。
　　她们坐了有一会儿，乌桃才回来，还以为她们是从方图那里得知自己的，问过才知道不是，是宋淑那次去九安堂买石斛花，觉得是假货，又拿了自己的去对比，才引起了邵玉君的注意。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品质这么好的石斛花了，”邵玉君说着说着就叹气，“现在想要好药很难，同一副方子，以前吃的有效果，现在……唉，说到底还是没有好的中药，就是有，也都出口了，国内用的都是次品。”
　　这种情况乌桃听方图提过，有些药商为了更高的利润，会把品相好的药材出口到国外，留下质量差的卖给药铺。
　　药商也是商，是商人就重利，乌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她在托关系找药商的时候，也是筛掉了这些过分追求利益的，像方图这样的老药商，即便逐利，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以次充好，也不会好东西都给别人，自己人反倒用差的。
　　邵玉君这趟来，就是为了能从乌桃手里购买一批上等石斛，只可惜晚来一步，知道是方图赶在了自己前头，老太太又唉声叹气。
　　“十月份还有一批可以采摘。”
　　乌桃也不是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的人，虽然方图老是想包圆，但她从来没有给出过承诺，向来是谁有缘赶上，她就把东西卖给谁，固定买家是不存在的。
　　邵玉君一拍大腿，“真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等下午吧。”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她也不敢让人累着。
　　邵悦还在中药大学读书，在乌桃跟奶奶说话的时候，她就歪着头一脸好奇地打量，觉得乌桃很特别，乌黑的长辫子，鹅蛋脸，柳眉凤眼，说话声又轻又脆，屋子里的猫、狗，还有檐上的燕子都喜欢亲近她。
　　乌桃也注意了到邵悦的视线，就疑惑地看过来，嗯？
　　邵悦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的长相很古典，像仕女图里的美人。”
　　乌桃一愣，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人这么夸，在北京上大学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也这么说，那会儿她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剧组跑龙套，有个导演还是什么的人看到她，还想签她当演员，她当时对进娱乐圈没有兴趣，所以拒绝了。
　　“……谢谢。”她还是不太习惯被初次见面的人夸长相。
　　邵玉君对乌家的老房子很感兴趣，让乌桃带着她四处看了看，碰巧乌桃之前挖回来的草药也晒在院子里，邵玉君祖孙俩不顾毒日头，就这么蹲在竹席边研究。


第15章 竹蜂
　　下午去后山看过石斛，又在乌桃家吃了晚饭，祖孙俩才离开。
　　临走时邵玉君买下了乌桃炮制的各类草药，数量不多，但她觉得这一趟来对了，并跟乌桃谈好等下批石斛采摘时，留出一部分给她。
　　乌桃答应了。
　　前两天让村里的叔叔伯伯帮忙挖竹笋，弄出来不少黑竹蜂，乌桃把它们烘干了，就是没来得及联系买家，邵玉君便把黑竹蜂也买下，给出的价格还不低。
　　邵悦则更喜欢乌桃家的果干，她买了不少，还买了一些果酱和蜂蜜，她倒是想多买点，只是存量不多，而且很多都是别人预定的，她也不好让乌桃匀出来给自己。
　　她们刚离开，来乌家干活的女人们就围上来问李水琴，种草药真的这么赚钱？
　　就刚刚桃桃卖掉的那些，她们自家的果园里也有不少，可她们都是当杂草给拔了丢掉，谁会费劲晒啊，又不值钱。
　　之前听说乌家桃桃卖石斛赚了不少钱，村里也有七八户人家从她这里买幼苗搞种植，她们就是把这当成稀奇事，闲来没事的时候说两嘴，让她们拿出那么多钱去做没见影的事，她们可不敢，万一全赔进去了怎么办，以前村里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可今天亲眼见到那些长在地里、不起眼的小杂草都能卖钱，她们就坐不住了，种不起石斛，那种点寻常的草药总可以的吧？听说黄琼都要在自家的山上种穿心莲。
　　“都是能治病救人的东西，怎么不值钱？”现在不管谁来问，李水琴都是这一句话。
　　那些来干活的男人们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这种成天趴在南瓜花上的大黑蜂也是药，还能卖35块钱一只，这要是每天能抓个百来只，一天就能赚三千多，那一个月得挣多少钱？
　　乌家庄有竹林的地方可不少，他们自家的山头边边上也有成片的，野生的黑竹蜂能在竹林里活下来，人工养殖应该也可以的吧？
　　他们拿捏不准，几个人蹲在一处嘀咕，这个说可以，那个说不行，争执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提议道：“你们连字都认不全，在这里能说出个戳毛来，直接去问桃桃不行嘛。”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有道理，在干完手头上的活之后，他们就过来找乌桃，问关于养殖黑竹蜂的事情。
　　黑竹蜂的生活习性跟普通蜜蜂完全不同，且它们一年只繁衍一代，蜂卵孵化2~5天，幼虫都是寄居在竹筒内，本地还没有听说有人养殖过黑竹蜂，乌桃也不是特别在行，不过事情总要有第一次，她觉得问题不大。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才能找到大量的、正在产卵期的雌蜂，5~8月都为黑竹蜂的产卵孵化期，等到9月中下旬它们就会陆续结蛹过冬，现在去竹林找肯定还能找着雌蜂，就像养殖普通蜜蜂一样，将它们集中起来繁衍。
　　乌桃跟几个叔叔伯伯说了说，如果他们真的想养殖黑竹蜂，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就算今年没弄出来多少，起码先把雌蜂的事情搞定，等到明年初夏，黑竹蜂开始产卵，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的成年竹蜂。
　　将最后一批干货寄出去之后，乌桃就暂停了预定。
　　本地的荔枝已经进入采摘季，即便价格很低，甚至都没有多少收购商来，村民们还是每天起早贪黑地扛着箩筐上山摘荔枝，村里没人收，他们就用摩托运到镇上，哪怕几毛钱一斤，他们都会卖掉。
　　乌桃不着急家里的荔枝，她只选了部分品相好的摘了点，把桂味、情人荔这些相对好吃的寄一些给北方的朋友。
　　剩下的黑叶荔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就让它们这样烂掉也可惜，她跟李水琴商量，看村里有谁想要的，可以来她家园子里摘去卖，她不收钱。
　　李水琴舍不得，可想想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桃桃每天都要进山看草药的生长情况，那些想种药、养竹蜂的叔伯婶子还经常来找她问事情，哪还有时间摘荔枝。
　　雇人又不划算，卖荔枝的钱还不够给人工费，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让村里人来摘，就当是换人情了。
　　期间乌兰苍回来过几次，一个是为了打官司要准备的材料，一个是同事还有邻居都托他回村带点果子和蔬菜——
　　之前拿回去的果蔬太多，他和妻子两个人也吃不完，怕收久了会坏掉，就分出一部分送给邻居和同事，谁知道过了一两天，这些人都来问是从哪里买的。
　　菜园里的瓜菜长得很快，乌兰苍每次回来都能装几筐，也不用他特意挨家挨户地送过去，订菜的人都会提前等在他家小区门口。
　　不知情的住户还以为乌兰苍是菜贩子，上去询问了才知道不是，见这些菜长得水灵，他们也想买，却被告知需要提前预订。
　　有人笑着摇头离开，也有人嘀嘀咕咕：“搞什么名堂啊，买个菜还要提前预订，又不是金蟾龙肉，现在外边不知道多少人打着进口有机蔬菜的名头在赚黑心钱，你们当心被骗。”
　　“这是人家从村里带出来的，好吃得很，”之前幸运分到过一袋西红柿的老门卫替乌兰苍说话，“也不是每次都能预定上，要看人家有没有时间回去摘，听说17栋的有位业主前两周就预定了，这周才拿到。”
　　乌兰苍就住在17栋，门卫说的这位业主就是对门的邻居，家里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很挑食，瘦得皮包骨头似的，都要靠打营养针来维持。
　　前阵子他把家里多出来的菜分给了邻居，一开始这家人也没特别留意，就是觉得今晚的菜味道特别香，可当他们发现自家的孩子往菜盘里伸手要吃的时候，才惊喜起来，过后他们还特意感谢了乌兰苍，又询问他是否能帮忙带些菜，价格好说。
　　预定蔬菜的人越来越多，菜园子现有的菜就有些不够了，李水琴赶忙又种了一批，把之前收回来没吃的南瓜、冬瓜都卖出去，反正留在家里也没人吃，不如卖了换钱，能挣多少是多少。
　　一听说乌家的荔枝让出来给村民摘，那些家里果树相对较少的村民就来了，当然，他们也不会真的空手，来的时候都会带点东西，不值什么钱，但多少都代表着心意。
　　乌桃家跟乌老二他们的这场官司，毫无悬念的就是乌桃家赢，乌老二不服气，说要上诉，被几个族老和年纪长的村民一通教训，让他别没事找事。
　　村委大院，事关的人都在这里。
　　族老指着乌老二骂道：“乌兰山是个好讲话重情义的人，你当初要是好好跟人家道个歉，把钱赔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现在官司输了你还要闹，是不是要把你们从族谱上划了才高兴！”
　　“谁闹了，路封了不让走，还不让我说了啊！”乌老二跳脚。
　　“你说个屁！”乌夏林黑着脸呵斥。
　　他现在越看乌老二就越觉得不顺眼，怕因为这事让乌桃心里有疙瘩，以后不肯出力帮村里人怎么办——
　　种了石斛的那几片地方还有不少野生草药，前几天刚挖了炮制，数量还挺多的，乌桃看过之后说粗略估计能卖七八万，要是这个价格可以，那她就联系买家收货。
　　一户分一点，也能有个八/九千的样子，不要本钱的好买卖啊，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法院的判决结果都下来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乌老二，乌家的这条路你趁早歇了心，也别再说什么上诉的话了，这事你就算上到天王老子那里去也不占理，乌家的人要是不点头，你也没辙，要是敢胡来，就等着警察上门吧！”
　　乌老二翻着眼，不太情愿的嘟囔：“那我们怎么办，你作为村里的主任，总要替我们想个路吧。”
　　“你们之前不是在后山修了条路？现在就走那条呗，就是每年要给人家一点租路费，你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那就没办法了，谁让你把乌家人得罪那么狠，现在说苦？晚了！”
　　后山那条路的地也是别人的，之前那家人都在外地，不知道乌老二他们修了路，去年回来探亲看见了就说不让乌老二他们再走。
　　事情就是这样东拉西扯的，才闹到今天这副田地，也只能说乌老二活该了，四处得罪人，谁都不想把地让出来给他们修路，要修的话就只能花钱租地。
　　乌老二不情愿也没办法，总不能真的从天上飞过去。
　　这事乌桃也知道，不过她懒得关心，反正不影响自家的生活就行。
　　荔枝采摘季持续了一个月左右，八月份就开始收割水稻，村里有收割机，按亩算钱，要是心疼钱的也可以自己收，就是比较辛苦。
　　乌家去年也是请的收割机，今年因为种药的事情跟好些人家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也有部分是想来求事的，又有乌夏林放话，所以这回没收钱，是免费帮忙收割，连稻谷都有人帮乌桃晒，她只需要专心弄好山上的草药就行。
　　族老他们几户的草药，她是打算卖给九安堂，邵老大夫已经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询问近期有没有新货，急需。
　　“那个黑竹蜂还有吗？也很缺，其他地方收上来的药效不如你那里的好，我这儿的好几位病人都等着药配方子。”


第16章 捻子
　　一大早，村委大院就闹哄哄的，中间的坪地上都是晒干的草药，有的捆成一捆，有的切片装在竹筐里。
　　被日头晒得脸通红的村民抬手擦掉汗水，伸长脖子想看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家的草药称重。
　　黄琼和几个女人在前面负责把草药分类，再把那些看着不怎么好的捡出去，乌夏林则跟几个村干部帮着称重，等乌桃看过，确定没问题之后就给村民算钱。
　　数量最多的那几户已经在旁边点钱了，他们的山头挨着乌桃家的，长出来的草药要比其他地方的好，价格也会高一些。
　　虽然品种很杂，但全加起来也卖了一万多块钱，这可比卖荔枝好赚。
　　眼下正是农忙时节，村里人都在抢收水稻，可一听说草药这么值钱，就算再辛苦，村民们也还是顶着毒辣的热头上山采药，只为多挣点钱，让家里的生活好些。
　　除了草药，乌桃也代收黑竹蜂、蟾衣和蛇皮，但凡能入药且本地有的，她都收，尤其是乌家庄地面上的，品质好，价格也相对高一点。
　　村里的女人用丝袜和小竹竿自制了好捕捉黑竹蜂的小兜子，就成群结队去山上的竹林抓黑竹蜂，一部分卖了，留下一部分繁衍。
　　乌桃从早忙到晚，即便如此，也供不上别人要的货。
　　北京那边要的尤其多，方图一天给她打好几个电话，除了追加药材数量，还想要漆树茶和灵芝。
　　她把剩下的那些灵芝都采摘了，昨天才烘好，本来想着忙完这几天就去镇上寄快件，方图却跟她说不用，因为他们明天的飞机到G省，同来的还有九安堂邵家的人。
　　乌桃不奇怪方图跟邵家人认识，都是一个圈的，认识也很正常。
　　她现在是又累又热，分好最后一批草药，她就躲在廊下心凉的地方，拧开刚从小卖部买来还冒着冷气的冰红茶，仰头猛灌了大半瓶。
　　冰红茶是乌夏林买的，他的儿子儿媳也采药，这几天卖了不少钱。
　　借了松茶和漆树茶的光，他现在也算是在省城那些大人物跟前露了回脸，这个情他都给乌桃记着，只要乌桃家有事需要帮忙，他二话不说。
　　歇了会儿，乌夏林想起来个事，就问乌桃：“听你大伯说，你还打算酿酒？”
　　“嗯……”乌桃把剩下的冰红茶喝完，“山上的捻子快熟了，想酿一点捻子酒。”
　　捻子是本地的叫法，也叫乌肚子，学名桃金娘，是一种野果，成熟时为拇指大小的酱红色果实。
　　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晒成果干，本地人喜欢拿它泡酒。
　　捻子酒有治疗慢性痢疾，风湿肝炎及降血脂等功效，还能祛风活络，止泻，也可以用于急慢性肠胃炎，胃痛，消化不良，肝炎，痢疾等。
　　乌桃的爷爷年轻时曾在村里办过一个酒坊，酿过青梅酒，捻子酒，药酒，果酒和各种花酒，其中捻子酒卖得最好，乌家庄很多老人都还常提起。
　　酒坊的那些酿酒用的东西现在还放在乌家的阁楼仓库，已经积灰了，那天乌桃上去找东西，看到这些用具，突然就萌生了酿酒的想法。


第17章 帮忙
　　正好家里还有新收的玉米，水果药材这些也都是现成的，除了捻子酒，乌桃还打算酿一些玉米酒、果酒和药酒，留着自家喝或者送人都行。
　　收今年的早稻之前她就煮了二百来斤去年的晚稻粘米，拌了酒曲封在家里的大酒缸中发酵，这一步也是很讲究的，弄不好就会直接影响酒的口感。
　　这也是小时候跟在爷爷屁股后面帮忙看来的经验，发酵时长都在2～3个月，算算时间这几天就可以把家伙事搬出来蒸馏了。
　　收药暂时告一段落，乌桃把收上来的草药炮制好，分批打包寄出去，都是到付，大部分是发往北京，几乎每到一批那边就立马追加，她没同意，只说再看看，有的话会跟他们说。
　　方图以为是自己给的价格太低了乌桃不肯卖，就加价，但他真的误会了，不是乌桃不肯卖，是真的没货。
　　她这段时间也忙，家里好多果蔬要采摘，人手不够东西都烂在地里，李水琴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从早到晚念叨。
　　现在村里不少人跟着种药，就算买不起草药苗子也没关系，他们在自家的地头上找来移种，规模没有乌桃家的大，但总能换点钱，他们不亏。
　　人都往山上跑了，地里的活也要有人干，乌家庄上上下下都忙得热火朝天，乌夏林这个村主任也忙，他忙着接省城、县城的电话，忙着拍领导马屁，还忙着让乌桃帮他找好东西。
　　这天乌桃正在家里做木瓜干，乌夏林又跑上来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再弄点茶叶。
　　门前屋后那么多木瓜树，结的瓜吃不完，村里人也不稀罕，送都没人要。
　　李水琴已经摘了很多拿去喂猪，现在猪也吃腻了，让瓜熟烂了砸在地上又可惜，乌桃就挑那些半生不熟的摘了做木瓜干。
　　她一边刨皮一边搭乌夏林的话，“总共就那么点，上回都让夏林叔你拿走了，现在哪里还有啊。”
　　乌夏林也没闲着，洗手过来帮忙切片，刀工还挺厉害，“我这也是没办法，上头那些大人物指名要，我要是一口回绝说没有，那不得罪人嘛。桃桃你就再帮叔一个忙，进山找找看还有没有，你放心，不会让你自己去的，我让你几个哥哥嫂子陪你去。”
　　乌桃也没有说不帮，只不过，“这么多山，我也不知道哪里有成年漆树，不好找的，上回是我大伯和小叔带我去他们小时候去的那个山头才找到一棵。”
　　她问了一圈才知道正经名字叫寄生茶，本身就属于中药材的一种，不同的树长出来的寄生茶功效也不一样，有的能补肝肾，祛风湿，养血安胎，有的能治胃病、高血压，总之是好东西，但找不找得到都看缘分，强求不来。
　　乌夏林知道这个理，他也不想老麻烦乌桃，来找乌桃之前他也带人进山找过，愣是连影子都没见着，村里老人说要找山里的稀罕物也分人，有的人就能找到，乌桃就是那个找得到的人。
　　家里东西多，乌桃上阁楼翻出晾晒用的篾席，把处理好的木瓜片铺在上头，放在太阳底下晒。
　　“那过两天我进山看看，”正好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金猫了，“哥哥嫂子都忙着地里的活，我自己去就行，但我不保证能找到的啊。”弦住腐
　　只要她肯帮忙乌夏林就高兴，自己也好向上头交差。
　　“上回来过的那位方老板是不是今天到啊？”乌夏林想起来问。
　　“对，下午应该就到村里，方老板和邵大夫一块来的，人不少，夏林叔留我家一块吃饭吧，顺便帮村里人问问药材的事。”
　　乌夏林求之不得，爽快答应。
　　到了下午，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乌家庄，除来过的方图、邵玉君等人外，还有几个生面孔，看上去气度不凡，不像是药商或大夫。
　　车子依旧停在山脚，方图熟的跟这是自家似的，笑呵呵引着那几位生面孔往乌桃家的院子去。
　　邵玉君扶着孙女的胳膊跟在后面，摇了摇头，姓方这个老顽固惯会拍马屁。
　　很会看家护院的一只耳站在柴垛上，威风凛凛的冲来人吼叫。
　　“汪汪汪！汪汪！”
　　听到狗叫就知道是有访客到，乌桃放下手里的活，挽着袖子出门迎接。
　　“方老，邵大夫，你们来了，快请进。”
　　她的视线只在那几个生人脸上略做停留，很快又转开。
　　古朴的小院较比之前有些变化，院里晾晒了不少干货，角落还放着貌似是酿酒才会用到的器具。
　　“小同志，你家还酿酒？”其中一人打量起器具，问了句。
　　这明显就是问乌桃的，其他人都等着她回答。
　　“我爷爷在的时候办过一个小酒坊，酿一些米酒、果酒和药酒。”
　　那人点点头，饶有兴趣道：“你也会？”鲜驻复
　　“会一点，手艺不如我爷爷好。”
　　乌桃一边说一边引他们进正厅，茶果点心已经备齐，众人落座后就开始细品，都赞不绝口，尤其是那壶茶。
　　松茶和漆树茶在桂区这个圈名声很响，北京那边只是少数人有耳闻，那还是托方图的福，他带回去的那点漆树茶就是被那几个人瓜分了的，他自己都没喝上几口。
　　村委临时有事，乌夏林被叫回去了，要等会才上赶上来。
　　现在只有乌桃在家招待客人，嗯……还有大师、一只耳和屋檐下那窝还没有南迁的燕子。
　　“这就是漆树茶？”邵玉君捧着小茶杯问道。
　　上回她没赶上时候，没喝到漆树茶，但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了，仙茶。
　　“不是，就普通的山茶，漆树茶现在没有了。”
　　最近家里总有客人，别说没有松茶漆树茶，就是有也不能老拿出来招待，她不心疼，她妈也该疼的晚上睡不着。
　　反正山上也有很多野茶树，采药的时候她顺道摘了点嫩叶回来炒制，弄了几罐放在那，有客人来了就泡。
　　邵玉君面露可惜，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都想品尝一下只听过没见过的漆树茶，看看到底有多惊艳。
　　先前问乌桃话的那个人瞅了眼方图，后者眼珠子乱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邵悦她们几个小年轻坐不住，一人拿了点果干就开始屋前屋后看，养在后院池子里的银山宝都快成观赏鱼了。
　　李水琴去菜园摘菜回来，和客人打过招呼就进厨房忙开了。
　　土砂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鸡肉，现在的百花菜已经老了，有很重的苦味，不能吃，今天的鸡是家里散养的土鸡，加了点干香菇，味道一级棒。
　　乌夏林火急火燎从村委赶回来，代替乌桃在正厅陪客人闲聊。
　　别看他是村官，眼睛却很利，一眼就看出那几张生面孔身份不一般，攀谈的时候都捡好的说，恨不得把乌家庄吹出一朵花来。
　　乌桃进厨房帮忙，方图趁人不注意也悄悄进来，找她商量事，还鬼鬼祟祟的生怕别人听见。
　　“桃桃啊，”为显关系亲近，方图也学村里人这么喊乌桃，“有个事，你看能不能……”
　　乌桃低头摘菜叶子，不入套：“您先说什么事。”


第18章 还价
　　方图想要漆树茶，还想包圆了乌家庄的药材生意。
　　“漆树茶好说，其他不行。”
　　这次乌桃没同方图打太极，而是直接表明态度，事关乌家庄的发展，她不能把宝压在方图一个人身上，那样就太被动了。
　　来之前方图就预感不会太顺利，现在从乌家庄出去的药材虽然不多，但在圈里已经有名气，他想要独占，那些同行不得把他挤兑死。
　　虽然可惜，方图也没有哀叹多久，很快调整过来，跟乌桃说起漆树茶的事：“你尽管开价，多贵都行。”
　　“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现在挺多人想要的，都没有货。”
　　方图急了，道：“让他们往后排排，先紧着我的。”
　　这小老头也是豁出去的没皮没脸，但凡有好东西都想自己当先。
　　乌桃可不惯他这个臭毛病：“找到再说，先到先得，过期不候。”
　　“其实也不是我要。”
　　“哦。”她不管谁要，给得起价就行。
　　最近家里经常有客人，乌兰苍怕乌桃母女俩应付不过来，单位要没事的话他都会回来帮忙，今天也一样，赶在饭前到家，上回给他装菜带出去的竹筐也拿了回来。
　　和客人打过招呼，乌兰苍也进厨房，跟李水琴说道：“卖菜的钱我转给桃桃了，家里菜地还供应得上吗？有好多人预订。”
　　“还有一些，我估摸是不够，新种的还没有长出来，”李水琴一边忙活一边说，她抢下乌兰苍手里的活，“这里不用你帮忙，出去陪客人吧，饭很快就好了。”
　　乌兰苍只得出去，临走还不忘多问一嘴：“果干菜干那些也没有了？”
　　小区里的人还挺喜欢吃的，老问他，他家最近也常来客人。
　　“这个更没有了，都寄出去了，你问桃桃。”
　　别说干货，就是家里的鸡鸭鹅鸽都让乌桃宰了抽真空寄给别人，当然，钱是不会少，卖的比市价还高，但架不住好吃，回头来问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方图和邵玉君都在乌桃家吃过饭，知道味道好，同样的食材，乌桃家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其他几个生面孔还是第一次，刚才闻着饭香他们就已经很心动。
　　家里还有点存酒，乌桃拿不准他们喝不喝，跟乌夏林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冲她摇摇头，这些人不是来喝酒的。
　　李水琴热情招呼：“大家动筷子啊，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众人：“太客气了，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在外面还吃不到这样的。”
　　除了干香菇炖土鸡，还有笋干焖鸭、清蒸银山宝、红烧塘角鱼、油炸泥鳅、蒜蓉河蚌、紫苏炒田螺肉、腐竹闷牛腩……等等，口味也是非常典型的桂区口味，其他的李水琴也不会做。
　　食材都是家里的，要么就是河里捞的，主打的就是一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农村绿色无污染的天然有机。
　　上回方图的小孙子很爱吃的假蒌叶饭这回也有，满满一大锅，以为份量是够的，结果一人一碗就没了。
　　李水琴也闷了白米饭，是今年新收的早稻，有非常浓郁的米饭香，众人不知不觉就吃撑了，坐在那一个劲打饱嗝。
　　歇了会儿，乌桃就把灵芝拿下来给他们看，这次数量多，她把那片的全采了，但没有全应给方图，九安堂也要的，还有张清让。
　　仿野生的生长条件加上灵泉水的滋养，菌盖都偏金色，刚刚乌桃拿下来的时候，在太阳底下她手上就好像捧着黄金。
　　上品灵芝多为金边赤灵，也就是菌盖边缘为淡黄色或黄褐色，中心园为红褐色，如果没有经过特殊的加工处理，几乎没有像乌桃拿的这支这么有光泽。
　　“这……”在座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品相的灵芝。
　　饶是方图、邵玉君这种打小就跟药材打交道，见过无数好东西的都忍不住惊叹，这是好东西啊，绝对的好东西啊！
　　乌桃将灵芝放到桌上，众人的视线也随着移动，方图已经忍不住要上手了，却被邵玉君抢先一步，气得小老头是捶胸顿足。
　　在邵玉君看过后，灵芝又在其他人手里过了一遍，有个人问乌桃能不能拍照。
　　她点点头：“随便拍。”
　　这批灵芝的价格并不低，是之前那批的两倍，这是乌桃自己定的价，李水琴都觉得贵到离谱，又不是灵丹妙药吃了能起死回生，谁会花这么多钱买啊。
　　识货的人就不觉得贵，比如方图，这次来，他不是为自己，主要是“陪同”，灵芝也不是他的，而是边上这几位出面替另一些人要的。咸珠服
　　他后悔了，虽然看过乌桃发来的照片，可现场看和看照片的感受完全不同，他想留一两支收进自己腰包。
　　那边邵玉君在跟乌桃讨价还价，好东西难得，可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低点就低点呗。
　　“不行，不是我不卖您面子，”乌桃一口咬死这个价格不松动，“实在您也看到了，要这批灵芝的人非常多，我给您降价，别人也要降，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我明白，可这价格实在有点高。”
　　九安堂原本要的数量不多，就十支，看到实物后邵玉君就动了心思，想多要几支，这才跟乌桃还价。
　　乌桃还没有说下一句，旁的方图就忍不住插嘴：“你差不多行了啊，想多占还想还价，桃桃别理这老古董，小气得很，别卖她，把她那份全给我。”
　　气得邵玉君抬手就打：“方犟犟！”
　　“方……什么？”乌桃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他从小脾气就犟，跟头牛一样，小名就叫方犟犟。”邵玉君揭短道。
　　方图吹胡子瞪眼，甩手：“好男不和女斗，哼！”
　　除了这点小插曲，其他还是顺利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是灵芝都打包好了，这行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邵玉君问乌桃要了把小锄头，就领着孙女邵悦去果园找野生的草药。
　　很多都被乌桃挖了，现在也没有多少，但邵玉君是老中医，很多在乌桃看来真的是杂草的东西，在邵玉君眼里就是药，不一会儿就挖了一小筐。
　　园里的黑叶荔砍了几棵，枝条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出去，挺乱的，拔掉的红薯地和芋头地也差不多。
　　最近太忙，乌桃分身乏术。
　　“这些荔枝树为什么都砍了？”提问的都是同一个人，他应该是团体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其他人都看他眼色行事。
　　果园是乌桃家的，这话得由她来回答：“黑叶荔不值钱，想砍了种别的，或者嫁接其他品种。”
　　“都砍？”
　　“会留一些。”
　　“嫁接什么品种？价格怎么样？我听说妃子笑最贵。”
　　“确实是，不过妃子笑在我们这也不值钱，数量也不多，本地人不怎么爱吃的。”
　　“哦？”这倒稀奇。
　　“不够甜，果皮厚，果核大，它出名除了一骑红尘妃子笑这个典故外，还可能是因为它比其他品种成熟早，耐保存，耐运输吧。”乌桃实话实说。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逛了一大圈，人都走累了，他们也不讲究，学乌桃的做法，折了一把树叶子铺在地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的基本都是农村发展政策这些，乌兰苍和乌夏林竖都起耳朵听。
　　方图带徒弟在不远处挖野山药，刚才吃饭就有一道野山药炖猪骨汤，他惦记上了，那架势恨不得把所有野山药都挖走。
　　野山药长势野蛮，根茎扎在很深的土里，没有点技术含量都挖不出来，要不就是断成好几截，不美观不说，也不好保存。
　　乌桃看他们祖孙哼哧哼哧半天都挖不出来，就回家拿了爷爷以前用的改良版洛阳铲，没几下就掏了一个坑，将野山药完整拔出来，足有成人手臂那么长，也很粗。
　　“还得是桃桃姐。”将自己弄的满头汗的方明白冲乌桃竖起大拇指。
　　“底下种生姜的山坳还有一大片，你们要喜欢吃就去挖吧，不过得仔细点看，当心有蛇。”乌桃给他们指完路就走了，她有很多事要忙，实在没空陪他们闲逛。
　　园子里的木瓜还没有摘完，她拿了筐子去摘，阑沁香跟牧禾看见了也过来帮忙。
　　乌兰苍过来道：“桃桃，他们想进山看看种石斛的地方。”
　　金猫生崽了，领地也扩大了点，乌桃看看自己手上的活，说：“现在不行，一个是时间不早了，二个石斛附近有金猫活动过的痕迹，进山不安全。”
　　“行，我去跟他们解释。”连乌夏林都能看出来这些人身份不一般，乌兰苍当然也能，能不得罪就尽量不得罪吧。
　　这些人也通情达理，虽然很想去看看，但主人家都说了不安全，他们也不会强求，要真出了事，责任很大的。
　　临走时，方图和邵玉君都从乌桃家买了不少东西，连菜地里的瓜菜都不放过，摘了满满一大袋。
　　另外几人除了灵芝外，就没拿其他，还另外留了一笔钱给乌桃，说是感谢她今天的招待。
　　“这里风景好，物产丰富，很值得大力搞发展，小同志，你带了一个很好的头啊。”
　　“……”
　　什么跟什么，乌桃笑的脸发僵。
　　灵芝卖了，其他干货也都寄了七七八八，乌桃便着手准备酿酒。


第19章 酿酒
　　乌桃最会的就是酿米酒，她小时候爷爷和爸爸每天晚上都会喝一小钟，家里原来也有药酒，补身体的、外用的都有，现在是没了，李水琴没功夫弄这些。
　　传统的酿酒工艺较为复杂，要提前几个月煮酒饭，放凉了再拌上酒曲，密封在专门酿酒用的大坛子中，发酵成酒糟。
　　米酒纯不纯正就都看这些前期准备工作了，从煮酒饭到发酵，但凡差一点酿出来的酒口感都不会好。
　　蒸馏这步也非常关键，对火候的掌握尤其重要，酿酒的柴火都是专门去劈的荔枝柴，一块能烧很长时间。
　　蒸馏那套器具也算是老物件，从爷爷的爷爷那辈留到现在，昨天乌桃从阁楼搬下来清洗，就放在院角。
　　共四件：三口铁锅、一口土瓷的器具，非常笨重，一根管子，是接酒水用的。
　　蒸馏时要把酒糟倒进事先清洗好的、最大的那口普通铁锅中，然后把底部中空、小一号的铁锅倒扣在上方，再连接会凝结蒸气的土瓷器具，在此上方再放一口铁锅，用来加凉水。
　　接酒水的那根管子一头连接土瓷器，一头放进酒坛，器具之间连接的地方全部要用湿毛巾和拌好的糟糠糊住，不能漏水漏气。
　　确保细节都到位了才能开始烧火，最开始出来的酒水浓度高，基本都是不要的，等到口感合适了才会接进酒坛。
　　灶里的火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温度要恒定，顶部铁锅的水烧热后要再换冷水，此步骤重复多次，等到蒸馏出来的酒水有变淡的迹象才能停火，米酒就基本酿好，锅里的酒糟就留着喂猪。
　　酿酒的过程很漫长，要占大半天时间，中途都要有人看火，要是火苗太大把底下的酒糟烧糊，蒸馏出来的酒也会有糊味。
　　乌桃小时候最喜欢守在灶前帮爷爷看火，爷爷就有时间去外面挖几个鲜芋头或者红薯回来烤给她吃，要么就偷偷拿奶奶养的老母鸡下的种鸡蛋，用泥巴糊一层，放在火炭边上慢慢烤熟，很香，只是现在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她用火钳拨弄炭火，溅起来的火星子弄的到处都是，要是爸爸还在，肯定要说她：玩火晚上会尿床。
　　这没有科学依据，就是吓唬小孩用的，她小时候老爱这样玩，好几次火星子蹦到衣服上烧出一个个小窟窿，爸爸怕伤到她才故意那么说。
　　怀念亲人的伤感情绪盘旋了几分钟，乌桃拿出手机对着烧火的灶拍了张照片，本来是想发给宋淑，看到上面张清让的名字，犹豫了下，也点了发送。
　　多少斤酒饭酿出多少斤酒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少了或者超了都会影响酒的口感，乌桃拌酒饭的时候就加了灵泉水，酿出来的酒有股奇特的醇香，屋外都能闻到。
　　“还以为你酿不出来，”李水琴进来说道，“不过我闻这味倒是比你爷爷酿的要香，多少斤了啊？差不多也得了，时间太长酒味就淡了。”
　　乌桃将长柄的小竹筒递给李水琴，让她也尝尝：“给点意见，是不是还可以？”
　　刚酿出来的酒还是烫的，李水琴抿了一小口，入口醇香，暖流缓缓顺进喉咙，只感觉通体舒畅，疲惫一扫而空。
　　“很可以了，真香啊，回头你上阁楼翻那几口大箱子找找有没有你爷爷以前的药酒方子，我记得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塞哪了，你找出来也泡点药酒，睡前喝一小口，一觉到天亮的。”
　　“明天再找。”
　　她又尝了尝，觉得这个味道正好，不需要再酿，就把火停了，将管子移开，把酒坛子挪出来。
　　她估摸这坛得有二十四、五斤，酒糟还没有用完，剩下的她打算过几天再酿。
　　收拾完酿酒器具，她跟李水琴说要上山摘捻子，顺便找不找有没有漆树，松茶这个时节已经没有了，即使有也是被鸟兽糟完的老叶子，没什么用。
　　时候已经不早，李水琴不放心道：“别去太远，找不到就算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看运气，哪会天天有的啊。”
　　“我知道，就是看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夏林叔那边我也好交差。”
　　“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把一只耳带上，千万别自己往深山去啊，野猫可多，村委前阵子还广播说我们这里有保护动物，野猫还成保护动物了，真是稀奇。”
　　“那叫金猫，我之前进山见到过，跟你讲过的，又忘了。”
　　“年纪大了，记不住事。”
　　李水琴唠唠叨叨的垮上大撮箕出门，她要去收拾菜地，等新种的瓜菜长出来就又可以卖钱。
　　卖菜得的钱乌桃全给李水琴自己存着，还有卖干货的钱，李水琴的小金库已经有不少了。
　　乌桃拿好东西就带着一只耳进山，最近不外出抓老鼠的大师也悠哉悠哉跟在后面，这一带都是它的领地，那只金色的小崽子敢把领地扩建，它就去撅对方的窝！
　　果园附近就有捻子树，拇指大小的野捻子熟透了就是肚大皮嫩的紫黑色。
　　乌桃随手摘了两个丟嘴里，嗯，很甜。
　　捻子在本地很常见，漫山遍野都是，每年成熟季，村里的小孩就会成群结队上山摘捻子，吃多了第二天就拉不出屎。
　　大人们多数摘回去酿酒，捻子酒比米酒贵很多，制作也较为繁琐，讲究的是三蒸三晒，再按照比例加米酒，一般都是五斤捻子加二十五斤左右米酒，也可以适当调整。
　　乌桃很快就摘好一筐，又拿上另一个筐去更深处的地方摘，往里就是她种石斛的那片松林。
　　现在临近傍晚，树林里光线暗，她倒是不怕，只是里面也没有捻子树，就懒得进去了。
　　今天是没法去找漆树了，其实她想跟乌夏林申请用无人机飞出去找，这样比较快，明天再看看吧，要是还找不到就只能飞无人机了。
　　总共摘了两筐捻子，等明天太阳好的时候蒸出来先晒第一遍，重复三次就能酿捻子酒，爷爷留下的药酒方子也要尽快找。
　　事情真多啊……
　　乌桃抬手擦点脑门的汗，眼角余光瞥到矮树丛中有一抹金色。
　　嗯？
　　“喵！喵——”原本蹲在树杈上的大师浑身毛都炸起，冲矮树丛龇牙咧嘴。


第20章 金猫
　　矮树丛里的金猫母女俩根本不鸟炸毛的大师，大金猫先出来，确定只有乌桃一个人之后才回头示意女儿跟上，闲庭信步走到乌桃腿边蹭了蹭，仔细嗅来嗅去。
　　山里的原住民都有灵性，加上乌桃身体里有灵泉，原住民们都想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好处，它们也愿意用山珍交换。
　　最近忙，进山也没有特意关注金猫，乌桃还是第一次见到金猫的崽崽，毛茸茸的一团，很胖，挨在大金猫后腿边，又怕又好奇的看着她，仿佛在疑惑妈妈怎么跟两脚兽在一起。
　　“这是你的崽啊？”乌桃弯腰摸了摸金猫的脑袋。
　　金猫用额头蹭她的手心，大师跟她撒娇时也习惯这样。
　　乌桃愧疚道：“对不起啊，最近忙，都没有来看你，生崽崽很辛苦吧？你的伴侣呢？怎么没在一起。”
　　金猫低低的叫了两声，转身进树丛，不一会儿又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被咬死的果子狸。
　　乌桃嘴角抽搐，人和大猫真的很难沟通。
　　果子狸她当然不会要，从旁摘了片大叶子，她将灵泉水滴在上面放到地上让金猫喝，它的崽也跌跌撞撞扑上来，一头扎下去，踩点把叶子打翻，被大金猫用爪子摁住打了一顿。
　　乌桃蹲在旁边看母女俩舔灵泉水，唇角一扬，露出抹暖笑。
　　就是委屈了石头上的大师，根本没人管它的死活，最后还是一只耳跑回来安慰：姐妹，别跟没有家的野孩子一般见识。
　　看它俩贼兮兮的表情乌桃就知道没憋好屁，家里这俩鬼精得很，跟人一样，她捡起一截树枝扔过去。
　　“你们两个别一肚子坏水，金猫是在帮我看管草药。”她仔细算过，在金猫扩展的领地都有她种植的珍贵药材。
　　“汪汪汪！”不听不听，菩萨念经。
　　乌桃：“……”
　　真的不能给家里这些崽子喝太多灵泉水，再喝下去就要成精了。
　　舔完叶子上的灵泉水，金猫连叶子都不放过，咬嘴里嚼吧嚼吧就吞下肚，又示意乌桃把果子狸拿走。
　　“我不吃野味，留着你和崽崽吃吧，”乌桃站起身，用扁担挑起两筐捻子，“我要回家了，你带崽崽回深处去，我过两天再进去看你们。”
　　大金猫有些失落的低下头看了看果子狸，一定是猎物太小，两脚兽看不上，可附近也没有大的猎物，要不把窝里那只吃闲饭的打晕送给两脚兽？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乌桃不知道金猫在想什么，她挑着捻子走出树林，一只耳和大师跑在前头开路，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到了家。
　　李水琴刚喂完猪，又去牛棚看了看，没空把牛羊赶出来放风，它们都有意见了，老是踹棚里的大门。
　　乌桃把捻子放在回廊上，明天洗干净就能蒸来晒。
　　李水琴说：“你表叔之前还打电话回来问村里有没有人在酿捻子酒，他想买几十斤，这下正好，你多酿点，再让你表叔回来拿。”
　　跑这一趟，乌桃也渴了，洗手去倒水喝：“表叔也在微信上跟我说了，他很爱喝爷爷酿的捻子酒。”
　　“你爷爷酿的酒味道好，村里人也爱喝。”说着话的功夫，李水琴就手脚麻利的把菜洗好了。
　　晚饭母女俩吃的简单，菜干炒五花肉、凉拌野秋葵、冬瓜排骨汤。
　　野秋葵本地常见，喜欢长在稻田的路边，村里人也不爱吃，觉得黏糊糊的，像吃鼻涕一样，味道也不好，所以尽管营养价值高，也没多少人愿意吃，还不如空心菜。
　　乌桃家也不常吃，就偶尔摘点回来换换口味，就很小的一盘，最后还剩下一点，和剩饭一起拌给一只耳吃，它不挑，什么都吃。
　　摘捻子时没带手机，晚上要睡觉时乌桃才得空看微信，宋淑说给她寄了些稻香村的点心，还有一些北京特产。
　　“知道你家不缺这口吃的，但好歹是我的心意，你给我寄来的土特产都收到了，特别好吃，亲戚、同事都抢着要分。还有，你国庆有空吗？我想带小洁飞过去看看你，不管怎么样，总要亲眼看过我才放心。”
　　乌桃跟李水琴说是想回家才放弃在北京的事业，这话对，也不对，那些事发生的太突然，宋淑始终担心乌桃不能缓过来，一辈子就毁了。
　　“我都在家，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都行，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们，把干爸干妈也带上吧，我家这边风景不错，空气也好，就当是旅游度假。”
　　大师趴在窗台上打盹，乌桃靠在边上，长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她也没管，夜里的风吹进来，很凉爽，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会儿才点开张清让的消息。
　　“听你之前说酿酒，这是酿上了？”
　　“留一小坛给我。”
　　“忙去了？”
　　“到饭点了，晚饭吃什么？”
　　“临时被叫过去开会，回来再跟你视频。”
　　发送时间都隔开的，乌桃想了想，回道：“是要纯米酒还是其他的，我准备拿来酿捻子酒和药酒，你要纯米酒我就留一点出来。”
　　这段时间张清让老找她买土货，已经很熟了，她也没有太客套。
　　张清让没回，估计是还没有开完会。
　　其实会早就开完了，只是被几个老油条拦住不让走，都是爷爷奶奶辈的，张清让也不能不给他们面子，等出来已经是深夜，乌桃都睡熟了。
　　哪怕深夜，省城的街道也热闹非凡，烧烤和各种夜间小吃摊非常多，车子驶过街道，张清让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被几个老领导叫住谈了点事，刚结束，在回家的路上。有捻子酒，那也给我留点呗。太晚了，你也应该睡了，改天再找时间视频，晚安。”
　　即便乌桃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张清让依旧做到事事有回应，不管多忙，她都会在结束后告诉乌桃，而不是自以为对方清楚就不交代了，这不是维系一段良好关系的方式。
　　第二天乌桃早早起床，看到张清让的回复就情不自禁弯了弯唇。
　　“早，我刚醒，准备下楼洗漱吃早饭，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可能没法及时回复，所有酒我都给你留一小坛，祝工作顺利。”
　　厨房有李水琴熬好的米粥，还有一碗用辣椒酱拌好的萝卜干，本地人都喜欢用这个配米粥。
　　跟其他地方的辣椒酱不一样，乌桃家的辣椒酱是李水琴的独家秘方，辣椒必须用本地的朝天椒，熟透和半熟各一半，剁碎了加上蒜末、陈年腌酸梅、陈年腌柠檬拌好放进玻璃罐密封起来。
　　做法挺简单，但同样的法子，别人就是做不出李水琴的这个味道。
　　等需要吃的时候再用没有沾过油腥的干净筷子弄到碗里，要是觉得不够酸还可以再加几个腌酸梅和柠檬，放上切好的萝卜干，乌桃能喝掉半锅白粥。
　　喝完粥，嘴里含着酸梅的核，乌桃先把捻子搬到天井洗好，放进大蒸屉里蒸着，才上阁楼找药酒方子。
　　暂时用不到的东西都在阁楼，像以前奶奶用的织布机、纺织机、脱棉花籽的机子，还有弹棉花被的一整套工具，只是都落了灰，没人再用了。
　　祖辈传下来的几个大樟木箱子都放在长凳上，里面有爷爷奶奶以前穿的衣服，盖过的被褥以及一些日常物件。
　　古书籍也有一些，都包好整整齐齐放在箱子里，有一部分被乌桃搬回了自己房间，偶尔也翻来看看。
　　堆放的东西又多又杂，年代久远了也容易碰坏，乌桃费了半天功夫才在箱子最底下找到用布头包起来的药酒方。
　　是毛笔字手抄的，字迹工整，就是有些缺角，但依稀能辨认上面的药材。
　　都是古酒方，粗略看了看，有茯苓酒、截瘫风湿酒，挺多的，需要的药材有贵的，也有常见的。
　　乌桃将方子收好。
　　这一整天乌桃都在家酿酒，找漆树茶的事一拖再拖，方图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这回不仅要灵芝和茶叶，就是普通常见的药材也不放过，说了只要是乌家庄出来的，还没有人收的，全给他打包寄到北京。
　　乌桃坐在天井的小凳子上，手机开着免提，打字的动作顿了顿：“九安堂那边已经订下了，没有多出来的。”
　　“什么？！”方图险些吐血，“姓邵的手脚这么快？！”咸住富
　　“邵悦刚在微信上跟我说的，追加一批药材，就是上次她们从我家果园挖走的那些，都要。”
　　都是房前屋后很常见的草药，国内很多地方都有，不值钱，是因为有了灵泉水的滋养才真的做到药到病除。
　　以前有些人故意摸黑中医，在明面上也确实不景气过很长一段时间，认为中医骗人，这两年国家有意扶持，加上别的一些政治因素，现在中医势头很猛，对中药材的把控也严了。
　　乌家庄的药材质量好，见效快，有了名气，当然就供不应求，邵悦每天都顶着九安堂的名头求乌桃帮忙找药材，连满地都是的蒲公英秧子都不放过。
　　方图跟九安堂不一样，后者是中医馆，别管是牛黄狗宝还是野草，在老中医眼里就都是药，能治病就行，贵贱之分没那么重要。
　　方图则是奔着上等药材来的，什么都要挑好的，结果挑来挑去最后连草都差点捞不着，三个徒弟又都有事情忙，不能时时刻刻替他守着乌桃，就让邵悦逮住机会捷足先登了。
　　“十月份那批石斛你不能卖给九安堂，全留给我，我出双倍价格！”方图又开始耍无赖，真是仗着年纪大了，脸都不要。
　　乌桃哪里能答应他这么无理的要求，道：“这批货早早就被各方买家订下了，一人多少的量都是提前确定好的，除非有人主动让出，要不然我不能把别人的份量卖给您老。”
　　“除了九安堂之外还有谁？我亲自找对方谈。”
　　“不方便透露。”
　　“……”
　　“您要实在着急，不如先去别的地方看看？不一定非要盯着我们乌家庄，草药生长也需要时间，这您比我更清楚。”
　　“桃桃啊，其他地方的药材不如你们那的！唉！”
　　那没办法了，她现在也爱莫能助。
　　族老那批石斛要等明年才能采摘，其他野生的药材能挖的也基本挖了，剩下一些还没有长好的，总不能也连根拔。
　　“我这两天在泡药酒，要不给您送两坛？”为了安慰老爷子，乌桃只得说道。
　　方图眼睛一亮，瞬间不郁闷了：“真的？！两坛太少了，五坛！我给我那几个老伙计也分分。”
　　“……您还真不客气。”
　　“咱们都这么熟了，客气啥啊，就这么说定了啊，你给我寄过来，到付，邮费就不要你出了，包装好点，别让快递的人弄坏了。”
　　“……”
　　真是老狐狸，乌桃嘀咕着挂断电话，看来这批酒是留不下多少了。
　　粮仓里还有玉米，留一部分打玉米粉煮粥，剩下的乌桃就搬下来酿玉米酒，反正家里酒坛子多，坛子不够还有酒缸。
　　先将泡好的玉米粒煮破壳，盛出来晾凉，再拌好酒曲装坛密封发酵，玉米酒的发酵时间要比米酒长一些，今年是没法酿了，要等明年。
　　因为酿酒，家里的柴火消耗特别快，酒的醇香一直弥漫，让人感觉没喝都要醉，一只耳和大师都晕乎乎趴在天井。
　　黄琼这两天往乌桃家跑的特别勤快，一个是她家山头刚种植的药材，怕自己没经验种不活，就经常来问乌桃，二个她不像其他人，只在乌桃家需要雇人干活的时候才来帮忙，她见乌桃忙着酿酒，柴火不太够，就主动拿斧头去劈荔枝柴，垒在墙根底下，整整齐齐的。
　　“琼姐，歇会吧，你都帮我家干了一早上活了。”乌桃喊黄琼进屋，桌上有米粥和小菜，都是李水琴做的。
　　常来就熟了，黄琼也没客气，一边吃一边和乌桃说话：“淡竹叶长得最好，也不用怎么管，就是杂草太多，拔起来费功夫。”
　　淡竹叶长势确实快，乌桃估算道：“下午我跟你过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话，我联系人过来收。”
　　黄琼喜的放下筷子：“现在就能挖了？！”她以为要明年呢。
　　“淡竹叶生长周期很短，入秋就枯了。”
　　“那行，听你的，下午你过去看，那穿心莲？”
　　“我先看看。”


第21章 日常
　　淡竹叶和穿心莲在本地常见，但也没有到漫山遍野都是的地步，像黄琼这样种满整半个山头的更是头一份，村里人并不看好。
　　淡竹叶主要是清热泻火，村里人都会挖回去自己煮水喝；穿心莲有清热解毒、消肿等功效，暑天时就会煮一锅拿去喂鸡喂鸭，李水琴就经常这么做。
　　下午乌桃去黄琼家的山头看回来，就微信上问了方图，收不收这两样，她知道方图不大看得上这些寻常药材。
　　方图确实是看不上，但这是从乌家庄出来的，他就得慎重考虑，可不能再看走眼。
　　“数量多少？”
　　“不加工的话淡竹叶有七八百斤，穿心莲也有六七百的样子，品相都不错，按25的价收，您要没意向我就再联系九安堂。”
　　25已经是顶天的价格了，再贵就没法，毕竟不是名贵药材，新鲜的草药又吃重，如果幼苗不是被灵泉水滋养过，乌桃都不好开这么高的价，多少有点坑人。
　　电话那头的方图也觉得坑，不过，“话先说明啊桃桃，我这是信任你才收的这个，换别人我都不想浪费时间，淡竹叶和穿心莲哪儿没有啊。”
　　“是，特别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那石斛这个事你是不是也稍微让让步，给我个最大份量。”
　　乌桃有点无语，这小老头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这不行，之前就跟您说过了的，您现在怎么又提，一码归一码的，不能混为一谈，您要不想收，那我问问邵悦或者其他人，总有要的。”
　　这下方图急了，“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你年轻人怎么还跟我这老头子计较上了，小气了啊，收收收……还有啊，别忘了你承诺过我的酒！”
　　“……知道，不会忘的，给您一块寄过去。”
　　事情定下后乌桃又给黄琼打了电话，告诉对方明天就可以收割淡竹叶，穿心莲就放在早上或者傍晚，尽量避免太阳大的时间段。
　　从山头回来黄琼就心不在焉，剁红薯藤喂猪的时候还差点剁到手指，为了能种草药，她可是跟公婆保证过不会亏本的，这万一卖不出去……
　　直到乌桃电话里跟她说明天收割，她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一家老小期盼的眼神，她又连忙追问：“那价格？”
　　“都是25一斤，是目前最高的价了。”
　　黄琼拿手机的手猛地用力，破音道：“25一斤？！真的吗桃桃，真的是25吗？！”
　　种之前乌桃虽然跟她说过有15-20一斤，可这种事很难说准，现在听到这个价格她都不敢相信，一再确认。
　　“真的，琼姐，不过要尽快采收，你明天多找几个帮手，我让夏林叔安排几辆拖拉机帮你运到村委广场称重，确定好数量才能跟买家要定金，你看行吗？”
　　黄琼喜极而泣：“好好好！我现在就找人明天跟我一块过去，谢谢你啊桃桃。”
　　“不用。”乌桃挂了电话。
　　这边黄琼的公婆急忙问：“有人要了？”
　　“嗯！桃桃让明天就采割。”黄琼一边说一边把饭菜端上桌，她让公婆和孩子先吃，自己拿手机忙着找帮手。
　　她不像桃桃能花钱请人来帮忙，村里也少有这样的好事，谁家有个什么都是喊相熟的人家，再管两顿饭，好点的就多塞一个红包。
　　…
　　“桃桃，吃饭了！”
　　“哦，就来。”
　　下午有人拿了半桶黄鳝上来，就是之前乌桃教养竹蜂的那几家，他们从家族的鱼塘挖了不少野生黄鳝，记着乌桃从小就爱吃，就给拿了点。
　　乌桃确实爱吃鳝鱼，是因为小时候爸爸经常去鱼塘边挖黄鳝、塘角鱼回来做给她吃，也不是多复杂的做法，就是用柴火锅煮米饭的时候把处理干净的黄鳝切成拇指左右的长段，加姜丝和米酒，放在饭面上蒸，等饭熟了，黄鳝也跟着熟了，鱼肉很嫩很鲜，一点都不腥，她还喜欢用蒸出来的汤汁拌饭吃，能吃三碗饭。
　　后来工作，乌桃也试着复刻这道蒸黄鳝，却没有家乡的味道，也许是人工养殖出来的黄鳝又肥又腻又腥，也许是从小为她做这道菜的人不在身边，就始终不是记忆里那个她怀念的味道。
　　自从买了电饭煲，家里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用柴火煮过米饭，今天李水琴收拾东西就顺道把这个老锅子翻出来，别说，一如既往的好用，煮出来的米饭很香，底下还有一层饭焦，也就是锅巴。
　　平常母女俩用来吃饭的是一个正方形的不知道是什么木材的老桌子，黑色，很坚硬，柴刀都砍不动它，桌腿和边沿都有雕刻纹样，听奶奶说这是她嫁过来时娘家陪的嫁妆之一，就是记不清是什么木了。
　　桌子有些矮，配了四把小凳子，乌桃很喜欢在这张桌上吃饭，就像回到小时候，一家人围着这张小桌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以前你爸还想挖几条黄鳝给你寄到北京去，找半天都找不到，村里人说是猪场盖在上面弄臭了地下水，还有那个桉树，总之是闹心，已经有好长时间找不到黄鳝泥鳅田螺这些了，你小时候可是泛滥成灾，”李水琴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这两年倒是好了啊，前阵子收水稻的时候田里有很多黄鳝，这野生的就是比外面靠饲料养大的好吃，不肥不瘦正正好，外面那些白送给我都不吃。”
　　乌桃碗里是用汤汁拌好的米饭，上面还堆着鳝鱼段，而她现在正啃锅巴，“外面的鳝鱼也不便宜，人家都挑肥的。”
　　“贵有什么用啊，又不好吃，少放一点调料都腥死。”
　　李水琴总有自己的坚持，认为只有家里的才是最好的。
　　不过确实是这样，外面市场买的鳝鱼都要做重口菜，红烧或者打火锅、做毛血旺的配菜，要是没有辣椒就压不住鳝鱼的腥味。
　　李水琴说什么就是什么，乌桃也不反驳她，等说够了她就会自己换下一个话题。
　　“黄琼那半个山头的淡竹叶和穿心莲能卖多少钱？说起来她一个寡妇也挺不容易的，在外面打工吧，村里又疯言疯语，说她在外面找人了，不会养孩子了。这回来了吧，也有人说闲话，她公婆老了，身体又不行，帮不上多大忙，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指望她。”
　　“三四万，确切的要等明天称完重才知道。”
　　“那也不少了，比卖荔枝值钱。”
　　“夏林叔跟我说想动员村里人把黑叶荔嫁接成情人荔。”
　　“哎呀，他这个人，之前又不是没说过，可谁也不听啊，现在看其他村卖情人荔得钱了才开始着急，等嫁接好结果，价钱又下去了，回头又要埋怨他。”
　　要说乌夏林这个村主任也挺不容易，溜须拍马、油腔滑调是真，可也真心想为村里办事，让大家的生活能好点，村里人一门心思种桉树的时候他就劝过，可谁也没听，还嫌他拦着不让别人发财，后来桉树卖不出去，土地又废了，他又落埋怨。
　　乌桃想让村里人种药，好扩大种植规模，这是好事，但牵扯到村民利益，她就不能先开口，而是要等别人上门来求，这样就算将来有什么也怨不到她头上，这就是乌兰苍开始时不让她起头的原因。
　　现在她也没有表态说大家都可以种药，就是那些有意向的她也是先去考察对方的地，不会一下子拍脑袋保证能种活。
　　销路这块她倒不至于特别担心，有方图和九安堂这两棵大树，她不愁乌家庄的药材卖不出去，更何况又意外多了个张清让，她觉得这人比方图都靠谱。
　　…
　　省城，张家。
　　身份职位摆在那里，张清让就不太能闲下来，已经好些天没能回家吃晚饭，今天破天荒回来早，而比她更忙的张唯景夫妇俩也稀奇的回来了。
　　“爷爷，爸，妈。”张清让跟长辈问好了才落座。
　　表哥表姐已经带孩子回北京，最近家里倒是清净，只是各人的手机总响个不停，连还在读高中的张清泽都不能幸免。
　　他转过头可怜兮兮道：“姐，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再寄东西来啊，班上一大半同学都问我要，说他们爸妈都觉得好吃，想订购，要不你把那位姐姐的微信推给我，我跟她谈合作。”
　　前阵子乌桃寄来很多干货，张清泽拿了几袋果干去学校，场面就失控了，连老师都打听是从哪里买的。
　　张清让忍不住抬手敲弟弟的头，“谈合作？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乌桃卖出去或者送出去的东西有多抢手她完全知道，名气已经相当响，不知道多少人拿着钱眼巴巴在排队等，连爷爷都问过她好几次。
　　“怎么了嘛。”张清泽捂着额头不服气，但也没办法，除了爷爷，他最怕的就是姐姐。
　　“想跟她合作的人能从邕江头排到邕江尾，你就省省吧。”
　　“那……”张清泽焉了，“那我跟她买点果干总可以吧。”
　　“不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没有，你别去给人家添乱，她最近够忙的了，又要酿酒又要帮着村民收草药。”
　　听到这里，张唯景插了句：“乌家庄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草药了？”
　　因为漆树茶，张唯景也开始留意起小小的乌家庄，那位姓乌的姑娘好像特别入他女儿的眼。
　　“还没有，只有少数几户，不过七八月的时候有不少村民上山挖草药，卖了不少钱，乌家庄的夏主任往上汇报工作时有特意提过，接下去有意向种植草药的村民也多，这个发展方向很值得鼓励。”
　　张唯景点头：“嗯，农村的发展还得靠年轻人，要是能多几个像乌桃这样的人才，我们桂区也不愁发展不起来。”
　　张清让顿了顿，有意维护：“桃桃也不容易的。”
　　一开始她调查乌桃也只是想多了解这个人，才好更进一步，以为是农村姑娘到大城市求学、毕业拼搏的励志，却没想到乌桃经历过那么惨痛的变故，以至于在北京再无立足之地，才不得已回老家。
　　晚上两人终于凑了个时间视频，背景依旧是那张拔步床，窗台的大师翻着肚皮呼呼大睡。
　　张清让笑道：“怎么，大师今晚不去捕猎了？”
　　“最近懒了。”
　　“你呢，明天要忙多少事？”
　　乌桃靠着椅子摆弄芭蕉扇，屋子冬暖夏凉，现在也用不上扇子，她就是弄着好玩，答道：“没别的，就是帮村里的一户人收淡竹叶和穿心莲，称重了好让药商付钱。”
　　“酒都酿完了？”弦朱赋
　　“差不多，药酒还在配方子，有几味药材没有现成的，要过两天进山去找。”
　　“还有余货啊？”张清让忍不住打趣。
　　乌桃狡黠的眨巴眼睛，“找找还是有的。”
　　又不是把所有山头都铲平，村里人挖走的也是认得出来的草药，那些不认识、又长在大山深处的，还没有被人发现。
　　听她这么说，张清让眉尖蹙起，“不要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不危险。”
　　深山对她来说没有危险，她还想再去一趟大泉口看看水源净化程度，再从那边找点药材，不过这个就没必要现在跟张清让说了，这人还是挺担心她的。
　　第二天，乌桃觉得自己起的算早，没想到下楼就看见黄琼和村里几个小媳妇在帮李水琴干活。
　　家里清晨要喂鸡喂鸭喂猪，活挺多的，李水琴不想女儿那么累，这些事就从来不让乌桃沾手。
　　“桃桃起来啦，”几个小媳妇热情跟她打招呼，“早饭在桌上，都给你端出来了，琴婶说你每天也差不多是这个点下楼。”
　　乌桃站在回廊上跟她们说话，“你们来这么早？吃了吗？”
　　“都吃过了，这不等着去收淡竹叶嘛，我们也没有做过，怕干不好，弄坏了，所以想先过来问问你，你教我们怎么做。”
　　她们是都吃过了，但闻着香味就忍不住咽口水，乌桃家的饭菜是真香，可她们今天是有正事，不是来吃饭的，不好再蹭这一顿早饭，要是被家里长辈知道，又该说她们不懂事，不知道礼数了。
　　这么多人等着，乌桃只好加快速度。
　　知道她今天要去那边忙，光喝粥肚子饿的快，李水琴就专门做了猪杂米粉，是清汤，不油腻，又放了嫩菜叶，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乌桃早上从不吃太油的东西，家里也一直是这样的饮食习惯，早饭以清淡为主，重油重辣都没有的，辣椒酱拌萝卜干已经算是很辣的了。
　　她坐在桌边吃的津津有味，大师就围着桌腿打转。
　　李水琴已经喂过它了，它就是嘴馋，还想再吃，乌桃就给了它一块瘦肉。
　　戴好斗笠要出门时，李水琴又把装好的温水、垫肚子的糕点肉脯给她带上，“挺远的，你饿了就吃点垫垫肚子，中午我送饭过去。”
　　“不用了，我骑车回来吃就行。”
　　“来回一趟都要个把钟，哎呀，你就听我的。”
　　乌桃只得同意。


第22章 收药
　　那边确实远，而且不靠近村路，车子只能停在路边，步行穿过一片稻田，再翻过两个岭头才到，也不知道黄琼一个人怎么忙活得过来。
　　半个山头的淡竹叶和穿心莲算小有规模，价格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开了，乌夏林又出动了村里的拖拉机，所以跟来帮忙的男人也有几个，主要是把捆好的草药从山头搬到车上。
　　乌桃就是一开始教黄琼她们怎么收割，后面黄琼就不让她动手了，怕累到她，她就四处看看。
　　淡竹叶生长的地方有茶树，10～11月采收茶籽，榨出茶油来又是一笔收入，这对农村人来说就是不需要成本投入的好事，毕竟茶树长在这里不用除草施肥，它自己就开花结果了。
　　来帮忙的小媳妇也不是没有私心，按25一斤算，抛去成本少说也能挣两万多，在村里种地一年到头也才挣这个数。
　　她们平时跟乌桃接触不多，婆家也够不上关系，娘家更不用说了，都不是一个村的，八竿子打不着，她们不敢开口，就想先从黄琼这里探探口风。
　　“阿琼，你替我们问问桃桃，看能不能行，我们家里那些田地你也是知道的，几个兄弟没有分家，一块种，我们能捞几个私房钱？眼看孩子明年就上初中了，到处都要花钱，总得攒点。”
　　这几个都是平日里跟自己聊得来的，黄琼也知道她们的难处，哪个当妈的不为孩子打算？她自己不也这样。
　　她爽快道：“回头我帮你们问问看，至于种什么药材，这个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看桃桃怎么说，可不是每块地都能种淡竹叶。”
　　“这个我知道，”另一个快嘴媳妇接话道，“族老他们家的山头挨着桃桃家的，种的就是石斛，听说都已经跟外边的老板谈好了，就等明年采摘，啧啧啧……几千块一斤啊，我想都不敢想，我公婆这几天老是念叨，说我们家的地怎么没挨着。”
　　“我怎么听说是上万一斤？之前桃桃卖掉的那些，听夏林叔说挺贵的。”
　　“石斛本来就值钱。”
　　“那其他几户人应该也动心思了吧？”
　　“有那个意思，不过我听说他们想再看看，明年族老的石斛要是买得出去，他们就跟着种。”
　　“也挺精的。”
　　“石斛幼苗贵啊，而且听说桃桃也没有那么多，这东西又精贵，里头的讲究多着呢，别人想种还不行呢，你没听说乌老二从外面买石斛苗回去种，结果死了大半，剩下没死的也被老鼠啃了，根本种不活。”
　　“啊？还有这事啊，乌老二活该，谁让他不干人事，报应了吧。”
　　几个小媳妇一边干活一边东拉西扯的闲聊，都是村里最近几个月发生的新鲜事，说着说着就已经到中午，淡竹叶收割过半，黄琼的公公也骑摩托车送饭来了。
　　乌夏林这个村主任貌似特别闲，早上来了就没走，陪着乌桃四处看，李水琴送饭来时他还厚脸皮的蹭一顿。
　　话梅猪肋排、紫苏田螺肉、淮山蒸鸡肉、干煸四季豆和板栗鸡汤，米饭还是用柴火锅，特别香，放一勺紫苏田螺肉下去拌一拌，都不用其他菜就能吃掉一大碗。
　　做肋排骨的话梅是之前乌桃摘的酸梅，家里留了一些，平时就不怎么吃，李水琴今天想起来了就拿几个做菜。
　　做法不难，话梅提前泡水，肋排焯水洗净，然后放油煎至两面焦香金黄再加生抽、米酒，最后把话梅连同泡的水一起倒入，盖上盖焖煮三十分钟，把汤汁收浓就可以出锅。
　　话梅本来就咸，如果不是特别重口，就不需要另外加盐，这道菜好吃不腻，去年李水琴也常做。
　　田螺家里也不缺，村里人经常去大鱼塘的浅水区捞田螺、捞石螺，一桶一桶的，就有人专门送到乌桃家，现在家里还养着两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黄琼家的菜也丰盛，鸡鸭鱼肉都有，要是没有乌桃家的香味做对比，她家这个也算是酒席级别的了。
　　不过一处干活，饭菜都是摆在一起吃，觉得哪个菜香就多伸几下筷子，都是乡里乡亲的，又不会说什么。
　　“我估摸今天就能把淡竹叶收完，”乌夏林抱着碗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吃着用螺蛳肉拌好的饭，“下午桃桃就在广场那边称重吧，称好了先放那边，等收完穿心莲再一起运走。”
　　乌桃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之所以这么重视，也是因为黄琼这是开了个头，乌桃就要借住这个头让村里人先看看，种药不吃亏。
　　这跟乌夏林想的歪打正着，所以也跟着上心，拖拉机都是免费帮黄琼拉货，不收钱。
　　下午把淡竹叶拉到村委广场，乌夏林就搬出之前称草药的电子货称，又安排几个村干事过来帮忙，当着围观村民的面称重量。
　　黄琼的公婆带家里的孩子也来了，亲耳听到乌桃一笔一笔的算钱。
　　村民议论纷纷——
　　“25一斤，光这些就有一万多了吧？我也没见黄琼怎么施肥啊，就种在那里，偶尔去看看，就能挣这么多？”
　　“这个算什么啊，石斛才值钱，再说前阵子上山挖的草药也卖的挺贵啊，族老他们家挣了最多。”
　　“他们跟桃桃走得近啊，早早就把好的、贵的挖走了，等明年卖石斛又赚一笔。”
　　“先卖出去再说吧，万一卖不出去呢，以前种桉树的时候也说能挣钱，可你看现在，地都坏了，树也卖不出去。”
　　“唉……”
　　他们议论他们的，丝毫不耽误黄琼收家里的草药，第二天也是早早去山头忙活。
　　穿心莲最好是清晨或者傍晚太阳不大的时候采收，黄琼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乌桃既然这么说，她照做就是，花了三四天才弄完。
　　全部称重装车后，乌桃给她转了定金，货到北京后又把尾款给她。
　　这次总共卖了三万八千多块钱，加上先前卖的，黄琼这几个月光是卖草药就赚了不少，她可开心了，收到尾款的第二天就提着两只鸡和一大块猪肉去了乌桃家，以表感谢。
　　家里的鸡都吃不完，李水琴当然不会要，连猪肉都不收，“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这些你拿回去。”
　　黄琼不拿，趁李水琴不注意就闪人进来，笑道：“这是我公婆让拿来的，琴婶就收下吧，鸡养在外面，等过年送人或者自家吃也是一样的，猪肉放冰箱冻起来，又不会坏。”
　　连着忙了好些日子，乌桃也累，今天难得不出门，也不干其他活，就躺在回廊的老藤椅上打盹，怀里窝着一只肥猫。
　　黄琼进院门时她就醒了，“琼姐，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这些你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黄琼的孩子之前跟着来过两次，瘦不拉几的，倒不是家里吃不上肉，听李水琴说是天生的，随孩子的爸。
　　“家里有，”黄琼在小凳子上坐了，也不废话，跟乌桃说起自己小姐妹也想种药的事，“你要是得空的话能不能帮看看？她们几家的山头都是挨着的，就在旧村坪那一带，山脚是沙地，旁边是村河，你们家也有一小块地在那边的，是吧？琴婶。”
　　李水琴：“对，是有一块地，以前种玉米，现在借给桃桃的表姑种菜了。”
　　乌桃有个舅爷表姑在乌家庄，婆家住在村中心靠社公庙的地方，平时没事也喜欢带孩子来找李水琴聊天。
　　听这么说，她快速过了一遍沙地适合种什么草药，沙参、白术、金银花、玉竹和紫草、大蓟都可以。
　　村河的源头就是大泉口，水源和土地的变化应该比其他边缘地带更快，种出来的药材药用价值更高，确实可以考虑。
　　“找个时间让她们带我去看看地，要是合适就试着种，她们家里人知道吗？”为保险起见，乌桃留了个心眼。
　　“知道的，要是没有长辈点头，她们也不敢这么做，你去看地的时候我让她们把公婆还有其他长辈也带上，你看呢？”
　　不得不说，黄琼做事比村里人一般人要周全，乌桃也是欣赏她这点，才愿意跟她多走动，关系也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早上做了点芋泥焦糖布丁，乌桃自己吃了两个，留两个给李水琴，剩下的就让黄琼带回去给孩子吃。
　　黄琼一开始是不要的，她觉得桃桃家的东西哪怕就是缸里的井水都比自家的好，每次来帮忙干活，琴婶都让她拿吃的回去，公婆和孩子都爱吃，孩子吃上瘾了还一个劲嚷着还要，她哪好意思再拿，可架不住琴婶硬塞。
　　现在村里的小孩不愁吃穿，像蛋糕啊奶茶这些村里的商店就有卖，实在没有的就去镇上。
　　不过布丁，黄琼的孩子也是第一次吃，有六个，正好三个孩子一人分俩。
　　“琴婆婆家总是有很多好吃的，妈，我们家什么时候也能有啊。”
　　“等妈有空了就给你们做，现在不是忙嘛，”黄琼正跟公婆商量秋天种药的事，“是这样，桃桃今天跟我说还能再种点板蓝根、黄精和白芷，我想着反正秋收之后也没有什么活了，不如种上，来年又能多挣点。”
　　淡竹叶和穿心莲已经挣着了钱，两个老的现在完全放心把家里的地交给儿媳妇打理，儿子没了，孙子孙女还小，他们老了又帮不上多大忙，这个家以后都得指望黄琼。
　　“你尽管去种，遇到不懂的就多问乌家桃桃，她在北京读过大学，又在那边工作，见过大世面，知道的比你多。”
　　“哎！”


第23章 鸡冠蛇
　　晚上吃饭，乌桃就提了句明天要去大泉口，李水琴就一百个不同意，“那边是什么地方啊，山多路险，都是毒蛇，你去干什么，银山宝不吃了还不行，你不许去。”
　　村里以卖野生鱼为生的男人都不敢自己去大泉口，路险倒其次，主要是毒蛇多，像金环银环、三角线、五步蛇、眼镜蛇这些要人命的，经常在大泉口一带出没，藏在路边草丛，行人经过都会被咬，可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怪李水琴阻止。
　　乌桃又不能跟李水琴说自己身体里有灵泉，那些小生灵不会伤害她，灵泉是她的秘密，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人，她也不能说出口。
　　“我会注意安全的。”她上次去是先斩后奏，回来后李水琴生了很久的气，这次她就不敢那么做了。
　　“不行。”
　　“妈……”
　　李水琴扭开脸不吱声。
　　“你就放心好不好？我真的能保护好自己。”乌桃拉住李水琴的手，那上面有干农活留下的老茧子。
　　李水琴低头抹眼泪，“你爸已经走了，我不想你再出事，桃桃，妈就剩下你了。”
　　“我知道。”
　　乌桃抱住这个突然哭出声的女人，如幽泉一样的眼睛注视屋外的夜空，她不会抛下妈妈，所以当时发生意外时她的求生意志很强，她一定要活着，活着回到妈妈身边。
　　第二天吃过早饭，乌桃就出发去大泉口，上次她没有带一只耳，留它看家，这次狗子不乐意留下了，嘤嘤叫着跟在后面，赶都赶不回去，乌桃只好在它脖子系上铃铛，带它一起去。
　　她带了背篓、鱼篓、柴刀和一根茶树拐棍，这是爷爷留下的，表面油光发亮，很坚硬，打人特别痛，一棍下去脑袋都要开花。
　　大泉口在乌家庄的后方，开始有一段小路算比较好走，越往深处就越险峻，荒草比人高，乌桃也走的十分小心。
　　等完全进入深山，四周都是高耸的马尾松，遮天蔽日，也有少量枫树跟梧桐。
　　本地的枫树有两种形态，一种非常高大，可以跟马尾松媲美，一种较为矮小，有点像灌木丛，嫩叶发黑发红，本地清明扫墓用的黑米饭就是摘这种枫叶捣碎榨汁煮出来的，有股树叶子的清香。
　　像这种深山老林，山地归谁已经很难说清，乌桃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有人来打理这些山林，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是绝户头了的，没后代，充公了，所以大面积种桉树的时候这些地方才没有被乱砍滥伐遭到破坏。
　　“汪汪汪！”
　　一只耳兴奋的跑在前面开路，脖子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响，乌桃都奇怪它明明是第一次来，怎么就知道是这个方向。
　　走了一大半，地面的落叶也越来越厚，随处可见野生的草药，乌桃拿出红绳在上面做了标记，等回来的时候再挖。
　　一只耳突然对其中一棵大树狂吠，“汪汪！汪汪汪！”
　　呲牙咧嘴，恨不得扑上去咬。鲜竹腐
　　乌桃挑了挑眉，招手把一只耳叫回来，揉揉它的大脑袋安慰道：“没事，它也是来带路的。”
　　“汪汪汪！”不行，它不是好东西！
　　大树后面的落叶堆藏了条传说中的鸡冠蛇，除冠子是深红色，其他地方都是橘红，非常艳丽；体长1.2～1.5米，有成人的两指大小，移动时头部和尾巴翘起。
　　乌桃上次就是在这一片迷了方向，转了好几圈都出不去，无意间就在满眼绿色的林中看到这一抹橘红，以为看花了眼，毕竟鸡冠蛇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没有真实见过的物种。
　　“嗨，又见面了，”她蹲下/身，伸出指尖碰了碰鸡冠蛇火红的冠子，冰冰凉凉的，“这次不麻烦你，我记得路了。”
　　她滴了几滴灵泉水给这位传说中的小生灵，后者喝的意犹未尽，将身体撑高，用冠子蹭乌桃的掌心，发出一声幽鸣，很婉转，类似于鸟叫声。
　　乌桃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它是这里的王，所有冷血动物都得听它的，它可以保护她直到大泉口，然后再回来。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乌桃大方送了它半叶子的灵泉水，馋的其他藏在暗处的小生灵叽叽喳喳叫。
　　鸡冠蛇神出鬼没，走着走着没了身影，忽然又从前面蹦出来，一只耳开始很警惕，后来大概发现它纯粹是在深山待太久了，喜欢玩这种无聊把戏，就懒得再搭理。
　　越靠近大泉口，空气就越清新，溪涧两边的野兰花也开得很好，枯树干上长满黑木耳。
　　跨过溪涧再走一段路就到大泉口，周围绿草环绕，乌桃蹲在边上拨了拨水面，银山宝从深水区冒头，争先恐后去抢注入的灵泉水，乌桃趁势捞了一鱼篓放旁边养着，然后去附近找药材。
　　鸡冠蛇在一株野天麻旁边等乌桃，搞得乌桃特别无语，她倒是想挖，可野天麻是国家级保护植物，遵纪守法刻在骨子里，她干不出来偷挖这种事。
　　她自己在山上种了天麻，跟野生也差不多，明年就可以挖采，这里的就留给大自然吧。
　　见乌桃不要野天麻，鸡冠蛇又移到猫爪草和川贝母旁边，那小小的眼睛透出期待的光芒。
　　这两个可以挖，乌桃就没客气。
　　注入的灵泉水滋养着附近的所有生灵，哪怕不是这个季节生长的都长的格外好，不一会儿乌桃就挖了满满一背篓，足够酿完家里的酒。
　　临走前，她把带来的药材种子全撒下去，有的顺泉水流到外面，有的在附近扎根发芽，不管怎么样，它们都在为这片土地增添生机。
　　回去的路上，她还采了点黑木耳，家里的木耳快吃完了，可以多晒点备着，李水琴炒鸡肉非常喜欢放木耳，逢年过节拜神祭祖也需要的。
　　她还把标记过的草药挖了，想起来漆树茶的事，她试着跟鸡冠蛇比划，看能不能找到点信息。
　　鸡冠蛇学人类歪着脑袋想了想，滑动身体引着乌桃来到一处险峻的悬崖边，山风一吹，雾气散去，山坳中郁郁葱葱好几棵高大的漆树。
　　看着近在眼前，实则很难过去，乌桃正为难，鸡冠蛇就仰头发出一连串鸣叫，像某种指令，颇有气吞山河的架势，可它明明只是一条小蛇。
　　乌桃觉得它这是在找帮手，其实要说山中哪里有好东西，第一个知道的肯定是这里的原住民，都不用她说，鸡冠蛇就知道她想找什么。
　　干等着也浪费时间，乌桃就在周边又挖了些草药，没有几个村民有胆量来这边的，即使路过他们也不认识草药，之前上山挖的都要乌桃拿样本给他们看过才行。
　　就在乌桃觉得今天可能没戏，还是过两天让乌夏林带人一块来时，鸡冠蛇又发出鸣叫，紧接着树丛里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大群让人看了都头皮发麻的蛇叼着漆树茶出现，跟上供似的堆在鸡冠蛇跟前。
　　乌桃：“……”
　　她也好想弄个山大王当当。
　　劳动力不是白给的，这个她很懂，用柴刀在旁边挖了个浅坑，以灵泉水作为回报，捡走了那些漆树茶。
　　来回一趟就要一整天，天擦黑才到家，李水琴打着手电在路口等，见到乌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一顿捶。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担心死了，差点就要去村里喊人进去找了！”李水琴声音里带着哭腔。
　　乌桃躲了躲，“我这不是平安到家了，你看，收获满满，”她把背篓打开让李水琴看。
　　李水琴哪有心情看，一边抹泪一边心疼：“快回家，饭菜我都给你留了，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再吃，你怎么弄的啊，都是土，摔着了？”
　　她又急着看乌桃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乌桃揽着李水琴的肩膀往家走，“什么事都没有，别担心了老太太，我好端端的呢。”
　　“以后不许再自己去了！”
　　“嗯，好，听妈妈的。”
　　李水琴一天都提心吊胆，炒菜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不是糊了就是咸了，乌桃只能硬着头皮吃，谁让她害妈妈担心了呢。
　　李水琴坐在天井下弄乌桃摘回来的木耳，每一朵都有两个巴掌那么大，肉很厚实，摇晃起来dang duang的。
　　“这么大这么好的野生木耳就是深山里也不多见，”女儿平安，李水琴提着的心也放回肚子里，“回头给你表叔表姑寄点，今天你表叔打电话回来说想再要点果干，上回寄的不够吃，给同事朋友分了点就不剩什么了。”
　　这个乌桃知道，表哥表姐微信上跟她说了，除了自家吃以外，还想帮朋友买点。
　　“杨桃、山楂和柿子现在都能摘，再晒点菜干……”乌桃想起来另一个事，“菜干好像不行，大伯那边还等着要菜呢，留不出来多少。”
　　以前菜多到烂在地里，李水琴心疼，现在不够卖，她又急，“让村里几个叔伯捞几桶鱼，你这两天把药酒泡了，就找时间去一趟省城吧，你表叔说好久没见了，挺想你的。”
　　“过年的时候还见。”
　　“也有半年了，你就当是替妈妈去看看他们，顺便把东西带上去，就不用寄了。”
　　乌桃也有点心动，张清让说还会再来，因为工作太忙一再往后推，去省城看表叔表姑，也能顺便看看张清让，有这张王牌握手里，她和桂区的药商谈合作也会容易很多。
　　“行，过几天就去。”
　　马上就要进入秋季，虽然这边没有北方那么四季分明，可有些植物入了秋也不会再生长，乌桃估摸这是今年最后一批漆树茶，想要再采摘就得等明年了。
　　连夜将漆树茶烘干，按数量分成好几份，第二天她就打电话给乌夏林，让对方来家把他要的那份拿走。
　　方图那份连同泡好的药酒也一并寄走，她还另外给九安堂寄了点，算是人情，没有收邵悦转过来的钱。
　　邵悦打趣道：“要不收的话，我可是要被奶奶打的啊。”
　　奶奶在一位老朋友那里喝过漆树茶，心心念念到现在，还放下身段问到方爷爷那里都没有买着一片叶子，现在乌桃主动寄给她们，真的是意外之喜。
　　乌桃：“打的又不是我。”
　　“……”
　　邵悦失笑，放下手机，抬头就对上邵家一帮老老少少，顿时头大：“桃桃说有茶叶一罐，米酒、药酒各十斤，干货一箱，果蔬一箱，后者走的冷鲜速运，明天就到北京……”
　　还没说完，她爸就急道：“怎么不一起发速运啊！”
　　邵悦差点被气死，“运费贵！”
　　“贵没关系啊，我们出啊！我今晚买机票飞过去拿都行！”
　　“……”
　　邵玉君也没眼看自己这个儿子，“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急性子，耐心等几天又怎么了，东西又不会跑。”
　　没能比方图早一步搭上乌桃这条宝藏线，她也很后悔，现在方犟犟手里都是乌家庄出来的好货，九安堂想要就得比其他人多下点功夫，好在乌桃是有远见的姑娘，没有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小悦，你务必要跟桃桃保持联系，你们年轻人有话聊，她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或者有需要帮忙的，让她尽管开口，咱们根基虽然在北京，但在桂区也有几分人脉。”邵玉君嘱咐道。
　　“我明白，奶奶。”
　　而方家那边也同样如此，不同是方图怕小辈不知道分寸，乱来，所以跟乌桃联系都是老头子亲自出马，反正他年纪大了，脸皮厚，不怕被说。
　　乌桃没想到自己随手寄出去的东西能引起这么高的重视，她还在给宋淑打包东西，给宋淑的这份漆树茶格外多，还有不少土特产，宋淑要给钱，她同样没收。
　　剩下的就是给张清让、大伯小叔还有其他亲戚的，一圈分下来，所剩无几，她又把家里的山茶采了些，不如漆树茶罕见，但也是很不错的，日常待客没问题。
　　她提前跟表叔说了声开车上省城，就从村里出发，后备箱跟后座都是土特产，满满当当，要不是实在塞不下，李水琴还想再放几十斤田螺。


第24章 去省城现猪敷
　　早上八点多出发，路上耽搁了会儿，差不多中午才到省城。
　　特意选的周六这天，大家都不用上班，到表叔家时，表姑一家老小已经在那了。
　　乌桃提前打电话说带的东西有点多，表哥表姐就领着孩子到小区门口接，孩子们见到乌桃就一窝蜂扑过去。
　　“表姑！”
　　“表姨妈！”
　　他们可喜欢表姑/姨妈了，每次来都带很多好吃的。
　　后座上的东西全是表叔和表姑家的，烘好的杨桃干、腌制好的糖山楂、新鲜的脆柿子，硬是从菜地匀出来的两大袋瓜菜，还有之前就晒好的鱼干、腊肉、腊排骨、风干兔肉、昨天现做的酱牛肉。
　　辣椒酱、腌酸梅和腌柠檬、萝卜干、大头菜、生姜八角桂皮香叶这些调味料也装了几袋，另外有一桶鱼在后备箱，黄鳝、泥鳅、塘角鱼、鲢鱼、银山宝。
　　大米、花生油、米酒、药酒、黄豆黑豆绿豆也有，总之能塞下的都拿了。
　　漆树茶一家两罐，山茶也有好几罐，乌桃还另备了一些日常能煮水喝的中草药，预防头疼脑热，流行感冒什么的都行，灵泉水滋养过的，喝了对身体绝对没有坏处。
　　“这么多？！姑婆这是让你把家里的存货都搬来了啊？”几个表哥表姐就比乌桃大两三岁，又是从小在一起玩的，感情特别好，他们以为就几袋，没想到是几麻袋。
　　乌桃一边搬一边说：“算少的了，要不是空间不够，我妈还想把那两桶田螺塞进去。”
　　“不愧是我姑婆，一个字，绝！”
　　“别耍嘴，快点帮忙。”
　　“好咧！孩子们，撸袖子，拎东西！”
　　“来啦～～”
　　一帮人拎着大包小包进小区，到家时表叔表姑又是一阵念叨，太多了太多了，哪里吃得完。
　　接着又拉住乌桃一个劲问在家忙坏了吧、这次上来多住几天、多和几个表哥表姐玩玩……等等，不外乎都是长辈关心小辈的话。
　　乌桃在沙发上坐着看侄子侄女们帮大人拆袋子，表哥在厨房忙活，表姐和表嫂就在外面分东西。
　　“住一个晚上，家里事多，明天下午就得回去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两天再走啊！”表姑舍不得她。
　　“家里离不开人，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劝。
　　午饭就是用乌桃带来的食材做的，香味从门缝、窗户飘出去，引来邻居探头大声喊：“谁家做饭这么香啊，馋死人了！”
　　孩子们就跑到阳台大声回答：“是我们家！哈哈哈！表姑/姨妈给我们带了好吃的！”
　　大人笑呵呵道：“你们这群小鬼头，别调皮。”
　　“桃桃带来的米煮饭确实香，过年回去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
　　“可不是您一个人觉得，我们也觉得，哈哈哈……”
　　表叔家的饭桌坐不下那么多人，就用小桌子给孩子们单独开一桌，清蒸、红烧、炖煮、煎炒，真是十八般武艺做出来的美味。
　　开动后大家都只顾埋头狂吃，话都来不及说，生怕自己吃慢了等会就没了，就连平时挺挑食的小侄子都捧着碗刨饭，饭粒粘的满脸都是，还伸勺子要那道清蒸银山宝。
　　除乌桃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吃这个鱼，又鲜又嫩，做了两个口味，清蒸跟干煎，各有千秋。
　　“这是鱼塘捞的还是？”表叔爱喝点小酒，这会已经把乌桃拿来的米酒倒上了，眯着眼仔细回味，好啊，尤其就着干煸的银山宝，真是神仙来了都会流口水。
　　表叔不是乌家庄人，乌桃也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大泉口，就简化道：“在山里的溪涧捞的。”
　　“真好吃，比我们单位请大老板吃的那种东星斑还要好吃，这鱼叫什么？”
　　“银山宝。”
　　“哎哟！好名字！配得上！”抿了一小口酒，又道，“这鱼挺贵的吧？以后别留给我们了，让你妈拿去卖钱。”
　　“也卖，这几条是专门留给表叔和表姑的。”
　　家里亲戚对她和妈妈都很好，有什么好的都会想着她家，尤其爸爸去世后，总担心她们在村里会被人欺负，也劝她们到省城来住，要不干脆在这边找工作，别回村了。
　　乌桃打心眼里感激，送点山货土货又算得了什么，抵不过的。
　　两桌菜，愣是没有剩，孩子们还嚷着吃不饱，又要去吃杨桃干，脆柿子。
　　乌桃帮着收拾碗筷，下午都在表叔家，直到吃过晚饭，她说要拿东西给朋友，这才出门。
　　朋友也不是张清让，而是她在省城的几个同学，她给她们也带了点干货，去见张清让的路上顺道给她们也送过去。
　　…
　　虽说政府单位都是双休，但张清让也少有清闲，周末都是开不完的会、应付不完的饭局，乌桃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无论怎样都要空出时间好好吃一顿饭，偏偏乌桃说吃过了，只是过来送她一点东西。
　　张家住的地方戒备森严，外来车辆在门口多停一秒都会被上前询问，所以张清让提早出来迎接，让警卫放乌桃的车进去。
　　乌桃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地方，下车后就忍不住道：“我在门口把东西放下就行了，没必要开进来，怪吓人的。”
　　张清让穿的很居家，长发挽在脑后，显得有些慵懒，跟平日里那个严肃的张部长不太一样。
　　“既然到了我家门口，哪有不请你进去喝一杯茶就走的道理。”她帮乌桃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
　　也挺多，漆树茶是张清让早就预订好的，足有十罐，不过不是乌桃原先用的那种长竹罐，而是小一号的。
　　“不用麻烦了，搬完东西我就走。”
　　张清让还没有说，她弟弟就从院子里冲出来，“姐！桃桃姐！我可算见到你了！”
　　他今天跟同学出去玩了，到家姐姐才跟他说有客人来，就是那位经常寄好东西的朋友，他高兴坏了，想和姐姐一起去接人，却被爸妈摁住，不许他添乱。
　　这怎么能是添乱呢！他要跟姐姐的朋友谈生意的啊，大生意！
　　乌桃看着跑到跟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大男孩，疑惑：“这是？”
　　张清让扶额，觉得弟弟实在丢脸，“我弟，张清泽，高中生，小孩子，平时就这样，自来熟，你别介意。”
　　“我不是小孩。”张清泽不服气。
　　“嗯？”张清让咬紧后槽牙瞪他。
　　张清泽瞬间焉了。
　　“你好。”乌桃主动跟他打招呼。
　　张清泽立马笑出八颗牙齿，“嘿嘿，桃桃姐，你跟传说中一样好看。”
　　传说中？乌桃无语，她又不是鸡冠蛇。
　　张清让实在不想弟弟继续丢人，就说道：“别愣着了，赶紧帮拿东西进去，你不是一直说要吃果干吗，喏……拿来了，全是你的。”
　　大部分果干之前都卖了，现在家里能收的果子也没有多少，来之前张清让有拜托过乌桃多弄一些，不管是什么果，价钱都照付，乌桃就把留着自家吃的给拿了。
　　东西确实有点多，三个人一下子也拿不完，张清泽先进去，不多会儿就又出来一男两女，三个中年人，张清让介绍说那是她父母和北京来的表嫂。
　　乌桃礼貌问好，对方也冲她温和一笑，问了几句，也搭手帮拿东西。
　　跟乌家的院子比起来，张清让家不算大，但在省城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都非富即贵，乌桃心里还是有计较的。
　　开始她以为东西会拿去厨房或者什么地方暂放一下，毕竟有些袋子底下都还带着土，直接放客厅桌上会弄脏。
　　沙发上坐着两个老头子，头发都白了，精神却还很好，红光满面的，瞅着乌桃和蔼笑道：“你就是清让经常提起的那个小朋友，叫桃桃对吧？”
　　“您叫我乌桃就行。”
　　张公岸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桃桃来这里坐。”
　　“……”这家人都这么自来熟的吗？
　　乌桃第一次来，张清让不想吓到她，就说：“爷爷，您不是一直念叨桃桃酿的酒吗，给您带来了，要不现在倒两盅给您和李爷爷？”
　　老爷子立马被转移注意力，“好好好……倒上倒上，把那个酱牛肉也切点，嘿！我晚饭都没吃，就等这口了。”
　　乌桃：“……”
　　这老爷子怎么知道有酱牛肉，她记得包的很严实啊，这都能闻到？鼻子比一只耳还灵。
　　张清让凑过来低声道：“你说要来省城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你都带什么了。”
　　“？”
　　“专门让我列了个物品清单发在家庭群。”
　　“……”
　　难怪张清让在微信上问那么详细，原来是因为这个。
　　除酱牛肉外，风干兔也上桌了，然后乌桃就发现张家不仅老爷子没吃晚饭，其他人貌似也没吃，要不然怎么还让阿姨煮米饭，炒菜，银山宝都蒸上，那个姓李的老头吃的非常快，一口酒一口菜，谁劝都不好使。
　　张清让也挺无语的，只得和脸色有些怪异的乌桃解释：“家里前段时间都是吃你寄来的菜，嘴巴养刁了，这几天阿姨从外面买的菜不合胃口，老爷子就没吃饱过。”
　　这个乌桃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凡吃过她家东西的人就没有不想的，无论做过多大的官都过不了五脏庙这关。
　　药酒现在还不能开封，但米酒可以，起开酒坛子那瞬间屋子里就全是酒香，哪怕不爱喝酒的人都忍不住想尝一口。
　　张唯景就是其中之一，他确实不喜酒，但乌桃带来的米酒却深得他心，就着酱牛肉就喝完了一杯，想再倒，老爷子不乐意了。
　　酱牛肉是村里养牛的伯爷前天宰牛特意送的肉，伯爷有个儿子在家没事做，让他出去打工又不去，之前乌桃教别人养竹蜂，他就对这个感兴趣，前前后后折腾，倒是挣了钱，还用这个钱给伯爷买了头小牛犊，伯爷一高兴，就送了乌桃两大块上好的牛腱子肉，李水琴就用家里的大料把肉卤上了。
　　风干兔也是别人送的兔子，好几只，吃不完，李水琴也不怎么爱吃兔肉，就照乌桃说的方法做成风干兔，闲着没事就撕点当零食吃，也不错的。
　　乌桃还带了点野菜、野淮山、芋头、红薯、玉米面、家里做的米粉、米线、香菇、木耳，草药同样也有，她还给张清让单独备了一份熏香，安眠用的。
　　她吃了晚饭才过来，现在实在吃不下，就坐着陪，尴尬倒也不至于，张家人都很好相处，老爷子跟老顽童一样，跟儿子孙子抢吃的。
　　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到还陆续来人，有几张面孔乌桃还在桂区的新闻联播上见到过，她想在乌家庄大面积种植药材，就不能不关注本地新闻，这几张脸她可太熟了。
　　张清让在她身边低声道：“乌家庄这三个字在他们那已经挂上了号，以后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不会有人刻意为难你，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我，我替你周旋。”
　　很多话堵在喉咙，乌桃不知道该挑哪句开始说，最后只能：“谢谢……”
　　张清让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跟我没必要这么客气。”
　　对张清让来说，帮助乌桃发展乌家庄，于公于私她都不吃亏，再说乌桃手里的漆树茶、松茶、灵芝还有石斛也帮了她大忙，她侄女的病情已经好转，表嫂这次特意从北京赶过来就是因为这个。
　　乌桃知道卖出去的东西有能治病救人的功效，所以对别人的感谢她也欣然接受，只是对方说想单开一条线合作，就让她有点意外了。
　　“我表嫂的娘家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张清让从旁解释道。
　　顾令，也就是张清让的表嫂说道：“清让说的没错，不过我父母做的都是公益项目，乌家庄的灵芝和石斛我们都特别鉴定过，含有一种对癌症有很强抑制作用甚至可以说是治愈的成分，我知道你已经跟方老还有九安堂有合作，但在北京，我们顾家也是能说上话的，桃桃，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女儿有白血病，我完全明白那些有白血病儿童的家庭有多艰难，尤其是那些无力承担医疗费用的，更难。”


第25章 开店铺
　　乌桃知道顾令说的有道理，但现在不行，不是她不愿意，而是，“还没有扩大种植规模，后续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种药也不好说，跟方老和九安堂的合作其实很随意的，我们产出多少他们就要多少，价格也都是尽量往高处抬，你们顾家……说实话，我了解过的，只是先前不清楚顾家和张清让还有亲戚关系，抛开这个不谈，据我所知，顾家在价格方面都压得很低，如果合作，这个价格我没法跟村里人交代，毕竟有方老和九安堂的高价在前，你们压太低会让村里人觉得吃亏，不肯卖的。”
　　以为是走一趟亲戚，会一下朋友，没想到还有这个局等着自己，乌桃也没心理准备，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张清让还是第一次听到乌桃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不由得惊讶，说到底还是自己考虑不周，只想着让乌桃见见这些人，好为乌家庄往后的发展扩人脉，却忽略了某些利益关联，确实是她的问题。
　　她截住话头：“桃桃说的也有道理，她在村里生活，就不能不顾及这些，合作的事不如等过一两年种植规模上来了再看，现在先不急，如果那边需要，不防先从方老先生手上买一批药材。”
　　顾令苦笑着摇头，“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方老手上的都是抢手货，保命的东西，谁也不嫌多，哪怕自己用不上，拿去送人情走关系也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帮自家侄女是一回事，其他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张清让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和考量的，乌家庄的药材种植将作为桂区的重点发展项目，这锅肥水可不能流外人田里去。
　　她是桂区的官，总不能帮外人撬自家的墙角。
　　乌桃说完自己的就不再搭话了，看桌上的东西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两个老头也酒意上头，被自家小辈劝去休息，其余人闲聊了会儿，就差不多散了。
　　带来的土货山货，除了烹饪起来比较麻烦、不能直接吃的，像酱牛肉、风干兔、果干、鱼、瓜菜这些已经吃完了，那些人走的时候还顺带，反正就住隔壁，又不怕被外人看见。
　　乌桃也是要走，张清让送她到门口，张清泽也跟出来，非说要和乌桃谈生意。
　　“你能不能别胡闹。”张清让警告道。
　　“我才不是胡闹，桃桃姐，你专门弄个果干零食铺吧，我班上的同学都喜欢吃，就是买不到，要不让我代购也行，我拿一成，其他都归你。”
　　张清泽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下一秒就被老姐敲脑门，“你省省吧，我们大人还排队等着呢，哪轮得到你们这帮小屁孩。”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乌桃看这姐弟俩打打闹闹挺好玩的，她要是也有个亲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本来我也计划开个专门卖乌家庄土特产的线上店铺，以集体的名义，不过这事要回去跟村里人商量。”
　　“你忙得过来？”
　　“招人呗。”
　　“你有计划就好，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
　　“嗯。”
　　跟姐弟俩到了别，乌桃开车回表叔家。
　　折腾一天，她也累了，洗完澡就睡下。
　　第二天吃过早饭，和两家人一起出门逛了逛，给李水琴买了几件秋冬换穿的衣服，又在海底捞吃了一顿，下午她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上到老下到小都舍不得乌桃，尤其几个小的，抱着她一个劲说：“表姑/姨妈，记得常来看我们，要带好吃的哦，等我们放寒假就回去陪你过年。”
　　他们爸妈在旁边说：“就惦记着吃。”
　　表叔和表姑叮嘱乌桃开车注意安全，又塞了红包、礼品什么的，才肯放她走。
　　张清让本来说要过来送，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就不能亲自来送了，其他人代她去送也不合适，怕乌桃有心理负担，就只好让张清泽过去。
　　快到高速路口的收费站，乌桃停下车，“我都跟她不用送的，怎么还麻烦你跑一趟。”
　　家里司机把张清泽送到这，还有张家给的回礼，特别多，跟表叔表姑的一起，再次把后座和后备箱堆满。
　　“不麻烦，等放假了我还想去桃桃姐家玩呢，这些都是我爷爷还有爸妈让拿过来的，这两箱是姐姐的。”张清泽指着东西说道。
　　“替我谢谢你家人，也欢迎你来我家，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
　　来的时候带一车，回去的时候也没有空车，乌桃是临近傍晚才到家，李水琴已经在煮饭了，在山脚下就能看到袅袅炊烟。
　　一只耳狂奔出去接人，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兴奋的围着乌桃打转。
　　“哎哟，怎么这么多东西啊，你又乱花钱，家里又不缺，买干嘛呀。”看到车上的礼盒，李水琴以为是乌桃买的。
　　乌桃抱着东西进屋，“有些是表叔表姑送的，剩下的是张清让，我也说不要，她们非要给，就只能带回来了。”
　　李水琴这才没再说什么。
　　中午在省城吃了顿火锅，乌桃这会早饿了，放好东西又把车子开进车库就洗洗手准备吃饭。
　　今天的晚饭李水琴做的是猪肉丸子山菜汤、牛腩腐竹煲、清炒藕片。
　　村里有位阿叔很会做猪肉丸，就拇指大小，肉质紧实有弹性，打汤最好，山菜其实就是山上野生的苦麦菜，单吃又苦又涩，但和猪肉丸一起滚汤就别有一番风味，本地人办酒席也经常做这道汤。
　　牛腩也是村里伯爷送的，腐竹是乌桃的舅舅昨天拿过来的，他们村有人专门做豆制品，腐竹、豆干、千张、豆皮都有。
　　莲藕是镇上放周末回来的学生去挖的，现在正是吃藕的季节，粉的脆的都有，村里人嫌麻烦，都不想挖，就这些孩子爱玩，一大帮人去捣鼓荷塘。
　　外面再多美味佳肴，也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乌桃破天荒比以往多吃了一碗饭，汤也喝干净了，就剩下一些牛腩，她家很少会留剩饭剩菜到明天，吃不完的基本都拌了喂猫喂狗。
　　她不在家的这两天，李水琴自己也没有干其他事，倒是先前黄琼说的那几个小媳妇来过，问乌桃什么时候去看山地，黄琼都已经开始种第二批药材了，她们不能落后啊。
　　“我看她们挺着急的，就跟她们说了明天上午过去看，旧村坪也不远，从村河石桥过去会快点，小时候也带你去过几次，你要不记得路了我明天和你一块去。”
　　乌桃想了想，“那就一块去吧，你顺便问一下表姑要不要也种点，比她种菜种玉米挣钱。”
　　她也知道这个表姑过的挺不容易的，前几年是老公在家带孩子，她出去打工，现在换过来了，可她老公也没挣着几个钱，她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种了很多水稻田，很辛苦。
　　“那我问问，”李水琴想起来说，“这两天好多人问呢，我不知道你怎么打算的，就没敢应。”
　　“嗯。”
　　乌桃洗漱出来就上楼休息了，吃饱喝足的大师趴在窗台上舔爪子，时不时抬起肥肥的脑袋冲她喵一声。
　　微信上好多消息，她挑紧要的回。
　　张清让：“到家报平安。”
　　“到了，刚洗完澡。”
　　“要睡了？”
　　“还没。”
　　“还得再谢谢你送来这么多东西。”
　　“你已经谢过了，不用再说，而且那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土货山货。”
　　“还是要谢的，我家里人很喜欢吃，今天早上老爷子还特意让阿姨给煮了一大碗米粉，他以前胃口没这么好，身体也时好时坏，现在是吃什么都香，尤其爱吃你家的土特产。”
　　张清让一点都没有夸张，为维护爷爷退休老干部的形象她还含蓄了，她不能跟乌桃说爷爷把剩下的东西都贴上名字锁起来了吧，多丟人，为了口吃的。
　　不过，也确实好吃，还是那种说不来、无法形容的好吃。
　　昨晚见识过，乌桃能想象那个画面，不由低笑出声：“老爷子喜欢吃什么你跟我说，别的没有，瓜果蔬菜我家还是有的。”
　　说不定以后真的有很多事需要张清让帮忙，不管怎么样这层关系总要维持，成年人哪有那么多的感情用事，先把事业搞起来再说，至于爱情……就顺其自然吧。
　　“哈哈哈，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往后我家吃的菜啊肉啊就从你家订购。”
　　逐渐熟悉后，两人说话也随意也很多。
　　乌桃也跟着笑：“欢迎。”
　　明天彼此都有事要忙，就没有聊很晚，互相到了晚安就睡了。
　　…
　　早上，乌桃在一阵阵鸟鸣中醒来。
　　也奇怪，都要入秋了这些小鸟也没有南迁，往年这个时候都已经成群结队起飞了。
　　李水琴做了蒸鸡蛋和枸杞红枣豆浆，吃过简单的早饭，乌桃就挎个竹篮去外面捡鸭蛋和鸡蛋。
　　家里养了好几种鸭子，白色羽毛的北京鸭、嘴部有红色肉瘤的番鸭、还有本地人最喜欢养的高邮鸭和巢湖鸭，也有专门生蛋的蛋鸭，个头比肉鸭要小一圈，挺瘦的，喂不胖，但很能下蛋。
　　鸡鸭都是散养，除了那几只老母鸡有专门的窝下蛋，其他的都是自己找地方，有的干脆就地下了，嗑碎都是常有的事。
　　鸡/鸭蛋都有青皮，也有软皮蛋，这种就单独留出来炒着吃，不做其他了，之前给亲戚朋友送了点咸鸭蛋，都说好吃，乌桃打算再腌几瓮。
　　捡蛋路过生姜地，一只耳又在周边新刨出几个老鼠洞，乌桃看着地里长势奇好的生姜，突然有了主意。
　　村里有不少人种姜，吃不完，又卖不了多少钱，不如做成姜糖挂到网上去卖，线上店铺也不用等明年了，今年就筹办起来，不过这事还要先跟乌夏林商量，不能一下子搞，得找几户带头才管用。
　　乌桃想着还早，不用着急去旧村坪，结果蛋捡到一半，黄琼就领着几个小媳妇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想等会下去找你们的。”她提着一篮鸡鸭蛋。
　　黄琼笑道：“她们着急，我就带她们上来了，还有多少没捡？我们帮你。”
　　“已经捡完了，拿回家就跟你们去，我妈也一起。”
　　“琴婶也来？那好啊。”
　　那个地方之所以叫旧村坪是因为那原来是乌家庄生长队的养殖场，乌桃的爷爷就被分配到这养过猪。
　　老一辈以前也是集中在这附近建房子生活，后来改/革/开/放，土地又重新分配过，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在外圈建房子，搬离了旧村坪，久而久之，这一片就成了闲置的沙土地。
　　在乌桃看来，旧村坪的地理位置很好，背靠山岭，村河围绕，河对岸就是村路，在这里种菜、种玉米和红薯都长的特别好。
　　很多人都是跟着来看热闹的，不知道乌桃像个风水先生似的一会看河水一会挖沙土是干什么用，想种药的那几户离她最近，一边看一边听她说。
　　“沙参、玉竹、白术、黄芪、百合和贝母都能种，这几样需求量挺大，价格也不低，种子和幼苗我都有，你们如果想要种，可以先选一块地实验。”她没有一下子把话说死，给了对方考虑的空间。
　　看都看过了，哪有白看的道理，几户人经过一番商量，就决定按乌桃说的，找一块最好的地先种，要是有得赚，明年就扩大规模。
　　一直没插话的乌夏林提醒道：“种子和幼苗你们就从桃桃这里买，不要去外面瞎搞，种不活了又赖人。”
　　之所以说这个话，是因为有些村民自己跑去外面卖种子，回来撒一地，结果一棵都没有长出来，白浪费钱。
　　“我们都让桃桃来看地了，肯定是从桃桃这里买啊，外面那些人哪信得过啊。”
　　她们在这边说，李水琴也在那边和乌桃的表姑说，“你家离旧村坪又不远，就跟着她们种一点，回头让桃桃帮你卖，比你种玉米要好。”
　　“我又不会种药，能行吗？”
　　“哎呀，你不会可以问桃桃啊，她懂，你看黄琼不也种的挺好。”
　　“黄琼本来就比我厉害，听说她现在都开始种第二批了。”
　　黄琼家也是在附近，乌桃平时很少来村里，黄琼想着今天机会难得，就好说歹说让乌桃上她家吃饭，她已经提前回去跟公婆准备了。
　　看过沙地，定下几时开耕种药，乌桃的任务也暂时完成，被众人领着去黄琼家吃午饭，同来的还有乌夏林和几个村干部，这对向来门庭冷清的黄琼家来说是大好事，很有面。
　　乌桃有事要和乌夏林商量，关于土特产店铺的，光是她手上那些“回头客”预订的数量就不少，靠她家是供应不上的，不如分出去让村里人也跟着赚。
　　黄琼家是老房子，席面就摆在客厅，一共三桌，乌桃和乌夏林一个桌，两人商量店铺的事其他人也听得见，老的听不懂，年轻的却竖起耳朵。
　　乌夏林一听就觉得有门，“这个主意好，前几天我去县城开会，上边的领导也提过两句，桃桃啊，这可多亏了你，让我在这些大领导跟前露了脸，就冲这，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从石斛开始到现在，我们也没有亏过是不是。”
　　“药材和其他农作物分开发展对大家都有好处，有些山地不适合种药，但房前屋后、果园这些地方能种不少瓜果蔬菜，夏林叔你也知道，我家之前请人做果干，也是小赚了的。”
　　这个乌夏林当然知道，因为他也搭着乌桃这辆顺风车，把家里的荔枝干龙眼干什么的卖了，虽然价格不如乌桃家的高，可比收购价要高很多了。
　　有个小媳妇听两人说这么多，那心早就跟着飞了，忍不住插话道：“那什么时候开店铺啊？我家的那些能不能放上去卖？现在不是有很多直播带货吗，我们也可以搞一个的啊。”
　　“人家说正经事，你捣什么乱。”她婆婆出声。
　　“我就问问嘛。”
　　有钱赚的事，大家都关心，乌桃理解她们的心情，“我有几个朋友想订购一些果干、菜干、大米、五谷杂粮这些吃的东西，你们后面要是得空，可以晒一些，品质好的我统一收。”
　　她刚刚看过，村河的水和附近的土地都有得到净化，种出来的东西不会差，那同样的，乌家庄的地下水源应该也净化的差不多了，水井的水能正常喝，最近不少村里人都在说。
　　乌家桃桃要收菜收米粮这个事就像一阵大风刮过乌家庄，意动的可不止一两家，菜地少的都紧急多开辟一块，桃桃特意强调用井水浇菜，说城里人就爱这样种出来的，他们也照办。
　　乌夏林也打报告向上申请开了个乌家庄土特产助农店铺，从商标到后续的一系列手续都跟开了挂似的，特别快，没几天就下来了，主要管理人员是乌桃，村委会协助。
　　乌桃把店铺链接转发到朋友圈，言明以后想要土特产可以自行进店铺选购，同样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第一单生意来自于张清泽，他就等这天了，领着同学把上面刚挂出来的辣椒酱、米饼、果脯全买了。
　　辣椒酱是乌桃家的，米饼和果脯都是几户人家凑的，总共也没有多少，在村委大院打包发货后，第二天就到省城，当即被瓜分完，连渣都不剩。
　　米饼好做，家里都有多出来的大米，磨成粉加糖、井水和匀，用模子压出来再上锅蒸熟。
　　这是本地最传统的口味，创新一点的就花生碎、芝麻碎、坚果碎，学云南那边加食用鲜花也可以，有的人家也加豆沙。
　　豆沙同样自家种的红豆熬煮出来的，又香又沙，绵而不腻，口感特别好，做豆沙酥皮饼和糖果子都好吃，乌桃还教她们做绿豆糕。
　　来购买的基本都是熟人，要么就是熟人介绍来的，但无一例外都成回头客，再来一单的频率颇高，全家老少齐上阵都供不上货，但大家伙开心，因为赚到钱了。
　　店铺也卖生鲜蔬菜，原以为寄过去会焉了不好吃，看评论区返的图，菜还是水灵的。
　　全是好评的新店难免遭同行下黑手，但买家根本不鸟这些，一上新就秒光，想搞小动作的人都买不到，自己没吃过就出来说，没可信度。
　　…
　　乌家果园。
　　昨天宋淑带家人从北京过来，在省城下飞机后转动车到的县城，乌桃开车出去接。
　　一到这个地方宋家人就感觉神清气爽，路途的疲惫一扫而空，乌桃带着四处逛了逛，她们看什么都稀奇，今天也是早早起来跟着乌桃捡蛋、摘菜、摘果、挖生姜。
　　乌家庄的店铺宋淑也关注，只抢到两盒米饼，公司领导喜得千金，她就装去送礼了，放假前领导还特意问她要了店铺地址。
　　宋淑挽起衣袖蹲在地上，戴手套帮忙捡挖出来的生姜，把上面多余的泥土抖掉再放进竹筐，她没干过这种农活，动作很生疏，又慢，但乐在其中。
　　“这么一大片能做多少姜糖？”
　　“我也不知道，先做着呗，有多少卖多少。”
　　“你家这些土特产现在可是抢手货了，上架几秒钟就断货。”
　　“有不少人在朋友圈帮着宣传了。”
　　“这里生活挺好的，难怪你想回来，”宋淑扭头看和一只耳玩的很好的女儿，会心一笑，“小洁怕是不愿意走了，她很喜欢一只耳和大师。”
　　“等放寒暑假，你带她来这边多住几天，小洁的眼睛好点了吗？”
　　“好多了，多亏你寄来的石斛花。”
　　“有效果就行，跟我还客气。”
　　她们在这边挖生姜，宋爸宋妈就拿小锄头挖野山药，昨天的晚饭就有野山药猪骨汤，二老喜欢得很，今天说什么都要自己挖一棵回去。弦著富
　　中午李水琴下来喊她们回去吃饭。
　　女儿的朋友第一次来家，当妈的肯定要大显身手，李水琴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搬上桌，还想着明天把家里那两头羊宰了做烤全羊吃。
　　乌桃一看这桌菜就知道李水琴摆起了药膳宴。
　　灵芝蒸猪心、天麻鱼头汤、白芍猪尾、玉米须煲蚌肉。
　　家里有新鲜的大河蚌，昨天村里人刚送上来的，一个足有菜盘那么大，李水琴就用秋玉米的嫩须做了道玉米须煲蚌肉，这道民间菜味道鲜香清甜，老人小孩都喜欢吃。
　　另外还有日常吃的，银山宝不用说，最近餐桌待客的老演员了，像乳鸽、焖鸭、炖牛肉、红枣枸杞蒸鸡。
　　怕宋淑一家吃不惯这边的口味，就没有放味道很特别的配菜，像鱼腥草、紫苏这种，李水琴就收起来了。


第26章 做姜糖
　　猪尾软糯弹牙，又有白芍的药香，中和了猪尾原有的肥腻，就是平时只吃瘦肉的宋淑都忍不住吃了好几块。
　　蒸鸡用的也是家里散养的土鸡，都没有喂过饲料，一直吃谷糠、玉米、红薯、青菜这些，喝的也是水井里的水，又经常进果园啄熟透落地的各种果子，放眼全国都没有比乌桃家这些土鸡更好吃更有营养价值。
　　用自家种植晾晒的红枣枸杞蒸出来的鸡肉不仅鸡皮色泽金黄，肉质也鲜嫩多汁，还没出锅就已经香气四散。
　　天麻鱼头汤用的也是村河现捞上来的纯野生大头鱼，加了乌桃从山上的种植基地挖回来的天麻。
　　之前乌桃找药酒方子，也顺道倒腾出两本药膳食谱，李水琴没事就钻研，天麻鱼头汤就是从这上面学来的。
　　选天麻、茯苓、枸杞适量，鱼头一个，先把天麻和茯苓加水熬煮，再将过沸水去腥的鱼头放入一起炖，待鱼汤煮开再加枸杞、米酒，最后放盐调味。
　　一般做鱼头汤都要先将鱼头煎至两面金黄然后倒入滚汤的开水，这样做出来的鱼汤才奶白鲜美，不会腥，但天麻鱼头汤是药膳，都尽量避免煎炒这个步骤。
　　即使鱼头没有煎过，这道汤也没有腥味，还意外的好喝，对偏正头痛、眩晕、肢体麻木有食疗作用，平时有睡眠不足、容易惊醒、做噩梦的人也可以多喝。
　　宋爸宋妈都有这些的毛病，一个是年纪大了，身体各项功能退化，不如年轻人，再加上早年拼命工作落下的病根，退休这些年都经常往医院跑，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也就去年到今年身体松快，这还是乌桃寄来的石斛花的功劳。
　　昨晚上是他们睡过的最安稳的一个觉，什么梦都没有做，黑沉沉睡到大天亮，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精神好的不得了。
　　“桃桃你家的饭菜真太好吃了，怎么就这么香啊。”
　　宋淑的老公叫元庆，挺周正的一西北人，大学时对宋淑一见钟情，就心甘情愿做了上门女婿。
　　他饭量大，李水琴今天特意给他换了个大点的饭碗，别人一碗饭都没有吃完，他这已经是第三碗下肚了。
　　每个来吃饭的人都会说她家的饭菜好吃，乌桃也习以为常了，笑道：“好吃就多吃点，好不容易来我家玩，可不能跟我客气。”
　　“你看我像会客气的人？”元庆给她看空掉的饭碗，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宋淑捶了他一下，笑骂：“哎呀！在家也没见你吃这么多。”
　　“桃姨姨家的饭好吃，爸爸才吃这么多的。”旁边的小洁替爸爸说话。
　　小姑娘白白净净特别漂亮可爱，正吃着李水琴专门为她做的河蚬蒸蛋，这是跟大河蚌一块送来的，还很新鲜，蒸蛋或者爆炒、煮汤都特别鲜。
　　“哈哈哈哈哈……”众人的欢笑声一直没停过。
　　午饭后，宋家人都有午休的习惯，到点就困，他们一家人上楼睡觉，乌桃和李水琴就坐在天井收拾生姜，不一会儿宋淑又下来。
　　“怎么不睡？”
　　“眯了会儿，现在已经不困了，”宋淑搬了张小凳子坐乌桃旁边，学她的样子洗生姜，“洗好就做姜糖了？”
　　“削皮、晾干水分加糖放置一两个小时才能熬煮，今晚上应该能做出来一批，看看味道怎样。”
　　小时候奶奶就经常做姜糖，是那种切成小方块、质地很硬的，生姜味很浓郁，甜和姜的辛辣混合在一起，含在嘴里还能吃到姜肉的纤维，逢年过节送亲戚朋友，拿出来待客都不错。
　　也可以做红糖姜茶，家里有甘蔗，就在果园的东南角，大概三四亩，原来更多，被她爸除了一大半。
　　本地有句话：十月甘蔗甜到头。这里的十月指的是农历十月，意思是甘蔗在这个时间最甜，可以收获了。
　　宋淑一个城市原住民，哪里懂这些，不过她觉得帮乌桃干这些活挺有趣，她喜欢，跃跃欲试要自己做一袋姜糖带回北京去。
　　“是不是也要放到店铺卖？”
　　“嗯，村里家家户户都种生姜，也吃不完，不如做姜糖，还能换点钱。”
　　“有没有想过做一条产业链？”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就是小打小闹，很多都没有完善，主要还是先替村里人把农产品卖出去。”
　　“行的，你那么优秀，以前在北京……”宋淑顿了顿，打住这个话题，“你们种出来的东西那么好，口碑起来了后面就不愁卖，不对，现在也不愁，抢都抢不到。”
　　乌家庄店铺的农产品不是一般的受欢迎，一上架就秒空，现在也不单单是熟客、回头客，也有偶然被吸引进来的路人买家。
　　起初是想帮农民，东西好坏不重要，也没多少钱，就当是做善事，东西到了才发现挺好，吃第一口后就立马拿手机想再买，结果……已售罄。
　　乌桃还没有把石斛花、灵芝、松茶、漆树茶放上去，这些都属于药材，而且价格不便宜，她不打算走平民路线。
　　现在村里有不少人把地里种的东西放上去卖，卖多卖少都有账目可以对，刨掉包装费、邮费、人工费，剩下的钱就是村民自己的，几百、几千的都有，有少数三四户过万。
　　卖的东西也比较杂，瓜果蔬菜、干货土货、棚里养的，河里游的，水里产的，但凡是乌家庄本地的都可以卖，越靠近村河或者越靠近乌桃家附近的就越值钱。
　　给生姜去皮可是个技术活，也费时费力，弄了两个多小时，三个人的手都累的抬不起来才停下。
　　乌桃把早上做的红枣糕拿出来放在回廊的小茶几上，又泡了一股漆树茶，就和宋淑一边吃下午茶一边闲聊。
　　红枣糕是红枣去核蒸熟捣成泥后加糯米粉、白糖揉匀做的，放刷了油的碗上蒸屉蒸熟再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切块。
　　做法简单，软糯可口，有补气养血、健脾益胃的功效，配上漆树茶，正好解一解红枣糕的甜味。
　　早已经午睡起来的宋爸宋妈还有元庆就接替她们刮生姜皮，小洁跟着李水琴到后院玩，有一只耳和大师配她，小姑娘一点都不闷，心情好着呢。
　　漆树茶宋家人早尝过，宋爸宝贝的什么似的，轻易不给人喝，在乌桃家他可算是能喝个够。
　　宋淑捧着茶杯躺在摇椅上，舒服的叹道：“真是神仙日子啊……”
　　没来之前乌桃说在老家的生活挺好的，她只当是对方宽慰自己的话，来了之后才发现乌桃说的是真的。
　　山好水好风景好，说是粗茶淡饭，可这茶、这饭一点都不粗糙，在大城市有钱都吃不上。
　　“多住几天再回去，我看叔叔阿姨还有小洁都挺喜欢这的。”
　　“宝，我是要工作的人。”宋淑没好气的斜睨乌桃一眼。
　　乌桃忍笑，“哦……差点忘了，打工人没自由。”
　　“去你的。”
　　两人说笑着，打趣着，都默契的不提过去那些事。
　　宋淑转头静静地看乌桃，乌黑的长辫、鹅蛋脸、眉眼如画上的仕女图，恬静美好，一颦一笑都给人种隐士高人的清新脱俗。
　　桃桃能放下那段过去就好，至于其他的，真的不再重要了。
　　把生姜去皮放糖泡好就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本地习俗都这样，一日三餐都定时，除非家里有事耽搁了才会推迟吃饭时间，不然一般都是五点～六点。
　　站在高处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升起炊烟，乡间弥漫着饭菜的诱人香味。


第27章 送河虾
　　家里吃的瓜菜都是现摘，就没有摘回去放冰箱好几天再拿出来吃的，这样就不新鲜了，反正菜园就在屋后，去摘也不麻烦。
　　空心菜已经不长了，李水琴就翻了那块地种秋冬菜，有菠菜、莴笋、小茴香、芹菜、白菜、菜苔、广东菜心、芥菜、芥兰、生菜、豆腐菜、红/白萝卜、土豆、马铃薯、豌豆尖、荷兰豆、扁豆、韭菜等等。
　　自从店铺上线，乌兰苍也不帮小区的邻居订菜了，都让她们直接去淘宝店买，至于买得着买不着他管不了，只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同事托他，才会让李水琴留一些出来。
　　这绿意盎然的菜园子格外喜人，宋家人挽起袖子体验摘菜的快乐，乌桃则拿柴刀砍枯萎的南瓜藤、冬瓜藤，包括爬在树上的水瓜、丝瓜这些都要弄掉，将地空出来种其他东西。
　　有摩托车轰隆隆从山脚开上来，一只耳冲到路边狂吠，发现是熟人后又开始摇尾巴。
　　黄琼来过这么多趟，一只耳熟悉她。
　　“桃桃！我带了点河虾来给你们！”黄琼站在路边喊道，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有盖子的。
　　河虾在本地的市场都卖30一斤，黄琼提来的这些估摸有五六斤，跟筷子头差不多大小，还活蹦乱跳的。
　　乌桃看过之后说道：“留着拿去镇上卖多好。”
　　“懒得去了，又不得空，刚捞上来的，放到明天都死臭了，听夏林叔说你北京的朋友过来玩，就想着拿来给你们炒韭菜吃。”
　　乌桃没有再推辞，把河虾拿进去，又另外找盒子装了十几块红枣糕给黄琼，还说：“拔点菠菜和小茴香回去，长太多了，吃不完，过段时间就老了。”
　　“行。”黄琼也没客气。
　　乌桃家的菜都不放店铺卖的，自家吃不完多出来的就分给亲戚朋友，也有一部分速运去省城给张清让。
　　菠菜和小茴香长势很快，偏偏这两样乌桃都不是特别爱吃，平时就做个凉拌菠菜、茴香炒蛋，也包点茴香肉馅儿的饺子冻在冰箱，早上李水琴拿出来给宋淑一家蒸了做早餐。
　　今天的晚饭乌桃也帮着做，中午吃的药膳，晚上这顿就没有再大补，做的是椒盐梅花肉、豆腐酿肉、酸菜肥肠、姜丝嫩鸭、黄花菜干香菇煲鸡、红烧鲤鱼、韭菜河虾，素菜是翡翠莴笋丝、木耳炒百合以及蒜炒小白菜，外加一道油甘猪肚汤。
　　看着多，其实份量都是刚刚好，六个大人一个小孩差不多能吃完，剩下的可以给一只耳当夜宵，能看家护院的中华田园犬也是需要吃好喝好的。
　　夜晚，月明星稀，天气凉爽。
　　把院子里的古老灯盏放上蜡烛点亮，照开一方天地，搬椅子躺着赏月、闲聊，看一猫一狗在空地追逐打闹。
　　乌桃拍了张照片发给张清让。
　　“闲暇时光。”
　　她和张清让每天都聊，有时就是简短的问候，有时也会谈谈彼此的工作，她就是忙活山上、地里的活，张清让就是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领导以及下属。
　　张清让：“朋友难得来玩，开心吧？”
　　“嗯，挺开心的，要是能多住几天就更好了，为什么国庆只有七天假，不能多几天呢。”
　　她以为张清让国庆可以正常休假，结果没有，还要去外地开会，一去就是好几天。
　　“我还一天都休不上。”
　　“哈哈哈……”
　　乌桃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有笑容，宋淑留意到了，疑惑她在跟谁聊天，会笑得这么轻松，这么开心。


第28章 灵芝王
　　山上有一批石斛现在就可以采摘，卖家都定了，方图、九安堂和张清让牵线的几个不清楚身份但给钱特别大方的主，乌桃以为他们要国庆之后才来，没想到赶假期中就到了。
　　这次方图和邵玉君没让乌桃叫人去接，一行人自己开车到了山脚下，同来的人比之前两次要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加起来有20个。
　　“桃桃啊，你得给我们安排个住处。”方图这小老头贼精，一上来就把难题抛给乌桃。
　　这么多人，家里肯定住不开，乌桃：“县城有酒店，实在不行就住镇上的旅馆。”
　　“那不行，我们就住村里，接近大自然。”
　　“……”事还真多，“那就只能分散去村民家住了。”
　　“你安排就行。”
　　“可不是免费的。”
　　“懂懂懂……”方图点头可爽快。
　　乌桃只得打电话给乌夏林，让对方问一下有谁家愿意接待的，按镇上旅馆的房价算钱，包早餐。
　　镇上旅馆差点的一晚上要70，好点的100，住五六个晚上能有好几百，谁家还没有几个空房间啊，这跟天上掉钱差不多，谁还不愿意，都抢破头似的往乌夏林那里涌。
　　“夏林叔，我们家房子又大又干净，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没用过，都安排住我家呗。”
　　“谁家还没有新床单啊，四伯，让人住我那边去吧，出门就是村路，楼下就是小卖部，方便啊。”
　　“廖春芬，你跟我抢！”
　　“谁抢了啊，本来就是住我家比较方便啊。”
　　几个妇女叽叽喳喳吵的乌夏林头疼，拍桌喊道：“行了！一家接待两个，谁也别争，让外人看了笑话！不过我可得提前跟你嘱咐明白了啊，这些都是来我们这收药的大老板，是桃桃请来的贵客，不要你们把人当菩萨供起来，但也不能怠慢了，更不能像现在这样叽叽喳喳的闹笑话！房间一定要打扫干净，被单换新的，别拿你们盖过的给人家，不卫生！午饭和晚饭他们在桃桃家吃，你们就简单准备点早饭，也不用太刻意，主要是干净卫生，知道没！”
　　“哎呀夏林叔，这种事我们还能不知道？你就放心吧，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
　　“去吧，等人走了桃桃会把房钱结给你们。”
　　解决了住宿，就该解决吃饭问题了。
　　方图他们天还没亮就从省城出发，肚子早就饿了，偏偏十点多又是个不上不下尴尬的时间，早饭晚了，午饭又早，而且人这么多，一下子也做不上够吃的菜，乌桃只得给他们煮汤面。
　　熬骨汤肯定来不及，李水琴就用大锅烧了一锅水，乌桃和宋淑则去菜地摘菜，客人就宋爸宋妈还有元庆代陪着，都是北京人，不怕聊不到一起。
　　宋爸健谈，笑着说道：“我们也是前天过来的，我女儿跟桃桃是大学同学，认识好多年了，我们都把桃桃当女儿看待。”
　　宋淑去年在九安堂和邵玉君有过一面之缘，乌家庄的地址还是她给邵玉君的，邵悦也记得她。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再碰面，真是缘分，”邵悦跟乌桃她们出来摘菜，一起的还有牧禾、阑沁香和另外两个女孩子，“种新菜了？上回来还没有这些。”
　　“种了秋冬菜。”
　　乌桃摘了点菜地旁边的小水沟野生的红凤菜，叶子是倒卵形，比较光滑，正面是绿色，背面是紫红色，喜阴凉的地方，春季和秋季都有，味道清甜，有极高的药用价值，是天然的补血菜。
　　邵悦跟她说同来的有两人是素食主义者，只要不影响别人，乌桃就尊重所有人的饮食习惯，正好拿这个给她们做一道红凤菜素米粉。
　　六七个人摘回来满满两筐青菜，在天井的水龙头下洗干净，大锅里的水也开了，李水琴正下米粉，灶台和桌面排开一溜的大瓷碗。
　　这是家里有红白喜事才会拿出来用的大碗，都是晚清时期的东西，祖辈传下来的，看着就很有年代感。
　　因为不确定每个人的口味，李水琴就没有加其他东西调味，除那两碗红凤菜的外，其他清一色都是青菜米粉再窝一个鸡蛋，加一勺香菇肉沫，辣椒酱、香醋、香油这些另备，爱吃的就自己加。
　　北方人重口，李水琴还担心他们吃不惯这清汤寡水面，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大家都吃得很香，尤其那几个大小伙，端起大碗呼啦呼啦几口就没了一碗。
　　宋家人早上才吃饱，本来不饿的，可闻着米粉的香味也馋，不用李水琴帮弄，他们自己就拿小碗进去一人盛了一碗，加上乌桃新做的油泼辣子，那味道，绝了。
　　邵玉君向来不吃辣，只加了点香油，她细闻了闻，便笑问乌桃：“这个香油也是你们家自己榨的吧？”
　　盛香油的器具是一个黑色的小罐，上面有祥云纹样，看香油的色泽加上散出来的香味，市面上的香油可没有眼前这个好。
　　那罐油泼辣子已经没了，乌桃正去拿另一罐，闻言答道：“嗯，去年家里收了点芝麻，拿去镇上的油坊榨的。”
　　牧禾在旁边说道：“难怪这么香，我还想问是哪个牌子，赶明儿我也买几瓶。”
　　阑沁香：“店铺也卖这个吗？桃桃。”
　　“现在不卖，村里人不怎么种芝麻。”乌家庄现在种芝麻的人很少，她记得小时候挺多的，奶奶也种过，就在院前的那片空地。
　　“现在种也不晚啊。”
　　“来不及了，要种也是等明年，春芝麻播种是4～5月，秋芝麻是7月，现在都十月了，过季节了。”
　　“对哦～”
　　她们来过两次，跟乌桃算熟悉，能聊，其他几个小年轻都是第一次来，又是头次在乌桃家吃饭，还那么好吃，都顾不上多说话，一心只想着干饭。
　　年纪稍微大的那几个没年轻人吃的这么急，但也不慢，连方图都腾不出空和乌桃讨价还价，乌桃已经不给他单独邮寄土特产了，想吃都要上淘宝抢，嘿！他还抢不到！都快馋死了，外面买的怎么都不对味。
　　吃完米粉又休息了会儿，方图就提出想进山先看石斛，他们这次主要就是为了这事，那真是上了一百二十个心，生怕乌桃临时反悔不卖了。
　　他们二十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去，乌桃还担心年纪大的体力不支，万一出点事怎么办，尤其邵玉君，老太太走路都要孙女搀扶。
　　觉察到乌桃投过来的视线，邵悦立马松开手，哈哈大笑道：“放心，我奶奶身体好得很，现在也经常到深山老林找药材，我扶着是……就是尊老爱幼的习惯哈哈哈……”
　　“这丫头。”邵玉君笑着摇头，后面果然不用搀扶也能健步如飞。
　　乌桃：“……”全是自己想多。
　　他们都进山，宋淑一家也磨拳擦掌跟上。
　　这边哪怕进入秋冬季节也不会太萧条，马尾松依旧青绿，有落叶迹象的只有果园的荔枝树和林子中少部分的灌木。
　　乌桃叮嘱道：“进山之后不要私自脱离队伍，不要去杂草、灌木丛生的地方，不要随便乱碰树上的东西，”她还特意和宋淑交代，“你看好小洁，别让她乱跑，山林里跟外面不能比的。”
　　“嗯，我知道，会看好的，你放心。”
　　出发前乌桃给每人都发了根小棍子，没事可以当拐杖用，有事就拿来防身。
　　虽然山里没有猛兽，可金猫一家还在，蛇鼠虫蚁也要防范，她自己是无所谓，其他人就难保了，让他们注意着点总没错。
　　仿野生的药材对生长环境也是有要求的，不是把种子随便撒下去就能长，就算有灵泉，乌桃也不会这么胡来。
　　原来采摘掉的那批石斛已经重新长芽，长势很好，枝条都很肥，看着就好，而马上要采摘的那批不在这，还要再往里走。
　　三四个成年人都环抱不过来的马尾松直耸云霄，抬头都看不见太阳。
　　林间温度低，松针落了很厚一层，茶籽也有爆开的迹象，预示这几天要采收了，要不然都要炸开掉地上。
　　石斛挤着树皮缝长出来，跟拼命似的，小小的根须却能长出肥硕的枝条，就是奔着它们来的方图等人蹲下/身小心查看，时不时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宋家人对药材不了解，就绕着周边随便看，让乌桃教他们认。闲祝付
　　去种植灵芝的地方要经过这，乌桃已经开辟出一条小道，两边也撒了不少药材种子，现在已经长出幼苗，一年生或多年生的明年就可以挖采。
　　方图他们要在这里住几天，采摘后会直接在乌桃家加工成枫斗，之所以这样做是方图认为鲜条带回北京加工出来的枫斗不如从乌桃这里买的好。
　　但今天也只是进来看看，还不能采摘，因为张清让那边的人还没有到，说是明天能来，三方买主必须都到场，公平公正的拿到属于自己的份额，并且质量还都要一样，不能厚此薄彼。
　　邵玉君还看上了石斛周边的其他药材，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上品，现在不下手还等什么时候。
　　九安堂本来就是中医响当当的招牌，名气大，来看病问药的人也多。
　　尤其最近几个月，指定要乌家庄产出的药材配药的人多到数不过来，可是药三分毒，又不是多大的病症，乌家庄的药材数量本来就少，哪能动不动就抓，所以搞得医馆里的大夫也为难，三番两头找邵玉君。
　　以前的名贵药材都有个挺出名的原产地，现在这个乌家庄是听都没听过，起初也有人怀疑，可架不住真能药到病除，有的更夸张，立竿见影了都。
　　这也是乌桃跟九安堂合作的条件之一，必须打上乌家庄的名头，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个东西只有乌家庄的是最好的，旁的地方没法比。
　　邵玉君也确实做到了，哪怕有利益相连，乌桃也乐意承这份情，既然邵玉君想要其他药材，正好她又有，卖又何妨，反正她不吃亏。
　　“可以，您列个单子，只要我这能种的，都能专门给您种上。”
　　这就属于定制级别了，晚一步的方图急哄哄道：“桃桃，你不能只答应她不答应我啊，咱俩的祖孙情可比她要早！”
　　他真正的孙子方明白：“……”
　　这小老头，就没有他赶不上的趟儿，乌桃摇头失笑，道：“您也有份，都给您记着的。”
　　有她这句话，方图才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现在乌家庄的药材非常抢手，方图是真怕自己得不着，他能开高价，别人也不缺钱，数量就这点，怎么分？只能抢了。
　　石斛现在不能动，其他已经进入成熟期的药材倒是可以先挖，这个乌桃就管不了了，论挖药，这群人比自己专业，一个个抡起小锄头埋头苦干。
　　她打算去看看灵芝，于是：“种灵芝的地方就在这下面，你们谁要跟我一起？”
　　哗啦！所有人都站起来，整齐划一，目光灼灼。
　　乌桃：“……”
　　山林小径通幽处，马尾松少的地方有阳光，长在那儿的野菊花开的正好，菊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也夹带一缕药香，不是从地上，不是从树丛，好像是天上仙宫飘来的，不似人间能有。
　　“这……”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目瞪口呆，发出惊叹，“天呐！这么大的灵芝！”
　　长在最中央的那株足有一人高的、紫中带赤还隐隐透出点金光的巨大灵芝颠覆了方图等人的认知，他们见过无数好药，灵芝王也得到过，但没有一株能跟眼前这株相媲美，这完全能刷新世界记录了！
　　既然敢带他们来看，乌桃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株灵芝完完全全是她用灵泉水养出来的，长势快，药用价值也不单单是吃下去才见效，它更适合放在固定的某个地方，当做“仙草”去净化人体内的毒素。
　　这株灵芝突兀的长在这里，十分神奇，又好像特别合理，大自然本来就神秘，大山里有这样一棵宝贝也说得过去，就是……太夸张，太难以想象了。
　　方图咽了咽口水，连着念了几声乖乖，“这得多少钱，不知道倾家荡产能不能买得起……”
　　乌桃勾唇一笑：“多少钱都不卖，这是我们乌家庄用来申遗的。”
　　这株巨灵芝就是要放在这里，作为乌家庄的镇村之宝。
　　她不怕灵芝被人惦记上，只要有人敢私自踏入这片地方，金猫还有附近的毒蛇就会倾巢出动，对方是有命来，没命没回去。
　　这么大的灵芝，没人不心动，可他们也有底线，既然乌桃说了不卖，他们也不好强求，再者，这价格不好谈啊。
　　带不走，但合影留念还是允许的，旁边也有小的，明年又能摘，这趟也没有白来。


第29章 炖羊肉
　　灵芝种植区周围简直是个神奇物种‌集合地, 不仅有根生‌药材，还有寄生‌、共生‌的‌，就算是方图这种‌老江湖都不由得惊叹大自然的‌神奇, 完全不可能‌的‌两‌种‌药材居然能共生在一起？
　　在参观过巨灵芝后, 众人‌就开始三三两两的研究起其他药材, 征得了乌桃同意，他们便用自带的‌小锄头、小刀子撬出来一两样，当做药材样本带回北京。
　　乌桃卖给村里人的药材幼苗也在这一片, 她其实并没有经常来打理, 就偶尔进来看看, 撒点灵泉水, 幼苗就长得很好了。
　　她看这群人的势头一时半会是不想出去了, 索性‌由他们看个够, 反正来之前吃了米粉，现在都不饿, 晚点回去吃饭也行。
　　“累了吗？要‌不先送你们回去？”她过去找正在拍照的‌宋淑。
　　山里信号不好，拍的‌这株巨灵芝不能‌第一时间发‌朋友圈, 宋淑可遗憾了, 想着等会儿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图片发‌出去。
　　“不累啊，好玩着呢，桃桃, 没看出来啊，你家还有这么大一片山林, 真是货真价实的‌地主。”宋淑竖起大拇指, 之前知道乌桃家有林子, 却不知道面积这么大，光是这些松树就值不少钱了吧。
　　乌桃就是笑, 也不管她的‌贫嘴。
　　有些茶籽还是掉地上了，趁还没有坏，乌桃用树藤现编了一个小筐，弯腰将茶籽捡起，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筐，看来这几天也要‌抽空摘茶籽了。
　　小洁对什么都好奇，小姑娘见乌桃捡地上那些深色的‌疙瘩果‌子，便也跑过来帮忙，跟小蜜蜂似的‌，特别‌勤快，最后还让乌桃给她也编一个筐，自己捡了半筐茶籽。
　　“桃姨姨，这个能‌吃吗？它是果‌吗？怎么吃呀？”小孩子真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唔……”乌桃想了想，“能‌吃，不过不是这样吃，要‌拿回家晒干，再去很远的‌地方把它们榨成油，拿油来炒菜。”
　　“香吗？”
　　“呃……营养价值很高‌。”乌桃选择谨慎回答。
　　有些人‌吃不惯茶籽油，但她觉得还好，炒青菜最清香。
　　宋淑吃过茶油，还挺贵的‌，就是不知道是这小玩意儿榨出来的‌，她想去碰茶籽树，被乌桃阻止。
　　“别‌碰，会痒的‌。”
　　宋淑立马缩回手，跑开老远，见那边的‌野菊花开的‌正好，她又跑去摘菊花。
　　“桃桃，这个能‌摘回去泡菊花吗？”
　　“能‌，摘那些还没有开花的‌，花骨朵，花苞，盛开的‌那些就不要‌了，品质不好。”
　　“啊？哦……”宋淑瞅着手心‌那把菊花，忍痛丢掉，又去摘花骨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野菊花在本地很常见，田埂、菜地的‌旁边、大路两‌边多得是，有些是能‌泡茶的‌，有些则不行，不懂的‌人‌也分‌辨不出来，不过村里人‌都不爱这玩意，觉得又苦又涩，还不如喝山茶。
　　从‌山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所有人‌都饿的‌饥肠辘辘，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们还不愿意走，恨不得住在里面挖他个三天三夜。
　　今天人‌多，李水琴一个人‌搞定不了饭菜，就去请了十三叔公这个老掌勺，另外黄琼也带着旧村坪那几个小媳妇上来帮忙摘菜、洗菜，打打下手。
　　乌夏林也来了，还给李水琴把村里杀猪宰牛的‌老师傅喊了来，她说今天要‌宰羊，做炖羊肉给客人‌吃。
　　刚走到半路就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众人‌不自觉加快脚步，远远就听到院子里传出的‌热闹。
　　“妈！桃姨她们回来了！”黄琼的‌小女儿也跟着来玩，大人‌让她到路边拔蒜苗，看见乌桃就跑回院子里喊。
　　两‌只羊已经剁好下锅了，一锅红烧，一锅清炖，四条羊后腿在院子的‌架子上翻烤，正滋滋冒油；羊头、羊蹄加了桂皮八角香叶在卤，羊杂一半焯熟放辣椒、香菜、蒜苗凉拌，剩下一半拿去爆炒。
　　除此之外，还有一锅鱼羊鲜，这是十三叔公最拿手的‌菜。
　　上来帮忙的‌人‌也没有空手的‌，家里有什么就拿什么，黄琼逮了一只大鹅，被十三叔公拿去做火焰醉鹅了。
　　其他人‌有抓鸡、抓鸭的‌，也有提了一桶鱼来的‌，这些都没有的‌就从‌自家的‌菜地摘一筐菜来，虽然乌桃家不缺，但拿来总归是心‌意。
　　进山一趟着实累，众人‌洗漱整理了一番才‌出来和大家闲聊。
　　几个小年轻不好意思干坐着等吃，就想过去帮忙，被黄琼她们拦住道：“哪有要‌客人‌下厨做饭的‌道理，你们坐那休息吧，马上就开饭了。”
　　米饭都是用大锅焖出来的‌，底下有一层金黄的‌锅巴，十三叔公铲出来放在盆里，让小洁几个小孩分‌着吃，大人‌也拿了点，实在是太香了，忍不住。
　　饭厅、客厅还有回廊都摆了桌，没有圆桌就用八仙桌，家里不缺桌椅，底下的‌不够阁楼上面还有，李水琴都让人‌抬下来了。
　　主菜都有了，配菜也不能‌缺，鸡鸭鱼肉在十三叔公的‌手里能‌玩出百八种‌花样，煎炒烹炸，色香味俱全。
　　李水琴做菜也很有一手，但她会的‌就是些家常菜，做不来十三叔公这种‌席面大菜，味道上也差点意思。
　　十三叔公用羊骨头、什么部位都切点加进去熬了一锅羊汤，没有加什么佐料，汤色却极其奶白，在正式开席之前，众人‌先喝了羊汤，鲜美异常，回味无穷。
　　那两‌个吃素食的‌姑娘没喝，但她们也没有阻止别‌人‌喝，只是坐在旁边笑着和长辈聊天，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回一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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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株巨灵芝的‌照片在朋友圈疯传，方图的‌手机一直没停过，邵玉君那边也是，接了一个又一个。
　　两‌人‌也没有心‌思跟别‌人‌说太多，注意力全在冒香气‌的‌大锅上，太香了，肚子咕咕叫。
　　四点半开席，几个年轻媳妇端菜，乌桃也帮忙，还开了一坛酒。
　　酒香一飘，方图这个小老头的‌鼻子最先动，乌桃寄给他的‌那几小坛酒被他的‌几个老友“抢”了，他拼死拼活才‌保住半坛，一天就舍得喝一小杯，根本不过瘾。
　　除了真的‌滴酒不沾和小孩子外，每人‌都有一小杯，酒不是用来买醉的‌，就是个兴头，再说这酒酿起来也不容易，他们想多喝乌桃还不肯呢。
　　菜上齐后所有人‌都入座，没有那么多场面话，端起碗就开吃，因为有老人‌小孩，肉就炖的‌有点烂乎，比较好嚼。
　　反正怎么着都好吃，那么大一锅白米饭很快就见底，另一锅芋头焖饭也没了一半。鲜猪府
　　小孩喜欢吃芋头焖饭，去皮切小块的‌荔浦芋头先用油炸熟，加切碎的‌蒜叶、腊肠丁、胡萝卜丁、煮好的‌米饭一起炒匀，再回锅焖一两‌分‌钟就行。
　　做法很简单，只不过用料都是乌桃家地里种‌出来的‌，所以格外香，吃两‌碗还说没饱，让大人‌再给添饭。
　　羊肉炖的‌软烂入味，没有一点膻，烤羊腿外香里嫩，大块撕下来吃很过瘾，邵悦她们也顾不上形象，个个双手都是油。
　　清炒的‌新鲜蔬菜爽口解腻，满桌的‌菜就没有哪个是不爱吃的‌，最后吃完也就锅里还剩下一点羊肉，李水琴用保鲜盒装了让今天来帮忙的‌几个小媳妇带回去。
　　乌桃把昨晚上做出来的‌姜糖分‌袋装给她们一点，“今天多亏了你们来帮忙，往后几天还得再麻烦你们。”
　　“都是一个村的‌，还这么客气‌，不过就是搭把手的‌事。”
　　因为桃桃的‌帮忙，她们现在也能‌靠卖土特产挣点钱，等明年药材卖出去，就又是一笔进账，加上今天来帮忙她们也蹭了顿饭，她们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就是一些姜糖，我自己做的‌，打算过阵子再多做点挂上去卖，你们谁家生‌姜多的‌也可以做，回头我把做法发‌在群里，你们先在家试试，做好了拿来我尝尝，要‌是合格就挂卖。”
　　有店铺后，她就建了个微信群，不管是养蜂还是种‌药种‌菜，有问题都可以在群里问，有通知也会发‌在群里，乌夏林和村干部也都在里面。
　　黄琼她们帮着把碗筷桌椅收拾好才‌提着东西离开，乌夏林留下来和方图等人‌谈了谈乌家庄药材的‌事，明年肯定不止乌桃这一份，有些事他这个村主任也要‌把把关。
　　晚饭大家都吃撑了，瘫在椅子上打饱嗝，乌桃拿了点山楂片出来给众人‌消食，这也是家里的‌山楂做的‌，不多，就一小罐。
　　他们谈他们的‌，乌桃懒的‌听，一个人‌去院子外看一只耳啃骨头，最近家里大鱼大肉多了，一只耳也跟着吃肥了一圈。
　　“大肥狗。”她蹲下去揉一只耳的‌狗头。
　　一只耳不护食，也不对自家人‌呲牙，乌桃打搅它啃骨头它也只是抬头谄媚咧嘴，然后继续埋头啃。
　　宋淑也从‌里面出来，嘴里含着一块山楂片，“这顿吃的‌我肚子都要‌撑爆了，三碗饭，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多饭。”
　　“证明我家的‌饭菜还不错。”
　　“哪里是不错，简直是人‌间美味，太好吃了，尤其是那个鱼羊鲜，都没法形容它的‌那种‌鲜美，我都不想回北京了，想一直住你家，天天吃你家的‌饭。”
　　宋淑蹲下靠着乌桃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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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


第30章 蒸米粉
　　晚上, 乌桃跟张清让说起巨灵芝的事，其实就算她不说，张清让也‌从别的渠道‌得知‌了, 那么大一株灵芝, 着实罕见, 就怕被不怀好意的人惦记上。
　　“我已经跟相关部门打过招呼，这‌株灵芝要过官方‌明路，作为乌家庄的一大亮点进‌行宣传, 也‌趁势打消某些人的念头。”张清让说道‌。
　　现在乌家庄的药材已经小有名气, 种植一旦形成规模, 将会有更多药商莫名而‌来, 也‌会吸引大量游客进‌村参观, 重点打造一两处特色也是发展的关键。
　　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现在又‌凭什么说那里的药材是最好的？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巨灵芝正好‌走中了这‌步, 张清让乐得在背后推一把。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件事还得你帮忙, 毕竟在这‌方‌面我没什么人脉可‌以找。”乌桃趴在枕头‌上, 声音很轻，似乎极累。
　　“放心，交给我, ”张清让顿了顿，“今天是不是累到‌了？”
　　一下子去这‌么多人, 事情肯定也‌不少。
　　“嗯……有点。”乌桃打了个哈欠, 眼皮慢慢磕上。
　　忙活一整天, 晚上她还要把客人送到‌村民家借宿才回来洗漱，是真的有点累了。
　　张清让柔声道‌：“那睡吧, 晚安。”
　　“嗯，你也‌是，晚安。”
　　…
　　只有方‌图徒孙四人和邵玉君祖孙两人住乌桃家，其他人都是两个一组借宿村民家，早饭就没有在一块吃。
　　人多，乌桃也‌比往常早起来帮李水琴做早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搭把手。
　　“桃桃，今儿吃什么呀？”
　　“蒸米粉。”
　　干米粉提前放温水泡软，剁一些猪肉末和鸡蛋、葱花搅匀，将泡好‌的米粉铺在刷过油的蒸屉中，放上调好‌的肉沫上锅蒸十分钟，拿出‌摆上虾仁、河蚬肉再蒸三四分钟，最后加点青菜再蒸一两分钟，出‌锅后浇上做好‌的酱汁拌一拌就能吃了。线祝夫
　　酱汁是蒜末、香菇、萝卜干碎炒出‌香味再加生抽、耗油调味，最后放淀粉水勾芡，要是不喜欢淀粉的粘稠也‌可‌以直接加开水。
　　平时乌桃都是拿蒸米粉当中午饭吃，现在家里有客人，就做些比较顶饱的。
　　除此之外‌，李水琴还煮了秋玉米、奶芋、红薯，全部装在一个竹篾编的小圆筐中端上来。
　　一人一碟蒸米粉，不够蒸屉里还有，自己去加，爱吃辣的也‌可‌以放两勺辣子。
　　家里辣椒酱种类很多，麻辣、香辣、酸辣、豆豉、蒜香都有；小配菜还有香菜、小葱、紫苏，想要别样一点的也‌可‌以加折耳根、缅甸香菜，保证一口下去永世难忘。
　　在村民家借宿的其他人吃的也‌是米粉，只不过她们的是湿米粉，主‌人家早早去村口的米粉店买回来的，做法简单，味道‌却出‌奇的好‌。
　　到‌乌桃家后，看桌上还有奶芋，就又‌一人吃了几个，刚好‌消耗完。
　　昨晚上太忙乱了，采摘回来的药材还没有处理‌，他们就在院子里忙自己的，还问乌桃借用了些工具。
　　乌桃则把茶籽、野菊花弄出‌来晾晒，又‌去挖生姜，等中午另一批买家到‌了，吃过中午饭再一起进‌山采收石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做姜糖最麻烦的就是给生姜去皮，乌桃逮了几个免费劳动力帮自己干活，午饭前就削了快一百斤生姜。
　　中午饭还是请十三叔公来做，他自己带了一桶小河鱼，说今天要做个下饭菜，黄豆焖鱼仔。
　　这‌是桂区北部的一道‌特色菜，黄豆先干锅炒香后放凉水浸泡直到‌表皮有小气泡涨起，接着将处理‌过的野生小河鱼加米酒、盐、葱姜水腌制入味，再起锅烧油，待油温升高就把小河鱼依次放进‌去炸香。
　　光是这‌一步已经馋的人直流口水，十三叔公单独盛一些炸河鱼出‌来给众人当零嘴吃，河里现捞的野生小鱼就是比饲养的好‌吃，有鱼刺也‌不要紧，都炸酥脆了，吃着特别香。
　　乌桃也‌爱吃炸鱼，逢年过节李水琴都会做一大盆炸草鱼块、炸小白条、炸泥鳅、炸小鲫鱼，她就喜欢用手拿着蹲在回廊上一边吃一边馋一只耳和大师。
　　“你七伯昨晚上连夜去下的鱼篓子，今天早上去看，七八个篓子全满了。”十三叔公一边挥舞着大铁勺，一边和乌桃说话。
　　七伯就是十三叔公的儿子，按辈分乌桃喊他七伯，村里人的辈分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晕。
　　吃着刚炸出‌来的小河鱼，她含糊道‌：“留着自家吃多好‌。”
　　“哪吃得完，这‌种小鱼又‌不经放，半天就死了，你妈说你打小就爱吃炸鱼，今天叔公专门‌给你露一手。”
　　都三十好‌几了还能被长辈们这‌么宠着、惦记着，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黄豆焖鱼仔的配菜有酸笋、红泡椒、生辣椒、葱姜蒜、番茄，先把酸笋放入没有油的锅炒干水分，再另起锅放油将其他配菜加进‌去炒香、调味，然后倒入泡发好‌的黄豆，加水盖上盖子焖煮到‌黄豆变软，最后放炸好‌的鱼仔翻炒，收汁。
　　这‌个菜酸辣开胃，黄豆香糯，鱼仔外‌酥里嫩，是非常好‌的下饭神器，当然，吃不惯酸笋就另当别论了。
　　乌桃家也‌有酸笋，是用大头‌竹的嫩笋做的，有两缸，平时炒田螺、石螺、炒粉都会放一点，做风味焖鸭的时候也‌放，再加点紫苏叶，酸酸辣辣的特别好‌吃。
　　黄豆焖鱼仔刚出‌锅的时候那股酸笋味确实让一群地道‌的北京人受不了，但越闻越上头‌，恨不得现在就盛一大碗米饭先吃。
　　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第三波买家，方‌图这‌个嘴馋的小老头‌忍不住抱怨：“他们到‌底来不来啊，不来咱们就先吃，哪有让我们饿着肚子干等他们的道‌理‌。”
　　这‌都快十二点了，其他人饿的多少有点受不了，乌桃有准备茶水点心，其实饿不着，就是架不住厨房传出‌的香味，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全跑出‌来。鲜逐傅
　　乌桃看手机，人是乌夏林代她去接的，说已经在回村的路上，还有十来分钟就到‌。
　　昨天那顿羊肉够丰盛，今天午饭就以河鲜为主‌，南北口味都有，也‌有好‌些本地的特色，像甜味叉烧、肉丸、炸肉、梅干菜扣肉、白斩鸡、滑鱼片、干蒸等等。
　　全装盘上桌后，乌夏林也‌把人送到‌了。
　　加他一共有八个，也‌是有男有女‌，都是中年人，衣着很朴素，言谈举止也‌近人，没有给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乌桃家的招待更是连说破费。
　　彼此介绍过，便依次入座。
　　饭菜的香味太诱人，不是山珍海味，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吃，每一道‌菜都招人喜欢，米饭的消耗速度比昨晚还快。
　　“乌主‌任，这‌些食材都是村里人自己的？”其中一个中年女‌人询问同桌的乌夏林。
　　乌夏林知‌道‌这‌一行人身份不简单，他到‌县城去接的时候是县政府那几位亲自陪同，本来要一块来的，这‌位女‌士说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是，菜是自家菜地的，鸡鸭鱼肉这‌些也‌都是自家养的。”
　　他本来想客套表示下都是些乡野东西，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可‌人家吃的挺香，再说乌桃家的饭要是都不好‌吃的话，省城那些星级饭店都要倒闭。
　　“难怪……”何关莲感叹，“能有漆树茶这‌样的好‌东西，这‌个地方‌确实不同凡响，连这‌样普普通通的食材都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佳肴。”
　　她低头‌端详碧绿瓷碗中的白米饭，颗颗饱满，煮的也‌软硬适中，更有米香四溢，不需要配菜都能吃一大碗。
　　大人物在想事，乌夏林识趣不打扰，只埋头‌干饭，乌桃家的饭菜就是比自己家的好‌吃，这‌几天他要天天来蹭饭。
　　中午没有上酒，一个是饭后还有正事要忙，不宜饮酒，二个是家里的米酒存量也‌不多，昨天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饭后还有一道‌甜点，豆奶南瓜球。
　　家里的老南瓜太多，猪都吃腻了，白放着又‌可‌惜，之前挂了十几个到‌店铺卖，秒光后也‌没有再上架，太忙，忘了。
　　现在就想趁人多，帮着消耗点。
　　豆奶是用黑豆做的，昨晚上提前泡了，今天用石磨磨成黑豆浆，煮沸；南瓜去皮，用挖球器挖成一个个的小圆球，先用开水烫熟，再和同样煮过的黑豆浆一起装碗，爱吃甜的也‌可‌以加糖。
　　南瓜自带清甜，瓜肉绵软，入口即化；黑豆浆浓稠喷香，顺喉咙滑入进‌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起来，轻盈的像踩着云朵，飘在空中。
　　午饭吃的太撑，甜点的份量都控制在一人三四个南瓜球的量，众人以为自己吃不下，结果一口一个都不过瘾，吃完还想再来一碗。
　　方‌图不用徒弟帮忙，自己过去打第二碗，还振振有词：“这‌玩意儿适合我这‌种老年人，桃桃啊，回头‌告诉我怎么做，走的时候我扛两个南瓜回北京自己捣鼓。”
　　“南瓜多的是，您随便拿。”
　　“嘿嘿～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老头‌子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这‌回亲自来，除了石斛，他还惦记着乌桃家的土特产，不搜刮几大包回去就不姓方‌。


第31章 炖驴肉
　　这批石斛的品质比上一批要好, 所以价格也翻倍，但没人有意‌见‌，甚至都进山要采收了还互相忽悠。
　　“玉君啊, 看在咱俩从小到大的情分上, 你匀点给我, 放心啊，我不白要，照价给钱, 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方犟犟, 你别打我们九安堂的主意, 没戏。”
　　“哎呀, 你再考虑考虑嘛。”
　　“呵。”
　　见‌邵玉君油盐不进, 方图就去找何‌关莲，不认识也没事‌, 聊着聊着就熟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得不说这老‌头子是真能唠，逮着谁都能一通说。
　　路上跟何‌关莲聊的非常愉快, 还‌约好回‌省城请吃饭, 但石斛这个事‌不管他怎么磨嘴皮子，何‌关莲都不松口。
　　宋淑和乌桃并排走，悄声道：“他平时也这样吗？”
　　“嗯, 脸皮厚。”
　　开始接触的时候她觉得方图有种世外高人的闲散，现在完全就是个老‌顽童, 爱吃爱喝爱玩, 现在还‌老‌惦记她的药酒。
　　何‌关莲一行人是头次来, 就跟方图他们第一次来时的反应一样，对能这样仿野生长在马尾松树干上的石斛惊叹不已, 采收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除宋淑一家‌人是凑热闹外，其他人都是收药材小能手，就连乌夏林都有经‌验，毕竟他上次也来帮忙了。
　　人多，采收的就快，一筐一筐的往乌家‌院子里抬，数量比上次多一倍，全部要在这里加工成枫斗。
　　这是一个非常繁琐的过‌程，捆绑石斛的龙须草已经‌提前准备好，方图和邵玉君亲自上阵。
　　两人都是炮制药材的高手，带来的孙辈和徒弟也个顶个出众，哪些药材切片、哪些是能直接晾晒，哪些需要炒制，比乌桃做的专业多了。
　　他们忙他们的，乌桃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山上的茶籽都要落了，她要去摘回‌来晒干脱壳，还‌有园子后坡的板栗，李水琴说掉一地，从底下经‌过‌都扎脚。
　　所有人都不得闲，连年纪最小的小洁都背着一个小筐捡板栗。
　　十‌三叔公让他的老‌伙计从别的地方弄了四五十‌斤驴肉、一副驴下水和一盆新鲜的驴血。
　　驴肉这会正在清水里泡着，准备用这些来做个全驴宴。
　　家‌里不缺钱，李水琴早跟十‌三叔公说好招待客人的饭菜要体面，不能失了礼数。
　　有她这句话‌，十‌三叔公也是什么稀罕做什么，当然也不能太另类，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这两天家‌里的菜单乌桃是不管的，平时她也没管过‌，最近一次吃驴肉还‌是在北京的时候，和宋淑一块去吃的驴肉火烧、驴肉饺子汤。
　　屋里院外肉香混着药香，在山脚下都能闻到，把隔着山坳那边的乌老‌大三兄弟馋的不行。
　　乌老‌三默默捣鼓自己那堆修车的工具，乌老‌二则和乌老‌大对着乌桃家‌的方向骂骂咧咧。
　　“一个丫头片子，把乌夏林还‌有村里人耍的团团转，不就是会种两棵破草药吗，有什么了不起‌，回‌头就去给她拔了！”
　　乌老‌二不是嘴上说说，他是真去过‌，但在外围就碰到了好几条眼镜蛇和三角线，手臂那么粗，冲他嘶嘶吐信子，还‌好跑得快，才没有被‌咬。
　　乌老‌三手上的动作一顿，闷声提醒自己这个总是惹事‌的二哥：“族老‌警告你好多次了，别生事‌，你还‌想干什么，人家‌种人家‌的药，又没有拦着不让你种。”
　　“是没拦着，但藏着掖着了！”乌老‌二面目狰狞的嚷嚷，“都是药，一样的地，怎么她家‌的就能种活，我的就不行！白白浪费几百块钱买种子，屁都长不出来！族老‌？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自己家‌现在也种了石斛，指望乌桃这个死丫头帮他们卖嘛！”
　　乌老‌三不作声了，他从小跟乌老‌二就不亲近，以前总打架，后来因为争地，二嫂还‌到他家‌门口烧纸诅咒过‌，关系冷了几年，是大哥从旧村坪搬到他家‌住了才借着机会缓和了点。
　　上告那件事‌他完全不知情，是乌夏林上门调解了才知道的，他也劝过‌二哥别把关系闹这么僵，没必要的，等李水琴气消了，他们再赔个礼道个歉，说些好话‌，那条路还‌是能走的，可二哥一点没听进去，非要告，现在好了，要花钱租路。
　　他和乌兰山是一块长大的发小，以前两家‌谁有点事‌都会互相帮忙，也经‌常聚在一起‌喝酒，乌兰山出意‌外没了，他也难过‌了好多天。
　　乌桃哪有时间‌管乌老‌二干了什么，家‌里的活都忙不过‌来，才捡了两筐茶籽，黄琼就和小姐妹们上来找她，帮忙干活是一件，还‌有就是姜糖做出来了，让她帮看看，黄琼还‌另外做了些冬瓜糖。
　　她婆婆开春时在地里种了很多青皮大冬瓜，吃又吃不完，卖又不值钱，现在家‌里还‌堆着半屋子，黄琼别的不太会做，但冬瓜糖却做的很好吃。
　　冬瓜去皮洗净切成大小等份的条状，用食用石灰水浸泡一夜，这样泡出来的冬瓜条是脆的，捞出来洗掉表面的石灰水重新放入清水中再浸泡，洗净放开水锅中煮熟，拿出自然晾凉，一层层铺上白糖，等到白糖充分融化渗进瓜条，再回‌锅炒至反沙即可。现主腐
　　乌桃洗过‌手拿起‌一根尝了尝，口感清凉，甜而不腻，很有小时候的味道。
　　她问：“不错的，打算挂卖？”
　　“对啊，家‌里冬瓜太多了，与其那样卖了，不如做冬瓜糖，能多挣点。”黄琼笑着说道。
　　店铺刚开设的时候村里老‌人觉得胡闹，不相信这样就能把东西卖出去，等她们这些年轻的挣到了钱，那些年纪大的也不说了，还‌会帮着干活。
　　乌桃合计了一下最近能卖的东西，很散，数量也难保证，毕竟都是季节性‌的，所以店铺从来不放预售，都是售罄即止，上新看情况，抢货凭运气。
　　她对黄琼说：“我家‌也有很多冬瓜，你再问问谁家‌还‌有的，凑一凑，集中起‌来再雇几个人把冬瓜糖做出来，就在村委大院吧，那边新建的制作坊已经‌能用了，你负责监工。”
　　事‌情太多，她一个人不可能大包大揽，很需要帮手，村里老‌一辈多少有些固步自封，对新事‌物也不太懂，运作不开，像黄琼她们这样的年轻小媳妇就很适合，脑子活络、胆大心细、能接受新事‌物、学东西也快。
　　能得到认可，黄琼高兴之余也没有忘了问：“要不要跟夏林叔打声招呼？店铺和作坊的事‌之前都是你负责，让我监工……”
　　“没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你放开手脚去做，有决定不了的再来问我。”
　　“哎！”
　　今天院子一整天都闹哄哄，柴火的消耗也是飞快，乌夏林这个村主任都要拿起‌斧头劈柴。
　　厨房的大锅咕嘟咕嘟炖着驴肉，加了十‌多味中药材，那香味比昨晚的羊肉都馋人。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说法‌可不是白给的，驴肉没有猪肉的油腻，也没有羊肉的膻，味道极其鲜美。
　　也滋补，阿胶就是用驴皮熬的，有一道名菜叫扒阿胶，用料就是炖好的驴皮浇上特制的汤汁，吃起‌来软糯弹牙，口感极佳。
　　今天十‌三叔公也做了这菜。
　　跟驴皮一块炖的还‌有驴排骨、带肉的驴骨头、大块的驴肉、驴下水，香的人直流口水。
　　晚上的主食是驴肉饺子和驴肉汤包，另外有一道川味的全驴毛血旺，用料有驴血、驴肠、驴肚等，麻辣鲜香，味道独特。
　　炖好的驴肉切出来摆盘，也有做干锅、五香的，红烧的。
　　葱爆鲜驴肉也是今晚主菜的一大亮点，还‌有驴肉丸子汤、纯驴肉汤等等，看的人眼花缭乱，不知道先吃哪个。
　　乌家‌庄本地是极少吃面食的，会做面食的人也少，用驴肉做馅儿‌的饺子和汤包更是少见‌，来帮忙的本地人都是头次吃，被‌烫着舌头了也不舍得吐出来，因为汤汁实在是太鲜了。
　　像方图他们，自以为吃遍了天下所有山珍海味，却都馋乌桃家‌的饭菜，一口一个饺子都不过‌瘾。
　　驴肉炖到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脱骨，药材的香入到肉里，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好吃到恨不得整个人埋进锅里。
　　这一顿每个人都吃的非常满意‌。
　　何‌关莲一行走的时候特别感谢了乌桃，还‌说：“张部长特意‌交代，以后有需要帮忙就直接跟我们联系，不用客气。”
　　她给乌桃留下了联系方式。
　　“我会的。”
　　将他们送到山脚下，乌桃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
　　石斛鲜条加工成枫斗需要时间‌，何‌关莲不可能一直守在这，既然数量和品质已经‌验证完毕，就只需要等乌桃把枫斗邮寄到指定地方即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方图和邵玉君也在国庆假期结束后带着各自采摘的其他药材、石斛离开，一起‌的还‌有宋淑一家‌。
　　乌桃准备了很多土特产，她和村里的一个同族堂哥直接开车将宋家‌人送到省城的机场。
　　“一路平安，下次再来玩。”她抱了抱宋淑。
　　宋淑拍拍她的背，“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送走宋淑一家‌，乌桃顺道去了表叔和表姑家‌，吃过‌晚饭就连夜赶回‌村，跟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张清让错过‌。
　　即使张清让在省城，乌桃也不一定有时间‌赴约，太忙了，村里好多事‌等着她安排。
　　…县朱敷
　　有个专门的制作坊就是方便，原材料集中到一块，再从村子里雇人，工资从人工成本里扣，看似自家‌赚少了，其实没有，可以去应聘做工呀，工资有了，东西卖出去又得一笔钱。
　　像路边的野菊花、野秋葵、山头的野山楂，但凡能吃的都被‌摘到制作坊加工，然后卖出去，村里的小孩现在都能自己挣零花钱，一斤野菊花能换五毛钱呢。
　　姜糖、冬瓜糖、山楂片、柿子、板栗这些卖的特别好，几乎都是刚收到货就立马回‌头又下单。
　　虽然定价有点高，但真的不愁卖。
　　店铺客服是两个读完职高就工作的小姑娘，后台的咨询消息从早到晚没有停过‌，她们忙的连中午饭都没时间‌吃。
　　“琼姐，冬瓜糖还‌能再做点吗？好多人想买，姜糖也是，你问一下桃姐，看能不能再上一批。”
　　黄琼拿着对货单，也是忙的团团转，“现在上不了，做不出来，生姜和冬瓜都没有了，让他们买别的吧。”
　　“都卖完了……”本来存货就没有多少，根本不够抢。
　　黄琼抬头：“柿子也卖完了？！”
　　村里有柿子树的人家‌可不少，其中几户还‌是专门种的，满山坡红彤彤的柿子，有脆的，也有甜软的，摘过‌来足有三千斤，这么快就没了？
　　小姑娘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一脸生无可恋道：“早没了，有个人一开始买的五斤装，今天突然又下单三百斤，把最后的存货都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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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琼立马给乌桃打电话‌，“桃桃，柿子又卖断货了，桂婶她家‌还‌有吗？还‌要不要上？啊？拿去做柿饼了？那山楂呢？也没有了？那行吧，我让客服下架。”
　　得，什么都没了，连野菊花都扫空。


第32章 流水席（上）
　　黄琼的电话打来时乌桃正在收家里的茶籽果。
　　院子的空地上满满都是晒脱壳后的黑色茶籽, 等到茶籽的水分完全蒸发干，在手上掂着没有重量感，里‌面咕噜咕噜响, 好像空似的, 就可以收起来拿去镇上的油坊榨茶油了。
　　她家茶树多, 能收上万斤茶籽果，但四五百斤茶籽才能榨七十来斤茶油，出油量真‌的一般, 也不怪茶油卖得贵。
　　村里有些人家里茶树比她家的多, 往年的茶油都是卖给熟人, 按情分价的, 很吃亏, 这次想放到店铺卖, 贵几‌块钱就行。
　　乌桃却‌不想‌只贵几‌块钱，首先, 村里‌人之前‌是按一斤25块钱，像本地这种纯野生品质又好的山茶油, 外面市价要到250块往上一斤, 价格直接翻了10倍。
　　就算不按市价卖，也不会25～30就给出去‌。
　　山茶油本来就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能抗氧化、保护心脑血管, 提高新陈代‌谢等等，很多护肤品都有山茶油的提取成分。
　　她是打算让乌家庄的山茶油走高端路线的, 不过这事得和乌夏林再商量, 眼下还是先处理土特‌产供货不足的问题。
　　“明天可‌以‌上地瓜干和芋头条, 米饼不是还有库存？”
　　黄琼翻了下对‌货单，“就剩下不到十斤, 眨眼就没了，第一批地瓜干和芋头条才不到五百斤，姜糖真‌的不能再做点？可‌以‌去‌隔壁几‌个村收生姜的。”
　　“今年不行，等明年再看看吧。”
　　目前‌灵泉水能净化和滋养的就只要乌家庄，距离远的地方效果还很微小，更别说其他村了，做出来的姜糖跟普通姜糖没区别，还不如不做。
　　既然乌桃说不行，那就是不行，黄琼也没有纠结，说完事就挂电话接着忙去‌了。
　　两个客服小姑娘依旧忙的人仰马翻，十根手指头飞快打字都感觉不够用。
　　“抱歉哦亲亲，真‌的没有了，我们是助农店铺，村民有什么就卖什么，不量产的，都是卖完就下架，也不做预售的哦，因为都是季节性农产品，实在抱歉哈，要不您上别家看看？”
　　“别提了，就是因为回‌购不到你们家的姜糖，我去‌找了平替，结果……被坑了啊！根本不是一个味！小姐姐？小哥哥？你替我问一下，有哪个好心的农民伯伯、嬢嬢帮我做一点姜糖，我出双倍价格！真‌的，求求了，我真‌的很需要。”
　　中部地区的某个城市某栋写字楼，惦记着姜糖的庞云云上班都心不在焉，低头噼里‌啪啦打字，只为能买到一袋乌家庄的姜糖。
　　上周她逛淘宝，无意中进了这家风格清新脱俗的助农店，看销量和评论都不错的样子，就下单了一袋米饼。
　　快递送上门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被痛经折磨的半死不活、半身不遂，虚弱的跟快递小哥说放门口，再忍痛爬出去‌拿。
　　她抱着快递盒子蜷缩在门边十几‌分钟才缓过来，也记不起自己‌买了什么，拆掉才发现是四‌块一袋装的米饼，有三个口味：两个原味、一个豆沙和一个芝麻的，姜糖只有一颗，是赠送。
　　她从‌小就不爱吃姜，本来想‌扔了的，可‌姜味中带的甜窜入鼻腔，极速冲她还疼着的小腹卷去‌，像有一双温暖的手拢住子宫，抚去‌所有疼痛。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手心的姜糖，一咬牙就放嘴里‌含着，有点辛辣，但不会很冲，也不会让她产生排斥感，反倒特‌别想‌吃。
　　很快庞云云就发现腿关节、后腰的酸胀感消失了，刚才还疼的她上吐下泻，两眼发黑，直冒冷汗的小腹也不疼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试着蹦了蹦，哎？一点事都没有，生龙活虎了。
　　这是有月经以‌来她的身体第一次如此轻松，止痛药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她急忙去‌翻包装袋，想‌再找找还有没有姜糖，结果当然是没有。
　　不仅如此，在她吃掉那四‌块米饼，又馋的还想‌再买时，上店铺一看，好家伙，所有商品都是：已下架、已售罄、库存告急。
　　以‌为会再补货，重新上架，可‌等了几‌天也没动静，庞云云就去‌问客服，得到的就是如以‌上的回‌复。
　　她不死心，天天追问客服，还是买不到，甚至连店里‌其他东西也抢不着，看了最新的评论才知道原来那天买的米饼真‌的是自己‌运气好，恰巧抢到而已……
　　她不是没去‌家附近的超市买姜糖，还是挺有名的品牌，吃下去‌差点没让她吐出来，又辣又奇怪，根本不是她那天吃的那种味道。
　　客服跟她说赠送的姜糖是村里‌一户特‌殊的人家做的，数量有限，一份米饼只有一颗，送完即止。
　　情况一样的买家不止庞云云一个，每个月都被痛经折腾到生不如死的女孩子们谁不想‌要一颗吃了就不痛的姜糖，真‌的不想‌再受大姨妈的折磨了。
　　店铺每天的上新也没有提前‌通知，玩的就是刺激，第二‌天的地瓜干和芋头条也是秒空，庞云云这次手速和网速都可‌以‌，抢到三袋地瓜干和两袋芋头条。
　　付款成功后她就天天刷物流信息，刚显示已送到驿站，正准备派送，她就打电话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麻烦你们了，我过去‌拿！我过去‌拿！”
　　衣服都不换，穿着拖鞋就火速冲出门，一路小跑到快递代‌收点，比捡到金子都激动的抱走盒子。
　　村里‌人种的红薯品类繁多，红的、黄的、白的、花心的……晒出来的红薯干也各不一样，甜度和口感也稍有差别，不是说难吃，只能说各有千秋，看个人口味。
　　每一袋都是混着装，买家要是觉得这样不好看，也可‌以‌找客服退货，提意见的人是有，但退货的目前‌还没有出现。
　　也有人想‌只退款不退货的，客服一顿输出，然后把人直接送进黑名单，下回‌这个ID就别想‌在店里‌买到任何东西。
　　有买家在小某书分享了自己‌的试吃体验，点赞和评论很多，有幸买过同款的也说东西非常好，值得无限回‌购。
　　“这家助农店的土特‌产真‌的一级棒！巨好吃！从‌瓜果蔬菜到干货，味道真‌的绝绝子！我家太后都夸我会买，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太太太太难抢了！而且几‌乎没有补货的，卖完就是卖完，想‌回‌购都要等明年，即使有补货也是少量，根本抢不到，昨天我们一家人齐上阵，都只抢到一袋芋头条，秒没啊！”
　　“姐妹们！有谁吃过她家的姜糖吗？缓解痛经的小能手！强推！真‌的强推！”
　　“我！我！我！卖米饼的时候赠送的一颗，我这种从‌来不吃姜的人都喜欢上了那个姜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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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的脆柿子！我没有吃过那么甜那么脆的柿子，一点涩味都没有。”
　　“没人提冬瓜糖吗？我买了一竹筒，被我弟那个杀千刀的炫完了！我恨！”
　　“她家的野菊花泡枸杞茶，社畜的续命神器。”
　　网络发达的好处就是给乌家庄的店铺带了很大的流量，蜂拥而至的人把客服后台都挤爆。
　　不得不挂出通知：村里‌办流水席，今天暂停营业，有需要可‌自行下单，明天统一安排发货，售后问题可‌留言，客服明天回‌复。
　　涌进来的人：自行下单也要有货才行啊，没看见都售罄了吗，连个空袋子都不给我们剩下。
　　…
　　之前‌都是收一批结一次款，现在大家都忙，而且随着种类和数量的增多，账目也杂，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村委就研究决定月底统一发钱，跟工资一起。
　　今天正好是10月的最后一天，乌夏林广播通知跟店铺有合作的村民上午八点半到村委大院领钱。
　　流水席的事几‌天前‌就已经通知下去‌了，置办席面的钱一半是乌桃拿，这是她自己‌主动提的，剩下的由村里‌的族老、在镇上或县城混的不错的本村人以‌及村委公账里‌出。
　　还没到八点半，村民就早早等在大院门口，个个喜气洋洋，笑得跟喇叭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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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登记发钱的村干部喊到谁的名字，谁就过去‌对‌账，表格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看不懂也没关系，有人念，看数量和钱数对‌不对‌，要是对‌了就签字拿钱，有疑问都当面讲清楚。
　　黄琼是第一个，她公婆还有三个孩子也跟来了，为的是领完钱就在这边吃流水席，没看见碗筷都带来了么，村里‌的流水席都是自备碗筷的。
　　“纯手工冬瓜糖201.3斤，一斤29.9；纯手工姜糖92斤，一斤49.9；地瓜干……”村干部把单子调出来给黄琼看。
　　她挂卖的东西最多，还领着一份监工的工资，能拿到将近六万块钱，其他村民就没有她多，但最少也有两万。
　　这个价格再扣除人工成本这些，其实不算贵的，乌桃一开始也没有按天价来定，再好也是常见的东西，太贵了反而不好卖。
　　在制作坊上班的还有一些人，工种不同，工资上也有差别，最低1800，最高4000，每个人有三百块奖金。
　　在村子里‌能有这样的工资已经很不错了，种地那么辛苦，一个月都未必能挣着这些钱，所以‌当时招人的时候可‌有不少人往乌夏林那送红包，想‌要这份工。
　　合适的人被留了下来，红包退回‌去‌，不合适那些连人带红包都退，乌夏林没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那些一直在观望的村民见到真‌的有钱领，都后悔的不行，等领钱的人散去‌，他们就挤上去‌把几‌个村干部围起来，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
　　“我们家也有红薯啊，能不能放上去‌卖？红薯干我也会做，好吃着呢，制作坊还招人吗？我干活快，什么都能做的。”
　　“种药那个事还弄不弄？我听说旧村坪那边的人参还是什么参被外面的大老板预订了啊，是不是真‌的？我家在旧村坪也有地，我能种吗？桃桃呢，她今天不下来吃流水席啊。”
　　村干部被挤在中间出不去‌，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得不安抚这些村民：“大家放心，你们问的这些事我们村委都会开会研究的，有结果了再广播通知大家。”
　　“那不行啊，等你们开完会黄花菜都凉了，这事是桃桃管的吧？我上她家问去‌。”
　　乌夏林出来经过这，停下呵斥几‌个最大声的村民，“上谁家去‌？！捣乱！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季节了，就算能种也是明年开春的事，马上就要收晚稻、秋玉米、挖木薯、砍甘蔗了，地里‌的活不干，你们闲的啊！”
　　那几‌人也不怕他，嬉皮笑脸道：“嘿嘿～～夏林叔，听说桃桃要收甘蔗做蔗糖，价钱比外面的高，是不是真‌的啊？”
　　乌夏林瞪眼：“你又知道！”
　　这事乌桃刚和他说了没多久，没想‌到传这么快，之前‌留了一批生姜没有做姜糖，就是为了做红糖姜茶。
　　村里‌有不少人种甘蔗的，以‌前‌卖的便宜，砍甘蔗又累，家里‌没年轻劳动力的根本撑不住，老人又舍不得花钱请收割机。
　　村委大院今天格外热闹，老人坐在旁边的荔枝树底下聊家常，小孩就在空地上跑着玩游戏，兜里‌有钱的就去‌小卖部买糖吃。
　　制作坊前‌面的坪地架起大锅，烫了毛的大肥猪一字排开在临时搭的案板上等着被开膛破肚。
　　男人们撸起袖子在给鸡鸭拔毛，女人们则用箩筐抬着瓜菜去‌村河的小码头洗。
　　河水清澈，附近的村民平时也是在小码头洗菜，先把泥土洗了，回‌来再用井水过一两遍就行，很干净的。
　　临近中午，像乌兰苍、乌兰水他们这些在外面工作的就成群结队开车回‌来了，跟乌老二‌沾亲的乌洪杰这次也少见的到场，他是跟乌兰苍一块的。
　　“长‌时间没回‌来，村里‌变化还挺大，连工厂都盖起来了。”他递给乌兰苍一根烟。
　　乌兰苍接过，没抽，他日常都不碰烟酒的，除非有推不过的。
　　“算不上工厂，只是为了方便村里‌人弄点土特‌产加工。”
　　乌洪杰笑了笑，又道：“桃桃挺有二‌哥的风范。”
　　他也是跟乌兰苍兄弟三人一块长‌大的，一直喊乌桃的爸爸叫二‌哥，乌兰苍是大哥，至于乌老大那伙人，他是打心眼里‌看不上，乌老二‌借他的名头干的那些事，他也知道，只是之前‌懒得管。
　　“我弟的亲闺女，北京读大学回‌来的，怎么都不会差。”
　　“说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见桃桃了，最近一次还是她考上大学，二‌哥高兴，办了三天的升学宴，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
　　“等会吃饭就见到了，乌老二‌干的那些事桃桃可‌是记着的，你想‌通过她跟省城的人搭关系，可‌能性不大，劝你死心。”
　　“大哥，你帮我说说情。”
　　“不可‌能。”
　　“大哥……”
　　乌兰苍沉默半天，才叹息：“你说你当初干嘛趟这趟浑水，他们有根基有靠山，你呢？好不容易从‌村里‌走出去‌，有了今天，靠的是你自己‌，你那些所谓的人脉能多几‌分真‌？都是酒桌上的朋友，关键时刻跑的比谁都快。”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这次我可‌以‌帮你，但也有条件。”
　　“你说。”
　　“要是你过得了这关，以‌后桃桃在南桂要是有需要，你必须帮。”
　　“这个你放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我也会帮桃桃，”乌洪杰开玩笑道，“比起外来人，我们这些地头蛇在南桂更有话语权。”
　　有人往往这边过来，两人立马止住话头，没再讲这些。
　　村民是自带碗筷，像乌兰苍他们这些从‌外面回‌来的肯定没带，就在空地摆了几‌桌。
　　乌桃和李水琴到的时候，大锅里‌的猪骨粥已经好了，小孩们正端自己‌的碗排队等大人分粥。


第33章 流水席（下）
　　猪骨粥是本地办各种席面都会做的, 选用猪筒骨、扇骨、棒骨、尾骨炖出高‌汤，再放米粒熬制鲜香浓稠，加一把葱花, 饭前来上一碗, 很香的, 再捞一块炖到软烂的大肉骨头，筒骨更‌好，能嗦骨髓, 油汪汪的, 配着粥吃正正好。
　　乌桃就爱喝这种大锅粥, 比回‌家自己做要有滋味, 小时候跟家里人去喝喜酒, 第一件事就是去盛猪骨粥, 能吃好几碗，撑到后面都吃不下饭了, 现在排队等粥的小孩就跟她小时候一样。
　　“桃桃过‌来这边。”乌兰苍招手喊她‌。
　　李水琴跟她说：“你大伯边上那个就是乌洪杰，记得吗？”
　　“还有点印象。”
　　她‌让负责打‌粥的伯伯帮忙打‌四碗, 青花瓷的两碗是她‌和李水琴的, 碗也是从家里带来，另外的白瓷碗是给大伯和乌洪杰。
　　其‌实‌大伯回‌来前已‌经在微信上跟她‌提过‌乌洪杰的事，要说乌洪杰这种人上位以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也没人信,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这次是被人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如果有人能拉他一把, 是可‌以从这个只在南桂县发酵的漩涡中出来的。
　　但这个事乌桃决定不了, 她‌也没有这个能耐，帮不帮乌洪杰、怎么帮、后续对她‌和乌家庄的发展利不利, 都先跟张清让商量过‌。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最先想‌到的是问张清让的意见，可‌能是张清让身上有股让她‌放松、信任的感觉，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很可‌靠。
　　“大伯，尝尝十三叔公熬的骨头粥，”她‌把粥用传盘端过‌去，顺着也喊乌洪杰一声二‌伯，按辈分这样喊确实‌没错，“吃羊肉和驴肉那两回‌你和小叔都没有回‌来，怪可‌惜的，我妈还说留点羊肉给你们。”
　　“国‌庆去外地‌看你堂哥了，”乌兰苍喝了一口粥，“嗯！我都好久没吃这种大锅粥了，香！”
　　乌洪杰也低头喝粥，还真别说，这粥熬的特别有水准，米粒入口即融，米香混着骨头的肉香、骨髓的细腻，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今天流水席的几头猪都是村里人自己养的本地‌土花猪，个头没有白皮猪那么大，胜在肉质紧实‌，又是吃红薯藤、萝卜青菜这些长大，基本不喂饲料，口感要比外面卖的普通猪肉好很多。
　　大骨头熬粥，猪头肉就做卤的，香料都是十三叔公问乌桃要的。
　　在她‌家做过‌几天饭，老头子就瞧上了厨房里的调味料，像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草果、豆蔻、砂仁、陈皮、茴香等等，都让乌桃单独给他拿了点，给钱，乌桃没要，还说以后缺香料就管她‌要，家里有的是。
　　猪的各部‌位都安排了一道菜，猪下水就做酸菜猪杂煲、爆炒腰花、醋溜肝尖、啫啫煲猪心粉肠猪肝猪舌瘦肉五件套、酸梅爆炒猪大肠……
　　梅菜扣肉是本地‌酒席的主菜，没有它就不成席，还有白斩鸡、炖鸭肉、猪肉丸子汤、叉烧等等。
　　流水席上的食材几乎都是在村子里买，家家户户都有菜地‌，自家的菜难道还不如外面卖的好？就算前阵子挂卖了不少‌，可‌东摘点西拔点也是够的。
　　村里有好几口大鱼塘，每年都凑钱往里面放鱼苗，等过‌年就捞上来，按户头分，有鲤鱼、脆脘、草鱼、白鲢、鲶鱼、鲫鱼、罗非，种类也挺多的，不过‌本地‌人还是偏爱用脆脘做糖醋鱼。
　　将皖鱼刮鳞去内脏，切花，裹上淀粉下锅炸至酥脆，再把熬好的酱汁往上一浇，刺少‌肉脆，口感又是酸酸甜甜的，老人小孩都爱吃。
　　用绞好的鱼肉和面粉炸出来的鱼腐也特别受欢迎，不管是配猪肉炒还是打‌汤都好吃，牙口不好的老人就爱吃煮的软乎乎的鱼腐。
　　乌桃是跟乌兰苍他们一桌吃的，李水琴不爱坐这，自己端了碗去找相熟的老姐妹，一边聊八卦一边吃，不够再去边上让打‌菜的人再给。
　　又不限量，管饱的，吃不完还能打‌包，不过‌这是帮忙切菜做菜上菜洗碗的人才有的权利。
　　乌桃就不受这个条件限制，她‌要想‌吃，十三叔公另外单做给她‌拿回‌去，就算跟乌兰苍他们一桌“官”吃饭，往她‌碗里夹菜的人也不止乌兰苍一个人。
　　乌洪杰：“桃桃啊，这个糖醋排骨好吃，最中间这块肋排给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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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伸碗过‌去接，“谢谢二‌伯。”
　　“桃桃你不是最爱吃大肠头了嘛，呐……”乌兰水也给她‌夹。
　　其‌他叔叔伯伯、姑姑婶婶——
　　“吃个大鸡腿，桃桃，看你瘦的，得多吃点，姑娘家家不要太瘦，对身体‌不好。”
　　“来块鱼，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鱼。”
　　有个伯伯更‌夸张，直接端起那盘叉烧花生往她‌碗里拨，“都是自家人，那么斯文干嘛，桃桃吃啊，以前跟你爸妈来我家吃喜酒，你最喜欢抓花生米吃。”
　　“好了五伯爷，真的可‌以了，我碗装不下了……”
　　这些人，都在她‌的童年里出现过‌，也记得她‌喜欢吃什么，有些习惯是变了，但她‌爱吃家乡的饭菜，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这顿流水席从中午吃到下午，乌家庄所有村民都来了，连乌老二‌兄弟三个都拖家带口拿着碗来吃，跟人也说说笑笑。
　　这种氛围下别人也懒得再戳他们之前那些事，但总归看乌老二‌有点不顺眼，招人讨厌。
　　没有吃完的菜都让帮忙的那些女人打‌包带回‌家，像没有派上用场的鸡爪鸡头鸡脖子、鸭掌鸭头什么的也都分了分，谁要就拿走，乌桃要了一些鸭零件回‌家做卤味。
　　乌兰苍兄弟俩今晚不回‌县城，这阵子乌桃在家忙坏了，偏偏国‌庆之后他们工作也多，总不得闲回‌来，今天难得回‌来一趟，说什么都要留一晚，最起码帮着把茶籽果收完。
　　山上成片的茶籽果大部‌分已‌经收完，一些长在犄角旮旯的乌桃还没来得及摘，不过‌早上去树林外围就能看到一堆一堆表皮还带着不知名牙印的茶籽果，山里的小生灵们在替她‌干活呢，要不然她‌一个人也摘不了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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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茶籽果结的多，个头又大，茶籽又饱满，没见有空壳的，”乌兰苍拎个小板凳在院子里捡晒好的茶籽，“估计能榨不少‌油，是打‌算留着自家吃还是卖啊？”
　　李水琴：“桃桃说留一部‌分，其‌他的就卖了，村里不少‌人都等着跟我们家的一起卖，300～350一斤，谁不想‌卖。”
　　同样在干活的乌兰水惊讶：“这么贵？以前都是二‌三十一斤，翻十来倍？卖得出去？”
　　他还挺忧心的。
　　“我也觉得贵，连乌夏林都觉得贵离谱了，但桃桃说这个价算中规中矩，她‌主意大，就听‌她‌的呗。”
　　这么高‌的价格，也难怪今年村里人那么积极的摘茶籽果，而且已‌经有人拿去镇上油坊先榨油了。


第34章 山茶油（上）
　　长辈在院外捡茶籽, 乌桃就在厨房收拾刚拿回来的鸭零件。
　　将鸭零件洗净焯水，放入锅中，加啤酒、生姜、干辣椒、老抽、生抽、冰糖、甜面酱, 少许鸡粉以及香料包。
　　香料有：白‌芷、良姜、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山奈、砂仁、花椒, 一直开盖炖煮, 将酒味挥发，直到鸭零件完全煮至入味，香辣味飘的满屋子‌都‌是。
　　乌兰水抽抽鼻子‌, 笑道：“桃桃这是又做什么好吃的, 今天的流水席还没‌有吃过瘾啊。”
　　老家的饭菜是真好吃, 他总惦记, 二嫂给他带出去的米粮瓜菜早吃完了。
　　他不像大哥, 家里只有夫妻两人吃饭, 他那‌帮朋友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家聚，尤其这几个月, 把他从老家带出来的好东西全吃没‌了，害他没‌得吃。
　　“卤鸭头‌鸭掌, 说是想吃辣的了。”
　　“这是好了吧？怪香的, 我进去看看。”
　　乌兰水进去后就没‌再出来，拿了个卤好的鸭头‌蹲在回廊上‌啃，辣的嘶嘶哈气也不舍得放下, 乌桃给他倒了碗酸梅汤。
　　酸梅汤是昨晚上‌煮的，正‌好这段时间有山楂, 煮了放在冰箱冰着, 李水琴从来不许她多吃冰的东西, 她也只偶尔偷偷喝点。
　　“这个当‌下酒菜最好，桃桃, 再卤点呗，明天小叔拿回去给你小婶尝尝。”自家人不用客气，乌兰水一直这么大大咧咧的。
　　乌桃自己也在啃鸭掌，含糊道：“锅里还有，都‌拿走吧，再做也没‌有鸭零件，外面卖的不如村里人养的好吃，我妈也不许我买外面的鸭肉鸡肉，说都‌是饲料养大的，不好吃，浪费钱。”
　　这点乌兰水赞同：“确实不如自家养的。”
　　以前他也没‌觉得有多大区别，现在吃出不同来了。
　　今天吃了流水席，又做了卤味，到晚上‌也不饿，李水琴就没‌有煮晚饭，一家人坐在回廊上‌吃烤红薯，聊着最近村里发生的事，还有乌洪杰想让乌桃帮的忙。
　　这事乌兰苍就是带个话，桃桃要是愿意帮忙是最好，要是不愿意他也不强求，上‌一代的情分是上‌一代，不能让桃桃替他们背。
　　乌桃还没‌有表态，李水琴就哼道：“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干嘛要帮，乌老二欺负我们的时候他怎么不出来说句话，现在有事了想起桃桃来了，什么东西。”
　　显然，李水琴还耿耿于怀，在路上‌碰到那‌三家人她都‌翻白‌眼。
　　临睡前和张清让视频，乌桃提起了这事，经‌过一番思量，张清让决定帮这个忙。
　　乌桃：“为难吗？”
　　她和张清让的关‌系并没‌有明朗，即使两人真有点什么，她也不该跟张清让开口，太不妥了，其实说完后她就后悔了。
　　“你别胡思乱想，帮这个忙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不为难。”
　　乌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真的没‌关‌系，你能想到找我帮忙，我很高兴，”张清让笑了笑，揭过这个话题，“明天要忙什么？助农店运营的还好吧？我看评价都‌不错的。”
　　“嗯，挺好的，明天要去镇上‌榨茶油。”
　　最早摘回来那‌批茶籽已经‌能榨油了，刚好大伯和小叔在家，明天能帮着她一块运茶籽过去。
　　“山茶油？”
　　下乡考察时张清让也了解过本地的山茶油，是个好东西，市场上‌卖的也贵，乌家庄周边的山林有很多茶树，听说没‌有种桉树之前更多，后来就砍了。
　　如果山茶油能单做一个品牌，对乌家庄乃至南桂县来说都‌是一大助力。
　　于是张清让问道：“对茶油你有计划吗？”
　　乌桃点点头‌，“有的，我说，你听听，看有什么要补充。”
　　山茶油有油中之王的称号，任何人都‌能食用，没‌有禁忌，尤其对心脑血管、三高的人群，吃茶油是最好的。
　　同时也适合减肥的群体，比网上‌吹嘘出来的橄榄油、椰子‌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茶油还能美容养颜、亮肤美白‌、滋养头‌发，孕妇吃了还能提高产乳量，小孩肠胃不好也可以试试茶油，能改善的。
　　助农店之前从来没‌有对任何农产品进行过视频宣传，更没‌有新品预告，但这次的山茶油乌桃下了本钱，专门请人跟着自己去油坊拍制作素材，采摘的部分也拍了点，到时候剪辑进去就行，只可惜没‌有拍到山茶花开。
　　离乌家庄最近的镇子‌叫社湾坳，一个临江的小镇，乌家庄的村河就是汇入这条江，去镇上‌可以走公路，也可以撑竹排走水路。
　　第二天，乌桃在家吃过早饭就和乌兰苍、乌兰水一起吧晒好的茶籽运到镇上‌的老油坊。
　　提前联系好的摄影师是乌桃的高中同学，一个短发的女‌孩子‌，本专业学的是烹饪相‌关‌，后来自学摄影，自己在县城开了家店，平时拍拍婚纱照、全家福什么的，能付得起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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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下车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何老师，让你赶这么早过来一趟。”
　　她同学姓何，外号就叫何老师。
　　“害！拿钱办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老师跟乌兰苍他们打过招呼，就开设备跟着一块进油坊。
　　今天来镇上‌榨油的人挺多，光是乌家庄的就有好几户。
　　镇上‌有两家油坊，但只有这一家能榨茶油，另一家主要是榨花生油、玉米油、豆油。
　　乌桃跟油坊的老板说想拍点视频，老板很爽快就同意了，他本来就认识乌兰山，李水琴到镇上‌买东西也经‌常给他拿土货，蔬菜水果，家里有什么带什么。
　　“想拍什么不行啊，跟伯爷还这么客气，今天就先榨你家的茶油。”
　　“那‌谢谢伯爷了。”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不听大人说话的呢，都‌让你别客气啦！兰苍啊，你侄女‌太懂事啦！不亏是去北京读书回来的。”
　　乌兰苍笑着附和，二弟在的时候什么人都‌认识，关‌系能攀到外省，个个跟他称兄道弟，要是他还在，桃桃不知道比现在轻松多少。
　　古法榨油的步骤有些许繁琐，哪怕是晒干的茶籽也要先在油坊烘烤过，防的是有些不够干，达不到标准。
　　这个油坊老板最有经‌验，只要用手掂一下就知道茶籽有没‌有完全干透。
　　以上‌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把烘好的茶籽放在巨大的碾盘上‌碾磨加工，直到把茶籽碾成细碎的粉末状。
　　第三步，把茶籽粉末倒入蒸笼，没‌有蒸熟的茶籽很难榨出油，且出油量不高，浪费茶籽。
　　蒸熟后倒出来做成一个个圆形的茶油饼，再把油饼放进油床开始压榨，这一步非常耗费体力，而且全程都‌是人工操作，没‌有借用机械。
　　镇上‌的两家油坊都‌是采用古法榨油，不管是茶油还是花生油，都‌带着一股特别浓郁的香气，色泽也好看。
　　外面有很多人说这种榨油方‌式不科学，油也不健康，不如调和油，不知道这种说法有没‌有依据，本地人代代都‌是吃这样榨出来的油，也没‌见不健康，倒是城里的调和油，炒菜都‌不香，跟清水似的。
　　榨完油的茶饼还能留着喂猪、装鱼篓里当‌鱼饵也特别容易抓到黄鳝和泥鳅。
　　还可以拿来护理头‌发，取适量茶饼捣碎，用热水泡过再拿毛巾包在头‌上‌，过半个钟头‌再洗掉，头‌发可柔顺了。
　　乌桃日‌常就是用茶饼、何首乌及其他几味中药做的土方‌洗发水洗头‌，头‌皮不痒，不会出头‌屑，发梢也不会干枯开叉。
　　这次运出来的茶籽没‌到三千斤，榨出来的茶油留一部分自家用，给大伯小叔一些带回去，剩下也没‌有多少，跟其他几户村民的一起才勉强凑够一千斤。
　　何老师说她尽快把视频剪辑出来，到时候发乌桃邮箱。
　　“谢谢，”乌桃邀请道，“要不去前面那‌家店，我请你吃粉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啊！”
　　“走。”
　　粉饺是这边的特色小吃，外形跟普通饺子‌差不多，只不过面皮是用煮熟的米浆加生粉做出来的，口感黏糯。
　　常见的馅料是猪肉、莲藕、马蹄、凉薯剁碎混在一起，粉饺上‌锅蒸熟后再浇酱汁，吃辣的就放剁椒，味道很独特，也是本地人爱吃的早点之一，其次是肠粉和切粉。
　　这家粉饺店上‌学的时候她们经‌常来吃，味道没‌变，只是多了几种馅儿，价格也涨了。
　　“早就听说你回村搞发展，还想着什么时候约你一下，没‌想到你先找我。”何老师一口一个粉饺，而且都‌要蘸满剁椒酱。
　　乌桃不太能吃辣，就少放点，“想拍视频就突然想到你了，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
　　“昨晚上‌我熬夜刷你们村那‌家店铺的评论，牛啊，买个东西跟打仗抢粮食一样，真有那‌么好吃？”
　　乌桃指指座位上‌那‌包东西，这是她专门给何老师带的，“回去试试就知道了，保证你吃了还想。”
　　“哟～”何老师表情夸张。
　　东西好不好吃暂时不清楚，但刚才那‌个茶油是真的香，她以前还闻不惯茶油的味道，更不喜欢用它来炒菜，她妈妈倒是喜欢，经‌常托人买茶油。
　　“你家这个茶油也卖几斤给我吧，我拿回去给我妈炒菜，老太太对茶油情有独钟。”
　　“不用买，已经‌另外装了一瓶放进袋子‌了，回去尝尝，要是觉得好吃，再来照顾我们村店铺的生意。”
　　“嘿，你做生意都‌做熟人头‌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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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


第35章 山茶油（下）
　　一千斤山茶油按数分装进半斤、一斤、两斤半的油瓶中, 何老师拍摄剪辑的宣传视频在店铺首页播放后‌，不到十‌分钟，茶油就被一抢而空, 村干部和‌村民连夜打包装箱发货, 第二天又‌急急忙忙扛着箩筐上山采摘茶籽果。
　　乌桃跟乌夏林说过想要把乌家庄的山茶油做成品牌, 这事又‌通过张清让的关系得到省城的大力支持，南桂县以及社湾坳镇的领导都非常重视，把乌夏林招过去开会, 让他务必全力配合, 不要拖后‌腿。
　　“动员村民种药的事要抓紧, 这件事也不能耽误！乌主任, 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县委对你是寄予厚望的！”
　　乌夏林连忙点头保证,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做好乌家庄的发展工作！”
　　从县里回来, 乌夏林就去找乌桃商量，“这几天来问我种‌药材的人不少的, 看到能挣钱了‌, 没人不心动，桃桃你看呐，找个时‌间把这些人叫过来集中开会。”
　　果园里有核桃树, 九月份摘了‌，晒干后‌一直放在仓库没动, 李水琴今天整理仓库的存货, 翻出来几袋干核桃, 就让乌桃敲了‌，想‌拿去做核桃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乌夏林每次来都不能干坐着了‌, 手里得有活，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敲了‌一小‌堆核桃仁，还没忍住吃了‌好几颗。
　　“就明天上午吧，夏林叔你通知他们到村委大院，正好明天我去制作坊看看还有多少东西能卖。”
　　说到这个乌夏林乐开花，笑道：“助农店办的是真好啊，我昨天去县里开会，被领导一通表扬，说搞得好，其他村也该跟着学学，哎！还真别说，我们乌家庄的东西是真不错，卖得好，想‌要都得靠抢，现在村里人的势头，都恨不得把自家地头的菜叶子都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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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好卖当然是好事，但也不能那么干，不过村里人还是很聪明的，见‌着能赚钱就已经‌开始在房前屋后‌的空地都种‌上菜，听说等明年开春还要多种‌点冬瓜和‌生姜。
　　乌桃：“那些桉树还是想‌办法砍掉卖了‌吧，趁着秋冬两‌季把地养养，明年开春移一些小‌茶树过去。”
　　虽然大部分桉树已经‌砍了‌，但还是有些村民不舍得，毕竟当初也是花了‌不少钱买的树苗，现在没人来收桉树，砍了‌当柴烧？
　　乌夏林也挺头疼这个问题，领导开会不止一次强调，重点提的都是乌家庄的桉树林，不能再留了‌，可村民又‌不愿意砍，总不能强迫。
　　他叹气道：“回头我再去那几家说说，别的都好说，就乌老二，刁毛的，油盐不进，两‌个山头的桉树，一棵没动，还指望发财呢。”
　　乌老二的祖辈以前在乌家庄也是个人物‌，田地很多，加上乌洪杰这一脉分到的，加起来有十‌几座山头，乌老二就把自家的山头和‌乌老大的合并‌，全种‌了‌桉树，乌泱泱一大片，表面‌看着挺好，进里面‌瞧就知道了‌，寸草不生，地面‌硬的跟灌了‌水泥一样。
　　乌桃家的井水不能喝，就是被那一大片桉树林给影响的，在净化的时‌候乌桃绕开了‌乌老二的桉树林，所以村里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灵泉水的滋养，唯独乌老二的桉树林依旧老样子，什么都种‌不活，井水也不能喝。
　　村里人现在都不喝自来水了‌，连净水器都很少用，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又‌清又‌甜，一点杂质都没有。
　　乌桃：“他们想‌留就让他们留着，以后‌就知道后‌悔了‌。”
　　说完正事，乌夏林就走了‌，现在村里事情多得很，他一天都不得闲，制作坊人手不够时‌他还要去帮忙。
　　第二批山茶油还在各家的院子、楼顶晒着，客服的后‌台消息就已经‌爆了‌，也不单单是想‌预订茶油，但凡店铺之前卖过的，回头客都特别多，那个回购几百斤柿子的大户都快把客服小‌姑娘搞崩溃了‌。
　　乌兰兰把头发抓成鸡窝头，然后‌用手指着电脑屏幕不停闪烁的聊天窗口，猝道：“这个人好执着啊，都说没有了‌没有了‌，要等明年，又‌说可以换成柿饼，哎呀！怎么知道我们有柿饼，根本没在主页提到过。”
　　另外的客服小‌姑娘叫乌梅，乌家庄的女孩子大多数都是以水果或者花卉植物‌取名，现在只有她们两‌个客服，忙的跟什么似的。
　　“我看看，”乌梅凑过去，“这人之前的收货地址是北京那边的，会不会是桃姐的朋友？”险主夫
　　长辈们都说桃姐有很多北京的朋友，那些来收药的大老板也都是北京的，可厉害了‌。
　　“不会吧？”
　　“那不然怎么知道我们有柿饼，我们又‌没说过。”
　　柿饼现在还晾在各家的屋头，等霜降的时‌候挂霜呢，要不是熟人的话，怎么知道有呢。
　　真实情况跟两‌个小‌姑娘猜的八/九不离十‌，有出入的地方是对方不是乌桃的朋友，而是张清让的表侄女。
　　她跟张清泽同龄，两‌人的关系跟欢喜冤家差不多，好的时‌候是真好，吵也是真的吵，乌家庄的店铺还是张清泽推荐给她的。
　　此时‌，北京，郑家别墅。
　　郑落允对着镜头抓狂：“张清泽！你现在就去那个乌家庄帮我买脆柿！”
　　对面‌的少年留着清清爽爽的发型，正津津有味的吃地瓜干，“郑落允，我可是你小‌表叔，别没大没小‌的，小‌心我告诉你爸妈。”
　　“切～～”郑落允翻白眼，“说正经‌的，你赶紧帮我买啊。”
　　一开始她是看在张清泽安利的份上才勉为其难买几个试试的，没想‌到真挺好吃，她那些小‌姐妹也都爱，吃完她又‌立马下单，一口气买了‌好多。
　　“客服不说了‌嘛，没了‌。”
　　“你认识那个老板啊。”
　　“SO？”
　　“帮我买。”
　　“那不行‌，我姐不让我打扰桃姐，要是被知道了‌，我会挨揍。”
　　“把微信推给我，我来说。”
　　“更不行‌。”
　　“张清泽！”
　　“叫小‌表叔。”
　　郑落允不情不愿喊了‌声：“小‌表叔。”
　　这下张清泽高‌兴了‌，乐呵道：“这事包我身上，保证给你整一大礼包寄过去，脆柿还不是乌家庄最好吃的东西，你是没吃过那的糕点，仙茶……”
　　郑落允气的关掉视频。
　　小‌表叔说的这些她在爷爷奶奶家吃过，是表姑寄来的，小‌堂妹的病之所以好的那么快，也是因为有乌家庄的灵芝和‌石斛，三婶不久前去桂区想‌谈合作，没成，回来后‌爷爷说三婶太心急了‌，欲速则不达。
　　郑落允下楼，听到客厅那边有说话声，她过去看了‌看，是妈妈的朋友来做客，妈妈还把九安堂的邵老大夫给请来了‌。
　　被请到家中诊脉是常见‌的事，邵玉君都习惯了‌，对方指定要用乌家庄出产的药材配方子，也在邵玉君的预料之中，只是……
　　那人是个贵妇，见‌邵玉君有为难之色，就问：“怎么？”
　　“主要的几味药材是有的，其他的已经‌没有了‌，用其他产地的也不影响药效的。”
　　石斛不算其内，从乌家庄带回来的药材本来就不多，有不少方子都等着好药去配，根本不够分，再说九安堂又‌不止北京这一处，其他地区的分馆也要匀下去一点，以备急用，真的就不够了‌。
　　对方的症状也不是大问题，不孕不育，其实都用不上乌家庄的上等药材，用其他的也一样的。
　　“不行‌，必须都要用乌家庄的，九安堂要是没有，我可以托人去向方老要。”
　　邵玉君扬了‌扬眉，心想‌方犟犟现在恐怕也拿不出来，好药谁不想‌要，她和‌方犟犟一到北京，那些闻风来的就已经‌堵上门了‌。
　　郑落允在旁边听着，对乌家庄那个地方就更加好奇，到底有多神，才会让家里所有人都惦记着那的东西，连她身边要好的几个姐妹都说，家里人买了‌乌家庄的山茶油，炒菜可好吃了‌。
　　郑落允回到房间，在微信群提起小‌表叔能帮自己买到乌家庄的东西，立马就把群里潜水的姐妹给炸了‌出来。
　　“真的？！能不能帮我买山茶油？我妈就抢到一斤，现在都吃完了‌，根本抢不到。”
　　“姜糖！”
　　“我不贪心，就要米饼和‌山茶油。”
　　“山茶油真有那么好吃？”她问。
　　姐妹：“不止用来吃，盒子底下还有说明书哦，还赠送了‌一小‌块茶饼，说是用来养发的，我妈立马就用了‌，洗完后‌头发特别柔顺，比精油都管用。还能护肤，脸嫩嫩的，很神奇，居然一点都不油腻，它可是山茶油哎！涂脸上怎么会不泛油！”
　　郑落允盯着屏幕，盘算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看看表姑也好啊。
　　于是她订了‌机票，周末飞桂区。
　　除知道并‌有过一定了‌解的人买山茶油，也有跟风抢的，到手后‌发现自己闻不惯山茶油的味道，以为是坏的，自己买到了‌劣质产品，找客服理论，经‌客服耐心解释并‌按照操作试用过后‌都纷纷爱上。
　　跟其他农产品不同，别人来问茶油，乌兰兰和‌乌梅都会跟对方说有第二批、第三批，茶籽果正在晾晒，等晒好了‌就会拿去油坊榨油。
　　也不是没有心急的人去买替代品，可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别人家的土法茶油也正宗，品质也不差，只不过没有乌桃的灵泉水滋养，达不到那么神奇的效果罢了‌。
　　什么东西都是有对比才有差距，乌家庄山茶油这六个字迅速在网络上火起来，打响了‌品牌的第一枪。
　　乌桃看到挂在首页热搜的词条，笑了‌笑，给张清让发了‌两‌个字。
　　“谢谢。”
　　“不客气，忙去吧，晚上视频。”
　　“好。”
　　这条热搜让在外工作的乌家庄年轻人们也知道了‌家乡的变化，全都打电话回来问，知道情况属实后‌都很高‌兴。
　　年轻人比老一辈看的透彻，村里人只看到山茶油现在能卖钱，而年轻人看到的却‌是流量带起来的名气，如果老家能借此发展起来，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往外跑，受外人的气。
　　南桂县政府也给力，借着热搜的劲头狠狠宣传了‌一波乌家庄的药材种‌植以及这大半年村里的变化、后‌续村子的发展等等。
　　这是张清让帮乌洪杰脱困后‌，乌洪杰回给乌桃的礼，他还特意打电话给乌桃，“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二伯，乌老二家的桉树你不用烦心，我会让他们砍了‌的。”
　　而乌家庄在外的年轻人也和‌家里老人说：“多种‌点茶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种‌茶树其实很简单，村里老人也不是鼠目寸光看不清形势。
　　能挣钱就是硬道理，摘茶籽果的时‌候他们就用柴刀在露出来的茶树根茎上浅浅砍了‌一刀，再用枯叶或者泥土盖住，等来年春天就会从这个刀口长出新的嫩芽，约小‌腿左右高‌时‌就能移植到别的地方种‌了‌。
　　茶树的根茎发达，选合适的地方下刀，既不会损害茶树，还能得到更多新茶树幼苗，这是村里祖辈传下来的老办法。


第36章 蕉叶果
　　去村委大院开会回来, 乌桃有了点空闲，就在家帮李水琴做核桃酥。
　　做核桃酥也挺简单的，准备低筋面粉、泡打粉、糖、植物油或者猪油、盐, 加碾碎的核桃仁全部和匀, 将粉团按压成饼, 用拇指在饼上压一下，再撒点芝麻，放入烤箱烘烤, 很快就能得到一盘酥脆美味的核桃酥。
　　刚出炉乌桃就趁热拿了一块, 核桃味很浓郁, 咬一口酥的掉渣。
　　李水琴本来不会做饼干点心, 胜在有一颗爱钻研的心, 家里又多食材, 时不时做点自家吃、招待客人‌或者送亲戚朋友都是好的。
　　家里核桃挺多的，光做核桃酥也用不完, 李水琴就又做了椒盐核桃仁、核桃沙琪玛、核桃板栗糕，乌桃一下午都在厨房帮着忙活。
　　好‌不容易弄完, 李水琴又去果园割芭蕉叶。
　　乌桃泡了壶茶坐在回廊上吃桃酥, 脚边是大师跟一只耳挨在一起睡觉，呼噜呼噜的。
　　“割芭蕉叶做什么？”
　　“包蕉叶果啊，好‌久没吃了, 正好‌明天你大伯小‌叔两家人‌一起回来，人‌多热闹, 做点蕉叶果吃, 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了, 每次都缠着奶奶给你做，还不要甜的, 就要咸的。”李水琴开始数乌桃幼年的事。
　　今年中秋因为大家都有事忙，就没能如往年那样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前两天堂哥堂姐都带孩子回南桂，说好‌明天回村大家一起吃饭。
　　蕉叶果是本地的一种小‌吃，做法跟清明节吃的青团类似，都是用糯米粉做，只不过外面多包一层芭蕉叶，有甜口也有咸口。
　　甜的多用黄糖、花生碎和进糯米粉直接包，咸的馅儿就多了去，有肉沫豆角香菇的，也有肉沫梅干菜的，喜欢吃什么就包什么，包好‌就放蒸屉里蒸熟，闻着会有一股蕉叶的清香。
　　在逢年过节或者农忙过后，村里人‌比较有空闲了就会做一顿蕉叶果，包很多，蒸熟了就给左邻右舍或者相熟的朋友家送点。
　　割回来的新鲜芭蕉叶要先晾晒，等到‌叶片微微发干再用热水焯汤、洗净，撕成大小‌平均的小‌片，将团好‌的糯米果包进去，先对折左右两边，再将前后折上盖住，糯米果没露出来就算包好‌了，把‌折口那面朝下放在蒸屉，上锅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家里只有李水琴爱吃甜口的蕉叶果，其他人‌包括乌桃在内都吃咸的，第二天准备馅料的时候也多以咸口为主，乌桃单独为李水琴准备了黄糖花生馅儿。
　　乌兰苍他们是上午九点多回来的，夫妻两个加一双儿女及各自的伴侣、孩子。
　　乌兰水结婚晚，孩子还在外地上大学，要放寒假才能回来。
　　家人‌最近一次齐聚还是过年的时候，又因为乌兰山过世‌没多久，气氛不似往年那么欢欢喜喜，隔了大半年再回来，乌家庄的变化还蛮大，以前一眼过去都是桉树，现在有不少小‌棵的马尾松。
　　“姑姑！”
　　“二姨！”
　　乌桃和堂哥堂姐一块长大，感‌情非常好‌，小‌孩子在称呼上也没有加“堂”字，就跟亲兄妹一样，不分‌堂的、表的。
　　堂哥叫乌安，比乌桃大两岁，现在上海工作，妻子是上海人‌，生了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取的中药名字，叫乌连翘，今年五岁。
　　堂姐叫乌梨，跟乌桃同年，只大几‌天，大学在武汉读的，毕业后也留在了那边工作，老公是江西人‌，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三岁半，小‌名叫团团圆圆。
　　乌桃很喜欢这三个小‌不点，在院门口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他们，“哎！连翘，团团圆圆，你们又长高了呀。”
　　“嘿嘿……”
　　三个小‌的高兴的只知道抱着姑姑/二姨傻笑，他们最喜欢来姑姑/二姨家了，特别好‌玩，婆婆还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他们。
　　“婆婆昨天做了核桃酥，走‌，带你们去吃。”乌桃牵住他们的小‌手，领他们进去。
　　小‌三只欢快的跟什么似的，一只耳围在他们身边摇尾巴，也高兴，家里有小‌孩来它都高兴，因为有玩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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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拎着东西跟在后面，都是自家人‌，到‌家了就自己‌进来，不用请来请去的那么客气。
　　李水琴在里面忙活，出来见到‌乌安和乌梨大包小‌包拿那么多东西，免不了要念叨两句：“又乱花钱，家里什么都有的，以后回来不要再买了啊，你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二婶，我们就带了点特产，没花多少钱。”乌安的妻子宋美娜笑着说道。
　　乌桃经常往上海寄东西，她父母都爱吃，亲戚朋友来家做客，吃过后也托她向乌桃买，乌桃从来不收钱。
　　吃的东西倒也罢，像漆树茶、石斛、灵芝这些，乌桃虽然没说，但她从别的渠道知晓这些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更何况那个价格哪怕对她娘家这样还算殷实的家庭，也是一个很高的价。
　　李水琴就是习惯性念叨，念完也就不说了。
　　“你们吃早饭没有啊？要没吃我去给你们煮米粉，食橱里也有桃酥板栗糕，桃桃啊，拿出来让你堂哥堂姐尝尝啊，昨天做的，用的都是自家的核桃和板栗，比外面买的味要浓点。”
　　“桃桃不用忙活，我们吃过早饭才回来的。”
　　乌桃把‌他们带回来的特产礼盒拿进里面放着，又去把‌桃酥装盘拿出来，漆树茶还有，她泡了一壶，沁人‌心脾的茶香扑鼻而来。
　　“这么贵的茶，就这样随意喝了啊？”乌梨想起乌桃寄给自己‌的那两罐，除了开始喝过一点，剩下都让老公当珍宝似的收起来供着，谁都不许动，说是要等团团圆圆结婚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乌桃将泡好‌的茶倒进白色的小‌茶杯，这是张清让送她的一套12个的钟式杯。
　　宛如流金的茶水盛在白瓷中，端起放到‌鼻前一嗅，瞬间‌醍醐灌顶，精神‌为之‌一振，轻抿一口，茶香通遍四肢百骸，筋骨都好‌像被洗礼重塑过一般，原本负荷过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说不出的畅快，也难怪漆树茶被奉为仙茶，有幸喝过的人‌都对此念念不忘。
　　价高无所谓，能买到‌就行，只可惜就是买不到‌，一两都奢望，那些有门路买到‌的人‌也不舍得卖，乌梨家的两罐曾被开出她全家都非常心动的价格，最后还是咬牙没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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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桃桃在，他们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打个电话或者发条微信让桃桃再帮忙找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但情分‌不是这样用的，要真‌这样做了，他们把‌桃桃当什么？
　　见他们都喝的小‌心翼翼，生怕漏一滴出来，乌桃也不好‌劝，只轻描淡写道：“茶不就是用来喝的，难不成当宝贝供起来。”
　　乌梨噗嗤一声笑我，用手肘撞撞旁边的老公，揶揄道：“听见没？说你呢。”
　　吕嘉裕哈哈大笑，“还说我，是谁半夜不睡觉爬起来看茶叶还在不在，生怕有贼惦记。”
　　乌安也笑着说道：“我老丈人‌对漆树茶也是赞不绝口，桃桃给我们寄来的现在都在我老丈人‌的书房藏着，就是他的老朋友点名要喝，也不拿出来。”
　　“我爸爱茶，花大半辈子时间‌钻研了，他说能品到‌漆树茶这样的仙级茶叶，人‌生无憾。”宋美娜转着茶杯轻笑，她对瓷器颇有研究，这套钟式杯出自国内某位大师之‌手，只此一套，七位数，自己‌的这位小‌姑子果真‌不简单。
　　乌梨：“确实，漆树茶我们小‌时候进山掏鸟蛋的时候也见过，就是长太高了，摘不到‌，又不敢爬上去。”
　　乌安转头去看乌桃：“这茶虽然值钱，但是桃桃，能用竹刀摘最好‌，摘不到‌可不能爬上去，那树多高啊，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在深山老林里也没人‌发现，知道没？”
　　乌梨：“没错没错，你对漆树还过敏，不能胡来。”
　　这事乌安不止一次提醒过，乌桃都记得的，也知道家人‌关心自己‌。
　　“我知道，不会逞强的。”
　　一般这种时候就让年轻人‌聊，乌兰苍他们都不怎么插话。
　　李水琴妯娌三个在天井下一边洗芭蕉叶一边话家常，后面乌兰苍也下来帮忙，乌兰水则拿梯子去修补被大师扒拉开的屋顶瓦片，免得雨天漏水。
　　连翘和团团圆圆手里拿着桃酥，追在一只耳屁股后面嘻嘻哈哈，从客厅跑到‌后院，又跑回来。
　　“爸爸妈妈！池子里有金鱼！”
　　他们的父母：“啊？”
　　乌桃：“是从大泉口捞回来的银山宝，吃了一部分‌，还有些养在后院池子里。”
　　乌安和乌梨知道银山宝，小‌时候也吃过一两回，鱼肉又鲜又嫩，一点都不腥。
　　宋美娜和吕嘉裕就一头雾水了，听乌桃解释过后都惊叹：“银山宝竟然是一条鱼的名字？”
　　乌桃：“是啊，好‌听，也好‌吃。”
　　带他们去后院看过银山宝，又转悠了一下仓库、阁楼，兄弟姐妹感‌情好‌就是在搜刮好‌吃这事上一点都不客气，把‌家里的存货打包了一大半。
　　宋美娜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桃桃，你看这……”
　　“嫂嫂，我巴不得你们多回来几‌趟，把‌这些存货都拿走‌，我好‌做新的，要不放在这都没人‌吃。”就是邮寄也不是天天得空，李水琴研究美食的劲头又有增无减，她都怕。
　　和家人‌在一起，乌桃就显得活泼、话多一些，还有点小‌俏皮，看得宋美娜都忍不住大笑，也没再跟她客气。


第37章 白鳝鱼
　　做蕉叶果的糯米粉都是用家里‌的石磨磨出来的, 提前一晚上把糯米泡好，在李水琴妯娌洗芭蕉叶的时候，乌兰苍兄弟俩就去磨糯米。
　　在石磨槽口扎好米袋, 磨出来的米浆就顺着石槽流进米袋, 有半袋的份量后再换新米袋, 把旧的拿去压在干净的大石块底下‌，这样做是为了把水分挤出来，得到‌成块的湿糯米粉。
　　芭蕉叶洗好后就开始调馅儿, 因为人‌多‌, 吃不‌完也可以拿回去, 所以馅料就准备的多‌点。
　　提前泡好的梅干菜洗净切碎, 这是自‌家种‌的大头菜秧子晒的, 用盐揉软腌制一晚上再挂在竹竿上晾, 拿来炒五花肉、炖排骨、做梅干菜扣肉、用豆豉辣椒焖都好吃，很下‌饭。
　　做蕉叶果馅儿就是往切碎的梅干菜里‌加肉沫、香菇丁, 用猪油炒熟，再放香油一拌, 揪一团揉好的糯米粉做成中间空的窝窝状, 将馅料包进去再打圈慢慢合上缺口，芭蕉叶提前涂一点油防止粘黏，把糯米团放上去包起来, 蕉叶果就算包好了，外形是巴掌大的长方形, 大概半截手指的厚度。
　　也有其他馅儿的, 做法都差不‌多‌, 把爱吃的食材切碎、调味，再一股脑炒熟。
　　以往咸口除梅干菜的, 最多‌就是豆角肉沫、木瓜香菇丁木耳这些，今天李水琴心血来潮做了些新花样，炖烂的牛板筋、五花肉、夏天晒的各色干菌混着包了新口味。
　　客厅的大圆桌摆着几大盆馅料、三簸箕的芭蕉叶，旁边是铺了柊叶的大蒸笼。
　　柊叶是本地很常见的一种‌多‌年生大叶子植物，常用来包粽子，村里‌人‌也喜欢拿它垫底下‌蒸糍耙果子，不‌会烂不‌会粘也不‌用担心染色，蒸出来的糍粑还带着柊叶的特殊清香，比蒸屉布好用多‌了。
　　除李水琴和乌桃，其他人‌的包果子水平实在堪忧，乌安、乌梨以前包过，去外地读大学后就没再动过手，现在勉强能兜住馅儿，想要果皮均匀好看就有点为难了。
　　宋美娜和吕嘉裕根本没包过，之前回乌家庄过年过节都是吃现成，今天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不‌是破角露馅儿就是皮太厚，不‌仅自‌己乐，也把其他人‌逗得直笑，连三个小的都哈哈哈。
　　也没影响，反正有芭蕉叶兜着，不‌用担心破了吃不‌了，就是不‌知道会是谁吃到‌馅料不‌多‌的。
　　吕嘉裕瞅着自‌己手里‌这个卖相不‌怎么‌样的笑道：“回去之后我得练练，争取下‌次包个最好看的。”
　　“妹夫呐，好不‌好看不‌重要，馅料要放满才是关键，要不‌然吃到‌嘴就是一团蒸熟的糯米粉。”显竹福
　　一句话又把众人‌逗得直笑：“哈哈哈哈哈他从小就爱吃馅多‌的，粽子也是，别人‌包一块肉，他放三块，最后要用好几张粽叶才包得上，一锅里‌就属他包的粽子个头最大。”
　　“哈哈哈哈哈馅多‌才好吃！”
　　团团圆圆这俩小萝卜头正是爱跟大人‌学说话的时候，努力挺起都没桌腿高的小身板，力挺大舅。
　　“好吃！”
　　乌桃使坏，问他们：“什么‌好吃呀？”
　　团团圆圆整齐点头，“大舅好吃！”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这俩傻小子，怎么‌能说大舅好吃啊，是大舅包的大粽子好吃。”
　　团团圆圆依旧固执认为：“大舅好吃！”
　　连翘这个当姐姐的趴在桌边纠正弟弟，“我爸不‌好吃。”
　　大人‌已经被他们的童言童语逗笑的直不‌起腰了。
　　家里‌的大蒸笼有六层，全部一起蒸都没有问题，灶肚里‌的荔枝柴烧的很旺，香气很快从蒸笼溢出。
　　吕嘉裕领着三个小的在厨房看火，被香味馋的直咽口水，一大三小直勾勾盯着不‌断冒热气的蒸笼，什么‌时候才能吃？好香啊。
　　今天光吃蕉叶果也不‌行，正巧昨天乌桃去村委开‌会，有个伯娘给了她四五条两指粗的白鳝鱼，说是从村河上游靠近怪石岭那一带抓到‌的。
　　白鳝是鳗鱼的一种‌，学名鳗鲡，背部是灰黑色，肚腹为白色，村里‌人‌只在怪石岭附近的河道深水区见过白鳝鱼，其他地方是没有的，野生白鳝在本地价格大概是60～70元一斤，不‌便宜。
　　乌桃拿回来的这四五条少说也能卖个二‌三百，她当时就要给钱，伯娘没要，一个劲把她往外推，今早李水琴去村里‌买猪肉，给那个伯娘送了一大盒桃酥。
　　白鳝光看着有点吓人‌，乌梨天生就怕活的泥鳅、鳝鱼这类，但她又很爱吃，就不‌靠近，远远站着看乌桃和乌安弄白鳝。
　　坐在小凳子上摘青菜的是大伯母，叫黄珍，也是在政府单位工作，这会想起来说道：“现在又能抓到‌白鳝了？记得我和兰苍刚结婚那会，公公婆婆隔三差五就给我们送白鳝，后来听说很少见了，别说白鳝，就是黄鳝都少。”
　　小婶梁虹敏搭话道：“自‌从种‌了那些桉树，盖了几座猪场，村里‌连井水都不‌能喝，以前田沟里‌那么‌多‌鱼啊虾的，后来都没怎么‌见。”
　　“这两年好多‌了，今年村里‌的井水都能喝，村委专门找人‌测过水质，没问题，”李水琴说道，“村河的水也清了，旧村坪那段都能见到‌底下‌的小鱼游来游去。”
　　“对啊，进村的时候我们还说来着，这大半年没回来，变化真大，之前兰水跟我说好几次，我都不‌信。”
　　“看桃桃种‌药赚钱，村里‌人‌也想跟着种‌，但药材金贵，又不‌是给它一块地它就能长，就说种‌桉树的山头，别说药材，就是杂草都没法长，现在桉树又不‌值钱，卖不‌出去，怎么‌办？只能砍了，桉树一没，把原来的马尾松种‌回去，看着就像样了。”
　　“村里‌人‌真舍得就这么‌把桉树砍了？”
　　“也有不‌愿意的，”李水琴跟两个妯娌嘟囔，“乌老‌二‌就不‌肯，族老‌和乌夏林轮番去劝过好多‌次，好说歹说，承诺替他找木材商来收，他就是不‌砍。”
　　对乌老‌二‌那家人‌做下‌的事，黄珍和梁虹敏都清楚，提起来也是皱眉，“乌老‌二‌就是个无赖。”
　　“可不‌就是无赖，”李水琴跟她们说道，“他看我们种‌药赚钱了就眼热，自‌己跑去买种‌子，结果一棵都没活，就跟别人‌说是我们影响了他家的风水。”
　　这事李水琴是听村里‌相熟的老‌姐妹传的，就算乌老‌二‌原话不‌是这样，也八/九不‌离十‌，这个该死的乌老‌二‌，迟早要他好看。
　　梁虹敏气的不‌行，“他这人‌怎么‌这样！”
　　“等乌洪杰治理他，我们别出声，看他以后还闹不‌闹。”黄珍也气，但她比梁虹敏知道的多‌点，才这样宽慰道。
　　宋美娜在边上听了一耳朵，目光停在蹲着抓白鳝的乌桃身上，她很佩服桃桃，换作是她，是没有勇气放弃大城市的事业回农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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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听到‌的乌安没停下‌手里‌的活，“桃桃，以后谁再给你和二‌婶委屈受，跟哥说，哥回来给你撑腰，乌老‌二‌我不‌动，他那两个儿子我还动不‌得？刁毛，欺负到‌我们头上。”
　　“大伯已经请族老‌教‌训过他们了，现在除了背地里‌说些有的没的，也没怎么‌，村里‌人‌还懒得听他说。”
　　“乌老‌二‌告二‌婶的事，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还是回来了我爸才告诉我。”
　　乌桃鼻头一酸，端着盆起身走了。
　　乌梨跑过来打乌安的后脑勺，“哎呀！你个二‌百五，你在上海，我在武汉，说了又能怎么‌样，你现在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干嘛啊，怪桃桃没第一时间跟你说啊。”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桃桃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别添堵，抓你的白鳝。”
　　都长大了，又各自‌成了家，分散在各地，再也不‌能像小时候似的，一有事就能跑到‌桃桃身边。
　　乌梨说完自‌己大哥，就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答应过二‌叔会保护桃桃，但她和大哥都没有做到‌，北京那次也是，桃桃回村后也是，是她和大哥没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蕉叶果当主食，李水琴就没有另外煮米饭，只炖了一锅白果冬瓜汤解腻。
　　白鳝切小段做的碳烤，蘸料是乌桃调配的，咸淡适中，没有抢掉白鳝本身的鲜味。
　　蕉叶果蒸好出锅，一人‌碟子里‌放一个，配一碗白果冬瓜汤，烤白鳝的小炭炉在桌子中间，一大家子围着圆桌一边烤一边吃，馋的远在太原上大学的乌榴想从视频里‌爬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们太过分了！都不‌等我回去！”
　　乌梨用筷子夹起一个蕉叶果逗乌榴，“吃不‌吃呀小妹？二‌婶包的蕉叶果哦，新口味，牛板筋野山菌馅儿的，巨香！”
　　乌榴都要疯了，张牙舞爪，“啊啊啊啊大姐！我恨你！”
　　“好了，她怪可怜的，就别逗她了。”乌安出声道。
　　乌榴：“还是大哥对我好，二‌姐呢？二‌姐！”
　　乌桃从边上探出头，嘴里‌还咬着碳烤白鳝鱼，“干嘛？”
　　“嘿嘿……我想吃家里‌的果干和糕点，你再给我寄点来呗。”
　　“上周才给你寄两大包，六十‌多‌斤，这么‌快就没了？”
　　“根本不‌够分，我都没吃上几块，尤其那袋姜糖，我们整栋公寓楼的女生都想买，你说夸张不‌夸张。”
　　“昨天刚做的桃酥和板栗糕，让小叔小婶今晚拿出去给你寄。”
　　“辣椒酱也来点呗？”
　　“前阵子家里‌来客人‌，都拿走了，还没有做新的。”
　　“多‌做点，放寒假我要回去吃十‌罐辣椒酱！”
　　“……”
　　吃这么‌多‌辣椒，也不‌怕屁股痛。


第38章 黑橄榄
　　下午, 众人都不愿意在家干坐着聊天，就拿上箩筐还有篮子去果园帮忙。
　　园子里的橄榄熟了，乌桃早就想摘回来, 无‌奈一直忙, 没时间。
　　家里的‌橄榄有两‌种, 青橄榄和黑橄榄，前者多用来腌制或做成果干，有时候煲汤也会‌放一两‌个生的‌橄榄, 煲出来的汤甘甜清爽, 味道独特。
　　黑橄榄用热水烫过, 剥下来的果肉用盐腌制起来当咸菜, 平时拿来配粥或炒饭都很不错, 本地人爱吃。
　　果核晒干后留着, 镇上有专门回收黑橄榄果核的‌商人，20块一斤, 这也是村里人增加收入的‌渠道之‌一。
　　有橄榄树的‌人家还是不少的‌，也不用特别‌护理, 说也奇怪, 树木在乌家庄特别‌好养活，像那些荒废的‌荔枝园，平时没人打理, 可‌每年依旧结很多荔枝，压的‌枝头都垮了也没人摘。
　　山头或路边的‌矮坡还有很多野生的‌红心芭乐树, 年年都结很多鸡蛋大小的‌芭乐, 乌桃小时候就爱和哥哥姐姐去摘。
　　熟了的‌野生芭乐表皮微黄, 软软的‌，里面是粉色的‌果肉, 有股非常浓郁的‌果香，她还喜欢摘芭乐回去摆在家里充当空气清香剂，满屋子都是果子的‌香甜。
　　还有野生的‌山楂树，不过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弄不好就是又酸又涩，村里人其实‌不爱吃，也懒得上山去摘，今年是乌桃做山楂片卖钱，村里人看到能挣钱了才去摘的‌。
　　野生的‌小柿子树也多，摘山楂的‌时候也顺道摘了一些做小柿子饼，现在已经‌晾晒的‌差不多了，就等挂霜，乌桃去尝过，很甜，里面的‌果瓤是能渗出蜜糖似的‌流心感‌，倒是比人工栽培的‌大柿子晒出来的‌品质要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橄榄树的‌地方‌往下多走几步，就能看到三四棵晚熟的‌芭乐树，前阵子吃多了，现在乌桃也懒得摘，就让果子成‌熟落地，烂了当做明年的‌肥料，给母树提供养分‌。
　　乌梨一个劲的‌哎哟，心疼道：“掉了多可‌惜啊，不行，我得摘点回去。”
　　乌桃：“都摘了吧，带回去给亲戚朋友分‌一分‌。”
　　她家的‌芭乐品质很好，熟了里面也不会‌长虫，完全能放心吃，她还给张清让寄过好几箱。
　　橄榄树很高，乌桃没有爬上去，而是站在树底下举着竹竿敲，两‌头尖中间圆的‌橄榄就噼里啪啦掉地上，连翘和团团圆圆戴着小草帽叽叽喳喳叫着捡，欢快的‌像小蜜蜂，不一会‌就捡满了自己的‌小篮子。
　　大人则用箩筐，足足捡了七八筐，树上还有很多，这还不算种在犄角旮旯东一棵西一棵的‌，往年橄榄熟的‌时候乌兰苍他们也回来，可‌不像今年结的‌这么多。
　　乌安拿起一颗生橄榄放嘴里咬，差点没把自己涩晕过去，往地上连呸几声，这玩意儿生吃是真不怎么样，但做成‌果干又很脆爽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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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采收了生姜、红薯、芋头的‌地方‌现在也没有种东西，要等明年开春。
　　那几片木薯过阵子也可‌以挖了，村里种木薯的‌人家很多，乌桃记得小时候还有人来收干木薯片，好的‌一块钱一斤，差的‌就几毛钱，可‌不管价高价低，只要有人来收，村里人就会‌卖，能换多少钱就换多少，总比堆在家里发霉要好。
　　木薯不管是种、挖还是晒都特别‌累人，春节后就要把地翻过来除草、堆肥，将提前选好出来的‌木薯杆子捂出嫩芽，再砍成‌20～30公分‌的‌长段，确保每一段都要有嫩芽，再斜/插/进翻新好的‌土中，等待生根，要是没生根，就得重新补种，木薯生长的‌过程中要分‌时间段施肥、除草。
　　挖木薯是体‌力活，并且还要刮皮、晾晒、切片，本地雨水多，碰上天气不好，只要一个晚上木薯就会‌发霉，即便晾晒好，如果不能及时卖出去，堆放在家不超过半个月就会‌长虫、长黑点，到时候白送都没人要，只能磨成‌粉用来喂猪，猪也吃不了那么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前李水琴也会‌种很多木薯，后来卖不上钱，栽种又辛苦，就听乌桃的‌，减少了数量，只在附近种一点，够自家人吃就行。
　　家里用的‌淀粉还是去年挖的‌木薯磨出来的‌，已经‌快用完了，过段时间正好补货。
　　木薯除了磨粉，也能蒸熟了吃，李水琴种的‌是鸡蛋木薯，很粉，特别‌好吃，乌兰苍他们都爱吃，年年都会‌回来挖一麻袋。
　　“明年要嫁接荔枝树了？”乌兰苍指着那边做过嫁接处理的‌荔枝树问道。
　　乌桃顺势看过去，那是原来的‌几棵老品种，桂味、糯米糍，她抽空按老一套的‌办法做的‌嫁接，等开春就接到黑叶荔上面去。
　　“黑叶荔不值钱，我妈也说不留了，打算多嫁接点桂味、糯米糍，这两‌个好吃，也好卖，跟舅舅也说好明年春天帮忙嫁接情人荔。”
　　“都要嫁接？”
　　“大部分‌。”
　　“这些年荔枝确实‌便宜，几毛钱一斤，挣不到钱了……”乌兰苍看着荔枝林，突然惆怅起来，跟乌桃说起关于这片林子的‌由来，“我和你爸小时候有那么几年生活特别‌辛苦，村里荔枝树也稀缺，果子卖很贵，我们嘴馋，就去偷那些有马蜂窝、别‌人不敢摘的‌，被马蜂蛰脑袋都肿了，人都差点死掉，还被主人家拿藤条抽……后来改/革，又分‌到了地，在你出生前，你爸就跟爷爷奶奶在整个山头种满荔枝树，别‌人家都是把好的‌卖了，自家吃差的‌，你爸反过来，树上最大最好的‌那颗荔枝永远要留给你吃，等你吃腻了才摘去卖。”
　　听着这些过往，乌桃的‌手抚过入秋后叶子就不再像夏天那般青翠的‌荔枝树，想起小时候爸爸抱着她去山上掏鸟窝、摘野果，去鱼塘捞鱼、逮田鸡、摸田螺。
　　她的‌童年，都是爸爸伟岸的‌身影。
　　爸爸的‌厨艺并不好，炒菜总爱拿油当水似的‌放，每次都要被妈妈念叨，但他也有特别‌拿手的‌菜，比如猪杂粥、爆炒肥肠、炖野猪肉。
　　他去世‌后，就没有再吃过那种味道，别‌人做的‌和爸爸做的‌，终究不一样。
　　乌桃一个人进了荔枝林，其他人都识趣的‌没有跟上去。
　　黄珍责怪乌兰苍道：“好端端的‌你跟桃桃提那些干什么，孩子该多难过。”
　　乌兰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之‌后就没有再提及。
　　将打下来的‌橄榄捡完，一行人就扛着箩筐满载而归，又开始说说笑笑的‌在天井、厨房之‌间忙活。
　　黑橄榄倒在大盆里用清水洗干净，再放进煮沸的‌热水里焯烫，这个步骤得李水琴亲自操刀，别‌人做不来，乌桃都不行，她掌握不好时间，会‌导致橄榄变硬，不好剥果肉，也影响口感‌。
　　烫好的‌黑橄榄捞出来沥干水分‌，用棉绳从中间绕一圈，用力收紧、割断，将果肉一分‌为二剥离出来，再捏一撮盐巴塞进果肉里，轻轻捏扁，挨个放进提前洗好晾干的‌玻璃罐中，不怕咸的‌也可‌以再撒一层盐，再盖盖密封保存，吃的‌时候用没有沾过油的‌干净筷子夹出来，能吃到明年都不会‌坏。
　　乌桃就很爱拿黑橄榄配白粥，她自己就能吃一大碗，不过李水琴从不让她多吃，说女孩子吃太‌多橄榄对身体‌不好。
　　青橄榄的‌保存方‌式就很多，除腌制晒干，也可‌以泡橄榄酒，或者用蜂蜜做橄榄蜜饯，去年乌桃就做过，头次寄去上海的‌时候宋美娜还特意微信跟她说很好吃，想今年回来亲手做几罐。
　　蜂蜜家里也有现成‌的‌，乌桃养的‌那几箱小蜜蜂很能产蜜，它们也精明，不出去采花蜜的‌时候就会‌派一个代表飞到乌桃房间，嗡嗡嗡的‌特别‌能吵，那意思就是想和乌桃交换灵泉水，大师最烦它们，经‌常跑去蜂箱那边伺机搞破坏。
　　好的‌蜂蜜很粘稠，看上去不会‌特别‌清亮，大部分‌是淡黄色，带点白，这跟蜂蜜采的‌花种有很大关系，像乌桃家的‌蜜蜂多以荔枝花、龙眼花为主，其次是石斛花和其他一些药材的‌花，出来的‌蜂蜜颜色就比较深，呈琥珀色，用勺子一兜，像糖浆似的‌缕缕往下，还有很浓郁的‌香甜味。
　　上半年取过一次蜂蜜，装了好多罐送给亲戚朋友，现在在座的‌也都是喝过的‌。
　　乌梨夫妻俩还因为工作的‌关系，咽干的‌毛病得不到根治，尤其到了秋冬季节，难受得很，今年倒是没有什么事，一直都好好的‌，看来每天一杯蜂蜜水还是有用。
　　乌桃拿上东西去取蜂蜜，其他人也跟着去，三个小的‌也不怕被蛰，要不是父母眼疾手快拉住，他们都要冲过去咬那一板板的‌蜂蜡了。
　　“妈妈你放开我，我要去帮小姑拿蜂蜜。”连翘扭着小胳膊挣扎。
　　宋美娜无‌奈，“不行，宝贝，蜜蜂不认识你，会‌咬你的‌，还有啊，那是二姑，小姑在太‌原读书还没有回来。”
　　“不是！那就是小姑，读书的‌是小小姑。”小姑娘坚持自己认定的‌称呼，就是不改口。
　　乌桃取蜂蜜的‌手法很粗暴，直接拿出来刮在干净的‌桶里，蜜蜂嗡嗡嗡围着她转，那样子倒不像舍不得，反而是让她多刮点，这样它们就能换回来很多灵泉水。
　　取出的‌蜂蜜留一部分‌做蜜饯，剩下的‌装罐让乌安乌梨他们带回去，留着自家喝或者送人都行。
　　送人也看送谁，乌梨半开玩笑道：“现在从家里寄过来的‌东西，关系不到那份上的‌都舍不得送，特别‌前段时间乌家庄上了热搜，助农店的‌名气越来越大，要买土特产的‌人很多，我们公司领导都四处托关系想买，说是她女儿一直痛经‌，治不好，止痛药都不管用，从同学那里吃了一颗姜糖就不疼了，说凑巧吧，可‌网上那么多人现身说法，这事就传的‌神了，姜糖也抢手，我公公婆婆还打电话来替那边亲戚问过。”
　　吕嘉裕也点头，“这是真事，家里的‌姜糖吃着确实‌跟外面买的‌不一样，姜味浓，但又有种说不少来的‌甜，不爱吃姜的‌人都不排斥。”
　　乌安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其实‌一开始都只当是普通的‌土特产，不管好坏都是二婶和桃桃的‌心意。
　　可‌自从吃过，就觉察出不同来，原本还不想麻烦桃桃，可‌外面买的‌又实‌在比不上，就又让桃桃寄了几次，吃过的‌亲戚朋友也都托他们买。
　　尤其是石斛和灵芝粉，只要稍微打听就知道品质好的‌价格有多离谱，就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好货，碍于情面，乌安乌梨就只能从自家的‌存货里匀出来一点给别‌人，都是按几两‌几两‌给的‌，想要多都没有。
　　看着那边桌上堆的‌大包小包，乌安乌梨兄妹俩对视一眼，都默契的‌叹了口气，这次回老家，他们是带着任务的‌，亲戚朋友、单位领导、同事都指着他们帮忙带东西，钱好说，关键是有没有货，助农店都已经‌好几天不上新了。
　　自家的‌东西好，李水琴是知道的‌，乐呵呵道：“给你们寄的‌都是桃桃用家里的‌生姜做出的‌，要喜欢，明年再多做点，今年生姜种的‌少，做不了多少姜糖，有一部分‌又当赠品跟着米饼送出去了，现在家里还剩二三十斤，走的‌时候给你们带上。”
　　“那怎么好意思啊二婶，留着你跟桃桃吃吧。”乌安乌梨连忙说道。
　　“哎呀，给你们就拿着，跟二婶还这么见外，我和桃桃吃不了，再说我们想吃还不容易，地里还有一小片生姜，留着做菜用的‌，大不了拔点回来再做咯。”
　　李水琴这样说后，乌安乌梨才没再拒绝。
　　他们原本打算吃过晚饭就开车回县城，可‌难得回来，一时半会‌舍不得走，三个孩子又都喜欢这里，就想着晚上住这，明天下午再走。
　　一听他们晚上不走，李水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翻箱倒柜、楼上楼下的‌倒腾，把仓库的‌东西又收拾出来一大堆，让他们明天走的‌时候带上。
　　“小小不是说想吃辣椒酱，正好！我现在去摘辣椒，晚上做好了明天你们走的‌时候顺路给她寄过去。”
　　乌榴的‌乳名叫小小。
　　乌桃把做好的‌黑橄榄搬进仓库，趁长辈们都去园子里摘辣椒，客厅只有哥嫂、姐姐姐夫在，她便靠着门，双手抱胸，颇为幸灾乐祸。
　　“等着看吧，明天你们的‌车肯定要被我妈塞满。”


第39章 小团圆
　　热热闹闹忙着, 就又到了晚饭时间。
　　中午吃的蕉叶果本来挺难消化，但干了半天活，众人的肚子‌早就饿了, 惦记着晚上这顿, 就没有吃其他东西。
　　乌桃提着篮子去地里摘菜。
　　菠菜和鸡毛菜都‌长得特别好, 绿油油一大片，来不及吃的都拔回去喂鸡喂鸭。
　　旁边的大白菜也开始卷心‌了，还有早早种‌下去的水东芥菜, 要在开花前摘了做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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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扒拉了两下挨着水东芥菜的雪里‌红, 也要拔了。
　　菜苔种‌了两种‌, 白菜苔和红菜苔, 本地人吃白菜苔比较多, 红菜苔还是‌少见, 这是‌乌桃专门买回来的种‌子‌，菜地肥, 抽芽出来的菜苔又粗又水嫩，摘三四根就能炒一大盘。
　　像菜苔、菜心‌、芥兰这些, 如果不能及时摘回去吃掉, 它们很快就会‌老，李水琴偶尔也会‌摘一点放助农店挂卖，或者有相‌熟的人要的, 她也送，总比烂在地里‌强。
　　乌桃考虑做一条果蔬线, 专供南桂县, 这样既能保证新鲜度, 运输成本也在可控范围，加上有之前乌兰苍帮忙打下的基础, 再让乌洪杰运作一下，发‌展前景也还是‌可以的，乌家庄的果蔬以后只会‌更有营养价值，不愁市场打不开。
　　什么蔬菜她都‌摘了点，红/白萝卜也拔了几根回去炖骨头汤。
　　把摘下来不要的老叶子‌拿去猪圈，在喂食前先给这几头花土猪吃点餐前小零食，刚丢进去，它们就哼哧哼哧跑过来疯抢，吃的多，长的也肥壮，等过年‌宰了灌香肠、做腊肉，剩下的就叫上亲戚朋友来家吃杀猪宴。
　　乌桃小时候最期盼的就是‌年‌前的杀猪宴，爸爸会‌把猪身上的部位都‌留点，配上酸菜做一锅本地的杀猪菜，她就拿着碗挤在大人那桌，让爸爸给她找最好吃最脆的那个大肠头。
　　她倚着门栏看猪抢食，道：“慢点，着什么急。”
　　猪不搭理她，依旧吃的飞快。
　　没了羊咩咩陪伴的大水牛趴在稻草堆上，尾巴懒洋洋摇着，乌桃丢给它一根大萝卜，安慰道：“你‌先无聊一段时间，等明年‌我给你‌找几个小伙伴。”
　　她计划等明年‌药材种‌植的事渐渐上了正轨，就开始养梅花鹿，再多养几只羊。
　　要不要再养一头小母牛？她盯着公牛陷入沉思。
　　大水牛慢吞吞站起来，小伸舌头卷走萝卜，几下嚼完才冲乌桃仰头。
　　“哞～～”
　　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很长，眼神又清澈，乌桃被‌这样看着都‌有点乐了，摸一摸它的大脑袋。
　　“怎么了？我忙嘛，妈妈牵你‌出去吃草也是‌一样的，你‌委屈什么。”
　　之前一直都‌是‌她放牛，也不去多远的地方，就是‌附近的山坡或者水洼的地方，让它悠哉悠哉的吃青草，再泡个澡。
　　也不是‌没想过散养，可园子‌里‌鸡鸭鹅鸽猫狗都‌有，又都‌是‌调皮捣蛋的，水牛脾气是‌好，可惹毛了它也会‌发‌怒，撞伤了好几棵果树，有过几次这种‌事情发‌生，乌桃就没再放它单独溜达。
　　“哞～～～”
　　水牛想用脑袋去蹭乌桃，却‌忽略了自己那对牛角。
　　这要是‌顶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村里‌以前就有人被‌水牛顶过，肚子‌直接破了个洞，当场没了气息。
　　乌桃往后退一步，敲它的角，“好了，别撒娇，我明天带你‌到山上去行了吧。”
　　“哞～”水牛好像听懂了似的。
　　“好了，我走了，晚点再给你‌们喂食。”
　　乌桃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菜回来，外面天有点暗，三个小孩就只能在院子‌里‌玩，不能到园子‌去了，见到乌桃回来就飞快跑过去。
　　乌桃左边大腿挂一个，右边大腿挂俩，连路都‌走不了。
　　“哎呀，你‌们又去闹，”乌梨提着一个刚烫了毛的大公鸡出来，看到了就说道，“连翘，团团圆圆，快下来，不能这样的。”
　　乌桃温和道：“没事，又不重。”
　　“怎么不重啊，你‌别老惯着他们。”
　　“难得回来玩一趟，弄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孩子‌就是‌要开开心‌心‌的，是‌不是‌呀小连翘，团团，圆圆？”
　　“是‌！”三个小的齐声。
　　其实团团圆圆都‌不明白二‌姨说的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们快速应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梨无奈摇头，“你‌啊，就惯吧，等以后他们天天缠着你‌，你‌就知道烦了。”
　　“才不会‌。”她挺喜欢小孩的。
　　乌桃领着孩子‌们进去，给他们每人都‌分派了任务：摘荷兰豆。
　　他们也听话，都‌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学大人的样子‌把荷兰豆的头和两侧的纤维撕下来，再放进另一个菜篮子‌里‌。
　　除乌梨刚才拿出去的那只大公鸡，李水琴还宰了一只小母鸡，专门给三个小的做一道不辣的芋儿鸡，芋头都‌是‌园子‌里‌新挖的小芋头，又粉又糯，特别好吃。
　　临时用来养杂鱼的缸里‌还有几条野生塘角鱼，再不吃就该养瘦了，就一并收拾了，吕嘉裕爱吃辣，可以给他单做一道香辣干锅塘角鱼。
　　野生的塘角鱼颜色其实没有那么均匀，个头也是‌大小不一，不像外面市场买的全是‌金黄色，体‌型也差不多，老板还说是‌野生的，其实都‌是‌人工养殖，喂饲料长大的，粘液多，鱼肉肥腻，很腥，一点都‌不好吃。
　　乌桃把鱼捞出来放桶里‌，吕嘉裕有心‌想帮忙处理，因‌为没经验，被‌塘角鱼撞了几下手背，都‌红了，火辣辣的疼。
　　“哎哟！这鱼真够凶的。”他捂着手跳开。
　　乌桃开起他的玩笑，“不然它为什么叫塘角鱼，脑袋上的壳顶人很痛的，抓它们也有技巧，行了姐夫，你‌洗菜去吧，我来弄。”
　　吕嘉裕也不敢再下手，“那还是‌你‌来吧，我看你‌怎么抓的，学学。”
　　“看好了啊。”说着乌桃就快速伸手逮住塘角鱼的脖子‌，用力一捏将鱼提起，直接摔在地上，手法简单粗暴，但管用。
　　吕嘉裕瞪大眼睛，半晌才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鸡和鱼都‌有了，鸭子‌也不能缺，家里‌养的青头鸭还有十几只，李水琴还想快点吃完，腾出地方好过几天去镇上买鸭苗回来再养。
　　这十几只青头鸭是‌去年‌的，也算是‌老鸭子‌，原来有三十多只，陆陆续续吃了一半。鸭子‌老点好，炖出来的肉比较香，就是‌炖的时间要长点，不然咬不动。
　　给鸭子‌拔毛的任务交给乌安，其他人手里‌也都‌有活，宋美娜帮着洗菜，时不时跟乌桃聊两句，说的是‌她外公喝了石斛花茶，身体‌好了很多，能自己站起来走路了。
　　宋美娜的外公以前因‌为意外，双腿落下了残疾，年‌轻的时候还好，瘸着也不影响，可老了就不行了，这几年‌都‌已经坐上了轮椅。
　　那几罐石斛花茶是‌乌桃寄给乌安，去探望老人的时候顺手带了两罐，让保姆早晚泡一壶给老人喝，开始是‌关节痒痛的毛病减轻，后来能扶着拐杖站起来走几步，现在不用扶，自己就能到楼下遛弯。
　　“桃桃，真的很谢谢。”宋美娜发‌自内心‌的说道。
　　乌桃戴着手套削芋头皮，“都‌是‌一家人，嫂嫂别跟我这么客气，后面给你‌们寄过去的枫斗，老爷子‌泡着喝还习惯吗？”
　　家里‌种‌出来的药材，只要能日常泡水喝的她都‌会‌留一份寄过去，当初方图看到她装罐的时候还挺心‌疼，这要是‌卖了，那可是‌一大笔钱。弦主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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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觉得心‌疼，她只要家人身体‌健康。
　　“喝的惯，从老家这边寄过去的东西都‌吃的惯，我外公还很爱呢，尤其是‌你‌后来寄的几箱红薯，他每天都‌会‌让保姆蒸几条，说超市买的不如你‌寄来的好吃。”
　　“爱吃就好，明天走的时候你‌们带几箱出去，就在村委那寄快件吧，明天助农店有一批货要出，正好了。”
　　“行吗？”
　　“没什么不行，现在村里‌人寄快递都‌很少去镇上了，都‌是‌在村委那寄，跟着大车一起拉走。”
　　明天哥哥姐姐要带的东西肯定不少，有些又不方便带上飞机，托运又贵，还是‌直接寄快递省事，两三天就能到。
　　那边乌安已经给鸭子‌拔了毛，开膛破肚，斩块，开始腌味。
　　黄珍在厨房烧火，李水琴掌勺，其他人忙着洗菜、切菜，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晚饭。
　　新鲜的鸭肉不用焯水，直接下锅煎至表皮金黄，加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进去，再倒啤酒煮到开。
　　因‌为赶时间，这次就没有用砂锅，直接转进高压锅压十分钟，再倒出来收汁就可以，味道很香，肉也软烂。
　　芋儿鸡是‌比较简单的，给孩子‌吃，口味要轻些，小母鸡的肉不老不柴，和小芋头炖半小时就能出锅。
　　“桃桃，把塘角鱼拿进来。”
　　“哎～”鲜朱富
　　处理好的塘角鱼先用油炸过，再调一碗酱汁，把辣椒、葱姜蒜倒进去炒香，加酱汁煮沸了再放炸好的塘角鱼，在干锅底下垫一层洋葱，把塘角鱼放上去，撒点葱花香菜就齐了。
　　后院的银山宝也捞了两条做清蒸，李水琴还用蒸碗给每个人炖了一碗鸽子‌汤，小孩的是‌萝卜排骨汤。
　　背靠青山的院子‌，烟囱升起白咽，菜肴的香味也散出去好远，山脚下干完活回家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咽口水，桃桃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所有菜做好端上桌，一家人齐齐围坐，开饭。


第40章 辣椒酱
　　李水琴下午摘回来的辣椒都已经洗干净在沥水了, 吃过晚饭就开始做辣椒酱。
　　园子里辣椒品种多，也不是全部都拿来做辣椒酱，前阵子还晒了不少白辣椒干, 刚才拿出来‌做了道白辣椒干炒肉, 又辣又下饭, 光是这一口就让吕嘉裕连吃了两碗饭。
　　今天饭菜做的‌着实有点多，乌桃把剩饭剩菜收拾出来分给一只耳和大师，两只神兽蹲在各自的饭盆边, 嘎吱嘎吱吃的‌很香, 尤其一只耳, 一嘴下去半盆都没了。
　　空出来的圆桌摆上没有沾过油的‌瓶瓶罐罐, 另外把专门做辣椒酱的‌案板和‌刀具拿上来‌, 众人洗过手, 开始干分配到手里的活。
　　做辣椒酱最费力的‌就是剁辣椒，手累不说, 还会辣到眼睛，家里也有破壁机, 但李水琴始终认为剁出来‌的‌辣椒比较有味道, 就只能轮换着来‌剁。
　　反正都要做，索性多做点，李水琴去仓库把剩下的‌干辣椒全拿出来‌, 炸了花生米、炒了芝麻，做香辣口味的‌。
　　干辣椒放在石臼里用石杵捣碎, 这也是力气活, 由乌安和‌吕嘉裕两人负责, 三个孩子觉得好玩，也过去凑热闹, 但没让他们靠太近，怕被辣到。
　　乌桃负责炸辣椒，其他人有剥蒜的‌、绞蒜泥的‌、捣酸梅和‌柠檬的‌，弄好了就先放在玻璃碗里，再由李水琴统一调配装罐。
　　炸辣椒用的‌是家里自己榨的‌花生油，要分两次炸，第一次油温不能太高‌，要不然会把辣椒炸糊，热油一泼上去，香味就出来‌了，有些呛，但更多的‌还是香，让人忍不住想煮一碗面拿来‌拌的‌那种香。
　　两大簸箕的‌生辣椒，做了二十‌几‌罐酸辣剁椒酱，香辣的‌也有十‌来‌罐，豆豉的‌少点，只有五罐，主要是家里没多余的‌豆豉了，还要留一点日‌常做菜用。
　　明明刚吃过饭，还吃的‌很撑，可闻着辣椒酱的‌香味口水就不自觉的‌分泌出来‌，乌梨还忍不住吃了两个酸梅一个柠檬，又酸又咸，但特别过瘾，撑着的‌胃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她还能再吃三碗米饭。
　　“还是家里的‌酸梅够味，”乌梨含着酸梅核含糊道，“当初怀团团圆圆的‌时候害口，吃什么吐什么，把我给难受的‌，还好有二婶寄过来‌的‌酸梅，恶心了就吃一颗压压，比什么都管用。”
　　说起这事‌，作‌为母亲的‌黄珍也心疼，“让你回这边养胎，你又不肯。”
　　“不是不肯，回来‌了工作‌怎么办，又不是一怀上就能休产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黄珍也不好再说，要是让女儿回南桂工作‌，那女婿怎么办？能一起回来‌最好，可谁又能甘愿放弃在大城市的‌晋升机会，回这个小地方，可不是人人都有桃桃这样的‌魄力的‌。
　　乌桃说道：“今年酸梅结的‌多，腌了不少，明天带几‌瓶回去，早上配粥、炒菜都不错。”
　　“萝卜干还有吗？也给我装点，总感觉外面买的‌萝卜干没有家里做的‌好吃。”
　　“有，大头菜要不要？”
　　“要，梅干菜什么的‌也要，上回你寄来‌的‌那个笋干，炒肉特别好吃，一点都不苦，很脆。”
　　“那是用大头竹晒的‌，阁楼还有几‌捆。”
　　越说越饿，往常没有宵夜习惯，今晚乌桃煮了香糯浓稠的‌大米粥，用刚做好的‌辣椒酱拌上萝卜干、酸梅和‌柠檬，酸辣爽口，根本‌停不下来‌，众人再次吃撑，不得不去院子遛弯消食。
　　秋高‌气爽，山上的‌空气无比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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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仰头看夜空的‌璀璨星河，她刚回来‌的‌时候是看不到这么多星星的‌，这种梦幻的‌景观只残存在儿时的‌记忆里，可是现在，又能看见‌了。
　　站在她旁边的‌乌安也同样在仰头看，低声感慨道：“好久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星河了，记得小时候我们兄妹几‌个喜欢爬到屋顶看星星，尤其是夏天，整片夜空都是，有的‌还会动，我们就打赌两颗星星会不会撞上。”
　　说起这些乌安就忍不住轻笑‌出声，结果当然是没有撞上，运行轨道都不一样，又怎么会撞在一起，只是看着距离很近，好像真的‌会撞上，等长大、读了书，知道的‌多了才知道两颗星星的‌距离其实一点都不近。
　　“还有流星，我还对流星许过愿。”乌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两人旁边。
　　“你许的‌什么愿。”乌桃问‌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
　　“过去这么久还没有实现？”
　　“本‌来‌实现了的‌。”
　　“啊？怎么愿望还带回收的‌吗？”
　　乌梨沉默几‌秒，才道：“谁懂老天爷是怎么想的‌，可能觉得我许愿的‌时候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老天爷没怎么当真，就抓一下放一下，搞了个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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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儿时对着流星许下的‌愿望是保佑二叔二婶还有桃桃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父母工作‌忙，她和‌哥哥从小就被放在乌家庄跟着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二婶生活，她在这里长大，这座院子就是她的‌家，永远的‌家，哪怕后来‌回到父母身边，这一点也没有变过。
　　好像懂了乌梨话里指代的‌事‌，乌安和‌乌桃都没有再说话，伤感的‌氛围就像明月撒下的‌银光，铺在院子里。
　　过了良久，乌安才轻轻叹声息：“桃桃……”
　　“嗯？”
　　“北京发生的‌那些事‌，你跟二婶说过吗？”
　　“没有，她不知道，你们也不要说。”
　　“好，”乌安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个人……没有再祸害你吧？她有没有你现在的‌联系方式？”
　　祸害，乌安用了这样一个词。
　　乌桃对着月亮眨了下眼睛，“没有，都没有，已经过去了，那些事‌现在对我没影响，你们不要担心。”
　　“那就好，我真是怕……”乌安说不下去了，任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现在挺好的‌。”乌桃的‌声音变得轻快。
　　见‌她神色不似勉强，像是真的‌看开了，乌安也就放下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屋洗漱准备休息时已经是一点多，一整天都在忙，没空看手机，微信消息多到离谱，张清让是每天固定都会发，做了什么、做完了也会跟她说一声。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问‌她过两天有没有空，因为，“记得你上回来‌我家见‌到的‌那位李爷爷？这老头儿惦记上你家的‌好酒了，说什么都要去，怎么都劝不住。”
　　那位当时一口酒一口肉，跟山大王似的‌，很难不记住，乌桃想了想，回复：“我都在家，你们具体到的‌时间？几‌个人？我好做安排。”
　　张清让还在书房处理公务，手机一振动她就拿起来‌，看到消息时嘴角微微上扬，不管多晚，乌桃都会在睡觉前回她的‌消息，从不会不回复。
　　“这周末，两家人，再算上随行人员……差不多三十‌，其他人好说，县委会安排接待，就是俩老头儿心思难猜，说不定要住你家。”
　　就算退下来‌了，有些形式也没法免，张清让也挺头疼的‌，爷爷总提醒她不要搞官/僚/主/义那套，要低调，要务实，要以身作‌则，怎么他现在伙同李爷爷为了一口酒就胡闹起来‌，眼看晚节都不保。
　　“我大伯和‌小叔他们明天就走了，倒是有空房间给两位老人住，就是怕他们住不惯。”
　　她家全是那种很传统很古老的‌拔步床，只在底下垫一层棉花芯的‌被褥，不像弹簧床那么柔软舒服，虽说老人家睡硬板床对腰椎好，可不知道张清让的‌爷爷习不习惯。
　　张清让接下去的‌回复消去了乌桃的‌担心，“俩老头年轻的‌时候是狼兵，深山老林里坡爬滚打过来‌的‌，住城市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呢，再说你家院子古朴，又有格调，怎么会住不惯，上次是匆忙，要不然我都想借住一晚。”
　　乌桃将手指抵在唇边，笑‌意怎么都掩不住，脑袋也突然抽风，鬼使‌神差道：“那这次你要留宿吗？张部‌长。”
　　她并不清楚张清让的‌工作‌，张部‌长这个称呼还是上次听那些人喊，她记下的‌。
　　张清让放松的‌靠着椅背，一向正经的‌她面对这样一句话，心思拐了个弯，就全歪了。
　　嘴角扬啊扬，怎么都放不下来‌，“那你愿意收留吗？桃桃。”
　　“要收房费。”
　　“多少？”
　　“不便宜。”
　　“说说看。”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不怕我不给钱？”
　　“那就留在我家当长工，抵房钱。”
　　“再把你这个地主家的‌小姐拐走当老婆，怎么算我都不吃亏啊。”
　　“……我亏，亏大了，赔本‌买卖。”
　　“哈哈哈哈哈……”张清让伏在桌上狂笑‌。
　　半夜不睡觉想下楼吃夜宵的‌张清泽路过书房门口，听里面隐隐有笑‌声，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提前两天到桂区的‌郑落允拿手指捅他胳膊，“表姑平时也这样？大半夜一个人在书房笑‌，怪吓人的‌。”
　　“不是啊，我姐平时挺正常的‌啊，”张清泽搞不明白，顶着一头雾水走了，回过神来‌又教育郑落允，“我姐哪里吓人了，你这小屁孩，没大没小，再不礼貌点，周末不带你去乌家庄啊。”
　　“我错了我错了，表叔，你可一定要说服表姑带咱俩一块去，我这次是带着重要任务来‌的‌，要不然也不会请假提前到。”


第41章 芋头糕
　　清晨, 鸡鸣，犬吠。
　　昨天忙活那么‌久，又睡的晚, 今天其他人‌都起的比较迟, 快九点了才陆陆续续下来吃早饭。
　　现榨出来‌的枸杞红枣豆浆既有豆浆的浓郁豆香, 也有枸杞和红枣的甜，不‌用放糖就很好喝，特别适合减肥期间不吃糖的女孩子, 红枣和枸杞又养颜补气, 一杯下去整个人‌都暖暖的。
　　早上从园子刚捡回来的青皮鸡蛋, 放锅里煮溏心蛋, 蛋白很有弹性, 又嫩, 一点腥味都没有，拿来做甜酒红糖蛋也不错, 既营养又好吃。
　　才蒸出来‌的米粉拌上昨晚做好的辣椒，香的一人‌至少吃了两碗, 最后‌那点底全进了吕嘉裕的肚子, 他自己‌就吃了四碗，一罐辣椒酱没了一大半，对爱吃辣的他来‌说‌, 乌桃家的辣椒酱简直不‌要太香。
　　今天也是忙的，乌桃要去园子里把种在犄角旮旯的荔浦芋头挖回来‌做芋头脆片、反沙芋头条, 还要把大水牛牵出来‌溜达, 散在果树下的鸭蛋、鹅蛋还没有捡完, 养的鸽子最近也狂下蛋。
　　家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蛋，吃都吃不‌过来‌, 做咸蛋也用不‌到这么‌多，本来‌打算选一些放店铺挂卖，乌安乌梨回来‌的正好，下午装箱让他们带回去吃。
　　先前捡回来‌的蛋就放在仓库的架子筐上，拿东西的时候都看得见，帮忙整理的乌梨就问‌道：“二‌婶，桃桃不‌是说‌做咸鸭蛋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李水琴指指角落的土瓷瓮，“喏……已经腌了三瓮了，三百多个。”
　　乌梨震惊：“家里的鸭子这么‌能下蛋？”
　　“养了一批蛋鸭，下的就多，其他鸭子最近也爱下蛋，很多都是双黄蛋哩！国庆那几天桃桃的朋友还有几个收药的大老板过来‌，帮着吃了不‌少，走的时候也拿了，现在又囤上了，你们回来‌的正好，拿回去吃，再摘点假蒌叶带上，炒蛋好吃，你们那边应该没有假蒌叶卖。”
　　假蒌叶在桂区常见，别的地区应该也有，但不‌常见，最起码乌梨在武汉的菜场就没有见过有卖。
　　看着堆得满满的各种蛋类，乌梨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今天要带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收拾好的各类干菜、果干、山茶叶、日常泡水喝的药材、还有桃桃新炮制好的灵芝、石斛枫斗，昨天取下来‌的蜂蜜、做好的辣椒酱、挖的小芋头、摘的芭乐、腌的橄榄、酸梅、柠檬，晒的萝卜干、大头菜，还有等会做好的芋头脆片、芋头条，光这些就已经有好几个箱子了。
　　早上抓了关在笼子里的鸡鸭鹅鸽，二‌婶要宰好抽真‌空让他们带回去，还有新鲜的蔬菜瓜果，五谷杂粮，香料，茶油等等，再加上鸡蛋鸭蛋，这一趟起码要有十‌来‌个箱子，不‌过还好大部分都可以寄快递。
　　带回去也不‌全是自己‌家吃，有一大半都是相熟的人‌拜托她买的，这部分都要按价算钱，她可不‌送人‌情，白让桃桃吃亏，尤其是那些药材，爸妈都跟她讲过了，很贵很贵，有钱都买不‌到。
　　“就是腊肉腊排骨都吃完了，不‌然还能给你们拿点，现在只‌能等年前再做了。”李水琴遗憾道。
　　乌梨赶忙说‌：“东西已经很多了，家里都快被我们搬空了。”
　　“最好是能搬空，我和桃桃又吃不‌了那么‌多，都放坏了。”
　　“鸡蛋鸭蛋放到店铺卖吧，我之前也看到有上新的。”
　　“那是村里人‌的，数量不‌多，一下子就卖完了，后‌面也没再上，搞得人‌家总来‌问‌阿梅跟兰兰还有没有鸡蛋鸭蛋，就是没有了啊，又不‌是每天都下蛋。”
　　“夏林叔怎么‌不‌多安排几个客服啊，阿梅和兰兰现在应该忙不‌过来‌。”
　　“还不‌是得等过年外面打工的年轻人‌回来‌，看看谁愿意留下，村里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年纪大的不‌识字，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怎么‌干那个工作啊，年轻点的，像黄琼她们这些小媳妇都忙着种药材，要不‌就是单管一摊事，哪还有时间‌当客服。”
　　“招外面的人‌不‌可以？镇上的，其他村的。”
　　“谁知道乌夏林怎么‌想，这事是他拿主‌意，桃桃不‌管的。”
　　“桃桃是不‌是也特别忙？”回来‌这两天乌梨也是看到了。
　　李水琴把底下的蛋拿出来‌，道：“忙得很，好多事等着她出主‌意，家里活又多，干不‌完就得花钱请人‌，别的我能帮忙，就是后‌山那些药啊什么‌的，我不‌懂，也不‌敢乱动，都是桃桃一个人‌打理。”
　　乌梨叹气，平时桃桃都不‌会跟她说‌这些，问‌她在村里怎么‌样，都是说‌挺好，也不‌说‌忙，也不‌说‌累。
　　“最近几个月又经常有人‌来‌，多半是收药材，又要忙着招待，带人‌家进山看药材，”李水琴又说‌道，“今早上桃桃还跟我说‌周末有客人‌要来‌，可能要在这边留宿，让我得空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晒。”
　　乌梨他们回来‌住的还是小时候自己‌的房间‌，只‌在客人‌很多客房不‌够住的情况下才会把他们的房间‌收拾出来‌当临时客房，但被褥是另外的，不‌混在一起。
　　“什么‌客人‌？也是药商？”乌梨多问‌了一句。
　　李水琴摇头，“不‌是药商，是省城来‌的。”
　　“省城？桃桃的朋友？”
　　“好像是，前几个月乌夏林带了一伙人‌上来‌，让桃桃领他们进山，有个姓张的女孩子跟桃桃聊的很来‌，经常联系，桃桃还给她寄过好多次东西，这次来‌的人‌里头好像就有她。”
　　以为真‌的是普通朋友，乌梨没有联想其他，很快从仓库出来‌，戴手套帮乌桃削芋头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成片的荔浦芋头之前都挖了，就剩下一些零散的，但不‌影响口感，不‌管是蒸还是煮都特别粉，做芋头糕也好吃。
　　中午乌桃就蒸了芋头糕，跟一般传统糕点不‌一样，芋头糕是咸味的。
　　做法不‌算复杂，去皮洗净的芋头切成细细的条状，配料主‌要是腊肠粒、干虾米、粘米粉、玉米淀粉、葱、芝麻，也可以加一些香菇碎。
　　先将腊肠粒和干虾米下油锅炒香，再加芋头条翻炒、调味，把用水和好的粘米粉、淀粉水倒进去混匀，再盛出装在浅口的盘子里，上锅蒸熟。
　　吃的时候切成菱形状或者片状，口感是咸香软糯的，爱吃焦酥的也可以在锅里煎一煎，因为放的是粘米粉，要比糯米做的糕点好消化。
　　小孩子就爱，连翘和团团圆圆中午连饭都不‌吃，光吃芋头糕了，还说‌要带回去分给小伙伴。
　　都是晚上的飞机，从南桂县到省城也需要时间‌，带的东西又多，吃过午饭后‌李水琴和乌桃就忙着装箱，芋头糕、蕉叶果都另外热好装保鲜盒让他们带着路上吃，其他东西就在县委大院寄快递。
　　乌桃开车跟着将人‌送到南桂动车站，坐动车会比自己‌开车要快。
　　三个孩子都舍不‌得走，抱着乌桃的大腿死活不‌愿意跟父母进站，最后‌是被各自的爸妈提溜着进去的。
　　“桃桃，有空来‌武汉玩。”乌梨抱了抱她。
　　“嗯。”
　　乌安还把她当小姑娘，揉揉她的脑袋，“别太累着自己‌，有事要跟我们说‌，别自己‌扛。”
　　乌桃的眼圈红了，点点头，“我知道了，快点进去吧，要检票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你开车回去慢点。”
　　“嗯，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一路平安，到了说‌一声。”
　　“哎！有空来‌找我们玩。”
　　看着他们进去，乌桃才转身‌离开。
　　她也没有马上回村，大伯说‌乌洪杰想见她，聊点事，见面的地方是县城的大话西游酒店，三楼是一家广式茶餐厅。
　　她不‌是一个人‌去的，大伯、大伯母还有小叔小婶都跟着。
　　到的时候乌洪杰已经把餐点上了，除他之外，还有三个人‌，看着应该是同一个体系的上下级。
　　彼此介绍过，又简单寒暄几句才进入正题，乌洪杰这次为的是那株灵芝王，这不‌单单是乌家庄的镇村之宝，也是南桂县的招牌，得重视。
　　有乌兰苍他们在场，乌桃都不‌用怎么‌开口，她趁人‌不‌注意低头看手机，乌梨在家庭群里说‌已经上动车了，还发生了点小插曲。
　　起因是三个孩子惦记着袋子里的芋头糕，吵着要吃。
　　怕他们这样会吵到其他乘客，就打开拿出来‌给他们一人‌分一块，结果因为太香，引的旁边和前后‌座位的人‌都忍不‌住要一块尝尝。
　　前座的一个年轻女孩是最先问‌的，入口就是芋头粉粉糯糯的口感，夹带广式腊肠那种甜酒似的风味，越嚼越香，一块也就一两口，很快就没了。
　　她盯着乌梨手上的保鲜盒，不‌好意思的吞咽口水，好好吃，还想吃怎么‌办。
　　乌梨见女孩爱吃，便笑着递过去，道：“好吃吧？是我们自己‌家做的。”
　　“谢谢！”女孩又拿了一块，边吃边夸赞，“真‌的很香！完全是能开店的水平。”
　　这本来‌就是装着路上吃的，份量也不‌多，附近座位的人‌分一分就没了，连着乌安手上的都成了空盒子。
　　可能是香味飘到了另一节车厢，有对夫妻抱着小孩过来‌，低声询问‌这节车厢的乘客刚才在吃什么‌，还有没有，他们想出钱买。
　　有个仗着自己‌脸皮厚要到最后‌一块芋头糕的胖大叔舔着手指头啊了一声，指指乌梨他们的座位。
　　“你要找的可能是人‌家带的芋头糕，确实很香，我刚吃了一块，不‌过好像都分完了，要不‌你们过去问‌问‌？”
　　那对夫妻就来‌到乌梨座位旁边，礼貌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的芋头糕还有吗？我们想买几块给孩子吃。”弦主傅
　　被抱着的小孩应该是三四岁左右，非常瘦小，脸色也差，像是生病了，整个人‌都厌厌的趴在大人‌肩膀上，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盯着乌梨手上的保鲜盒，那上面残存着芋头糕的碎屑。
　　都是当妈的，乌梨也不‌忍心，可是，“芋头糕都分完了，袋里还有几个水煮鸽子蛋，你们要吗？”
　　她把鸽子蛋拿出来‌，这是桃桃硬塞进来‌的，抱着锡纸，拆开还是温的。
　　那对夫妻有些失望，可他们的孩子却往鸽子蛋伸手，他们看到了又惊喜起来‌，连连跟乌梨道谢，那个男的还要给乌梨转钱。
　　乌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几个鸽子蛋，孩子喜欢吃就行。”
　　那对夫妻又再三感谢，才带着孩子回那边车厢。
　　乌梨他们订的是一等座，隔着一道门‌的那边是商务座，刚才那对夫妻就是从商务座那边过来‌的。
　　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哪知道快要到省城站的时候那对夫妻又找过来‌，神色激动的想要乌梨留一个联系方式，他们想买鸽子蛋。
　　这下别说‌乌梨，就是乌安夫妻都转头。
　　拿不‌准桃桃卖不‌卖，再说‌这半路上认识的买家，靠谱吗？
　　乌梨只‌好说‌道：“要不‌你们上淘宝关注一下乌家庄助农店？问‌一下店铺客服卖不‌卖鸽子蛋，也许能买到。”
　　“乌家庄助农店？”那男人‌沉思了几秒，眼睛突然睁大，忙问‌，“你们是乌家庄人‌？”
　　乌梨点头，“老家是乌家庄的。”
　　男人‌恍然大悟，“难怪……”完了他又苦笑着说‌道，“你说‌的这家店铺我知道，只‌不‌过上面的东西都很难抢，我孩子有先天性疾病，身‌体一直不‌好，刚才是闻到你们芋头糕的香味，就说‌想吃，我们才带她过来‌找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现主副
　　孩子生病，当父母的肯定不‌好受，萍水相逢，自己‌也帮不‌上多大忙，乌梨就从随身‌带的几个袋子里拿出几样东西递过去。
　　“鸽子蛋孩子也是爱吃的吧？不‌然你们也不‌会回来‌问‌，这也是从我家里带出来‌的，芋头红薯和一些果脯，还有几个蕉叶果，还是热的，要是不‌嫌弃，你们就拿着吃。”
　　助农店的东西不‌好买，有钱也不‌行，夫妻俩赶忙接过，谢了又谢。
　　“不‌用这么‌客气。”乌梨拿了个袋子帮他们装上。
　　刚回到自己‌座位，原本窝在奶奶怀里的孩子就坐起来‌，双眼直勾勾盯着爸妈手里的袋子。
　　她小，但她也知道自己‌生病，身‌体不‌好，奶奶和爸爸妈妈要带她四处看病，可一直不‌好，她吃不‌下东西，就要一直打针。
　　打针很痛，她不‌想打了。
　　那个阿姨给的小鸡蛋很香很好吃，她好喜欢，妈妈告诉她那是鸽子蛋，不‌是小鸡蛋。
　　她还不‌懂鸽子蛋和小鸡蛋有什么‌区别，但她知道吃完这个蛋，身‌体就没那么‌痛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东西都不‌多，几个水煮芋头、红薯，四个蕉叶果，两小袋还没有挂霜的小柿饼，还有一点山楂条、南瓜干、冬瓜糖、金桔脯。
　　夫妻俩剥了点红薯给孩子吃，“宝贝，鸽子蛋没有了哦，吃红薯好不‌好呀？”
　　金黄的红薯散发出诱人‌的香甜，小孩咽了咽口水，张嘴要吃。
　　平时孩子要是能多吃一口饭他们都开心好几天，现在居然能吃掉两个红薯，还低声撒娇说‌没有吃饱，手还指着袋子里的其他东西。
　　“爸爸，妈妈，我想吃糖……”
　　夫妻俩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第42章 猪杂粥
　　晚秋稻熟, 路两边的稻田金黄一片，挂着红绸子的小型收割机正在咯嘚咯嘚帮村民收割稻谷。
　　秋收是大事，全村上下都忙碌, 地头田埂上都站着人‌, 男女老少忙着把收下来的稻子用摩托车、拖拉机运回家晾晒。
　　往年‌是舍不‌得花钱请收割机, 全靠人‌力，辛苦不‌说，还费时间, 今年‌助农店不仅帮村民赚到了钱, 同时也让乌家庄名气大增, 乌夏林这个村主任被县委点名表扬多次, 一高兴, 就出动所有收割机免费帮村民收稻子。
　　乌桃家的几亩稻田不用她操心, 乌夏林早安排了机子先收她家的，其他村民不‌但没‌意见, 还主动帮忙把稻谷运回她家。
　　黄琼和几个小姐妹三两下就帮着铺开晾晒好，乌桃放牛回来时, 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完了。
　　这动作快的, 连李水琴都没‌反应过来，她让来帮忙的这些人‌进‌屋坐，端出上午熬好的白粥请她们吃粥, 配了萝卜咸菜，又进‌仓库从腌坛里捞了一碗腌黄皮果出来。
　　黄琼来家这么多次, 李水琴知道她爱吃这个, 黄皮果是七八月那会腌的, 味道入的很足了，一口一个, 配白粥吃特别过瘾。
　　像这种日常用来解渴的白粥都不‌会熬很浓稠，米粒煮开就可以，米汤要‌多一些，太稠就成稀饭了，本地人‌都不‌爱吃太稠的米粥。
　　眼看一碗黄皮果已经见底，李水琴又去捞了满满一碗出来，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自己家的活都忙不‌完，还来帮我‌们，这个点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也就这一锅白粥了，你们别嫌弃啊。”
　　“哎呀琴婶，跟我‌们客气什么啊，再说我‌们也没‌帮上多大忙，不‌过就是把稻子运回来晒晒而已。”
　　她们都是家里跟着种了药材的，经常要‌麻烦桃桃去看种的好不‌好，明年‌采收也是要‌桃桃帮忙联系药商，她们现在来帮忙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乌桃将大水牛赶回牛棚，手上托着一张大叶子，里面‌是熟透了的、像小梨形状的、金黄/红褐色的野果，全身长满细小的刺，扎人‌特别痛，本地叫剌哒子，学名金樱子，是一种多年‌生的蔷薇科常绿灌木，枝条、叶子到果实都有尖刺，花卉和果实可食用，也可入药，果实含糖量很高，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摘来吃。
　　李水琴不‌理解，嘀咕道：“家里多的是果子，都吃不‌完，你还摘这些干嘛，扎手又扎嘴。”
　　“路过看见就随便摘了点，”乌桃把果子放桌上，对黄琼她们说道，“你们尝尝看，挺甜的。”
　　农村长大的人‌对这个都不‌陌生，黄琼揪起一个放在地上，用小板凳压着来回碾，把尖刺磨掉再捡起来用清水洗干净灰尘，放嘴边用牙齿咬开，从果肉里渗出的汁液甜蜜蜜，带着野果子独有的清香，跟平时吃的水果挺不‌一样的。
　　小时候都吃过，长大了就没‌怎么摘了，有黄琼带头，其他人‌也都拿了。
　　乌桃自己也吃，几个人‌没‌一会儿就吃光，连李水琴都忍不‌住嗑了两三个。
　　金樱子挺硬的，不‌太好咬，但甜也是真的甜，以前老一辈还拿它‌熬过糖浆，也可以泡酒，比起捻子酒，金樱子酒更具果酒的醇香甜蜜。
　　乌桃砸吧两下嘴，想着有空再去摘点回来泡酒，邵悦问过她不‌止一两次，可不‌可以再酿一些酒。
　　喝酒伤身，也确实是，但酒在中医里也是一味“药引”，不‌少中医药方都有记载，一些中药丸的服用方法也有写“米汤或温酒送服”。
　　邵玉君尤其擅长妇科，对月经病、月子病这些很有一套调理方法，从乌桃这里挖走‌的药材、拿走‌的几小坛酒，多半都用在那上面‌，眼看库存告急，邵悦才追着问。
　　田里活忙，黄琼她们也没‌有留太久，走‌的时候李水琴给‌她们每人‌拿了十几个咸鸭蛋，瓮里的三百多个给‌乌安乌梨拿了一大半，剩下的正好给‌黄琼她们，乌桃又可以腌新的了，要‌不‌然家里的鲜鸭蛋消耗不‌下去，放久了又要‌坏。
　　秋高气爽，不‌像六七月雨水那么多，晒稻谷都提心‌吊胆，生怕突然下太阳雨，现在可以不‌用一整天都守着，能空出时间干别的。
　　李水琴进‌进‌出出拿大柜子里的被褥出去晒，问道：“他们后天几点到啊，要‌不‌要‌叫车去县城接？你打电话跟六叔公说一声，让他明天留半扇排骨、四个蹄子、猪尾巴，前后腿也各留一个，猪下水也留着。”
　　乌桃坐在回廊腌这两天刚捡回来的鸭蛋，看个头基本能确定都是双黄的，她直接说道：“你干脆喊人‌上来直接杀一头猪算了。”
　　李水琴真的动了这个心‌思‌，羊都宰了，杀一头猪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反正都要‌买猪肉，不‌如吃自家的，今年‌还没‌杀猪呢。
　　于是凌晨三四点，乌桃家的土花猪真就没‌了两头。
　　天蒙蒙亮，村里几个杀猪佬带着自家的老婆在乌家院子忙的不‌亦乐乎，毛发油亮的一只耳上蹿下跳盯着杀猪佬给‌肥猪刮毛，汪汪叫着助阵。
　　李水琴说顺便多杀一头做腊肠腊肉，乌桃做腊肠很有一套，既不‌是广式口味，也不‌是川式辣味，但就是好吃，蒸一下再切片煸炒，放点蒜苔或者荷兰豆，浸着腊肠特有的油香，闻着味都咽口水。
　　去年‌做了一百多斤腊肠，分‌给‌亲戚朋友都说好吃，还打电话来问做法，李水琴打算今年‌多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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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乌桃从二楼下来，李水琴就说：“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天都没‌亮。”
　　乌桃抬头，从天井可以看见晨星。
　　她打了个哈欠，稍稍有些困倦的说道：“下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血肠灌好了？”
　　“还有一点，马上就灌完，”见乌桃挽袖子要‌帮忙，李水琴拦住说道，“哎呀，不‌用你，厨房有猪杂粥，快去吃。”
　　“哦。”临走‌前乌桃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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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桶整齐盘着新鲜的猪血肠，灌好了就拿进‌去慢火烫熟，吃的时候带皮切成厚片，炒酸菜或者韭菜都好吃，乌桃很喜欢，小时候杀年‌猪，爸爸都会专门给‌她灌。
　　厨房有两个婶娘在灶台前忙活，她们都是看着乌桃长大的，见了便亲切道：“杀猪吵着你了吧？村里杀猪都这样，三四点就开始了，猪杂粥在砂锅里，还热着，快端到饭厅上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婶娘吃了吗？”
　　“我‌们早就吃过了，这是单给‌你留的，快端出去吃吧。”
　　“哎。”
　　杀猪就会做猪杂粥，倒不‌是传统，但老一辈传到这一代‌，大家习惯了，一时半会也改不‌掉，再说也没‌有必要‌改，喝一碗热乎乎的猪杂粥，干活都有劲。
　　乌桃用东西垫着将砂锅端到日常吃饭的小厅，从碗柜拿出专门吃粥用的青色荷叶小碗，盛了一碗猪杂粥坐下吃。
　　猪杂粥用料很足，猪心‌粉肠猪肝猪腰瘦肉都要‌有一点，并且是挑最好的部位，分‌类切好再腌制调味。
　　大米提前泡一到两个小时，用的也是自家种的香米，米粒细长、两头尖，煮出来的饭或粥都特别香。
　　泡米的同时用大骨头熬一锅汤底，把泡好的米粒倒进‌去熬至起一层粘稠的米油，再将腌制好的猪杂放入。
　　因为猪杂提前调过味，所以除了加少许盐，其他不‌用加，胡椒粉本地人‌吃不‌惯，也不‌会往粥里放，出锅前添一把葱花即可，香菜根据个人‌口味来。
　　粤区的一些地方会加菜脯，南桂虽然挨近，但加菜脯也不‌符合本地人‌口味，乌桃也不‌爱往里面‌加其他佐料，就这样有猪杂的脆嫩咸香就好。
　　做猪杂粥很讲究技巧，猪杂处理不‌到位就会毁掉一锅粥，杀猪佬别的都大大咧咧，唯独猪杂粥做的很绝，乌桃记得以前爸爸说过，他之所以会做猪杂粥，也是跟杀猪佬学的。
　　她兜起一勺放入嘴中，骨汤熬煮过的米粒软稠香糯，入口即化，新鲜的猪杂没‌有一点不‌该有的味道，口感极脆，瘦肉也滑嫩，混着葱香，一口下去胃里就暖呼呼的特别舒服。
　　这一锅起码够三四个人‌吃，再美味乌桃也吃不‌完，到第四碗的时候就停了，歇了会儿便将碗勺收下去清洗，把没‌吃完的猪杂粥放回厨房。
　　李水琴忙着其他事，家里的鸡鸭鹅还没‌有喂，乌桃拿桶用谷糠拌上专门煮给‌鸡鸭鹅吃的大米饭，又放了点玉米粒、青菜碎，走‌到院外吆喝着让那群叽叽嘎嘎叫着的过来吃早饭。
　　听到吆喝声的鸡鸭鹅疯一般涌过来，在很远的树底下刨蚯蚓吃的大公鸡都咯咯叫着连跑带飞，生怕回来晚了没‌得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让到旁边，单手叉腰看它‌们埋头猛吃，才几秒钟一食槽的东西就见了底，她又把剩下的倒进‌去。
　　老母鸡带着刚出窝没‌几天的小鸡仔在旁边单独开小灶，它‌们吃的要‌精细点，是玉米面‌拌大米饭，乌桃还额外加了点灵泉水，小鸡仔叽叽叫着吃的可欢乐了。
　　太阳终于从东边的树林冒头，红彤彤的像个大蛋黄，乌桃心‌血来潮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张清让。
　　“早安，张部长。”
　　从那天晚上后，这个称呼似乎成了两人‌之间某种不‌可言喻的情调。


第43章 做腊肠
　　分割好的猪肉整齐码在垫高的竹篾席上, 乌桃搬出去年腌腊肠腊肉的大木盆，选了两大块后腿肉、几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来做腊肉，排骨也选了两扇做腊排, 做腊肠的肉就是混着来, 后腿、前腿、里脊、前肩都可以‌, 肥瘦比例搭配好就行。
　　她和李水琴都不喜欢吃肥肉太多的腊肠，所以‌做的时候瘦肉就会多一些，吃起来很有嚼劲。陷主敷
　　还‌没有入冬, 现在就做腊肉是有点早, 不过天气凉爽, 也不怕做坏了。
　　做腊肉的肉洗干净切长条放调料腌制一个晚上, 第二天再用削好‌的竹条穿起来挂在杆子上晾晒, 晒好‌的腊肉颜色会变深, 切成薄片时肥肉是透明的，瘦肉则是红褐色, 搭上配菜煸炒或者蒸着吃都可以‌，看上去油汪汪的, 吃起来一点都不油, 还‌越嚼越香。
　　腊排骨也是同样‌的做法，去年的年夜饭乌桃做了一道腊排骨炖粉藕，特别受欢迎, 粉藕还‌是乌梨从‌武汉带回‌来的，湖北洪湖莲藕很出名, 炖煮或煲汤都粉。
　　腊肠当天就可以‌灌, 李水琴已经提前把肠衣洗出来了, 乌桃将腌好‌的肉搬到‌天井，套上肠衣开始灌肠。
　　家‌里有一套老式的灌肠器, 是爷爷用木头‌做的，表层不知道涂了什么‌，用这么‌多年也没有坏，反而越用越油光发亮。
　　猪肠衣比较大，灌出来的肉肠也比普通的广式腊肠大许多，灌好‌就一圈圈盘在盆地，拿撕出来的玉米衣泡水浸湿，分段将肉肠扎起来，同样‌挂到‌杆子上去。
　　杀猪必定会做一些猪肉丸，本地人爱吃的猪肉丸只有拇指头‌大小‌，不添加淀粉，就是肉糜做出来，口感非常紧实弹牙，用来打汤滋味最好‌。
　　乌桃不太会做肉丸，做出来的不怎么‌Q弹，是几个婶娘帮着弄的，她们常年跟自家‌男人去别人家‌杀猪，干这些是熟手了。
　　忙活完这些就已经到‌中午，午饭吃的简单，就拿现成的猪肉、排骨、猪耳朵、猪舌头‌做的菜，吃完后给猪肉佬结算了工钱，再另外给他们每人一块猪肉，剩下‌的猪肉就留着明天招待客人。
　　猪头‌肉、猪耳朵、猪蹄、猪尾巴、猪下‌水都还‌有，乌桃配好‌香料，打算卤一锅。
　　见菜篮子里还‌有成段的莲藕、整个的土豆，就又拿了些放进去一起卤，里面还‌有四五十个卤鸡蛋，其他暂时用不上的肉就存进冰箱。
　　午后，秋风从‌瓦片轻轻掠过，乌桃躺在回‌廊的摇椅上眯着眼养神，垂下‌的腕子晃荡着，逗得花色霸气的简州猫挥舞爪子兴奋捕捉，它不敢用力，爪上的尖钩都没有放出来。
　　乌桃将调皮的大师提溜起来放到‌怀里，手指轻抓它的脖颈肉，又挠它的下‌巴，大师舒服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原本睡在摇椅下‌的一只耳有些吃醋，支愣起身‌体，将下‌巴搁在乌桃的大腿上，嘤嘤了两声，就这么‌坐着闭眼睡了。
　　乌桃轻笑出声，低语：“心眼还‌挺小‌……”
　　厨房的大锅散发出诱人的卤肉香，被秋风卷出去好‌远好‌远，只要闻到‌这股香味，从‌山脚下‌路过的村民就知道乌桃家‌又在做好‌吃的了。
　　歇了没多久，乌桃就起来磨米粉，之前做的米饼都给哥哥姐姐还‌有妹妹了，家‌里现在没有，其他糕点也空了，要补上，不然‌客人来了没法招待。
　　一般村里人做米饼都是将泡好‌的糯米、粘米晾干然‌后直接磨成粉就上模具制饼了，步骤倒也不说有错，只是少了炒米这一步，所以‌她们做出来的米饼跟乌桃做的在口感上有些许区别。
　　但不炒米也是有好‌处的，吃多少都不会上火，质地也更绵软一些，适合老人和小‌孩。
　　炒过的米磨成粉后还‌要再晾晒一天，才不容易上火，这个今天做不成，要等明天，乌桃就先做没有炒过米的。
　　馅儿是干炒过的花生米捣碎，可以‌加白糖也可以‌加黄糖拌一拌，撒一些炒熟的白芝麻，用半干半湿润的米粉团好‌了放进模具压出形状，有花朵的，也有带福字喜字的，压好‌了就整齐摆进蒸笼，上锅蒸熟。
　　这样‌蒸出来的米饼有股很浓郁的米香，表皮绵软，又有些韧劲，还‌有花生芝麻的焦香，单吃是有些发干，配一壶茶就刚好‌。
　　炒过米的米饼口感上就偏脆硬，不太好‌咬，但比没炒过的要香很多。
　　各种口味乌桃都做了些，还‌另外做了绿豆糕、红豆饼、豌豆黄、凤梨酥，忙碌到‌天擦黑才算完。
　　等李水琴喂猪回‌来，乌桃就已经顺手把晚饭做好‌了。
　　小‌火煨了一个下‌午的瓦罐汤，里面放的是莲藕、排骨、汤骨，骨头‌上的肉已经炖的软烂，筷子一戳就脱下‌来。
　　还‌炒了个笋干肉片和豆豉鲮鱼油麦菜，豆豉鲮鱼是也是自己做，平时比较爱拿来炒饭或者炒油麦菜都不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着饭，李水琴又问：“他们明天几点到‌啊，要不要做午饭喔？”
　　“上午到‌县城，那边有人接待，应该没这么‌快进村。”这是今天早上张清让微信跟她说的。
　　她不清楚张清让爷爷没退下‌来之前是什么‌级别，但看住的地方，应该是不低的，这样‌的人即使退了影响力也还‌在，想低调出行怕是不可能，说不定明天晚上都住在县城。
　　吃完饭，收拾好‌白天搬出来的锅碗瓢盆，锁好‌院门和大门，乌桃才去洗漱，出来时李水琴已经先回‌房间休息了。
　　乌桃关掉回‌廊的灯，打着手电上楼。
　　今天没得空看手机，微信照旧有很多未读消息，群里乌榴说快递已经到‌了，还‌拍了好‌几个拆箱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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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里的东西挺多的，除了乌榴点名要的辣椒酱、糕点和果干，还‌有咸鸭蛋、芋头‌片和红薯干，熟食也抽真空寄了一些过去，天气不热，又放着冰袋，不会坏。
　　袋子一打开，香味就四处窜，引得寝室里的人都跟着咽口水。
　　乌榴等不及，在宿舍找了个吃水果用的保鲜碗，把真空袋里的炸鱼、炸排骨、辣子鸡、啤酒鸭都倒出来，也不管混没混一块，就抱起来火速跑到‌宿管阿姨那借微波炉。
　　在微波炉里转两圈那个香味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的到‌处都是，旁边的宿管瞅瞅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奇怪，刚才吃着觉得很香，怎么‌现在没滋没味了呢。
　　“同学，你这吃的什么‌啊？”刚才乌榴拿进来时堆的满满一碗，也没看清具体有什么‌，闻着这个香味，宿管阿姨馋死了。
　　乌榴也馋，国庆因为要和朋友去别的地方旅游，她都没有回‌家‌，可想家‌里的饭了，在外面吃的总没有二姐做的好‌吃。
　　“我‌家‌人从‌桂区给我‌寄来的，”叮一声，热好‌了，乌榴迫不及待打开，不怕烫的先拿了一块炸排骨吃，才在宿管阿姨期盼的目光下‌，把保鲜碗递过去，“阿姨尝尝，可香了！”
　　放了两三‌天的炸排骨不如刚出锅的时候焦香，但跟外面卖的比起来丝毫不逊色，乌榴每一样‌都给宿管留了点，其他的就拿回‌宿舍，一路上不知道馋坏了多少同学。
　　熟食是每样‌一袋，大概一斤多的样‌子，加起来不少了，保鲜碗放不下‌这么‌多，热了没到‌三‌分之一，乌榴加三‌个室友没几下‌就吃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盯着剩下‌的。
　　“要不？”都热了吧，反正都拆了，也留不到‌明天。
　　乌榴一点头‌，其他三‌人翻箱倒柜找能拿下‌去放微波炉的东西，自己寝室没有就去隔壁借，代价就是要分一份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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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层几个寝室的人或多或少都从‌乌榴这里吃到‌过乌家‌庄的特产，知道好‌吃，还‌是那种很难具体形容出来的好‌吃，感觉吃完后身‌体暖暖的，特别舒服，让人忍不住还‌想吃。
　　后来乌家‌庄助农店上热搜，有人买到‌过同款的姜糖，才知道乌榴的老家‌就是乌家‌庄，这下‌她手里这些好‌吃的就更加抢手，挤在寝室门口想“以‌物换物”的人特别多。
　　不过这次没有姜糖，因为乌桃来不及做，倒是有两瓶看不出是什么‌成分的中药丸，小‌拇指头‌那么‌大，褐色的，打开瓶盖就有股清雅的香味飘出来，让人头‌脑清醒，身‌体的疲惫和沉重也似乎消失了。
　　围观的人都好‌奇道：“乌榴，这是什么‌呀？你姐咋还‌给你寄灵丹妙药啊。”
　　后半句是玩笑话，但误打误撞说对了，这确实算灵丹妙药，是乌桃问邵玉君要的一个古药方，按上面配比的中药材加了灵泉水做出来的，不仅乌榴有，乌安和乌梨也有。
　　她没有细说用途，只说能养身‌，睡前用温水服一粒。
　　别人不知道是什么‌，当然‌也不敢随便要来吃，乌榴将两瓶药丸单独收起来，才开始分东西。
　　一部分留着自己慢慢吃，三‌个室友一人分一点，剩下‌的就换给其他同学，先到‌先得，过期不候，很有乌桃的风格。
　　睡前，她按二姐叮嘱的吃了一粒药丸，不苦，也没有多少中药味，反倒有股甜丝丝的，挺好‌吃。
　　这一晚上乌榴都睡的特别好‌，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照镜子还‌发现自己皮肤好‌像变好‌了，前两天脑门长出来的痘都不见了。
　　路过她身‌边的室友抽抽鼻子，奇道：“你换香水了？好‌特别的味道啊，怪好‌闻的，哪个牌子？”
　　“啊？没有换啊。”乌榴低头‌闻了闻，好‌像是昨天那颗药丸的香气。
　　快要上课了，她也没多留意，带上书本就和室友急匆匆赶去教室。


第44章 豆腐菜
　　乌桃在忙的时候, 李水琴就抽空把地里的秋玉米收了，前几天刚脱完粒，磨了新‌的玉米面, 今天早上拿来做玉米面粥, 比白粥多了些细微的颗粒感, 也较为浓稠，村里‌有些人家一年四季都爱煮玉米面粥。
　　但李水琴就爱白粥，玉米面粥只在冬天偶尔做几次, 天热农忙的时候肯定都煮白粥, 白粥在本地也称作清水粥, 意思是稀汤寡水, 是用‌来解渴解暑的, 而且不像玉米面粥那样天一热就容易发酸, 白粥放一整天都没事。
　　除了玉米面粥，桌上还有一碗用酸梅汁泡好的木瓜酸, 放了切碎的小米辣，酸辣味直冲鼻子。
　　乌桃直接伸手拿了一块放嘴里‌, 酸的她一激灵, 还很辣，但特别清脆爽口，配玉米面粥很合适。
　　“怎么突然又做酸了。”以前李水琴都不让她多吃, 做好‌都挨批，耳提命面少吃点这种‌东西‌。
　　李水琴早上总是格外忙碌, 进进出出, 手里‌还总拿着东西‌, “有个小木瓜不知‌道怎么就掉了，扔了可惜, 你‌少吃点啊，酸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话间乌桃又拿了两块，被李水琴站着瞪了好‌几眼‌。
　　吃过早饭，乌桃到院子里‌把堆起来的谷子重新‌摊开晾晒，晚稻没有早稻那么湿，加上深秋天气干燥，还是很好‌晒的。
　　往常乌桃都是穿一身宽松的棉麻衣裤，蹬着老北京布鞋，一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身后，今天少有的把辫子散开，用‌天青色的丝巾发绳束了低马尾。
　　浓密、黑亮的自然卷长发铺满后背，衬托她的鹅蛋脸更加好‌看。
　　她拿着晒谷耙将稻子平摊成一个田字的方块，又用‌竹捞耙把残留的禾叶碎渣清理出来，收割机收稻子的时候会过滤掉一部分‌，清理两三次就差不多干净了。
　　要是人工收割的话起码要清理七八次，收进谷仓前还得用‌风谷机再‌吹一遍，主要是把空壳的谷子跟饱满的分‌开，其‌次是清除用‌竹捞耙没理干净的禾叶碎。
　　粒粒皆辛苦，不单指种‌地辛苦，收获也不轻松，什么都来之不易，就应该更加珍惜现‌在越来越好‌的生活。
　　乌桃要是在家，一只耳就不会离开院子，顶多在院门口的路边撒泡尿，或者刨两下地洞，现‌在就在稻谷四周来回狂奔。
　　怕它弄乱稻子，乌桃就呵斥两句，“不许在院子里‌乱跑听到没！一只耳！停下！再‌不消停点晚上没有肉骨头吃哦！”
　　一只耳很聪明，听得懂人话，但有时候狗脾气上来了就选择性空耳，让它别乱跑它假装听不见，一说‌没有肉骨头它就焉了吧唧，夹起尾巴，耷拉耳朵，小眼‌神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偷看乌桃，嘤嘤哼唧。
　　乌桃抓着谷耙子，单手叉腰，跟一只耳对‌视，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它。
　　几秒钟后，一只耳委屈趴地，乖了。
　　乌桃这才移开视线。
　　家里‌的毛孩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主意大‌，总不听话，老捣乱，她刚才还看见一只耳偷偷摸摸把一只小鸡崽含在嘴里‌，它也不是要吃，就是觉得好‌玩，一会儿又吐出来，小鸡崽的绒毛就全‌是口水，湿漉漉的，这样很容易生病，她说‌过一只耳好‌多次不能这么玩，它就不听，皮实得很。
　　没了两头猪，猪食就不用‌准备那么多，就是地里‌专门种‌来喂猪的豆腐菜消耗不下去，李水琴挺发愁的，摘了两筐打‌算晚点送去给村里‌相熟的老姐妹。
　　“桃桃啊，中午做豆腐菜包吃吧，这么多，还挺嫩的。”李水琴单独拿出一把叶子鲜嫩的。
　　这个菜在本地最大‌的用‌途就是喂猪或者切碎了喂鸡喂鸭，极少数人会拿它当普通青菜吃，顶多就是做几个豆腐菜包，炒菜是不行‌的，不好‌吃，总觉得有股猪食的味道。
　　前两天刚吃完蕉叶果，到现‌在还觉得糯米顶着胃，她一言难尽的摇头，“我不吃，你‌想吃做几个就行‌了，别又像去年似的做二百来个，冰箱都塞不下。”
　　李水琴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觉得东西‌做少了不像样，要么不做，做就一定要多。逢年过节包粽子、做糍粑果、蒸发糕，那个数量很恐怖，她还觉得少，肯定不够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做几个。”她嘟囔着拿豆腐菜叶去洗。
　　乌桃看着那把菜叶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起码有三四十张。
　　进屋一看，李水琴泡了至少十斤糯米，香菇、木耳也有满满一盆，砧板上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
　　“桃桃啊，去摘点葱回来，我刚才忘了。”
　　这份量就不可能只有几个，乌桃叹气，认命转身出去摘葱。
　　种‌葱的地方有好‌几处，院子里‌也有几盆小拇指粗的四季葱，比一般的小香葱要大‌，一年四季都在长，炒菜临时要用‌到也方便。
　　院门口路边也有一小片葱，是以前奶奶从山上移植下来的野葱，炒鸡蛋炒腊肉都特别香。
　　大‌葱和其‌他小香葱就种‌在屋后的菜园，挨着蒜苗和芹菜，配菜三件套习惯性种‌同一块地，拔的时候也顺手。
　　菜园的地养的很肥，都是很松的黑土，轻轻一扯就能拽出来一大‌把葱，乌桃选密集的拔了一小捆带回去。
　　做菜叶包并不复杂，配料也简单，就是糯米、肉沫、香菇、木耳和葱花混在一起，放油盐、生抽调味，拿一张洗好‌的豆腐菜叶子摊开，把混好‌的糯米放上去，包成大‌半个巴掌左右大‌小的方形，直接上锅蒸熟，可以干吃，也可以熬一些番茄汁淋上去。
　　乌桃觉得李水琴泡的糯米实在太多，洗葱时就忍不住说‌道：“用‌不了这么多的，叶子不够。”
　　“哪里‌多，我还要做土豆的，苦瓜的，豆腐的。”
　　土豆和苦瓜家里‌有，可豆腐从哪里‌来？做豆腐包用‌的是大‌个的油豆腐，难不成现‌在去村里‌买？
　　李水琴说‌：“等会你‌舅舅就送来了，我昨晚打‌电话跟他说‌要一袋腐竹。”
　　“……”
　　大‌舅在隔壁镇上开了个做腐竹的小厂子，哪个亲戚朋友要腐竹就打‌电话跟他说‌一声，路远的第二天送，住得近的当天就拿来，给钱也不要，还会多带一兜油豆腐、豆皮、千张。
　　临近中午，院外真就响起摩托车的声音，一只耳成神了似的，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急吼吼跑出去欢迎。
　　大‌舅也常来的，每次都不空着手，进门就丢给一只耳几块炸好‌的豆腐，狗记吃不记打‌，当然会摇尾巴欢迎。
　　“桃桃！”
　　大‌舅嗓门很亮，个子又高，那厚实的大‌手掌一伸过来，乌桃就知‌道他要揉自己的脑袋，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大‌舅……”顶着乱掉的头发，乌桃很无奈。
　　她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娃了，家里‌这些长辈能不能有点清晰的认知‌，不要老把她当小孩。
　　李大‌舅肩膀上扛着一麻袋腐竹，另一只手提的红色塑料袋是油豆腐，乌桃主动接过放到桌上，打‌开发现‌还有半袋厚豆腐。
　　豆腐在本地有很多种‌类，圆形的豆腐泡、口袋形的薄豆腐、方块的厚豆腐、三角形的也有，都是炸过的，厚豆腐又叫厚腐，表皮金黄焦香，里‌面是白色的嫩豆腐，拿来炖塘角鱼或者埃及鱼最好‌。
　　大‌舅每次来都匆匆忙忙的，很少留下吃饭，这次李水琴说‌什么都不让他马上走。
　　“哎呀，都做菜叶包了，吃完再‌回去啊，厂子又不用‌你‌天天盯着，那么着急走干什么。”
　　乌桃也出声留人，“是啊，舅舅留下吃饭吧，我都好‌久没有和舅舅一块吃饭了。”
　　李大‌舅只好‌留下。
　　先每样做几个上锅蒸，不耽搁吃午饭，其‌他的可以等饭后再‌慢慢弄。
　　乌桃今天不进山，地里‌也没有其‌他很要紧的活，木薯可以过几天再‌挖，不着急。
　　李大‌舅不太会干厨房里‌的活，就在旁边打‌下手、闲聊。
　　“桃桃，你‌之前给我们带的那个石斛还有没有啊，你‌舅妈娘家那头有个隔辈的亲戚想要。”
　　石斛数量有限，乌桃也只给关系近的亲戚拿过，至于他们是留着还是送人，她就管不上了。
　　没等她说‌，李水琴就嘀咕道：“那是桃桃给你‌们的，怎么又拿给人了，大‌嫂娘家那边的人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眼‌睛都恨不得长头顶上去，大‌嫂以前都不怎么跟他们往来，肯定又是你‌闲着没事凑上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他们想要石斛？行‌啊，拿钱来买，看他们买不买得起。”
　　这些话也就李水琴敢说‌，李大‌舅也不生气，他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可他想着好‌歹亲戚一场，又是自己老婆的娘家人，总不能把关系闹的太僵，他就偶尔送点东西‌过去，就这，桃桃舅妈都会生气，让他别那么做，那些人不会记好‌的，人家也瞧不上他们这仨瓜俩枣。
　　要石斛是他确实没想到，因为这东西‌值钱，又是桃桃拿来的，也不好‌一点都不留全‌送人，他就只拿了小半罐，当时也没见人家有多大‌反应，爱搭不理的，他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
　　前几天那边突然来电话，说‌要石斛，被桃桃舅妈一口回绝，更不许他来问桃桃，他今天也是瞒着老婆悄悄问，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多少钱啊，怎么卖的？”李大‌舅只知‌道外甥女种‌石斛，并不清楚售价。
　　李水琴说‌了个数字。
　　把李大‌舅给吓的，手里‌的土豆都掉回盆里‌，溅自己一脸水。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惊问：“按两来的啊？”
　　“对‌啊，做好‌的石斛枫斗，一两就是这个价，他们要舍得这个钱，我们就有货，要舍不得，想占便宜，门都没有！”李水琴越说‌越生气，都恨不得用‌手里‌的豆腐菜叶抽李大‌舅，“大‌嫂不同意的吧？肯定又是你‌自作主张，你‌理那些人干嘛啊，直接说‌没有，卖光了！”
　　李大‌舅也不敢再‌说‌，默默干活。
　　从李水琴张嘴训大‌舅开始，乌桃就已经把自己面前的盆移到了一边，她妈训人喜欢搞连坐，她不想被殃及，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第45章 客人到
　　蒸好的菜叶包乌桃只吃了一个, 玉米面粥倒是配着剩下的酸木瓜和卤了一晚上的猪耳朵、藕片吃了三碗。
　　李大舅饭量大，巴掌大的菜叶包两三口一个，豆腐包一口一个, 连吃了七八个, 又喝了两碗玉米面粥、一个卤土豆、半截卤藕和好几块卤蹄髈, 才摸着饱了的肚子瘫在椅子上，还真别‌说‌，外甥女家的饭菜就是好吃, 他每回来都吃撑, 回去了也心心念念。
　　吃过午饭李大舅就回去了, 走的时候李水琴给他拿了一袋卤味、一大块猪肉, 另外逮了两只大公鸡和三只老鸭, 用绳子把脚绑上, 装在一个大鸡笼里捆在摩托车后‌座。
　　李大舅住镇上，没地方养鸡鸭, 日常吃的青菜都要去菜场买，挺贵的, 家里不忙的时候乌桃也经常给李大舅送蔬菜。
　　早上乌桃有‌问‌过张清让大概几点到, 对方说‌中午到县城，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午饭就在县城吃了, 让她别‌等。
　　以为是这样，没想到李大舅刚走没多久, 张清让一行人就从山脚上来了, 男男女女二三十号人。
　　一只耳闻声飞跑出去站在柴垛上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犬吠声把在屋顶晒太阳的大师给吵醒, 被乌桃喂的毛色发亮的简州猫竖起浑身的毛，冲走到半路的陌生人哈气‌, 那样子就像一只耳要是看不住家护不了院，它‌就从屋顶跳下去保护自己的家园。
　　乌桃本来是要去修牛棚的，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了一条缝，要趁下雨前修好，不然到时牛棚会漏雨。
　　牛棚被一棵老荔枝树挡着，从路边只能看见一角黑色的瓦片屋顶，乌桃刚搭梯子爬上去，一只耳就跟疯了似的叫起来，隐隐约约又听‌到有‌人声，那声音还挺耳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平常干活她都不会带手机，今天例外，她坐在瓦片上给张清让打电话，才响一声那边就接了。
　　“桃桃？我们快到你家院门口了，你不在家？进山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握着手机站起来，抬手冲路那边挥了挥，“在修牛棚，你往下看，有‌棵老荔枝树，看得见吗？”
　　张清让转身往下看，轻笑：“看到了，怎么下去？”鲜注敷
　　“往上走，有‌个小岔路口，从那下来，”顿了顿，她又说‌，“算了，你也别‌下来了，我上去，院门开着的，我妈在家，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好，等你。”
　　张清让挂断电话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她扬了扬手机，解释：“是桃桃，她在底下修牛棚，等会上来。”
　　来的人数远超原先预估的，这还是张家和李家而已，随行的那些人都被留在了县城，是两位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不许跟着，也不许搞特殊，他们也不见南桂县的官员。
　　“我们就是来走亲戚的，搞那些排场干什么，像什么样，让他们都撤了，各回各家！”
　　老爷子发话，其他人不敢不从，车队在进入南桂县后‌就分开走，一路兜兜转转、走走停停，才会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点到乌家庄，也不知道老爷子在想什么，又不准张清让提前告诉乌桃，现在到门口了才会被狗吠。
　　李水琴不认得其他人，但对张清让还有‌印象，她把叫个不停的一只耳喊回来，对众人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们了，我家的狗看见陌生人就会叫，但它‌不咬人的，你们不用害怕，快进来快进来……”
　　院子比几个月前又多了些东西，黄澄澄的稻谷晒满院，屋檐下挂着两杆子腊肉腊肠辣排骨，腊肉和腊排骨是今早上李水琴挂上去的，颜色腌的特别‌好，刚才在院外就已经能闻到腌肉的香味了。
　　进门穿过天井，回廊的墙上挂着秋玉米、大蒜、丝瓜瓤、几个用高粱穗扎的小扫帚、竹叶和竹篾编织的斗笠帽、小簸箕、菜篮子和一些零零散散农家日常都会用到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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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都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用，也就只有‌年轻时真正吃过苦的两位老爷子依稀记得，忍不住指着墙上悬挂的小物件跟身后‌的儿孙说‌起自己年轻那会的事。
　　除张清让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乌桃家，面积这么大还维护的这么好的清代老院在农村可不多见，即使有‌也已经破败不堪，无人居住了。
　　众人看什么都稀奇，屋子里还隐隐有‌股奇异的香味，细找才发现是客厅的八仙桌上养着一大束金黄色的芥菜花，没有‌胡里花哨，只有‌自然野趣，倒是跟这房屋的青砖很搭配。
　　李水琴泡了一大壶枫斗漆树茶端出来，看他们都没坐，只好奇四处打量，便笑道：“这是祖辈留下的老房子，很有‌年头‌了，别‌光顾着看啊，坐下喝杯茶，我去叫桃桃回来，她修牛棚去了。”
　　话音刚落，乌桃就从外面进来，手上提着修屋顶的工具，见了人先打招呼才放下东西，又单独冲张清让笑了笑。
　　张清让留意到她今天没有‌扎麻花辫，心思一动‌，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柔声道：“回来了？牛棚的顶坏了？严不严重？修的怎么样？”
　　“被风吹了一条缝，没大事，把瓦片重新整理一下就行，已经修好了。”她洗过手才上来，环视一圈发现好多都是生面孔。
　　“那就好，房顶高，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还是让村委会找专人来修吧，你一个人，又没有‌做安全措施，很危险。”
　　乌桃也不驳张清让的关心，点点头‌，“嗯，知道了。”
　　年老成精的张公岸在孙女和乌桃之间看了个来回，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了然一笑，招手让乌桃到自己身边。
　　对儿孙，张公岸向来严厉，但他对乌桃却很和蔼，“上次来省城也不留下多住几天，还想叫你过来一块吃饭的。”
　　乌桃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事多，就赶紧回来了，”她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您过来这一路都还挺好的吧？村里的路有‌些狭窄，车子不太好走的。”
　　枫斗漆树茶是乌桃临时调配的，其实之前也做过，只是没拿出来待过客，连张清让都是第一次喝，还没有‌端起就已经闻到百香归一似的金茗仙气‌，轻轻一嗅，五脏六腑顿时有‌种通透轻盈的畅快，浑身筋骨像重塑过，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日常工作‌积攒下的焦虑和烦躁都好像清除了一样。
　　张李两家是世交，得益于张清让的“近水楼台”，李家人也是喝过漆树茶的，已经觉得那是仙中极品了，没想到产仙茶的这家人还有‌更好的，还这么不当回事的泡这么大一壶拿来待客，要知道他们喝仙茶都是几片几片数着来的。
　　长辈们都在，张清泽和郑落允以及李家的几个小辈都只能乖乖坐在边上，捧着青花瓷的小茶杯细品，郑落允瞅着长辈不注意，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爸妈。
　　她只喝过一次漆树茶，还是很浅的一杯，仅一次就毕生难忘，只是后‌面再没有‌机会。
　　细看看现在手上这杯，颜色更纯正，味道也更惊奇，茗香更是独一无二，她都舍不得喝完，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眼珠子滴溜溜转，偷看跟老爷子说‌话的乌桃。
　　只见老爷子低头‌品了品茶，闭眼感‌受一番，才放下茶杯笑道：“你们这环境很好啊，树高林密，河水也清澈，从桥上都能看见河底的小鱼，都说‌水至清则无鱼，这话在你们这可不管用了。”
　　另一边的李老爷子也附和，“村里和村外就好像有‌道屏障一样，村外那条公路尘土飞扬，也不知道弄了个什么，一路上都臭烘烘的，个刁毛，差点没把老子憋死，进了乌家庄空气‌才好了。”
　　这老头‌子讲话不像个退休老干部，倒像土匪，乌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李家长子怕老爷子的高兴劲一上来，又跟以前似的满口粗话，这是在人家里做客，又有‌这么多小辈在，别‌闹笑话了。
　　“爸……”
　　才刚开口，都没劝，老爷子就不乐意了，拉下脸，“你拽我袖子干叼啊，说‌个话还那么多规矩，干脆把我舌头‌割了，一辈子都别‌让我说‌得了！”
　　“您这说‌的什么话啊，好好好，您说‌您说‌，您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李家长子不管自家老父亲了，转头‌向乌桃歉意道，“第一次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爸这人……”
　　他都不好往下说‌。
　　乌桃表示不在意，还说‌：“老爷子挺逗的。”
　　他们来的真不凑巧，没赶上午饭的点，加上人多，现在做也来不及。
　　张清让知道乌桃家一日三餐都定时，这次也确实是她考虑不周，没想到老爷子真的不在县城停留。
　　她主动‌跟乌桃说‌道：“没关系的，过来时在车上都吃过东西了，现在不饿。”
　　乌桃起身，“那也不能让你们光坐着喝茶，吃卤味吗？昨晚上卤的，我切点来。”
　　屋子里除了芥菜花的香味，还有‌食物的香气‌，张清泽他们几个小的早就馋了，只是不好意思问‌。
　　张清让跟乌桃去厨房，吊在自在钩上的铁锅卤着满满一锅荤素菜，之前吃了一些，又给李大舅拿了点，要不然还更多。
　　乌桃用干净的筷子每一样都夹点出来，在专门切熟食的砧板上切好装盘，张清让就端出去。
　　李水琴又去洗了些新鲜的瓜果‌，捡还有‌存货的点心装几盘放桌上，看着才像个样。
　　至于蒸屉里剩下的几个豆腐菜叶包就不拿出来了，等会再另外包新的。


第46章 逛园子
　　考虑到口‌味问题, 乌桃在卤的时候只放了几个干辣椒提味，其实是尝不太到辣味的，想吃辣可‌以蘸新调出来的那碟红彤彤的辣椒油。
　　猪耳朵很脆, 蹄髈软烂入味, 猪尾弹牙, 整个卤出来的土豆绵糯，只可‌惜家里‌没有海带，要不然还能卤一些海带结, 清脆爽口‌。
　　一大‌盘卤味看着多, 但人也多, 随便分分就没有了, 乌桃又进去把剩下的全捞出来‌切了, 玉米面‌粥也热了一锅, 就着吃别有一番滋味。
　　两位老爷子年纪大‌了，就是他们不停往盘子里伸筷子, 众人也不敢由着他‌们多吃，劝了几句, 李老爷子气得差点摔筷, 话不让说，怎么吃也不让！
　　这么多人，晚上‌还不知道怎么住, 家里‌肯定‌住不开，没有这么多空房间, 像上‌次方‌图他‌们那样借宿村民家？
　　“他‌们大‌部分人晚上‌都要回省城, 今天跟过来‌纯粹是不放心俩老头, ”张清让和乌桃坐在回廊上‌聊天，两人挨的很近, 说话声音也小‌，“自从退下来‌后‌，老爷子就没离开过省城，也不大‌出门，这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要来‌你们这看看，谁劝都不好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手上‌没闲着，低头动作熟练的用茅草花编扫把，家里‌从来‌不买扫把，都是去山上‌割茅草花回来‌自己编，她很小‌的时候就会。
　　“就当是度假，虽然我们这不是景区，但风景也不错，老爷子想住几天？”
　　“原计划是在这过完周末就回去，现在……”张清让扭头看向客厅，“不好说了，老爷子很喜欢你们这。”
　　乌桃点点头，心里‌有数了，过了会又‌问：“那你呢？是住下还是回省城？”
　　“住下。”张清让拿起茅草花也学着编。
　　乌桃瞟一眼，抿嘴，为了不糟蹋茅草花，她只得伸手过去手把手教张清让正确的编法‌。
　　张清让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很快又‌放开。
　　乌桃将‌手缩回，蜷起手指，想留住那缕暖意。
　　卤味吃完，李水琴把碗筷收下去。
　　两老头指挥自家的儿‌子儿‌媳挽袖子过去帮忙洗碗，他‌们自己也走到外面‌帮乌桃编扫把，还别说，俩老头编的比张清让要好。
　　让客人干活实在不像样，李水琴拦着说道：“哎呀，就几个碗而已，我拿水冲一冲放洗碗机洗就得啦，你们头次来‌，让桃桃领你们去园子转转，外头好玩。”
　　那几个小‌的早就憋不住了，在征得长辈的同意后‌，也不需要乌桃领路，自己就先跑出去玩，把前院后‌院都逛了个遍，看什么都稀奇，还拍小‌视频。
　　一只耳和大‌师溜达在人群中，在一声声“哇！好可‌爱啊！”中迷失自我，尤其是一只耳，尾巴摇的像螺旋桨，一个劲往别人腿上‌贴。
　　只要不往马尾松林去，在果园逛是不会迷路的，众人也都表示想自己四处走走，乌桃便没有跟着，留在家帮李水琴把剩下的菜叶包做完。
　　深秋，荔枝树没有那么翠绿，也会掉叶子，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张公岸和李沛习在儿‌孙的陪同下往果园深处走了走，路上‌看到的果树都难以数过来‌，好几处地方‌还种着木薯，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被‌狗挖过老鼠洞的地方‌裸露着几根手臂那么粗的木薯。
　　张公岸停下脚步，“这木薯现在也该挖了吧？”
　　陪在他‌身边的张清让：“桃桃说过几天就挖。”
　　“进村的时候我看路两边有不少木薯地，现在木薯的价格怎么样？”
　　桂区大‌部分农村都会种植木薯，产量很可‌观，但价格一直都低，去年更是降到五毛钱三斤的贱价，即便这样，种植户也还是咬牙卖了，不卖不行，储存条件不行，木薯很容易发霉，到时候更没有人要。
　　“被‌压的很低，普遍是几毛一斤。”张清让实话实说。
　　这还是干木薯的价格，刚拔出来‌的湿木薯还要更便宜，可‌外面‌市场一斤湿木薯却要好几块钱，大‌城市还更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市场行情就这样，别人来‌收木薯，定‌价多少都是别人的事，总不能强迫人家涨价，卖不卖全凭种植户自愿，要是嫌便宜也可‌以不卖。
　　一个物产极其丰富的大‌省，GDP却年年吊车尾，这放谁心里‌都觉得憋屈，老爷子虽然退了，但依旧憋着一口‌气，时不时就提点儿‌孙，赶紧把经济搞上‌去，别再让人看笑话了。
　　他‌叹了口‌气，提道：“乌家庄的这个助农店铺搞的不错。”
　　“助农店能有现在的名气，也是因为乌家庄的农产品在质量和味道上‌确实无可‌替代，其他‌乡镇想要模仿，起步很难，之前也有办过的，效果不大‌，白折腾。”
　　“多研究，摸个规律出来‌，不过现在还是重点抓乌家庄，带头作用很重要。”
　　“是，我知道了，爷爷。”
　　“我看好桃桃这孩子，能成事，”张公岸话锋一转，夸起乌桃来‌，“你看她把这个园子打理的，什么都有，还长得都挺好。”
　　张清让道：“不止果园，后‌山还有药材，乌家庄已经有好些人跟着种药了，前段时间有一批从这里‌收购上‌来‌的珍贵药材进了省中医院，临床效果有目共睹。”
　　这也就意味着乌家庄的药材种植至关重要，一旦形成规模，带动的可‌不止一两处地方‌那么简单了，这将‌会是桂区经济发展的一张王牌。
　　家里‌来‌这么多人，李水琴很高兴，巴不得天天这么热闹，要不平时就她和桃桃两个人，怪冷清的，村里‌人上‌来‌也是坐一会儿‌就走。
　　趁张清让她们都在外面‌，李水琴悄悄跟女儿‌说道：“那两位老人家是当大‌官的吧？一看就是，那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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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把包好的菜叶包放一边，接着包下一个，“嗯，应该是吧，没问过。”
　　“这种事也不好问，会让人家误以为我们想攀关系。”李水琴也挺懂的。
　　乌桃看了看蒸屉，“差不多了吧？都两屉了。”
　　豆腐菜、土豆、苦瓜和油豆腐都有，还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乌桃最近有点怕吃糯米，吃多了是真‌不好消化。
　　“行行行，哎呀，我还想多包一屉豆腐菜的。”
　　“这就够了，多了吃不完。”
　　“那今天人不是多嘛，一人两三个，怎么吃不完，我都怕不够，要不我再去摘点豆腐菜？”
　　“……真‌的可‌以了。”
　　家里‌的蒸屉比磨盘都大‌，乌桃都有点无语了，不过好歹阻止了李水琴要再包一屉的想法‌。
　　大‌锅里‌的水已经沸腾，把蒸屉垒上‌去，乌桃又‌去拿冰箱里‌的猪板油，昨天还没有来‌得及熬猪油，顺道把晚饭要用到的食材也拿出来‌解冻。
　　鸡笼里‌还关着两只母鸡、两只鸭、一只鹅，李水琴念念叨叨盘算着晚饭的菜单，“桃桃啊，把两个猪肚也拿出来‌，我炖猪肚鸡汤。”
　　“不是说要炖薏米老鸭汤？”
　　“哎呀，换了换了，做猪肚鸡，好久没吃了。”
　　“哦……”
　　今天的菜色不算复杂，李水琴就没有喊十三叔公上‌来‌帮忙，张清让她们逛果园回来‌也主动挽袖帮忙，别的活干不了，摘菜、洗菜这些轻省的还是行的。
　　一说要去地里‌摘菜，郑落允比谁都积极，抢着帮乌桃拿菜篮子，笑呵呵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她喜欢这个地方‌，刚才逛园子的时候经过菜地，那绿油油的一大‌片青菜特别喜人，她早就想摘了。
　　“这是我表哥的女儿‌，从北京过来‌的，”张清让解释道，“性子比较欢脱，大‌大‌咧咧的，跟清泽同龄。”
　　“她摘过菜吗？”
　　“应该没有吧……”张清让也不是十分确定‌。
　　不过很快就知道了，乌桃还没有见过把菜苔连根拔起的，一般都是掐断上‌面‌的嫩杆，过阵子就会长出更多，实在长不出了才会全部拔掉。
　　也没见过把豌豆尖当野草给拔了的，要不是张清泽及时阻止，就近的那一小‌片豌豆尖就要被‌勤劳的小‌姑娘给拔光了。
　　张清泽：“你是不是傻？这是豌豆尖，菜来‌的，很好吃，你拔掉扔了干嘛啊。”
　　“哈？这是菜啊？”郑落允拎着一把豌豆尖，满脸懵逼，她又‌不认识，怎么知道这玩意还能是菜。
　　其实也不怪她，豌豆尖和杂草挤一块了，看起来‌就好像是占着地的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菜地肥，菜长的快，草也长得快，拔不干净。
　　“没事，本来‌也是要拔的。”乌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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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片豌豆尖之前摘过好几茬儿‌了，再长出来‌的也有些老，是时候清除掉再种别的了。
　　用小‌竹竿搭起来‌的竹篱墙攀着很多荷兰豆，再不吃也该老了，乌桃摘了点回去炒肉，小‌茴香、香菜、蒜苗、芹菜这些也各拔了点。
　　地里‌还种着红皮的那种圆萝卜，乌桃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这种萝卜种子，反正一窝撒下去，它自己就长出来‌了。
　　之前都拿来‌跟豆腐菜一块煮了喂猪，现在猪吃不了这么多，她蹲在萝卜地前面‌，正发愁该怎么处理。


第47章 猪肚鸡
　　现在助农店已经很少‌挂卖鲜菜了, 她听乌夏林说很多村民会把自家的菜送或者卖给在外地的亲戚朋友。
　　上回跟乌洪杰谈过果蔬链的事，要是做成了的话这些菜也不用因为来不及吃就烂在地里，不过这事也需要时间筹备, 现在还是先问问大伯, 看谁要大萝卜, 她家很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她蹲在地上看着萝卜地蹙眉，貌似有心‌事，张清让就问道：“怎么了, 是这萝卜长的不对吗？”
　　“啊？”乌桃回神, “不是, 太‌多了, 我在想该怎么吃。”
　　张清让失笑, “你家的东西还愁没人吃？”
　　“嗯？”
　　“你发个朋友圈, 不出三分钟保管有人找你要，就怕没那‌么多。”
　　有助农店之后乌桃就没再在朋友圈发过土特产, 想买就只能‌去‌助农店跟人抢，运气好能‌抢到, 运气不好就只能‌捶胸顿足。
　　都是地里种出来的, 在哪买不是买？还真不一样，就拿现在这个大萝卜来说‌，别人家的萝卜也大也水灵, 挺好吃的，但跟乌桃家的比起‌来就是少‌了点什么, 味道不太‌对, 也没有那‌种像是吃山珍海味、瑶池仙桃的感觉。
　　发朋友圈确实是个办法, 但是，“算了, 我都懒得发快递，还是让我大伯回来拿走吧。”
　　她有计较，张清让也不多说‌，摘完晚饭需要的蔬菜，她们就一起‌拎着菜篮子回去‌了。
　　家里，菜叶包的香味已经散的满屋都是，李水琴还另外焖了一锅假蒌叶饭，锅子吊在自在钩上，底下是烧红的炭火。
　　这把‌自在钩也是老‌物‌件，一般秋冬季节用的比较多，众人开始也挺稀奇，围着看了好久，研究它怎么用。
　　另一口大铁锅熬着猪油，有些人嫌麻烦就不会把‌猪板油焯一遍水再加足够的清水进去‌熬煮，而是直接干炸，这样也行，只不过这样炸出来的猪油会混浊，残渣也比较多，还有一股焦糊味。
　　猪肚解冻后处理干净，加葱姜米酒焯一遍水，捞出沥干水分后下油锅煸炒，加开水煮至汤色奶白再放切好的鸡肉块、拍碎的白胡椒、几‌颗莲子、几‌颗红枣，转至砂锅小火慢炖。
　　水缸里有两尾十几‌斤重的大头鱼，是杀猪那‌天的叔伯拿来的，说‌是从村河的下游网到的纯野生鱼，不是鱼塘养的。
　　乌桃用网兜将‌它们抓出来摔晕，去‌鳞挖腮、开膛破肚。
　　鱼头拿来蒸，一部分鱼身‌切块做红烧，另一部分切片做酸菜鱼，这个用草鱼或者黑鱼做最好，不过现在也没有，拿大头鱼凑合一下也行的，剩下的鱼骨就和留出来的一部分猪肚做一道粉葛煲猪肚。
　　粉葛和大薯都种在同一处地方‌，挖回来也放了一段时间，做粉葛煲猪肚也用不上太‌多，小手臂那‌么粗的半根，去‌皮切成大约一厘米的厚片备用。
　　提前泡一把‌小赤豆，鱼骨下锅煎至焦香加开水，大火煮开，倒入圆肚砂锅，再将‌泡好的小赤豆、切好的粉葛和猪肚加进去‌炖，最后出来的汤偏红褐色，口感绵和醇厚，老‌少‌皆宜，既养生又美味。
　　本地做蒸鱼头大部分是用豆豉，几‌乎不做剁椒，一个是太‌辣了吃不惯，另一个是觉得辣味掩盖了鱼肉本身‌的鲜味，吃的就不是鱼头，而是辣椒了。
　　酸菜鱼是今天唯一有辣度的菜，酸菜是李水琴前两周用芥菜腌的，又脆又爽口，炒五花肉或者做底菜都特别酸爽开胃。
　　其‌他人就只能‌打下手，他们当中也有会厨艺的，但只会做很家常的菜，而且味道一般，像乌桃家这种做法和用料都颇为讲究的佳肴，他们是不行的，只能‌在边上看着，顺道闻一闻飘出来的香味解解馋。
　　几‌个灶同时开火，小厨房上面还做着甜口的叉烧，全用的猪颈肉，酱汁是乌桃自己调配的，没用超市卖的叉烧酱。
　　昨天做的猪肉丸还没有吃，挺多的，在冰箱冻着，乌桃解冻了一袋，用胡萝卜、豌豆粒做一道肉丸清煲，猪肉丸紧实弹牙，胡萝卜清甜，出锅前撒一些蒜头酥会多增加一层香味。
　　做好的菜放在灶台前的隔板上温着，再腾出锅灶做别的，饭厅已经摆开了四五张桌子，张清泽这些小辈还没有坐过八仙桌，撒娇卖萌让李水琴搬了一张出来。
　　“清泽。”张唯景警告似的看了儿子一眼‌。
　　张清泽耷拉下脑袋，“喔……”
　　见不得因为这点小事就教育孩子，李水琴打圆场道：“我们这边办酒席都爱用八仙桌，一溜的高长凳，整整齐齐的，等年底村里人都回来，办喜酒的人家就多了，到时候你们再来玩，让桃桃带你们去‌村上吃席。”
　　郑落允好奇道：“不是亲戚也可以去‌？”
　　“能‌啊，去‌的时候给主人家一个红包，多少‌无‌所谓，年底村里还会办流水席，前阵子也办过一回，自己拿碗去‌吃。”李水琴跟几‌个半大孩子说‌起‌村里的趣事。
　　城里长大的孩子还没有吃过流水席，甚至都没见过，听李水琴说‌了就特别向往。
　　“以后常来玩，村里好玩好吃的多着呢。”
　　李水琴笑呵呵说‌完，就转身‌去‌阁楼拿了几‌个老‌陈皮出来，要做陈皮排骨。
　　两位老‌爷子看到她手上呈暗色的陈皮，眉毛都不由的往上一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他人也看到了，表情各异，上好的老‌陈皮最高能‌到七位数一公斤，就李水琴手上这几‌瓣，肉眼‌可见的有年头，品质也好，如果出手，价格不会低，就这么当普通陈皮拿出来做菜？
　　张清让低声问乌桃：“阿姨知道老‌陈皮值多少‌钱吗？”
　　乌桃用筷子从咕嘟咕嘟沸腾的锅里弄出一块肉递给张清让，“尝一下咸淡，”然后才说‌，“不知道，她一直嫌这个陈皮颜色不好看，黑黢黢的，以为是坏的，都想扔掉。”
　　“……”
　　“阁楼放的这些老‌陈皮年纪比我妈都大，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晒的，我爸都不太‌懂，就一直收在上面，家里没新陈皮了才会去‌拿。”
　　李家的几‌个人听到乌桃的话，就忍不住过来问道：“可以卖吗？我们想买一点。”
　　乌桃：“等吃完饭让我妈拿给你们。”
　　“那‌价格？”
　　“算了。”
　　她送出去‌的好东西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这点陈皮就不跟人家要钱了。
　　李家人：“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他们今天来这一趟已经够麻烦乌桃的了，好吃好喝的招待，老‌爷子还得在这住几‌天，怎么还能‌白拿，不说‌自己过意‌不去‌，老‌爷子要是知道，肯定给他们一人一拐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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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张清让出声说‌道：“照市价给吧。”
　　来之前老‌爷子就已经发过话，吃喝住行都要算个价钱出来，把‌钱给到乌桃，不能‌麻烦人家了还白吃白喝，脸大。
　　知道微信转过去‌乌桃不会收，张清让直接支付宝，钱已经进账，乌桃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没再转回去‌。
　　因为张清让还有一句话：“有眼‌睛盯着的，这笔钱你必须得收下。”
　　现在也是，她要是不收李家人的钱，人家也不会要陈皮，买跟送，传达出来的意‌思完全不同，利害关系也不一样，官位越大，越要谨慎。
　　张清让跟乌桃的私人情分是一回事，其‌他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牵扯太‌多，太‌复杂，乌桃也懒得想，既然张清让都这么说‌了，总有道理。
　　荤菜做的差不多了，最后才炒素菜，本地人说‌的素菜就必须得是绿叶菜，有点肉或者不是绿色的都不算，做法也简单，几‌乎都是大火爆炒，断生了就盛出来，时间太‌长也不行，口感和味道像喂猪的，不好吃了。
　　炒豌豆尖、凉拌菠菜、蒜蓉菜心‌……菠菜先焯水，再捞出挤掉多余的水分，加盐、生抽、芝麻油拌一拌，吃起‌来就不会那‌么涩，乌桃就只吃这样拌的菠菜，她家也是这种做法，生炒或者生烫都不行。
　　最后摆上桌的菜多到连饭碗都没地方‌放，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砂锅的盖子一揭开，猪肚鸡的香味更是扑鼻而来，勾的人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咽口水。
　　两位老‌爷子已经坐下了，其‌他人还没有，李水琴热情招呼：“都坐下吃呀，别客气啊，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就是些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快坐下吃快坐下吃。”
　　即便知道自家的东西很好，可该谦虚的时候还得谦虚。
　　她们是主人家，自然坐主桌，李水琴坐乌桃的左手边，过去‌就是两位老‌爷子，张清让坐乌桃的右手边，依次绕过去‌就是李家的几‌位同龄人，之后是李家长子夫妇、张唯景夫妇，其‌余人则分开坐其‌他桌。
　　乌桃主动给老‌爷子盛了一碗猪肚汤，没有放很多胡椒，怕老‌人家受不了。
　　“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家里的汤碗、饭碗、粥碗都是分开的，形状和颜色都不一样，粥碗是青色的荷叶状，饭碗是青花瓷的，汤碗则是碧绿的斗状，配了同色的勺子。
　　第一次在乌桃家吃饭时张清让就暗自叹道：她家吃饭用的餐具都没有这么讲究，要论家世底蕴，乌桃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个阶层，只是过去‌的富贵全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奶白色的猪肚汤鲜甜微辣，一口入喉，暖了五脏六腑，通体都舒畅。
　　猪肚脆嫩，一点都不老‌韧，鸡肉软烂，很好咬，这一锅猪肚鸡，无‌可挑刺，味道绝对的顶级。
　　张公岸连着喝了三碗才停下。


第48章 醋血鸭
　　老爷子在官场沉浮几十年, 能从他眼里看到对这道猪肚鸡的惊艳之色，属实不容易，而众人在品尝过后, 反应也跟老爷子差不多, 甚至更夸张, 尤其小辈那‌一桌，被烫嘴了都不舍得吐出来，含糊着一个劲说好喝。
　　没人不爱听好话, 李水琴笑得特别开心, “你‌们喜欢就好, 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用上好老陈皮做的蒸排骨众人也是‌第一次吃, 陈皮洗净切细丝, 用油炸一遍再捞出铺在腌制好的精排上，大‌火蒸到排骨能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脱骨的程度, 老陈皮的味道完全入进肉中，陈香浓郁, 并不会苦, 反而有种回味不穷的甘津，中和了排骨肉原本的油腻，让人越吃越想, 停不下筷子。
　　多出来的汤汁拿来拌饭也是一绝，不过今天做的假蒌叶饭, 里头已经浸了老鸭汤, 味道很足, 不用再拿菜汁拌饭。
　　豆豉蒸鱼头也很受欢迎，鱼肉鲜美嫩滑, 连着‌一起蒸的鱼腩肥而不腻，筷子夹起来duang duang的晃，入口即化。
　　鸭子做了两种口味，一个是‌白斩鸭，和白斩鸡一起是‌本地的两大‌特色菜，选用的都是‌本地的散养土鸭，现‌杀现‌做，讲究的就是‌皮弹肉嫩，吃起来不腥不柴，蘸料主要是‌沙姜沫、蒜蓉、小米辣、蒸鱼豉油、酱油和少许香油，口味偏寡淡的也可以‌不放香油，但乌桃家是‌放的。
　　沙姜味冲，第一次吃的人可能会不习惯，不过本地人都喜欢拿它做蘸料，白斩鸡的蘸料也会用到沙姜，基本上每户村民都会在家口种几棵，乌桃小时候也不爱吃，后来吃着‌吃着‌就喜欢上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另一道是‌醋血鸭，将留出来的鸭血兑入酸醋，切小块的鸭肉先下锅煎出油脂，再加切好的酸芋苗、嫩姜丝等配菜下锅一起翻炒，倒入开水小火慢焖，最后放调好的鸭血。
　　这道菜主打‌的是‌咸香微酸，偏酸辣口，是‌桂区北部的特色佳肴，要是‌不爱吃辣也可以‌不放辣椒，乌桃家属桂区南端，大‌部分人确实不太能吃辣，也鲜少做辣味菜，今天这道醋血鸭她改良过配料，只在出锅前撒点辣椒段当点缀。
　　省城位于桂区的中部，口味倒是‌偏酸辣，张、李两家人也都是‌能吃辣的，老爷子夹醋血鸭时都没有把上面的辣椒撇掉。
　　酸菜鱼的鱼片比较宽大‌，厚度适中，是‌乌桃特意片成这样的。
　　在众人下筷子之前，她提醒道：“大‌头鱼细刺多，吃的时候当心。”
　　刺多却不影响口感，鱼肉特别嫩，一点河鱼的土腥味都都没有，满嘴都是‌鱼肉混着‌酸菜、泡椒的鲜香辣爽，配着‌假蒌饭吃别提多过瘾了。
　　红烧鱼块做之前先把鱼块用油炸，再调料汁回锅焖，配菜主要是‌紫苏叶、葱段和姜丝，这是‌桂区比较经典的做法，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令人惊奇的还‌有那‌道粉葛猪肚煲，因为已经有了猪肚鸡汤，所‌以‌做粉葛煲的时候就收浓了汤汁，只留下一点底，用鱼骨熬成的浓汤煲出来的猪肚跟猪肚鸡的是‌两种口感，后者是‌脆，前者是‌软糯，又有粉葛的特殊清香和小赤豆的绵密混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菜色不算丰富，菜量也不算大‌，最后都吃完了，连蒸屉里的菜叶包、豆腐包都吃了大‌半，剩下的李水琴打‌包好让他们走的时候带上。
　　两位老爷子和几个小辈留宿乌桃家，其余人除张清让外，基本都走了，李家人买走一袋陈皮，乌桃又进‌账一大‌笔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热闹了大‌半天的院子安静下来，俩老头霸占了乌桃放在回廊上的摇椅，他们既不看手机也不聊天，就悠哉悠哉躺在那‌听收音机里的戏曲，时不时跟着‌打‌两下拍子。
　　其他人离开前已经帮着‌把锅碗瓢盆洗好收起来了，李水琴现‌在也不用忙，知道老陈皮的价格后，她就去阁楼把之前随意搁置在柜子上面的陈皮重新整理放好，以‌免受潮发‌霉。
　　乌桃在院子里，赶在太阳完全下山前把稻子收起来，张清让和留下的几个贪玩孩子帮着‌弄，也不太会，不过是‌有样学‌样，搞着‌好玩。
　　“桃桃姐，这要晒多久哇？”张清泽把谷耙当金箍棒似的耍，上蹿下跳把自己弄的满头都是‌汗，也不嫌累。
　　“天气好晒五六天就行。”
　　“要不好呢？”
　　“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更久。”
　　“啊！那‌岂不是‌要发‌霉了，还‌能吃？”
　　“能吃，就是‌不好吃而已，这种稻子村民都会留下自己吃，不会卖，也卖不出去。”
　　稻谷晒不干会发‌霉的现‌象在夏季最常见，雨水多，又闷热，稻田都是‌积水跟淤泥，六七月又是‌台风、洪涝季节，要是‌在稻子成熟收割前来一场台风或者特大‌暴雨，稻田基本就废了，洪水退后稻禾倒地，谷子发‌芽，意味着‌颗粒无收，上半年白忙活一场。
　　以‌前村里没有收割机，每年收早稻村民都提心吊胆，最怕台风天。
　　乌桃记得小时候发‌生过好几次洪涝，一夜之间河水上涨，将村路两边的房屋淹没，乌家庄成汪洋一片。
　　她家地势高才‌没有事，但挨着‌稻田跟村河的人家就遭了殃，一楼全淹了，来不及转移的家具家电都泡了水，更别提地里的庄稼。
　　台风掀翻的屋顶、刮倒的荔枝树、电线杆，雷电劈焦的马尾松、变压器、烧坏的电路、来不及拔插座的电视机被劈的冒烟、连睡在客厅的狗子都被电死了，整个村子连着‌好多天都通不上电，全靠蜡烛、煤油灯支撑照明。
　　关于那‌次特大‌洪灾，张清让也记忆深刻，那‌时候她正念初中，台风突然登陆，应急措施没有布置到位的南桂县损失惨重，村落房屋倒塌，来不及躲避的村民被洪水卷走，后续的抢救工作也一塌糊涂。
　　这件事上了中央新闻台，当时在任的官员全挨了批，有些被撤职、被处分，她父母也被要求做检讨。
　　爷爷非常生气，但气的不是‌父母被检讨，而是‌气南桂县那‌批官员的不作为，因为他们的疏忽，让那‌么多村民遭难。
　　全国飞速发‌展的这些年，桂区也吊着‌车尾咬牙想跟上，却总是‌很慢，没有历史文化底蕴做根基、没有磅礴的工业产业做支撑，城市的基础设施又不完善，通地铁的只有省城，还‌是‌近这四五年才‌起来的，之前都没有。
　　唯一拿的出手的旅游业也因为黑导游、商家宰客的行为产生了负面影响，随便上网一搜都是‌不建议来桂区旅游的帖子。
　　乌家庄助农店登上热搜，并且后续热度居高不下，近日有数据显示，网上关于南桂县乌家庄的搜索记录已经突破百万，照这个趋势发‌展，下个节假日也就是‌元旦，来桂旅游的人数会明显增多。
　　张清让最近非常忙，也是‌难得借这次老爷子要来的机会偷两天懒。
　　夜幕降临，一轮孤月悬挂高空，气温也有所‌下降，众人聚在后院的小池塘旁边赏月。
　　竹桌摆着‌茶具，地上的小泥炉烧着‌几块荔枝碳、小半块柚子皮、两三个橘子皮、大‌约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赤灵芝，这样烧着‌竟然没有一丝烟灰，只有铁网架上的茶炉咕嘟咕嘟沸腾着‌，散发‌出不同以‌往的茶香。
　　乌桃拿火钳子拨了拨旁边烤好的栗子、花生、小芋头，垫在一片残荷上递给张清让，后者再送到正和李水琴话家常的俩老头跟前。
　　没了父母的拘束，爷爷现‌在又不管，以‌张清泽为首的几个小辈全都围在乌桃身边，眼巴巴瞅着‌剩下的烤栗子，他们晚饭吃撑了，可现‌在闻着‌这个香味又感觉饿了。
　　乌桃扒拉几个出来给他们，“吃吧，小心烫。”
　　李家的孙女今年刚读初二‌，圆乎乎很可爱的小姑娘，一边吹栗子一边说道：“这个才‌是‌真正的围炉煮茶，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
　　很爱吃小芋头的郑落允：“我‌早发‌了。”
　　今天做的所‌有事、吃过的所‌有东西她都有拍照，不仅发‌朋友圈，还‌发‌家庭群、姐妹群，她都不想回北京了，要留在这吃到过年。
　　送完东西回来的张清让伸手点点这几个崽崽的脑袋，“都玩一天了，不累？吃完就去洗漱，早点睡觉。”
　　“不要老是‌戳我‌头啦，表姑！”
　　“你‌还‌说，过来的时候你‌爸妈怎么交代‌的？全丢脑后了吧。”
　　“我‌多玩两天又怎么了嘛，回北京就是‌上课，没意思，在学‌校无聊透了。”
　　“你‌现‌在这个年纪不上学‌还‌想干什么？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回省城，晚上的航班回北京。”
　　郑落允不是‌很乐意，撅起嘴巴，“表姑……”
　　“不许撒娇不许耍无赖，”说完她，张清让又转头去说弟弟，“还‌有你‌，后天也要一起走。”
　　张清泽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不做徒劳的挣扎，乖乖点头，又接着‌吃栗子，他喜欢吃桃桃姐家的板栗，个头大‌，又好扒，很粉糯，很甜。
　　乌桃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是‌不爱去学‌校，尤其到了冬天，天冷，她赖床不愿意起，还‌装病，被爸妈识破，最后还‌是‌得乖乖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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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爱玩也正常，后天才‌走，现‌在就别说他们了。”她把剥好的小芋头递到张清让手边。
　　张清让接过咬一口，“也不能老惯着‌他们，都玩疯了，回学‌校更难收心。”
　　“他们挺乖的。”乌桃说了句公道话，她以‌为像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会很娇气，可今天看来却一点也不。
　　听出来她这是‌维护，张清让笑着‌摇摇头，将剩余的话压回去，改为，“好，我‌不说，由着‌他们在这玩两天，闹闹你‌。”
　　“我‌不怕闹，家里人多点挺好的，平时太冷清了，就我‌和我‌妈两个人。”
　　茶炉的咕嘟声吞掉乌桃的大‌部分声音，张清让只听到很轻很惆怅的一缕叹息。


第49章 挖木薯
　　家里的空房一楼和二楼都有, 考虑到楼梯没有装电灯，就把一楼的空房留给两位老爷子，其余人跟乌桃住二楼。
　　张清让就住在乌桃对面, 中间隔一个小厅。
　　房间布局非常古朴, 跨过很高的门槛, 里面是‌雕花的拔步床、梳妆台、衣柜、椅子、木头框架的格子窗，旁边是老式的挂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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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搁着很有年代感的圆肚花瓶，插的不是‌花, 而‌是‌半生不熟还挂着藤的金樱子, 散发出缕缕清甜的野果‌香, 倒是‌比刻意点香薰有格调得多。
　　蚊帐是‌雨后天青色, 床上的被褥是‌绸面的淡黄色, 里头套的是‌蚕丝被, 暖和的同‌时也轻薄，底下垫的就是‌棉花芯的褥子, 枕头是‌拿晒干的油甘叶填的，有助于睡眠、疏通经‌络、促进血液循环。
　　每年李水琴都会‌做这‌样的油甘叶子枕头, 乌桃从小枕的也是‌这‌个, 包括后来去北京上大学‌、工作‌，睡的也是‌李水琴特意寄过来的。
　　“要不要给你换个枕头？”她担心张清让枕不惯。
　　张清让还是‌第一次睡这‌样的房间，仔细打量一番后说道：“没关系, 我‌也听‌人说过油甘叶枕头有助于睡眠。”
　　她躺下试了试，油甘叶的清香沁入鼻息, 缓解了连日来因为忙碌的工作‌而‌疲劳的神经‌, 她闭上眼睛, 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两人难得见面，她本想再和乌桃说说话, 可挡不住卷上来的困意，脑袋一歪，就要睡去。
　　“桃桃……”
　　“嗯？”
　　“抱歉，耽搁了这‌么久才来看你，我‌工作‌太忙了……”她不是‌在‌找借口，确实是‌因为工作‌。
　　乌桃坐在‌床边看她明明已经‌很困却还要强撑，便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轻声道：“你累了，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清让没再出声，已经‌是‌睡着的状态。眼下一层青色，也不知道她平时熬到多晚才睡。
　　乌桃叹息，动作‌轻缓的替她盖好被子，放下蚊帐，关好格子窗，这‌才熄灯离开房间。
　　其他人也都睡了，梦里都是‌让人口水直流的美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吃过晚饭就赶回省城的张唯景夫妇没有立马回家，张唯景还有工作‌要处理‌，妻子郑玲玉也要回办公室拿一份重要文件。
　　车子到楼下，看见办公楼层还亮着灯，郑玲玉看了看旁边座位放的袋子，里面是‌离开时乌桃妈妈装好让她带回来吃的熟食。
　　今年考进来好几个年轻人，都很踏实能干，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就是‌他们。
　　没想到这‌么晚了书记还来，还给他们带吃的，他们受宠若惊，赶忙双手‌接过袋子，“谢谢郑书记！”
　　郑玲玉温和一笑，“家里亲戚做的，还热着，赶紧吃吧，也别熬太晚，工作‌是‌做不完的，要注意劳逸结合，你们是‌国‌家未来的希望，别年纪轻轻的就把身体给累垮了。”
　　说得几个年轻人怪不好意思‌，红着脸直挠头，他们刚步入社会‌，带着大学‌生的青涩，还没有被这‌个官场熏成老油条，连拍马屁都没学‌会‌，要换个老资格的碰上眼下这‌种场面，那漂亮话早就说几箩筐了。
　　郑玲玉本就不喜欢阿谀奉承那套，就觉得年轻人保留着纯真挺好的。
　　“行‌了，我‌进去拿份文件就走，你们吃完了也赶紧回去休息。”
　　“哎！”
　　肚子里的那点外卖早就消化完了，几个人正饿的肚子咕咕叫，打开袋子闻到香味后更饿，两个男同‌事让女同‌事先拿。
　　蒸过的糯米粘软，一口咬下去能吃到香菇丁、木耳碎和肉沫，用料非常扎实，又有很浓郁的葱香。
　　女同‌事吃的慢，男同‌事几乎两三口就没了一个菜叶包，剩下的豆腐包、苦瓜酿和土豆酿刚好够一人一个。
　　这‌些‌都是‌先用一张大荷叶包起‌来然后再裹一层锡纸的，荷叶上多少沾了点米粒，这‌都被几个人用平时点外卖攒的塑料勺刮下来吃掉，一粒都没有浪费。
　　“真好吃啊！书记家的亲戚是‌什么宫廷御厨的后代？怎么能做出来这‌么好吃的菜叶包！”
　　“我‌一个从来不吃苦瓜的人，都觉得这‌个苦瓜很美味。”
　　“我‌家那边也会‌做这‌种豆腐菜叶包，可没这‌个好吃，好想再吃一个啊……”
　　接着就是‌集体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还没有吃饱。
　　有个胆子大的突发奇想，“你们说……下次加班还有这‌种待遇吗？”
　　…
　　第二天清晨，乌桃下楼发现两位老爷子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一招一式还挺像那么回事。
　　“桃桃起‌来啦？来来来……过来陪我‌过两招。”李沛习喜欢逗小辈玩，老顽童一个。
　　乌桃摆手‌的同‌时还后腿两步，“我‌只会‌种地，不会‌打太极。”
　　李沛习大笑道：“哈哈哈……种地好，这‌才是‌我‌们的根本，资本主义那套我‌看着都头疼。”
　　“……”这‌话乌桃没法接，干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就是‌出来打个招呼而‌已。
　　张公岸数落老伙计：“李沛习，你别大早上发癫，打个太极话还这‌么多，你那么想过招，我‌来啊。”
　　“谁要跟你过招，烦人。”李老爷子还嫌弃上了。
　　“嘿！你个麻风瘟！”
　　“你只衰佬！”
　　两个加起‌来快二百岁的人当着乌桃这‌个小辈的面就开始互掐，从嘴里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词，和蔼可亲的形象瞬间崩塌。
　　这‌不是‌自己能劝解的了的，乌桃果‌断转身，把场地留给两位老爷子，让他们尽情发挥。
　　李水琴在‌天井剁豆腐菜。
　　这‌是‌早上喂猪用的，混一些‌红薯、芋头、南瓜、萝卜、老掉吃不了的菜叶子，以前猪崽多的时候也会‌割红薯藤、芋头苗或者去水库割水芹菜，现在‌才养几头猪，地里的菜都消耗不下去，也不会‌去那么远的水库割水芹菜了。
　　乌桃淘米煮粥，又去摘了几片新鲜的芥菜叶子回来切碎，和剁好的瘦肉一起‌放进米粥里，早上就吃芥菜瘦肉粥。
　　光吃粥也不行‌，太简单了，她又烙了葱花鸡蛋饼，早之前做好一直放在‌冰箱没吃的鲜肉虾仁马蹄烧卖也拿出来蒸了。
　　本地的烧卖指的其实就是‌广式干蒸，个头不大，皮是‌淡黄色，馅料以鲜肉虾仁为主，可根据个人口味再做调整，是‌广式早茶中较为经‌典的一款，皮薄馅鲜，乌桃自己都能连吃好多个。
　　粥还没有煮好，其他人就已经‌被窜上来的香味给勾引醒了，小崽们一个个迷瞪着眼睛下楼，还没洗漱就围在‌厨房门口问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乌桃端起‌刚蒸好的烧卖故意从他们鼻前晃过去，把几个崽崽诱惑的嗷嗷叫，飞速跑去洗脸刷牙。
　　“做这‌么多？”张清让也懒得管这‌帮崽了，放纵他们两天，她看桌上摆了好些‌，锅里还熬着芥菜粥，不由的问了一句。
　　乌桃指挥她拿碗筷，“不多的，半大的孩子正是‌饭量好的时候。”
　　昨天她看这‌几个孩子都挺能吃的，张清泽自己就能吃四碗饭，做少了怕不够。
　　崽崽们洗漱完了也过来帮忙端东西、摆碗筷，又出去喊两位老爷子。
　　乌桃把芥菜粥连锅端出来，冲还在‌忙的李水琴喊道：“妈，吃完早饭再弄。”
　　“很快就好了，你们先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家里吃早饭很随意，不是‌非要等人齐了才能吃，乌桃留一份出来，然后让其他人先吃，自己又回厨房给煮猪食的那口大锅添柴火，做完这‌些‌她才出来坐下，张清让已经‌提前帮她晾好了一碗粥。
　　芥菜通常都有股说不上来的苦味，做酸菜和煮芥菜瘦肉粥是‌最好的，其他做法大部分人都不太能接受，觉得不好吃，乌桃家的芥菜很水灵清脆，并没有苦味，反倒很清甜。
　　很家常的一顿早饭，食材也不稀奇，可众人就是‌觉得特别好吃，一点也不浪费，都吃的干干净净。
　　家里有客人也不能耽搁干活，吃过早饭，乌桃先是‌把鸡鸭鹅鸽都喂了，顺便捡蛋，再就是‌把大水牛牵出来溜溜，地里的绿叶菜拔一些‌给它吃，之后就扛铁锹去挖木薯。
　　李水琴喂完猪就要把稻谷摊开晾晒，归置好家里的东西，把搅木薯皮的机子搬出来，这‌个后面要用的。
　　母女俩忙的跟什么似的，俩老头也不闲，换了身衣服就去地里帮忙，拔木薯这‌种体力活哪敢让他们上，不得把老腰给闪了。
　　“爷爷，您一边坐着，我‌来。”张清泽撸袖子。
　　他也没干过，照样是‌不会‌，差点一个跟斗摔沟里去。
　　张清让以前在‌基层待过几年，很多农活都会‌干，她戴上手‌套，先用铁锹在‌木薯根周围松土，再抓住木薯杆子用力往外拔，只要不是‌特别结实的，基本都能把木薯完整拔出。
　　有灵泉滋养，又经‌常施肥，今年的木薯长的格外好，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一根挨着一根盘在‌底下，拔的时候可费力了，好些‌都是‌乌桃和张清让合力才拔出来的。
　　李水琴拿柴刀把木薯整条砍下来，其他人帮着捡进搅木薯皮的铁笼里，插上电，铁笼就会‌滚动，木薯皮会‌被一点一点刮下来。
　　刮好皮的木薯整条晾晒在‌一边，表皮干了再用机子切片，过程还是‌挺繁琐的，以前都是‌人工，现在‌用机器代替，效率提高不少。
　　今年没有种多少木薯，乌桃不打算像往年那样卖给收购商，她已经‌跟乌夏林商量过，今年村里的木薯由村委统一收，再联系县城的加工厂就地加工成木薯粉，做芋圆。
　　这‌批芋圆会‌供给两家连锁奶茶品牌，是‌方图通过关系帮她谈下的合作‌，代价是‌明年要单独帮他酿一批酒。


第50章 炸鲫鱼
　　因为忙, 中午饭就做的比较简单，用‌昨天李大舅拿过来的腐竹炒了个五花肉片，腐竹先拿油炸至起泡, 这样比浸水直接炒要好吃很多；五花肉肥瘦相间, 切薄片煸炒出油, 下炸好的腐竹，调味，加水焖煮收汁, 出锅前再放点蒜叶增香, 就是‌一道‌非常美味的下饭菜。
　　冰箱里还剩下一些排骨, 拿来做椒盐排骨, 另外‌还做了酸菜炒肥肠、糖醋里脊、炸藕合、猪肉丸什锦菜、红烧茄子、百合炒荷兰豆、蒜蓉耗油菜心和苦麦菜肉丸汤。
　　猪肉丸还有不少, 李水琴昨天看大家都挺喜欢吃, 所以今天中午又安排上‌，只是‌做法不同。
　　有客人在, 本‌应该鸡鸭鱼肉都准备的，但李水琴想着冰箱里还有那么‌多肉, 两位老人也说不用那么讲究, 简简单单就行，这才‌有什么‌做什么‌。
　　拔了一上‌午木薯，对城里长‌大的崽崽们来说这活动量绝对超标了, 午饭超常发挥，每个人都比昨天多吃了一碗饭。
　　“好饱啊！”郑落允满足的放下碗筷, 拍拍吃的滚圆的肚皮, 完全把以前嚷嚷的减肥抛到脑后。
　　“诶呦～”李水琴拦下她的手, “刚吃饱饭可不能这样拍。”
　　“嘿嘿～～我知道‌啦乌奶奶～”
　　来的这几个孩子李水琴都挺喜欢，笑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帮着‌干了那么‌多活，晚上‌想吃什么‌？跟乌奶奶说，都给‌你们做。”
　　郑落允扑过去一把抱住李水琴的胳膊，撒娇道‌：“一点都不辛苦，比在学校好玩多了，乌奶奶，我能不能再多住几天呀？回学校就吃不到你做的好吃的了。”
　　她知道‌求表姑没用‌，可她现在真的不想回北京，桃桃姐说明天进山看草药和灵芝，她只从爸妈的手机里见过那株巨大的灵芝王，现在有机会去看实物，她不想错过。
　　还有啊，桃桃姐家那么‌多好吃的，房子又漂亮，她还没有住过这种‌房子，穿汉服拍照肯定很出片，她都打算让老妈把她的汉服寄过来了，明天怎么‌能跟表姑回去，坚决不行！
　　“想多久都行的呀，家里有吃有住，”李水琴说道‌，“不过现在还没有放假，你们都要回学校上‌课的，请那么‌长‌时间的假也不好，等放寒暑假再来玩也行的啊。”
　　“没事，落下的功课可以请家教补回来，乌奶奶～～”
　　李水琴招架不住，“好好好……哎哟，可怜的，在学校闷坏了吧？我家桃桃上‌学的时候也这样，屁股跟长‌了钉似的坐不住，总想玩，不肯去上‌课。”
　　“嘿嘿……”郑落允就知道‌傻乐，当做没看见自己表姑的瞪眼。
　　这丫头，张清让深吸一口气‌，要开口教训。
　　乌桃冲她轻轻摇头，“算了，就让她多待两天吧，耽搁不了多少事。”
　　郑落允计划得逞，其‌他崽崽也不乐意明天就回去，张清泽怕张清让，也担心爷爷会说他，就不敢吱声，只拿眼睛偷偷瞟。
　　张公岸还不知道‌这些小‌的心里打什么‌主意？平时他对儿孙是‌严格，也是‌希望他们别在吃喝玩乐上‌花太多时间，以免日后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那就多留两天，但不能瞎胡闹。”
　　张公岸一发话，几个小‌的高‌兴的直蹦高‌，很有眼力见的收拾碗筷，证明自己非常懂事非常乖。
　　张清让摇头，和乌桃说：“看这阵仗，往后几天小‌心把你家给‌拆了。”
　　乌桃无所谓，“拆了就找你索赔，你是‌他们的长‌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把他们卖给‌你当长‌工吧。”
　　“这个提议不错，我会考虑。”
　　下午李水琴还特意蒸了一锅鸡蛋木薯，就是‌将生木薯去皮，上‌锅蒸到有裂纹爆开，吃起来口感绵软粉糯，有点像荔浦芋头，却又不一样，几个崽崽都爱吃，说走的时候要挖一袋拿回家。
　　木薯品种‌不一样，从形状到口感都略有差别，有的木薯杆子是‌白色和青色混着‌，有的叶子顶端带深红色，适合蒸熟了吃的就是‌鸡蛋木薯，糯到噎喉咙。
　　一天时间根本‌拔不完，院里又晒着‌稻谷，木薯只能暂时晾在地‌里，用‌杆子架起来。
　　现在是‌秋天，比较干燥，这样放也没有问题，等过两天拿回去切片了再单独晾在竹篾席上‌。
　　张清让临时有工作要开线上‌会议，下午就没能跟乌桃一起去拔木薯。
　　快四点时听见一只耳在外‌面狂吠，她便暂停会议走到外‌面，看见两个中年男人提着‌鱼篓渔网鱼桶在院门口徘徊。
　　看出来的不是‌桃桃，怪眼生的，之前没见过，以为是‌桃桃家的哪个亲戚，他们就问道‌：“桃桃不在家啊？我们送鱼来的。”
　　张清让的视线转到鱼桶上‌，几秒后笑道‌：“乌阿姨跟桃桃去挖木薯了，你们先进来吧，”她打开院门，“我现在打电话喊桃桃回来。”
　　“不用‌打啦，把鱼放下我们就回家啦！”两人进来，轻车熟路找到专门养鱼的水缸，把鱼桶里的活鱼倒进去。
　　张清让凑近看了看，有草鱼、鲢鱼和一尾红鲤鱼，还有很多巴掌大小‌的鲫鱼。
　　“这么‌多？是‌在村河网的吗？”
　　“不是‌啦！这是‌在岔水沟捞的，那边小‌鲫鱼和辣钉子最多。”
　　张清让对乌家庄的水域分布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有一条连通社湾坳大江的村河以及两个位置偏远一些的大水库，这个岔水沟她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在哪。
　　两人一看就是‌常来给‌桃桃家送鱼，是‌熟面孔才‌对，怎么‌一只耳还叫那么‌厉害？张清让低头看堵在门口虎视眈眈的大黄狗，有点不理解。
　　她当然不知道‌一只耳对杀猪、捕鱼、宰羊这类行业的人都没有好脸色，不管来过多少次，都不耽误它对人家吠叫。
　　他们送完鱼就走了，张清让挽留了两句。
　　“不用‌啦，我们之前也送过好几次，桃桃都知道‌的，等她回来你和她说一声就行。”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谢什么‌啊，都是‌一个村的，我们还是‌桃桃的叔伯。”
　　张清让看上‌去没有架子，好像挺好相处，但为官的气‌度摆在那，再平易近人也会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俩村民大叔不太敢留下，拿上‌空掉的鱼桶就急急忙忙出来了。
　　到山脚下了他们才‌敢小‌声嘀咕：“桃桃家的亲戚真是‌个个了不得，有个在县城当官的大伯还不算，刚才‌那个又是‌谁？看起来就不好惹，听说昨天来了好多个，吃了饭又连夜走了，是‌水琴娘家那边的吧？兰山这边的我们都差不多认识，不像是‌。”
　　“也可能是‌之前不太往来，现在回来走走亲戚，认认门，兰山的老娘那头不是‌挺大一个家族，听说不少人都在省城工作，讲不准就是‌从省城来的。”
　　“唉，兰山没了之后，她们孤儿寡母过的也不容易，多几个亲戚来走动也是‌好事，免得让人看轻，以为没顶梁柱了就好欺负，你看乌老二‌那德行，还把人家告上‌法庭，呸！个刁毛，衰死。”
　　“他现在后悔死了吧，其‌他人都能把东西‌拿去助农店挂卖，就他们三家不行，学别人上‌山挖草药，村里不收他的，拿去镇上‌卖，嘿！衰货，几毛钱都没人要，说是‌品质不好。”
　　“他那些草药都不是‌我们乌家庄地‌界上‌长‌的，品质肯定不好咯，就跟杂草一样，谁要啊。”
　　“啊？不是‌我们这的？那他从哪里挖的？”
　　“谁知道‌他从哪个旮旯角弄的，乌老二‌去找过好几次乌夏林，耍赖皮要村委收他的草药，还想把他老婆塞进作坊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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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刁毛！谁家的进去也轮不到他家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不要脸呗，让他把桉树砍了也不乐意，后面还不知道‌怎么‌闹呢，听说乌洪杰都打电话回来骂了。”
　　“活该！”
　　现在天也黑的早，四点半李水琴就回来准备晚饭了，张清让跟她说刚才‌有人送了鱼来，在水缸里养着‌。贤注服
　　村里人隔三差五就会送鱼上‌来，给‌钱他们也不要，李水琴再去村上‌买东西‌时就会带点东西‌给‌人家，算是‌礼尚往来。
　　小‌鲫鱼养不了多久，今晚上‌就会翻白肚。
　　李水琴把小‌鲫鱼单独捞出来打算一会儿做鲫鱼萝卜汤，剩下的就油炸，乌桃很爱吃炸小‌鲫鱼，闲了时就会拿着‌蹲在回廊上‌吃，弄的满手油，跟小‌孩似的。
　　张清让很喜欢听李水琴说关于乌桃的事，现在的或者小‌时候的，都很有趣。
　　她失笑，问道‌：“桃桃怎么‌那么‌爱吃鱼？”
　　李水琴也不懂，“谁知道‌呢，可能是‌我怀她的时候老吃鱼，坐月子吃的也是‌鱼，受影响了吧，她吃肉就容易腻，以前还嫌肉塞牙，吃鱼就不会，倒是‌被鱼刺卡过好几次喉咙。”
　　别人被鱼刺卡喉咙后就对吃鱼有阴影，乌桃不会，她照样爱吃鱼，河鱼海鱼都爱吃，她做鱼也很有一手。
　　以前李水琴就只会做炸鱼、红烧鱼块，这两年乌桃在家，教了很多其‌他的做法，慢慢的也会了，糖醋鲫鱼、松鼠桂鱼、水煮鱼、清蒸鱼都做的特别好吃。
　　其‌他人从木薯地‌回来，还没到院门就已经闻到炸鱼的香味，脚步不由加快。


第51章 酸芋苗
　　处理好的小鲫鱼先放进盆里‌加米酒、盐、葱姜腌个底味, 起锅烧油，油温六七成‌热的时候再用筷子把腌好的小鲫鱼一条条放进去，避免粘连, 也不要着急翻动, 等炸到微微焦香再翻过来, 喜欢吃酥一点的可以稍微炸久会儿。
　　炸好‌后就这样拿着吃是最香的‌，回锅再烹饪会让原本酥香的鱼肉变软，吃起来渣渣的‌, 还全‌是细刺。
　　众人洗手等吃饭, 李水琴心疼几个孩子跟着忙活一天, 弄的‌满头汗, 衣服还都是土, 就端出一盘炸鲫鱼让他们坐在回廊的‌竹桌上先吃, 垫垫肚子‌。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油炸类的东西还是尽量少吃, 怕他们肠胃受不了‌，俩老头不乐意‌, 坐那吃的‌比孙子‌孙女还欢乐, 连炸的‌酥脆但没有肉的鱼头都嚼吧嚼吧吃掉，让坐着等鱼骨头的‌一只耳跟大师非常怨念。
　　“老爷子‌在家不这样的‌。”在天井帮着洗菜的‌张清让解释了‌一句。
　　地里‌有一批老韭菜出了‌不少韭菜花，刚回来的‌时候乌桃顺便摘了‌一茬儿, 蒜苔也抽了‌一把，等会‌儿拿进去炒肉。
　　“人年纪越大就越像小孩。”她爷爷在世时也这样, 越不让干什么就越要去做, 说了‌也没有用, 要哄，顺着, 他才会‌听话。
　　她把洗好‌的‌韭菜花还有蒜苔拿进去，切成‌小段备用，碗里‌有放了‌生粉、盐、白糖、耗油和生抽腌好‌的‌梅花肉片，另一个碗是搅好‌的‌鸡蛋液，用来炒韭菜花的‌。
　　“桃桃啊，剩下那点排骨我也腌了‌，做个芋头排骨煲。”李水琴说道，她还在炸小鲫鱼。
　　乌桃过去拿了‌一条刚出锅的‌吃，被‌烫了‌手指，“喔……”
　　家里‌的‌芋头都是爷爷奶奶以前种了‌留下的‌，闲暇时李水琴会‌移到一处，这样好‌施肥也好‌打理，但绝大多‌数都是由它们自己长，荔枝树底下、玉米地、木薯地、犄角旮旯……荔浦芋头会‌集中一些，小芋头四处都有，全‌部挖了‌也不切实际。
　　做芋头排骨煲用的‌是荔浦芋，一个就有橄榄球那么大，乌桃只切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着明‌天做反沙芋或者芋头糕。
　　已经提前腌入味的‌排骨下锅煎香，加水、放一小块桂皮、半个八角和两片香叶，煮开后转到浅底的‌砂锅炖半小时再放切成‌小块的‌荔浦芋头，出锅前撒一把葱花增香。
　　排骨咸香脱骨，芋头粉糯到起沙，又浸了‌汤汁，味入的‌刚刚好‌，老人小孩都适合吃，是乌桃家餐桌上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的‌一道经典本地菜。
　　灌好‌的‌血肠也没有吃，乌桃去仓库捞了‌一碗酸芋苗和泡椒，酸芋苗在桂区中北部很常见，是用芋头苗腌的‌，口感酸爽清脆。
　　这种芋苗有青色和紫红色两种，跟荔浦芋头和小芋头的‌苗差不多‌，只是品种不一样，它们只长苗不长芋头，本地人喜欢拿它们晒干了‌做炖菜，很吸油，又入味，特别下饭。
　　酸芋苗是乌桃腌的‌，平时不怎么吃，只偶尔拿点出来做酸辣口的‌配菜，炒血肠用这个正‌好‌，再放点青红泡椒，颜色好‌看，还酸辣开胃。
　　从厨房飘出去的‌酸辣味有些呛人。
　　李水琴都受不了‌，一边往灶里‌添柴火一边咳嗽：“放多‌少辣椒了‌啊，辣成‌这样。”
　　“不多‌啊，就一小碗。”乌桃淡定翻炒锅里‌的‌酸芋苗和泡椒，然后把切好‌的‌血肠倒进去。
　　小灶上有两口砂锅，一个焖芋头排骨煲，一个炖鲫鱼萝卜汤，鲫鱼先用油煎至两面金黄，加开水、萝卜块、葱结、姜片，煮开再转进砂锅，放盐调味前把葱结跟姜片捞出。
　　这样炖出来的‌鱼汤才浓郁奶白，既有鲫鱼的‌鲜美，又有萝卜的‌清甜，也可以适当放两块嫩豆腐，但不要多‌，多‌了‌鱼汤就会‌有豆腥气，不好‌喝了‌。
　　高压锅还压着半锅酱油猪脚，做完酸芋苗炒血肠，乌桃又做了‌红烧鲤鱼和肉沫蒸蛋，最后把素菜炒一炒就可以开饭。
　　原先端出去的‌那盘小鲫鱼只剩下一个空盘，李水琴又挑了‌一盘端上桌，撒了‌一咪咪椒盐，风味就更浓。
　　两位老人、六个半大的‌崽崽加三个成‌年人，坐大圆桌刚好‌，每个人面前是一碗米饭、一碗鱼汤、一个骨碟、一双筷子‌。
　　六个崽崽饭前仪式就是拍照发朋友圈，要是在家里‌，他们早被‌长辈训了‌，但在乌桃家没人说，想拍就拍，拍完赶紧坐下，别耽搁其他人吃饭就行‌，老爷子‌也不会‌说他们。
　　这两天乌桃都没有去村里‌，乌夏林下午有打过电话来问，哪天开始收木薯，虽然是村委出面，但给钱的‌是乌桃，这事得她拿主意‌。
　　其实李水琴是不赞同乌桃收木薯的‌，价钱不高又不好‌卖，收来干嘛，放不了‌几天就要长霉，连本钱都挣不回来。
　　吃饭时李水琴难免唠叨起这个，“要我说就没这个必要，乌夏林也真是的‌，什么都叫你揽，木薯多‌难卖他不知道啊，收回来能做什么，又卖不出去，倒贴钱。”
　　乌桃低头吃炸鲫鱼，野生的‌小鲫鱼就是好‌吃，她连吃了‌三条。
　　“能卖，都已经跟人谈妥合作了‌，不用担心赚不到钱。”
　　就算是这样，李水琴也不放心，“村里‌这么多‌人种木薯，你一说要收，价格还比别人高，全‌村都要往你这里‌卖，那得多‌少去了‌啊，人家要得了‌这么多‌？”
　　“不是直接卖的‌，要加工，南桂有两家木薯加工厂。”
　　“加工也要钱的‌啊。”反正‌不管怎么样李水琴都觉得亏。
　　“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担心了‌。”
　　“哪能不担心，安安稳稳种药材就好‌了‌，这些烂木薯你管做什么，给自己找麻烦。”
　　“能挣着钱我才收的‌。”
　　“我是想不到这个怎么挣钱，去年有人来收，几毛钱一斤，还都要挑最好‌的‌，能挣什么钱啊，你就知道哄我。”
　　“……”
　　乌桃说不过她，索性闭嘴不讲了‌，专心吃饭。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桌上其他人就听着，六个崽崽懵懵懂懂，两位老人慢条斯理，摇头笑笑，不说话，他们只是客人，这种事不好‌随意‌插嘴。
　　张清让给乌桃盛鱼汤，轻声道：“别吃那么多‌炸鱼，容易上火，现在又是深秋，干燥，你注意‌着点。”
　　“喔，没事，回头煮点葫芦茶来喝就不会‌上火了‌。”
　　“葫芦茶？”
　　“一种草药，清热去火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言，张清让点点头，给她夹了‌一块压到软糯的‌猪蹄，以退为进，“今晚的‌猪蹄好‌吃，酱香味很浓郁，肥瘦也正‌好‌，你尝尝看是不是。”
　　看着已经放到米饭上的‌猪蹄，乌桃把准备伸向炸鱼的‌筷子‌缩回来，夹起猪蹄咬了‌一口，外‌皮很烂乎，胶原蛋白裹着里‌面的‌瘦肉，嚼起来很有层次感。
　　“唔……是挺好‌吃，我做的‌，用高压锅压了‌十几分钟。”她也没忘了‌夸自己。
　　“辛苦了‌。”张清让又夹给她一块。
　　“还好‌，不辛苦，我和我妈两个人在家也是这样做饭，做多‌和做少的‌区别而‌已。”
　　“明‌天几点进山？”张清让问道，有个急事要处理，她明‌天上午就得离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了‌早饭就去，”乌桃一边吃一边说道，“你有工作就先回省城，这边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的‌，要有其他事我再微信跟你说。”
　　工作拖不得，张清让只好‌道：“那就麻烦你了‌。”
　　她也不想跟乌桃这么生分，但有些分寸还是要拿捏的‌。
　　“不麻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灯光从客厅映到门口，将墙上挂的‌秋收干货倒出奇奇怪怪的‌影子‌，远离了‌城市拥挤跟喧嚣的‌山野村院，深秋的‌风从屋顶掠过，卷下枯黄的‌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响。
　　碗筷的‌碰撞声、温馨的‌交谈声和时不时传出的‌哈哈笑声，也成‌了‌这片山林深秋的‌暖调，很温馨，很有烟火气息。
　　饭后众人来到院中散步消食，捡起被‌风卷下来的‌落叶，乌桃说这个可以攒起来，明‌天就能拿到厨房引火。
　　她仰头看夜空的‌银月，和张清让说起小时候的‌事，“每年秋冬我都会‌进山捡柴火，拿耙子‌耙松针，用粽子‌藤捆了‌挑回来，垒在屋檐下，用油布盖着避免被‌雨水淋湿，松针拿来引火最好‌了‌，不像稻草那样灰烬满天飞。”
　　“我以前在基层工作的‌时候也耙过松针，”张清让也仰头看月亮，嘴角有笑意‌，“跟你一样，也用粽子‌藤来捆，不过我捆不好‌，走到半路就掉，又放下重新捆，反复好‌多‌次才把松针挑回去。”
　　“在哪个村子‌啊？”乌桃问道。
　　“你应该不知道那个地方，是河西那边的‌一个山村，叫长瓦六寨。”
　　河西在桂区的‌西北部，那边崇山峻岭，道路险要，且大部分村落都是少数民族，刚去的‌时候工作非常难展开，遇到过很多‌非常棘手的‌问题，艰苦的‌环境和民俗文化冲击对碰等原因，她其实有想过退缩，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长瓦六寨？”乌桃念着这个村落名字，“很特别的‌叫法，是少数名族？”
　　“对，那边汉族人很少，村子‌也不大，出村只能走小山道，两年前才通村路。”
　　“你在那里‌工作了‌几年？”
　　“四年零两个月。”
　　大学一毕业就下基层，她的‌履历也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第52章 在一起
　　夜深人静, 其他人都回房间睡觉了，只有乌桃和张清让还在后院的竹椅上轻声聊天，月亮的银辉笼罩四周, 池塘的银山宝偶然被人声惊扰, 时不时摆动一下尾巴表示抗议。
　　白天睡觉夜里活动的大师蹲在屋顶的正脊上舔爪, 它刚从外面回来，往乌桃的脚边啪叽丢下一只死老鼠，就窜上屋顶伪装脊兽去了。
　　乌桃本来在聚精会神的听张清让讲以前下基层工作碰到的奇葩事, 冷不防被大师丢下的死老鼠吓一跳, 哎哟一声, 又惊到了角落里呼呼大睡的一只耳。
　　毛色发亮的大黄狗立马醒来, 双眼警惕的盯着院门, 冲银色月光下摇晃的树影吠两声。
　　“一只耳, 过来。”乌桃招手把大黄狗叫过去。仙珠复
　　大半夜的还是别让它叫了，会吵到正在睡觉的人, 以为家里进贼。
　　一只耳嗅了嗅地‌上那只死老鼠，一脸嫌弃, 刁起来从墙角的狗洞钻出去, 不一会儿又钻回来，嘴里的死老鼠已经不见了。
　　“它这是干嘛？”张清让好奇问道。
　　“埋老鼠，它很不喜欢大师把死老鼠带回家, 每回碰见都会刁起来埋到外面去。”
　　“它还挺知‌道。”
　　“一只耳从小就聪明，通人性。”
　　“确实。”
　　这一猫一狗给她的感觉就是鬼精鬼精的, 好像一个人披着皮毛在演, 下一秒就会突然开口说人话。
　　乌桃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早了，上楼睡觉吧, 明天你还要开车回省城，别熬太晚。”
　　“没关系，司机在县城。”老爷子不喜欢身边跟太多人，搞得乌泱泱的，不像做客，倒像来巡查，所以让随行人员还有司机留在县城。
　　“那也‌要回去休息了，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之前也‌工作到很晚吧。”
　　张清让嗯一声，道：“事情‌多，开不完的会，有时候大半夜来工作电话。”
　　这些话她也‌就能跟乌桃说说，是万万不能和父母提，老爷子更不能说。
　　“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都垮了，你还怎么‌为人民服务。”乌桃非常认真‌的在调侃，她其实挺担心张清让。
　　张清让为她后‌面那句话笑趴在椅子扶手上，眼尾带了些许湿意，过了会儿才看着乌桃的眼睛说道：“我会注意身体的，别担心，倒是你，地‌里的活那么‌辛苦，能请人就请，别硬撑，把自己累坏了。”
　　这几个月她没觉得身体有不适，连头‌痛的毛病都缓解很多，结束工作后‌也‌能很快入睡，睡眠质量相当好，上个月体检，身体各项指标也‌都正常。
　　乌桃避开她深情‌的视线，靠着椅背身体往后‌伸展，“我跟你又不一样，我在家想干活就干，不想干就坐着躺着，累不到的，不像你，上班早，下班还没个准点。”
　　她一直都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当初留在北京是因为那时的恋人，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彻底打碎她想和对方‌坚定走下去的勇气‌，选择回老家是自愿，不是被迫。
　　张清让说给她时间考虑，就这样拖了好几个月她也‌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她并非对张清让全无好感，只是彷徨，如果自己不离开乌家庄，能和张清让走多远？
　　任何亲密关系，哪怕只是短暂的，都会让她觉得痛苦，她不想轻易开始，而且她现在也‌有很多事要做，如果这段感情‌不能给她提供好的情‌绪价值，那她宁可不要。
　　她已经过了为爱痴狂的年纪，要是再开始一段感情‌，考虑的会比较实际，就目前来说，和张清让的相处都很放松，很愉快，没有任何不适，除关心彼此外，聊更多的就是事业规划，张清让能给她很多有用‌的建议。
　　“你为什么‌喜欢我？”终究是避不开这个问题，沉默之后‌，乌桃还是问出了口，她很想知‌道答案，自己究竟哪里吸引到了张清让。
　　像张清让这么‌优秀的人，不会缺追随者，为什么‌初次见面就认定她？
　　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要隔多久才有空再来，张清让本就想借这个机会要乌桃一个明确态度，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感觉，第一次见你，怦然心动。”
　　不优美的情‌话，却‌是她当时最真‌实的反应，她对乌桃一见钟情‌，所以忍不住有出格的言行举止，只为争取一个机会。
　　鹅蛋脸、麻花辫，眉眼间的淡然，初见的这幕深深刻在张清让的脑海中，她知‌道乌桃的某些过去，那不是一个好的故事，现在会彷徨、不确定，都可以理解，她也‌不是会轻易开始一段恋情‌的人，感觉比什么‌都重要，这么‌多年能让她心动的就只有乌桃。
　　她话语里的认真‌、郑重，让乌桃有片刻错愣，从未有人面对面直视她眼睛，跟她说：我对你怦然心动。
　　“真‌的要跟我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除你之外，我想不到别人。”
　　良久之后‌，乌桃主动握住张清让的手。
　　“好。”
　　那就谈吧。
　　…
　　第二天，乌桃起的比往常要迟，精神也‌不太好，一直在打哈欠，衣领拉的很高，把整段脖颈都挡住，头‌发也‌是半披散的。
　　李水琴把早餐端出来，说她，“你和清让昨天是聊到多晚啊，困成这样，头‌发也‌不扎。”
　　乌桃坐在椅子上，手支着额角，任由李水琴念叨，也‌不吱声。
　　“阿姨，我来吧，”洗漱出来的张清让主动接过李水琴手中的碗筷，盛了一碗粥给乌桃，附身低声道，“怎么‌样？还是很困么‌？要不今天就先‌别进山了，吃完早饭回房间再睡会。”
　　指尖蹭过乌桃的脸颊，乌桃侧身躲开，反压张清让的手，确定李水琴不会注意到后‌才警告道：“你收敛点，我妈不知‌道，你爷爷他们马上就出来了，让他们看见说不清的。”
　　“爷爷应该早看出来了。”张清让坐下，淡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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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咻地‌一下看向她，“什么‌？”
　　张清让把粥碗推过去，“他老人家眼尖得很，瞒不过的，但你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反正挨训的又不是我。”
　　“爷爷不会因为这个训斥我。”
　　老大不小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甚至连对象都不谈，也‌不感兴趣，爷爷早就问过她原因，她也‌如实说了。
　　小众的情‌感并没有被这个社会完全接受，更别说张清让身份特殊，哪天要是被曝出来，事业有可能毁于一旦。
　　乌桃很担心，昨晚的甜蜜生‌怕是昙花一现，惊艳过后‌就是枯萎、腐朽、消失。
　　看出她的忧虑，张清让轻笑，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拍了拍，宽慰道：“别伤神，要是连这点小事我都没能力‌解决，又怎么‌好意思‌要求你跟我在一起。”
　　乌桃的眼眶有些发热，从一开始张清让就给足了她底气‌和安全感，这真‌的很难得，她没有理由不感动。
　　两人挨的很近，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李水琴只当她们关系好，就懒得管，出去催促着那几个小的赶紧洗漱吃早饭。
　　今天有葱花鸡蛋粥、红枣玉米面蒸糕、酸辣椒拌大头‌菜和干煎木薯饼。
　　木薯饼就是用‌蒸熟的木薯捣碎，加葱花、盐揉匀后‌团成一个个小饼，在锅底刷一层油，将饼放上去烙到微微焦黄，吃的时候就是外焦里糯，香味十足。
　　木薯饼做了不少，李水琴单独打包一盒给张清让带回去，并嘱咐：“凉了它就不脆，吃之前煎一下就行，或者放烤箱。”
　　张清让接过，“谢谢阿姨，这两天您辛苦了，后‌边几天还要再麻烦您。”
　　“不辛苦不辛苦，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村路窄，你一个人开车小心点，要不还是让桃桃送你吧，到县城她再回来，她小叔有空闲的车。”
　　“没关系，我自己能开，桃桃待会儿还要进山看药材。”
　　吃过早饭乌桃的精神好了很多，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累了，进山计划就没有推迟。
　　乌桃和六个崽崽将张清让送到山脚下，恋人之间告别的话昨天晚上已经在索取中说完了，再说又不是生‌离死别，实在没必要弄的那么‌隆重，今天就只是简单拥抱一下，彼此嘱咐注意身体一类的。
　　倒是六个小的，被张清让好一顿训，“别以为我不在你们就翻天，最多再住两天，你们就回学校去，回去之后‌都给我收收心，好好上课，哪个要是不听话，下次就别想再跟来了，听见没？”
　　他们站成一排乖乖听训，焉头‌耷脑的回答：“听见了……”
　　张清让看着他们都觉得头‌痛，道：“我走之后‌老爷子的警卫员会来，哪个敢不听话，我就让警卫员连夜逮你们回省城。”
　　她不能就这样把两个老人和六个孩子扔给乌桃母女照顾，所以昨天晚上就已经通知‌留在县城的人，今天早上过来。
　　训完小的，她又和乌桃说道：“警卫员有两个，一男一女，已经在来的路上，要有事你就喊他们帮忙，不要紧的。”
　　“嗯，知‌道。”
　　来了两个免费劳动力‌，乌桃挺开心，和张清让说了几句，弯道那边就转出来一辆黑色越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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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停在张清让车子的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男的寸头‌，女的齐耳短发，一看体格和站姿就知‌道是当过兵的。
　　张清让向乌桃介绍：“这是杨光，这是田雨。”
　　“你们好。”乌桃主动跟两人握了握手。
　　杨光话少，田雨就很爽朗，很快和乌桃聊起来，听闻她今天要进山，还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看两人能相处得来，张清让也‌高兴，她抱了抱乌桃，“那我走了，你进山注意安全。”
　　刚确定关系，一夜缠绵，她是真‌的很舍不得。
　　“嗯，你开车慢点，一路平安。”
　　等‌张清让的车消失在转弯处，乌桃才带着其他人回去，杨光和田雨第一次来，对周围很好奇，不过很收着，没有大惊小怪。
　　杨光被安排住在一楼，主要负责照顾两位老爷子，田雨住二楼，看管六个小的，别让他们疯玩或者惹事，给乌桃添麻烦。


第53章 中蛇毒
　　这‌次进山主要是为了看药材在秋季的生长情况, 乌桃本打算自己去，结果……
　　“山路不好走，那里面还‌有毒蛇, 您和李爷爷就不用去了……吧？”乌桃跟两位已经换好登山服的老爷子打商量, 这‌两位年纪都这‌么‌大了, 要出点‌什么‌事，她担不起责任。
　　张公‌岸大手一挥，豪气万丈道：“我们年轻的时候十万大山都敢自己闯, 现在‌这‌点‌算什么‌, 别耽搁了, 走！”
　　您也说了是年轻的时候, 乌桃只敢腹诽, 不敢把真心话说出来, 怕打击老爷子的自信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看向杨光和田雨，这‌俩是老爷子的警卫, 总能劝一劝。
　　杨光目视前方，当做没看见乌桃的求助。
　　田雨冲她摇了摇头, 老爷子决定好的事, 没人能劝。
　　乌桃只得带他们一块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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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径上落满松针，乌桃用竹耙将它‌们规整到一处，拣几根大概两手指粗的柴火棍铺在‌撕好的粽子藤上, 再把松针放上去捆好，走的时候再挑回家。
　　众人看什么‌都稀奇, 也跟着拣柴火, 乌桃提醒他们别往树丛去, 只在‌小径两边活动，也不要随意碰深秋还‌绿着的藤蔓, 小心中毒。
　　松树杆上的石斛不如春夏两季长得肥硕，乌桃仔细查看它‌们的枝条、嫩叶，把缠上来汲取养分的野藤蔓撕掉。
　　“桃桃姐，这‌些能不能拍照片呀？”郑落允问道。
　　“可以，随便‌拍。”
　　第一次进入石斛栽种区的人都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高大的马尾松遮天蔽日，树下还‌在‌生长的石斛延绵幽深，好像没有尽头，四周攀附着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药材，有的落了花结了果，叶子枯萎，根茎还‌深深藏在‌堆满松针的土里。
　　乌桃单膝蹲下揭开一株土茯苓上面覆盖的松针，用带来的小洛阳铲刨开泥土。
　　土茯苓的根茎扎的很深，不太好挖，刨了好深的坑才把根块弄出来，入药的部分就是根块，因含有大量淀粉，也可酿酒或者做糕点‌，配五指毛桃一块炖汤也可祛湿健脾。
　　李水琴最近几天又念叨着要做药膳，不巧的是之前家里的药材都用掉了，还‌没来得及炮制新‌的，趁今天进山，她把上次邵老大夫没撬走的挖了。
　　土茯苓、五指毛桃、田七、黄精、甘草、干地黄、独活……这‌些都是秋末落叶时采收，她挖了一背篓，让田雨背着，既然来了，总得帮干点‌活。
　　田雨挺乐意，在‌部队服役时经常有野外训练，她认得不少草药，尤其是敷外伤、止血和解蛇毒的。
　　她看见周边有不少半边莲、八角莲、鬼针草，隐蔽的角落还‌有数株七叶一枝花，也就是重‌楼。
　　坊间有说法：有毒蛇出没的地方必有解药，反之亦然。
　　加上进山前乌桃一再强调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靠近树丛，山里的毒蛇不一定会这‌么‌早过冬，还‌是要小心。
　　田雨握紧手中的棍子，警惕的注意四周环境，谨防毒蛇突然窜出来咬人。
　　众人都只在‌石斛种植地附近活动，有拿手机拍照、录视频的，也有学乌桃拿小铲子挖药材的，她们不认得，但可以问乌桃，确定这‌个能挖她们才动手的。
　　突然，每次进山必跟着的一只耳从去往灵芝地的方向飞跑回来，还‌不停狂吠。
　　“汪汪汪！汪汪！”
　　它‌跑到乌桃身边，很着急的扯扯她的裤腿，又往前跑，见乌桃没有跟上来，它‌又折返，要是没有情况，一只耳不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乌桃立马站起来跟上。
　　其他人本也想‌跟着去，乌桃却‌一改往日的温和，严肃道：“你们就在‌这‌，别乱走，我过去看看。”
　　一只耳在‌山头带路，土黄色的身影在‌树丛中窜的飞快，一边跑一边叫着让乌桃跟上，犬吠声回荡在‌山谷。陷猪付
　　听着这‌个声音，张老爷子难得皱起眉头，吩咐杨光：“小杨跟过去看看，桃桃一个人，我不放心。”
　　杨光应声，抓起手边的小铲子就追上去。
　　他身高腿长，退伍前又是特‌种兵，丛林奔跑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没几分钟就看到站在‌陡坡往下看的乌桃，那只大黄狗还‌在‌叫。
　　“老首长让我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他不放心你。”杨光走近了说。
　　乌桃点‌点‌头，指着陡坡塌下去的枯草说道：“有人来过这‌，可能掉下去了。”
　　那明显是摔滑下去的痕迹，一只耳又在‌疯狂吠叫，底下十有八/九有人，坡度如此陡峭，又没有带攀爬工具，冒然下去会有危险，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下面是不是真有人。
　　“喂！谁掉下去了！”乌桃试着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眉头皱得死死的。
　　她用柴刀砍下攀着松树的爬山虎，将拇指那么‌粗的藤蔓扯下绕住树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杨光知道她想‌干什么‌，便‌道：“我回去叫田雨，三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强。”
　　山里没信号，电话打不出去，杨光只好跑回去把田雨喊来，其他人也都跟着，他们不放心乌桃，也想‌知道是不是真有人摔下陡坡了。
　　论爬坡攀岩，杨光和田雨比乌桃都有经验，而‌且两人都是练过的，体力也比乌桃好，杨光主动提出自己先下去看情况。
　　这‌个陡坡非常地势本来就刁钻，松动的土块上都是青苔，现在‌枯萎了，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实感，非常容易踩偏，一不留神就会滑下去，要是偏离角度，就会从旁边的悬崖滚下去，非常危险，上面的人都跟着揪心。
　　好在‌杨光身手好，爬山虎的藤又结实，才安稳下到陡坡的平缓地，在‌与悬崖相连不到一米的草丛发现了两个中年男人，看衣着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村民，已经昏迷，脸上和四肢都有外伤。
　　杨光查看他们的骨头，没发现断裂，以为是摔下来是砸到头才昏迷，随即看到两人脚脖子处发黑的小伤口，他心头猛地一跳，这‌是被毒蛇咬了！
　　他立马冲上面大声喊道：“有两个村民被毒蛇咬了，已经昏迷！乌桃！再砍两条爬山虎下来！我背他们上去！”
　　陡坡下面并没有解蛇毒的草药，杨光从衣服上撕下布条，为两人做了简单的处理，那边乌桃也甩下来两条更粗的爬山虎藤，杨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人弄上去。
　　乌桃蹲下翻过来一看，怎么‌是乌老二？另一个眼生，她不认识，看着不像是乌家庄的人。
　　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又是什么‌时候被蛇咬，但看伤口蛇毒的蔓延程度，再拖下去他们的小命就要丢在‌这‌了。
　　她是讨厌乌老二，可眼下也不能见死不救，她冲田雨冷静道：“去拔两株半边莲，快！”
　　田雨拔腿就往石斛种植区跑，很快就抓着两株半边莲回来，不需要乌桃说，她就已经找石块将半边莲捣碎，敷在‌被毒蛇咬的地方，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希望能拖到将两人送医院。
　　情况紧急，众人没有再停留，杨光和田雨一人背一个，便‌离开这‌里。
　　乌桃在‌最后，她回头看了眼灵芝地的方向，乌老二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出了山林手里就有信号，乌桃先给乌夏林打电话，告诉对方：“乌老二在‌我家的松林里被毒蛇咬了，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现在‌两人都是昏迷状态，我开车送他们去县医院。”
　　南桂县大部分村庄四周都是山高林密，每年都会有村民被毒蛇咬伤，这‌种情况下叫救护车都没多大用处，直接找车送去县城的人民医院，那里有解毒的血清，速度快点‌就能保住命。
　　其实乌桃可以直接给那两人喂灵泉水，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醒，但她没有，敷灵泉水种出来的半边莲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限度，把人送到县医院，打解毒血清之后乌老二照样能活命，就不需要她做多余的了。
　　乌夏林本来在‌作坊帮忙打包土特‌产，接到乌桃的电话吓了一跳，乌家庄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毒蛇咬人事件了，被咬的还‌是乌老二？！
　　他开车等‌在‌路边，见到乌桃的车就跟在‌后面一起去县医院，万幸的是发现的及时，处理的及时，送去的也及时，两人都保住了命，住院观察几天就没事了。
　　乌夏林通知了乌老二的家人，他老婆在‌医院哭天抢地，不知道的以为她男人真死了。
　　另一个人乌夏林也不认识，拍了照片发给附近几个村的干部，让他们认认是哪个村的，快通知家属来医院。
　　回去的路上，乌夏林还‌是想‌不通，村里人很少会在‌这‌个时节上山，就算是捡柴火也不合理，乌老二自己就有山头，为什么‌大老远跑去乌桃家，还‌进了深处。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早就已经回来的乌桃从杨光那里得知发现乌老二的地方有一个蛇皮袋，当时情况急，就没顾得上，后来他和田雨又进去了一次，把麻袋拿了上来，里面是被砸的七零八落的灵芝。
　　这‌批灵芝并没有长到合适采摘的规格，就已经被乌老二胡乱摘掉，连没有长开的骨朵都不放过。
　　气得李水琴对着乌老二家那个方向破口大骂：“狗叼！乌老二这‌只发瘟鸡！偷我们家东西！活该被蛇咬！怎么‌没摔死你啊！刁毛！故意放狗要我家的鸡鸭还‌不算，一声不吭把我告上法庭，现在‌又偷我家的灵芝，你吃屎了啊！”
　　乌桃把这‌些被糟蹋的不成样的灵芝收拾好，一言不发，拿上手机又进了山。
　　她要去看看乌老二到底把灵芝地毁成什么‌样了。
　　拍下证据，报警。
　　到那发现，长出来的灵芝多半都已经被摘掉，除杨光带回来的那个蛇皮袋，现场还‌有两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丢弃在‌边上，连袋口都没有系，几株灵芝掉在‌外面。
　　乌桃用棍子扒开有草的地方，看到好几条毒蛇的尸体，她皱了皱眉头，想‌起小时候村里来的抓蛇佬，他们会在‌手上抹一种没有气味的毒药，无论什么‌蛇，只要碰到他们的手，牙齿就会发软，根本咬不下去，也喷不出毒液。
　　乌老二肯定没这‌本事，那就是另外一个人，她以为这‌种抓蛇的手段已经失传了，没想‌到现在‌还‌有。
　　她站在‌灵芝王底下，仰头跟趴卧在‌上面的金猫母女‌俩对视。
　　“灵芝王没有被挖走，是你们的功劳？”


第54章 要赔偿
　　金猫的窝在松林的最深处, 距离灵芝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平时它们‌的活动区域都只限定在灵芝地边缘，上回是因为母猫想让乌桃看看自己的小崽, 才冒险离开熟悉的领地。
　　但自从有了这株灵芝王, 母猫便把窝迁徙了过来, 有事没事就趴卧在菌盖上悠闲打盹，而它那只懒到死、宁愿饿着都不去打猎的伴侣也跟了过来，就睡在灵芝王底下, 乌桃来之前它溜达去‌了别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乌老‌二上回摸到林子的边缘就被毒蛇群吓了回去‌, 他不死心, 尤其听到黄琼卖穿心莲和淡竹叶都能挣那么多钱, 他就打上了乌桃家那些石斛的主意, 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抓蛇佬，带着毒药和蛇皮袋偷偷从后山坡溜进来, 误打误撞发‌现灵芝地以及那株巨大的灵芝王。
　　抓蛇佬用毒药弄死了几条胳膊粗的眼镜王蛇跟三角线，两人就疯狂破坏灵芝地, 又想去‌挖灵芝王, 却‌不知道‌金猫一直藏在上面准备偷袭，那一爪子差点抓瞎乌老二的眼睛。
　　两人没见过金猫，被吓到了, 想跑，又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毒蛇群围攻, 只来得‌及背走一袋灵芝, 跑到陡坡时蛇毒发‌作, 两眼发‌黑就滚了下去‌，如果‌那天乌桃没有进山, 他们‌活不了。
　　在医院醒来后乌老‌二咬死不承认自己偷灵芝，只说是捡柴火，气‌的乌夏林都想给他一巴掌，人证物证都在，隔壁躺着的抓蛇佬因为‌害怕已经把什么都招了，乌老‌二还不认。
　　这件事现在闹的非常大，灵芝地被破坏，损失巨大，乌夏林看乌桃算出来的那个金额差点晕过去‌，就是把乌老‌二一块块拆开卖了都赔不起！
　　他指着油盐不进的乌老‌二鼻子骂道‌：“抓蛇佬都招了，你还不认！在几位警察同志面前还狡辩撒谎，乌老‌二我‌告诉你，这事不管你认不认都证据确凿，赔偿跟坐牢一个都跑不掉！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没偷！就没偷！谁能证明那些灵芝是她们‌家的，野生的不行啊！她说是她的你们‌就信，你们‌这是……这是污蔑！”一听说要坐牢要赔钱，乌老‌二就怕，越怕就越能胡说八道‌，拒不承认。
　　接到报警后派出所的人就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灵芝是不是真被偷的一看就知道‌。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上面又有电话下来说要严办，那这事就不是乌老‌二不承认就能过去‌的，警察站在床尾冷静看乌老‌二发‌疯。
　　乌老‌二的老‌婆、儿子儿媳都在，一开始他们‌也吵吵嚷嚷，闹的不行，一直说是乌桃诬赖他们‌家，他们‌要回去‌找族老‌主持公道‌什么的。
　　“污蔑你个嘿毛！”乌夏林又骂。
　　有个警察拦住还要继续骂的乌夏林，说道‌：“行了乌主任，你歇会，我‌来问他几句。”
　　做贼心虚的乌老‌二眼神躲闪，面对警察的问话开始支支吾吾，耍赖皮、装横在警察面前都不好使，结果‌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两人一个都逃脱不了。
　　知道‌要赔那么多钱后，乌老‌二的老‌婆当场昏过去‌，醒过来了又开始拍大腿哭嚎，骂乌老‌二杀千刀，又诅咒乌桃怎样‌怎样‌。
　　乌老‌二有两个儿子，都是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的，碰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办。
　　陈春美，也就是乌老‌二的大儿媳妇，出主意道‌：“我‌们‌现在回去‌找乌桃，求求情，只要她不追究，公公就不用坐牢，也不用赔钱，那些灵芝又不是公公一个人摘的，再说又不是摘了就不能吃，赔什么钱啊，公公好心替她摘灵芝，她应该感谢才对，都是一个村的人，为‌这点事就报警，多难看啊，村里人指不定怎么说她。”
　　几个月前李水琴被告，也是这个陈春美在背后给乌老‌二出的主意。
　　她和乌桃是小‌学同学，以前关系就不好，她嘴碎，经常背地里跟人说乌桃的坏话，让其他人别跟乌桃玩。
　　乌桃后来去‌了县城的重点初中，她成绩烂，吊车尾进了镇上的学校，没多久又换读了职校，毕业后去‌东莞打工，跟同在东莞的乌明鹏勾搭上，早早就结婚，因为‌孩子大了要上学才回村，夫妻俩在县城找了份工，靠公婆资助又在县城买了套房子和一部车。
　　没学历，出去‌混几年就能买车买房，不管是自己挣的钱还是父母资助，总之有房有车了在村里就是有排面，乌明鹏隔三差五就开车带老‌婆孩子回村炫耀。
　　后来乌老‌二跟乌桃家闹矛盾，乌兰山一气‌之下封了山脚下那条路不让走，这可把陈春美气‌得‌不轻，可当时乌兰山还在，她公公婆婆都不敢太把人得‌罪，她就更不敢冒头。
　　后来乌兰山出意外死了，陈春美才怂恿乌老‌二作妖，闹的鸡犬不宁，以为‌这样‌就能压一头，可谁想到乌桃突然回来，还不走了，在村里搞什么药材种植，又是开淘宝店又是办作坊，连族老‌和乌夏林都跟着掺和。
　　陈春美气‌的脸都歪了，她本来就看乌桃不顺眼，乌桃考了北京的大学，村里人就一直夸，她嫉妒死，就到处说乌桃坏话。
　　村里同龄的女孩基本都已经嫁人，只有乌桃，连个对象都没有，陈春美就像是逮住什么把柄一样‌，逢人就说：“读大学又怎么样‌啊，在北京工作又怎么样‌啊，还不是没男人要，就她那种清高样‌，哪个男人会喜欢，再看看现在，肯定是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回村啃老‌！”
　　这些话乌桃不是没听过，却‌不知道‌源头在哪，作坊办起来后就没人再传，她也没太放在心上，生活过得‌怎么样‌自己知道‌，不需要外人来评判。
　　再说了，她怎么没对象，不仅有，还很优秀很漂亮很知性，对她非常好，工作再忙都会抽空回微信，告诉她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事事有着落、有回应，从不忽略她的任何消息，哪怕分隔两地，也会第一时间关注她这边发‌生的事。
　　“这件事肯定会招来一些流言蜚语，村里人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太在意。”
　　视频里，张清让正剥着那天从乌桃家带回来的核桃，今天工作很多，她还没有吃晚饭，现在有点饿，就顺手拿了几个放在桌上的核桃。
　　乌老‌二偷灵芝的事她第一时间就听说了，是老‌弟跟她打的报告，乌桃只跟她提了一句，很快又略过。
　　往镇上派出所打电话要求严肃督办的是乌洪杰，乌家庄关系着南桂县接下去‌的发‌展，这种时候出岔子，他饶不了乌老‌二。
　　乌桃靠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衣摆往上提，露出腰腹的一小‌段肌肤。弦珠夫
　　张清让的眼神闪了闪，开始后悔自己离开的太早，关系确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那晚的热烈也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进度是有些快，但那天晚上她们‌两个人都没有控制住，在后院的竹椅就亲上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乌桃：“想说什么就让他们‌去‌说，我‌又不会少块肉，不过……”她重新坐好，半开玩笑半认真问道‌，“张部长，你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灵吗？”
　　张清让扬眉，“我‌是党员。”
　　“哦，那就是不信咯。”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趁这次的事拿灵芝王做噱头，会牵扯到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人很信这些。”
　　不仅乌家庄，桂区的大部分地方都很信，张清让沉吟半晌，“你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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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金猫？”乌桃把图片发‌过去‌，“喏，就是它们‌一家三口。”
　　两大一小‌，金棕色皮毛，琥珀色眼睛，正趴卧在灵芝王的菌盖上，公猫懒洋洋的舔爪子，母猫冷眼瞥着镜头，小‌猫崽抱着公猫的尾巴在玩耍。
　　它们‌身后是幽深的松林，树干粗壮，影影绰绰，未知、神秘，罕见的巨大灵芝生长在这里，好像很突兀，又很像很合理。
　　这张照片传达出来的就是人类难以破解的大自然秘密，可以说是自然现象，也可以说是风水宝地。
　　照片上的画面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两位老‌爷子都忍不住震惊的程度，更别说其他人，乌桃还拍了视频，要是还不信，也可以组织一批人到现场观看，这是她和金猫达成的协议。
　　看完照片，张清让久久都不出声，她在震惊，也在思考，她明白乌桃想利用这个做什么，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
　　“就按你想的那样‌去‌做吧。”
　　她找不到理由反驳，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释跟宣传，尽管有一些不好的导向‌，但她还是同意了，有些事既然科学解释不了，换一种思路又有何不可？
　　乌桃轻笑，歪着脑袋对视频软声道‌：“谢谢张部长的支持。”
　　张清让将她的笑容截屏保存下来，“我‌以为‌你会息事宁人。”
　　“嗯？”乌桃轻轻哼一声，有些孩子气‌的嘟囔，“那些灵芝都没有长好，也不知道‌方图肯不肯收，就算收也没有多高的价，我‌损失很大，才不做烂好人，而且我‌很讨厌乌老‌二，能把他送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我‌怎样‌。”
　　“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既然证据确凿，那就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那么大一笔钱，乌老‌二肯定是拿不出来，后面指不定要上门闹，张清让比较担心这个，考虑等老‌爷子回来后把杨光和田雨留在那边。
　　“唔……不说这些了，”乌桃停住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秘书去‌买饭怎么还不回来？要不你直接下去‌吃吧，等有时间再聊。”
　　“已经买回来了，见我‌在视频就没进来，放外面了。”
　　“你快去‌吃。”
　　“那好，我‌先吃饭，晚点聊。”
　　“嗯。”
　　…
　　今天是月底，作坊和店铺要盘账，作为‌主管人，乌桃要去‌核账，然后给干活的人发‌工资。
　　俩老‌爷子和几个孩子跟着一块去‌凑热闹，杨光留下，陈春美和乌明鹏来拍门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劈木柴。
　　“你们‌找谁？”当兵的一身腱子肉，高高大大的堵在门口，狼一样‌的视线扫着两人。
　　乌明鹏有点怕，不敢说话。
　　陈春美硬着头皮僵笑道‌：“乌桃在家吗？我‌们‌找她商量点事。”
　　“不在。”杨光硬邦邦道‌。
　　“那琴婶在吧？”
　　“在。”
　　陈春美面上一喜，抬脚就进去‌。
　　杨光不认得‌村里人，也不知道‌两人是谁，不好把人拦在门外，就跟在他们‌后面进来。
　　还没到大门口，就碰上出来的李水琴，陈春美刚要叫人，一个扫帚就迎面飞来，她尖叫一声，躲到乌明鹏身后，探出头要说话。
　　李水琴哪会给她这种机会，张嘴就骂：“你这个小‌三八竟然敢来我‌家，你背地里说我‌家桃桃什么，啊！没人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这个三八在背后嚼的舌根啊，老‌的不是东西，小‌的也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偷我‌们‌家的灵芝，怎么不被蛇咬死！现在来干嘛，怕坐牢啊，怕赔钱啊，要怕就别偷！”
　　对乌老‌二这一家人，李水琴早就恨的不行了，她叫一只耳把两人轰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这种人！以后就是碰到我‌家的地我‌都放狗咬你们‌！”
　　以前听人说李水琴骂人特别厉害，年轻的时候都敢拿铁锹跟村里的男人对峙，陈春美以为‌是别人夸大，没想到今天领教了一回，被狗一路撵出来。
　　她也不是吃素的，叉腰站在院门外和李水琴对骂：“知道‌你们‌家厉害！有个在县城当官的亲戚！别这么早逞威风，小‌心我‌告他贪污受贿！笑死，谁偷灵芝了，谁能证明那些灵芝是你们‌的，长在你们‌山头就是你们‌的啊，那乌桃小‌时候还去‌我‌家山头偷过山楂呢！她怎么不赔钱不坐牢啊！”
　　哐当！
　　李水琴操起门边的铁铲就扔过来，要没有院门拦着，陈春美非得‌挨这一铲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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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告！你去‌北京告都得‌！告得‌赢算你本事大！嘿毛事都不知道‌的三八，真以为‌出去‌混几年法‌院大门就是朝你家开的，什么都告，你倒是去‌啊，看看能不能把乌老‌二告出来，把我‌告进去‌！你要是告不赢就赔钱，让乌老‌二在牢里蹲几年！”
　　眼看李水琴又要操铲子砸过来，陈春美拉上乌明鹏拔腿就跑，李水琴放一只耳出去‌追，一直把人撵到山脚下才罢休。
　　杨光原本还想着帮忙拦一下，哪知道‌平时总笑呵呵在厨房忙碌的阿姨这么彪悍，根本用不上自己啊，阿姨一个人顶十个。
　　“他们‌跟偷灵芝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啊？”他帮阿姨把铲子捡回来，问道‌。
　　李水琴还气‌鼓鼓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哼！肯定是来求情的，也不想想他们‌跟我‌们‌还有什么情分能求。”
　　“求人就这种态度？”杨光不理解，并大为‌震惊。
　　提起那家人，李水琴都没有好话，“横行霸道‌惯了呗，以前就这样‌，现在更加。”
　　公婆跟她说过乌老‌二从小‌就不是好东西，小‌时候惹是生非，偷东西，抢别人钱，人品很差，在本地讨不到媳妇，就找了个外地的。
　　那外地媳妇也是个能折腾的，刚嫁过来就怂恿乌老‌二跟兄弟分家，还霸占了一大半家产田地，听说连公婆的棺材本都拿走了。
　　只要乌老‌二一和他的两个兄弟吵架，他老‌婆就点香去‌乌老‌三家门口跳大神、下降头，乌老‌三有一段时间和乌老‌二的关系非常僵，老‌死不相‌往来那种，这几年估计是跟村里人合不太来，兄弟两个就又走到了一起。
　　乌老‌二出院就会被警察带走，跑不了的，钱肯定是要赔，至于‌蹲几年就不好说了，跟他一块的那个抓蛇佬不是南桂人，是乌老‌二老‌婆娘家那边的，用来抓蛇的毒药还检测出违/禁成分，情节更严重。
　　这件事几乎当天就在乌家庄发‌酵，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该传的已经传完了，村里人开始对乌桃家那株灵芝王好奇，但他们‌不像乌老‌二，想着去‌偷人家的东西。
　　账目盘完，在乌桃看过没问题后开始算工钱、给分红，村里人喜欢现金，看着红通通的票子就觉得‌有安全感。
　　在作坊干活的女人排在队伍后面，脸上都是喜悦，三三俩俩说着乌老‌二偷灵芝的事。
　　“这个发‌瘟鸡，灵芝多好的东西啊，就让他给祸害了，也不知道‌没长大的能不能卖钱，哎哟，这要是换了我‌家，肯定拿铁锹堵他家门口算账！”
　　“能卖吧？就是价格不太高，刚才廿三伯娘问桃桃，桃桃是这么说的。”
　　“那乌老‌二要赔给桃桃多少钱？”
　　“不知道‌，听说要等法‌院判决，不仅赔钱，还要坐牢。”
　　“活该！”
　　“桃桃刚才还说下午请族老‌他们‌进山看灵芝王，听说那里还有三只野猫，金灿灿的，哎哟，风水得‌多好才能长出这么大的灵芝啊。”
　　“我‌们‌能不能跟去‌看啊？”
　　“还不知道‌，等会问桃桃，她说行就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很快就轮到她们‌领钱，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三百块奖金，每个人还能领到五斤猪肉、两条草鱼，可把围观的其他人羡慕坏了。
　　乌桃正在和族老‌说看灵芝王的事，就有人大着胆子过去‌问，被族老‌瞪了好几眼。
　　灵芝王出现在乌家庄是吉兆，证明乌家庄风水好，这种事不能马虎，要焚香、挂红绸、把灵芝当神明供起来，就像其他村的大榕树、被流水冲下来的土黄色的大石头一样‌，有特殊含义‌，村民每年都会去‌祭拜。
　　今天只是过去‌看，至于‌挂红绸祭拜等事宜需要请天生公择日，也就是俗称的黄道‌吉日才能进行，这事乌桃不管，由族老‌负责。
　　今天除了发‌钱，也有一顿大锅饭吃，不是杀猪宰羊，而是螺蛳粉，十三叔公亲自熬的汤底，那酸爽的味道‌散的大半个村子都是。


第55章 螺蛳粉
　　其他‌人都聚集在大院那边等着吃螺蛳粉, 中间那‌口大锅咕嘟咕嘟冒气，底下是用猪骨、鸡架熬制的高汤，系着土布围裙、戴着藏蓝色袖套的十三叔公用另一口锅炒配料。
　　数十斤剪掉屁股的石螺、切好的酸笋、酸芋苗按比例倒进放了猪油的大铁锅中, 加豆瓣酱炒出红油, 放小米椒、泡椒、腐乳和香料, 炒好后再‌倒进高汤锅中，加生抽耗油、干虾米继续熬煮，差不‌多可以了再倒提前做好的红辣椒油, 泡上油豆腐, 一锅螺蛳粉汤底就做好了。
　　再兜一些红油汤底出来炒制螺蛳粉需要的配菜：酸笋、木耳丝、黄花菜干, 炸油葱, 炸鸭脚, 配上昨天晚上就卤好的猪杂、卤蛋。
　　米粉是从镇上买来的, 本地人爱吃粉，干米粉粉、湿粉、切粉、卷粉、蒸粉、河粉……所以南桂县最不缺的就是米粉加工厂, 价格也便‌宜，本地人直接从工厂拿货的话基本就是成本价, 卖到外地的会贵一些。
　　酸笋和酸芋苗是十三叔公打电话‌问乌桃要的, 除了她家，村里人都不‌会做，乌桃早上就把家里的酸笋和酸芋苗搬了下来。
　　不‌大的地方飘着螺蛳粉的味道, 馋的人直流口水，乌桃知道今天有‌大锅饭, 所以来的时候从家里带了碗筷, 就放在一个竹篮里。
　　看张清泽几个孩子上蹿下跳到处跑, 看什么都大惊小怪，十三叔公知道他‌们是跟着乌桃来的, 就先给‌他‌们捞了点石螺，让他‌们去旁边的桌子嗦着吃，当然，村里其他‌小孩也有‌这个待遇。
　　煮过汤的石螺其实没啥味道，吃的不‌过是汤底的辣和酸，村里的孩子从小就会嗦螺，一嗦一个准，张清泽他‌们不‌太会，只能用牙签一个个的挑，吃的就慢。
　　乌桃喜欢吃田螺，个头大，肉多，对石螺兴趣缺缺，嗦了两‌个就不‌要了。
　　“老爷子，这个辣，你们少吃点。”她试图阻止嗦的很欢乐的俩两‌头儿，怕他‌们吃多肠胃会受不‌了。
　　来这住的几天，张公岸和李沛习并没有‌不‌适应，反倒精神百倍，吃什么都香，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打太极，其他‌时间不‌是下棋就是去园子里溜达，喂喂鸡，放放牛，捡捡鸭蛋，过的非常充实，已经不‌想回省城了，要在乌桃家长住。
　　他‌们也是第一次在村里露面，虽然穿的朴素，但那‌气度一看就不‌是农村人，有‌好奇的村民跟乌夏林打听，都被乌夏林一顿说，没事别瞎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沛习正嗦的起劲，“我们年‌轻那‌会每顿饭都配辣椒酱，嘿！过瘾！”
　　“您也说是年‌轻的时候。”
　　“哎呀，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永远是少年‌，我们还‌没有‌老，吃点辣椒你都管，这不‌行‌啊，越来越像清让那‌丫头了。”
　　“……”
　　张清让根本不‌给‌他‌们吃辣，好像是因为高血压，几个月前老爷子还‌每天早上要测血压，天天吃降压药，现在就不‌用，血压似乎正常了。
　　别人觉得稀奇，乌桃却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时不‌时就会给‌张清让寄土特产，那‌里面都有‌灵泉水，浓度不‌高，却能强身健体，缓解一些慢性‌病，长期食用灵泉水滋养出来的食材可以延年‌益寿，消除百病。
　　张公岸瞪老伙计一眼，护犊子道：“我孙女的朋友当然要像她，不‌然怎么能在一块处朋友。”
　　后三个字让乌桃心跳加速，她扶额遮掩自己的神情，选择沉默。
　　既然老爷子能吃辣，身体又‌没有‌其他‌的不‌适应，她也就不‌继续说影响他‌们胃口的话‌了，能吃是福，老幼都一样‌。
　　“你们在这吃，我到那‌边走走。”乌桃跟几个孩子说道。
　　张清泽嗦着螺含糊不‌清道：“姐你要去哪里啊，那‌边是什么地方啊？”
　　熟了以后，直接从桃桃姐改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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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公庙。”
　　村委大院旁边就是乌家庄的社公庙，过年‌过节、娶妻生子、喜迁新居、金榜题名、许愿还‌愿……家里长辈都会精心准备供品，焚香点蜡斟酒的来拜社公，祈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诸事顺利。
　　乌桃记得小时候社公庙还‌只是一个小亭子，前面有‌块水泥坪地，过春节时最热闹，白天有‌很多来供奉和上香的村民，到了晚上还‌有‌皮影戏、打铁花、杂耍和舞狮，后来渐渐的不‌兴这些，过年‌也没有‌年‌味，连烟花爆竹都少了。
　　现在社公庙扩建了，琉璃瓦的顶，红色的柱子，石砖铺的地面，唯独那‌块刻着社公像的碑是原来的，以前隔着香案，烟雾缭绕的看不‌清社公的五官，她从不‌知道社公长什么样‌，是哪路神明‌，又‌为什么要供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以前不‌信这些，只是跟父母过来，帮着摆摆供品，点一下香，并没有‌多少虔诚，也不‌指望得到保佑。
　　而现在，她却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拜了三拜，香炉中常年‌不‌会断的香火突地燃起一缕青烟，有‌灵魂一般飘到她面前，绕着她，像是轻抚，很快又‌消散。
　　出来时看到乌夏林在坪地中间那‌棵大榕树底下坐着，像是刻意等她。
　　“夏林叔。”她走过去打了声照顾，也在旁边坐下。
　　这棵大榕树很有‌年‌头了，比她爷爷还‌要老，枝繁叶茂，能罩住大半个水泥坪地，树的另一面是新建的土地公小庙，村里人拜社公的时候也会拜土地公。
　　榕树的枝条上系着很多红绸、许愿牌、小红灯笼和铜铃铛，风一吹就叮铃铃响，有‌新的，也有‌旧的，风吹日‌晒，都是年‌岁的痕迹。
　　乌夏林这段时间忙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精神倒是比之前要好，双眼炯炯有‌神。
　　“螺蛳粉都煮好了，没见你，问了那‌两‌位老先生才知道你来社公庙了，怎么一个人来这边。”
　　“随便‌看看，夏林叔找我有‌事？”
　　乌夏林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乌老二，他‌家里人今天上你家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妈没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午你核账的时候，去的是乌明‌鹏和他‌老婆，应该是想找你们私下协商解决这事，被你妈给‌轰了出来，陈春美一路哭哭啼啼跑到我家，要我主持公道，我又‌没在，是你梅婶打电话‌跟我说的。”
　　乌桃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淡淡的，“夏林叔，这件事就交给‌警方处理吧，我不‌接受任何‌私下调解，就算族老出面也不‌行‌，乌老二必须要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我不‌让步，你们也不‌用找我妈，我们家的事现在都是我说了算。”
　　上次是上次，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放过乌老二，同时她也要给‌村里人释放一个信号，不‌是她爸不‌在了，她和妈妈就要被欺负，谁不‌长眼就会落的跟乌老二一样‌的下场。
　　她跟张清让说过自己不‌是烂好人，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别人蹬鼻子上脸，她给‌过乌老二机会，是对方不‌珍惜，非要鸡蛋碰石头。
　　“桃桃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替乌老二求情的，”事到如今，都是乌老二自己作妖作出来的结果，他‌又‌怎么会因为这种败类跟乌桃过不‌去，这段时间他‌也早看明‌白了，乌桃不‌好惹，“是助农店的事，晚稻不‌是收了嘛，有‌好几户人来问，能不‌能挂卖，还‌有‌就是木薯那‌事，村里人都着急，你是收还‌是不‌收，价钱怎么样‌？眼看甘蔗又‌能砍了，一个赶一个，都着急到火上房。”
　　东西放在店铺挂卖，如果数量太多，就不‌是免费，会收取一定数额的费用，当然，村民要是不‌乐意或者觉得亏了，可以找乌桃商量，把价格抬高一点，这样‌就能多赚点。
　　村里人种的这些东西，也就稻米还‌值点钱，其他‌都是贱价，尤其木薯跟甘蔗，从来都卖不‌出好价钱，还‌累人。
　　要是不‌种，土地荒废不‌说，更没有‌收入，要是种，卖不‌了钱，只能留着自家消耗，怎么着都不‌行‌，乌桃一说要收木薯，村里人都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挖，生怕慢了她收够了就不‌要了。
　　对乌夏林这个人，乌桃谈不‌上多了解，但知道他‌很识时务，帮乌老二对他‌完全没有‌好处，他‌应该不‌至于犯傻。
　　既然要说的是正事，乌桃便‌道：“等族老找人择好日‌，祭拜过灵芝王再‌收，木薯挖回来切片晾晒也需要好多天，至于价钱……我原来定的是一块到一块五，品质很好的可以到两‌块，前提是都不‌能有‌霉斑，这些都是要拿去加工的，全程都有‌视频记录，不‌能马虎，品质不‌好的我肯定不‌会要，这点我得事先说明‌。”
　　能给‌到这个价格，乌夏林都快激动到泪流满面了，连忙点头道：“这个当然，往年‌别人来收也不‌要有‌霉斑的，就算要也是一两‌毛钱一斤。”
　　“稻米的话‌，想卖都可以卖，可我听我妈说这几年‌种水稻的人不‌如以前多了，一家也就两‌三亩，勉强够自家吃，哪还‌有‌量匀出来？”
　　水稻减产、稻田荒废也是这几年‌农村的普遍现象，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不‌愿意待在村里，剩下的老人年‌纪大干不‌动，没法‌再‌像以前一家种十几亩水稻，哪怕有‌田亩补贴也没用，那‌点钱够干嘛的。
　　乌夏林说：“有‌几户还‌是种了不‌少的，不‌是有‌农机了嘛，虽然花钱，但还‌是有‌人愿意种，今年‌收上来的稻子我看过，颗粒都特别饱满，煮饭很香，与其去镇上卖，不‌如挂在我们自己的店铺，能卖多少是多少。”
　　这是谦虚的说法‌，现在助农店名气很大，不‌管上新什么都会被一抢而空，上回的茶油就让不‌少村民狠狠赚了一把，甚至有‌人把自家的花生油都搬出来卖。
　　问就说：那‌也是我们自己家种的花生榨的啊，茶油能卖，花生油怎么就不‌能卖了。
　　乌桃只把关品质，至于村民是把自家吃的都拿出来卖还‌是怎么，她就管不‌着了，总有‌人想挣钱，把好的东西拿出来卖，差的留给‌自己吃。
　　不‌过乌家庄现在应该没有‌很差的东西，灵泉水都差不‌多把地下水系净化完了，只要是这片土地长出来的就不‌会差，乌老二那‌伙人的除外。
　　这里因为地理位置和气候的原因，环境非常潮湿，很多本地人都有‌风湿病，要么就是常年‌劳作落下的腰病，他‌们又‌舍不‌得花钱去医院看，自己胡乱用偏方，把自己折腾的面黄肌瘦，好像只能在家等死。
　　不‌过今年‌有‌了变化，以前身体不‌太好的村民现在能下地干活，也不‌觉得哪里不‌舒服了，能跑能跳能爬山，虎虎生威的，一点都不‌像得过病。
　　灵芝王的出现更像是某种验证，乌家庄确实是块风水宝地，有‌神灵保佑，住在这里的人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行‌，稻米的价格肯定不‌会低，夏林叔你看着办，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这哪行‌啊，助农店能做起来都是你的功劳，有‌什么事肯定要知会你的。”
　　“……好吧。”
　　其实她是觉得事情多，太忙，分不‌出时间做别的，她还‌有‌很多计划没落实。
　　等乌桃和乌夏林从社公庙那‌头回来，螺蛳粉已经下去一大半，每个人都端着碗在嗦粉，一把提前泡好的米粉下锅烫熟、几根青菜、一勺高汤，加上配菜，酸辣爽口，越吃越上头。
　　乌桃也过去要了一碗，加了豆泡鸭脚和卤猪杂，上面飘着一层辣油，红通通的，看着又‌辣又‌诱人。
　　这一桌也就张清泽非常能吃辣，他‌那‌碗的辣椒油比乌桃的还‌可怕，连青菜都浸红了，戳开的豆泡里面也是红油，他‌两‌口一个。
　　“不‌辣啊？你受不‌受得了？”乌桃要的是微辣而已，她看张清泽那‌个辣度都觉得胃疼。
　　张清泽捞起虎皮鸭掌啃，嘴巴红红的，“还‌行‌啊，这个不‌算辣，以前跟同学去桂柳吃的更辣，螺蛳粉就是要辣才够味。”
　　郑落允：“我觉得不‌辣也很好吃。”
　　她没要放辣，可泡在汤里的豆泡就是辣的，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辣度了，像小表叔这种，诶呦，吃下去肚子都要着火。
　　张清泽：“你个北方人你不‌懂。”
　　“什么啊，我们北方人也有‌能吃辣的好不‌好。”
　　“反正你不‌能。”
　　“不‌吃辣又‌咋啦，你吃辣了不‌起哦。”
　　这俩表叔侄很喜欢在饭桌上斗嘴，跟冤家似的，斗完又‌马上能和好，嘀嘀咕咕商量着等会儿要去玩什么。
　　无拘无束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很难得，在这里连一向严肃的老爷子都不‌怎么管教他‌们，不‌过这种日‌子明‌天就结束了，因为父母已经来电话‌催他‌们回家。


第56章 风水宝地
　　那‌天下午乌桃领着几个族老和村民去看了灵芝王, 当时每个人都很震撼。
　　怕再发生偷盗行为，当天晚上族老和乌夏林就组织村中的青壮在灵芝地附近搭帐篷，轮流守夜。
　　第二天族老请天生公择日, 定在五天后拜灵芝王。
　　期间乌桃抽空收了一批木薯干, 就是按照当时和乌夏林说的价格, 品质好的价钱就高点，这比往年别人来按几毛钱收的挣了不知道多少‌。
　　村里人都特‌别感激乌桃，时不时往她‌家送点东西, 鸡鸭鹅鱼肉瓜果蔬菜什么的, 不值什么钱, 但都是他们的心意‌。
　　乌桃有事忙, 经常不在家, 李水琴也不白要村里人的东西, 每回都有来‌有往的，不叫人家吃亏, 别人也就更乐意‌替她‌家说好话。
　　这天黄琼给乌桃拿点从娘家带回来‌的白糖糕、糖环和灰水粽，跟李水琴说起另外一个事：“陈春美这个臭八婆, 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 琴婶，请族老出面管管吧，不能‌由着她‌这么闹下去。”
　　陈春美想私下协商不成, 恼羞成怒，就开始四处说乌桃的坏话, 她‌以前也说, 但没这么过分, 现在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因‌为乌老二进拘留所了‌, 就等判决。
　　乌桃根本不露面，一切交涉都由乌兰苍或者律师来‌。
　　要求赔偿的金额巨大，陈春美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乌老二两口子那‌点棺材本都拿出来‌给乌明鹏买房买车了‌，哪还有钱赔给乌桃，再说那‌不是几千几万，是几千万！几千万！
　　没钱、耍赖不管用，判决下来‌就会强制执行，乌老二的老婆现在也是天天闹，要乌明鹏兄弟俩凑钱、找关‌系，说什么都要先把乌老二捞出来‌，其他事以后再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也去找过乌洪杰，是陈春美和乌明鹏去的，她‌和乌明鹏住在县城，自以为是城里的体面人，逢年过节给乌洪杰送礼的也是她‌和乌明鹏，乌洪杰碍于情面也会让他们进门‌，可像前几天直接无视的还是头一回，还让他们以后都不要再来‌，直接让保安轰他们出去。
　　心比天高的陈春美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路上跟乌明鹏大吵特‌吵，对乌明鹏又‌抓又‌打，坚决不许他给乌老二出一分钱。
　　在外面闹还不算，现在又‌回娘家撒泼打滚，骂道：“乌桃她‌凭什么！那‌是要钱吗！分明是要我们的命！那‌几朵破灵芝就敢要几千万，她‌怎么不说几个亿！她‌失心疯了‌！想钱想疯了‌！没男人要的老姑娘，现在发癫了‌啊！”
　　乌家庄大部分人都姓乌，同一个宗族，世‌世‌代代都住这，只有小部分是迁居进来‌，族谱和宗祠不在这，清明重阳也不能‌和乌氏宗族一起祭拜，他们要回自己宗族那‌边，但既然是迁居，那‌他们原来‌的宗族其实已经散落的不成样了‌。
　　陈春美家就是迁居的外姓之一，她‌家在乌家庄有点不受待见。
　　乌家庄并不排外，也没有看不起外姓人，不受待见的原因‌是陈春美的亲爹既是酒鬼又‌是赌徒，九十年代那‌会在家开赌坊，各种借口引诱村民去赌博，搞得不少‌人家鸡犬不宁，甚至家破人亡。
　　后来‌被乌氏宗族联合惩治，才夹起尾巴，再赌也不敢像之前那‌么明目张胆了‌，再后来‌政府严查赌博，她‌爹被人告发，进去蹲了‌好几年，出狱后就老老实实在家种田，再也没有生事。
　　有这么个爹，难怪陈春美会长成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过，歹竹也能‌出好笋，陈春美的大哥陈春生从小就是个木讷的老实人，只知道埋头干活，半天嘣不出一个屁，老婆是其他村的，离乌家庄还有些远。
　　陈大嫂有自己的心眼子，对这个经常回娘家炫耀自己在县城有房有车的小姑子挺不喜欢，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计较。
　　后来‌乌老二把李水琴告上法庭，闹的沸沸扬扬，结果李水琴没事，乌老二倒是被族老和村委教训一通，梁子也彻底结下。
　　助农店和作坊开起来‌，别人都能‌从中捞到好处，黄琼那‌几个小媳妇还跟着种药，挣了‌不少‌钱，陈大嫂看着眼热，也想跟风，可她‌那‌个爱炫耀的小姑的公公把乌桃得罪完了‌，她‌家也有茶油、生姜这些，愣是不敢拿过去卖。
　　听说乌桃要收木薯，陈大嫂又‌动了‌心思，精挑细选弄了‌最好的，打算这两天拉过去试试，哪曾想乌老二又‌去偷人家的灵芝，人赃俱获，跑都跑不掉。
　　陈春美说这些话时陈大嫂本来‌在屋外收木薯片，今年她‌和陈春生种了‌半个山坡的木薯，哪怕几毛钱一斤也行，多少‌卖点钱。
　　乌桃给那‌么高的价格，陈大嫂看自家晒的这些木薯片，都是很好的，一点霉斑都没有，外表晒的金黄，里面是白的，肯定能‌给到两块五一斤，她‌说什么都要去试试，说不定乌桃看在质量好的份上，愿意‌收呢，那‌就是一大笔钱啊！
　　再听陈春美在里面说那‌些，陈大嫂就拉下脸，隔着门‌呛道：“你能‌不能‌安分点过你自己的日子！还嫌把我们害的不够惨啊！要不是因‌为你怂恿你公公告人家，至于成现在这样？你县城有房有车有工作，不用愁，我们要在村里生活，被你这么一闹，眼看到手的钱都飞了‌，这么多木薯，乌桃要是不肯收，你让我们喝南风去啊！”
　　这几天全‌是被人指着鼻子羞辱，想回娘家耍耍脾气‌的陈春美一听这话就炸，跑出来‌叉腰站在门‌口跟自己大嫂对着呛。
　　“我说大嫂，你不帮着自家人也就算了‌，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你想把木薯卖给乌桃那‌个老姑娘，呵！以前说你脑子蠢你还不高兴，就算我公公不告不闹，你也沾不到好处！人家姓乌的是一个族的，整个乌家庄都是他们的，一手遮天！你姓什么？人家看得上你这点木薯，别过去让人笑话了‌！”
　　陈大嫂看着陈春美冷笑一声，“是！我脑子笨，所以才嫁进你们陈家，早知道这样我就找个姓乌的，现在还能‌跟着人家吃香喝辣，不至于在这受你这种人的气‌！前头胖婶家也不姓乌，不仅卖木薯，水稻甚至地里的瓜果蔬菜都能‌卖，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叫什么事，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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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春美被堵的没话说，满脸通红，转身回去跟爹妈告状。
　　陈大嫂对陈春美的怨气‌从原来‌的五分飙升到十分，因‌为外姓虽然不能‌拜乌氏的宗祠，有事也请不了‌族老主持公道，但乌家庄划分为好几个屯，每个屯选一个主事人，不管是乌姓还是外姓，有了‌事都可以喊这个人来‌调停。
　　就说种药和助农店，有些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就让屯里主事的作为代表去打听，好几个屯都这么干，陈家所在的这个屯也是，别的屯明年开春差不多都能‌种上草药，有不少‌还打算养竹蜂，就陈家这个屯不行，主事的人回来‌说：村委说这附近有桉树，土质污染严重，不适合种药。
　　乌夏林哪知道污不污染，当初种桉树的时候他也没反对，说不合适的肯定是乌桃。
　　后来‌主事的那‌个人私底下也悄悄跟陈大嫂说了‌，是乌桃没有点头。
　　陈春美职校毕业就在外面混，很少‌回乌家庄，回来‌也是为了‌炫耀，从来‌听不进去别人的劝，也看不见乌家庄的变化。
　　陈大嫂是没多少‌文化，但她‌清楚乌桃现在乌家庄的影响力‌有多大，连族老和乌夏林都听她‌的，自己这个小姑子还看不清形势。
　　就说陈家这个屯的桉树，当初也是因‌为陈春美回来‌鼓吹，大家伙才跟风种上的。
　　陈大嫂越想越气‌，自己家的东西明明不差，就因‌为陈春美总闹幺蛾子，把乌桃给得罪了‌，现在人家不收，东西卖不出去，拿什么过年！
　　今天屯里主事的人来‌找过，让她‌明天拉几袋好的木薯片过去碰碰运气‌，“我跟乌夏林说过了‌的，你家的木薯片晒的很好，现在收木薯的事乌桃不怎么管，都是乌夏林负责，你拉过去让他看看，都是一个村的，他也知道你家的难处。”
　　这个你家指的不是整个陈家，而是陈大嫂两夫妻的小家，他们很早就分出来‌单过了‌，只因‌为陈家就这一块宅基地，所以才挤在一起生活，公婆、兄弟、妯娌之间矛盾非常多，闹起来‌也是够让人笑话的。
　　除了‌乌老二，乌家庄再找不出像陈大嫂家这么鸡飞狗跳，天天干仗，几个孩子都吓得躲外面不敢回家，饿的不行了‌就在别人家门‌口蹭来‌蹭去，别人看他们可怜，偶尔会给他们分一点吃的。
　　初秋那‌会野菊花盛开，他们也跟着村里的小孩去摘，卖了‌点钱，放学就守在作坊门‌口，用手里的钱买几块散装的糕点。
　　作为村主任，这些事乌夏林都知道，陈家那‌几个孩子他也经常见到，现在村里人的生活不像以前那‌么贫苦，孩子不至于连身新衣服都没有，可陈家这几个……还真没有，灰扑扑的，很脏。
　　跟陈春美大吵一通，陈大嫂也不等明天了‌，立马就喊从地里回来‌的陈春生把晒好的木薯片装袋，她‌自己用手推的独轮车拉了‌两袋到村委大院，收木薯的地点就是这。
　　乌桃就开始那‌天来‌看过，之后就一直是乌夏林在负责，今天他要去镇上办事，不在，就换成了‌黄琼。
　　挣了‌钱、有事干的黄琼说话办事比几个月前更加利落，在账目方‌面也很有天赋，她‌原本是不会做表格的，乌桃让她‌管一下作坊和助农店的事之后她‌就自学，做出来‌的表格相当专业，一目了‌然，替乌桃省去了‌很多麻烦。
　　门‌口有不少‌拖拉机、三轮和摩托，都是拉木薯来‌卖的，被叫过来‌帮忙的几个青壮正有条不紊的称重，黄琼在旁边记录、看质量、算钱。
　　有个跟黄琼关‌系最好的姐妹淘，叫莫慈萍，家住在旧村坪那‌一带，初秋的时候从乌桃那‌里买了‌不少‌药苗，现在长势很好，明年春夏交接时就能‌采摘，乌桃都跟人谈好价钱了‌，抛去成本、人工，也能‌挣六七万，这还是因‌为种的少‌，要是那‌一片都种满，一年起码能‌挣几十万。
　　这个数字是黄琼帮莫慈萍算出来‌的，莫慈萍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大半夜给在外做水泥的老公发微信，让他明年别出去找活了‌，就在家种药！
　　见陈大嫂推着独轮车过来‌，莫慈萍用手肘撞撞黄琼，示意‌她‌往那‌边看，低声道：“她‌怎么来‌了‌？车上的是木薯？脸皮真厚。”
　　黄琼皱眉，“陈春美是不是回娘家闹了‌？”
　　“对啊，上午就开始吵了‌，嚎丧一样。”
　　“那‌边屯的伯爷找夏林叔求情，说陈春生家的木薯晒的很不错，又‌说他家有多不容易，陈春美做的那‌些事他们都没参与过，不知情，想让夏林叔收下陈春生家的木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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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呢，她‌怎么敢来‌，原来‌是有人来‌说了‌，那‌现在是收还是不收？”
　　“先看看吧，要是品质好就收。”
　　“那‌桃桃那‌边……”
　　“桃桃只说不搭理乌老大和乌老二，其他人倒是没怎么提过，陈春生……”黄琼叹气‌，村子也不大，谁家过的好，谁家过的孬，一眼就能‌看见，“他跟陈春美确实不一样，他老实，干活也卖力‌，就是太木了‌，不知道变通。他家木薯品质要是真好，我们收了‌，桃桃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轮到陈大嫂，排队的时候就有人窃窃私语，不是针对她‌，说的是陈春美，可她‌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她‌也不敢抬头，默默把两蛇皮袋木薯从独轮车上搬下来‌，帮忙的青壮立马就提到称上称重。
　　“两袋，160.7斤，蛇皮袋的重量就不减了‌，本来‌也没有多重。”
　　要是用箩筐装来‌的，就要减去箩筐的重量。
　　袋子打开，将木薯片全‌倒在铺了‌塑料布的地上，黄琼仔细检查，确认都是好的，才跟陈大嫂算钱。
　　“160.7斤，薄厚适中，片状均匀，品质不错，按两块五一斤给你算，总共401.75，算402，行的吧？这已经是最高的价格了‌。”
　　陈大嫂没想到她‌们真收，还能‌给到两块五的价格，往年别人来‌收，最多就是一块。
　　“行行行！”她‌赶忙点头，将手放衣摆上擦了‌又‌擦，才接了‌黄琼数过来‌的钱。
　　她‌收好钱喜滋滋要走‌时又‌被黄琼喊住：“蛇皮袋拿回去啊。”
　　“哦哦哦！”一激动就把袋子忘了‌，陈大嫂很不好意‌思，站在那‌犹豫了‌会儿才吞吞吐吐的问，“那‌个……我家里还有很多，你们还收不收，都是晒成这样的，没有坏，真的，都是好的。”
　　村里每户人家种了‌多少‌地，产出大概多少‌斤，黄琼心里都有数，陈大嫂家那‌半坡的木薯晒干后最少‌也得两万多斤。
　　其他人就算了‌，来‌多少‌都能‌收，只要品质好，可陈春美的娘家……收个几百斤她‌可以做主，两万多，那‌就得掂量掂量。
　　莫慈萍在旁扯黄琼的衣袖，将她‌拉到一边，“别急着应，先问问夏林叔。”
　　黄琼点头，给乌夏林发微信，这到底怎么个收法。
　　没有立马得到答复，陈大嫂很忐忑不安，心想多半是没戏。
　　其他人也怕数量收够了‌，后面再拉过来‌的就不要，他们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旁敲侧击打听：“阿琼，桃桃有说收多少‌斤嘛？”
　　“收够工厂需要的量。”黄琼也留了‌个心眼，没把话说死。
　　很快就轮到下一个。
　　陈大嫂还等，黄琼算完两个村民的钱才去看微信。
　　乌夏林回复：“品质好就收，不好就不要，桃桃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重要的是把控好质量。”
　　黄琼收起手机，对陈大嫂说道：“收，你拉过来‌吧，不过丑话说前头，质量不好我们不要的。”
　　“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回去装车！”说完陈大嫂就火急火燎回家装木薯去了‌。
　　陈大嫂回到家时陈春美已经走‌了‌，还把家里的鸡鸭抓了‌四五只，换以前陈大嫂肯定要骂人，但现在没空，她‌把一家老小都喊过来‌干活，又‌去邻居那‌里借拖拉机，把剩下的木薯全‌拉到村委大院，挑挑拣拣，分出好几个档次，最后卖了‌四万三千多块钱。
　　这件事乌夏林从镇上回来‌就亲自去找乌桃说明原委，乌桃倒没觉得怎么，她‌确实不太在意‌，只有李水琴嘀咕了‌两句。
　　晚上吃饭李水琴还不忘念叨：“村里谁家没有木薯，哪个生活又‌是容易的？同情陈春美娘家算怎么回事，她‌背地里说你多少‌坏话，她‌那‌大哥大嫂能‌不知道？哼！”
　　乌桃淡定夹菜吃，不跟她‌挣这个。
　　其实下午黄琼有拍过陈春生家的木薯给她‌看，可以说是收上来‌的这些木薯当中品质最好的，她‌是恶心跟乌老二一伙的人，但陈春生确实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收两万斤木薯，她‌不至于连这个肚量都没有。
　　…
　　第一批芋圆出厂和拜灵芝王巧合在同一天，南桂县城有跟乌桃合作的那‌家品牌奶茶的分店，当天就用上了‌这批较比其他要贵的芋圆，然后营业额破历史记录，还有很多下课赶来‌的学生没买到。
　　拜灵芝王的仪式放在上午，准备供桌、供品、蜡烛和线香，族老以及村里的男女老少‌来‌了‌一大半，都小心翼翼的避免踩到林间的草药。
　　被乌桃喊来‌拍宣传素材的何老师看着这株巨大的灵芝，震惊到说不出话，在底下呆滞了‌好几分钟才找回飞出去的七魂六魄。
　　这个活，就算乌桃不给钱她‌也会来‌拍！
　　这株灵芝将会作为乌家庄的祥瑞之兆放在助农店首页当宣传，出现在镜头里的金猫本就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它们趴卧在菌盖上，金棕色的皮毛和琥珀色的眼睛，跟投下来‌的那‌缕太阳光交相辉映，熠熠发光。
　　底下是神情肃穆的村民对着巨型灵芝跪拜，随风飘起来‌的红绸是祈福，是请愿，整组画面特‌别像古书里记载的神话故事，一经放出就登上热搜，乌家庄成为众多网友想来‌打卡的热门‌地点。
　　预料到会这样，但乌桃不想把乌家庄变成一个网红打卡地，游客太多也会影响村民的正常生活，一开始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张清让说过，南桂县也做了‌应对措施，但还是有大批游客涌入社湾坳镇，跋山涉水找到乌家庄。


第57章 黄金稻米
　　第一批抵达的游客一半是南桂县城来的, 有的甚至还跟乌家庄的村民沾亲带故，这里成为‌热门地区后，他们也借着走亲戚的名义过来凑热闹。
　　其余的来自天南地北, 省内省外。
　　村路狭窄, 两边不是房子就是村民的菜地, 为‌了不堵塞交通和方便游客，村委会早早在村口‌竖起牌子：外来车辆统一停放在小广场。
　　村里格外热闹，所有人都‌不得闲, 男女老少都‌动了起来, 老人守在自家门口卖点瓜果蔬菜, 小孩戴着‌红领巾奔跑在村路上为‌游客指方向、告诉他们哪片山坡更漂亮, 更值得去‌, 并提醒——
　　“想去‌看灵芝王需要‌到村委会预约, 没有预约不能进，被发现会有警察蜀黍来抓人哦, 还要‌罚钱！”
　　能去‌往灵芝地的山路口‌现在都‌有村民守着‌，没有预约, 不管是本地人还是游客, 一律不得入内。
　　人太多难保会踩坏草药，惊扰到山里的小生灵，就规定每天‌只有50个名额, 预约费20元，不贵, 很多人想看灵芝王, 排起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村委会人手不够，要‌从县/镇政府抽调才勉强维持得住秩序。
　　没预约上也没有关系, 作坊门口‌有个临时搭建的土特产摊位，一大早十三叔公就领徒子徒孙在准备。
　　做的是本地特色，用的也都‌是乌家庄的土产，有些原来店铺就有卖，部‌分游客也吃过，有些则现做现吃。
　　香味散出去‌，还没到停车的小广场就能闻到，勾的人口‌水直流，堵在摊位前不肯走，后面排队的人着‌急，伸长脖子一直催。
　　“前面的，买完就让开啊，我‌们后面的人还要‌买的啊，你‌堵在哪里算怎么回事。”
　　同样被抓壮丁的还有乌兰兰和乌梅，她俩本来负责的是店铺的售前售后，现在扎着‌围裙戴着‌袖套当起售货员，抡一柄大勺哐哐敲的铁锅。
　　“已经买了的游客请往旁边走，不要‌挡住后面的游客，谢谢大家的配合！往前走的路口‌还有两辆甜水餐车，木薯羹、芋圆都‌是我‌们乌家庄产的，大家可以去‌尝尝！”
　　喊的嗓子都‌哑了也没多大用，后面做东西的伯娘、婶娘也忙的不行，扭糖环、包蕉叶果‌、豆腐酿、苦瓜酿、豆腐菜叶包、烙红糖糯米果‌、蒸发糕、捏咸汤圆、蒸芋头糕、炸红薯饼、熬木薯浆糊桂花羹……都‌是刚端上来就被抢空。
　　另外有一口‌锅焖的是假蒌叶米饭，之前有村民想在店铺挂卖稻米，后来灵芝王的宣传视频一出去‌，乌桃就没让稻米在店铺上新‌，全改为‌线下，游客觉得好吃，当场就可以买。
　　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运过来四拨稻米，最新‌一拨也马上要‌见底，还有很多游客没有买到，因为‌前面排队的人一买就是上百斤。
　　乌夏林说今年‌收上来的晚稻特别好，不仅颗粒饱满，煮出来饭香浓郁，还有一圈淡淡的金黄色，就好像在发光，尤其在灯光下看起来更明显。
　　摊位前的这锅没有打灯光，在太阳的照射下也会呈现金黄的色泽，游客一开始以为‌是科技狠活，还拍视频吐槽，被乌兰兰听到，小姑娘很气愤，想上去‌理论，被乌梅拉住。
　　从淘米下锅到出锅，过程就在那，动没动手脚都‌看得见，再说香味和口‌感总做不了假，一碗都‌没有吃完就立马转回去‌再排队，已经说明了一切。
　　到中午，做出来的东西都‌已经卖光，忙碌半天‌的人也要‌去‌吃饭，她们可是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喝，下午还要‌接着‌忙，不吃饭可撑不住。
　　十三叔公留了两盆米饭，又‌炒了两个菜，大家伙围在灶台旁边吃，讨论着‌今天‌村里的热闹。
　　摊位前摆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游客见没有东西卖了也就没继续挤在这，而是跟着‌村里的小孩去‌看乌家庄的旧村址。
　　那是一片早已经被单独保护起来的青砖瓦房，很有年‌代感，铺路的河卵石是从村河捞的。
　　而造台阶的石块还有来历，老一辈说是很久以前从山上被水流冲下来，刚发现时表面还有看不懂的符号，当时请人来看过，没看出名堂，村里人也不敢乱碰，后来有个路过的老道士说这是先祖的庇佑，尽管拿去‌用，这才造了石阶。
　　经过近百年‌的风吹日晒雨淋，石阶上的符号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有喜欢研究的游客在上面发现了类似化石的东西。
　　乌夏林本来忙的脚不沾地，听说有人在旧村址发现化石，他啊了一声，赶忙召集人手过去‌看，刚出门就差点‌跟要‌进来的人撞上。
　　“哎哟！”乌夏林后退到一边。
　　来者有三人，两个老人，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衣着‌都‌很普通，那老太太一看就是身体不好，脸色蜡黄蜡黄的。
　　跟在乌夏林后面的乌海潮只当三人是普通游客，想预约看灵芝王的，便指指门口‌的公告：“不好意思啊，现在已经暂停预约了。”
　　第一批预约上的游客已经由专车送到乌桃家山脚下。
　　进山有很多注意事项，由乌桃负责跟游客说明，可以拍照、录视频，但只能在指定位置，不能随意采摘山林的草本，不能大声喧哗。
　　金猫是猛兽，为‌确保游客安全，乌桃让它们回深山了，等游客走了再出来，游客觉得遗憾，他们很想拍金猫趴卧在菌盖的画面。
　　视频跟现场还是有区别的，那种对大自然未知神‌秘的震撼荡着‌每个游客的心神‌，他们站在底下，仰头跟这株巨大的灵芝对视，已经忘了拍照，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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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灵芝……”
　　“保佑我‌今年‌能上岸。”
　　“保佑我‌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希望自己工作顺利，挣大钱，给爸妈买大房子，过想过的生活。”
　　不管是真有用还是心理作用，从进入乌家庄他们就感觉不一样，明明这段时间都‌没有下雨，空气却是雨后清新‌，舟车劳顿赶来的疲惫好像没了。
　　尤其在吃过这里的东西后，那种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重似乎被什么东西挪开了，身体变得轻盈，脑子清醒，心情愉悦，精神‌是从未有过的放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侧身靠在旁边的树干，淡青色的棉麻外套和黑色的土布长裤、老北京布鞋，编在脑后的麻花辫……神‌色淡然的和这片山林融为‌一体，安静的听着‌众人的祈愿。
　　除了挂红绸那天‌会焚香点‌蜡，今后都‌是不允许的，游客也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乌桃会适当回答他们提的一些疑问，比如这株灵芝是什么时候长在这的，之前怎么没有被发现，金猫会攻击进山的村民吗，诸如此类。
　　“偶然就发现了，”她拿掉落在肩膀上的松针，提醒道，“两分钟后带你‌们离开，要‌拍照的赶紧。”
　　众人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合影，灵芝前面有一圈新‌打进去‌的竹签围栏，游客只能站在外围。
　　出来时，有人问乌桃：“你‌们村的稻米是什么品种啊，好香！像镀了一层金。”
　　领队是乌桃，还有好几个村民跟在后面，他们也有好多年‌没有来过这片山林了，变化真的很大，到处都‌是草药，扑鼻而来的都‌是药香，他们也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踩到。
　　“品种很多，每家种的都‌不一样，我‌们这水土好，种出来的稻米才格外香，你‌们是在小广场那边吃到的？”她没有下去‌看过，是黄琼拍了照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人道：“对啊！可惜只买到一碗，后面队伍很长，我‌们因为‌赶着‌去‌预约，就没有再往回排，我‌们是从省外来的，第一次吃假蒌饭，真的太好吃了，还买了两百斤米，就是那个假蒌叶我‌们不认识，不知道哪里有卖。”
　　“等会你‌们出去‌的时候留意一下路边，看到家门口‌有摆摊卖菜的可以问问，我‌们这边家家户户都‌种假蒌叶。”
　　乌桃只送他们到山脚下，会有人开车带他们回小广场。
　　刚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振动，把游客全送走了她才看，微信消息噼里啪啦，差点‌爆炸。
　　村微信群消息一条接一条，看都‌看不过来，@她和乌夏林的最多。
　　“桃桃，没库存上新‌了，挂售罄了啵？”
　　“稻米不够，下午还要‌不要‌卖？好多人问，都‌没有买到。”
　　“木薯粉也不剩多少。”
　　“我‌们这边人手不够，再找几个人过来帮忙。”
　　“游客想坐竹排。”
　　“想留宿的游客怎么安排？是让他们去‌镇上还是？”
　　乌夏林正忙着‌，回了上句没下句，管不过来，几个村干事也忙的脚打后脑勺，只能挑最紧要‌的先处理。
　　“游客太多，为‌安全考虑，各家各户都‌不许让游客留宿自己家，让他们去‌镇上或者县城的宾馆酒店！”
　　“不要‌让游客下河！不要‌让游客下河！很危险！住在附近的村民趴窗户看着‌点‌，有游客想下河的一定要‌阻止！”
　　乌夏林一边回消息一边喊正在吃饭的乌兰兰和乌梅，“你‌俩抽时间看手机啊，店铺没库存了，挂售罄！”
　　乌梅往嘴里扒拉饭菜，腮帮子鼓鼓的，“我‌们也忙啊，这不刚吃上饭。”
　　“吃完记得去‌搞店铺的事，”又‌想起什么，乌夏林抬头往后看，那祖孙三人还在那，他招手喊那个小姑娘过来，指给乌梅看，“还有吃的吗？给那边的老人拿点‌，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还没有吃饭。”
　　刚才他简单了解过，那个老太太生了重病，在他们那边治不好，听人说乌家庄有一株巨灵芝，是山神‌的化身，祈福会很灵，才让孙女带着‌找过来。
　　至于为‌什么是才读高中的孙女，不是儿子儿媳，这里面又‌有另一层故事，乌夏林没继续问，只是祈福很灵验这个是怎么传的？他怎么不知道。
　　乌梅往盆里看，就剩下一点‌底，她挠挠头，跟那个小姑娘说：“不好意思啊，就只有剩饭剩菜了，要‌是不介意的话……”
　　“没关系的。”那小姑娘感激的冲她鞠躬，跑过去‌搀爷爷奶奶。
　　乌梅找了三个干净的碗，把剩下的米饭和菜全刮进去‌，勉强凑了三碗，让他们祖孙坐在门口‌的小凳子吃。
　　那老太太自生病以来胃口‌就很差，吃不下东西，瘦的皮包骨头，被抽去‌所有力气似的靠在老头身上，由老头一口‌一口‌为‌她吃。
　　也神‌奇，她竟然张嘴全吃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吐出来，最后把一碗饭吃的干干净净，她还意犹未尽的吧咂嘴，还想吃。
　　乌梅看着‌挺心酸的，又‌跑进里面办公室拿出之前桃桃姐给自己的糕点‌，本来有一大盒的，都‌被她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块零碎的。
　　“这是我‌姐姐给的，很好吃，你‌们尝尝。”


第58章 乡村医馆
　　因为还有事要忙, 乌梅也没有和祖孙三人聊太久，只知‌道他们从外‌地慕名而来，老太太得的‌是疑难杂症, 中医西医都看过, 为了治病不但积蓄花光, 还欠下不少债，亲戚朋友看见他们都躲，儿媳妇也因为这个跟他们儿子离婚了。
　　“姐姐, ”那个小姑娘这样称呼乌梅, 她解释道, “我‌和爷爷奶奶会来这里, 是之前在省城的‌中医院看病, 那的老中医给开过一个方子‌, 奶奶吃了‌有好转，只是后来同样的方子同样的药量, 再‌吃却‌不见效了‌，医生说是药材的‌原产地不同, 药效也会有差别, 开始那张方子‌的‌药是乌家庄的‌，数量有限，现在药房已经没有乌家庄的药材配方子了, 所以我‌们才找到这。”
　　至于‌向灵芝王祈福，是没有希望之后的希望。
　　乌梅很同情这个小姑娘, 但能帮的‌也有限, 夏林叔特意‌交代过, 不管是谁，都不能对游客零售本村的‌药材, 是药三分毒，万一吃出事情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她也只能这样跟小姑娘说：“我‌们这是有人种药，但都是直接卖给药材商的‌，你们找过来也没法买，你们要是有医生开的‌药方，可以去镇上的‌中药铺看看，他们那的‌药大部分都是从山上采的‌，药效应该差不多。”
　　乌家庄就有三处村诊所，两‌处中西结合，单有一处是纯中医，坐诊的‌是一个很有年纪的‌老太太，擅长‌妇科病、接生、月子‌病、经‌期调理，以前老一辈生孩子‌都是在家，乌家庄大部分村民都是这位老大夫接生的‌。
　　她的‌医馆就在村口进来不到五百米的‌路边，一栋三层的‌带后院自建房，一楼是医馆，二楼以上就是家人住。
　　乌梅也给祖孙三人指了‌这家老医馆，以前也有不少得疑难杂症的‌人在这里被治好。
　　来都来了‌，灵芝王预约不上，没有方子‌又买不到药材，到这碰碰运气也好，小姑娘搀着奶奶走进去，一股很浓的‌中药味扑鼻。
　　屋中的‌陈设很有年代感，靠墙整面的‌中药柜，刷在上面的‌漆都已经‌斑驳，柜台的‌边沿也是，诊桌后边的‌空地放着一把藤椅，两‌个油甘叶枕头被压出睡痕。
　　一满头银发、穿家常土布衣衫的‌老太太拿着戥子‌称在称药材，老花镜滑到鼻梁，一边称一边透过老花镜看倚靠在柜台外‌边的‌人。
　　那人编着很长‌很粗的‌一条麻花辫，几缕碎发遮着耳朵，淡青色的‌对襟棉麻外‌套，衣袖挽到手肘处，抵着台面跟老太太说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您又赖账，这都是最好的‌药材，别人想要我‌还不卖，看在一个村的‌份上，给您的‌已经‌是友情价了‌，您还赖着不给钱，没有这样的‌啊。”
　　闻言，老太太举起秤杆子‌作势要敲，终也没有舍得下手，笑骂：“今天村里那么忙你都不去搭把手，跑到我‌这要账来啦？就是没有钱给，就是赖账，把这间医馆抵押给你要不要？”
　　乌桃撇撇嘴，干脆道：“不要。”
　　按辈分，她得管老太太叫廿七姨婆，今年小医馆的‌药材一直是她提供，数量也没有多少，钱不钱的‌也所谓，她今天是特意‌来送药材，不是要账。
　　“我‌都不嫌弃你，你倒先嫌弃我‌，”廿七姨婆拍开她搁在台面的‌手，转向门口进来的‌祖孙三人，“来看什么病？哪里不舒服？”
　　乌桃也跟着转头，十分有古典韵味的‌鹅蛋脸惊艳到那个小姑娘，她失语的‌呆愣好久，直到爷爷喊了‌她三遍才回神。
　　“您好，我‌们是来看病的‌，我‌奶奶病了‌。”她将奶奶搀扶到诊桌前面坐下。
　　廿七姨婆示意‌那老太太将手放上来，凝神诊过脉，又看舌苔。
　　在大医院都看不好，祖孙三人对这个农村医馆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他们其‌实是期望能在这里配到本地产的‌药材，那还有一线希望能治愈。
　　那老头搓着手掌，忐忑不安的‌问‌道：“大夫，我‌老伴儿这病……能治吗？”
　　廿七姨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说：“我‌尽力而为。”
　　老头失望的‌垂下头，长‌长‌叹了‌一声息。
　　乌桃还没有走，趴在柜台百般无聊的‌摆弄那把戥子‌称。
　　这是个老物件，一套的‌，有个琵琶形状的‌外‌盒，她家原来也有一个，听奶奶说是以前称金子‌用‌的‌，只是爷爷奶奶去世后就不知‌道被她妈收去了‌哪里。
　　廿七姨婆养的‌狸花猫步履蹒跚的‌蹭过来挨着乌桃的‌胳膊，它年纪很大了‌，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平时没事就爱趴在柜台上打盹。
　　诊完脉，廿七姨婆拿起毛笔刷刷写药方，又问‌：“你们是哪里人？到这旅游还是？”
　　“专程来的‌，想看看那株灵芝，没预约上。”
　　“在这边留几天？晚上住哪？”
　　“还不知‌道……”
　　廿七姨婆写字的‌动作顿了‌顿，“那先开一个月的‌药，吃完再‌来，你老伴这个病要是发现得早，治起来也不太难，现在拖太久了‌，小病拖成大病，先吃吃看，好吧？”
　　纸张上的‌药方没有鬼画符，只要识字都能看得懂，乌桃抱着老狸花猫站到廿七姨婆旁边，看见方子‌上有一味是灵芝。
　　那老头也看见了‌，更加不安，问‌道：“这……总共多少钱？”
　　他知‌道灵芝很贵，不是怕花钱，是怕自己带的‌钱不够，家里还欠着债，要是太贵，这个药他们是真吃不起。
　　“诊费20，药钱500。”
　　听到这个数，祖孙三人都松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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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乌桃挑了‌下眉，廿七姨婆又在做慈善，配的‌这味灵芝如果按她卖给方图等人的‌价钱，一个月的‌量起码好几万，这还不算其‌他药材。
　　廿七姨婆去柜台后面抓药，抽屉里的‌灵芝是乌桃刚送来的‌，就是乌老二偷了‌又没有完全偷成的‌那些，她拿了‌几朵给廿七姨婆，其‌他的‌一部分卖给方图，一部分给九安堂，剩下的‌给何‌关莲，价格也没低，但跟她要乌老二蹲监狱不冲突。
　　“还不回家，你今天很有空？”见她在撸猫，廿七姨婆就一边抓药一边说她。
　　“我‌跟花子‌再‌玩会。”花子‌是老狸花猫的‌名字，它很享受被乌桃挠下巴。
　　“去去去……别在这耽搁我‌给人看病抓药。”廿七姨婆挥手赶她。
　　乌桃闪到一边，笑的‌很调皮，“那我‌先回去了‌。”
　　“赶紧走。”
　　廿七姨婆嘴上不耐烦，好像特别嫌弃乌桃在这，但她的‌眼神透出的‌是长‌辈对小辈那种特有的‌慈爱。
　　乌桃真要走时还塞给她一袋吃的‌，“我‌昨天刚做的‌阿胶核桃芝麻糕，补血益气的‌，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要不今天就留下，我‌给你扎几针。”
　　廿七姨婆很会针灸，但乌桃从小就怕这个，赶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先走了‌，廿七姨婆您先忙。”
　　她提上那袋阿胶糕就跑出去，头都不回。
　　把廿七姨婆给气笑了‌，“这丫头……”
　　看她们一老一小来回打嘴仗挺有趣，来看病的‌老太太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吃完饭她感觉好了‌很多，不用‌搀扶也能自己走。
　　“刚才那个是你孙女？”她问‌道。
　　廿七姨婆笑着摇头，“她要是我‌孙女就好咯，不过也差不多，她是我‌老姐妹的‌二孙女，管我‌叫姨婆，是我‌看着长‌大的‌，前几年在北京工作，去年回来在村里种药，你们想看的‌那株灵芝就在她家后山，刚才问‌问‌她说不定你们就能进去看咯。”
　　拜灵芝王那天廿七姨婆也到场，她行医几十年，也是头回见这么大的‌灵芝，现在想起都还觉得震撼。
　　没想到在医馆偶遇的‌会是山林的‌主人，虽说不能让人家破例，但那小姑娘还是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几个亿，她当时就觉得那个姐姐很特别，怎么就没胆子‌搭讪，问‌两‌句呢！
　　从医馆出来的‌乌桃将阿胶糕挂在小电驴上，一拧油门抄小路准备回家，从老荔枝山路过时听到底下鼎沸的‌人声，透过树叶缝隙隐隐约约看得见成群结队的‌游客往旧村址去。
　　那边真发现化石了‌？她停下车想了‌想，决定顺小路下去看看。
　　老荔枝山下去就是社公庙的‌后面，她骑电驴慢悠悠晃到作坊门口，土特产摊位前又排起长‌队，二三十号村民在里头忙的‌热火朝天。
　　“桃桃上哪回来的‌啊，”有个婶娘看见她就问‌，前头很多游客排队等着东西出锅，婶娘硬是拿了‌一块芋头糕塞乌桃嘴里，“香吧？等会给你装一袋回去吃。”
　　粉糯咸香，很好吃，乌桃鼓起腮帮子‌，含糊道：“嗯……香……不用‌了‌婶娘，我‌家里有芋头，想吃自己做就行，你们忙，我‌先回家了‌。”
　　婶娘才不听，找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手脚利落的‌往里装，“你这是干嘛回来了‌？刚才都没见你过去。”
　　“给廿七姨婆的‌医馆送点药材，我‌从老荔枝山过去的‌，真的‌不用‌装了‌婶娘，太多了‌吃不完，这还要卖的‌，外‌面那么多游客在等……唉！”线朱付
　　就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小电驴上多一袋芋头糕，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就不该转下来，有婶娘塞芋头糕还不算，路过原来供销社改装出来的‌小卖部门口，在那炸葱花饼的‌阿公阿婆又把她拦住，非要给她拿炸好的‌葱花饼、炸芋头、炸红薯、炸虾饼。
　　“……真的‌不要，回去我‌妈又该说我‌嘴馋，什么都拿。”她每次下来，村里人都会给她塞东西，李水琴就说她。
　　炸葱花饼的‌阿婆一听就虎起脸，“你就说是我‌给的‌，看你妈还说不说，拿着拿着，你小时候最爱吃葱花饼，每回都蹲在锅子‌旁边等，一口气能吃七八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葱花饼是本地一种用‌粘米粉、葱花炸出来的‌小吃，外‌酥里糯，有很浓的‌葱香，乌桃特别爱吃，以前过年李水琴都会炸很多。
　　拒绝了‌阿婆还会塞过来，根本就拒绝不了‌，她只能收下，又道了‌谢。
　　小电驴便再‌也不敢往人多的‌村路上骑，只能走小道，在岔路口碰到表姑，又把她拦下，分给她一竹兜柑橘。
　　柑橘她家果园也有，早上捡鸡蛋的‌时候她还去看过，熟了‌，皮薄肉厚，汁水又多又甜，这几天得抽时间去摘。
　　她试图拒绝表姑的‌投喂，“表姑，柑橘我‌家有的‌，真的‌不用‌给……”
　　然而，并‌没有用‌。
　　还没有到家，小电驴就已经‌挂满吃的‌，还有半蛇皮袋的‌马铃薯，中途还差点把那几截莲藕给颠掉。
　　这些都是碰到的‌叔叔伯伯、这个姨那个婶给的‌，不要还不行，他们直接拖住小电驴不给走。
　　乌桃拎着一堆东西进院门，“妈，我‌回来了‌。”


第59章 有事找妈
　　夏季开花的柠檬正巧现在能采收, 数量不算多，李水琴也没‌有卖，基本都拿来腌酸, 到‌时候给亲戚朋友都分点。
　　腌酸的柠檬要先洗净用沸水烫过, 在簸箕上‌铺平晾晒, 直到‌表皮有明显凹陷进去的小坑再收进干净的玻璃罐中，放盐，密封保存, 过两三个月就能吃, 放久点更‌入味。
　　去年腌的‌还没‌有吃完, 李水琴今年又‌腌很多, 院子摆了十几‌个簸箕, 上‌面都是烫好的青柠檬。
　　见乌桃提着东西回来, 李水琴就说：“哎呀，柑橘家‌里大把多, 你又‌拿回来干嘛。”
　　“表姑给的‌。”
　　“她家‌是种了很多柑子，你在哪碰见她的‌啊。”
　　“佛子岭底下的‌岔路口, 今天村里很多游客, 表姑应该是想摘点果子下去卖，就给了我半兜。”
　　沃柑是前两年才在本地‌流行，之前村里人种的‌都是皮薄微酸的‌柑子, 橙子也有，但很少, 主要还是柑橘, 价格都很便宜, 市场上‌三块钱五斤。
　　也有人专门‌收购，再‌雇人剥果皮, 果肉不要，果皮拿去制陈皮，乌桃听‌李水琴说以前乌洪杰就干过这种事，乌家‌庄很多村民的‌柑子被乌洪杰以极低的‌价格收走，再‌花点钱雇村民替他剥果皮。
　　乌桃把东西拿进去放在桌上‌，李水琴就负责收拾，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外面拿回来的‌，一直都是李水琴归置，怎么放、放哪里，只有她清楚，找不到‌东西就找妈妈。
　　一路上‌又‌吃芋头糕又‌吃葱花饼，乌桃觉得有点口渴，倒了杯山茶水仰头咕咚咕咚喝掉。
　　想起那把戥子称，她问：“妈，以前爷爷奶奶用来称零碎东西的‌那把小秤你收哪了？”
　　年代久远，李水琴自己也记不清，“哪个啊，长什么样？”
　　“就是有个深红色琵琶盒子的‌。”
　　“哦！那个小秤砣啊，都多久啦，应该是在阁楼的‌大樟木箱里，找它干嘛，现在又‌用不上‌。”
　　“找出来就用得上‌了。”她还挺喜欢那把戥子称的‌，挂起来当装饰也可以。
　　“压箱底的‌东西你都要翻出来，真是的‌，”李水琴嘟嘟嚷嚷，把炸货装盘收进食橱，等晚上‌热过再‌吃，“老先‌生他们去园子里砍香蕉，有好一会儿了，你去看看，老人年纪大了，别摔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杨光和田雨没‌跟着？”
　　“老先‌生让他俩去县城办事啦，还没‌有回来。”
　　“什么时候去的‌，我在廿七姨婆那都没‌看见车子经过。”
　　“也没‌多久，半小时前。”
　　“哦。”
　　那是她抄小路回来的‌时间段，确实碰不上‌。
　　游客进山的‌时候两位老人都在屋里，没‌露面，现在的‌人动不动就拿个手机拍来拍去，什么都发到‌网上‌，他们不想再‌给乌桃添麻烦，所以不去凑村里的‌热闹。
　　正好园子里有一批香蕉成熟，是那种个头很小但非常甜的‌本地‌蕉，皮薄，香蕉肉绵软。
　　早上‌乌桃摘了一把回来，自然熟的‌比捂熟的‌还要甜，俩老头很爱吃，下午不想下棋，就一人背一个筐、拿上‌柴刀去砍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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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找过去时俩老头已经把背来的‌竹筐装满了，她用扁担将两筐香蕉挑回来，把熟的‌和没‌熟的‌分开。
　　“留点出来我明天带回省城。”
　　张公岸坐在回廊的‌竹椅上‌剥柑子，自己没‌吃，先‌递给在旁边忙活的‌乌桃，这可是张家‌嫡子嫡孙都没‌有过的‌待遇。
　　乌桃愣住，递过来的‌柑子肉她接的‌挺自然，发愣是因为老爷子明天要回省城，太突然了，之前都没‌听‌提起过，张清让也没‌有跟她说。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张公岸笑道：“有个半身不遂的‌老伙计过大寿，非要我去祝他长命百岁，嘿！离百岁也没‌几‌年了，他这是让我咒他过几‌年就死呢，这个老东西。”
　　“………”这种话她可不敢说，要是让李水琴听‌到‌，她肯定要挨骂，“李爷爷也一起吗？”
　　边上‌逗猫逗狗的‌李老爷子对天翻一个白眼，似乎跟过寿那人有什么过节，提起来都一脸晦气，“我回家‌看看我那宝贝孙女，至于那个刁毛，他过寿关我屁事，我干嘛要去，他属王八的‌吧，活那么长时间，早死了拉倒，看见他我就心烦。”
　　乌桃好奇那人是谁，但识趣没‌问，就算说了她也不认识。
　　“那行，您看看还需要带什么，我给您收拾放车里，是杨光开车还是田雨？”
　　老爷子用手指点点她，“你跟我一块。”
　　“啊？”
　　这是她没‌想到‌的‌结果，蹲在地‌上‌呆愣的‌样子有些傻傻的‌可爱。
　　两位老爷子被她逗笑了，这小闺女平时话少，闷闷的‌，只有卖东西算钱的‌时候像个猴精，鲜少会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这几‌天因为灵芝的‌事，有人来找你求情对不对？”
　　乌桃低下头，“嗯……”
　　乌老二是讨人嫌，偷东西被抓也是他活该，但有些人就觉得他被毒蛇咬，差点没‌命，现在又‌进去蹲了几‌天，也得到‌了教训，没‌必要让他真坐牢，还要赔那么大一笔钱。
　　几‌千万乌老二肯定拿不出来，把家‌当卖光、分期付这辈子都赔不起，乌桃也不指望他真能赔这么多，不过是想给对方一个结实的‌教训。
　　陈春美带乌明鹏找来想私下协商，没‌成，之后除了四处造谣生事说乌桃的‌坏话，还有就是求人来乌桃家‌替乌老二说情，连乌老三都来了，照样被李水琴轰出去。
　　乌桃很烦，心情多少受影响，这些人要是冲她来倒无所谓，但李水琴是她妈，她这条路走不通就想让她妈来做她的‌思想工作，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这个地‌方有法律能管的‌事，也有法律没‌法管的‌，村里的‌人情世故就是法律管不到‌的‌一块地‌方，虽然大部分人站她这一边，但也有小部分人像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特别烦人。
　　她掰着香蕉，低声道：“我没‌做错，不用躲。”
　　张公岸瞅着她笑，这点子小事，他一句话就能替乌桃解决，但小辈有小辈的‌路要走，他还是别干涉太多了，“清让这段时间比较忙，应该是没‌有时间再‌过来，难道你不想去省城见见？还是每天晚上‌打视频就够了？”
　　老爷子后面两句话简直是平地‌一声雷，吓得乌桃差点割到‌手指，她瞪眼，不可置信，老爷子是怎么知道她和张清让的‌关系的‌？！她明明已经很注意了。
　　“您……怎么……”她不敢往下说，怕这是老爷子使的‌诈，专门‌套她话的‌。
　　老爷子靠在椅子上‌，闭眼，手跟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打拍子，悠哉道：“你们俩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哼哼，丫头，记住了，姜永远是老的‌辣，今天晚上‌就吃子姜鸭，鸭子扣在那边的‌竹笼里。”县住富
　　丢下炸/弹的‌老爷子还不忘点菜，这几‌天家‌里都是吃鸭子，前天是酸木枝烤鸭，昨天柠檬鸭，今天老头要吃子姜鸭。
　　乌桃撇撇嘴，弄好香蕉就去收拾鸭子，割喉放血，烧水烫毛，等放进砂锅吱吱焖鸭肉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点。
　　李水琴在阁楼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把戥子称，比廿七姨婆那把还精致好看，装秤的‌琵琶盒还有复杂的‌纹样雕刻。
　　这么古老的‌物‌件，像杨光、田雨这样的‌年轻人都不大认得，觉得稀奇就凑一块研究，问乌桃怎么看上‌面的‌刻度。
　　李水琴在厨房喊人：“桃桃！小雨小杨！端菜出去吃饭啦，吃完再‌研究，不就是一把秤砣，有什么好看的‌，搞不懂你们。”
　　六个人吃饭不用开大桌，日‌常用的‌圆桌正好能坐下，老爷子点名要吃的‌子姜鸭摆在中间，焖的‌很入味。
　　不同老嫩程度的‌鸭肉，不同的‌做法，出来的‌味道也有很大差别，哪怕这几‌天总吃鸭，也不会觉得腻。
　　之前做的‌腊肉腊肠腊排骨已经可以吃了，豆角干炖腊排骨、蒜苔炒腊肠、荷兰豆炒腊肉……腊味特有的‌那种干香，咸中带着微甜，晾晒风干的‌那种扎实的‌口感，是有别于新‌鲜肉类的‌腊香，可以做到‌瘦而不柴，肥而不腻，只会越嚼越香，停不下筷子。
　　李水琴也是刚知道老爷子明天要回省城，想带桃桃一块去，过两天就回来，她觉得桃桃跟着去也好，省得总有那么几‌个人有事没‌事就来敲院门‌，端长辈的‌身份对桃桃说教。
　　她的‌女儿哪轮得上‌外人说，长辈？哼！八竿子打不着，不过就是住在一个村，又‌都姓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点面子才让进院门‌，在她面前充哪门‌子的‌长辈，桃桃的‌亲长辈多了去，也没‌见谁来说，就他们能耐。
　　想起这几‌天来的‌人李水琴就不爽，一边把鸭腿往乌桃碗里放，一边说道：“你听‌老先‌生的‌，去省城玩几‌天再‌回来，村里这些事你也别管了，让乌夏林一个人头大去。”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这不是还有小雨和小杨，又‌什么不放心的‌，之前你在北京工作没‌回来的‌时候，你爸又‌经常去外地‌，那还不是我一个人在家‌，我在我自己家‌还用得着怕啊。他们就是看你在家‌，又‌是一个没‌出阁的‌女孩，以为来说几‌句就能让你改主意，别做梦！乌老二这回不蹲大牢我就不姓李！你放心去玩，让我来对付他们，嫁过来这么多年，我怕过谁，还有陈春美这个死三八，敢跟人说你坏话，回头我就撕烂她的‌嘴！”
　　当初被乌老二告，李水琴心里是犯怵，也怕，但这大半年经过的‌事、接触的‌人多了，她胆子也比之前大，更‌重要的‌是这回被针对的‌是桃桃，哪个当妈的‌能容忍别人说自己女儿是没‌男人要的‌老姑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对这些没‌太大感觉，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主要是怕李水琴想不开。
　　“也没‌几‌个人说，爱嚼舌根的‌只有村里那几‌个长舌妇，你跟她们理论不着，为这种事生气也不值得。”
　　村里人对她和李水琴都挺好的‌，也不会传那些闲话，看她不顺眼的‌都是原来和乌老二走的‌很近，现在什么好处都占不到‌的‌那几‌户。
　　她今天也跟村里的‌阿婆打听‌了一下，那几‌户一开始也不想帮忙，是乌老二的‌老婆大晚上‌拿香去门‌口诅咒，他们被逼无奈才出头，说来说去都是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事情做的‌太绝。
　　“我不气，我明天就下去骂死她们。”李水琴恨恨道。
　　“还说不气，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会不消化，对身体不好，这可是以前爷爷说的‌。”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不说了，吃饭吃饭，哎呀……”
　　以为不会有什么事，结果晚上‌其他人都睡了时，在和张清让视频的‌乌桃听‌到‌一只耳在院子里狂吠，凶狠尖锐的‌低吼绝对不是往常那种进来个老鼠、果子狸那么简单的‌。


第60章 巫蛊之术（上）
　　张清让知道明天有一位长辈过九十大寿, 但不知道老爷子要‌回省城，往年‌都是她父母代为过去送寿礼，老爷子从不露面, 今年‌怎么改主意‌了‌, 还让桃桃跟着一块回来, 她表示很意‌外。
　　乌桃坐椅子上‌曲起一条腿，下巴搁在膝盖处，郁闷道：“老爷子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你‌说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没做吗？”张清让突然不正经。
　　乌桃抬眼淡定‌一瞥, “张部长, 你‌想在视频里跟我耍流氓吗？”
　　张清让哈哈大‌笑, 工作一天的疲惫因为跟热恋的情人聊天而消散, 她撑腮不移眼的盯着乌桃看，思念就像疯长的藤蔓, 多想‌伸手‌就能抱到自己喜欢的人。
　　“桃桃，我好想‌你‌。”
　　指尖点着屏幕在描绘乌桃的五官, 从眉眼到嘴巴, 就像那天晚上‌的流连忘返，怎么都舍不得放开，只‌想‌着更贴近一点, 再近一点，直到拥有全部才觉得满足。陷注府
　　乌桃的淡定‌都是装的, 她其实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 抒发‌感情的方式也很含蓄, 面对张清让的直白，她神色不自然、红着脸转开脑袋, 那抹红云就从脸颊转移到耳朵，火烧云似的连成一片，藏在长发‌中，若隐若现‌。
　　她不想‌吗？不，也想‌的，没正式确定‌关系的时候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现‌在每天晚上‌挂断视频后她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抱着张清让枕过的油甘叶枕头，思绪飘至很远很远，也总回想‌那晚的缠绵，画面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啊。
　　“明天就能见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很期待。”
　　张清让一直认为自己定‌力‌很好，情/欲不旺盛，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个都不谈，简直是心无旁骛，可现‌在隔着屏幕看到乌桃雪白的脖颈，就总想‌在上‌面留点什么。
　　经常下地干活，乌桃手‌上‌的皮肤会粗糙一些，但晒不黑，衣服遮住的地方更白，轻轻一捏会泛起红痕。
　　乌桃拉高睡衣的领子，脸更红。
　　知道她脸皮薄，不经逗，在这方面也不太放得开，张清让弯了‌弯唇，将视线移开，转移话题的说起乌家‌庄现‌在的网络热度，有些出乎资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能带动旅游经济是好事，但人流量太大‌会不会影响村民的正常生活？”
　　“现‌在倒还好，年‌后人还这么多的话就要‌限制进村人数了‌，”乌桃伸了‌伸懒腰，慢悠悠说道，“网红村不是乌家‌庄的发‌展路线，药材种植才是我们该走‌的路，现‌在不过是想‌让村民挣点过年‌钱，让他们看到希望，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能卖钱，不是随便说说，忽悠大‌家‌的。”
　　从最早的种荔枝树到后来的木薯、桉树、辣椒，村民被坑的次数太多，不是说这些都挣不着钱，是销路打不开，最后只‌能烂在地里或者贱价卖，本都收不回来，渐渐的也就没多少人相信了‌。
　　张清让非常认同乌桃的观点，依靠网络的同时也不能忽略自身的发‌展，跟风、盲目的走‌网红经济只‌会是昙花一现‌。
　　“今天村里人卖了‌不少瓜果蔬菜，老村旧址的石阶还发‌现‌了‌化石。”乌桃说道。
　　村里发‌生的事她都会跟张清让分享，张清让也会跟她说能说的那部分工作内容，时不时也会交换一下意‌见，这是两人的情趣，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乏味。
　　…
　　今晚没有月亮，茂密的荔枝树将小路挡的严严实实，地上‌全是枯叶，再小心都会踩出声响。
　　“小心点啊！她家‌那条狗凶恶得很！见人就咬！”丢秀英（乌老二的老婆）在后面提醒，说的还是她娘家‌那边的少数民族方言。
　　走‌在前面的人身形枯瘦、背脊佝偻，黑暗中那双眼睛也吓人，回头哑声道：“那就一起咒死‌。”
　　丢秀英既害怕又兴奋，这人是她娘家‌那头很有名的草鬼婆，精通蛊术，还很会下咒，她花了‌大‌价钱才把人请来，就是要‌诅咒李水琴和乌桃这对贱人母女不得好死‌！
　　两人从小路摸上‌来，还没有靠近院门口，一条油光发‌亮的大‌黄狗就从墙角的狗洞窜出来，跳上‌柴垛对丢秀英和草鬼婆疯狂吠叫，呲牙咧嘴发‌出凶狠的低吼，警告她们别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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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汪汪汪！吼汪汪汪！”
　　一只‌耳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冒绿光的双眼紧紧盯着草鬼婆，从父母那里遗传来的护主基因在提醒它：这个枯瘦的老太婆很危险，会伤害它的主人，要‌把她们赶走‌，她们是坏人，大‌坏人，咬她们！咬她们！
　　“喵！喵———”尖锐的猫叫声从屋顶上‌方传来。
　　丢秀英刚抬头，一坨黑影就从她眼前闪过去。
　　“啊啊啊！”
　　丢秀英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尖叫，她的脸被大‌师用锋利的爪子抓出很长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痛到在地上‌打滚。
　　草鬼婆一看情况不妙，迅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线香点燃，插在院门前，又拿出五毒虫撒在四周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听不懂的方言，根本不在意‌马上‌就要‌扑过来的大‌黄狗。
　　楼上‌听到动静的乌桃立马起身，“一只‌耳叫的不对劲，我出去看看，回头再聊。”
　　她切断视频跑下楼，杨光和田雨先她一步，已经操起回廊上‌的锄头跟镰刀跑到院子里，隔着门跟外面的草鬼婆对峙。
　　田雨拍开院门前的灯，看见一地的五毒虫尸体，散发‌出难闻的恶臭，还有正在焚烧的线香，她老家‌就是十万大‌山里的，小时候听寨子里的老人提过焚香咒和五毒咒，这东西邪门的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杨光根正苗红，一直都是跟着党走‌的坚定‌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巫蛊之术，对这种东西向来嗤之以鼻，他呵斥道：“你‌是什么人，大‌半夜在别人家‌门口神神叨叨的干什么！”
　　田雨拽他往后退，“别靠太近，这玩意‌儿指不定‌染了‌什么鬼东西，小心为妙。”
　　门外的草鬼婆突然停下动作，隔着门冲杨光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那口发‌黑且参次不齐的牙齿让人看了‌就倒胃口。
　　“过了‌今晚，这座屋里的人，肉身都会献祭给蛊王，灵魂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台词还没有念完，一只‌拖鞋迎面飞过来，直接砸脑门上‌打断了‌草鬼婆的施法，她闪到一边，同样用阴森的目光盯着出现‌的人。
　　但这种吓唬无知村妇的招数在乌桃面前不管用，这个世界或许真有蛊术，也真有诅咒，但她不怕，论邪门，谁比她是一口灵泉更邪门？
　　脚上‌只‌剩下一只‌拖鞋的乌桃冲一只‌耳吹口哨，面无表情的下指令：“扑！”
　　家‌里经常有人来串门，为避免一只‌耳伤人，乌桃专门训练过，只‌有她发‌指令的时候一只‌耳才会扑人，并‌且是凶狠的扑。
　　接近一百斤的块头直接将草鬼婆撞飞，前爪死‌死‌抓住草鬼婆的肩膀，呲牙对着草鬼婆的耳朵疯一样的叫，只‌要‌草鬼婆敢动一下，犬牙就会刺破她的咽喉。
　　乌桃打开院门，抬脚很随意‌的把臭蛇、臭蟾蜍的尸体踢到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草鬼婆，冷漠道：“这种雕虫小技对我没有用，对我家‌人更没用，”她指指屋檐下方的摄像头，“我们还是用文明社会的方式解决问题吧，派出所的人一会就到，你‌要‌是有本事，也拿这堆臭鱼烂虾去派出所门口下诅咒，看能判几年‌。”
　　草鬼婆发‌出古怪的笑声，“呵呵呵……有没有用以后就知道，你‌会死‌，他们也会死‌，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这种东西是真是假只‌有操作的人清楚，就算是假的，被下咒的那个人也会有心理‌阴影，往后的任何不顺利都会联想‌到这个咒，主打的就是一个心理‌作用，草鬼婆干这行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那些人就没有不害怕的。
　　乌桃：“……”
　　闹这么大‌动静，两位老爷子和李水琴也醒了‌，披着衣服来到院外，杨光和田雨本来想‌拦，那边一地的五毒虫，老爷子要‌是被沾上‌点什么，他们没法跟书记交代。
　　张公岸难得发‌火，“挡我干什么！去护着桃桃！你‌俩榆木脑袋的啊！让她一个人去外边！”
　　两人低下头。
　　“是我让杨哥和雨姐别过来的，这些五毒虫不知道浸过什么药剂，有寄生虫，我戴了‌药囊，不怕，杨哥和雨姐又没有，还是小心点为好，你‌们也别过来，就在那等吧，我已经打电话给派出所了‌，村委的人也会到。”乌桃扬了‌扬手‌腕上‌的小药囊。
　　这两天老想‌张清让，影响睡眠，她就自己调配了‌一个小药囊，清心寡欲用的，现‌在拿来哄三位长辈，她都看见李水琴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了‌，要‌是不拦着点，民警没到，草鬼婆先被打死‌，那就有点不划算了‌，毕竟人命关天。
　　等着就等着，李水琴气呼呼的，动不了‌手‌，还不能动嘴吗！
　　“丢秀英你‌这个狗叼的死‌八婆！敢叫人来我家‌门口下咒，你‌等着！我要‌让乌老二那个戳毛蹲一辈子大‌牢！你‌也别想‌赖！摄像头都拍着的！你‌跟这个不知道哪来的死‌鬼卖米婆就等着吃牢饭吧！让一村人看看你‌和乌老二是什么货色，看你‌们儿子以后还有没有脸回乌家‌庄！没有祖宗的王八羔子，狗叼出的衰东西，我叼你‌老母！冚家‌铲啊你‌！”


第61章 巫蛊之术（下）
　　大半夜去别人家门口‌下咒这种歪门邪道本地人是干不出来的, 一是太‌缺德，二是太‌晦气，也就丢秀英能想出这种骚主意, 现在被乌桃逮个正着, 民警来了‌问清楚原委, 再看地上这些臭烘烘的五毒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将搞事的草鬼婆和丢秀英带回‌派出所审问。
　　乌夏林从接到乌桃电话开始就黑沉着一张脸, 民警带人走了‌, 他和几个村干事留下, 处理了地上这些五毒虫尸体, 族老‌也在,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乌老二！”乌夏林狠踹两脚墙根泄愤, 咬牙切齿道，“三番两次几次闹事！要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 还有‌谁敢来我们村旅游！以后大家都喝南风去，叼他老‌母！”
　　乌老‌二搞东搞西, 他那个大儿媳妇陈春美也不消停, 想起‌那些流言蜚语乌夏林就头痛，幸亏乌桃不在意。
　　想到这，他转去看那边半蹲在地上撸一只耳的乌桃, 乌老‌二还在拘留所，丢秀英现在又搞这种事, 不知道乌桃想要个什么处理结果。
　　乌桃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对乌老‌二那一家太‌仁慈, 坐牢算什么，赔钱又算什么, 这家人都打算耍赖到底了‌，脸皮比城墙都厚。
　　她摸着一只耳的脑袋，声音不急不缓，“夏林叔，年后开春村里会有‌很多人种药材，老‌像现在这样‌人来车往的也不行，再说游客太‌多也影响村里的正常生活，不如‌这样‌，在村口‌设一道卡子，只允许登记过牌照的车进村，外来访客需要村里的亲戚朋友到村口‌接才‌能进，这么做虽然麻烦，但迟早都是要的，赶早晚而已，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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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是在问乌夏林和族老‌的意见，但在场的都知道她这是要把乌老‌二一家拦在村外。
　　想想看，乌老‌二在拘留所，判决一下来就进监狱，可能要蹲两年三，丢秀英现在也被带走，能不能回‌来也不好说，下诅咒这事可大可小，看乌桃什么态度。
　　乌明鹏和陈春美在县城有‌房，户口‌也迁出去了‌，已经不算是乌家庄人，要按乌桃说的这个办法，他们往后想要进乌家庄得费不少事，除非有‌人愿意趟浑水去村口‌接他们。
　　应该没人乐意，乌老‌大自身难保，乌老‌三来找李水琴说过一回‌情，也就这样‌而已，让他们现在为乌老‌二跟村里对着干，怕是不可能。
　　陈春美的娘家更不用说，自从卖了‌木薯，陈大嫂腰杆都硬了‌，公婆的话都不听‌，已经指着陈春美的鼻子骂她是专能生事的八婆了‌。
　　乌桃没有‌明说要将乌老‌二从族谱上划走，但也差不多了‌，乌夏林跟族老‌对视一眼，想想这样‌也好，谁让乌老‌二一家太‌能惹事，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行，桃桃，听‌你‌的。”县城那边也有‌这方面的指示，乌夏林正好顺水推舟，点‌头同意了‌这个事。
　　“又要辛苦夏林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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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乌桃跟张清让大致讲了‌事情的经过，看到她没事，张清让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好好睡一觉，明天来省城玩几天，让乌夏林去处理这些糟心事，他这个村主任也有‌失职的地方，居然放任这种邪风在村子里乱吹。”
　　对今晚的事张清让也非常生气，除了‌担心乌桃，还有‌就是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那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乌夏林有‌句话是说对了‌的。
　　第二天上午，乌桃收拾好东西，开车带着两位老‌爷子回‌省城，一起‌的还有‌李水琴，原本她不想去，是乌桃硬来着来，说是去看看表叔表姑。
　　昨晚上要不是乌桃拦着，李水琴早上去活撕了‌丢秀英了‌，恨不得把这种人扔到茅坑吃屎，现在想起‌来还在气，一路上都不说话，到表姑家小区门口‌看到下来接人的小辈了‌她才‌露出笑容。
　　乌桃要送老‌爷子回‌家，晚饭也是在张家那边吃，便没有‌停留多久，将带给表叔表姑的两份东西拿下来，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后座上的是谁呀？”表姑跟李水琴打听‌。
　　“桃桃朋友家的长辈，前阵子到家里住了‌几天。”
　　“哦。”
　　老‌百姓没事也不会关‌心政府的领导班子都有‌谁，再说老‌爷子都退下来这么多年了‌，看上去就是挺有‌气场的一老‌头，表姑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领着李水琴进去，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中饭。
　　张家的院子没有‌太‌大变化，车子停在门口‌，张唯景夫妇和张清让等‌在台阶下，老‌爷子一下来张唯景就上去搀扶，老‌爷子嫌他碍事，给推开了‌，李老‌爷子自己提着东西溜达溜达回‌自己家，就几步路，不远。
　　张清让绕到另一边帮乌桃拿后备箱的东西，都是吃的，菜干、腊排骨腊肠腊肉都有‌，还有‌不少新鲜蔬菜。
　　“清泽回‌来的这几天很惦记你‌家的饭菜，每次吃饭前都要念叨，爸妈都烦他了‌。”两人提着东西并肩走在最后，张清让细细看过乌桃的脸，低笑着说道。
　　他们回‌家前乌桃做了‌很多耐保存的糕点‌，六个孩子每人三大盒，另外还有‌不少土特产，来不及在家做的就从作坊拿货，装在一起‌每人都有‌四五个大箱子，除郑落允的是直接快送回‌北京，其他人都是跟车到省城。
　　乌桃抬脚迈上台阶，“给他带了‌挺多东西的，吃完了‌？”
　　“第二天就迫不及待拿去学校分给他那群小伙伴了‌，就剩下一个袋子。”
　　她弟回‌来说都不够分，有‌些还是相熟的同学拜托他帮忙买的，只不过乌桃当时‌没有‌收钱。
　　阿姨已经把午饭做好了‌，都在厨房热着，就等‌老‌爷子到家再一块吃，那边的寿礼已经送过去了‌，下午的寿宴老‌爷子亲自去，张清让陪同。
　　乌桃原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想着下午带李水琴去商场逛逛，给她买几身过年穿的新衣服。
　　明明家里不缺钱，李水琴却很少买新衣，就算买了‌她也不怎么穿，说在家干活不用穿那么好的衣服，弄脏了‌不好洗，一直穿以前的旧衣服，冬天的外套还是当年结婚时‌外公外婆为她置办的。
　　“桃桃也跟着一块去凑个热闹，那边的院子靠湖，能划小船，你‌玩玩去。”老‌爷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朝乌桃侧目。


第62章 狗长犄角
　　过大寿的是谁她都不知道, 也‌不认识，非亲非故，老爷子带她‌去干什么, 再说她‌也‌不喜欢那种场合, 错愕过后便礼貌拒绝了, 老爷子也‌没不高兴，知道她‌想带妈妈逛街买衣服，还叮嘱她‌好好玩, 晚上再让张清让去那边接她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昨晚上的事张清让还没来得及问细节, 今天‌事情又多, 下午桃桃要陪妈妈逛街, 她要陪老爷子去吃寿宴, 都挺忙的, 而且现在长辈们‌都在，她‌和桃桃想说点悄悄话都不行, 只能等晚上。
　　临出门前张清让带乌桃去自己卧室放东西，难得‌没有其他人, 乌桃被张清让一把搂过去亲吻, 时间久到乌桃呼吸困难，火热到头皮发麻，心想自己今晚多半要糟, 但挺期待的。
　　“寿宴结束我就给你打电话‌，不会很晚的。”张清让终于舍得将人放开, 身体‌依旧紧紧贴在一起, 视线在那抹红唇上流连。
　　又不是小孩, 还得‌去接，自己回来就行, 甚至不回来都行，她‌和妈妈住表姑那里，怎么说都是亲戚。
　　话‌都没说出口，张清让好像知道她‌想法似的，手轻轻捏她‌侧腰上的肉，不疼，她‌扭了下，调整姿势将脑袋搁在张清让肩膀上。
　　“知道了，张部长，我等你来接。”
　　…
　　乌桃到的时候，她‌妈正在沙发上跟表姑说昨天‌晚上的事，两人都是一脸气愤，她‌妈说一句表姑就骂一句丢秀英。
　　“丢！这么衰！她‌要断子绝孙啊她‌！缺德的死八婆！”
　　表姑见过好几次丢秀英，不过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就觉得‌瘦瘦小小的丢秀英不正派，看人和说话‌都神神叨叨的，说的少数民‌族方言还没有听得‌懂，谁知道她‌嘀嘀咕咕什么。
　　李水琴越说越气，捶了好几次胸口，后面还哭了，“桃桃她‌爸没了之后，这些‌狗叼的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还下咒害我们‌，要是桃桃真出什么事，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上丢秀英不得‌好死！”
　　下咒这种事李水琴还是信的，昨晚就连夜烧纸上香求神驱邪挡灾，早上还摘了柚子叶、肉桂枝、柏叶挂在门口，搭梯子爬到屋顶把当初建这座院落时就镶嵌在上面的一个小八卦镜擦了又擦。
　　乌桃把提过来的东西放进表姑家的厨房，是张清让的爸妈送的极品海鲜，手臂那么粗的大‌龙虾，脸盆那么大‌的螃蟹，看上去乌漆麻黑的鲍鱼，萝卜似的海参，都是早上空运过来的，还很新鲜。
　　她‌坐下揽住妈妈的肩膀，想安慰几句。
　　正伤心气愤的李水琴没好意思‌让女儿看到自己掉眼泪，背过身去抹，表姑悄悄冲乌桃摆手，示意她‌什么都别说，李水琴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宣泄口，把心里的苦水倒一倒，过会儿就好了，乌桃出声‌反倒不好。
　　乌桃也‌懂，转移话‌题问起她‌们‌中午做什么好吃的。
　　“炖了啤酒鱼，昨天‌你表姑夫钓回来半桶罗非，还有两条翘嘴，知道你们‌要上来，特意用翘嘴做的一锅啤酒鱼，偏偏你又不在这边吃饭。”
　　每次乌桃来省城，表姑都喜欢拉着她‌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稀罕，以前还老喜欢给她‌介绍对象，后来就不搭线了，问了才‌知道表姑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自己表侄女。
　　乌桃从表姑的蹂/躏中艰难挣脱，浑身所有细胞都抗拒道：“晚上在这边吃，朋友的爸妈送了很多海鲜，对了，表姑夫呢，没在家吗？”
　　“刚出门，给他家那头的一个亲戚送点稻米，就是你们‌拿上来的那些‌，我们‌中午就煮的这个，真的会发光啊，还以为是视频加了滤镜才‌那样‌。”表姑恋恋不舍的放手。
　　这不禁让乌桃联想到张老爷子去吃寿宴带的礼，她‌家的稻米、腊肠、腊肉、捻子酒……每样‌还只分装一小点，多了老爷子还舍不得‌，话‌说，这样‌去吃寿宴真的没关系吗？
　　那么大‌的海鲜着实少见，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表姑唬道：“这得‌花多少钱啊，桃桃，你朋友家是干嘛的，怎么送人这么贵的东西。”
　　光这一箱个个巴掌大‌的黑金鲍鱼就得‌十几万，表姑家就是相对殷实的普通家庭，平时吃个百来块一只的鲍鱼已经顶天‌了，看着一箱黑金鲍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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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说不要，他们‌硬塞的，让我拿过来你们‌尝尝。”乌桃挽袖子蹲在旁边扒拉。
　　李水琴也‌是头回见这种颜色的鲍鱼，南桂又不靠海，除了办酒席会用点大‌虾和鱿鱼，村里人很少会买海鲜，镇上的菜场也‌没有，要到县城专门的档口才‌有得‌卖。
　　“怎么黑黢黢的啊，海里的青苔吗？”有些‌河蚌也‌会长一层绿绿的苔，她‌以为鲍鱼上的也‌是，只不过泡太久颜色黑了而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黑金鲍就长这样‌。”
　　表姑家的冰箱挺高端的，有个真空头等舱，把能放进去的海鲜归置到里面去，乌桃才‌带着妈妈和表姑出门逛街买衣服。
　　李水琴照例不想花钱，在车上就一直说：“买什么衣服啊，我又不是没衣服穿，花这些‌钱干什么，留着买点好吃的不行啊。”
　　很多老一辈的人都这样‌，就算子女赚了钱也‌不舍得‌花，衣服不在乎新旧，能穿就行，甚至缝缝补补又三年。
　　…
　　张公岸说靠湖的院子叫海天‌碧洲，不同于张家所在的那片高干院落，这里是省城最私密也‌是最奢华的富人区，屋主非富即贵，存款不上亿的都没看房资格。
　　这里是独立于喧闹城市的小岛，闹中取静，绿树成荫，百花环绕，风景优美，可以乘船游湖，也‌可以坐着品茶赏景，但这种小情调在张老爷子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吐槽起来毫不嘴软。
　　“你坐轮椅就是因为常年住在这种地方，桂区本来就潮湿，还把房子建在湖中心，亏这些‌人想得‌出来，干脆泡湖里睡觉得‌了，反正不怕得‌风湿病，也‌不想老死，是想躺在病床上慢慢把自己熬死。”
　　满屋子的人，因为老爷子这几句话‌尴尬的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老寿星坐轮椅不假，可不是因为住这里得‌风湿病才‌坐的啊，人家那是特等功荣誉！
　　再看看老爷子拿来的寿礼也‌是奇葩，虽然上午张书记和郑书记来送了一份礼，但显然比不上老爷子亲自来吃寿宴有分量，就是这个用塑料袋装的大‌米和腊味算怎么回事，还有装在玻璃罐里的不知名酒，能喝？
　　老爷子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宴席开始前非要厨师给他做一锅腊味饭。
　　“我不吃你们‌这种不生不熟的菜，鸟味都尝不出来，吃完还闹肚子，好好的中国人不当，学什么假洋鬼子，真是狗长犄角。”
　　桌上是特意请来的米其林大‌厨烹饪的佳肴，被老爷子贬的一文不值，一无是处，众人默默放下刀叉，全跟鹌鹑似的不敢出声‌。
　　“行了，你来吃饭还是找事？李沛习那老小子没来挑刺，换你来啦？”轮椅寿星终于忍不了说道，“听说你还带了米粉来？行了，叫人弄一碗，当长寿面了，让厨房多放辣椒，别弄的清汤寡水喂病号一样‌，我是残了，不是快死了。”
　　寿星的儿子立马去吩咐。
　　很快，一股奇异诱人的腊味的肉香就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窜入每个人的鼻子。
　　“什么啊，好香！”


第63章 我有对象
　　最先被端上来的是寿星老指定要吃的米粉, 是用老母鸡、猪棒骨、花胶、干虾、瑶柱煨出来的高汤做底，烫软的米粉卷成拳头大小放在碗中‌间‌，几片脆嫩的圆生菜叶子当点缀, 小碟子有辣椒酱和葱花。
　　其他人以为香味来自汤底, 那可是早上就开始慢火煨出来的精华, 但‌煮面的大厨却盯着‌中‌间‌那卷米粉，浸在汤里，乍一一看不起眼, 用筷子挑开就会发现米粉不仅质地柔韧, 富有弹性, 还自带一层金光, 米香味很浓, 又区别于普通米香的单一, 很难形容，唯有尝过才知道其中滋味。
　　这是乌桃用晒好的晚稻新压出来的第一批米粉, 水煮不糊汤，干炒不容易断, 浸泡时间‌不一样米粉的口感也有差别, 喜欢爽滑口感的可以不泡那么久，爱吃软韧的可以适当延长浸泡和烫煮的时间‌。
　　老寿星被这阵香味勾的嘴馋，早等不及, 指着‌桌面，“快快快……端过来我尝尝, 丢, 老子嗦了这么多年的粉, 还没碰过这么香的，辣椒先别放, 我喝口汤。”
　　这汤熬的也很见功底，要是没有米粉抢镜，它确实值得一夸，但‌现在风头都让米粉盖过去了。
　　考虑到老寿星的身体状况，怕他吃多了积食，所以量都少，两三筷子下去就没了，刚尝到味就没了，老寿星端起碗把汤喝干净，一抹嘴。
　　“再来一碗！多煮点米粉啊，这么点都不够喂猫的，把剩下的都煮了，一人一碗！”老寿星声音洪亮，整个人气‌色非常好。
　　他之前没有这么好的胃口跟食量，从张家送来的那罐漆树茶还有灵芝粉后，身体就越发好，不仅能‌正常吃饭，总痒痛的关节也得到缓解，晚上睡觉都安稳，不需要护理‌师半夜按捏。
　　大约十一月初，康复疗养中‌心那边新购入一批药材，极其昂贵，是同品类药材价格的十几倍，有个别，如石斛、天麻，更是卖到天价，几天前的灵芝也同样如此。
　　价高，但‌有效，还不是炒作‌，而是肉眼可见的起效。
　　能‌住在那里面的自然不缺钱，只要能‌把病治好，花多少钱他们‌都乐意，但‌那批药材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打听了才知道是张家牵线，何‌家派代表去一个叫乌家庄的村子收来的，总共也没有多少，一半还去了省中‌医院。
　　联想张公岸和李沛习前阵子都不在省城，说是跑去乡下亲戚朋友那里休养生息，那地方就是乌家庄，跟去的孙辈后来回学校上课，带的土特产有部分‌通过其他人的手转到了在座某些人家里，开始都不在意，偶然吃了就再也忘不掉。
　　被一桌人盯着‌看，张老爷子还八风不动‌，面对老寿星的瞪眼，更是不屑一顾，悠哉悠哉等自己的腊味饭。
　　一旁的张清让多少有些无‌语，她总算明白爷爷今年为什‌么要亲自来了，这那是吃寿宴，分‌明是炫耀。
　　后厨很快用剩下的高汤和米粉为每个人准备了一碗米粉，分‌量都不多，一筷子下去过个嘴瘾而已。
　　众人意犹未尽，顾不得身份地位，都盼着‌张老爷子要吃的腊味饭是个什‌么滋味，有人特意溜出‌去吩咐大厨多做点，把食材都用上。
　　大厨可为难，都用上也没有多少啊。
　　原先准备的西‌式餐点再没人去动‌，有人跟张清让打听乌家庄的事，都火出‌圈了，想不知道都难，那里的东西‌真都这么特别，这么好吃？
　　张清让只笑‌笑‌不说话。
　　腊味饭最后才上，因为时间‌关系米粒没有泡到位，但‌并不影响做出‌来的腊味饭香味扑鼻，带金色光泽的米饭粒粒饱满，晶莹剔透，切成薄片的腊肉肥瘦相间‌，肥的那部分‌油亮透明，剁成小段的腊排骨肉质紧实咸香，一点都不柴，腊肠咬一口都爆油汁，嚼动‌时细微的酒香跟肉脂香在口腔交织，腌制时用的是乌桃酿的米酒，残留的醇香足够爱酒的老饕餮疯狂抽动‌鼻子。
　　油脂渗透进米饭里，用勺子一挖，黄澄澄的，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米饭上面放一片腊肉再叠两片香肠，一口下去肉汁就爆开，混着‌原本就香到出‌奇的饭粒下肚，众人倏地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艳之色。
　　先前大家还一边用刀叉切牛排一边聊天，现在都没人讲话，只有餐具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叮当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老爷子和张清让吃的慢条斯理‌，老爷子在乌桃家吃过好几回腊味饭了，那味道，他现在想起来都咽口水，今天这大厨做的也算有水准，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比他之前吃的还差点意思。
　　张清让没赶得上第一口腊味，现在是第二回吃，第一回是今天中‌午在家那顿，阿姨用腊肠炒荷兰豆，做了腊排骨炖菜干、沙葱炒腊肉，配着‌米饭，她都吃撑了。
　　好吃只是其中‌一个特点，除了美味饱腹外，食材里的灵泉水会让食用者的经络骨骼都得到放松，缓解病痛，减轻身体不适，这是普通食材没有的功能‌，但‌食材的效用毕竟有限，正经治病还得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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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寿星和老爷子，其他人只分‌到一小碗腊味饭，大人吃完了不好开口说还馋嘴，几个管不了那么多，他们‌还没吃饱，向父母央求还要吃。
　　锅都刮干净了，哪里还有，只得安慰要闹起来的小孩，“乖，宝贝，我们‌吃点别的好不好呀？你不是最喜欢吃海鲜饭了嘛，我们‌吃海鲜饭。”
　　“不要！”小孩大声拒绝，爬下椅子，噔噔跑到老寿星身边撒娇，“爷爷，我要吃刚才的饭，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老寿星对儿女很严厉，但‌对孙辈却很宽松，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哪里经得起孙女的撒娇，吩咐厨房再去做一锅腊味饭。
　　“爸，张老带来的腊味都已经用完了，今天家里没有准备腊味。”
　　“那就叫人去买。”
　　已经吃的七分‌饱的张老爷子拿起自带的保温杯，拧开，抿一口里面的枸杞菊花茶，气‌定神闲来一句：“外面买的可做不出‌这个味道。”
　　老寿星瞪他，“你就是来显摆的，专门气‌我。”
　　老爷子放下保温杯，提高嗓门，“我闲的啊，还专门来气‌你，要不是看你这老不死的今天过生日，我才懒得来，浪费我的好东西‌。”
　　“嘿！你个老刁毛。”
　　加一起快二百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斗嘴，这么多儿女孙辈看着‌，像什‌么样子，可也没人敢说，只能‌由‌着‌俩老头呛来呛去。
　　腊味是没有了，还有几包糕点，酥皮的绿豆饼、红豆饼、板栗饼，拿起来酥皮就往下掉，馅儿绵密香甜，入口即化，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还有晒的橘黄渗蜜的红薯干，甜丝丝的，很好吃，就是太‌有韧劲，牙口不好的扯不动‌，嚼的腮帮子都累，很适合当追剧小零食。
　　这些都是乌桃之前做好放在家里当零嘴吃的，今天出‌来的急，也没有准备其他，只随手装了几样，总共也没有多少，每人一块都不够分‌，还是掰开的。
　　老寿星把自己那份放在膝上，转着‌轮椅去偏厅，张公岸提着‌保温杯悠哉悠哉跟在后面，俩老头明显是有重要事情‌要聊，其他人识趣没有往前凑。
　　这家人跟张清让同辈的都从商，平时有往来，但‌不密集，两位长辈都不在，氛围相当轻松，话题也从国家大事转到私人生活上。
　　同龄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唯有张清让一直单身，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难免让人好奇她这是没遇上合适的，还是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专注政绩。
　　有人问：“老爷子就不着‌急？”
　　张清让将自己面前的绿豆饼推过去给孩子们‌分‌着‌吃，“比起结婚，他更希望我在仕途上走的更远。”
　　“两者又不冲突，就算现在不考虑结婚，对象总得谈一个，我朋友有个表弟，比你大几个月，家世学历人品相貌都没得说，事业也在上升期，要不安排你们‌见个面？”
　　“不用，我有正在谈的对象。”张清让一口回绝。
　　这个年纪还不结婚就免不了要被介绍对象，职位再高也跳不过去这个坎儿，但‌她很早以前就打定主意不会跟男人组建家庭，她喜欢女人，在伴侣的选择上也同样如此，不会向世俗妥协，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上的异性相亲，这点她已经跟家里人明确过。
　　“谁啊？”众人来了兴趣，纷纷看向她。
　　张清让从小就优秀，学生时期任何‌考试她都是第一名，长得又好看，追求她的男生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工作‌后追求者也没有断过，可她愣是一个都看不上，去基层几年回来就步步高升，年纪轻轻就凭着‌出‌色的能‌力和让人难以企及的政绩坐稳了省XX部部长的位子，先不论家世，就冲这能‌力，得是多厉害的人才入得了她的眼。
　　脑海中‌浮现乌桃的鹅蛋脸，张清让的嘴唇缓缓上扬，浅笑‌道：“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你这么说我们‌更好奇了，本地的还是外地的？长什‌么样啊，有照片吗？做什‌么工作‌的？跟你同一个体系？”
　　“省内的。”张清让只回答了这一个问题。
　　她并不想将这段关系变得太‌复杂，也不想让人打乱桃桃原来的生活节奏，关于是否公开关系这个问题，她也和桃桃讨论过，一致认为这不是这段关系的重要环节，可以省略，先专注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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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的亲密关系会让人放松，是结束繁杂的工作‌后补充能‌量的补给站，她和桃桃现在就很好，除谈情‌说爱外，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可以分‌享，家里知情‌的人也没有干涉，目前的状态她非常满意。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出‌她不想透露太‌多，也就识趣没有再追问，转而聊起老爷子带来的这些土特产。
　　乌家庄助农店上了好几次热搜，又有那株巨灵芝做噱头，他们‌也关注到了，只以为是过度炒作‌出‌来的名气‌，没想到东西‌真这么好吃。
　　“那边的药材也很抢手，尤其是灵芝，前几天不是刚到一批，眨眼就没了。”
　　只有用过的人才知道产地来自乌家庄的药材多逆天，但‌凡对症下药，就一定起作‌用，连躺在ICU全身插管眼看快不行的晚期病人都能‌救回来，现在想转进省中‌医院的病人非常多，中‌药房的药根本供应不上，他们‌前两天去替家里的老爷子拿药，还差点配不齐方子上的，药材有，也名贵，但‌产地不是乌家庄的，药效不一样，可能‌吃十斤下去都没多大用。
　　之前张清让送来过灵芝粉、石斛和茶叶，那个茶叶老爷子爱的跟什‌么似的，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圈子里盛传的仙茶，有钱都买不到，现在已经喝完了，老爷子总念叨，亲自打电话跟张清让要，也没要到，张清让说现在不是采茶的季节，要等明年才可能‌有茶叶。
　　这些东西‌不仅难得，还极其管用，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日渐好转是摆在眼前的，不像之前，体检报告都没法看。
　　乌家庄的药材难买，如果不是十分‌要紧要命的病症，医生都不会在方子上注明要用此地的药材，托关系也有限，省城就这点地方，来回都是这些人，彼此都认识，很难占上风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去乌家庄弄一批药材，但‌刚动‌心思就有人拦着‌了，除非想和以张家为首的阵营过不去，要不然别打乌家庄的主意，那可是被重点关注过的。
　　两位老爷子在偏厅聊了很长时间‌，快八点的时候才出‌来，张公岸没有再多留，司机送他回家，张清让自己开车去接乌桃。
　　在外逛了一下午，乌桃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溜细了，逛街比干农活都累，嘴上说不买、不要、浪费钱的李水琴专往特价区挤，9.9一件的过季T恤，她一口气‌买好多件，说留到明年天热了穿。
　　“镇上要三四十一件，贵死了，这里的便宜，多买几件，够穿好多年。”
　　乌桃一边回微信一边说：“你开心就行。”
　　逛的太‌晚了，就没有回去吃饭，表姑夫在家做海鲜大餐，表叔带着‌一家子过来吃，现在还没有走，等她们‌回去一块吃宵夜。


第64章 夜宵排档
　　发完微信又‌看了家里的监控, 她和妈妈上省城也没有特意跟村里人说，只跟上午出来时碰见‌认出她车子的叔叔婶婶打了个招呼，留杨光和田雨帮忙看家, 来送东西的村民以为两人是‌她家的远房亲戚, 知道‌她和妈妈不在家便没有进院子, 站在门口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同田雨聊了几句就走了。
　　有几个生面孔是傍晚来的，听口音就不像本地‌人，田雨先‌问他们是‌谁, 有什么事, 一听对方是丢秀英娘家那头的人, 为了那个草鬼婆来的, 田雨就竖起两道‌眉毛骂他们, 骂完又‌砰地‌关上院门, 让他们赶紧滚，那几人碰了一鼻子灰, 只得‌灰溜溜离开。
　　在他们之前，乌明鹏兄弟俩也来过, 照样没讨到好话, 田雨恨不得跨上墙头去骂他们，杨光抓住一只耳的项圈，对他们虎视眈眈, 但凡再进一步都要扑过去咬了。
　　预约今天看灵芝王的游客是杨光领进去的，他跟着乌桃走过好几趟, 认得‌路, 而且他人高马大, 面相又‌凶，一看就不好惹, 那些游客都不敢大声说话。
　　乌夏林动作也快，今天上午就广播通知村民，家里有车的要在这两天到村委会登记车牌，没有登记的一律视为外地‌车辆，不能随意进出乌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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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客的车现在也不能进，统一停在村口，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晒谷场，把杂草铲掉就是‌现成的停车位，实在停不下的就停路边商店门口，不过要收费，价钱也合理，没有离谱到让游客拍视频吐槽宰客的情况。
　　县政府临时从景区调了十几辆观光车支援乌家庄，游客花两块钱就可以坐观光车进村，游览村落旧址，在小广场吃到正宗的地‌方特‌色小吃，买刚做好的土特‌产，也可以去社公庙上香祈福，看看初冬的乡野风光。
　　群里大家都在讨论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完善，乌桃只看不说，陪妈妈和表姑在商场逛到差不多九点才回去，宵夜不在表姑家吃，表叔说到外面吃烧烤，乌桃把过来接她的张清让也带上。
　　离表姑家不远的地‌方就有美‌食街，有家大排档开了很多年，专做老街坊生意，味道‌没得‌说，田螺鸭掌煲、烤罗非、生炒牛河是‌店里的招牌，有不少外地‌慕名‌而来的游客，这个点大桌都坐满了，乌桃让老板拼了一张长‌桌。
　　有小孩在，点的烤串都是‌一半要辣一半不要，辣也是‌偏酸辣口的，跟其他地‌区的烧烤有点不太‌一样。
　　田螺鸭掌煲有大中小可以选择，她们人多，点了两个大煲，端上来就是‌黑色的大砂锅，里面有切块的荔浦芋头、大个的田螺、豆腐条、鹌鹑蛋、虎皮鸭掌、酸笋、紫苏，大人吃的是‌中辣，不辣那份给小孩的，因为都爱吃田螺跟鸭掌，所以又‌单独点了酸笋炒螺和酸笋鸭掌。
　　烤罗非鱼算得‌上是‌桂区的特‌色，几乎每家烧烤店都有，味道‌大同小异，配菜有豆芽、韭菜、蕨菜、鱼腥草、花生，紫苏，口味也是‌偏酸辣，单吃会有点咸，配着炒粉一起就还好。
　　东西还没上齐，表叔跟表姑夫先‌喝酒，隔桌问道‌：“桃桃你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口音像本地‌人，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就……公务员。”乌桃往碗里扒炒粉，她喜欢用烤鱼里的蕨菜拌炒粉吃，这个问题她不好真实回答，只得‌含糊带过。
　　“哎哟，公务员好啊，铁饭碗，现在考公的人挤破脑袋了啵，你朋友能考上也厉害的啊，不错不错……我听人说公务员工资都不太‌高，是‌不是‌这样啊小张。”
　　表叔这人吧，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见‌到谁都喜欢问人家的工作啊家庭这些，表婶伸腿踢了他两下，让他注意点，别总这样，容易招人烦，表叔的反射弧比赤道‌都长‌，还怪表婶坐都不好好坐，脚乱放，都踢到他了。
　　“他这人喝两口酒了就这样，喜欢问东问西的，小张你别介意啊。”表婶尴尬到不行，拽着表叔不让他说话。
　　公务员的范畴大了去，省长‌都算公务员，桃桃的这个朋友看着礼貌周到，和和气气，没有架子，可就是‌觉得‌跟她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不是‌一类人，表婶怕老公乱说话，会让人不高兴，桃桃夹在中间‌也为难。
　　酸酸辣辣的烤鱼和鸭掌煲看着就很有食欲，尽管不饿，张清让也吃了好几块粉粉糯糯的芋头，桃桃还给她弄了半碗生炒牛河，上面的辣椒圈都挑干净了，不用担心‌会吃到辣椒。
　　在坐的都是‌桃桃的家人，问几句她的基本情况再正常不过，她说道‌：“基本工资是‌不太‌高，尤其基层公务员，在城里的会好一点。”
　　表叔是‌真的缺点眼力见‌，又‌问：“那一个月有没有五千啊？”
　　省城去年的最低工资标准还没到两千，月薪能有五千的话真的算高薪，表叔工作这么多年，在单位熬到中层领导的位子，基本工资+提成+工龄+补贴，一个月也才九千多，在省城已经是‌非常高的了，普通人除非干销售性质的工作，还得‌干的非常好，要不撑死‌都是‌三四千一个月。
　　哪有这么直接问人家工资的，多不礼貌，表婶尴尬死‌了，狠狠拧一把表叔的胳膊，生气道‌：“差不多就得‌了，吃你的烤鱼，别那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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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鱼都是‌当天下午杀好拿过来的，每条的大小都差不多，先‌用油过一遍再放到炭火上烤，乌桃记得‌十来年前是‌烤罗非是‌三十五一条，配菜堆得‌跟小山似的，现在涨到五十八了，配菜也没有以前多，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年口味变淡的缘故，感觉今晚的烤鱼格外咸，她吃了两口就不再往鱼肉下筷子，专挑蕨菜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桌上有橙汁和酸梅汤，她给张清让倒了杯橙汁，凑近小声道‌：“吃不下就别勉强，没关系的。”
　　她知道‌张清让现在不饿，吃半碗炒粉已经是‌极限，实在没必要为了迎合她家里人就勉强自‌己，撑坏了怎么办。
　　张清让顺势放下筷子，端起橙汁慢慢喝，见‌乌桃吃掉半盘生炒牛河、两碗鲜肉炒螺蛳粉、七八个鸭掌以及十几串烧烤，现在又‌吃蒜蓉烤茄子、嗦田螺、扒花甲跟生蚝，她怀疑这人是‌不是‌没有吃晚饭，可五点多的时候明明跟她说在吃云南菜，还拍了图片。
　　“晚饭没吃好？”她记得‌乌桃食量没这么大，吃过晚饭还能再吃这么多。
　　“吃好了，陪我妈和表姑逛了好几个小时，吃再多也消化完了。”现在的生蚝不够肥，吃的不过瘾，乌桃又‌想起下午从张家拿过来的海鲜，表叔说他活到现在还没有在家吃过这种高等货，走过来吃烧烤时还一直夸好东西味道‌就是‌不一样。
　　李水琴又‌在讲昨晚的事，下午表叔和表婶不在，没听着，现在几个大人义愤填膺的，骂起乌老二一家是‌毫不嘴软，就差回村撸袖子干架了。
　　张清让也听了听，补全乌桃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的细节，听到某处时她皱了下眉头，握杯子的手‌也加重力道‌。
　　“这个陈春美‌一直这么造谣，败坏你的名‌声？”


第65章 过去的事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是真忘了‌。”吃完烧烤她和张清让就先回来，她在浴室洗澡，张清让说给她送睡衣, 结果就没出去,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体力多少‌有点不支，整个人贴在张清让怀里，下巴搁在肩膀处, 声音软绵绵的。
　　张清让很在意陈春美说她坏话的这件事, 尽管在亲密的过程中她控制不住尖叫解释了‌很‌多遍, 但平日里知书达礼、温柔体贴的张部长还认为她是故意隐瞒。
　　张清让的手抚着她长发下的背脊, “那以后要‌记得跟我说。”
　　“嗯……”乌桃打了个哈欠, 困倦道, “张部长，好累了‌, 放我回床上睡觉行不行。”
　　现在已经是凌晨，明天上午张清让要‌去海港城出差, 想让她一块去, 这样两人也可以多点相处的时间，她没有反对，说起来她也有好多年没去过海港城了‌。
　　知道她是真累了‌, 张清让便没有再折腾，两人规规矩矩洗好澡就双双躺在床上相拥着进入睡眠。
　　也许是新环境的缘故, 乌桃睡的不是特别安稳, 快天亮时皱眉说了‌几句梦话, 张清让附耳过去听，几秒后她垂下的眼睫闪了‌闪, 轻轻拍拍乌桃的背。
　　“我在身边呢，没事的，睡吧。”
　　…
　　张清让来海港是公干，出入的地方乌桃不感兴趣，也不打算跟着去刷脸，就提前说了‌自己‌四‌处逛逛，等张清让工作‌结束再一块吃饭。
　　那边还等着自己‌过去主持工作‌，张清让只‌得叮嘱：“那也行，但别去离市区太远的地方，等会议结束我给你‌电话。”
　　既然叫海港城，那自然临海。
　　冬天阳光依旧刺眼，乌桃滑下墨镜，驱车从下榻的酒店沿公路出发，两边都‌是高大的棕榈树，灌进来的都‌是咸咸的海风。
　　景点离市区都‌不近，她挑了‌顺路且都‌在10～20公里以内的海滩、渔村跟码头，景色都‌大同小异，吃的东西也差不多，现在是淡季，只‌有零散几个游客在附近闲逛拍照。
　　昨晚上烤生蚝没有吃过瘾，乌桃将‌车子停在路边，她坐在渔村的小店门口要‌了‌两打烤生蚝，吸溜着刚买的热奶茶，一边吃烤生蚝一边看海面上的小渔船在风中飘摇。
　　那几个游客过来问她好不好吃，她很‌实诚的说好吃，生蚝很‌肥很‌新鲜，还便宜，游客便也坐下点了‌好些‌吃的。
　　替小店招到了‌生意，老板单独送她一盘炒青口螺，没有过多的配菜，很‌简单的做法，最大程度保留了‌鲜味，螺肉很‌肥美，乌桃吃的非常满足，临走还买了‌两根烤肉肠，黑椒跟脆骨都‌想吃，难以抉择，就都‌买了‌。
　　海风很‌大，还有点冷，乌桃裹紧身上的外套沿着海滩慢慢走，时不时踩两脚已经风化的贝壳，夹带在情绪中的不安随风飘走，她仰头深吸一口气。
　　昨晚她做噩梦了‌，梦里的情景都‌还记得清楚，那是跟过往的疼痛相连的，来源于她的初恋，曾经很‌相爱过，但她不知道那人有遗传性精神病，刚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正‌常，到后面那人表现出来的变态的占有欲让她很‌恐惧，尝试过好好沟通，做过保证，都‌没有用，她失去自由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阳光和‌任何朋友，曾经一起打拼的事业也因为对方认为的“背叛”成了‌他人嫁衣。
　　她失望，怒骂，反抗，换来的就是恐吓跟殴打，她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就是在哪时候被打碎的，她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没命，是宋淑一直联系不上她才怀疑到那人身上，报警找了‌好久才在那栋房子的地下室找到快死掉的她，她在医院躺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苏醒，宋淑不敢直接打电话告诉她爸妈这个噩耗，先联系的她哥哥姐姐，就在他们赶来医院的途中，她奇迹般醒了‌，身体里多了‌科学无法解释得通的东西，医院的器材也检测不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记忆并没有遥远她完全想不起来，只‌是不想陷在过去，再浪费眼下大把美好娴静的时光，那句很‌轻但很‌有力量的“我在身边”，她听到了‌。
　　逛到一半，宋淑给她打来视频电话，她接了‌，背景是大海，风呼呼从耳边吹过。
　　“你‌去外地了‌啊，哪儿啊这是？”宋淑凑得很‌近，都‌能数得清她画在下眼睑的睫毛有多少‌根。
　　乌桃离开‌海滩，走到一棵棕榈树底下坐着，“我们这边的一个滨海小城市，怎么了‌，突然给我打视频，有啥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啥，就是上午出个外勤，忙完了‌搁外头公园坐坐，无聊，想看一下你‌在忙啥，大冬天的你‌怎么去海边，自己‌还是跟谁啊。”
　　“陪……陪女朋友来的。”犹豫了‌会儿乌桃才说。
　　谈那一次就已经是一辈子的阴影了‌，宋淑以为乌桃不会再谈感情，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之‌前都‌没听提起过，打哪来的啊，宋淑第一反应是乌桃在开‌玩笑。
　　“别逗了‌，一点都‌不好笑。”想起乌桃之‌前受过的罪宋淑就难受，恋爱没有平安重要‌，她宁可乌桃一辈子都‌不去接触那些‌烂人。
　　乌桃弯唇浅笑，眺望自己‌刚才走过的海滩，渔船已经靠泊，几个渔民抬了‌几个筐下来，看样子应该是有收获。
　　“是真的，我谈恋爱了‌，谈了‌快两个月了‌，她今天来这边公干，怕我在省城待着闷，就让我一块，全当散心。”
　　没有一开‌始就告诉宋淑，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想等这段关系稳定点再向好友公开‌，今天是凑巧，顺其自然就说出口了‌，她知道宋淑不信，换谁也没法相信吧，先不谈过往的经历，就说她窝在村子里，接触的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村民，能跟谁谈？
　　宋淑先是沉默，然后一脸严肃道：“怎么认识的，哪儿人，多大年纪，什么工作‌，人品怎么样，长相呢？”
　　“几个月前她下乡视察，是我带她进的山，一块的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们村主任当时也在，后来下雨，一行人到我家避雨顺便吃了‌个饭，因为卖东西才加的联系方式，偶尔联系，渐渐熟悉了‌才谈到感情方面。她是省城本地人，比我大几岁，在政府单位工作‌，性格沉稳，为人和‌善，长得也好看，我妈都‌很‌喜欢她。”乌桃一口气说完。
　　听上去好像不赖，但宋淑还是皱眉，“才见过一次面你‌就敢跟她谈，知人知面不知心，像这种单位出来的人更道貌岸然，你‌小心别被她骗了‌。”
　　“她不会骗我的。”乌桃很‌笃定，自己‌也没有能给张清让骗的东西。
　　“怎么不会啊，”宋淑恨铁不成钢，都‌急得想从屏幕钻出来摇醒乌桃别这么恋爱脑，“她们这种人说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你‌现在上头，跟她谈，等新鲜劲一过，她拍拍屁股回家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留你‌一个人在农村伤心，你‌多不值得啊，你‌……”
　　“她出柜了‌，而且她家里人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乌桃打断好友的喋喋不休，知道是为她好，但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的，不想让最好的朋友误会张清让是不负责任的人。
　　“什么？！”信息太多，宋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惊一乍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说，她家里人知道，她爷爷在我家住了‌好多天，昨天才回省城，还有她父母、弟弟，其他亲朋故旧，都‌去过我家，她没有刻意公开‌这段关系，也没有避讳，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很‌放松，她很‌支持我的事业，也给过很‌多帮助和‌便利，我没有骗你‌，真的，她真的很‌好，等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你‌就知道了‌。”
　　乌桃第一次无限的去夸赞一个人，想让好友知道张清让身上的所有闪光点，但张清让实在过于优秀，很‌多优点她也没有挖掘到，要‌等以后才能跟宋淑说了‌。
　　认识这么多年，宋淑很‌了‌解乌桃，如果不是特别喜欢，乌桃是不会说这么多的，就算是当初那个烂人，初认识的时候乌桃也只‌是简单介绍，让她说优点，愣是一个都‌说不出去，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只‌是因为那是乌桃第一次恋爱，很‌多因素的影响才没有第一时间看清人渣的本质，宋淑现在还怀疑精神病只‌是人渣的保护色，变态才是真的。
　　“元旦我飞过去，我一定要‌亲自验验她不可，难听的话我先放这，桃桃，这人要‌是不靠谱，我是坚决不会同意你‌跟她继续交往的，就算是五花大绑，也得把你‌绑回家，再不许跟她联系。”宋淑说的无比认真，完全没有在开‌玩笑，她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再受一次伤害。
　　乌桃不生气，她知道宋淑是为了‌自己‌好，“嗯，好，行，要‌是过不了‌你‌这关，我肯定跟她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陷进去很‌深，理智还在，宋淑松了‌一口气，拍胸/脯道：“知道就好，行了‌，我得回公司了‌，晚上再继续跟你‌聊，记得啊，别太上头，等我过去把了‌关再说！”
　　乌桃好笑又无奈的挂断视频，不知道张清让知道有人这么不看好她会是什么表情，要‌不要‌等会儿跟她讲？
　　快十‌二点了‌张清让还没有结束工作‌，但来微信问她在哪里，“我这边应该还有半小时才能结束，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乌桃坐在车里回消息：“我在海边吃了‌烤生蚝跟烤肠，老板还送了‌一盘青口螺，现在不太饿，听说这边的沙虫鲜肉粽很‌好吃，晚点我们去？”
　　“最好吃的那家就在你‌现在的附近，结束了‌我过去找你‌，带你‌去。”因为经常来海港公干，对当地的饮食文化有一定了‌解，张清让的美食攻略还是靠谱的。


第66章 海鲜肉粽
　　有好吃的沙虫鲜肉粽的地方比乌桃先前逛的渔村还要偏僻, 司机送张清让到‌这边就先回市区了‌。
　　乌桃开车，张清让指路，从公路的岔口拐进一条两边都是枯萎茅草的小村路, 往前开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到‌另一个更临海的渔村, 房子挨着礁石, 底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车子停在渔民家门口‌，停车费五块，那家不起眼的小排档的生意还挺好, 除了‌自己和张清让, 门口‌还坐着几桌游客, 点了‌海鲜和啤酒, 每人的餐盘都有一两个三角粽, 馅料很足, 都露在糯米外面了‌。
　　停好车过来时，那几桌游客一直在打量她们, 乌桃今天穿的是紧身牛仔裤、马丁靴和拼色夹克，麻花辫甩在脑后, 露出超准的鹅蛋脸, 墨镜架在鼻梁上，清冷中带着炫酷，很难让人不‌注意。
　　张清让则简单很多‌, 低马尾，浅色西装裤, 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至小腿的大衣,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方头粗跟小皮鞋, 双手插兜跟乌桃并肩走进小排档，选了‌个角落位置的小桌。
　　这里的菜单很简陋, 海鲜也是常见且价格都不‌贵的，口‌味也很家常，粽子只‌有沙虫鲜肉和咸蛋黄瑶柱海鲜这两种。
　　乌桃要了‌四个粽子，每样口‌味各两个，再加点一份炒蛏子、椒盐皮皮虾、避风塘炒蟹以及小份的海螺春菜汤。
　　其他菜还在炒，先上的是粽子和春菜汤，海螺肉切薄片和春菜一起放进滚水中，还有花蛤、扇贝，十几秒就能出锅，撒上店家自己做的蒜头酥，很香很鲜甜。
　　粽子的用料都特别新鲜，调味也刚刚好，沙虫脆嫩鲜美，混着猪肉的荤香和粽叶独有的清香，饱满的糯米软而不‌糊，浸着肉汁，一口‌下去乌桃的眼‌睛都亮了‌几分，是真的很好吃。
　　一个三角粽也没有多‌大，吃完自己那份后又点了‌两个，还问张清让要不‌要。
　　“要一个咸蛋黄的。”
　　张清让在剥皮皮虾，碗里还有一个粽子没吃完，她把剥好的皮皮虾肉放进乌桃的碗里，乌桃爱吃这个，就是不‌太会‌剥，都是直接用嘴咬，也没吃到‌多‌少‌肉。
　　张清让就很会‌，掰掉两边的虾脚，两头松一下，再用筷子插住一头，直接就能把上面的壳翘起来，剥出完整的一条虾肉。
　　“很爱吃海鲜？”抽过纸巾擦手，张清让继续吃没有吃完的粽子，问道，她昨晚就注意到‌桃桃专挑海里捞出来的下手。
　　乌桃几口‌就吃掉碗里的虾肉，又去夹炒蛏子，点点头，“嗯，海鲜河鲜我都爱，怎么吃都不‌觉得腻，带壳的东西我都挺喜欢的，以前‌在北京跟朋友出去吃小龙虾，我自己就能吃四五斤。”
　　“姓宋的那位朋友？”她知‌道桃桃有个北京的好友，叫宋淑，国庆还来过乌家庄。
　　“嗯，我今天还跟她提到‌你。”乌桃放慢吃东西的速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嗯，说是元旦要飞过来。”
　　“不‌放心你跟我谈？”
　　“你怎么知‌道。”
　　“猜的。”姐妹的对象永远都是大猪蹄子，有仇。
　　乌桃有点吃不‌下去了‌，捂脸笑个不‌停。
　　今天要在海港城过夜，晚上张清让婉拒其他人的邀请，带着乌桃去附近的夜市逛逛吃吃，直到‌深夜才手拉手慢悠悠沿着大路走回酒店，还在途中捡了‌只‌小流浪狗。
　　…
　　今年冬至碰巧是周六，乌兰苍和乌兰水都带家人回乌家庄过节，乌梨是昨天下午下了‌班后跟老公带孩子赶高铁回的南桂，乌安一家是今天早上的航班，在太原上学‌的乌榴也回来，凌晨到‌的省城，表姑夫开车去机场接她在城里住一晚，上午跟乌安一起回来。
　　这丫头刚进屋就扑过去熊抱住乌桃，撒娇道：“二姐！我可想死你啦！”
　　“是想我啊还是想家里的好吃的。”乌桃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挣脱出来继续包粽子。
　　南桂这边过冬至都要包粽子，包的还是四角粽，用料主要是腌制好的去皮五花肉、脱壳的绿豆或者炒香的花生碎、芝麻，嫌五花肉太腻的也可以用鸡翅膀、排骨代替，看‌个人口‌味，但这边不‌吃甜粽子是真的，板栗咸蛋黄都很少‌见，没有肉馅儿的只‌有灰水粽。
　　乌榴哈哈大笑，“都想都想，做梦都想着赶紧放寒假，我要回家过年，吃大餐！”
　　她这次还请了‌两天假，可以下周二再回学‌校，好长时间‌没吃到‌二伯母家的饭，她馋得很，上回二姐寄过去的东西没几天就吃完了‌，一点不‌剩，连她想留着自己慢慢泡水喝的石斛还有茶叶都被她们学‌校医学‌系的老教‌授给买走了‌，这个事她还没有跟二姐说。
　　不‌用等过年一家人就齐聚，李水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笑呵呵道：“你们姊妹有话等会‌儿再说，先洗手上来包粽子，我泡了‌五十斤糯米，要包好多‌的哩。”
　　今年的馅料准备的多‌，乌桃从海港带回来的沙虫跟瑶柱也派上了‌用场，李水琴没吃过海鲜粽，一开始是不‌同意搞这种馅儿的，是乌桃说爱吃才点头。
　　其他人都是吃了‌早饭才回来，现在也不‌饿，就都去洗手来帮忙。
　　包粽子他们都会‌，就是不‌太会‌的也可以现学‌，先拿一张大柊叶，再拿3～4张煮过的粽叶铺开弄好，摊一层糯米，放需要的馅儿，再盖一层糯米，将粽叶对折起来，缠上粽子藤，都是自家人吃，样子不‌需要多‌好看‌，别松散就行，要不‌煮的时候会‌露出来。
　　三个小孩也凑热闹，给他们拿了‌小盆小碗，单独分一块地方给他们玩，包的倒是有模有样，就是个头有点小，四个角也不‌明显，但这样已经很可以了‌，乌桃夸他们包的好。
　　“乌老二判了‌三年，赔偿金额没有到‌桃桃提的那个数，但也不‌少‌，乌老二家那片桉树会‌被抵押出去，丢秀英那事也有了‌结果，挺严重的，她找来的那个草鬼婆为了‌脱罪，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头上，这事啊，她们还有的闹。”
　　乌兰苍要是不‌提，乌桃都快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了‌，她和妈妈在省城住了‌半个月，回来时村里变化很大，首先是村口‌设了‌岗亭，其次是村里的卫生比之前‌好很多‌，路边都有垃圾桶，制作坊前‌面的摊位也扩大了‌。
　　这两天村里忙着砍甘蔗，乌桃已经联系好了‌工厂要做红糖姜茶，助农店的茶油已经售罄下架，得有个量多‌又有一定特殊功效的产品代替它才行。
　　她把包好的粽子放进竹筐，淡淡说道：“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我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现在是他们自己作死，怪得了‌谁，跟他们连着山头我都觉得晦气。”
　　两边的山头就隔了‌一个小山坳，原来底下有一排酸梅树是乌老大的，有阵子因为酸梅树的枝丫总长出来挡住她家的桔子树，她爸只‌是把枝丫往旁边撇了‌撇，乌老大就嚷嚷说她爸砍了‌他的酸梅树。
　　再后来三兄弟分家，最底下这块土壤不‌太好的分给了‌乌老三，这才免了‌很多‌争吵，乌桃能忍乌老二那家人这么久，已经是看‌在乌老三跟她爸是发小的份上了‌。
　　丢秀英半夜带人来下咒的事乌兰苍和乌兰水第二天才知‌道，气得浑身发抖，轮番给乌夏林打电话，搞得乌夏林今天看‌见他俩的车进村就躲家里不‌敢出来，也不‌像之前‌那样经常来找乌桃说事了‌，主要是怕李水琴骂他。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家里人也都好好的，李水琴就不‌想再提晦气，呸呸了‌两声，又有乌榴这个很能插科打诨的丫头，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
　　“二姐，原来住家里的客人呢，都走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家过冬至了‌，过几天还来的。”老爷子跟她们一块回来的，昨天下午杨光和田雨才开车送他们回省城过节，张清让去了‌海南，还没有回来。
　　“啊？这是要住到‌过年啊。”
　　“还不‌知‌道。”老爷子没说要住到‌那天，反正是挺喜欢住她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咦？”觉得小腿被什么暖呼呼的东西贴着，乌榴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正蹲在边上歪头打量她。
　　从海港捡回来的那只‌小狗好吃好喝了‌这些‌天，身体壮实了‌不‌少‌，原本脏兮兮还打结的毛发也光滑了‌，看‌上去跟毛绒玩具似的，挺可爱的，乌桃给它取名叫双耳。
　　就是家里的原住民不‌太欢迎双耳，尤其一只‌耳，会‌趁乌桃不‌注意的时候欺负小狗，经常把小狗欺负的躲到‌椅子下面汪汪叫，还会‌把小狗的饭碗藏到‌柴垛里面，或者干脆往饭碗里撒尿，被乌桃逮过好几次，教‌训它不‌许欺负双耳，它每次都焉头耷脑好像是听进去，下回还敢。
　　现在也是，双耳本来在后院自己玩的，从外面疯回来的一只‌耳非要去欺负它，小狗也有脾气，用小米牙啃了‌一只‌耳的狗腿子，就跑进屋找主人庇护了‌。
　　乌榴惊奇：“哎呀，好可爱啊，像一团毛线，它是个串串吧？”
　　“不‌清楚，街边捡的，看‌它很可怜就带回来养了‌。”
　　五十斤糯米可不‌少‌，中午就不‌可能包得完，先煮一锅，其他留着吃了‌午饭再包。


第67章 家人闲聊
　　中午吃的酸菜腊肠饭、清炖鸭子和干鱿鱼瑶柱冬瓜汤, 酸菜开胃，口感脆爽，让腊肠饭吃起来油而不腻, 就‌算没有其他配菜也可以连吃两大碗, 清炖鸭子就‌只放了姜、盐和一点点白酒去腥, 一次性加足够的水炖到鸭肉软烂，没有其他调味料，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饭后再来一碗鲜美清甜的冬瓜汤, 这味道就是神仙来了都舍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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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家时间长了就会想念家里的饭菜, 这是不管在外面吃多少山珍海味都‌没有的家的味道, 乌安和乌梨之前还回来过一次, 乌榴则有半年没有回老‌家, 暑假就‌在家待了几天，很快又和朋友出国旅游了, 今天好‌不容易赶回来过节，见她吃的头都‌不抬, 乌桃就‌把鸭腿夹她碗里。
　　“你慢点, 又没人跟你抢，不够锅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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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肠剩的不多，都‌拿来做酸菜饭了, 李水琴打算过了冬至再杀两头猪专门做腊肠腊肉，留一头当年猪就‌行。
　　村里灌腊肠的还是少, 腊肉倒是会做, 但也不多, 从去年乌桃做的香肠很受欢迎后，今年想做腊肠的村民就‌多了, 杀猪佬这几天都‌不得空，去完这家去那家，听说还有游客跟村民预订腊肠的。
　　二姐家的饭菜就‌是香，乌榴根本停不下筷子，也顾不上形象，抓起鸭腿就‌啃，弄的一脸油，吃相跟边上的团团圆圆差不多了，被连翘这小丫头取笑小姑是小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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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歇了会，就‌接着包粽子，一锅肯定放不下，得分好‌几趟，粽叶和粽子藤的清香浸进糯米中，煮出来的粽子也会有这种香味，乌桃家包粽子一直都‌是用粽子藤，不会用棉线、塑料带这些‌东西，李水琴说用这些‌包出来的粽子有股塑料味，不好‌吃，白送她都‌不要。
　　五十斤糯米看上去很多，等‌明天一家分一点带回去也剩不下什么了，乌榴现在都‌已‌经预订了三十个，说她的好‌多同学都‌没有吃过南方的肉粽，这次怎么都‌要带点回学校。
　　乌安和乌梨也要不少，上次带回去的东西压根不够分，亲戚朋友一直问什么时候再回老‌家，帮忙多捎点，尤其那株灵芝王上热搜、乌家庄成为热门打卡地之后，攀关系想要土特产的人很多，有的还想通过他们的关系购买中草药，原来乌桃给的石斛、药茶和一些‌煲汤滋补的药材，他们都‌没舍得拿出来让亲戚看见，只有关系非常亲近的才会送一点，喝过之后都‌说很好‌很管用。
　　一家人闲聊到‌这些‌，也惊奇村里的药材是真‌的管用，像一般的感冒发烧、咳嗽头痛，泡一杯药茶喝下去，快速见效，根本不用去医院挂号。
　　关于药材，乌榴也很有发言权，她有次就‌用保温杯里的药茶救过一个人的命，这才被医学系的老‌教授注意‌到‌，对‌方来找过她好‌几次，想买她手里的药茶，知道药茶来自‌乌家庄，还有石斛，老‌教授激动的老‌泪纵横，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求她出价，她吓得不轻，年纪那么大的教授居然求她……好‌惊悚。
　　虽然舍不得，但她还是把剩下的药茶还有石斛什么送给了老‌教授，没要钱，反正她想喝可以直接问二姐要，二姐还是很疼她的，嘿嘿～
　　乌桃看这丫头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心里发毛，“你干嘛这副表情，怪吓人的。”
　　“嘿嘿，二姐，”乌榴把凳子挪过来，鬼鬼祟祟的问，“啥时候能‌让我见一见你那位张部长呀？我都‌好‌奇死了。”
　　家里只有几位长辈不知道乌桃在谈恋爱，其他人都‌知道并默契的没有向长辈透露，这事还是等‌乌桃自‌己说为好‌。


第68章 村里捞鱼
　　乌兰苍他们在乌家庄过的周末, 没‌有回县城，第二天所有人都早起帮忙干活，三个孩子喜欢挎篮子去捡蛋, 不过现在冬天了, 鸡鸭下蛋相对‌减少, 没‌有之前那么多。
　　家里只有一头牛，乌桃觉得它太孤单了，就又买了一头母的‌小牛犊, 空了两三个月的羊圈也添了新成员, 六只小羊羔, 三只白的‌, 两只黑的‌, 还有一只杂毛的‌, 都是两个多月大点，从南桂县另一个乡镇的‌养殖场按450一只的批发价买来的‌, 小牛犊比较贵，花了六千多, 还是老板看在两瓶药酒的‌份上给‌打了折, 平时都卖八/九千的。
　　之前牛棚漏雨，乌桃爬上去修过，现在又有两处瓦片松动, 这回不用她修了，老屋后面的‌墙根下有替换的‌新瓦片, 小叔和堂哥搭梯子把棚顶碎裂残缺的旧瓦都换了。
　　其他人在菜园子除草、摘菜, 像白菜苔、花椰菜这些再不摘就老了不能吃了, 鲜菜吃不完还可以晒菜干，李水琴前几天晒好的一批, 昨晚上拿来炒五花肉，脆脆的‌，大家都爱吃。
　　“二婶，这茄子摘不摘呀？”一棵茄子树挂十‌几二十‌条茄子，有的‌都拖到地‌面上去了。
　　“都摘，拿回去晒茄子干，白萝卜也拔，挑大的‌。”
　　“哎！”
　　那一片白萝卜长势非常好，每一根都有成人的‌手臂上围那么粗，雪白雪白的‌，掂着很有分‌量，一看就是汁水充足没‌有空心的‌好萝卜，炖汤肯定清甜，晒萝卜干也脆。
　　大叶芥菜更是长到半人高，蹲下去能把人完全遮挡住，几片叶子就能扎一捆，村里人喜欢拿它来喂猪，再用抽出来的‌嫩芽腌酸菜，口感和水东芥菜腌的‌酸菜有点‌不一样，它有股独特的‌呛辣味，吃起来非常脆爽，又很下饭。
　　地‌里的‌蔬菜品种多到连在村里长大的‌乌梨都认不全，更别说宋美娜和吕嘉裕这两个城里人，有些菜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摘。
　　摘回来的‌菜都放在回廊上，一筐一筐水灵灵的‌特别喜人，这有一半是明天乌安和乌梨要带走的‌，剩下的‌乌兰苍应给‌了同事跟邻居，乌家庄在南桂的‌果蔬链已经开辟，现在助农店已经不上鲜菜了，都供应给‌果蔬链，只是今年没‌有大规模种植，供货量有限，很难抢到，别人求到门上，他也不好一口回绝。
　　果园的‌柑子结的‌也非常多，从省城一回来乌桃就先摘了几筐送去给‌舅舅他们，又往北京那边寄了十‌几箱，签收当天方图就打电话来说再要二十‌箱，照价给‌钱，九安堂那边要的‌比他还多，足足五十‌箱，宋淑也要了十‌箱，说是送亲戚。
　　现在树上还有很多，黄澄澄的‌柑子个头都不小，一个挤着一个，把枝条都压弯垂到地‌上了，送去时‌李大舅还说头次见这么大的‌柑子，皮薄肉厚，汁水多，又甜，放到市面上价格绝对‌不低。
　　当然不低，果蔬链就有分‌级，别人都是一级二级，只有从乌桃家摘出去的‌是特级，按个卖，一个200，不少人调侃这是水果刺客，干脆抢钱好了，但只要是买过的‌人都会回购，而且是大批量回购，真是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缺有钱人呐。
　　要是嫌特级果太贵，消费不起，也可以买其他的‌，只比普通水果贵一点‌点‌，不会让人难以接受，吃过的‌人也认同这个价格，一分‌钱一分‌货，乌家庄的‌果蔬值得起这个价。
　　村里种柑子的‌人家也不少的‌，以前都卖不出去，要不就是价格被压的‌很低，今年是什么都好卖，就算不供给‌果蔬链，单卖给‌进村的‌游客也能挣不少钱，不过散卖费事又费时‌间，还是供给‌果蔬链比较靠谱，有多少要多少，当场称重算钱。
　　知道这些都是乌桃出的‌主意，村里人很感激，往她家送东西的‌村民一天能来好几波，说过不要，她家不缺什么，也还是送，都是自家地‌里种或者‌养的‌。
　　今天村里组织捞鱼，这是每年都有的‌传统，在年初家家户户就出份子钱买鱼苗放进去养着，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不许人来鱼塘乱下网，也不能钓，等到年底才会组织一批水性好的‌青壮下水拉网捞鱼，再按户平分‌，下水的‌青壮多得一份，算是酬劳。
　　乌桃没‌去凑这个热闹，留在家摘柑子，长辈们也没‌有去，其他人就去了，回来时‌乌安和吕嘉裕一人提一蛇皮袋的‌鱼，乌梨乌榴姐妹俩用粗木棍抬一桶小鱼小虾小螃蟹，宋美娜单拿一鱼篓黄鳝泥鳅，连翘这个小丫头牵着团团圆圆，三张小脸兴奋到红扑扑，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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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能分‌这么多？”李水琴疑惑。
　　蛇皮袋里的‌鱼已经倒进天井下的‌大木盆，脆脘和大头鱼最多，鲤鱼有五六条，其中两条是红鲤，鱼鳞红到发光，剩下还有鲫鱼、白条跟翘嘴，塘角鱼也有，个头还不小，皮都是金黄色的‌，往年分‌到的‌数量都没‌有这的‌一半。
　　还好是开车过去的‌，要不然都拿不回来，乌安拧水龙头往盆里放水，冲冲泥，说道：“大的‌两条脆脘和六条大头鱼是分‌的‌，其他都是别人送的‌，我‌说不要，太多了吃不完，几个叔伯就把鱼直接塞进我‌车子的‌后备箱，虾和蟹是婶娘她们捞的‌，也塞了进来，黄鳝泥鳅是族老给‌的‌，说拿回来煲粥。”
　　去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工作结婚后他和乌梨都很少回村，回来过年也住不上几天，跟村里人的‌关系也就是碰面时‌点‌个头，今天这么热情其实是因为桃桃，认识的‌都问桃桃怎么没‌下来。
　　给‌都给‌了，总不能再挑出来还回去，鱼上岸太久，已经半死不活，不能再放水缸里养，得赶紧处理，乌桃也不去摘柑子了，拿刀蹲在盆边杀鱼。
　　大的‌脆脘一条就有二十‌多斤，鱼肠可以留着，鱼肉单独剔下来做鱼丸、鱼糕、鱼饼、鱼腐，这些做起来都比较费事，不过人多，分‌工明确干活就快，也不讲究是纯手工还是绞肉机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全部的‌鱼都弄好，光是鱼籽鱼泡就有一大盆，乌桃打算晚上做个酸辣鱼籽鱼泡锅，再把鱼肠放里一加，绝对‌好吃。
　　黄鳝和泥鳅还能再养养，就没‌有动它们，河虾河蟹个头都比较小，没‌什么肉，吃的‌就是一个味道，韭菜炒河虾就很经典，河蟹跟小鲫鱼一起下油锅炸至酥香，当下酒菜或者‌干吃都香，还没‌有想到怎么吃的‌那些就冻在冰箱，想吃了再拿出来，只是口感不如新鲜的‌。
　　门外‌有狗叫声，乌桃停下手头的‌活走出去看，有两个孩子扛着东西往里张望。
　　常来她家的‌孩子乌桃都认识，这两个脸生，不知道是谁家的‌，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肩上扛着两条白玉蔗，手上还提了一个红色塑料袋，见到她出来又很紧张，推推搡搡的‌不敢说话。
　　“你们是谁家的‌？有什么事？”乌桃打开院门想让他们进来，他们也不进，把东西放下说了句“是我‌妈让我‌们拿来的‌”就害羞的‌跑了。
　　都不认识，乌桃追出去，“喂！你们妈妈是谁啊？”
　　那俩孩子早跑没‌影了，乌桃皱着眉头走回来，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切好的‌新鲜羊肉。
　　村里养羊的‌人不多，镇上也很少有羊肉卖，一般都是村里谁家宰羊了才有的‌买，可也没‌听‌说今天谁家宰羊，倒不是怕羊肉有什么问题，但总要知道是谁。
　　她提着羊肉和白玉蔗进屋，李水琴就问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放下东西就跑了，叫都叫不住。”乌家庄算大村，占地‌面积很广，住户又分‌散，乌桃只认得附近十‌几二十‌户的‌小孩，其他屯的‌就算是她妈见了都未必知道是谁家。
　　李水琴也奇怪，又问：“给‌的‌什么东西啊。”
　　“羊肉和白玉蔗。”
　　村里多数种的‌都是黑皮甘蔗和青皮甘蔗，而白玉蔗有甘蔗之王的‌称号，皮很薄，徒手都能撕下来，甜度又很高，自带清香，蔗肉脆嫩多汁，特别好咬，价格会比普通甘蔗贵，也不太好种，在南桂县很少见，乌桃看过切口，很明显是刚砍下来没‌多久。
　　一般往她家送东西，即使来的‌是小孩，也会说是哪家，李水琴就会给‌孩子拿吃的‌，但刚才那俩小孩都没‌说，也不进来，跑很快，好像特别害怕她知道。
　　李水琴也没‌在熟识的‌人家里见过白玉蔗，听‌都没‌听‌过，乌桃就在群里问，其他人也不知道，过了会黄琼单独给‌她发消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应该是陈春美娘家大嫂，就之前木薯质量最好的‌那家，我‌刚才看见她骑电驴过去，后座有两个孩子，穿深蓝色外‌套，扛了两根白蔗，她家就种白蔗，羊肉应该是在村口的‌摊上买的‌，今天有人在那卖黑山羊肉。”
　　刚才那俩孩子确实穿的‌是同款的‌深蓝色棉外‌套，乌桃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人，当初收那家的‌木薯单纯是因为质量好，并‌没‌想要人家感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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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替我‌谢谢她，以后就不要送了，我‌家的‌东西都吃不完。”
　　家里多出来的‌鸡鸭鹅都是村民送的‌，养在外‌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完，还有冰箱里的‌猪肉、牛肉、鱼，柜子里的‌饼干糖果柿饼，还有桌上的‌水果，都是别人拿来的‌。


第69章 红糖姜茶（上）
　　本地羊肉35一斤, 这袋起码有十斤，得三四百块钱，还都是肥瘦相间的羊排, 清炖或红烧都不错, 甘蔗炖羊肉就是非常滋补的一道特色菜, 不仅汤汁鲜美，还能帮助缓解脾胃虚弱等症状。
　　留下两节白玉蔗等会炖羊肉，剩下的就分‌食掉, 皮薄汁多, 很甜, 乌桃吐掉渣渣, 考虑明年开春在园子里也种几棵, 家里的竹蔗啃起来太费劲, 牙齿都要崩掉。
　　现在天冷了，尤其山上温度低, 早几天乌桃就已经把家里的火塘清理出来，趁天黑前烧上荔枝碳, 钓一把自在钩, 挂上吊锅，里面是咕嘟咕嘟慢慢沸腾的甘蔗炖羊肉，香味散的满屋都是。
　　小连翘带着两个弟弟坐在火塘旁边的小椅子‌上, 认真的守着这一锅肉，紧挨腿的是圆鼓鼓的双耳, 大师趴在有坐垫的那把椅子‌上, 揣着前爪脸朝火塘在打盹, 一只耳则在下面厨房守着吃炸河蟹。
　　巴掌大的小鲫鱼、小罗非、白条已经炸出来一盆，没有裹淀粉, 就是腌味之后直接下锅干炸，表皮酥脆，里面的鱼肉还是嫩的，就是细刺有点多，吃的时候要小心。
　　小孩子‌不能吃这种小鱼，怕卡鱼刺，乌桃单独给侄子‌外甥女做了炸酥肉、蔬菜丸、藕夹、茄盒，每样‌掰一点给他‌们当零嘴吃，其他‌的就收起来明天让他‌们爸妈带回去。
　　炸货不止小孩爱吃，大人也吃的停不下来，乌榴这个临时烧火工仗着天时地利人和，永远都是第一个试吃，理由是后天就要回学‌校了，要放寒假才能回来，很可怜，她要趁这两天多吃点。
　　她就是嘴馋，还找那么多理由，被乌桃无‌情拆穿，“离放寒假也没有几天了，再说过‌阵子‌又是元旦，想‌回来还不容易，太原到‌省城的航班天天都有。”
　　“机票很贵的，我没钱。”
　　“……为了口‌吃的，这种鬼话你都说得出来。”先不说机票不贵，就算真的贵，只要她想‌回来，家里多得是人掏钱给她订票，哪里用‌得着她发愁。
　　乌榴举着火钳子‌往后仰，哈哈大笑，之后才说：“元旦我就不回来啦，待不了多久又要走，怪舍不得，还是等寒假吧，我决定了，寒假就待在村里，哪也不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半年没有回来，村里的变化真大，竟然有那么多人来乌家庄旅游，买土特产都要靠抢，想‌想‌二姐给自己寄的那些‌，乌榴后知后觉自己挺大方，一大半都分‌给同学‌。
　　她也快毕业了，爸妈问过‌她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是留在太原还是去北上广深找工作，其实爸妈更希望她回桂区，在省城工作或者考研都行，主要是离家近，方便。
　　之前她是没想‌过‌回桂区发展，原因有很多，首先她的专业在桂区就很难找到‌对口‌并且薪资待遇都能满意的工作，其次哥哥姐姐也都是往外发展，大哥在上海，大姐在武汉，就连二姐都是在北京工作多年后才辞职回来的，她觉得二姐回来跟二伯父车祸去世‌有关，二伯母一个人在村里太孤单了，而且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她爸妈还年轻，身体也很健康，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大城市闯荡，就算摔跟头也不怕，但这次回村，才两天功夫，她竟然有些‌动摇，大城市再繁华再漂亮，终究不是她的家，那里没有疼爱她的家人，她在那里会有归属感吗？她无‌法确定。
　　她喜欢住在二姐家，喜欢这座古朴的院落，喜欢这里的宁静，能让她浮躁的心定下来，放空脑子‌，什么都不去想‌。
　　“二姐，你真的甘心就这样‌留在村里生活？”
　　灶里的火很小，太旺了的话油温会高，锅里的鱼就炸糊了。
　　乌榴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在乌桃表达想‌辞职回老‌家时她妈就问过‌了，心里想‌她回来，嘴上劝她考虑清楚，毕竟农村不比城市，现在哪个年轻人还愿意待在农村，有些‌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回来。
　　乌桃用‌铲子‌搅动快要炸好的鱼块，语气轻描淡写，“城市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村里的生活很好很自由，觉得无‌聊也可以开车到‌省城转转，我现在又不缺钱，想‌去哪旅游都行，住城市和住农村没区别，更谈不上甘不甘心。怎么？是小叔小婶跟你谈到‌毕业工作的事了，你没想‌好去哪，又不想‌听他‌们的安排回这边对不对？”
　　她还是挺了解小妹的，哪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能在这种小地方待得住，多数向往的都是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就算觉得累、压抑，也还是愿意挤在那，只因为大城市机会多，不像村里，每天都是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但凡出点事十里八乡都传遍，确实没法比。
　　乌榴撑着腮帮子‌叹气，“对啊，他‌们想‌让我回来，我还没有想‌好，之前觉得这边经济太落后，回来能干嘛啊，工作都找不到‌，你也看到‌表哥表姐他‌们在群里吐槽了，像他‌们工作那么久工资都那么低，我一刚毕业的，扫大街都没人要。”
　　“离毕业还有时间，现在想‌这个太早了，提前焦虑，没用‌。”
　　“还不是我爸，总问，动不动就说找关系把我塞到‌哪个单位去，我都郁闷死了，感觉自己很废，哥哥姐姐都没有靠家里，到‌我了连工作都需要父母安排，真是失败，这个大学‌算是白读了。”乌榴一声接着一声叹气，愁眉不展的，已经快成老‌太太了。
　　乌桃把锅里的炸鱼捞出来，又重‌新下一锅，鱼块有水分‌，下锅了就噼里啪啦响，她闪开一点，避免烫到‌。
　　“那你是怎么想‌的？”
　　小小是小叔小婶的心尖尖，一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吃，之前也不同意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最‌后拗不过‌才点头的，找工作这种事……怎么讲呢，乌桃在职场上吃过‌大亏，有些‌观念也变了，在这个社会生存，有关系永远比没关系混得轻松，不管认不认同，这就是现实。
　　“还没有想‌好，二姐，要不我回来帮你种地吧。”乌榴突发奇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要，你只会捣乱。”
　　“哪有啊，我干活很麻利的。”
　　“没看出来。”
　　“二姐你这算人身攻击了啊。”
　　乌桃提醒：“火太大了，移一根柴火出来，鱼要糊了。”
　　“哦……”光顾着聊天，都忘了烧火这事。
　　“可是二姐，你那位呢？她在省城工作，你们老‌这样‌异地也不是办法，以后要么她来这里陪你，要么你去省城陪她。”
　　“为什么不能维持现状？她忙她的工作，我忙我的活，想‌对方了就见个面，说说话，我跟她就算住在一起，也没法天天见面，她经常出差，一去就十天半个月，跟异地也没区别。”
　　“话是这么说，但……”乌榴的脑袋瓜想‌不通这种模式的爱情，她投降道‌，“算了算了算了，你俩谁都比我聪明，我还是别瞎出主意了。”
　　炸货弄完了才开始炒菜，晚饭全程都是乌桃掌勺，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一大家子‌围坐着热热闹闹吃饭，上回乌榴没在，这次总算齐全了，李水琴特别高兴，去烫了一壶捻子‌酒，拿出奶奶当年陪嫁过‌来的一套玉器小酒杯，一人一杯，小孩就喝鲜榨橙汁。
　　火塘中的荔枝碳烧的很旺，屋里一点都不冷，捻子‌酒下肚后身体从里到‌外都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家里的十几个大酒坛差不多空了，就剩下一点捻子‌酒和药酒，乌桃估摸着过‌年前还要再酿点，要不拜神都没有酒，得去别人家买。
　　…
　　第二天上午，乌安乌梨他‌们要赶回去，走时大包小包，拿不动的就寄快件，乌桃和乌榴送他‌们到‌村口‌就回来了，路过‌廿七姨婆的医馆，乌桃进去看了看，发现上回到‌这看病的那对老‌夫妻今天也在，那老‌太太气色好了很多，廿七姨婆刚给她号完脉。
　　“小小放假啦？”廿七姨婆眼神很好，一眼就认出跟在乌桃身边的是乌榴。
　　乌榴趴在柜台前看廿七姨婆配药，“没有啦，回来过‌节的，明天就走啦。”
　　“急急忙忙的，也住不上几天，跑那么远读书，回家都麻烦，后不后悔？”
　　乌榴调皮的吐了吐舌，没说话，背手溜达着去看别的。
　　这段时间进村的游客只多不少，其中一部分‌跟那对老‌夫妻一样‌，是来求药的，廿七姨婆这个小医馆变得格外忙碌，有能看的廿七姨婆就给看，碰上大症候的就让对方去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不会乱开药。
　　那些‌在大医院没看好看的疑难杂症在廿七姨婆这里倒是被看好了，哦不对，也不能说完全好，是吃了几天药之后明显感觉到‌不一样‌，所以回来复诊的人也多。
　　现在镇上的旅馆生意火爆，就连公路两边的居民都把自家的房子‌改成民宿，住的大多数都是慕名来看病的人。
　　乌桃她们进来没多久，就有五六拨人进来找廿七姨婆看病，医馆地方本来就不大，这么多人坐都没有地方坐，乌桃看廿七姨婆忙不过‌来，就主动搬凳子‌给看病的人坐着等，先来后到‌，她帮廿七姨婆记着，该到‌谁了她就让那人过‌去。
　　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门口‌突然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我说去国外看，你们非要来这种破地方，就这种赤脚医生开的黑作坊能看什么啊，出了事谁负责，车还不能开进来，穷乡僻壤的地方还弄这么多规矩。”
　　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左右，衣着体面，烫着精致小卷发的中年女人不顾同行人的低声劝阻，到‌医馆门口‌了还这么嚷嚷，不管她是来干什么的，这样‌的语气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乌榴年轻气盛，受不了别人这么贬低自己的家乡，当即就想‌回怼，被乌桃一把拉住，冲她摇了摇头。
　　“二姐！”乌榴跺脚，她咽不下这口‌气。
　　乌桃瞥了眼那边，除了那个没礼貌、素质也低的中年女人，还有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后面又跟进来三个中年人，两男一女，应该是年轻夫妻各自的父母。
　　“我们这里规矩是挺多的，看病有看病的规矩，做人也有做人的规矩。”乌桃敲了敲手上的本子‌，视线扫过‌那个小女孩，生病的应该是她，戴着很厚的毛线帽子‌，脸颊凹进去，非常瘦，唇色也苍白，焉焉的依偎在她妈妈怀里。
　　那对年轻夫妻非常尴尬，男的转头去瞪刚才说话的中年女人，后者还一脸嫌弃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乌桃懒得搭理这种人，问那对年轻人是不是给小孩看病，是的话就坐下等。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婆婆说话就是那样‌，你不要往心里去。”孩子‌妈坐下后对乌桃歉意道‌。
　　她把乌桃误当成医馆的小医生，让老‌公把孩子‌的病历和在医院的检查结果拿出来，在乌桃接过‌后才抚着孩子‌脑袋上的毛线帽，难受的说孩子‌得的是脑癌，已经很严重‌了，活不了多久，但她不想‌放弃。
　　“北京上海的大医院我们都去过‌，都说治不好，我是从网上看到‌有人写帖子‌说你们这有治癌症的药，就带孩子‌来了，请老‌大夫给看看，我女儿……能……能多活几年吗？”女人嘴唇都在颤抖，泪水在眼眶打转，多活几年，一个母亲最‌卑微的愿望。
　　乌桃心里也不好受，沉默的看着手中的病历，小女孩才四岁，以后还有很长的人生，不该就这样‌被病魔夺去生命的。
　　“你说在网上看到‌的帖子‌？能治癌症的药？”她不记得宣传技法里有这项。
　　女人的老‌公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帖子‌，发帖人自述家里亲戚的孩子‌去年确诊脑癌，是今年在某中医院被治愈的，那家医院的中药特别管用‌，听说原产地是桂区的一个村子‌，叫乌家庄，现在已经很难买到‌了。
　　只要用‌乌家庄的药材，对症下药，百分‌百能药到‌病除，这个结果在方图那等人的圈子‌里早已经不是秘密，要不乌家庄的药材怎么会被炒到‌那么高的价，但普通人是第一次听说，还半信半疑，来这里纯粹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很快轮到‌小女孩看病，廿七姨婆号脉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可见女孩的病症有多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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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第一次有癌症患者来小医馆，前几天还有一个胃癌的，廿七姨婆斟酌着给开了药，听说那人现在就住在镇上的旅馆，早上还进村吃作坊门口‌的瘦肉粉饺，一口‌气干了三十几个，又晃晃荡荡闲逛了半天，中午饭也是在村里吃的，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得过‌病的人，他‌逢人就说自己病好了，现在能吃能睡，身体倍棒，小医馆的名气有一半就是这个人吹出来的，这对夫妻进村的时候应该也听到‌过‌。
　　廿七姨婆看了病历，反复揣摩之后才给小女孩开药，煎熬和温水送服的小药丸都有，先吃一个星期看看情况。
　　后面乌桃要去村委大院看收上来的甘蔗，就没有继续在小医馆帮忙。
　　上回黄琼帮着收木薯，做的挺好，乌桃就正式雇佣她和莫慈萍帮自己工作，每月开工资，以后要在村里收什么就是她俩负责，自己就过‌来看看，没问题就回家忙别的。
　　收上来的甘蔗不会在大院放过‌夜，当天工厂就会派货车过‌来拉走，乌家庄收不上来多少生姜了，乌桃又不用‌外面的，目前就只能加工红糖块，红糖姜茶是村里的制作坊在做，纯手工，数量有限，还没有在助农店上新就已经被游客买走了，出一批买一批，蹲门口‌守着的。
　　“桃桃来啦？刚熬出来的红糖，给你装两罐拿回去兑水喝，很甜！”门口‌有个婶娘看见乌桃姐妹俩，投喂的心理怎么都歇不下去，远远的就喊了。
　　“不用‌了婶娘，我家也熬了蔗糖的。”她带着乌榴拐去村委大院。
　　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有游客，也有村民，拉甘蔗的车子‌在外边都排起了长队，有的游客现场就跟村民买甘蔗，坐在台阶上啃的很起劲。


第70章 红糖姜茶（中）
　　乌桃还在人群中看到了陈大嫂, 两家隔得远，以前又没有往来，乌桃能对上号完全是因为那两捆白玉蔗, 比一般甘蔗都粗壮, 没有扛进大院就已经被好奇的游客包围。
　　在外‌维持秩序的村干事也说白玉蔗比普通甘蔗要甜, 皮薄好咬，游客纷纷掏钱买，收款提示音叮叮咚咚响, 陈大嫂笑呵呵的忙着砍蔗子, 抬头看到乌桃, 笑容滞了一下, 露出拘谨的‌神色。
　　一个人坏, 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坏的‌, 乌桃遵循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她冲陈大嫂点了点头, 视线移到白玉蔗上面，她也‌挺喜欢啃的‌, 但那边游客太多, 就‌懒得过‌去了。
　　别看陈大嫂是农村妇女，眼力见‌可一点都不输，她选了三根最好的白玉蔗让孩子给乌桃送过‌去。
　　乌桃已‌经进大院了, 那孩子拖着三根蔗跟进来，也‌不说话, 放下蔗就‌跑, 喊都喊不住。
　　后面是黄琼追出去把‌钱付了, 陈大嫂一开始不肯要钱，两人推来推去, 黄琼硬塞过‌去这事才‌算完。
　　乌榴还没有来过‌村委大院，看什么都新鲜，跟乌桃说了声就‌自己跑去玩了，碰上乌梅和乌兰兰，三个年纪没差几岁的‌女孩聊的‌非常好，乌梅拐乌榴帮自己处理售后，乌榴很乐意干这份工作，认真到把‌自己二姐都给忘了。
　　乌桃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妹妹，她被乌夏林喊到二楼的‌办公室看乌家庄的‌山林地图，村委会之前飞无人机拍过‌乌家庄的‌全景，对着地图大致能知道在哪一块地方，目前有意愿种药的‌村民非常多，开春后就‌得挨家挨户看地，现在她先做大概的‌了解。
　　种药这个事乌夏林也‌很上心，之前他觉得药材嘛，能有什么区别，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乌家庄这块地种出来的‌药还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那是真能药到病除，不是瞎吹的‌，现在想从乌家庄收药材的‌药商很多，他一天接待好几批，不过‌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得看桃桃怎么想。
　　“桃桃，想种药的‌人不少的‌，你手上有这么多药苗跟种子吗？”他担心数量太少了不够分，外‌面买的‌也‌没有桃桃的‌好。
　　“夏林叔放心吧，够的‌。”
　　她手上并没有那么多药种，但可以从外‌面买回来用灵泉水养一段时间，再移植到地里就‌能保证成活率跟质量，后期伺弄也‌省力，只要不是特‌别恶劣的‌天气，药苗都能顺利生长。
　　有她这句话，乌夏林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谈完这事，两人又一起‌下楼到院子里看收上来的‌甘蔗，黑皮的‌最多，有一部分青皮，黄琼说已‌经收的‌差不多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乌家庄又收木薯又收甘蔗，消息传出去，其他村的‌人就‌过‌来问能不能也‌收他们的‌，黄琼说暂时不收，他们就‌失望的‌走‌了。
　　这个事乌夏林也‌知道，隔壁好几个村的‌村主任给他打电话，让开个口子，把‌他们村的‌甘蔗也‌收了，不用跟乌家庄一样的‌价格，比其他黑心收购商高‌几毛钱就‌行，让村民能有点钱过‌年。
　　“棠梨村的‌黑皮甘蔗还是很好的‌，我们村的‌甘蔗种还是从他们那边弄。”乌夏林观察着乌桃的‌神色，谨慎的‌替邻村说公道话，村民想种点东西卖钱很不容易，东西明明不差，要么价格很低，要么没人要，真的‌挺难的‌。
　　棠梨村的‌村民过‌来时带了一捆甘蔗，黄琼说不收，他们把‌甘蔗留下就‌走‌了，都没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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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扒了一节尝了尝味道，甜度蛮高‌，要是没有灵泉水滋养，乌家庄的‌甘蔗还真比不上棠梨的‌。
　　她慢慢嚼着甘蔗渣在考虑收还是不收，现在收上来的‌甘蔗都是立马就‌加工的‌，工厂那边倒是有储存的‌地方，可时间长了糖分也‌会流失，最好还是加工后再进行保存，这样的‌话成本肯定会增加，而且灵泉还没有净化到邻村，这些甘蔗只是普通中相对较好的‌而已‌，并没有其他特‌殊疗效，售价高‌不到哪去，但如果能储存到明年乌家庄生姜收获的‌季节，那就‌不一样了，乌家庄还有好几处桂花林，8～10桂花盛开，还可以拿来做桂花红糖。
　　乌桃不出声，其他人不知道她是怎么个意思，也‌不敢说话，现在村里的‌东西都是乌桃出钱收购，她要是不点头也‌没办法。
　　“我跟工厂那边商量一下。”
　　这就‌表示有希望，乌夏林松了口气，“行，谢谢啊桃桃，叔回头请你吃饭，你梅婶养了好几笼兔子，做红烧兔给你尝尝。”
　　“好啊。”
　　制作坊门口的‌摊子扩了规模，原来只卖小吃，现在有各种粉和粥，队伍依旧排的‌很长，小广场不让停车后，空地就‌用来放置桌椅，有不少游客就‌是专门为了吃而来的‌。
　　摊子雇了村里的‌女人来打扫卫生，都穿着统一的‌烟青色竹子纹样的‌对襟衫，头发用发网拢在脑后，再戴上头巾，穿暗红色的‌长裤和黑色布鞋，指甲弄的‌齐整干净，每天负责收碗筷、擦桌子、打扫卫生，一个月3500，单独入社保，这个只要在制作坊干活都会有，医保统一入的‌农村合作医疗，村里每个人都有的‌，没有的‌就‌是在外‌头入的‌城市医保，这个乌夏林就‌管不到了。
　　制作坊和助农店人员的‌工资现在都是乌桃发，余下的‌就‌是村委补贴，成为旅游村后乌夏林承诺大部分村民都有分红，按户分，只少数几户没有，因为他们的‌山头还种着桉树，舍不得砍，游客不去那边，就‌不算村里的‌景点，自然拿不到分红，乌老二和他的‌两个兄弟就‌一毛都没有，他们甚至连木薯和甘蔗都卖不出去，品质太差了，几毛钱都没人愿意要。
　　分红这个事是乌洪杰提的‌，原来乌桃还想着单单不给那几家会不会有人闹事，但乌洪杰说对付村里的‌刺头户就‌得这么干，不能一味顺着让着。
　　乌桃想想觉得也‌对，她年纪轻，又是女孩，在村里没有威望，那就‌只能拿利益去压，听话就‌有钱分，不听就‌继续穷，看别人把‌日子过‌好，自己只能眼热。
　　摊子前人满为患，桌椅没有一个是空的‌，乌桃本来想买几个粉饺吃吃，看到那一溜的‌长队，她果断放弃，转身去找不知道跑哪去的‌乌榴，准备回家。
　　“婶娘，有没有看见‌我家乌榴啊？”消息不回，语音也‌不接，跑哪疯去了。
　　“跟阿梅她们在一块呢，”婶娘还没忘塞红糖，沉甸甸的‌一大罐，“桃桃你饿不饿啊，给你拿一笼粉饺，今天有黄皮酱，很好吃的‌，你坐着等‌啊，我去给你拿。”
　　乌桃都没来得及张嘴，热情的‌婶娘就‌风风火火朝摊子那边跑，硬是在另一个婶娘手里“抢”走‌一笼准备卖给游客的‌粉饺，又“顺手牵羊”拿走‌两包黄皮酱。
　　乌桃坐的‌这个地方是制作坊的‌员工吃工作餐用的‌，不对游客开放，所‌以没人，她撑着腮，面前是一盘淋了黄皮酱的‌鲜肉香菇粉饺。
　　黄皮酱味道很独特‌，是用山黄皮、冰糖、甜酒、红辣椒、豆掰酱、芝麻酱、米醋、蒜和冰糖做的‌，酸酸甜甜中带点辣味，回味中又有果香，是粉饺的‌最佳搭档。
　　摊上的‌吃食每天都有变化，连搭配的‌酱料都不一样，今天吃到了，觉得非常不错，明天还想吃，那可能就‌没有了，全看运气，这点也‌有不少游客抱怨过‌，但没办法，食材不是每天都能供应上。
　　本地人爱喝粥，除了觉得方便，也‌认为喝粥养胃，摊上有好多种类的‌咸粥可以选择，瘦肉芥菜粥、猪骨香菇粥、猪杂粥、虫草花鸡肉粥、皮蛋瘦肉粥、黄鳝粥、鱼片粥。甜的‌有南瓜粥、八宝粥、玉米核桃粥、红枣杏仁粥、红枣山药粥。
　　也‌有几款药膳粥，比如陈皮黄芪粥，有降血压的‌作用，有个年纪大的‌游客天天来，指名要喝这个粥；大蓟粥，大蓟本来就‌是一味中药材，主治贫血、呕血，有活血化瘀、清热解毒的‌功效；玉竹冰糖粥，能养心安神，改善睡眠质量。
　　药膳粥比其他粥还受欢迎，十‌三叔公带着十‌来个徒子徒孙在后厨忙碌才‌勉强能供应上。
　　小吃也‌有新花样，婶娘跟乌桃说今天有核桃糯米糕，用料主要是本地的‌糯米、核桃，加少许葡萄干、芝麻，表皮焦香，里面软软糯糯，女人和小孩都爱吃，一买就‌是好几盒，吃完还要排队再买，说带回去送亲戚朋友。
　　摊子上售卖的‌东西有贵有便宜，看用料，贵点也‌能接受的‌，毕竟味道摆在这，凡是吃过‌的‌都会再买第二回、第三回……
　　乌桃在队伍里看到了几张熟面孔，就‌是之前在小医馆碰见‌的‌那家人，应该是看完病了顺便上来，原本依偎在妈妈怀里的‌小女孩有了点精神，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别人吃。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过‌去的‌人手里的‌核桃糯米糕，小声道：“妈妈，我想吃……”
　　生病后女儿的‌胃口就‌很差，经常呕吐，吃不下任何东西，夫妻俩办法都想尽了都没用，哪怕有一线希望能治好他们都不放弃，这才‌千里迢迢跑来乌家庄。
　　都在赶路，也‌没有好好坐下来吃过‌饭，女儿还病着，他们也‌没有胃口吃，进村后空气中总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小医馆的‌老大夫说这是小摊药膳粥的‌香味，可以来尝尝，他们就‌上来了，没想到队伍那么长。
　　“这种小地方做的‌东西也‌不知道卫不卫生，有没有健康证明……”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小女孩的‌爸爸生气的‌打断，一路上都在抱怨，他真是烦了，没看见‌别人都在看他们吗，他妈非要在这种时候彰显自己的‌优越感，有什么意义！
　　卷发中年女人被儿子说了后还不依不饶的‌嘟囔，“说说又怎么了，本来就‌是，农村地方本来就‌不干净……”
　　“哎！前头那大姨，你要嫌不干净就‌别排队啦，把‌位置让出来给我们呗？我们不怕不干净。”后头几个排队的‌年轻人嘻嘻哈哈怼回去，他们来这边好几天了，就‌住在社湾坳镇的‌旅馆，天天来小摊打卡，一日三餐都在这吃，至于干不干净、好不好吃，看后面的‌长队就‌知道了，都是回头客。
　　轮到这对年轻夫妻时，后厨正好把‌之前缺的‌几样吃食补齐，他们第一次买，这么多也‌不知道该选哪样，就‌每样都来点，小女孩想吃的‌核桃糯米糕买了两盒，一人一碗玉竹冰糖粥，没有空桌，是之前同在小医馆看病的‌那对老夫妻给他们让了两个位置。
　　聊天途中才‌知道老奶奶的‌病就‌是在小医馆治好的‌，药还没有吃完，虽然身体还没有康复，但已‌经比先前好了很多，这个摊子的‌药膳也‌很好，要是有时间跟条件，老夫妻建议他们多带孩子来吃几回，对身体好的‌。
　　“你们去拜灵芝王了吗？”提起‌这个老奶奶就‌很虔诚，昨天她和老伴去了，觉得自己看见‌了神明。
　　“灵芝王？”
　　来之前他们也‌做过‌了解，乌家庄的‌山林深处有一株巨灵芝，助农店的‌首页有宣传视频，有人怀疑是假的‌，但去看过‌的‌游客都发视频说是货真价实的‌灵芝，现场看非常震撼，只是很难预约，没有预约就‌进不去。
　　吃完东西，夫妻俩就‌抱着孩子去村委大院预约名额，现在可以扫码在小程序预约了，方便很多，不过‌还是很难抢名额，预约页面都刷不出来。
　　小女孩安静了会儿就‌闹着要下去玩，夫妻俩不敢让她去，怕她摔了或者突然发病晕倒，小女孩不听，一定要下来，夫妻俩无奈，看她精神头不错，就‌顺着村民指的‌方向去社公庙逛了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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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没有喊累，也‌没有任何不舒服，反倒很兴奋，挺有力气的‌拽着爸妈的‌手去看那棵树冠奇大、挂了很多许愿牌的‌榕树。
　　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好像……这一趟似乎来对了。
　　夫妻俩对视，双眼通红的‌流下泪。
　　走‌之前他们进社公庙上了香，就‌连那个总嫌弃农村不干净的‌中年女人都规规矩矩拜了拜，离开乌家庄时手上提的‌都是土特‌产，还有一袋制作坊新出炉的‌红糖姜茶。
　　乌桃吃完粉饺才‌去找妹妹，乌榴正忙着跟买家斗智斗勇，都没空理她，但把‌她手里剩的‌半盒核桃糯米糕给卷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桃姐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晚点我们骑电驴送小小回家。”乌梅吃着分到手的‌核桃糕，满足到笑眯眯的‌，好吃啊。
　　乌桃还得回家干活，就‌没有等‌乌榴，自己先回来了，路上又碰到上回给她塞葱苗饼的‌阿婆，扯着不让走‌，非要给她一篮粽子。
　　“阿婆，我家冬至也‌包粽子的‌，真不用拿了……”
　　阿婆要是能听进去，就‌不是阿婆了。
　　乌桃只得提着红糖和粽子回家，照例被她妈说，又要人家的‌东西。


第71章 红糖姜茶（下）
　　从南桂坐高铁到省城再换飞机也挺费时间的, 乌安一家回到上海时已经错过了晚饭，他们在飞机上吃过了，也不饿, 回家放下行李, 又把带的土特产分成好几份, 自己‌家留一份，其他的给亲戚朋友。陷住副
　　菜干、粽子、鲜菜、炸鱼、鱼丸、鱼腐都有，分类装在保鲜袋里, 外面还套一个‌密封袋, 满满当当塞了两大‌箱, 还有桃桃另外装的药茶、红糖姜茶、蜂蜜、各种点心、干米粉, 也占了一个‌箱子。
　　那些不方便也实在腾不出手带上飞机的就寄快件, 六箱柑子、三袋大‌米、两捆黑皮甘蔗、杀好并抽真空保存的鸡鸭鹅鸽、蛋、药酒、花生油、茶油、酸菜、辣椒酱等等, 昨晚上光是打包这些东西就花了很长时间，今早上桃桃喊了辆皮卡车上来拉走的, 乌梨那边的份额也差不多‌，一般的小轿车真放不下。
　　尽管不饿, 但分的时候乌安还是忍不住想吃, 就热了三个‌粽子、几块炸鱼，刚开‌吃，门铃就响, 小连翘捏着炸鱼边吃边跑过去开门。
　　“外公外婆！”
　　门外不止宋美娜的父母，还有她外公和两个‌舅舅、小姨小姨夫、表哥表姐, 人多‌,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原本宋家那边的亲戚是不大‌看得上乌安这个‌外来女婿的, 当初是宋美娜执意要和乌安结婚，宋家人拗不过才勉强同意, 这些‌年看乌安怎么都不顺眼，也不主动往来，像今天这样来的这么齐全‌，还是头一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前从乌家庄带回来的土特产这些‌人也看不上，宋外公还好，他年纪大‌了，双腿又有残疾，连出门都难，已经管不到小辈的事，对乌安这个‌孙女婿也没‌有偏见，反倒挺喜欢他们带小连翘多‌过去看看自己‌的。
　　宋美娜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粽子，过去扶宋外公到沙发坐下，宋外公现在的身体可好了，红光满面，声如洪钟，走路虎虎生威，根本看不出坐过轮椅，街坊邻居都觉得神奇，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能有这样的效果？要知道就算没‌有残疾，宋外公也是九十‌的高龄，这样的老人哪怕身体康健，腿脚动作也是不灵便的。
　　“怎么一下子都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是刚回来，都没‌有准备晚饭，外公吃了吗？要不我去给您煮碗米粉。”
　　“吃过了吃过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外公张望那边桌上放的几袋东西，又抽着鼻子闻空气里的粽子香，嘴馋了，“你们这吃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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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前天冬至包的粽子，刚热了三个‌，在吃呢。”
　　“也热一个‌给我尝尝。”
　　过来看看是真，惦记东西也是真，现在宋外公的嘴被养刁了，不是乌家庄的东西他都不吃，要么少吃，儿子女儿拿来的那些‌所谓的进‌口高档货，通通看不上，就爱吃孙女婿从老家带回来的这点东西。
　　粽子是糯米做的，现在都晚了，宋美娜怕老人吃了不消化，积食，想不答应的，架不住宋外公再三保证只尝一口，她这才去热了新的。
　　这么多‌人，也不能只热一条，带回来的粽子挺多‌的，就多‌热了几条，本来想的是他们都吃过饭了，应该不太吃得下粽子，而‌且她娘家人其实不接受咸粽，平时都吃甜粽，结果……
　　一条没‌剩，连冰箱里没‌热过的都被爸妈打包带走了，知道还有东西在寄过来的路上，爸妈就和舅舅小姨他们商量着该怎么分。
　　大‌米之前乌桃就寄来过两袋50公斤装的，煮出来的米饭很香很软，镀金的光泽比网上传的视频/图片还要更明显，是吃过一回就忘不了，也找不到替代的那种程度。
　　冬至包粽子的糯米也是乌桃家田里种的，外面卖的糯米跟这没‌法‌比，光是米香就能闻出来不同。
　　这次回乌家庄，宋家父母特意嘱咐女儿多‌带点大‌米，花钱买也行，家里不差钱这点钱，就是怕有钱都买不到。
　　从乌家庄火了之后，也不是没‌人质疑这是过度包装，炒作，只是为了把‌人吸引过去当冤大‌头，起初宋家人也这样认为，宋小姨为了自己‌能站住脚，还硬拿着去做过检测，结果当然是好的，都检测出含有对人体有益的某种物质，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预防疾病等等，总之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做检测的可不止宋小姨，其他人也去做过，要不然乌家庄的东西怎么会那么抢手，只是好吃的话，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
　　东西原本都分好了的，份额也是固定差不多‌的，现在直接上门，哪怕是自家人，宋美娜也挺无语，拿自己‌那份还不算，怎么连其他人的也要分，她小姨平时不是最讲究腔调，看不上这些‌乡下东西吗，现在怎么也凑热闹。
　　“那是朋友让带的，人家给了钱的，不是送，你们分了我没‌法‌跟朋友说啊。”朋友微信说晚点过来拿，东西没‌了算怎么回事。
　　宋小姨：“不是还有一些‌在路上嘛，到时候再给你朋友就行了。”
　　“那不行，这些‌红糖姜茶和蜂蜜就是朋友要的，人家等会就过来拿了。”宋美娜把‌不是给小姨的那份拿回来。
　　红糖姜茶是乌桃自己‌做的，纯手工土制红糖，历经榨汁、打泡、赶水、过滤、摇飘、打沙、成型等多‌道工序，非常繁琐，成型后的蔗糖看上去很硬，但轻轻一捏或者咬就会化沙，药书中有记载，好的红糖“破之如沙”，入口即化，沙感浓郁，甜而‌不腻，有甘蔗的自然清香。
　　而‌现在市面上成色均匀、呈粉末状或晶体状的红糖其实是工业化成品，是赤砂糖或者黄片糖，制作成本低，味道和颜色也接近红糖，所以被规模化，但其实那不是真的红糖。
　　乌家庄制作坊的红糖也是如乌桃那样的做法‌，县城工厂的也大‌差不差，只不过是用机器代替了人工，质量上乌桃都是严格把‌控的，有没‌有偷工减料或者换材料，她看一眼、闻一闻就能知道，工厂老板也不敢马虎，这个‌事很多‌双眼睛盯着，除非是不想在南桂开‌厂了，要不然打死‌也不敢换原料。
　　红糖姜茶用开‌水泡开‌就能喝，要是不怕甜也可以直接吃，拿去做红糖鸡蛋也行，适宜体质虚寒、手脚冰凉、痛经的人群，也能防治感冒风寒、暖胃、排毒，加点银耳、红枣下去就是一道很不错的甜品，在女性群体中很受欢迎，制作坊的第一批红糖姜茶购买者都是女性，比宋家人还早喝上。
　　那对女儿患脑癌的年轻夫妻就是，他们没‌有马上离开‌南桂，而‌是在县城找了家小宾馆住下，这种条件简陋的宾馆换以前肯定不乐意住，但稍微像点样的酒店都已经客满，他们要是再晚点，宾馆仅剩的三间空房也要被人预订了。
　　夫妻俩问宾馆老板要了一壶热水，晾半杯给女儿喂药丸，药丸是老大‌夫从一个‌小瓷瓶里单取出来的，小拇指头大‌小，深褐色的芯，裹一层琥珀色看上去像胶质的外衣，睡前用温水化开‌服用，有奇异的药香，女孩并不排斥，吃完还砸吧嘴回味。
　　在女儿安稳睡下后，女人才给自己‌泡了杯红糖姜茶，颜色很深，可以看见红糖的细小颗粒在水中融化，生姜碎沉在底下，用勺子搅一下就会浮上来，清甜的蔗糖香混着生姜的辛辣，女人浅浅尝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下到胃里，不稍片刻冷了一天的手脚就跟着暖和起来，舒服到她昏昏欲睡，一口气喝光杯里的姜茶，简单洗漱后躺下就陷入沉睡，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老高了才醒，所有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仔细询问女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小女孩摇摇脑袋，懵懵懂懂的说自己‌饿了，要吃昨天那种甜甜粥，夫妻俩立马收拾东西带女儿坐车赶去乌家庄。
　　从县城坐车到乌家庄村口起码要40分钟，碰上堵车还可能更久，最近来乌家庄旅游的人多‌，车也多‌，唯一的二级公路时不时就要堵一下，等小女孩一家人进‌村，摊位前的长队已经一眼看不见头。
　　今天助农店要上新一批土制红糖，供给摊位的数量就得缩减，昨天买到红糖的游客庆幸自己‌下手早，没‌买到的后悔的直跺脚，光顾着抢其他的，忘了要红糖！
　　…
　　乌家老屋。
　　李水琴忙着给乌榴打包东西，她下午的飞机回学校，带的东西有点多‌，又是自己‌一个‌人，李水琴怎么都不放心，想让乌桃开‌车直接把‌人送到省城机场去。
　　乌榴什么也不用干，被摁在桌边吃早饭，是二姐做的鱼腐鱼丸鱼饼米粉，汤底是用鱼骨熬的，很鲜美。
　　“不用二姐送啦，坐动车很快的。”
　　“那么多‌东西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拿，要不还是快递过去吧，没‌几天就到了。”
　　给乌榴带的也全‌是吃的，另外有一大‌包中药，是老教‌授托她买的，她也是才知道原来二姐种的药材那么值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从厨房出来，拉下袖子，说：“妈，你把‌不好带的拿出来，我一会儿带下去寄快递，小小你吃完就回房收拾自己‌的行李，检查好，别落下东西，等我办完事回来送你去车站。”
　　“你干嘛去？”李水琴问。
　　“今天要过去收棠梨那边的甘蔗，我跟去看看，很快回来。”她和工厂老板商量过，可以储存一批，成本是加了点，不过在合理范围，她就决定收棠梨村的甘蔗了。
　　昨晚上跟乌夏林说了，今天黄琼她们会带人过去。
　　“那行，别耽搁太久啊，要送小小去车站的，别误了时间。”
　　“知道了。”
　　她把‌分出来的两箱东西绑在电车的后座，将想偷溜出去玩的双耳提回院子，才骑着电驴下山。


第72章 抢灵芝王（上）
　　棠梨村都没‌有乌家庄一半大, 山路十八弯，原来的棠梨小学还是乌家庄中心小学的分校，老师都是从这边调过去的, 棠梨村还没有村路的时候都是从乌家庄这边走, 几‌年前通村路后就从乌家庄后山直接绕到另一条二级路, 那边平时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只在圩日才看得见，棠梨人没‌事也很少出村。
　　知道乌家庄要收甘蔗, 棠梨村民天没亮就起床砍甘蔗, 乌桃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把成捆的甘蔗用拖拉机运到路边的大坪地, 价格都是根据甘蔗大小、糖度来的, 村民也没‌意见, 别人来收购还只给‌230元/吨, 乌家庄能给到400～500元/吨，对‌棠梨村民来说已经很高了。
　　他们也知道乌家庄的甘蔗有到1000～1500/吨, 一开始他们也不服气，凭什么, 乌家庄的甘蔗种都是从他们这边拿的, 怎么他们这边的反倒便宜了，吃过乌家庄甘蔗的人回来说，真不一样, 人家值得起那个价。
　　黄琼的眼很毒，运来的甘蔗凡是有瑕疵的都不要, 干裂、节密的更不行, 拉回去吧, 不收的，低价都不行, 会影响红糖的整体质量。
　　乌桃就‌是跟来看看，见大多数甘蔗都挺好，甜度也够，就‌回家送妹妹去高铁站，顺路到县城拿之前预订的药材种子，好几‌箱，这还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她还订了不少果苗，等明‌年开春就‌替掉原来的老荔枝树，园里水果品类是不少，但她想扩充多点蓝莓、葡萄、脐橙、沙田柚，回头再让乌夏林跟村里人说说，不要光顾着嫁接荔枝树，别的水果也可以‌种。
　　南桂有个挺大的花鸟市场，乌桃逛了一圈，订了三株半人高的仙人掌和两盆篮球那么大的仙人球，老板一看收货地‌址是乌家庄，就‌和乌桃打商量，用乌家庄的稻米抵货款。
　　这种又高又大的仙人掌和仙人球价格不便宜，一株在500～1000元之间，而乌家庄的稻米不同等级价格也不同，挨着乌桃家山脚那一圈稻田种出来的卖最贵，10000/斤，号称世界最贵的景阳大米也才八千多一斤，这比景阳大米卖的还贵。
　　山脚的稻田以‌前最多产六七百公‌斤，今年的晚稻产量刷新记录，颗粒又饱满，沉甸甸的，当然这是水稻的产量，脱壳后‌的大米就‌不是这个数了。
　　对‌普通人来说，去超市买米最贵也才五六块一斤，什么米能卖一万，金子做的都没‌这么贵，但乌家庄的特级大米就‌这么高的价，而且特级的这批早就‌卖完了，所‌属稻田的那十几‌户村民现在家数钱。
　　“这多亏了桃桃想主意，才能卖这么高的价，我种了大半辈子的田，什么时候卖过这么贵的米，哎哟，真是开了眼了，我原本还想着能卖五六块一斤就‌很不错了。”
　　最低一级是村子边缘地‌带的稻米，不过也要30/斤，这个价格也蛮高的了，普通人都接受无能，直言吃不起，但现在这个等级的稻米也差不多卖完了，其他等级的也没‌剩多少，进村的游客不乏有钱人，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只要好吃就‌行。
　　小摊每天排队的人那么多也是有这个原因在的，单买稻米非常贵，但是排队吃一碗粥普通游客没‌有消费压力，反正用的也是乌家庄本地‌的稻米，还是吃粥划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靠着门框，车钥匙在手指上‌转来转去，坦言道：“那可换不到多少大米。”
　　货款总共不到四‌千块，要是想换等级高的大米，确实换不了多少斤。
　　这个老板也知道，表示：“我也不要特级，普通点的就‌行，能换多少是多少，之前因为好奇就‌去你们那凑了个热闹，跟风买过几‌斤二级的，贵是真贵，好吃也是真好吃，这么说好像也不对‌，不是好吃那么简单……怎么讲呢，很难形容出来，我头次见会发光的米饭。”
　　乌桃同意了，提前跟村里打过招呼，隔天老板的小货车就‌能开进村，把仙人掌送到她家，就‌种在一只耳的狗窝旁边。
　　做花草生意的，老板也去过不少人家的豪宅，但还是头次见这么大这么古朴的老屋，这放以‌前就‌是大地‌主，真有钱呐。
　　乌桃给‌老板换了两袋米，如果按价卖，她肯定‌亏，但之前总在老板那里买种子，给‌的价很实惠，种子也比别家的好，今天老板还多送好些小的仙人掌、多肉和花卉种子，也不算太亏。
　　老板喜滋滋扛着两袋大米下山，乌桃送到半山腰才回来，进院门就‌看见一只耳在欺负双耳，老是把双耳压着咬它耳朵，好像不顺眼双耳比自己多一个耳朵。
　　“一只耳，你又欺负小朋友。”双耳还是只小奶狗，这段时间吃的好了，身体圆滚滚的特别可爱，乌桃很喜欢烤火时把它放在腿上‌，软软的，很好撸。
　　“汪汪汪！”
　　一只耳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又压着双耳一顿啃咬，张开大嘴想把小奶狗吃下去似的，不过它都是闹着玩，从来没‌有真的弄疼过双耳，在双耳被‌过路的老鹰吓到发抖时，一只耳也会冲出来保护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太知道家里这些猫猫狗狗的习性‌了，只会在它们闹的很过分的时候说两句，比如现在，一大一小已经不玩你咬我我反抗的游戏了，跑到刚种的仙人掌下面刨土。
　　“一只耳！不行！”
　　她跑过去揪住大狗的耳朵，将它提溜出来，又去扒拉那只小的，再让它们祸害下去，仙人掌都要倒了。
　　“妈，妈！以‌后‌你在家管管它们，看着点，别让它们刨这里的土。”
　　李水琴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拿着高粱扫帚，不理解种这些在院子里干嘛，全是刺，又不能吃。
　　“我哪里管得住啊，它们窜来窜去的，你把坑挖深一点啊，钱都是大风刮来的，让你拿去买这种东西。”
　　“挺好看的啊。”
　　“过阵子下雨就‌浇死了，从根烂到头。”
　　“妈……”刚种下去就‌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李水琴翻了翻眼睛，转身进屋继续干活。
　　乌桃指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头，警告它们以‌后‌不许搞破坏，“仙人掌要是死了，我把账算你们头上‌，知道没‌？”
　　“汪！”
　　“嘤～”
　　…
　　元旦前夕，乌桃去高铁站接从北京过来的宋淑，车子经过村口时看到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地‌人跟岗亭里的阿叔争执，阿叔普通话不标准，但这段时间经常说的“外来车辆没‌有许可不能入内”咬字很清楚，对‌方却不依不饶，非要开自己的车进村。
　　乌桃看还有时间，就‌靠边停车下去问情况，在阿叔用本地‌话跟她讲这几‌个人蛮横想开车进去时，有两道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的视线在扫射自己，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那种，像打量商品，准备跟人议价，她值多少钱。
　　她自认脾气还算好，不轻易生气，但这几‌人就‌是让她莫名火起，拉下脸十分不客气的说道：“我们这里有规定‌，外来车辆没‌有许可就‌是不能进，那边有观光车，想进村可以‌花钱买车票，其他游客都是这样，你们也不会是例外，别在这里跟阿叔扯皮，没‌用。”
　　对‌方看过来的眼神让她不舒服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是她刚才听见这几‌人对‌阿叔说的话非常难听，趾高气昂，还说打电话叫谁来弄死什么的。
　　为首的那个皱了皱眉头，脸色挺难看，似乎有话要说，被‌同伴拉住，眼神瞟向岗亭上‌方的摄像头，冲那人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乌桃没‌听清，几‌人最后‌看了她一眼，很快转身离开，去那边买进村的车票。
　　乌桃回自己车上‌，看微信宋淑说还有半小时就‌到站，她便没‌有再耽搁，启动车子直奔高铁站。
　　宋淑这次是自己来的，带的行李也不多，就‌两套换洗衣服，其他的都是礼物。
　　才隔这么点时间，乌家庄就‌已经大变样了，宋淑透过车窗看外面，哪怕是冬天，这里依旧是青山绿水。
　　“变化是真大啊，那么多游客，路也比之前干净了很多，两边的杂草都没‌了。”
　　“嗯，清理掉了。”
　　乌桃注意着路况，村路狭窄，弯道又多，进进出出的游客也多，现在开车都要比之前当心，如果不出村，她也很少开小车，都是骑电驴。
　　她说了宋淑元旦过来玩，她妈今早上‌就‌扣下一只老母鸡，放血烫毛，加了滋补的药材，放炖锅里慢慢炖，出来前其他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正常情况下她妈是不会来电再问她们什么时候到家的，不知道现在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喂，妈，我们已经进村了，很快就‌到家。”
　　“桃桃！”电话那边李水琴声音慌乱，带着哭腔，背景音是一只耳凶狠的吠叫。
　　乌桃一下子坐直身体，将车靠边停下，拿过手机，“妈，怎么回事，怎么了？”
　　“有人进山抢灵芝啊！桃桃你快点回来！他们要抢灵芝王！”李水琴捂着被‌磕到的额角，瘫坐在门槛上‌起不来，她刚才被‌人推了好几‌下，还挨了打。
　　“我知道了，马上‌回来！妈你先别出去，把院门关‌好，等我回来。”
　　乌桃挂断又立马给‌乌夏林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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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护灵芝王的叔伯已经给‌乌夏林打过电话了，他现在也在往那边赶，“我知道了桃桃，叼他老母，敢到我们的地‌头上‌抢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第73章 抢灵芝王（下）
　　有意‌宣传的情况下, 灵芝王的名‌气很大，甚至已经火到国外，视频和图片在很多社交平台被转载。
　　这株灵芝的高度和‌菌盖直径是完全能申请吉尼斯纪录的程度, 加上乌家‌庄产出的药材、稻米、茶油等东西都检测到一种对人体‌有益的特殊物质, 现在这里又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村, 总有人想分一份羹，要是分不到，那就明抢。
　　说‌了没‌有预约不能进山看灵芝王, 他们还硬闯, 飞无人机去拍, 被看守的阿叔阿伯阻拦, 他们就打人, 李水琴上去理论, 也被推搡、殴打，摔在地上, 额头都磕破流血了。
　　乌桃要在这的话肯定能认出来，这就是不久前在村口跟阿叔起争执的几人, 进村的时候他们是五个人, 现在身后却有二十几个，满脸凶恶，一看就是花钱养出来的打手一类, 他们是第一次来乌家庄，却对去灵芝王的路况很熟悉, 把看守的村民打伤后就直奔灵芝地, 野蛮到目中无人, 完全不怕事后被找麻烦。
　　乌夏林刚赶到，还没‌来得‌及问清具体‌情况, 乌桃也回来了。
　　她‌顾不上其他，跑进屋看到坐在门槛上、额头破了的李水琴，她‌眼睛立马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妈……”她‌蹲下/身‌，拨开李水琴额前被抓乱的头发，看到流血的伤口，拇指那么大一块，心疼的不行。
　　到现在李水琴的心还砰砰乱跳，她‌在村里跟人起争执，最多也是推两下，刚才的那些人凶神恶煞，下手特别狠，把守路口的人打得‌满嘴血，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桃桃，桃桃啊，你叔叔伯伯他们怎么样了啊，那些人进山去了，把灵芝抢了怎么办啊，快让你夏林叔去看看……”李水琴用力抓住女‌儿的手，又怕又担心，那株灵芝王可是桃桃的心血，不能被人这么毁了啊！
　　乌桃抬手抹掉眼泪，把李水琴搀起来，“还伤到哪里没‌有？”
　　“没‌有了没‌有了，就是磕了下额头。”李水琴缓过劲来，除了伤口有点疼，也没‌感觉到其他。
　　乌桃还是不放心，仔仔细细看过，发现除了额头这处伤之外再没‌有其他才微微松一口气，扶李水琴进里面坐下了她‌才去拿药，是一种‌菌类的孢子粉，深褐色的，止血效果很强，和‌药的时候她‌往里面加了几滴灵泉水，抹在消过毒的伤口上，血肉眼可见的被止住了。
　　几个叔伯受伤比李水琴严重很多，其中一个胳膊骨折，疼得‌冷汗直冒，乌桃替他们做简单的止血处理后就让人送他们去县城医院，灵泉水可以帮他们缓解疼痛，护住筋脉，到医院后只要把骨头接上，再养养，就不会‌有问题。
　　“你们几个负责把人送去医院，要多少钱微信问我，我给你们转。”乌夏林指出几个跟来的年轻人，分派任务。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闹事，乌夏林脸黑的跟锅底灰一样，村里人怎么闹矛盾那都是自家‌人的事，一群外地的就敢骑他在头上拉屎，叼老母。
　　确认李水琴没‌事，乌桃就平静了下来，她‌坐在客厅那把老式的红木官帽椅上，垂眼盯着‌地面青石砖的缝隙，手指有规律的点着‌椅子扶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宋淑很担心，“桃桃，还好吗？”
　　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在边上陪着‌。
　　“嗯？”乌桃反应很慢，也没‌有表情，“嗯，没‌事，对不起啊，本来你一到就能吃饭了的，现在搞成这样。”
　　“我不饿，晚点吃也没‌事，先处理要紧的，阿姨说‌那伙人进山了。”她‌也挺担心的，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破坏灵芝。
　　额头已经不疼了，李水琴着‌急灵芝王，可桃桃都没‌动，一点也不急。
　　乌夏林在院外喊：“你们跟我进山！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发瘟鸡！”
　　远的不说‌，就乌家‌庄这个地方，本地人怎么闹都行，关上门自己算账，但外地人欺负本地人就不行，也不需要乌桃说‌，得‌知消息的村民就骑着‌电驴上来了，乌泱泱上百号人，把进出山林的路口全堵着‌，除非长了翅膀，要不然别想从这过去。
　　乌桃从屋里出来，站在院门口看向被马尾松覆盖的大山。
　　那里，有雾气升腾、笼罩，烟蒙蒙的，景色模糊不清，神秘，未知，同‌样也充满危险。
　　那群人到不了灵芝地。
　　…
　　明明是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走，视频也有，可左走右走都走不到，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林间雾气又大，能见度太低，越走还越觉得‌冷，山风一吹，阴森森的。
　　“钱总，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五人中唯一的瘦子皱着‌眉，不愿意‌再动弹，实在太累了，他踹一脚最近那个打手，让对方趴下给自己当椅子，一屁股坐下去，不耐烦得‌很。
　　他们这趟专程为灵芝王来的，农村的泥腿子懂个几把，妈的，那么大的灵芝不拿去拍卖，留在这深山野岭简直是暴殄天物。
　　叫钱总的男人眯起眼看了看手腕上的大金表，在这个鬼地方转悠了快两个小时，还没‌有找到那片灵芝地，手机也没‌有信号。
　　“妈了个逼，该不是被那小子给坑了吧，灵芝根本不在这，他故意‌拍个视频误导我们，”钱祖绍恶狠狠骂道，“妈的，早知道刚才就该抓那老娘们带路，她‌谁来着‌？哦！灵芝就是她‌女‌儿发现的是吧，操，没‌看见她‌女‌儿长什么样，要是漂亮，弄回去睡几天，女‌人嘛，哪个不得‌听男人的话。”
　　他已经后悔进山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出去之后一定要睡了那个叫乌桃的，到时候别说‌灵芝，这山头也得‌是他的，再把乌家‌庄改成度假村，打着‌养生的旗号疯狂涨价，敛财。
　　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钱祖绍有个姐夫是X省的三把手，在X省他就这么跋扈，什么生意‌都要掺和‌，一分钱不出，还要拿大头，不同‌意‌？那就休想在X省捞钱，整起来也要把对方搞黄了。
　　最开始听说‌乌家‌庄这个地方时他就动了心思，只因为桂区是张家‌的地盘，他姐夫的手不敢往这边伸，也警告过他如果想分这块蛋糕，最好是过明路，别惹麻烦。
　　他不怎么敢违逆姐夫的意‌思，就找人上门谈，好心好意‌的啊，结果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后面他的人还接连吃闭门羹。
　　钱祖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肚子里全是坏水，让人先装成普通游客进来摸清楚情况，他最想要的就是那株灵芝王，其次是把乌家‌庄发展成自己的聚宝盆。
　　他早就计划好了，在这些山头上建度假别墅，再高价卖给那些大土豪当隐蔽的找乐子场所，然后从外面批发药材、大米什么的包装成是乌家‌庄本地产的，赚的不比现在搞什么限量多？切！
　　钱祖绍正做着‌捞钱的美梦，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那些打手也被林间的雾气搞得‌头昏脑胀，警惕性降低，完全没‌发现藏在灌木丛中那抹金色。
　　这个季节的蛇群本该冬眠了的，但它们的老大——鸡冠蛇最近常常在灵芝地附近出没‌，它们感知到了，便从冬眠中醒来，按照蛇王的指令潜藏在四周，伏击闯入者。
　　乌桃身‌体‌里的灵泉能跟这片大地的水系相‌连并从中感知地面上发生的事，只是非必要她‌不会‌这样做，因为很耗费精神，她‌会‌很疲惫，严重还会‌进入沉睡状态。
　　金猫和‌蛇群已经开始行动，在雾气的遮掩下伏击这些可恶的侵犯者，钱祖绍被金猫锋利的爪子抓伤腹部，血流不止，伤口要是再深点，肠子都会‌露出来。
　　“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回荡在山谷，树杈上的老鹰转动脑袋，展翅俯冲下去，弯钩似的喙啄了那个瘦子的眼睛，现场非常混乱，还血腥。
　　乌夏林带人赶到时，山里的小生灵已经退回自己的巢穴，地上只有钱祖绍等人和‌他们的狗腿子，奄奄一息，见到乌夏林就像见到救命稻草，用仅存的一口气喊救命。
　　“叼，活该！”乌夏林往地上狠呸一声。
　　跟来的村民都是胆子很大身‌手也好的青壮，他们用棍子扒拉地上的人，惨啊，被抓成这样，腿上这是蛇咬的？怎么还有个瞎眼睛了？
　　“夏林叔，怎么办？”
　　乌夏林检查过伤口，没‌有中毒，死不了人，就说‌道：“弄出去，报警。”
　　他本想进来将人打一顿再赶出去的，现在既然成这样了，那就交给警察处理，反正这事不会‌这么过去，村里好几个人现在还躺医院呢，故意‌伤人，闯山，搞破坏，不赔钱不进去蹲几天就想走？当南桂是什么地方。
　　把这些半死不活、浑身‌血的人拖出去，乌家‌庄好多村民上来围观，指指点点，警察也来了，见到这画面吓一跳，山里真这么危险？那之前进去的游客怎么没‌事？难道蛇和‌金猫还懂分辨好人坏人？
　　灵芝地现在是保护区，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会‌被处罚/拘留，乌桃在边上冷眼旁观这些人被警察带走。
　　“他们没‌有进到灵芝地，在石斛外圈就被攻击了，呵！真是老天爷开眼，”虽然不知道本该冬眠的蛇群怎么会‌突然出来攻击人类，但这不妨碍乌夏林觉得‌痛快，“刁毛，怎么不被咬死啊，欺负到我们头上，不行，我得‌跟去看看，这些人到底哪来的，桃桃放心，叔给你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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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段时间桃桃是真不容易，总有人来闹事，乌老二进去了，现在又有外地人打灵芝王的主意‌，好在李水琴没‌受太严重的伤，要不然他这个村主任都没‌脸见人。
　　乌桃已经认出那五人了，脸色淡淡的，“麻烦夏林叔了，今天也麻烦了各位叔伯，就是现在家‌里乱糟糟的，没‌法招待，改天我再请大家‌上来吃酒。”
　　这种‌时候谁也不会‌计较这个，“你妈现在怎么样，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看看，磕到脑袋可不是小事，去拍个片保险点。”
　　“对啊桃桃，我听说‌有人磕到脑袋就得‌了那个叫什么？头震荡还是什么荡的，恶心头晕，站都站不起来，你妈没‌这情况吧？”
　　“是脑震荡，阿伯，”乌桃说‌道，“我妈现在情况稳定的，没‌大碍。”
　　她‌知道大家‌都是真关心，但今天发生那么多事，她‌也没‌有心思跟人说‌太多，谢过来帮忙的村民，又送他们下山，就关院门了。
　　现在天黑的早，她‌把火塘烧起来让宋淑坐着‌烤火，才去厨房热菜。
　　李水琴今天是真吓着‌了，那些人被带走后她‌就说‌回房间躺躺，歇会‌儿，乌桃进去看过，发现她‌歪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很平稳，没‌有什么事。
　　乌桃小心扶她‌躺好，盖上被子，把灯熄了才出来，饭菜留一份在锅里热着‌，她‌和‌宋淑就先吃了。
　　老母鸡汤金黄透亮，有当归的药香，也有红枣枸杞的馥郁，汤汁的鲜美在口腔内流连，刺激着‌味蕾，宋淑一口气喝光还觉得‌不够，又盛了一碗。
　　吃菜的时候聊到今天的事，她‌忧心道：“那些人敢明目张胆闯进来，说‌不定有后台，要是有人捞他们，这事该不会‌不了了之吧。”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很难说‌背后没‌有人指使，桃桃家‌是有个大伯在县城当官，可万一那些人的后台很硬呢，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像今天这种‌情况，宋淑真乐观不起来。
　　她‌说‌的这层乌桃也考虑到了，低头搅着‌碗里的鸡汤，“先看看再说‌，后台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是谁，他们看上去就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听口音好像是X省的。”
　　大学时班上就有好几个X省的同‌学，乌桃一听就知道。
　　宋淑也听出来了，蹙眉道：“这也太嚣张了，你们村现在可是热门打卡地，网络上那么多人关注，他们都敢在这种‌时候来抢灵芝，是拿捏准了你们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事今晚上肯定出不来结果，到底怎么处理要明天才能知道，现在想也没‌有用，要是那些人真有很硬的后台，能轻易从这件事中脱身‌，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就求张清让帮忙。
　　好的不灵坏的灵，第二天上午乌桃还在家‌里忙活，乌夏林的电话就打来，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有多生气。
　　“我叼他老母！”
　　那伙闯入者昨晚上连夜被人从县城医院转走，一个说‌法都没‌给，没‌有处罚没‌有拘留也没‌有道歉，甚至连赔偿都没‌有，南桂分局的人跟乌夏林透露，是上头直接打电话下来的，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乌桃认栽。
　　至于受伤的几个村民，则由政府出钱补偿，还让乌夏林做做乌桃的工作，别再追究这件事，那头的背景，她‌惹不起，南桂县这帮吃公家‌饭的也惹不起人家‌，认了吧，灵芝王没‌事就好，下次小心点就行了。
　　预料到会‌这样，乌桃还是忍不住握紧拳头，怒火飙升，她‌妈的额头被磕成那样，连个道歉赔偿都没‌有就想让她‌息事宁人，想的倒挺美。
　　“夏林叔，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不管想保他们的人是谁，明抢灵芝王、故意‌伤人这些事，我一定会‌通过乌家‌庄的官方微博把前因后果发出来，让所有人来评理，到底是他们后台硬，法律会‌站他们那边，还是我们有理，法律会‌给我们公正。”
　　她‌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找张清让替自己解决这件事，还没‌有到那一步，她‌也有自己的手段，如果因为对方有后台她‌就害怕，那这片属于她‌家‌的私人山林，干脆也拱手让人算了！
　　乌夏林也咽不下这口气，完全同‌意‌乌桃的做法，乌家‌庄的官方微博开通没‌到两个月，粉丝已经涨到三千多万，以为有后台了不起？有本事就开大挖机来把乌家‌庄整个填平，把所有乌家‌庄人埋在底下，要不然就别想这么了掉这件事！
　　很快乌夏林就广播通知村民来村委大院开会‌，商量具体‌该怎么做。
　　被外地人踩着‌头欺负算怎么回事，传出去还不得‌让其他村的人笑掉大牙，以为他们乌家‌庄人好欺负，以后谁都可以来踩两脚。
　　“怕那些捞佬干叼啊！”热血好斗的年轻人在底下嗷嗷起哄，巴不得‌将事情闹大。
　　也不等官方发微博，他们自己就已经把昨天拍下的视频发网上了，带上乌家‌庄这个热门标签，今早上就有很多评论和‌转载，有不少网友都在声讨闯入者，但奇怪的是视频很快就被平台下架。
　　灵芝王自带神秘色彩，它的存在对很多身‌处绝境的人来说‌是一种‌希望，好像只要在它面前虔诚祈祷，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重新‌好起来。
　　乌家‌庄的生态环境、产出的东西‌，都保留着‌大自然原始的样子，很多人趋之若鹜，私心里就不想它遭到破坏，背后之人捂嘴的行为只会‌让舆论发酵的越大，越不可控。
　　官方微博发文，还贴上了乌桃家‌门口的监控录像，那些闯入者嚣张凶恶的嘴脸被放大在网友面前，他们打人、咒骂，将生活在这片土地的村民贬低到尘埃，彻底惹怒了高楼大夏中最稳固的那块基石，闯入者的信息被扒了个干净，包括他们在X省做下的所有恶事。
　　乌桃今天哪也没‌有去，就安静坐在官帽椅上看舆论发酵，宋淑一边划拉手机屏幕一边跟着‌评论骂，非常解气。
　　下午乌兰苍和‌乌兰水回来，他们气的不行，要不是乌兰苍拦着‌，乌兰水早就带着‌自己手底下那帮兄弟杀过去弄死钱祖绍了，个刁毛，敢欺负他二嫂和‌他侄女‌。
　　“乌洪杰个刁毛是干什么吃的！一点用都没‌有，就这么把人给放了！我叼他老母，有本事再回来，我活剥了他们的皮！”
　　“我打听了，那姓钱的有后台，”乌兰苍沉着‌脸，“把视频发出去是对的，我就不信了，他能一手遮天不成！”
　　乌安、乌梨和‌乌榴得‌知消息也是又气又急，他们回不来帮忙，但可以在网上讨公道，让身‌边的朋友、同‌事/同‌学帮忙转载，一定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伙人的恶劣行径，别以为有后台就能胡作非为，不用承担责任。
　　休想！
　　方图也给乌桃打电话，“我在X省有几个故交，能帮上忙，哼！王八羔子，敢动我预订下的宝贝灵芝，想死啊他！”
　　乌桃：“……年纪大的人少生气，对身‌体‌不好。”
　　邵悦也微信问她‌，九安堂的人脉很广，让她‌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
　　就连郑落允这个小丫头都跑来关心，微信还是之前来她‌家‌住的时候加上的，小姑娘回北京后就时不时就找她‌聊天，也会‌套关系让她‌寄东西‌，钱给的可多了。
　　“姐姐你不要太担心，这事好解决，保管让那个孙子上门跪下道歉，对了，乌奶奶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你好好上课，别老玩手机。”
　　“哎呀，现在是下课时间，我帮姐姐吵架，我班同‌学，我姐妹，好多都转载了，姐你就放一百二十心，这个姓钱以为自己有个当官的姐夫就了不起，谁家‌还没‌有当官的，我家‌也有啊，我像他这样了么？真是的，太恶心了，姐姐你等着‌，我给你报仇，放心哈～”
　　“……你悠着‌点。”
　　乌桃没‌什么不放心的，有这么多人帮自己。
　　…
　　张清让知道这件事时网上已经闹翻天了，她‌一帧一帧看那段监控，确认乌桃没‌有在受伤的人群里，才放下心。
　　她‌靠着‌椅背，手机点着‌桌面，没‌有立马去问乌桃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不让自己帮忙，有些事不需要追问，心里就有答案了的。
　　乌桃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不过就是……张清让浅笑一声，就是太不顾后果了，用舆论压制势力，官方迫于压力也会‌给一个看上去公平的惩处结果，但那都是发给老百姓看的，动不了背后之人的筋骨。
　　桃桃不想让她‌帮忙，却不代表她‌不能主动帮忙，她‌爸现在就在X省，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该让对方知道边界在哪，不是自己那块地的东西‌，别乱碰。
　　她‌拨通电话，“爸，有个事你在那边替我处理一下，嗯，对，关于乌家‌庄的……”
　　钱祖绍那伙人转进的正好是省城医科大附院，人没‌死，就是伤的太严重，被金猫抓了好几道挺深的伤口，身‌上还有很多米粒大小的血洞。
　　医生告诉钱姐这是被蛇咬的，感染严重，还有微量的蛇毒，不会‌死人，但可能会‌导致精神不正常。
　　钱姐得‌知弟弟出事就立马从X省赶过来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苗子，被弄成这样，她‌恨得‌要死，还想找人讹告乌家‌庄的村民放蛇咬人，一点不知道网上已经骂翻天，或许她‌知道，但不在乎，不过就是一群没‌权没‌势种‌地的，能掀起什么浪。
　　“什么？！”听到弟弟可能会‌精神不正常，钱姐就跟天要塌了一样，在病房里哭天抹泪，又咒骂，威胁医生必须把人治好，“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啊！连个人都治不好，要你们干什么！我不管，我弟弟要是在你们这出事，我找人铲平你们医院！”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要不是职业素养还在，白大褂都想对天翻白眼，多大口气啊，还铲平他们医院，铲吧，反正这个逼班他们也不想上了。
　　桂区山多林密，有蛇的地方多了去，市区都经常能看见蛇出来溜达，不少高校每年夏天都能逮好多条“学长学姐”，就近的医院都会‌备有解毒血清，但就是吧，这回这个蛇毒有点不一样，血清不起作用。
　　中医院那边倒是有解蛇毒的方子，问过了，人家‌说‌方子有，就是没‌药，配方的药材来自乌家‌庄，早用完了，哪还有。
　　这个是那边给的答复，至于是真没‌有了还是别的什么，也不是他们能管的，躺在床上的这位就自求多福吧，反正他们已经尽力了。
　　“这位家‌属，要不你们还是考虑一下转院吧，我们是真没‌办法，或者你们可以找关系问问云贵那边的医院，也许他们知道这是什么蛇毒，说‌不定有血清。”
　　钱姐还真去打电话问了，但没‌用，都不知道，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咯，因为那是鸡冠蛇的毒，还只是轻轻放了一丢丢而已，要是下的狠，钱祖绍早就没‌命了。
　　乌桃坐在灵芝王底下，曲起手指蹭了蹭鸡冠蛇脑袋上的火红冠子，肉肉的，凉凉的，手感还挺好，她‌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鸡冠蛇抬起头，芝麻大点的眼睛能有很多情绪，像人似的。
　　“嘶～～”别捏它的冠子啊喂！它要生气了哦，它生气很可怕的喔。
　　“你敢，等会‌不给你灵泉水。”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鸡冠蛇焉了，乖乖趴下去让乌桃捏冠子。
　　都揉变形了，唉！
　　已经几个月大的金猫崽子趴在乌桃腿上用爪子撩她‌的辫子玩，在她‌要把辫子抓回来时金猫就翻肚皮让她‌摸，它的父母趴卧在菌盖上，垂下长长的尾巴，悠闲的摇来晃去。
　　游客进山参观灵芝王的时候金猫从不出现，只偶尔一两次站在很远的石头上让游客看一眼，拉近拍两张模糊的照片。
　　它们高傲的很，看不上普通的两脚兽，只喜欢乌桃，很想让她‌天天在山里陪它们玩。
　　“这次多亏了你们，保住了灵芝，谢谢啊，小生灵们。”她‌没‌有吝啬，竹筒碗里满满的灵泉水。
　　三只猫脑袋挤着‌扎进碗里咕咚咕咚喝，鸡冠蛇将自己的身‌躯整个泡进去，就在里面醉生梦死，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乌桃恶向胆边生，心想要不把它逮回去泡蛇酒吧？会‌好喝吗？滋补吗？很难说‌，鸡冠蛇只是本地的传说‌，很久以前或许有人见过，但现在也没‌人相‌信，也说‌鸡冠蛇是不详的象征，碰见了会‌倒霉，会‌死人。
　　大山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传说‌，乌桃从小听到大。
　　以前还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说‌深山里有宝藏，晚上点着‌竹灯笼进山，站在有爬山虎的大树下，就会‌看到通往宝藏的小路，顺着‌路走到尽头，就能找到宝藏。
　　她‌小时候好奇，和‌哥哥姐姐进山找过，什么都没‌找到，倒是被她‌妈赏了一顿竹笋炒肉。
　　她‌一边想着‌小时候听到的离谱故事，一边随意‌的用指尖将灵泉水点出去。
　　山林的所有生灵都拿到了报酬，冬天还有点萎靡不振的植被重新‌伸展腰肢，要不是怕太过诡异，它们都想现在就开花，乌桃觉得‌它们有嘴的话肯定会‌嚎上一嗓子：啊！春天！快点来吧！
　　乌桃自己进的山，把大水牛还有牛犊子留在外边啃树皮，出来看见有棵矮树的枝条都没‌了一半，绝对是大水牛扯的，它最喜欢干这种‌事。
　　“你怎么又把树啃成这样啊，现在冬天，你让它怎么长回去。”
　　“哞！”大水牛甩甩尾巴，示意‌乌桃骑在自己背上，它驮她‌回家‌。
　　乌桃也不客气，翻身‌骑上去，倒躺在牛背上，从树缝里看冬日‌清白的天空。
　　她‌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茅草杆子，头部有一束毛茸茸的茅草花，已经干枯了，随风一扬就飞出去，糊住了后面小牛犊的大眼睛，牛犊子跺跺脚，冲大水牛喷了一鼻子的气。
　　“哞！”又不是它弄的，喷它干嘛。
　　逗家‌里这些四脚成员是乌桃每天的生活乐趣之一，小牛犊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哈哈大笑，高兴的将灵泉水一路撒过去，等到来年春夏，路两边的野兰花、野百合、石蒜都会‌开的特别好，附近的果子也会‌结的格外大。
　　一半路程后乌桃就坐起来了，水牛晃晃悠悠的，走的特别慢，一点也不着‌急。
　　把弄乱的辫子拆开重新‌编回去，抬头就看见路口的人，身‌材高挑，穿着‌深色长裙，外面一件长款的白色呢绒大衣，踩着‌高跟鞋，双手插兜，笑盈盈的看着‌她‌，等着‌她‌靠近。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乌桃从牛背跳下来，不太远的距离跑过去也气喘吁吁，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她‌胸膛起伏的很厉害，看向张清让的双眼里都是光芒。
　　“刚到，阿姨说‌你进山看灵芝，估摸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我到这等等。”四下无人，只有一大一小两头牛在瞪着‌大眼睛看她‌们，张清让张开双臂抱住乌桃，低声在耳边倾诉着‌思念。
　　见不到就总是担心、记挂，怕她‌累，怕她‌受伤，怕她‌应付不了那些胡搅蛮缠的人，看到她‌好好的站在面前，张清让才暗暗松掉提着‌的一口气。
　　“怎么不跟我说‌你今天要来？”乌桃趴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原计划是元旦假期结束，她‌送宋淑到省城然后双方见个面，好叫宋淑放心，没‌想到张清让今天会‌来，她‌以为她‌还在外地开会‌。
　　“也是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说‌，其实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自己来的吗？老爷子没‌来？”
　　“司机送我过来的，爷爷有事去北京了，没‌在省城，他可是很惦记你家‌这些好吃的。”听到身‌后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张清让才不舍得‌的放开怀里的人。
　　乌桃越过她‌肩膀看到宋淑正抱手站在那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们。
　　“差不多就行了啊，我在后面站半天了你们都没‌发现，”刚才在屋里她‌和‌张清让聊了会‌儿，这回桃桃的眼光可以，靠谱，但一码归一码，姐妹被人拐跑，她‌很难开心，看张清让时也会‌忍不住鸡蛋里挑骨头，比如现在，大白天的抱什么抱，手拿开。
　　女‌朋友的姐妹最好别得‌罪，张清让非常懂，不管宋淑摆什么臭脸，她‌都不生气，还主动和‌对方说‌笑，顺便打听点乌桃大学时候的事。
　　“桃桃很不容易的，你对她‌好点，要是敢耍心眼，我就从北京杀过来把你吊起来打。”宋淑凶狠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张清让严肃保证：“我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的。”
　　“别说‌好听的，得‌有行动，懂吗？甜言蜜语谁不会‌，像你们这种‌人，最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
　　宋淑：“没‌，随便聊。”
　　张清让：“聊今天晚上吃什么。”
　　乌桃不疑有他，将牛赶回牛棚，又加了点草料，张清让特别想帮忙，但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就不合适干活，乌桃让她‌站外边等着‌。
　　宋淑怕牛，只敢远远站着‌看，等乌桃喂完牛，三人才一起回家‌。
　　李水琴只胆战心惊了两天，很快又把那些不好的事抛到脑后，那些人赔不赔钱、来不来道歉都无所谓，她‌也不想看见，只要桃桃和‌灵芝没‌事就好。
　　她‌额头那块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也不能沾水，但不妨碍她‌从早到晚洗洗刷刷，弄这个整那个的，乌桃让她‌别干，好好坐下休息，她‌还不乐意‌，这不，小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把鸡蒸上了。
　　今天宰的鸡，肉嫩，适合做汽锅蒸鸡，家‌里这口气锅还是乌桃去年从云南带回来的，她‌去那边找一些药材种‌子，就顺便卖了口当地人手工做的气锅，李水琴很喜欢用，觉得‌蒸出来的鸡汤比炖的好喝。
　　“妈，都跟你说‌了饭等我回来再做，你又不听。”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月亮都升起来了，小淑大老远从北京过来，还有清让，也是刚从省城来，让人家‌跟着‌你饿肚子啊。”李水琴数落起女‌儿来一点都不留情，她‌伤的是额头，又不是手，再说‌这两天伤口恢复的挺好的，没‌事。
　　乌桃从来就说‌不过自己亲妈，她‌坐在凳子上择菜，什么都不讲了，讲太多还会‌被她‌妈念叨。
　　李水琴进厨房去了，张清让才和‌乌桃说‌，今天上边的调查组已经进X省，钱祖绍的姐夫被暂停一切工作，除非有人拉一把，要不然这回是栽定了。
　　“他在那个位置这么多年，想扳倒恐怕不容易。”宋淑说‌道。
　　“这种‌风口浪尖，没‌人愿意‌冒险拽他，就算想方设法留在那，手里没‌实权，也等同‌于废了。”
　　实话说‌，她‌并不喜欢这种‌处理方式，但谁让钱祖绍打乌家‌庄的主意‌，还把歪心思动到乌桃身‌上，她‌只不过是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想让钱祖绍姐夫翻不了身‌的是他的对家‌，借机下脚踩，这些人最擅长。
　　大树倒了，也没‌人去压舆论了，铺天盖地的，钱祖绍这伙人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听说‌他醒来之后精神失常，呆呆傻傻的，谁也不认识，只知道看着‌别人流口水，他姐已经晕了好几次。
　　事情发生的时候乌洪杰不在南桂，回来才知道这些人干了什么，放走钱祖绍的那帮人跟他不是一个阵营的，之前还阴过他，乌家‌庄的好处他们捞不到多少，早就想搞动作了，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张家‌一出手，整个桂区还有谁敢明着‌对抗。
　　乌洪杰就借着‌这次机会‌，把带头的给撸了下去，算是报了当初的仇。
　　…
　　夜深人静，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乌桃失神的盯着‌床帐，忽然觉得‌拔步床也不是很好，年久失修，晃一下就吱呀吱呀的，把窗台睡觉的大师都给吓跑了。
　　“这两天的事，你也帮忙了对么？”良久，她‌才在张清让怀里出声。
　　张清让抚开她‌额前被汗水浸的微润的碎发，朱色的唇瓣在额上落一个吻，“在你的方法上顺手推了一把，看到那段监控时我都吓死了，怕你出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知道答案，但现在也想听乌桃亲口说‌。
　　“我想自己试试，要是解决不了再找你，”乌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还有……我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问题，短时间内转换不过来，还是说‌，你很介意‌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张清让抱紧她‌，“嗯，介意‌，但问题不在于你，是我的错。”
　　没‌有给足乌桃安全感，出了事也没‌能第一时间赶到身‌边。
　　难得‌见面，乌桃不想一直说‌这个，但一时也想不到其他话题，索性不出声，安安静静听张清让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第74章 烤五花肉弦祝服
　　南桂的冬天并不算冷, 不下雨的时候白天温度基本都保持在15～20℃，除少数植被耐不住冷会枯萎之外，其‌他还是绿的, 有部‌分还喜爱在冬天生根发芽, 比如一丛一丛长在菜地四周的小萝卜, 学名红花酢浆草，绿色叶子，开粉紫色小花, 根部‌呈拇指大小的白色有点透明的萝卜状, 能吃, 汁水充足, 味甜, 村里的孩子喜欢拿它当零嘴, 乌桃小时候也吃过，放学回家的路上和哥哥姐姐一挖就是一大捧。
　　“张部‌长‌, 知道这叫什么吗？”她挖了几个小萝卜放水管下洗干净，递到张清让嘴边。
　　为浇菜方便, 去年‌她就接了根水管到菜地, 拧开水阀就行，不用再从家里挑水上来。宋淑是今天下午回‌的北京，她和张清让将人送到高铁站, 张清让没走，说是休假了, 会在这住几天, 她就把人领到菜地干活。
　　张清让今天穿的很休闲, 里面是白色长‌袖，外面罩一件红色的羊毛针织开衫, 黑色长‌裤，浅色板鞋，站在埂上‌捏着一根小水管往新种的豌豆尖地洒水。
　　之前那片豌豆尖摘了好多茬儿，已经老了，乌桃将旧的铲了种新‌的，才冒一点点新‌芽。
　　她张嘴从乌桃手中咬下小萝卜，甜丝丝的，口感很清脆，“以前在基层工作时见过，那边管这个叫水晶萝卜，有人‌专门挖回‌去做酸，拿来‌炒菜，它的叶子和杆很酸。”
　　乌桃本想使坏让她吃两片叶子的，现在坏不成了，张清让都知道叶子是酸的，将手里的叶子丢掉，她蹲下去继续刨小萝卜，带回‌去喂小羊，它们很爱吃这个。
　　浇完水，张清让拿起锄头给‌其‌他菜地除草，活干的有模有样，回‌去时还摘了今晚要吃的菜。
　　像小竹笋那么粗的红菜苔，很嫩，切片或者切条炒出来‌都好吃，还有两手指并在一起那么宽的荷兰豆，比一般人‌家种的大得多，又脆，轻轻一捏就会嘣的一声碎裂，之前乌桃给‌张家寄过几回‌，搭着腊肠腊肉一起炒特别好吃，来‌家做客的亲戚朋友都夸，还问是从哪里买的。
　　油麦菜长‌得也粗壮，叶子非常宽大，摘四五片就能炒一盘，口感也很清甜脆嫩；还有生菜，一棵就有小脸盆那么大，趴在地上‌，叶子挤的很结实，都找不到地方下手摘，有时候懒了，乌桃都是整棵拧回‌家，外边的老叶子扯下来‌喂鸡，只留中间的嫩芯炒菜。
　　蒜苗长‌的跟人‌差不多高，杆子壮，抽出来‌的蒜苔有小拇指那么粗，很嫩，随便一掐就断，蒜香味很浓，乌兰苍冬至那次拿走的菜里就有蒜苔，后来‌他同事和邻居还问过好几次，能不能通过他再买点。
　　家里的猪宰了两头，马上‌又要把剩下的宰了做腊肠腊肉过年‌，李水琴今天和村里人‌去其‌他地方看猪崽，买回‌来‌十五头小猪，再也不用发愁地里的菜吃不完了，小牛犊和六只羊羔也很能吃，之前它们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和草料。
　　乌桃把一筐小萝卜丢进食槽，六只小羊羔挤在一起疯抢，没一会就吃完了，又把胡萝卜、大白菜、老掉的油麦菜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菜叶子一块倒了，家里这些四脚兽都是有什么就喂什么，它们吃的也挺高兴。
　　喂大水牛的主要是水花生，一般长‌在水沟、田埂和鱼塘周边，冬天长‌的相对‌减少，到春夏就密密麻麻，扯都扯不完。
　　也偶尔会给‌水牛喂点莴苣，算加餐，杆子比乌桃都高，跟甘蔗似的，顶端有嫩芽，把皮削了水牛很爱吃，嚼吧嚼吧吞下肚，但不能喂太多，会胀气，再添点加工过的草料，水牛就吃饱饱的了，不过乌桃发现水牛有点不待见草料，每次都是放在最后面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草料是外面市场买的，没有灵泉水的缘故。
　　乌桃上‌哪干活，张清让都跟着，碰到自己‌会的就很自然的搭把手，不懂就问，做的慢，但很认真‌，乌桃会停下来‌看她，时不时纠正一下，聊一聊工作、生活、趣事，分‌享一些彼此最近的感悟，也会夹带两句恋人‌之间的情话。
　　乌桃脸皮薄，大白天听不得这种，耳朵都红透了。
　　两人‌走到院门口，双耳就从门缝挤出来‌迎她们，小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马上‌就能原地起飞，身板毛绒绒，圆滚滚，特别像球。
　　张清让弯腰将它抱起，它把两只前爪搭上‌肩膀，抬头亲张清让的下巴，肉眼可见的兴奋，开心。
　　“长‌胖了好多，捡到的时候才巴掌大点。”
　　那天晚上‌她跟桃桃吃完宵夜，散步回‌酒店，在人‌行道的绿化带碰见这只小可爱，应该是被人‌故意扔在那的，不知道饿了多久，叫声微弱，很可怜。
　　她点点小狗的小黑鼻子，你遇见了心软的神明。
　　“我妈每天喂它好几顿，肉都是专门剁碎了拌在饭里，一只耳小时候都没有这待遇。”乌桃把菜篮子搁在天井下面，挽袖子开始择菜。
　　“啊？桃桃你说什么？什么肉？”李水琴刚好从厨房出来‌听到，又没完全听到，她忙活的时候就容易耳背。
　　“问你晚上‌吃什么肉。”
　　“乌洪杰今天拿来‌的那块叫什么雪花牛肉，我看着挺新‌鲜的，晚上‌就吃这个，你们想吃烤的还是炒的？”
　　乌洪杰来‌的时候碰巧是乌桃和张清让送宋淑去车站的时间段，没见着，他坐了会儿，跟李水琴聊了聊天，没多久就走了，留下十几斤顶级雪花牛肉，花纹似大理石，看上‌去就不便宜。
　　乌桃看了看篮子里的生菜，“吃烤肉吧，等会我把烤盘拿出来‌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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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也好久没有做烤肉吃了，正巧今天有牛肉，冰箱里还有不少村里人‌送的五花肉和羊肉，拿出来‌切薄薄的片，放上‌调料腌制，要是新‌鲜肉，其‌实不用腌直接生烤再蘸料会更好吃。
　　择菜洗菜的活换成张清让，乌桃去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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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家里送东西的人‌太多，冰箱一直都是满的，怎么都吃不完，说了以后不要再送，人‌家也不听，急冻层还有很多猪肉和鸡鸭，乌桃打‌算抽空做成卤肉、烧鸡烧鸭，送去给‌舅舅，他们日常很忙，都没空做饭，吃的简单，这个正好当下酒菜，热一下就行，方便又好吃。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冰箱里的存货要赶紧消耗掉，她妈很可怕，会备很多年‌货，去年‌的肉和炸鱼还是夏天她清冰箱，好说歹说她妈才同意把压箱底的扔了。
　　把肉全切好腌上‌，乌桃拿碗去捞酸菜的时候探头问：“张部‌长‌，酸菜，南北选一个。”
　　家里有本地的传统酸菜，就是用芥菜做的那种，也有北方的酸白菜、辣白菜，她做的，也只有她吃，她妈吃不惯这个口味。
　　“都可以，我不挑。”
　　“张部‌长‌你真‌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嘴，碰上‌特别爱的就会多吃点，张清让就是这样的人‌。
　　她闪身进屋，每样酸菜都拿了点，切好放进浅绿色的小瓷碟，家里的碗碟汤勺一类大部‌分‌都是瓷的，只有少部‌分‌木制或者不锈钢，有些是祖传，有些则是张清让陆陆续续买了寄过来‌，饮茶的杯子最多，都是成套的，很精致。
　　晚上‌，火塘的荔枝碳烧着，在外面疯玩的一只耳也回‌来‌了，趴在旁边烤火。
　　自在钩上‌吊着一锅鲜菇肉片汤，离火塘不远的地方摆着一张矮脚四方桌，烤盘上‌的牛肉滋滋冒油，香味四处窜，把桌腿边的小狗馋的不行，嘤嘤叫着想吃。
　　乌桃挑了块烤好的包在生菜叶里喂给‌它，见状的大师从房梁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来‌到她脚边坐下，抬头喵一声，示意给‌肉吃。
　　筷子刚伸向牛肉，大师又喵，乌桃扭头看它，“不要牛肉？”
　　“喵！”不要，不好吃，它要吃五花肉。
　　五花肉是村里人‌自己‌养的猪，虽然不如乌桃家的猪肉好吃，但也沾点灵泉水，大师这个鬼精鬼精的猫头子闻的出来‌，牛肉再贵，那也是外头买的，没有它喜欢的味道，它嫌弃，就不吃。
　　大师鄙夷的看小奶狗一眼，双耳还小，来‌家也没多久，给‌什么都吃，肉沫拌饭就是它的最爱，能哼哧哼哧吃完一盆，肚子滚圆，乌桃都怕它撑坏，可她妈就总觉得双耳没吃饱。
　　一只耳酷爱啃骨头，喜欢把没啃完的骨头叼回‌自己‌的窝里藏起来‌，要么就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刨一个土坑，把骨头埋进去，乌桃闲着无聊的时候就会偷偷把它埋的骨头拿出来‌，换到别的地方，等它回‌去找不见，着急的团团转了就拍下来‌当每日笑话发在家庭群里，逗得家里人‌哈哈大笑。
　　乌桃给‌大师换成五花肉。
　　五花肉肥瘦相间，一层夹着一层，烤的焦香冒油，裹在脆嫩的生菜叶里，配上‌辣白菜或者酸菜，一口下去，辣白菜的酸辣中和了烤肉的油腻，味蕾被打‌开，只会越吃越想吃，烤的速度都赶不上‌吃的速度。
　　牛肉很嫩，肥瘦度都正正好，入口即化，十几斤牛肉三个人‌不可能一次吃完，乌桃只切了不到一斤，剩下的放冰箱。
　　她包好一个递给‌张清让，后者很自然的张嘴吃掉，再拿公筷认真‌翻盘子上‌没有好的肉，以防烤焦。
　　李水琴吃不来‌用生菜包的，她喜欢就着米饭吃，雪花牛肉她还是第一次吃，觉得比以前村里卖的牛肉要好。
　　想起来‌一个事，李水琴边吃边问：“今天村里怎么没有游客啊，路上‌都没人‌，小摊也没有开。”
　　“这不是快过年‌了，夏林叔说先暂停游客进村，等过完年‌再说。”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舆论风波还没有过，乌夏林怕有人‌浑水摸鱼进村搞事，现在村里很缺人‌手，要是再出一个像前几天那样的事，他真‌的没法‌交代，停了也好，让村里人‌安安心心备年‌货，迎春节。
　　李水琴一听，觉得有道理，没有什么比过年‌重要，“哦，对‌了，乌夏林说的那个分‌红是明天还是后天，我们家有没有啊？”
　　家里的事现在都是乌桃管，村里有什么通知也是告诉乌桃，李水琴很少下山，不太清楚情况，有什么都要问过乌桃才知道。
　　“明天，在村委大院，你明天上‌午九点去就行了，不用太早。”
　　“你不去啊？”
　　“分‌红是户主去领，户主不在家就选一个代表，我们家你是户主，明天领钱要按手印的。”她爸去世后户主就更改成了她妈，领分‌红她去也行的，但她想让妈妈也有参与感。
　　以前有人‌来‌村里搞促销搞宣传，为了召集村民来‌听他们胡说八道就会说只要坐下来‌听一段时间，就能领锅碗瓢盆或者洗衣粉什么的，李水琴每次都会拎一个小板凳去，还喊上‌自己‌的老姐妹。
　　李水琴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喜欢凑热闹，也喜欢跟村里人‌炫耀孩子读书‌、工作这些事，乌桃没回‌村前她就总说，今年‌因为家里事情多，就没怎么去，她知道女儿干点什么都要被村里的长‌舌妇说三道四，她又帮不上‌多大忙，就想着别给‌女儿添麻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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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从来‌不觉得她妈是麻烦，更不想因为自己‌回‌村了就打‌乱她妈原来‌的生活节奏，她喜欢她妈有事做，不想让她妈觉得自己‌帮不上‌忙，不是那样的。
　　晚上‌睡觉前，乌桃和张清让聊起这些。
　　她趴在被窝里低声道：“我爸去世后，我妈就总担心受怕，怕自己‌被欺负，怕我被欺负，在她的观念里，丈夫就是顶梁柱，没了顶梁柱别人‌就会觉得我们好欺负，我一直想成为她的依靠、精神支柱，我以为我做到了，但是……这次我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人‌打‌，还受了伤，吓得晚上‌都做噩梦，我也会想，如果‌我爸还在，那些人‌是不是就不敢这么做了。”
　　张清让替她把被子盖好，“那是个意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桃桃，不要自责，不要让自己‌陷在这样的情绪里，如果‌你爸爸还在，他也不希望你这样想。”
　　她轻轻拍着乌桃的背，细声安慰和开导，不让乌桃钻牛角尖，垂下的眼眸全是柔情，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把钱祖绍送进桂区的精神病院，永远都回‌不了X省。


第75章 村里分红
　　乌桃说不用去‌太早, 但李水琴还是早早就来到村里，先是去‌乌桃表姑家看了看，闲聊几句话, 然后‌又去‌老姐妹家串门, 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 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了大半个小时，等有三三两两的人往村委大院去‌了，她才和老姐妹起身拎着小板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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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委大院还是以前的老房子‌, 很旧, 每年都要东补西补才不会在雨天漏水, 乌夏林先前还琢磨着‌申请一笔钱, 把‌这‌个老掉牙的院落推倒重建, 现在他又改主意了, 原样保留，花钱请人来修缮、加固、补漏, 老房子‌可是乌家庄的一大特色呢，有的游客就是专为这些清代时期的房子来的。
　　分红这个事元旦前就通知各家各户了, 大家都盼着‌的, 也不知道一户能分多少钱，本地还没有出现过有分红的村庄，就算有人来承包山地, 那也是私人的，跟公众没关系, 乌家庄这‌也是开了个先例, 棠梨村都有不少村民赶今天过来看热闹。
　　本来挤在人群后面的李水琴被乌夏林喊到第一排, 她的老姐妹也一起，旁边是几个族老, 再往后‌就是村里土地山林最多的几个大户，接着就是在制作坊工作的员工。
　　黄琼家是她公公作为代表来的，老头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儿媳妇有出息，对老两口又好，屯里谁不羡慕，每天都有人上‌门，求办事的，送东西‌的，几个月前都没想过能有今天的风光。
　　还有一些家离得比较远的村民没有到，乌夏林让大家耐心等等。
　　院里乌泱泱的，这‌个说一句那个搭一句，嗡嗡嗡的都是说话声，聊天都要凑到耳朵边才能听见。
　　“桃桃没来？”闲着‌也是闲着‌，大族老扭过身和李水琴聊天。
　　“她不来，要在家选药材种子‌。”
　　族老家的石斛长势非常好，四五月就能采收第一批石斛花，到时方图会‌亲自‌带人过来，乌桃提前和族老说了这‌个事，老人家很重视，天天让儿子‌去‌山头看石斛，确保不出一点意外。
　　现在听到药材种子‌，他也很上‌心，开春后‌会‌有不少人向乌桃买种子‌和幼苗，僧多粥少，也不知道够不够分，外面买的肯定没有乌桃的好，村里人不约而同这‌样认为。
　　后‌排的人也围过来打听，他们都是开春之后‌想种药的，“我们家有一块地就挨着‌黄琼家的，她家能种，我家的肯定也能，桃桃什么时候有空看地啊？也不用等年后‌，现在都能看，选准了地方我们也好养土。”
　　李水琴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种子‌，她连山都很少进，至于看地这‌个事，她说：“我回去‌问问桃桃，看得不得空。”
　　“要是得空就先看我家的，路不远。”线著富
　　另一个村民笑话他：“你家的还不远，都快到棠梨那边了。”
　　“本来就不远啊，骑摩托从佛子‌岭绕过去‌就半小时。”
　　“得了吧，现在谁还走佛子‌岭那条路啊，都荒成什么样了，大虫在那生崽都没人知道。”
　　佛子‌岭是以前乌家庄的骨坛放置地，成排的捡骨坛，一排排从山脚垒到山顶，此处的形成来源于古老的葬俗——二次葬、拾骨葬，就是将‌死者‌的尸骨从棺木中取出，放进捡骨坛，这‌个步骤需要由村里的捡骨人来完成，亲属只能旁观。
　　开棺捡骨也有很多禁忌，大多是在下葬一年后‌择日开棺，直系亲属要在坟前点香、点蜡烛，摆饭、鸡、猪肉等物祭拜过，捡骨人还要念一段词，才会‌正式撅土，启棺时亲属要转身回避，等捡骨人让转身了再转回来。
　　乌桃亲眼‌见过爷爷奶奶的尸骨被捡出放进骨坛，她爸、大伯还有小叔都跪在葬坑边上‌哭，今年，她爸的尸骨也会‌捡出来放骨坛，三年后‌再迁进祖茔，但不管是棺木坟还是捡骨坛，或者‌土坟，每年清明节亲属都会‌去‌祭拜。
　　而佛子‌岭那边有些捡骨坛因‌为年代久远，又经历过几个动/荡时期，坛子‌都破了，骨头遭风吹日晒，后‌来又被土埋，已经很难知道是谁家的，又或者‌是已经出去‌再也不回来的那些人家的祖先，都不好说。
　　时间一长，佛子‌岭就被赋予了各种鬼怪传说，有地在那边的村民都不怎么敢去‌种，只有一些老人还愿意在上‌面种点玉米，木薯之类的，乌老二几兄弟的荔枝树就大多数集中在佛子‌岭一带，他们不怕，都敢睡那边过夜。
　　提到的那条路李水琴也知道，是以前生产队修的，不属于正经村路，只是条捷径，荒废多年没人走，说什么她都不可能让女儿从那过去‌。
　　她扭身回去‌瞪对方，“有大路不走干嘛走那里，你敢带桃桃走那边试试看。”
　　那人也意识到不妥，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一声，“我这‌不是顺嘴一说嘛，琴婶别‌生气‌，借我三百个胆子‌也不敢带桃桃经那种地方啊，肯定走大路，肯定走大路……”
　　然后‌他就被族老敲了一拐棍。
　　快十点了有分红名额的村民才来齐，最后‌到的几个被人调侃：“你们怎么回事啊，有钱拿都不积极点，让我们在这‌等到孩子‌都生完去‌。”
　　“路远嘛，又要喂猪，哪来的这‌么快。”
　　“前几天不是卖了嘛？”
　　“昨天刚买回来十头小猪崽。”
　　“养这‌么多啊。”
　　“不多啊，琴婶还买十五头，我家才十头，哪里多啦，你家不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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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留一头母猪生崽，过完年都差不多三月啦，事情多，忙不过来，还是不养了，先等等看黑竹蜂今年能卖多少钱，桃桃说它们四五月就开始产卵，让我留意点。”夏天那阵他们抓黑竹蜂，留了一部分养着‌，剩下的卖了，也挣了一笔钱，桃桃说现在黑竹蜂的需求量很大，村里有条件养的人家又不多，他们要是能养好，稳赚不赔。
　　底下村民在说自‌家年后‌的打算，前头乌夏林挂个小蜜蜂在讲场面话，什么乌家庄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啊之类的，后‌面才讲到大家关心的分红，最少那户都能分十万，多的二三十万，另外乌夏林还说了有一部分钱专门用于建设村子‌。
　　“大家伙也看到了，我们村现在这‌个发展是刻不容缓，很多地方都要用钱，路要修啊，什么都要买啊，弄啊，都要钱，以前是没办法，只能每户按人头凑钱，现在是从这‌个收益里挪一部分出来作为公款，以后‌村里再有修路修桥修庙这‌些，就从公款里出，不用大家再交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办法挺好，在场的村民都没有意见，村里很多地方确实需要修修了。
　　乌夏林是个有野心的人，以前是穷，实在没辙，现在能大展拳脚，他不会‌让乌家庄仅限于此的，他也跟乌桃聊过，别‌的先不说，村河两岸肯定要好好弄点名堂出来，争取夏天之前把‌竹排游河这‌个项目安排上‌。
　　分红嘛，见到现金才算得上‌是红，才喜庆，银行卡那串数字太冰冷，没感觉。
　　乌夏林是懂村民的，早早就准备好了成捆的现金，由县城那边武装押运进村，念到名字的村民上‌来按完手印就可以领钱，瓷实的钞票抓在手里，那心情，一个字：美！
　　来的时候李水琴不知道自‌己家能领多少，看到合同上‌的数额时她的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这‌么多？！她以为是村委弄错了，对了好几遍，确定是这‌个数才胆战心惊的按下手印，抱着‌一大捆红通通的票子‌，连大院的门都不敢出。
　　现在大白‌天，路上‌来往都是村民，不会‌有人见财起意去‌抢，但李水琴还是担心，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桃桃卖茶叶、药材挣的多，那也是直接打进银行卡，没有现金来的真实。
　　她把‌钱装进带来的一条布袋，仔细裹好，用手抱着‌紧紧护在怀里，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给乌桃打电话，让她下来接自‌己。
　　“分完了吗？我们家得多少？”乌桃一边接电话一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分红名单她早看过了，现在是故意这‌么问。
　　“现在不方便说，你快点骑车下来，回家我再告诉你。”李水琴神神秘秘的，真以为乌桃不知道。
　　李水琴是个很有分享欲的人，哪怕很小的一件事都会‌来来回回说好多遍，又怕乌桃觉得她唠叨，说多了烦，现在也控制着‌不去‌念叨那么多，要是乌桃主动问，那就不一样，她觉得是女儿想听，想知道，那她就会‌说。
　　“行，我现在下去‌，你在大院等我。”乌桃很知道她妈的心思，笑着‌挂断电话，又扭头跟张清让说，“我骑车去‌接我妈回来，你留下看家咯？”
　　已经中午了，张清让坐在小板凳上‌择菜，“你去‌吧，骑慢点，注意安全。”
　　“我车技好着‌呢。”
　　留下一句臭屁自‌夸的话，乌桃溜达达出门，很快骑车来到村委大院，领分红的村民还没有散，一个个喜逐颜开，都忍不到回家就给外出工作的子‌女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桃桃，这‌边！”李水琴招手喊道。
　　乌桃看她妈跟做贼似的，想笑又不敢，“分了多少钱啊，把‌你紧张成这‌样。”
　　“回家再说。”李水琴拽着‌她就走，路上‌人家打招呼都回应的特别‌敷衍。
　　那么多现金放在家里始终不妥，下午乌桃就拿到镇上‌的农行存起来了，这‌个存折是她专为李水琴办的，里面不止分红这‌些钱，还有她陆陆续续存进去‌的百来万，李水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富婆，照样每天穿旧衣服，在省城买的都没穿，说是留到过年再穿。
　　隔天杀猪佬来家，把‌剩下的大猪都宰了灌腊肠、做腊肉。
　　乌桃清理‌冰箱存货，给几个舅舅做了很多好下酒的熟食送过去‌，又拿了四五十斤新鲜猪肉，舅妈硬要留她在那边吃饭。
　　“舅妈，我就不留下吃了，家里今天做粥底火锅，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呢。”


第76章 粥底火锅
　　今天杀猪, 乌兰苍和乌兰水都回来‌，中午吃过杀猪菜，就开始帮手把猪肉切条、腌制。
　　张清让挽起毛衣的袖子, 和李水琴在灌腊肠。
　　乌兰苍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村里人只当这是桃桃的朋友, 但他‌在体‌制内工作，又怎么会不知‌道张家，更何况乌洪杰还不止一次提醒过, 他‌想不关注都难, 两位老人在这里小住时, 他‌也见过几次, 他‌们对桃桃是赞不绝口。
　　钱祖绍那件事能那么快解决, 背后也有‌张家的影子, 要不单凭网络舆论，最多换来‌一个看似解气其实不痛不痒的处理结果, 张家出‌手就不一样，那‌是斩了钱祖绍的退路跟靠山。
　　乌兰苍当然不会认为张家做这些事完全是为了桃桃, 但不排除这个原因, 听‌弟妹说张清让元旦就来‌了，桃桃总和她待一块，要么嘀嘀咕咕不知‌道笑什么, 要么就是干活的时候互相捉弄对方，总之‌, 她们关系特别好, 张清让没有‌一点架子, 又对桃桃好的没话说，真不知‌道两个家世背景差距如此之‌大的人怎么交上朋友的。
　　乌兰苍忧心忡忡想很多, 各种可‌能‌都想到‌了，唯独没往情侣这方面延伸。
　　快五点了乌桃才回来‌，原本能‌早回来‌的，但要走时大舅妈娘家那‌头的亲戚碰巧上门，认出‌了她，非要拉她到‌镇上的饭店吃饭，她说不吃，要回家，那‌些人也不管，嚷嚷着不吃就是不给他‌们面子，大舅妈很生气，跟他‌们吵起来‌，她是因为劝架才耽搁到‌现在。
　　大舅妈跟娘家的关系并‌不好，嫁人后也不怎么跟那‌边往来‌，现在是看乌家庄出‌名了，想借着李大舅的名头跟乌桃攀关系，今天也不是碰巧，是听‌说乌桃给李大舅送东西，他‌们才专程开车过来‌堵人的，就是想从乌桃这里得好处。显住副
　　李水琴听‌了就很生气，一边淘米一边说：“以前他‌们嫌你大舅没出‌息，守着一个小腐竹厂能‌挣什么钱，你舅妈嫁过来‌之‌前在那‌边也是受气，什么活都得干，还不让吃饭，现在他‌们人模狗样的了，就更加瞧不起人，你舅妈都懒得搭理他‌们，都是你大舅，闲着没事往那‌边送什么东西，喂猪都比给那‌些人强，他‌们跟你说什么没有‌？是不是问你要这要那‌？”
　　“他‌们没说两句就被大舅妈骂出‌去了。”乌桃下来‌洗手，然后帮忙打米浆，晚上吃粥底火锅。
　　米已经提前泡了两个小时，捞一半打成米浆，剩下的大米放油和盐再腌制半小时左右，腌好后同米浆一起倒进砂锅，加水，小火熬至浓稠、上面漂一层米油了再把粥粒捞出‌来‌，这样米白浓稠、粥香四溢的锅底就做好了。
　　准备一些家人爱吃的菜，今天现杀的猪肉很新鲜，选最嫩的部位片成薄片，摆在生菜垫底的盘中，再捏一些猪肉丸，做点猪肉饼，还有‌昨天没吃完的雪花牛肉，用皖鱼肉做的鱼滑，早上送到‌的鲍鱼、海参、大虾，后院池塘的银山宝，现杀的小母鸡，地里摘回来‌的各类蔬菜，满满当当一大桌，放不下就先搁旁边。
　　米油自带一层浅浅的金色，在灯光下会更加显眼，像涮火锅一样将菜品放入粥底，调味料根据自己口味来‌，肉都很嫩滑，外层裹了醇厚的米浆，细品会有‌一丝鲜甜，不同于川渝火锅的麻辣香辣，粥底火锅吃的就是一个“鲜”，要好吃就必须保证食材新鲜，烫完菜还可‌以把先前捞出‌来‌的粥粒倒回去，做一锅菜粥收底。
　　乌兰苍感叹还是得回村才能‌吃上这一口，村里分红的事他‌听‌说了，也知‌道户口迁出‌去的没有‌，他‌和桃桃小叔不会跟桃桃争这个，倒是别人家因为这个事吵了起来‌。
　　但凡有‌点本事在外谋生的都不想回农村种地，很多人拼死拼活在县城买房，把户口迁出‌去，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女过城里人的生活，谁会想到‌乌家庄一下子火起来‌，能‌挣那‌么多钱，还有‌分红，他‌们明明也是乌家庄的人，怎么就不能‌分。
　　“如果林地还在，户口不在村里也能‌分，但他‌们迁户口的时候把地都卖了，现在想回来‌分钱，买了他‌们家山林的人肯定不干啊，就吵呗，吵到‌村委去，估计乌夏林头疼死。”李水琴撇着嘴说道，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胡搅蛮缠也不可‌能‌拿得到‌分红啊，山林都卖了。
　　“既然这样，直接说不就完了，怎么还能‌打人啊。”今天进村时乌兰苍就听‌说村头有‌两家因为这个事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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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耍无赖呗，看见有‌钱拿，就想把山林要回去。”
　　从乌家庄迁走的人不少的，想回来‌抢分红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就看乌夏林怎么解决了，给肯定不能‌给，由着他‌们这样闹也不行，对乌家庄的影响不好。
　　这种事就是乌夏林头疼，乌桃不管，也没有‌立场管，她又不是村委会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的事她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情管别人家的闲事，这种听‌听‌也就算了。
　　饭后一家人围着火塘取暖，乌桃去拿了一大把秋天晒的拐枣出‌来‌，每人分一点当零嘴吃。
　　拐枣学名叫枳椇，可‌入药，外形很像鸡爪子，没有‌熟透的果实味涩，不好吃，熟透后很甜，营养成分很高，也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能‌降血压、去风湿，和猪肺、红糖一起炖出‌来‌的汤能‌解酒，也能‌缓解酒痨吐血的症状，拐枣酒也是本地很有‌名的养生酒。
　　乌家庄的山林杂生着很多拐枣树，村路两边也有‌，六七月开花，果实成熟期是深秋，晚稻收完后的几天是拐枣最甜的时候，村里人年‌年‌都吃，已经腻了，今年‌采摘晾晒的基本都是卖给游客，人家觉得稀奇新鲜，都一大袋一大袋的买。
　　乌桃就是在后山摘了点，晒的皱巴巴的保存在罐里，个头都挺大，咬开里面都是像糖心柿饼那‌样的，非常甜。
　　“张部长是明天回省城？”乌兰苍把没用的拐枣枯枝丢进火塘，爆了几下火星子，在称呼上，他‌没有‌随其他‌人那‌样喊，尽管他‌是桃桃的大伯。
　　“您还是叫我清让吧，嗯，明天走，省里还有‌工作。”
　　“让桃桃送还是？”他‌没看见张清让的车。
　　“司机来‌接的，桃桃明天要和村民去看地，年‌后开春就种药了，有‌得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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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种药，以前没搞过，就算挖药也是直接上山，种药是真不懂，他‌们肯定都来‌问桃桃的，就像以前种荔枝树辣椒树一样，谁家种得好，就去谁家问办法。”
　　“是啊，都要有‌个带头的。”
　　“村里人就这样，不是他‌们不想赚钱，是不知‌道怎么赚，就算告诉他‌们路子，他‌们也不敢去做，带头也难的，能‌赚回来‌钱，人家谢两句，要是赔了，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也要嘀咕的，我就是担心桃桃，隔壁山头乌老二那‌个刁……衰货，”乌兰苍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恨透乌老二那‌一家了，“眼热桃桃种药赚钱了就搞破坏，村里有‌这种心思的也不止他‌一个，只不过别人没胆子。”
　　跟乌老二关系亲近的那‌几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清让摘拐枣的动作一顿，抬头跟对面的乌兰苍对视，很快又垂下视线，乌兰苍觉得她和桃桃走那‌么近，是因为想让桃桃带头在乌家庄搞农业发展？
　　“大伯，你之‌前还很赞同我带村里人种药呢，怎么现在又说这个啊。”乌桃接过话，事情是她要去做的，就算没有‌张清让，她也会去做，这是灵泉的指引，她身上背了这样的使命。
　　“我以为就是简单搞搞，谁知‌道你弄那‌么大阵仗。”乌兰苍看看她又看看张清让，怎么都觉得是张清让鼓动的，种药和发展整个村子完全是两码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乌桃从小就会装傻。
　　乌兰苍无奈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桃桃母女俩在村里的生活能‌安安稳稳，要是再出‌个像前几天的事，他‌真的会吓死，也对不起过世的兄弟。
　　乌桃明白大伯想表达的意思，但她不能‌说什么，灵泉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和张清让的关系现在也不能‌让大伯知‌道，他‌肯定会反对，她妈也会被吓到‌，只能‌慢慢来‌，如果很久之‌后她还和张清让在一起，那‌时再公开也不迟。
　　不是她消极，而是情感之‌事很难说得清，缘分尽了，关系也就到‌头了，过早的承诺一辈子，要是结局不如人意，会很痛苦，她并‌不想因为无法确定的以后就内耗自己的情绪，好好享受并‌珍惜眼前所拥有‌的，才是她认为正确的路。
　　这点上张清让跟她也很契合，虽然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但感悟是差不多的，一辈子不是约定，而是应该顺其自然，能‌走下去就是缘分，是美‌好，任何条约或者承诺捆绑下去的情感，时间长了就疲惫，消耗自己，也消耗对方，最后不欢而散。
　　…
　　今天也是一脑门官司，快九点钟乌夏林才回到‌家。
　　梅婶从有‌电视机的那‌个厅堂出‌来‌给他‌热饭，抱怨道：“怎么又这么晚啊，饭也不赶点回来‌吃，还得让我给你热。”
　　“事情多，没顾得上，这个点能‌回来‌就不错了。”乌夏林脱掉外套坐下。
　　梅婶把饭菜端上来‌，又给他‌倒了小半杯捻子酒，这还是桃桃送的，酒香浓郁，又带着捻子的果甜，别说乌夏林，就是梅婶也很喜欢喝，自家酿的就没有‌桃桃酿的好喝。
　　“这次又是谁跟谁吵啊。”村里一有‌个什么事就得自己男人去调停，梅婶都习惯了。
　　肚子饿，乌夏林先夹了几块肉吃了半碗饭，才停下小口抿杯里的酒，享受的眯起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能‌是谁，不就前几年‌把户口迁出‌去的那‌几个，今天回来‌说想把祖辈的山林买回来‌，按原先给的价。”
　　“我记得他‌们几家的山林就是旧村坪那‌一圈，莫慈萍她家当初还买过一块，现在种沙参玉竹那‌里。”
　　“可‌不就是，现在他‌们想要回去。”
　　“莫慈萍能‌同意？”
　　“同意个屁啊，当初可‌是他‌们白纸黑字卖的，现在看人家有‌分红，种的药过个一两年‌就能‌卖钱，见钱眼开跑回来‌想要地，做什么白日梦，要不是看在他‌们老子以前跟我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今天都不能‌让他‌们进村，什么东西，在县城吃几年‌米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在我面前摆谱。”
　　这些人在村委办公室闹一出‌，又跑去莫慈萍家胡搅蛮缠，被莫慈萍拿大扫帚给扫了出‌去，走的时候骂骂咧咧，放狠话说他‌们拿不回来‌，莫慈萍也别想在那‌里种东西，种什么他‌们拔什么。
　　不等莫慈萍怼回去，她婆婆就冲出‌来‌叉腰站在门口大骂：“叼你老母！你要敢动我们地里的东西，我铲平你们家的坟头！咒你全家死绝！”
　　村里的女人骂人特别猛，尤其是年‌纪大的，手一叉腰，眉毛一竖，眼睛一瞪，张嘴就能‌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李水琴也是村里的吵架高手，现在退休了，但村里还有‌她的传说。
　　这还是第二天乌桃去村里看地，几个婶娘八卦起昨天的事才提到‌的，她们刚嫁来‌乌家庄的时候最喜欢看乌桃妈妈跟人吵架，可‌精彩了。
　　要看的那‌几块地也在旧村坪，离莫慈萍家的不远，但土质完全不同，乌桃半蹲在地上，拿根小棍子这里戳戳，那‌里捣捣，别人也看不懂她这是要干嘛。
　　过了会儿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你们昨天跟人吵的很厉害吗？”
　　“啊？”莫慈萍替她拿东西，“也没有‌怎么吵，他‌们就是想要回那‌些地，我公婆不可‌能‌同意的，就吵了几句，已经跟阿叔说了以后不放他‌们进村。”
　　这就是在村口设岗亭的好处，小人哪里都有‌，既然跟他‌们讲不通道理，干脆直接拦在外面。陈春美‌每次都被拦住，她的车没有‌登记，娘家也没人愿意到‌村口领人，她就进不去，在村口闹过一回，被派出‌所的人带走关了一晚上，便‌再也没有‌来‌过。
　　对村里的土地山林买卖，乌桃也不清楚，她从莫慈萍帮拿的袋子里抽出‌自己的平板，打开乌夏林发来‌的地图，在看过的这块上做好标记，等看完其他‌几处地方再回去琢磨该种哪些药材。


第77章 辞旧迎新（上）
　　腊月二十三在桂区这边就已经算是开始过年了, 这天李水琴要‌拜神祈愿，早早就起来准备大公鸡、猪肉、花生‌米、金针（黄花菜）、木耳、供茶供酒供饭，将客厅的八仙桌挪到院里, 朝南摆着。
　　桌子最前端放香架子, 是上下两层呈长方形的红木架, 有‌五个并排的小洞，中间三个插线香，两‌边插红蜡烛, 架子左右两‌边各摆一束用柚子叶、柏枝、肉桂叶捆成的叶束, 在本地, 这三样东西有‌驱邪避凶的寓意, 拜神、祭祖都会用到, 捆叶束用的是红绳, 不‌能用其他。
　　从香架依次往下是三个并排的小酒杯、三杯茶、三碗饭，之后是金针木耳、花生‌米和白灼的大公鸡、带皮猪肉, 桌角放叠好的黄纸，还有‌金银元宝。
　　拜过一轮, 斟酒斟茶后, 李水琴就会拿出一张提前找算命先生写下的祈愿清单，上面是家里人的姓名、生辰八字、祈愿语等等，对着供桌念, 虔诚的祈求新的一年家人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念完要‌拜三拜, 把祈愿单折好装进一个红色香囊, 挂在香架子旁边，等还愿那‌天再取下, 最后烧纸元宝，放鞭炮，整个仪式才算完成。
　　拜神都是在上午，越早越好，下午再拜那‌就不‌叫拜神，叫拜祖，也就是祭拜祖宗的意思。
　　这些事一向都是她妈负责安排，乌桃就跟着拜、烧一下黄纸元宝，在家拜完，还要‌把供品收进竹篮带去社公庙继续拜，她以‌前不‌信这些，也懒得去，今年罕见‌的跟着一块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整个乌家庄都是今天拜神祈愿，鞭炮声齐鸣，社公庙人挤人，供台都摆不‌下，只能等前面的拜完了，后面的再进去，有‌的村民急哄哄的，错拿了别人家的供品，回家才发现‌公鸡不‌是自‌己家那‌只，想换回来都不‌知道找谁。
　　以‌前李水琴也错拿过，为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乌桃专门‌从景德镇定制了一套拜神用的瓷器，青釉的，样式古朴，从酒杯到盘子，都是独一份，绝不‌会认错，旁人一看就知道是她家，每回摆出来都被夸好看。
　　李水琴笑‌的合不‌拢嘴，“我女儿从外地买的，找遍南桂都找不‌出第‌二套！”
　　庙里人多，实在挤不‌进去，乌桃就和放寒假回来的乌榴去大榕树那‌边挂许愿牌，树下有‌很多换了新衣的小孩在追逐打闹，有‌的手里拿着用零花钱买来的摔炮、火柴炮，大人呵斥他们不‌许往人多的地方放，他们也听话，嘻嘻哈哈闹着跑远。
　　“今年人真‌多啊。”每年都回来，往年却没有‌今年热闹，乌榴拿着一把香，看着人来人往的社公庙感叹，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同学。
　　“不‌少在外打工的人元旦就回来了，没走，昨天镇上和县城的所有‌学校开始放寒假，孩子们都回村，所以‌热闹。”
　　“往年都没有‌这么多人。”
　　“今年不‌一样吧。”
　　“是啊。”
　　不‌一样，乌家庄已经变了，跟之前不‌一样，也不‌对，用她爸的话说就是现‌在的乌家庄跟二三十年前的乌家庄很像，绿树环绕的老‌房子，背后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雾气缭绕，神秘，悠远，哪怕是冬天，这里也生‌机勃勃，没有‌丝毫颓败。
　　拜完社公，乌桃骑电驴载她妈回家，妹妹骑另外一辆跟在后面，路上碰见‌相‌熟的村民，都问今年都有‌谁回来过年。
　　往年乌梨都是回江西公婆家过春节，前两‌天视频说跟姐夫商量好了，今年回带孩子回乌家庄团圆。
　　到家正好吃中午饭，也不‌用怎么做，把公鸡切了，调一个白斩鸡的蘸酱，猪肉切薄片煸炒出油脂，放金针木耳一块炒，再弄个青菜，简简单单的一餐饭就做好了，三个人吃绰绰有‌余，还剩下不‌少，也不‌用留着晚上吃，拌饭喂给家里的三只四脚成员，剩饭剩菜一直都是它们负责打扫。
　　屋檐下挂着成排的腊肉腊肠辣排骨，还有‌腊鱼腊鸭，风干鸽子肉、风干鱼，各种菜干、瓜条，一串串新拔的大蒜，一筐筐刚挖的土豆，有‌黄皮，也有‌红皮的，还没有‌时间处理的水灵灵的大萝卜堆成小山，这是要‌切开腌制晒萝卜干的，旁边还有‌不‌少芥菜头、儿菜，都是要‌腌制保存的，咸菜坛都洗干净在外面晾着了。
　　吃过午饭就开干，乌桃姐妹俩负责洗、切条，李水琴负责撒盐搓出多余的水分，再摊开晾在竹篾席上，晚上再收回来继续用盐揉搓，第‌二天再晒，反复几次直到能收进咸菜坛。
　　第‌二天上午李水琴让乌桃姐妹俩开车到社湾坳镇的集市买过年要‌放的烟花炮竹、春联门‌神、窗花、红灯笼，元旦之后镇上的集市就开始卖年货，也不‌分圩日闲日了，每天都有‌很多人出来采买年货，街上人挤人，这种热闹喜庆的画面只残存在儿时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春联、门‌头、福字都是成套的，可以‌一起买，不‌想要‌印刷的也可以‌往前走走，有‌那‌种现‌场写的，就是价格高点。
　　乌桃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家里院门‌、大门‌、厅门‌都要‌贴春联，每一对还得不‌一样，她跟乌榴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哪几对，这个以‌前都是她妈出来买，她是真‌不‌太懂，又怕买错了，还是热心的摊主帮着挑了几对，用掺着金粉的墨汁当场行云流水写出来，墨干了才卷好给她们。
　　拿上春联，乌桃被妹妹拽着去其他摊位，“二姐，那‌边有‌仙女棒卖，我们买点回去晚上在院子里玩，呀！好大的炮仗，我们也买吧！烟花烟花！二姐快看，那‌边还有‌烟花！”
　　“人多，你慢点，看着点包包，街上有‌扒手的。”乌桃无奈的跟着妹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生‌抽酱油这些也要‌买，家里剩的不‌多了，应该不‌够过年，糖果饼干这些不‌需要‌，家里多得是，饮料啤酒可以‌囤点，买的太多，拿不‌下了只得先回停车场那‌边放东西，再转回来继续买，中午就在老‌集市吃炒河粉，八块钱一份，配菜有‌豆芽、韭菜、鸡蛋和瘦肉，锅气十足，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乌榴在车里跟爸妈视频，说：“春联门‌神炮竹烟花我跟二姐都买全了，你们跟大伯回来的时候就别买了。”
　　“你们买的够不‌够啊。”
　　“肯定够的啊，都是双份，怎么可能不‌够。”
　　“那‌行吧，我们少买点，”不‌可能真‌的空手回家过年，乌兰水说道，“封红包的现‌金桃桃你不‌用换了，我跟你小婶都在县城换好了。”
　　虽说现‌在都有‌手机，流行微信抢红包、直接转账，但春节的仪式感不‌能没有‌，现‌金红包还是要‌发，尤其大年初一早上，长辈给小辈的开年红包得是现‌金，往年李水琴都会提前让乌兰苍或者乌兰水在县城换现‌金。
　　乌桃早几天就把钱换好了，也可能不‌够，今年来家的亲戚肯定很多，都有‌小孩，现‌在时代变了，不‌像以‌前红包只封10块、20块，李水琴封的都是200起步，像舅舅、表姑表叔这种平时来往频繁的，给他们孩子的红包会更大。
　　乌梨是年二十七这天带着老‌公和孩子回来的，大包小包，乌桃原本想去省城接他们，但张清让那‌边提前安排了司机将人送到乌家庄，省了她再去，司机还把张家给的年货拿来了，乌桃也回了礼，另外给司机也送了一份，都是家里现‌做出来的，炸鱼、扣肉、红糖米果、糍粑等等。
　　“大哥跟大嫂都是二十九才放年假，能赶在年三十回来，”乌梨把东西放下，带着团团圆圆去天井洗手，没买到飞机票，坐了将近七个小时的高铁才到省城，“家里今天做什么呀，在山脚下就闻到香味了，俩小的一直嚷饿，给他们买饭又不‌吃，把手手洗干净，让二姨给你们拿好吃的。”
　　穿着红毛衣小马褂的团团圆圆挤在木盆前洗小肉手，嘻嘻哈哈的，也不‌等乌梨给他们擦干净，蹦哒着就上去，围在乌桃腿边要‌吃东西。
　　厨房的锅在烙红糖米果，是本地逢年过节都会做的一种用糯米粉和红糖揉匀摊成的一个个小圆饼，婚丧嫁娶也会做很多送给来吃席的宾客，还有‌糯米粉做的寿桃，里面包花生‌碎白糖的馅儿，蒸好了再在表皮点朵小红花或者喜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估摸着他们是这个点到，中午留了饭，乌桃又单独给团团圆圆蒸了肉饼汤和鸡蛋羹，放在儿童碗里让他们自‌己拿勺子挖着吃，鸡蛋羹很嫩，黄澄澄的，浇了一点点芝麻油和蒸鱼豉油，不‌咸，小孩子都能吃的。
　　大桌上放了两‌大簸箕烙好的红糖米果，乌梨数了数，一百多个。
　　“做这么多？”
　　乌桃往厨房努努嘴，用她妈绝对听不‌到的声音说道：“里面还有‌呢，三四百跑不‌了。”
　　她妈做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多，她掀开盖着竹盖的两‌个大盆，里面满满都是上午炸好的扣肉，表皮炸的金黄酥脆，泡泡起的也好，肉都是肥瘦相‌间的，蒸芋头扣肉、梅干菜扣肉肯定好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梨抬手擦眉毛，哭笑‌不‌得，“是不‌是还有‌炸鱼……”
　　“厨房的桌上腌着呢，三盆，小鲤鱼和罗非鱼炸了，鱼块还没有‌下锅。”
　　“……”
　　嗯，是二婶的风格。
　　吕嘉裕从后面探头过来，他刚进厨房了，手里拿着一条炸鲫鱼在吃，“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二婶说还要‌炸酥肉。”
　　“到时候你们一人分一点带回去，可不‌能留太多让我妈囤冰箱了，去年的都囤到夏天。”
　　连续几天家里的锅灶都不‌断火，总算在腊月二十九这天把所有‌炸货都做完了，乌安夫妻俩实在等不‌得，便提前结束工作赶在今天带着小连翘到家。
　　乌兰水用皮卡从县城拉了一车的烟花炮竹，当天晚上就放了三分之一。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一家大大小小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孩童的欢呼声喜气洋洋。
　　一只耳兴奋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没放完的烟花往自‌己窝里叼，拦都拦不‌住，狗窝被炸到冒烟，窝顶都破了个洞。
　　跟它这个狗来疯不‌同，双耳第‌一次经历烟花，吓得汪汪叫，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乌桃看它可怜，就把它抱在怀里，捂住它的两‌只耳朵。
　　她录了个小视频发给张清让，不‌知道省城让不‌让放烟花，反正村里是放的，天都没黑，就已经噼啦啪啦响，她家算放的比较迟了。
　　“春节快乐，桃桃。”张清让也回了个小视频，烟花是不‌能放，但可以‌把自‌己剪的窗花拍下来发给恋人，是贺新春的生‌肖吉祥图。
　　“新春吉祥，平安喜乐，张部长。”


第78章 辞旧迎新（中）
　　新年新气‌象, 年底大扫除是每年春节前必不可少的项目，家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这些前几天就已经全部洗过、擦过了，就连房间的门窗、多宝阁、花瓶等等也都仔细清理过。
　　年货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除红糖米果、炸鱼扣肉酥肉这些, 李水琴还扭了不少糖环, 就是‌用糯米粉混着白砂糖揉匀，再搓成大小合适的条状，扭成中意的形状再放入油锅炸透, 酥酥脆脆的, 很‌好吃, 做好的当天晚上乌桃就吃了不少。
　　大年三十这天开始贴春联, 乌桃提前用木薯粉熬了一锅浆糊, 兄妹四个带着三个小的搭梯子先‌贴院门的。
　　把去年的旧春联揭下来, 换上新的，院门高, 春联也长，上联：迎喜迎春迎富贵；下联：接财接福接平安；横批：新春大吉。
　　“哥, 看一下正没有？”乌桃站在梯子上, 让底下的乌安站远点帮忙看有没有贴正。
　　“再往左边一点，对对对，行了行了……就这样。”
　　乌桃把上边固定住, 乌梨带着团团圆圆顺着贴底下的，另一边是‌乌榴站在梯子上, 宋美娜带小连翘压尾巴。
　　每个人今天都有任务, 吕嘉裕在天井拔鸡毛, 年初一不能杀生，所以要赶在今天杀好多鸡鸭。
　　“怎么看都还是‌觉得爷爷写‌的春联最好, 那字，笔走龙蛇，很‌有大家风范。”乌安想‌起小时候过年，家里的春联都是‌爷爷写‌的。
　　“你‌要是‌坚持练到现在，也能写‌，说不定也会被人称一声大师。”乌梨挖苦自己亲哥，她和哥哥还有桃桃都被爷爷压着练过毛笔字，她和桃桃都没天赋，也就哥哥写‌的勉强能看，但他小时候顽皮，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不肯好好练，把爷爷给气‌的，都不想‌教了。
　　“拉倒吧，是‌个人都说自己是‌大师，谁稀罕。”他什么水平他自己知道，再练十七、八年也写‌不出爷爷的水准。
　　“糊弄糊弄人也是‌可以的。”乌桃从梯子下来，拍拍手，站在门前看自己的杰作‌，总觉得缺点什么，又把红纱灯挂上，绣球形状的，里面可以放电池蜡烛，这个等‌天黑了再点上。
　　一边的乌榴也搭话：“大哥最会糊弄人了，小时候求他扎风筝，弄的什么东西啊，就两根竹签子上面粘一张旧报纸，飞不起来他还说是‌我技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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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想‌起儿时的趣事，兄妹四个都笑的不行。
　　那时候她们喜欢在初春青草刚冒头的田野上放奔跑着放风筝，乌桃和乌梨都会自己扎，乌榴太‌小，扎不好风筝架子，乌安又急着自己去‌玩，就糊弄了她一个，让她记到现在。
　　“什么糊弄人啊？大过年你‌们几个别‌胡闹啊，”出来抱柴火的李水琴听到了就说，“院门贴完啦？贴完了就贴大门和厅门的啊，正堂也没有贴，你‌们还在这闹，鸭舍鸡舍猪栏牛棚的六畜兴旺可别‌忘了啊。”
　　“知道啦！”
　　还剩下好多地‌方没有贴，乌桃不敢耽误，赶快贴了，要不然她妈又出来念叨。
　　春联贴完了还要贴门神，乌桃给一只耳的狗窝也贴了一副小的，旁边还挂两串装饰用的大红鞭炮，今天戴了新春红围脖的一只耳领着穿了红背心的双耳围着狗窝转圈，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被装饰过的窝。
　　院里的仙人掌/球、腊梅盆栽、四季桔、木瓜树这些也都挂上了小灯笼、小福字，这些吉祥物都放在竹篮里，由宋美娜和乌梨带着孩子们去‌挂，连后院养银山宝的池塘围栏都缀了几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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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房间门口‌还要贴挂签、春条或者斗方，乌安领着两个妹妹负责这块，之后再去‌贴家禽舍那边的六畜兴旺，猪栏和牛棚也不能拉下，途径的小路两边的果树也挂几个小灯笼。
　　上午就忙的不行了，下午还要剪窗花，今天中午这顿吃的简单，用留出来的鸡杂配上芹菜、蒜苗、辣椒爆炒，切成花儿形状的鸡胗脆嫩爽口‌，没有一点腥味，再来点鸡肠、片成薄片的鸡肝、鸡心，鸡血块，还有母鸡的蛋袋、提灯，这一盘把鸡肚子里面能吃的都凑齐了，火候和味道掌握的刚刚好，这个菜很‌下饭。
　　鸭杂做的是‌酸辣口‌味，配菜有酸豆角、酸笋、泡椒和少许酸菜，用热油先‌爆香几粒豆豉，再倒入腌制好的鸭杂，大火快速翻炒，最后把提前炒过的配菜加进去‌，出锅前撒点蒜叶跟香菜，家里这些鸡鸭都没有什么腥味，做法也都是‌最简单的，味道却很‌好。
　　剩下的鸭血做了个豆腐鸭血汤，加了一把鸡毛菜，滋味清香淡口‌，肉吃多，腻了，可以来一碗这样的汤解腻。
　　乌桃另外做了紫苏闷炸鱼，炒了鲜嫩的豌豆尖，蒸了一盘腊肠，又用笋干炖了一小锅腊排骨，因为‌晚上还有年夜饭，所以中午的菜量都不多，十几个人刚好吃饱，还剩点给狗子和猫头子。
　　剪窗花的红纸也是‌早预备下的，剪窗花倒没有规定必须哪天剪，反正年初一之前能贴上就行，有的人家小年夜就开始贴了。
　　乌家每个人都会剪，大家围坐在圆桌，每人一把小剪刀，宋美娜往年回来过春节跟着学过一点，能剪几个简单的吉祥图案，吕嘉裕是‌一点不会，只能在边上裁纸，他倒是‌想‌学，无奈粗手粗脚的，实在干不来这个细致活，团团圆圆还小，没敢让他们碰剪子，只给他们几张红纸自己叠着玩，小连翘央求乌桃教她怎么剪兔子。
　　乌奶奶很‌会剪窗花，李水琴三妯娌是‌她教的，乌桃兄妹四个也是‌跟着奶奶学的，十二生肖、龙凤呈祥、福禄寿喜、牡丹喜鹊等‌等‌，可多了。
　　“妈还会剪那种一整幅画的，漂亮的不得了，以前有人专门来买。”大伯母黄珍回忆道，婆婆年轻的时候是‌大家族的小姐，家里有人专门教她这些，还说没怎么学呢，就出嫁了。
　　“那幅万马奔腾和山水花鸟还在阁楼的樟木箱底下收着呢，夹在本子里的，前两天我收拾东西还拿出来看过，没坏，就是‌颜色有点褪了。”
　　这个乌桃都不知道，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妈收的，只有她妈知道放在哪里。
　　“妈，拿下来给我们看看。”
　　窗花夹在线装的大本子里，除万马奔腾和花鸟山水之外还有其‌他的，即使颜色褪了，也足以惊艳众人，那上面繁杂的图案栩栩如生。
　　乌桃仿佛能透过展开的窗花看见坐在堂屋的奶奶，穿着靛青色的对襟棉衣，低头细细的裁剪红纸，发白的头发在脑后用银簪挽一个圆鬓，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时不时抬一下头看回廊上她和哥哥姐姐追逐打闹，还小、只能躺在婴儿车里的乌榴兴奋的呀呀拍手，也想‌玩，奶奶就会笑着说：小小着急长大咯，想‌跟哥哥姐姐玩咯。
　　记忆里，奶奶一直都是‌这样老式的打扮，她会很‌多，琴棋书画，茶艺，女红，也很‌会做点心，乌桃记得她爸说过奶奶以前有一张琴，是‌太‌姥姥给奶奶的嫁妆，后来因为‌动/荡，从村中心的祖宅搬到这里时，那张琴就丢了，她没听过奶奶弹琴，但听过奶奶吹竖笛。
　　那是‌一个夏天，外面蝉鸣鼎沸，太‌阳又大，五岁多点的她趴在爷爷的膝头，瞪着眼睛听爷爷讲村里的鬼故事：很‌久以前佛子岭有一只大虫，专门吃上山玩的小孩……
　　奶奶嗔怪爷爷讲这种不着边际的故事吓唬孙女，乌桃不觉得吓人，她可爱听了，也央求奶奶跟自己讲，奶奶说不会，想‌了想‌又笑着说，故事不会讲，倒是‌可以教她吹笛子。
　　所以那个夏天的午后，奶奶手把手教她吹竖笛，而那把笛子在奶奶去‌世后，就一直被她收在房间的柜子里，没再吹过。
　　奶奶比爷爷早去‌世，她把自己剩下的嫁妆平均分成三分，三个儿媳妇一人一份，玉手镯、金戒指、金簪银簪、璎珞、银项圈以及一些古玩珍品，谁也不比谁少，也不多，只不过黄珍和梁虹敏都没有真的要，东西一直留在爷爷奶奶生前住的那个房间，后来家里人考虑到安全问题，就把这些东西存进了银行保险箱，只留下一些晚清时期的古董瓷器在老屋。
　　以前听爷爷提起过，奶奶的嫁妆远不止这些，只是‌那个年代这些东西不敢留，也留不下，现在仅有的这些都是‌好不容易藏的，为‌的是‌往后世道要是‌艰难，还能卖了换钱养活几个孩子。
　　庆幸的是‌乌家在乌家庄根基很‌深，口‌碑也好，当时的村民很‌多都受过乌桃太‌爷爷甚至更太‌爷爷的恩惠，谁家没有米下锅都可以去‌乌家借，乌家从来没让他们还过。
　　廿七姨婆那家小医馆，那时候还不是‌廿七姨婆坐馆，是‌她祖父，原来的乌家庄没有医馆的，是‌乌家花了很‌多钱才让廿七姨婆的祖父来乌家庄开这家医馆，方便村民看病。
　　大旱大灾的年份，别‌村的人饿的啃树皮，挖草根，乌家庄家家户户还能喝上稀粥，那都是‌乌家从外面花钱买回来的粮食，让村民过来领的。
　　这些恩情乌家庄老一辈的都知道，他们也感恩，那场运/动的时候他们尽全力护着乌家的人转移到山里，现在乌桃在山上种药，他们也是‌能支持就支持，为‌乌老二那档子的事，他们私底下找过族老很‌多次，说什么都要把乌老二从族谱划掉，更不许家里年轻一辈传陈春美造的那些谣，乌夏林能这么快把村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其‌中有一大半是‌村里这些老头老太‌的功劳，每回乌桃下山，都会被他们投喂，恨不得把乌桃绑在自己家，天天给她喂好吃的。
　　这些事乌桃也知道的，所以在宋淑问她留在村里这样做值不值得时，她没有犹豫的点头，值得的，每个地‌方都有污垢，都有刺头，但也都有可爱可亲的净土。
　　…
　　剪完窗花就差不多可以准备年夜饭了，乌桃家都是‌所有人一齐动手，没有女人进厨房，男人在外坐着吹水这种事，相反，她家的这些男同胞比女同胞还爱做饭，围裙袖套一戴，还挺有大厨的范儿。
　　其‌中乌兰苍和乌兰水的厨艺最好，乌安次之，吕嘉裕这个女婿厨艺虽然一般，但他勤快啊，哪里需要他就往哪里，添柴烧火，择菜洗菜，可忙了。
　　其‌他人有切菜的，也有帮忙搬东西的，乌桃在做今晚年夜饭的主菜，糖醋鲤鱼日常做过很‌多回了，用的还是‌村里鱼塘养的红鲤鱼，因为‌水质好，鱼肉肥美鲜甜，没有一般河鱼的土腥味，浇上糖醋汁就更好吃了，她特意炸的两头翘起来的造型，摆上桌都特别‌好看。
　　其‌实这边过年也没有特定摆谱，俗成就是‌必须有鱼有鸡有鸭有肉，至于怎么做，就看各家的厨艺了。
　　古典水蒸鸡是‌桂区地‌方的一道特色菜，用的是‌三黄鸡，个头不必太‌大，适中就好，先‌将处理好的三黄鸡调味腌制半小时以上，放两片当归和北芪，隔水蒸熟，再斩块，淋上蒸鸡的原汁，口‌感鲜甜嫩滑，跟白斩鸡类似，只不过做法、蘸料不一样。
　　芋头扣肉是‌经典，非要说的话，它‌才是‌桂区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扣肉就是‌李水琴之前炸好的脆皮扣，芋头用的是‌自家种的荔浦芋头，切成均匀的片，夹在同样切片的扣肉中间，有的人家也会先‌把芋头炸一下再蒸，看个人口‌味，乌桃没有炸，直接上锅蒸的，再用蒸出来的汤调个料汁，浇到反扣在盘中的芋头扣肉上，看上去‌圆鼓鼓的像个小山包，肉汁融到芋头里，又粉又香。
　　年夜饭除了丰盛之外，寓意也重要，鱼代表年年有余，鸡谐音吉，是‌大吉大利的意思。
　　有的菜名字也图吉利，白菜包了肉沫虾仁摆成花儿一样的叫花开富贵；紫甘蓝叶烫软包了牛肉馅儿团成一个个紫葡萄形状，串成一串枕在生菜叶子上的叫紫气‌东来；用红皮萝卜做皮包的鱼肉开口‌饺子叫喜笑颜开；鱼丸肉丸做的团团圆圆……还做了比较家常的腊味拼盘，盐水鸭，盐焗鸡，豆腐酿肉，五花肉干菜锅。
　　砂锅炖的是‌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冒香气‌，把厨房外面忙着的人馋的不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吃年夜饭之前要先‌拜祖，李水琴已经将八仙桌摆好了，就在堂屋，朝南的这面不用摆长凳，其‌他三面都要摆，桌上东西两边各摆两幅碗筷、酒杯，北边摆三副，南边摆香架子。
　　桌子摆不下那么多菜，就挑几样比较有代表性的放上，点香燃蜡，开始祭拜。
　　乌爷爷不在了，乌兰苍作‌为‌乌家的长子，站最前头，左右两边本该是‌他的两个兄弟，现在只有乌兰水，乌桃爸爸的位置空着，第二排是‌乌家的儿媳，第三排是‌乌桃兄妹四个和各自的配偶、儿女。
　　众人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线香顶端袅袅飘起的那缕烟，绕在上空久久不散。


第79章 辞旧迎新（下）
　　“春节快乐！”
　　外面‌的炮竹声噼里啪啦, 旧式的格子窗贴着吉祥如意的窗花，火塘的炭燃着，满桌丰盛的年夜饭, 家人欢聚一堂, 举杯欢庆新春佳节, 饭后又在院里炸烟花，欢声笑语，偶尔混着一两声狗子兴奋的吠叫, 时刻提醒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全家福上它都是蹲坐在最前‌排的。
　　大‌年初一早上也要祭拜, 叫开年, 仪式结束后长辈会给小辈发红包, 乌桃四兄妹都这么大了还能收到家里五位长辈给的过年红包, 当‌然，收红包最多的还得是小连翘和团团圆圆, 三个孩子今天打扮得跟年画上的福娃似的，跟着大‌人们去村里的社‌公庙上香, 路上碰见熟识的村民, 又收一堆红包，其中表姑、族老还有乌夏林给的最大‌，怕他们到处跑弄丢了, 大人就哄过来替他们收着，答应回‌家了再还给他们。
　　在南桂, 每年春节都有篮球赛, 每个村各组建一支球队, 有村民，也有外出工作回来过年的年轻人, 乌家庄每年都是附近几个村的主场地，就在村中心小学，年初一上午就开赛，围观的村民特别多，过年这几天乌家庄没有限制外来人员进入，不少游客也来看球赛，在年味越来越淡的城市，村里这样热热闹闹的才是过年该有的氛围。
　　上完香，乌安他们带孩子去学校那边看球赛，乌桃也去了，被一堆小孩扔摔炮给闹的不行，上半场都没结束她就回‌来了。
　　从昨晚开始微信的新年祝福就没有停过，群里各种红包抢的不亦乐乎，她没凑这种热闹，只‌挑平时联系频繁的一些人送了新春祝福。
　　过年期间张家犹为热闹，借着这个档口上门的人特别多，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份又摆在那，能‌让他亲自接待的人没几个，张唯景夫妇也只‌见亲朋好友，其他人则交给张清让安排，以至于‌年三十到年初一，她都没跟乌桃说上几句话，年初二上门的亲戚更多。
　　乌家这边也差不多的情况，年初一不走亲戚，到了初二这天，光是村里上来的人就坐满了堂屋，黄琼、莫慈萍她们几个小媳妇也没有赶在今天回‌娘家，先‌带孩子提着年礼上来，还有族老这几家、乌夏林、在制作坊工作的婶娘们、开春马上种药的那些村民……哪怕自己不来，也会‌叫小辈拿东西上来混个熟脸，就连乌洪杰都拖家带口从县城回‌来，他以前‌从不回‌乌家庄过年。
　　家里热闹的跟要办酒席一样，桌子都摆到院子了，各家带来的年礼堆放在堂屋，鸡鸭鱼肉糖果饼干，有的鸡鸭当‌天就宰杀掉，炖了满满一大‌锅，没宰的李水琴也让人家带回‌去，别人不要，硬留下，双方在门口推来推去。
　　辈分大‌的村民给乌家小辈红包，小连翘和团团圆圆都拿不过来，晚上拆开数了数，光今天家里三个孩子每人就收了七万多，其中乌洪杰给的最大‌，八千八，发发发的意思。
　　收回‌来多，给出‌去的也不少，乌桃换的现金都发完了，红包壳子都不够，还是临时去村里的小卖部补的货。
　　年初二到初八，家里每天都来人，李水琴都不得空回‌娘家，大‌伯母和小婶也是推迟到年初五才回‌去一趟，也没有在那边住下，当‌天晚上就回‌来了，期间李大‌舅让乌桃的表哥表姐过来拜年，省城的表姑和表叔也回‌来住了一晚，还有奶奶娘家那边的亲戚，都来了，远嫁的姑婆（爷爷的妹妹）不回‌来，但来电话说等三月份带子女孙辈回‌来探亲。
　　初十这天村里还有挂灯、舞狮、舞龙，晚上还有皮影戏，乌桃和家人去看了，回‌来清净没几天，又到元宵节，热热闹闹到正月底，这个年才算过完。
　　…
　　三月早春，乌桃开始给园里的老荔枝树做嫁接。
　　其实去年秋天就嫁接过一批，只‌是没覆盖完，多数是情人荔，现在嫁接的桂味和挂绿多一点，本来想‌接几株荔枝王的，但去年吃过一个后‌她就果断放弃了这个品种，中看不中吃，一点不甜，什么都不是。
　　接穗的荔枝条是托仙人掌老板从其他地方订购的，都要用1～2年生的枝条，她家原有的品种超龄了，不合适做嫁接穗。
　　枝条一端要切平整光滑的斜口，大‌概是两厘米左右，太小或者太大‌都不行，再把切好口的枝条插/入需要嫁接并做了切口处理的的荔枝木上，切口也是斜的，要跟枝条的切口对得上、契合，再用保鲜膜缠绕包裹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南桂这边基本都用的这种嫁接技术，比较好学，也不用把老的荔枝树整棵挖了再种新苗，只‌要把老荔枝树的枝丫砍掉，留下适合做嫁接的枝干就行，成活率很高，明年就能‌开花结果，再顺着原来老荔枝树的根生长，很快就能‌长成大‌树，甚至同一棵树能‌做到一边是老品种，一边是新品种。
　　至于‌连根挖掉的那片荔枝林，乌桃种了别的果树，成排过去的，不像原来的那么分散，不好打理。
　　其他区域的果树除铲草之外，还要在距离根部一两米远的地方挖浅坑用来堆肥养土，以便给果树提供养分，肥料就是家里的鸡鸭牛羊猪的粪便，平时收集起来堆在猪栏后‌面‌的小屋，底下是化粪池，日常浇菜也用这个，开春堆肥的时候会‌掺一些化肥。
　　三月桃花已经‌含苞待放，园里没有观赏型桃树，大‌部分是本地的毛桃和脆桃，油桃、黄桃和蟠桃也有不少，去年结的桃子都很大‌，还晒了不少黄桃干。
　　李子开花比较早，二月份就已经‌陆陆续续开了一些，藏了一个冬天的蜜蜂飞出‌来采蜜，去其他地方过冬的鸟类也回‌来了，在园林、山野盘旋，寻找适合做窝的树丛。
　　春天气候湿润，万物复苏，杂草也长的特别快，铲掉没几天又冒芽，乌桃不得已，只‌能‌在没有草药生长的区域打除草剂，要是不这样做，杂草会‌汲取掉所有养分，果树就瘦不拉几，果子也会‌营养不良。
　　现在还没有开始育秧苗，但木薯地、玉米地这些要开始松土了，以前‌是全靠人工，又累效率又慢，今年村委会‌富裕了，乌夏林从公账划出‌一笔钱，从外面‌请专业的农机团队进‌村为村民免费耕地，乌家庄也有农机，不过都是耕田的，像这种适用于‌山地旱地的小型农机只‌能‌从外面‌找，人工费什么的也不便宜，但谁让乌家庄现在有钱了呢，不怕花！
　　乌桃家的耕地不算多，不过有免费农机可以用，她也懒得自己去耕，费劲，又耽误时间，趁农机来自己家干活的空档，她留李水琴在家看着，自己骑车去旧村坪指导村民翻耕种草药的地皮。
　　她没有要求并且也不赞同伐树除草再种药，尤其是山林，只‌要没有桉树或者其他入侵物种，她都尽可能‌让村里人按野生草药的环境进‌行种植，像石斛，想‌种的村民最多，因为这个是除灵芝之外最挣钱的，只‌要山头有足够多的马尾松，其他条件也符合的，乌桃都会‌教他们种，日常要注意那些问题也会‌一一告知。
　　他们手‌里的石斛苗都是从乌家后‌山移植过来的，只‌要按照乌桃说的方法，尽可能‌避免老鼠虫蚁啃食，就能‌稳稳长出‌来，对付鼠蚁，乌桃也有办法，她从家里的藏书翻到过一个药方子，只‌要在石斛地周边撒点这个药粉，鼠蚁就不会‌靠近，有点像老鼠药，又不完全是，不过她还是叮嘱村民，以防万一，还是避免家禽去那片地方，以免误食。
　　从外面‌看不出‌种了草药的山林有什么不同，花草树木一样没动，但深入里面‌就会‌发现有些地方经‌过处理，土被翻过，那里有一株小小的幼苗，只‌有种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
　　凡是种了草药的地方都竖起一块牌子：药材种植区，擅入者后‌果自负。
　　这是村委会‌统一订做的，种药的村民都可以来领，不要钱。
　　乌桃这段时间忙得很，晚上倒头就睡，好几次强撑着精神跟张清让视频，没几分钟就趴在枕头上睡着了，视频都没挂，张清让看着可心疼，就把杨光和田雨打发到乌家庄，帮乌桃干活，这俩从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惦记，巴不得能‌再去住一段时间。
　　两人欢欢喜喜收拾东西，兴高采烈跟老爷子打了个报告，人就哧溜一下跑了，把老爷子给气的，好几天都没好脸色，他也想‌接着在乌桃家修仙，但年前‌到现在事情就多，让他这个退休好多年的老古董都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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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吵吵……什么东西都要争，有点好的他们都惦记，捞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们！你去，告诉那个谁，这个事我不同意，他要想‌在桂区搞这出‌，那就先‌把我埋了！”
　　张清让刚下班回‌来，进‌门就听见老爷子在客厅发火，也不知道那些人又怎么惹着他了，这几天动不动就拍桌骂还住在招待酒店的那几个。
　　“爷爷，我回‌来了。”
　　…
　　有了杨光和田雨这两个免费劳动力，乌桃轻松很多，起码家里的菜地有人整了，吃不完的摘下来送到村委大‌院，果蔬链的货车每天早上都来，把收上来的瓜果蔬菜拉走，放进‌县城的冷鲜仓库，再按单配送出‌去，年前‌这条果蔬链可是帮村民赚了不少钱，现在大‌家都很重视，也开始有意识的规划家里的菜地，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胡乱种了。
　　回‌村过年的年轻人大‌部分选择在家帮忙，尤其没认真读书、早早进‌厂打工那些，去年家里的分红和各种农作物的收入，他们打一辈子工都挣不到这个数，如果不是为了生计，他们也不会‌背井离乡到外面‌吃苦，现在村里有的是挣钱的机会‌，地里的一根草都是值钱的，他们还去外面‌受什么罪，在家多香啊。
　　而那些在外有稳定工作甚至成家了的，顾虑就多了，有打算回‌来的，也有徘徊不定的，但不管怎么样，今年村里多了很多年轻劳动力，村委会‌再有通知或者再让搞个什么，需要用到智能‌手‌机扫码之类的，就不用头大‌了，老人不会‌，就让家里的年轻人过来。
　　这天上午，乌桃正在菜园刨坑埋瓜种，去年种那么多瓜都吃不完，今年她也没打算少种，吃不完还可以卖，总不会‌浪费，而且今年还养了十几头猪，这可是吃菜大‌户。
　　乌夏林带着几个年轻人上来，也不进‌院，直接拐到菜地找她，“桃桃，忙着啊。”
　　乌桃停下手‌里的活，“夏林叔，找我什么事。”
　　都这么熟了，乌夏林也不客气，“还真有事，我想‌托你帮忙买花卉种子。”
　　“买这个干嘛？”
　　“撒在村河两边，当‌风景呗。”
　　村河的规整提上了日程，就是不好找人来干活，本村的都忙着自家的地，种药种菜打理果园，就算村委会‌出‌钱他们也没有时间，一天300块还是让棠梨或者其他村的人来挣吧。
　　乌夏林打算把河岸两边的杂草修理了，种上花卉，到时候让游客坐竹排游河，可以欣赏两岸的鲜花盛开。
　　乌桃听完乌夏林的计划，沉思一会‌儿，提议道：“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全部种花，可以适当‌种些草药，或者适合入药的花卉，河岸两边的竹子可以保留，定期修剪就行，也可以这条河段只‌种这一类花卉，下一个河段又是另外一种，这样不容易审美疲劳，村河那么长，老是一种风景，看多了也乏味的。”
　　这无疑是个大‌工程，不过适合种花的河段也不算特别长，两岸多半是竹子，有的是石壁，只‌有旧村坪那段是沙地，种花或者其他都行，人多的话半个月就能‌弄完，乌夏林觉得乌桃这个提议可行，就让她看着选一些种子。
　　“这种事还是得你们年轻人来弄，让我看哪种花漂亮？嘿！哪懂啊，别最后‌搞得四不像，被人笑话我们是老干部审美。”乌夏林自我调侃，他也知道自己审美不怎么可以。
　　乌桃笑着答应，“您眼光好着呢，不会‌有人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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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笑话，”乌夏林回‌身指指后‌头的几个年轻人，都是村委会‌今年诓过来的新成员，“背地里嘀嘀咕咕，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过来，给你们介绍，乌桃，桃桃，我们乌家庄能‌发展起来的带头人，叫人啊，愣着干嘛！”
　　“桃桃姐！”几个年轻人笑得跟喇叭花似的。


第80章 修理河岸
　　修理村河的工程活还是从棠梨村找人, 300/天，包两餐饭，主要是铲杂草、翻土、播种以及整理两岸杂生的乌竹, 这些竹子很久以前就有‌, 是拦土用的, 防止河岸崩塌。
　　航拍画面可‌以看到乌竹从山口到社湾坳镇，绵延数公里，横跨二十‌几个村庄, 勾出村河的蜿蜒曲折。
　　乌夏林翻遍村委会的旧档案, 又去问了‌村里的老人, 才知道村河原来有‌个名字叫乌竹河, 只是年代久远, 现在村里的年轻人不知道而已‌, 这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两岸的乌竹。
　　乌家庄很多这种竹子，它们生命力很顽强, 插在土里就能发芽，长势又快, 每年冒出的竹笋掰都掰不完, 就是有‌些味苦，需要切薄片用清水煮过，再泡一晚上才能吃。
　　乌桃家的竹林就有‌一半是乌竹, 剩下那一半是大头竹，这个竹笋甜, 也脆, 做酸笋就是用的这种。
　　砍下的竹子也没有‌浪费, 会‌有‌商人来收，价格不贵, 但好歹也是一个进项。
　　这笔钱正好用来买菜买肉做给来干活的棠梨村民吃，做饭的女人也是棠梨村的，借用了‌乌家庄一块地，支起临时的锅灶做大锅饭，没那么多讲究，但很香，干活的人每回‌都恨不得把头埋碗里，都说乌家庄的饭菜好吃，他们总算尝到了‌，米饭居然还是黄金米，多贵啊这米，给他们吃，真舍得。
　　种子都买回‌来了‌，乌桃带下去给乌夏林，然后就被‌拉着一块去看乌竹河看修理进度。
　　棠梨村民干活还是快的，旧村坪到桥墩的河段已‌经修整完了‌，这两岸有‌房屋，临水而建，之前村民喜欢往河里丢东西‌，去年开始村委会‌规定‌任何人不得乱扔乱丢，违者重罚，现在河道很干净，今天有‌一队人还专门撑竹排下去捞浮萍和水葫芦，堆在岸边等车来拉走。
　　乌桃路过挑了‌几棵好看的水葫芦，她‌家后院的池塘原来也有‌，她‌妈嫌烦，就全捞出来扔了‌，现在养了‌银山宝，它们不喜欢水葫芦，她‌拿回‌去是想单独养在水缸里，雨天当观赏物也挺好看的。
　　“没想到我们村也有‌成旅游景点的时候，以前想都不敢想，这穷地方谁愿意来啊，全是山，路又不好。”乌夏林站河边感‌叹，他这个村主任现在可‌风光了‌，去镇上开会‌，领导都点名表扬，还让其他村的向他取经。
　　“夏林叔可‌是立了‌大功了‌，是我们乌家庄的好村官。”乌桃夸的非常敷衍。
　　“去去去……这话今早上兰兰那丫头刚说过，是不是她‌们几个小丫头嘀咕给你的？等着，我回‌去就说她‌们。”
　　淘宝店光看乌梅和乌兰兰忙不过来，正好村里现在有‌不少年轻人在家，乌夏林就多招了‌四个小姑娘，客服也不是多难的工作，懂电脑和智能手‌机就行，话术这些乌梅和乌兰兰会‌对她‌们进行培训，很容易的。
　　现在淘宝店的售前售后客服就分开了‌，乌梅和乌兰兰也不用忙到没空吃饭，现在闲下来就和其他四个聊村里的事，被‌说最‌多的就是乌夏林这个村主任，形容他是开了‌屏的孔雀，走在路上特别招摇。
　　乌桃下来的时候路过淘宝店的办公室，给乌梅她‌们拿了‌点家里做的饼干，六个丫头一边工作一边叽叽喳喳，夸赞乌夏林的这话也确实是她‌们说的。
　　“这些竹子不能用来做竹排吗？”她‌转移话题，指着路边堆积的竹竿问道。
　　收竹的商人还没有‌把竹子完全拉走，还有‌几大堆，枝叉都砍干净了‌，就剩下光秃秃的竹竿，以前村里人经常卖竹子，这两三年就少了‌，老人砍不动，年轻人觉得砍竹子费劲，又卖不了‌几个钱，也不去砍，导致很多地方竹子泛滥，都长到耕地外面去了‌。
　　“做竹排得用毛竹，乌竹太小了‌，又沉，不行的，村里以前有‌专门扎竹排的老人，现在没啦，得从‌外面买。”这又是一笔钱，花钱如流水，乌夏林也后知后觉开始肉痛。
　　乌桃对竹排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爷爷带她‌来河里玩过一回‌，更‌多就是和哥哥姐姐在鱼塘玩香蕉树排，还因为‌砍了‌还没有‌结香蕉的树，被‌她‌妈教训了‌一顿。
　　村里人很多都懂水性，也会‌撑竹排，这个东西‌好像不用刻意学，他们天生就会‌似的，就像有‌些年轻人明明是第一次接触农机，试练两把后就能稳稳的开，男孩女孩都会‌，女孩子还比男孩开的更‌稳，乌桃也会‌，小时候她‌就能开农机犁田。
　　现在还没有‌开放游客进村，竹排也只买了‌十‌架，方便清理河道用的。
　　乌桃跟着乌夏林从‌桥墩码头上竹排，春初河水还很凉，她‌穿着低帮水鞋，站在排头，伸手‌撩岸边垂下来的竹条。
　　竹排中间放着几个水桶，里面是提前用灵泉水泡过的种子。
　　河岸的棠梨村民干活累了‌，就倚着锄头歇歇，“乌主任，今天这么悠闲啊，不忙啦？”
　　“拿种子过来啊，要种的。”
　　“你们村现在是发财咯，还专门花钱弄这些，我们村山坡有‌很多野花啊，干脆从‌我们那移过来算啦。”
　　“拉倒吧，我这不是种花，是药材，你们不懂，干活干活……别偷懒啊，偷懒就扣你们工钱。”按天算钱，一天要干多少活，乌夏林心里有‌数，真有‌偷奸耍滑的，他也有‌法子治。
　　乌桃选的都是多年生能开花的草药，火炭母、夏枯草等等，这些草药本地就很常见，不过都是在稻田附近的矮坡，她‌也买了‌一些可‌以入药的花卉，比如百合、鸡冠花、毛地黄、千日红。
　　乌夏林怕棠梨村的人粗手‌粗脚的不会‌种，今天是特意把乌桃喊来教他们，又把河段区域重新划分过，各类种子撒下去，只等过几天后破土冒芽。
　　绕一圈，基本把旧村坪附近的河岸都种上了‌，竹排最‌后在村口的小台阶码头停靠，乌桃提着空桶上来，没急着回‌家，跟乌夏林又去了‌一趟廿七姨婆的小医馆。
　　廿七姨婆的儿子儿媳过完年也没有‌走，每天来求医的人很多，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廿七姨婆一个人忙不过来，她‌的几个子女虽然都不学医，但从‌小就跟着她‌抓药、煎药，一些简单的病症他们也会‌看，甚至知道该开什‌么药，比一般的医学生还懂，不过他们开方的时候廿七姨婆都会‌在边上看着，有‌错指错。
　　“那么快就种完了‌？”看见乌桃进来，廿七姨婆惊讶，她‌也知道今天河岸要种东西‌，以为‌会‌搞好几天，这才不到半天功夫。
　　里头坐满了‌等着看病的人，乌桃将空桶放在门口，“随便撒的，很容易，表叔表婶没在家啊？”
　　“屋后头煎药呢。”
　　有‌些大老远从‌外地来看病，就住在县城酒店或者镇上的旅馆，没有‌条件煎药，只得小药馆煎好了‌给他们，现在天还冷，常温也能存两三天，有‌冰箱最‌好，喝的时候拿出来隔开水热一下。
　　乌桃发现年前那对老夫妻和那个患脑癌的孩子一家今天也在，还认出了‌她‌，冲她‌笑了‌笑，听廿七姨婆说小女孩的病控制住了‌，后续的药方要进行调整，问她‌手‌上有‌没有‌天麻、生地黄、钩藤、三七和霍香。
　　这几样药材对脑肿瘤有‌治疗作用，之前开的药方也有‌，但近段时间来小医馆的癌症病人很多，药材存量根本不够，加上冬季不是采药的季节，很多草药也不生长，乌桃已‌经有‌几个月时间没给小医馆送草药了‌，现在急需。
　　小女孩的父母着急的看向乌桃，他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小医馆的药材都是由面前这个麻花辫姑娘提供，老大夫也说了‌，其他地方的药材药效不好，很难起作用。
　　来小医馆复诊前他们特意带女儿去医院做了‌检查，癌细胞是真的控制住了‌，有‌很大希望能痊愈，要是这个时候断药，无疑是要他们的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还没来得及说话，女孩母亲就扑通一声跪下，把旁边的乌夏林都吓到了‌，和乌桃一起将人扶起来。
　　女孩母亲用力攀着乌桃的手‌臂，泪眼婆娑，“求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女儿，求你救救她‌，只要能治好我女儿，多少钱我都愿意。”
　　“你别这样，”乌桃本来就不会‌安慰人，周围又那么多来求医的人看着，她‌觉得自己要是在这种时候摇头，这些人眼里的希望都会‌破灭成灰烬，“你先起来，药材我会‌尽力去找的，小医馆现有‌的存量还能配出药方，你女儿……会‌好起来的。”
　　有‌些药材的生长周期特别漫长，一株灵芝王已‌经让那么多人惦记了‌，乌桃现在也不敢冒险，过于妖异也不是好事，她‌叫廿七姨婆列个单子，缺什‌么药，她‌进山看看，要是能采收，她‌就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女孩母亲一谢再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药药煎好，他们在小医馆喂女儿喝下去，良药苦口，小女孩整张脸都皱了‌，等她‌喝完，廿七姨婆捏了‌一粒形似长鼓的糖给她‌吃，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甜丝丝，还有‌一股奇异的清香，在医馆的人都能闻得到。
　　乌夏林伸长脖子，还挺想吃的，“廿七姨，这是什‌么啊？给我一块尝尝呗？”
　　廿七姨婆将糖罐子封起来，慈蔼道：“这叫长鼓糖，是我自己做的一种药糖，像糖又不是糖，这可‌不能胡乱吃，得配着药方子一起服用。”
　　乌夏林还是第一次听说长鼓糖这种东西‌，神神秘秘的，吃不着他也不惦记了‌，很快忘到脑后，转去跟别人闲聊，问人家从‌哪里来，怎么知道乌家庄小医馆的。
　　乌桃也不知道长鼓糖，但她‌知道廿七姨婆专攻壮瑶医药，这是桂区较为‌神秘的一块领域，跟九安堂邵家那种传统的中医不同，廿七姨婆走的是“旁门左道”。
　　她‌收好廿七姨婆给的药材单子，道：“先走了‌啊姨婆，我妈让我去村口接我家姑婆，她‌今天带表叔表姑回‌来探亲。”
　　“通喜回‌来啦？”乌桃的姑婆叫乌通喜，没嫁人前经常跟乌奶奶来找廿七姨婆玩，她‌嫁的远，婆家在四川，又因为‌丈夫工作调动去了‌新疆，已‌经好多年没回‌过乌家庄了‌。
　　“对啊，您晚上到我家吃饭啊，姑婆可‌想您了‌。”
　　“她‌才不想，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个乌桃不好替姑婆解释，只能嘿嘿一笑，跑了‌。
　　“水葫芦没拿！”廿七姨婆冲门口喊。
　　跑出去的乌桃折返回‌来，把水葫芦提走。


第81章 探亲队伍
　　姑婆一家昨天就到省城了, 在城里表叔家住了一夜，今天上午的高铁到南桂，乌兰苍和乌兰水两兄弟去车站接人, 姑婆、姑爷、两个表姑、一个小表叔, 还有他们各自的伴侣和孩子, 十来个人，两辆车肯定坐不下，乌兰苍把在县城的三个同村喊来了。
　　乌桃等在村口, 才和阿叔聊了两句, 乌兰苍的车就从公路那头拐下来, 头发都发白了的姑婆迫不及待从车窗探出头, 冲乌桃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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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婆！”
　　好几年没见, 乌桃也挺激动, 拉开‌车门坐进去，跟姑爷还有同车的表姑打了招呼。
　　姑婆用手摩挲些她的脸, 经过漫长岁月洗礼的双眼好像在透过她看其‌他人，久久不语, 眼‌圈却红了。
　　“瘦了, 回村种‌地那么辛苦，留在北京工作多好。”姑婆轻声道，抓着她的手放在腿上, 细细看手掌上薄茧，还有昨天弄果树不小心刮的那道浅浅的伤口。
　　爷爷奶奶在世时, 姑婆每年都会回来, 家里的这四个小辈, 她最喜欢乌桃，每回都给乌桃带很多新疆那边的特产, 乌桃去北京上大学那年，她还从‌新疆千里迢迢坐飞机过去看，走时叮嘱了很多，还给乌桃塞了一万块钱，北京物价高，她怕乌桃舍不得花家里的钱，委屈了自己。
　　乌桃知道姑婆怕她吃苦，但她真没有，“不辛苦的，我很喜欢在村里的生活。”
　　车子路过廿七姨婆的小医馆，乌桃看见廿七姨婆站在门口，大伯停车，姑婆没下去，趴在车窗边跟廿七姨婆拉了拉手。
　　“不忙啊你，还有空站门口吹风。”
　　“我特意等你的，看到你老成这样‌我就放心了。”
　　“嘿！你这个药姑子，嘴还是这么欠。”
　　“回来住几天啊。”
　　“孩子们回来两三‌天就走，我跟老伴多住几天，好几年没回来，变化真大啊，路都宽敞了，先不聊了，你忙完了就上我家吃饭。”
　　“知道了，先回去看看吧，桃桃把院子归置的挺好，跟我姐在的时候差不多。”
　　“那行，我先回家了啊，你记得上来吃饭。”
　　两个老姐妹互相斗嘴，又依依惜别。
　　到小广场时乌桃下车，她的小电驴还在这，得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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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时她妈已经做上饭了，杨光和田雨打下手，表姑表叔进屋都没歇，挽起袖子到厨房帮忙，被她妈给赶了出来。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哪有让你们做饭的道理‌啊，坐下等吃就行了，桃桃，先别弄那几棵水葫芦啦，去后院把剩下的银山宝捞了，给你姑婆和姑爷尝尝鲜。”
　　“这就去。”乌桃拿上网兜，其‌他人好奇，也跟上。
　　过年那阵吃了好些，就剩下五条，乌桃全网上来，看后面什么时候有时间‌她再‌去大泉口抓新的，最好是能‌捞点鱼苗。
　　“这是什么鱼啊，长得真漂亮，鳞片还会发光哎！”一群人挤在水桶旁边看。
　　“我们这边的野生鱼，叫银山宝。”
　　“第一次听说……好吃吗？”
　　“还行？反正吃过的人都夸好吃。”
　　今天中‌午饭有清蒸银山宝、炖鸡、啤酒鸭、萝卜牛腩、红焖羊肉，还有炒螺，这个是姑婆的最爱，李水琴前两天特意去捞的，两大桶，石螺田螺都有，还有半桶钉螺。
　　如今乌家庄名声很响，最有名的就是黄金米和灵芝王，乌桃给姑婆寄过黄金米，吃过就念念不忘，今天总算又吃上了。
　　廿七姨婆中‌午不得空上来，她已经提前打电话‌跟乌桃说了，等晚上那顿再‌来。
　　“今天经过看了看，她那医馆人怎么那么多啊。”姑婆边吃边问，其‌他人就顾不上说话‌了，饭菜太好吃，还是吃最重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给姑婆夹了鱼肉，“是多，年前开‌始就很多来找姨婆看病，她可忙了，药也不够了，下午我还得进山采药，怕是不得空陪姑婆您聊天了。”
　　“正事要紧，你去忙你的，别因为我们回来了就耽搁你的事，聊天什么时候聊不行啊，又没急着走。”
　　“是啊桃桃，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姑爷也说道。
　　开‌春直到七八月，要忙的事都多，廿七姨婆那边也耽搁不了，所以吃完饭，乌桃就进山采药了，当然也不是她自己去，杨光、田雨还有大伯小叔表姑表叔都去，姑婆姑爷年纪大了，没敢让他们跟着，留在家，李水琴陪老两口话‌家常，再‌讲讲村子最近一年的变化。


第82章 三月春耕
　　天‌麻无根无叶, 不能进行‌光合作用，主要依靠蜜环菌供应营养才能生长‌繁衍，最适宜的温度是20～25℃, 对湿度、土壤等都有特定要求, 现在‌纯野生的天‌麻很少见, 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就是因‌为它们对生长环境有极为严苛的要求。
　　乌家后山的天麻大部分是仿野生，仅有几株是纯野生, 乌桃用红绳给‌它们做了记号, 挖采之前也‌和‌家人说明过, 有红绳的不要碰, 大家都‌记着, 挖的时候都格外注意、小心。
　　天麻是多年生的草本, 植株外形特别，多为橙黄色, 没有绿叶，很好辨认, 入药部分‌是它的茎块, 椭圆形，远看像红薯，有细密的节。
　　深秋到初冬是天麻的休眠期, 它们会停止生长‌，最好是在‌11月初采收, 3月中下旬倒也‌是采收期, 前提是之前没有采收过, 可去年乌桃就向方图、九安堂、何关莲出售过一批，小医馆的天‌麻是她爸出车祸之前送过去的, 现在‌挖的天‌麻药效都‌不如之前的，不过用于肿瘤的中期治疗应该没有问题。
　　小医馆缺的药也‌就天‌麻比较棘手，一是数量本来就不多，去年又采收过一批，二是要留一批用来开花结果，留种‌子，那剩下能挖的就不多了，其他人都‌不敢随便动手，要等乌桃确认过这株可以挖，他们才用小锄头‌慢慢弄开周围的土。
　　地黄、钩藤和‌三七数量倒不缺，但‌也‌因‌为去年采收过，初春能采的也‌少，除了主治癌症肿瘤的之外，还有止咳化痰、补虚健体、开窍安神的药材小医馆也‌紧缺，以前廿七姨婆也‌会自己进山采药，现在‌年纪大了，乌桃不放心她去，加上小医馆现在‌很忙，她也‌没有时间，药材的供给‌都‌得靠乌桃。
　　方图和‌九安堂那边倒是不催，因‌为他们很清楚药材的采收期是什么时候，但‌他们也‌会早早预定，让乌桃别卖给‌其他人，价格好商量，只要把药留给‌他们，多贵都‌行‌。
　　九安堂开馆问‌诊，只要挂上号，什么人都‌能来看病，开方也‌是对症下药，不会厚此薄彼，只给‌有钱人，不给‌普通老‌百姓。
　　只是架不住有钱人比老‌百姓更惜命，知道九安堂有好药，不管有病没病，都‌要搞点来收着，以备不时之需，尤其是石斛和‌灵芝，很抢手，现在‌九安堂能拿得出乌家庄的药材配方的也‌就邵玉君坐堂的那一家，其他分‌馆想‌都‌别想‌，能有几味解表药和‌清热药就不错了，就这些，坐堂大夫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不到万不得已都‌不给‌用。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不远千里找来小医馆的原因‌，九安堂坐堂大夫的号根本挂不上，要么就是排在‌两三个月之后，他们等不起，只能来这边碰碰运气，听说晚期脑肿瘤都‌能治，那其他癌症是不是也‌能？
　　方图是药商，治病救人这种‌事不归他管，但‌他手里囤着好药是圈内共识，中医院、制药厂以及中医药学的教授，都‌想‌跟他谈买卖，他也‌不是什么人都‌交易，那种‌想‌把国内的好药往国外送的，他就不乐意，给‌多少钱都‌不行‌，他就是不卖，把对方气得咬牙切齿，想‌绕过他直接从原产地收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闭门谢客，方图从沙发上起来，背手溜达去茶室，过个春节，差点把他珍藏的好茶都‌给‌祸祸完了，话说现在‌松茶和‌漆树茶也‌该长‌了吧？桃桃进山采没有？要不问‌问‌？
　　“爷爷，咱们就这么把人给‌得罪了，成吗？万一他们真去乌家庄，给‌出比咱们还高的价，桃桃姐会不会把药材全卖给‌他们。”方明白有点担心。
　　方图端起小茶杯细品，呵一声冷笑，嘲讽道：“他们？十几块成本的药卖几百上千的玩意儿，舍得花自己口袋的钱高价收购药材？去明抢还差不多。”
　　“那桃桃姐要吃亏了啊。”
　　“你也‌太小看乌桃了，姓钱的那个二百五有那么大一座靠山都‌没讨到便宜，他们这些外国人的狗腿子去那边也‌是被摁着抽。”
　　方明白还年轻，不明白为什么，老‌人精的方图却清楚，地域文化的原因‌，那边的人很抱团，宗族观念也‌强，自己人怎么闹都‌行‌，外人掺和‌或者想‌分‌一杯羹，那就不行‌，乌家庄现在‌就是一座金山，金子只能挖在‌自己人的篮子里，旁人想‌要碰，得付出很大代价，再有靠山，那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就说去年那个姓何的女‌人，方图敢断定不是乌桃主动联系的，他当时要是强行‌要求乌桃把药材全卖给‌自己，他可能都‌难离开桂区。乌桃还不知道吧，他收上来的药材，有一部分‌在‌省城就出售了，对方找上门，表面和‌颜悦色，实则就是变相的威胁，不过这些人也‌没有把事做绝，他还有得赚，没吃亏。
　　“行‌了，你还小，想‌不通这些，把你两个师姐叫回来，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去乌家庄。”
　　“啊？现在‌去啊，可还没到收药的时候啊。”
　　“就不能是度假吗，愣着干嘛，找你师姐去啊！”
　　“好嘞！”
　　…
　　表姑表叔住了几天‌就先回新疆了，他们还有工作，孩子也‌要上学，乌家庄再好，再舍不得走，也‌是要走的，姑婆和‌姑爷留了下来，就住原来姑婆没出嫁时住的那间卧室。
　　老‌两口也‌不闲着，经常去村里溜达，或者到小医馆坐坐，要么就进果园帮忙拔草、施肥、种‌玉米、插木薯秧。
　　姑婆住在‌城里都‌会在‌阳台种‌菜，现在‌有足够的地方给‌她施展，就把乌桃原来挖土坑育的瓜苗梳理出来，一拢拢的种‌在‌菜园周边，南瓜、冬瓜、青瓜、水瓜、丝瓜……
　　乌桃开始还担心会累到老‌人，姑婆说完全没有，她身体好得很，见她和‌姑爷红光满面的，确实没事，乌桃才没拦着，三四‌月春耕播种‌，她也‌不得闲。
　　三月中下旬开始育秧苗，她家的育秧田就在‌山脚，不到三分‌的面积，旁边有个小鱼塘，四‌周种‌了一圈荔浦芋头‌，往上就是梯田式的三块耕地，两边是长‌着马尾松、枫树和‌各种‌灌木的岭头‌，她妈去年在‌这三块地种‌了黄玉米、红薯，今年应该也‌是种‌这些。
　　南桂这边育秧苗都‌是采用湿润育秧法，先选好适合育秧的水田，人工犁田也‌行‌，用农机也‌行‌，后者就快一些。
　　将水田分‌割拢起一块块的长‌方形，离水面2～3厘米就行‌，要让泥面离水，但‌又要保持湿润状态，铺上育秧盘，再把提前泡出芽的稻种‌均匀撒在‌上面，覆盖塑料薄膜保温保湿，大部分‌村民‌都‌会用竹篾弯一个拱桥状，将薄膜撑起来，类似温室大棚，期间还要观察稻种‌的发芽情况，秧田的水量、湿度、温度，肥力不足的情况下还要适当施有机肥，确保秧苗能顺利生长‌。
　　她家就几亩水稻田，每年都‌是她妈育秧苗，两块半的长‌方形秧苗就够种‌，其他村民‌今年育的就多，听说把以前懒得种‌的旱田都‌犁了，没水就从水库或者鱼塘抽上去，黄金米卖那么贵，有钱不赚是傻子。
　　家里的老‌鸭过年那阵已经杀完了，她妈前阵子去镇上集市买回来50鸭苗，毛绒绒的，小鸭子不能过早接触水，会死，所以先在‌鸭舍养了好多天‌，今天‌是第一次赶它们到秧田的小鱼塘，让它们跟着家里的蛋鸭玩了一会儿，乌桃就把它们往回赶，水还冷，不能让它们游太久。
　　以前从小鱼塘回家都‌是走乌老‌二他家山脚那条路，现在‌改道了，要走田埂，穿过中间那片水田。
　　乌桃赶小鸭从那经过，正在‌田里育秧的女‌人直起腰，她双手都‌是泥巴，头‌发还有点乱，脸晒的黢黑，有些拘谨的看着乌桃，想‌打招呼，又不敢。
　　这是乌老‌三的老‌婆，也‌是外地娶回来的，少数民‌族人，很会唱山歌，年轻的时候在‌田里插秧都‌会咿咿呀呀几句，她个头‌有点矮，胖胖的，以前关系和‌睦时，她总往乌桃家送马铃薯、扁豆，每年的三月三就是她娘家那边的节日，她不回去也‌会做一些家乡美食，乌桃吃过，味道挺特别的。
　　乌老‌二那宗事跟乌老‌三没关系，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乌老‌二的两个儿子上门要乌老‌大和‌乌老‌三凑钱，反正就是出不了力就得出钱，乌老‌大精明，早早躲出去，过年就回来露个脸，平时找不着他人，乌老‌三很愚憨的一个人，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南桂县，只知道在‌家种‌地，能有多少积蓄，全掏了都‌不够。
　　村里大部分‌水田都‌种‌出了黄金米，就乌老‌大三兄弟的田地一粒都‌没有，别人都‌说是丢秀英下诅咒反噬到了自家人身上，活该。
　　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卖，其他村民‌都‌过了好年，开春风风火火忙着耕种‌，乌老‌三愁的在‌家直叹气，脑袋上的白头‌发呲呲往外冒，已经各自成家的子女‌给‌出了个主意。
　　“你就别管大伯和‌二伯了，他们日子过得滋润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们家，当初分‌家，二伯和‌二伯母把好东西全占了，给‌你扔一堆破烂，他们的房子装修的多好啊，再看看我们家，还是我们打工之后凑钱才刮腻子，陈春美那两口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是她在‌背后撺掇，二伯连法院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现在‌把琴婶得罪透了，他们拍拍屁股走人，躲在‌县城不回来，留你们在‌村里受别人白眼，你们去村里听听，人家都‌怎么说你们的，我们从外面回来，村口的阿叔差点不让我们进，都‌是陈春美这个三八害的，要我们说，你们跟琴婶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二伯自己犯下的事，他自己承担，现在‌不坐牢去了？活该，还有二伯母，从拘留所出来就灰溜溜滚回娘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们家的桉树卖了吧？都‌不够赔乌桃的损失，你们拿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去帮他们，也‌没赚回来一声谢，何必！现在‌乌桃在‌村里是什么地位？乌夏林都‌听她的，听说乌洪杰年初二还特意从县城回来，专程给‌她家送年礼，你们还看不明白吗！”
　　乌老‌三蹲在‌门槛上，愁眉不展，“哪是道歉就能过去的，你大伯偷人家的灵芝，你大伯母上人家门口下降头‌，我跟你妈现在‌要是过那边，人家都‌放狗咬。”
　　“偷灵芝的是大伯又不是你！再说以前你跟人家关系那么好，总有点旧情分‌在‌的，之前外面的人想‌挖灵芝王，你也‌不第一时间过去阻拦了吗，乌桃不知道？琴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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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人多，我看警察都‌来了，就先回来了……”
　　“你们就去道个歉又怎么了，琴婶明事理的很，她知道那些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不求其他，跟村里其他人一样从乌桃那里买点药材种‌子总可以的吧，你们要是不去，别人都‌把日子过好了，我们家紧巴巴的，还活不活了！”
　　乌三婶想‌起女‌儿过年回来说的话，终于鼓起勇气冲路过的乌桃笨拙的笑了笑，“桃桃，放鸭子啊？”
　　钱祖绍那伙人被抬出来时现场乱糟糟的，但‌乌桃看到人群后面的乌老‌三了，他手里拿着扁担，跟其他村民‌一样义愤填膺，大声骂那些闯入者。
　　她冲乌三婶点了点头‌，“对啊，前几天‌刚买回来的鸭苗，带下来让它们游游水，三婶，育秧呢？你们家今年种‌多少亩啊？”
　　成功搭上话的乌三婶脸上笑开了花，她往前走了几步，高兴道：“二十八亩，比去年多八亩。”
　　“这么多？”其他人最多也‌就十几亩。
　　“不多不多……今年农机犁田不用钱，收稻子也‌免费，就想‌着多种‌几亩，能多卖点钱。”
　　“你和‌乌三叔忙得过来吗？”她知道乌老‌三的子女‌都‌在‌外面，家里就他们两口子。
　　“能能能……以前我们自己犁田都‌忙得过来，现在‌不用自己犁了，省事很多。”
　　“哦，你们忙得过来就行‌，三婶，我先赶鸭子回去了。”
　　“哎！你回家吧，以后鸭子放下来就行‌，我都‌在‌田里忙活，我帮你看着，你去忙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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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鸭子回到家，她妈问‌她刚才在‌和‌谁说话。
　　“和‌乌三婶聊了两句，你怎么听见的？”山脚下呢，她一直以为她妈耳背。
　　“我去牛棚放草料，隐约听着了，不知道是她，她没事跟你聊什么。”
　　“也‌没……她家今年种‌二十八亩水田。”
　　李水琴分‌玉米种‌子的动作一顿，“她也‌不容易。”


第83章 幽灵之花
　　一场春雨让地里的青草一夜之间冒头, 乌桃把牛羊放出来吃草，叮嘱一只耳守着，别‌让它‌们进果园, 她自己则提上背篓和水桶进山看灵芝, 然后绕道去大泉口再注入一次灵泉。
　　这个时‌节山林很潮湿, 植被穿透腐叶迎来新生，细看还会见到有马陆虫从里面钻出，怕虫的人‌可能‌会跳起来尖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马尾松树皮缝的石斛疯长, 根茎有食指那么粗, 旁边有竹叶青褪下的蛇皮, 很长一条, 还是新的, 乌桃无意惊动它‌, 沿小径来到灵芝地。
　　灵芝王比去年高大了不少，分‌支的菌盖都有磨盘那么大, 金猫窝在其中一支上面，避免春雨的露珠弄湿自己金灿灿的皮毛, 它‌冲乌桃晃了晃尾巴。
　　小‌金猫就从后面探出头, 跳下来蹭乌桃的腿，它‌比年前壮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公的那只没在，不知‌道上哪去了。
　　蛇群盘踞在其他灵芝的缝隙, 将这块视为它‌们的共同领地。
　　手‌臂那么粗的眼镜王蛇升高脑袋，脖颈扁下去, 做出攻击的姿态, 吐蛇信的嘶嘶声像某种恐怖的号角。
　　乌桃搓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还好这些小‌生灵不会伤害她，要不然遇上这堆蛇, 够呛，很难活着走出去。
　　她从背篓取下竹筒，里面是满满一筒灵泉水，是赠送给这群帮她守护药材基地的小‌生灵们的。
　　没看见鸡冠蛇，她还问了眼镜王，你们老大上哪了。
　　“嘶嘶～～”求偶去了。
　　“？”
　　乌桃还没有听懂蛇语的能‌力，她把灵泉水放在那，蛇群就会井然有序的过来喝。
　　金猫另外有一份，以为那只公猫不在家，没想到‌是躲树上了，见着灵泉水就嗖嗖窜下来，激动到‌差点把乌桃撞飞。
　　“喂……”她跌坐在地上，十分‌无语的看着挤在中间的那颗猫头。
　　地是湿的，把她裤子都弄脏了，屁股上面一个水印，她抖了抖裤子，无可奈何，又不能‌跟它‌吵，而且经‌过观察，她发现‌这只公猫贱嗖嗖的，连母猫都不怎么待见它‌，经‌常抬爪就拍。
　　“你们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般，她看完灵芝就会原路返回，今天却反常的往山林深处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母猫注意到‌后，三两下喝完灵泉水，选择跟在乌桃后面，公猫和猫崽也来了，一家三口为她保驾护航。
　　“我是要从这里去很远的地方，你们别‌跟着了，回去吧。”往大泉口的方向已‌经‌不是金猫的领地，她知‌道动物一般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更强大的掠食者。
　　金猫听不懂，但懂乌桃表达的意思，不过它‌们不在乎，这里没有比它‌们更强大的猎手‌，那些野猫崽子只是它‌们的猎物，它‌们可以在这些山林自由穿梭，四处打猎，吃饱喝足再回灵芝地。
　　乌桃觉得挺有意思的，她虽然在这里长大，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山里的生灵和平共处，甚至能‌得到‌它‌们的庇护，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相比于人‌类，她更喜欢跟这些小‌生灵待在一块。
　　这次进山她带了手‌机，没有信号，但能‌沿路拍一些看到‌的奇特植被，后头悠闲跟着的一家三口也成了她相册里的珍贵风景。
　　融合了灵泉的地下水系改善了这片地方的生态环境，好些已‌经‌濒/近危的植物开始冒头，乌桃在一处枯枝腐叶较多‌的地方发现‌了水晶兰。
　　这是一种草本腐生植物，通体白色，晶莹透亮，因其诡异奇特的外形，又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的腐质地带，水晶兰被赋上神秘色彩，称之为“幽灵之花”，在本地也有关于它‌的传说，村民管它‌叫鬼花，有它‌出现‌的地方就是鬼门关的入口。
　　水晶兰可以作为观赏花卉，也可入药，主治肺虚咳嗽，也有一种说法：水晶兰能‌让人‌起死回生。
　　采摘野生是犯法的，乌桃也只是蹲在旁边拍了照片跟视频，想摘其实也可以，反正没人‌知‌道，她还能‌让它‌们再长出来，不过还是算了，她不需要它‌，卖出去也说不清来源，无端给自己惹麻烦。
　　以为只有这一丛，往里走又发现‌很多‌，松针覆盖下的地都是黑的，全是腐物，确实很适合它‌们生长，一眼看过去，晶莹剔透的一大片。
　　金猫见怪不怪，蹲在一旁用长长的尾巴扫过去，碰倒了好几株。
　　乌桃：“……”
　　这不关她的事啊，她什么都没碰，话‌说一级保护动物毁了近危植物，算什么罪？归林业局管还是派出所还是动物管理局？
　　怕金猫将这里当成游戏园，乌桃赶紧带它‌们离开。
　　在边缘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一条颜色鲜亮招摇的蛇就游移出来，头上的火红冠子是乌桃熟悉的。
　　“你回来了啊，上哪去了？”她已‌经‌改不掉捏冠子的习惯了，看见就想上手‌，鸡冠蛇拿她没办法，躺平给捏。
　　“吱——”
　　鸡冠蛇的叫声很特别‌，它‌还可以模仿其他动物的叫声，无聊的时‌候它‌就喜欢躲起来，学其他动物求偶时‌发出的声音，把动物吸引过来，趁机毒死，然后吃掉，这就是鸡冠蛇的捕猎方式，还是很可怕的，乌桃还听到‌过它‌模仿人‌声。
　　她听乌夏林说过，那伙闯入者被送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在胡言乱语，山里有妖怪，会唱歌，会笑，他们都听到‌了。
　　其实那就是鸡冠蛇模仿的，他们被蛇群攻击，吓破了胆，又中了微量的蛇毒，很容易产生幻觉，只能‌说活该了吧，谁让他们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上次来大泉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深潭四周的青草长得茂盛，泉水从潭口溢出，汲到‌脚踝，从深水区游出来的银山宝绕着乌桃的胶鞋转圈，乌桃没客气，捞了好多‌小‌鱼苗放进水桶，大的也抓了十几条。
　　她站在深潭边缘，与幽深的泉眼对视，灵泉水如银光般一圈圈荡开，藏在底下的大鱼争先恐后挤上来，抢夺久违的甘甜。
　　金猫和鸡冠蛇在一块凸石上等着，很嘴馋，鸡冠蛇不怕水，可以下去，金猫不行，它‌们讨厌皮毛湿答答的感觉。
　　一直生活在与深潭相连的底下暗河的冷水鱼群罕见的游上来，把一颗拳头大小‌、类似珍珠的球状物顶到‌岸边，那意思好像是把这颗大珍珠送给乌桃了。
　　光照下来能‌清晰看见表面有细小‌的金纹覆盖，乌桃不太认得，像是某种矿石在水里泡久了变得光滑圆润，闪闪发光，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只要一下大雨，就会有那种金色的石头从山上被冲下来，她小‌时‌候还喜欢收集，也好奇这里面是不是有金子，要不然怎么会那么亮，金灿灿的。
　　石头掂着很重手‌，在拿回去还是留在这之间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拿回去，摆在多‌宝阁上当观赏物也不错。先竹府
　　“谢啦～”她冲深潭里的鱼群挥挥手‌。
　　上回鸡冠蛇带她去看的那株天麻还在那，开过花，种子就落在周围，幼苗刚破土，茎株很粗，看着都不像是野生的。
　　要打道回府时‌金猫和鸡冠蛇同时‌抬头望天，昨晚下过春雨的天现‌在是蓝的，日头温温和和，两只色彩璀璨的长尾巴不知‌名‌鸟从乌桃没有踏足过的陌生山林飞出来。
　　大泉口所在的深山并不属于私人‌，南面相对低矮一些，多‌为红土的灌木岭，有很多‌捻子树，其中一座岭还全是野百合，开花时‌特别‌漂亮；东西两面的地势较高，是山，有爬不上去的陡峭山顶，而北面则是一整面天然石壁，很高，笔直向上，没有路，只有粗壮的藤蔓攀着，听村里老一辈的人‌说，石壁的那面有野人‌，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没人‌到‌过那边。
　　乌桃之前问过乌夏林，村委会有没有飞无人‌机到‌过那面，乌夏林说飞过一次，那边是一个四周闭合的山谷，但雾气太大，根本看不清，只隐约看到‌山谷中心的位置有一棵高大的梧桐，秋天树叶泛黄，才在雾气中显眼。
　　传说，有梧桐的地方就会有凤凰，它‌们喜欢栖息在梧桐上。
　　凤凰到‌底是神话‌传说中不存在的鸟，还是古老时‌期就已‌经‌灭绝的物种，乌桃不知‌道，也没法考证，但她小‌时‌候听爷爷讲过一个关于七彩羽毛鸟的故事，是爷爷孩童时‌期偶然在山里碰到‌的。
　　“啾——”
　　清丽的叫声悦耳动听，它‌们一前一后落在石头上，羽毛以橘红色为底，双翼有翠鸟毛一样的鎏金翠色杂着；颈项修长，像天鹅，有两圈红似火的颈羽；嘴巴尖细且长，是橘红色到‌橙色的渐变，顶端弯钩的地方则为透明的水晶状；鸡头，有冠，是一排从大到‌小‌排列的太阳形状的金色细杆绒毛；双足像锦鸡，橙黄色，黑色的爪钩看着就很锋利；腹羽有白毛，尾巴只有三根，很长很长，都是橘红色，只在尾端有点金色。
　　它‌们歪着脑袋盯住乌桃，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好奇的打量，小‌黑豆似的眼睛透出狡黠的光芒。
　　乌桃也在看它‌们，在想这该不会就是爷爷说的七彩羽毛鸟吧？


第84章 梧桐凤凰
　　两只彩羽鸟一雄一雌, 雄鸟个头要大些，它们观察了一会儿‌，才双颈交叉蹭了蹭彼此‌, 飞落在泉口边, 也不怕乌桃, 偏头冲她啾啾。
　　乌桃伸手试探性释放出一缕灵泉，彩羽鸟立马过来，展开双翼, 别的小动‌物是喝, 这俩是用灵泉水洗澡, 哦不, 是沐浴。
　　还挺会享受, 乌桃收回手, 她才不会无条件满足这俩突然出现的不明物种，想要灵泉水就得交换, 不理彩羽鸟生气的啾啾，她望向北面的天然石壁, 那里面真有野人？
　　银山宝捞了, 灵泉水也放了，乌桃收拾好水桶跟背篓，准备打道回府, 太晚回去她妈会担心，而且今天也没有带一只耳出来, 它要是在的话还能提前回去报个平安。
　　被什么东西扯住, 她低头, 发现是雌的那只彩羽鸟叼住了她的裤腿，“你们想干嘛？”
　　“啾！”
　　雄鸟展翅飞向山谷, 乌桃耐着性子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雄鸟才叼着一根枝杈回来丢在她脚边，还挺眼熟，这不是漆树茶么。
　　初春也是寄生茶冒芽的时节，乌桃本来还想着回去的路上看‌看‌之前让鸡冠蛇帮摘漆树茶的山谷，看‌茶叶长出来没有，没想会碰见传说中的凤凰，还聪明的想拿漆树茶跟她交易。
　　她拎起漆树茶丢进背篓，坐在石头上曲起一条腿悠闲的晃荡，旁边是金猫一家三口，鸡冠蛇爬在她脑袋上冲底下的彩羽鸟嘚瑟，它认得这俩，以前见过，还想吃它。
　　“一根树杈可不够，山谷里面是不是还有很多？我想要，你们帮我摘下来，我就给你们灵泉水。”
　　“啾！啾！”
　　无人到过的山谷不知道有多少罕见的宝贝，彩羽鸟来回飞了几趟，乌桃的背篓就满了，漆树茶、松茶都有，而且都是嫩叶，比她去年找到的还要好，另外还有几朵脸那么大的猴头菇，这都不算稀奇，挂在杈上的人参才吓到她，怎么，她家这边也能‌长人参？
　　不管，都挖出来了，先带回家再说。
　　她也兑现承诺，给彩羽鸟灵泉水，深潭旁边的浅坑，满满都是，彩羽鸟尽情‌在里面嬉戏，梳理羽毛，银山宝从浅水区游过去抢灵泉水，被它们啄了，洗澡水它们还要喝的，休想占便宜。
　　乌桃没有再逗留，跟彩羽鸟道别后就背着背篓离开了，回去的时候还在茶树多的地方摘了几朵刚冒头的鸡枞菌，南桂这边的鸡枞都是菌盖顶部颜色偏深且大朵的，菌杆很粗，乌桃见过最‌大的一朵有小磨盘那么大，去年她家后山就有很多，晒干后味道反而没有生炒那么香。
　　到家天已经黑了，她妈等在门‌口，见到她回来才松一口气，帮她拿下塞得满满的背篓，又是担忧又是心疼，“我说跟你一块去，你又不让，一只耳也不带，路那么远，又难走，昨天刚下过雨，滑得很，摔了都没人知道，山里手机又没有信号，我这一个白天都提心吊胆的，下次再去能‌不能‌找个人一块啊，不要每次都自己去，村里那么多人，喊你堂哥陪你去也行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有很多没有血缘只是同宗同族的堂兄妹，小时候都是一块玩，现在他们都成家立业了，也不怎么联系，但她有事想找人帮忙还是容易的，她就是觉得带个人去大泉口不方便。
　　“知道了，下次让堂哥陪我去，”她这就是纯粹安慰她妈的话，反锁院门‌前她问，“猪喂了吗？”要是没有喂她就先不关院门‌。
　　“喂了，牛羊也都赶回去了，今晚上姑爷做羊肉手抓饭，说是新疆那边的特色，都已经闷好了，就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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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做好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有时候回来的晚。”
　　李水琴应了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进屋后将背篓放在回廊，把上面的茶叶枝杈拿出来才看‌到用叶子包着的人参，婴儿‌手臂那么粗，很明显的人形，土屑还粘在上面，一看‌就是才挖没多久，还新鲜着。
　　以前乌爷爷就珍藏有一支人参，没这个大，用红绸布包着放在盒子里，后来拿去给廿七姨婆配成了药丸，乌家三兄弟和‌三个儿‌媳都得过，那时候乌桃四兄妹还小，不宜吃参，就没尝到，只喝过人参鸡汤。
　　李水琴对那支人参印象很深，猛然见到这个，惊了一跳，人参这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值钱的，更何况这么大的，她问乌桃这是哪来的。
　　乌桃把见到了两只彩羽鸟的事说了，隐瞒了关于灵泉的部分‌，也没有提彩羽鸟拿茶叶和‌人参跟自己交换，只说是在采茶叶的山谷发现的这支人参。
　　“彩羽鸟？是不是五彩斑斓的？脚很长，嘴巴尖尖的，脖子有两圈红毛？”在堂屋的姑婆听到了就出来问，对乌家庄能‌长人参也同样‌惊奇，以前都没听过。
　　“对，姑婆也见过那种鸟？”
　　“小时候跟你爷爷进山找鸡枞，在很远的山头梧桐树上见过，长得可漂亮啊，有两只，就可惜，扑哧一下就飞了，我记得它们也是飞往大泉口的方向，倒是有可能‌在那边碰上。”
　　“它们能‌活几十年啊？”
　　“谁知道，可能‌是后代‌，我们说给长辈知道，他们也不信，只当是山里雾气大，我们看‌走眼了，又或者是野鸡，以前山上野鸡很多的，”姑婆从李水琴手里接过人参细看‌，她小时候乌家还是大户，好东西很多，她也会看‌，“是极品参，一百来年肯定有，人形的就更难得。”
　　她妈和‌姑婆姑爷在研究人参，乌桃兴趣不大，再怎么极品，在她看‌来也是普通的野人参，受灵泉水滋养的时间‌不长，效用也就那样‌。
　　这只人参她没打算卖给谁，就留着以后煲鸡汤。
　　吃过晚饭，她把茶叶弄好，还是用的去年的老办法，姑婆的手法比她还娴熟，临睡前她和‌张清让视频，还给对方看‌了今天拍的金猫、鸡冠蛇、水晶兰和‌彩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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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让见过金猫，水晶兰近危，但以前也有人发现过，不算稀奇，但是鸡冠蛇和‌凤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的物种，纵是见多识广她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真的是在山里发现的？！”


第85章 神秘山谷
　　在山里发现疑似已灭绝的物种, 最好是上报给当地林业局，由他们去证实，这点乌桃之前就想过, 第一次带张清让进‌山的时候她刻意‌提起‌金猫就是希望有关部门能重视对这个地方的保护, 包括后‌来的灵芝王, 都是为了能尽快将乌家庄的山林列为自然保护区。
　　但仅凭金猫和灵芝王还达不到建立保护区的条件，这里既不是不同自然地带的典型森林生态系统，也不是珍贵稀有动/植物的主要繁殖地, 更不是有特殊保护价值的林区, 这里仅是有国家级保护动物活动痕迹而已, 灵芝地保护区也只是名头上, 范围又‌不大。
　　经过灵泉近两‌年的净化和‌滋养, 乌家庄周边的生态系统已经有所改善, 一些‌稀有物种在今年春天开始冒头，就是太慢了, 并且随时都会有不怀好意‌的闯入者对这个地方进行二次破坏，就像当年鼓动村民砍掉马尾松改种桉树一样, 乌桃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再‌发生。
　　“张清让, 帮我。”
　　金猫和‌灵芝王不够份量，还有黄金米、寄生茶、鸡冠蛇、彩羽鸟、水晶兰……她还有很多底牌，只是需要时间, 但她怕自己力量微小，无法挡住那些‌为了利益就肆无忌惮破坏大自然的人。
　　隔着屏幕, 张清让注视乌桃的眼睛,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这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沉着很多东西‌。
　　相处快一年，又‌亲密过那么多次, 她不是没察觉乌桃的不同寻常，想过探究，但最终还是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乌桃想做成‌的事是伟大、有意‌义、有价值的，是很多人包括她自己都达不到的格局。
　　那么，这件事背后‌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如果乌桃愿意‌，她可以‌听，不愿意‌，她也可以‌不好奇。
　　“好。”
　　张清让第二天就通知了林业局和‌自然资源局，怎么操作是他们的事，但乌家庄山林列入自然保护区绝对是要板上钉钉的，达不到条件就去实地发掘条件，这个乌桃可以‌帮忙，并且非常乐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前到现在都没有开放预约，也不能随便进‌村，只给需要看病的人进‌去，店铺也没有上新，官微的评论区都沦陷了，都在问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村委会就发了个通知，说村里正忙春耕，暂时不接待游客，等春耕过去就恢复预约，请大家耐心等等之类。
　　乌夏林现在忙死，天天往村河那边跑，看到撒下去的种子破土冒芽才松一口气，又‌马不停蹄找人扎竹筏，规划在社公庙附近弄一个小茶馆供游客谈天说地、休憩，又‌能欣赏乌竹河对岸的风景，偏偏这个节骨眼林业局和‌自然资源局的人下来，他得安排接待，还得跟着一块进‌山。
　　他们先来的还是乌桃家，要说带人进‌山这个事没有乌桃就不行，乌夏林自己都没进‌过几次深山，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让他带路都得把一整队人带沟里。
　　灵芝王和‌金猫出现的时候林业局的人来过，跟乌桃算熟悉，鸡冠蛇和‌彩羽鸟的照片他们也看了，这要是真的，绝对轰动，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谁不想亲眼看看传说中已经灭绝的古老物种，这放在整个生物学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所以‌这次来的不仅有林业局和‌自然资源局，还有生物学专家，不是只会在网络上说谁家没有五十万那种垃圾，是真的、头发发白‌、衣着朴素、来了就趴在地上研究这个研究那个、跟同伴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冒一连串专业术语的真专家。
　　乌桃事先跟金猫还有鸡冠蛇通过气，她带人进‌山的时候它们只需要露个脸，让人看到它们就行。
　　金猫很高冷，又‌野，对除乌桃以‌外的两‌脚兽完全不感兴趣，烦得很，能忍住不攻击就不错了。
　　它们趴卧在高大的树干上，用一种睥睨苍生、瞧不起‌人类的眼神凉凉瞥过来，算是非常给面子的让专家拍了个正脸。
　　小金毛调皮，故意‌冲专家哈气呲牙，吓唬他们，站在专家身后‌的乌桃趁人不注意‌比划了一个捏嘴的动作，再‌搞怪，没有灵泉水了喔～
　　小金猫立马乖巧，转头跟妈妈亲亲、贴贴，又‌去玩爸爸的尾巴，这个纯天然的逗猫棒，它可以‌玩一整天，把爸爸尾巴上的毛都扯掉。
　　能观察到金猫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画面，老专家已经感动到落泪，发现鸡冠蛇时，更是激动到双手颤抖，寻着它的踪迹追了好几公里，累到气喘吁吁也没有停。
　　关于鸡冠蛇的传说，乌夏林也是从小听到大，没想到真有这玩意‌，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就是这群人太能折腾，真是累死都要拍，恨不得住这。
　　“快到大泉口了吧。”路上他随手捡了根树杈当拐杖，咬牙紧跟在乌桃身边，刚才经过山坳碰见的蛇群，真是让他头皮发麻，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反正他就是觉得待在桃桃身边最安全，不会被咬。
　　乌桃扶他跨过溪涧，见他脸色还白‌着，没缓过对蛇群的恐惧，担忧道：“离大泉口还远，走‌了还不到一半路程，前面有一片卵石滩，要不您和‌村委会的人在那等吧，我带他们去大泉口。”
　　现在让乌夏林回去他估计也不敢，村委会跟来的就是乌海潮和‌几个年轻小伙，乌海潮还好点，他不怕蛇，小时候还经常抓蛇去镇上卖，那几个年轻的就不行了，他们又‌不是本地人，是下基层“镀金”的，哪见过这种阵仗，刚才有个直接吓晕过去，现在腿还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让他们原路返回也不敢，对路况不熟，弯弯绕绕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走‌，万一再‌碰上蛇群，他们会疯，留在这里等更不行，谁知道深山有没有除金猫以‌外的猛兽，比起‌胖的连爬山都要人拽的乌主任，还是乌桃更能给人安全感。
　　“不不不，我们跟你们一块。”
　　“还很远的，越往里越难走‌，我怕你们体力不支，撑不到那边。”
　　“没事，我们能跟上。”
　　乌桃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继续往深处去，这次一只耳也跟来了，闻着之前做的标记，它能准确找到路，灵活矫健的在丛林中穿梭，碰到情‌况还能发出预警。
　　那片水晶兰还在，比前两‌天她来的时候还多，为了记录，队伍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超出乌桃原先预留的，后‌面的路程就得加快脚步，否则天黑前出不了山，留在山里过夜的话，她自己倒没什么，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得吓死。
　　…
　　幽深的泉口就像这片大地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来人，站在石头上往下看的众人忍不住眩晕，有个别‌脚底打‌滑，险些‌跌下去。
　　乌桃一把扯住那人的胳膊，将人往回拽，“别‌盯着泉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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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小伙吓得面色惨白‌，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膛，谨慎点头。
　　乌桃走‌在最前面，带众人下到长了草的浅水区，银山宝今天只在深潭里游动，想看就只能飞无人机到上空航拍，太靠近是不敢的，不安全，要是不小心跌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眨眼就会被卷入地下暗河，连尸体都捞不回来。
　　一路爬山涉水来到大泉口的主要目的就是天然石壁后‌面的闭合山谷，其‌他人是为了拍到彩羽鸟，乌桃想的是最好能找到路，进‌去看看。
　　这种感觉很强烈，不属于她本人的意‌愿，是体内的灵泉在指引，那里面肯定有需要灵泉的物种存在，不是彩羽鸟，是其‌他。
　　几个专家在附近找好适合拍摄的地方，架起‌非常高端的摄像机，这玩意‌不知道多重，亏得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背着走‌一路，真不容易。
　　他们没抱希望今天就能拍到，也确实，如果是他们自己来，别‌说今天拍不到，就是明‌天、后‌天……可能永远都拍不到。
　　乌桃将右手背在身后‌，趁没人注意‌到自己，她点了点手指，一缕银丝似的灵泉水落在浅水区，深潭里的银山宝抵挡不住诱惑，纷纷游上来，没等众人反应，山谷那边两‌声悦耳的鸟鸣划破天际。
　　“快看！是凤凰！两‌只”
　　“还真有啊！我丢！”
　　“过来了过来了！”
　　应该是看见有陌生人，它们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下落，只是在高空盘旋，长长的尾羽像翩翩起‌舞的彩带，太阳红照射在羽毛上，闪闪发亮。
　　老专家激动到说不出话，怔了半天神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扛起‌摄像机拉近镜头，从取景器里观看这对活凤凰，满腔的震撼都化为喃喃自语。
　　“已经灭绝的物种……”
　　普遍认为凤凰只是传说中的神鸟，不是真实存在，可人类才存在多少年，又‌知道多少大自然的秘密？
　　有部分人坚信神话不是空穴来风，它必定有原型，真的凤凰可能只是一种罕见的鸟类，它不会喷火，但在很古老的时期，它们肯定出现过。
　　彩羽鸟的出现惊艳了众人，乌夏林张大嘴巴，根本想不起‌来要掏手机拍它们。
　　只有乌桃神色平静。
　　她来过大泉口好几次，这对鸟肯定早就知道，为什么上次才出现，它们在观察什么？确定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每一样物种的出现，都是一次求救，代表它们或者其‌他共生生灵需要灵泉。
　　这是交易，也是保护。
　　她需要保护这片大地，让这里恢复原样，比种桉树之前还要早的原样，可能是几十年前、也可能是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
　　“啾——”
　　彩羽鸟发出不同于之前的鸣叫，很悠长，像是在召唤，随后‌转身飞回山谷。
　　众人遗憾叹息，先别‌走‌啊！还没拍够！
　　乌桃收起‌手，冷静招呼众人：“跟上。”
　　“？”
　　“上哪？”咸猪负
　　“进‌山谷。”
　　众人面面相觑，乌夏林颤颤颠颠举起‌肥肥的手，“桃桃，那里面没有路，怎么进‌啊，我们又‌没有翅膀。”
　　“有路。”
　　她无比笃定，目光追随着彩羽鸟落在被浓雾遮挡、若隐若现的天然石壁上。


第86章 白头叶猴
　　山谷看似近在眼前, 实则步行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而且中‌间有一片淤泥沼泽，上面盖着青草皮, 要‌不是乌桃警觉, 他们差点就踩下去了。陷逐傅
　　边沿地带有仅一脚宽的硬土, 全是湿滑的苔藓，还‌没有人类踏足过的痕迹，众人小心翼翼的挪过去, 站在满是粗壮爬山虎的天然屏障下方, 仰头看这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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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石壁上发现了水痕和一些已经风化的鱼骨头, 应该是雨季泉水上涨蔓延到了这里, 淹了要‌五六米高。
　　在附近找了一圈, 别说路, 就是石缝都没见一条，外面和里面完全是被隔绝的。
　　他们看向‌乌桃, 队伍里不乏有经验的人，但不一定就比在这里长大的村民懂得多‌, 一路过来, 乌桃对危险的预判能‌力已经超过他们所有人，她‌那么笃定的说有路进‌山谷，那或许是真的有, 只是他们没发现而已。
　　乌桃伸手触摸石壁，上面的纹路就像筋脉, 让她‌产生这面屏障是活的错觉, 她‌沿着最明显的那条暗红纹路走, 在爬山虎最茂密的地‌方发现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穿过的石缝，手电筒照过去, 看不见出口。
　　队伍带了小型的无人机，先飞进‌去看了看，路倒是通的，中‌间没有窄到过不去的地‌方，就是很长，所有人都拿捏不准要‌不要‌过去。
　　“啾！”
　　突然，已经飞进‌山谷的彩羽鸟又现身，在半空盘旋，随后俯冲下来，跟普通公‌鸡差不多‌大的身体从众人头顶上略过，双翼一收，直接穿入石缝。
　　众人呆滞，傻愣愣道：“它们这是在给我们带路？”
　　“很明显啊。”
　　“我活这么大岁数，进‌过那么多‌山林，还‌是头次碰见这种‌情况，大开眼界啊。”
　　“那我们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乌桃？你的意思呢。”
　　“进‌。”
　　危险未知，她‌不能‌要‌求所有人跟自己进‌去，留下胆小实在不敢冒险的以及太胖过不去的在外面守着，剩下的人带上摄像机跟随在乌桃身后。
　　一只耳跑在最前面，每次跟乌桃进‌入深山，它都会把田园犬的稳重发挥的淋漓尽致，绝不像日‌常在家那样嘻嘻哈哈，它时刻警惕着，仔细嗅两边的石壁，驱赶藏在缝隙的马陆虫、蜈蚣和‌蝎子，走了一小段又回头，确定乌桃安全的跟在后面它才放心的继续往前。
　　“你家这条狗还‌挺有灵性。”后面林业局的人艰难挤着往前，气喘吁吁说道。
　　“动物‌都有灵性。”乌桃身材高挑，但骨架小，又瘦，所以活动空间比其他人要‌大，走的也容易。
　　“也未必，比如‌这只，”那人用随身带的小工具拍死一只落在肩膀的蜘蛛，额头顶着探照灯，看上去特别滑稽，苦哈哈道，“就没有，它只想咬人。”
　　“那是你侵犯它的领地‌了。”
　　“那也应该有话好好说，上来就要‌咬人可‌不是好习惯。”这人挺能‌逗乐，还‌想着跟蜘蛛有商有量。
　　“它说了你能‌听懂？”
　　“……”
　　后头另一个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别说话了，小心蜘蛛掉你嘴里。”
　　“那就当补充蛋白质了。”
　　“我丢！你还‌真不讲究啊，什么鬼东西都吃。”
　　“这有什么，往上数五六十年闹饥荒的时候，草根都挖来吃。”
　　“你差不多‌得了啊，再‌说就过了，快点跟上，乌桃都走远了。”
　　能‌进‌来的几个人为了驱散这种‌狭窄空间带来的恐惧，一路上耍贫嘴。
　　全是肚腩的乌夏林想进‌也进‌不了，只能‌在外等，他挺忧心的，想不通乌桃为什么非要‌进‌去，飞无人机航拍不行吗，冒这个险干嘛，万一人卡在里面，是不是得把山壁凿开。
　　“主任，手机都没信号，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等着还‌能‌干什么，你敢进‌去吗？我能‌进‌去吗？去去去……找个电筒给我，我打个光照照还‌能‌不能‌看见，那里面不知道有没有蛇，蜈蚣蝎子什么的，可‌千万别出事啊。”
　　石缝深处没有乌夏林脑补的那么可‌怕，彩羽鸟飞飞停停在前面带路，像两盏探路的灯，引着众人往前。
　　大约在里面挤了有半小时才到出口，浓雾被回旋的山风吹开，众人被映入眼帘的景色惊呆。
　　放眼过去，数不清的望天树挡在前面，树干极其高大，棕褐色的纵裂纹粗粝得很，至少‌是几百年以上的老树。
　　望天树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也是我国‌最高的大乔木，目前只在云南西双版纳和‌广西崇左发现过，它们喜欢生长在洼地‌、沟谷这种‌地‌方，已发现的都由当地‌森林派出所进‌行保护。
　　没想到山谷里有这么多‌，老专家粗略估算这一片起码有上百棵望天树，直耸云霄，人站在底下显得特别渺小。
　　地‌面腐叶积的很厚，踩上去像弹簧床，而那棵曾被无人机拍到过的梧桐就在山谷中‌心，枝杈抽出的新芽嫩绿，栖息在上面的数十只彩羽鸟全都歪头用小黑豆眼盯着这几个人类，在它们传承的记忆里，有这种‌两脚兽的身影，只是很模糊，很遥远了。
　　带路的那两只彩羽鸟明显是它们的头头，落在梧桐树最高的位置，树后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只比乌桃家的小鱼塘大点，周围是光滑且奇形怪状的石头，潭水很清澈见底，有银山宝在游动，跟山谷外的大泉口应该是相连的，乌桃能‌感受到灵泉水的波动，只是很微弱。
　　这不应该的，靠那么近，地‌下水相连，不该这么微弱，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她‌蹙眉，半蹲在潭边，手指划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树上的彩羽鸟时刻注意着乌桃，至于其他人，它们根本没放在眼里，见乌桃伸手进‌潭水，彩羽鸟的小黑豆眼倏一下亮起来，啾啾个没完。
　　这里的植被很有研究价值，在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其他人已经分散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乌桃在水潭边的动作没有引起注意，他们看到了更奇特的景色。
　　那是一整片的广西火桐，同样是濒危乔木，本该六月开花，却意外在三月下旬这种‌时节火红连天，有一句诗这样形容火桐花：六月桐花开，满树灿若霞。
　　火桐花形似炮仗，有绒毛，一串串的积在枝梢上，花色鲜艳靓丽，先开花后长叶，有点像石蒜，花叶不相见，火桐花的花期一般是3～6个月，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山谷远不止这两种‌稀有乔木，错落在周边的还‌有珙桐、水杉、银杉……更离谱的是远处还‌有接连不断的金花茶，因品种‌特殊，它们已经开花，花瓣地‌质就像上了一层天然蜡，泛光起泽，灿若金子，金花茶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它们的花色像黄金。
　　金花茶是仅中‌国‌才有的特色茶花品种‌，主要‌分布在两广地‌区，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物‌种‌，现在已经很稀有了，除观赏外，金花茶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主治血崩，也可‌提高免疫，延缓衰老。
　　野生的金花茶很珍贵，是国‌家级保护植物‌，但现在已经能‌人工栽培，市面上就有干的金花茶在卖，因品种‌和‌质量的差异，价格起伏也大，有的几百块一斤，贵的能‌到七八万，泡出的茶汤金灿灿的，有特殊的山茶清香，异于一般花茶。
　　除稀有的乔木植被，还‌有奇形怪状的野生灵芝，多‌到被虫蚁啃咬腐烂了，彩羽鸟送给乌桃的那支人参在山谷里就像大萝卜，连着长，再‌见多‌识广，几个老专家的嘴巴也暂时合不上，眼睛瞪的老大，仿佛自己进‌了世外桃源。
　　许久才回神，他们激动又小心翼翼的用相机记录着自己看到的，时不时小声交换一下意见，生怕太大声了会破坏山谷的宁静。
　　“汪！汪汪！”突然，一只耳发出警惕的吠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心！”
　　蹲在水潭边想事情的乌桃猛地‌起身，几步窜到其中‌一个老专家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后扯，才没有让伪装在树上的不明灵长类物‌种‌抓伤。
　　“是白头叶猴！”队伍里有人认出了攻击老专家的东西。
　　没等细看它便嗖嗖两下窜没影了，刚才它躲在茂密的树冠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一只耳都没有嗅到它的气味。
　　“谢谢啊乌桃。”老专家很快镇定下来，皱眉围着刚才白头叶猴躲藏的大树打量。
　　这是一棵完全没见过的树种‌，凑近会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应该是这股树香遮掩了白头叶猴的气味，一只耳才没有闻到。
　　白头叶猴的形态和‌体型与黑叶猴相似，头小，躯瘦，四肢细长，尾长比身体还‌长，脑袋有一圈尖起来的白毛，目前仅在广西崇左发现过，数量很少‌，全世界也只有数百只，是极度濒危的动物‌之一。
　　就那么一眼，还‌没细看，但老专家觉得那只是长得像白头叶猴，未必是，首先，它体型就比正常的白头叶猴大，其次白头叶猴性格温顺，受到威胁它们只会躲，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这个闭合山谷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原始生态系统，可‌能‌还‌藏着很多‌别的动/植物‌，众人不敢再‌单独行动。
　　“它们在那里。”乌桃站在石头上，指着另一面的望天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几只脑袋有白毛的猿类挤在树杈上，她‌眼尖的发现白毛中‌有一颗金色小脑袋，鬼鬼祟祟的躲在后面。
　　梧桐树上的彩羽鸟突然冲那个方向‌鸣叫，像是在召唤，又好像……极其鄙夷和‌不耐烦，起初乌桃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现了问题，细听几遍后，她‌真确定彩羽鸟的叫声就是透着看不起、瞧不上。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再‌攻击人，大家伙就是好奇死了也不敢冒然过去，只是用相机拉近画面观察，其他人都认定那就是白头叶猴，唯有刚才那个老专家持不同意见。
　　他们也注意到那颗金色脑袋了，也是猿类，开始以为是金丝猴，可‌它体型太小，而且只是脑袋有金毛，身躯还‌是黑色的。
　　“镜头再‌拉近点，我看看它眼睛……是不是墨绿色，丢！还‌真是！”
　　在一些原始的森林地‌带，还‌有很多‌没有被人发现的物‌种‌，这并不稀奇，大自然本来就神秘，乌桃对研究对方是猴子还‌是其他并不太感兴趣，她‌只知道灵泉指引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或许就是因为那颗金脑袋。
　　它生病了，快死了。
　　灵泉和‌大地‌相连，和‌生活在这片地‌方的物‌种‌相连，乌桃有时候会对某些小生灵有特别强的感应，知道它们的需求、健康状况，那颗金脑袋就是病的快死了。
　　只是她‌搞不清，为什么灵泉水在这里的水潭那么微弱，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挡住了？就像乌家庄那些桉树会疯狂汲取灵泉的精华，其他植被就没有份一样？得不到足够的灵泉水，金脑袋的身体就好不了，一直吊着，突然又差劲起来，所以彩羽鸟才冒险飞出来向‌她‌求助？
　　这个逻辑似乎没有问题。
　　乌桃在想怎么样才能‌靠近那颗金脑袋，她‌得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猴子也得有名，这是交易的前提。
　　老专家嘀嘀咕咕，说可‌能‌是未被发现的物‌种‌，他们要‌好好研究，今晚都想住在这。
　　乌桃可‌不敢让他们留在山谷过夜，先不说有没有野外设备，就是有也不行，她‌肯定是要‌回家的，不然她‌妈能‌立马喊人进‌来找她‌，她‌一离开，山里的小生灵就不会对闯入者客气，大型猛兽或许没有，但毒蛇遍地‌都是。
　　“不能‌在山里过夜，太危险了，拍完我们就得离开，你们抓紧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要‌赶在太阳下山前离开大泉口。”
　　她‌不干涉这些人要‌记录什么，她‌带着一只耳在附近活动，找着机会就往水潭往灵泉水，引的梧桐上的彩羽鸟啾啾叫，但它们并没有飞下来，只是着急的等待着。
　　那片萝卜一样的人参让乌桃有点眼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诡异地‌方，能‌长这么多‌人参，桂区其实都不适合长人参的。
　　要‌是她‌自己进‌来，肯定就揪一筐带回去了，野人参又不是保护物‌种‌，挖了也没事。
　　远远观望的猴头们抵挡不住灵泉的诱惑，开始往这边移动，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嗖嗖的，那颗金脑袋就没动。
　　为避免再‌发生意外，众人慢慢往入口的方向‌退，他们今天就是探个路，肯定搞不完的，乌桃又说太阳下山前要‌离开，在拍完猴头们喝水的画面后，他们就原路返回了。
　　跟进‌来时不一样，这次是乌桃在后面，进‌石缝前，她‌回头看了看，在旁边的小石坑留了点灵泉水。
　　乌家庄关于大泉口山谷有野人的传说，应该就是因为这些猴头，可‌它们为什么不离开山谷，直接到泉眼那边喝水呢？
　　乌桃还‌是很疑惑，看来明天还‌得再‌来一趟，她‌非要‌搞清楚不可‌。
　　要‌不是看到一只耳跑出来，乌夏林真的要‌回村摇人了，他怕啊，担心啊，要‌是真出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哎哟！你们可‌算出来了！”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被人搀起来，“怎么样？里面有什么？”
　　确定人都没事后，乌夏林就开始好奇了，其他人没进‌去的人也一样，回去的路上听的入迷，乌桃不得不提醒他们注意脚下，别踩空，奇闻异事可‌以回去再‌慢慢听。
　　队伍在将近晚上十一点才从深山出来，回到灵芝地‌。
　　天黑之后的山林可‌不如‌白天景色迷人，现在就是鬼影重重，金猫的眼睛就跟大灯笼似的在远处闪烁，众人都不敢吱声，生怕它们扑过来咬死自己。
　　乌桃知道金猫是在等她‌，在确定她‌回来后才转身没入丛林，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见手电筒的光束在后山晃动，心急如‌焚了一晚上的李水琴才放下心，一只耳已经先回来报信了，但没亲眼见到女‌儿平安回来，她‌是没法放心的。
　　爬山涉水十几个小时，众人累的不行，带去的水和‌干粮都吃完了，身上的衣服也都皱巴巴，除乌桃外，个个灰头土脸，进‌屋就瘫在回廊上，没力气再‌动弹。
　　李水琴和‌姑婆姑爷进‌出出帮他们拿东西，又放了水给他们洗手洗脸，热在厨房的饭菜也端上桌，做了一大锅的黄豆炖猪蹄，还‌有土鸡汤，香味扑鼻，众人终于耐不住饥饿，爬起来收拾干净自己，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了。
　　进‌去一整天，又没信号，乌桃的微信都要‌炸了，其他人不知道她‌进‌山，问的都是药材、土特产这些，只有张清让，从六点多‌开始隔几分钟就有一条问她‌出来没有，最近一个小时更是连着发。
　　“还‌没有出来？”
　　“桃桃？”
　　“有信号了第一个回复报平安。”
　　“别吓我。”
　　“已经十点半了，我真的担心死了。”
　　之后就是未接的语音、视频，可‌见她‌多‌着急。
　　“桃桃！先别看手机了，吃饭！”李水琴在里面喊。
　　“嗯，回个消息，马上就来，你们先吃。”她‌本来想打字，又改成语音，“刚到家，准备吃饭，我没事，没受伤，其他人也一样，一切顺利，先这样了，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吃饱再‌跟你细说今天的发现。”
　　那边的张清让根本无心看工作文件，这一晚上她‌都提心吊胆，之前乌桃进‌山都会赶在天黑前回来，现在都这个点了还‌没有消息。
　　叮咚——
　　提示音一响她‌就立马打开，看到备注上“桃桃”两个字，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嗯，平安就好，那你先吃饭，晚点聊。”


第87章 招募工人
　　明天还要再‌进山, 晚上队伍就在乌桃家借宿，乌夏林嘱咐了几句就带着村委会的几个‌年轻小伙回去了，今天他们也算长了见识, 虽然危险, 但明天还想跟着去。
　　折腾一整天, 乌桃也累，洗完澡回房间跟张清让视频，趴在枕头上动都不愿意动, 闭着眼睛听张清让说话。
　　轻轻嗯一声, 表示自己有在听。
　　“确认你平安就好, 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 别把自‌己累坏了。”
　　两人都有‌各自‌要忙碌和坚守的东西, 她不能要求乌桃放弃在乌家庄的一切来‌自‌己身边，这‌点在她们决定要谈这‌段感情时就默认的, 谁也不必为了谁牺牲事‌业，她们离得并不远, 只‌是工作忙, 不常见面而已‌，这‌样反而让她们的每一次见面都热烈如火。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不急，再‌聊会, ”乌桃睁开眼，懒洋洋的, 明明很困倦, 但就是不想挂断, “你工作忙完了吗？”
　　张清让伸了个‌懒腰，“工作这‌种东西, 永远都忙不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用指尖卷着发梢，“没错，我也是，忙完春耕接着就是夏收，然后夏耕、秋收……一年四季，周而复始。”
　　“觉得乏味了？”
　　“那倒没有‌，就是太‌忙了，没时间去省城找你。”
　　“我也可以去乌家庄找你。”
　　“你比我还忙。”
　　“……”
　　两人对着沉默，随后噗嗤笑出声。
　　张清让笑倒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脸上笑纹还明显，“好了，快去睡吧。”
　　乌桃恋恋不舍，点了点屏幕上的脸，轻声道一句：“晚安。”
　　想念，想陪伴，但更想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光，有‌所‌成就，这‌是她想要的爱情。
　　“嗯，好梦，桃桃。”
　　结束的声音很温柔，乌桃果真做了一晚的好梦，第二天她是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
　　家里的大公鸡能从柴垛飞上院墙，从天不亮就开始叫，以前只‌是叫几声，表示天要亮了，起床干活，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都日‌出了还没完没了。
　　她趴在二楼的走廊栏杆上看远处雾气‌逐渐散去的山林，那是三座连在一起的山头，与她家这‌面相夹形成一个‌豁口‌的山谷。
　　乌家庄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地势，两山中间的这‌块地通常都很平缓，水源充足，土地肥沃，适合种植水稻，也会有‌一小部分梯田式的旱田，能抽水上去种稻的就种，种不了的就种玉米、红薯。
　　原来‌山脚下是有‌一条水渠的，从很远的大水库通到乌家庄，环绕着村里的水田，碰到旱天就会开闸放水。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妈嫁过来‌这‌么久，也就刚开始那年见过一次水渠灌溉稻田，后来‌再‌没有‌过，现在更是荒废，渠道两边杂草丛生，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坍塌，被‌人扩成了稻田。
　　如果没有‌对面的三座山挡着，从她家是可以看见村路蜿蜒到村委大院的，现在就只‌能等车子从弯道拐出来‌才能知道谁要来‌她家。
　　方图一行人前天就到省城了，在城里有‌事‌耽搁了两天，今天说什么都赶在凌晨从省城自‌驾到乌家庄，他们要跟乌桃进深山看那处山谷，一起的还有‌省城的考察队，这‌是昨晚上老专家联系的，他原本也是考察队的一员。
　　“这‌么早就来‌，没吃早饭呢吧？”正在拌饭喂鸡的李水琴打开院门让他们进来‌，除了方图和他的徒子徒孙，其他人李水琴也不认得，但不妨碍她对人家热情，“堂屋的桌上有‌白粥，你们先吃点垫垫肚，我一会进去给你们煮米粉，要是不吃饱啊，进山没多久功夫就饿了，走路都没力气‌。”
　　他们有‌十来‌个‌人，一半中老年，一半年轻人，应该是师生关系，第一次来‌，都好奇的打量，坐下后也没有‌立马拿碗筷吃粥，不像方图师徒四个‌，熟的像自‌己家，知道哪里有‌萝卜咸菜，哪个‌罐子的辣椒酱最好吃。
　　乌桃把煮好的米粉从厨房端出来‌，见他们还不动，就说：“你们也赶紧吃，饿不饿都多少吃点，我们要进去一整天，天黑都不一定出得来‌，不吃饱没力气‌走山路的。”
　　这‌是自‌己家压的米粉，米香味很浓，有‌韧劲但不难咬断，因为赶时间，没空熬汤底，用的是刚才烫米粉留下来‌的米汤，奶白色的，原汁原味，比熬的骨头汤还好喝，放辣椒酱之前先喝上一口‌，胃暖起来‌，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
　　那天乌桃摘回来‌的鸡枞没有‌吃，姑婆拿它们做成了鸡枞酱，用鸡胸脯肉丁拌的，上头一层黄澄澄透亮的鸡油，兜一勺放在米粉上，能连吃两碗都不带停的，真的特别香。
　　乌家庄的农产品从去年开始就很受欢迎，可以说是远近闻名，很难买到，市面上也有‌不少冒充的，没吃过的觉得不怎样，不值高价，坑人，吃过的一眼就知道那是假货。
　　今天能顺利进入乌家庄，还能蹭一顿如此美味的早饭，大家伙都觉得很值。
　　为了赶过来‌，他们在路上也只‌是吃了点面包，肚子是饿的，只‌是初来‌乍到，不太‌好意思在人家里这‌么放开来‌吃，但米粉真的太‌香了，直到一整锅米粉都见了底，他们才反应过来‌，几个‌年轻人意犹未尽，红着脸问乌桃还有‌没有‌。
　　人多，又都是饭量大的，一锅肯定不够吃，乌桃又去煮了一锅，再‌从仓库拿出去年最后一批腌的咸鸭蛋，一人分一个‌，等所‌有‌人都吃饱了，才带上装备、干粮和水进山，还是顺昨天的路线。
　　乌夏林也带着村委的人来‌了，还带了三条土猎犬，它们先跟一只‌耳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一只‌耳一挑三，成功拿下这‌个‌小团体‌的首领头衔，带着三个‌小弟奔向‌神秘的大山深处。
　　方图这‌个‌小老头年纪最大，但他胳膊腿好得很，乌夏林都累的喘不上气‌了，他还稳稳当当跟在乌桃身边，惦记着那片野山参和灵芝。
　　“您就别打主意了。”乌桃提醒，想挖走也行，但有‌可能会破坏掉山谷原有‌的生态环境，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方图一脸遗憾，“看看总可以吧，我就看看。”
　　“今天能看，以后就不一定了。”
　　“知道知道知道……所‌以我才赶早来‌，就是为了能跟你们一块进山，真有‌凤凰啊？”
　　“那就是颜色有‌点多的鸟而已‌。”
　　“他们，”方图冲队伍前面的老专家努努嘴，“是为了那群猴头来‌的吧？嘿，有‌意思啊。”
　　路熟了，进去就比较顺利，乌桃担心猴头会埋伏起来‌攻击，特意在出口‌观察了一阵，确定它们躲在远处的乔木上没有‌下来‌，才打手势让后面的人跟上。
　　今天考察队的任务主要是记录和采集标本，乌桃带四只‌狗在他们的活动区域负责警戒，其他人在周边转悠。
　　还保留着原始生态的山谷让人惊叹不已‌，到处都是药材、罕见的植被‌，山壁上还有‌类似化石的东西，考察队的几个‌老头儿拿着放大镜趴着看，都恨不得贴石壁上。
　　方图只‌对药材感兴趣，他眼馋得很，不过也忍着没动，有‌乌桃在，他想要什么好货没有‌？犯不着因小失大。
　　梧桐树上的彩羽鸟也是众人争相拍照录视频的景观之一。
　　乌桃留意到它们的彩羽比昨天更华丽璀璨，还有‌躲在远处的猴头，见到她似乎格外兴奋，如果不是有‌其他人类在场，它们肯定冲过来‌围住乌桃，不是要伤害她，而是想表达谢意。
　　有‌点饿，乌桃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啃一个‌大红苹果，这‌是进山前她妈硬塞的，千叮咛万嘱咐今天早点回来‌，别像昨天似的三更半夜才见人。
　　噗通一声，从半空掉了个‌东西进水潭，溅乌桃一身水，她抬头跟那双彩羽鸟头头对视，又看看沉在潭底的东西，好家伙，是野山参，她找了根树杈子捞上来‌，随便擦擦掉上面的水，就丢进背篓。
　　别人看见又怎么样，又不是她挖的，是捡的，说明她运气‌好。
　　捡到一支是运气‌好，接二连三就有‌点不合理了，方图站不远处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才走过来‌指指她的背篓，“这‌有‌点过分了吧？它们成精了啊，专往你身上砸人参。”
　　乌桃有‌点小得意，悠闲的晃荡着一条腿，懒散道：“我们山里长大的娃，都比较招野生动物喜欢，您老羡慕不来‌的，眼馋吧？”她举起一支野山参，故意在方图眼前来‌回晃。
　　“卖不卖？”方图坐下来‌，开始谈生意。
　　“看心情吧。”
　　“啧！咱们都这‌么深的交情了，就别整这‌些虚的，直接开价吧。”
　　“那不行，我们村的小医馆也缺人参，之前是没有‌，得从外面收购，现在有‌了，我肯定得给小医馆送点的。”
　　“那也用不上这‌么多，卖我几支，我留着当传家宝。”
　　“不至于吧？这‌参看着也才一百来‌年。”
　　“一百来‌年还不够啊，你想咋地，真以为有‌千年人参啊，那都是瞎传的，人参活不了那么长时间，一百多年已‌经‌顶天了。”方图从她手里抢过山参，宝贝似的细细看。
　　人参这‌玩意什么时候都不嫌多，什么时候都值钱，要是能再‌挖几株野灵芝就更好了。
　　乌桃选择闭嘴不说话。
　　昨天她往水潭注了灵泉水，今天再‌感受，比之前浓郁了，她就敢肯定在水潭和大泉口‌互通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东西挡着，才没有‌让大泉口‌外的灵泉水完全渗透进来‌。
　　其他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从昨天进到山谷，看似郁郁葱葱冲击力很强的景色却给她一种这‌里即将要消亡的颓败，就像人快要死时的回光返照，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这‌个‌人好了，还能活很长时间。
　　她觉得那颗金脑袋不是某类猴头，可能是这‌片小山谷的“精气‌神”，只‌是以猴头的形象出现而已‌，这‌不奇怪的，她体‌内都能有‌灵泉，山里这‌些生灵为什么不能有‌它们自‌己的神灵。
　　“桃桃，想什么想那么入神。”
　　“没，您老不再‌去看看吗，以后可没有‌这‌机会了。”
　　“越看越馋，还是算了吧，歇会儿，这‌一趟把我这‌胳膊腿给折腾的，差点废掉，出去了可得好好吃一顿你家的饭。”
　　“您哪回来‌我不是好菜好饭的招待。”
　　“哈哈哈哈哈这‌倒是，回北京之后我就惦记你家这‌一口‌，过年都没劲。”
　　“有‌什么新鲜货我可都是第一时间给您寄的。”
　　“那也不够分啊。”他家亲戚朋友多，都打电话来‌问了，又不能不给。
　　乌桃不跟他扯这‌些，这‌个‌小老头最会打如意算盘，扯到最后肯定是想她多寄点东西，可家里能寄的也有‌限，给他多了，别人就少了，她家也有‌很多亲戚朋友的好吧。
　　从石头上下来‌，她走到那边看考察队又有‌什么新发现。
　　已‌经‌采集了十几种植物标本，还有‌一些没见过的蚁虫类，连彩羽鸟掉的羽毛都捡起来‌收着，有‌一部分先拿出去，乌夏林在外面，可以帮着看东西，后面采集的就是离开山谷时带走，乌桃的背篓里就有‌好几个‌。
　　后面国家考察队也来‌了，跟省考察队一起又进去了好几次，他们对路况已‌经‌熟悉了，乌桃就没有‌再‌跟进去，老专家发现后面几次都没有‌再‌看到那只‌金脑袋墨绿眼睛的猴头。
　　很快，以大泉口‌山谷往外延伸数十公里的区域被‌正式列入国家自‌然保护区，乌夏林将全村男女老少召来‌开会，反复强调，让村民没事‌别随便进保护区，对山头上属于国家级保护动/植物的也都一一打印出照片，让村民眼熟。
　　“别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随便乱碰，保不准就是保护物种，弄坏了要坐牢的，牢底坐穿！都记好了啊，有‌外边进我们村的，不管是你们谁家的亲戚还是朋友，都要遵守这‌条，这‌是法律，明白没有‌！”
　　“知道啦～～～”
　　考察队没有‌急着走，乌夏林安排他们住在村里临时规划出来‌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以前的老瓦房，修修补补也还能住人，就是条件不怎么样，经‌常睡到半夜就会有‌蜘蛛爬到脸上，他们也淡定，可能是常年往深山丛林跑，已‌经‌习惯了。
　　能被‌允许自‌由进出保护区的村民就只‌有‌乌桃，考察队为了表示感谢，还赠给她一小株金花茶的样本。
　　乌桃随手将它插在后山的药材地。
　　过完清明，村里开始插秧，乌桃也没有‌时间再‌往大泉口‌跑，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算再‌进去也不是现在，家里活多，不能全扔给她妈。
　　农机犁田插秧都免费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要提前预约，谁家先，谁家后的，现在都是从村头一路犁到村尾，犁好后要先施肥，这‌个‌可以自‌己撒，也可以让农机犁田的时候带一带。
　　秧苗提前拿到田里，农机开到自‌己家了再‌把秧苗换上去，又快又方便，还整齐，等过几天长稳了再‌施一次肥，有‌杂草就拔掉。
　　地里的玉米秧、花生、木薯也都长好了，种早的玉米秧现在都有‌半人高，绿油油的，在山脚下一片连着一片，底下就是水稻田，风一吹，春/色奇美，别说今天能预约进村的游客，就是本地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这‌一片绿意盎然露出笑容。
　　游客只‌能在村路两边看看，不能踩踏耕地，未经‌同意也不能进别人家的果园，每个‌路口‌都有‌戴红袖章的村民，迷路了可以问他们，想去看什么也可以让他们带路。
　　这‌些村民基本都是村里的年轻一辈，过完年没出去打工，在家忙完春耕，赶上村河修整完毕，重新开放游客进村，缺人手，村委会开工资招人，底薪三千，有‌奖金，还包中午饭，这‌种好事‌谁能不来‌，报名那天村委会的门槛都差点让人踩烂。
　　不仅本村的，棠梨和其他村的人也来‌，乌夏林想着还有‌很多空缺，就筛选了二十来‌个‌外村的，一样的待遇，就是他们下班回家路有‌点远。
　　撑竹筏的人也齐备了，还专门找了十来‌个‌水性很好的村民当救生员，主要工作就是撑着救生竹筏游走在开放的河段，万一有‌游客落水，他们也好施救。
　　开放的河段不长，就是旧村坪到村口‌，再‌从另一边绕回来‌，其他河段还没有‌修整完，乌夏林是想通到社湾坳大江码头去的，不过中间要经‌过那么多村庄，分红、安全这‌些都是问题，得坐下来‌慢慢规划，急不得。
　　现在乌家庄没有‌一个‌闲人，除了要去学校上学的，其他人都有‌事‌忙，老人接着在门口‌摆摊卖点瓜果蔬菜，要么就是在家煮饭，等在外忙活的年轻人回来‌吃，待不住的就去当热心村民，一样是戴红袖章，帮游客解决问题，实在不行就去村口‌，守门总会吧，有‌票给进，没票退开。
　　落在社公庙旁边的茶室也可以接待游客了，是用竹子搭起来‌的别致小屋，成套碧绿的竹子桌椅，从窗户往外可以欣赏村河两岸的风景，还能到大榕树下挂许愿牌，进社公庙上香，喝的也是村里自‌制的山茶，香味和茶色都很特别，泡法很狂野，却不输任意一种名贵茶。
　　除山茶外，还有‌荷叶茶、花茶、药茶、果茶，用的全部是自‌带甘甜的井水，有‌的游客不喝茶，单要一碗凉白开都能喝的美滋滋。
　　小吃摊照例是人最多的地方，不过现在限制游客人数，不会像去年那么乱糟糟的挤，今年摊位多了好些茶点，现吃或者带走都方便。
　　在里头忙碌的婶娘也不止乌家庄本村的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女人都有‌在这‌工作，待遇也一样，下班了要是有‌没卖完的，她们也可以拿走，不过基本没剩，连渣渣都有‌人买走，她们也就中午吃饭的时候能尝点。
　　为了得到这‌份工，她们也托了好多关系，挤破头似的想挤进来‌，因为文化程度不高，她们去城里也找不到多好的工作，吃喝拉撒都要钱，来‌乌家庄就不一样了，下了班她们能骑电驴回家，吃喝住不用额外花钱，待遇又好，可不就抢着要来‌。
　　小摊和制作坊这‌块的招工现在都是由黄琼、莫慈萍负责，她们会先把合格的人员召集起来‌统一培训，讲讲规矩，之后分成几个‌小组，组长是老员工，奖励和惩罚也说的明明白白，这‌样就比较好管了。
　　她俩现在也是村里的红人，想要安排家里人或者亲戚来‌做工的村民都会上门，她们要是不在家，别人就会让她家的老人帮忙带话，问问意思。
　　“阿琼，阿萍，还忙着呢？吃饭没啊，进来‌吃点。”
　　“不用了伯娘，我们还有‌事‌。”
　　“什么事‌啊这‌么急，饭都不吃，吃了再‌去办也不迟啊，”伯娘跨过门槛出来‌拉她们，不让走，看看四下没人，就悄声打听，“你们还招人吗？我娘家有‌个‌亲戚想找份活，她手脚很勤快的，也不用多好的活，有‌工资就行。”
　　黄琼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晚上还有‌很多人来‌她家问，要么就打电话。
　　“没有‌空缺了，伯娘，要不你问问夏林叔，他那边还有‌没有‌缺的。”
　　“问了啊，他那个‌人，从来‌不肯给准信。”
　　“那我也没办法了。”黄琼抽回手，想和莫慈萍走了。
　　伯娘又把她给拽回来‌，“别啊，我听说桃桃想找一个‌帮忙打理果园的，找到了吗？要是没找到，你替我问问，我家亲戚真的很勤快，她能干好的。”
　　“哎哟，伯娘，这‌个‌你都敢想，知道村里有‌多少人排队想去桃桃家干活嘛，别说你家亲戚，梅婶想去都没机会。”莫慈萍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话难听，却是事‌实。
　　去桃桃家干活，包两餐饭，工资开的也高，这‌都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能跟桃桃打好关系，以后说话办事‌都方便，村里人读书不多，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所‌以想捞这‌份工的村民特别多。
　　家里种了这‌么多东西，招人这‌个‌事‌乌桃去年就想了，今年事‌赶事‌的就拖到现在。
　　张清让把杨光和田雨送到这‌帮忙她很感激，但不能一直把人留在这‌种地，白白耽搁人家的大好前途，所‌以前几天她就把两人送走了，现在得招两三个‌人专门打理果园、药材种植地，还有‌管一管她养的鸽子、蜜蜂，尤其是蜜蜂，她打算扩大养殖规模，还有‌牛羊猪这‌些，数量都会增多，靠她和她妈两个‌人，远远不够。
　　乌桃和姑婆一起将蜂箱挪到外面，方便蜜蜂进出采蜜。
　　姑婆和姑爷在这‌住了快一个‌月，表叔都打电话来‌催了好几次，老两口‌也没有‌要回新疆的意思，这‌里多好啊，有‌山有‌水，吃好喝好，他们每天帮着干点活，日‌子过的很充实。
　　“桃桃在家啊，”这‌段时间乌三婶上来‌的特别勤快，她也没别的事‌，是乌桃家的蛋鸭在田埂下蛋了，她捡了专门送上来‌，李水琴也没有‌不待见她，碰见了还会跟她聊两句。
　　她把鸭蛋放下，看乌桃弄蜂箱。
　　“就这‌几个‌鸭蛋，你捡了拿回去吃就行了，还专门送上来‌。”李水琴出来‌说道。
　　乌三婶腼腆的笑了笑，“这‌是你家鸭子下的蛋，一天几个‌，攒几天就得好多了。”
　　现在村里的鸭蛋、鸡蛋都是论个‌卖，可贵了，她不敢随便捡来‌吃。
　　乌桃想把其中一块满到要爆开的蜂蜡割下来‌，姑婆没弄过，姑爷怕蜜蜂，不敢靠近，李水琴又转身进去忙别的了，乌桃左看右看想腾出手拿刀，没想到乌三婶拿过来‌熟练的把蜂蜡割下。
　　见乌桃惊讶，乌三婶不好意思道：“我娘家三代都养蜂，对这‌些我熟，刚嫁过来‌那几年也养过十几箱。”
　　说起这‌个‌，乌三婶的神色有‌些变化，那十几箱蜜蜂后来‌被‌丢秀英毒死了，她过去理论，挨了乌老二好几下扁担。
　　她说这‌个‌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闲聊，乌桃却留了意，说实话村里没人会养蜜蜂，她让黄琼帮着物色人选，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要是乌三婶行的话，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这‌个‌得先问过她妈的意见。
　　中午吃饭乌桃提了这‌个‌事‌。
　　李水琴就想起当年同为村里的年轻媳妇，两家又离得近，乌桃爸爸跟乌老三又是发小，两人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她和乌三婶也有‌话聊。
　　听妈妈说起，乌桃才知道乌三婶原来‌是苗族人，正经‌读过书，懂养蜂，识草药，还知道很多偏方，以前村里有‌人腰疼的厉害，还是乌三婶用自‌己做的膏药帮对方贴好了的，这‌样说可能有‌点玄乎，但是事‌实。
　　“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漂亮了，嫁过来‌时还有‌一套苗银的头面，穿在身上叮叮当当的，”李水琴回忆以前的事‌，脸上有‌淡淡的笑容，“那时候啊，村里很多小媳妇都羡慕，都说乌老三是祖坟冒青烟才娶到这‌么好看的老婆，她嫁给乌老三……很不值，操劳三十多年，人也老了，都没当年的好模样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安静听，见她妈突然很伤感，就说：“妈，你也很漂亮，以前漂亮，现在更漂亮。”
　　家里相册有‌很多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她妈确实是美人，她爸以前就老说她长得像年轻时期的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现在老成什么样了，还漂亮呢，你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李水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胳膊，之后就没再‌提这‌些事‌。
　　不过乌三婶来‌养蜂和打理药材地这‌个‌事‌算是定了，另外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黄琼的堂婶，但她不是靠关系走后门聘上的，而是真的有‌本事‌，会各种花草树木的嫁接，品行可靠，人也勤快，干活非常麻利。


第88章 村庄景色
　　就如她妈说的那样, 乌三婶除了会养蜂，还懂种药，会引蜜蜂进去采药材花卉, 小蜜蜂在她手上格外听话, 让它们去哪就去哪, 还有加巢脾、取蜜、病虫害防治这些乌三婶也都做的特别好‌，她也怕出错，让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这份工没了, 所以格外尽心, 是三个人中最早来也是最晚走的, 每次还给乌桃带点自己做的吃食, 不是南桂本地的传统美‌食, 是她娘家那‌边的, 其中有一道苗族特色腌鱼，乌桃就很喜欢。
　　做法是先将新鲜的河鱼的肚子剖开, 清理‌干净内脏，再抹上盐、农家自制的辣椒粉, 然后‌放到‌火上烤至半干, 放入无油无水的坛中密封保存，想吃的时候拿出来蒸熟，口感是发酵的微酸带点辣, 鱼骨酥脆，配米饭或者当下酒菜都不错。
　　忙完手头上的活, 乌三婶和另外两个女人也会主动帮忙做饭, 李水琴和姑婆姑爷都吃不惯腌鱼的这个味道, 但对另外的酸汤鱼、酸汤牛肉倒是喜欢，这也是乌三婶的拿手菜, 滋味很好‌，开胃，下饭，只‌不过最近几天乌桃都不在家吃中午饭，有时候连晚饭都回不来吃。
　　是因为三月开春种下去的药材现在都长出来了，村里人一定要她去看看才放心，她也确实该去，有些地方灵泉滋养不到‌位，巡山的时候可以浇点，帮助药苗生长。
　　这一去一回得花不少时间，她经常被住在附近的村民拉回家吃饭，要么就是在小摊上吃，婶娘会专门给‌她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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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规模的药山、药田成为乌家庄很重要的一个宣传口，加上在小医馆看好‌病的人越来越多，乌家庄中药材的名气都吹到‌了国外，慕名而来的人在门口排起长队。
　　从山谷带出来的那‌些野山参卖了两支给‌方图，剩下的乌桃留一半在家，一半送到‌小医馆，只‌是象征性的收了廿七姨婆一点钱。
　　午后‌春风徐徐，扑鼻而来的药香、花香、茶香……社公庙的茶室自开张以来就一座难求，品茗、赏景，看竹筏从河面飘过去，撑篙的村民有男有女，穿布衣，戴斗笠帽，筏上的女性游客为了拍照好‌看，会提前换好‌汉服或者其他衣裙，撑一把油纸伞，要是同‌行的朋友不会找角度拍照，也可以花20块钱请村里的摄影师帮忙拍。
　　摄影师就是何老师，她把自己‌的店从县城“移”进了乌家庄，村里所有的宣传物料都是她拍，给‌她腾个屋子当工作室是乌夏林拍板的。
　　至于‌撑油纸伞这个事，是乌桃引起的，有天下毛毛细雨，她要去巡看村民的药地，又不想穿雨衣，也不想开电瓶车，就撑了家里的油纸伞、骑着‌大水牛、牵着‌小牛犊从村路对面的田埂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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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雨蒙蒙，青山绿水，牛背上的人有一条很长的、乌黑的麻花辫，朴素的棉麻衣裤，油纸伞挡住了她的脸，这是一幅绝美‌的南方山水春/色图，被游客拍了下来，视频和照片现在还在网络上疯传，乌家庄年‌后‌才上线的预约系统每天都崩好‌几‌次，微博的评论和私信都没‌法看。
　　很多游客想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想找她合影，不过很奇怪，进村打听后‌每个村民都会看着‌照片恍然大悟“哦！你‌们找桃桃啊”，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既不会跟游客说‌乌桃家在哪里，也不会告诉游客乌桃人在哪里，能不能碰见全凭运气，就算知道有灵芝王的那‌个山头就是乌桃家，现在也上不去了，村口有戴红袖章的村民守着‌的，有预约才能去看灵芝王，那‌也是从别的小路上去，不会再经过乌桃家院门口。
　　那‌座很有年‌代感的黑瓦青砖院落成为很多游客不能进去参观的遗憾，只‌能在山脚透过逐渐枝繁叶茂的果树看一眼屋顶的脊兽，听两声狗叫。
　　村民之所以这么谨慎，就是因为之前钱祖绍那‌伙人，被打的几‌个阿叔在医院躺了好‌多天，李水琴也磕破了头，村里人都记着‌这笔账的，现在都特别警惕，只‌要有外人打听乌桃，大家伙都不指路。
　　进村的也不一定全是游客，还有药材商，小医馆和旧村坪的药地都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打听到‌药地是哪家之后‌，就上门想预收，他们给‌的价格要是高‌点，有的村民兴许还会跟乌桃说‌。
　　可几‌块钱就想收走？做什么美‌梦啊。
　　偏偏他们找到‌的就是莫慈萍家，昨晚上公婆跟她说‌了，莫慈萍今早来上工，吐槽到‌现在，“他们当谁是傻子啊，我‌们村的菜都不止几‌块钱一斤，欺负我‌们农村人没‌见过世面啊，真是的，奸商，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那‌态度就好‌像我‌要是不卖给‌他们，就没‌人要了，吓唬谁啊。”
　　其他来干活的人也很无语，村里的药材刚种下去都没‌发芽，桃桃就已经替大家伙找好‌了买家，价格好‌商量。
　　“别理‌那‌些人，他们就是想低价收购再高‌价卖出去，安心等‌桃桃叫人来收，怕什么，难道信外人都不信桃桃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信我‌什么？”乌桃从外面进来，戴着‌一条花纹繁杂的土布头巾，很好‌看，别人戴头巾是村姑，她戴就特别与众不同‌。
　　几‌个小媳妇笑嘻嘻给‌她让座，她们跟乌桃差不多大，只‌不过因为早结婚，操劳多了，就显得有些老。
　　“我‌们在说‌别人想收药材的事，你‌从哪过来的？怎么戴上头巾了，之前都没‌见你‌戴过，这是琴婶织的？”莫慈萍把婶娘留的饭端出来。
　　“刚看完几‌块药地，”乌桃洗完手坐下吃饭，“我‌姑婆织的，好‌看吧？”
　　“你‌戴是怪好‌看的，我‌们戴就是十足的村姑，看见夏林叔了吗？我‌找他有事，微信又不回，电话也不接。”
　　“我‌刚从小码头上来看见了，在带政府的领导四处参观，应该没‌时间看手机，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之前让我‌替他招几‌个人，说‌了今天让人过来，他看看再定，现在人都在后‌头等‌着‌，他是看还是不看，别让人家白跑一趟啊。”
　　“哪里又要招人？”
　　“茶室缺服务员，我‌们村的伯娘婶娘都有活了，年‌轻点的又更愿意跟着‌兰兰她们，只‌能从其他村招人，不过今天来的这几‌个不是，她们是镇上的。”
　　想找工作的又不只‌有村里人，镇上也有很多人需要挣钱养家，其他活她们不一定会干，但服务员还是行的，所以就来了，也不容易的，很多人抢这份活。
　　乌夏林回消息说‌现在不得闲，让莫慈萍看着‌办，莫慈萍就喊乌桃跟着‌过去看看。
　　乌桃想着‌反正下午也不忙，看看就看看，才要去，手机又响，是廿七姨婆，让她现在立马来一趟小医馆。


第89章 医馆帮忙
　　“嗯, 我现在过去，”乌桃挂断电话，拿上东西出门, “我先去一趟小医馆, 招人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组织相信你。”
　　这也没办法‌了，都是大忙人，莫慈萍只好自‌己去, “晚饭你在哪吃？”
　　“回家, 今天我舅舅他‌们过来, 不回家吃晚饭我妈就该说我了。”
　　远远就看见小医馆门口的人群, 似乎有吵闹声, 乌桃加快脚步, 从人群外围挤进去，只见‌廿七姨婆被两方人夹在中间, 这个说先给他‌们看，那个又说是自‌己先来的, 偏偏今天廿七姨婆的儿子儿媳去县城办事没回来, 她一个小老‌太太没辙了，知道这个点乌桃肯定在制作坊后院吃饭，所以才打‌电话叫她下来。
　　同来看病的其他‌人都在劝, 可那两方人怒气上头，眼看就要在小医馆打‌起来, 乌桃上去用力将‌他‌们扒拉开, 皱着眉头查看廿七姨婆有没有被伤到,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不看场合, 就是要闹。
　　“你们干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都是来看病的，医生都被你们堵着出不去，谁给你们看？我姨婆八十多的老‌太太了，你们在她面‌前这么吵吵嚷嚷合适吗？”乌桃很生气，话说的也不客气。
　　“是他‌们先插队，我们才吵起来的。”
　　来小医馆看病的人都会提前拿到一个号码牌，按号排队，但总有人不太信得‌过中医，想观望观望，就只拿一个号码，后面‌又想让大夫给他‌们一家人都号脉，排在后头等着急的人就不乐意了，说好的一个人一个号码，怎么能坏规矩，要都这样，那他‌们后边排队的人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了解完来龙去脉，乌桃就让插队的另外去要号码牌，她态度很强硬，不讲任何情‌面‌，说好话也没有用，来看病的人怕自‌己要是不听安排就会上乌家庄的黑名单，那以后还怎么进来看病，只得‌灰溜溜转出去重新取号，今天应该是排不上了，不知道新号要等多久才轮到。
　　“得‌亏你来，要不然我搞不定，”廿七姨婆坐下，接着问诊，“你下午还有事没事？要没事去后院帮忙煎药，你叔叔婶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病人等不了。”
　　乌桃答应的爽快，“前头您一个人能行？”
　　“行的，有事我再叫你。”
　　今天来复诊的人还是很多的，从开始的半信半疑到现在的坚定不移，廿七姨婆在这些‌人眼里就是神医，换药方的时候问的也细，生怕吃的不是上回的药了会没效果。
　　后院有一小排小泥炉子，上头放着药罐，乌桃拿蒲扇挨个扇火，煎好了就倒进中药袋密封起来给患者拿走。
　　有些‌人怕错过自‌己的号，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随便吃点面‌包和矿泉水就对付过去了，大人还好，孩子怎么受得‌了，乌桃拿药出来看见‌了不忍心，在厨房煮了一锅菜粥给在门口小板凳上排队的人。
　　廿七姨婆不种田，家里的米都是跟村民买的，去年乌桃送来好几袋晚稻米，煮出来的粥有很浓的香味，上面‌飘一层浅金的米油，粘稠滑润，很适合身体不好、没有胃口的人填肚子。
　　碗勺还有小菜都是乌桃让莫慈萍叫人拿下来的，小医馆是乌家庄比较特殊的地方，额外照顾一点也应该，谁还没有生病的时候呢，都挺难的，能帮就帮吧。
　　“谢谢你啊，小大夫。”第一次来的人不知道乌桃的身份，以为‌她是医馆的学徒。
　　乌桃张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大夫，就是临时被喊下来帮忙的。
　　“……不客气。”算了，懒得‌解释，小大夫就小大夫吧。
　　廿七姨婆扶起老‌花镜，看着她笑，乌桃果断转身回后院继续煎药，廿七姨婆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想收她做徒弟，是她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打‌算，而且她都三十出头了，再像上学那会似的背医书？别了吧，她不想遭这种罪，还是种地适合她。
　　药都在煎着，暂时也没别的事情‌做，乌桃就坐在小板凳上看手机，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回消息也是东一条西一条，张清让两小时前告诉她自‌己还要在北京多留几天。
　　“外公好久没见‌我了，想留我多住两天，对了，我在北京听了很多关于乌家庄药材的事，最近应该会有不少药商去村里转悠，你让人留意一下。”
　　“已经来过好几批了，价格给的很低，奸商。”
　　“他‌们做的就是低价收购，然后出口到国外，再高价进口成药，这些‌药多半都不在医保报销单上的。”
　　“我们村的药材不会卖给这些‌人的。”
　　“嗯，就是给你提个醒，跟他‌们合作你们会吃亏，你心里有数就行，在忙什么呢？”
　　“在小医馆帮忙煎药，廿七姨婆真的很会找免费劳动力。”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哈哈哈哈哈……小药童。”
　　“我真是无语，你无聊多啊，讲这种。”她都多大年纪了，还小药童，惹～～～
　　张清让差点笑死‌，完了又正经道：“你戴头巾很好看。”
　　乌桃竖起得‌意的小尾巴，“不像村姑吗？”
　　“村姑就不能好看？”张清让反杀回来。
　　“我竟无力反驳。”
　　“哈哈哈……”
　　“你今天真的很癫。”
　　“难得‌不用工作，心情‌好，要是你在身边就更好了。”
　　“不要讲这种话，张部长，这样会让我们的异地恋更加风雨飘摇。”
　　“不会，我们的感情‌很牢固。”
　　“你从哪里看出来牢固了啊，我怎么感觉快倒塌了，年前到现在都没见‌过一次，已经快成陌生人了。”
　　张清让嗅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想我了？”
　　乌桃抬头望天，“有那么一点吧……”
　　她不是很想承认，打‌字的时候羞耻到脚趾头抠地，想把‌手机扔出去。
　　“从北京回去就去找你。”
　　“你那么忙。”她抠着板凳的小腿腿。
　　“不要讲这种话，桃桃，这样会让我们的异地恋更加风雨飘摇。”张清让引用了这句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噗嗤笑出声，“你给版权费了吗，就用我的创意。”
　　“谈钱伤感情‌。”
　　“哈哈哈……”这回轮到乌桃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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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聊几分钟，廿七姨婆就喊她出去搓药丸。
　　很多人听说有个脑癌晚期患者在这里治好了，吃的就是小医馆的灵丹妙药，所以向廿七姨婆询问药丸的人也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太阳落山了乌桃才回到家，她妈忙着喂猪，舅舅舅母则在厨房做饭，姑婆和姑爷也才从菜地回来，瓜苗长起来了就要搭篱笆架子，这个姑爷很拿手，乌桃搭的都没有他‌搭的结实。
　　“桃桃回来啦？饭那马上就好了啊，洗洗手准备吃饭。”
　　“哎～”
　　乌桃将‌一箱大苹果放下，这是廿七姨婆让她带回来的。


第90章 野菜山菌
　　四月春雨尤其多, 水雾将山林笼罩，开的姹紫嫣红的花卉成为山中引路的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戴着斗笠蓑衣，扛着铁锹, 手‌上拎一筐新鲜的红薯苗, 穿过层层叠叠的玉米秧来到边缘的地方, 翻开空闲的土将红薯苗埋下去。
　　玉米地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同样戴着斗笠蓑衣的张清让从中直起腰，将铁锹竖/插/在‌旁边, 身体斜靠着看乌桃埋红薯苗。
　　她昨晚上到的, 今天早上就被桃桃拉到地里给除过草的玉米秧施肥, 肥料提前撒在离根部一指远的地方, 再用‌铁锹翻一锹土盖住, 这样做一是‌为‌了保住肥料不被雨水冲走, 二是‌玉米秧越来越高，需要“稳根”, 以免遭风刮倒。
　　“快点干活张部长‌，干不完没饭吃的啊。”乌桃像个压榨长‌工的恶地主。
　　园里有专门的红薯地, 什么品种的红薯都种了, 现在‌这个是‌哪里有空的地方就埋哪里，不种红薯也可以种芋头，她妈就这种风格, 现在‌她也学‌会了，反正就不能让地空着, 总要种点什么。
　　张清让没动, 她才不信桃桃的胡说八道, 琴婶昨晚上跟她说今天进山摘鸡枞，中午做鸡枞炒鸡给她吃。
　　从三月下旬直到七八月, 只要有茶树和马尾松的山头都会长‌鸡枞菌，今年犹为‌多，清明拜山的时候在‌坟包四周就能捡好多，枞树菌、红菌这些‌更是‌跟不要钱似的疯长‌，菌盖撑开了有巴掌那么宽，就是‌开的太多了，容易长‌虫，村民只挑没有开伞的摘回去炒肉吃。
　　重新开放游客进村后，对‌野生菌的需求量增大，很多村民会在‌雨后去自‌家山头采菌子，卖到小摊或者直接卖给游客都行。
　　在‌本地，通常就只要鸡枞、枞树菌和红菌，其他菌类村民不认识，也不敢吃，这有一种很像鸡枞的毒蘑菇，本地话直译过来叫“人来疯”，要是‌没有经验，不会分辨，很容易把它当成鸡枞，他们没有云南人那么猛的啊，还能以身试毒。
　　要是‌吃枞树菌的话可以不进山，果园周边就有很多，干完活回去的时候乌桃就在‌树底摘了一筐枞树菌和红菌，都是‌没有开伞的，炒五花肉很好吃。
　　枯树枝上还有木耳，很大很肥，家里炖汤炒肉的木耳都是‌摘的这种纯野生的回去晒的，泡开了有小脸盆那么大一朵，乌桃也撸了半筐带回去。
　　张清让提的那个筐全是‌野菜，什么荔枝草、黄鹌菜、百花菜……还有长‌得很像佛手‌瓜苗的姑娘菜，这个拿来清炒、打汤都很不错，外面市场卖的也贵，要七八块钱一斤。
　　野菜这种东西村里人也就偶尔吃，今年田头路边长‌的全是‌，不少游客特别中意‌这口，村里人就会采摘下来卖，拿野艾做的青团小摊上一直在‌卖，有甜口和咸口，特别受欢迎。
　　今年园里的野菜比去年多好几倍，乌桃让乌三婶还有黄堂婶以及另一个姓莫的伯娘采了拿去卖，所得收入她们自‌己留着。
　　别小看‌这些‌野菜，数量多，价格也不低，能卖不少钱，现在‌村里人也都识趣的不去别人家乱摘，只摘自‌己地头上的。
　　乌三婶她们各家也都有，乌桃再让她们摘果园的，那就等‌于是‌有双份了，这对‌她们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她们很感激，干活也更尽心‌，家里的鸡鸭鹅鸽猪牛羊都不用‌乌桃和李水琴操心‌，她们三个包揽，每天从早到晚在‌乌家忙活，自‌己家的活就让家里的男人干，总不能让他们闲着吃白饭，现在‌可没这个道理了，大家都忙。
　　去巡药地的时候乌桃也会带一筐菌子下去，她家山林的鸡枞长‌的最大，也最香，菌盖顶端那层深灰色应该是‌孢子粉的东西非常细腻，她见其他地方的鸡枞都没有这种粉末状的，也没有这么大这么厚实，菌盖的颜色也很浅，难道是‌品种不一样？不知道，反正南桂这边的鸡枞就是‌颜色偏深，香味很浓，菌盖顶端有粉末，有的菌柄能有婴儿手‌臂那么粗。
　　两人将野菜、木耳还有菌子提回家，李水琴比她们还回来的早，回廊上放着满满一背篓的鸡枞菌，还有一大筐鹿耳韭、蕨菜、野蒜和野生的鱼腥草。
　　乌桃能吃折耳根，但不喜欢它们叶子散发的味道，她嫌弃的将它们扒拉开，道：“屋后头那么多鱼腥草，你还在‌山上挖。”
　　“在‌山沟看‌到一大片，不挖可惜了，多香啊。”
　　“算了吧。”
　　“你不懂，”李水琴将野菜分门别类弄好，留一些‌自‌家吃，剩下的和乌三婶她们一样拿下去卖，她家的野菜可是‌全村卖最贵的，很多人想要，“这个蕨菜很嫩，多留点炒着吃啵？”
　　春天野菜多，摘了一茬儿又一茬儿，这几天乌桃也有点吃够了，抬眼瞄了瞄，道：“我不吃，留一小把就行了，鹿耳韭和野蒜可以多留点，我们还摘了姑娘菜，够吃了，其他的你全拿去卖了吧。”
　　李水琴理解的一小把就是‌双手‌拢起来都抓不过去，乌桃就知道她会这样，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就哎呀呀呀的嘟囔：“又没有多少，家里人多吃饭，留少了不够吃，清让你说对‌吧？蕨菜好吃的，中午做烤鱼，拿它们垫在‌底下当配菜，一人两筷子就吃完了。”
　　张清让看‌着留出来的那一堆蕨菜，心‌想一人起码得才一盘才能吃完，“琴婶说的对‌，不多的，能吃完。”显珠赋
　　李水琴高兴了，乐呵呵道：“还是‌你懂，烤罗非鱼配蕨菜最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等‌她妈转身去天井了才冲张清让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张部长‌你能不能有点底线，留那么多蕨菜你吃啊。”
　　张清让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乌桃特别想把手‌中的鹿耳韭怼她脸上。
　　“这个怎么吃？炒肉？炒鸡蛋？”张清让不认识鹿耳韭，倒是‌觉得它跟某种有毒的草本很像。
　　注意‌力被转移，乌桃当起科普小能手‌。
　　鹿耳韭因形状酷似小鹿的耳朵而得名，民间称之为‌野韭菜、山韭菜，有浓烈的蒜香混着洋葱的味道，口感清脆，是‌很受欢迎的野菜之一，四月是‌最适合采鹿耳韭的时节，到五月就有点老了，它们也会像蒜苗一样抽苔，大概五六寸高，炒腊肉腊肠最合适，也可以像野蒜那样剁碎了包饺子、包子。
　　小摊现在‌就有这个馅儿的蒸饺，村里人都会去买几个尝味道，主要是‌南桂这边不吃面食，也不会做，十三叔公也是‌趁春天没过，想让大家伙多试试春天山野里的味道，这才安排上了这个，平时也是‌没有的。
　　中午乌桃家吃枞菌炒鸡，用‌的是‌还没下过蛋的小母鸡，肉嫩，又香。
　　罗非鱼是‌昨天村民送上来的，不大不小刚刚好的两条，这种鱼又叫非洲鲫鱼，在‌桂区很常见，价格也便宜，刺比普通鲫鱼要少，但土腥味很重，肉质也不如‌草鱼、鲢鱼那么嫩，寻常做法‌多少都有点不尽人意‌，做烤鱼倒是‌非常不错，盘子底下垫一层野葱、鹿耳韭、焯水处理过的蕨菜，上面再放一层鱼腥草，比外面烧烤店的味道还绝。
　　乌桃扒拉开鱼腥草，专注吃鱼肉和底下的野韭菜。
　　今天饭桌上除了肉类，素的全是‌野菜山菌，土鸡蛋炒野蒜、熏肉炒蕨菜、枞树菌炒五花肉、姑娘菜猪肉丸子汤，米饭还是‌李水琴最拿手‌的假蒌叶鸭汤饭，家里没有老鸭了，这是‌黄堂婶早上来干活从家里抓来的，熏肉是‌乌三婶年前做的，是‌苗族地区那边的特色风味，莫伯娘则拿了一大块新鲜鹿肉。
　　南桂很少有人养鹿，一是‌手‌续麻烦，二是‌成本高，一般人真负担不起，别说养鹿，就是‌水牛、黄牛这些‌也少有大规模饲养的，一头牛犊几千上万块，谁花得起这个钱，不过今年乌家庄养牛的人倒是‌多了起来，到傍晚就能看‌见放学‌回家的小孩牵着自‌家的牛犊子在‌山脚的田埂溜达吃草。
　　这块鹿肉据莫伯娘说是‌她在‌县城经营生肉铺的女婿送来的，家里留了十几斤，剩下的带上来晚上炖着吃。
　　乌桃想着冰箱那块鹿肉，之前养鹿的念头又冒出来，饭后她跟张清让闲聊说起这个事，张清让不反对‌也没理由反对‌，这么一大片果园和山林，多养点牲畜才显热闹。
　　“你想养什么品种？”
　　“先‌试养几只梅花鹿和马鹿，要是‌行的话后面再扩充。”没养过，她对‌自‌己也不是‌特别有信心‌，不过有灵泉，问题应该不大。
　　“嗯，行，需要的手‌续我让人去办，鹿苗我也让人联系。”
　　有张清让帮忙确实会很省事很多，乌桃也没拒绝，把她妈还有姑婆姑爷喊过来商量自‌己的养鹿计划，家里要“添丁进口”，肯定要跟她妈报备的。
　　李水琴连活的鹿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养，乌桃说养，那就养吧，家里风水好，养什么都能活，尤其这两年，鸡鸭鹅牛羊猪都不见生病，年前买回来的十五头小猪仔现在‌已经膘肥体壮的了。
　　今天山里雾气大，就没有带游客进去看‌灵芝王，但有不少村民进山，除采菌子外，还为‌了松茶和漆树茶，今年很多山头的马尾松都有松茶，漆树茶就少见，主要是‌没发现成年漆树，就算有那也在‌保护区里面，现在‌不让随便进了。
　　村民炮制松茶的手‌法‌很简单粗暴，也没有加石斛鲜条和灵芝，但因为‌本身就罕见，茶室泡茶用‌的又是‌经过灵泉净化的井水，茶香四溢，闻之神清气爽，入喉百味回荡。
　　作为‌茶室的高端货，小小一壶就要几千块钱，普通人喝不起，爱茶又不缺钱的恨不得天天喝，他们也听‌闻过仙茶，打听‌了才知道也出自‌乌家庄，以为‌就是‌松茶，却被告知并不是‌。
　　“在‌我看‌来这松茶已经是‌极品了，仙茶得是‌什么样……真想见见真容啊。”
　　“既然都是‌乌家庄的茶，为‌什么不卖呢，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负责茶室日常运营的是‌一个去年大学‌毕业、在‌外工作半年就干不下去的年轻女孩，她本科学‌的就是‌管理，回村过年看‌到家乡的变化，便决定留下来，因为‌所学‌专业才得到这份工作，每月工资是‌她之前的两倍，吃住都在‌家里，每天都能和家人在‌一块，周围都是‌自‌己熟悉的，留下来真的是‌正确的决定。
　　听‌到窗边那桌的几个游客在‌讨论仙茶，她垂下眼笑了笑，仙茶不是‌松茶，也不会在‌茶室出售，炮制仙茶的那个人她也只是‌远远的看‌到过几次。
　　乌家桃桃。
　　她很少出现在‌村里，即使来也是‌巡药地，身边跟着的都是‌村中的长‌辈，要么就是‌村委会的人，都不是‌的话那就是‌以黄琼为‌首的那些‌小嫂嫂，她们现在‌是‌村里最能挣钱的年轻媳妇，听‌说家里的主事权都从公婆手‌里拿过来了，她们说什么其他人都得听‌。
　　前段时间她经常去制作坊后院吃午饭，她出现的地方都会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村里的阿公阿婆很喜欢塞吃的东西给她，制作坊的婶娘也专门给她留好吃的，她路过谁家门口，只要那家有人，都会喊她进去吃饭，生怕她在‌外饿着一样，还有小摊的掌勺十三叔公，只要她来，再忙都会亲手‌做一道菜或者点心‌让她拿走。
　　她常去的地方就是‌小医馆，有时候是‌帮忙，有时候是‌送药材然后顺道帮忙。
　　很多游客打听‌灵芝、药材，也打听‌她，每当这个时候，平时见到游客都会热情招呼的村里人就会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好像在‌保护她。
　　村主任也跟在‌茶室干活的人再三强调，只要是‌不认识的人跟她们打听‌乌家桃桃，就说不清楚，千万别指路，也别乱答应什么。
　　“琴婶来了啊，今天卖什么？哟嗬！怎么你摘的鸡枞那么大啊，我家山头都找不到这么大的，哎哟，少见喏，卖干嘛啊，留着给桃桃吃不行嘛。”
　　这个声音让茶室里的女孩回神，她抬头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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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水琴和乌三婶她们下来卖野菜和菌子，在‌茶室门口碰到相熟的村民，看‌到她筐里的大鸡枞就咋咋呼呼，不少游客被吸引过来围观。
　　像这种季节性的山货，要是‌数量很多也可以供给果蔬链，但村民也不是‌每天都有空上山，再说这东西多多少少的也说不准，与‌其那样麻烦，不如‌就地卖了，所以在‌距离茶室有一段路的空地弄了个临时的小市场，村民可以拿东西在‌这摆摊。
　　李水琴白天闲着的时候也来，卖东西是‌其次，主要是‌一堆上了年纪的女人凑一块能聊八卦，她就爱这种氛围。
　　“吃腻啦，桃桃也不爱吃了。”


第91章 发糖日常
　　其他人都出去了, 家‌里就剩下乌桃和张清让，现在还下着毛毛细雨，上午摘回来的新鲜木耳只能用烘烤机烘干再收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只耳带着双耳不知道去哪里疯玩, 身上的毛全湿了, 乌桃拿烘干的木耳从回廊经过, 被它们抖了一腿的水珠，气得她‌哎呀一声‌，还没等教训, 它们‌就‌跑了。
　　她气急败坏冲大门口喊：“跑了就‌别回来, 回来也不给你们‌骨头吃！”
　　张清让在那边打电话, 让人尽快把养殖手续办下来, “怎么了这是‌？”她‌挂断电话走过来, 看着乌桃裤子上的水渍疑惑。
　　乌桃单手叉腰看门口‌, 张清让顺着看过去，发现有两只狗头在门角鬼鬼祟祟, 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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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生气的把木耳放下, 上楼换裤子, 张清让跟在后面安慰，“它们‌也不是‌故意‌，就‌别跟它们‌生气了, 你看它们‌吓的都不敢进屋了。”
　　“这不就‌进来了？”乌桃倚着楼梯栏杆指给她‌看，那俩捣蛋鬼从天井的边边贴墙溜进来, 以为她‌没看见, 真的很贼头贼脑。
　　老式衣柜里挂的都是‌乌桃日常穿的几套衣服, 那些只在出远门时会带的都放在旁边的两口‌大樟木箱子里，张清让在底下发现了一支八孔竖笛, 通体乌金色，镶着白玉，做工非常精致。
　　乌桃把换下来的湿裤子挂到一边，“那是‌我奶奶的，小时候她‌教我吹过。”
　　“现在还会吗？”张清让转着竖笛问道。
　　乌桃关上衣柜的门，从她‌手中拿过竖笛放在嘴边试了试，清脆的笛声‌悠扬传出，随后她‌抚摸着笛子表面的刻纹，回忆小时候奶奶教过的谱子，冲张清让勾勾手，笑‌道：“走，到后院去，我吹一首完整的给你听。”
　　后院的池子有很多银山宝，它们‌沉在池底，雨点‌拍在水面，波光粼粼；廊下的水缸是‌绿意‌盎然的水葫芦，这是‌之前乌桃从乌竹河拿回来的，现在已经长得非常茂盛了，还开了淡紫色的花；水珠顺着屋檐嘀嗒嘀嗒流下来，长年累月，青石板上已经有了一小排明显的浅坑，滴水穿石，这幢老院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
　　廊上有两张醉翁椅、一张方形的矮小茶桌、一个红泥炉、一壶冒香气的漆树茶、两个米黄釉的百合杯，墙上悬挂一架凤凰造型的铜制熏香炉，里面燃着梅花香，这是‌去年寒冬腊月梅花盛开，乌桃抽空采了按古方做出来的，味道很清香淡雅，又有安神去躁的功效。
　　张清让躺在醉翁椅上，曲起‌手肘支着脑袋看乌桃泡茶，金色的水柱缓缓沁入杯中，飘逸的茶香随春风吹入细雨中，她‌接过乌桃递来的茶杯，低头轻抿一口‌，即使喝过很多次，也依旧惊艳。
　　放下茶杯，她‌握住乌桃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同样的茶叶，你泡出来的就‌是‌和‌别人的不一样。”
　　乌桃毫无压力的接受她‌的夸赞，拿起‌竖笛晃了晃，问道：“想‌听什么曲？”
　　张清让看着她‌笑‌，“都行，我对这个也不了解，你会什么我就‌听什么。”
　　乌桃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奶就‌教过她‌三首曲，很久没吹，有部分她‌也忘了，不一定能吹出来，她‌就‌选最简单的那首，将竖笛放到嘴边，先试了一小段音，才‌正式吹奏。
　　那是‌很古老的曲调，春雨绵绵，婉转动听。
　　一曲终了，张清让还没有从那种‌仿若置身在瑶池仙境、神妃仙子谱乐的梦中醒来。
　　乌桃放下竖笛，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唇瓣相贴，几秒之后才‌移开，交汇在一起‌的视线淌着千丝万缕的情愫，一声‌浅笑‌荡漾开，恰如春天的万紫嫣红，芬芳灿烂，光彩夺目，引人入胜。
　　将手掌轻轻盖在张清让眼睛上，掌心‌能感受到睫毛在颤动，她‌靠近张清让的耳朵，呼出的气还带着茶香。
　　“张部长，该回神了。”
　　腰上圈上来一条手臂，张清让将她‌带倒在椅子上，拔下她‌脑后用来挽发的木簪子，瀑布一般的乌黑长发散落在侧，挑起‌一缕发梢卷在指尖，熏香炉里的梅花香并不能凝神静躁，这个味道只会让人越闻越不受控制的想‌对制香的人做点‌什么。
　　“桃桃……”掌心‌抚过这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她‌知不知道，她‌的梦里全是‌她‌，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了。
　　“嗯？”
　　所有言语都封在温柔的亲吻中，手臂环过那段纤细的腰肢，将人带到怀里贴紧。
　　一双手往上攀在张清让肩头，袖子滑落，露出手臂。
　　稍许之后，衣物飘落，垂下去的黑发遮挡住令人无限遐想‌的后背。
　　直到淋淋沥沥的春雨有停歇的征兆，两人才‌离开后院，手勾着手一起‌跑上楼，房门紧关至傍晚，家‌人从外面回来发现屋里安安静静，奇怪她‌们‌怎么午睡到现在还不起‌床。
　　鸡飞狗跳和‌米饭的香味将乌桃从睡梦中扯醒，但她‌不想‌睁开眼睛，在昏暗中伸手摸索，然后孩子气的趴在张清让怀里嘟嘟囔囔。
　　张清让醒的比她‌早，低声‌哄了她‌几句，她‌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穿衣服，要是‌不起‌来吃晚饭，她‌妈肯定会撞门进来看她‌在干什么。
　　她‌们‌下楼时李水琴刚从猪栏下面回来，现在家‌里有十‌五头猪，每天要消耗好几大锅猪食，在厨房煮好再拿下去又费力气，乌桃就‌在猪栏外面加盖了间‌小屋，专门用来煮猪食，现在李水琴去喂猪就‌快了。
　　“你们‌要是‌再不起‌来我就‌上去叫了，出门的时候忘了喊你提前把鹿肉炖上，现在再炖都来不及，用高压锅压吧。”李水琴把猪桶洗干净放一边，又去干别的，她‌眼里总有活，停不下来。
　　乌桃一拍脑门，她‌也忘了这事，“肉呢？拿出来没有？”
　　“拿了，在那个盆里，我跟你姑婆姑爷都不懂怎么配料，你来弄吧。”
　　炖鹿肉不繁琐，李水琴是‌之前没做过，拿捏不准才‌让乌桃去弄。
　　乌桃喊张清让去拿花椒、红枣这些需要用到的配料，把盆里的鹿肉洗干净分成两份，一份拿去炖，一份做烤鹿肉。
　　鹿肉没什么肉筋，肉质细嫩，营养价值高，是‌滋补药膳中比较经典的食材，只不过因为鹿肉不流通于市场，日常也难买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桂区气候潮湿，人很容易患风湿病，尤其梅雨季节，以前李水琴也老说关节不舒服，一到雨天就‌酸胀难受，乌桃在家‌这两年经常给她‌煲去湿的汤或者药茶，现在就‌没有关节痛的毛病了。
　　黄堂婶和‌莫伯娘也有风湿病、腰痛这些问题，以前疼的贴满膏药都没用，还强撑着去地里干活，去年就‌没那么严重了，今年是‌一点‌事都没有，在乌桃家‌干活这段时间‌也不觉得累，反倒觉得身体越来越好。
　　一天两顿都在乌桃家‌吃，有时候早上来的早，赶上早饭，乌桃也会喊她‌们‌进去吃，她‌们‌怪不好意‌思的，所以平时也会从家‌里带点‌东西上来。
　　莫伯娘在家‌吃过几次鹿肉，也没觉得跟猪肉牛肉这些有多大区别，可乌桃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不单鹿肉，其他肉也是‌，各有特色，吃过一回就‌忘不了，自己回家‌却做不出来这种‌味道，听说乌桃还要养鹿，过两天就‌要叫人上来加盖棚栏，看这动向应该不止养鹿而已。
　　李水琴一边吃饭一边说：“我今天跟你几个堂伯堂叔都讲好了，他们‌明天上来看地方，你再跟他们‌说要盖多大，到时候再去建材厂挑材料，他们‌跟建材厂的人熟，让他们‌带你去。”
　　“要养多少啊，还得加盖地方。”姑婆问道。
　　乌桃原计划先养几头鹿试试看，后面又改了主意‌，梅花鹿、马鹿各十‌头，驴、马、黄牛、奶牛也养几头，羊也扩充，需要的地方就‌大了，不加盖不行。
　　姑婆听她‌说完，“这样啊，那是‌得盖，都赶上小型的养殖场了，养这么多，你顾得过来吗？是‌不是‌得请人？”
　　“先看看，要实在忙不过来再请，就‌是‌不知道村里谁懂养殖，到时候再说吧。”
　　“老一辈的都懂，好几个以前跟你爷爷在生长队养猪养牛。”
　　“嗯，我记下了，回头我去问问。”
　　第二天几个堂伯堂叔上来量面积，加盖棚栏得请工人，乌桃还没跟人说呢，听到消息的村民就‌自发上来帮忙，也不要工钱，管饭就‌行，饭也不要她‌和‌她‌妈动手做，帮工的村民会叫自己媳妇来，没几天就‌把棚栏盖起‌来了。
　　张清让亲自打电话让办的养殖手续，那边连夜办好，乌桃要的牲畜幼崽也都用卡车运过来了，价格不便宜，但这点‌钱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她‌现在不仅是‌地主，也是‌富婆，不缺钱。
　　卡车进村时很多村民带自家‌小孩来乌家‌看热闹，这边很少见到活鹿，奶牛和‌驴更是‌没见过，还有那几匹小马驹，哎哟，真精神，毛色也亮。
　　“养这么多啊？这得花多少钱呐。”
　　“你管人家‌花多少钱干嘛，嘿！看得我都想‌养了，这是‌梅花鹿吧？哎哟，长得真好看，我以前就‌在电视上见过。”


第92章 鱼塘放鸭
　　未对游客开放的区域, 二百多只大小不一的鸭子在绿水上嘎嘎叫着游来游去，它们长得也不一样‌，有‌番鸭、高邮鸭、白羽鸭、蛋鸭……倒是‌挺映衬那句古诗：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在水面上它们很悠闲自‌在, 还没有‌长出翅羽的小鸭跟在大鸭子后面嬉戏。
　　这里原来是‌生长队的鱼塘, 是乌桃家这个屯的18队的鱼塘，她家属于17队，鱼塘在另一个地方。
　　前些年有‌人在上面的山头弄了个养猪场, 粪便直接排到鱼塘, 又经过鱼塘的出水口‌流到下面的水稻田, 把水稻都浸死了, 还恶臭熏天, 附近的井水也有一股猪尿味。
　　村民去乌夏林那里讨要说法, 闹了很久才让别人把养猪场关了，但被煮粪便泡过的鱼塘也废了, 很久之后这个鱼塘转给‌了私人，承接的那个伯爷在这里养埃及鱼, 结果一场特‌大洪涝让鱼全跑了, 田里到处都是‌，抓都抓不完，伯爷血本无归, 心灰意冷，鱼塘再度荒废。
　　经过好些年的沉淀, 鱼塘重新变清澈, 和山坳连接的尽头还有‌一大片莲藕塘, 这个应该是‌以前别人种，但是‌没有‌完全挖走, 残留下来然后经过生长就越来越多，只是‌杂草太密，藏着很多蚂蝗和金环银环，乌桃本来提着一个小‌水桶在边缘的地方捡田螺，这里田螺又多又大个，冷不防窜出一条银环蛇，吓她一大跳，反手就是‌一竹竿，把银环蛇叉着丢到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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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田螺捡的好好的，突然被吓，她有‌点生气，回头跟怕蚂蝗然后没有‌下来的张清让抱怨：“金环银环在我们这很常见，尤其这种时节，杂草丛生的水渠、鱼塘都是‌这玩意，怎么就成二级保护动物了呢，它们哪一点值得保护，那么毒，人在野外被它们咬了都救不回来。”
　　张清让也心有‌余悸，担忧道：“别捡了，快上来，万一草丛里还有‌呢。”贤主付
　　乌桃抓住她伸下来的手，提着大半桶田螺借力蹬到岸上，献宝似的让张清让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才几分钟就捡了这么多，很肥啊，回去给‌你做酸笋炒田螺。”
　　“好。”张清让含笑应道。
　　她们是‌来这边放鸭子的，桃桃家那个小‌鱼塘游不开那么多鸭子，稻田今天又刚刚放了禾花鱼，鸭子要是‌进‌去的话，鱼苗秒没，所以才赶到这上面来。
　　“走，我们到那边放杆子钓鱼。”乌桃拉张清让到鱼塘的另一面，那有‌一排小‌马尾松，遮阳，周围也没什么杂草，坐在树底下钓鱼很惬意。
　　没有‌带多专业的设备，村里人钓鱼就是‌拿根细竹竿，从草帽撸一根线，再从人字拖上割一块海绵绑上当浮漂，鱼钩就用烧红的铁丝随便弯一个，鱼饵是‌地里的肥蚯蚓，也不用打窝，选个没有‌太阳晒到的地方拋鱼竿，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鱼咬钩，提着竹竿往上一甩，今晚的下酒菜就有‌着落了。弦住复
　　张清让戴着草帽，跟乌桃一样‌穿棉麻的对襟衣、黑色长裤，头发‌挽在脑后，刚放下鱼钩，浮漂就被扯着往深水区移动，她双手握住杆子缓着劲跟上钩的鱼儿拉扯，感觉差不多了才用力往岸边甩杆，收获一条巴掌大的黑背鲫鱼。
　　乌桃跑过去取钩，把鱼丢进‌桶里，再重新穿上蚯蚓，没到十‌分钟她们就钓了小‌半桶鱼，鲫鱼和白条最多，还有‌几条斗鱼，也就是‌本地说的菩萨鱼，五彩斑斓的，适合观赏，不好吃。
　　今天之所以这么清闲，还能出来钓鱼，是‌因为乌桃请了村里有‌养殖经验的伯爷到家帮忙看护牛羊鹿，老一辈对牲畜都有‌感情，尤其是‌对水牛，照顾的特‌别精心，棚栏打扫的很干净，基本不用她操什么心，而且因为有‌灵泉水，那些小‌崽住进‌来的第二天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精神得很，把小‌羊放进‌果园吃草，它们就是‌全自‌动除草机，连草根都啃掉，伯爷就是‌看着别让它们吃农作物就行。
　　其他活也有‌乌三婶她们干，剩下一些比较琐碎的就是‌她妈和姑婆姑爷，她现在要是‌不去巡药地，基本没什么事‌，小‌医馆现在也不用她去帮忙了，有‌省城中医药大学的老师和学生免费来帮工，廿七姨婆最近两天正在物色徒弟。
　　廿七姨婆主攻的是‌壮医，对苗医和瑶医也有‌涉猎，年轻时跟着长辈走南闯北见过很多病例，手写的医书和各种疑难杂症的药方是‌非常珍贵的参考资料，邵悦都跟乌桃提过，下个月她和奶奶要再来乌家庄，这次会住上一段时间，也想‌跟廿七姨婆多交流交流。
　　这些事‌乌桃都会跟张清让说，她最近分享欲很旺盛，路边看见一只蚂蚁都会拉张清让一块来看，两人蹲在蚂蚁窝旁边，头挨着头看蚂蚁搬家，也会突然使坏的用小‌木棍扒拉开整齐的搬家队伍，或者把它们的粮食拿走放到别的地方，看它们在原地转圈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玩。
　　静止了一会儿，浮漂又开始动，这回上钩的是‌一条红鲤鱼，这个鱼塘还是‌有‌很多野生鱼的，就是‌个头都不大，满一桶的时候她们就收杆了。
　　两人一个提田螺，一个提鱼，挥着长长的竹竿将鸭群赶上岸，顺着山脚的田埂回家，只要带头的鸭子不走错路，后面的就能保持队列，一路都是‌嘎嘎声。
　　听到这个声家里的两只狗子就知道是‌乌桃回来了，立马从狗洞窜出去，飞奔到山脚下接人，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给‌它俩按对翅膀就能起‌飞。
　　双耳喜欢扑人，乌桃用竹竿挡下它，又让一只耳代‌替自‌己‌赶鸭子，嗯，别人家的狗是‌牧羊，她家的是‌牧鸭子。
　　“桃桃和清让回来啦？哟！钓了这么多鱼，还有‌田螺啊，个头真大。”从小‌径上来会经过牛栏，伯爷刚给‌水牛加完草料，扛着草叉子过来看她们今天的收获。
　　“那个鱼塘小‌鱼多，还有‌藕田，螺都跑到岸边来了，一摸就得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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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咧！三岭塘以前就有‌很多田螺，后来不是‌让那个养猪场给‌弄臭了嘛，螺也没有‌了，也没人愿意上那边，现在水变好了，这些螺啊鱼的又都出来了，也不知道它们从哪来，没人放的啊。”伯爷摇摇头，想‌不通这个问题。
　　将鸭子赶回鸭舍，让莫伯娘给‌它们添食料，乌桃和张清让提着东西进‌院，两只狗跟在后面，好奇桶里的鱼，老想‌扒拉。
　　“一只耳，不许。”乌桃警告。
　　一只耳嘤嘤两声，很委屈的耷拉下耳朵，趴在旁边看乌桃给‌鱼和田螺换水，双耳见没有‌得到小‌鱼当玩具，早早就跑了，到院里对着仙人掌上的蜗牛狂吠，叫够了就开始追从外面飞回来的燕子。
　　张清让蹲下去洗手，指指那桶田螺，“今晚能吃上吗？不是‌要先吐泥沙？”
　　“洗干净倒点白酒下去，半个钟就能吐干净。”乌桃将田螺捞出来一部分单放，这是‌晚上要炒来吃的，其他的可以养着。
　　这种事‌张清让不在行，由她弄。
　　李水琴和姑婆姑爷在屋后整理菜地，篱笆架上好多结着花的小‌瓜，豆角也都有‌小‌手臂那么长了，南瓜藤也攀出去了，过几天花苞就会开，到时候附近竹林的黑竹蜂就会嗡嗡围着南瓜花采蜜。
　　李水琴跑到屋檐下面的窗户冲屋里喊：“桃桃！清让！你们要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去竹林那边挖笋啊，我今早喂鸡看到好多竹笋冒头，烦死了，又长到果园来。”
　　乌桃听到应了声，“知道啦，等会就去。”
　　其实前几天黄堂婶和莫伯娘已经挖过一轮竹笋了，十‌几个大竹筐全堆满，和其他村民的一起‌直接供给‌果蔬链。
　　现在天不算好，晒笋干很容易发‌霉，还是‌卖鲜笋好些，外头的人也爱吃春笋，乌桃家的竹笋又脆又甜，没有‌苦涩味，炒肉很好吃。
　　说是‌闲，其实也不闲，要找活还是‌很多的，两人坐下吃了点东西，又歇了会，就扛起‌锄头和背篓去竹林挖笋。
　　家里的鸡喜欢到竹林扒拉虫子吃，有‌些母鸡还喜欢在这里下蛋，每天清晨黄堂婶她们都会来这边捡鸡蛋，不过有‌些藏的比较隐蔽，她们也没有‌发‌现，乌桃挖竹笋的时候捡了二十‌几个蛋，都是‌有‌小‌红斑点的正宗土鸡蛋，外壳比普通鸡蛋硬，颜色也深，还有‌乌鸡下的青皮蛋。
　　今年她妈还养了好多只珍珠鸡，前两天还让乌夏林借走放到河岸两边当观赏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有‌尾巴的孔雀。
　　“竹笋长得真够快的。”张清让掰掉果树底下的几根丢进‌背篓，之前她和桃桃上来这里还没有‌长，今天就爆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也觉得头疼，她绕着几根大竹子转圈打量，想‌着明天喊人上来砍了卖掉，长得太多会挡住果树，竹子的根系很发‌达，会汲取掉果树的养分。
　　“挖前面这些嫩的就行，里面那些都长高了，老了，不要了吧，挖回去也没什么用。”
　　“嗯，等会去茶山看看吧，我还没有‌采过茶。”
　　“行，张部长，带你去体验。”XZF
　　竹林斜对面就是‌茶山，她家的都是‌那种很高的老茶树，顶端的嫩芽很难采摘，乌桃每天都要叮嘱黄堂婶小‌心点，摘不到的就算了。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养竹蜂的那几家看看？”
　　“嗯，叔伯他们说幼虫孵化出来了，让我瞧热闹去，看完咱们顺道去小‌摊，十‌三叔公又研究了新菜式。”


第93章 承包鱼塘
　　晚上要吃的田螺已经在兑了白酒的水中吐干净了泥沙, 把‌螺屁股剪掉再用清水淘洗几遍，把‌表面有青苔的地方搓一搓就能搁在一边等着‌下锅炒了。
　　乌桃还剥了一把春笋，这是‌小春笋, 剥开了只有拇指头大‌小, 不用焯水也不用泡, 可以直接炒来‌吃，口感清脆，微微甜, 市面上常见的春笋就是这种, 也会有毛竹笋和雷竹笋, 个头比较大‌, 要焯水泡过才能吃。
　　白天钓回来的鱼离水没多久就不行了, 也留不到明天, 挑了个头大‌的鲫鱼做鱼汤，剩下的干煎, 白条鱼的肉质很紧实，尤其是‌背部的地方, 用手一撕就能出一长条。
　　乌桃就喜欢这样撕着‌吃, 再把刺多的丢给家里的三只四‌脚神兽，大‌师很爱吃炸鱼，猫饭里要是‌有炸鱼它能多吃一碗。
　　“喏, 给你。”乌桃把‌撕下来‌的鱼肉喂到张清让嘴边。
　　张清让坐在小板凳上负责烧火，很自然的张嘴吃掉鱼肉, 刚煎出来‌, 油滋滋的, 很香。
　　“唔……好吃。”
　　“我手艺还是‌可以的。”
　　“相当可以。”她这可不是‌无‌脑吹，桃桃做菜就没有不好吃的时候。
　　乌桃拍拍手, 拿长筷子给鱼翻面，等两面都金黄再夹出来‌放盘里，指挥张清让这个免费烧火工往灶里添柴，她要炒菜了。
　　田螺放酸笋、辣椒、生姜、紫苏爆炒至它前面的螺盖子掉下来‌就是‌熟了，想更入味的可以加水闷煮一会，也不要太久，螺肉缩水老了会影响口感。
　　冰箱里还有一小块熏肉，正好拿来‌炒小春笋，在竹林没有被及时捡回来‌的鸡蛋有点散了，不好再拿去卖，乌桃就用今天摘的新鲜茶叶做了个茶叶煎蛋，做这道菜一定是‌要用茶叶的嫩芽，太老的会有苦涩味，不好吃。
　　另外又‌做了山菌炒鸡，鸡枞菌、枞树菌、红菌还有黄堂婶新发现的野生茶树菇，在酸梅林底下的枯树根有一大‌片，摘都摘不完，黄堂婶挑个头大‌的摘了一大‌捧，剩下的明天要是‌还没有坏，就摘了拿去卖，或者烘干了收起来‌，以后还可以拿来‌炖鸡汤。
　　今晚有鱼有肉，菜色很丰富，还有一道枸杞叶猪肝汤，叶子清香，猪肝爽滑鲜嫩没有腥味，本地人都喜欢做这种简单方便又‌好喝的滚汤，不用枸杞叶，用百花菜或者野苦麦菜也行，有猪肉丸、牛肉丸的也可以加几粒进去增添风味。
　　炒田螺又‌酸又‌辣还有紫苏的特殊清香，拿起一个放嘴边对着‌螺屁股一嗦，再转过来‌对着‌口稍稍用力一吸，螺肉就出来‌了，咬掉肉的部分，剩下的内脏就留在壳内。
　　在座的都是‌嗦螺高手，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说家长里短。
　　村里人喜欢跟风，最近也学乌桃弄了不少‌牛羊驴马回来‌散养在果园，经常会在路边看到从边边角角偷溜下来‌啃别人庄稼的小牛犊、小驴和小羊，主人家拿着‌竹竿一边追赶一边骂，还要赔钱，经过的游客一边拍照一边笑，这些小崽都很有灵性‌，从不主动攻击人，温顺得很，就是‌贪吃，对游客上手摸也不会反抗，别弄疼它们就行。
　　养梅花鹿需要申请，村民觉得麻烦就没有跟着‌养，但会上乌桃家看，他们还没怎么见过活鹿，经常几个人凑一块叽叽咕咕马鹿要多久才能长电视上那种很大‌的鹿角，梅花鹿这么漂亮，肉会不会好吃，反正就是‌东拉西扯，扯完了就进果园溜达，看看乌桃又‌种了什么新鲜玩意。
　　已经有村民跟着‌乌桃种灵芝了，刚冒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一天去看八百回，但凡有点不精神都火急火燎打电话给乌桃，让她来‌看看，特别怕种不活。
　　说着‌说着‌李水琴想起来‌一个事‌，“今天我去村里买猪肝，他们还提到三岭塘，这不是‌离我们家近，又‌荒废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承包嘛，看桃桃有没有想法。”
　　三岭塘蛮大‌的，赶得上一个小水库，还连着‌一片藕田，两边都是‌山岭，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堤坝太矮，而且都是‌容易塌陷的红土，背面的斜坡又‌是‌别人家的耕地，想把‌堤坝筑高都不行，除非将耕地买下来‌，但那片是‌老地，从老一辈手里传下来‌的，人家也不愿意卖。
　　这样的话，只要有洪涝，鱼塘的水必定上涨，出水口四‌周的堤坝都会被冲垮，以前就有过这种情况，塘里的鱼全跑进下面的水稻田，等洪水退走再去抓鱼，影儿都没了，血本无‌归。
　　长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三岭塘值不值得承包，最后一致认定不值得，“当初挖这个鱼塘其实是‌为了蓄水，碰上干旱天好用来‌灌溉稻田，养鱼就是‌顺便的，换了那么多人承包，也没见养出名堂，这肯定又‌是‌乌夏林出的骚主意，村里的荒塘很多，他巴不得每一处都有人承包，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啊。”
　　“要是‌堤坝能弄高一点，倒是‌可以，上面不是‌还有一片藕田嘛，那原来‌也是‌鱼塘的。”
　　“那也不划算，三岭塘是‌出了名的多金包铁银包铁，蚂蝗又‌多，全是‌那种大‌肚子黄色蚂蝗，去摸田螺都觉得害怕，要不是‌因为这样，那片藕田早就被人挖光了，还不是‌怕蛇怕蚂蝗，哎哟，前两年‌有人去那里下鱼篓，差点被银包铁咬咯。”
　　本地人管金/银环蛇叫金/银包铁，这俩玩意连村里以捕鱼、抓野货为生的公公爷爷都怕，碰到就赶紧跑。
　　张清让看了眼乌桃，今天她都吓的心脏一停，桃桃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那种水草遮盖的地方都敢下去，劝了也不听‌，她站在岸上一直提心吊胆的，还好那条银环蛇没有咬到桃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从桌底下伸手过去揪张清让的大‌腿，警告她别说今天碰到银环蛇的事‌，要是‌让她妈知道，少‌不了一顿数落，然后不让她再去，她妈就是‌这样。
　　“你不会真想承包鱼塘吧？”睡觉前张清让问道，吃饭时她看乌桃有动心的意思，怎么越不让她干什么她越要干什么，恋人这种性‌格，也挺头疼的。
　　乌桃曲腿坐在窗台上撸猫，从推开的窗户能听‌到屋檐那边的燕子窝热闹非凡，大‌师掀开眼睛，瞳孔咻一下放大‌，起身悄无‌声息从墙边溜下去，不一会儿就传来‌燕子愤怒的叫声。
　　她探头出去喊：“大‌师，别胡闹，回来‌！”每年‌都有几只燕子在大‌师的爪下丧命，家里这些神兽真是‌越来‌越难管了，一只耳也是‌，天天带着‌双耳去吓唬在果园吃草的小羊，等大‌师回来‌她才关上窗户，转头回答张清让的问题，“我家的鱼塘太小了，养不了多少‌鱼，如果夏林叔不要我给承包费，那我愿意承包，那么大‌块地方呢，荒着‌可惜了，今天你也看见了吧，水草肥沃，鱼虾蟹都能综合在一起养，还有那么大‌一片藕田，不亏啊。”
　　“堤坝你要怎么解决？背面可是‌耕地。”
　　乌桃趴在被上想了想，苦恼道：“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所以，别一时头脑发热，”张清让拍拍她横在被面上的腿，示意她躺好，别横七竖八的，“就算乌夏林免费让你承包，也得从长计议，堤坝的事‌没法解决的话我也不建议你承包，要实在想养鱼，可以再看看别的荒塘，村里不是‌有很多类似的荒废鱼塘吗，回头问问。”
　　“有是‌有，但这么大‌面积的也就三岭塘了，其他的都很小，还不如我家的小鱼塘，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养鱼，村里的养鱼户不少‌的，又‌有集体鱼塘，不缺鱼，我想的是‌承包下来‌养鸭养鹅，老把‌它们放在果园也不行，数量少‌的时候可以，现在都二百多只了，有点挤。”
　　“要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姑婆她们也说那里金环银环很多，你今天还差点被咬，鸭子养在那上面，会不会被蛇咬啊。”
　　“我有办法让它们不咬。”乌桃自信满满。
　　时间还早，不急着‌睡，乌桃又‌去拿平板电脑看最近整理出来‌的收入支出表，从回村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她挣了不少‌钱，虽然也有大‌笔支出，但总体还是‌大‌赚了的，尤其是‌药材。
　　其他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赚了一大‌笔，去年‌的蔗糖和木薯让村里人看到希望，今年‌种的数量是‌往年‌的三四‌倍，现在也不用她提，工厂都主动求合作，今年‌的甘蔗和木薯不愁卖不出去。
　　只有黄金米的数量波动不大‌，主要是‌因为村里的稻田有限，就算把‌前几年‌不种稻的旱田都种上，也不会多多少‌，而且有些田离得远，灵泉水滋养不足，也很难产出黄金米。
　　乌桃看这些也没有避着‌张清让，反而让张清让帮自己查缺补漏，两人头挨着‌头看了许久，直到深夜才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在家吃过早饭，乌桃就赶着‌牛羊马还有小鹿小驴从山脚的田埂一路慢悠悠晃荡去养竹蜂的叔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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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让戴着‌草帽，提着‌一个老葫芦做的水壶跟在后面。
　　清晨的鸟叫格外清脆，大‌水牛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也悦耳，后面的小崽们跟着‌它，都乖乖的只吃草，不吃庄稼，也没有随便下田踩禾苗。
　　队伍路过别人家的果园，把‌人家的小羊招了出来‌。
　　主人家看到是‌乌桃，也没有急着‌把‌小羊赶回去，反倒问：“桃桃你们这么早上哪去啊，吃早饭没有啊，没吃的话上我家吃点，你伯娘做了玉米粥，还有酸木瓜。”
　　村民并不认识张清让，但这几天经常看到，也就脸熟了，只当是‌乌桃的朋友，过来‌玩的。
　　“吃过啦，我去看竹蜂。”
　　“怎么还把‌牛羊带上了啊？”
　　“遛遛它们。”
　　“那顺路把‌我家的也带出去遛遛，我跟你伯娘都不得闲遛它们，几个小孩都去学校了，你回来‌的时候上我家拿鱼啊，昨天刚捞的七星鱼。”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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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多了五只小羊羔。


第94章 芋头饺子
　　去年‌村民捕捉的黑竹蜂是按只卖给了九安堂, 也留了一批用来繁衍，一开始是用养蜜蜂的方‌式给它们筑蜂箱，结果死了大‌半, 几个村民愁的头发都白了, 蹲在一块合计, 最终决定求乌桃帮忙想想办法。
　　于是乌桃托关系找了专业的人，了解到想要养黑竹蜂并不容易，一般成年‌的黑竹蜂都会自己在竹节上钻一个小拇指头大小的圆形洞孔, 然后藏在里‌面筑巢, 人工养殖同样如此, 不同的是人为钻孔后也要人为筑巢。
　　这个是有讲究的, 传统方‌式是用适量金银花、菊花、素馨花、干燥竹蜂以及丁香、小茼香碾成粉末, 加适量白糖混合成香粉放在洞孔, 这个香味可以引诱竹蜂进去筑巢，每只竹蜂都有自己固定的巢穴, 如无特殊情况，它们是不会弃巢离开的。
　　黑竹蜂的活动期是5～9月, 之后会化蛹过冬, 它们一年‌只产一次卵，幼虫形似草虫，乳白色, 很肥，靠吸食竹节内壁的肉质和水分生长, 从竹尖逐节往下吃, 啃食嫩笋, 吸收养分，竹笋就没法再‌生长,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竹蜂也是危害竹林的害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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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也只是在竹林圈了个固定范围饲养竹蜂，没有扩展到正‌片竹林，因‌为筑巢时乌桃往配方‌里‌滴了灵泉水，竹蜂住进去都不舍得出来，现在让它们挪窝都不可能。
　　春天百花开，它们就是飞到菜地采蜜而已，很快就回‌来，第一批幼虫孵化，临近的嫩竹笋足够它们吃，倒是没怎么‌祸害以外的竹林。
　　成年‌的黑竹蜂有微毒，被‌蛰了会肿痛，而幼虫因‌为肥美，蛋白质含量丰富，大‌多数情况下会成为餐桌上的美食，油炸竹虫里‌的竹虫其实就是竹蜂的幼虫，香香脆脆的很好吃。
　　这批幼虫刚孵化出来，十三叔公就惦记，来问过好几次能不能卖，他想在小摊卖油炸竹虫，倒是可以去找野生的，但很分散，哪有时间漫山遍野的去找。
　　今天乌桃过来，村民特意炸了一盘给她尝味道‌，上面撒了椒盐粉，滋味还是蛮不错的，乌桃捧着一个竹筒做成的大‌杯子，一边走一边用手抓着吃，还顺便喂张清让。
　　村民家的两个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萝卜头蹦蹦跳跳在前头引路，她们不吃竹虫，兜里‌装的是乌桃给她们带的糕点，甜丝丝的，在孩子的世界里‌，甜的东西最好吃。
　　“大‌蜜蜂就在前面，姐姐快点，跟上我们。”见乌桃落后那么‌多距离，她们便停下来招手呼唤，按辈分她们应该管乌桃叫姑姑，大‌人也教过，可她们就是喜欢喊姐姐。
　　“这就来。”乌桃加快脚步。
　　竹林的周边攀附了很多南瓜藤，一朵朵金黄的南瓜花开得正‌好，竹蜂嗡嗡叫着在采花蜜，它们酷爱钻进南瓜花，每一朵必定有1～2只，附近菜地也有很多。
　　乌桃把没吃完的炸竹虫交给张清让拿着，让她跟两个萝卜头在外围等着别进去，“竹蜂有毒，被‌蛰了会肿成猪头。”
　　张清让担忧她，嘱咐道‌：“你小心点。”
　　“知道‌了，把竹虫吃完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戴上帷帽跟叔伯们一起进入竹林，满地的竹叶踩着嘎吱嘎吱响，四周长着五指毛桃、鸡公草等数种在本地较为常见的草药，还有成片的雷公根、野山药，几只羽毛鲜亮的大‌公鸡领着小母鸡在扒拉虫子。
　　落叶覆盖的地方‌很容易长野菌，走进来没到二百米，乌桃就踩了七八窝枞树菌，太多了，每天都有新的，也来不及摘，进来干活碰见好的才会顺手摘点带回‌去，村里‌的小孩最近就靠采山菌挣零花钱。
　　乌桃弯腰捡了一朵大‌的，带路的叔伯以为她想吃菌子了，就笑着说：“这里‌的不算大‌，还容易长虫，回‌头我去后山给你摘，那里‌的好，你带回‌去炒肉吃。”
　　越往深处竹蜂的嗡嗡声就越明显，没有出去采蜜的成年‌蜂盘旋在洞孔的周围，乌桃选几个典型的看了看，每个巢穴都有不少幼虫，按一只雌蜂能产20～60枚卵来算，孵化率和成活率挺高的了。
　　她在洞孔留下灵泉水，引得盘旋的竹蜂突然聚集，嗡鸣声震耳欲聋，兴奋的不正‌常，以为是竹蜂突然发癫要蛰人，叔叔伯伯们将乌桃拉开，躲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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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戴了帷帽有时候也会被‌蛰，还是小心点好，我之前被‌蛰过一次，手肿了半个月，又‌痛又‌痒，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点，肉好像要烂掉一样，去小医馆买药回‌来涂了才没有那么‌难受。”
　　乌桃知他们是好意，便没有出声反驳，等蜂群散去，才重新去查看，总体都是不错的，有也是小问题，不影响。
　　等幼虫长成就会进行捕捉，价钱已经跟九安堂谈好了，比去年‌贵，邵家也没有意见，就怕没有那么‌多。
　　离开前叔伯们真去后山摘了一大‌筐菌子，鸡枞最多，乌桃说家里‌有，不要了，没用，硬塞都给她塞过去，还送了一袋活竹虫。
　　没办法，只得拿上。
　　她带张清让沿村河的小径下去，从社公庙底下的临时小码头上小广场，牛羊鹿就散在旧村坪的河岸让它们吃草，来药地除草的阿婆笑眯眯的说帮她看着，保证不会丢。
　　路过茶室，管事的那个年‌轻女孩跑出来塞给她一包点心，说道‌：“从县城请了位很会做糕点的老‌师傅，这是今天刚出的贵妃糕和枣泥酥，夏林叔公说你喜欢吃酥饼，所以我放了点牛舌饼和荷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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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专门打‌听她的喜好了，不接都不行，乌桃笑着谢她，“那么‌忙还给我拿这个，怪不好意思的，谢谢啊，得空了来我家吃饭。”
　　女孩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哎！那我先回‌去忙啦，桃桃姐。”
　　“等等，”乌桃从张清让提的那个大‌篮子挑了几朵鸡枞菌递给女孩，“这是叔叔伯伯们从山上摘的，晚上拿回‌去炒肉吃吧。”
　　女孩喜滋滋的接过，她家里‌人也上山摘鸡枞，不过她家的林地只是很小的一片地方‌，以前还种过桉树，现在不怎么‌长鸡枞菌。
　　她拿着鸡枞回‌茶室，香味吸引了在店品茶的游客，询问她卖不卖。
　　野山菌特别受欢迎，村民每回‌下来卖鸡枞都会被‌游客围住，但村民要忙地里‌的活，也不是每天都来，小孩们也要上学，采摘的鸡枞也有限，供不应求，像女孩手里‌拿的这么‌大‌朵，也不多见的。
　　女孩对问者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个不卖。”
　　上回‌莫慈萍招进来干活的几个女人向女孩投来羡慕的眼神，倒不是因‌为鸡枞，是羡慕她是本村人，家住这里‌，天天都能吃到好东西。
　　以前都是村里‌人羡慕住在城里‌的，多好啊，高楼大‌夏，什么‌都方‌便，现在反过来了，不少人开始打‌听乌家庄有没有宅基地出售，按规定不管有没有，宅基地都不可以买卖，如果双方‌都是本村的户口，倒是有使用权，买方‌可以在上面建房子，这也是需要经村委会批准才行的。
　　村民都不傻，不会有人干这种事，乌夏林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要是都这样搞，乌家庄就真成度假村了，是不是再‌过个几年‌，村民还得被‌迫搬迁啊，肯定不行的，谁来打‌听都没用，不批。
　　乌桃到后院的时候还听婶娘们在讨论这个事，她们家的房屋还有宅基地都有人打‌听，给的价格还不低，以前谁想过农村的老‌房子还能成抢手货。
　　“桃桃今天怎么‌有空下来啊，哎哟，你朋友手上提的什么‌东西，是不是竹虫？”
　　“对，桃桃去看竹蜂，那边的叔叔伯伯送了点竹虫和菌子。”张清让主动打‌开袋子让她们看，最近常在村里‌露面，村民也眼熟她，还拉着聊过天。
　　“是听说有小竹蜂出来了，你们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吧？在这里‌吃得啦，十三叔公做了芋头饺，对了！”婶娘一拍大‌腿，“还有油茶，我去给你们端。”
　　十三叔公跟乌桃说的新样式就是芋头饺，其实不算新，在别的地方‌这是一道‌特色了，将蒸熟的小芋头趁热捣成泥，加木薯淀粉揉匀再‌分成大‌小相同的剂子，就像包普通饺子那样把提前备好的馅儿包进去，封口捏紧，水开了下锅煮。
　　一个个胖乎乎的芋饺盛在瓷碗中，外皮香糯弹牙，肉馅儿咸香回‌味，汤底有很浓郁的奶芋的口感，一起端过来的还有辣椒油和香醋，要是觉得滋味清淡也可以放进去。
　　油茶则是桂区这边少数民族的打‌油茶，常见的主要配料是炸米花、花生碎、酥黄豆、油炸果之类，打‌油茶里‌的“油茶”用的是没有经过炒制的生茶叶，制作过程较为繁琐，茶叶要经过反复捶打‌才能制出其独特的风味，也因‌此会有些游客不太能接受，觉得味道‌怪怪的。
　　以前去桂北旅游的时候吃过那边的打‌油茶，用料相当‌丰富，回‌南桂之后就没再‌吃过，乌桃还挺怀念的，和张清让一块坐在后院的树底下一边吃一边听婶娘们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聊。
　　晚春的风一吹，社公庙鼎盛的香火味和榕树上的叮叮当‌当‌声就传过来，还有大‌水牛浑厚的哞哞，小羊的咩咩，小鹿的啾啾，成群飞过去的燕子叽叽喳喳。
　　很多游客进来了就不想离开，除了美食，吸引他们的就是这样娴静又‌生机勃勃的原生态环境，能让人精神放松，哪怕是坐在河边发呆，都是一种享受。
　　知道‌今天乌桃下来，日理万机今天中午总算得闲的乌夏林也来小摊吃芋饺，他端着一个大‌碗进院，屁颠屁颠的蹭坐到乌桃旁边，狗腿的跟张清让打‌招呼，套关系。
　　乌桃瞅着他笑，“夏林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乌夏林看她笑眯眯的，总感觉不是好事，他身体往后一仰，非常警惕。


第95章 一些日常
　　乌桃说‌想‌承包三岭塘, 乌夏林笑开了花，听‌到不打算给钱还得把藕田添进去，又立马装可怜, 就差哭天抹泪说‌自己这个村主任当的多么多么‌不容易了, 乌桃才‌不吃他这套, 免费就承包，要钱那就没‌得‌谈，谁想‌接这个烂摊子就谁接。
　　“桃桃啊, 也不能一分钱都不给, 意思意思总要的对吧, 要不我没‌法交代, 也不好跟人家说‌啊, 村里还有好几口荒塘, 哪天有‌人想‌承包了，也不给钱怎么‌办。”
　　“那种小的谁会承包啊。”
　　“有‌没‌有‌另说‌嘛, 但三岭塘那么大的面积，还连着藕田, 真得‌给点承包费, 你又不缺这点钱。”
　　“夏林叔，去年到现在我为村里做了不少贡献啦，怎么‌这点钱您还好意思跟我要啊, 村委会现在也不缺这点承包费，您别跟我哭穷, 不管用啊这招。”
　　乌夏林一脸心虚, 想‌想‌也是, 桃桃帮了很多忙，要是没‌有‌她, 乌家庄哪有‌现在的风光。
　　三岭塘面积是大‌，可毒蛇蚂蝗也多，白送都未必有‌村民愿意承包，一直荒废也可惜，既然桃桃想‌要，那就做个人情吧，乌夏林也不继续扯了，答应免费承包给她。
　　张清让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不插话。
　　但是，乌夏林每说‌一句都偷偷摸摸瞟过来，生怕一开始不答应就会被记一笔账，赔上自己的前途似的。
　　乌桃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都无语，张清让才‌不会干涉这种事。
　　想‌起袋子里的鸡枞和‌竹虫，反正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吃这点芋饺和‌油茶也没‌有‌饱，她叫一个婶娘把东西送到十三叔公那去，做好了中午所有‌人一块吃，热闹。
　　“哎？一只耳和‌双耳呢，刚还在院里的。”四处找不见两只狗子，怕它们乱跑出去吓到游客，乌桃起身去找狗。
　　“跑外边玩去了吧。”张清让也跟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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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夏林快速扒要剩下的两个芋饺，让婶娘帮着把碗筷拿回那边去，自己则屁颠屁颠追上乌桃她们，难得‌张部长在乌家庄住这么‌久，他可不能错过这个套近乎的机会。
　　两只狗子果真在小广场你追我赶，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一个绿色小球球，被一只耳叼在嘴里，双耳就去追它，疯了一样。
　　周边都是游客，还有‌小孩跟老人，乌桃担心它们这样乱跑会撞到人，吹了声口哨召它们回来。
　　在河对岸慢悠悠吃草的牛羊鹿群引来众多游客的围观，有‌乘竹筏的特意停下来拍照，小梅花鹿和‌马鹿比较怕人，躲在两头水牛身后，大‌眼‌睛懵懵懂懂，让喜欢它们的女性‌游客哇哇尖叫。
　　她们问在药地干活的阿婆，“老奶奶，这是你家的小鹿吗？我们可不可以过去跟它们合影呀？”
　　阿婆听‌不懂普通话，都没‌反应过来她们是在跟自己说‌话，只是笑着看这些年轻人拿手机在拍，难以理解这些有‌什么‌好拍的。
　　以前乌竹河两岸就是竹子，没‌什么‌可看的，现在花花草草长出来了，姹紫嫣红，还有‌掺杂其中的草药，风一吹，花香混着药香，特别好闻，有‌的游客就喜欢坐在小码头的台阶上闻着香味发呆。
　　撑竹筏的阿叔们笑着给游客解释：“那是桃桃养的，我们村只有‌她养鹿。”
　　常进村的游客对“桃桃”耳熟能详，几乎每个村民都会提到这个名字，比如现在，才‌说‌完，阿叔就冲站在码头、戴着斗笠帽、只露出一截下巴的姑娘喊。
　　“桃桃，要到对岸去啊？你等等啊，二叔公在上游，等会下来。”
　　乌桃就是下来看看对岸那群家伙有‌没‌有‌闯祸，“阿叔，我不过去，今天小摊有‌芋饺和‌油茶，你们吃了吗？”
　　“还不得‌空啊，得‌空了再‌去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排队乘竹筏的游客很多，每一处花圃药圃都要停下来让游客打卡拍照，阿叔们非常忙，当然，一天下来挣的也多，他们巴不得‌一直这样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原来她就是桃桃啊，”直到乌桃离开码头，游客还在议论，“大‌叔，这个桃桃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谁都认识，从进村我们就一直听‌到有‌人在说‌，茶室的茶叶不够了说‌找桃桃，小摊的叔叔婶婶每次都问桃桃今天来不来这吃饭，连村里的小孩都说‌去桃桃家玩。”
　　她们问的太多了，阿叔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对啊，她就是桃桃啊，什么‌都会种，可厉害了。”
　　阿叔好像答了，又好像没‌答，等游客问他桃桃家在哪里，是不是有‌灵芝王的那家，竹筏刚好经过水流最湍急的河段，哗啦啦的水声将游客的声音盖过去。
　　乌桃和‌张清让回到后院，午饭已经从前头端过来了，中午休息时间很短，后厨又一直忙，所以菜色都很家常，大‌部分都是小摊现有‌的吃食，再‌炒三四个菜，今天多了鸡枞炒肉和‌炸竹虫，十三叔公另外留了点炸竹虫让乌桃带回家。
　　到这干活的村民都会自带碗筷，她们也不上桌，自己盛了饭菜找地方坐，一边聊八卦一边吃，或者端到外面的小桌跟游客东拉西扯，反正嘴就是不能闲着。
　　乌夏林也在这蹭饭，刚吃了一大‌碗芋饺，他也不吃饭了，拿小酒杯跟十三叔公喝酒，这是乌桃前阵子酿的玉米酒，送了十三叔公一小坛，剩下的也没‌能在家留太久，省城的两位老爷子打电话来要，北京那边也问，东分一点西分一点，已经没‌了。
　　她还想‌着这两天抽空再‌酿一批米酒，青梅马上就要熟了，去年没‌怎么‌酿青梅酒，到冬天都没‌有‌得‌喝，今年说‌什么‌都要酿几坛，可她家的稻米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不够酿酒，看来是要跟谁家买米了，但她又不清楚谁家有‌多余的米，饭桌上就提了一嘴。
　　“不巧，我家去年卖得‌多，现在也不剩多少，只勉强能撑到早稻能收的时候，”黄琼说‌道，“这样，回头我替你问问，你要买多少？要是太多的话……上屯我觉得‌应该没‌有‌多少家有‌的，下屯的有‌倒是有‌，就是品质一般。”
　　上屯就是以小广场为界线，往乌桃家那个方向延伸的区域，村口到小广场则为下屯，去年品质最好的稻米都是上屯的田，下屯的就差一点，今年应该会好很多，有‌经验的老农看过禾苗后这样说‌。
　　酿米酒很费大‌米，怎么‌着都得‌几百斤，黄琼在微信上问了一圈，帮乌桃凑了四百多斤，下午就直接运上她家，让她妈先收进去，她则在村委办公室跟乌夏林签鱼塘的承包合同，顺便找能清理鱼塘的人，包两餐饭，按天算工钱，因为活都不轻松，又有‌一定的危险性‌，乌桃开到了390/天。
　　现在村里没‌有‌闲着的人，就算不是正式工，也要在自家地里忙活。
　　村里人艰苦惯了，390一天很有‌吸引力，不少村民都愿意放下家里的活先给乌桃清理鱼塘，乌桃也不是谁都要，只选了身强体壮力气‌大‌的，让他们明天上午就去三岭塘，至于工具……她跟村委会借的，再‌让村民带上铁锹锄头柴刀，就差不多了。
　　办完这些事她和‌张清让才‌回家，都没‌跟她妈商量就签承包合同，好在是不要钱，她妈嘀咕了一会就忙别的去了。
　　“我以为她会生气‌，我妈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我都害怕。”乌桃在堂屋分装下午村民送上来的大‌米。
　　张清让好笑道：“那你还擅作主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跟琴婶商量一下，就把合同签了，连人工都定下了，万一她不同意呢，你怎么‌办，吵架啊？”
　　“怎么‌会，我从来不跟我妈吵架，嗯……她不会不同意的，只要不花钱，她都同意，花钱就另说‌，三岭塘那么‌大‌呢，我占了多大‌的便宜啊，她怎么‌会不同意，再‌说‌过两三个月又能挖藕，不吃亏啦。”
　　“琴婶不同意是担心上面毒蛇多，想‌想‌都悬心。”张清让的眉头蹙了蹙。
　　“荒废之后毒蛇才‌多的，以前没‌这么‌多，我小时候还和‌哥哥姐姐去上面游过泳。”
　　毒蛇这东西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是谈到就变脸色，她不能解释说‌自己不怕，还有‌办法让毒蛇听‌话，不咬人，听‌上去就很诡异，没‌人会信的，她也不打算说‌。
　　带回来的炸竹虫只有‌李水琴和‌乌三婶吃，其他人都不敢下筷子，像蚂蚱、知了、蜂蛹这些，都只有‌村里的男人拿来当下酒菜，女人很少会去吃，跟她们说‌好吃，她们也不信，一脸嫌弃，炸过这些东西的锅都得‌洗七八遍才‌觉得‌干净。
　　乌桃选了两条肥的丢给大‌师，它低头闻了闻，才‌张嘴吃掉，一只耳和‌双耳今天已经吃过了，现在没‌有‌它们的份，只能在旁边看，又不敢上去抢，大‌师很凶，一爪子能在狗脸上挠三道杠。
　　昨天的炸鱼还有‌很多，热一下也还是香脆的，就是吃多了喉咙会干，上火，睡觉前乌桃干了三杯凉茶，成功让自己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闹的张清让也跟她一起失眠。


第96章 清理鱼塘
　　三岭塘荒废了很久, 不仅杂草丛生‌，底下还沉着很多淤泥以及掉落的枯树枝，浮萍和水葫芦更是肆意生‌长, 靠藕田的那段密密麻麻的全是水花生‌, 以前村里人‌会捞水花生‌回去喂猪, 现在就不怎么捞了。
　　二三十号人‌穿着黑色的防护胶衣、撑着竹筏在水面上开工，岸边有主动来帮忙的女人‌，她们主要负责将男人们弄上来的杂草挑到别的地方去, 别堆积在岸边, 河岸过‌后是要重‌新围筑的。
　　塘里大大小‌小‌的杂鱼特别多‌, 还在藕田旁边的水窝逮了几条很大的埃及鱼, 这应该是之前那个伯爷养的, 没‌跑出去, 难怪这个水窝没有杂鱼，肯定是被埃及鱼吃了。
　　“哎哟！肚子这么鼓, 肯定有鱼籽。”发现埃及鱼的那个伯伯蹲在渔网面前扒拉。
　　这几条埃及鱼大的有点吓人‌，触角看着都可怕, 挣扎的特别厉害, 手指那么粗的渔网线都快缠不住它们了，只能‌敲晕了丢到一边跟其他鱼一起，等干完活再分。
　　李水琴和姑婆她们也来凑热闹, 埃及鱼不好吃，又肥又腻, 她们也不要, 只拎着水桶去捡田螺和小‌杂鱼, 倒是很想下去挖黄鳝泥鳅，又怕挖到水蛇和金环银环, 蚂蝗也挺吓人‌的，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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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说分开两个区域，一个先养鸭养鹅，后面再考虑放什么鱼苗，所‌以现在对捞上来的杂鱼也不是很在意，小‌的丢回去，大的分给干活的人‌。
　　本地的鱼塘养最多‌的就是草鱼、鲢鱼、鲫鱼和罗非鱼，像桂花鱼、鲈鱼还是少，乌桃还想养一批鳊鱼，以前去武汉找乌梨玩的时候吃过‌好多‌回鳊鱼，挺喜欢的，她家‌这边很少这个鱼，有也是那种白鲳、红鲳，不一样，还可以多‌养一些七星鱼，昨天村民送的七星鱼家‌里人‌都很喜欢吃。
　　不管是养鱼还是养其他东西，都不是为了挣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想养，再一个是家‌里人‌爱吃，或者没‌见过‌，看着新鲜才‌养的，挣不挣钱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无所‌谓了。
　　说实话，就算是花钱承包这片鱼塘她也不吃亏的，除了能‌养鱼养鸭养鹅，两岸的草地还可以放羊放牛，要不乌夏林怎么会厚脸皮的跟她要承包费。
　　十点多‌的时候乌桃就和李水琴她们先回家‌做午饭，做工的人‌太多‌，又赶时间，就不讲究那么多‌了，做的都是大锅饭，全部盛在大盆里，每桌一盆荤菜一盆素菜，米饭自己打，旁边还有一大桶玉米胡萝卜骨头汤。
　　做法简单，味道却好，大家‌伙都吃的很满足，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接着干。
　　张清让有工作要处理，上午在家‌，下午也没‌有跟去，乌桃自己背着鱼篓去抓泥鳅，还挖了很多‌鲜嫩的藕带，晚上给众人‌做了一顿藕带炒肉片，清脆爽口，吃的一点没‌剩下。
　　清理加围筑河岸，花了一个多‌星期才‌弄完，乌桃给村民结算了工钱，最后一天的晚饭特别丰盛，是请十三叔公还有他的徒弟来做的。
　　…
　　五月中旬，张清让回了省城，姑婆姑爷也被表叔接回新疆，但家‌里并没‌有因此冷清下来，邵玉君祖孙俩带着九安堂的几个大夫要在这里住两个月，乌桃一点没‌客气，管她们要了一大笔住宿费和伙食费。
　　她们也不需要乌桃空时间出来招待，自己每天下山沿着村路溜达去小‌医馆，九安堂的名号那么响亮，来的又都是经验丰富的坐馆大夫，免费的壮丁，廿七姨婆又怎么会放过‌，几个老‌头老‌太太每天钻在小‌医馆帮忙，年轻一点的就负责煎药，忙完了才‌能‌旁听。
　　乌桃每天早上将家‌里的鹅鸭赶到三岭塘，让它们在上面玩，到傍晚再赶回来，那些蛋鸭就不乐意在鸭舍下蛋了，赶鸭子回来前她都得先拿个背篓在河岸捡鸭蛋，有的还下在藕田，摸田螺的时候总能‌摸到几个鸭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家‌的鹅也多‌，主要是狮头鹅跟清远鹅，老‌鹅过‌年那阵也都吃完了，现在养的还没‌到下蛋的时候，要不还能‌捡鹅蛋，一个就有碗那么大。
　　她还买了几只小‌鸵鸟回来养，村里有一个无儿无女的伯爷养鸵鸟，说起来这个人‌跟乌洪杰还有点亲戚关‌系，他是乌洪杰的大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就住在小‌广场附近的老‌房子，在旧村址旁边的池塘圈养了五六十只鸵鸟，他以前还给过‌乌桃两个鸵鸟蛋，拿回家‌让她妈煎韭菜蛋饼吃了。
　　听她妈说，三岭塘最开始就是这个伯爷在管，后来好像是因为乌老‌二上他家‌闹，他才‌没‌有继续，乌桃上门跟他买鸵鸟苗，他要价很便宜，不仅送了一只，还细心嘱咐乌桃该怎么养。
　　“鸵鸟还是好养活的，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再来问我，我养鸵鸟也有二十来年了，有点经验。”伯爷把‌乌桃要的小‌鸵鸟装笼后，站在旁边如此说道。
　　乌桃拎着装了六个鸵鸟蛋的篮子点点头，这是伯爷留的种蛋，她推拒了几次，伯爷执意要给。
　　“我知道了伯爷，那我先回去了啊。”
　　“回吧，路上骑车慢点，”伯爷转身回屋了又想起来一个事，“我听说乌老‌二那两个儿子回村了，他们要是找你‌麻烦，就跟你‌二伯说，你‌一个姑娘家‌，别跟他们硬碰硬。”
　　回来的不止乌老‌二的两个儿子，还有丢秀英，进村的当天晚上就上乌老‌三家‌闹，乌老‌大也在，以前乌老‌三不吭声是觉得自己混的不如两个兄弟才‌忍气吞声的，现在不一样了，乌三婶在乌桃家‌干活，单管药材这一宗事，借此跟村里的人‌往来也多‌了，前阵子还让乌桃去他们山头看过‌，再养半年土，明年他们家‌也能‌种药材了。
　　还有他们家‌的水田，今年的禾苗长得比去年要好，乌三婶去比对过‌，跟能‌出黄金米的禾苗很像，这都是好事，乌老‌三腰杆都挺直了，也不再受丢秀英的气，对自己的两个侄子更没‌好脸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们还得管我叫一声叔呢！没‌大没‌小‌这么多‌年，我跟你‌们算账了吗！我告诉你‌们，回来了最好老‌老‌实实的，别惹事，要是再生‌不好的心思，接着坐牢的就是你‌们！别以为在外面吃了几年米就了不起！有本事你‌们永远都别回来！你‌们老‌母上人‌家‌里下诅咒的事现在村里人‌还说呢，你‌们再闹一个试试！”
　　那天乌老‌三发了很大的火，拎一把‌锄头站在门口把‌丢秀英母子三人‌都骂了一遍，连乌老‌大都没‌放过‌。
　　陈春美本来阴阳怪气的在说乌桃，被乌三婶泼了一瓢开水，吓得跳起来尖叫，再不敢上门，回娘家‌也没‌人‌待见她，连饭都不留她吃，陈大嫂直接把‌她夫妻二人‌轰出门。
　　当初强制执行赔给乌桃的那笔钱，乌桃都没‌要，捐给村委会拿去修整村路了，这个事乌夏林还专门贴告示表扬过‌。
　　乌老‌二在村里还有屋有地，一直阻着不让他们回来也不可能‌，只不过‌他们的车子登记不上，进出依旧不方便，去村委弄登记，乌夏林就总拿手续繁琐、他们不符合条件来搪塞，反正就是办不了，要进村就只能‌走‌着或者买票坐观光车，找人‌接也行，可现在连乌老‌二那支的人‌都不想跟他们走‌太近，怕触霉头。
　　这些小‌人‌小‌事乌桃压根没‌放在眼里，以前乌老‌二那家‌人‌不能‌把‌她怎么样，现在更不能‌，陈春美爱编造诋毁她，随便，她生‌活好得很，家‌人‌身体健康，朋友事业顺利，还有一个那么优秀的恋人‌，很圆满了。
　　她骑车带小‌鸵鸟回家‌，那六颗蛋伯爷说是给她炒着吃的，她妈觉得浪费，想试试能‌不能‌孵出小‌鸵鸟，家‌里没‌有孵化装备，小‌鸡崽都是母鸡孵的，天冷的时候她妈会捡出来捂在棉被里，这个乌桃也不太懂，由着她妈拿鸵鸟蛋去捣鼓，说不定能‌成‌。
　　李水琴：“孵不出来再吃掉嘛。”
　　这六颗蛋都受过‌精，但能‌不能‌成‌功孵化也看情况，乌桃没‌抱太大希望，对她妈说的孵不出来再吃也不敢恭维，受精蛋孵不出来就成‌毛蛋了，她对这玩意儿没‌食欲，她妈倒是喜欢吃毛鸡蛋。
　　“那到时候你‌一个人‌负责吃完，我可不吃的啊。”
　　“好东西你‌都不懂吃。”
　　“那是臭鸡蛋。”
　　她把‌小‌鸵鸟放到后院，拿喂鸡剩下的饭拌了点青菜、玉米粉给它们吃，刚把‌塑料盆放下七只小‌鸵鸟就冲上来哒哒哒一阵啄，眨眼就没‌了一盆拌饭，用嘴衔着乌桃的裤腿，意思是再给点，没‌吃饱呢。
　　今年家‌里多‌出来很多‌新物种，原住民对它们又很好奇，之前一只耳是逮着小‌鹿玩，现在又惦记上了小‌鸵鸟，趁乌桃进去拌饭的空档，它伙同双耳还有大师对后院的鸵鸟进行围猎，把‌鸵鸟堵在墙角吓唬，结果被凶起来的鸵鸟追着啄，就跟它先前欺负大鹅，被大鹅啄到脸都流血一样。
　　乌桃拿着饭盆站在台阶上，火冒三丈，“一只耳！又是你‌！都给我停下来！再胡闹就没‌饭吃！”
　　“汪汪！”
　　不服！闯祸的又不止它一个，为什么每次都只有它被点名。
　　乌桃瞪它，“你‌还有脸叫，晚饭没‌了！”
　　一只耳委屈的夹起尾巴，唯一的耳朵也耷拉下来，可怜兮兮的嘤嘤两声。


第97章 鸡鸭鹅鸽
　　将调皮捣蛋的两只狗子‌赶出‌去, 又警告早就窜上屋顶的大师不许抓燕子‌，更不能抓池子‌里的银山宝。
　　之前还奇怪有几条银山宝怎么‌跟长了秃斑似的，鱼鳞都‌不整齐了, 后来才知道是大师鬼鬼祟祟弄的, 它想吃鱼, 银山宝又机灵，没被抓到，只损失了几片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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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过在三岭塘养银山宝, 但‌银山宝对水质要求很高, 三岭塘那个环境怕是不适合, 只能继续养在这, 等‌以后碰上合适的地方再计划扩大养殖规模。
　　那天她心血来潮给十三叔公送了几条大的, 十三叔公就拿去做了鱼片粥, 分量不算大的一锅，眨眼就卖完, 过后很多游客来问做粥用的是什么鱼，他们想买。
　　给小鸵鸟喂了第二轮饭, 腺胃明明都‌鼓囊囊的, 眼看‌食物都‌堵到喉咙来了，它们还叫着没吃饱，乌桃不惯着它们, 把饭盆收回‌去，就让它们留在后院, 前院总有大公鸡从墙头飞进来, 扒拉仙人球那片沙土地找虫子‌吃, 大公鸡非常凶悍，连大师都‌挨过啄, 要是让它们看‌见小鸵鸟，肯定会‌进行一番“教育”。
　　她想等‌小鸵鸟适应两天再‌跟那群鹅鸭一块赶去三岭塘，要是那六颗鸵鸟蛋也‌能孵出‌来，那她家‌就有十三只鸵鸟了。
　　临近傍晚，老妈喊她去摘菜，“饭已经煮上了，出‌门前你注意看‌一下炭火啊，我去赶鸭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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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鸭都‌在那边下蛋了，记得捡啊。”
　　“我知道的，这还用你说。”
　　“怕你忘了嘛。”
　　“今天吃不吃田螺啊，我摸点回‌来。”
　　“我不吃。”连续吃好多天了，她现在不想看‌见田螺。
　　先去厨房看‌灶上煮的大米饭，快好了她才把柴火抽出‌来，留火红的碳在里面继续闷，这样才会‌有焦香的锅巴。
　　她拎着篮子‌去屋后摘菜，满地疯长的南瓜藤把路都‌给拦了，清理的时候顺势摘了一大把开得正好的雄花，又掐了不少嫩藤，这个时节的南瓜花和南瓜藤都‌好吃，就是太多了，吃不完。
　　攀附在篱笆架上的丝瓜、黄瓜也‌多，豆角也‌长了，看‌来明天得让黄堂婶她们把这些都‌摘了，果蔬链的拉货车明天也‌来，村里应该有不少人要卖鲜菜。
　　低洼处的空心菜长得最快，前面的还没有摘到头，后面的已经长出‌来了，她妈昨天还割了两大筐喂猪，她家‌这十五头猪分成了两类，母猪全留着以后生崽，这样就不用再‌花钱买猪崽了。
　　她抱着一堆黄瓜和嫩菜叶下到棚栏，在外溜达的牛羊鹿们已经回‌来了，伯爷正细心的给它们添草料，但‌它们显然更喜欢乌桃手里的新鲜货，全都‌凑过来要吃。
　　小鹿的叫声很清脆灵动，梅花鹿身上的斑点又漂亮，乌桃很喜欢，对它们总是格外关爱，她也‌好奇马鹿以后长出‌大角的样子‌，穿梭在林间，梦幻的像童话。
　　相比之下，小驴就憨憨的，很蠢萌，吃的又多，喜欢跟在小马的屁股后面，小驴不挑食，给什么‌都‌吃，但‌它们最爱吃小黄瓜和小南瓜，要是没看‌住，它们也‌会‌去偷吃才长苞的小玉米，要么‌就刨地里的小红薯。
　　从买它们回‌来到现在，乌桃就没怎么‌操过心，她让伯爷喂完草料就上去歇会‌，马上就做菜了，现在都‌是家‌里有什么‌菜就做什么‌，鸡鸭鱼肉轮换着来，吃腻了再‌整点别‌的，考虑老人多，肉菜会‌做的比较软烂。
　　“把里面扫扫干净就上去，黄瓜放那吧，你去忙你的，我一会‌喂它们就行了。”伯爷笑呵呵的应着，手上的活没停，来这干活，钱多事少，饭菜又好吃，日子‌好得很。
　　“那行，伯爷，我先上去了啊。”
　　她带着菜篮子‌回‌家‌，坐在天井剥南瓜藤，剥好了就先泡在水里，过会‌再‌洗。
　　空心菜是切碎了拌在饭里喂鸡鸭鹅的，刚弄好，大部队就嘎嘎叫着回‌来了，直接往禽舍的食槽冲，她提着食桶，要用竹竿先把这群嘎嘎赶开了才有地方下脚，眨眼一桶拌饭就没了，特别‌能吃，跟推土机似的哒哒哒扫过去，二百来只鸭子‌一顿能吃光好几大桶拌饭。
　　当然，这里面只有三分之一的米饭，剩下都‌是玉米碎、谷糠、青菜碎、麦麸，偶尔也‌会‌掺一些炸花生油留下的花生渣子‌、豆渣什么‌的，她家‌的鸡鸭鹅一直都‌这么‌喂，一点饲料都‌没有。
　　好吃，价贵，也‌是因为喂养成本高，一般人家‌最多养二三十只，像她家‌这种规模的还是村里头一份，平时她也‌要跟村民收豆渣、花生渣和麦麸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除了正餐，也‌会‌放一些水果、红薯在禽舍，让它们闲着没事就啄两口，水槽分清水区和药茶区，后者‌是为了防禽瘟，这是她妈发明的土方子‌，有没有科学依据不知道，反正她家‌这些鸡鸭鹅从来没有得过瘟病，她回‌来前没有，回‌来后更没有，每天都‌生龙活虎，四处啄东西，看‌不顺眼就干架。
　　禽舍里面有一排竹篾编的鸡窝，圆形，四周高，中间凹下去，底层垫了稻草和松针，这是给专职下受精蛋的母鸡用的，她家‌这些鸡崽全靠这十几只老母鸡，要是小母鸡里头有合适的，她妈也‌会‌“提拔”，那它往后下的蛋就能留着孵鸡崽。
　　她家‌的公鸡分两类，嘎了蛋和没嘎蛋的。
　　棠梨村有一个专门阉鸡的阿伯，每逢圩日他都‌会‌骑摩托车带上工具去社湾坳镇上摆摊帮人阉鸡，会‌从乌家‌庄的路口过去，村里有需要阉鸡的就会‌带着公鸡早早等‌在路口，以前阉一只是两块钱，公鸡蛋他带走，现在涨价了，要五块钱一只，阿伯的阉鸡技术时好时坏，偶尔会‌有运气‌差的公鸡在他手里丧命。
　　她家‌没被嘎蛋的公鸡就只有两只，鸡冠子‌又红又大，养了好多年了，老了，该退休了，她妈最近正在选老公鸡的“皇位继承人”。
　　趁它们在外面吃东西的空档，乌桃拿扫把简单清理了下禽舍，重点关注鸡窝周边有没有可爱的冷血动物，以前总有花蛇进来偷鸡蛋，得防着点。
　　有的小母鸡也‌爱在禽舍的鸡窝下蛋，老母鸡觉得对方侵占了自己的地盘，就会‌打起来，她妈就得把小母鸡下的蛋挑出‌来另放，小母鸡蛋个头小点，蛋壳偏粉，也‌叫初生蛋，会‌有人只爱买这种蛋的。
　　在禽舍周边的旮旯角也‌会‌捡到鸡蛋，有阵子‌她家‌的母鸡下很多软壳蛋，不知道她妈掺杂着喂了什么‌，后来就没再‌见过软壳的了。
　　她撩起衣角兜住捡到的十来个小鸡蛋，单手拎起两个大塑料桶回‌家‌，走到半路看‌见两只狗子‌在下边的玉米地来回‌跑着汪汪叫。
　　黄堂婶和莫伯娘在挖长在玉米地里面的鸡枞，一窝一窝的，长得特别‌多，筐里还有从酸梅林带回‌来的野生茶树菇，她们告诉乌桃，两只狗子‌在追大老鼠。
　　“一只耳在那下头发现一个老鼠洞，掏了半天才把老鼠逼出‌来。”本地的果林都‌是按梯田那种模式隔开的，隔离带都‌会‌种上菠萝，主要是为了拦截泥土，防止坍塌，莫伯娘说的下头就是隔离带，老鼠洞基本都‌藏在菠萝苗密集的地方，一逮一个准。
　　一只耳是捕鼠高手，狗拿耗子‌总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它从小就爱这项运动，有事没事就进果林找老鼠洞，用爪子‌刨的到处都‌是大坑，然后将狗头连同半截身体‌都‌挤进，抓到才罢休，要不然它都‌不肯回‌家‌吃饭。
　　“抓到了吗？”
　　“没呢，跑到树上去了，一只耳没发现，还在底下转圈跑，双耳就跟着捣乱。”莫伯娘捡起一块石头，把躲在树杆上的老鼠弄下来，一只耳就跟疯了一样狂追。
　　乌桃摇摇头，懒得管它们。
　　园里种的东西多了就招老鼠，哪块地方都‌有老鼠洞，再‌过一阵子‌还会‌有很多蟋蟀洞，尤其是木薯地，连着过去好几个，她小时候喜欢和哥哥姐姐提着一桶水去灌蟋蟀洞，抓到了就玩斗蟋蟀。
　　今天老妈捡回‌来的鸭蛋比昨天她捡的还多，青壳白壳都‌有，个头还蛮大的，应该是双黄蛋，去年腌的咸鸭蛋就有很多双黄的，筷子‌一戳都‌流油，今年她打算多腌一点，吃不完还可以卖。
　　现在村里的鸡蛋鸭蛋都‌是按个卖的，贵出‌市价三四倍，但‌还是供不应求，养鸭的村民都‌多了，没有禾花鱼的稻田经常能看‌见大批的鸭子‌在玩水，这也‌是村里的景色之一。
　　火烧云映得烟囱升起的烟雾都‌成了橘红色，下了班就开车回‌来的乌兰苍夫妇提着下午到的花蟹、黄花鱼进院。
　　不知道大伯今天回‌村，在厨房听到动静的乌桃拿着炒菜的铲子‌出‌来。
　　乌兰苍将东西放下，“已经做上菜了？有新鲜花蟹和黄花鱼，花蟹留到明天就吃不了了。”
　　“还没，刚把锅洗好。”乌桃跑下来看‌，打开的泡沫箱里放着半箱大花蟹和两条黄花鱼。
　　李水琴也‌看‌到了，说道：“你们留着吃就行了，又带回‌来干什么‌。”
　　“大家‌一块吃才热闹，兰水等‌会‌就到，我先弄，”乌兰苍挽起袖子‌，“桃桃啊，先别‌炒菜，拿黄花鱼去杀了。”
　　“好咧！”


第98章 生日礼物
　　两条黄花鱼,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花蟹切开沾上淀粉过一遍油再爆炒, 配料只有葱姜, 做法简单, 味道却好，再加几个肉菜和一道蒜蓉南瓜藤，一道丝瓜肉片汤, 今天‌的晚饭就算好了。
　　去小医馆帮忙的九安堂众人也回来了, 跟乌兰水前后脚进院。
　　乌兰苍只见过邵玉君祖孙俩, 经过介绍才认识其他人, 彼此坐下聊了几句, 那边就喊开‌饭, 众人齐齐起‌身帮着端菜、盛饭，没谁干坐着等吃, 大家一起忙活才显得温馨、热闹。
　　一张桌子坐不下那么多人，就分开‌两桌, 乌三婶她们主动‌坐小桌, 乌桃觉得这‌样不好，好像故意将干活的人和家里人分开似的。
　　乌三婶她们却笑着说：“我们白天‌干活弄一身汗，衣服还都是土, 坐这‌边就行了，哎呀, 都是熟人, 不要‌讲究那么多啦。”
　　“行啦桃桃, 就这‌样坐吧。”
　　九安堂这‌边的两个老头子过去跟伯爷坐，他们都爱喝点‌小酒, 乌桃酿的酒又极对他们的胃口，自‌打来之后每天‌都会喝上一小盅。
　　再安排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经坐下来吃，左右都已经成熟人了，乌桃就依她们随意坐，不讲究那么多，招呼大家动‌筷子吃饭。
　　桌上众人一边吃一边聊家常，说的都是村里的事，要‌不就问乌桃又打算养什么，如今她家都快成动‌物园了。
　　乌桃用手拿着一块蟹膏很‌多的花蟹在嗦，“什么能养就养什么，反正地方大，随便活动‌。”
　　“要‌不要‌建围栏啊。”
　　果园的面积可不小，建围栏也是一个浩大工程，乌桃不打算弄，没必要‌。
　　“它们都认家，也不乱跑，围栏就算了。”
　　…
　　现在昼长夜短，晚饭之后才会去喂猪，不过猪食都是提前煮上的，大部分都是从‌地里割回来的红薯藤、芋苗，也会掺杂一些老掉的空心菜、黄瓜、青瓜，过一段时间还有南瓜冬瓜节瓜葫芦红薯芋头之类的，全‌都切碎了扔大锅里一起‌煮至烂糊，喂之前再拌点‌细糠、玉米粉，黏糊糊的，猪就很‌爱吃。
　　昨天‌刚做了几锅酒饭，今天‌有酒糟，就可以少拌点‌细糠，其他人饭后散步下来看乌桃和乌三婶她们喂猪，十五头胖胖的土花猪挤在食槽吧唧吧唧吃的很‌香，等后头的猪栏扩建好，母猪就能分出去单过，八个月左右大就能进行配/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邵悦还是第一次来猪栏，挺好奇的，指着猪耳朵上的钉子问道：“怎么猪也戴耳钉啊？”
　　“那不是耳钉，是打了疫苗才做的标记，叫耳标。”
　　猪崽在买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定期注/射疫苗，注射过了就会给‌它们打上耳标，这‌是现在农村养猪的硬性要‌求，就算是养一头猪都要‌打疫苗，村委会那边有登记，也是他们找兽医来完成，村民交钱就行，不过乌家庄都是免费，只要‌是跟农产养殖、农作物种植等相关的费用，现在都免了，周边相邻的几个村都羡慕得不行，自‌己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财力。
　　“只有猪要‌打疫苗？其他的呢？”
　　“都会打防口蹄疫苗。”乌桃将最后一桶猪食倒进食槽。
　　清理完猪栏，今天‌的活就算干完了，趁天‌还没有黑，乌三婶她们收拾东西回家，明早再上来。
　　乌兰苍今天‌赶回来除了给‌乌桃娘俩送花蟹，也是听说乌老二的儿子回村了，怕他们心怀恨意报复，他不放心所‌以才特意回来看看。
　　要‌乌三婶在这‌边干活，一开‌始乌兰苍还觉得隔应，都闹成那样了，总不该再跟那家人有牵扯，可看乌三婶做工勤快，也懂草药，能帮桃桃分担，他才没有说什么，不过私底下他也警告乌老三，别想‌着伙同乌老二欺负桃桃。
　　大伯这‌也是担忧自‌己，乌桃不会不领情，不知道好歹，晚上坐在院中闲聊时，她笑着宽慰道：“我跟老妈在村里生活挺好的，大家都很‌关照我们，丢秀英跟她那俩儿子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大伯就放心吧，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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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明的，就怕阴的，就丢秀英那种人，歪门‌邪道的，我就怕她再半夜摸过来弄什么，要‌不在路口多装一个摄像头，这‌样也能防着点‌。”想‌起‌上回诅咒的事乌兰苍就心梗得厉害，他当时想‌弄死丢秀英的心都有了。
　　乌兰水脾气火爆，咬牙恨道：“她敢！看我不弄死她！”
　　“说什么胡话，收收你的烂脾气，以为还是十几岁啊，什么话张嘴就来，”乌兰苍瞪他，有外人在场，这‌种话还是别说了，“还是多装几个摄像头，这‌样保险。”
　　“对啊，桃桃，这‌种坏心眼的人，不得不防。”黄珍也劝道。
　　“行，大伯大伯母，听你们的，我明天‌联系人过来装。”她有个同学‌在镇上的电信营业厅工作，正好负责这‌块业务。
　　乌兰苍夫妻俩明天‌还要‌上班，就没有留在村里睡，九点‌钟的时候走的，乌兰水也一起‌，李水琴说了半天‌也没有把人留住，只得收拾了今天‌没有炒完的鸡枞、茶树菇让他们带回县城，另外还有一些鸡鸭鱼肉。
　　送完人回来的乌桃又在院里跟邵悦她们几个小年轻聊到十点‌多，邵悦这‌小姑娘跟学‌校申请了提前实习，现在泡在小医馆当学‌徒，每天‌都能见各种各样的病例，这‌对她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见习。
　　“虽然在北京的时候我也经常跟奶奶出诊，见得也多，但‌廿七奶奶诊病和开‌方都有异于我们九安堂的地方，我在这‌里能学‌到很‌多东西。”从‌第一次来，她就觉得乌家庄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现在这‌种感受就更加强烈，就算后面奶奶回北京了，她也要‌多留一些日子。
　　乌桃往后靠着竹椅，先给‌张清让回了一条微信，才说：“廿七姨婆正在物色徒弟，你们当中有被看上的吗？”她掀起‌眼皮扫了眼这‌几个好学‌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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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都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笑，也不知道笑什么，乌桃猜应该有被看上的，只是她们都有师傅了，而且师傅就在边上，不能再答应廿七姨婆。
　　“行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去洗漱，回屋睡觉。”乌桃站起‌身，把竹椅拎回堂屋，其他人也听话跟上。
　　长辈们早就歇下了，也就她们年轻，爱闹爱玩，平时没事都会玩手机到凌晨才睡，不过来乌家庄后她们就没再熬过夜，十二点‌前都会睡下，一觉到天‌亮，下楼就有朴实无华但‌味道奇好的早饭。
　　她们不好意思让琴婶和桃姐每天‌做早饭，但‌桃姐家的厨具和灶台都太‌古朴了，她们又不会用，最重要‌的是她们厨艺不好，还是不献丑了，吃饱乖乖洗碗就行。线驻夫
　　乌桃洗漱完回房间，被钉在学‌校来不了玩的张清泽发微信给‌她，说给‌她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明天‌就送到。
　　她嘴角抽搐两下，回道：“少年，离我生日还有一个多月，现在就送生日礼物，早了点‌吧？”
　　她是巨蟹座，去年因为忙加上也没有特别爱过生日，就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家里人坐一块吃了个饭，连生日蛋糕都没有，老妈给‌她煮了长寿面。
　　手机那端的张清泽发出诡异的笑声：“嘿嘿～我的礼物肯定得比我姐的早。”
　　乌桃回了他一个沉默。
　　张清泽：“生日礼物就是一个由头，重点‌是礼物，桃桃姐，你肯定会喜欢的。”
　　“你不要‌送我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我害怕，我会跟你姐告状的。”
　　“那是惊喜，不是奇怪，千万别跟我姐说，要‌是让她知道，我会被教训的5555～”张清泽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所‌以，到底是什么。”乌桃很‌有良心的没有第一时间跟张清让说这‌件事，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搞什么。
　　“不说，是秘密。”
　　“明天‌就不是秘密了，何必呢，现在说。”
　　“我睡觉了，桃桃姐晚安。”张清泽果断溜了。
　　乌桃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切到和张清让的聊天‌界面，“工作忙完了么？”
　　过了会张清让才回：“没呢，我还得再忙会，你先睡。”
　　“嗯，我睡了啊，晚安，张部长。”
　　第二天‌有快递电话打进来，说在村口进不来，让乌桃跟岗亭的阿叔确认一下。
　　其实吧，以前不管哪家快递都不乐意往村里送件，路远，麻烦，现在就不一样，只要‌地址是乌家庄，都挣着抢着送，还态度特别好的送到家门‌口，这‌样他们就能免预约进村买东西。
　　拉店铺货单的只是其中一家快递，跟其他的又没有合作，不过最近村委会在谈了，应该很‌快就会有。
　　快递员说送的是活物，必须本人确认签收才行，乌桃让他把手机给‌阿叔。
　　那头阿叔听出是乌桃的声音，立马放行，还找了个人在前头带路，嘱咐道：“那是桃桃的快递，你负责把人送过去，别让桃桃等，她事情多，忙着呢。”
　　“知道啦！我带他绕小路。”
　　半小时后，乌桃签收了一条变色龙。
　　她把变色龙顶在脑袋上，生无可恋的拍了张照片发给‌张清让。
　　“你弟送的生日礼物。”


第99章 鸡飞狗跳
　　放学回家, 一只脚刚踏进门，张清泽就觉得脊背发凉，咻地扭头问阿姨：“我姐回来了？”
　　阿姨还没答声, 张清让就从里面走出来, 皮笑肉不笑, 盯得他心里发毛。
　　想‌到给桃姐的礼物，他呲着一口‌大‌白牙，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跑过去‌抱住他姐的胳膊摇晃撒娇。
　　这么大个人还这样, 也不羞臊, 还跟小孩似的。
　　“姐,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不加班啦？是不是奶奶从晋西回来啦？爷爷呢, 爸妈呢，我好饿, 什么时候能开饭啊。”
　　一边说一边强拉着他姐往里走，视线瞟向客厅, 看家里其他人在不在。
　　一个没有, 这下完了，他姐该不会是专门回来找他算账的吧？
　　别啊！他觉得那条变色龙很适合桃姐的啊，并‌不是胡闹, 可显然，他姐并‌不这样‌认为。
　　张清让抽回手, 看着他正色道：“招呼都不打就往人家里寄那么个玩意儿, 要是桃桃不在家, 收件的是其他人呢，现在那边住的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吓到了怎么办，出了事怎么办，只顾着好玩，一点都没想‌后果。”
　　“送货员知道那是什么，会提醒的……”张清泽低头看鞋尖，小声辩驳。
　　“那也不该。”
　　这些时日爷爷去‌晋西陪奶奶，没在家，爸妈和她‌又忙于‌工作，小弟就跟没了笼头的马，逐渐野了，给桃桃寄生日礼物这点不错，但不该选那么个玩意儿，不说投没投其所好，正常人也不会拿这个当生日礼物，好在桃桃不计较，要是换了别人，就该说清泽没家教了。
　　张清泽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玩笑会惹姐姐生气，他也很快意识到错误，乖乖认错，还专门打视频过去‌跟乌桃道歉。
　　乌桃见他焉头耷脑的没精神，挺过意不去‌，“你姐真会因为这个训你啊？”她‌以为那就是张清泽夸大‌的形容。
　　变色龙就在她‌脑袋上‌，刚拿出来的时候有点懵，呆呆的，现在生龙活虎了，死死趴在头发上‌不愿意下来。
　　“也不是训，就是……”张清泽挠头，不知道怎么说。
　　“让她‌别说你了，我没生气，就是有点无语你居然会送蜥蜴，是有点超纲了，不过我蛮喜欢这个礼物的，谢谢啊，等放假了来玩，给你做好吃的。”
　　一提到好吃的张清泽就把那点郁闷挥到脑后，网上‌关于‌乌家庄的新‌闻就没停过，都是各种好玩和好吃的，村河都能撑竹筏了，美‌食美‌景的图片跟视频勾得人很心动，只恨他要上‌课，清明有假但得扫墓，不方便去‌，真的很想‌去‌玩啊！
　　“端午放假我一定去‌！”
　　“行，跟你姐一块，她‌端午也来吃粽子。”
　　少年的烦恼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功夫就已经跟乌桃讨论起端午假期要吃什么要玩什么了。
　　张清让拿东西路过瞅了眼兴奋到要长‌翅膀飞过去‌的弟弟，不长‌教训是吧？
　　张清泽脖子一缩，冲视频里乌桃做了个鬼脸，小声道：“桃姐，先不说了，等会我姐又该教训我，回头聊。”
　　乌家这边也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乌桃从冰箱拿出排骨放在盆里先把血水泡出来，才去‌准备其他的。
　　今天也是老妈去‌赶鸭子，她‌特意叮嘱经过小池塘时挖两‌个芋头，晚上‌做芋头排骨煲，平时这个点也该到家了，怎么现在还不见回来。
　　“桃桃！你快下去‌看看，你妈跟乌老二的妇娘（老婆）吵起来了！”在下坡放羊的伯爷跑上‌来告诉。
　　乌桃丢下洗到一半的菜，跑到半路就听见她‌妈在骂人，丢秀英也回骂，但她‌不太会讲本地话，用的是她‌娘家那边的方言，根本听不懂在骂什么。
　　原本好好的赶鸭子，也没有经过乌老二家的山脚，是从对面的田埂过去‌的，就是停下来挖两‌个芋头，丢秀英就冲下来站在那边叽叽呱呱骂人，听不懂，但李水琴知道对方是在骂她‌。
　　丢秀英回村也有一段时间了，看到别人家都红红火火热热闹闹，想‌起自己男人还在监狱，家里桉树也被卖了赔钱给乌桃，现在一贫如洗，同‌村的亲戚也不愿意跟她‌往来，避瘟神一样‌避着她‌，她‌越想‌越气，又没胆子像之前那样‌找乌桃麻烦，看到李水琴天天赶那么大‌一群鸭，她‌恼怒，就没忍住跑下来骂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水琴也不是吃素的，再让丢秀英这种人骑在自己头上‌，她‌就不姓李！她‌站在田埂上‌叉腰骂：“你个死三八！讲什么发瘟啊！我走你们家的地方了吗，你就自己跑下来找骂，嫌大‌牢没蹲够还想‌再蹲是不是！我怕你我跟你姓！你个死八婆，发瘟鸡！你不得好死啊你！”
　　乌桃还担心她‌妈吃亏，现在看来是想‌多‌了，她‌妈吵架从来不输，听不懂也能吵。
　　“丢秀英你又屁股痒了是吧！”乌三婶常年跟自己这个二嫂打交道，能听懂七八成，丢秀英还骂她‌免费给乌桃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受的窝囊气顷刻间爆发，隔着距离她‌手指对方，“以前是我忍你，你别不知道好歹，以为我好欺负，再来惹是生非，信不信我半夜一把火烧了你那破房子，要死大‌家一起死！”
　　三个人吵得火上‌头，黄堂婶和莫伯娘也是嘴快脑快的吵架高手，四对一，眼见骂不过，丢秀英捡起地上‌的石头冲李水琴砸过去‌，中间隔了那么多‌水稻田，砸不到人的。
　　石头落在田里，恰好田主人来施肥，在村路那边看见丢秀英扔的石头，气得大‌声呵斥：“你朝我家的田扔石头干嘛！我家的田哪里得罪你了！”
　　这种硬邦邦的石头落在田里是非常危险的，收稻子时可能会踩到，弄伤脚，就算现在都是机器收割，人家也怒丢石头这种行为。
　　也庆幸五点之后进村的游客变少，也没有来这边玩，要不然让人家看到这种场面，村委会费尽心思辛辛苦苦弄到的文明村庄的称号铁定得飞走，乌夏林得被活活气死。
　　村里的生活就是这样‌，和和睦睦是真，鸡飞狗跳也是真，她‌家跟乌老二家没有血海深仇，但就是隔应，也不能将整座山头都搬了，到别的地方生活，做不到眼不见为净，只能隔三差五吵上‌一架，她‌得习以为常。
　　她‌远远的看了眼丢秀英，种什么因吃什么果，这家人往后在乌家庄的日子不会好过，她‌犯不着再费心思，出声喊道：“妈，该吃饭了，回家吧。”
　　李水琴生气归生气，但听女‌儿的话，狠狠呸了一口‌，才抱起两‌个大‌芋头绕过田埂，赶着鸭子回自己家。
　　上‌去‌之前，乌桃检查了一遍今天新‌装的摄像头，正对着原来给乌老二他们经过的那条路，现在已经被荔枝树挡起来了，这个下坡的方向也只有这一个缺口‌能上‌她‌家，之前是拦着的，这段时间为了方便乌三婶上‌来干活才重‌新‌打开。
　　上‌去‌了李水琴和乌三婶她‌们还在低骂，丢秀英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找骂，以后这种事肯定还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跟这种人当邻居真是晦气！看到她‌就来气，找遍乌家庄也没有像她‌这样‌的。”
　　“她‌还是我二嫂呢，从我嫁进来就一直被针对，公婆的棺材本都让她‌抠走了，难怪乌老二能跟她‌对上‌眼，这俩就是一路货色。”
　　“跟她‌吵架我都头疼，听都听不懂，她‌嫁进来这么多‌年，怎么一句本地话都不会说啊。”
　　“会说，就是说不好，她‌脑子本来就不行。”
　　四个女‌人在嘀咕，跟在后头的伯爷没有参与，其实他也不喜欢乌老二那一家，心术不正，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担心丢秀英使坏，吃饭的时候就跟乌桃提了句，晚上‌不回家了，在棚栏睡，看着点牛羊，别让人祸害了。
　　伯爷年轻的时候给生产队看牛羊，后来自家养牛，他也是在牛栏门口‌铺一个简单的铺盖守着。
　　“那里装了摄像头，应该不会有人敢乱来，您年纪大‌了，棚栏的环境又简陋，睡那里容易着凉生病。”
　　“我没事，就是怕那些坏心眼的人祸害牛羊，老早以前村里就有过这样‌的事，防着点好。”
　　“那也不能让您在棚栏过夜。”乌桃不同‌意。
　　入夜后她‌让一只耳去‌棚栏守着，留双耳看家护院，曾经瘦弱的流浪狗已经长‌成大‌狗，别看它平时跟一只耳打打闹闹，傻憨憨的，凶起来可一点不比一只耳逊色，而且它喜欢扑人，对气味很敏感‌，有点风吹草动就警惕的竖起耳朵。
　　睡觉前乌桃查看了一遍监控，确定没有问题。
　　到了半夜却听到一只耳的吠叫声，她‌睁开眼，凝神听了听，又拿手机查看监控画面，看到有个黑影拿杆子在拨摄像头，紧接着就传来乌三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不难猜拿杆子的是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乌桃冷笑一声，退出监控，没有去‌理会，第二天该干嘛还干嘛，倒是她‌妈，被乌三婶拉着去‌底下看摄像头坏没坏。
　　她‌妈得知昨晚上‌丢秀英来搞过，气得又骂了一顿，骂完了就去‌找乌夏林和族老，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在那之后丢秀英就彻底老实了，路上‌看见她‌都低头绕道走。


第100章 夏收季节
　　桃李成熟季, 果蔬链的货车开到山脚，采摘工人都是从别的村子雇佣，按天算钱, 150/天, 包两餐, 男女不限，村委会代招，还有工钱补贴, 也就是需要采摘工人的那户村民出一半钱, 剩下的由村委会补垫。
　　因为品种不一样‌, 成熟期也有先后之分, 谁家的果子熟了、确定哪天采摘, 就可‌以到村委会申请, 到那天会有车把采摘工人载过去。
　　要是数量不多，一两天就能摘完的, 村民就不雇佣工人‌，自己摘就行。
　　果树比较多, 家里人‌手不够并且还有其他事要忙的村民, 像黄琼、莫慈萍她们这些‌平时都‌有工作‌的，都‌会请工人‌，以前是没办法, 穷，舍不得花钱才自己辛苦摘, 现‌在不差这几个钱几顿饭, 干嘛还顶着日头晒。
　　乌桃也请工人‌, 她家桃子李子比较多，品种又杂, 黄堂婶和莫伯娘自己家也有李子要摘，现‌在也只能‌来她家做半天工，乌三婶家的李子倒是不用她摘，乌老三一个人‌就能‌搞定，但她要和乌桃去后山采摘石斛花。
　　还有族老以及其他几户的春石斛都‌开花了‌，这批石斛花晒干后立马就要分装寄出去，要货的是省城的何关莲，会留一部分给小医馆和九安堂，方图是没份了‌，等秋天那批吧。
　　今天工人‌就在乌桃家摘李子，种类繁多的果实挂满枝头，有些‌承受不住重量都‌垂到地面了‌，一颗李子树能‌摘好多筐李子，又大又脆又甜，颜色也比别人‌家的惹眼，当然‌，价格也比别人‌家的高。
　　采摘工人‌大部分来自棠梨村，他们村主任跟乌夏林关系好，招工的时候才‌占上大头，其中一些‌人‌之前还来修理过乌竹河，知‌道这边给钱痛快，伙食也好，棠梨村种甘蔗多，桃李少，很多人‌都‌想趁这个空档来乌家庄干活。
　　说是150一天，但摘完后主人‌家都‌会再‌给个红包，100、200的都‌有，辛苦十天半个月就能‌挣三四千，谁不想来。
　　几个戴斗笠帽的女人‌一边摘果一边聊天，“乌家庄可‌真是风水宝地了‌，种什么长什么，还都‌长的好，外面那么多大老板排队要收果子，我们村那些‌烂地里都‌没人‌要。”
　　“没办法啊，你看，”其中一个女人‌用掌心托着一颗黑布林，“谁家的黑布林能‌有小苹果那么大啊，还甜，昨天摘的那户已经算大的了‌，这户更不得了‌，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李子。”
　　说完她就把黑布林小心放进竹筐，来给人‌家采摘，不能‌使劲把人‌家的果子弄坏了‌。
　　一斤三十多块钱，三四个就有一斤多，这一筐得有六七十斤，她们今天摘了‌起码有两千斤，明天再‌摘一天李子，后天开始摘桃，接着就是杨梅、酸梅，这是她们进村采摘以来见过果树种类最多的一个园子，还养那么多鸡鸭鹅，听说底下的棚栏还养了‌很多牲口，也请了‌人‌专门看顾。
　　这家人‌也好说话‌，来的时候没看到主事的男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姑娘领她们进果林，告诉她们哪片林子可‌以摘，之后就是收果的老板和村主任上来，指挥男人‌们把装满李子的竹筐用摩托车运到山脚下，到了‌下午，就有两个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来监工，两个女人‌也干活，手脚很麻利，力‌气也大。
　　让她们最惦记的还是中午那餐饭，真舍得啊，给她们吃那么贵的黄金米，听说外面很多有钱人‌想买都‌买不到。
　　盆里的菜也好吃，同样‌是肉，人‌家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香得她们把最后剩下的菜汁都‌拿来拌饭。
　　黄堂婶听她们聊天，也没阻拦，干活乏味，不说话‌岂不是要把人‌憋死，只要不是讲不好听的就行。
　　“主人‌家喊你们回去喝绿豆汤，解解渴，晚点再‌摘。”
　　早上煮了‌绿豆汤，用冰砖在水缸里冰镇了‌大半天，李水琴打电话‌让黄堂婶喊采摘工人‌回来喝，本地的绿豆汤不放白米，都‌是用纯绿豆加红糖、百合熬的，冰镇了‌喝很清凉解暑。
　　每人‌一大碗，坐在堂屋和回廊上，吹着凉凉的过堂风，是辛苦忙碌中难得的悠闲。
　　一桶绿豆汤很快见底，李水琴又提上来一桶，热情‌招呼：“不够这里还有啊，都‌是用我们自己种的绿豆熬的，放的也是自己做的红糖，百合你们吃得惯吧？我喝着倒是没觉得有苦味，不知‌道你们口味是怎样‌，要吃不惯明天就不放百合了‌。”
　　众人‌忙说不苦，喝得惯。
　　都‌是吃苦过来的人‌，有得吃就已经很好了‌，又怎么会挑剔，更何况主人‌家的东西那么好吃，她们平时都‌不会在家煮绿豆汤，有的人‌还是第一次喝，以前只在镇上的小店见过，一碗三块钱，她们也舍不得买。
　　“你们家老人‌都‌出去了‌啊？”早上来的时候看到好几个衣着体面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年轻小姑娘，一看就是文化人‌，只是中午没见着，那个麻花辫姑娘也不在家。
　　“喔，他们去小医馆了‌，晚饭前才‌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大夫啊？”
　　“对啊，中医大夫，北京来的，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还以为是你家亲戚。”
　　“哎哟，那可‌不是，”李水琴笑着摆手，“人‌家就是来我们村收药材，闲下来了‌见小医馆缺人‌手，好心帮忙的。”
　　提到药材，采摘工人‌们都‌露出羡慕的神情‌，看看乌家庄，要什么有什么，人‌家这的一花一草都‌是值钱的，随便拔点什么拿去卖都‌够一天的菜钱了‌，再‌看看自己村，种出来的甘蔗还得依靠乌家庄才‌能‌卖出去，今年村里人‌种的比去年还多，还不知‌道人‌家收不收，万一不收，本都‌捞不回来，喝西北风去。
　　周边几个村子也不是没想过学乌家庄，村民还把自家的菜啊、鸡鸭什么的拿到路边卖，尤其是拐进乌家庄的那端公路两边，现‌在全是摊位、停车位、粉店、旅馆什么的，旅馆倒是每天爆满，其他的就不怎么行，游客都‌挤破脑袋想进乌家庄买东西，外边的根本没人‌问，价格便宜也没用，不是一个味，人‌家不要。
　　喝完绿豆汤，歇了‌会，众人‌接着摘果。
　　刚采摘下来的李子要先散热才‌能‌分装，不然‌会坏，尤其是要快递邮寄出去的，但大部分都‌是先存进果蔬链在县城的大仓库，现‌在也不单供南桂县，周边的几个县以及省城都‌有配送渠道，其他地级市也正在计划。
　　至于‌外省，主要依靠淘宝店，发货倒也是从大仓库，能‌买到真货的就只有三个渠道：果蔬链官方订购、官方淘宝店和进村购买，除此之外的其他渠道，真假难辨，可‌能‌是冒充普通游客进村的人‌囤货了‌再‌转手，也可‌能‌是普通货品冒充，这个得自己去辨认。
　　其实也很好认的，拿官方店的图一对比，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管是颜色还是个头，都‌有明显区别，更别提口感了‌，吃过的人‌都‌知‌道。
　　…
　　从五月开始就进入夏收季，成熟的果子一茬接一茬，乌桃家的杨梅不算特别多，但个头大，很甜，还没有小虫子。
　　杨梅不经放，又没有时间做杨梅干，她留出一些‌寄给朋友，剩下就都‌卖了‌，最后给采摘工人‌结算了‌工钱，请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饭，才‌算告一段落，但过不了‌多久荔枝成熟，还得请人‌。
　　在村里生活，也就冬季会清闲一点，其他时间都‌特别忙，这不，熟果刚摘完，石斛花还没有晾晒好，又该去采收草药了‌。
　　一天到晚忙，天气也越来越炎热，乌桃戴着斗笠帽，撑着竹筏清理鱼儿不吃的木薯梗。
　　三岭塘放鱼苗了‌，就是放的比较杂，加上原来的杂鱼还没有捞完，塘里的鱼儿数量还是蛮可‌观的，也不喂鱼饲料，就让它们吃水草之类的东西，隔三差五放一些‌木薯梗，草鱼特别爱吃木薯梗上的嫩叶，只留下光秃秃的杆子，她隔天会来清理，再‌给它们扔新的。
　　每次来她都‌会放灵泉水，这些‌鱼也精，一直围着竹筏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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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泉水把野鸭以及不知‌名的水鸟都‌引来了‌，它们会躲在鸭群中伪装自己，偷吃乌桃给鸭鹅带来的加餐小食，小时候常见后来没见过的翠鸟也在水面上飞来飞去，时不时啄一条小鱼为自己补充营养。
　　“你这只绿毛鸟，不许吃我的鱼。”乌桃挥舞竹竿，想把它们赶走。
　　它们不但不走，还停在她的帽子上，叽叽叫，吵得人‌头疼，乌桃挥手赶开它们，继续干活。
　　没过几分钟，岸上的鸵鸟就跟大鹅打架，双方都‌很生猛，互相啄下来的毛满天飞。
　　乌桃叉腰，指挥一只耳过去劝架，“别挖地蜂了‌，去把大鹅赶开。”
　　经过观察她发现‌每次打架，先挑事的都‌是大鹅，鸵鸟本身是“与‌世无争”的，只要不去惹它们，它们就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大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谁都‌不顺眼，没鸵鸟之前就欺负鸭子，也跟大公鸡打架，路过棚栏都‌会去啄两口水牛，被水牛顶了‌还记仇，飞起来啄。
　　一只耳正在岸上的斜坡挖地蜂，就是一种将‌巢穴筑在地里的蜂类，耕地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挖到，然‌后被蛰成猪头。
　　“汪汪汪！”一只耳冲下去把大鹅赶下水，别打架，耽误我挖地蜂！
　　乌桃将‌竹筏靠岸，跳上来揪住它的狗头，拍掉上面的土屑，这颗狗头明天肯定肿成猪头。
　　“双耳呢？跑哪去了‌。”
　　带了‌两只狗，一只在疯狂挖地蜂，一只不见了‌踪影。
　　“汪汪！”一只耳冲藕田的方向吠叫。
　　天热，毛长怕热的双耳正在那边泡澡，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被它咬死的水蛇，抖着湿漉漉的毛冲乌桃跑过来。
　　“停下！不许扑！”乌桃指它，凶巴巴的让它蹲坐着。
　　双耳委屈的嘤一声，将‌水蛇放到地上。
　　乌桃懂它的意思，嘴角抽搐两下，“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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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拾东西，呼叫两只狗子跟自己回家。


第101章 液体黄金
　　端午之前, 乌桃接到‌何关莲的电话，问她有没有办法弄一批蛇毒，急需。
　　“我知道这个事有点难办, 你们那边也不养蛇, 但你看……有‌没有‌相熟的养殖户是搞这个的, 帮我‌这个忙，事后重谢。我手头上有的关系都问遍了，粤西那边的养殖户也都联系过了, 没多少, 收上来也不够数。”
　　乌桃点着桌面, 没有‌立即回‌答, 她明白何关莲的话外之音, 乌家庄是没人养蛇, 但山里的毒蛇可不少。
　　现在村里大部分都是草本药材，草本以外的就只‌有‌黑竹蜂, 之前方‌图也跟她提过，其他药材也缺的, 乌家庄有条件为什么不试着养殖, 像她养的蜜蜂，取蜜之后的蜡渣也可入药，蛇群褪下的蛇皮、地头田间的蟾蜍, 哪怕是从外面随意飞进来的一只‌昆虫都有‌能入药的部分。
　　蛇毒这块她也了解过，普通蛇毒市价都在50～300元/克, 一些罕见稀有‌的每克则高达上万元, 还有‌价无市, 因为稀有‌的野生毒蛇大多是国家保护动物，即使‌有‌人工养殖, 也因为其毒性较强，很多人不敢养，风险太‌大了，所以数量少，价格就高。
　　蛇毒经‌过提纯后有‌很大的药用价值，一是制作抗毒血清，二是制药，对镇痛、止血、抗癌都起到‌明显作用，所以毒蛇也被称之为液体黄金。
　　其实桂区养殖蛇类的人不少，但依旧供不应求，乌桃也考虑过，她想‌的是散养在后山，但这对村里人来说‌明显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她又‌不能跟人说‌自己能让这些小生灵不离开林区，不主动攻击人，她要是敢养殖毒蛇，她妈肯定反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小生灵待在保护区，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互帮互助。
　　“我‌就卖过一次蛇皮，这都能让你惦记上。”那是她上回‌进山，鸡冠蛇让蛇群送给她的，很多，她留着也没什么用，就卖了。
　　那头的何关莲轻笑，“那没办法了，现在你们那是出了名的好东西多，不惦记不行啊，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帮个忙，算我‌求你。”
　　“先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蛇毒。”她不认为凭何关莲的关系网会‌找不到‌货。
　　何关莲说‌了几个名称，其中一个就是鸡冠蛇，保护区的成‌立让鸡冠蛇不再是秘密，有‌渠道的人都知道了，当时钱祖绍那伙人被蛇群攻击，在他们的血液里发现了某些特殊成‌分，那是鸡冠蛇的蛇毒，会‌毒死人，但也能救人。
　　乌桃沉默良久，“你应该知道那里面现在是保护区，鸡冠蛇也是保护动物之一。”
　　“当然，所以才找你帮忙。”
　　“违法的事我‌不干。”
　　“不会‌让你难做的，手续方‌面我‌会‌向上面申请，以科研的名义，这样就没问题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直接联系科研组的人不行吗，他们就在我‌们村，天天进山采集标本，他们比我‌更容易搞到‌吧。”
　　“你知道关于鸡冠蛇的传说‌吗？”何关莲突然转换话题，“据传它们很认主，只‌有‌它们认定的主人出现，它们才会‌现身，科研组的人在山里蹲了那么久，一次都没有‌拍到‌鸡冠蛇。”
　　“封建迷信要不得，何主任，还是讲点科学吧。”
　　“哈哈哈哈哈……”何关莲大笑，“好，讲科学，我‌觉得你碰上鸡冠蛇的可能性比别人要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不想‌戴她扔过来的这顶高帽，“所以呢，就让我‌取蛇毒？那多危险，疯了吧，我‌的命很值钱的。”
　　何关莲正色道：“我‌也知道危险，会‌让人给你送专业的防护设备。”
　　“这个后面再说‌，先说‌说‌看你能给我‌多少钱。”她还是那个有‌钱好说‌话的主儿。
　　何关莲大方‌道：“随你开价。”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
　　乌桃答应帮这个忙，让何关莲喜出望外，当天就让人从省城给她送来了非常专业的防护设备。
　　乌桃收了，只‌随意看了看，并没表示要穿，也没有‌跟李水琴提这个事，要是提了的话，她妈肯定不同意，还会‌吓得睡不着觉。
　　李水琴认不得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还有‌瓶瓶罐罐是干嘛用的，问乌桃，乌桃说‌取蜂蜜时用得上，她不懂，信以为真。
　　知情的人也没有‌戳破，邵悦以前跟着邵老太‌太‌去看过取蛇毒的过程，人家穿的就是这身，桃姐没跟琴婶说‌实话，自然是不想‌琴婶担心，她还是别多嘴了。
　　不过，桃姐家并没有‌养蛇，玻璃箱那条变色龙也不算蛇吧，也不知道哪个这么奇葩，送条蜥蜴给桃姐当生日礼物，那天琴婶吓得差点跳起来，现在路过玻璃箱还骂骂咧咧，时刻想‌着把变色龙丢出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趁琴婶出去，邵悦吃着刚泡好的菠萝凑过来问：“桃姐，你是不是要进山抓蛇？”
　　果‌园里的菠萝熟了，莫伯娘她们摘了送到‌制作坊做菠萝干，留下几个大的今天吃，全削皮切片泡在盐水中，谁想‌吃就拿，很甜，几个小姑娘一口气吃了大半。
　　乌桃正在削芒果‌，打算做杨枝甘露，西米都煮好了，就是家里没有‌柚子，不当季，是临时去村口外的水果‌摊买的红柚，那摊主认得她，没收钱，跟她换了两袋大杨梅，园里还有‌一些杨梅没摘。
　　她推开邵悦凑过来的脑袋，“边去，哪都有‌你，怎么今天不去小医馆了，偷懒啊。”
　　“才不是，学校有‌作业，奶奶让我‌们留家先把作业做完。”
　　“做完了？”乌桃往玻璃碗里先铺一层切好的芒果‌丁，然后铺一层红柚果‌肉，之后才是西米，倒上椰奶，上面用榨好的芒果‌汁封层，在外看层层分明，用料十足，很有‌食欲。
　　她把做好的这碗密封好放进冰箱，又‌开始做第‌二碗，现在天热，从外面回‌来就喜欢吃冰冰凉凉的东西。
　　邵悦将视线从冰箱移回‌来，继续咬菠萝，“做完了啊，桃姐，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看你忙活，我‌们闲着，怪不好意思的。”
　　“削芒果‌。”她塞给邵悦一把水果‌刀和两个大芒果‌。
　　傍晚李水琴赶鸭子回‌来，进屋就说‌：“衰咯！七伯下田拔草被银包铁咬了。”
　　乌桃洗菜的动作一顿，“现在怎么样，送医院了吗？”
　　小医馆没有‌抗毒血清，被毒蛇咬了就得立马送县城医院。
　　“去了去了，他儿子开车送去的，”李水琴神神叨叨，又‌心有‌余悸，一个劲的强调，“你以后进山小心点，山里毒蛇最多，乌老二跟那群发瘟鸡不就是被蛇咬了嘛，诶呦，你每次进山我‌都提心吊胆的，就是因为这个，还有‌啊，以后去三岭塘穿上水鞋，以防万一，那里银包铁最多。”
　　“哦，知道了。”


第102章 取毒原因
　　晚上在凤凰酒店有饭局, 何关莲过来应付了一下，中途借口上洗手间，离席了十几分‌钟。
　　其‌实包厢里有洗手间, 她就是想‌到外面喘口气, 不‌曾想在中庭碰见张清让, 小立领的白‌衬衫，细条纹西装裤，马尾束在脑后, 除了胸口的那枚胸针, 再无‌其‌他配饰, 妆容也很淡雅, 整体简约又不‌失大方, 她身边跟了好几个人, 拥护着‌她往前走。
　　家‌世和才干都不‌缺，很难评她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但不‌管怎样，打好‌关系总是必须的。
　　何关莲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笑着‌走过去, “这么巧，能在这里碰见‌张部长。”
　　“何主‌任？”张清让表现出惊讶，让其‌他人‌先下楼, 视线往何关莲与人‌吃饭的那间包厢扫了一眼，才轻笑道, “有日子没见‌了, 何主‌任最近挺忙啊。”
　　何关莲忙谦虚笑着‌说没有没有, 都是瞎忙，左右不‌过是互相恭维的场面话, 等差不‌多了才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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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乌桃冒险取鸡冠蛇的蛇毒为的是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脑血栓、中风、偏瘫，中西名医都聚在一起会诊过，疗效极微，说难听点就是无‌力回天，时也，命也。
　　知道蛇毒对这位大人‌物的病症起作用也是碰巧，左拐右拐的拐到桂区，拐到从钱祖绍等人‌身上提取到的微量蛇毒，结合乌家‌庄山林的重重奇异现象，联想‌到是鸡冠蛇也是迟早的事，要蛇毒容易，前提是能找得见‌这条蛇，借用科研组的组员身份进山那么多次都没有碰见‌，那边又已经拖不‌得了，上头才给‌何关莲下指令，让她务必想‌办法弄到蛇毒，这个事还要瞒着‌不‌能让外界知道，但肯定瞒不‌住张家‌，只要是在桂区活动，都别想‌逃过张家‌的眼睛。
　　何关莲清楚张清让能留下来跟自‌己聊，并不‌是因为昔日的交情，是在等她主‌动交代，其‌实说了也没什么，反正张家‌也知道。
　　张清让确实知道，甚至比何关莲还早清楚情况，不‌过她在意的不‌是旁人‌，是乌桃，何关莲不‌该把乌桃牵扯进这个漩涡。
　　眼见‌她神色不‌对，何关莲只得硬着‌头皮苦笑解释：“没有更好‌的办法，让我去办这件事之前他们肯定都了解过，只有乌桃在场，鸡冠蛇才会现身。”
　　张清让垂眸，调整着‌呼吸，何关莲派人‌送东西过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不‌是没想‌过让桃桃拒绝，但就像何关莲说的那样，那些人‌已然‌了解过情况，这次不‌成，还会再通过别的渠道找上乌桃，因为那位大人‌物太重要了，不‌惜一起代价都要让他清醒过来。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乌家‌庄，研究、探索……巨大的利益和各种新发‌现，不‌符合常理‌的可以归为是大自‌然‌的神秘，可一旦有人‌被牵扯进去，这件事就变得棘手，桃桃会很危险，各种意义上的。
　　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发‌现桃桃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很受小动物的欢迎，毒物在桃桃手里都变得特别乖巧，还有，桃桃家‌的农作物检测出的特殊成分‌比其‌他村民家‌的高很多。
　　这些都不‌寻常，只是迫于某些原因，还没有人‌去揭开。
　　离开酒店，张清让在车后排维持同一个动作很长时间，副驾的秘书只敢偷偷从后视镜瞄两眼，部长的脸色有点吓人‌。
　　手机屏幕亮起，张清让不‌动声‌色划开，沉着‌的情绪刹那间消散，眉眼又重新染上暖意，恢复以往。
　　秘书悄悄松了一口气，呼……
　　驱散冷意的是乌桃发‌来的图片，两只狗子被蜜蜂蛰成了猪头，排排蹲坐在地上，双眼无‌辜又委屈，乌桃扶着‌墙笑到直不‌起腰。
　　李水琴也是哭笑不‌得，转身进屋里拿药油给‌两只调皮捣蛋抓竹蜂的狗子涂上，一边涂一边心疼，“之前挖地蜂就被蛰了，还不‌长记性，不‌知道疼啊。”
　　想‌揪狗耳朵教训它们，又看它们肿成那样，怪可怜的，实在下不‌去手，轻轻戳两下肿起来的地方作罢。
　　这下好‌了，晚饭特意给‌它们留的肉骨头都啃不‌了，张嘴就疼得嘤嘤直叫唤，乌桃弄了点肉粥倒在狗碗里，又放了灵泉水，饿得不‌行的两只狗子才哼哧哼哧吃起来。
　　晚上村里的微信群还在讨论七伯被蛇咬的事，一般的蛇也就算了，那可是银环，剧毒，现在人‌在医院，是救回来了，但这个事也成了乌夏林发‌愁的点，村里一直都有毒蛇出没，万一哪天被游客碰上，岂不‌是要出大事，所以他在群里问大家‌伙有没有办法。
　　“这能有什么办法，以前还能抓，现在抓了会挨罚，到处都是山、田，蛇躲在草丛里谁看得见‌啊，今晚上我家‌还爬进来一条眼镜蛇，丢老母，躲在墙角，还是我家‌的猫发‌现的，别说游客，我都丢老母的心慌。”
　　“我听人‌说有一种药可以防蛇，像老鼠药那样的，要不‌买点回来撒在路边？”
　　“不‌行的啊，现在村里那么多鸡鸭鹅牛羊，误食很麻烦的，而且那个药也未必管用，蛇这种东西就是防不‌胜防。”
　　“别带游客去有草的地方就行了，七伯是因为下田才被咬的，游客又不‌下田。”
　　“鱼塘上面老有水蛇游来游去，也挺吓人‌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这边就是出了名的蛇多，碰见‌毒蛇的概率还是小的，一般能看见‌的都没毒。”
　　“明天先安排人‌把村路两边的草铲一铲，其‌他的等以后再说，现在能想‌出来个刁毛办法。”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乌桃没有发‌表意见‌，看了几条就退出了，她明天要进山找鸡冠蛇，思量之后还是决定跟张清让说了一声‌，之前进山张清让都会嘱咐她万事当心，做好‌防护，这次也一样，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她撑着‌下巴，盯着‌张清让的眼睛，“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张清让没有急着‌说话，其‌实她有些看不‌透桃桃的，这个人‌看似无‌害，好‌像很天真，只要能卖钱就都是好‌事，别的都不‌在乎，但这些又好‌像游离在世俗之上，她不‌止一次见‌过桃桃发‌呆时眼底流转的情绪，是看不‌上这个人‌世间的漠然‌，面对外面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又表现得那么温情。
　　“嗯，是有，我不‌想‌你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中，像这样不‌合理‌的要求，其‌实不‌用答应的。”
　　这个没法跟张清让解释，她其‌实也是在答应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显摆了，这不‌是好‌事。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她向张清让保证。
　　事已如此，说多也没用，张清让轻叹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取蛇毒，总要先把它抓到……找人‌跟你一块，别自‌己去，太危险了。”
　　“人‌多反而不‌好‌抓。”要是有陌生人‌在场，鸡冠蛇不‌会靠近她的，她也不‌会把鸡冠蛇怎么样，只要对方往瓶子里喷点毒液就行了。
　　张清让皱起眉头，难得的不‌尊重她决定一回，“不‌行，不‌能自‌己去。”
　　乌桃抬头看屋顶，放空自‌己，摆明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不‌同意她也要自‌己去。
　　“桃桃。”无‌奈的语气。
　　乌桃转转眼珠子，就是不‌吱声‌，等张清让又叹气，她才重新看向屏幕，“真不‌能带人‌，鸡冠蛇怕陌生人‌，我带一只耳去就可以了，张部长，别担心行不‌行？我跟它打过好‌几次交道，知道怎么应对，真不‌用太紧张。”
　　“那是一条毒蛇，不‌是人‌，没法讲道理‌的，不‌是让它不‌咬就不‌咬。”
　　“就是不‌咬啊……”乌桃小声‌嘀咕。
　　张清让没听清，“什么？”
　　“知道啦，我会注意安全的，不‌说这个了，”立马转移话题，“再过几天就端午了，村里有划龙舟，你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对了，把你弟弟带上，他都跟我念叨好‌多天了。”
　　不‌听话，又拿她没办法，张清让摇摇头，只好‌顺着‌她的话继续，“好‌，带他去，琴婶这回打算包多少粽子？你哥哥姐姐他们回来过节吗？”
　　“他们说请假都要回，我妈那人‌你知道的，每次都搞特别多，去年冬至也是，吃都吃不‌完，冰箱里全是粽子。”
　　“端午还包海鲜粽？”
　　“肉粽海鲜粽都包，甜粽也包，我大嫂爱吃甜粽，”她伸了个懒腰，“眨眼今年就要过去一半了，真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才刚认识。”
　　“刚认识你就对我图谋不‌轨。”
　　“我更愿意称之为一见‌钟情。”
　　“图谋不‌轨的一见‌钟情。”
　　张清让笑倒在椅子上，“如果‌这个形容更符合我给‌你的第一感觉，那也行，随你高兴。”
　　什么叫随她高兴，“本来就是图谋不‌轨。”
　　她也是没能守住底线，不‌过遇到像张清让这么优秀的人‌，很难不‌心动的吧，她终究是个俗人‌，难以抵挡这个俗世的情爱，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她可以慢悠悠的享受恋爱的感觉，在平淡的生活中度过时光。
　　…
　　第二天晨起，鸡鸣犬吠。
　　烟囱升起袅袅炊烟，被清晨微凉的山风带走散在远处的马尾松上空。
　　邵悦她们几个小姑娘非常爱早上挎着‌篮子去禽舍捡鸡蛋，有的小母鸡不‌在禽舍下蛋，就得在果‌园、竹林转圈找，经常有漏掉的，发‌现时蛋都臭了。
　　早之前李水琴拿走的六颗鸵鸟蛋还真孵出六只小鸵鸟，放在后院单独养，等大点再移到禽舍，那七只大的喜欢在果‌园游荡，偶尔也会跟着‌鹅鸭去三岭塘，长得很快，有六七岁的小孩那么高了。
　　捡回来的鸡蛋放十几个进蒸屉，跟现摘的糯玉米一块蒸，旁边还有包子和馒头，锅里烙着‌葱油饼，这是邵玉君几个老人‌做的，她们还做过油泼面和手擀面，李水琴也喜欢吃，这两天在研究自‌己做。
　　因为要进山，乌桃今天也吃包子，顶饱。
　　吃过早饭，她收拾好‌背篓，带上取毒的器具，召唤一只耳跟自‌己进山，谎称采摘灵芝，李水琴也没有怀疑，只是嘱咐她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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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耳的脸还没有消肿，但比昨天好‌很多，它跑在前面开路，乌桃在后面。


第103章 与神交易
　　不想碰见科研考察的人, 乌桃从另一条路绕进的深山。
　　因为科研组和游客，金猫和蛇群已经极少出现在灵芝地，她便在金猫原来的老窝旁边弄了一个缸口那么大的石坑, 定期注入灵泉水, 供这些小生灵取用, 鸡冠蛇也是这里的常客，偶尔还留宿，金猫也没有驱赶它。
　　土黄色的矫健身影穿梭在林间‌, 山里的小生灵对一只耳的吠叫和气味非常熟悉, 它出现, 就意味着神‌明到来, 它们将会得到更‌多馈赠, 跟神‌明做交易是它们最期盼的事了。
　　深山随处可见鸡枞菌, 菌盖巨大，菌杆也有成人手臂那么粗, 得到灵泉水滋养的土地频繁冒出各种稀有植被‌，爬山虎的藤蔓攀附在马尾松上, 从底到端, 成为不少小生物‌的天然庇护所，它们在上面筑巢、孵卵、哺育后代。
　　一只耳扑进茅草丛，惊扰了里面的缝叶莺, 它们叽叽喳喳从巢穴飞出，这是本地很常见的一种鸟类, 体型纤细, 羽毛以橄榄绿、灰色和浅黄色为主, 喜欢将树叶缝成袋状巢作为家繁衍后代，灌木、茅草丛都是它们喜欢筑巢的地方。
　　而躲在爬山虎后面的是亚热带、热带雨林特‌有的树狗, 学名巨松鼠，体长约在40CM，毛色面积一分‌为二，背部为黑，其余为橙黄色，是濒为的保护物‌种，以前都没在周边见过，应该是从大泉口山谷里面跑出来的，乌桃不去那边后，渴望灵泉水的小生灵就冒险寻到金猫的老窝附近，借机偷石坑里的泉水。
　　几只白头叶猴勾着藤蔓在半空荡来荡去，折断松茶的嫩枝朝乌桃经过的地方扔下，弄了她一脑袋灰。
　　她捂嘴躲到一边疯狂咳嗽。
　　这群猴儿野得很，不管三七二十一，逮到什么就扔什么，只为跟她换灵泉，不给就一直跟着，烦得她头疼。
　　“换东西也不知道态度好点‌，看看周围，谁像你们这样啊。”捡起松茶扔进背篓，她自言自语，也不管野猴听没听懂。
　　今年的松茶和漆树茶比去年多，不用刻意找，山里的生灵会主动‌折了送给她，附近没有，就去更‌深处的密林，总能找到，现在家里都不缺茶叶，住她家的老头老太太每天都会泡上一壶，去年第一个看上松茶的那位局长今年又买了好几罐，靠卖茶叶她都能发家致富。
　　选一丛中最大的鸡枞菌摘几朵，邵悦她们可爱吃鸡枞，连吃好多天也不觉得腻，这个正好拿回去晚上炖鸡汤。
　　金猫的窝在一棵巨大的马尾松下方，位置很隐蔽，垫着很厚一层松针，斜对面的山坡是开得灿烂的金银花，芳香扑鼻，却抵不过石坑中那浅浅一汪灵泉。
　　小金毛已经长大，体型不亚于母猫，乌桃才靠近领地，它就已经迫不及待奔过来迎接，表示友好的蹭蹭她的裤腿，琉璃眼圆溜溜，好像没经历过丛林生存的残酷似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弹两下它软乎乎的猫耳朵，千万别被‌金猫的外表迷惑，它们捕猎的时候很凶残，懵懂只是它的伪装。
　　除灵泉水之外，她从不给山里的小生灵带任何食物‌，它们靠捕猎为生，厮杀是它们的必修课，她只是复苏生态，不会破坏大自然的生存规则。
　　她将石坑重‌新注满灵泉水，最先享用的就是金猫一家，之后是鸡冠蛇，它好像一直都这么大，不长个头了，只是颜色比之前艳丽，尤其头顶的冠子，红得刺眼。
　　听考察队的老专家说，鸡冠蛇跟凤凰一样，是被‌神‌化了的古老物‌种，冠子越红，毒性越强。
　　她伸出手指，让喝饱的鸡冠蛇缠绕上来，那嘶嘶吐出来的蛇信迷人又危险。
　　乌桃丝毫不惧，只是点‌了点‌连接玻璃瓶口的漏斗，鸡冠蛇升起脖子，颈部张开的喉扇发出嗡嗡声‌，透明的毒液顺着漏斗滴进玻璃瓶。
　　毒蛇都有一个毒腺，应激或狩猎时毒液会从上颚的两颗尖牙喷出，养殖户取蛇毒也是捏住蛇的头颈部位，将上颚的尖牙贴在瓶口，取完毒再将蛇放回去，也是十分‌危险的，不少养殖户都被‌自己养的蛇咬过，所以防护一定要做好。
　　像乌桃这样让毒蛇自己乖乖送上毒液又不咬人的，放到哪里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被‌人看见都得吓死。
　　来都来了，顺便也跟眼镜王蛇、五步蛇换了蛇毒，这些冷血动‌物‌的王者之所以能聚在这里还不想着把对方吞掉，完全‌是看乌桃的面子，私下里随便打架，就是不能在她眼前，神‌明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乌桃也不白要它们的，用大树叶接了灵泉水让它们泡澡，把金猫羡慕的不行，为了不厚此薄彼，灵泉似雨点‌般洒落，周围的生灵拼命汲取，缝叶莺将幼鸟从窝里叼出来丢在地上，让它们沾沾灵泉，只有乌桃在这的时候它们才敢如‌此，平时是不敢的，幼鸟会被‌其他生物‌吃掉。
　　白头叶猴叫的最欢，而且它们聪明，知道自己摘树叶去接灵泉，再藏起来。金猫管着石坑，它们很吝啬，从不让旁的生物‌多喝，神‌明要是好几天不来，它们就得不到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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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爬上树杈，拿树叶当蒲扇，摇晃着给自己扇风，从树缝眺望远处，绿意盎然间‌是开得娇艳的花，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野果，白头叶猴蹲在她上方的树杈，伸爪子假装要抓她，被‌旁边树杈的金猫呲牙警告。
　　鸡冠蛇爬上乌桃的脑袋，像皇冠似的盘起身躯，火红的冠子颤动‌着。
　　一只耳爬不了树，只能趴卧在树底下吐舌休息。
　　从这里看不见乌家庄的房屋，入目就只有起起伏伏的山林，乌桃将下巴枕在手臂上，低声‌跟鸡冠蛇商量，让它把外面的毒蛇召唤回深山。
　　“人类惧怕你们，你们也怕人类，应激了就会咬人。”
　　“啾啾！”鸡冠蛇的叫声‌变幻莫测，它最近就喜欢学缝叶莺，这个声‌调就表示知道了。
　　乌桃没有急着回去，将鸡冠蛇拿下来放到一边，她靠在树干上眯起眼睛，听风声‌、鸟鸣、猴叫，闻草香、菌香、鲜花的芬芳，这是大自然的乐曲，她最喜欢的。
　　指挥金猫将她背篓里的竖笛叼上来，那天在后院为张清让吹过的古老曲调在林中再现。
　　山风一吹，带出去好远好远……
　　顺风方向的考察队直起身，凝神‌静听，疑惑不已，“诶？山里怎么会有笛声‌，有村民‌进山了？”
　　“听错了吧，那是山风的声‌音。”
　　…
　　回去的时候，乌桃绕去灵芝地摘了半背篓灵芝，用这个借口进的山，要是一朵都不带回去，她妈该起疑心了。
　　果园里种了很多西瓜、香瓜，这几天有熟的，莫伯娘她们挑了几个大的摘回来泡在水缸里，刚从水井抽上来的水凉得彻骨，泡瓜泡啤酒什么的最好，干活回来开一个西瓜坐在院里阴凉的地方，一边聊天一边吃，别提多美了。
　　见一只耳从小门的缝挤进来，就知道是乌桃从山里回来了，黄堂婶立马转身进去又拿出一个大西瓜。
　　“吃瓜呢，甜不甜啊。”乌桃将背篓放下，在院里的水龙头洗了手，拿起一块西瓜尝了尝，嗯，不错，很甜，沙沙的。
　　“我妈呢，出去了？”都没看见。
　　“给你们表姑送西瓜了。”
　　“熟了很多？”自从请了人，她也很少进果园，不清楚瓜熟的情况。
　　“石沙地那一片都熟了，这两天就得摘，要不坏了。”
　　“嗯，行，我联系人来拉走。”
　　一只耳跟着她跑了大半天，回来就直冲狗碗，把中午双耳吃剩下的肉拌饭给清扫了，莫伯娘又给了它一块西瓜，它趴在地上，用爪子摁住瓜的两头，吭哧吭哧啃的香。
　　唉，就是被‌蜜蜂蛰的地方没有完全‌消肿，看着可怜。
　　“对了，之前老进山的那些人现在果园，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你妈下山之前说不用管他们，我们就没管。”乌三婶说的这些人也是考察队的，他们有好几个组，来自不同‌的地方，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乌桃啃着西瓜走到院门那边，倚着门看，正巧那些人回来经过这，因为见过几次，老专家又介绍过，他们认得乌桃，主动‌跟她打招呼。
　　“上午来没看见你。”
　　“进山采药去了，吃西瓜吗？我们自己种的，很甜。”
　　“好啊。”乌桃邀请，他们就进来了。
　　黄堂婶把缸里剩下的几个瓜都开了，都是无籽沙瓤的，非常甜，逛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本来就口渴，没一会儿就把瓜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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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背回来的背篓要让乌三婶拿进去了，那些人没看见里面的东西，他们也没进屋，只是在院里吃瓜，又坐着聊了几句。
　　他们有很多问题、疑惑，之前也去不少村民‌家走访过，但‌村民‌对深山的情况不了解，更‌不清楚里面有什么物‌种，提到的也是各种夸大其词的传说。
　　乌桃不一样，她经常出入深山，比较了解情况，他们有意请她再做一次向导，带他们进大泉口山谷，却被‌拒绝。
　　现在再提，乌桃还是拒绝，不过提醒他们，“这个时节毒蛇很多，昨天我们村就有老伯被‌银环咬了，你们进山的时候小心点‌。”
　　带队那人笑笑，点‌头，“好的，多谢你，我们会小心的。”


第104章 端午安康（上）
　　当天晚上何关莲就派人来把蛇毒取走了, 乌桃又进账一笔，不过蛇毒这块短期内她不打算再碰，倒是摘西瓜的时候在沙石地边上发现了很多地牯牛, 几个老大夫说这是一味难得的药材, 主治疟疾、疗疮等, 药用价值极高，这话‌让乌桃动了心思。
　　地牯牛是黄足蚁蛉的幼虫，体型小, 颜色与泥土接近, 不易被发现, 喜欢在干燥的沙石地钻一个漏斗状的穴用来捕捉猎物, 农村的孩子‌小时候应该都扒拉过地牯牛, 用茅草杆挖它们的巢穴, 就能把藏在底下的幼虫弄出来，也‌没‌多好玩, 不过是一种童年乐趣，小时她也和哥哥姐姐挖过。
　　邵玉君见乌桃蹲在地上盯着地牯牛出神, 料想她可能感兴趣, 便说道：“我‌们那边管这个叫蚁狮，也‌称昆虫界的冬虫夏草，干虫最贵的时候能到一万每斤, 目前地牯牛的养殖技术还不是很成熟，少有大批量出售, 市场缺口还是挺大的。”
　　要不是老太‌太‌说, 乌桃都不知道这种小虫子还能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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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这片沙石地跟好几户村民的地是连一起的, 以一排杉木作为分‌界线，她家‌这边以前种辣椒、玉米和‌番薯, 长势一般，荒废了几年，在她回来后才开始种瓜，尽头有两棵香蕉，两边也‌都有酸梅树，最上边是一棵红心芭乐，每年都结特‌别多果子‌。
　　地牯牛就在这些树底下钻穴，也‌有在路边的，那儿‌太‌阳直射，地面都发烫，而杉木另一边其他村民的地则种了许多棉花、洛神花，还有石硖跟黄皮，沿边还长着野百合、金樱子‌。
　　几个村民今天也‌在这上头干活，给棉花地除草，乌桃送了她们几个大西瓜解渴。
　　见乌桃挖小虫子‌，她们好奇，便过来看，问‌她挖这个干嘛，知道是药材能卖钱后，她们也‌回自家‌地里‌找，不一会就挖到许多，用树叶垫着拿过来。
　　邵玉君有意收地牯牛，便让邵悦回去拿戥子‌称重量，按干虫的级别给村民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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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都能挣钱，又听得乌桃可能会养殖地牯牛，几个村民便凑过来问‌她们能不能养，沙石地都是连一起的，桃桃家‌能养，她们家‌的地也‌能的吧。
　　这个事现在不好说，乌桃也‌没‌养过这东西，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我‌先看看，到时候再跟婶娘们说。”
　　“那你可得记着啊，别忘了我‌们。”
　　“不会忘的，肯定‌记着，对了，村里‌哪还有这种沙石地啊。”
　　“那可就太‌多啦，佛子‌岭的背面全是，还有三岭塘对面那个山坡，哎哟，数不过来，反正多得很，这种土存不住水，干燥，肥力又不够，种什么都长得稀稀拉拉的，也‌就棉花和‌红茄子‌长得好。”
　　本地管洛神花叫红茄子‌，一些田埂水沟附近会有野生的，村民不认识，都当野草处理，一起的还有秋葵，今年是因为乌桃说红茄子‌是药材，有人‌收，村民才开始移植到地里‌，洛神花的花期很长，可以从4月份一直开到秋季，不久前刚采摘过一批，已经晒干卖了。
　　跟着乌桃能挣钱，这是目前乌家‌庄村民的共识，她要是养地牯牛，不用说，其他有条件的村民知道了也‌会跟风。
　　都没‌见有人‌养过，乌桃也‌不知道怎么养，只是先留意，后面有时间再去其他沙石地看看，既然是蚁蛉的幼虫，那总该有卵，像养竹蜂一样，抓一批蚁蛉专门产卵？别的不说，蚁蛉她们这还是很多的，尤其夏天，飞的到处都是。
　　今天摘的瓜留十来个，明天就是端午，哥哥姐姐还有妹妹今晚到家‌，这些瓜是留着给她们吃的。
　　还有张清让姐弟俩，张老爷子‌在晋西还没‌回来，说是陪张奶奶，乌桃还没‌见过张清让的奶奶，只知道这位老人‌热衷做公益。张唯景夫妇百事缠身，年夜饭都不曾好好吃过，更别说回家‌过端午，家‌里‌冷冷清清，怪没‌意思的，张清让这才带着弟弟来乌家‌庄跟乌桃一块过节。
　　邵玉君一行人‌也‌不打算回北京过端午，这下乌桃家‌热闹了，赶得上过年。
　　下午众人‌就开始分‌工，乌桃领着邵悦她们几个年轻姑娘去摘箬竹叶，也‌就是粽子‌叶，泡了上百斤糯米，可要好多叶子‌才够包。
　　粽藤早几天就晒好了，老头老太‌太‌们就坐在堂屋将晒好的粽藤撕成均匀的条，再接起来缠成梭状，等明天煮箬竹叶的时候一块下锅，这样粽藤才有韧劲，不容易扯断。
　　园里‌有好几丛箬竹，将摘下来的叶子‌一张张叠着，反压成捆，再用茅草或者稻草扎好，邵悦她们第一次摘这个，比较慢，不像乌桃那么熟练，眨眼就摘了满满一筐。
　　李水琴和‌乌三婶她们在家‌杀鸡杀鸭，准备晚饭，乌安刚才来电话‌，他们坐的高铁五点半到南桂站，怎么着也‌得六点多才到村，张清让姐弟俩是开车从省城出发，比乌安他们早，这会已经进村了。
　　村路两边鲜花盛开，靠近的山坡硕果累累，张清泽趴着车窗往外看，从进村嘴巴就没‌停过，手也‌没‌停，不是录视频就是拍照片，车子‌经过小广场时他还想下去买东西吃，去年在这小住时跟乌桃来吃过，就一直惦记。
　　“马上就到了，琴婶都做晚饭了你还在外面吃，像什么样子‌。”张清让可不惯着他。
　　张清泽只得作罢，车子‌停在山脚下，他提着礼物快跑上去，一边跑一边喊：“桃姐！我‌们到啦！我‌来啦！”也‌不嫌累。
　　乌桃她们就在路边摘箬竹叶，齐刷刷看他，“嘿，小伙子‌，快上去放东西，再下来帮摘粽叶啊。”
　　“马上！”张清泽像只欢乐的小鸡崽，拎着东西飞奔上去，那大长腿跟他姐的一样。
　　东西都让他拿了，张清让空着手跟在后面，也‌没‌急着上去，过来帮乌桃摘粽叶，“这么多还不够么，这要包多少糯米啊。”她看旁边已经有好几筐了。
　　“泡了一百多斤糯米。”她妈真是从来不管数量多少，哪怕包二‌百斤都觉得不够吃。
　　箬竹叶的边缘很锋利，有的长在很里‌面，杆子‌又高，要扯下来才能摘，乌桃的手臂就免不了被划出好几道红痕。
　　张清让的目光停在上面，眉尖轻蹙，不顾旁人‌在场，过去将乌桃的衣袖拉下来，“也‌不知道带个袖套，都划到了，不觉得疼么？”
　　乌桃随意看了眼，“干活习惯了，又没‌有流血，不疼。”
　　“以后小心点。”
　　“知道了，帮我‌把里‌面那根勾出来。”她带了竹钩，丢边上没‌用，徒手摘的。
　　张清让捡起竹钩将里‌面长得好的箬竹勾出来压着让乌桃摘叶子‌，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一旁邵悦她们几个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偷笑着你推我‌攘的，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张清泽去而复返，他第一次摘粽叶，弄得可不像样，但积极性很高，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柊叶也‌要摘，棚栏附近就有好几丛，张清泽被小鹿吸引，问‌伯爷要了一把专门喂鹿的嫩叶去逗它们，他还想骑水牛，总之‌什么都想玩。
　　张清让本来要说他，被乌桃拉住劝道：“算了，好不容易放假来玩一趟，就别拘着他了，玩呗，男孩子‌都这样，我‌们村那些小少年比他还皮，赶着自家‌的牛羊漫山遍野的跑。”
　　回去就挨大人‌训。
　　没‌了姐姐的管束，张清泽更像脱了僵的野马，一会看大鹅，一会赶鸵鸟，回屋还逗他送给乌桃的那条变色龙，等乌安他们到家‌，他又带着三个小的一块玩，直到菜好上桌了才消停。
　　乌榴带了三个同学，之‌前就跟乌桃说过，她们老家‌都是西北那一带的，第一次来桂区，看什么都新‌奇，乌家‌庄也‌真如网上传的那样，风景如画，人‌间仙境。
　　“别干站着啊，坐啊！”李水琴热情招呼。
　　今晚这餐非常丰盛，人‌多，分‌了两桌，长辈们一桌，乌桃她们这些年轻带小孩一桌，鸡鸭鱼肉都齐全，酒也‌上了，客套话‌没‌讲，只热热闹闹的吃饭吃菜。
　　第二‌天所有人‌聚在堂屋包粽子‌，咸粽甜粽灰水粽都被包，三角四角五角的都有，咸粽的馅儿‌是最多的，腌好的五花肉、排骨、鸡翅膀，褪壳的绿豆，炒香碾碎的花生，熟芝麻，板栗，咸蛋黄，鲍鱼，瑶柱，沙虫等等，甜馅儿‌也‌多，自己做的红豆沙，蜜枣，红枣，莲子‌和‌各种豆类。
　　人‌多力量大，一百多斤糯米只用一个上午就包完，放进大锅慢慢煮，其他人‌再去房前屋后、门口这些地方挂艾草，撒硫磺。
　　村里‌的划龙舟在下午，游客很多，小摊昨天晚上就开始准备粽子‌了。
　　吃过午饭，李水琴让乌桃领着众人‌去看，凑凑热闹，“把香囊戴上再去啊。”
　　戴香囊也‌是端午节的习俗之‌一，驱邪避凶的，别人‌家‌的香囊放了什么不知道，但乌桃家‌放的是药材，很好闻，有安神、缓解头疾的功效。
　　众人‌也‌没‌有开车，沿着村路慢悠悠的走，碰见游客还会相互道端午安康。
　　乌桃和‌张清让走在最后面，手牵着手，因为都是女‌的，不知情的只当她俩是好朋友，感情好，没‌想其他，她们就这么正大光明的牵着一路走，小声聊天。


第105章 端午安康（中）
　　乌家庄每年端午都有划龙舟, 以前是没有多少年‌轻人‌在村，所以不热闹，今年‌人‌满为患, 周边地区的‌民众以及外地游客将乌竹河两岸挤得水泄不通, 好多架无‌人‌机盘旋在上空, 只为拍摄到第一手画面。
　　茶室座无‌虚席，还有拼桌的‌，小摊的粽子卖的异常火爆, 为了‌迎合外地游客的‌口味, 甜咸都有, 绿豆汤、咸鸭蛋、辟五毒香囊这些‌也不缺, 都是村委会提前安排好的‌, 只为端午这天大家一块热闹过‌节。
　　来到小广场, 众人就各自散开去玩了，张清泽跟乌榴她们一块, 几个人‌年‌纪相差不大‌，能玩到一起, 其他人‌也都有了‌安排, 成群结队的、带老婆/老公和孩子的，都没落单。
　　乌桃和张清让先去制作坊后院，将带来的‌香囊还有咸鸭蛋分给‌在这做工的‌村民, 淘宝店那‌边也没有落下，新招了‌好几个客服, 让乌兰兰拿过去给她们。
　　“桃姐你们吃粽子没有？前头有留出来的‌, 我去给‌你们拿。”
　　“我们吃过‌午饭才下来的‌, 现在还不饿，看完划龙舟再吃, 今天放假，你们不去看？”
　　“还没开‌始，不想去岸边挤，莫姐让我们去她二伯家看，”莫慈萍的‌二伯家就在桥头，绝佳的‌观看位置，“那‌边现在人‌很多，桃姐你们也别去挤了‌，等会跟我们一块就行了‌啊。”
　　“我们想四处逛逛，先走‌了‌啊。”乌桃带张清让出来，沿小路去社公庙。
　　两人‌本想进庙里拜拜，到那‌一看，好嘛，全是人‌，挤都挤不进去，几个打扮成古代卖花童的‌孩子挎着竹篮在卖荷花，胸前挂一个大‌大‌的‌收款码，游客看着新奇，都会买上一两朵，反正又不贵。
　　乌桃招手喊她们过‌来，买了‌一大‌捧，又问‌她们吃饭没有。
　　“还没有哩！”孩子们脆生生回答。
　　“你们家的‌大‌人‌呢？”
　　“在忙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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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村里人‌多，管理的‌叔叔阿姨们顾不上你们，你们别乱跑，也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能跟陌生人‌走‌，听见没？”
　　“知道啦！早上阿爸阿妈都说‌过‌。”
　　“行了‌，去制作坊后院让兰兰姐拿吃的‌给‌你们，就说‌桃姑姑说‌的‌。”
　　“哎！”几个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桃姑姑！”
　　乌桃摸摸她们的‌小脑袋瓜，“去吧。”
　　村里的‌小孩比大‌人‌还会做生意，不上学的‌时‌候就弄些‌小玩意卖给‌游客，挣点零花钱，以往都有管理巡逻的‌人‌员看着她们，今天忙，肯定顾不上，乌桃怕她们这样跑来跑去的‌容易摔，又怕有人‌贩子混进村，所以才让她们去后院。
　　她将荷花递给‌张清让，“想起来我还没有给‌你送过‌花。”
　　自己和张清让都是大‌忙人‌，所能想到的‌浪漫就是希望对方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平平安安，送礼也很实在，她送吃的‌，张清让回赠古玩瓷器，送花好像是小年‌轻才会做的‌事，离她们特别遥远似的‌。
　　荷花有粉有红，还有白的‌，单支和并蒂，有荷叶衬托，更显清新脱俗，淡淡的‌花香扑在鼻尖。
　　张清让低头，莞尔一笑，就如手中的‌荷花，雅致，别样，世上无‌双。
　　她抽出一枝并蒂的‌还给‌乌桃，剩下的‌自己捧着。
　　两人‌肩并肩，漫无‌目的‌的‌走‌着，不去挤人‌群，只在喧闹的‌加油声快要震穿耳膜了‌才驻足观望，也看不见什么，人‌实在太多了‌。
　　乌桃牵起张清让的‌手，穿过‌人‌群，来到岸边村民的‌家门口，没等说‌明来意，阿公阿婆就已经招呼，“上二楼，从窗户可‌以看，快去吧。”
　　“谢谢阿公阿婆。”两人‌拿着花跑上二楼，跟主人‌家的‌孩子们趴在窗边看划龙舟。
　　乌竹河不宽阔，龙舟也是那‌种小型的‌，四五个人‌一队，光着膀子玩命划，岸边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还有舞狮队助兴。
　　“加油加油！”
　　“超过‌去了‌！超过‌去了‌！加油啊！”
　　早些‌年‌张清让也在别的‌地方观看过‌赛龙舟，是那‌种场面很大‌很激烈的‌比赛，只不过‌当时‌身‌边陪同的‌都是官场上的‌人‌精，她也没有心思看，更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如此放松的‌和恋人‌还有一群娃娃一边摇着彩旗，一边喊加油，高兴的‌相互击掌，毫无‌负担的‌开‌怀大‌笑。
　　划龙舟是村委会出资举办的‌民俗活动，也有彩头，第一名能得五万块现金，还有两头猪两头羊，第二名奖金三万，第三名一万，猪羊各一头，不过‌这是去年‌的‌规则，今年‌好像改了‌，奖金变多了‌。
　　参赛的‌也不止乌家庄的‌村民，整个社湾坳镇的‌村庄都可‌以组织队伍参加，就算拿不到名次，也可‌以来热闹热闹，还能免费吃宴席，乌家庄的‌好酒好菜谁不嘴馋啊。
　　比赛结束，拿了‌第一的‌队伍并不是乌家庄的‌，遗憾的‌同时‌村民也为他们高兴，大‌声祝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桨，为自己的‌第一名高呼。
　　“宴席摆在哪里啊？”张清让看着龙舟靠岸，队伍走‌上码头。
　　摆在小广场也不合适，来往都是游客，而且那‌也没有场地了‌。
　　“宗祠那‌边有一块空地，是以前的‌晒谷场，面积挺大‌的‌，能摆百来桌，十三叔公昨天就带人‌在那‌边垒灶台了‌，这会菜估计都出锅了‌，”她带张清让下楼，又谢过‌阿公阿婆，“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去凑凑热闹，蹭个饭。”
　　“算了‌，人‌那‌么多，还是回家吃粽子吧。”
　　“离回家还早呢，而且晚上有龙船巡游。”
　　“那‌……回家吃了‌晚饭再下来。”
　　“行，听你的‌。”
　　走‌到半路碰到乌夏林，他可‌是大‌忙人‌了‌，上午忙着接待县政府和镇政府的‌领导，中午陪着吃饭，下午为领导带路看划龙舟，现在又要和领导去宗祠那‌边为各村的‌队伍庆贺，不管怎么样，场面话总是要讲两句的‌。
　　乌桃隔着村路跟他挥了‌挥手，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她就不喜欢跟这些‌官场油条打交道，当然，张清让例外，她不油条，从来都是别人‌对她溜须拍马，她从容应对，不想应对的‌时‌候自然有别人‌替她挡着。
　　“那‌是谁？”张清让冲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顺着看过‌去，扬眉，暗道一声晦气，“陈春美，就闲着没事老造谣的‌，我那‌个小学同学，乌老二的‌儿媳妇。”
　　今天过‌节，陈春美回婆家也属于正当理由，拦不着她，谁知道冤家路窄，会在这里碰见，她那‌上上下下扫描的‌眼神还有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的‌表情，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
　　张清让皱眉，她没见过‌陈春美，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印象，但这个人‌总造谣生事想败坏桃桃的‌名声，甚至在网络上发视频，声称要揭露南桂县官商勾结，贪污腐败，部分官员跟乌家庄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想将乌桃牵扯进去。陈春美这个算盘注定要落空，乌家庄关系着方方面面，是不允许这种恶意的‌负面信息出现在网络上的‌，那‌个视频很快被删除，账号也被封，同时‌派人‌找陈春美谈话，让她没有证据不要乱讲话。
　　这个事情乌夏林知道，应该也知会过‌乌桃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吧，别搭理她，这种人‌你越搭理她越来劲。”乌桃拉着张清让离开‌。
　　陈春美见乌桃不鸟自己，气得不行，冲那‌边狠狠呸了‌一口，接着跟自己好不容易带进来的‌小姐妹继续说‌乌桃的‌坏话，“我跟你们说‌，就是她，喏，扎村姑辫那‌个，以为会种点草药就了‌不起，认识几个老板就神气，忽悠我们村的‌人‌跟她种药，等着看吧，要是卖不出去，我看她怎么收场！什么东西，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嫁不出去，没人‌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切！”
　　跟她一块的‌几人‌有脑子，她们不太信陈春美的‌话，“听说‌乌家庄的‌药材卖很贵啊，很多人‌想买，来求医的‌人‌也多，刚才你不也看见了‌嘛，那‌家小医馆门口好多人‌，今天还是端午节呢。”
　　陈春美翻白眼，撇嘴，“那‌就是个老庸医，信她都得死，中医哪有西医管用啊。”
　　她不知道收敛，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得见，正巧乌夏林陪领导从这边经过‌，这种话落进领导的‌耳朵，别说‌乌夏林，就是一块陪着来的‌乌洪杰都黑了‌脸，又碍于其他人‌在场，不好发作，他狠狠瞪了‌眼陈春美。
　　乌夏林脸色也不好看，赔笑脸让领导先走‌，自己落下来，转身‌将陈春美拽到人‌少的‌角落，厉声道：“我警告过‌你多少次！还不听！还要搞这种！你想死就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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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春美的‌嘴撇得更加厉害，狡辩：“我搞什么了‌，你是村主任也不能诬赖我啊，信不信我拍下来发到网上，让人‌网暴你。”
　　“行啊，你发！我看你最后怎么死！”乌夏林气得不行，他要是怕陈春美的‌威胁，那‌村主任这个位子让出去好了‌。
　　陈春美被他吼的‌抖了‌抖，想起之前被人‌上门警告，终究是怕，不敢吭声了‌，又不甘心，等乌夏林走‌了‌，她拉着小姐妹跟在后面，想找机会认识几个领导，凭她能说‌会道拍马屁的‌功夫，肯定能把‌这些‌大‌人‌物‌哄开‌心，到时‌候还有乌夏林什么事。
　　那‌边，乌桃她们也没有走‌出去多远，赶上来的‌官员认出张清让，连声惊讶的‌要跟她握手。
　　“哎呀！张部长！您也来看划龙舟？”


第106章 端午安康（下）
　　此人身宽体胖, 弥勒佛似的，原来‌也在省委任职，后调到南桂当县委书记, 没出过大‌错, 却也没有大‌功, 一直想回到权利中心，就总差一步，今天能在这里碰到张家的这位, 真是喜出望外, 激动的都有些失态。
　　张清让敛神想了想才隐约记起这人, 从容跟对方握了握手‌, 笑道：“是啊, 过来‌看看, 吴书记这是？”
　　吴书记一听这位记得自己，更激动, 都舍不得松开手‌。
　　这可‌是尊大‌佛，平时连衣服角都难见着, 去年‌张李两家的老爷子来乌家庄小住, 他想上门拜访，被拒了，也不敢私自去, 倒是乌洪杰借着走亲戚的名头去过两三回，也不知道见没见上。
　　“我们也是来‌看看, 来‌看看。”这里人多‌, 不是说‌话的地‌方, 吴书记请张清让先走，自己落后‌半步跟着, 可‌劲套近乎。
　　张清让只是淡笑，偶尔应付两句，多‌数注意力都在乌桃这边，担忧她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会不自在。
　　乌桃没有不自在，听吴书记拍马屁她都听走神了。
　　难得两人在一块过节，她不想被旁人占去过多‌时间，便打断吴书记的滔滔不绝，“吴书记，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还得陪家‌里人四处逛逛，不方便多‌谈，你们不也还有事要忙？”
　　她看向‌乌洪杰，后‌者心领神会，上来‌引着吴书记去宗祠那边，吴书记不愿意也没办法‌，话都点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不识趣，惹人不高兴的话以后‌更难调回省城，只得目送张清让和乌桃离开。
　　“张部长旁边那位是？”他眯起眼睛问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洪杰和乌夏林对视一眼，“她叫乌桃，是我的一个同族侄女。”
　　吴书记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乌桃啊，去年‌两位老爷子就是在她家‌小住？”
　　“是。”
　　“她跟张部长关系很好啊。”
　　这个很难评，乌洪杰不敢瞎回答，只得模糊带过，吴书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不明。
　　“走吧，去前边再‌看看。”
　　等到他们走远，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陈春美只恨得跺脚，她多‌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在她看来‌乌洪杰已经是很大‌的官了，能让乌洪杰都小心翼翼陪着的胖子，官位肯定更大‌，但为什么这些人对乌桃旁边那女的那么毕恭毕敬，她想凑近听，却被随行的人拦在外围，可‌不就气，凭什么乌桃能跟那些人走一块，自己就不行。
　　“没人要的老姑娘，活该嫁不出去！”
　　她又‌开始和小姐妹说‌乌桃的坏话，被路过的婶娘听见，狠瞪她几眼，“你又‌在这里讲什么嘿话，还嫌你们家‌不够丢人啊，娘家‌不让你回，婆家‌又‌鸡鸣狗盗、不是个东西，现在又‌在背后‌嘀嘀咕咕，我要是你，都没脸出来‌见人。”
　　“我怎么样了啊，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乌桃说‌话，她有什么啊，不就是去北京读了个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满大‌街都是大‌学生‌。”
　　“你嚷，你再‌大‌声‌嚷，让别人都听见，败坏了我们村的名声‌，看谁放过你，让你进来‌就老老实实的，别一天到晚想着说‌别人家‌坏话，你公公婆婆干的那些事还嫌不够啊，是不是你也想进去坐牢。”
　　婶娘还是克制的，没有真的跟陈春美吵起来‌，要是真吵，陈春美哪里吵得过她们。
　　陈春美气的脸色都变了，她的小姐妹怕出事，就拦住不让她继续跟婶娘吵，“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这里这么多‌人，闹起来‌对我们也没好处。”
　　她们跟陈春美也不是多‌好的朋友，不过是因为陈春美能带她们进乌家‌庄才走近，要真出了事，她们跑得比谁都快，她们也看不上陈春美这样见谁都要吵架、没有素质的样。
　　今天负责巡逻管理的人是黄琼，她手‌底下有一帮婶娘、小媳妇，还有放假回家‌的学生‌，路过见陈春美跟人拉拉扯扯，肯定又‌闹幺蛾子，便过去警告。
　　“你又‌怎么回事，放你进来‌是惹事来‌的？夏林叔说‌你乱讲话让县城的领导听见了，影响很不好，你老公呢？让他领你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
　　“你再‌说‌！”
　　陈春美吓得抖了抖，闭嘴了。
　　一旁的人都捂嘴笑话她，陈春美在她们眼里就是一乐，自从乌老二坐牢，他那儿子不知道冲陈春美发‌了多‌少次火，夫妻两个打架打得鼻青脸肿，陈春美还有脸说‌乌桃，她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过就是嫉妒，心理不平衡罢了。
　　闲言碎语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都没法‌杜绝，谁没被人传过闲话、议论过？跟身份地‌位没关系，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当面不说‌，背地‌里也会说‌，堵不住的。
　　这个问题乌桃曾经跟张清让讨论过，开始她也烦陈春美，后‌来‌是懒得搭理，“我妈现在都不想理这种人，越较真越来‌劲，不理了反而清净，你也别太在意这些事，让她说‌呗，说‌个够。”
　　张清让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就不说‌她了，现在几点？也该回家‌吃饭了，琴婶来‌电话了吗？”
　　乌桃拿出手‌机，微信消息不断，群里全是照片跟视频，老妈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粽子已经煮好了。
　　“我跟张清让在小广场了，你们在哪@全体成员。”
　　“我们也正往那边走。”
　　乌榴和邵悦她们这些小年‌轻带着张清泽疯玩，回来‌最晚的就是她们，到家‌时李水琴已经把大‌锅里的粽子捞出来‌放在簸箕上了，众人洗手‌剥粽子吃，咸甜都做了记号，很好区分。
　　昨天留下的西瓜还有一半，晚饭就吃粽子、瓜果，别的东西是吃不下了，晚上去村里看游龙舟，回来‌饿了才煮米粉当夜宵。
　　山上昼夜温差大‌，乌桃洗完澡披着衣服坐在窗台上等下去洗漱的张清让上来‌，夜里的山风吹进来‌，冷的人起鸡皮疙瘩。
　　“当心着凉感冒，”张清让将她拉下来‌，关上窗户，抚着她湿漉漉的长发‌，“怎么不知道把头‌发‌吹干。”
　　“我喜欢自然晾干。”
　　她头‌发‌多‌，又‌长，这样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张清让担心她以后‌会得头‌痛的毛病，就让她坐下，自己拿了吹风机帮她吹。
　　“谢谢啊，张部长。”她搂住张清让的腰，侧脸贴在人家‌肚子上，什么自然晾干，纯粹就是懒，不想动，每次吹头‌发‌手‌都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交往这么久，张清让还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只是懒得揭穿罢了，自己也不常在她身边，多‌数都是靠手‌机联络，换个人恐怕都受不了这种没有陪伴的关系，早分手‌了。
　　手‌指穿过黑发‌，免不了会蹭到头‌皮，乌桃垂眸盯着有岁月痕迹的青石砖，难以忍耐那阵酥/麻从头‌顶往下窜，她握住张清让拿吹风机的那只手‌腕，仰头‌。
　　“可‌以了，张部长，留点时间干别的吧。”
　　四目相对，波光流转，张清让将吹风机搁到桌上，室内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起伏，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注定每一次见面都热情似火，她们也从不避讳对彼此的渴望。
　　晚归的简州猫用爪子抠了半天窗棂，纹丝未动，气急败坏的叫声‌也没有引起屋里人的关注。
　　它重新跳上屋顶，重重的扒拉瓦片，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除了那些奇怪的声‌音，神明并‌没有下床为它开窗户，它今晚要么睡屋顶，要么去狗窝跟那两条傻狗挤一挤。
　　夜深人静，桌上那盏老旧的走马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雨后‌天青色的床帐都没有放下，瀑布一般的黑发‌垂在床沿，乌桃抬手‌挡住眼睛，疲惫又‌满足。
　　张清让侧躺在她身边，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内心都会澎湃，视线扫在那些痕迹上，情到深处，很难把控，明天桃桃又‌得穿领子高点的衣服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移开手‌臂，转头‌就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看什么？”她撩开张清让颈边的发‌，抚着锁骨处的牙印，这是她咬的，“疼吗？”
　　张清让握住她的指尖，“看你，不疼。”
　　“我好看么？”
　　“嗯。”尤其情动时，美得不可‌方物。
　　美人很多‌，能让她心动的唯有眼前这一个。
　　“你也好看。”夸奖都是有来‌有往的，她们的感情势均力敌，乌桃从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张清让。
　　张清让突地‌笑起来‌，与她交换一个温柔的长吻，呼吸缠绕，过了良久，“刚才听到声‌音，大‌师是不是回来‌了。”
　　“不用管它，进不来‌它自己会找地‌方睡的。”曾经的床头‌吉祥物，地‌位一落千丈，乌桃半点愧疚都没有。
　　张清让起来‌，捡起地‌上的衣物放好，才驱蚊落下床帐，两人相拥聊天，中途又‌忍不住索取，直到破晓才睡去。
　　第二天除了李水琴和老人们，其他人都是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困意还在，尤其乌桃，哈欠连连。
　　张清让稍好一点。
　　今天家‌里也没什么事，只有李水琴进进出出忙碌，也不知道具体忙什么，反正她每天都这样，闲不下来‌。
　　“你们这一个个的，昨天晚上做贼了啊，困成这样，吃完饭回屋补觉吧，桃桃你怎么又‌把头‌发‌散下来‌，不热啊。”
　　乌桃装作没听见，吃完早饭就和张清让回屋补觉去了。


第107章 公开出柜
　　端午过‌完, 乌安三兄妹也‌没有走，再过‌半月就是乌桃的生日，他们想给乌桃过了生日再走, 便都向单位/学校请了假。
　　张清泽也闹着要留下多玩几‌天, 差点被他姐揪耳朵, “你‌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不回学校上课还想‌着玩，再不听话我就打电话给爷爷, 让他教训你‌。”
　　“那我明天再回去行不行……”张清泽抱住门‌框耍赖, 他才跟几‌个姐姐玩好, 还约了明天一块去钓鱼, 他不想‌今天回省城, 还没玩够呢。
　　其他人都在堂屋看着姐弟俩, “怪可怜的，要不就让他多留一天吧, 回学校就没得玩了，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 野猴似的。”
　　“他的心思就从来没在学习上, ”张清让坐到乌桃旁边，冲还在那当显眼‌包的老弟瞪眼‌，“还不正经点？再耍宝以后都不带你‌来了。”
　　张清泽嘿嘿一笑, 不怕死的问‌道：“那我明天再回去‌哦？”
　　张清让没好气道：“明天必须回学校上课，期末考试要考不好, 家法伺候。”
　　对这‌个小了自己‌那么多岁的弟弟, 她也‌是疼爱的, 可优秀的家世就注定了不能碌碌无为，平庸一生, 她走的路和老弟要走的路，也‌许不同，但终点都一样。
　　“你‌家的家法是什么？”乌桃帮小老弟解围。
　　“背资治通鉴、诸子百家、孙子兵法，背错一个字就打一下手心，爷爷亲自监督。”
　　“那得背到什么时候去‌啊。”乌桃看‌张清泽的眼‌神都透着同情‌，这‌可怜的孩子。
　　邵悦悄悄跟乌榴嘀咕：“跟我家差不多，不过‌我家是背医书。”
　　乌榴顿时觉得自己‌过‌的好逍遥快活，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惨无人道的蹂/躏，考不到好成绩爸妈也‌只会‌说开心最重要。
　　“你‌们‌都这‌么卷，让我都不好意思了。”嘴上这‌么说，她依旧瘫在椅子上像颗懒蛋。
　　转眼‌一群小姑娘就商量着明天去‌三岭塘钓鱼要带什么装备，张清泽也‌加入，叽叽喳喳的，可来劲了。
　　“你‌们‌请那么长时间的假，领导也‌批啊？”乌桃问‌哥哥姐姐。
　　“领导一听我们‌是回乌家庄，都恨不得亲自开车送我们‌到机场。”
　　“夸张。”
　　“真的，领导还指着我们‌带东西回去‌呢，对了，有几‌张药方，能到廿七姨婆那里配药的吧？”
　　“看‌是什么药了，有些小医馆也‌没有，都在等地里的药材长好，药方拿来我看‌看‌，你‌这‌是替谁配药？”
　　去‌年在旧村坪那一带种‌的药材还不能采收，用外面的药效又慢，小症候倒没什么，大病等不起，急得很，有人都在小医馆门‌口打地铺，乌夏林为这‌事头疼不已，又不能把人拖出去‌，劝又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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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材又不像地里的菜，能一茬接一茬的长，有些就是有生长年限，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甚至更长时间，就算有灵泉也‌不能滥用，不寻常则为妖，乌桃现在也‌谨慎了，不会‌用灵泉催生草药的生长。
　　“我公司老板的一亲戚。”乌梨起身进房间把药方拿出来。
　　乌桃看‌过‌后也‌让九安堂的几‌位老大夫看‌了，方子没问‌题，就是上面有几‌味药材小医馆也‌紧缺，也‌不用问‌为什么要乌家庄的药材了，之前肯定服过‌，知道药效才把药方给乌梨让其帮忙的。
　　“后山倒是有，就是没到采收的时候，药效会‌有影响，”乌桃将药方还给乌梨，“你‌问‌一下，要不行的话就让他们‌到别处去‌找吧。”
　　“行，我先问‌问‌。”她当时也‌没有一口应死，只不过‌是碍于情‌面，她也‌不想‌麻烦乌桃，无奈人在职场，多少有点身不由己‌。
　　乌桃冲她晃手，笑道：“行了，这‌点事还不至于给我添麻烦，都是一家人，别想‌那么多，以前我也‌麻烦过‌你‌和姐夫不少事呢。”
　　在她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是乌梨请假到北京照顾她直到出院。她们‌几‌兄妹的感情‌一直很好，没有谁麻烦谁的。
　　乌梨开玩笑的轻轻扯了扯她的麻花辫，“生日想‌怎么过‌？”
　　“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她家这‌边年轻人过‌生日不兴闹很大阵仗。
　　“总要办几‌桌酒席，把村里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的请来热闹热闹，她们‌现在不都跟着你‌做事。”
　　“不用了吧？”她满脸抗拒的往张清让身边靠，她不习惯被一堆人围着祝贺，别扭，尤其不能接受戴生日帽、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这‌种‌尴尬死人的环节。
　　“就算不刻意办酒席，到那天也‌会‌来不少人，”李水琴说道，“你‌舅舅他们‌都打电话讲过‌了，会‌来，还有你‌表姑表叔表哥表姐……好多亲戚都要来的。”
　　“琼姐她们‌昨天还问‌我来着，二姐生日是哪天。”乌榴也‌说。
　　照这‌架势，酒席不办都不行。
　　…
　　能悠闲在家玩大半个月，孩子又有爸妈和叔叔婶婶带，乌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伸了伸懒腰，视线往池边看‌去‌，桃桃在和张清让捞银山宝。
　　春季银山宝产卵了，现在多了好些小鱼，就是池子不够大，不能像三岭塘那样大批量的养，可惜了。
　　“仙茶，仙鱼，就差仙草了。”乌梨弯腰看‌桶里的银山宝，感叹一句。
　　“石斛就是仙草。”
　　乌梨一拍手，“啊，对！现在网上好多打着乌家庄的名号在卖石斛，源产地直销，我看‌发‌货地址都是桂区，这‌些人真是离谱。”
　　现在村里能有石斛的村民不超过‌两手，有的还是开春才种‌下去‌，哪有那么多货啊，还源产地直销，就是骗子假冒的。
　　“有利可图，这‌种‌事就杜绝不了，只能靠买家擦亮眼‌睛了。”张清让又捞上来一条。
　　乌梨抱手看‌她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跟二婶坦白？”
　　不可能一直瞒着的，迟早有天会‌露馅儿。
　　“我觉得她可能知道，只是没戳破。”她妈是那种‌显山不露水的聪明，张清让每回来都是跟她睡，晚上闹的过‌分了，她也‌没有克制，这‌种‌老屋隔音本来就不怎么好。
　　“要不我帮你‌探探口风？”二婶那么疼桃桃，肯定不舍得骂，就是不知道怎么个意思，是同意呢，还是接受不了。
　　“别了，她要是真看‌出来什么，又不说，那就是不想‌说，我妈你‌还不了解啊，她要是不想‌说的事，谁问‌都没用。”
　　乌梨支着下巴，“嗯……那……二婶这‌是变相的默认你‌们‌的关系？可以啊，二婶思想‌够前卫的啊，佩服佩服。”
　　乌桃露出点担忧，两边都重要，都做不了割舍，但是让她妈接受她和张清让的关系，恐怕没那么容易，她妈觉得张清让很好很优秀，那是作为普通朋友，变成同性伴侣可就另说了。
　　“琴婶要是不同意，我来做她的思想‌工作，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先追求的你‌，理‌应由我去‌跟她说明情‌况。”张清让握住乌桃的手安慰。
　　“我妈可能会‌打断你‌的腿。”乌桃故意吓唬她。
　　张清让没被吓到，还笑出声，“行啊，打吧，断了更好，我赖在你‌家一辈子，让你‌养我。”
　　乌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乌梨截住，“喂喂喂……你‌俩加起来岁数也‌不小了，解决问‌题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别这‌么极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恋爱脑，你‌俩就是恋爱脑，桃桃就不说了，她本来就有点天真，张清让你‌怎么回事，那么大的官，这‌态度合适嘛，一点都不积极，辜负老百姓对你‌的信任啊。”
　　乌梨比张清让还小呢，在称呼上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论，谁喊谁姐都不合适，只能叫名字了。
　　“去‌你‌的，就你‌会‌说。”乌桃护老婆。
　　乌梨指着她，“你‌看‌你‌看‌，都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我看‌二婶也‌不用为这‌事生气，因为没用，你‌已经一边倒了。”
　　乌桃才不跟她耍贫嘴，提着鱼和张清让回去‌了。
　　有现成的大菠萝，晚上就做了菠萝咕咾肉，酸酸甜甜的，老人小孩都爱吃。
　　家里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这‌道菜了，乌桃往这‌边频繁伸筷子，离得有点远，张清让就帮她夹，她习惯了，后面就只顾着吃，完全没注意到她妈看‌她俩的眼‌神。
　　到了走那天，张清让上楼收拾东西，乌桃也‌一起，司机都在下面等好久了，两人也‌没有下来，喊也‌不应声。
　　李水琴上来叫人，房门‌虚掩着，她没想‌太多，伸手推开，“怎么还不好啊，衣服就不用收了吧，过‌几‌天又来……了……”
　　亲在一起的两个人迅速分开，但没有慌张，张清让还喊了人，“琴婶，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下去‌。”
　　“快点吧。”李水琴也‌只是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说完还把门‌带上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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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伸手挠眉心，唉，大意了。
　　“桃桃？”张清让重新将她拥入怀中，“别担心，琴婶应该不会‌反对我们‌的。”要是反对也‌不会‌是刚才那个态度。
　　木制楼梯有很大的脚踏声，听到有人靠近房门‌，却没有放手，她和桃桃都清楚，这‌关迟早都要过‌，既然已经有所察觉，索性就此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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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张家姐弟俩送走后，乌桃在后院找到李水琴，她独自坐在这‌里出神，直到乌桃在旁边的小凳子坐下，她才叹了口气。
　　“你‌们‌……唉！”


第108章 出柜后续
　　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也舍不得她那么早嫁到别人家受苦，李水琴想的是再过几年，招个上门女婿, 也不要求别的, 对桃桃好就行, 哪里想到桃桃和张清让会是这种关系，这要是传出去，桃桃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难听的话‌, 光是想想李水琴都心疼的不行。
　　桃桃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也没有受过委屈, 家里的长辈、兄弟姐妹对她都很爱护, 遇上这样的事,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就算一辈子‌不结婚, 别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把她淹死。
　　李水琴抓着女儿的手，声泪俱下, “你们都是女的, 这以后……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啊！怎么就是她！怎么偏偏是她啊！”
　　“妈……”乌桃蹲在她膝边，像小时候一样将脑袋枕在她腿上，“我喜欢张清让, 我们去年就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残忍的, 李水琴哭的更‌厉害, 手掌抚过乌桃的发, 久久不能言语。
　　“妈，别担心‌我,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评论怎么说‌，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现在很开心‌，能在家陪你，还有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很契合的恋人，我们没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段关系，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村里人哪天不说‌别人的闲话‌，听听就过了，没事的，你别替我忧心‌。”
　　说‌的轻巧，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你和她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你不结婚，她也能一辈子‌不结婚？别当妈傻，她那样的家庭，家里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到时候她不想要你了，把你丢在这，她自己去结婚，你亏不亏！让别人怎么说‌你！还有村里那些人，嘴巴大得很，现在看你没结婚，背地里都嘀咕成‌那样了，是，是陈春美这个三八带的头，可‌也不能说‌其他人没问题，我跟她们打了半辈子‌交道，她们那舌头有多长我还不知道啊，现在看我们家日子‌好了，又是孤儿寡母的，背地里闲话‌不知道有多少，她们现在是不敢得罪你，要是让她们抓住把柄，你看看，明天就能把这些事传的十‌里八乡都是。”
　　没有说‌她喜欢同性不对，担忧的全是她的以后，乌桃鼻头一酸，“她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没有反对，她以后也不会结婚。”
　　张清让的能力和所站的高度足以让人对她的私生活闭嘴，即使提及也只‌是一句“张部‌长还没有结婚”，仅此而已，不会做过多评价。
　　那也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承诺代表太多东西，可‌临走前还是向她保证，不会结婚，如果将来有婚姻，另一半只‌可‌能是她，不会是旁人。
　　“她家长辈都知道？没有反对？”李水琴不信，“怕不是哄你玩，他们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她不结婚，没有后代。”
　　“是真的。”如果不接受，她也进不了张家的门。
　　“你们就瞒着我，”李水琴轻拍她两下，“以为我是老古董，不赞同你们是不是，你跟我说‌句实话‌，这能不能改？找个品行好的男孩子‌，入赘到我们家，让我们娘俩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要是能改，她坚决不同意桃桃跟张清让继续，这毕竟不是正途，没保障，没孩子‌，以后老了可‌怎么办，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改不了，妈，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女生，以前是，现在也是。”
　　在这件事上她很坚定，不会妥协，如果老妈不能接受，那就慢慢做思想工作，总能耗到接受的那天，老妈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就将她赶出家门。
　　李水琴想起‌之前桃桃说‌谈恋爱了，但让她带回家看看也不带，连照片都没有，“你在北京谈的那个也是？”
　　“嗯。”
　　“你这个死孩子‌，瞒得这么紧！”难怪不肯带回来，她跟桃桃爸念叨了好久。
　　“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怕你知道了伤心‌。”尤其爸爸去世‌后，老妈的情‌绪就很敏感。
　　李水琴抹眼泪，赌气说‌：“那现在怎么又说‌了，就不怕我死给你们看啊。”
　　乌桃起‌身抱住她，生她、养她长大的人，又怎么会舍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她接受不适合她的生活呢，她那么爱自己的孩子‌，爱到能用瘦弱的身躯铸起‌铜墙铁壁来保护她。
　　“妈，对不起‌，在择偶这件事上我违背了你的意愿。”
　　“你啊！”李水琴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发顶，哭的不行，“让我以后怎么跟你爸交代，选了一条这么难的路，你要吃很多苦的啊桃桃。”
　　“我不苦，真的，爸爸肯定也会祝福我。”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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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话‌都化为这一声重重的叹息。
　　…
　　晚饭之后，乌安乌梨和乌榴都被李水琴叫进房间单独谈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人出来时都焉头耷脑的，父母问起‌也不愿意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深夜，兄妹四个在后院聊今天的事，乌榴一把勾住乌桃的脖子‌，“二婶把火力全转移到我们这边来了，说‌我们助纣为虐，二姐，说‌吧，要怎么补偿我们。”
　　“你们想要什么补偿，说‌呗，我尽量满足。”
　　“别听小小的，二婶不反对就已经万事大吉了，”乌梨将小妹拉过来不让她闹乌桃，“不过我瞅二婶的意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接受张清让，丈母娘看女婿……也不对，反正意思差不多，你俩是朋友的话‌，二婶对张清让是一百个满意，我们这些侄子‌侄女都得靠边站，换了个身份就不一定了，像是拱了自家白菜的猪，怎么看都不顺眼，有一股子‌怨气。”
　　“没错，”乌安也接话‌，“按理像今天这种‌情‌况，她应该留下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呢，万一二婶火气上来，打你骂你了怎么办，我们能帮着拦是没错，可‌跟她在场的意义完全不同，她这么一走，多少有点‌逃避麻烦的嫌疑，二婶能有好脸色才怪，哎，桃桃，你跟她说‌了没有，她那边什么态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微信上说‌了个大概，没细说‌，她回省城有工作要忙，会议开到现在还没结束，晚饭都没吃上，反正已经这样了，等‌有空再说‌吧，不急在这一时。”张清让不是不想留下，是真的忙，不得不离开。
　　她妈不反对，但还是生气的，晚饭的时候都没有跟她说‌话‌，桌上的人都看出来了，又不清楚因为什么事，不好冒然开口。
　　乌梨说‌：“二婶生气也是应该的，要是二婶跟张清让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劝她忍忍，别反驳，更‌别一副官腔，知道没？”
　　“嗯，张清让懂分寸的。”每回来她家都能把她妈哄开心‌，还想认干女儿。
　　“也是，她比你大几岁，又是那样的身份，应该不会这么沉不住气，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别说‌二婶，就是我们都不同意你跟她再交往，张家又怎么了，我们又不是稀罕她的家世‌，再说‌我们家也不差，你更‌不比她差，桃桃你可‌不许有低她一等‌的心‌态啊。”
　　乌桃失笑‌，“怎么会，在这段关系里我从不自卑。”
　　她找的是恋人，不是上位者，她也不会当服从者。
　　到了第二天李水琴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乌桃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她不高兴，她要是一瞪眼，乌桃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让人怪心‌疼的。
　　邵玉君在这住久了，又是有年纪的老人，虽说‌不好插嘴人家里的事，可‌她喜欢乌桃这孩子‌，聪明娴静，有灵性，看她一早上都这样，不忍心‌，便叫到跟前。
　　“做了什么事惹你妈妈生气了？”桃桃妈脾气是火爆，可‌也是非常讲道理的人，平时更‌疼桃桃，不会平白无故给桃桃脸色看的，总有缘故。
　　其他人都不在，堂屋就只‌有邵玉君和乌桃，李水琴在天井洗东西，背对着她们，好像是没注意到上面，但洗刷的动作缓了下来。
　　乌桃往下看了一眼，才说‌：“我犯错了……”
　　“犯的什么错，说‌出来我给你评评。”都有眼睛，谁还能看不出来桃桃跟张家那姑娘的关系，只‌是不戳破罢了，邵玉君猜测她母女俩八成‌是因为这个事才闹的别扭。
　　于是，乌桃真就跟邵玉君说‌了，“我也知道世‌俗容不下，但我真的改不了，是我不好，让我妈失望了。”
　　邵玉君了然于心‌，故意说‌：“怎么就不能改了，这样，我给介绍适合结婚的对象，可‌能谈着谈着你这个性取向就能掰正过来呢。”
　　“是吗？能行啊？”听上去特别想试试的语气。
　　“行不行你自己不知道？”李水琴扔下洗了一半的东西，上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邵大夫，您别给她乱出主意，我打听过，这种‌事改不了，天生的。”
　　乌桃惊讶，“妈，你跟谁打听的。”
　　“这你别管，反正打听了。”她怕强行让桃桃改过来会像网上那些案例那样，逼得女儿跟自己断绝关系，或者轻生，要这样的话‌，她宁可‌接受女儿是同性恋。
　　邵玉君就是配合乌桃演一出戏，性取向并不是问题，邵家也有人走这条路的，“水琴啊，论理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嘴你们家的事，尤其是这种‌事，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呢，张家那孩子‌我看着不错，桃桃如果真认定了她，你也试着想开一些。”
　　“我也想桃桃能过得好啊，”李水琴叹气，“清让是好孩子‌，这我知道，可‌……”
　　她实在不看好，生了一晚上的气，早上也不愿意搭理桃桃，看孩子‌在跟前转来转去试图跟自己说‌话‌，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她也心‌疼。
　　“我现在不表态，你们两个要想过我这关，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第109章 哄丈母娘（上）
　　六月的天就像小孩的脸, 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密布, 乌桃顶着豆大的雨点往家里跑, 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 刚进屋，天边就炸开一道惊雷，刺眼‌的闪电直接劈中山头的马尾松, 吓人得‌很。
　　今天黄琼领着村里的小媳妇上来‌做糕点, 为的是后天乌桃的生日宴, 不兴大操大办, 但要来‌的亲戚朋友实在多, 什么都不准备也说不过去, 她是年轻生日，寿桃发糕这些不合适, 就全部换成中式糕点，制作坊的婶娘、小媳妇们现在很会做点心, 一上午就做了好几‌百, 桂花糕、山药糕、绿豆糕、核桃酥等等，种类很多，还有米饼、糖环、白糖糕, 样子比店铺卖的还要漂亮，还别出心裁的点了纹样, 写了祝福语。
　　上楼换了衣服, 她随手拿起一块绿豆糕说：“这也差不多了吧, 太多吃不完也浪费，现在天气那么热, 不好存放。”
　　李水琴一把扫开她的手说：“这都是当天给别人回礼用的，哎呀，你洗手了吗就这样拿来‌吃，去去去……一边去，不用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她就是饿了顺手拿一块垫垫肚子，怎么就成指手画脚了，她妈这几‌天火气大得‌很，看她尤其不顺眼‌，她做什么都不合心意，没事都要找点事出来‌教训她，又一直阴阳怪气的问张清让什么时候来‌，别不是不敢来‌了。
　　“我就说了一句……”
　　“桃桃过‌来‌帮团豆沙馅儿，”不等她说完，就被乌梨叫过‌去帮忙，“你就别在这种节骨眼‌招惹二婶了，气还没消呢。”
　　“二姐，清让姐姐什么时候来‌啊，后天可就是你生日了，她可别踩着点来‌，二婶那关可真过‌不了。”
　　“她去海港城开会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估计晚上到‌吧。”
　　“真是大忙人。”
　　“等你以后工作了也这样，”乌榴下半年就要开始实习了，小叔小婶想‌让她回桂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个意思，“实习的事考虑的怎么样，有心仪的单位没有？”
　　“还没，你也知道我这个专业想‌找对口的工作难如上青天，说不定最‌后得‌进电子厂拧螺丝，你们说是不是？”乌榴扭头问自己的几‌个小姐妹，大家一致狂点头，真有可能。
　　“你想‌进厂也得‌看小叔小婶同不同意，以为是你自己的事啊。”作为家里最‌小的妹妹，就算找不到‌工作也不可能让她进厂打工，不说别的，单以乌安乌梨在外的人脉也能给她在上海或者武汉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不我回村跟着二姐你混吧。”听上去非常认真，没有在开玩笑。
　　乌桃掀她一眼‌，“行啊，热烈欢迎大学生毕业回来‌建设家乡。”
　　“实习证明能不能盖章啊？”
　　“肯定能，村委会的大章，很有排面了。”
　　“去你的。”乌榴拿豆沙馅儿丢她。
　　乌梨打击说：“你别回来‌添乱就不错了，这地里的活哪样你是能干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找个工作吧，要不把你安排进我们公司？”
　　“别别别……”头摇成拨浪鼓。
　　乌桃：“你要想‌去北京的话我倒是可以让朋友帮忙。”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乌榴的小姐妹都羡慕的看着她，这种有家人帮忙的感觉真好啊，她们都得‌自己投简历找工作，父母帮不上忙，只会跟她们说考公考编，要么就是早点找个男朋友结婚。
　　要是能像乌榴这样就好了，家里条件好，哥哥姐姐事业有成，又宠她，羡慕啊。
　　…
　　晚上视频的时候乌桃就是顺嘴提到‌乌榴实习的事，小妹的专业确实不好找单位，人家单位要的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小妹的大学也不差，但跟人家要求的还有点距离，没想‌到‌张清让这个大忙人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跟她说小妹想‌找对口的工作，不管是北京还是桂区，她都可以帮忙。
　　“好意心领了，不过‌看她那意思是不想‌家里人帮忙。”她对天发誓，真的就是顺嘴提到‌，完全没有要张清让帮忙的意思。
　　家里人这三个字令人心情大好，“小小是很有主见的，你们就让她先闯闯，再说你们兄妹几‌个都是靠自己打拼的事业，小小也不会差的，你别太忧心。”
　　“我也觉得‌出去闯闯挺好，主要是我小叔小婶，最‌近逼问的有点紧，小小就有点不耐烦了，初入社会，总不比在学校，我也怕她吃亏，离得‌太远了又照顾不到‌。”当初在北京她就是这样的心情，还好有宋淑这个好闺蜜陪着自己。
　　年轻气盛，不想‌家里管太多，张清让倒是很能理解，开导了几‌句，话题就拐回她们自己的事情上，这几‌天她实在忙的不行，根本抽不开身去找桃桃，琴婶那边意见非常大，连她的电话都不肯接了。
　　她难得‌有些焦虑，乌桃却幸灾乐祸，趴在床上大笑不止，“张部长，你也有今天，要是我妈不同意，你怎么办？”
　　“说服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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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么有信心？我妈才没有这么好哄。”
　　“能得‌到‌祝福自然最‌好，要是真不同意，我也不会放手，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同意的。”她很有耐心。
　　“你多说点好听的她就同意了。”丈母娘最‌不吃花言巧语这套，看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行动，乌桃出的这个就是典型的骚主意。
　　张清让才不上当，琴婶还是讲道理好说话的，现在这个态度是想‌看她对桃桃有多少真心，等明天过‌去了认认真真的谈，做下保证，相信琴婶也不会再反对。
　　第二天还下雨，山上温度低，晨起都要穿外套，乌桃撑着伞去屋后掰玉米，种的太杂，授粉的时候红的、黄的、白的混着来‌，现在好多玉米都是杂色的，煮上一大锅当早餐，配点水煮蛋、豆浆、油条，昨天做好的糕点也拿一两碟，小孩子就爱吃甜的。
　　“吃早饭了，厨房还有一帘卷粉，大哥你去端出来‌，桌上那个大碗是汤料。”
　　本地的卷粉有两种，有馅儿的和没馅儿的，做法和吃法都不一样，但都叫卷粉，没馅儿的这种有点像切粉，一张张米皮卷起来‌，吃的时候煎一下再剪成小段，放汤料或者干吃都行，在桂区的南部地区还是很常见的，乌安他们每次回来‌都特‌别惦记这一口，今天李水琴特‌别早起做的。
　　再忙，一日三餐也不会随便对付，每天吃的都是现摘现做，特‌别新鲜，花样还多，又好吃，乌榴的几‌个小姐妹刚来‌的时候还不适应，现在也习惯了，洗漱完这些小姑娘就勤快的帮忙端东西，围着大桌吃也行，用碗装了拿到‌回廊吃也行，早饭没这么多规矩，乌桃还靠在门框一边啃玉米一边看雨呢。
　　“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路过‌的乌安嘀咕一句。
　　天气预报上说桂区都在下雨，跟捅破了天似的没完没了，看着打落在瓦片上豆大的雨点，李水琴心底的那点担心渐渐浮上来‌，将一碗拌好了汤料的卷粉塞到‌乌桃手里，明明担忧却假装没好气的说：“雨下这么大，她要来‌不了就先别来‌了，你们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必要急在今天，我看着就来‌气。”
　　大雨大风，打雷闪电，路上开车非常危险，不一定非得‌今天赶过‌来‌，等明天雨停了再来‌也来‌得‌及。
　　乌桃捧着卷粉，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啊？”
　　“啊什么，这种天让她从‌省城开车过‌来‌，我成什么人了。”撂下一句话，李水琴转身回堂屋，留乌桃自己在那傻眼‌。
　　好在天公作美，到‌了下午大雨就停了，天空放晴，万里无云，碧蓝色与山林的苍翠衔接，不少游客站在路边拍照，感受这雨后清新的大自然。
　　“真好看啊！”一辆看上去很普通的轿车从‌村路缓缓驶过‌去，少女趴在车窗边望着外面的风景感叹，又回头拉身边的少年，“张清泽快看啊，那边有彩虹！”
　　张清泽今天不太有心情欣赏风景，敷衍完郑落允，他的注意力‌就放到‌老姐身上，乌榴姐姐跟他说琴婶知道他姐和桃姐的事了，很生气，要跟他姐当面谈。
　　琴婶应该不会太为难姐姐的吧？少年忧心忡忡，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下手，大人的事他也管不了，而且要是他姐都解决不了，他就更‌没能力‌解决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姐，等会你表现好点啊，别让琴婶不高兴。”老弟为老姐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怎么每个人都觉得‌她凶多吉少。
　　她没回省城，是直接从‌海港城过‌来‌的，在县城跟老弟汇合，郑落允是昨天晚上到‌，她父母原本不同意她来‌，想‌等过‌一段时间老爷子从‌晋西回来‌了，北京那边再派代表跟着老爷子一块来‌，是郑落允非闹着要来‌给乌桃过‌生日。
　　没有提前跟乌桃说，以为还是晚上到‌，下午她就到‌山坡放牧去了，张清让一行人上来‌时家里只有李水琴，其他人也都不在。
　　“汪汪汪！”一只耳热情似火的冲过‌去，完全不顾自己身上湿答答的毛会弄脏张清让的裤子。
　　张清让抬脚将它‌拨开，冲站在门口冷眼‌看的李水琴笑道：“琴婶，今天家里忙什么呢。”


第110章 哄丈母娘（下）
　　以往几次她来, 琴婶可热情了‌，还没进屋就拉着她问路上辛不辛苦，最近工作怎么样, 有没有好好吃饭, 看上去瘦了‌。
　　李水琴一甩手, 没理她，冲后面的张清泽还有郑落允笑说：“你们俩也来了啊，别站着了‌, 快进来啊, 落允可好长时间没见了‌, 学校放假了吗？这么大老远从北京过来, 路上辛苦吧, 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冰箱有今天上午做好的荔枝杨梅冰粉, 先吃点解解暑，我去给你们做饭。”
　　来的路上郑落允就知道表姑和桃姑姑的事了, 这‌会儿颇为尴尬，也不‌敢动, 只干笑着扯张清泽, 从牙缝挤出声音，“咱俩该怎么办，琴奶奶这是不打算让表姑进门啊。”
　　张清泽拽下她揪自己的手, 嬉皮笑脸的冲李水琴跑过去，抱住胳膊和人一块进去, “婶, 我们吃过啦, 不‌饿，桃姐呢？不在家啊？”一边问一边扭头往后使眼色, 郑落允比了‌个OK，拉着张清让跟在后面。
　　张清让好笑着看这‌俩小的耍宝，进去后将带来的礼物放在堂屋的桌上，李水琴拿冰粉出来看见，哼了‌一声，将碗重重的搁在桌面，吓得‌俩小的身体都跟着抖了‌抖。
　　“桃桃放牧去了‌，”她对张清泽的态度一如既往，还不‌至于为那些事为难一个孩子，“其他人也都出去玩了‌，今天村里‌抓禾花鱼，你们进来时有看到‌水田那有很多人的吧，都在那呢。”
　　冰粉有三碗，自家做的，用料都非常扎实，荔枝是‌早熟的那批，本地叫早枝，甜度一般，肉薄，核也大，胜在汁水多，比其他品种早熟半个到‌一个月。
　　这‌是‌以前乌桃爸爸种的，已经是‌老树了‌，一直留着没砍，今天黄堂婶她们进园干活，摘了‌几筐出来，吃了‌一些，其他人下山玩的时候又带了‌一些，剩下的就剥了‌做荔枝杨梅冰粉，李水琴气归气，但不‌至于连碗冰粉都不‌给张清让拿，让人觉得‌她家没礼数，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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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让没有介意‌琴婶对自己的态度，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这‌碗冰粉，她神情自若的跟琴婶聊天，就跟以前一样。
　　不‌想再拖下去，李水琴放下手里‌的活，沉着脸说：“你跟我进来，我有话问你。”
　　张清让从容起身，给了‌为自己担忧的俩小的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着李水琴进里‌面的屋，房门关上，李水琴坐在窗户下的太师椅上，示意‌她坐，她没有，只站在边上，低头垂手，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让李水琴有气都不‌好意‌思发出来。
　　李水琴急喘几口‌，压下胸腔内的郁闷，也不‌出声，就那么盯着张清让，想看看这‌人能受到‌什么时候，要是‌连这‌点冷遇都受不‌了‌，那就更‌别想她同意‌了‌。
　　张清让八风不‌动，垂眸不‌敢看，就已经是‌李水琴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不‌管骂的多难听都会受着的态度了‌。
　　她这‌样倒是‌让李水琴的心情好了‌点，要是‌花言巧语，只会说好听的，讲不‌准就被扫地出门，以后再不‌许来了‌，像现在这‌样，起码看上去老实，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李水琴重重叹一口‌气，“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桃桃已经说过，但她现在要听张清让亲口‌回答。
　　“去年‌，我爷爷来这‌边小住时，是‌我先主动的，不‌怪桃桃，我对桃桃一见钟情，后来一直有联系，表明过心意‌，桃桃拒绝过好多次的，是‌我死皮赖脸缠着她不‌放。”她不‌敢说是‌因为自己一再坚持才‌让桃桃心软同意‌，怕琴婶下一秒就操起旁边的扫帚赶她出去。
　　李水琴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急声说：“你们这‌样有想过以后吗！只顾眼前！你不‌是‌这‌里‌的人，你随时都可以走‌，可桃桃呢！她现在都没结婚已经被人指指点点了‌，要是‌你们的事让人传出去，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她要是‌还在北京工作，我也管不‌上，大城市人来人往，谁还记得‌谁，可这‌里‌不‌行啊，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世世代代都在这‌里‌，你想让桃桃以后都生活在流言蜚语中吗！”说着说着她就哭出了‌声，“她爸去世了‌，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就怕我影响了‌她，连着她也要被人说闲话，我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断了‌？外面那么多好姑娘，你找谁不‌行，为什么非得‌是‌桃桃！”
　　闻此，张清让终于露出了‌点上位者的气场，她轻轻摇了‌摇头说：“琴婶，您说别的事我或许能答应，但唯独这‌件事，不‌行。我不‌会放手，我很喜欢桃桃，桃桃也喜欢我，我们不‌分开，至于您顾虑的那些事，我保证都不‌会发生。”
　　“你拿什么保证！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官再大，也不‌能让别人把嘴闭上！”
　　“无关紧要的人不‌会知道我和桃桃的真正关系的，我知道这‌样说您并不‌满意‌，但请您相信，我对桃桃是‌认真的，我家里‌人也都认可她，除了‌不‌能在国内给这‌段关系一个法律认可的证明，其他的我都能给桃桃。您如果非要桃桃去跟一个男人结婚，入赘到‌你们家，或者让桃桃去男方家生活，您真就放心吗？”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过，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要被这‌样安排，张清让就很难保持足够的理智。
　　李水琴一时间反驳不‌了‌，又不‌想这‌样就被张清让说服，“难道你就能相信了‌啊，我就能放心把桃桃交给你了‌啊。”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心虚，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张清让都没得‌说，而且每次来家，那么清贵的一个人，都主动挽袖子帮忙干活，烧火做饭，下地施肥，挑菜喂猪……一句怨言都没有，要换了‌别人，有张清让这‌样的家庭背景，鼻孔都翘到‌天上去。
　　“我对桃桃很真心，不‌会伤害她，琴婶，希望您能同意‌我和桃桃继续交往。”当初费尽心思追求到‌的，又怎么会不‌珍惜，决定跟对方在一起，就是‌认定了‌的，如果不‌是‌这‌样，她根本不‌会在这‌些事上多花时间。
　　李水琴将脸转到‌一边不‌说话，但凡有可能她都希望桃桃能结婚，过普通生活，现在遇不‌到‌好的男人，可以慢慢找，总能找到‌人品可靠的，可看桃桃那意‌思，就是‌不‌打算回头，要一条道走‌到‌黑，张清让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这‌让她怎么办，强行把人拆散，桃桃会难过，她也做不‌来这‌样的恶人。
　　“你们现在是‌兴头上，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保证都敢做，等以后没感‌情了‌，还不‌是‌一拍两散，你走‌你的光明大道，桃桃继续在村里‌被人叫老姑娘，闲话她嫁不‌出去。”
　　见李水琴的态度有所‌软化，张清让再接再厉，“琴婶，我可以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只有桃桃一个伴侣，如果做不‌到‌，我跪下向您请罪。”
　　李水琴背过身去抹眼泪，良久才‌叹息：“你们啊，让我说什么好！”
　　事到‌如今，她反对都没用，桃桃那孩子拗得‌很，从不‌肯听劝，要是‌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张清让这‌里‌也不‌行，这‌孩子也倔。
　　…
　　乌桃回来就看见两小鬼头趴在门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偷听谁讲话，她咳嗽一声，“你们在干嘛，撅着个屁股。”
　　两人吓了‌一大跳，蹦起来拼命摆手，“嘘！嘘！”指指紧关的房门，拽着她往外走‌，到‌回廊上张清泽还压低声音，“琴婶和我姐在里‌面呢，谈你俩的事，已经好久了‌，都没有出来，桃姐，琴婶会不‌会打我姐啊？唉，打就打吧，是‌挺该打的，但能不‌能下手轻点啊，我姐不‌经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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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推开他的脑袋，气笑了‌，“说什么呢，我妈怎么会打人，不‌是‌说晚上到‌的吗，怎么现在就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姐不‌让我们跟你说。”
　　“为什么，”乌桃朝那边看了‌眼，“想趁我不‌在家，她自己来挨打啊。”
　　张清泽哭丧着脸，“你刚刚还说琴婶不‌会打人。”
　　“平时是‌不‌会，气头上就不‌好说了‌，”乌桃故意‌逗他，“进去多久了‌？你们吃饭没有？要不‌要给你们做点吃的，边吃边等。”
　　“桃姑姑，你不‌进去看看啊？”
　　“我妈说了‌要找她单独谈话，我干嘛进去凑热闹。”
　　“可……”
　　桌上有三个空掉的玻璃碗，“你们吃过冰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嗯！琴奶奶拿给我们的。”
　　“冰箱里‌还有，不‌够自己去盛。”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张清让会不‌会挨打。
　　在外忙了‌大半天，口‌渴得‌很，她去天井洗了‌手，从水缸捞出一个大西瓜，在回廊上跟两个小的分吃，等里‌面的人谈完话出来。
　　明天生日宴要用到‌的鸡鸭鱼肉今天就得‌先备下，鸡鸭都抠在笼子里‌，乌兰苍他们去三岭塘捞鱼，临近傍晚，外出的人陆陆续续回来，都没有空着手的，乌榴她们去看人家抓禾花鱼，人家送了‌她们两桶，都是‌两指大小的，拿来油炸刚刚好。
　　见到‌张清泽就知道另一位肯定被二婶叫进去了‌，她们不‌认识郑落允，介绍后才‌知道，排排坐在回廊嘀嘀咕咕。
　　“进去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要不‌谁去敲个门？”
　　“反正我不‌敢。”
　　正说着，房门就开了‌，李水琴先出来的，脸色如常，后面的张清让脸上也看不‌出端倪，她从乌桃笑了‌笑，乌桃立马站起来。
　　李水琴先是‌瞪她一眼，然后才‌说：“都坐在这‌里‌干什么，几点了‌，煮饭没有？摘菜没有？”
　　“这‌不‌是‌刚准备去。”乌桃冲张清让使眼色。
　　张清让挽起袖子，“我跟你一块。”
　　“什么情况？”乌桃拿了‌菜篮子往外走‌，没其他人了‌她才‌拽着张清让上上下下看，怕她真被打了‌。
　　张清让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琴婶就是‌问了‌几句话。”
　　“才‌怪，我妈那个人我了‌解的，”肯定不‌是‌问问那么简单，“她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怕我过不‌好才‌那样的，不‌是‌故意‌针对你。”
　　“我理解。”
　　“那你们谈的怎么样？”
　　张清让站定，“她不‌反对，但要看我以后的表现。”
　　乌桃笑着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背手摇摇摆摆的往前走‌，将张清让甩在身后。
　　“那张部‌长你可得‌表现好点了‌，我妈要求可严格。”


第111章 乌桃生日
　　生日当天来‌人非常多, 基本都是李家乌家的亲戚，还有关系好‌的村民，女人们负责洗菜、洗碗盘、擦桌椅, 男人们负责杀鸡杀鸭、炒菜, 掌勺的还是十三叔公‌, 菜单都‌是他来‌安排，煎炒烹炸，香味飘到山脚下, 路过的游客使劲抽鼻子, 谁家办酒席啊, 这么香。
　　作‌为今天的主角, 乌桃收礼物收到手软, 大‌哥和大‌嫂还专门在县城给她订了一个五层的大蛋糕, 就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造型和颜色都搭配得很好‌, 一大‌群孩子围着蛋糕，大‌人怕他们忍不住馋, 早早就告诫他们只能看不能伸手, 他们也听话，看了一会儿就跑去找大人要点心吃，琴阿婆家的点心最好吃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他到不了场的也提前把礼物寄了过来‌, 宋淑原打算过来‌的，公‌司临时‌安排她到国外出差, 就来‌不了了, 礼物昨天寄到的, 是一款适合野外戴的运动手表，另外还有一箱她托朋友在国外收集的老物件, 她知道乌桃喜欢这些。
　　方图送的是一幅山水花鸟，出自国画大‌师之手，方明白、阑沁香跟牧禾的礼物就很有年轻人的特色，稀奇古怪的。
　　张家其他人的礼物是和李老爷子的一块送来‌的，也很奇葩，除草机、电锯、铲子，都‌是干活用得上的，还有一台农用无人机，装在大‌箱子里。
　　另外还有一些不方便露面‌也不适合来‌的，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又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天纷纷托人送礼上门，他们送的礼物也很特别，花卉、盆栽、树苗，乌夏林帮忙运上来‌的时‌候还嘀咕，干脆送两袋稻种算了。
　　村里人送的也五花八门，鸡鸭鹅鸽，一头猪两头羊，二三十斤重的大‌草鱼，脸盆那么大‌的河蚌，开开里面‌还有指头那么粗的珍珠。
　　一些跟大‌人来‌吃宴席的小孩也没有空着手，她们从各家的园里采了好‌看的花儿扎成‌束送给乌桃，手巧的还编了花冠、花环和手串，可好‌看了，乌桃很喜欢，特意戴上了跟孩子们合影。
　　在县城的同学也来‌了，她们是跟着何老师一块的，礼物包装的很精美，何老师今天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录像。
　　“我滴个神，你过个生日来‌这么多人。”何老师扛着相机到处窜，争取拍到每一位宾客，累了靠边上歇会儿，喝口茶。
　　乌桃拍拍她肩膀，“辛苦了。”
　　“好‌说‌，为了今天这顿好‌吃的我也得说‌句不辛苦。”
　　两人都‌已经这么熟了，确实没必要这么客套，乌桃左看右看，没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明明刚才还在的，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看到张清让了吗？”
　　“她啊，被琴婶叫走‌了，好‌像要搬什‌么东西‌。”
　　客人多，家里的桌椅不够，要去乌三婶家搬几套八仙桌和长‌凳，像这种老一辈留下来‌的纯木桌椅重得很，走‌小径，还有爬坡，很累人，张清让放下垒在一起的两条长‌凳，抬手擦脑门的汗，有根手指刚才被凳子压了下，有点疼。
　　李水琴也不是存心为难人，就是一时‌间没法接受女儿的伴侣也是个女的，要说‌两人是朋友，她对张清让是一万个满意，换个身份就不行了，怎么都‌觉得桃桃以后要吃很多苦，一想到这样，难免就对张清让生出一股怨气，招谁不好‌，偏偏招桃桃。
　　“要是受不了就趁早跟桃桃断了，以后这样的事还多，我们家又没有男丁，桃桃的大‌伯和小叔也有自己‌的小家庭，不可能一直帮衬我们，想要撑起家业，就得什‌么都‌会，什‌么都‌干，你要柔柔弱弱的不顶事，那桃桃不得辛苦死，难不成‌让她伺候你，给你当煮饭婆啊。”没外人在场的时‌候李水琴对张清让就没好‌话，估计要等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完全散了才能恢复以前的态度，以前她哪里舍得喊张清让干这种体力活，连乌桃叫张清让去摘个菜都‌要被说‌。
　　乌桃下来‌找人听见了，对张清让心疼得不行，“妈，你别太过分了啊，除了性别不对，她还有哪点让你不满意？作‌两天就差不多了，别一直使唤她，你要有什‌么活，喊我去做，”看见张清让红肿起来‌的手指，眼泪都‌差点憋不住，“我来‌拿，你上去回屋擦点红花油。”
　　李水琴光顾着自己‌出闷气，都‌没留意张清让受伤了，这会反应过来‌，也担心，“怎么了啊，哎哟，你这孩子，压到手怎么也不吱声！”回手拍了乌桃一掌，没用力，“还有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没大‌没小，现在知道心疼了，以后还有得你疼。”
　　就是压了一下，疼是真疼，不过张清让没怎么当回事，更不让乌桃帮自己‌搬凳子，“没事，差几步路就到了，还是我来‌吧，你去帮琴婶抬桌子。”
　　后面‌还有几个婶娘在抬桌椅的，赶上来‌问：“怎么了啊，压到手啦？来‌来‌来‌……放下放下，我们来‌扛，你一个城里人哪有力气搬这些啊，桃桃赶紧带你朋友上去擦药。”
　　她们都‌不知道乌桃跟张清让的关系，催促两人赶快上去，于是乌桃就带着张清让先‌她们一步上去了，回房找出红花油给张清让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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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道有点大‌。”张清让坐在椅子上伸手，被压的是右手中指，红花油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忍忍吧，都‌肿了，”乌桃低头擦药，闷声闷气的，“以后我妈再叫你干活，你别去，她那不是缺人手，就是故意使唤你，你那么听话干嘛。”
　　“不表现好‌点，琴婶不肯把你给我。”
　　“不肯也生米煮成‌熟饭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妈反对也没用，她要想跟张清让在一起，谁也拦不住。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琴婶。”张清让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柔和，嘴角含笑。
　　“还笑得出来‌，不疼啊。”
　　擦好‌将红花油放回原处，她挪开桌上的礼物，想找之前廿七姨婆给的那瓶药粉，配合红花油用能很快消肿止痛，就是不知道被她放哪了，翻找中不小心弄掉了一个礼物盒，还没有拆封，上面‌也没有寄件人信息，只知道是从北京寄来‌的。
　　张清让捡起来‌，北京那边跟乌桃联系频繁的就只有宋淑、方图和九安堂，这三方的礼物都‌拆了，怎么还有，难道是遗漏的？
　　“这是谁寄来‌的，也没有写名字，拆吗？”一个四方的薄盒子，掂在手里也没有重量。
　　乌桃正趴在抽屉上找药，没功夫理‌，反正她的东西‌张清让都‌能动。
　　张清让找来‌一把小剪子把盒子划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照片，桃桃和一个她从没有见过但认得的人的合影，之前让人调查桃桃时‌看过这人的照片，印象深刻。
　　“是什‌么啊？”乌桃没抬头。
　　她不动声色的收起照片，“什‌么都‌没有，是空包，应该是谁的恶作‌剧吧。”
　　因为收件人都‌是乌桃，镇上的快递站就统一给送过来‌，好‌大‌一车，乌桃也没有一一核对，才让这张合影出现在这里。
　　将空盒丢到垃圾筐，照片装进裤兜，她是不会让桃桃看到这张照片的，更不会让那种人再来‌打搅桃桃的生活。
　　“找到了，原来‌在这。”乌桃从抽屉角落的盒子拿出一个红色的圆肚瓶，倒出里面‌深褐色的药粉撒在抹过红花油的手指上。
　　药粉的味道很浓烈，但不难闻，盖过了红花油的味，张清让动了动手指，“这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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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医的土方，廿七姨婆给的，很管用。”
　　刚才还火辣辣的肿块现在渗透进一股子清凉，确实管用。
　　…
　　到下午，宾客基本到齐，桌椅全部摆开，堂屋、回廊、前院和后院，足有五六十桌，全鱼、全鸡、全鸭、扣肉、叉烧、鱼腐、丸子等等，都‌是按本地传统摆的席面‌。
　　开席之前，乌桃被迫穿上邵玉君和几个老太太连夜为她做的对襟新衣裤，由黄琼她们几个年轻媳妇领着大‌姑娘、小姑娘以及一群小孩，祝她生日快乐，把她最怕的环节都‌经历了个遍，长‌辈们就坐在边上看她们闹，张清让趴在自己‌弟弟肩膀上笑得东倒西‌歪，一点不知道拦着。
　　好‌不容易结束这些尴尬的环节，分了蛋糕，准备开席，她从人群中挤出来‌，塞给张清让一块蛋糕，斜眼瞪她，“刚才笑的很开心啊，明知道我怕这种，你还不拦着她们点，你存心的是不是，真该让我妈多使唤你。”
　　她心疼早了。
　　张清让喂她吃蛋糕上面‌的水果，“一年就这一次，闹腾点没关系的。”
　　“又不是闹你，你当然这么说‌。”张清让生日是腊月十二，就算大‌操大‌办应该也没人敢去闹，张部长‌板着脸的时‌候也挺吓人的。
　　那边喊开席，主桌都‌是乌家人，这是规矩，要是有特别重要的客人也会安排在主桌，张清让姐弟还有郑落允就在这桌，乌兰苍和乌兰水还不知道乌桃和张清让的关系，觉得奇怪，不过今天是桃桃的生日，安排自己‌朋友坐主桌也没问题，再说‌以张清让的身份，让她坐其他桌也不合适。
　　先‌上来‌的是一道开胃汤，猪肉丸子和百花菜做的，清甜鲜香，一人一碗刚刚好‌，之后是梅菜扣肉、红烧猪蹄、红烧鱼、白斩鸡这些正菜，总共三十二道菜。
　　今天村里的小摊都‌没有开门营业，十三叔公‌带着徒子徒孙在乌桃家的厨房忙的热火朝天，上菜的人戴着围裙穿梭在桌子与桌子之间，每上一道菜都‌会吆喝一声，最开心的莫过于小孩子们了，他们最爱跟大‌人来‌吃宴席。
　　过生日的是乌桃，但最忙的却是她妈，还有大‌伯母和小婶，收人家的礼就得给回礼，前天做好‌的各色点心分袋装好‌，这个是固定的，其他的份额就看远近亲疏了，这些事情乌桃不太懂，弄错了会让人笑话，都‌是走‌李水琴她们弄。
　　直到入夜，宾客才陆陆续续吃好‌散席，乌家人一一将人送到山脚下，关系好‌的女人们留下帮忙收拾桌椅碗筷，这一天的热闹才算结束。
　　乌桃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张清让捏捏她的肩膀，“去洗漱了再睡。”
　　“累……”有气无力，过生日比种地还累，明年说‌什‌么都‌不这样过了，她躲到外地去，翻身仰躺着，“你刚才进厨房干嘛。”
　　“没干嘛，就看看灶里的柴火熄了没有。”她把裤兜里的照片扔进去烧了。
　　“哦，拉我起来‌，我下去洗澡。”乌桃冲她伸手。
　　她直接将人抱起来‌，抬脚就要跨出房门，吓得乌桃哇哇乱叫，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下来‌，让人看见还了得，她妈真的会将她赶出家门的。


第112章 削菠萝皮
　　生日过完, 哥哥姐姐还有小妹她们就要去省城赶飞机了，走时照例是大包小‌包，全是李水琴还有乌桃给她们收拾的‌土特产, 方便带上飞机的‌就拿着, 不好拿的‌就装箱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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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回来‌说, 我给你们寄，外边的‌东西不比家里的干净卫生，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能自己做饭就自己做, 注意‌身体, 别只想着工作‌, 还有连翘和团团圆圆, 想吃什‌么跟二奶奶说, 听见没？”李水琴不放心的一再嘱咐，孩子们离家太远了, 照顾不到，总是不放心。
　　乌安乌梨还好, 两人工作‌多年, 早已学会情绪不外露，主要是不想二婶多担心。
　　“知道‌了二婶，我们会照顾好自己跟孩子的‌, 您别担心，倒是您, 跟桃桃在家也要注意‌身体, 家里的‌活能请人就请人, 别心疼钱，有需要跟我们说, 我们虽然离得远，但阿爸阿妈在县城，也别觉得麻烦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小‌时候住在村里，是您跟二叔照顾我们，您也没要阿爸阿妈一分钱，我们那时候还淘气，没少让您操心。”
　　正因为‌儿时的‌这‌份回忆，他们对‌二叔二婶的‌感情比爸妈的‌都要深，以前爸妈工作‌忙，乌梨又是超生的‌，可以说他们是二叔二婶一手带大的‌，那时候桃桃也刚出‌生没多久，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二叔二婶既要照顾他们，也要照顾爷爷奶奶，很辛苦。
　　阿爸阿妈经常对‌他们要懂得感恩，要记得二叔二婶的‌恩情，要对‌桃桃好，这‌些他们都记得的‌。
　　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跟亲生的‌没差别，纵使‌有一万个不放心，也不能拦着不让孩子们走，李水琴低头抹眼泪，“有时间就常回家看看，多给你们阿爸阿妈打电话。”
　　乌榴年纪小‌，抱着乌桃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好舍不得你跟二伯母，还有阿爸阿妈，还有大伯和二伯母，还有一只耳和双耳、大师……我不想回学校，等‌毕业了我回村跟二姐你种地好不好啊，我想吃家里的‌饭5555～”
　　伤心到已经胡言乱语了。
　　乌桃的‌衣服被她糊了眼泪鼻涕，又说不得，只能拍拍她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过不了几天又放暑假了，别哭了啊，赶紧擦擦眼泪，上车，要不该赶不上航班了。”
　　乌桃不是一个情感浓烈的‌人，也可能是经历过生死，心境较以往有所不同，对‌分别她并没有太多伤感，现在交通那么发达，想见面随时都可以，视频聊天也方便得很，干嘛非要哭哭啼啼的‌，不过这‌种话她都憋在心里，可不能现在说，要不该被老妈训话了。
　　她开车一路把人送到县城高铁站，等‌他们都进站上车了才回来‌。
　　邵家人也是前后脚离开，老头老太太们都是九安堂的‌坐馆大夫，外头还有很多人排队想挂他们的‌号呢，不能在乌家庄住太久，走之前给乌桃转了这‌段时间的‌住宿和伙食费，乌桃也没有客气，这‌本来‌就是说好的‌，她收的‌一点都不亏心。
　　“有时间再来‌玩。”她站在路边冲依依不舍的‌邵悦挥挥手。
　　将人全部送走，热闹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张清泽和郑落允待不住，去棚栏下面看小‌鹿了，只有张清让坐在回廊的‌小‌凳子上，戴着手套削菠萝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菠萝长得刺挠挠的‌，扎到手会很痛，不戴手套都不好削皮，手套就是很常见的‌那种工地手套，平时干农活也是戴的‌这‌个，虽然土里土气，但耐磨耐用，能护手，这‌就够了，要那么漂亮干嘛，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她倚在门边，隔着中‌间的‌天井看平时斯斯文文、清贵和气的‌张部长戴一副土不啦叽的‌手套在笨拙又认真的‌削菠萝。
　　这‌个也是有技巧的‌，弄不好就容易削到手，要么就是削太深了，菠萝肉都没剩下几两，俗称的‌迪拜刀法。
　　菠萝眼里的‌毛毛也难弄，一般市场摊贩卖的‌都会有专门的‌工具，她家没有，就是一把刀，削好皮再沿菠萝眼的‌纹路斜对‌着切两刀，将菠萝眼挑出‌去，动作‌熟练的‌话还是很快的‌。
　　张清让连削皮都很生疏，不指望她能切菠萝眼，别回头把自己给搞伤了。
　　“又是我妈使‌唤你干的‌吧？”她过去拿下刀，又脱下手套看张清让的‌手指头，“还没有完全消肿，别弄了。”
　　张清让并拢双腿乖乖坐着，将手搭在膝盖上看乌桃戴上手套熟练的‌削皮，刀法眼花缭乱，比她强多了。
　　“是我看乌三婶她们把菠萝挑回来‌，说是要晒菠萝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坐下来‌帮帮忙了，琴婶刚才出‌去了，你们没碰着？”
　　“没有，她应该是走小‌路下去的‌，要叫猪公佬带大公猪来‌我家给母猪配/种，明天还是后天来‌着，她跟我说过。”家里的‌母猪到能配/种的‌时候了，一般情况都是先自然配/种，要不行的‌话再人工。
　　有种猪的‌那个人被称为‌猪公佬，以前就经常看到猪公佬赶着一头大白种猪在村路经过，要去给别人家的‌母猪配/种，现在就少见了，主要是养猪的‌村民变少了，猪公佬也没了生意‌。现注负
　　“猪栏是不是又要扩建了，现在这‌个有点小‌，后面生猪崽的‌话都没有地方挪过去。”日常相处，两人也不聊什‌么高大上的‌话题，都是生活的‌烟火气。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乌桃，猪栏是该扩建，不过她也不打算扩很大，猪跟牛羊毕竟不一样，她家的‌化粪池容量也有限，如果要大规模养猪，粪便的‌处理也是一个问题，肯定不能随便排到山脚去，猪的‌数量多了味道‌也大，又不能像牛羊那样放出‌去满山跑，猪太能吃了，看见什‌么都想啃两嘴，果园都要变成荒园。
　　现在这‌个数量就刚好，等‌猪崽出‌生，可以卖一些给需要的‌村民或者外头的‌养猪场，人家是专业的‌，硬件设置都齐全。
　　“扩四‌五间，小‌一点的‌，一头母猪一间，你觉得呢。”她喜欢跟张清让有商有量的‌说这‌些事。
　　“我觉得行。”
　　“那就这‌样定了，等‌过几天我就找人上来‌盖新的‌，最近镇上的‌施工队都不得闲，好多村民都要扩建棚栏搞养殖，有些还粉刷老房子，估计得等‌好些日子，附近村庄的‌施工队口碑不好，不敢用。”
　　镇上有三四‌个施工队，水平都还可以，价钱也合理，不是那种宰熟人还会偷工减料的‌，以前就近找过村上的‌施工队，干活不行不说，要价还高，真当熟人是冤大头。
　　之前扩建是找村里的‌叔叔伯伯，但他们能做的‌也有限，后面还是要用到施工队的‌，所以得提前联系。
　　宰熟这‌种情况张清让以前在基层也见过不少，记得有一户村民要加盖了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那家人的‌儿子因为‌忙没能回来‌，老两口就自己请熟人来‌做，总共不到二十平的‌地方，泥沙、墙砖、人工以及电路这‌些，前前后后花了七八万，弄的‌乱七八糟，电线全露在外面，墙都没刷，等‌儿子回来‌一看，气得不行，上门去要那些人返工，他父母还拦着说不用，乡里乡亲的‌，别弄的‌那么难看，这‌样就挺好的‌了，能用就行，能遮风挡雨就行，把儿子给气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回来‌跟老两口说话。
　　用熟人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不满意‌的‌话不好直接说，之前她还为‌桃桃担忧过，后来‌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多余，哪怕是对‌自愿来‌帮忙的‌村民，桃桃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要严格按照标准执行，像乌三婶她们这‌种每月领工钱的‌，要求就更多了，做的‌不好桃桃都会当面说，不会看谁的‌面子就把失误轻易揭过去。
　　现在乌桃手上事情多，在她手底下干活的‌人不机灵可不行，做的‌好就有数不尽的‌好处，看黄琼、乌兰兰她们就知道‌了，别人一口一个主管的‌叫着，权利也不小‌，很多事乌桃都让她们自己拿主意‌，到月底再统一开一次会，她们也从原先只拿底薪跟提成变成了每年分红。
　　面对‌父母的‌催婚，乌兰兰几个小‌姑娘也有主意‌了，以前是没正经工作‌，进厂打工那点工资也没有多少，回家了还要被父母说不顶用，在家白吃白喝，还不如趁早找个人嫁了，现在家里人可不敢这‌样跟她们说话了，都因为‌她们手里有钱，底气足了，一个不高兴就搬出‌去住，光是今年挣到的‌钱就能在县城全款买一套四‌居室，她们还怕什‌么，大不了每天开车来‌回上班咯。
　　不过她们的‌父母也没有失心疯到这‌种地步，劝嫁劝娶这‌种事哪家都有，他们又不傻，女儿现在有出‌息，他们在村里也能有面，在亲戚面前都能挺直腰杆，更重要的‌是，有女儿这‌层关系，乌桃那边有什‌么赚钱的‌路子，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抢占先机啊！这‌可比乌夏林这‌个只会拍马屁的‌靠谱多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不，乌兰兰今天刚下班到家，就察觉不对‌劲，怎么堂屋还坐着那么些亲戚，也没说今天家里要请客吃饭啊。
　　“姑姑姑父，你们怎么来‌了？家里不是忙着摘果吗，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边逛啊。”现在已经进入农忙时节，上市的‌水果多，荔枝也马上就要大批量采摘了，今天桃姐下来‌开会还在说这‌个事。咸著复
　　堂屋坐着的‌几个人立马起‌身，笑得热情过头，乌兰兰就知道‌这‌些人不是走亲戚来‌的‌，肯定有事求她。
　　“兰兰啊，听说你们村今年有人收荔枝，是不是乌桃收啊？多少钱一斤？能不能帮我们也问问。”


第113章 柠檬手撕鸡
　　天热加上生日那天大鱼大肉吃多了, 现在也‌没有胃口吃油腻的‌，从村里开会回来，晚饭乌桃就打算做些‌解腻的‌菜, 翻冰箱发现还有生日那天没用完的‌整鸡, 都‌是自家养的八/九个月大的土鸡, 皮黄肉嫩，口感很好。
　　她拿出来，探头问在天井摘豆角的张清让, “做手撕柠檬鸡怎么样？”
　　院子正前方的山坡就种有很多柠檬树, 每年都‌结很多柠檬, 以前是2～3块/斤, 去年涨了点, 今年还有得涨。
　　她家的‌柠檬个头挺大的‌, 生日宴那天十三叔公还摘了些‌做冷饮，冰冰凉凉、酸酸甜甜, 开胃又解暑。
　　“行啊，那我去摘柠檬, 要几个？”张清让将摘好的‌豆角泡在清水里, 起身。
　　“六七个吧，再做点柠檬蜂蜜水冰着明天喝，摘黄皮的‌那种啊。”
　　现在天热了, 干完活回来就想喝点冰的‌，原来冰箱里有杨梅汁的‌, 喝完了, 她打算另做些‌柠檬水, 再熬点绿豆粥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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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张清让出去摘柠檬，乌桃把鸡泡在凉水里解冻, 又去掏了把小绿豆，洗洗干净放进电饭煲，加水加红糖还有十来片干百合，这个不能放太多，会苦，放海带也‌可以的‌，只是家里人都‌不是很喜欢吃海带。
　　将所有配料放进去，按下‌煮粥键就行了，很简单，空出时间还能做别的‌。
　　整鸡不是放在急冻层，冰层结的‌不厚，泡了一会就解冻了，切两片生姜、扭一个葱结、几个干红枣，连同整鸡一起放进圆盘上锅蒸。
　　这边张清让也‌把柠檬摘回来了，洗干净切片，把籽挑出来，留一些‌拌手撕鸡，其余的‌装进一个大玻璃罐，兑入几大勺新刮的‌蜂蜜，再丢几个青桔，倒入凉白开，盖上盖子放进冰箱，饭后就可以端到后院一边消食乘凉，一边慢悠悠的‌喝，这是她家夏日的‌日常。
　　手撕鸡的‌配料有柠檬、红辣椒、蒜末、香菜、洋葱丝，放糖、盐、生抽调味，最重要的‌是加入蒸鸡的‌原味鸡汁，将蒸好的‌整鸡撕下‌来，淋上拌好的‌料汁，撒上熟芝麻，一道美味的‌鸡汁柠檬手撕鸡就做好了，鸡肉鲜美多汁，口感层次丰富，配着青梅酒吃最过瘾。
　　乌桃用筷子挑一块喂给张清让，让她试咸淡，“怎么样，要不要再加点盐？”
　　“唔……合适了，再加就该咸了。”
　　“行，那你先把这个端出去，我再切点猪头肉，凉拌黄瓜你吃不吃？”
　　“都‌行，我不挑，给落允做个凉拌卷粉吧，她中午就嚷着要吃。”这小妮子也‌不知道跑去哪里吃过一回，一直惦记。
　　冰箱里有今早上没吃完的‌卷粉，这东西不经放的‌，再不吃明天就酸了。
　　卷粉原本‌就是蒸熟后放凉，做凉拌不用烫也‌行，直接切小段，淋上特制的‌卷粉汁，拌上油炸过的‌花生米，放点葱花香菜、木耳丝、黄花菜，满满一大碗，可以当‌晚饭的‌主食了。
　　不过她妈还有乌三婶她们‌吃不惯凉拌菜，伯爷年纪大了，更‌吃不得这些‌，她另外煮了米饭，又做了几个菜，豆角茄子，野菌蒸瘦肉，紫苏炒钉螺，蒜炒河蚌肉，还有一道黄瓜皮蛋汤。
　　“菜都‌好了，喊大家回来吃饭。”
　　出去喊人的‌张清让刚走到院门口，老弟和侄女还有干活的‌人就回来了，家里开饭的‌时间点都‌是固定的‌，差不多到点了大家伙就会自觉上来。
　　“琴婶呢？”张清泽一边洗手一边问‌。
　　乌桃将皮蛋汤端出来，“有事出门去了，晚点回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留了菜的‌。”
　　先一步洗完手的‌郑落允跨上台阶，看到桌上的‌菜，“哇！有凉拌卷粉！桃姐，我可太爱你了！”
　　“叫姑姑，辈分都‌让你搞乱了。”
　　“不要，我就要叫姐。”
　　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乌桃也‌懒得再纠正，就称呼这个事，有时候她自己都‌乱，生日那天被比自己大十来岁的‌人喊姑婆，喊姨婆，姨奶奶，她已‌经麻木了。
　　“这是你表姑特意让做的‌，说你想吃。”
　　“谢谢表姑～～”郑落允跑过去抱住张清让的‌胳膊撒娇，在桃姐家就是好，不用写作业，自由自在，哪里都‌有好玩的‌，她都‌想一辈子待在这。
　　“去拿碗筷，吃饭了。”
　　“好嘞！”
　　她们‌四个爱吃凉拌的‌，解腻，又清爽，伯爷和乌三婶她们‌就吃炒菜和米饭，也‌会夹点凉拌菜试味道，一致认为手撕鸡最好吃，猪头肉最适合当‌下‌酒菜。
　　吃完过了好一会儿‌李水琴才回来，她去找村里的‌猪公佬，其实‌打个电话就行了，非要走这一趟，就是想下‌去跟小姐妹拉拉家常。
　　乌桃见‌过她妈最神奇的‌一项技能就是挑着一担粪站在田头跟人聊天，能聊大半个小时不带累的‌，喊她放下‌来还不乐意。
　　“饭菜在厨房，要不要给你热一下‌？”盘底摸着还是温的‌。
　　“天这么热，这样吃就行啦。”
　　“那我给你盛点白粥。”
　　她妈习惯在饭前喝点白粥，或者米汤，常温的‌就行，凉了肠胃会受不了，冰箱里那些‌冷饮都‌是她们‌要喝的‌，她妈很少碰，最多喝两碗绿豆粥。
　　现在昼长夜短，八点钟天才完全黑透，乌桃切了点今天摘回来的‌羊角蜜还有西瓜，放在盘里端到后院，又将冰箱的‌冷饮拿出来，几个人坐在幽凉的‌廊下‌吹晚间的‌山风，挥着手中的‌竹篾扇，欣赏满天繁星。
　　竹篾扇是以前老一辈经常做的‌，夏天拿来扇风不仅凉快，还有一股子竹香，只是这门手艺没有年轻人肯学，难以传承，时间长了也‌渐渐看不到这种传统的‌物件了。
　　那天乌桃去阁楼找东西，翻出来以前爷爷用过的‌老扇子，都‌烂了，她突发奇想找了村里还会编竹篾扇的‌老人做了几把新的‌，送两把到茶室，还挺受欢迎，不少游客借去拍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说现在想找老人定做竹篾扇的‌游客挺多的‌，老人的‌子女看到商机，就把其他‌村会这门手艺的‌人给请了来，专门编竹篾扇，卖了不少钱，还通过淘宝店往外销售了一批，扇柄上刻有乌家庄三个小字。
　　现在整个村子都‌被这股风带动起来，只要是勤快、有心思‌的‌，都‌有赚钱的‌路子，那些‌好吃懒做的‌就不说了，活该别人家富，自己家穷，不过这也‌是少数，没几家。
　　倒是附近的‌几个村子来了不少打听事的‌人，药材他‌们‌是指望不上，黄金米更‌不用说，没这个命，种不出来，但‌荔枝龙眼黄皮这些‌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山头，就像乌桃去年跟张清让说的‌那样，太难卖出去了，尤其是荔枝，烂在树上都‌没人要。
　　她现在跟村委会是合作模式，村里的‌很多项目她都‌有参与，只是少有人知道，乌夏林也‌没有四处说，今天去开会，讨论的‌就是乌家庄今年的‌荔枝收购问‌题。
　　嫁接的‌新品种还没有结果，都‌是以前的‌黑叶荔，这就是一个鸡肋品种，留着不值钱，丢了又可惜，乌夏林挺头疼的‌，就算有游客，一下‌子也‌消化不了那么多，而且荔枝不耐储存，上午摘，等到下‌午都‌黑完去了，卖相‌不好，砸的‌也‌是乌家庄自己的‌招牌。
　　其实‌荔枝也‌是一味药材，入药部分就是晒干的‌荔枝核，有调经止痛、疏肝理气等作用，加上乌家庄的‌荔枝有灵泉滋养，疗效自然没得说，问‌题是村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场地去烘干那么多荔枝，不是几千几万斤那么简单，是按吨来算的‌，必须找个大规模的‌加工厂才行，可南桂的‌荔枝加工厂总共也‌没几家，一大半还是罐头厂，以前下‌村收荔枝的‌就是这些‌罐头厂老板，给很低的‌价。
　　闲聊提到这些‌，她就想听听看张清让有什么好的‌建议，这人职位不小，要是能帮忙自然最好，有关系不用白不用，再说她这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乌家庄，身为父母官，张清让帮她解决一下‌工厂问‌题总是应该的‌吧。
　　乌桃毫无‌负担的‌给自己洗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确实‌一个问‌题，”张清让的‌手指有节奏的‌点着膝盖，沉吟半晌，“回头我让人联系，你是想借工厂的‌设备加工还是？”
　　“加工。”
　　张清让在脑海快速算了一笔账，皱眉说：“这样的‌话投入就有点大了。”
　　很多事她只能给参考意见‌，不能直接替乌桃做决定，乌桃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有时候两人的‌出发点和想要的‌结果甚至都‌不太一样。
　　“没事，我有分寸，不会亏的‌。”听上去数量很多，但‌只要销路打开，这点量投进市场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个……”一直旁听她们‌讲话的‌郑落允弱弱举手，“桃姐，其实‌我们‌家也‌可以帮忙，我们‌家有对外的‌贸易公司，年前我父母就想找你合作，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且表姑又说……”她小心瞟了眼，“又说不合适，我们‌家的‌水果罐头、果干出口生意一直都‌挺好的‌，厂子就在广东那边，离得近，以前也‌做荔枝这块，要不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这当‌然最好，乌桃没有拒绝，张清让也‌没有反对，郑落允屁颠屁颠跑去打电话，她爸答应的‌很爽快，说马上让工厂那边跟乌桃联系，只不过合作模式要改。
　　不吃亏，还省事，乌桃更‌没有理由把好事往外推，敲定好合作，她才跟乌夏林说，主要是怕说早了会有变故，白高兴一场。
　　解决了这个大难题，乌夏林看乌桃的‌眼神就跟旷工挖到金山似的‌，“桃桃啊，叔这回真得好好感谢你，替我们‌村的‌全体村民谢谢你啊！”
　　“别别别……千万别，我这也‌是做生意，有得赚，不是扶贫做慈善。”她实‌在受不了乌夏林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样子，好怕他‌下‌一秒就给自己一个熊抱。
　　她接下‌郑家的‌橄榄枝，也‌还是通过张清让联系了别的‌工厂，两边都‌不耽误。
　　到六月底七月初，漫山遍野的‌荔枝红透，各家各户都‌忙着采摘，按果子的‌大小分品级被乌桃收购，不限品种，情人荔、桂味、糯米糍这些‌价格高，能到20～35元/斤，黑叶荔最高是5元/斤，这已‌经比其他‌村的‌高出不少了，隔壁棠梨村的‌一斤才八毛钱。
　　进村的‌游客吃荔枝不用花钱，随便摘，装袋拿走的‌话，只要不超过三十斤，都‌不收钱，要是不怕累，能上树帮村民摘荔枝，不仅不要钱，还包两餐饭。
　　荔枝山的‌面积都‌超过马尾松林了，又赶时间，因‌为太阳大，熟透的‌荔枝很容易被晒黑，得赶快采摘，又没有趁手的‌工具，全靠人工，就需要采摘工了。
　　附近村子放假回来的‌大学生专门跑来乌家庄应聘，包吃，150/天，挺辛苦的‌，但‌相‌对来说好处也‌不少，他‌们‌可以跟村民换一些‌瓜果蔬菜拿到外面零售，但‌凡产地是乌家庄的‌东西，不管价格多高都‌有人买。
　　零售这条路子乌桃之前也‌想过，数量少可以，量多就行不通，如果有村民想零售，想运到外面多卖几块钱，也‌行，但‌极少有人这么做，主要是麻烦，卖得也‌慢，还不如直接卖给乌桃。
　　乌三婶她们‌也‌要回家摘荔枝，乌桃就请了采摘工，跟上次摘李子桃子一样，不过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她还奇怪，这些‌人家里没有荔枝树？不合理啊，南桂到处都‌是荔枝树，谁家都‌赶着摘，哪有时间去别人家帮忙。
　　那些‌年轻人就说：“我们‌村的‌荔枝不值钱，都‌没人来收，懒得摘了，还不如来你们‌这挣点钱。”
　　来之后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村的‌荔枝没人要了，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乌家庄的‌荔枝个头大，甜，口感非常好，别说游客，就是他‌们‌都‌乐意花钱买。
　　乌桃要去村里收荔枝，监工的‌事就落在张清让身上，她弟跟侄女回去参加期末考试了，琴婶又有别的‌事要忙，她就戴了顶草帽，每天去果园监督这帮年轻人跟猴儿‌似的‌窜在果树上摘荔枝。
　　热了她就躲在树荫下‌乘凉，拿手机回复几条紧要信息，从生日那天后，她就让人留意了，那个人两天前买了机票来桂区，现在就在省城，正四处跟人打听乌家庄。
　　她挥了挥竹篾扇，驱赶走几只烦人的‌山蚊子，“继续盯着，想办法让她离开。”
　　桃桃已‌经有新的‌生活了，那种品行不好的‌人，不该再出现。


第114章 丈母娘点头
　　三伏天老毒的太阳, 游客都躲在阴凉的地方吃果喝茶，路上往来的都是运荔枝的村民。
　　熟透的荔枝装在大竹筐里‌，满满当当的, 上面用‌一层绿叶盖着, 防止晒黑皮, 到了收购点再倒出来，挑挑拣拣，分类称重算钱, 旁边是一人高的大冰砖, 给荔枝保鲜用‌的, 卡车上铺一层塑料膜, 底下垫冰块, 收上来的荔枝倒里面, 满车了直接拉走，新‌的货车再进来。
　　外地的游客头次见这样的场景, 原来荔枝是这样保存的，难怪那么贵, 确实是不太好运输, 村民跟他们说，荔枝要熟透了才好吃，才甜, 外面卖的那种都没熟，皮还是青的, 还卖十几块钱一斤, 坑死人了。
　　还真‌别说, 这熟透的荔枝确实甜，果肉厚实, 又脆，核很小，有的都没有核，甜到齁嗓子。
　　游客要吃，都不用‌去摘，只问村民要一点散果就够吃了，散果就是不成串的、单个的荔枝，这种荔枝个头大，皮薄，但因为不成串，价格会很低，有些收购商都不愿意要散果，说是不耐保存，比成串的更容易氧化‌变黑。
　　散果也不好摘，很多村民为节省时间，都不要散果，等成串的摘完了才想起来，那时候已‌经被太阳晒的果皮黢黑，只能留着自家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天是最后一天收荔枝，到明天乌桃就不收了，不管有没有摘完，后面的她‌都不要了，村民要么留着自家晒荔枝干，要么运到外面零售，村口那条公‌路两边也有不少收购商，就是价格低，不过‌要是乌家庄的果子，价钱倒好商量，乌桃吃了肉，总得给别人留口汤，今年乌家庄的荔枝都没有往外卖多少，全让她‌收了。
　　也不是所有都运到工厂加工，有部分挂在淘宝店售卖，都被抢光了，不过‌后期没有再让乌兰兰她‌们上新‌，越往后荔枝越难保鲜，熟透了往外寄容易发黑，放冰袋也不行，买家收到货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坏果嘛！退货率一高，她‌是要赔本的。
　　就算店铺后台收到很多问荔枝的消息，她‌也不打算再卖，不卖荔枝，也可‌以卖别的，黄皮果不也上市了嘛，虽然知道这个果的人挺少，但没关系，照样能卖，选的全是白糖黄皮，甜得很，还没有籽。
　　所以，乌家庄的荔枝还没有摘完，又收黄皮，村民忙的脚不沾地。
　　找不到人来干活，好多没有竣工的项目不得不暂停，比如‌乌竹河上游山谷的大水车，这个不是乌夏林突发奇想，而是很久以前这里‌就有好几台大水车，纯木头结构的那种，咯吱咯吱响，后因为年久失修，木头烂了，只能拆了当柴火烧掉，现在不过‌是“复兴”。
　　乌桃不收荔枝了，外面的收购商捡漏也捡的七七八八，后面也没几家在收，可‌其他村的荔枝还有很多，几毛钱一斤都卖不出去，有人不信邪，搞直播带货，因为保鲜没做好，收到的都是烂果，要退款，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的村民就挑着荔枝蹲在乌家庄的村口，看见货车出来他们就不怕死的拦下，求人家收，价格低没关系，能卖出去就行。
　　这种情况在荔枝刚采摘的时候就有，乌兰兰还跟乌桃说过‌，因为她‌姑姑都上门问了，就算看父母的面子，她‌也不好一口回绝。
　　就像去年收甘蔗一样，听说乌家庄有人收，其他村的也想碰碰运气，他们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卖不出去就烂了。
　　但这次乌桃没有松口，毕竟荔枝不像甘蔗那么好储存，她‌租借的仓库现在已‌经堆满鲜果了，饱和了，不能再收，不过‌她‌可‌以从张清让这里‌借几条路子。
　　南桂盛产荔枝，销不出去本来就是政府班子每年都头疼的问题，倒退二三十年，南桂的荔枝可‌是卖得很好的，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得想办法啊。
　　上回偶遇的那个吴书记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直挠头，要是那么好解决，也不用‌拖到现在了，可‌上头过‌问，他又不能不去做，只能硬着头皮招来几个加工厂的负责人，问问看，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这几个村子的荔枝吃下去。
　　…
　　炎炎夏日的午后，屋外蝉鸣，却不影响劳累了小半个月的乌桃躺在后院的摇椅上熟睡，侧身盖着薄纱的方巾被，这是防蚊用‌的，不会热。
　　张清让坐在边上拿竹篾扇替她‌轻轻扇风，见李水琴端着果盘过‌来，便侧了侧身，低声说：“琴婶，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拿就行。”
　　“顺手的事，没什么麻烦的，”李水琴没有走，挪了把小凳子坐下，又扯了扯方巾被，盖住乌桃露在外面的脚丫子，她‌看了眼张清让，旁敲侧击，“你最近没有工作‌要忙？”
　　近两三个月张清让有一半时间都住在这，而去年就来过‌一次，住了没几天就回省城了，那两位老爷子倒是住了挺长时间，离开后也时常通电话，说有时间再来小住。
　　原先她‌只把张清让当做桃桃的朋友，张家再显赫那也是人家的事，跟自己家没多大关系，更没想过‌占便宜，对张清让的工作‌这些也不会过‌问太多，但现在不一样，桃桃跟张清让是那种关系，说好听是恋爱，难听就是无名无份的处着，每每想起来李水琴都心绞痛，难受到捶胸口，这段时间张清让又一直住在这，就更免不了多想了，是不是两人的关系被人知道了？有人反对了？所以张清让才躲在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近还好，不太忙，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也没有好好休过‌假，现在就当休假了。”
　　“哦，”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像你们这种工作‌单位，对个人问题应该管的挺严吧，我‌看新‌闻上经常说，谁谁谁又落马，被查，生活作‌风有问题什么的。”
　　张清让放下竹篾扇，拿签子插起一块香瓜递过‌去，“是比其他单位严一些，但也没有您形容的这么夸张，只要品行端正，工作‌上不犯重大错误，是不会随便乱查的，再说我‌们单位也有好些人没结婚，性取向更不是问题，您不用‌担心这个。”
　　这是早上摘的，泡在凉水里‌，想吃就捞一个上来。陷驻富
　　李水琴接过‌咬了一口，将‌果盘往张清让那边推，“行了，你吃吧，这本来就是给你切的，桃桃中‌午回来连吃了两个，等她‌睡醒你看着点，别让她‌吃了，再甜也不能多吃，闹肚子的。”
　　“哎，我‌知道了。”
　　沉默了会儿，才接着说：“没影响最好，你是好孩子，我‌知道的，可‌只要一想到你跟桃桃……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没保障，让人知道了会说三道四‌，我‌都这把岁数了，也听不着多少年闲话，可‌你跟桃桃还年轻啊，以后可‌怎么办，就一直这样下去？你也别怪我‌给你脸色看，我‌就只有桃桃一个女儿，她‌爸又没了，我‌不能不为她‌的将‌来考虑。”
　　“我‌明白的，琴婶，请您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好桃桃，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县主富
　　“唉！算了算了，事情都这样了，我‌说再多也没用‌，你们俩也不是小孩子了，往后你对桃桃好点就行，我‌也不求别的。”
　　张清让的眼底闪过‌一抹欣喜，“这么说，您同‌意我‌跟桃桃了？”
　　李水琴不想承认，别扭得很，“我‌反对也没用‌啊，你们能分开啊。”
　　“谢谢您。”
　　“先别高兴的太早，你要是让桃桃伤心，对她‌不好，我‌可‌跟你拼命。”
　　“我‌要是有任何对不起桃桃的地方，您随时问罪。”
　　“这话我‌记下了，”李水琴站起身，“行了，你在这陪桃桃吧，外边日头毒，下午你们就别出去晒了，当心中‌暑，我‌去村里‌桃桃表姑家，等桃桃醒了你跟她‌说声。”
　　“那您把太阳伞带上。”
　　两人说话的时候乌桃就已‌经醒了，只是没睁眼，她‌翻了个身，抬手挡住眼睛，声音是午睡初醒的软绵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妈没意见了，开心吗？张部长。”
　　“原来你醒着的啊，”张清让倒了杯茶喂给她‌润润嗓子，“开心啊，怎么不开心，丈母娘同‌意了。”
　　“我‌们俩谁嫁谁娶还说不定。”床上姿势能决定一切的么，她‌看未必。
　　张清让才不跟她‌争论‌这个，收回空掉的茶杯，“明天不用‌再去村里‌收果了吧？”
　　“嗯，不去了，荔枝都摘的差不多了，剩下那点让他们自己卖吧，外面也有人来收的，黄皮果我‌让黄琼她‌们看着收，村里‌有白糖黄皮的人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那种酸黄皮，腌酸用‌的。”
　　说着说着都有点馋黄皮酸了，她‌从摇椅下来，拉着张清让回屋，去仓库找去年腌的黄皮，捞了一大碗，拌点剁椒酱，酸酸辣辣的，两人在堂屋就着白粥吃了一顿。
　　下午也没有出去，在家弄菠萝干。
　　摘荔枝之前晒了一批送亲戚朋友，不够分，现在又有菠萝成熟，乌桃想多做点，给哥哥姐姐寄过‌去，小妹不用‌，她‌已‌经放暑假了，本来半月前就该回来了的，被其他事耽搁了，后天才能飞省城。


第115章 椰浆清补凉
　　张清让提前安排人去机场接乌榴, 再顺路把同样放暑假在家的老弟以及他的一群小‌兄弟接到乌家庄避暑。
　　这个时节桂区哪里都热，但乌家庄相对来说凉快很多，尤其是晚上‌, 连风扇都不用‌开, 还得盖着被子睡, 要是下雨就更冷了，得穿外套。
　　“二姐！我回来啦！”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进门就飞奔冲向乌桃, 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乌榴长得像小‌叔, 眼皮内双, 嘴唇很薄, 脸蛋圆圆的有点婴儿肥, 头发用‌蝴蝶结的可爱发饰扎在两边, 眼睛高兴的弯成了小月牙。她六月底就考完试了，要不是相好的朋友失恋, 不吃不喝闹到进医院，她不放心才在太原陪了半个月, 要不然早回家了。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 一个手‌提行李袋，还有五六个购物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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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马上‌就要实习了嘛，我就想先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回来, 已‌经‌往家里寄了一些，这是我给你和二伯母的礼物。”她把购物袋塞给乌桃。
　　打开看了看, 都是衣服鞋帽, “不错啊, 还想着给我买礼物，谢谢了啊, ”她帮乌榴提行李箱，“先放回你房间，晚点再收拾。”
　　“家里有啥好吃的，我都饿了，飞机餐一点都不好吃，对了，我二伯母呢，不在家啊。”
　　“今天十五，她跟老姐妹去南山寺烧香了，”南山寺在县城，“想吃什么都有，等会儿给你们做，”她回头冲正好奇四处看的几个少年‌喊道，“清泽，带你朋友去房间放行李，都知‌道是哪几间吧？不知‌道就问你姐，田雨，你还住原来那间，床被都收拾过了。”
　　这么多孩子跟过来，家里大人不放心，可他们又都忙，就拜托张家遣一个大人陪着，杨光跟着老爷子在晋西还没回来，田雨刚好在，张清让就让她过来了，平时没事还能帮忙干干活。
　　“桃姐，我们给你带了一麻袋的椰子，”张清泽语调欢快，招呼小‌兄弟跟上‌自己，“你们别乱看乱摸了，上‌楼，带你们看晚上‌睡觉的地方。”
　　这些少年‌跟张清泽一样，都是省城的高干子弟，李家的两三个也在，他们去年‌在这住过，不用‌张清泽安排，自己就提着行李上‌去了，开着门的都是客房，自己一间或两人一间都行，二楼不够住的话一楼还有空房。
　　老式拔步床、木头组合柜、多宝阁以及随时都会有小‌鸟来啄的格子窗，推开窗就能看到对面郁郁葱葱的马尾松林，听得着鸟语，闻得着花香。
　　乌桃怕他们挨山蚊子咬，特‌意在屋子周边和院子放了驱蚊草，房间也提前熏了驱蚊香，这是廿七姨婆自己做的，味道清新，驱蚊效果也非常好。
　　早上‌乌桃清洗了家里的储水罐和水缸，现‌在正从井里抽新的井水上‌来，去年‌开始，乌家庄就不再用‌自来水，还是用‌回自家的井水，清凉，甘甜，茶室日常泡茶也是用‌井水，还有游客特‌意问村民要。
　　乌桃家有两口水井，一口是爷爷奶奶从祖屋搬到这里后打的那种圆形宽口的老式水井，人工打的，不是特‌别深，内壁往下七八米砌了砖头；另外一口是她小‌时候爸爸喊人用‌机子打的，井口很小‌，也深，出来的井水非常清澈。
　　村里现‌在都是这种窄口水井，抽水用‌的水泵也是专配的，吊到井里，拉下电闸就能直接抽水，不好的一个就是水泵生锈了水也会有股味道，她家就没有用‌这种水泵，还是拿以前老式的，麻烦的地方就是每次抽水都要拿水泵下去，接好水管才能拉电闸。
　　“哇！好凉！”第一次接触井水的少年‌发出惊叹，他们踩着拖鞋在天井玩水。
　　乌桃将摘回来的西瓜还有羊角蜜、圆香瓜泡进水缸，又开了几个他们带来的大椰子，倒出椰汁，刮下里面那层椰肉，打成香味浓郁的椰浆，放进冰箱冷藏，打算下午做椰浆清补凉给孩子们吃。
　　“好长时间没来，你的日子还是这么悠闲。”田雨坐在回廊上‌吃西瓜，短发还沾着水珠，不过挺英姿飒爽的。
　　“忙的时候你是没看见。”
　　“进村的时候看到路边的荔枝树还有果，不摘啦？货车都是来收黄皮的。”
　　“那些都是淘汰不要的，我不收了，可能会摘去外面零售吧，或者送给游客。”这半个月都在吃荔枝，上‌火了，估计现‌在也不想吃了。
　　“张部长不下来吃瓜？”
　　“她有工作要处理，你们吃吧，园里还有很多，不够再去摘。”
　　“二姐，葡萄熟没有啊，我想吃家里的葡萄了。”
　　“早熟了，烂了好多呢，我去给你摘。”她提上‌篮子。
　　“我跟你一块。”乌榴跑过去。
　　还在玩水的少年‌，“桃姐，我们也去！”
　　十六七岁，正是爱玩爱闹腾的年‌纪，从不肯好好待着，也不怕晒，帽子都不戴，嗷嗷叫着冲在最前面。
　　园里的葡萄架子还是姑婆姑公四月份来住时用‌竹子搭的，成串的葡萄悬挂在上‌面，有紫的、玫红的、绿的、青黄的，还有黑色像手‌指那样的。
　　把剪子和篮子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摘，“小‌心点啊，别往架子里面钻，有毛毛虫的，弄到可痒了，我去那边摘番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葡萄架旁边有一大片番茄，这个不是刻意种的，是之前喂猪崽吃生番茄的时候种子混在它们的粪便‌中，开春给果树施肥，就在坑里长出了番茄苗，随便‌移了些种在这里，其他地方还有好多，之前雇人来摘荔枝，树底下不要的番茄乌桃都让那些小‌年‌轻摘回家去了。
　　早上‌有村民送上‌来两条大黑鱼，她就想着晚上‌做酸汤番茄鱼，三岭塘也放了黑鱼苗，起码得年‌底才能捞，现‌在想吃大鱼还是得从别人家鱼塘网上‌来。
　　村里不缺鱼，养殖的，野生的大把多，尤其今年‌，田埂的水沟沟有很多斗鱼、鲫鱼和白条，随便‌挖都能收获半桶泥鳅和黄鳝，河虾河蟹更‌是泛滥成灾，村民还在田里养了禾花鱼，现‌在天天都有人在稻田抓鱼，大的拿去卖，小‌的留着继续养。
　　去乌竹河用‌网兜随便‌一捞，满满一兜都是河蚌、河蚬、钉子螺，小‌摊每天都会炒一大锅来卖，游客很爱吃，一碟才20块钱，量很多，可以嗦很久，天热不想吃其他东西，来一碟炒河蚬还是挺经‌济实惠的。
　　家里也养了两大桶钉子螺，是昨天黄琼她们抬上‌来的，还问她要不要田螺、石螺，她说不要，三岭塘的藕田就有田螺，都吃腻了，钉子螺她家吃的少，才收的。
　　没几分钟，一群人就把篮子摘满了，乌榴又回家拿了一个竹箩，超大号的那种，是之前用‌来装荔枝的，两边有耳朵可以提起来，还穿着绳。
　　二姐说想晒葡萄干，那她现‌在在家肯定要帮忙，实习的事她还没有想好，先在村里把暑假过完再说。
　　“桃姐，什么时候能采灵芝啊，我们想去看灵芝王。”张清泽蹲在树荫下吃葡萄，也不洗洗，真是应了那句话，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的小‌兄弟也是这么糙，除李家的两三个，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但关于乌家庄的事情他们很早就听说了，网上‌那么多视频，不知‌道才怪，再说还有张清泽这个慷慨分子，总拿好东西去学校分，他们家里人也会买，真是好吃，他们惦记好久了，好不容易今天能跟着来住一段时间，怎么都要去看看那株听闻已‌久的灵芝王。
　　“想看就让婶娘带你们进去，不过可得说好啊，进去之后别乱走，现‌在那里面蛇可多，附近还有一条很大的竹叶青。”游客也不是每天都能预约进去，看情况吧。
　　少年‌们拍着胸口保证不会乱跑，张清泽也信誓旦旦的说会看好自己的小‌兄弟，乌桃这才喊来乌三婶，让她带他们进去，“看看就出来吧，别待太久，晚点给你们做清补凉，”她又叮嘱乌三婶，“三婶，你看着他们点，城里来的小‌朋友，走不惯山路的。”
　　“知‌道了，我带他们走游客专走的那条路，就不从这边进去了。”
　　“嗯，小‌小‌，田雨，你俩要不要去？”
　　乌榴忙着剪葡萄，“我就不去了，都看过好几回了。”
　　“比之前长高了很多。”
　　“那……”终究是抵不过好奇，乌榴放下剪子，“那我也去，田雨姐姐，一起去吧。”
　　“行，”田雨也停下手‌里的活，“那乌桃，我们进去看看就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她都跟鸡冠蛇说好了，没威胁的时候不要让蛇群出来，但她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乌三婶天天进去看草药，山里的生灵对她的气味也熟悉，有她陪着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乌桃继续摘番茄，又把葡萄挑回家，再抽空晒点葡萄干。
　　张清让处理完工作下楼，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看到大师四仰八叉躺在回廊上‌睡大觉。
　　“你忙完了？”乌桃挑着两箩葡萄进来，扁担一头还挂着一篮番茄，分量可不轻，都不知‌道她那么瘦的身‌板哪来这么大力气。
　　张清让几步过去帮她拿下那篮番茄，“挑这么重‌，肩膀不疼？腰受得了？分两次不行么。”
　　一下子挑这么多，看着都心疼。
　　乌桃放下担子，抬手‌抹一把脑门上‌的汗，“分两趟多麻烦啊，再说这个不重‌，我挑得动。”
　　“坐下歇会吧，看你，一头的汗。”也不与她争辩，张清让拉她坐下，又转身‌去拿毛巾给她擦汗，浸过井水的湿毛巾很凉，刚好可以驱散劳累之后的热气。
　　“小‌小‌和清泽他们呢。”张清让收回毛巾，又去给她倒凉茶，才坐下把葡萄捡出来分串，这样比较好晾晒，之前乌桃教过。
　　“看灵芝王去了，乌三婶带路，田雨跟着的。”
　　“一放假他们就像脱了僵的野马。”
　　“很正常啊，谁上‌学的时候不期待放假，你不期待？”
　　说实话她有点好奇张清让读书的时候什么样，是不是特‌别老干部，不紧不慢，八风不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还好吧，放不放假对我来说没区别。”
　　放假了就是把学习的地点从学校转移回家里，她很少出去玩，能交心的朋友也少，出门也是跟着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顶多就是和同族的哥哥姐姐，要么就是外公家的表哥表姐出去逛逛。
　　倒不是家里人约束不让她出去玩，而是她自己不感兴趣，时间宁可全部拿来看书，看新闻，也不想浪费在吃喝玩乐这种事上‌。
　　她的成长之路跟桃桃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但这不妨碍她们能聊到一块，也不妨碍她们彼此喜欢。
　　乌桃靠着椅子，调侃：“难得啊，这样都没让你活成一个老古板。”
　　张清让无奈，“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会让你误以为我是一个老古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也没有很老干部吧。”
　　“没办法啊，我对你们这种单位的人的刻板印象就是这样，偏见很难消除的，张部长体谅一下咯。”
　　张清让作势要将手‌上‌的葡萄丢过去，不会吃眼前亏的乌桃立马举手‌投降，两人笑闹一番才丢开手‌，继续干正事。
　　说好要给孩子们做清补凉，椰浆都冰上‌了，去摘葡萄之前也把需要用‌的绿豆、红豆、莲子、芡实、薏米、西米、百合等十几种配料泡了，凉粉和龟苓膏冰箱有现‌成的，乌桃先把泡好的绿豆和红豆分开用‌高压锅压熟烂，芡实和薏米也是同样的操作。
　　削两个荔浦芋头，上‌锅蒸熟，切小‌块备用‌，再切点西瓜、芒果、菠萝、香瓜，其他配料也都煮好放在玻璃碗晾着，拿两把初晒好的葡萄干，捣点花生碎，刮些椰肉，就差不多齐全了，想口感丰富点的也可以多放些果干，看个人口味。
　　做好了孩子们还没有回来，山里又没有信号，电话都打不通，乌桃召唤在院里玩的一只耳，让它去带人回来，双耳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她先给自己和张清让打了一碗，用‌料特‌别扎实，冰冰凉凉，甜丝丝的，椰香很浓郁，芋头绵软糯口，她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手‌艺点赞。
　　“怎么样？好吃吧。”
　　张清让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非常好吃。”
　　过了好长时间乌榴和张清泽他们才回来，进门就直冲水龙头洗脸，嚷着肚子饿，又叽叽喳喳的说灵芝王，乌桃喊他们洗手‌上‌来吃清补凉，又让乌三婶把莫伯娘还有伯爷叫上‌来，黄堂婶今天家里有事，没来。
　　做了挺多，以为会有剩下，结果都不够吃，这群半大的小‌子太能吃了，捧着碗跟猪刨食似的，哪还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样，也就张清泽在他姐的瞪视下端着点。
　　不够吃乌桃也不另做了，这马上‌就要做晚饭了，肚子都填饱了晚上‌还怎么吃。


第116章 香酥芋泥鸭
　　“琴婶不回来吃晚饭么？”刚才听桃桃打电话是这么说。
　　“南山寺有素斋, 她跟老姐妹要留那吃。”乌桃蹲在院子里拔鸭毛。
　　怕番茄鱼不够吃，她又杀了两只鸭打算做五香焗鸭和香酥芋泥鸭。
　　焗鸭好做，鸭肉切块放调味料腌制, 灵魂是五香糯米粉, 砂锅底下垫一层洋葱, 将腌好的鸭肉均匀铺在上面，开小‌火慢慢焗，做出来的鸭肉表皮有糯米粉的软乎, 又带着‌焦香, 焗的很入味, 筷子轻轻一戳就脱骨了。
　　香酥芋泥鸭就比较麻烦, 之前没有做过, 算是新菜式, 连皮带骨搓揉过的鸭子先用椒盐涂抹腌入味，因为是临时起意‌要做这道菜, 才腌了半小‌时放蒸锅了，一起的还有切好的荔浦芋头, 芋头蒸熟后拿出捣碎, 加入适量澄粉，也就是无筋面粉，兑开水做成烫面, 放糖、鸡精、盐、五香粉和捣碎的芋头揉匀，过程中再放干澄粉和猪油直到完全揉匀, 放着‌备用。
　　将蒸熟的鸭子肉剔下来, 撒一层薄薄的太□□, 两面都用刚才做好的芋泥裹住，再沾一层太□□就可以下油锅炸, 表皮酥脆了就可以捞起来，香味从厨房弥漫至整座屋院，一群人围着‌灶台吞口‌水，视线追着‌乌桃捞起的香酥鸭，刀切酥皮的清脆声勾着‌他们的味蕾，真的好想吃啊。
　　“都围在这里干嘛，眼珠子都掉油锅里了。”
　　“嘿嘿～桃姐，啥时候能开饭啊，我们都饿了。”
　　“这不是在做嘛，等等吧。”
　　“肚子好饿啊。”
　　“才吃了清补凉，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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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能吃，而且消化好。”
　　“行了行了，出去等，别站在这碍手碍脚的，影响我发挥。”
　　“那桃姐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啊，烧火我们也行的。”
　　“别，我还不想火烧厨房。”她对这群崽可不放心，不添乱就不错了。
　　张清让赶他们去收拾桌椅，这也没有多少活，不一会儿就弄完了，见‌乌榴在和田雨要去猪栏喂猪，他们也跟着‌凑热闹，还帮伯爷喂了牲畜，当然，只是丢几根胡萝卜、红薯什么的，别的活是干不了的，伯爷也不敢让他们胡来。
　　乌桃一边给鱼片挂浆一边探头往外看，“年轻就是好啊，有耗不完的精力，在这都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
　　“估计要吵你‌一段时间了，他们父母都忙，没时间管教，给他们请家教又不乐意‌，闹起来没完没了，头疼得很。”张清让把灶里的柴火撤出来，挽起袖子倒水洗锅，准备做番茄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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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她是不同意‌这么多人来这打搅桃桃的，是她弟先斩后奏，征得桃桃同意‌后才跟她说。
　　“没关系，就让他们在这里玩吧。”
　　把切好的番茄下锅炒，碾碎了做成番茄汤，再加两勺之前做好的酸汤，汤滚后先下鱼头鱼骨，煮熟捞出放到垫了豆芽千张的大圆碗中，豆芽千张提前焯过水了，是熟的，最后烫挂好浆的鱼片，撒葱花蒜末香菜辣椒，泼上热油，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酸酸辣辣。
　　今天的菜花了些时间，比平时延迟了一个‌多钟才开饭，软烂的焗鸭、香酥的芋泥鸭、酸辣的番茄鱼、风味十足的酸笋紫苏炒钉子螺、脆嫩的藕带、鲜美的马蹄莲藕猪肉饼、香喷喷的河虾河蚬韭菜烙、最近经常出现在餐桌上的清蒸银山宝、南乳炸鸡翅、清炖鸽子，还有椒盐河蟹和滋味浓郁的山菌汤。
　　因为食材都是自家有的，要么就是村民送上来的，很常见‌，乌桃觉得这都是家常菜，动‌筷子前还让孩子们别嫌弃，村里的野玩意‌儿比不得省城的山珍海味，主要是怕头次来的几个‌吃不太惯，她跟人父母又不认识，孩子来她家，吃不好饭算怎么回事。
　　事实上她想的有点‌多，这群半大少年风卷残云，吃的头都不抬。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这吃饭的速度，都有点‌吓到她。
　　“好好吃啊桃姐，太好吃了。”含糊不清，光顾着‌夹菜往嘴里放。
　　“别管他们。”张清让给她盛一碗菌汤，这道汤没放其‌他，就是各类山菌炖一起，原滋原味，很鲜美。
　　“还是自己家的饭菜香啊，我在学校就想着‌家里这口‌饭，二姐，为了这些好吃的，我也得把咱们村列入实习备选名单。”
　　乌桃端起汤喝了口‌，“还没想好去哪实习？你‌们学校不催啊。”
　　她那会早早就有校聘会，老师比学生都急。
　　“催就催呗，找工作‌又不是买大白菜，哪有那么快的。”乌榴捏着‌小‌酒盅跟伯爷碰杯，那里面是青梅酒，度数不高，适合女孩子喝，伯爷杯里的是白酒，辛辣味烈，也就晚饭会喝二两，平时乌桃也不让他多喝的。
　　“小‌叔小‌婶那边怎么说。”
　　“一天到晚问呗，我就是怕他俩唠叨才不想住县城，二姐，要是我爸妈找你‌打听，你‌可得替我遮掩点‌。”
　　“这还能怎么遮掩。”
　　乌榴歪头想了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接着‌跟伯爷碰杯，爷孙俩倒像是多年不见‌的酒友。
　　“有心仪的单位吗？”听姐俩说了老半天，张清让出声问道。
　　这位是什么级别，她过问肯定就是有心想安排，乌榴可不敢承她的情，她跟二姐这段恋情已经够敏感的了，自己再通过她的关系走后门‌的话，不得被人说死，攀龙附凤啊。
　　乌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别别……还是我自己来吧，哥哥姐姐都是靠自己找的工作‌，不能到我这就靠关系。”
　　张清让便没再说什么。
　　“不过说真的，二姐，我真的考虑回村。”
　　“小‌叔让你‌回省城你‌都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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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一样，省城是我爸妈想要我回，回村是我自己决定的。”
　　“行，随你‌。”不喜欢被安排，她懂。
　　“现在也有很多大学生选择回乡发展，乌家庄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旅游村，未来规划是明朗的，基础设施也在逐步完善，大有前景，回来试试说不定比在外面更‌有收获。”张清让给出自己的意‌见‌。
　　乌榴隔空跟她击掌，“还得是张部长‌，说话就是有格局，有高度，一下子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就回来试试呗，不行的话再出去找工作‌，小‌叔小‌婶应该不会反对。”
　　“他们巴不得我留在家，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好，不用在外面受闲气，也不用像大哥大姐那样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趟家，还好二姐你‌回来了，我之前以为你‌会一直在北京。”
　　“北京又不是我的家。”或许曾经想过会为了谁留在那，后来发现这个‌想法极其‌可笑，她于那座大都市而言，只是一个‌匆匆忙忙的过客。
　　张清泽咬着‌鸭腿，满嘴油的说：“北京也没多好玩，还是我们这边好，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景色秀丽。”
　　“穷也是真的穷。”小‌兄弟来一句。
　　“嘿！会不会说话，我姐可在这呢。”
　　小‌兄弟举手敬礼，“对不起姐，我嘴贱。”
　　“说的也是实情。”张清让一笑而过。
　　“哪里都有穷地‌方，”乌桃夹一个‌猪肉饼放进张清让碗里，这可是她特意‌做的，因为张清让很爱吃，“我们的日子过得也不差，不是一直在变好么，你‌们都好好读书，以后回来建设家乡，不就越来越富裕了么。”
　　张清泽竖起大拇指，“桃姐有格局。”
　　“我二姐肯定有格局啊，要不她能回村啊，能带着‌我们村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们种药卖果卖土特产啊。”
　　“桃桃有出息，村里那些后生仔都比不上她，差远了。”连伯爷都这么说。
　　倒弄的乌桃有些不好意‌思，“我就随便搞的，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张清让的鞋子，这人还笑得出来，也不知道帮她解围，她不习惯被人在饭桌上这么夸的啊。
　　天黑后热气就散了，山风一吹，院里很凉快，大家伙都搬凳子坐在外面乘凉，切好的瓜果放在旁边，想吃就自己拿。
　　乌桃给两只狗子和大师拌了鱼汤饭，还有肉碎跟鱼骨头，吃饱了它们就在院子里疯跑，追飞进来的萤火虫。
　　阁楼有儿时捕萤火虫的工具，乌榴拿下来了，是几个‌细网的小‌网兜和走马灯造型的玻璃瓶，萤火虫装在里面就像童话那样梦幻好看。
　　乌桃要了一个‌，和张清让走到外面一处僻静的角落，捕获藏在草丛的萤火虫，远处有蟋蟀和绿蚂蚱的叫声，对面的山林还穿出猫头鹰的咕咕。
　　不一会儿她们就抓了半瓶萤火虫，闪烁着‌光芒，张清让提着‌玻璃瓶让乌桃拿手机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张部长‌，以前抓过萤火虫么？”
　　“第一次。”
　　下基层时也没有过这种经历，一心想着‌搞好工作‌，没有留意‌身边的风景，如果不是桃桃在这，她也不会暂时放下繁忙的工作‌，安心享受这份宁静祥和。
　　因为难得，所以更‌不想这份宁静被其‌他状况破坏，今天她接到省城来的电话，那个‌人没有上飞机，中途折返出了机场，已经坐高铁来到南桂，就住在临江的大话西游酒店。


第117章 来不速之客
　　早已不在意的过往突然闯入梦境, 心悸一瞬，鸡鸣声响起时乌桃也突然睁眼。
　　晨曦微露的光透过青色的床帐，枕边之人呼吸均匀, 还在熟睡, 她眨眨眼, 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翻身抱住张清让的腰，将脑袋埋进胸口, 蹭了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困, 却再也睡不着, 只是闭着眼感受平稳的心跳, 听外头大公鸡越来越亢奋的打鸣, 还有早起的燕子叽叽喳喳吵醒了夜间捕猎回来的简州猫, 筑在屋檐下的巢穴都差点被‌暴躁的猫一爪子掀飞。
　　每天清晨都会上演这么一出，鸡飞狗跳, 猫抓燕飞，愈演愈烈后, 早起还在梳头的李水琴就会‌抓着梳子跑出去呵斥这群闹腾的小家伙。
　　“叫什‌么啊你们！大清早就闹, 大师！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抓燕子，都当‌耳边风！还有你一只耳！双耳都被‌你带成什‌么样了，跳上柴垛干什‌么啊, 快下来！别‌去逮公鸡！咬坏了我就把你俩给炖了吃！下来！”
　　李水琴这个‌大嗓门把还在睡梦中的少年人吵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被‌吓的, 迷迷瞪瞪一阵后又‌将身体砸回被‌窝, 接着睡。
　　昨晚上他们玩闹到‌很晚才‌回房间，躺下后又‌玩手机, 跟没能来的小伙伴分享白天的趣事，光朋友圈就发‌了十几条，今早上能起早才‌怪。
　　在大师去掀燕子窝的时候张清让就醒了，手掌抚上乌桃的脑袋，下巴轻蹭，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低哑。
　　“唔……”
　　乌桃动了动，“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琴婶都起来了。”
　　“她每天都起很早。”
　　烟囱飘出袅袅炊烟，乌桃披着衣服下楼洗漱，头发‌扎在脑后，慵懒闲散，张清让跟在后面，穿过回廊时多看了两‌眼角落新结的蜘蛛网。
　　老屋的瓦片缝藏着很多黑色的巨蟹蛛，白天不露面，到‌深夜才‌会‌爬出来结网捕猎，吃饱了再缩回去，早上起来要是不注意，迎面就会‌被‌糊一脸的蜘蛛网，之前张清让就遭过一次殃。
　　其实乌桃完全可以让这座院落没有一只多余的生灵，但‌她并没有这样做，巨蟹蜘蛛并没有毒，小时候她挺喜欢看它们结网的，用网捕猎以及进食的过程也很有趣，她还喜欢去找蜘蛛卵，是铜钱大小的白色的网袋，很韧，难以撕扯开，里面有刚刚孵化的小蜘蛛，她就拿这个‌去喂鸡。
　　洗漱出来，看见‌天井下有一筐糯玉米，是她妈刚出去摘回来，撕开外衣，只留里面那层，直接上锅蒸，旁边再放十几二十个‌鸡蛋，红薯芋头也丢点进去，又‌熬了一锅米粥。
　　从仓库的腌菜坛捞两‌颗大头菜，切丝拌上剁椒酱、酸梅、酸柠檬用来配米粥，另外装了一碗酸黄皮，还炒了清脆爽口的南瓜苗，用假蒌叶煎了鸭蛋。
　　楼上的少年人是被‌香味馋醒的，本不愿意离开舒服的被‌窝，忍了又‌忍，终于抵挡不住五脏庙的鸣叫，掀开被‌子起床，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冲下楼洗漱，很快就将餐桌围起来，拿着煮玉米在啃。
　　乌桃给早上被‌燕气到‌的大师拌猫饭，抬头看到‌小妹趴在二楼栏杆，“还不下来吃早饭？”
　　“都有什‌么啊？”
　　“玉米鸡蛋红薯芋头白粥咸菜……”乌桃一口气念完。
　　“今天要干嘛？”乌榴显然是没睡醒的状态，晃晃悠悠下楼，一头扎进乌桃怀里。
　　乌桃手里还拿着猫碗，大师正蹲在地上看她拌饭，她抬起手，“上午我跟张清让要去三岭塘放鸭子，下午挖地牯牛、炮草药，你有事没事？要没事的话就带清泽他们去村里玩，”她动了动身体，“起来，我要喂猫，大师眼都饿绿了。”
　　二姐家这些猫猫狗狗鬼精得很，又‌淘气，平时轻易不给人摸，乌榴弯腰用力‌揉两‌把大师的脑袋，将毛发‌全弄乱，气得大师喵喵乱叫，跳起来要去追，被‌乌桃拦住，提溜它到‌一边吃饭。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一只猫过不去，快点刷牙洗脸吃早饭。”
　　“我明天早点起来帮二伯母煮粥。”
　　“没睡到‌太阳晒屁股就不错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被‌这么拆台，乌榴叼着牙刷探头出来，冲堂屋那边喊：“清让姐，你管管我二姐啊，看她，老说我。”
　　“你喊她也没用，她管不了我，再说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刷完牙，乌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快坐下吃吧，今天的玉米很不错，甜糯甜糯的。”张清让阻止她们姐俩继续拌嘴。
　　自家种的春玉米，因为授粉的缘故，颜色就有点乱七八糟，但‌不影响口感，颗粒也很饱满，趁现‌在还嫩着，隔三差五就会‌掰一些回来煮着吃，等再过一段时间就老了，老了的玉米会‌晒干脱粒，磨玉米粉。
　　现‌在是农忙，尽管请了四‌个‌人，也还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事，吃过早饭，乌桃放同样吃饱的鹅鸭出来，鸵鸟不爱玩水，喜欢在果园晃荡，就没带它们。
　　陆陆续续扩展到‌几百只的鹅鸭嘎嘎叫着下到‌山脚，领头的那只认得路，带着大部队往前走，偶尔有几只想脱离队伍，也会‌被‌左右护法（两‌只狗子）赶回去：干什‌么呢！无组织无纪律！
　　乌榴和张清泽他们跟着去玩了大半个‌上午，中午回家吃过饭就跑去村里玩了，有乌榴带着，乌桃也没有不放心。
　　下午她跟张清让拿小工具去沙石地挖地牯牛，从上回邵老大夫说过，她就上心了，用灵泉水诱了不少成年蚁蛉来这里产卵，孵化出的幼崽她挑一些拿走，跟其他村民‌的一起凑个‌数，卖给了九安堂，按两‌来算钱的，不便宜。
　　太阳大，午后暑气又‌重，她怕张清让受不了会‌中暑，没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将玻璃罐里的地牯牛清理干净泥沙，用专门烘药材的炉灶烘干虫体，放进容器保存，又‌把今早乌三婶采回来的其他药材切片、炮制，分门别‌类装好。
　　张清让在旁边打下手，两‌人都没有空看手机。
　　…
　　来过好几次，张清泽对乌家庄比较熟，带着小伙伴四‌处逛，刚吃过午饭的肚子还能塞进去那么多小吃。
　　他们长得招人眼，看上去不像游客，也不像本地人，可跟村民‌好像又‌很熟，尤其中间那个‌姑娘，会‌说本地话。
　　忙活大半天，乌兰兰和乌梅这个‌点才‌出来吃饭，小广场没有空位，她们每次都是拿碗装了端回去吃，碰见‌乌榴，还叫上她一起。
　　“不是早就放假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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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事耽搁了，你们怎么现‌在才‌吃饭，都几点了，不饿啊。”乌榴把张清泽他们也叫上，二姐说要看好他们的，她得完成任务。
　　“忙啊，你们吃了没？”乌兰兰认得张清泽，是桃姐那位朋友的弟弟，上回还是和一个‌小姑娘来的。
　　“在家吃过啦，刚才‌又‌在那边买了点。”
　　进了后院，乌兰兰让他们随便坐，又‌给他们拿了西瓜汁，“这是上午榨的，旧村坪沙地种出来的大西瓜，萍姐给我们送了两‌筐，那边还有没切的，你们吃吗？”
　　“西瓜汁就行了。”
　　乌兰兰她们坐下吃饭，乌榴吸着西瓜汁四‌处溜达，看客服跟买家斗智斗勇，现‌在店铺后台每天的咨询量都是爆炸状态，根本忙不过来，恨不得化身触手怪。
　　“兰兰，阿梅，”有个‌婶娘从外进来，“外面有个‌人在打听桃桃，说是北京来的朋友，还给我们看了她和桃桃的合照。”
　　现‌在村里人都很谨慎，从不会‌和陌生人透露乌桃家的地址，那人是个‌女孩子，年纪跟桃桃差不多，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是有坏心眼的，又‌说是朋友，又‌有照片，本该指路，可婶娘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桃桃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桃桃家在哪，就算不知‌道也可以给桃桃打电话啊，哪用得着问路，喊桃桃到‌村口接不就行了，又‌说是北京来的……我拿不准，打桃桃电话又‌没人接。”
　　从里面出来的乌榴正好听见‌，皱眉，“我没听二姐提到‌今天有其他朋友要来啊。”
　　“那人还在外面，小小你出去看看认不认识。”
　　乌榴就跟婶娘出去看，隔着有段距离，那人个‌子挺高，很清瘦，大热天也披散头发‌，戴一副墨镜，手里提一个‌普拉达包，衣着打扮都很时髦。
　　“认识吗？”婶娘问。
　　乌榴握紧拳头，气得脸色都变了，“叫人把她赶走！”
　　二姐在北京有过一段恋情，对方是二姐的大学同学，毕业后还和宋淑姐姐，三人一起开过公司，二姐曾在仅有兄妹四‌人的小群发‌过一张合照，哪怕过去这么久，她还记得那张脸，同样，她也知‌道二姐在北京遭遇过什‌么。
　　“这不是我二姐的朋友，快找人把她赶走，”想了想，觉得这样做反而不妥，“婶娘，你跟其他人说，别‌搭理这个‌人，更不能跟她提起我二姐，就说她找错地方了，村里没有她要找的人。”
　　“行，我知‌道了。”
　　还是觉得不保险，乌榴待在原地烦躁的直抓头发‌，她绝不会‌让这种臭鱼烂虾再来伤害二姐的。


第118章 别惹张部长（上）
　　碰到这么恶心的人‌, 乌榴觉得晦气死‌了，继续陪张清泽他们游玩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张清泽问她怎么了, 她又不能说, 也不知道二姐有没有跟清让姐说过在北京的事, 幸好二姐今天没来村里，要不然就碰上了，她想了想, 还是决定跟大哥大姐说声。
　　“小小你没看‌错？真是那个人？”看到小妹发来的消息乌梨就立马离开办公区到外面打电话, 哪怕事情过去了, 提起来她也还是咬牙切齿, 桃桃差点没命, 那个人‌却因为家里有背景, 逃过了法律制裁，现在居然敢找过来。
　　乌榴避开张清泽他们到一旁接电话, “不会错，就是她, 她还跟婶娘打听二姐, 手里还有二姐的照片，怎么办啊大姐，我觉得她肯定还会再来。”
　　“没事, 你先别慌，等我想想……等我想想……”乌梨急得转圈, “你千万别跟桃桃提, 更不能让二婶知道这些事。”
　　“我知道, 还用你说。”
　　她没亲眼‌看‌见二姐受伤住院，就连爸妈也是后来才知道, 怕二伯和‌二伯母受不了，才一直隐瞒。
　　二伯意外去世对二伯母的打击很大，她都看‌见二伯母耳鬓的白发‌了，之前是没有的，要是知道二姐在北京遭过那么大的罪，肯定受不了。
　　“想什么呢，筷子都戳到鼻孔去了。”晚上吃饭，乌榴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被乌桃趣了一句。
　　“没……没什么……”乌榴立马低头‌扒米饭。
　　“神经兮兮的，”见她碗里没菜，乌桃夹了个鸡腿给她，“别光吃米饭，多吃点菜，这个鸡我炖了两个小时呢。”
　　“谢谢，二姐你也吃。”她真的不适合做保密工作，心理活动‌都表现在脸上，真的很容易露馅。
　　睡觉前，乌桃盘腿坐在床边，“你有没有发‌现小小今天很不对劲。”
　　张清让正对着梳妆镜梳头‌发‌，“玩累了吧。”
　　“不像，心事重重的，肯定有事。”
　　“她都这么大了，要是不想说你也问不出来。”桌上的手机亮了下，是老弟给她发‌微信。
　　张清泽可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人‌畜无害，今天在作坊后院他‌也听到婶娘说的了，有人‌在打听桃姐？乌榴姐出去看‌的时候他‌就悄咪咪跟在后面，他‌不知道那个拎包的女人‌是谁，但乌榴姐能有那种‌表情，他‌就觉得事情不简单，观察了一路，又旁敲侧击打听，没套到有用的信息，回来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老姐说，只能睡前发‌个微信，不管什么事，都得让老姐有个心理准备。
　　“姐，桃姐在北京是不是谈过恋爱啊，这人‌是她的前任。”小老弟的雷达非常敏锐，一下子就戳中了问题的关键。
　　料想那人‌不会轻易放弃，既然到了南桂，就肯定会找到乌家庄，只是想不通来这一趟又是为了什么，再续前缘？
　　“对，是，不过这件事有点复杂，你知道就行，别跟其他‌人‌说。”
　　“我懂我懂。”
　　“嗯，早点休息，别总玩手机到半夜三更，睡前给爷爷奶奶还有爸妈道个晚安，对了，爷爷下个月就回来。”
　　“奶奶呢？”
　　“她让你去晋西陪她一段时间。”
　　“啊？能不能不去啊，我那边又没有朋友，好无聊的，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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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去陪奶奶，不是让你玩。”
　　“奶奶回省城不行么，跟爷爷来桃姐家住住也行啊，她肯定会喜欢这里的。”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去晋西，黄沙漫天，又干燥，出门就是吃沙子，根本适应不了。
　　“这个回头‌再说，早点睡吧，晚安。”
　　她放下手机来到床边，替乌桃打开麻花辫，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开，铺满整个后背。
　　“明天施工队要来建猪栏了吧。”这是之前定下的日子，在本地‌，破土动‌工都要选良辰吉日。
　　“嗯……”
　　乌桃双手往后一撑，十‌分放松的让张清让给自己梳头‌，没被睡衣遮住的锁骨旁边凹进去一个漂亮的窝窝，完全可以养鱼的程度，张清让光明正大的盯着看‌，总想在上面留一些痕迹。
　　“张部长‌，别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像一只耳在盯肉骨头‌。”
　　“那你就别勾引我。”别以为她不知道睡衣领子是怎么滑下去的，论煞风景，这人‌是当仁不让，论撩拨，这人‌也炉火纯青。
　　灯光下，曲腿撑坐着的女人‌嘴唇一勾，发‌出低低的笑声，“被你发‌现了啊。”
　　伸出一条长‌腿勾住张清让的腰，等身‌体靠近，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时，带着香气的勾/引才在深夜达到顶峰，那些只能她们两个人‌才能听的话语，成为情趣，为狂欢增添光彩。
　　神明堕落的时候，是迷人‌的。
　　“桃桃……”嗅着颈侧的香气，理智早已荡然无存。
　　乌桃气息紊乱，喘得很厉害，“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你刚才已经叫了很多遍了。”每来一下就叫一声她，要是房间灯光大亮，肯定能看‌到她红透的脸，论厚脸皮，她比不过张部长‌，这人‌端着官架子在学下流。
　　张清让埋首在她颈间，想说点什么，最后发‌现什么都说不了，只想静静的抱着桃桃，感‌受身‌体里来回窜的悸动‌。
　　起‌风了，关紧的格子窗上有树影在晃动‌，深夜捕猎回来的简州猫将死‌老鼠丢在窗台，歪头‌盯着窗户看‌了会儿‌，确定神明真的不会开窗放自己进去，才重新叼起‌老鼠跳到一楼，钻进狗窝，惹来熟睡的一只耳的嘟囔声，让出一个角落给大师。
　　…
　　昨晚上刮风，早起‌天就有点阴，李水琴要去村里找老姐妹商量过几天去很远的墨斗山的寺庙做功德，让乌桃今天在家盯施工队干活，其他‌人‌也留在家，没下去玩。
　　墨斗山在南桂县的交界处，从她家的山顶也能看‌见，大部分山体起‌伏都很平缓，只有中间那块是一面直立起‌来的大石头‌，因山峰的颜色翠如墨，才有了墨斗山这个名字。
　　听她妈提起‌过那有个老寺庙，求神拜佛很灵，她妈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和‌老姐妹去，捐个一二百块钱，换回来一堆没用的黄符、红绳、廉价的平安扣，她奇怪怎么和‌尚也画符，被她妈敲了几下脑袋，怪她乱说话，冲撞了菩萨。
　　“干嘛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拜神啊，村里的社公庙还不够你们拜啊。”她不是很理解老母亲的这种‌心理，别人‌都跑来她们村拜社公，拜灵芝王，她妈可到好，跑去别人‌地‌盘送钱。
　　她倒不是反对拜神，去南山寺的时候她也没有拦着，可去墨斗山那条路非常不好走，贴着悬崖过去的，山路十‌八弯，去年载客的面包车就差点失控冲下去，她妈回来还一直叨咕，怎么今年还要去。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担忧回来的时候会下雨，李水琴拿上雨伞就出门了。
　　乌桃对着家里的房梁翻了个白眼‌，不久前才过完三十‌二岁生日，她妈还觉得她是小孩。
　　施工队八点多就到了，有工头‌带着，小工150/天，熟手是300/天，包两餐饭，因为是按天算钱，他‌们干活都很卖力，一点不偷懒，中午吃了饭也不歇歇，立马就下去接着干，照这个进度，四五天就能把猪栏盖好。
　　家里这几头‌母猪已经成功怀崽，肚子都已经大了，圆鼓鼓的，走路一摇一摆，怪可爱的，怕施工会惊扰它‌们，乌桃就把它‌们放到果园玩，喊婶娘她们看‌着点，别啃了庄稼。
　　“桃姐，它‌们肚子真大啊。”
　　张清泽跟小伙伴来采菌子，他‌认得鸡枞菌，小伙伴就不行了，是菌子就采，连牛屎菌都要，别的地‌方不清楚，反正南桂这边牛屎菌是不吃的，只吃鸡枞跟枞树菌，茶树菇今年才冒头‌，见乌桃拿下去卖，村民‌才跟着采的。县逐赋
　　“怀崽了肚子当然大，过两个月就生了。”母猪的孕期一般是三个半月，她家的从配/种‌那天起‌算，预产期的确是两个多月后，要不怎么急着加盖猪栏呢。
　　“母猪怀孕也会做B超吗？”小老弟懂的挺多，还知道B超。
　　“你觉得呢，少年。”
　　“会的……吧？”不是很确定，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狗，怀孕了，都带去宠物医院做B超，可他‌没见过桃姐给母猪做B超。
　　“张部长‌，你来给你弟解释。”丢下一句话，她就拐去另一边看‌龙眼‌树了，龙眼‌得等到插秧的时候才熟，现在水稻都还没有收割呢。
　　张清让伸手摁了摁弟弟的后脑勺，上高中之后这小子的个头‌就飞速往上窜，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但这不妨碍姐姐对弟弟的血脉压制。
　　“又耍宝，去看‌看‌你那些小兄弟，别把毒蘑菇摘回去。”
　　“摘回去让他‌们自己吃，”张清泽开玩笑说，又凑过来，“姐，昨天那个女的到底是不是桃姐的前任，她来干嘛啊，你问过桃姐没有。”
　　“没有。”除非桃桃自己愿意说，否则她是不会问的。
　　“为什么不问啊，万一碰见怎么办，我觉得桃姐跟前任应该不是和‌平分手，姐，你得问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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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太多了，摘你的蘑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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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知姐莫若弟，“桃姐没有跟你提过这个前任。”
　　“皮痒了是吧？”张清让扭手腕。
　　看‌情况不对，张清泽果断往后退几步，一溜烟跑了。
　　在意桃桃没有跟自己提过往？好像没有吧，谁都有过去和‌秘密，不愿意示人‌的，她也同样没有跟桃桃提，又凭什么要求桃桃对自己坦白。
　　现在跟桃桃在一起‌的人‌是她，就算不可避免的会碰见，她担心的也只是被桃桃深埋心底的伤痛会再次翻涌上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像姚星月这种‌不配为人‌的东西，根本不值得她浪费一丁点时间。
　　她招手示意田雨来跟前，“下午你同我去一趟县城。”


第119章 别惹张部长（下）
　　南桂县虽然只是浔洲市代管的一个县级市, 但它看上去‌要比浔洲更像一个城市，蜿蜒的潜龙江把城区隔绝成‌一座孤岛，四座大桥沟通里外, 周边所有大小河流都汇聚到这里, 货船从桥底穿过, 悠扬的船笛像冲锋的号角。
　　深灰色的轿车缓缓行驶过桥面，田雨注视着前方，一眼望不到的车流让她很感慨：“车真多, 好多都是外地车牌, 路都‌堵上了。”
　　后座的张清让转看车窗的外面, “暑假旅游高峰, 乌家庄现在‌名气大, 想过来游玩的人很‌多。”
　　“是啊, 风景好，又不太热, 东西也好吃，太适合夏天‌度假避暑了, 县城这一两年变化也挺大的。”
　　道路两边的绿化做的非常好, 灌木常绿，鲜花盛开，沿街有成‌排的芒果树、棕榈树、菠萝蜜、小榕树, 街边有特色小吃店，也有桂区常见的螺蛳粉、手工切粉、米粉、卷粉、粥铺、糖水铺、凉茶摊等等, 被树荫遮掩的商店门头‌都‌带有本地少数民族的独特风格。
　　连原本卫生问题严重‌、很‌多商户不愿意搬离的老街区现在‌都‌焕然一新, 只为给不断涌入的游客留一个好印象。显竹负
　　张清让收回视线, 垂眸回微信消息，随后将‌手机反扣在‌腿上, 食指轻轻敲击桃桃给她新换的手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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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接到‌通知的吴书记带人等在‌门口，如果不是知道这位不喜欢张扬，他都‌恨不得挂几‌条横幅，鲜花果篮、少年先锋队都‌安排上。
　　他热情的迎上去‌握手，“张部长，欢迎欢迎……欢迎张部长亲临我们南桂，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后面还有一大堆恭维话‌，马屁拍的相‌当‌到‌位。
　　张清让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点了点头‌，由吴书记引着往里走，田雨跟在‌后面，其他人紧随其后。
　　“张部长，您交代我办的事，已经办妥了。”等表面功夫做的差不多了，吴书记才挥退其他人，自己留下来等下一步指示。
　　中午接到‌电话‌他就立马安排心腹去‌办，人控制在‌酒店房间一直没离开，查过，有点背景，但山高皇帝远的，谁能管得着这边的事，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那家人离强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顶多算京圈权势的远房亲戚，还是关系不怎么样那种。
　　时间紧，他还没来得及查姓姚那个女人怎么得罪张家这位的，有什么渊源，倒是意外从那个女人的手机里发现了不少乌夏林侄女的照片，上回见她跟这位走一起，他才有印象，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办妥就行，能不能调回省委，就看这次了。
　　“你安排一下，把人带来我见见。”
　　“您要见她？”
　　“有些话‌要问。”张清让没有多说。
　　吴书记识趣，“我这就去‌安排。”
　　…
　　阴云密布了大半天‌，临近傍晚时终于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砸着新铺的柏油路，从窗户往外看，南山被层层雨雾遮掩，只有一个模糊朦胧的轮廓。
　　姚星月满脸阴郁，不耐烦的甩开胳膊上的手，“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被甩开了那人也不生气，敲了敲门，等里面有回应了才拧开门将‌姚星月推进去‌，随后将‌门关上，两边都‌有人把守，走廊寂静，落针可闻。
　　从来没被这样粗鲁对待过的姚星月还没站稳，就被里面的人架起胳膊直接拖过去‌摁在‌朝南的那面窗户下的茶座前，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坐在‌这个位置上。
　　“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钱？要多少我都‌可以给！”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手机和包包都‌被这些人拿走了，她跟外界完全断联，害怕之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绑架。
　　没人答话‌，她阴着脸，心里又害怕，后悔来这种鬼地方，妈妈说的没错，这里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她不该一个人来。
　　张清让说要见，是临时起意，她也确实在‌这间房里，隔着屏风听姚星月在‌大呼小叫，一会说找人弄死谁，一会又破口大骂，妈/逼、操/你妈这种词眼没完没了的蹦出来，太污耳朵了。
　　这种人，不配她亲自见。
　　“算了，找人送她回北京。”那个送字说的格外清晰。
　　姚星月的手机不仅存着大量和乌桃的合照，翻出来的隐藏相‌册以及加密的几‌个文件还有不少明显是偷拍的照片，画面很‌隐私，一旦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官场沉浮，张清让从不认为人性可靠，毫无底线、下作的事多了去‌，但看到‌这些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起来，乌桃到‌底在‌这个人手里受过多少伤害。
　　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不重‌要，她不会让姚星月有机会见到‌乌桃，这些涉及乌桃隐私的照片也会被彻底销毁。
　　“送回去‌之后，跟那边的人说一声，给姚家人找点事情做，忙起来，就没时间打别人家的主意了。”
　　隐约的说话‌声落在‌姚星月耳朵里，她猛地转身看向后边的屏风，“谁？！谁在‌那！出来！别在‌那装神弄鬼！”
　　张清让将‌那部手机丢回密封袋交给田雨，“找人处理掉，别留痕迹。”
　　“明白。”
　　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都‌这么晚了……我们也走吧，家里该开饭了。”
　　房间还有一道侧门，张清让起身离开，屋里只剩下姚星月的怒骂声。
　　姚星月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除了有背景有关系，还因为她有精神病诊断书，杀人都‌不用‌坐牢。
　　回去‌的车里，田雨能明显感觉到‌后座的人心情不愉悦，她常年跟老爷子进进出出，对张家人算得上了解，老爷子和两位书记不多说，就张家这姐弟俩，清泽还在‌读高中，不好评，但清让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和气好说话‌，这个人有狠厉的一面，钱祖绍到‌现在‌还在‌省城的精神病院关着，刚才那个姓姚的女人，家在‌北京又怎么样，下场只会比钱祖绍惨一万倍。
　　“老爷子要是问起，你照实说。”走完跨江大桥，张清让突然说。
　　田雨稳稳握住方向盘，还下着雨，她不敢开太快，“其实这事，您没必要亲自出面，让吴亮处理就行了，他巴不得。”
　　张清让往后靠着闭目养神，“牵扯到‌桃桃，交给外人我不放心，回头‌你给省城去‌个电话‌，我想听听他们是怎么办事的，连个人都‌拦不住，让人跑到‌南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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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也别太生气，他们也想不到‌姚星月会中途下飞机。”
　　张清让没再提，田雨从后视镜看了眼，很‌快又转回来继续盯前方，“姚星月……您打算怎么处理。”
　　没有明确指示，那边也不好展开办，部长不喜欢太过火，也不喜欢不温不火。
　　“不是有精神疾病吗，就顺着这个往下办吧，挑不出错，对大家都‌好。”
　　“明白了。”
　　…
　　这场雨打断了工程进度，干不了活了，大家就在‌屋里躲雨，乌桃拿了很‌多点心出来，还有切好的西瓜和香瓜。
　　看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时间也不早了，她就准备着做饭，把之前晒的笋干拿出来泡水，又把没吃完的钉子螺提到‌回廊，喊乌榴、张清泽几‌个人拿钳子剪螺屁股。
　　“剪好了就丢在‌这个盆里。”她拿上来一个红色塑料盆。
　　“都‌剪完啊？”好大一桶。
　　“嗯，人多，一人嗦几‌个就没有了。”
　　她去‌把早上扣着的鸡鸭抓出来割喉咙放血，烧水烫毛，其他人也帮忙，拔毛的、摘菜的，一下子就忙开了。
　　“桃桃，这么大的雨，你妈妈带伞没有啊，回不回得来啊。”
　　“带了，我也叫她雨太大的话‌就先别回来，在‌我姨家吃饭算了，她不听，非要回，现在‌估计到‌半路了。”
　　早上看天‌阴，她就劝别出门了，可以打电话‌商量的，又不是多着急的事，非要跑一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妈就这样，天‌气好的时候不出门，等到‌刮风下雨了才火烧屁股似的忙，这个没做那个没做的，要不就是临吃饭才想起来有事没做，丢下一桌人，自己去‌忙，都‌搞不懂怎么想的。
　　终究不放心，她给也在‌回来路上的张清让打电话‌，问到‌哪了，看能不能顺路把她妈也捎上。
　　“在‌小广场下面的路口碰见琴婶，已经接上了，放心吧，就快到‌家了。”
　　“那就行，我还想着开车下去‌接她的。”这不让人省心的老母亲。
　　“桃桃就是爱操心，我哪有这么娇贵，下个雨还得让她来接。”李水琴接过张清让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衣袖。
　　风大，衣袖和裤腿都‌湿了大半，她也不好意思上来弄脏张清让的车，眼看张清让要下来，她不想人家干净的衣裤被雨淋湿，才上车的。
　　“雨太大了，桃桃不放心您一个人冒雨回去‌。”车上备有干净的大毛巾，她拿了条给李水琴。
　　李水琴推回去‌，“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到‌了，回去‌换了就行，干嘛弄脏新毛巾，收回去‌收回去‌。”
　　“您衣服都‌湿了，会感冒的。”
　　李水琴坚决不要，张清让只得把毛巾放回原处。


第120章 有多少颗牙
　　雨越下‌越大, 没有停歇的意思，整座屋院都笼罩在浓浓的雨雾中，和山林融为一体‌, 车灯在山脚闪烁, 不多会儿在厨房忙碌的乌桃就听到‌——
　　“二伯母和清让姐回来啦！”
　　张清让进厨房找乌桃, 后者看到‌她湿掉的裤腿，“回来了？赶紧上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
　　“做什么好吃的？”张清让站到她身后。
　　“好久没吃炒南瓜了‌, 再做个冬瓜墨鱼瑶柱汤。”
　　不久前摘回来‌的大冬瓜、大南瓜都堆在仓库没有吃, 乌桃选了‌两个破开, 留一些做菜, 剩下‌的放到‌一边等雨停了‌就拿下‌去喂猪, 做汤的墨鱼用的是‌干墨鱼, 是‌之前张清让从‌海港城带回来‌的，做汤、煲粥都很好。
　　“快去把衣服换了‌。”她转头催促。
　　“这就去。”张清让伸手勾了‌一下‌乌桃的腰, 厨房里还有其他人，但她俩都是‌女的, 有亲密举动也不会让人多想, 只‌当‌她们是‌好朋友在玩闹。
　　乌桃举起手中锋利的菜刀，斜眼瞪她，咬牙低声警告：“别闹, 我‌切菜呢。”
　　…
　　张清让很快换了‌身衣服下‌来‌，白衣长裤, 穿了‌双洞洞鞋, 这是‌乌桃跟人去镇上集市买的, 给老妈的是‌大红色，自己和张清让的都是‌雨后天青色。
　　她重新进厨房帮忙, 每次桃桃做饭都是‌她烧火，烧火工可是‌干的很好的。
　　“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
　　说‌临时‌有事要‌去一趟县城，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以前那么忙的一个人，现在却陪她在村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手头上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工作，她其实挺过意不去的。
　　“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处理完了‌，不回来‌我‌上哪去，有家不回，花钱住酒店，要‌是‌让琴婶知道，可得叨咕一阵子‌。”
　　“你就非得跟她报备啊，”将泡发好的干墨鱼表层的膜撕下‌来‌，再把鱼肉切成手指粗细的条状，“不过说‌正经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省城，别跟我‌说‌没事、不忙、过段时‌间再回这种话，我‌不是‌三岁小孩，别拿这种话哄我‌，没必要‌。”
　　甜言蜜语不能当‌饭吃，还可能因为相‌信这些而栽跟头，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跟张清让谈，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脑子‌都特别清醒，该做正事就去做，别因为感情耽搁了‌事业，她是‌这样想，相‌信张清让也是‌。
　　张清让就喜欢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语气冷冷淡淡，又藏不住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如果换个娇滴滴、没完没了‌、不分轻重缓急的跟自己撒娇、闹脾气、任性的人，她估计没这个耐心谈下‌去，更不会替对方解决那些潜在的阻碍，她从‌来‌都是‌一个现实且计较利益得失的人，她喜欢桃桃，才‌会保护。
　　“就这两三天了‌吧，老爷子‌也快回来‌了‌，我‌也要‌到‌外‌地出差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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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点了‌点头，又问：“老爷子‌去晋西多久了‌？”
　　“小半年了‌，往年都是‌住个把月就回来‌，今年待的格外‌长，爸妈又不在家，清泽就先住这，麻烦你照顾他几天，等爷爷回来‌了‌再送他去晋西陪奶奶，开学再回来‌。”其实想一早就送过去陪二老的，她弟拧着不肯，非要‌先来‌乌家庄玩。
　　张清泽就跟皮猴子‌似的，乌桃多少猜到‌，不好说‌什么，点头应承下‌来‌，“村里有的是‌好玩的，够他闹腾的，你就放心吧，”又说‌道，“火再大点，要‌炒菜了‌。”
　　切好的墨鱼先下‌锅炒一炒，再倒开水进去煮至翻滚，最后放冬瓜块，转到‌砂锅慢慢炖，汤色不如鱼汤那么奶白，但特别鲜甜，出锅前撒一把九层塔增加风味就行了‌。
　　南瓜就是‌去皮切片清炒，没有加其他东西，口感软烂清甜，小时‌候乌桃就爱吃炒南瓜拌饭，长大了‌反倒不太喜欢这种甜口的菜了‌，不过偶尔吃一次是‌可以的。
　　她还炸了‌茄盒、耦盒、西葫芦片、菌菇，小酥肉也炸了‌一点，老妈不让多吃炸物，觉得热气，吃多了‌口干、喉咙痛，所以她也没做很多，小簸箕底下‌垫一张荷叶，把炸好的各色东西堆上，喊玩闹的少年们端出去。
　　今天的钉子‌螺做酸辣口的，切了‌酸笋、泡椒，炒的时‌候可呛人。
　　张清让捂着抠鼻跑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你辣椒也放太多了‌。”
　　“不多啊，就泡椒和一点指天椒。”非常无辜的口吻，如果能无视锅里钉子‌螺和辣椒各占一半的话，确实不多。
　　提前泡好的笋干拿来‌闷鸭子‌，自己家养的土鸭肉质就是‌好，一点异味都没有，也不用焯水，直接下‌锅干煎到‌表皮焦黄，在锅边淋一圈米酒去腥增香，放笋干一块炒，调味，加水，放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闷煮到‌汤汁收浓，笋干浸着鸭肉汤汁的咸香，口感又脆脆的，光这一道菜就很下‌饭了‌。
　　另外‌一只‌比较嫩的鸭子‌拿来‌做酸梅酱鸭，做法很简单，鸭子‌破成两半，同样下‌锅煎香，然后下‌料调味，重点就是‌酸梅酱，这是‌乌桃自己做的，又酸又香，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等汤汁差不多收干了‌再盛出来‌，趁热斩成块，再在上面淋上剩余的汤汁，皮香肉嫩，又不腻，适合夏天的一道菜。
　　翻冰箱的时‌候看到‌有猪杂，冻过了‌，不新鲜，煮粥是‌不行了‌，放酸笋做个老友炒猪杂倒是‌可以。
　　菜地旁边的小浅沟长了‌不少秋葵，野生的，也随便摘了‌点回来‌炒鸡蛋，乌桃不是‌很喜欢吃，觉得黏糊糊的，口感很奇怪。
　　今天人多，开了‌三个大桌才‌够坐，又启了‌一坛酒，让伯爷陪着施工队的人喝两盅，几个少年也跃跃欲试，被张清让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大雨之下‌的夜幕格外‌沉重，滴滴答答的雨滴落在瓦片上，响起自然的乐章，猫狗蹲在回廊吃肉拌饭，旁边还有一碗冬瓜汤，堂屋亮起的灯光透着暖意，饭桌的热闹驱散了‌雨夜的寂寥。
　　吃完饭，趁着雨小了‌点，施工队没有多留，穿雨衣下‌山，伯爷还有黄堂婶、莫伯娘也顺路跟着一起，乌三婶也从‌小道回家去了‌，将院门关上锁好，乌桃撑着油纸伞转身回屋。
　　其他人还没有上楼，围坐在堂屋吃水果酸，就是‌拿辣椒面拌脆芒果、脆桃、木瓜、李子‌、番石榴、腌刀豆、菠萝、黄瓜，酸酸辣辣的，既消食又开胃，下‌午她趁空做了‌点放在冰箱，不知道是‌谁拿出来‌的，都吃一大半了‌。
　　“你少吃点，胃会受不了‌的。”她拖了‌把椅子‌到‌张清让身边坐下‌，拦着这人又要‌往碗里伸签子‌的手，刚才‌吃了‌那么多炒螺，够辣的了‌，还吃腌酸。
　　“最后一块。”插起碗里的木瓜放嘴里，脆脆的，很爽口。
　　乌桃就捻了‌块芒果，其他就不吃了‌。
　　到‌村里跟老姐妹扯了‌大半天东家长西家短，李水琴带回来‌很多八卦，比如谁家在外‌欠债的儿子‌打电话回来‌要‌老人的棺材本，谁家的有人被骗进传销，谁家几个儿子‌因为分地打起来‌，谁家婚丧嫁娶，她说‌得特别夸张，让没怎么听过这种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少年们听得津津有味。
　　乌桃靠着张清让的肩膀，悄声说‌：“以后我‌妈跟你讲什么，信三成就行了‌，剩下‌七成都特别水。”
　　“我‌觉得琴婶讲得很好啊。”
　　“不知道了‌吧，我‌妈这张嘴特别能说‌，年轻那会比现在还厉害，我‌们村有个说‌法，牙齿多的人都特别能说‌会道，我‌妈长了‌32颗牙齿，我‌才‌26颗。”
　　“啊？正常人不应该是‌28～32颗？”
　　“不知道啊，我‌就26颗。”
　　她牙齿是‌比较稀疏，牙缝大，以前吃菜吃肉就容易卡，后来‌去矫牙了‌看上去才‌整齐点，她本来‌想去做烤瓷牙的，觉得很贵才‌没做。
　　张清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问：“你长智齿没有？”
　　“还没，你长了‌？”听说‌长智齿会很痛，要‌拔掉，她不知道，没体‌验过。
　　“嗯，前两年长了‌两颗，歪了‌，腮帮子‌肿的不像样，去医院拔掉了‌，喝了‌三个星期白粥。”当‌时‌还拍了‌照片留念，她从‌手机相‌册翻出来‌给乌桃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照片里的张部长腮帮子‌肿的像生气的河豚，特别可爱，乌桃喷笑，硬是‌从‌张清让的阻拦下‌将这张照片发到‌自己微信上，她要‌存下‌来‌做聊天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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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栏有好多未读。
　　大哥问她最近家里是‌不是‌特别忙，“活太多就请人来‌干，花点钱没关系，你和二婶别累坏了‌。”
　　他知道桃桃不差请人这点钱，就算桃桃没有，他和乌梨也拿得起，爸妈也会给。
　　“已经请人了‌，不累，今天加盖猪栏，母猪要‌生崽了‌，得有地方给它们生产才‌行。”她靠着张清让的胳膊给大哥回消息。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大哥从‌昨晚上开始就怪怪的，除了‌问她家里忙不忙，还问有没有来‌什么奇怪的人，村里天天那么多游客，她怎么知道奇怪的人指谁。
　　“我‌哥问村里这两天有没有来‌奇怪的人，你有看到‌吗？”她仰头问张清让。
　　“今天看到‌一个下‌雨不打伞还在路中央跳舞的，被乌夏林带人拉走了‌，算奇怪？”
　　“……算吧。”
　　这不是‌神经病么。


第121章 馄饨鱼肉面
　　雨天夜凉, 乌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倾耳听窗外又‌渐渐猛烈起来的雨声，看来这场雨不下个几天几夜是停不下来的。
　　这边的雨季就是这样, 要么台风过境, 要么大雨滂沱, 也可能上午大太阳，下午电闪雷鸣。
　　又‌翻了个身‌，侧躺着玩枕巾上的流苏, 快十二点了, 张清让还在工作。
　　“困了？”觉察到她的视线, 张清让抬头, “要是困了就先睡, 不用等我。”
　　“睡不着。”
　　看完打开的这一页, 张清让合上电脑，示意躺着的乌桃往里边挪一点, 她睡外边。
　　“忙完了？”刚还说没那么快。
　　“没有，太晚了, 明天再看吧, 先睡觉。”一向勤快的张部长也学会了偷懒。
　　乌桃分出‌薄被的一角给‌她盖上，张清让借机将‌她搂过来，被子‌裹住她们两个人,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沐浴露的芳香萦绕在鼻息, 乌桃将‌脑袋安心的枕在张清让的肩窝处, 困意不浓, 唇瓣似有若无蹭过细嫩的颈侧皮肤。
　　张清让温柔低笑，握住乌桃因常年干农活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 尤其掌心的茧子‌，硬梆梆的，她忍不住抠了两下。
　　乌桃想把手缩回‌来，但失败了，张清让攥得特别‌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每天睡觉前乌桃都会涂护手霜，日常干活也多戴着手套，即使这样，依旧还会长茧子‌，她知道自己‌的手算不上好看，指节比较粗，都是干活导致的，不像张清让的那么修长匀称。
　　她自暴自弃的嘟囔：“是不是嫌弃我手长老茧。”
　　随后脑门就被人轻轻怼了一下，“别‌胡说。”
　　她捂着脑门哈哈大笑，从张清让怀里翻身‌滚出‌来，还卷走了所‌有被子‌，乐得像个小孩子‌。
　　张清让由着她闹。
　　相‌处下来乌桃发现张清让脾气是真‌的好，情绪还特别‌稳定，不管她做什么，开玩笑也好，偶尔胡闹也好，都不生气，更‌不会高高在上的对她说教，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
　　“张部长。”笑够之后，轻唤一声。
　　“嗯？”
　　又‌重新缩回‌这人怀里，双手紧紧搂住腰，“你真‌好。”
　　尽管对过去那段糟糕的情感‌不在意了，但影响还是在的，她怕自己‌表现出‌的真‌实会吓到张清让，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人特别‌包容她。
　　“是吗？怎么个好法‌，说来我听听。”
　　桃桃不是一个复杂的人，很容易就能看穿，关于过往的这个话题，只要桃桃不提，张清让就不打算主动深挖，事情她知道，但她不会让桃桃知道自己‌知道，在这点上，张部长的演技炉火纯青，装的滴水不漏。
　　“说不出‌来，睡觉。”某人耍赖皮。
　　张清让拍拍她的后背，没继续追问，“行，睡觉。”
　　“我这样搂着你会不会不舒服，压到你手了吗？会手麻吗？”
　　“等你睡着我再抽出‌来就行了。”之前都是这样。
　　乌桃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睡着之前说道：“等忙完这阵，我去省城陪你住一段时间。”
　　“嗯。”
　　张清让等了片刻，确定她已经睡熟，才将‌她轻轻移回‌枕头上，盖好被子‌。
　　…
　　第二天雨果然还在下，庆幸乌竹河的河道开春时清理过，要不然现在肯定堵塞，河水上涨会淹没村庄。
　　昨天乌夏林就在群里发了通知，预约进村的通道关闭，等雨停再说，同时提醒村民没事别‌去河边，也别‌进山，他自己‌带着村干部四处查看，有发现落枝卡在电线上的立马断电，叫电工来清理掉，这些可都是隐患，很危险的，以前村里就有人雨天被电触死。
　　猪栏也因为下雨被迫停工，乌桃觉得她妈找的那个风水先生不靠谱，选的什么日子‌，一点都不吉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用外出‌干活，闲着也是闲着，李水琴说好久没吃馄饨了，想今天包馄饨吃，大家都没意见，揉面、擀皮、剁馅儿，分工忙开了。
　　水缸里有几条鲮鱼一直没吃，乌桃捞出‌来打算做鱼面，就是用剔出‌来的鲜鱼肉和面揉在一起再压出‌来的鱼肉面，鲜香味美，尤其是汤底，用鱼骨头和猪骨头慢慢熬出‌来的，精华都在里面。
　　将‌圆肚砂锅放在小灶上先慢慢炖着汤，她拿上昨晚没吃完的冬瓜和南瓜去猪栏喂猪。
　　其他牲畜都窝在棚栏悠闲打盹，大水牛见到她立马起身‌，扑闪着大眼睛凑过来撒娇。
　　大水牛的双角弯曲，力量感‌很强，小水牛就略显稚嫩，乌桃给‌它们添了草料，又‌配了点萝卜、果子‌。
　　小鹿也长大了，身‌上的花纹越来越清晰，它们跟水牛一样，比较有灵性，也爱亲近人，很温顺，喜欢在林间溜达，叫声悦耳，时不时会出‌现在山脚，供路过的游客拍照。
　　羊和驴相‌对调皮，伯爷跟乌桃说过，这俩挺不服管的，尤其是驴子‌，喜欢欺负其他牲畜，爱犯贱，每回‌都抢吃，把自己‌吃的膘肥体壮，还敢跟水牛尥蹶子‌。
　　乌桃趴在围栏上看它们吃草料，扭头跟撑着油纸伞站一边的张清让说道：“年底就有烤全羊吃了，再做个驴肉火烧。”
　　她馋这口‌好久了，就去年吃过一次。
　　“我看烤全羊能安排上，驴有点早吧，起码十个月以上才能出‌栏。”
　　“张部长懂的还挺多。”
　　“略知一二。”
　　“我就不能从外面买一头驴回‌来啊，”她站起来，抖抖雨靴，“什么都阻挡不了我吃驴肉火烧，读大学那会我和宋淑就爱去学校附近那条街吃卤煮吃火烧，老字号，可好吃了，毕业后也经常过去吃，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张清让将‌油纸伞移过去，“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上去吧，雨越下越大了。”
　　如果可能，她倒不希望桃桃再回‌那个地方。
　　这是家里最大号的油纸伞，遮两个人绰绰有余，乌桃的手搭着张清让的小臂，雨靴踩过往下淌水的石板阶梯，她蹲下去捡起一块不知道从哪冲刷来的石头，金黄色很光滑的表层，边边角角这些地方看上去像和田玉，晶莹剔透的，每逢大雨天路面都会有这样的石头，小时候她很爱收集，觉得它们肯定是从哪个宝藏流出‌来的。
　　她连着捡了好几块，堆放在摊开的掌心，递到张清让面前，献宝似的，“喏……送你了，说不定是某种还没有名字的宝石，值钱的。”
　　张清让收了。
　　乌桃开心的笑起来，又‌随手捡起一根小竹竿去逗大蜗牛，这也是雨天才会出‌来的，五彩斑斓的蜗牛壳有拳头那么大，不过她不稀罕蜗牛，从小就讨厌，尤其它们爬过的地方，会有一条粘液残留的痕迹，更‌讨厌。
　　路过种了火龙果的地方，见好些熟了还没摘，这种雨天果子‌很容易烂掉，她扭了十几个丢进刚才装南瓜的桶里，红皮的、黄皮的都有，拿回‌去做水果捞。
　　“其他的等雨停再摘吧，那边地滑，小心摔了。”张清让拉住她，不让她继续往里走。
　　“行吧，我再拽一把花生。”
　　她家以前不怎么种花生，苗倒是长得旺盛，壳却‌是空的，也就去年开始把果园的几块荒地重新开垦出‌来种花生，现在还没到采收的季节，要等八月份，不过拽几棵回‌去生吃倒是可以，花生粒很嫩，带壳洗干净了加盐放锅里煮，就是本地人很爱吃的盐水花生，镇上集市卖1.5一斤呢。
　　借台阶流淌的水冲刷掉多余的泥土，乌桃先掰开一个，是红皮花生，颗粒很饱满，清甜爽脆，有很浓的生花生酱的味道，她给‌张清让也喂了一粒。
　　张清让还是头次吃生的花生，口‌感‌还挺特别‌，跟晒干的完全不一样。
　　“好吃吧？”
　　“嗯，不错。”
　　“走，带回‌去给‌其他人也尝尝。”
　　刚走到大门口‌就闻到那锅汤的香味了，把花生放在回‌廊，让他们自己‌摘着吃，她进厨房看汤。
　　馄饨也差不多包完了，有鲜肉玉米、鲜肉马蹄和鱼肉韭菜四种馅儿，家里没备有大虾，也没有鱼籽蟹黄，要不还能做个经典的鲜肉大虾鱼籽蟹黄馅儿，一口‌爆汁，鲜到舌头都咬掉。
　　那边李水琴将‌包好的馄饨下锅，灶台上一溜排开的瓷碗，碗底放了干虾米、葱花、紫菜，吃辣的等会可以再放红油辣椒酱。
　　这边乌桃也开始压鱼面，烫好的鱼面有筷子‌头粗细，因为掺了鱼肉，看上去就不如纯面条那么光滑均匀，但煮出‌来依旧Q弹。
　　今天创了新吃法‌，鱼面跟馄饨混在一个碗，加一大勺熬好的高汤，香味弥漫开来，勾得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先一人一碗，小料不够再另加，大人还能慢着吃，几个饭量大的少年人可等不及，低头呼噜呼噜吃，眨眼就下去大半，端起碗咕嘟咕嘟喝汤，都没功夫评价，不过看他们这样子‌，肯定是好吃的。
　　乌桃刚往自己‌那碗倒完辣椒，那边的少年已经吃完第一碗，又‌去厨房接第二碗。
　　吃的那么急，李水琴看得心慌慌，忙说：“你们慢点吃，锅里还有呢，不够再下，哎哟哎哟慢点！小小你也是，谁跟你们抢一样，狼吞虎咽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122章 悬崖野蜂蜜
　　大雨连下了三天才停歇, 天空放晴，像碧蓝的穹顶罩着这片大地。
　　乌桃骑着大水牛，身后跟了一群牲畜, 慢悠悠走过开满石蒜花的小径, 从这里下到‌酸梅林, 采摘雨后冒出来的茶树菇和木耳。
　　“二姐，这里还有银耳。”乌榴在一枝枯树上看到‌几丛硕大肥嫩的银耳，层层叠叠, 她伸手比划了下, 一朵就有篮球那么大, 带来的竹篮子很快就满了。
　　不仅有银耳、茶树菇, 还有其他菌类, 像见手青、松茸、竹荪、干巴菌、羊肚菌这些在云南比较常见的菌子, 原来是没‌有的，可能深山会有, 只‌不过‌村里人只认识鸡枞跟枞树菌，其他菌子就一律按毒蘑菇处理, 不会采摘, 更不会胡乱吃。
　　而现在被灵泉水渗透蔓延的果园，遍地爆菌，昨天摘了今天又长, 除乌桃外，其他人‌都很享受采菌的过‌程, 就可惜了今天张清让要回省城, 没‌能参与, 不过‌走之前乌桃整了三箱新鲜菌子让她带回去，自己吃或者送亲戚朋友都行。
　　采回来的菌子吃不完可以油炸起来保存, 要么切片抽真空放进冰箱冷冻，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乌桃没‌怎么存，都拿下去卖了，她家的菌子是全村卖的最贵的。
　　社公庙那头‌的临时村市专为她腾出来一个摊位，不想在淘宝店挂卖的土货都可以摆上来，之前是她妈负责卖东西收钱，现在换成乌榴带着张清泽他们几个大男孩，但凡家里有的，都弄一点下去摆摊，鸡蛋、鸭蛋、菌子、蜂蜜、瓜果蔬菜等等。
　　有些游客买票进村就是冲着村市的土货来的，因为有很多东西冷鲜链和淘宝店都没‌有。
　　几个人‌好不容易挤到‌摊位前，看到‌放山菌的筐子已‌经空了，再看禽蛋筐，只‌剩下十来个青皮鸭蛋，也没‌时间给他们慢慢挑，立马让摊主装袋称重。
　　“小姑娘，你们明天几点出摊啊？能不能提前预订？我想要一百个鸡蛋，五十斤鸡枞。”
　　之前这个位置的摊主是一个村妇，不是每天都来，但只‌要来，摊位就会被围的水泄不通，今天换了个小姑娘，听说是村妇的侄女，一起的还有几个少年人‌，用‌小三轮运了好几个竹筐，野山菌特别多，还有两‌筐禽蛋，一大筐火龙果。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接预订。”最后十来个鸭蛋卖出去，乌榴把空的筐子拿下来。
　　那人‌急了，因为去年在淘宝店买到‌过‌乌家庄的土特产，家里人‌吃了后很中意，又在网上看到‌那么多关‌于乌家庄的宣传视频，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有钱都未必能买到‌，那人‌就根据网友说的找到‌官方‌的预约通道，抢了好久才抢到‌一张票，头‌次进村，她也不懂，是跟着其他来过‌好几次的游客到‌的这个小摊，只‌因这摊上的东西最好。
　　她没‌抢到‌明天的票，所以想趁今天把东西都买全，但进村后才发现想买东西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很多连队都排不上。
　　面对‌那人‌的央求，乌榴也很为难，“我们都是当天有什么就卖什么的，真的预订不了，要不您再去其他摊位问‌问‌。”
　　“可其他人‌都说你家的东西最好。”
　　“其他家的东西也不差的，好多婶娘阿姨家有的东西我们家还没‌有咧，你们再去别的摊位看看吧，我家的东西今天都卖完了，不信你们看，筐子都空了，真没‌有了。”她抓起竹筐抖了抖，真的连残渣都不剩。
　　围着的游客只‌得满脸失望的散去。
　　乌榴火速收拾东西，“老弟们，走咯，回家吃中午饭。”
　　三轮车从村路驶过‌，跟村路隔着一大片稻田的旧村址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阔，房屋是青砖黑瓦，还有爬满青苔的矮墙，不少游客穿汉服在此地拍照打卡，要不是赶着回家吃饭，乌榴都想过‌去看看，二姐说那边有一大片覆盆子。
　　“刚才听几个阿叔说下午去哪里捞河蚌，姐，我们也跟着去吧，多好玩啊。”几个少年跃跃欲试，才来几天，他们已‌经晒黑了，但依旧不惧怕大太阳，有热闹就要去凑。
　　乌榴也有点心‌动，“应该是去上游，靠山谷的那段，二姐说那里河蚌最多，又大，之前咱们吃的钉子螺就是从那里捞的，回去问‌问‌二姐，她要是同意咱们就去。”
　　天晴了，二姐跟二婶好多事要忙，不能陪着玩，再说都住在村里，哪里没‌去过‌，早就玩腻了，二姐懒得去，她和张清泽几个人‌也不能跑太远，怕迷路，或者碰到‌毒蛇野兽什么的，听说保护区里面有好多小型野兽，偶尔会在附近山林出现，不会主动伤人‌，但二姐还是提醒她要注意。
　　她已‌经决定不出去找实习单位了，就留在村里帮二姐，爸妈也非常赞同。
　　…
　　早上新摘回来的西红柿熟的都快烂了，乌桃扒了几个大的熬汁，中午做个西红柿牛腩，今天村里有人‌卖牛肉，她送乌榴去摆摊的时候顺路买了点牛腩和牛腱子肉，因为不是本村人‌养的牛，价格就按外面市场的35元/斤，腱子肉比牛腩贵，要45一斤。
　　牛腩整块下锅煮出血沫，捞出洗干净切块备用‌，配好大料，再切几个番茄跟牛腩一块炒，倒入熬好的番茄汁，转进高压锅压十几分钟，牛腩软烂了再回锅收汁，撒点蒜叶，就这，能让人‌连吃两‌大碗米饭。
　　再做个肉片炒丝瓜、菌子蒸鸡、白菜闷豆泡、韭菜花炒蛋、节瓜丸子汤，最后加个青菜，刚做好，人‌就回来了，时间掐的挺准。
　　“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菜的香味馋的人‌直吞口‌水，急急忙忙洗了手，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拿碗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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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提到‌捞河蚌，乌桃也没‌有拘着他们，张清让回省城了，开车送人‌的田雨又因为其他事耽搁在县城，要晚上才能回来，这群少年人‌就像脱缰的野马，与其让他们在家乱飞无人‌机给果树菜地浇水、开除草机把红薯藤铲光，还不如放出去玩，有村里的阿叔们帮忙看着，没‌问‌题的。
　　不过‌乌桃还是叮嘱：“河水深浅不一，而且这几天下雨，涨起来的河水还没‌有完全退，也混浊，不一定能捞到‌河蚌，你们就在岸边水浅的地方‌玩玩就行了，别下去，把胶鞋带上，以防有蚂蝗。”
　　一听有蚂蝗，众人‌心‌里就有点发怵。
　　“其实吧，也不是非去不可……”
　　“二姐，你下午是不是要进山割蜂蜜？带上我们呗。”
　　那是乌三婶引进去的悬崖蜂，巢穴筑在悬崖峭壁上，跟空中堡垒似的，非常壮观，蜜蜂平时就采林间的药材花、野花，今天是第一次割崖蜂蜜。
　　筑巢的地方‌是一面石壁，离地有二三十米，抬头‌就能看到‌十来坨蜂巢，蜂蜜满到‌都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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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上去割蜂蜜不太安全，乌桃提前找人‌打了套工具，人‌可以站在底下把桶升上去，再用‌长柄的刀子把蜂蜡割下来，她还用‌灵泉水把蜜蜂全引到‌外面，这样就方‌便多了。
　　李水琴不放心‌，非要跟着来，乌桃放灵泉水的时候都得躲着点。
　　一个大蜂巢能割五六桶蜂蜡，渗出来的蜂蜜滴滴答答的，接都接不住，香甜的气味弥漫开，让人‌忍不住挖一点放进嘴里尝尝。
　　双眼猛地一亮，“好甜！”
　　不仅甜，还有一股奇特的香气在口‌腔荡开，再顺着咽喉窜遍五脏六腑。
　　悬崖蜂蜜会比家养蜜蜂的蜜贵，口‌感也有差别，悬崖蜂的蜂蜡比较细腻，顶端的部分掰下来直接咬着吃最过‌瘾，齁甜，以前常有进山的村民肚子饿了又没‌带干粮，就会割野生的悬崖蜜垫肚子，补充能量。
　　乌榴蹲在地上，手指头‌沾着蜂蜜，四周都是浓郁的甜腻味，她捏了一小块蜂蜡咬了口‌，甜的不行，但还是忍不住再咬一口‌。
　　“二姐，明天我们能不能拿点蜂蜡到‌小摊卖啊？”
　　“行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家里存了好多蜂蜜，品类都分好了，是准备放到‌淘宝店卖的，像这种成块的蜂蜡，不方‌便运输，要弄成小盒再包装，比较麻烦，她就没‌打算卖，都是卖过‌滤好的成品。
　　割蜂蜜是体力‌活，双手没‌力‌气是不行的，张清泽几人‌才割了几下就遭不住了，晃着酸软的胳膊站到‌旁边看乌桃弄。
　　“那边的茶籽树林有很多鸡枞，你们可以去摘，明天再拿去卖。”
　　几个少年一窝蜂跑过‌去，果真在树底下发现几窝鸡枞，有开伞的，也有没‌开的，菌柄特别粗，散发着独特的菌香。
　　乌桃看他们那欢脱的样，摇了摇头‌，继续割蜂蜜，满桶的乌三婶和李水琴就先挑回去，等全部割完再过‌滤，剩余的蜡渣也得留着，这可是药材。
　　最后割了有五十桶蜂蜡，其中有两‌桶不是特别满，中间还掉了不少，一只‌耳和双耳蹲在底下捡漏，它‌们就喜欢吃蜜蜂。
　　过‌滤好的蜂蜜颜色金黄透亮，很浓稠，乌桃打电话让黄琼带人‌上来拉走，分装进玻璃罐，贴上店铺标志，紧接着由‌何老师拍照，和提前剪辑好的宣传视频一块更新在首页，正式上架。
　　虽然店铺之前也卖过‌蜂蜜，但那是家养蜂蜜，悬崖蜜还是头‌次亮相，价格高，第一批数量也有限，上架没‌到‌两‌分钟就秒空，可见这些人‌手速得有多快。
　　第二天乌榴要过‌来的半桶蜂蜡还没‌运到‌小摊，半路就被认出她的游客给拦截了，后面只‌能卖鸡枞、火龙果、菠萝和生茶叶。
　　生茶叶还是第一次在小摊卖，不好茶的也不会买，乌榴让管理茶室的那个女孩帮自己宣传宣传。
　　茶室不出售漆树茶和松茶，但跟乌桃订过‌一批春茶，是镇店之宝，价格非常昂贵，不少懂行的老茶缸来这里就是为了这口‌春茶，只‌不过‌数量有限，能不能喝到‌全靠运气，听说这边有生茶叶，他们就跑过‌来了。
　　“小姑娘，怎么卖的？”
　　“别管多少钱，我全要了，装起来装起来……”
　　“怎么就让你全要了，我们还没‌买呢。”
　　“乌家庄的规矩，先到‌先得，你懂不懂啊。”
　　这个季节大部分茶叶都老了，就今天这点还是偶然间得的，二姐没‌空炒茶，才让她拿下来卖。
　　摊前这几人‌都吵起来了，乌榴就把茶叶全给包圆的那个人‌，至于对‌方‌会不会转卖，就不是她能管的了，收拾东西，溜！
　　还没‌走出去多久，就被人‌拦下，问‌她有没‌有悬崖蜜。
　　“半道上就卖完了。”
　　“那你家还有吗？我们愿意花双倍的钱。”
　　如果乌桃在这，肯定会认出拦路者，可不就是去年来找十三姨婆看脑肿瘤的那对‌夫妻么，他们女儿的病已‌经痊愈，身体还在调养中，今天是最后一次来小医馆拿药。
　　乌榴冲夫妻俩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都卖完了，没‌有了。”
　　“那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要是后面有蜂蜜，我们想预订。”
　　“抱歉啊，我们不接受预订，”张清泽挡住继续问‌的夫妻俩，“不好意思，我们要回家了，村市就在前面，你们想要蜂蜜可以去那边看看。”他拉上乌榴，“走，回家了，你们也快点。”回头‌喊贪玩的小伙伴。
　　“村里的东西真的好抢手。”没‌回来之前还没‌多深的体会，现在她知道了。
　　“那可不，网上都火成什么样了。”
　　晚上吃饭，乌榴又把这两‌天自己的感受说了一遍，真真切切感受到‌家乡的变化，她觉得二姐功劳最大。
　　乌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大鸡腿，眉眼含笑，“行了，你也快吃吧。”
　　“嘿嘿～”
　　二姐那么好那么优秀，不管是在北京还是回村，都一样能发光发热，虽然回村是被迫的，因为二姐没‌法继续待在北京，但现在的生活或许更适合二姐。
　　那个垃圾一样的女人‌，最体面的方‌式就是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二姐的生活里，要是再敢来，她肯定拿大扫帚一路打到‌村口‌。
　　…
　　日子过‌得平静而美好，眼看水稻就要成熟收割，从去年就惦记黄金米的人‌早早来到‌南桂，预约进村的通道一天要崩好几次，询问‌米价的商人‌更是数不胜数，乌夏林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乌桃这边也没‌能清净，都是熟人‌找她预订黄金米，比起其他土特产，黄金米好像特别有排面。
　　这天，她接到‌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想请她过‌去协助调查一桩案件，因为她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
　　她没‌有立刻给答复，“给我点时间考虑。”
　　挂断电话，她坐在椅子上垂眸看地面，发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还会被翻案。


第123章 肉饼红枣汤
　　“你要去北京？去干嘛？有事啊。”李水琴追问,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要去北京。
　　桌上其他人同‌时‌抬头，齐刷刷看向她，乌榴连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去, 紧张道：“二姐你要去北京？！”
　　这一个个都是什么反应, “嗯, 有点事‌要过去处理一下，去几天就回来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是, 我就是觉得挺突然的, 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是今天接到的电话。”
　　“啊？什‌么电话。”
　　“合作‌上的, 对‌方希望跟我面谈。”她撒了个谎, 其实小小知道她的事‌, 但老妈不知道, 怕说漏嘴害她妈多想，才扯了这么一个谎。
　　乌榴傻乎乎信了, 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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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合作‌这种事‌李水琴也不懂, 乌桃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问哪天出发，乌桃说后天。
　　难得去一趟，总要给那边的朋友带点土特产, 想明天多采些菌子，宋淑很喜欢吃鸡枞, 上个月寄过一箱, 没吃过瘾, 还有方图、邵老大夫他们，对‌了, 差点把郑落允这个小丫头给忘了。
　　她们在讨论后天能‌带什‌么，怕有些东西不能‌带上飞机，还没法托运，只有张清泽咬着筷子头，俩眼珠子滴溜溜转，他才不信桃姐是去谈什‌么合作‌。
　　第二天乌桃去鸡舍捡蛋，除寻常的土鸡蛋，还有乌鸡蛋，青皮的，个头比一般土鸡蛋要小，坊间传言乌鸡蛋营养价值高，所以价格也比普通鸡蛋贵，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她家的乌鸡蛋都是留着自‌己吃的。
　　还有珍珠鸡的蛋，个头比较大，蛋壳硬，上面有褐色的斑点，以前李水琴拿去卖过，挺受欢迎的。
　　鸽子蛋也捡了一篮，新养的鹌鹑这几天也开始下蛋了，家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蛋类，她装了好些，一部分到省城了给张清让，剩下的带去北京。
　　菌子、木耳、水果、玉米这些也弄了不少，蜂蜜、宰杀好的鸡鸭鹅，煲汤的药材，还有茶叶、干货，满满当当装了好几个箱子，出发那天后备箱都塞不下，有部分是放在后座的。
　　“既然你们不跟着我回省城，那就留下帮忙看家，要听话啊。”走之前她叮嘱张清泽他们，这帮后生仔，居然不愿意回去。
　　“知道啦！我们肯定‌不会调皮捣蛋的！”
　　信他们才有鬼，不过有田雨在，问题应该不大。
　　…
　　车子刚下高速她就接到张清让的电话，“嗯，到了，你在哪？行，我顺路过去接你下班，对‌，要先去表姑表叔那边，有东西要给他们。”
　　矮楼四周的绿化做的特别好，大门正对‌的马路宽阔平整，车辆很少，乌桃将车子暂停在门口斜对‌的树荫下，才要跟张清让说自‌己到了，抬头就看到她从门里走出来。
　　头发盘在脑后，很干练，短袖的浅色薄款西装衫配深色长裤，腰身处剪裁得恰到好处，显得腰臀比很绝，踩着粗跟的圆头皮鞋，手里拎一个小包还有一把折叠伞，大长腿迈着从容的步伐往这边过来。
　　“带这么多东西？”坐进副驾驶，才看到后座堆着的大包小包。
　　“很夸张？”打包的时‌候觉得还好。
　　“也没有，每家分一点也不剩下什‌么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
　　把带出来的土特产送过去给表姑表叔，长辈硬要留她们吃饭，她们借口还有事‌长辈才让她们走。
　　…
　　老爷子还没回来，父母又出差，自‌己在单位加班也不常回来吃饭，张清让索性给阿姨放了几天假，现在家里就只有她和桃桃两‌个人。
　　把要留下的东西从后备箱搬进来，生鲜居多，拿出等会要用的，其余的全放进冰箱。
　　都有现成的食材，就没有打算出去吃，乌桃挽袖子淘米，开始做饭，张清让在旁边打下手。
　　只有她们俩，也不用做太复杂，用炖盅闷两‌盅鲜肉饼红枣桂圆汤，生烫一个木耳菜，调个辣味的酱料拌一拌，木耳菜口感比较奇特，黏黏糊糊的，吃不惯的人是不喜欢的，她和张清让都还好，喜欢用木耳菜配螺蛳粉。
　　前天晚上卤的牛腱子肉她也拿了一块上来，切片放微波炉热一下就行，再做个香菇滑鸡，香菇也是昨天在树林采的，比外面市场卖的要好很多，菇肉厚实，香味浓郁，和嫩嫩的小母鸡肉搭配着一起炒特别好吃。
　　那边的米饭煮好，这边的菜也做好了，她端菜到餐厅，张清让拿碗盛米饭。
　　七点吃饭，还不算太晚。
　　饼汤里的鲜肉用的是村里的土猪肉，剁的时‌候混了点马蹄碎，炖出来的肉饼又鲜又嫩，还有一股清甜，跟红枣桂圆的甜味不太一样，不过都挺好喝的。
　　张清让先给乌桃夹鸡肉，“回来这两‌三年，没再回过北京吧，难得去一趟，多玩几天，就当旅游了。”
　　她知道桃桃去北京是为了什‌么事‌，那边的人跟她说了，但桃桃没有同‌她讲真话，只说谈个合作‌，顺便见见朋友，她也就当自‌己不知情，尽量站在桃桃的角度想问题，说些轻松的。
　　“肯定‌要玩的，宋淑都请好假了，我们要去看升旗，吃烤鸭，逛故宫，吃卤煮，吃火烧……活动多着呢。”
　　除了接到电话时‌有过短暂的茫然，说真的，她后面都没感觉，选择走这一趟，只是为了配合警方工作‌，不是其他。
　　恨吗？可‌能‌当时‌有过吧，但现在那个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回忆也好，忘掉也行，都不会对‌她现在的生活产生影响，没跟张清让说实话，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之前还惦记着年底做驴肉火烧，这下好了，明天就能‌吃上，开心了吧？”她看桃桃现在的心情挺好，不像装出来的。
　　“那当然，回来的时‌候给你打包一个火烧。”
　　“算了吧，天这么热，飞三四个小时‌，还能‌吃么。”
　　“好像是有点影响口感哦，那这样吧，年底再给你做，以我的厨艺，小小火烧不在话下。”某人特别臭屁。
　　“对‌，你厨艺好。”
　　“啧，张部长，你少PUA我当煮饭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这又是从哪看来的梗。”
　　“你弟天天在我家跟他那帮小哥们说的。”
　　“……”
　　张部长开始后悔当年同‌意爸妈生二胎，“他们没捣乱吧？”
　　“没有，就是有点皮实，猎奇心比较重，不知道谁跟他们讲了村里有老地主留下的宝藏，这两‌天跃跃欲试想进深山寻宝。”
　　简直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张清让扶额，“我会让田雨这几天看管好他们的。”
　　“是得管，要不他们真可‌能‌偷偷溜进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我带你们进山，那条大竹叶青你忘啦？现在山里毒蛇可‌多，还有小型野兽，别的不说，金猫可‌有三只。”
　　山里有宝藏这种事‌跟难定‌真假，毕竟乌家庄原先确实有地主，她家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她家的东西能‌留下来的现在都数得过来，那些被人拿走的，谁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至于‌其他地主的东西是搬走了还是藏起来了，至今都没有定‌论，而且听老一辈说过，以前山里有土匪窝，村里那个谁谁家以前就是土匪。
　　以前有人在佛子岭那一带捡到过断裂的玉手镯、铜制品、被氧化的银簪，金耳环之类的随葬品，更加让人坚信深山埋着宝藏。
　　晚上睡觉前乌桃还把这个当故事‌讲给张清让听，还掺杂了特别多稀奇古怪的话本传说，妖魔鬼怪，换个胆小的人听到这种要被吓死，大学就入党的张部长却淡定‌的很，拉好窗帘，关‌灯，把嘴巴不停的女友拽到怀里。
　　“睡吧，祖宗，今天就先到这，等你从北京回来再讲。”本来想趁机做点什‌么，鬼故事‌一出来，什‌么氛围都没有了。
　　“你不害怕吗？”吓不到人，没劲。
　　腰上的手紧了紧。
　　“怕。”声‌音毫无波澜。
　　乌桃睁着眼，生无可‌恋，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能‌吓到张部长，这人从来都淡定‌从容，运筹帷幄，不慌不忙。
　　“快睡觉，明天要早起赶飞机的。”这人定‌了早八点的票。
　　“哦。”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是怎么回事‌。
　　…
　　北京，首都机场。
　　带的东西有点多，乌桃推着行李出来，在出口见到了前来接机的宋淑向自‌己拼命挥手，一起的还有宋爸宋妈。
　　“桃桃！这里这里！”
　　“等很久了吧，飞机延误了半小时‌，拿托运的行李又费了点时‌间。”
　　“我们也是刚到，车子在外面，”宋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拿着，“你一个人来带这么多东西，辛苦了。”
　　“也没带什‌么，就是一些土特产。”她跟宋爸宋妈问了好。
　　难得她回来，宋爸宋妈特别高兴，“多住几天，别急着回去。”
　　乌桃笑着点点头，说好啊。
　　她没订酒店，到市区就直接住宋家。
　　知道她要来，宋妈早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宋家的老人在家忙午饭，刚进门就闻到饭菜香，几个小孩从里跑出来，围在大人跟前看乌桃带来的那几箱东西。
　　乌桃都分好了，给宋家带的有小孩爱吃的果脯果干、糖环、糖瓜、芋头条、地瓜干、冬瓜糖、南瓜饼、板栗糕等等，用油纸包着放在一个大盒子里，垫了泡沫做防护，东西都是完整的，没碎。
　　那六罐蜂蜜是专门给宋爸宋妈的，每天兑点蜂蜜水喝与身体有益，还能‌防低血糖、头晕。茶叶和石斛是给宋家几位老人带的，都包装的很好，拧开就有香味散出，闻之精神一振。
　　各类野山菌、瓜果蔬菜什‌么的因为在省城停留了一夜，不如‌刚摘下来的时‌候新鲜，但并不影响，看上去还是水灵灵的。
　　托运过来的禽蛋也完好无损，当天中午就敲了二十来个加菜，蛋黄颜色很深，不管是炒还是蒸，味道都不错，蒸的要更嫩一些，小孩爱吃。
　　其他东西也不好留太久，要不就坏了，乌桃发微信通知其他人来这边拿，她就不一一送过去了，邵悦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想请她到家里吃饭。
　　宋爸定‌了包厢，晚上一块吃烤鸭，邵家这顿她是去不了了。
　　郑落允也问，小姑娘的歪理一套一套的，“这可‌是我表姑的外公‌外婆家，桃姐你确定‌不来吗？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啊！”
　　“……今天确实不太方便，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午宋淑陪她去了趟警局，这件事‌她想尽快解决掉牵扯到自‌己的这部分，至于‌对‌方会不会被判刑、判多少年，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就该让这种畜牲蹲一辈子监狱！”宋淑一边开车一边气愤。


第124章 吃北京烤鸭
　　相‌比之下, 乌桃倒是淡定，低头回微信。
　　昨天带的生鲜有李家的一份，她托张清让转送过去, 现在张清让跟她说李老爷子意见很大, 说她来都来了, 怎么不到家里坐坐。
　　“老头子说等你从北京回来，一定要在省城多住几天，到他家吃饭, 要是再一声不响的回去, 他可要生气。”
　　两家离得近, 本该去拜访, 可她又怕打扰到老爷子, 所‌以没去, “行，到时候肯定过去吃饭, 你也要一起啊，我自己可不去。”
　　“这个啊, 看情况, 我明天出差，还不知‌道哪天回来。”张清让故意这样说。
　　乌桃丢给她一个爆炸的表情包，“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面对‌？”
　　“吃个饭而已, 又不是让你闯龙潭虎穴。”
　　“也差不多了好吧。”
　　像这种‌高干人家，要不是因为张清让, 她这辈子跟人家都不会有交集, 李老爷子是挺老顽童, 很好说话，可让她一个人面对‌李家那一大家子, 不好意思，她有点‌招架不住，有张清让在身边的话她还会觉得安心‌点‌，没那么‌犯怵。
　　这些人来她家做客和她上人家家里吃饭，完全两个概念，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再大的人物到她家，她都不犯怵，好菜好饭招待就是了，可倒换过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她不习惯去别人家吃饭，当然，宋家不一样，因为认识好多年‌了，她跟宋淑又是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心‌态平和，没觉得哪里不自在。
　　想起郑落允邀请她上家吃饭，她跟张清让提了句，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张清让还是了解她的，当即表示：“不一定非要去，你自己的心‌情最重要，如果不喜欢，就没必要逼迫自己，桃桃，你有你的生活方式，不用因为我们在一起了就顾虑那么‌多，迁就那么‌多。”
　　乌桃捏着手机转头看窗外，七月的北京热的人发懵，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都是全副武装的在防晒。
　　本来还在咒骂的宋淑扭头，看见乌桃嘴角有笑‌纹，怪道：“都什么‌时候你还笑‌得出来，真不知‌道你是心‌大啊还是佛系。”
　　乌桃也不解释。
　　“对‌了，你跟张清让相‌处的怎么‌样？”宋淑还是挺担忧的，两人身份背景差那么‌多，感情之路怕是不会太顺利。
　　“挺好的啊。”乌桃语气很轻松欢快。
　　“真的？你可不许骗我，要是她对‌你不好，立马分手听见没。”她也是被姚星月那种‌神经病吓到了，有后遗症，看谁都像神经病。
　　“不会，她对‌我挺好的，张部长是个好相‌处的人，也很会为我考虑。”
　　“别太恋爱脑了，保持清醒，发现情况不对‌就及时止损。”姐妹最重要，宋淑不可能帮外人说话。
　　乌桃手撑着额头低笑‌，“知‌道了。”
　　到了地方，说明来意，她和宋淑很快就被带进有三四个警察的房间，对‌方让她尽可能完整的回忆当时的情景，别漏掉任何细节。
　　她很平静的配合。
　　“我跟姚星月当时是恋爱关系，我们大学就认识，同寝室的，毕业后一起开了家公司……”时隔这么‌久再提这个名字，挺陌生的，“后来，我们因为公司经营的问题产生分歧，发生过几次争吵……”将这份于她而言满目疮痍的初恋摊开，以姚星月对‌她造成的伤害作为结尾，“她把‌我关在地下室很多天，逼问我为什么‌要对‌不起她，为什么‌要分手，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她就会打我，被救出来后我做过伤情鉴定，你们可以去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她和她家人还犯过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我没见过她父母。”
　　因为有些事必须由案件受害人到场确认才行，这才联系乌桃过来，但在打完电话后，上面又下指令，让他们别去打扰受害人，可已经晚了，乌桃回电话说可以过来，然后才有现在的画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人对‌视一眼，“行，我们清楚了，谢谢你配合我们工作，后续要是有什么‌我们再联系你。”
　　“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重新调查吗？”她还是想知‌道。
　　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多了去，不方便透露，只说：“姚星月的父母因为贪污受贿被查，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姚星月的精神鉴定报告有作假。”
　　“哦，原来是这样，”离开房间走‌到外面，她转身冲几人微微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宋淑就因为听不下去跑到了走‌廊外面，坐在椅子上等，眼睛都是红的，见乌桃出来，她立马起身迎上去，张开手一把‌抱住。
　　乌桃拍拍她的背，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走‌吧，我们回去，晚上还要去吃烤鸭呢，我可记着的啊。”
　　宋淑松开她，又哭又笑‌，“就知‌道吃。”
　　…
　　这件事突然被重查，宋淑也觉得奇怪，不过听到说是因为姚星月的父母贪污受贿才牵扯出来的，就解释得通了，当初姚家能利用权势帮姚星月逃脱法律制裁，现在不过是报应回去，活该。
　　“真是老天爷开眼啊，”回家的路上，宋淑心‌情非常好，很想高歌一曲，“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咱也不用再想。”
　　“嗯。”
　　“你没跟张清让提过吧？”这种‌事其实没有提的必要，人心‌险恶，总感觉提了就会成为把‌柄。
　　“好端端的跟她提这些做什么‌，又不是多光彩的事。”
　　“桃桃，那不是你的错，都是姚星月那个神经病害的，当初我也是瞎了眼，大学四年‌居然都没看清她的真面目。”
　　“有些人擅长伪装，我不也没看出来。”
　　“唉……”宋淑叹了声气，“算了算了，不提这种‌人，晦气。”
　　还有点‌时间，乌桃应了方图的邀请，老头子说请她喝茶，就在老胡同的四合院，外面看着不怎么‌起眼，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牧禾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的还挺绕，“师傅在里面泡漆树茶，”就是乌桃今天带来的那两罐，“这院子是师傅的一个老朋友的，他们谈事喜欢来这，不过今天就师傅在。”
　　“这晚上蚊子特别多吧？”
　　“对‌啊，可烦了，我就不喜欢晚上呆在这，被叮一腿的包。”
　　“种‌点‌驱蚊草会好很多。”她家院子四周就有驱蚊草，挺管用的，夏天在院里乘凉也不怎么‌有蚊子，就偶尔有两只山蚊。
　　“那我回头跟师傅说。”
　　穿过一道月亮门，隔着中间的假山和人工小湖，对‌面就是待客的屋子，方图正坐在摇椅上品茶，冲乌桃招手，“桃桃，这边来，我刚泡好的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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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时间没见，老头子越来越红光满面了。
　　“您好兴致啊。”乌桃拉宋淑坐下，不客气的端起茶杯，出来小半天，连水都没喝一口‌，她都快渴死了。
　　旁边的电风扇呼呼吹，驱散了点‌热意。
　　方图坐起来，拿蒲扇轻轻敲一下她的手腕，“哎呀！你这个丫头，好茶都被你拿来当白开水一样的灌。”
　　“茶不就是拿来喝的，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干嘛。”
　　气得方图在旁吹胡子瞪眼。
　　乌桃抢过蒲扇替他扇风，“大热天的，您可别动‌肝火啊。”
　　方图斜瞪她一眼，半天说不出来话。
　　“那两罐茶叶您可得省着点‌，现在茶叶都老了，我家也没存货了啊，新茶得等到明年‌开春才有。”
　　“我知‌道我知‌道……”方图又细品一口‌，啧啧道，“这长白山打下来的天然泉水还不如你家的井水泡茶香，还是在你家喝的比较极品。”
　　“颜色都一样，味道也差不多。”乌桃装傻充愣。
　　方图摇头，“有差别的，”想起来又问，“打算在北京呆几天啊？要没事就每天来这边陪我喝喝茶，外面那么‌大太阳，别老跑出去晒。”
　　“五六天吧，家里的水稻快收割了，怕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是请了几个人帮工？”
　　“她们自己家也要收稻子。”弦诸复
　　“那确实够忙，”方图露出老狐狸的笑‌容，“等稻子晒好了，你给我寄两千斤，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您要那么‌多干嘛。”
　　“两千斤哪里多了啊，根本不够。”
　　“我家就几亩田，总共也没多少稻子，我要留着自己吃的。”
　　“那找你们村其他人要点‌，我知‌道你有办法的，算我老头子求你，一定得帮这个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乌桃也不好再拒绝，夏收后又有一批药材要卖，虽然也能找别人，但她还是觉得方图最靠谱，给钱最痛快。
　　方图本想留她们在这吃饭，得知‌她们晚上要去吃烤鸭，位置都订好了，就没有强留，让牧禾送她们到胡同口‌。
　　…
　　宋爸订的这家饭店也是老字号，不提前预订还吃不上，这次人多，订了五只烤鸭，又另外添了好几道老北京菜，满满一桌，特别丰盛。
　　北京烤鸭跟南方那边的不太一样，两广地区的那叫烧鸭，烤法、用料和吃法都不同，烤鸭的皮是脆的，鸭肉肥而不腻，微微有点‌粉色，很嫩，吃的时候片成薄片搭配葱丝、黄瓜条、甜面酱用荷叶饼卷着吃。
　　开吃之前乌桃拍了张照片发给张清让，“吃上了。”
　　过了会儿张清让也回过来一张图，是她家的餐桌，一荤一素一汤，简单，却也色香味俱全。
　　“可以啊张部长，早知‌道你厨艺这么‌好，我之前就不进厨房，全让你负责了。”
　　“哪能跟你比，你是大厨，我只能帮忙烧个火，洗个菜什么‌的。”
　　“太谦虚了。”
　　手机那端的张清让扬起嘴角，“快吃饭吧，吃完再聊。”
　　烤鸭还是原先乌桃在北京时吃的那个味，鸭肉干而不柴，跟脆皮相‌连的那层油脂又中和了鸭肉的干，混着甜面酱的甜、葱丝的微辣、黄瓜条的清爽，让平时只能吃几块肉的胃不知‌不觉放了大半个烤鸭。
　　乌桃就喜欢这样连皮带肉卷着吃，其他人那种‌拿脆皮沾白糖的吃法她吃不来。
　　剩下的几道菜她也吃了点‌，黄焖鱼翅汤汁香浓，鱼翅入口‌软滑，滋味不错；葱烧海参咸鲜微甜，也很好吃。
　　难怪要预约，菜做的确实地道，食材、调味都算得上顶级。
　　在家待久了，吃多了家乡菜，偶尔换个口‌味也挺不错，这顿乌桃吃的很满足，宋爸宋妈说等她走‌的时候再带几只烤鸭回去。
　　“带回去给你妈妈试试，虽说味道不如在店里吃的好，但尝个鲜也不错的，等下回，带着你妈妈一块过来，咱们还来这吃。”
　　“好啊，我妈还没来过北京，之前就说想来看升国旗。”
　　当年‌她上大学，家里离不开人，老妈留在家，是老爸送她到北京报道的，父女‌俩还在那个地标性建筑前合了影，直到现在老妈还是会看着那张照片说，要是能在这里拍一张全家福就好了。
　　老爸不在了，这个心‌愿终究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晚上她和宋淑去以前常逛的地方，吃糖火烧、驴打滚、焦圈、茯苓饼、卤煮火烧，撑的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路边的小店买两碗酸梅汤，边喝边聊，什么‌话题都能扯。
　　逛到深夜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能看升国旗的地方排队，比她们早到的大有人在，她还发了一张别人打铺盖卷的照片在朋友圈，招来诸多不理解的声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完升旗回去补个觉，下午接着去景点‌打卡，搞得特别像大学生特种‌兵旅游。
　　想跟她约下午茶的邵悦：“桃姐，这些地方你以前没去过？早玩腻了吧，没必要大太阳的还晒着排队。”
　　不放弃邀请她去家里吃饭的郑落允：“还想去哪？我可以陪！但桃姐你回桂区的时候记得把‌我带走‌，我要去你家度假啦，张清泽那臭小子都在那，我不服！”
　　她被父母拘在家补习，天理何在！
　　乌桃：“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都知‌道她来北京，不过去一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她已经答应郑落允明天晚上过去，就是不知‌道该带点‌什么‌礼物，特产是特产，再说那已经给了，明天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多不礼貌。
　　“我外公外婆不讲究这些，几个舅舅舅妈也很好相‌处，你不用太紧张。”张清让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好让视频看得更清楚。
　　乌桃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刚洗完澡，长发包裹在干发帽里面，从细缝掉出来几缕，她垂眸盯着脚趾头，并不是张清让说不紧张就不紧张的。
　　“那些都是你的亲人。”这就是她紧张的原因，怕自己表现不好，唉，她什么‌时候也这样患得患失的了。
　　“我爷爷、爸妈你都见过了，弟弟现在还住在你家，落允跟你又熟，表嫂你之前也见过，真的不用担心‌。”
　　这么‌一想也挺有道理，乌桃瞬间就不纠结了，“我肯定不给你丢脸。”
　　张清让失笑‌，“又胡说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丢过脸。”
　　乌桃乐开了花，看到桌上那几块堆砌起来的石头，觉得有点‌眼熟，“哎？那是不是之前我捡给你的，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被你拿回去了啊。”
　　“你说送给我，那我当然要拿回来。”她找人堆了个造型当书房的桌上摆件。
　　“等再下雨，我再去给你捡，捡一筐。”
　　“行啊。”
　　聊天消除了乌桃心‌底的紧张跟不安，不全部来源于明天郑家的晚饭，也可能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于这座城市的回忆。
　　天天往外跑，铁打的身体也累了，在家干农活都没有这么‌消耗体力，视频还没有挂断，乌桃就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张清让摇了摇头，挂断通话，点‌开宋淑的微信，“睡了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人居然给她发微信，加上之后可是一句话都没聊过。
　　“桃桃睡着了，她头发还湿着，担心‌她这样睡会感冒。”
　　“OK，懂了。”这就过去给睡着的姐妹吹头发。
　　“麻烦了。”
　　“不用客气，桃桃是我朋友。（微笑‌.jpg）”
　　张清让最好一直对‌桃桃这么‌上心‌，要是有那么‌一丁点‌不好，看她不杀过去把‌人骂的狗血喷头，她再也不想看自己朋友在感情上受半点‌伤害了。
　　…
　　豆汁儿这玩意不管多少年‌过去，乌桃依旧喝不惯，住在宋家这几天她早上基本就是豆浆油条水煮蛋，豆浆是用她从家里带过来的黄豆现磨的，宋家上上下下都爱喝。
　　今天宋爸下去买油条，顺路买了豆汁儿，她不死心‌尝了尝，依旧喝不下去，无福消受。
　　“桃桃，喝不惯就别勉强，来，吃油条，这是去另外一个地方买的，比小区门口‌那家好吃，你尝尝。”宋妈往乌桃盘里夹了一根大油条。
　　刚出锅就买回来的油条金黄酥脆，在豆浆泡一泡再吃更绝，乌桃在家很少炸油条，想吃都是去村口‌公路边的早餐店买。
　　今天不去景点‌，方图约她中午一块吃饭，牧禾、阑沁香、方明白还有邵家祖孙都去，这顿饭她是无论如何都推不掉的。


第125章 糯叽叽美食
　　吃饭的地是一处挺偏僻的馆子, 红墙碧瓦的院落，很有老‌北京特色，听说这的宫廷菜特别出名, 不少富豪和明星都来吃过, 墙上还有合影。
　　里面的园林设计也非常漂亮, 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假山等等都错落有致，包厢就在荷花池的边上, 从窗户就能欣赏满池盛开的粉色荷花。
　　宋淑靠在窗边, “我一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乌桃没有太多感‌慨, 只是看到这片荷花池时想起了自己家那片藕田, 等回去之后就可‌以摘莲蓬了, 她挺喜欢吃脆嫩鲜甜的生莲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们快过来吃点‌心啊, 一破荷花池子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看这的菜还算经典, 想着‌桃桃应该喜欢吃，我才懒得来呢。”方图招手让她俩过去, 嘴上嘟嘟嚷嚷的, 也‌不知道这小老‌头哪这么多牢骚。
　　牧禾悄悄跟乌桃说：“这家馆子上菜很慢，师傅那急性子等不得，每次都嫌, 不过味道是真好。”
　　“那么多名人来打卡，想来应该不会‌差。”
　　等菜的过程中先上的是“京八件”, 也‌就是北京的传统糕点‌, 按福禄寿喜财文吉子排的, 福字饼、太师饼、枣花酥是比较经典的，另外添了一道豌豆黄, 这个乌桃在家做过，用的是自家种的老‌豌豆，不是她骄傲，在座的各位也‌觉得她做的比这家馆子的好吃。
　　配点‌心的是大红袍，档次也‌很可‌以了，但方图宝贝似的把漆树茶拿出来，让服务员拿这个泡，把大红袍换下去，按规定这是不允许的，谁让方图派头足。
　　漆树的香气吸引了其他包厢的客人，有的走出来一把拽住路过的服务员问：“什么东西‌味道这么好闻，高‌大厨又研究新菜式了？那我们可‌得尝尝。”
　　这家馆子的主厨姓高‌，祖上就是给皇帝做菜的，有一本祖传菜谱，老‌板花了极高‌的价格才把人请来。
　　服务员摇头说不是新菜式，是其他包厢的客人泡的香茶，那人又问什么茶，服务员又摇头，她不知道啊，不是她负责天字号包厢，但好多同事在后厨悄悄议论，连经理都被惊动了，亲自将‌那壶奇香四溢色泽绝美的茶送回天字号，没多久经理又出来，急匆匆跑去打电话，听说老‌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包厢内，邵玉君斜睨得瑟的不行的方图，嫌弃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手里有仙茶，生怕别人不惦记，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这种人安排吃饭的地，叫桃桃到我家去吃多好，非要来这种地方炫耀，大红袍喝不了？以前不也‌喝的挺欢，现在还嫌弃上了，看把你‌给能的。”
　　桃桃也‌给她带了两罐茶叶，之前在桃桃家住的时候还炒了几罐松茶，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可‌她不像方图，有好东西‌就紧着‌显摆，那几罐茶她都收起来了，只偶尔泡一小壶品品。
　　方图捧着‌茶杯慢慢喝，嘴里哼着‌曲儿，对邵玉君的话充耳不闻，他就炫耀怎么了，整个北京城能有几个人有仙茶，哼！
　　得益于‌这壶茶，本该排在后面的天字号包厢的菜提前上了，佛跳墙、百鸟朝凤、爆炒凤舌、桂花鱼翅、樱桃肉、烧鹿筋、荷包里脊、麻辣肚丝、白扒鱼唇、片皮乳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齐全了。
　　虽然方图这老‌头子说凑合着‌吃，比不上乌桃家的，但单论味道的话，人家这的甩她家的八百条街，她家那是因为有灵泉水养出来的食材，味道才别具一格，吃过就忘不了，她敢说，要让这个大厨拿她家的食材做菜，味道会‌更绝。
　　在北京这几天不是去景点‌就是吃，每顿还不重样‌，乌桃吃的非常满足，朋友圈频繁晒照片，馋倒一大片，留在村里的小妹嗷嗷叫着‌以后也‌要去吃，老‌妈则让在外面多玩几天，不用着‌急回来。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再去看看你‌哥哥姐姐，现在交通那么方便，坐飞机也‌花不了多少钱，家里这点‌水稻你‌不用惦记，我喊人开农机来收就行了，你‌安心玩。”
　　连乌榴都说：“是啊二姐，还有我在家呢，你‌不用担心，好好玩。”
　　“也‌行，那我先到上海看哥哥嫂子。”
　　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该指认的也‌指认了，今晚再跟郑家人吃个饭，明天去买点‌北京特产，后天就可‌以先飞上海，之后去武汉看姐姐和姐夫，回到省城已‌经是八月中旬。
　　张清让亲自开车到机场接人，去的时候几大箱，回来的时候也‌是大包小包，有些还是提前邮寄回来的，在北京买的糕点‌不经放，乌桃让人打包好提前寄回村里，除了送礼，剩下的已‌经吃完了。
　　那天晚上去郑家吃饭，人多的像办酒席一样‌，除了郑落允和张清让的表嫂，其他人她都不认识，也‌没见过，别人在打量她，她也‌在观察别人，印象有好有坏吧，不过郑家那几位老‌人倒是很和蔼，拉着‌她说了不少话，吃饭的时候也‌让她坐旁边，结果招来好几道探究的目光。
　　“以后又不会‌有什么交集，不用太在意他们怎么看，”回市区的路上，张清让评价起自己外公那头的人，“再说他们那种人就这样‌，喜欢端长辈的架子，规矩还特别多，爷爷可‌烦他们了，也‌不愿意去那边，我爸妈也‌不常回去，只出差时顺路去看看外公外婆，大多数时候都是舅舅和表哥表嫂来桂区看我们。”
　　“那他们跟你‌外公家是什么关系？”那晚人太多了，没有一一介绍，即使介绍了她也‌记不住。
　　“是我外婆的娘家人，我应该管他们叫舅姥爷？”老‌派的人，说话做事都喜欢按老‌规矩来，理解，但没必要。
　　乌桃恍然大悟，难怪呢。
　　她伸了个懒腰，又是飞机又是高‌铁，屁股都坐麻了，出一趟远门可‌真够累的。
　　“睡会‌儿吧，到了再叫你‌。”
　　“嗯……”
　　这一趟出去，麻烦比收获多。
　　那天差点‌走不出那家宫廷菜馆，后脚赶来的老‌板太能扯了，拽着‌方图死活不松手，说什么都要买他手里的茶叶，多贵都行，然后那老‌板不知道怎么的就注意到了她，说她面相富贵，一看就不简单，说话又带南方口音，结合种种信息推算出她是南桂县乌家庄人，茶叶就是她卖给方图的！然后麻烦就从方图那边转移到她这，不加微信不给走。
　　张清让那几位舅姥爷对她好像有点‌意见，但其他人很热络，也‌加了微信，席上不好当着‌长辈的面说的话、提的要求，私底下悄悄来，都是想从她手里买东西‌的，感‌觉她现在像个微商，专做熟人生意。
　　到上海之后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原计划住两天就走，跟哥哥嫂子还有侄女吃个饭就行了，很巧的赶上那天大嫂的娘家几个人上门，碰见了，也‌不管大嫂乐不乐意，反正跟她列了一个土货单子，说是要拿去送礼的。
　　在乌梨那好点‌，夫妻俩都没通知无关的人，姐夫的爸妈又都在老‌家。
　　一起吃了饭，又逛了黄鹤楼、东湖、武大，还自驾去了恩施、神农架。
　　她没有跟哥哥姐姐说去北京干什么，不想他们再为自己担心。
　　…
　　车子停在院门前，张清让解开安全带，侧身过来轻轻摇醒熟睡的乌桃，连着‌转三‌四个省市，跨越大半个中国，哪怕是旅游也‌累。
　　“桃桃，醒一醒，到家了。”
　　轻柔的声‌音将‌乌桃从睡梦中拽出来，她含糊不清的嗯一声‌，不情愿的睁开眼，还没有回神唇角就落了一个吻。
　　“张部长……”以前不知道这人还喜欢搞偷袭，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还得了，被迫出柜可‌不算好事。
　　晚上要去李家吃饭，这是李老‌爷子特别要求的，乌桃拒绝不了，只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上楼补个觉。
　　好在只是出院子走几步路就到，要是隔的太远她说什么都找借口推掉。
　　老‌爷子还是那么健谈，老‌顽童，吃饭就爱喝两盅，这酒还是她从家里带来的玉米酒，口感‌香醇，没有白酒那么辛辣。
　　她陪着‌喝了两杯，睡觉前那酒味还在，淡淡的，流连在缠绵的双唇之间。
　　乌桃在省城住了两天，因为之前说好的回来时会‌陪张清让几天，第三‌天上午她才自己开车回乌家庄。
　　有些事，不提，也‌已‌经过去了。
　　…
　　离家大半个月，田里的水稻已‌经收割完，这两天正在插秧，路边的龙眼树硕果累累，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蹲在树叉上摘龙眼，年纪小还不能爬树的弟弟妹妹站在树底下接哥哥姐姐丢下来的。
　　他们认得乌桃的车，看见后呼唤一声‌。
　　“桃姑姑回来啦！”
　　乌桃缓缓停下车，摇下车窗探头朝后喝止：“慢点‌跑，别跑去路中间，靠边走。”
　　这帮小鬼头，咋咋呼呼的，眨眼就跑到跟前，围过来问她去哪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桃姑不在村里，他们都没有好吃的点‌心啦，爸妈做的没有桃姑家的好吃。
　　后车座有几袋在省城买的零食，鱿鱼丝、各种口味的海鱼干，还有一些东南亚国家的特产，像椰子糖、榴莲糖、椰丝奶球啊这些，乌桃拿出来分给他们，小孩都爱吃甜的东西‌。
　　天热，孩子们穿的凉快，不像冬天的衣服有大口袋，能装很多，大孩子还好，知道用手捧，实‌在不行就撩起衣摆兜住，小的又不懂，他们手小，拿不了几个，急得不行，跺脚直哭。
　　乌桃腾出一个袋子给他们装。
　　“行了，回家去吧，别总在路边玩，车来人往的，很危险知不知道。”
　　“我们摘龙眼啊。”
　　“树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以后想吃就让大人给你‌们摘。”
　　“爸爸妈妈没有空啦，”几个孩子迫不及待的撕开糖纸，“而且我们爬树很厉害的，绝对不会‌摔，桃姑姑，你‌吃不吃龙眼啊，我们上去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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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吃，你‌们也‌别再上树了，”乌桃看他们一脑袋都是汗，头发都湿了，脸上还一道道的土，“你‌们这怎么弄的，搞这么脏，行了行了，赶紧回家洗洗。”
　　几个孩子笑嘻嘻往家的方向跑，他们就住在离村口不远的坡上，有条小路直通家门口，乌桃看着‌他们上去了才驱车离开。
　　到小医馆门口又停了停，把给廿七姨婆带的礼物留下，碰上几个从田里回来的村民，又被拉着‌说了会‌儿话，都是问她怎么去那么久，好多天不见她还有点‌不习惯。
　　“本来打算去几天就回来的，临时又去上海武汉看我哥哥姐姐。”
　　“也‌是，他们在那么老‌远的地方工作，是该去看看，今年中秋他们也‌回来的吧。”
　　“有假期的话应该回的。”
　　“喊他们回来嘛，今年中秋村里有活动，告示都贴出来了，就在村委大院门口，说是要大家伙一块做月饼，吃大团圆饭。”
　　这个事乌桃知道，乌夏林前几天在群里说的，去年村里就办过一次流水席，后来一直没得空再办，趁中秋节搞一场也‌不错。
　　给乌兰兰她们几个小妮子送了几包鱿鱼丝和海鱼干，糖果她们只要了榴莲糖，黄琼和莫慈萍多要糖果，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吃，其他干活的人也‌有份，多少无所谓，重要的是乌桃记着‌她们。
　　“今天菜馆有冰镇的姜汁汤圆，来一碗尝尝？”原来的小摊改名成了乌家庄菜馆，仅此一家，绝无分号，每天的菜单都不一样‌，主打一个有什么吃什么。
　　乌家庄的红糖姜茶可‌是抢手货，前不久刚上一批新的，抢都抢不到，连带着‌生姜的价格都长了不少，外面抢疯的东西‌在菜馆或者‌旁边的土货店都有可‌能买到，要没有的话就去村市碰碰运气，数量可‌能不多，但肯定会‌有。
　　有句老‌话说的，冬吃萝卜夏吃姜，菜馆今天新出的姜汁汤圆用的就是生姜加红糖熬的糖水，汤圆是用糯米粉做的拇指大小的圆子，有馅儿和无馅儿两种，馅儿是桂花砂糖的，吃完嘴里还残留一股桂花香。
　　大夏天来上一碗，坐在阴凉的地方慢慢吃，是难得的享受，再配两个同样‌是今天才有的钵仔糕，什么口味都有，糯叽叽，冰冰凉，天热没胃口吃不下别的，吃点‌这个既顶饱又不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黄琼去那边给乌桃端了一碗过来，六个小汤圆浸在红褐带金色的姜汁中，生姜的味道很浓郁，因为加了红糖，吃起来倒没有那么辛辣，汤圆软糯弹牙，里面的桂花馅儿非常香，用的应该是晒干炒过的桂花，这一步其实‌很讲究火候，做不好桂花就会‌有糊味，才起来也‌苦。
　　糕点‌每样‌一个，除钵仔糕外，还有虾饺、芋泥肉松青团、艾草糯米糍、米条、红糖米糕，堆了满满一碟。
　　“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啊。”
　　“没有多少的啊，钵仔糕我就拿了红豆、芒果和菠萝三‌个口味，哎哟，吃不完就拿回家去嘛，小小还有那几个后生仔还挺喜欢吃的，上午还来过。”


第126章 焦糖焗乳鸽
　　“桃桃, 今天村里卖稻子，你不下去看看啊。”给水田插完秧苗，摘完树上的龙眼, 忙碌的夏耕才算告一段落, 李水琴把才晒了半干的龙眼从堂屋搬到院子, 铺在竹篾席上接着晒。
　　回来这几‌天乌桃就一直在家，最多就是赶鸭鹅去三岭塘，再顺路采莲蓬回家做银耳莲子羹, 这个很‌粘稠软乎, 当早饭吃也行, 冰镇后拿来做下午茶也很不错。
　　她又从镇上的养殖场买了牛羊各三十‌头, 梅花鹿、马鹿也从原来的增加到二十‌头, 驴十‌头。
　　扩建猪栏的时候顺便把牛圈羊圈扩了, 平时牲畜都‌散养在果园的外围，偶尔也会带到三岭塘的岸边, 让它们四处溜达着吃草，晚上再赶回圈里睡觉。
　　最早的那批现在都‌膘肥体壮的, 毛色特别亮, 伯爷说‌这是他见过的养得最好的牲畜。
　　确实‌，还没到出栏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了, 尤其‌是鹿和驴，鹿肉一直都‌有滋补壮/阳的神奇传说‌, 驴肉更神, 有句话叫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可见营养价值多高‌，多受欢迎, 加上南桂这边几‌乎没什么人养殖，市场上也不怎么有卖鹿肉驴肉，乌桃一下子养这么多，很‌难不被人惦记，离谱到现在就联系她预订。
　　这批牲畜她是打算留部分下来做种的，配对成功的话以后就不用再买幼崽了，即使宰杀，也是先分给亲戚朋友，再留一些自家吃，所以能出售的份额并不多。
　　还有她家的几‌头母猪，怀崽的肚子越来越大，快生了，为了提供足够的营养，给母猪喂食的时候她特意多加灵泉水。
　　以前她家养猪都‌会常备几‌袋猪饲料，大猪可以不喂，吃猪草、红薯藤就行，小‌猪就不能这样了，头两三个月都‌会在猪食里加饲料，要不营养跟不上，长不好的。
　　现在有灵泉水，这批猪还是小‌猪崽的时候就买回来养到现在，身上的肥膘厚得不得了，不缺营养，也就没必要给它们喂饲料。
　　“有琼姐和萍姐在那，小‌小‌也下去了，我还去干嘛，又不是多大的事。”今年的黄金米是去年的两倍之多，价格没变，还按原来的，收购后线上线下两个渠道同‌时进行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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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图要的两千斤还是得给他的，昨天就已经联系物‌流公司打包运走了，一起的还有邵家、郑家预订的。
　　“不去就不去吧，过来帮我看一下这个架子怎么回事，摇摇晃晃的。”
　　这些放竹篾席的木头架子还是爷爷在时打的，早前堆在杂物‌间被白蚁咬了洞，架子腿缺了角，不平整了当然摇晃，她找了块小‌木板垫底下。
　　“是不是该叫人打新的木架子了啊，这都‌快要报废了。”
　　“没有合适的木料啊。”
　　村里人打木头架子都‌是自备木料，以前村委又不管谁家砍树，反正‌需要了就上山砍呗，马尾松、杉木都‌行，有黄连木是最好的，乌桃家有张大圆桌用的就是黄连木，儿时的记忆里还有关于这株黄连木的画面，它生长在院子的右斜方，树干很‌大，要两三个成人才能抱过来，因为长出来的树冠挡到屋顶，爷爷才决定把它砍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打圆桌用了最好的那部分木料，剩下的打了椅子、长凳、碗柜，一直用到现在都‌没坏，挺结实‌的。
　　而打木头架子多半用马尾松，还是打其‌他家具剩下的边角料，现在除非是早年存有木料的人家，要不就只能去木材厂买现有的，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去焊一个铁架子，经久耐用，还不用担心被白蚁咬。
　　家里原来也存有木料，但是杉木，留着翻新屋顶的，之前修牛栏的顶棚用了几‌根，要是拿这个打木头架子就有点浪费了。
　　“我明天去木材厂看看。”
　　南桂县郊有很‌多木材厂，光是从村口去社湾坳镇的公路边就有四‌五家，收桉树的就是他们，门口经常堆放很‌多树皮、边角料，会有人回收树皮、木屑这些拿去造纸，就是那种非常粗糙的纸，两块钱能得好多，以前村里人就爱买这种纸擦屁/股。
　　她拿出另一批已经晒好的龙眼，坐在回廊上一边吹过堂风一边剥壳，再把果肉踢下来晾在簸箕上，再晒晒水分就能装进袋子密封保存，这样比带壳保存稳妥，不容易长虫发霉，吃的时候也方便，就是剥起来麻烦。
　　晒干的这种本地叫鸡儿龙眼，个头小‌，果肉薄，但水分足，还特别甜，以往收购价是1.5～3.5元/斤，今年涨了，10块起步，石硖龙眼还要更贵。
　　除了一些特定的，例如药材、茶油、漆树茶、黄金米之外，瓜果蔬菜的价格也只是比平时高‌那么点，没有到很‌离谱的程度，大部分人还是能接受的。
　　当然，少数很‌当季且不是村民‌自己种植养殖的土货，价格就很‌难定了，像鸡枞、枞树菌、野蜂蜜这种野意儿，几‌十‌、上百、几‌百一斤都‌有大把人想买。
　　龙眼的糖分太足了，手上沾满糖浆，黏糊糊的，她把刚剥好的丢进嘴里，才又去剥新的。
　　李水琴进来看见了就说‌：“你少吃点，热的，等会喉咙痛啵。”
　　“比去年的甜。”XZF
　　“这是路边那一排的，山坳底下的就不如这个甜，养分都‌让酸梅树给吃了，”李水琴洗了手，也坐下剥龙眼肉，“要不锯掉几‌棵酸梅树吧，要那么多干嘛，你爸在的时候我就跟他锯掉，他一直懒着没动。”
　　“长得好好的，锯了多可惜，留着还能长木耳，菌子。”那些酸梅树还是奶奶年轻的时候种的，现在村里就只她家有这么一大片。
　　“都‌把其‌他树的营养给吃完咯，挨近的那几‌棵石榴树都‌长不出来，果子那么小‌。”
　　“那本来就是小‌石榴。”都‌不是种植的，是原来野生长在那没砍掉而已，红心芭乐的其‌中一种，个头跟鸡蛋差不多大小‌，熟透后很‌香。
　　她家也有大石榴，就在地牯牛钻洞的那片沙石地旁边，树冠低矮，果实‌累累，不过是白心的，口感清脆，就是市场上很‌常见的那种石榴。
　　她妈就觉得所有石榴都‌该长成那样，怎么可能嘛，品种都‌不一样。
　　今天其‌他人都‌跑下去看收稻子了，家里难得清静，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剥龙眼很‌费时间，整个下午也才剥了两筐，仓库还有很‌多晒好没剥的。
　　剥出来的空壳、果核留着冬天当柴烧，挺耐烧的，烟灰也不大，很‌适合拿来烤红薯芋头土豆。
　　院外有说‌话声，趴在回廊打盹的两只狗子火速冲出去，汪汪几‌声。
　　“都‌已经这么熟了，你们还叫。”张清泽伸手撸两把狗头，结果被一只耳甩了一裤腿的狗毛，惹得几‌个人哈哈大笑。
　　田雨把三轮车开进院子，拿下车斗的几‌个背篓，她们今天也去村市摆摊，卖的是乌桃去外地那段时间采收的无花果，做成果干了，可甜可好吃，琴婶让她们拿点下去卖，卖完才去看收稻子，好多人，有的游客还因为抢不到差点跟其‌他人打起来。
　　“回来了？冰箱有龟苓膏和冰粉，想吃就自己去拿。”这都‌是中午做好放冰箱的。
　　乌榴蹲在水龙头边洗手，“二姐，稻子卖好贵，我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吃咱家的大米了，那不是米，是黄金。”
　　“物‌以稀为贵。”
　　她们前脚回来，黄堂婶三人后脚就担花生进院，老玉米昨天刚扒完，都‌挂在房前屋后晒着呢，后院就腾出来晾花生。
　　有这样干晒的，留着以后榨花生油，也有盐水煮过再晒，这种口感偏脆硬，适合当零嘴，要不就是逢年过节当瓜子拿出来待客，办酒席时跟糖果饼干一起撒的也喜欢用盐煮花生。
　　现在家里到处都‌是各种晾晒中的瓜果，粮仓还有很‌多晒好的黄豆、黑豆、绿豆，回廊的墙壁还挂着成捆的芝麻、瓜条、菜干，底下还堆了南瓜和冬瓜。
　　刚从外面回来会觉得热，坐下歇会，喝点凉的，再吹会儿风扇，就没那么热了，过堂风特别舒服。
　　其‌他人坐在外面吃冰粉，吃完也没歇多久，就帮着洗菜、烧火，盆里泡着五只刚拔完毛还没有开膛破肚的鸽子，这是要拿来做焦糖焗乳鸽的，人多，乌桃怕做少了不够吃，所以一下子逮五只鸽子。
　　做焦糖焗乳鸽要炒糖，对火候、用料配比都‌十‌分讲究，做出来的焗乳鸽外皮焦香酥脆，有焦糖的甜味，里面的肉又很‌嫩，口味是酱香甘甜的，吃起来却一点都‌不腻。
　　她用锅铲搞一点下来让小‌妹替自己尝味道，“怎么样？合适吗？要不要再加点盐。”
　　之前尝咸淡的福利都‌是张清让占着，现在她不在这里，就轮到乌榴了，她可喜欢帮二姐烧火做饭，什么菜都‌总能吃到第一口，跟家人住在一起就是幸福。
　　“我吃着有点淡，可以再加点。”
　　乌桃就又加了点盐，出锅前在盘子底下垫一层生菜叶子，把乳鸽放在上面用剪刀弄成好入口的小‌块，也可以配点酸梅酱，但她觉得没必要，酸梅酱反而会破坏鸽子肉原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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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姐，菜都‌串好了，放哪啊？”张清泽端着一篮菜进来问。
　　“放桌上就行。”
　　这是拿来做捞汁串串的，拿干辣椒碎、辣椒粉、蒜末、葱段、香菜、芝麻用热油一泼，激发出香味再倒香油、葱油，添青红辣椒圈、洋葱丝、折耳根、紫苏进去一块搅匀，再兑入熬好的鸡汤，加盐和少许白糖，这是汤底，把爱吃的各色荤素菜切好串在竹签上，下锅烫熟再浸到汤汁中就行了，还是挺方便的。
　　难得做一次这个，乌桃备的菜就有点多，豆泡、面筋、牛下水、猪下水、鱼虾、各类肉丸子，还有猪牛羊肉，都‌是选的最嫩的部位，切成薄片，有的是纯肉，有的卷了香菜、金针菇、菜椒，熬完鸡汤的鸡肉也拆开泡进去了。
　　素菜更多，南瓜、冬瓜、茄子、豆角、各类山菌、木耳、秋葵、藕片、竹笋、淮山、芋头、红薯和菜地里有的绿叶菜，非常齐全，一个盆还泡不下这么多，得分成两个，红彤彤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又另外做了三四‌个炒菜，油炸了一盘蚱蜢、蝉蛹和竹虫，这个时节田间地头特别多蚱蜢，又肥，炸的香香脆脆的再撒点椒盐粉，就是很‌好的下酒菜。
　　端菜出去时张清泽都‌忍不住偷吃了一个，被田雨抓了个正‌着，张家家教严，从没有还没上桌就偷吃的，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嘿嘿～～”被抓包的张清泽冲她笑两声，一溜烟跑了。
　　用新稻米闷的一锅假蒌叶腊味饭，最上层的米饭被腊味逼出来的油浸的油汪汪的，混着假蒌叶的特殊香味，饭粒颗颗分明却不会很‌干，泛着金黄色，底下是焦香的锅巴，没有人不爱吃的。
　　最后一道菜出锅，乌桃喊道：“进来端菜，开饭了！”


第127章 特色桂花扎
　　村口那条二级公路是二十几年前修的, 原先路面坑坑洼洼，经常刮到车子底盘，每逢镇上圩日就堵车, 节假日堵的更厉害, 去年年底县政府才喊人重新修补, 现在看着就平整舒服很多，交警车也来回巡逻，维护秩序, 今年路两边还新种了很多小榕树、芒果树。
　　靠路边的不管是什么工厂, 门口‌都不能再堆放杂物和垃圾, 原来的养猪场因为粪便乱排乱放, 导致附近总有一股子猪尿猪屎的臭味, 现在已被勒令关闭, 不处理好卫生问题不许养。
　　猪场老‌板心思也活络，不让养猪他还可以改了做别的, 现在这里已经破土动‌工准备建民宿了，来乌家庄旅游的外地人那么多, 旅馆、民宿也随之起来, 都在大把大把的赚钱。
　　昨天说要打新的木头‌架子，今天乌桃就到木柴厂买料子，“老‌板在吗？我想买十来根木头和一方木板。”
　　经常有‌附近的村民来买木头‌回去自‌己打家具, 虽然要的不多，但老‌板也会卖, 就当是结善缘, 在这里做生意, 怎么能不跟附近村民打好关系。
　　砍下的木头‌运到这之后都会被去皮分‌割成不同的料子，木板都是按正方形错开叠起来的, 这样叠着放既方便晾晒又美观，小方有‌五十块板子，大方是一百，乌桃想着反正都要找木匠打，索性‌再多打几张桌子，阁楼仓库也需要置物架。
　　“在在在……阿妹想买什么木料啊？”老‌板邀请她到里面去坐，问她买木料是想做什么，她说了，老‌板又问打不打椅子，“打椅子的话这点料可不太够。”
　　家里的椅子有‌些坏了，松松垮垮的，是该打一批新的，她说了个‌数，又比划了大小，让老‌板帮忙估一下大概要多少木料，确定好了再给钱，老‌板会安排车送货上门。
　　留下地‌址，乌桃从‌木柴厂出来就开车去舅舅家，给舅舅送土货，还有‌几袋黄金米，再顺便拿点豆腐皮回来做桂花扎。
　　铜锣镇跟社湾坳镇是反方向，从‌县城过来会先经过社湾坳镇，再从‌乌家庄的村口‌沿着公路直走就能到铜锣镇，铜锣的米粉和腐竹在南桂很有‌名，大舅的腐竹厂就在镇上。
　　知道乌桃今天会过来，李大舅早早就跟相熟的肉摊老‌板订了一个‌大猪肚、一整条猪后腿和一条猪尾，新鲜的猪腰子也订了好几副。
　　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表姑！”在门口‌开玩具拖拉机的表侄女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你都会开拖拉机了呀？”这娃还没到三岁。
　　“桃桃来啦？快进来，外面热，到里面吹吹风扇。”大舅喊她。
　　她提着东西‌，腿上还挂一个‌人形挂件，艰难的从‌门口‌挪进来，“车后斗有‌几袋米，才脱壳的早稻米，可香了，我妈让我顺路拿几袋过来给舅舅舅妈尝尝看，要觉得好吃回头‌我再运几袋过来。”
　　她今天开的皮卡。
　　乌家庄的黄金米，现在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金子都没那么贵，哪能不好吃。闲著夫
　　李大舅笑呵呵的出去搬米，大舅妈在厨房忙着做午饭，表哥表嫂在镇上看厂子，今天有‌人来拉货。闲驻服
　　“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大舅妈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盘菜，可不就是乌桃想要拿豆腐皮回去做的桂花扎。
　　桂花扎是粤区一些地‌方的叫法，本地‌管这个‌叫猪肉卷，将去皮的肥猪肉还有‌里脊肉片成大小合适的薄片，先用盐、白糖和白酒把片好的肥猪肉腌制备用，再另外用叉烧酱给里脊肉调味，剥好的咸蛋黄洒白酒送进烤箱烘烤，再拿出来碾碎，揉搓成竹筒状，一张豆腐皮上依次铺好肥猪肉、里脊肉，将咸蛋黄完全卷起包裹成小手‌臂粗的柱状，最后在外面缠一圈提前处理好的鸭肠，涂抹上叉烧酱烤四五十分‌钟，外圈的鸭肠吃起来酥脆又不失韧劲，里面的肉层肥而不腻，加上咸蛋黄特有‌的沙沙口‌感‌和淡淡的酒香味，配上桂花蜜，咸香中带着不算浓郁的甜，风味独特，非常好吃。
　　“也没有‌带什么，就是一些果干和山菌，”过了八月就不会再出菌子了，她把东西‌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做猪肉卷了啊，好香！”
　　大舅妈笑说：“知道你爱吃，特意做的，咸蛋黄还是早前你拿过来的咸鸭蛋，厨房里还有‌好几条，走的时候你拿回去。”
　　“留着你们吃吧。”
　　“不用不用，我们想吃随时都能做，厂子里那么多豆腐皮，咸鸭蛋也还有‌半瓮，今天的你拿回去，你们家现在人多吃饭，你又忙，每天做饭也费劲的吧？”
　　“还行，请了人来帮工，现在忙的开。”
　　她洗手‌进厨房帮忙，被大舅妈推出来，说不用她沾手‌，坐着等就行了，要不就陪表侄女玩会儿。
　　李大舅已经把米全搬进来了，其‌他活乌桃也插不上手‌，只得陪可爱的表侄女在门口‌玩拖拉机，没多久表哥表嫂从‌厂子回来，就开饭了。
　　除了桂花扎，大舅妈还做了辣椒脆肚，爆炒腰片，田螺猪脚煲，花生炖猪尾，还临时用乌桃带过来的鸡枞菌炒了个‌肉。
　　“桃桃，多吃点啊，来舅舅家可不能客气，来来来，吃这个‌猪肉卷，你不是爱吃嘛。”李大舅把那盘猪肉卷移到她面前。
　　她赶忙说：“好好好……我夹的到。”每次来都会被舅舅一家的热情给吓到。
　　“桃桃吃这个‌炒脆肚，正宗的土花猪猪肚，好吃着呢！”表哥也给她夹菜。
　　这还不算，表嫂还往她碗里堆了好几块肥瘦相间炖到软糯入味的猪脚，又笑话自‌己老‌公，“桃桃又不是没吃过土猪肉，用得着你在这显摆，赶紧吃你的吧。”
　　“都好吃都好吃，在家里猪肚一般都煲汤，要么就是做猪肚鸡，很少爆炒，我不太会，炒出来的猪肚一点不脆，都老‌了，嚼不动‌。”
　　说自‌己厨艺不怎么行的同时顺便夸了大舅妈，谁不希望自‌己做的菜受欢迎呢，大舅妈笑的合不拢嘴，又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肉。
　　坐她旁边的表侄女也用儿童筷子扒了一块肉给她，等她惊讶的看过来，表侄女又十分‌害羞的低头‌扒饭，偷偷拿眼睛看她。
　　吃完饭，她把拿来的其‌中一袋东西‌打开，这不是吃的，是给大舅一家专门配的中药和药酒。
　　开腐竹厂辛苦得很，每天三四点就得起来开机器磨豆子，捞豆皮挂起来晾，大舅和舅妈的腰就是这样劳累坏的，颈椎也不好，经常酸疼，有‌时候连手‌都抬不起来，趁邵老‌大夫在这时，请她给舅舅舅妈看过，方子是在小医馆配的，效果很好，就是最近有‌几味药紧缺，用外面的暂时替代了先吃着，现在才供应上，她立马就让廿七姨婆配好，今天带过来了，一起的还有‌治腰肌劳损的药酒。
　　“这份是舅舅舅妈的，这份是表哥的，这份是表嫂的，上面都写了怎么服用，照着来就行，吃完了我再给你们拿。”
　　给表嫂的是调理身体的中药丸，生完表侄女后表嫂的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经常头‌晕，冬天手‌脚关节又酸又痛，骨头‌就跟灌了风一样，连带着脸色都蜡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吃什么补品都没用，还是去年按乌桃说的办法，煲鸡汤的时候放几片中药材，一个‌月两次，后面改为一月一次，才渐渐好了，现在也还吃。
　　都知道现在乌家庄的中药抢手‌，缺货缺得厉害，还有‌人想摸进去偷，被村委安排的巡逻队逮了个‌正着，飞着无人机追了一路，最后捆了交给派出所处理的。
　　光这一袋就不知道值多少钱，李大舅是个‌老‌实头‌子，搓着大手‌说道：“上回那位老‌大夫给我们看过之后，好很多了，拿方子在外面抓药也一样，你就别再拿了，那么贵，留着卖钱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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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这点药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我家山头‌那么大，种了那么多药，不至于连这些都拿不出去，你们就安心吃，把病根治好了才是最要紧的。”
　　表嫂要给钱，乌桃坚决不收，走的时候舅妈硬把剩下的桂花扎塞给她，还有‌一大桶冰豆花，一麻袋腐竹，豆泡、厚豆腐、五香豆干也装了好多。
　　至于舅妈娘家那头‌的人三天两头‌跑来攀关系，想让李大舅借着走亲戚的名头‌带他们进乌家庄占便宜这种事，李大舅没有‌跟乌桃提起，更没答应那些人，他要是敢点头‌，李舅妈就敢跟他离婚。
　　…
　　早上出村的时候乌桃就先去的村里会打家具的叔公家，他家三代都是木匠，她跟叔公的儿子说了下午会有‌木柴厂的车子运木料过来。
　　“数目都核对过了，跟你发‌给我的数量一致，木头‌也是好木头‌，板子也不错，我记得你家以前有‌黄连木的板子，还有‌好多杉木，怎么又从‌外面买料子？”
　　“黄连木早用完了，杉木得留着以后修补屋顶。”
　　“也对，拿杉木打木头‌架子也有‌点浪费，得做完前头‌的两张床才能给你打，桌子是打八仙桌还是圆桌？”
　　“五张八仙桌，三张圆桌，大小就跟我家日常吃饭暗红色那张差不多，不用太大。”她生日那天木匠叔公的儿子也来，见过那张桌，直径1.5米的。
　　“行，一张圆桌配六把椅子合适，我再给你多打几把备用，剩余的边角料做几个‌矮凳，你家的矮凳也很有‌年头‌了，凳腿都松了。”
　　他不说乌桃都没有‌注意，厨房坐来烧火的矮凳之前是摇晃，后来老‌妈钉了俩木片进去就不晃了。
　　“那些都是我爷爷奶奶在的时候打的，好多年没有‌换新，也确实该换了，”她把从‌舅舅家带回来的豆制品留下一些，“鲜豆腐今天就得吃完，留到明天就酸了，我家晚上做菜用不了那么多，给你们点，这个‌五香豆干是我舅妈的拿手‌绝活，很好吃的。”XZF
　　“就是在铜锣镇开腐竹厂那个‌舅舅啊？”
　　“嗯，”她往外走，“东西‌打好了通知我。”
　　“你进屋吃点东西‌再回去啊。”木匠叔公的儿媳妇喊她。
　　“不用了嫂子，刚在我舅舅家吃过午饭，现在不饿。”
　　她又去了趟表姑家，表姑夫从‌外面辞工回来帮表姑种药种果，特别忙的时候也请人，不过请的是亲戚，现在还住在家里没有‌走，她进来的时候一帮人正在摘花生，就是把花生从‌苗上拽下来。
　　“表姑表姑夫，我给你们送点冰豆花。”那么大一桶冰豆花，她家的人吃不完的，放到明天也多半不能吃了。
　　平时她很少来表姑家，都是她妈拿东西‌串门，今天突然上来，表姑一家都特别惊喜，热情招呼她到堂屋坐。
　　“不用忙了表姑，我就是来送豆花的，有‌汤盆什么的吗？”
　　“有‌有‌有‌，我这就去拿，”表姑拿了个‌白色的汤盆出来，“这是去你大舅家了？”
　　“嗯，给舅舅拿了点土货，”兜出满满一盆冰豆花，又留下两条桂花扎，“这个‌猪肉卷切片放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别热太久，要不就不脆了，那一袋是桂花蜜，沾着吃的，嫌甜也可以不沾。”
　　“哎，我知道了，这就走了？不多坐一会啊，你等等，我给你装点花生带回去。”
　　“我家也有‌的，不用带。”她火速跑出门，生怕晚了会被表姑硬塞一麻袋花生。
　　“她就是乌家桃桃啊？长‌得真好看，辫那么长‌的辫子，”表姑夫的亲戚叨叨咕咕，“有‌三十出头‌了吧？怎么还不结婚啊。”先住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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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姑把冰豆花放进冰箱，“三十二了。”
　　“哎哟，不小了，我们村跟她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上学了，她妈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急什么啊，嫁人有‌什么好。”表姑不耐烦，她不喜欢别人这样说桃桃。
　　那亲戚见她拉下脸不高兴了，也识趣的闭嘴。
　　…
　　一路分‌回去，剩下的刚好够家里的人吃，豆花上面添点蜜红豆、花生碎和葡萄干，冰冰凉凉的，豆香浓郁，又不会太甜。
　　在桃姐家天天都有‌好吃的，当然，省城也不缺吃，但没有‌桃姐家的味道好啊，张清泽一点都不想回省城，更不想去晋西‌，可今天爷爷就回来了，老‌姐宽限他可以明天再回家。
　　唉！少年捧着碗一脸忧愁。
　　他的小伙伴也是，张清泽回去了，他们也不能再呆在这里，可他们还没有‌玩够啊，乌榴说明天飞无人机给长‌牢固的禾苗施肥，他们也想玩。
　　“回家而已，看你们一个‌个‌的，愁眉苦脸，不想回去啊？”
　　齐声：“对，不想。”
　　回家一点都不好玩，还要被长‌辈训话，他们都快郁闷死了。
　　乌桃摇摇头‌，懒得管他们，就让他们继续坐那愁着吧。
　　天还早，她拿上竹筐去砍香蕉，还有‌地‌里的辣椒，好多都可以摘了。
　　天热雨水多，辣椒长‌的很快，半月前黄堂婶才摘过一批，现在又结出很多，把枝条都压弯了，不得不在旁边支一根竹签撑着辣椒树，要不辣椒垂到地‌上又挨蚂蚁啃，它们不怕辣，什么都往洞穴搬。
　　长‌过香蕉的那棵香蕉树要砍掉，过阵子还会再长‌出新苗，乌桃把砍下来的香蕉树拖到一边，又在酸梅树上发‌现好多蝉壳，这也是一味中药，那天廿七姨婆还问她要来着。
　　“小小，在附近找找蝉壳。”
　　“好嘞！”
　　乌榴提着小篮子穿梭在林间，蝉壳都趴在树干上，没一会儿就捡满篮子，都是完整的，色泽金黄漂亮，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一只耳不知道从‌哪叼回来一条蛇皮，看样子还是新褪下来的，乌榴发‌出“惹～”地‌一声，用小树枝将蛇皮卷好，二姐说这个‌也是中药，值钱的，廿七姨婆的小医馆用得上。
　　“桃姐，这是啥？”张清泽捏着一只青色的大蚱蜢问道。
　　它比常见的蚱蜢都大，脑壳到脊背的线条平整呈锥形，翅膀合起来也较扁平，眼睛上方有‌一道紫红色的纹路，两条后腿长‌而粗，头‌顶的触角须须在来回晃动‌，捏着翅膀尾部‌它还会叫。
　　乌桃单手‌撑住一根香蕉树，瞅着有‌点傻乎乎的小老‌弟揶揄道：“蚱蜢呗，还能是啥，你可以拿回去油炸了吃，昨天不是吃过嘛。”
　　“昨天吃的好像不是这个‌颜色。”他也不是真的傻，而且桃姐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感‌觉有‌诈。
　　他让小伙伴拿手‌机拍图上网识别，好家伙，这叫巨拟叶螽，有‌人说这是保护动‌物，根本不是什么大蚱蜢，桃姐又诓他！
　　他把这玩意放飞，特无语，“桃姐！”
　　“哈哈哈哈哈……”乌桃蹲在地‌上笑不停，“怕什么啊，这东西‌我们这多得是，每年夏天都往屋里飞。”
　　“抓了会坐牢。”
　　“没这么夸张，它算不上保护动‌物，外面也有‌很多人养殖它当宠物的，”她从‌一棵黄荆树的叶子上“撕”下来一条还在蠕动‌的青色大虫，举给小老‌弟看，“喏，这就是它们的幼虫，我们这管它们叫猪儿虫，老‌母鸡很爱吃。”
　　张清泽两眼一黑，果断转身跑远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在后面差点笑死，还说：“抓黄色带斑点的啊，昨天炸的就是那种。”
　　香香脆脆，肉质很紧实，跟普通肉类的口‌感‌完全不一样。
　　她把大青虫放回去，这玩意就爱趴在黄荆树上，跟树叶一个‌颜色，很难分‌辨，怕虫的人摘叶子碰到，那软绵绵的手‌感‌能吓得人当场跳起来尖叫。
　　想了想，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张清让，“你说我要是把这条虫放你弟脑袋上，会怎样？”
　　有‌时候，神明也很调皮捣蛋。
　　小老‌弟送她一条变色龙，她回礼一条大青虫，很公平。
　　“会吓死。”


第128章 乌家庄蜂蜜
　　把这群闹腾的后生仔送走后, 家里又‌安静下来，姐妹俩每天忙活在鱼塘、药山和果园之‌间‌，偶尔去村里看看,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乌家庄的淘宝店、土货店、菜馆、村市也管理得越来越好, 规模扩大的同时各个岗位也缺人, 本村很难再招到有空闲的人，只‌得从‌其‌他地‌方招，这也帮附近几个村庄解决了留守妇女没路子挣钱的问题, 她们可以来乌家庄应聘。
　　年‌纪大、不识字、不太会用手‌机电脑的可以在仓库干包装、拣货、贴标、分类这些, 也可以分配去菜馆帮忙洗菜、洗碗、打扫卫生, 就是工资不太高, 底薪2500, 有奖金, 包三餐，轮班休息。
　　如果家里有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孩, 老人又‌没法帮忙带的情况，也可以跟负责人说一声, 每天带小孩到这边上班, 村委大院后边新建了一个托儿所‌，免费的，还有专门的托管老师。
　　那些年‌轻一点, 有初中、高中文凭且又‌在外‌打过工，是不得已才‌回村生活的小媳妇, 应聘的都是客服或者其‌他会用到手‌机电脑的岗位, 薪资待遇比前一类要好, 工作也相对轻松。
　　不过她们要想往上走，想升职加薪, 就不得不利用工作以外‌的时间‌学习新知识，就像黄琼、莫慈萍、乌兰兰、乌梅等人一样。
　　底下所‌有人、大小事都归这几人管，说一不二‌，哪个来这打工的不羡慕她们，手‌里有钱有权，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别人休想插手‌，不像自己，好不容易挣到这份工资，每个月还得贴补在外‌挣不到钱又‌不愿意回来种地‌的老公，还要管家里老人小孩的吃喝拉撒，根本剩不下什么钱，好在在这里干活包三餐，小孩子也能带过来，生活倒也没有原来那么艰难了。
　　“哎，你们说，这红糖卖的这么好，今年‌应该会收很多甘蔗的吧？”几个棠梨村的女人吃午饭时凑一块议论，她们村今年‌很多人种蔗，数量是去年‌的好几倍，要是乌家庄不收，那可就亏大发了。
　　棠梨就她们几个因为读过技校才‌被分配到淘宝客服这边，店铺的红糖销量怎么样主管的乌兰兰和乌梅每个月开会都讲的，村里人就让她们打听打听，今年‌估摸会从‌棠梨收多少‌吨甘蔗，肯定‌是要比去年‌多的吧。
　　有人乐观，也有人不看好，“乌家庄今年‌种甘蔗的人也多，人家种的比我们村的还要好，就算收也是先收自己村的，要是不够再收我们村的，谁知道会差多少‌啊，连兰兰和阿梅都不清楚，得问乌家桃桃，她才‌是出钱的大老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她下来了，之‌前经常来的。”
　　“听说换她小妹来管了，叫什么来着，哦对，乌榴，也是大学毕业，脸蛋圆圆的，看上去很可爱。”
　　“姐俩长得不怎么像。”
　　“只‌是堂姐妹，又‌不是亲姐妹，怎么会像啊，乌榴她爸妈是乌桃的小叔小婶，就是在县城做工程的乌兰水，昨天不是还回来过嘛，跟乌桃的大伯一起回来的。”
　　“乌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一个个都这么有出息，不在人世的先不说，乌兰苍在那个什么水利局，职务不小吧？老婆也是公务员；乌兰水自己承包工程，手‌底下那么多人，老婆也是做生意的，挣的不少‌；到小的这几个，一个在上海的大公司，一个在武汉，乌桃更不用说了，哎哟，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我都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
　　“人家有这个命，羡慕不来啊，还是赶紧吃饭吧，下午还有得忙，我那个客服号就没停过，看得我眼都花了。”
　　“谁不是啊，一直问蜂蜜什么时候上架。”
　　“明‌天应该可以吧，今天不是要收了？怎么还没动静。”
　　话音刚落，有个婶娘就进‌来喊人，“兰兰，阿梅，有人运蜂蜜下来了，阿琼喊你们过去。”
　　有时候人手‌不够，黄琼也会把她俩喊过去帮忙，再一个，像这种数量不算特别多的货，要是制作坊能赶出来，就不会运到县城另加工，基本都是在村里装瓶贴标。
　　见乌桃养蜜蜂，开春时村里也有不少‌人动心思，从‌荔枝花开到现在，取了好多回蜂蜜了，大部分都是在店铺挂卖，但养悬崖蜜蜂的现在只‌有乌桃。
　　乌家庄出产的蜂蜜并不是固定‌一种蜜，有百花蜜、荔枝蜜、土蜂蜜，前者颜色就是正常超市里能买到的蜂蜜颜色，也可能更淡一些，荔枝蜜颜色相对较深，但两者甜度都差不多。
　　土蜂蜜是三种蜜中价格最高的，这种蜜的形成是蜜蜂采集了植物汁液以及花粉，营养价值高，同时也有药用价值，民间‌偏方用蜂蜜加枇杷治咳嗽、喉咙痛的蜂蜜，指的就是正宗的土蜂蜜。
　　这个偏方还是管用的，廿七姨婆给村里人治寻常咳嗽用的就这个办法，要么就是用鲜竹沥，那是新鲜竹子在火烧烘烤渗出来的汁液，医书上有记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除以上三种，还有龙眼蜜、也有少‌量槐花蜜，不过因为槐花花期不长，能采的时间‌有限，产量也不多，槐花蜜颜色很淡，上架的时候还被人质疑过是兑水蜂蜜。
　　剩下的就是各类药材花卉的蜂蜜，这个只‌有药山、药田附近的村民能拿得出来，党参、益母草、五味子等等，这些蜂蜜多为琥珀色，很漂亮，闻着有淡淡的药香，对应的功效也不一样，药材花蜜相对来说也更抢手‌。
　　店铺的王牌是乌桃的悬崖蜜，集灵泉水、药材、百花于一身，色泽诱人，有奇香，不久前九安堂就用悬崖蜜的蜂蜡入药配方，不仅能止咳化痰，还能安神降躁，美‌容养颜，效果特别明‌显，受到很多爱美‌的贵妇的追捧。
　　这段时间‌如果在村路上看到有村民骑三轮车经过，并且车后斗放着几个盖严实的桶子，一定‌要问是不是有蜂蜜，村民如果愿意停车，那就代表有零售的意向，那游客就可以扫码付款买蜂蜜了，不用测网速跟别人抢店铺上新的，不过这种都是可遇不可求。
　　乌兰兰和乌梅还没有吃完饭，捧着自己的碗到大院那边，一边吃一边盯着称重，不同的蜜价格也不一样，品质特别好的会更贵，称好登记，再让婶娘搬到制作坊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天最多的还是百花蜜，枸杞蜜也有，就是数量不多，等到九月入秋，蜂蜜更少‌，估计只‌能零零散散上一些冬蜜。
　　坊间‌说的喝蜂蜜水可以润肠通便，用的就是冬蜜，这个是南方才‌会有的蜜种，由蜜蜂在冬季采集鹅掌柴花的花蜜形成。
　　野桂花蜜也是冬蜜的一种，总的来说冬蜜的品种不如春蜜、夏蜜丰富，但冬蜜比它俩的价格都高，品质也好。
　　“这个是蜡渣。”村民把取蜜后残留的渣渣装在竹筐里，底下垫了层干净的塑料薄膜，还有没压榨干净的蜂蜜，这个不收钱了，谁要就拿瓶子装走，反正也没多少‌。
　　乌兰兰她们不要，是其‌他村来干活的女人拿瓶子装了，不仅蜂蜜，平时一些卖相不怎么好、缺胳膊少‌腿似的土货，边角料什么的，都会白送给她们带回去。
　　“还有这个，是桃桃让我带下来给你们吃的。”
　　有个婶娘从‌车斗摸出来一篮紫红色的野果，外‌形看上去像无花果，学名叫大果榕，本地‌叫粘浆果，因为果树和没成熟的果子会渗出白色的浆，粘粘的，才‌有的这个名，挺贴切的。
　　往乌桃家方向的那段村路两边以及山里多得是这种果，乌兰兰她们以前经常摘，最近太忙没空去。
　　今天乌桃去三岭塘捞水葫芦，看到路边那棵大果榕熟了很多，就摘了点，在山脚路口碰见干完活回家的村民，托对方顺路带下去，那个村民半途又‌托运蜂蜜的婶娘帮带。
　　有些地‌方也管这个叫野无花果，里面也长得跟无花果很像，熟透之‌后特别甜，村里很多小孩以前没钱买零食，这个野果子就是很多人童年‌的美‌味。
　　乌桃也带了一篮回家，跟乌榴蹲在大门口吃，给家里的三只‌四脚神兽也分了一个，果瓤甜蜜蜜，两只‌狗子爱吃，用牙咬开了再用爪子摁住，专吃里面的果蜜，果肉和果皮就扔到一边。
　　大师从‌不吃素，嫌弃的用爪子把果挥开，高傲的抬起头颅，摇晃着尾巴轻轻扫过乌桃的手‌臂。
　　“家里那么多果你们不吃，非要去摘这种东西。”李水琴十分不能理解她们这种行为，就像明‌明‌家里做好了饭，干净卫生又‌好吃，非要去吃垃圾食品一个道理。
　　“路边看见顺手‌摘的。”
　　“能好吃啊，都不知道什么东西爬过，里面还藏着蚂蚁。”
　　乌桃捏着吃了一半的果子，怎么都没法再下口了，“妈，你怎么这样啊，你不吃就不吃，非说这种话隔应得我们也吃不下。”县著负
　　“别在门口挡路。”李水琴端着簸箕抬脚从‌她身边过去。
　　乌桃挪了挪屁股，让出一条路，悄声问：“谁又‌惹着她了？这么大火气。”
　　今天上午她赶鹅鸭去三岭塘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回来她妈就跟吃了枪/药一样，看谁都不顺眼，说话阴阳怪气。
　　“有媒婆上门说亲。”乌榴不受影响的继续啃果子。
　　笑死，村里有个黑痣女人，特别喜欢给别人牵线搭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就上来找二‌婶，说要给二‌姐介绍对象，那男的都四十了，结过两次婚都离了，说是前两任老婆生不出儿子。
　　“桃桃今年‌都三十二‌了吧，老姑娘了，长得再好也没用啊，这个年‌纪不是她挑别人，而是别人挑她，我介绍的这个人是家里的老大，别看结过两次婚，可人老实又‌能干，个子也高，在他们村里有一栋五层的楼房，县城外‌面也有一套，两个村子离的又‌近，桃桃要是嫁过去，天天回娘家都没问题的啊，还有……哎哟哎哟！你干嘛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哎哟喂！”
　　然后这个一看就没安好心的黑痣女人就被二‌婶拿扫把打出去了。
　　二‌婶叉腰站在院门口指着那女人，“桃桃是你能叫的吗！梁彩云我告诉你，你要再敢来我家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我女儿嫁不嫁人由我这个当妈的说了算，我都没发话有你什么事，你看上人家的楼房你倒是把自己女儿嫁过去啊，你自己嫁过去都得！少‌扯上我女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安什么心，介绍对象都不行了啊，你家乌桃是仙女也得嫁人吧……”
　　哐当！
　　大扫把差点砸到梁彩云的头，吓得她拔腿就跑。
　　介绍对象？乌桃嘴角抽搐，“她拿我撒气干嘛，又‌不是我惹的她。”
　　“你嫁不了人呗。”
　　“谁说我嫁不了，不是在谈了么。”
　　“哦豁——我还以为是清让姐嫁进‌我们家呢，原来要准备嫁妆的是二‌姐你啊。”乌榴扶着门框大笑不止。
　　乌桃啧一声，“去你的，没大没小。”
　　“不过说真的，像今天这种事以后肯定‌还会有，就算你跟清让姐向全世界宣布你俩在谈恋爱，村里人也没法理解，除了会说你们脑子不正常，依旧会继续给你介绍对象，”乌榴惆怅叹气，“村里什么都好，就这点不怎样，不结婚好像犯了天条一样，烦，我也不想结婚，以后是不是也得被说啊。”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得着啊，说呗，人能活多少‌年‌，说着说着就死了，死了就不说了。”
　　“……我靠，这个思路是我没想到的。”
　　乌桃站起来拍拍裤腿，“行了，我进‌去哄哄老母亲，你吃完了就去摘菜。”
　　…
　　李水琴把簸箕放到里面后就出来看鱼，天井的水缸养着乌桃下午捞回来的两条鲟龙鱼。
　　有灵泉水，三岭塘的鱼长得特别快，这才‌多久，已经长到七八斤重了，到年‌底估计得有二‌三十斤。
　　鲟龙鱼在南桂不常见，人工养殖的市场价格在40～70元/斤这个区间‌浮动，这个鱼刺少‌肉嫩，蛋白质含量丰富，营养价格高，老人小孩都能放心吃，不用担心被鱼刺卡住。
　　“这个鱼特别好吃，我放了好些鱼苗。”乌桃趴在水缸边。
　　李水琴还是第一次见活的鲟龙鱼，挺新奇的，可心里有气，就斜着眼哼了她一声，“养这么多干嘛，当嫁妆带到张家去啊。”
　　姐妹俩的谈话她刚才‌都听见了，她不是生桃桃的气，就是……唉！说不上来，一想到桃桃以后都要被人那么议论，说老姑娘，嫁不出去，只‌能嫁给离异的老男人，她就心梗，梗的特别难受。
　　乌桃哭笑不得，“妈，你别听小小胡说，哪有这回事，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啊。”
　　李水琴扭头不理她。
　　“妈，你别老想那些事给自己添堵。”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流言蜚语伤不到她的，主要是怕老妈钻牛角尖。
　　李水琴气道：“哪能不想啊，你不知道今天那个梁彩云说的有多过分，她介绍的那是对象吗，分明‌是想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以后就不让这种人进‌门，再来的话就放一只‌耳出去把人赶走。”
　　这样说，李水琴就气顺了点，“本来就不想让她进‌来，是她自己非要进‌，拦都拦不住，脸皮厚，这个八婆。”
　　“我记得她家好像是下屯的，以前也没往来，今天怎么突然来我们家。”
　　“谁知道，肯定‌又‌是陈春美‌这个三八鼓动的，听你表姑说她今天又‌进‌村了，不知道捣什么鬼，梁彩云以前就跟她走得近。”
　　“哦，那就不稀奇了，”乌桃直起身，“你就别跟那种人呕气了，不值得。”
　　“以为我想气啊，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省心，找了个女的谈对象。”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老妈，让你跟着受苦了。”乌桃嬉皮笑脸。
　　李水琴被她逗的有气都没法发，只‌得拍她胳膊一下，“你个鬼丫头，行了行了，别在这乱耍，跟小小摘菜去，我来杀鱼。”


第129章 香炸小鹌鹑
　　一只耳正在满菜地的追啄菜的鹌鹑跟麻雀, 鹌鹑是家里养的‌，跟鸽子一样白天放出来，晚上引它们回笼子, 麻雀是附近山头‌飞来的‌, 每年都会有, 喜欢啄刚长出来的嫩菜，叽叽喳喳的‌，又‌闹又‌烦人‌。
　　双耳跟在一只耳屁股后面瞎凑热闹, 扑进长势旺盛的‌空心菜田, 将试图躲在里面的麻雀赶出来, 乌泱泱飞起一大片, 差点迎面撞上人‌。
　　“你们两个到一边玩, 别在菜地跑来跑去。”
　　“汪汪汪！”
　　兴头上的狗子跑到气喘吁吁, 张嘴伸出舌头‌散热，身上粘了很多鬼针草的‌细刺, 双耳的‌毛长又‌卷，细刺扎在里面很难清理干净, 它站起来抖了抖, 也没什么效果，又‌一头‌扎回菜田，滚来滚去, 把空心菜都弄倒了，被乌桃拿小竹竿给赶了出去。
　　边上的‌几垄豆角长得‌有点多, 都快把篱笆压断了, 她摘了两筐, 打算多晒点豆角干，这个跟腊排骨一起煲可好吃, 再泡点酸豆角，肉沫酸豆角拿来拌饭也非常不错，她能吃两三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攀到杉木上的‌水瓜还没来得‌及吃就已经老了，这个没事，老掉的‌正好拿回去晒水瓜瓤，她家洗碗洗锅都是用的‌这个，挺不错的‌，比钢丝球好用，又‌不担心刮坏锅子的‌涂层，超市都卖六块钱一个呢。
　　“小小，把那边的‌蛇豆也摘了，我先把豆角和水瓜挑回去。”
　　很快她又‌拎着‌几个筐上来，还有一个圆形箩筐，是以前她妈装东西去拜神那种，上面有个盖子，乌榴问她拿这个干嘛，她说扣鹌鹑，晚上油炸了吃，香香脆脆，咸津津的‌，很经典的‌下酒菜。
　　“扣公的‌，母的‌留着‌下蛋。”鹌鹑特‌别能下蛋，一窝就有十来个，每天都能捡很多，昨天二姐还做了盐焗鹌鹑蛋来吃。
　　乌桃支起箩筐，往里面撒了把玉米粒，又‌滴了两滴灵泉水，就不信这帮鬼精的‌鹌鹑不进来。
　　虽然是家养的‌，放出去了也知道回来，但想‌抓它们可不容易，人‌一靠近就呼啦啦、成群结队的‌飞走，这回她倒要看看还怎么跑。
　　设好陷阱，她走到远处继续摘菜，等鹌鹑受不住诱惑飞进箩筐吃玉米粒，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精准的‌打中支箩筐的‌那根木棒，啪！反应慢的‌鹌鹑全被扣在里面，她挑了七八只公的‌留着‌晚上，其余的‌就全放了。
　　一只耳围着‌她转圈，眼睛直勾勾盯住她手里的‌鹌鹑，追了半天都没逮到一只，狗子恼火得‌很，对着‌鹌鹑汪汪吠叫。
　　乌桃抬脚将它挥开，“一边去，没你的‌份，看看你跟双耳把菜田弄成什么样了，还指望有肉吃啊。”
　　“汪汪汪！”
　　“你对着‌山头‌嗷呜都没用。”
　　“嗷呜——”每一只狗都幻想‌自己是一头‌凶猛霸气的‌野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才懒得‌理她，跟乌榴一起挑菜回家，准备做晚饭。
　　…
　　李水琴已经提前把鱼处理好了，鲟龙鱼的‌脑袋尖尖的‌，壳还特‌别硬，背部‌有一道龙脊，鱼鳞的‌分布也跟普通鱼不一样，不过刮干净了还是该切的‌切，该片的‌片。
　　杀了一条，留一条明天再吃。
　　现在家里又‌没有客人‌，不用做太麻烦，切块用砂锅做一个砂锅焗鲟鱼，方便快捷又‌好吃，鱼肉非常嫩滑，也最大程度保留了本身的‌鲜味，口感跟银山宝有的‌一拼。
　　“抓这几只鸡儿雀干嘛？”
　　鹌鹑在本地就叫鸡儿雀，在李水琴眼里就是山上乱飞的‌野鸟，不懂桃桃干嘛专门养这东西，鸡蛋鸭蛋都吃不完，鸽子蛋也有，过阵子还有鹅蛋，明年还有鸵鸟蛋，稀罕这手指头‌大点的‌鸟蛋啊。
　　“炸了吃呗。”
　　“肉都没有几两，能好吃嘛。”
　　“等炸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才不吃，”李水琴嫌弃，端着‌放鱼的‌盆上来，“这个你自己弄啊，我可不沾手，都有鱼了，还炸鸡儿雀，吃得‌完嘛，今天三婶又‌不在这边吃饭，她儿子女儿回来了。”
　　乌三婶有两儿两女，只有大女儿跟小儿子上过初中，大儿子跟二女儿小学毕业就去打工了，早早结婚生‌子，带着‌孩子在打工的‌地方租房子生‌活，今年好像是孩子要上初中，得‌回户籍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去年乌三婶家的‌地种不出好东西，没挣到钱，今年跟乌桃家的‌关系缓和了，她又‌在这边帮工，每月有工钱，还能拿回去不少好东西，乌老三也每天摘地头‌的‌瓜果蔬菜跟其他村民一样拿去卖，日子算是越过越好了，儿女知道了也高‌兴，告诫两口子千万别再跟大伯二伯往来，那种人‌没存好心的‌。
　　知道乌三婶的‌儿女今天回家，李水琴特‌意让乌三婶早点收工回去，还把早上乌桃做的‌冰激凌给她装了一袋，说是带回去给小孩吃，自己家做的‌，比外面买的‌干净卫生‌，吃着‌也健康。
　　乌桃做了好几种口味，上面还撒了坚果碎、葡萄干，乌三婶到家刚拿出来，几个孙辈就围上来要吃，还特‌别想‌去看梅花鹿，之前奶奶/外婆拍过视频给他们看。
　　“现在天晚了，都在家吃饭呢，明天再带你们过去，但过去了你们得‌听话，只能看不能随便乱摸，知道没？”怕孩子调皮不听话，乱吵乱嚷吓到梅花鹿，乌三婶提前嘱咐。
　　乌三婶的‌大女儿说：“还是先问一声桃桃吧，就这么带孩子过去多不礼貌，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别又‌闹的‌不好看。”
　　“桃桃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我没说桃桃小心眼，是觉得‌提前问一声比较好。”
　　“知道了，明早上我得‌早早过去，到时候跟乌桃说一声。”
　　乌桃跟人‌定好明天上午卖鸡，三个帮工都得‌比平时早一小时到，趁鸡没放出去前抓进笼子，再抬到山脚装车。
　　“妈，明早上先别把鸡放出去。”乌桃蹲在天井处理鹌鹑，放葱姜盐先腌制入味，到时直接下油锅炸。
　　家里的‌鸡太多了，母鸡又‌一窝接一窝的‌孵鸡仔，有些还是养了三四年的‌老鸡，大公鸡的‌脚上都有好几个蹬子，据说长一岁就会有一个，她也没有仔细观察过，反正她家有好些公鸡是很久之前就养了，毛色橙红，尾巴特‌别长，每天都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
　　除了自家吃，抓给亲戚朋友，也就逢年过节零散卖过，本地土鸡价格不太高‌，才20～25元/斤，老鸡会贵点，三十左右，她家这些都是用灵泉水喂出来的‌，这个价格肯定不行，少说也要百元往上，再要狠点，像漆树茶松茶黄金米那样的‌天价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她没那样做，不能什么都走高‌端路线。
　　“你这是要卖给谁啊，一下子要这么多，都抓走一大半了。”
　　“就县城外面的‌大老板。”
　　这批鸡是要在冷鲜链上架的‌，现在天热，活鸡运输容易中暑，还没到地方就焉了，又‌不能像银山宝一样放在桶里用灵泉水吊着‌命，还是就近处理了好，往外发也可以抽真空放冰袋，之前零零散散从‌村民那收上来的‌也是这样处理。
　　现在家里的‌这些买卖都是乌桃管，李水琴早就撒手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老板，说了她也不认识，问过也就算了。
　　乌桃端着‌腌好的‌鹌鹑进厨房，小灶上的‌砂锅正在焗鲟龙鱼，滋滋往外冒香气，砂锅传热特‌别快，保温效果也好，鱼肉不需要焗太久，要不就老了柴了，非常影响口感，再好的‌东西也白糟蹋了。
　　大灶的‌铁锅烧热倒油，油温升高‌了再炸鹌鹑，滋啦滋啦的‌，炸到表皮变成酱色，里面的‌肉收紧，水分完全被炸干就可以出锅，这样炸出来的‌鹌鹑连骨头‌都是酥脆的‌，一点都不腻，看着‌只有拳头‌大小，好像没什么肉，但特‌别好吃。
　　之前炸蚱蜢，李水琴也先入为主‌觉得‌肯定不好吃，这东西只有以前穷的‌吃不上肉的‌人‌才会吃，等乌桃炸好，闻着‌香味，就控制不住往那边伸筷子，一下接一下停不下来，越吃越过瘾。
　　今天的‌汤是猪脊骨黄豆苦瓜汤，院子小门出去有一垄苦瓜，长得‌比菜地的‌还水灵。
　　将苦瓜对半切开，挖掉里面白色的‌瓜瓤，再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跟提前泡好的‌黄豆一起下锅，煲汤用的‌黄豆不用炒，如果是炖猪蹄猪尾或者‌排骨的‌，最好是先干锅炒香，用冷水泡十几分钟再炖会比较好吃，豆腥味也没那么重‌。
　　姐妹俩去摘菜的‌时候李水琴就已经把汤炖上了，等乌桃把所有菜做好出锅，汤也好了，苦瓜能败火，很适合这个燥热的‌季节。
　　还有一道干煸田鸡，这是村里的‌养殖户送上来的‌，有二三十只，乌桃记得‌小时候每逢夏季村里人‌都会抓田鸡，后来村委出告示说田鸡是保护动物，不能抓，嘴馋想‌吃的‌村民就自己从‌外面买幼苗回来养，这总不犯法了吧。
　　在乌桃回村之前，村里就有好几户在养田鸡，养的‌都挺好，不肥不瘦，跟野生‌的‌差不多，比市场上那种肥嘟嘟的‌好吃多了，平时都是散卖给附近的‌村民，或者‌镇上的‌商户。
　　但先前养的‌手续不合规，今年乌夏林才帮他们把手续办全，免了让人‌钻空子说村里人‌乱养野生‌动物什么的‌，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就是爱不分青红皂白不求证就乱说，乌桃养的‌梅花鹿也被人‌质疑过，后来乌家庄官微贴了证据才算事了。
　　田鸡学名虎纹蛙，跟市场常见‌的‌牛蛙不是同一个东西，田鸡体型比牛蛙小，皮肤相对粗糙，花纹也跟牛蛙的‌不一样，当然，价格也不一样，田鸡要贵些。
　　但本地管虎纹蛙叫“嘎”，田鸡指的‌是另一种通体乌黑只会跑不会飞又‌没有毛的‌鸟类。
　　这种鸟喜欢在稻田筑巢，鸟蛋跟鸽子蛋差不多大小，上面有红色的‌小斑点，秋收时喜欢躲在稻草堆里，等有人‌去掀稻草准备烧的‌时候它们就逃命似的‌飞快窜上岸，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之所以叫田鸡，应该是它们喜欢生‌活在稻田里，体型跟小鸡差不多，脚又‌比较长，跑起来也很像小鸡，因此得‌的‌名。
　　连乌桃都不知道它们学名叫什么，倒是听廿七姨婆提过田鸡肉很补，骨头‌可入药，是一些瑶方苗方说的‌“凤骨”，传说吃了能延年益寿，不知道真假，但以前确实有很多外地人‌来村里专门捕杀田鸡，导致这些年田鸡都没再出现过。
　　今年好像又‌出现了，收割机在收稻子的‌时候站在田头‌的‌村民看见‌七八只黑黢黢的‌小鸡崽往岸边跑，一溜烟躲进草丛，等过去看时它们早跑没影了。
　　…
　　以前工作的‌时候在外面吃牛蛙锅，朋友、同事都说好吃，就乌桃觉得‌不怎样，肉很腥，调味料下的‌很重‌吃起来口感不丰富，没有层次，除了咸就是麻和辣。
　　要是从‌市场买牛蛙回去自己做，也不怎么样，牛蛙肉缩水很严重‌，下锅稍微煎一下就没了，只剩下骨头‌，而且肉的‌口感也不好，嫩倒是嫩，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她不是很喜欢。
　　还是村里人‌养的‌田鸡比较好吃，肉质紧实，小火慢慢煎到表面金黄，再放盐、葱姜简单调个味就行了，一点都不腥，肉还是有嚼劲的‌那种，喜欢吃重‌口的‌也可以再放点辣椒跟紫苏。
　　干煸田鸡家里人‌都爱吃，鲟龙鱼没有细刺，鱼肉又‌嫩，伯爷喜欢，他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就爱吃这种不费牙的‌。
　　炸鹌鹑也香，一共炸了八只，一人‌一只还剩下俩，在征得‌其他人‌同意后，乌桃给一只耳和大师各分一只，双耳得‌了一个鱼头‌外加一大块猪脊骨。
　　家里的‌四脚神兽都是跟着‌人‌吃的‌，人‌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也没有不适应，给它们喂猫粮狗粮还生‌气，之前乌桃喂过，大师恼得‌好几天都不回家，一只耳也不理她，跑去跟她妈撒娇要骨头‌肉吃，在那之后就没有再喂过粮。
　　吃完饭天还早，乌桃把没吃完的‌大果榕拿到下面给牲畜当饭后小水果，那几头‌快临产的‌母猪低头‌哼哧哼哧的‌，吃的‌可欢乐，它们现在单独住新猪栏，挺宽敞的‌，莫伯娘打扫的‌也很干净。
　　新养的‌几头‌小鹿凑到乌桃手边，伸着‌水嫩嫩的‌鼻头‌闻她的‌手心，又‌去拱她脚边的‌篮子，看还有没有大果榕，看来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喜欢吃甜的‌。
　　那几头‌大的‌公梅花鹿脑袋上已经鼓出角包了，拳头‌大小，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这个就是初生‌茸，摸上去手感特‌别好，初生‌茸一般在小公鹿七八个月大的‌时候就会长，待过一段时间茸角的‌表皮自然脱落，再长出来的‌才是硬角，会分叉那种。
　　鹿茸是名贵的‌中药材，至少三岁以上的‌公鹿才会长可入药的‌鹿茸，自然状态下一年长一次，人‌工干预的‌话能一年两次。
　　马鹿的‌角比梅花鹿的‌更狂野，枝枝叉叉的‌。
　　乌桃养鹿既是为了鹿茸，也是想‌给这座山头‌增添一些别样的‌风光，以前每天清晨唤醒她的‌是鸟叫、鸡鸣狗吠，现在多了鹿鸣，空灵悠扬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回荡在几座山谷之间。
　　…
　　晨起，雾气还没有散去，乌家的‌厨房就已经叮叮当当响起了声。
　　李水琴刚准备烧火蒸早点，一只耳追着‌只大老鼠就从‌外面冲进来，一头‌扎进灶眼，疯狂扒拉，硬是把躲进灰堆的‌老鼠拽出来，弄得‌整个厨房都是灰，气得‌李水琴拿烧火棍撵它，又‌忿忿家里养了猫怎么还有老鼠。
　　乌桃姐妹俩趴在二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只老鼠是大师从‌外面抓回来的‌，没死透，它放在屋檐上玩，结果被飞过的‌燕子吸引了注意力，一个没看住就让老鼠溜到下面，被紧盯的‌一只耳狂追。
　　到九月燕子就南飞去过冬了，热闹了几个月的‌燕子窝要孤零零自己在这挨过冷冬，不过它应该很有成就感吧，每年都能帮成年燕子孵出那么多小燕子。
　　“汪汪汪！”
　　逮到老鼠的‌一只耳异常兴奋，将老鼠咬死丢在院子里，双耳跑过去闻了闻，又‌一脸嫌弃的‌跑开了，大师蹲在老鼠的‌尸体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生‌气自己没了玩具吧。
　　早点还没有上锅蒸，乌三婶就先到了，她拿了不少东西，粽子、白糖糕、酥糖、饼干，还有一大块猪肉，另外有一袋卷粉，连浇头‌都有了，让李水琴不用蒸那么多早点，这些够吃了。
　　“我大儿子骑车去村口买的‌，还有豆角菜包，油条，”她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桃桃爱吃菜包，小小喜欢吃卷粉。”
　　“天都没亮就去买了啊，真够早的‌。”
　　“他在工地干活都起这么早，天天都这样，我说太辛苦了，要不回村帮着‌种地吧，现在村里生‌活挺好的‌，好多年轻人‌都回来了，他说要再想‌想‌。”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李水琴说着‌就去拿盘子，把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又‌喊乌桃姐俩快点洗漱，吃完了好干活。
　　村口就只有一家店做豆角菜包，麦穗形状的‌，里面是纯豆角馅儿，不知道老板怎么调的‌味，没有肉也特‌别好吃，包子皮也特‌别松软，在面食不多见‌的‌南桂，真的‌是相当高‌水准了。
　　乌桃特‌别喜欢吃，不过要去很早才买得‌到，以前不好买，现在人‌多来旅游就更难买到了，乌三婶昨晚上特‌别嘱咐大儿子去早点，到那的‌时候人‌家都没开门，他蹲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
　　白糖糕去年乌桃在家做过，跟蒸红糖发糕差不多，只不过是把红糖换成白糖，上面撒一层桂花酥，吃起来绵绵弹弹的‌，掰开可以看到中间的‌小气孔。
　　粽子和猪肉、白糖糕这些都是乌三婶的‌女儿女婿带来的‌，李水琴说她，“女儿女婿孝敬你的‌，又‌拿来给我们作什么，留着‌你们家吃吧。”
　　“家里还有，多着‌呢。”
　　不多会儿，黄堂婶和莫伯娘也来了，伯爷今天也来得‌早，一起吃过早饭，就开始拿笼子抓鸡。


第130章 养七彩山鸡
　　装鸡的笼子是用竹篾特制的, 像个方形馒头，正‌面有‌一扇活动小门，顶部编了两个能提起来的耳朵, 扁担可‌以从中间穿过去, 一只笼子能装五六只大公鸡, 多了就‌不行，鸡也不喜欢太拥挤。
　　公鸡和母鸡卖了百来只，珍珠鸡、乌鸡也卖了四五十, 装笼子时咯咯乱叫, 一只耳和双耳围着鸡笼打转, 也不知道它俩在高兴什么。
　　几个人忙活了小半个上午才把鸡笼全‌抬到山脚, 货车就‌停在那, 司机也帮忙抬了, 一块上称，再除掉笼子的重量, 大公鸡按150/斤算钱，母鸡是180/斤, 这‌个价在本地是非常贵了, 翻了几倍，市场价还会更高，但上架公告刚发出去, 询问的消息差点爆掉客服后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缺有‌钱人是一个原因，另外是有的人进村旅游时在菜馆吃过乌家庄的土鸡, 村市也有‌卖活鸡活鸭的, 只要吃过就忘不掉那个味道, 就‌会想买，县城很多人四‌处托关系想买活鸡活鸭, 乌桃家的这批估计是销不到其他地方的，南桂这‌帮有‌钱的大款就‌能给包圆了。
　　陆续进村的游客看见山头这‌户神秘人家在卖土鸡，就‌问能不能单卖几只给她们，乌桃就‌带她们上去，选了几只不老‌不嫩的母鸡和两三只公鸡，价格没少，能接受这‌笔买卖就‌成，不接受就‌算了。
　　“这‌是按收购价来的，市场价还得翻倍。”乌桃实话实说，她不怕东西卖得贵，物超所值，怕什么。
　　游客也识货，今天也是运气好，能碰上，之‌前想买人家还不乐意呢，她们爽快的付了钱，乌桃单独拿了几个小鸡笼装，底下垫了报纸，放车上不用担心弄脏，提在手上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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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客对在园里慢悠悠闲逛的牲畜群也特别感兴趣，在征得乌桃同意后跑过去跟鹿群合影，乌桃送了她们一袋小番茄，就‌送她们下山去了。
　　卖鸡的钱乌桃给了李水琴，家里的鸡鸭鹅大部分时候都是老‌妈在喂，夏天还专门给它们煮凉茶，这‌钱理应给老‌妈，让她存点自己的小金库。
　　知道桃桃让人把钱打进自己的卡，李水琴就‌把银行卡拿出来给她，说：“给我干嘛，我天天在村里，有‌吃有‌喝，花不着这‌个钱，你拿去。”
　　“给你了你就‌存起来呗，不花就‌放在银行吃利息，我自己有‌钱，不要你的。”她现在也是个小富婆，手头不缺钱，投资在村里的那些也早就‌捞回本了。
　　“哎呀！你拿着！”李水琴硬塞给她，“不是说下半年要养山鸡，鸡苗总要买的吧，用这‌个钱买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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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鸡苗能花几个钱。”
　　“不管花多少，你拿着就‌行了。”
　　母女俩在堂屋为一张银行卡推来推去的特别逗，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最后乌桃还是收下了这‌张卡。
　　她是打算养一批山鸡，南桂这‌边也有‌人养，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想订鸡苗都得去外地，她也是托朋友圈的熟人帮忙联系的，要的是七彩山鸡，批发价1.8/只，订购数量多的话可‌以降到1.5/只，她一口气要了二百只。
　　当对方得知她是第一次养山鸡，还好心建议先买三四‌十‌回去试试看再说，一下子要二百，有‌点冒险，万一养不活，不全‌赔了嘛。
　　二百只鸡苗也没多少钱，赔得起，再说她还有‌灵泉，深山的稀缺物种‌都能养活，山鸡总不会比那些小生灵还难伺候。
　　说起来她也好长‌时间没进深山看过它们了，不知道它们现在过的怎么样，隔三差五进去采集标本的考察队会不会翻打扰到它们，金猫一家三口还在原来的地方吗？踪迹会不会被考察队发现，还有‌鸡冠蛇，不知道它的冠子现在红成什么样了，那两只凤凰呢？白头叶猴呢？她是不是该抽个空进去看看？
　　山鸡她不打算养在鸡舍，会等它们长‌大一点了就‌散养在药山，到时候肯定得事‌先跟山里的小生灵打招呼，想让这‌帮精明的主不动她的山鸡，不知道要用多少灵泉水交换，还是得空了进去商量一下吧。
　　…
　　早上乌三婶问她能不能带几个小孩过来看梅花鹿，这‌个肯定没问题，她还让乌三婶在午饭前带过来，在这‌边一块吃饭。
　　她跟乌三婶的大儿子同岁，小时候也在一块玩过，说起来还是乌大姐（乌三婶的大女儿）教‌会她游泳的呢，以前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后来不联系，再多的感情也淡了，成陌生人了。
　　“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了，这‌次回来住几天啊。”乌大姐领着孩子进堂屋坐下，乌桃主动问道。
　　因为之‌前乌老‌二和丢秀英的事‌，两家人的关系也僵了，现在就‌算乌三婶在这‌边帮工，但要没特别的事‌，乌老‌三都不会来这‌边，没别的，就‌是觉得没脸来，今天他也没过来，只让老‌婆还有‌两个女儿带着几个孩子过去，男人留在家自己做饭吃。
　　“跟厂长‌请了几天假，回来给孩子办入学手续，”答话的是乌大姐，她老‌公是社湾坳大江边上的村子的，镇上有‌两所初中，九月开学，“昨天刚办完，今天带老‌公还有‌孩子回来看看我爸妈，明天就‌走了。”
　　“这‌样啊，那孩子是留在老‌家这‌边上学了？”
　　“对，跟爷爷奶奶住。”
　　本地很多小孩都是这‌样，父母在外打工，留他们在家跟老‌人生活，留守儿童，之‌前乌家庄也有‌很多，今年才‌有‌那么点改变，因为很多年轻人回村了，一家人得以团聚。
　　留守儿童是很可‌怜的，但对于这‌种‌事‌，乌桃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要是能在老‌家挣得着钱，谁又愿意跑到外面去吃苦受累。
　　乌大姐四‌姐弟都在同一片厂区上班，索性一块请假回来，知道乌家庄现在发展得很好，她们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要是有‌，她们也打算年底辞工回老‌家。
　　虽然是同龄人，但这‌么多年不联系，社会阅历和人生经历又不一样，其实没有‌多少话题能聊。
　　几个孩子也是第一次来这‌边，这‌座古朴的院子让她们惊奇，想四‌处看看，又怕妈妈会说她们来别人家不懂礼貌。
　　“最近家里总在晒东西，有‌点挤，也乱糟糟的。”乌桃歉意道。
　　她这‌话说的太谦虚，屋里东西是不少，可‌并不乱，乌大姐笑说：“记得小时候这‌个时节也这‌样，你家前院后院都晒满了东西，稻谷，玉米，花生，大人外出干活，小孩就‌在家守着，看要下雨了就‌快快把东西收起来，要是不下雨，我们就‌在后院那个池子钓青蛙，青蛙还是你大哥从外面抓回来给我们玩的呢。”弦猪赋
　　说起小时候的趣事‌，大家都笑得不行，乌桃说：“后院的池子现在养着鱼，我带你们去看看。”
　　大人还好，几个孩子一听都开心的跑在前头。
　　一春一夏，大鱼生小鱼，池子的银山宝多得跟公园的锦鲤似的，就‌是三岭塘的水质不适合银山宝生存，它们喜欢大泉口那样的环境，这‌个池子还是因为乌桃注入了大量灵泉水的缘故，要不它们还不愿赏脸。
　　满池泛着银光的鱼，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漂亮，别说几个孩子，就‌是乌大姐也是第一次见银山宝，以为是某种‌观赏鱼，想着还怪好看的，听乌桃介绍了才‌知道这‌是养来吃的。
　　乌桃拿网兜捞鱼，乌三婶替了她，又跟两个女儿说：“这‌个鱼可‌不一般，好吃，拿出去卖可‌是很贵的，你们今天有‌口福。”
　　本来就‌不怎么好意思在乌桃家吃饭，来的时候乌大姐她们都带了肉，人家缺不缺是一回事‌，但她们不能空着手上门。
　　李水琴杀了鸡，又宰了鸭，猪肉是早上乌三婶拿过来的，蒸上几条银山宝，这‌在乌桃家是最正‌常不过的一顿饭，乌大姐她们却不这‌样认为。
　　乌三婶来这‌边帮工后就‌经常跟子女打电话说乌桃家的饭菜特别好吃，以为是夸张，没想到是真的，大人还能收着点，几个小孩吃的头都不抬，最后的菜汤都倒进去拌饭了。
　　乌三婶都觉得不好意思。
　　“在家又不是没给你们吃饭，真是的……”哪有‌到别人家做客这‌副吃相的。
　　李水琴忙说：“小孩子能吃是福，你说她们干嘛，”又笑着对孩子说，“别听你们奶奶的，她就‌这‌样，走，到那边去，我给你们拿点心吃，你们桃姨做了很多的。”
　　“琴婶，不用给她们拿了。”乌大姐赶忙起身拦住，这‌都吃了多少了，还吃。
　　“哎呀，现在不吃，拿回家再吃嘛。”李水琴就‌是喜欢小孩子，只可‌惜乌安乌梨都在外地，三个小的一年都回来不了几次，也不能指望桃桃能给自己生个外孙女，唉！
　　乌桃知道她妈心里怎么想，每回有‌人带小孩来家里，老‌妈都特别热情，恨不得把所有‌吃的都拿出来给小孩吃。
　　她跟乌榴对视一眼，姐妹俩都默默低下头，忍笑。
　　…
　　午饭后乌桃带几个孩子下去看梅花鹿，有‌她在，这‌些小动物还是很乖的，随便摸。
　　“把这‌个喂给小鹿，它们喜欢吃。”她把手上那篮小番茄递给乌大姐的女儿。
　　红色的果子放在摊开的掌心，小鹿伸出舌头一卷，湿漉漉的，还有‌点热乎的感觉让女孩觉得神奇，因为即将和父母分离的不高兴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呀一声，转头冲乌桃甜甜一笑。
　　“桃姨，小鹿吃番茄！好神奇！”
　　“你摸摸看，毛绒绒的，很软。”
　　女孩跟爸妈去动物园看过梅花鹿，但不能摸，这‌是她第一次喂梅花鹿，也是第一次摸，脸上全‌是惊喜，愣在那里不敢动。
　　乌桃又带她们去看小驴、水牛、羊群，孩子们都特别开心，在这‌边玩了一个下午才‌跟妈妈回家，走时还恋恋不舍。
　　乌大姐带着孩子刚从栅栏的小门走出来，就‌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村的陈春美‌和丢秀英婆媳两个，她还没有‌说什么，就‌被陈春美‌的阴阳怪气给恶心到了。
　　说她家讨好乌桃？就‌算是这‌样又怎么了，也轮不着陈春美‌在这‌说三道四‌。
　　乌大姐可‌不是好欺负的，以前是爸妈拦着，不想让她跟大伯二伯家起冲突，现在她才‌不会继续忍，当即冷哼呛回去。
　　“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跟谁走得远走得近也轮不到某些人多嘴多舌，整日没事‌做跟个长‌舌妇一样到处说别人家坏话，也不掏掏耳朵听听别人是怎么说你们的，呵！诅咒别人结果报应落回自己身上，笑死人了，别人家的地都能种‌出好东西，就‌某些人家里那块地连棵草都长‌不出来，眼红别人挣了钱，日子过得好，什么东西，呸！晦气！”
　　呛完乌大姐就‌带着孩子们回家去了，留陈春美‌婆媳在原地跳脚，骂天骂地，结果因为声太大，吵到好好在上面吃草的水牛，牲畜暴躁起来可‌是吓人的。
　　伯爷拎着一把铁叉子走下来呵斥这‌婆媳俩，“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咒爹骂娘的，快走快走！”
　　两人只得灰溜溜走了。
　　她们要是不走，说不定乌榴会忍不住把手上的牛粪筐直接砸下来，她接受过文明教‌育，但对付像丢秀英婆媳俩这‌样的臭三八，她不想文明。
　　“走，一只耳，回家吃肉。”她撸撸大黄狗的脑袋。
　　“汪！”
　　…
　　鸡舍一下子空了不少，喂食的时候都觉得特别安静，李水琴还不习惯，但很快二百只山鸡苗填充进来，又开始叽叽喳喳。
　　这‌些小山鸡毛绒绒的，有‌几道黑毛纹路，个头比一般土鸡崽要大点，刚运来的时候有‌点焉，乌桃在水盆放了灵泉水给它们喝，很快就‌精神抖擞起来，争先恐后往食槽挤，吃的特别多。
　　鸡舍原来就‌有‌好些小鸡崽，都是老‌母鸡自己孵的，平均一窝在25～30只，以前孵化率没这‌么高，尤其冬天，一窝蛋能孵出十‌几二十‌只小鸡已经不错了，剩下的都成了毛鸡蛋，李水琴就‌特别爱吃毛鸡蛋，煮猪食的时候喜欢放几个在锅里一块煮。
　　这‌东西乌桃不喜欢，无福消受。
　　现在估计是灵泉水的缘故，孵化率特别高，一窝有‌几个蛋就‌能孵多少只小鸡崽，即使有‌坏的，也是一两个，李水琴既高兴有‌那么多小鸡，又失落捡不到几只毛鸡蛋，她都好长‌时间没得吃了。
　　果园里那些熟到快要烂的水果，像葡萄、菠萝、红心芭乐、西瓜、香瓜……都可‌以摘下来喂鸡喂鸭，它们还都挺喜欢吃的，不挑，牲畜就‌比较挑嘴，果子都捡汁多味甜的吃。
　　听说乌桃养山鸡，不少村民都跑上来看热闹，“以前山里就‌有‌野山鸡，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我看它们跟土鸡也没有‌多大区别啊，毛也是黄的，就‌是有‌几道黑，长‌大了能五颜六色么，桃桃是不是让人给骗了，这‌不是山鸡苗吧。”
　　“说什么呢，桃桃怎么可‌能被人骗，再说谁家的鸡小时候不是这‌样，你不懂就‌别乱说。”
　　“山鸡多少钱一斤？是不是比土鸡贵啊。”
　　“这‌也得看怎么养吧，桃桃说会散养在药山，那跟野生的差不多，应该挺贵的，你们家山头现在不也挺多药材的嘛，也买点鸡苗放进去呗。”
　　“我家的不行啊，山头那么远，放进去都不够果子狸吃，”村民扭头问啃着番茄路过的乌桃，“桃桃，你家山头有‌没有‌果子狸啊，把山鸡放进去可‌得防着点，这‌东西喜欢吃鸡。”
　　果子狸？乌桃歪头想了想，好像没有‌看到，她家的药山包括周边好几里都是金猫的领地，果子狸、黄鼠狼、野猫崽子都没有‌，除了有‌毒蛇，整体还是安全‌的。
　　蛇群都归鸡冠蛇管，不服从头领的都会被驱逐，甚至会被咬死，这‌就‌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跟人类还是不同的。
　　村民这‌次也不是单纯看热闹，主要还是想问问悬崖蜜，他们都知道淘宝店的悬崖蜜卖很贵，是家养蜂蜜的几倍，他们当中有‌些人家的山头也适合养悬崖蜂，想请乌桃给他们参谋参谋，看行不行。
　　有‌几个还想养竹蜂。
　　待入秋后第一批成年竹蜂就‌能捕获了，按只卖钱，那么大一片竹林，都没靠近就‌能听到竹蜂嗡嗡飞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少只，赚大钱了啊。
　　堂屋坐满了村民，乌夏林也在，还有‌附近几个村的村长‌，棠梨村的族老‌都来了，头发胡子发白，但精神很好。
　　乌桃给老‌人家单独泡了养生茶，糕点是山药红豆蒸糕，对消化不良、肠胃不好的人群很友好，也很适合老‌人吃。
　　乌夏林本来是想把乌桃叫到村委大院去的，可‌大院这‌几天都忙着收货，每天都热闹的不行，村委会事‌情也多，办公室就‌留下一个接听电话的，其余人都得往外跑。
　　没办法啊，就‌算新来了很多年轻干部，人手还是不够，山谷那头的水车已经快要建好了，又是一个可‌以打卡的景点，可‌不就‌得忙死么。
　　想着等忙完这‌段时间再找乌桃商量其他事‌，可‌他能等，其他人等不得，一个个急的，这‌不，今天就‌全‌凑一块了。


第131章 甲鱼山螃蟹
　　村里‌的耕地‌、稻田就这么多, 每家每户都是有数的，就算有的早年让给别人种现在又要了回来，也没有多少亩, 不‌是谁家都能产出黄金米的, 想多挣钱就得走其他路子, 种药是一条，搞养殖也是出路，他们就担心自己没经验, 到头来都是瞎胡搞, 所以今天来问问乌家桃桃, 她厉害啊, 什么都养得活。
　　他们问悬崖蜂, 这个乌桃还‌真不‌太懂, “我家的悬崖蜂是三婶引进去的，各位叔伯想养的话可以问问方法, 她就在园里‌干活，我去把她喊回来。”
　　果园刚种下一批秋玉米, 乌三婶她们正在给玉米秧施肥, 还‌有地里的红薯藤、芋头苗都得割回来铡碎晒干，储存到冬天当猪食，这样冬天就可以不用天天摘鲜菜去喂猪, 而且晒干的红薯藤芋头苗可以跟鲜菜混着煮，猪特别喜欢吃。
　　她家今年养了这么多猪, 眼看母猪就要生产, 不早点储备过冬的猪食怎么行, 总不‌能‌到节骨眼了才想起来。陷诸富
　　“三婶，把手头的活先放一放, 回家来，有事要问你。”
　　“哎！等阵子，还‌差最后几垄了，整完就回，”乌三婶用‌铲子把冒头的杂草铲掉，答了乌桃的话，才跟黄堂婶和莫伯娘叨咕，“今天乌夏林不‌是来了嘛，有什么事要问我‌啊，该不‌会是丢秀英又‌闹鬼了吧，”她一拍大腿，哎哟一声，“坏了！肯定是！陈春美这个三八这几天都在村里‌，那天还‌跟我‌女‌儿吵架，肯定又‌是她弄名堂了！”
　　黄堂婶被她这一惊一乍的给吓的直拍胸/脯，“你每次一说什么事就这样，我‌没病都让你吓出病来了。陈春美就算惹了祸也跟你没关‌系啊，担心什么，行了，既然桃桃喊你，那你就先回去吧，剩下这点我‌跟阿莫弄就行了。”陷竹福
　　关‌系刚缓和没几天，可不‌能‌再因为丢秀英婆媳俩又‌给搅和了，乌三婶忧心忡忡进屋，忐忑的看着这一屋的人。
　　“三婶，几位叔伯想知道‌怎么养悬崖蜂，你给他们讲讲。”
　　原来是这个事，乌三婶松了一口气，跟那几个人说起来。
　　几个村民开始还‌别扭，他们看不‌上乌老二‌那一家，连带乌老三在村里‌都不‌怎么招人待见，原因很多吧，也不‌单是因为乌老二‌，主要是乌老三作为一个男人，太窝囊了，畏畏缩缩的，更让人看不‌起，他老婆居然能‌养出那么值钱的悬崖蜂蜜，是不‌是真的哦。
　　这些‌人上来的时候也不‌是空着手，带了十几只鳖，有两个巴掌并起来那么大，壳是青黄色的。
　　鳖正在水盆里‌伸头，乌桃蹲在边上用‌小棍子戳它们，一戳就往里‌缩，还‌挺好玩的。
　　“村里‌还‌有人养鳖？”乌家庄说大不‌大，不‌小也不‌小，也有搞其他养殖的村民，她不‌是每一个都知道‌。
　　乌夏林蹲下用‌手把最大那只鳖翻过来瞧腹部，黄背白‌腹，说明养殖鳖的水质比较清澈，要是混浊深水养出来的鳖背部是深青色泛黑的，腹部也不‌会这么白‌。
　　“那倒没有，这是从三井村带过来的，那边养鳖的人多。”
　　“三井村？”
　　“你不‌知道‌也正常，三井离我‌们村挺远的，西关‌水电站知道‌吧？就是从我‌们村后头过去的那条公路往镇上的方向，有个特别大的三岔路口，去镇上就走左边，右边那条就是通向西关‌水电站的，三井就是从西关‌水电站迁出来的村子，也在那附近。”
　　“小时候爷爷带我‌走过那条路，有点印象，路两边高压架特别多，从底下经过都能‌听到电流的呲呲声。”
　　她童年时那条还‌是土路，是上高中时才修的水泥路，以前只有圩日村里‌人才会走那条路去镇上，大部分时间‌还‌是愿意到村口坐三轮车或者面包车，不‌愿意从那边走，荒郊野岭的，谁知道‌会突然窜出来什么。
　　社湾坳镇有个西关‌水电站，这个她从小就听人说过，整个南桂县包括相邻省市的部分地‌区也是从西关‌通电，巨大的高压架沿着山头竖起，黑色的高压线呲呲冒声，以前从底下经过都害怕会触电。
　　乌夏林又‌说：“三井村原来不‌叫这个名，叫西关‌，现在也有人管三井叫新西关‌村，他们那养鳖养山螃蟹的人特别多。”
　　“山螃蟹？”
　　说到这个乌夏林就来劲，“这可是个好东西，以前咱们村的溪涧旮旯角也有的，后来不‌是种了那狗屁的速生桉，地‌不‌行了，水也没了，别说山螃蟹，连鸡儿雀都不‌见一只。”
　　他这么东拉西扯的，又‌是三井村又‌是山螃蟹，乌桃心想跟自己也没关‌系啊，说这么多干什么，她抬头往堂屋那边看了眼，刚才介绍人的时候乌夏林说哪个是三井村的村长来着？
　　山螃蟹她知道‌，小时候跟哥哥姐姐在山沟里‌抓过，个头不‌大，壳很硬，暗红色的，喜欢藏在有水或者潮湿的石头缝里‌，有人说山蟹寄生虫很多，不‌宜吃，但油炸真的很美味，而且山蟹还‌是不‌可多得的一味中药材，能‌活血止痛，散瘀消肿，内用‌对产后血瘀腹痛有奇效，外服还‌能‌治铁打损伤。
　　见乌桃不‌答声，乌夏林有点急，“那个，桃桃啊，叔跟你说实‌话吧，今天我‌带他们上来就是想问问今年还‌收不‌收其他村的甘蔗和木薯，我‌们要是收，价格可以压低点，然后再从三井村换一些‌甲鱼苗、山螃蟹回来我‌们自己养，这俩是好东西，我‌们养不‌吃亏的啊。”
　　说了半天就为了这个？乌桃都无语，她要想养鳖和山螃蟹，上哪里‌不‌能‌买苗，干嘛非得跟三井村做这笔看上去也不‌太划算的买卖。贤著复
　　“收甘蔗木薯跟三井村有什么关‌系？三井有很多？”
　　“南桂哪个村不‌种甘蔗木薯啊，都泛滥成灾了，年年种，年年卖不‌出去。”
　　“哈……”乌桃挑眉，“所以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啊，你们村委直接代收得了，账上又‌不‌缺钱，合作的产业不‌也有嘛。”
　　被揭穿，乌夏林尴尬说：“哎呀，我‌路子没你多嘛，万一找不‌到能‌吞下这么多货的工厂，堆在那也是发霉，钱没了，亏了，我‌这村主任也算当到头了。”
　　“呵～”她站起来走到外面。
　　乌夏林的脸皮比城墙都厚，一大老爷们跟在乌桃屁股后面转圈，“桃桃，你就考虑考虑，真的，我‌都问过黄琼了，今年村里‌的甘蔗跟木薯肯定不‌够货，你就从周边几个村再收点吧，行不‌行啊，算叔求你了。”
　　“上回你求我‌收荔枝，我‌收了，怎么现在又‌来啊，我‌又‌不‌是钱多到没地‌方花，我‌家现在养这么多东西，钱也是大把大把往里‌砸，能‌不‌能‌回本还‌不‌知道‌呢，我‌妈昨天还‌跟我‌唠叨，养什么山鸡啊，浪费钱。”
　　荔枝的事乌夏林贼心虚，说话声都小了，“那最后不‌也算卖了嘛……”
　　乌桃险些‌翻白‌眼，卖是卖了，但她并没有从中赚多少，要是鲜荔枝那么好处理，南桂政府这些‌年也不‌至于为滞销问题那么头疼。
　　“是有可能‌不‌够货，但收不‌收其他村的现在说了也不‌算，我‌不‌会给任何保证的。”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收，但得看质量，不‌是好东西她不‌会花冤枉钱的。
　　乌夏林松了口气，有这个意思就成，他也算尽力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脸了。
　　不‌过甲鱼和山螃蟹的事他还‌得再说说，就算不‌收甘蔗木薯，甲鱼和螃蟹也得养，好东西啊。
　　乌桃还‌不‌知道‌这土狐狸是怎么想的？借着机会跟三井村合作呗，但为什么啊，她不‌是特别懂，有必要吗？两个村离那么远，就算合作也是找棠梨啊。
　　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非要乌夏林说出个所以然来了，乌夏林没办法，只得承认自己跟三井村的村长是亲戚，对方都求上门来了，他实‌在不‌好拒绝。
　　“哦……”乌桃似笑非笑，“所谓的合作是不‌是想借乌家庄的名义把他们村的鳖和山螃蟹以比现在更高的价格卖出去。”
　　这个做法可不‌兴说，一旦被人发现，毁的可是乌家庄的名声，他要是敢这么做，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不‌是不‌是不‌是……”乌主任否认三连，“我‌想的是之前不‌有什么机构来检测我‌们村的泥土跟水源，说含有对人体健康有益的特殊物质嘛，我‌们村的东西之所以比其他村的好吃，肯定也是因为这种特殊物质，我‌就想啊，能‌不‌能‌让三井村的养殖户把幼苗养在咱们这边，一段时间‌就行，然后再移回他们自己村继续养，或者干脆从我‌们村运水过去，这样养出来的就算不‌如咱们本村养的，也比原先的强啊，你觉得呢。”
　　其实‌这个办法之前就有人跟他提过，棠梨村种甘蔗那些‌人经常偷偷摸摸跑到乌竹河挑水，还‌有人来挖乌家庄挖土。
　　之所以没有宣扬，还‌派新成立的安保队巡逻，不‌准游客或者其他村民乱动村里‌的土地‌、水源，也是怕这种事一旦开头，麻烦就会源源不‌绝，就好比挖金矿，人总是贪婪的，总想着把矿全挖走。
　　“你是主任，你决定啊，问我‌干嘛。”乌桃轻飘飘丢一句。
　　“咱们村现在在省委那都挂上号了，什么事都得三思而后行，那个……”乌夏林挠头，“你跟张家那位是朋友，要是那边问起来，你帮叔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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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扯到张清让？乌桃彻底无语，乌夏林是不‌是觉得她很好欺负啊，次次都在挑战她的底线，这个土狐狸！
　　“不‌说，这事我‌管不‌着。”她转身进门。
　　乌夏林在后面追，“桃桃，桃桃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其实‌这个事还‌有商量余地‌的啊，你先别急着决定嘛。”
　　“你又‌要搞什么，”李水琴从厨房出来，说他，“是不‌是闲的？要是闲了就去杀鸡，这么多人不‌用‌吃饭的啊，老缠着桃桃说什么说，你从来就没憋什么好屁。”
　　乌夏林停住脚步，他还‌是有点怵李水琴的，“我‌们就不‌在你家吃了，说完事就走。”
　　李水琴把菜篮子往水缸盖上一放，“吃了再走吧，又‌不‌赶这点时间‌。”
　　“那也行，我‌去杀鸡，”乌夏林上来拿菜刀，又‌问，“最近没怎么看见兰苍回来，工作忙啊？”
　　“前阵子不‌是回来过一趟嘛，跟兰水。”
　　“也没待多久，我‌还‌想叫他俩到我‌家喝酒来着。”
　　“中秋的时候再喝吧，”李水琴想起来，“村里‌哪天摆流水席，摆几天，你们决定好没有啊，贴了个告示就没下文了，弄什么啊你们。”
　　“决定了决定了，摆三天，具体的到时候再安排。”
　　那边的鸡笼关‌了两只鸡两只鸭，还‌有一只大鹅，李水琴说都杀，光是放出来的血都有一小盆，这个回头放水里‌慢火煮，结块了再捞出来跟内脏一块炒，特别好吃，很下饭的。
　　带来的鳖宰了四只，两只跟鸡肉一起做个甲鱼煲鸡，剩下的两只做个青红椒闷甲鱼，再做一道‌甲鱼汤。
　　鸭子做柠檬鸭跟酒糟闷鸭，大鹅就是用‌啤酒炖，鹅肉比较难熟，先上高压锅压十几分钟再倒出来收汁，这样软烂脱骨，好咬，也入味，汤汁用‌来拌饭也很香的。
　　还‌蒸了鸡蛋肉饼，嫩嫩的，适合老人吃。
　　饭桌上，提及刚才乌夏林说的事，乌桃还‌是原来的态度，不‌管乌夏林打的什么主意，这事跟她都没关‌系。
　　不‌过这个甲鱼还‌是挺好吃的，她有点想养。
　　乌三婶也跟几个村民说了怎么养悬崖蜂，现在养也不‌迟，来得及，还‌能‌收一波冬蜜，待明年春暖花开，蜂蜜会更多。
　　饭后那几个村的村长跟乌桃脚甘蔗木薯的事，之前怎么跟乌夏林说的，现在也是这么跟他们说，只要质量过关‌，她会适当收，至于其他的，她不‌做保证。
　　一行人离开乌家老院，下山时三井村的村长问乌夏林，“替我‌们养幼苗的事到底行不‌行啊，你给个痛快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总得让我‌想想吧。”乌夏林也头疼，这事要是开了口，其他村的肯定也会找上门，到时候乌家庄成什么了，别人的养殖场。
　　“你能‌决定的事，干嘛要来找乌桃，不‌是多此一举吗，她又‌不‌管，乌家庄还‌是村委会说了算吧。”
　　“你不‌懂。”话到此，乌夏林也没跟对方多说，有些‌事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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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水琴一边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到院外晒，天然的紫外线消毒，一边跟蹲在门口吃冰棍的乌桃说：“乌夏林的算盘打得真精，这种事让你拿主意，到时候出了问题就能‌把你推出去背锅，万一卖不‌出好价钱呢，让别人回头怪你啊，泥鳅鱼都没有他这么狡猾，幸亏你没答应，要不‌以后准吃亏，我‌就说他今天带人来没憋好屁，让我‌说准了吧。”
　　“准，你多厉害啊，既然知道‌他没憋好屁，干嘛还‌留人下来吃饭，鸡鸭鹅都备上了，你不‌是更吃亏。”
　　“这是两码事。”
　　“哦。”
　　“棠梨那个族老找你说什么，又‌是收甘蔗啊，去年不‌是已经收了嘛，他还‌来干嘛。”
　　“想确认吧，棠梨今年种了很多甘蔗，要是没人收，得赔死。”
　　“那也不‌能‌指着你一个人啊。”
　　“到时候再看吧，今年红糖的销量特别好，供不‌应求，村里‌的甘蔗肯定不‌够，是要从外面收的，棠梨的甘蔗是附近几个村最好的。”她心里‌是这个想法，但刚才没有说出来。
　　乌榴也学她蹲在门口，姐妹俩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
　　“二‌姐，我‌发现在村里‌做事比在城里‌更不‌容易，人情世故，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少，亏我‌之前还‌觉得夏林叔挺好的，没想到他会想坑你，我‌看走眼了。”
　　“他不‌是想坑我‌，这个事不‌管我‌点不‌点头，他其实‌都会做，只不‌过特意跑来跟我‌说一声而已。”
　　“啊？为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他觉得有吧。”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只要是官，那心眼子就比菠萝眼都多。
　　刚吃完饭又‌吃冰棍，免不‌了要被老妈念叨，她妈啰嗦起来特别可怕，她受不‌了，捂住耳朵跑回堂屋。
　　晚上跟出差在外的张部长视频，说起白‌天的事。
　　她现在分享欲特别旺盛，大小事情都会跟张清让说，有时候张清让在忙，没有回复，也不‌耽误她一大段一大段的发，她还‌问过张清让烦不‌烦，要是觉得烦她以后就克制点，张清让笑说不‌烦，还‌很喜欢看她发的这些‌小趣事。
　　“你说我‌要不‌要也养点甲鱼啊，山螃蟹你吃过了吗？可好吃了，干炸或者裹点酥肉粉、面粉炸，香香脆脆的，比河蟹好吃，”她躺在床上越说越兴奋，“啊！好想吃，明天我‌得去找找，以前都有的。”
　　长而乌黑的秀发在枕上铺开，像黑色的绸缎，听着她的声音，张清让有点走神，想起两人朝夕相处的那一个多月，情到浓时她就喜欢抚桃桃的长发。
　　“张部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张清让回神，“嗯，在听，山螃蟹我‌以前也见过，可这个不‌好养吧，你打算养在哪里‌？”
　　“我‌还‌没想好，有时间‌去三井村那边看看他们是怎么养的。”
　　“三井村？西关‌水电站那边？”
　　乌桃咦了一声，“你居然知道‌，我‌都不‌知道‌，还‌是乌夏林说了才知道‌有这么个村。”
　　“之前去过那边考察，知道‌一点，”桃桃什么都想养，也不‌知道‌她怎么顾得过来，别人养一两样都提心吊胆，生怕赔本，“母猪是不‌是快生产了，有得忙吧，养甲鱼山蟹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先忙这个。”
　　“对啊，快生了，也就这几天，我‌妈晚上都要打手电下去看，就怕半夜生了没人知道‌。”


第132章 生小猪崽子
　　早上喂猪的时候发现母猪很不对劲, 特别焦躁不安，吃两口又回猪窝躺着大‌喘气，过了会儿又爬起来继续吃。
　　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情况, 李水琴说今天恐怕要生猪崽, 让乌桃把原先准备好的干净稻草铺在地上, 这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软稻草，不扎，母猪特别喜欢, 刚铺上就艰难的走过去‌躺下, 怀崽的巨大‌肚子‌一缩一缩的, 果真要生了。
　　几头母猪并不是同一天生产, 头‌天就只有两头‌顺利生了, 一窝18只, 另一窝有26只，粉嘟嘟的, 在母猪咬掉它们的胎盘后，它们自己就知道挤在母猪身下喝奶。
　　有个别比较难弄的胎盘如果母猪咬不下来, 就需要人过去‌帮忙剪掉, 胎盘落了之后小猪的肚脐眼会有一根小脐带，这个不用管，过几天会自然脱落。
　　正常情况下母猪都能把小猪照顾好, 但‌也不排除有的母猪第一次当妈妈，会恐惧、慌乱, 不知道给小猪咬胎盘, 小猪就会窒息而死, 甚至有的母猪会因为小猪的叫声‌变得狂躁，然后把小猪踩死。
　　有的母猪性‌情暴躁, 尤其在产后，很护崽，人类的靠近会让它们觉得这是威胁，它们就会发狂，严重的时候会突然冲上去‌咬人，所以在喂食、清理猪舍的时候都要格外注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到第五天，几头‌母猪全‌部生产完毕，最多那窝生了32只猪崽，喝奶都得分批。
　　为了能给母猪充足的营养，乌桃专门给它们准备月子‌餐，每天都是新‌鲜的红薯、芋头‌、南瓜、蔬菜剁碎了熬一锅，里面还加灵泉水，进食频率也从产前的三餐变为四餐，饭后还有特制窝窝头‌，这是用麦麸、细糠、大‌米、玉米面做的，还掺了水果粒，母猪很喜欢吃。
　　猪舍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因为怕产后的母猪暴躁咬人，乌桃独揽了打扫的活，连李水琴都奇怪，为什么别人靠近母猪就会发狂，桃桃进去‌它们就特别乖，随便摸小猪都没问题，母猪最多抬头‌看一眼，又继续低下去‌吃窝窝头‌。
　　还好不是在冬季生，要不还得在猪舍烧炭盆保暖，太‌冷了小猪会被冻死的，现在这个温度还适中，早晚都很凉，只有中午太‌阳大‌的时候有点热，不过猪舍通风好，倒也没妨碍，几窝小猪崽能吃能睡，长得挺好。
　　到了第七、八天，小猪就会跟着母猪来到食槽边拱食，它们还不能吃太‌硬的东西，但‌可以捣一些‌红薯南瓜糊糊给它们试试，李水琴还买了好几袋小猪饲料，泡软了拌在里面，小猪也喜欢吃的，每次都挤成一堆，埋头‌吧唧吧唧的拱得可香了，拱不完母猪会收拾残局。
　　有灵泉水，其实可以不用喂饲料，但‌乌桃又不能跟李水琴坦白，算了，喂就喂吧。
　　她家养的都是黑白的土花猪，配/种的也是花猪，生出来的小花猪躯体会比白猪短点，看上去‌肥嘟嘟的，尤其是吃饱的时候，肚子‌圆滚滚特别可爱。
　　小猪也不怕乌桃，每次进来打扫猪舍，更换稻草，小猪都会围在她脚边，用嘴去‌拱胶鞋，要是别人进猪舍，它们就会害怕的挤在角落，发出不安的叫声‌。
　　李水琴说以前养母猪，生完崽了不管怎么喂都瘦不拉几的，毕竟猪妈妈要同时奶十‌几二十‌头‌小猪，现在这几头‌虽然没有产前那么胖，但‌也没有瘦的不像样，主要是吃的好，又是猪食又是窝窝头‌，馋的隔壁那些‌公猪都想当母猪。
　　这天早上乌桃正要下去‌喂猪，被她妈喊住嘱咐：“喂的时候把小猪跟母猪分开，过会阉猪佬要来。”
　　“喔，知道了。”
　　小猪出生半月左右会进行阉割，村里专门干这行的人就被叫做阉猪佬，这个事昨晚上李水琴就说过，乌桃记得的。
　　下到猪栏，看着挤进食槽埋头‌拱食的小猪崽，乌桃摇头‌叹气，十‌分同情道：“可怜呐，你们很快就要没有蛋蛋咯～”
　　听不懂人话的猪崽：“哼哧哼哧～”
　　她用铁栅栏将母猪和‌小猪崽隔开，小猪崽一下不安起来，跟叠罗汉似的挤在墙角，惊恐的看着高大‌魁梧的阉猪佬挨个抓住它们，将手中消过毒的锋利刀片对准它们的小蛋蛋，疼痛让它们剧烈挣扎，很快蛋蛋没了，旁边的李水琴立即在它们的伤口上抹上草木灰止血，等全‌部阉完了才‌撤掉铁栅栏，那边的母猪已经急得不行了。
　　这个是最传统的阉猪法子‌，阉猪佬很有经验，手法精准利落，村里的猪基本都是请他来阉，一只猪收五块钱，小蛋子‌他也会收走。
　　割蛋的时候小猪嚎得特别撕心裂肺，乌桃在外面看着挺不落忍的，等李水琴跟杀猪佬上去‌后，她悄悄往食槽放了灵泉水。
　　“喝吧。”当猪也挺不容易的，算是给它们一点安慰。
　　小猪小心翼翼挪过来，确定这是神明给自己的赏赐，才‌一头‌扎进去‌狂喝。
　　乌桃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
　　李水琴留阉猪佬吃午饭，给他的钱他没要，还说以后来她家阉猪都不收钱。
　　“我家去‌年的木薯还有今年的荔枝，都是桃桃收的，我还没有谢她呢，阉猪这点钱就不用给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怎么行啊，一码归一码。”李水琴硬把钱塞到他手里。
　　“真不用给了。”又把钱放回桌上。
　　姐妹俩在天井洗菜，乌榴看着这一幕摇头‌说：“真搞不懂，收就收，不收就不收，推来推去‌干嘛。”
　　“嘘，小心让我妈听见，又该说咱们小孩子‌不懂这种事了。”
　　乌三婶提着一个小桶从外面进来，“桃桃，你让我去‌找的山螃蟹，找着了，还真有呢，就在山谷的小溪边，石头‌缝底下特别多，才‌这么一会儿就捡了大‌半桶，你看看，个头‌还挺大‌的，颜色也好看，”她把桶递过去‌，“还顺便抓了好多小鱼，都在底下呢，这种拇指小鱼好吃，肉特别紧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普通河蟹都是黄色或者青黄色，山螃蟹是红色或者黑红色，两把钳子‌特别大‌，在桶里张牙舞爪的。
　　至于乌三婶说的拇指鱼，其实是本地的一种冷水鱼，花纹细致，只能长到拇指头‌那么大‌，山间的小溪才‌有这种鱼，以前村里的捕鱼佬拿鱼篓抓过，拿到镇上能卖十‌几块钱一斤。
　　她那天跟张清让说要找山螃蟹，因为母猪产崽，家里都忙疯了，就一直没去‌，今天乌三婶要进山摘灵芝，她就让对方去‌山谷那面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只山螃蟹，没想到得这么大‌一桶。
　　看过山螃蟹，乌三婶又把背篓卸下来，底下是用树叶子‌仔细包好的灵芝，上面有一大‌包野地瓜，就是本地野外很常见的一种攀在地面的藤本，南方很多地区都有的，果子‌扁扁的，像鸽子‌蛋那么大‌点，熟了是红色，果瓤有点像之前吃的大‌果榕，很甜。
　　“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一大‌片，都熟了，摘了这些‌回来给你们姐俩。”
　　乌榴顺手拿一个剥开了尝尝，“好甜啊，挺多年没吃过了，谢谢啊三婶。”
　　“谢什么啊，就是几个野果子‌，你要喜欢，明天我再去‌摘。”
　　乌桃也吃了一个，野地瓜去‌年她在山里也看见过，当时没熟，就没有摘，等再经过那的时候都熟烂不能吃了。
　　剩下的她洗了拿到堂屋，“叔，你也尝尝，山里摘回来的。”
　　阉猪佬也认得野地瓜，说：“哟！好长时间没吃这东西了。”
　　“漫山遍野都是，以前都吃够了。”李水琴基本不怎么吃野果子‌，她帮着乌三婶把灵芝拿到阁楼放着。
　　乌桃转进厨房继续备菜。
　　桌上有提前腌制好的猪肋排，用锡纸裹好先放进烤箱烤10～15分钟，趁这个空档再炒一个酱料，里面放上切好的苹果碎，炒好了盛出来放凉转入破壁机打碎成酱，抹在烤好的肋排上，再放进烤箱复烤至表皮焦脆。
　　这比单纯用腌制酱料烤出来的要好吃，还多了层果香，外皮是脆的，里面的肉却鲜嫩多汁，一点都不柴，苹果的香甜渗透进肉里，又增添风味。
　　处理好的山螃蟹和‌拇指鱼裹上酥肉粉下油锅炸，定型了再用锅铲慢慢翻动，嘎吱嘎吱的声‌响听着就脆，炸到金黄酥脆再出锅，撒一层椒盐粉会更香。
　　怕吃多炸烤类的菜会上火，她又做了苦瓜炒肉片，苦瓜是败火，还做了凉拌木瓜丝，这个清脆爽口，又解腻，最后一个是野山菜蚬仔汤。
　　阉猪佬是头‌回吃乌桃做的菜，赞不绝口，又跟伯爷喝了两盅，上的是昨天开封的李子‌酒，度数不高，跟青梅酒差不多，等今年的捻子‌熟了，还要多酿几坛捻子‌酒，去‌年的都不够分。
　　“这个排骨做的真好吃，怎么弄的啊。”阉猪佬问道。
　　村里人做菜没那么多讲究，很多人家里就只有油盐白糖生抽，不管做什么菜调味料都是这些‌，哪像乌桃家配的那么齐全‌，猪肉都能每天不重样的做，怪不得来吃过的村民回去‌后都说好吃，外面酒店的都不如乌桃家做的精细。
　　伯爷端起酒杯跟他碰杯，说：“跟你讲了你也做不来，别问那么多了，吃你的吧。”
　　这话把所有人都给逗笑了。


第133章 桃桃来省城
　　省城。
　　老爷子从晋西回桂区的时‌候张清让刚好有事去了外地, 今天才‌回来，她把‌行李交给阿姨，让对方帮忙拿到楼上房间, 自己则去后院找正在摇椅上闭目听戏曲的老爷子。
　　“爷爷。”
　　“回来了？”张公岸睁眼要起身, 张清让上前‌扶他, “等清泽放学到家就开饭，你坐下陪我说会儿话，去晋西小半年, 还是觉得咱们这边的空气好。”
　　“清泽也‌这‌么‌说, 刚去就嚷着要回来。”日夜期盼快点开学。
　　“他那是想着回来跟他那帮小兄弟玩, 心思都没用在学习上, 这‌几‌个‌月我不‌在家, 你们又忙, 更没人管得了他，疯成什么样了。”
　　这‌事张清让不‌好多说, 因‌为她弟在学校的表现并不‌是整个‌高干院最好的，爷爷出门遛弯遇到其他人, 难免会聊到家里的小辈, 老人嘛，到了这‌个‌年纪都喜欢比孩子，要是比不‌过别人家, 自己家的孩子又不‌太听话，心情自然不‌会好。
　　她不‌多言, 倒是老爷子提了另外一件事, “桃桃之前‌在北京的那‌些事都处理妥当了？”
　　“嗯, 处理了。”她并不‌意外爷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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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了就行，桃桃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既然你们在一起了，你又比她大几‌岁，理应多顾着‌她点，别委屈了她。”
　　这‌样的话就算对她这‌个‌亲孙女都没有说过，看来爷爷是真的很喜欢桃桃，她点点头，“我会认真对待这‌段关系的，也‌谢谢您和爸妈认可我跟桃桃的感情。”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也‌就是你，从小都不‌用我们多操心，我们对你的所有决定‌也‌都是放心的，也‌相信你能做好，要是换了清泽，他敢做这‌么‌出格的事，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清泽也‌有进步的，您别着‌急，他还小呢，再看看。”要是不‌帮着‌说两句，她弟等会肯定‌又挨老爷子批评。
　　“你也‌不‌用替他说好话，”老爷子摆手止住她接下去要说的，“行了，清泽的问题今天就先到这‌吧，”接过茶喝了口，“桃桃最近在忙什么‌，也‌不‌说来省城看看，回头你问问，要是不‌忙就来玩几‌天。”
　　张清让扶老爷子回客厅，“她家的几‌头母猪刚生完小猪，又计划着‌养甲鱼、山螃蟹，前‌阵子还买了二百来只山鸡苗，还有一池塘的鱼，几‌百只鹅鸭，鹌鹑，鸽子……数都数不‌过来，够她忙的。”
　　“养这‌么‌多啊。”
　　“是啊，她什么‌都想养，牛羊鹿也‌扩大规模了，这‌些牲畜特‌别精，自己就知道溜达到山脚跟游客合影，还很会摆动作。”
　　“哈哈哈哈，这‌么‌有趣啊。”
　　老爷子喜欢听这‌些，家里的阿姨也‌会上网搜关于‌乌家庄的趣事让老爷子自己浏览，就跟看新闻联播似的，每天雷打不‌动，她想送老爷子去桃桃那‌小住一段时‌间，老爷子又说不‌用，桃桃那‌么‌忙，就别去添麻烦了。
　　扶老爷子到客厅坐下，张清让看了眼时‌间说：“清泽也‌快回来了，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阿姨说今天有桃桃寄来的包裹，里面都是瓜果蔬菜，还有两大袋米。”
　　桃桃隔三差五就会往省城寄东西，离得近，基本当天就能到，瓜菜都是现摘新鲜的，鸡鸭鱼肉也‌都处理好密封在冰袋里，也‌会有一些熟食炸物跟糕点，即使她自己在家，工作又忙来不‌及做饭，拿这‌些热一下就能吃，特‌别方便。
　　今天寄来的有一包炸山螃蟹和拇指鱼，还有好几‌条银山宝装在打了氧的袋子里，各色干菜和新鲜的瓜果，剥好的莲子，拔了毛、内脏也‌处理干净的鸽子、鹌鹑，另外有几‌罐蜂蜜被阿姨放进冰箱了。
　　“还有煲汤用的药材，”阿姨指指旁边的置物架，笑说，“今天炖鸽子汤，已经快好了，桃桃寄来的材料就是好，那‌个‌红枣还有玉竹党参，比外面买的强多了，炖出来的汤香的不‌得了。”
　　“那‌都是她自己种的。”
　　视频的时‌候桃桃说她脸色变差了，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没休息好，人都瘦了，要补补，这‌不‌，今天就送了鸽子来煲汤。
　　张清让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真那‌么‌明显？可她照镜子也‌没看出来什么‌啊，最近是比较忙，但也‌没感觉到多累，身体一直很好，睡的也‌不‌错，桃桃怎么‌会觉得她脸色差？
　　“清让？”见她站在那‌出神，阿姨奇怪。
　　在张家干活的这‌些人，老爷子从不‌让她们喊家里的小辈“少爷小姐”，都是叫名字，喊张唯景夫妇俩就是“书记”。
　　张清让反应过来，“汤快好了吗？”
　　“快好了，其他菜也‌做的差不‌多了，再过十分钟就能开饭。”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阿姨赶她出厨房，“你刚出差回来，去休息一会儿吧，饭好叫你。”
　　“那‌我去客厅陪爷爷聊天。”
　　老爷子正在沙发上悠闲的喝漆树茶，以前‌他不‌重口腹之欲，家里吃的也‌是很寻常的饭菜，不‌像别人一定‌得是进口的什么‌什么‌，他没那‌么‌多讲究。即便现在，他也‌不‌会特‌意让人去买乌家庄的东西，桃桃寄来的这‌个‌属于‌是两家亲，收下是应该的，不‌收才‌显得生分，他才‌不‌像隔壁那‌个‌李老头，自己张嘴要，太不‌要脸了。
　　“李老爷子打电话跟你要炸鹌鹑当下酒菜？”晚上两人视频，张清让撑着‌额角哭笑不‌得。
　　“对啊，还要李子酒，他怎么‌知道我酿了李子酒。”这‌老头长了个‌多长的狗鼻子哦。
　　“应该是谁告诉他的吧。”
　　“你？”
　　“冤枉，我今天才‌出差回来。”
　　乌桃凑近屏幕。
　　突然放大的脸搞得张清让摸不‌清头脑，“怎么‌了，看什么‌？”
　　“都有黑眼圈了，多晚睡觉的？”
　　“有这‌么‌明显？”从屏幕里看也‌还好啊，桃桃炼了双火眼金睛吧。
　　“不‌算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最近是比较晚睡。”
　　“那‌今天就早点休息。”
　　“不‌急，现在还早呢，”张清让换了个‌姿势，“今天爷爷还问起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要是不‌太忙的话就来省城玩几‌天。”
　　“巧了，我妈今天也‌这‌么‌说。”
　　老妈说她和张清让老这‌样分隔两地感情容易出现问题，万一张清让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又找一个‌怎么‌办，凭张清让的条件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可得防着‌点，让她没事就多去省城看看，别让张清让招蜂引蝶。
　　跟张清让又聊了会，就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吃早饭，她妈又提让她去省城的事，“反正最近家里也‌没什么‌事，我跟三婶她们也‌忙得过来，再说还有小小在呢，你和清让都好长时‌间没见了，她爷爷不‌是回来了？你去看看老人也‌是应该的。”
　　“也‌没有很长时‌间吧，这‌才‌过去没到两个‌月。”
　　今天的早饭有蒸鸡蛋羹，特‌别嫩，上面还淋了一圈香油，她和小小一人一碗，她妈不‌爱吃蒸鸡蛋，单独卧了两个‌荷包蛋配米粉吃。
　　“两个‌月还不‌久啊。”
　　“家里活这‌么‌多，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忙得开。”
　　“忙不‌开就再找一个‌帮工。”
　　这‌是铁了心要她去省城，也‌不‌知道这‌小老太太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对她和张清让的关系特‌别上心，生怕她会被甩了似的。
　　最终她还是耐不‌过老妈的念叨，在确定‌把‌山鸡放进药山没什么‌意外之后，才‌带着‌老妈给她收拾的一大堆土特‌产开车去省城。
　　还是跟之前‌一样，先去接张清让下班，再去表姑表叔家把‌给他们的东西放下，才‌回张家这‌边，老爷子见到她特‌别高兴，拉着‌说了好一会的话，让她下次直接来就行，不‌用带那‌么‌多东西。
　　“前‌几‌天你寄来的都还没有吃完，冰箱里还有好多，现在又带这‌么‌多，这‌个‌月都不‌用出去买菜咯。”
　　“留着‌慢慢吃呗，鸡鸭鱼肉放在冰箱里又不‌会坏，就是鲜菜得赶紧吃。”
　　老爷子笑着‌冲她伸手，“来，陪我到后院喝茶。”
　　“哎。”乌桃将老爷子搀起来，一老一少有说有笑的往后院去。
　　阿姨从柜子里拿出茶叶泡上，跟张清让说：“桃桃来了之后老爷子都不‌板着‌脸了，欢闹得像个‌老小孩。”
　　“是啊。”
　　老爷子一直都是挺严肃的人，训人的时‌候也‌板着‌个‌脸，也‌就是桃桃能招老爷子开心，桃桃私下里还跟她说老爷子明明就很和蔼慈祥，为什么‌清泽那‌么‌怕。
　　“那‌是因‌为爷爷只对你和蔼可亲，对我们可不‌这‌样，小时‌候做错事或者不‌听话，我们都是要被打手心的，用那‌么‌长的戒尺。”
　　晚上两人来江边散步，张清让跟乌桃比划打手心的戒尺有多长，乌桃趴在栏杆上笑，她不‌知道张清让小时‌候还被打过手心。
　　她今天没有编麻花辫，夜里的江风吹起长发，也‌卷起她的笑音落入身边人的耳朵，“我以为你从小就乖，就优秀。”
　　“偶尔也‌有叛逆的时‌候。”她背靠着‌栏杆，温柔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乌桃的侧脸。
　　乌桃握住她的手将掌心翻过来，“疼吗？”
　　“打的时‌候肯定‌疼，但没有哭，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错了就得付出代‌价。”她从没有怨过家里人对自己严厉，碌碌为无，毫无建树，不‌是她想要的人生，也‌不‌是她该走的路。
　　乌桃撑着‌下巴看她，“张部长，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样子特‌别有魅力。”
　　“有啊，不‌过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的，你是第‌一个‌。”
　　“怎么‌，别人很怕你？可我觉得你也‌挺平易近人的啊，”随风飘来一股烧烤的香味，乌桃站起身，抽了抽鼻子，“铁板鱿鱼的味道，附近有美食街？”
　　来省城不‌是乘机就是走亲戚老朋友，对这‌个‌城市她也‌不‌是特‌别熟悉，要去哪里或者办什么‌事还得问张清让。
　　“原来市中心的小吃街拆迁了，在这‌边新弄了个‌夜市，”张清让往某个‌方向指了指，“走，带你过去看看，那‌边好吃的不‌少。”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可以从晚上七八点延续到凌晨四‌五点，路边随处可见五块三斤的水果货车，卖芒果、火龙果、香瓜、葡萄、西瓜，特‌别便宜，随便挑，有些卖相不‌怎么‌好的，一块钱能得一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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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市入口就有卖酸野的小推车，种类特‌别多，乌桃对这‌种酸酸辣辣的东西毫无抵抗力，虽然在家也‌做过，但人家摆出来卖的味道也‌不‌差，她拉着‌张清让过去选。
　　老板会给个‌塑料小篮子，上面套个‌塑料袋，然后自己拿钳子选，选好再称重，她让老板多给点甘梅汁，要了几‌根竹签子，一边吃一边往里继续逛。
　　“那‌边有炸假蒌叶，我想吃。”
　　在两片假蒌叶中间夹一层薄薄的肉沫，裹上粘糊下油锅炸到金黄酥脆，也‌是本地挺出彩别样的小吃，外面的粘糊是脆的，里面假蒌叶的清香混着‌肉香，特‌别好吃，十块钱能买很多，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酸野还没有吃完，张清让替她拿着‌，让她先吃刚出锅的炸假蒌叶，她捏着‌一片递到张清让嘴边，后者趁势咬了，然后继续逛，看到什么‌都买点。
　　路过铁板鱿鱼的摊位，乌桃又停下来，摊主站在里面，光着‌膀子戴着‌个‌围裙，铁板上的火呼呼起来，看着‌挺炫酷的，对方热情招呼过往的食客。
　　“铁板大鱿鱼15块钱两串了啊！靓女，要不‌要来两串，很好吃的，来两串试试喽！”
　　巴掌大的鱿鱼在铁板上烤得滋滋冒冒香气，很难抵挡这‌种诱惑的乌桃要了两串，“烤焦一点，少放辣椒。”
　　旁边还有一块钱一个‌的烤生蚝、烤扇贝，捞汁串串，炸串，现榨甘蔗汁，铁板豆腐，五色糯米饭，章鱼小丸子，堆满折耳根蘸料的臭豆腐，外焦里嫩的五香大鸭腿，各种卤菜，生烫的猪杂粉，酸辣的老友粉、螺蛳粉，锅气十足的炒粉，解暑的刨冰，奶茶。
　　拿上烤好的大鱿鱼，在一家卖越南卷粉的摊前‌找了个‌空位坐下，乌桃跟老板要了份豆角肉沫的卷粉，是那‌种现蒸出来的粉皮很薄的，卷上馅料再淋上酱汁，是早餐也‌可以是宵夜。闲猪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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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着‌东西，我去那‌边买喝的。”
　　斜对面有卖鲜榨果汁，她跟老板说要两杯菠萝的，又买了臭豆腐跟章鱼小丸子，她端着‌战利品回来，小桌都快放不‌下了。
　　张清让把‌之前‌买的往旁边挪了挪。


第134章 小情侣互动
　　周身都是夜市的嘈杂, 空中飘着各类小吃的香气，两人旁边的那桌是几个年轻女孩，正‌叽叽喳喳吐槽各自‌烦人的工作。
　　乌桃插起一颗小丸子递给张清让, 丸子‌表面‌粘着很多木鱼花, 咬开里面‌是整只的小章鱼, 用料还是很足的，她‌没让老板淋酱，因为张清让吃不了。
　　要的卷粉也很快好了, 粉皮很薄很软, 半透明的, 可以看见里面裹着的豆角肉沫, 据以往吃这种卷粉的经验, 上面‌淋的酱汁味道很咸, 她‌让老板少放，只浅浅淋了一层, 这个咸淡对她俩来说刚好。
　　喝了口菠萝汁，甜中带着菠萝特有的酸味, 加了冰块喝起来更清爽, 她‌客观评价道：“唔，挺好喝的，跟我家的差不多。”
　　张清让拌了拌纸碗的炸土豆, 这是用整个的去‌皮小土豆慢慢炸出来的，表皮焦香, 看上去‌皱巴巴的才好吃, 撒上辣椒面‌、孜然、葱花香菜, 也是来夜市的必吃之一。
　　“土豆也挺不错的，你尝尝看。”动作很自‌然的喂给乌桃一颗。
　　她‌们的相处没有刻意避嫌, 不管旁人觉得她‌们是情侣还是朋友，都没关‌系，她‌们就‌是坦荡荡，不藏着掖着，没必要特意解释，也没必要扭扭捏捏，遮遮掩掩，因为她‌们没做错任何事‌，只是喜欢彼此而已，如此简单，如此顺其‌自‌然。
　　出来前吃了饭，虽然走了一圈消化了不少，但张清让还是没觉得多饿，她‌吃的不多，剩下的都是乌桃一个人扫光，那么瘦的人，饭量却大，也不知道吃的东西‌都吸收去‌了哪里，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乌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吃铁板豆腐时沾了酱汁。
　　嘴角粘了几粒孜然，张清让拿纸巾帮她‌弄掉，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我已经吃很多了。”
　　自‌己什么饭量她‌是知道的，正‌餐是两碗饭起步，饭后的点心、水果一样不少，在家时嘴巴就‌没有停过，外出干活也会被村里人投喂，她‌都吃得下，可就‌是不长肉，老妈说她‌贫血，身体吸收不了营养，得好好补一补。
　　“也没见长肉。”说着还伸手‌捏她‌胳膊。
　　乌桃反捏回去‌，“说我瘦，你还不是一样。”
　　“我还好吧。”她‌对自‌己的身材一直很自‌信。
　　“瘦。”
　　“有吗？”
　　“嗯，抱的时候感觉特别明显。”
　　两人自‌顾聊着，完全没发现‌隔壁桌的几个女孩频繁往她‌们这边看，捂着嘴悄咪咪议论她‌们是不是情侣。
　　吃完最后一颗小土豆，乌桃收拾起塑料袋跟纸碗丢去‌垃圾桶，张清让拿着两个人的手‌机跟包包，往里走就‌是烧烤和炸串的摊子‌，乌桃摸了摸鼓出来的肚子‌，吃不下了，所以只买了两串淀粉肠，就‌跟张清让打‌道回府了。
　　今天张唯景夫妇也在家，饭后就‌一直在客厅陪老爷子‌看新‌闻、谈事‌情，她‌们过去‌打‌了招呼，又‌陪着聊了会儿，老爷子‌就‌催促她‌们上楼休息。
　　张清让的房间有个阳台，种了几盆吊兰，旁边还安置了一张小桌、两把摇椅，乌桃不爱用吹风机吹头发，洗完出来就‌拿大毛巾坐在摇椅上擦。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擦到手‌酸都还是湿的，张清让接过毛巾，将还在滴水的发尾拖起来包进毛巾里慢慢揉着。
　　乌桃用手‌指卷起一缕湿发，“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去‌剪个头，白天干活出汗，晚上就‌得洗，太长了洗起来特别麻烦。”
　　是有点长，“剪短点也好，我明天陪你去‌。”
　　“不用上班啊。”又‌不是休息日，再说这人休息日也不见得能休息，今天没加班还是因为她‌来了。
　　“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请半天假也还是可以的，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陪你去‌剪头发，在外面‌吃午饭，然后下午再回单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剪个头发又‌不用花多长时间，家里有剪刀吗？有的话我其‌实可以自‌己剪，就‌剪短而已，又‌不是要干嘛，去‌店里剪不划算，托尼老师的手‌艺还不怎么样，白花几十块钱。”以前每次剪头都被推销办会员卡，啰啰嗦嗦一大堆，最后剪出来的发型还丑，她‌对理发这个行业怨念特别深。
　　“好像有，但不是用来剪头发的，回头我问问阿姨，真要自‌己剪？”
　　“相信我，张部长，我的技术比店里的托尼要好，下次你想剪头的时候也可以找我，看在咱俩同睡一张床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内部价。”
　　“剪不好要怎么赔？”
　　当官的果然狡诈，不轻易上当，“再给你接回去‌呗。”
　　“那倒不用。”
　　才不信她‌会轻易放过，问：“你想怎么赔？”
　　张清让不言语了，一本正‌经继续帮她‌擦头发，深灰色的睡衣穿得跟日常上班一样，连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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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啊。”乌桃抓住她‌的睡衣下摆，仰头看她‌。
　　张清让丢开毛巾，将乌桃的头发拢到脑后，露出五官柔和的鹅蛋脸，这双眼睛就‌跟蒙了水雾一样，明明很幽深，却怎么都看不真切，只有在情深不可控时，沉在眼底的东西‌才会散开，褪去‌，露出脆弱，茫然，紧紧依偎在她‌怀里，偶尔也会被逼到低泣，但这种情况不多，桃桃很会反客为主，到最后难以克制想要发疯的往往是她‌。
　　从小严厉的教育以及自‌己对自‌己的过高要求，导致她‌大部分时间都要压抑自‌己的欲望，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如此，但缘分让她‌跟桃桃相遇，就‌是那么一眼，多年养成的习惯就‌荡然无存，她‌渴望，无比渴望的想要拥有桃桃，心，身体，全部都要。
　　她‌捧着乌桃的脸，低声警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乌桃嘴角上扬，轻轻打‌掉她‌的手‌，身体往后一靠，曲起一条腿悠哉悠哉道：“看又‌怎么样，我怕你么。”
　　“你不怕，你胆子‌可大。”摇椅不大，挤了两个人更显得空间小，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靠着的那个想躲都没地方，被压制得死死的。
　　抬脚捣了两下张清让的腿，乌桃将脸一撇，“难不成你想我怕你？被你拿捏？”
　　“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想法。”凑近嗅了嗅肩窝，嗯，好香，这款沐浴露她‌一直用，明明是熟悉的香味，怎么到了桃桃身上就‌有所不同呢。
　　阳台是半封闭的，虽然是大早上，但难保隔壁或者对面‌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可是高干院，不是她‌家的老院子‌，乌桃不敢胡闹，推了推张清让，想让对方放开自‌己，但没推开。
　　她‌只得将手‌搭在张清让肩膀上，轻声说：“要做什么回里面‌去‌，别在这，万一让人看见，你有八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张清让吻了她‌的唇角好几下，又‌轻啄她‌的唇瓣，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就‌算看见也不会乱说的，住这里的人嘴巴比什么都严实。”
　　如胶似漆的那一个多月，两人都没有节制过，分开的这段时间哪能不想，乌桃被撩的不行，双手‌软软的从肩头滑落到腰上。
　　最先散开的是原本穿整齐的深灰色睡衣，连同良好的教养和严谨的克制一同被扯到地上，之后才被一抹烟青色盖住。
　　这里的夜很安静，没有虫鸣，也没有半夜捕猎归来的简州猫挠窗户的声音，从阳台转移到卧室的喘息清晰可闻，期间伴随着几声高亢的尖叫，牵引出的脖颈弧度美而诱人，没有擦干的长发凌乱的铺在枕头上，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秀发的主人终于撑不住率先求了饶，“张部长，放过我吧……”
　　她‌不该作死的说那些话，不该带着挑衅去‌勾引这个人，从阳台到床上，她‌都快被张清让折腾死了，腿都软的抬不起来，再不放低仪态，到天亮张清让都未必愿意放过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乱说吗？”张清让垂眸看她‌，没有把手‌抽回来，要是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不会轻易结束，夜还很长，她‌体力好得很，慢慢来。
　　乌桃眉头轻蹙，不像是痛苦，但这种悸动也要命得很，她‌生生被逼出眼泪，咬紧下唇，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不说了……”
　　她‌抓住张清让的手‌腕，睁开漫着水雾的眸子‌，眼底的脆弱撞进张清让的心窝，有什么东西‌瞬间支离破碎。
　　“难受？”只是想小小的惩戒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没想到失了控，她‌小心翼翼的移开了手‌，生怕弄伤这朵娇弱的花。
　　乌桃失语摇头，微微挺起身体抱住张清让，在人怀里慢慢平息那阵颤抖，她‌心跳很快，双眼失散的焦距过了良久才恢复正‌常。
　　这番折腾让两人都热汗淋漓，先前的澡算是白洗了，乌桃重新‌进浴室，张清让本来想进去‌帮她‌，被拒绝，她‌可不想洗一两个小时都出不来。
　　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原本侧躺的张清让翻身下床，到阳台捡起散落的衣服，来到浴室门‌口，敲了几下。
　　“桃桃，睡衣。”
　　水声暂停，很快门‌被打‌开一条缝，从里伸出一条湿漉漉的手‌臂，“给我，你不许进来。”
　　张清让好笑，“你的手‌是湿的，怎么拿衣服。”
　　手‌缩回去‌，没一会儿又‌伸出来，上面‌没水了，张清让只得遗憾的把睡衣递过去‌给她‌。


第135章 桃桃走仕途
　　隔天张清让都去上班了, 乌桃才起‌，睁眼看到外面太阳升得老高，她趴在枕上懊恼的捶两下床, 自己的身体素质居然没有张清让好, 多折腾两下就不‌行了, 要灵泉有何用‌，还不‌如普通人。
　　简单收拾洗漱，她下楼。
　　其他人该上班的上班, 该上学的上学, 家里只剩下老爷子在花园练八段锦, 她出去打了声招呼, 这么晚才起‌床, 她挺不好意思的。
　　“桃桃起来了？睡得怎么样, 还习惯吧，城里生活是‌方便, 就是‌太‌吵，在这里也不‌见得安静。”老爷子比划着动作‌说道‌。
　　“睡得挺好的。”
　　阿姨端了早饭出来, 笑对她说：“先吃点垫垫肚子, 中午做酸辣猪脚。”
　　上来的时候乌桃带了很多东西，瓜果‌蔬菜，鸡鸭鱼猪肉, 都是‌处理好装在袋里，直接放冰箱就行, 猪脚也是‌在家里烧了毛, 刮干净, 剁成小块了的，特‌别方便。
　　她喝了杯豆浆, 把剩下的两个水煮蛋也吃了，眼看都十点多了，猪脚要炖时间长点才入味，她本想进厨房帮忙，被阿姨赶了出来，让她去院子陪老爷子聊天说话。
　　老爷子已经锻炼完了，阴凉处有椅子和小桌，风一吹，还是‌挺凉快的，乌桃捡了把椅子坐下听老爷子说：“清让的爸妈今天中午都不‌回来吃饭，清泽是‌回来的，他学校离家也不‌远，跟李家那几个毛头‌小子一块骑车回来，比坐车快，坐车还堵，就前面那段路，天天堵得要命，我出门都烦死，平时没事都懒得出去，跟那些‌人说八百遍了，找时间把路修一修，疏通疏通，老这么堵着也不‌是‌事，嘿！一个个耳朵跟塞了狗毛一样，听不‌见。”
　　乌桃对那段非常堵的路也印象深刻，听张清让说前两年修过，拓宽了，可还是‌堵，感觉就算建飞机场那么大也会堵，老爷子明明就知道‌情况，平时不‌会这么跟人说，不‌过是‌趁现在没有外人，跟乌桃嘀咕两句，发发牢骚，这样一看，他倒不‌像一个退休老干部，更像一个普通的老头‌子，出行不‌方便心里就有气‌，老小孩似的。
　　她倒了茶递过去让老爷子顺顺气‌，“现在车多人多，尤其上下班高峰期，哪里都堵，您也别太‌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老爷子抿了口山茶，这茶叶也是‌乌桃带来的，还有松茶，漆树茶，各种花茶，老爷子没舍得喝，让阿姨收起‌来，先喝山茶。
　　“我这个是‌假装生气‌，”老爷子放下茶杯，身体倾斜过来偷笑着告诉说，“我要是‌不‌发火，那些‌人就不‌当回事，哼！非要等到我发火那些‌人才会想着认真做事，平时能敷衍就敷衍，我还不‌知道‌他们？”
　　乌桃抿嘴笑，伸手挠额头‌，这个话她不‌好接，只能听老爷子把牢骚发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人啊，有时候就是‌不‌能太‌好说话，脾气‌太‌软了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一再试探你的底线，要是‌一味往后退，别人更得寸进尺。”老爷子话锋一转。
　　乌家庄发生的所有事都有人告诉他，作‌为村主任，乌夏林还是‌尽心尽责了的，但不‌代表没有私心，而且这个私心是‌一点点露出来的，时间长了就会把乌家庄搞得乌烟瘴气‌，就像当初同意村民把马尾松都砍了，种上桉树一样，乌夏林本来可以阻止，但他没有，直到桉树的危害逐渐扩大，压不‌住了才对少数村民进行劝说。
　　种桉树最多的其实是‌乌洪杰，包括村里原来的那几个因卫生问题关闭的养猪场，也都是‌乌洪杰的产业，他找人替自己管理而已，村民不‌清楚，但乌夏林肯定知道‌，他只是‌不‌想得罪乌洪杰。
　　乌家庄现在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人想彻底商业化，有人想最大限度的保留原来的面貌，并在这个基础上向保护自然资源的方向发展，在乌桃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个阵营已经斗的不‌可开交，乌夏林跟乌桃提出三井村的甲鱼苗移到乌家庄来养，后面再以乌家庄的名头‌出售，也不‌单是‌三井村，其他几个村也有这个想法。
　　这些‌村的主任、支书看到乌家庄发展起‌来了可能会有点想法，但现在他们只是‌想要商业化的那群人手中的工具，是‌在试探，要是‌成功了，大把大把的钞票进自己的口袋，至于其他的，对这些‌人来说根本不‌重‌要。
　　乌夏林这个人也有点意思，哪边都不‌想得罪，所以假借跟乌桃商量的名义，通过她把这些‌信息往上传。
　　乌桃也不‌傻，明白老爷子是‌在点自己，但这件事，说实话，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就算她现在不‌往乌家庄的地‌下水系注入灵泉，让乌家庄变回原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奇特‌的村子，也阻止不‌了有些‌人会借着各种各样的名头‌赚钱，年年打击假冒伪劣产品，可还是‌有那么多，人就是‌充满贪念的生物，改不‌了。
　　获得灵泉是‌她的因，要去改变越来越糟糕的生态环境，是‌她的果‌，她不‌想做也要做，这跟博爱、善良没有关系，她在乎的也不‌是‌人，是‌这片土地‌，它们属于大自然，是‌人类破坏了它们，她只是‌背负了要将它们恢复原样的使命。
　　她可以跟深山的小生灵们做交易，公‌平公‌正，但她不‌能跟人类做交易，用‌灵泉跟人类交换，她只会是‌一个下场：被送去研究。
　　她低下头‌，盯着并在一起‌的脚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爷子摸摸她的头‌，语气‌就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慈爱，“桃桃，我没有要责备你，跟你说这些‌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走仕途？你可以一直待在乌家庄，但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动，明白吗？”
　　乌桃惊讶，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您的意思是‌……”
　　老爷子笑着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可我……”她不‌确定，“没有做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而且我也不‌符合，现在很多人盯着乌家庄，肯定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的。”
　　乌夏林有缺点，有私心，但他也为乌家庄做过很多，就算要换人，也不‌该是‌她顶上去，真要这样做，不‌知道‌有多少闲话传出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该有的手续一样不‌会少，没有人能抓到错处，再者，乌夏林跟你提三井村那些‌事，其实也有要退下来的意思。”
　　“啊？”她还真没有想到这层。
　　“不‌甘心肯定有的，但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不‌退不‌行，拖得时间越长他越多麻烦。”以老爷子的身份，一个小小的村主任哪会在他这里挂上号，不‌过是‌牵扯到乌桃，乌桃又是‌自己孙女看上的人，他也喜欢桃桃这个孩子，所以才关注。
　　乌桃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只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让她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等张清让回来再问她。
　　等到中午，张清让姐弟俩是‌前后脚进的家门，酸辣猪脚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张清泽先是‌乖乖跟老爷子问了好，才甩下书包冲进厨房，大声嚷饿。
　　“早上吃了那么多东西，还带了一大堆，怎么就饿着你了。”张清让洗手进厨房帮忙端菜，拨开挡路的弟弟。
　　酸辣猪脚盛在白色的珐琅锅里，色泽非常诱人，上面有酸豆角碎、泡椒，闻起‌来就是‌酸酸辣辣的肉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原先阿姨一个人在厨房忙，后来乌桃也进来帮做了几个菜，酸甜口的糖醋鲤鱼，鲜嫩多汁的卤牛舌，因为时间紧，牛舌用‌高压锅压的，味道‌也入了，切厚片再配上专门的酱汁，味道‌和口感都很绝。
　　“我长身体，吃的多，饿的也快。”张清泽负责盛饭，端着出去，火急火燎的，真的很像饿死鬼投胎。
　　其他菜都在桌上了，乌桃把最后出锅的糖醋鲤鱼放上，老爷子一声开饭，张清泽就抓起‌筷子风卷残云。
　　三岭塘也养鲤鱼，红鲤白鲤都有，现在个头‌也挺大的，来之前捞了七八条放在带盖子的水桶中，现在还是‌活的。
　　外面买的鲤鱼土腥味很重‌，有些‌人不‌爱吃，但乌桃养的鲤鱼肉质鲜美，吃的时候沾上酸甜汁，完全‌没感受到土腥味，只有鱼肉的鲜味在口腔内回荡。
　　三斤重‌的鱼，四个人完全‌能吃完。
　　饭桌上没有聊什么正经事，都是‌说菜好吃，要么就是‌问乌桃接下去还打算养什么，她光顾着回答老爷子的问题，没吃几口，张清让就很自然的帮她夹菜，剔鱼刺，她夹起‌来就吃了，也没有多想，两人特‌别默契，像认识很久，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张清让有午休的习惯，没有特‌别重‌要或紧急的事，都会在饭后小憩半小时，乌桃陪在旁边，她不‌睡，就是‌划拉手机看微信消息，到点了再喊张清让起‌来，就不‌用‌调闹钟了，突然叮叮当当响，怪吓人的，心脏不‌好的人可受不‌了这个。
　　今天村里出了点乱子，黄琼微信跟她说了经过，群里也有人在讨论，起‌因是‌前阵子从隔壁村新招了几个年轻村妇，主要负责几个地‌方外围的卫生打扫，工资不‌算特‌别高，但包吃，每天还能分到点瓜果‌蔬菜鱼肉什么的，可以拿回家，在农村，有这样的工作‌已经是‌非常好了，几个村妇也非常满意，干活特‌别卖力，每天都把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
　　不‌满意的是‌其中一个村妇的丈夫，那就是‌个无赖，见要不‌到自己老婆的工资，就想法设法混进乌家庄找茬儿。
　　进村工作‌的所有人员都会有个档案，村口岗亭的系统是‌可以查到的，如果‌是‌员工家属，要进去找该员工，也是‌被允许的，这个无赖就是‌利用‌了这点，跑到他老婆干活的地‌方大闹，非要他老婆把寄放在黄琼手上的工资卡交出来。
　　“你是‌我老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凭什么不‌能要，快把钱给我！不‌然我就打死你！”
　　无赖好吃懒做，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占全‌了，打老婆打孩子更是‌常有的事，自己村的人都知道‌，见他来闹，就立马让人去通知村委，又把黄琼她们几个管事的叫来，黄琼她们还没有到，保安队的人先来了，把无赖拽进里面，避免游客见到了影响乌家庄的声誉。
　　保安队可不‌是‌好惹的，关上门就呵斥，“你大声叫什么，这里是‌乌家庄，不‌是‌你们村，喊什么啊，你要打死谁？！”
　　那个村妇刚才已经被无赖扇了几巴掌，半边脸肿起‌来，现在正被乌家庄的女人护在身后，又是‌拿冰袋帮她敷脸，又是‌拿纸巾替她擦哗啦啦往下掉的眼泪。
　　无赖在自己村蛮横惯了，在这里也不‌收敛，瞪眼指着保安队，“我打我老婆，关你们什么事！放开我！你们村的人了不‌起‌，个个都是‌土财主，有钱人！你们厉害！呸！”
　　“跟他讲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报警！”黄琼推门进来，冷脸说道‌，她最恨打老婆的男人，她大姐好几年前就是‌这样被打死的，到现在还没有讨得回一个公‌道‌。
　　“报啊！我怕你们啊，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谁来了也管不‌着！”无赖特‌别嚣张。
　　村妇的同村人悄悄跟黄琼说：“以前在我们那边也有人报警，好像是‌她小孩打的吧，来了也没用‌，说两句就算了，后面打的更厉害，喝了酒就打，一天能打好几回。”
　　这人越说，那无赖就越得意，好像认定了别人不‌能把他怎么样。
　　黄琼冷笑一声，“谁说报警是‌因为他打老婆，”看向保安队，“这人刚才有没有损坏我们的东西？”
　　“有，门口的桌椅踢坏了好几个，上去劝说的人也被推倒，擦伤了胳膊。”
　　“呵，这可是‌寻衅滋事，”黄琼拍拍手，“看住他，等村委还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其他人没事就不‌要聚集在这里了，该干嘛就干嘛。”
　　那个被打的村妇由专门的人带去小医馆，查看有没有伤到耳朵，以前就有个人被扇巴掌，耳朵都聋了。
　　好在只是‌肿了，没伤到耳朵。
　　她那无赖老公‌当天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她婆家那头‌一听说这个事，带着人就要过来找事，后来听说不‌是‌因为打老婆，是‌上人家那里闹事，伤了人还损坏了东西，要赔钱什么的，他们这种欺软怕硬的就不‌敢过来了，就算过来他们也进不‌去，更别说乌夏林还打电话给他们村的支书，他们哪里还有胆子去找乌家庄的麻烦，躲都来不‌及。
　　但现在这种情况，村妇也不‌敢回自己村，又担心自己的孩子在那边会被人欺负，急得要给黄琼跪下，求她帮自己想想办法。
　　黄琼只得找人先去那边把村妇的孩子接过来，有村委会的人出面，那家人也不‌敢拦，就是‌带过来了要怎么办，又没有住的地‌方，只得暂时安排在原来招待科研队的临时招待所。
　　像这种情况最好是‌能离婚，村妇带孩子到外面生活，可这种事当事人要是‌不‌做决定，外人说再多也没有用‌，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其实来乌家庄干活的外村女人多少都有难言的苦衷，有的公‌公‌婆婆特‌别厉害，有的无理取闹，上蹿下跳，什么鬼话都骂得出来，有的老公‌不‌挣钱，又是‌老酒鬼，但凡手里有点钱都会拿去花光，根本指望不‌上，重‌男轻女这种就更不‌用‌说了，常态。
　　出嫁的女儿是‌没有家的，死也是‌死在婆家，要是‌离婚，只能在外面自己找地‌方住，不‌可能回得了娘家，不‌是‌说所有人家都这样，但大部分人都是‌这种观念，所以挺难的。
　　看完黄琼发来的消息，乌桃叹了口气‌，爸妈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就疼她，宠她，家里的长辈也没有重‌男轻女，她难以理解，出嫁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听见你在叹气‌。”张清让醒了，撑起‌身体靠在一边。
　　她就大致说了说，又把上午老爷子说的那个事一并讲给张清让知道‌，她现在有点茫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如果‌她进村委，有绝对的话语权跟决定权，很多事做起‌来也方便容易，不‌用‌再跟乌夏林商量。
　　就像今天这种情况，她想帮忙，想在村里弄一个员工区域宿舍，供给有需要的员工，但她现在要弄的话肯定要征得乌夏林同意，然后批地‌，批房屋建造，乌夏林也可能不‌同意，怕给自己村带来麻烦。
　　原先搞种植，搞店铺，搞旅游的时候她只想着把生态搞好，想要大家一块行动，就得让村民看得到实质性的好处，没想那么多的，但现在，她觉得有一些‌权利其实也挺好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想到爷爷会给桃桃提这么个建议，张清让惊讶，很快又想通前因后果‌，她没有急着给桃桃建议，或者替对方做决定，只是‌讲起‌自己多年前在河西的长瓦六寨的基层工作‌经历。
　　“如果‌你想尝试，就去试，如果‌不‌想，那就别勉强，爷爷那样说，也对，但我觉得也可以有别的方式方法，不‌一定非要让你走这条路，还有可能你选择这条路，受限制会更多。”
　　她其实更希望桃桃的生活简单一些‌，开心一些‌，随心所欲一些‌，而不‌是‌沉在这个大染缸里被污浊。
　　乌桃一脑袋扎进张清让怀里，“累，想睡觉。”
　　“嗯，”张清让碰碰她的脸，柔声道‌，“别去想那么多，乌夏林那边我会让人去敲打，爷爷这边我也会解释，你呢，就做自己想做的，其他事交给我处理。”
　　乌桃嘿的一声咧嘴笑，“谢谢张部长。”
　　“应该的，”张清让抱着她亲了一口，拍拍她胳膊，“好了，我该去上班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你在家陪爷爷下棋。”
　　…
　　下午陪老爷子下了几盘围棋，表姑打电话让她过去一趟，正好有个朋友也约她喝奶茶，跟老爷子说了声，她就换衣服出门了。
　　先去找朋友，就是‌以前的同学，虽然不‌常见面，但经常联系，之前也给对方带过土特‌产。
　　约见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装修挺高端的，进去之后看到里面都是‌年轻人。
　　乌桃刚上到二‌楼，坐靠窗位置的朋友就冲她招手，“桃桃，这边这边这边！”
　　“怎么约在这啊，离你公‌司也不‌近。”她过来坐下，扫码点了杯老红糖珍珠奶茶。
　　肖倩哈哈笑说：“这么多年你口味还是‌没变，还是‌喜欢喝这个，早知道‌就先替你点上了，这家店做东西挺慢的，先吃点小蛋糕吧，”把桌上的黑森林推过去，“我今天调休，没上班，要不‌是‌我问你，你都不‌告诉我你在省城。”
　　“我也是‌怕你忙，就没说。”她吃了口蛋糕，有股子烧焦的苦味，又混着齁嗓子的甜。
　　“你来省城是‌办事还是‌玩？”鲜猪负
　　“走亲戚。”
　　聊天中她点的奶茶就上来了，她拍了照片发给张清让，问对方喝不‌喝，给闪送一杯过去。
　　“去见朋友了？”日理万机的张部长抽空回一句。
　　“嗯嗯，在奶茶店，你喝不‌喝？”
　　“下次有空陪你去喝，现在我得去开会了，晚上等我回家吃饭。”
　　“好咧，你忙你的。”
　　乌桃放下手机，见对面的肖倩一直盯着她看，一脸姨母笑，“诶哟，有情况啊，谈对象啦？”
　　反正知道‌她的性取向，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点点头‌，“对啊，谈了一个，省城本地‌人。”
　　“你说走亲戚就是‌来找对象的啊。”
　　“……也可以这么说。”
　　“重‌色轻友。”
　　“……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再让你请我吃大餐。”
　　“干嘛下次，这次就能请，想吃什么。”
　　“这次估计是‌不‌行，等会还要去我表姑那边，下次吧，把其他同学也叫上，你不‌是‌都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那也行，说起‌来咱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聚一块了，都忙着工作‌，”肖倩吸溜奶茶里的珍珠，“你们村现在可是‌出名了啊，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也要进去看看。”
　　“这个容易，到时候你跟我说，我带你进，不‌收你门票。”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完肖倩自己就哈哈大笑。
　　乌桃也被逗笑，朋友之间没必要那么见外，再说老妈巴不‌得天天有她的朋友、同学去家里，中学的时候就老让她周末带同学回去吃饭。
　　“来嘛，让我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肖倩这次主动约她，就是‌单纯的朋友喝个奶茶，聊聊天。
　　在奶茶店坐了一个多小时，表姑发信息一再催了她才出来，约好下次有时间再聚，她就开车去表姑家，进门就闻到炸鸡的香味。
　　表姑父抱着茶缸子出来说道‌：“你表姑在厨房炸腐乳鸡翅呢，你说不‌在这边吃饭，她想让你带几个菜回去，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乌桃大受感动，“不‌用‌这么麻烦的。”
　　以为表姑这么催是‌有重‌要的事，原来只是‌想让她早点吃到炸鸡翅。
　　她进厨房找表姑，操作‌台上已经放着一盘炸好的了，颜色金黄，表皮酥脆，因为是‌用‌腐乳腌制过的，味道‌有别于普通的炸鸡，她洗手拿了一块吃，表姑一边笑她嘴馋，一边让她多吃点，锅里还有，那边盆里还有没炸的。
　　粗略数了数，有差不‌多三十个鸡翅膀，“表姑，这也炸太‌多了，怎么吃得完啊，留到明天可就不‌香脆了。”
　　“就留几个给小孩，其他的你等会带回去，”表姑又念叨，“你说你，我们都在这，你不‌在这边吃饭，也不‌在这边住，非要去朋友家。”
　　乌桃默默啃鸡翅，她跟张清让的事大伯和小叔都还不‌知道‌，本来是‌想说的，但老妈说这个事不‌能由她来讲，大伯和小叔虽然疼她，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等以后再慢慢说，先别急。
　　拎着炸鸡翅从表姑家出来，收到小妹的微信消息，说家里捡了一只被丢弃的小奶狗。
　　“什么狗？在哪捡的？”
　　“就路边，是‌一只小黑狗，胸口有白毛。”
　　本地‌人对养狗也有忌讳，黑色但胸口有白毛的狗不‌能养，说是‌不‌详的，养在家里会带来衰运，如果‌家里的大狗生出这样的小狗，都是‌要丢出去的。


第136章 一次又一次
　　回来的早, 又‌没有其他事，乌桃就和阿姨在厨房备菜，老爷子‌不‌想自己待在外面, 又‌不‌想下棋, 干脆搬了把椅子坐着摘菜。
　　晚饭要比午饭丰盛, 张清让的爸妈晚上回家吃，老爷子‌说他们‌平时工作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单位食堂对付两口, 要么就是出差在外, 能在家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张清让也差不‌多‌, 老爷子‌说要不‌是她来, 张清让中午也是不回家吃饭的。
　　将排骨从冰箱拿出来, 乌桃打算做个粉蒸排骨，底下垫一层粉糯的小南瓜更好吃, 红薯也行‌的，看个人口味, 有些人就爱放红薯芋头, 她觉得芋头太干了，做排骨芋头煲合适，粉蒸排骨还是用小‌南瓜最好。
　　排骨剁一指长的段, 要带点肥肉的肋排，太瘦的反而没有带肥肉的嫩, 吃起来干巴巴的口感也不怎么样。剁好了就先放调料和蒸肉粉腌制, 这样‌才能更好入味, 吃起来也更香。
　　老爷子‌见她拿排骨，又‌翻出牛肉, 这是打算做多‌少，就说：“这已经够吃了，还有炸鸡翅。”
　　“也没有做特别多‌，一个粉蒸排骨，苦瓜炒牛肉，葱香盐焗鸡，老友炒猪杂，”她掰着手指头数，“再‌包点小‌馄饨明天‌早上吃。”
　　阿姨：“那边锅里还有照烧花枝丸。”
　　桃桃是真会弄吃的，见冰箱里有墨鱼，就打了馅儿做丸子‌，还加了脆骨，咬起来脆脆的，还弹牙，比外边店里做的还好吃。
　　“连明天‌的都安排上了。”老爷子‌笑呵呵说道。
　　其实老人都喜欢家里热闹，一家人能经常做在一块吃饭，只不‌过儿子‌儿媳还有孙女工作都忙，老爷子‌本‌身又‌是从那么大的职位退下来的人，威严惯了，一时改不‌了，就是想要儿孙陪伴也拉不‌下脸说，乌桃在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弥补了这种缺憾的，老爷子‌是真把她当亲孙女看待，连张清让都羡慕说老爷子‌对她比对自己好。
　　“早饭煮馄饨方便，不‌麻烦，又‌好吃。”
　　有现成的馄饨皮，和面的时候应该是放了鸡蛋黄，切成方形的面皮是淡黄色，乌桃调了一盆鲜肉虾仁蟹黄的馅儿，取一张薄薄的馄饨皮，用筷子‌挑鹌鹑蛋大小‌的馅儿放在面皮的中间‌，五指一拢一捏，馅儿多‌肚圆的馄饨就包好了，还是很简单的，她手法娴熟，包的特别快，阿姨包的是那种元宝形的，也好看。
　　炸鸡翅拿回来就有点软了，重新用炸锅炸了下，表皮香香脆脆，放学回来的张清泽进门就闻到香味，飞奔着冲向餐厅，他可太喜欢桃姐来家了，顿顿都有好吃的。
　　“唔！真好吃！”趁老爷子‌不‌在这边，他手都没有洗，就拿了个鸡翅在啃，被乌桃拍了两下肩膀。
　　“今天‌回来这么早？”好像还没有到正常放学的时间‌吧。
　　“最后一节课没上，学校搞清洁大扫除，我班打扫的快，我见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桃姐，鸡翅是你炸的啊？”
　　“我表姑给的，下午刚拿回来，”见他三两下就啃完一个，又‌伸手拿，拦下道，“偷吃也要有个限度。”
　　“嘿嘿～”他家规矩多‌，菜没上桌、长辈没有动筷子‌前是不‌能乱动的，也就桃姐偶尔惯着他，要换成老姐，他百分百挨批。
　　今天‌回来最晚的是张清让，原定的六点半开饭，推迟到七点。
　　“临时有个会要开，回来晚了，”其他人都在往外端菜，厨房只有乌桃一个人，她进来搂腰亲了口，“做什么好吃的，我怎么听说还有腐乳鸡翅。”
　　乌桃正在往盘子‌里装照烧花枝丸，手肘向后捣了捣，“让人看见，你部长的脸还要不‌要了，一点都不‌正经，愧对组织对你的栽培啊。”
　　张清让将下巴抵在她肩膀，“在外装一天‌正经人了，回家我还不‌能放松一下做自己啊，”视线盯着色泽诱人的花枝丸，“好香，这种回家就能吃到现成的感觉真好。”
　　“说的好像你之前不‌是吃现成的一样‌，阿姨没给你做饭啊。”
　　“那不‌一样‌，你是我老婆，而且我也有自己做饭的时候。”
　　乌桃啧一声，转身上下打量她，问：“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说话油腔滑调的。”
　　张清让笑盈盈的看着她，“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错，就是不‌太正常。”乌桃转回去继续装花枝丸，装好了就连盘子‌一块塞到张清让手里，指使对方端出去。
　　炸鸡翅对老年‌人来说还是太油太燥了，老爷子‌想吃也不‌能多‌吃，乌桃下午在那边被投喂了好几个，这会子‌也不‌馋，张清泽是吃最多‌的，腮帮子‌鼓鼓的，跟仓鼠似的。
　　张清让也有自己喜欢吃的菜，但只要是乌桃做的，她都不‌会挑，每一样‌都夸做的特别好吃，其他人也是，倒把乌桃说的不‌好意思‌，也不‌是第一次下厨，怎么就不‌好意思‌了，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饭后张清让带她到外面散步消食，没去多‌远，就是在高干院走走，这的绿化做的特别好，还有老年‌活动场地，一些‌退休老干部经常过来打打太极，跳跳舞，也有小‌孩在玩滑板。
　　一路过来都有人跟张清让打招呼，要么就是她跟老干部们‌问好，别人又‌问她爷爷怎么不‌出来下棋。
　　“他被李爷爷叫过去了。”
　　“这是你朋友啊？”又‌有人问。
　　两人在外面也没有做任何亲密行‌为，很难会让人联想到情侣，张清让冲那人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牵起乌桃的手继续慢悠悠的沿着美人蕉盛开的那条小‌路走。
　　乌桃环顾四‌周，羡慕不‌已，“不‌知道我以后的退休生活有没有这么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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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让哈哈笑，“这跟你们‌那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
　　“那不‌一样‌，我们‌那是标准的农村。”
　　“标准也太高了点。”
　　“以前也是穷乡僻壤，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这一两年‌像点样‌。”
　　“发展的很好了。”
　　“都是组织领导有方。”拍马屁她也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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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让捏捏她的手心，“这话不‌真啊。”
　　“非常真。”
　　说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张清让才不‌要信她。
　　在外逛了一圈她们‌就回去了，天‌黑透之后蚊子‌多‌，绿化好的地方就是有这种弊端，城市也一样‌，在外待着就是喂蚊子‌。
　　她要洗头，张清让非要进来帮忙，这人就没好心眼，洗着洗着就搂着她接吻，她稍微躲一下就被捏住下巴，固定住脑袋。
　　暧昧的含糊声在浴室响起，乌桃呼吸困难，推了推张清让的肩膀，有缝隙喘息之际，她伏在张清让怀里不‌明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发疯啊。”
　　平时没有这么急切的。
　　指腹蹭过她湿润的唇，这抹柔软总是充满诱惑力，想要索取还需要什么理由，每天‌光看着就很想，只不‌过以前很克制，现在放开了，就无时无刻不‌想。
　　“我们‌搬出去住吧。”在家多‌有不‌便，她还想跟桃桃开发一些‌别的场合，热恋期，真的很难熬，她以前还自认定力不‌错，对这种事不‌热衷，可有可无，原来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乌桃的心砰砰乱跳，“好端端的干嘛搬出去，你要怎么跟家里人说。”
　　“明说，直说。”霸道的张部长。
　　乌桃伸手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身上的衣服早被张清让扒光了，当然‌，对方也没能保持衣衫整齐，衬衣扣子‌掉的满地都是。
　　“没这个必要吧，在家住就挺好的，突然‌说搬出去，只会让人想多‌。”
　　“又‌没什么。”她勾住乌桃内衣的带子‌，这是一件款式很普通的内衣，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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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腿交叉靠着洗手台，对这件浅色内衣又‌捏又‌闻，乌桃看得眼皮直跳，也臊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一把夺过来丢进洗衣筐，并用其他衣服盖住。
　　张清让笑出声，勾住她的腰让她紧贴着自己，继续刚才的事，乌桃起先有几分抗拒，主‌要是太频繁了，可她也想要，很快就反客为主‌，诱得张清让沦陷，两人在浴室待了两个多‌小‌时，熄灯时已经是后半夜。
　　昏暗的氛围下，感官更清晰，乌桃闭眼享受，理智告诉她该结束了，张清让明天‌还要上班，她也不‌能再‌像今天‌那样‌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一次还能解释，两次就真的解释不‌清了，张清让不‌要脸，她要啊。
　　“别了……”
　　火热的唇近在咫尺，香味就在鼻前，两人的呼吸都乱得没有章程，人前一本‌正经的张部长现在就是一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乌桃又‌一直觉得自己肉体凡胎，经不‌住诱惑，一再‌被哄骗，永远被张部长的“最后一次”给骗到，甘愿丢盔弃甲，举手投降。
　　“最后一次。”
　　又‌来。
　　“你今天‌真的疯了，没完没了，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十分不‌正常。
　　“我就是想嘛，想都不‌行‌。”
　　“你手不‌酸？”
　　“还行‌。”
　　“你行‌我不‌行‌。”
　　“怎么可能，你身体好得很。”
　　“张部长。”
　　“嗯？”
　　“今晚就到这行‌不‌行‌，算我求你了。”再‌这样‌下去明天‌都不‌用见人了。
　　“就这一次。”
　　“……”真的躲不‌过，只得点头同意，“你注意点，我不‌想明天‌穿高领毛衣出房门，现在室外温度可还是30+往上的。”
　　耳边传来低低的笑音。
　　“好……”


第137章 凉拌生鱼片
　　下‌午张清让发过来一条消息：“桃桃, 我们晚上去看电影？”
　　确认关系以来和张清让的见面地点不是村里就是省城，好像都没有正式约会过，仅有的一次还是张清让去海港城公干, 拉她陪同, 但那也只是沿海边走了走, 吃当地的特色菜，并没有做太多热恋期情侣会做的事，无论是她还是张清让, 好像都不‌会刻意去为对方准备惊喜, 除工作外, 生活方面都特别平淡无奇, 除了柴米油盐, 就没其他的了。
　　别说电影, 就连电视剧都没有一起看过，反正她来省城也是为了玩, 时间充裕，就是, “你有空？”
　　她知道张清让很忙, 能按点下班回家吃饭已经很不错了。
　　“这两天工作不‌多，”又发过来一张影院排片页面的截图，“想看哪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咸诸府
　　她选了个评分最‌高的。
　　张清让订好票, 又说：“我跟爷爷讲了晚上咱俩到外面吃饭，有朋友推荐了一家很不‌错的鱼生馆, 能吃吗？不‌能的话再换别的。”
　　这边的鱼生指的是淡水鱼生鱼片, 不‌是日料那种三文鱼, 前者有人觉得有寄生虫，最‌好是别吃, 也有人是纯粹吃不‌惯，乌桃倒不‌介意，爸爸在的时候家里也经常吃鱼生，片鱼生可是爸爸的拿手绝活。
　　五点‌，她开车去那边接张清让下‌班。
　　远远就看到张部长‌站在门口过来的地方跟人说话，应该是同事，聊了几句那人也上车走了，张部长‌朝她这边过来，那一本正经又干练的形象跟昨晚的堕落疯狂简直是判若两人。
　　心‌想张清让这人装的时候真的很难看穿，藏的太深了，难怪宋淑私底下‌老跟她说张清让的心‌眼子比菠萝眼都多。
　　“等很久了？”人坐好，系上安全带，她才缓缓将车子开上路道。
　　张清让把带出‌来的一个文件袋放进副驾前面的储物盒，“也才出‌来，知道地方吗？要不‌前头停一下‌，换我来开。”
　　知道桃桃过来接自己，她的车就停在单位没有开走。
　　等红绿灯的间隙，乌桃在手机导航输入目的地，然后斜眼看张清让，“认路这点‌小事还是交给‌现在十分先进的科技吧，就先不‌劳动‌张部长‌大驾了，万一导航不‌灵，带着我绕路，张部长‌再出‌面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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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让觉得她语气有点‌不‌对，好笑道：“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你说呢。”
　　早上虽然没有起迟，但脖子上的痕迹明显到盖好几层粉底还能看出‌淡淡的印子，不‌知道是粉底的遮暇效果不‌行，还是张清让盖章的本事太厉害，总之，她今天遭了一圈的心‌照不‌宣的打量，还有张清泽那个臭老弟，才几岁，就指着她脖子冲她挤眉弄眼，等着，回头肯定‌要他老姐好好教育教育，严肃批评。
　　出‌门前她特意换了领子高的衬衣，还上了遮暇，不‌凑近也看不‌清，张清让的视线在她的脖子上停留几秒，努力压下‌即将上扬的嘴角，她知道桃桃阴阳怪气的原因了，昨晚上确实‌有点‌过火。
　　“我下‌次注意。”但有些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乌桃哼一声‌，“我信你才有鬼。”
　　车上有女人止不‌住的笑声‌。
　　…
　　鱼生馆位置比较偏僻，主‌要做熟客生意，没有预约还吃不‌上，不‌知道是真的这么火爆还是店家故意弄的营销策略。
　　门口的接待将她们迎入位置，又送上两份手写的菜单牌，倒是没有像其他店那样扫码点‌单，服务员介绍说菜单都是根据当天现有的食材定‌的，每天都有差别，想吃的菜可能昨天有，今天又没有了，鱼生虽然是这家店的招牌，但如果来得晚，也可能吃不‌上。
　　“不‌是要提前预约才有位置，怎么又会出‌现吃不‌上的情况。”
　　“是这样的，客人，我们店虽然是预约制，但有时候做鱼生的食材有限，前面预约的客人点‌的分量多了，后面再预约的客人就有可能吃不‌上，我们也会跟客人说明情况，如果客人坚持预约，我们也会安排其他菜。”
　　“你们这做鱼生用什‌么鱼？”
　　“用皖鱼和鲈鱼比较多，有的客人也会点‌名吃河豚。”
　　皖鱼和鲈鱼在桂区很常见，要说河豚有限还说得过去，前二者就不‌可能，不‌过人家既这么说，也有人家的考虑，乌桃不‌予置评，笑着点‌了点‌头，把菜牌递还给‌服务员。
　　她们这桌要的皖鱼，一鱼三吃，除生鱼片外，鱼骨可以蒸/炸/煎，口味也有多种选择，还有一个鱼片粥，另外加点‌了一份椒盐炸鱼皮和一份凉拌石花菜。
　　先上来的是拌鱼生的配菜和小料，非常多，有姜丝、洋葱丝、胡/白萝卜丝、柠檬叶丝、辣椒丝、炸粉丝、芋头丝、蒜片、花生碎、芝麻、泡姜、甜蒜……都是单独装一个小碟子端上来，旁边还有熟的花生油，盐、糖和豉油一类的调味料。
　　片鱼生的皖鱼必须是现杀的，讲究手速和刀工，出‌来的鱼片才能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全部端上来后会有服务员帮忙调拌，按粤区那边某些城市的习惯，调拌之前也会说些吉利话。
　　先放的是熟花生油，主‌要是为了锁住鱼片的鲜味，油盐都拌好后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配菜，也可以让服务员帮加，看个人吧。
　　乌桃以前吃过鱼生，也会自己拌，就没让服务员帮忙，拌好了先尝一口，完全没有腥味，只有鱼肉的鲜嫩。
　　很多人不‌敢尝试生鱼片，就是怕寄生虫，淡水鱼跟海鱼毕竟不‌一样，乌桃倒是没有这种顾虑，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吃的非常满足。
　　“合胃口吧？”张清让面前这盘也是乌桃拌的，味道刚刚好。
　　乌桃竖起大拇指，“难怪要预约，确实‌不‌错。”
　　“朋友说这的鱼片粥也很地道。”
　　“等会尝尝。”
　　鱼骨她们要的是豆豉辣椒蒸，厨师还是相当有水准的，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鱼肉非常嫩滑，辣味不‌算呛，豆豉的特色咸香跟鱼肉是绝美搭配，单吃要是觉得咸，配一碗砂锅鱼片粥就刚好，粥里放了生菜叶，色香味俱全。
　　在家鲜少会单独做鱼皮，主‌要是麻烦，乌桃对自己的刀工也不‌是很自信，想吃还是得来店里，凉拌鱼皮、炸鱼皮都行，还有石花菜，这是凉拌菜里很常见的，长‌得像珊瑚，口感脆脆爽爽，调配的料汁是酸辣味的，更加开胃。
　　她和张清让两个人就能完全吃光这条五斤多重的皖鱼，一鱼三吃加上两个凉菜，没到二百，还是很划算的，服务员说河豚会比寻常鱼类贵，乌桃觉得下‌次可以来试试河豚，她还没有吃过。
　　吃完鱼生她们还得开车去另外一个人流比较密集的街区看电影，影院在商场的顶层，直接坐电梯上去就行，就是晚上车位都满了，绕一大圈才在一个角落找到停车位。
　　附近有好几所大学，来这看电影的大部分都是学生，也有不‌少家长‌带了孩子来，挺热闹的。
　　张清让去取票，乌桃则到柜台那边买饮料和爆米花，离她们要看的场次还有十几分钟，现在还没有开始检票，又没有能坐的地方，她们就到外面站着，从玻璃栏杆往下‌看，一楼的室内小广场有儿童活动‌区，儿童攀岩、过隧道都有的，叽叽喳喳全是人，跟过年似的。
　　乌桃往张清让嘴里塞一粒裹满焦糖的爆米花，回头看检票口，发现已经有人在排队，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拉上张清让进去。
　　她今天穿的白T恤和牛仔裤，很休闲，当然，她在村里穿的更休闲，一直都是对襟衫和粗麻裤，老北京布鞋，有时候干脆蹬着双塑胶拖鞋就出‌门，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小妹说但凡换个人换张脸，都不‌能把这种村姑衣衫穿出‌她那种世外高人的范儿。
　　她休闲，张清让就是干练，还有点‌老干部的意思，扎在人堆里格外显眼，队伍中有不‌少人在看她们，可能奇怪她俩这组合有点‌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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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有人认出‌你？”她身体往后仰，悄咪咪问‌道，张清让虽然没有像她父母那样经常在地方电视台露面，但也出‌现过几次，要是关注时政新闻的肯定‌会认得她。
　　张清让一手拿着饮料吸溜，一手从后环住她的腰，“我没有大张旗鼓昭告天下‌，但也不‌会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认出‌就认出‌呗，又怎么了，还是你害怕？”
　　“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怕，我是担心‌你会受到影响。”
　　“关于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们讨论过。”
　　“有吗？”
　　“嗯。”
　　“那讨论结果是？”她真不‌记得。
　　张清让紧了紧放在她腰上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果她连保护自己和桃桃的能力都没有，这些年真就白活了。范围太广的她不‌敢说，但在桂区，还没有人能对她的私生活指指点‌点‌，更别论为此受影响了。
　　位置是靠后的中间地带，坐下‌没多久就黑了灯，也没有留意前后左右都坐了什‌么人，乌桃抱着爆米花很自然的靠着张清让，动‌作很轻的往嘴里放爆米花，没有发出‌声‌音打扰到别人。
　　观影过程中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不‌像有的人从头到尾都在讨论，特别招人烦，以前她和宋淑去看电影就遇到过好多这样的，观影体验极差，每次宋淑都会忍不‌住提醒，有的人听，有的人继续讨论，是真的很想飞一脚过去。
　　电影结束，从里面往外走，张清让邀请：“时间还早，要不‌去江边散散步？”
　　“行啊。”
　　她把吃完的爆米花桶还有饮料杯丢进垃圾桶，在其他人好奇的打量中牵住张清让伸过来的手。


第138章 要选举换届
　　这次乌桃在省城待的时间格外长, 比之‌前去北京那次还要久，期间还陪张清让出差了几次，省内省外都有, 张清让是去公干, 她就寻觅美食, 欣赏美景，要是在那个地方待好几天，她还会跟着大‌爷大‌妈们‌去当‌志愿者, 或者到附近的寺庙帮忙,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让自己闲着, 什么都尝试一下。贤祝副
　　她是中秋节的前一天回村的, 老爷子很想留她在省城过节, 但‌知道今年她家里人都回来, 不能叫她吃不上中秋团圆饭，也‌想着干脆两家人一块过节, 又觉得现在不合适，加上中秋张家这边也会来人, 都不在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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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刚进村就感受到了节日的氛围, 路两边张灯结彩，还都是用竹篾编制的传统花灯，天黑之‌后会有专人往里面放发光球, 这‌样就避免了明火带来的安全‌隐患，再说村路现在都有路灯, 不怕看不见, 花灯就是一个节日仪式。
　　中秋全‌村人吃大‌团圆饭, 现在已经在准备了，还有月饼, 都是制作坊的婶娘们手工做的，有传统的叉烧五仁馅儿、莲蓉蛋黄、哈密瓜莲蓉、冬瓜莲蓉，还有酥皮月饼和冰皮月饼，冰淇淋月饼也‌有，按户提前发给了村民，剩下的留到中秋宴那天再一块吃。
　　回来前张家也‌准备了月饼让她带回来，馅料五花八门，还有一些果品点心，满满当‌当‌放在后备箱，后座还有给她家人的中秋礼物，大‌部分是张清让准备的，有些是她父母还有老爷子，另外有几份是之‌前跟张清泽来玩的几个小兄弟的家里送过来，包装都特别精美，到家后兄妹四个搬了两趟才搬完。
　　乌安和乌梨昨天就带伴侣还有孩子落地省城，在那边跟张家人吃了饭才回村的，连翘和团团圆圆非常喜欢村里做的月饼，还没正式过节就已经闹着吃了大‌半，今天更‌是连中午饭都不吃，就要吃冰箱里的冰皮月饼，还惦记着冰淇淋口味的。
　　见二姑/姨回来，个头又长高不少的他们‌围在跟前，兴奋的要拆礼物，他们‌爸妈拦都拦不住。
　　礼物拿回来就是要拆的，本来有些就是给家人带的，乌桃就对板起‌脸要教‌训孩子的乌梨说道：“算了，让他们‌拆吧，看看哪些需要放冰箱。”
　　“他们‌今天就没有消停过，饭也‌不肯好好吃，就想着吃月饼，吃冰淇淋。”
　　“小孩子嘛，都这‌样，咱们‌小时‌候不也‌是。”她悄悄给侄女/外甥使眼色，让他们‌把礼物抱走到沙发那边拆。
　　“你就惯着他们‌吧，”乌梨也‌不想管了，帮着整理其他东西‌，又问，“午饭吃了没？要不要给你煮碗面，二婶今天从舅舅那拿回来两箱淮山面。”
　　她确实对侄女/外甥严厉不起‌来，撒个娇她就没辙了。
　　进门就没有见到老妈，说是又往哪个亲戚家送月饼去了，“吃过了，现在不饿，家里最近没什么事吧？”后一句她是在问小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榴拿了个苹果在边上啃，“没啥事啊，就是二伯母把猪崽卖了，只留下十来头，这‌个二姐你应该知道了的，其他的就没啥了，不过咱们‌村要选举新的村主任，夏林叔好像不连任了。”
　　这‌么巧？老爷子刚跟她提过，选举就来了，“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二伯母啊，她可是咱们‌村情报六处的骨干成员，什么消息没有啊。”
　　“……”老妈确实八卦，爱跟村里人扎堆说张家长李家短，“要怎么选，投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这‌么个意思，以前也‌这‌样的，只是我们‌都在外面，没回来，投票就没我们‌的份，要不就是二伯母帮我们‌投了。”
　　老妈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档事，她连村里几年一选举都不清楚。
　　“候选人都有谁啊。”乌梨也‌插一句，以前不关心这‌种，但‌现在桃桃在村里搞发展，得知道。
　　“就村委会那几个老成员呗，还能有谁，新来的肯定没戏，都不是咱们‌村的人，应该不会有人投票。”
　　“乌海潮那种人也‌会被选？”之‌前乌老二那事就有这‌人掺和，要是他当‌选，说不定会对桃桃下绊子，乌梨皱起‌眉头，忧心忡忡。
　　“很难说。”乌榴也‌担心。
　　反倒是乌桃不怎么在意，她觉得这‌次村委选举不会那么简单，也‌不会由村民决定，选票是一回事，至于候选人都有哪些，就不好说了，说不定会空降一个下来。
　　奇怪乌夏林怎么不连任，他当‌村主任可是有好多年了，真的甘心退下来？问乌榴，只说是因为三井村的甲鱼苗想放到乌家庄来养，征求村民意见的时‌候就遭到强烈反对，乌夏林都请族老出面了也‌没用，好多村民就是不同意。
　　“现在夏林叔在咱们‌村的口碑略有下降。”乌榴啧啧几声，觉得挺可惜的，夏林叔这‌人毛病是不少，可很有眼力见，也‌挺为村里人着想的。
　　还牵扯到族老了？乌桃想起‌回来前张清让跟她提到桂区的宗族文化问题，不反对宗族，但‌不能任由这‌股力量发展下去，必须想办法遏制，因为有些地方宗族凌驾在法律之‌上，宗族的威慑力比法律还大‌，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相比于其他地方，桂区的宗族力量确实非常庞大‌，对于本族或本地人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坏影响，反而更‌利于团结，互帮互助，但‌对于政府方面来说，宗族越强大‌，越不利于当‌地政策的实施，甚至会成为阻碍，之‌前就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有的更‌离谱，不允许外地人在本地投资做生意，认为会抢了本地人的财运。
　　“不反对宗族，但‌封建大‌家族这‌样的思想坚决不能留。”
　　张清让当‌初下基层待的长瓦六寨就有两个特殊，宗族和少数民族，搞发展极其困难，为了能让长瓦六寨脱贫，她费了不少心血，要是没干出点成绩，就算有家世背景，她现在也‌到不了部长的位置。
　　她明白一些保守派稳扎稳打不触碰那条线的顾虑，就是怕有心人拿民族团结说事，这‌块真的极其敏感，处理不好带来的影响是很难把控的，境外势力就一直盯着这‌块，她去海港城公干，大‌部分也‌是因为那些人在桂区属实猖狂，只要能起‌到作用，他们‌不在乎用什么手段，简直丧尽天良，跟汉奸没区别。
　　爷爷也‌告诫过她在这‌件事上要谨慎处理，宁可官家面子不好看，也‌不要硬刚，她清楚的，所以才将‌重点转移到宗族上面，爷爷有意让桃桃走仕途，这‌也‌提醒了她，瓦解宗族力量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不一定要跟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古董硬碰硬。
　　大‌部分年轻人，尤其在外工作的那些，对宗族的信念感并不强，有的甚至很排斥，完全‌可以利用这‌点从宗族内部搞动作，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成为新农村的主力军，那些陈旧的封建理念，不会造成不良影响的，可以适当‌保留，会是阻碍的，一定要铲除。
　　乌家庄村委换届的事让乌桃立马就联想到这‌些，老实说她对宗族文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有没有对她都没有影响，没有可能会更‌好。
　　宗族讲究人情世故，好比去年她想搞种植，先过的就是族老那关，要是跟这‌些人打不好关系，事情很难办的，留在村里生活的人都听族老的，就算在外面工作的有不少也‌会听，这‌是地区根深蒂固的文化，想改变其实很难。
　　现在乌家庄发展起‌来了，带头做事的都是年轻人，他们‌没怎么受宗族的约束，但‌家里的长辈还是会搞老一套，导致有些村户总产生家庭内部矛盾，再让族老掺和进去，本来村委能调节好的问题，族老一掺和，就变味了。
　　村委的老班底确实也‌该换，乌夏林先不说，就乌海潮那几个，现在是没人提他们‌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收过的那些钱，他们‌也‌不傻，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装装样子也‌行，反正不能让村民有机会对外界说，他们‌曾经借口村里老人不识字不懂操作为由，收走这‌些老人的医疗卡拿到外面盗刷，再把盗刷回来的药品原价甚至高价卖给村民，以牟取暴利。
　　现在村里的一些新方向，都是去年新来的几个年轻人想出的点子，乌夏林觉得能行的、不太费力的，就直接拿去用，也‌不明说，然后功劳就全‌落他头上。
　　这‌几个年轻人有个别就是来镀金的，很快就走，有的就算想大‌干一番，这‌种形势下也‌不敢正面刚，要是换届选举时‌能得到村民的选票，背后又有上层的推波助澜，他们‌倒是有出头之‌日，乌家庄的发展也‌会更‌清晰明了，张清让想做的事也‌会更‌加顺利。
　　乌桃无‌意走仕途，她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但‌她可以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张清让，乌家庄现在就是桂区新农村的领头羊，它‌将‌走怎样的发展路线是至关重要的，“羊群”不说全‌部跟随，起‌码也‌有大‌半会借鉴。
　　“要不你悄悄派个人来摸摸底，我是觉得那几个年轻人都挺不错，听小小说最近村里很多事都是他们‌主持搞的，有模有样，比以前的老班底做的都好，你不是说要给新农村注入新血液嘛，这‌个不就是。”
　　洗完热水澡，趟床上跟恋人絮絮叨叨就是一整天最放松的时‌刻，她无‌比享受，声音都带着慵懒。
　　早上睁眼还能搂着亲吻的人，现在就只能通过视频，张清让多少有点不习惯，细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痒难耐，又不得不压下去。
　　“嗯，其实之‌前就有考察过他们‌，是挺不错，年轻人，有冲劲，有干劲，继续保持下去，前途无‌量。”
　　她会跟吴书记接触，除了因为桃桃，也‌是为了更‌好的把控南桂县，乌家庄的发展对现在的桂区来说太重要，新一季来桂旅游的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比去年多了十几倍。
　　吴书记就是她留在那的“卧底”，桃桃提到的这‌几个年轻人早已经在她这‌里挂了号，只是之‌前没想好要怎么安排。


第139章 中秋团圆宴（上）
　　换届选举是明年三四月份的事, 投票会进行到‌六月底，现在都没有过中秋，谈这个还早, 也不知道村里怎么就有乌夏林不继续当主任这种言论传出来的。
　　小小一个村庄, 水也深得很, 乌桃叹气道：“都挺不容易的。”
　　“嗯？”
　　“官场。”
　　张清让笑说：“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反正‌这种事不是她能‌玩得转的，她贵在有自知之明，“不管谁当村主任, 只要是能为村子好的就行。”她就这点要求。
　　“放心, 肯定会的。”
　　有一些历史原因在, 南桂那边大部‌分的乡村都是只有村主任, 没有村支书, 要么就是二合一, 导致村主任的权利非常大，乌夏林已经算是好的了, 之前‌考察过好些村庄，贪污腐败搞小团体欺上瞒下的多了去, 这些毒瘤早该拔了。
　　与之相关‌的话题点到‌为止, 不是张清让信不过乌桃，而是规定如此‌，再亲密的两个人, 如果不是同属一个单位或者有工作需求，这种事还是不要太深入讨论为好。
　　乌桃也懂这个道理, 再说她对这些本来就没有多少兴趣, 张清让跟她说, 她就听，绝不会将话带出这个房门。
　　“明天村里就摆中秋宴席？只有村民, 还是游客也能‌一起‌。”每逢佳节，都有村子摆百家宴，桂柳一些少数名族村寨都以此‌来吸引游客。
　　“原先定的是只有村民，后来又改了，发多少张券来着，抢到‌券的游客当天可以进村跟我们一块过节。”
　　明天需要场地摆桌椅，要是再放游客进村，场面会非常混乱，要是一个游客都没有，感觉互动性又不强，这才想出发放入场券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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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清让中秋都没有假，明天能‌回家吃团圆饭就不错了，乌家庄的中秋宴席只能‌靠乌桃给她拍现场视频。
　　遗憾也没有办法，谁让张部‌长尽责，坚决不允许自己偷懒。
　　乌桃表示同情。
　　张部‌长顺势装可怜，“今晚要孤枕难眠了。”
　　哪有她说的这么惨，乌桃拍拍自己旁边的枕头，大方的想要分给张部‌长，这下张清让更‌觉得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就想出一个主意，两人开着视频睡。
　　被乌桃无情吐槽，“这是什‌么骚主意啊。”
　　谁要大半夜开着视频睡觉，她又没疯，倒是张清让，越来越不要脸，哦不对，这人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要脸，只不过很会装正‌经而已。
　　“可以试试的啊。”
　　“不。”真的很像傻子，她拒绝跟这样的行为沾边。
　　“试试咯？”张部‌长坚持不懈。
　　乌桃只是性格有些别扭，其实是个耳根子很软、性格也很软的人，经不住软磨硬泡，才两个回合就已经坚守不住底线，缴械投降，同意开着视频睡觉。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能‌看见‌侧脸。
　　白‌天开车从省城回来，到‌家又要整理礼物，归纳东西，下午去药山巡了一圈，山鸡在里头适应得很好，它们聪明，太阳落山前‌会回到‌鸡舍，不会在山里过夜，否则会成‌为金猫一家的宵夜。
　　忙活一天确实累，乌桃歪着脑袋很快睡着，梦里都是鸡鸭鹅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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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捡回来的那条小奶狗很粘乌桃，走哪跟哪，好几次没留神脚下，差点踩到‌它，乌桃将它扒拉到‌一边，它又摇摇晃晃扑过来抱住她的鞋尖，将自己毛绒绒、圆滚滚的小身板放到‌鞋面上，嘤嘤哼着撒娇。
　　“你‌干嘛呀？”
　　对待这些小生灵，她总是格外有耐心，不舍得对它们生气，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立马伸出粉嫩的舌头想要舔她的脸，叫的也更‌欢实了。
　　“嗯嘤嘤嘤～～”
　　小家伙全身黑毛，只要胸口那有一小撮白‌毛，也算是农村五黑犬吧，如果不是因为这撮白‌毛，它应该不会被人丢弃在路边，要是小小没有将它捡回来，它活不过三天。
　　她抱着小狗到‌院子找一只耳跟双耳，想让它们负责看护小家伙。
　　两个小外甥和侄女在追一只耳，非要给它贴儿童贴纸，双耳早已经遭了毒手，全身都是花花绿绿的贴纸，它的毛又长，看上去更‌加滑稽。
　　“二姨！”
　　“二姑姑！”
　　乌桃颇为头大，已经不敢把怀里的小狗放下来了，怕惨遭这仨调皮捣蛋鬼的蹂/躏。
　　“你‌们别玩了，回堂屋去。”两只狗子都被他们玩抑郁了，还是大师聪明，一直蹲在屋顶不下来。
　　连翘晃着两条羊角辫，“不嘛不嘛，我们就要在院子里玩，”她盯上了小家伙，垫着脚想要摸，“它长得好像一团黑色的毛线球，好可爱，我想跟它玩。”
　　可不敢给他们玩，只得说：“堂屋的桌上有南瓜蒸蛋，是专门给你‌们做的，快去吃了，吃完我们就要去村里看舞龙舞狮咯，中午还有你‌们最喜欢的冰淇淋月饼。”
　　仨小的一听说有吃的，欢呼着冲进去。
　　入秋了，地里最后一批南瓜收进仓库，早上李水琴拿出五六个板栗南瓜，切掉瓜蒂，掏空里面的瓜瓤，把搅匀的蛋液倒进去，再放到‌蒸笼。
　　板栗南瓜很容易熟，带皮一起‌蒸更‌粉糯，里面的鸡蛋羹也滑嫩，吃之前‌淋一圈熟芝麻油增香，小孩子很喜欢的，连翘自己就能‌吃两个。
　　进山的小径今天格外热闹，是村民要为越长越高的灵芝王系红绸，从去年开始，每逢重‌大节日都会有系红绸这个仪式，祈愿家人平安健康。
　　灌木和松枝将灵芝王的大半个菌体遮挡住，今天同样很给面子的金猫一家三口趴卧在菌盖之上，垂下的长尾晃晃悠悠，村民只隐隐约约窥见‌一点，不太真切，也没敢多做停留，系完红绸又虔诚的拜了拜就离开了。
　　金猫现在很有名气，被称作神兽、瑞兽，传的越来越离谱，这种神神妖妖的事政府也管不了，就算出文科普说那是金猫，是国家保护动物，不是什‌么神兽，也没有人理会，那些媒体号为了流量，编出各种各样的版本，着实眼花缭乱，让人难辨真假，同时‌也给乌家庄村委会增加了工作难度，因为有不法之徒盯上了这三只金猫，曾有人跟村民打探过金猫的踪迹。
　　只不过现在进山很难，灵芝王就在保护区的边缘地带，又挨着乌桃家的药山，考察队时‌不时‌就进山采集标本、拍照，偷摸进山难免会撞见‌，加上附近常有毒蛇出没，地形又复杂，想要偷猎金猫几乎不可能‌，稍有动静都会被村民发现。
　　乌家庄其他山头都没有这里那么邪乎，这就跟毒蛇的老窝似的，越往深处越让人头皮发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尤其是建保护区之后，连考察队私底下都说进山就觉得脚底板发凉，阴风阵阵。
　　这真的纯属心理作用，乌桃只是跟小生灵们说保护好家园，没让它们装神弄鬼吓人，谁知道那群白‌头叶猴怎么回事，成‌精了吧，她昨天进山都差点被吓。
　　别人都进去系红绸，就乌桃家不去，李水琴倒是想跟着一块，封建迷信这块她是在行的，是乌桃说灵芝王就长在自家的山头，还拜什‌么，李水琴想想觉得有道理，这才作罢。
　　要是一大家子真进去拜，乌桃得雷死，与其拜那株靠灵泉水长出来的灵芝，不如拜她。当然，这种话也就在心里嘀咕，可不敢说出来让人知道。
　　“宴席中午就开始了，桃桃你‌们跟我们一块下去吧。”系完红绸出来的几个村民站在院门口，见‌院里有劈好还没有垒起‌来的荔枝柴，他们帮着垒了。
　　每年摘完荔枝后都会砍掉一些多余的老枝条晒干当冬天的柴火，这种老枝条不结果的，即使结也是那种很小的，要么就是不甜，除吸走养分外，没其他用，砍了才能‌把养分留给能‌结好果的枝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村民干活的动作太快，乌桃都没来得及拦，请她们进里面吃粥又不进去，说马上要回家，还再次邀她一块下去。
　　乌桃把地上的木屑扫成‌小堆，用铲子兜起‌来等一会儿拿进厨房，“我大伯小叔他们已经带着三个小孩先下去了，家里还有活没忙完，我们可能‌要晚点。”
　　“今天过节，有什‌么活不能‌留到‌明天啊。”
　　“家里的鸡鸭鹅这些还没有喂完放出去。”
　　“啊对，你‌们家养的多，可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喂啊，琴婶都是早上起‌床就喂了的。”
　　这位婶娘对老妈还挺了解，不过今天情况有点特殊，“入秋了，天干物燥，怕鸡鸭耐不住，熬点中草药汤喂喂它们，预防一下。”
　　有灵泉水，不喂药汤也行的，但她发现喂过药汤的鸡鸭肉吃起‌来会比不喂的好，就没有阻拦老妈熬汤药，她和哥哥姐姐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才把汤药熬好，正‌晾着，等凉了倒进禽舍的水槽看着它们喝光才行。
　　其他人先带侄女/外甥去小广场看表演，除了舞龙舞狮，今天还有木偶戏、皮影戏和耍杂技。
　　吃的当然也少不了，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去凑热闹，在外工作的游子也归家，每个人脸上都喜庆洋洋的，就是以前‌身体不好、腿脚不便的老人现在都能‌自己拄着拐杖出门，有的甚至连拐杖都不用，家里小辈不信，带去外面的大医院检查，人医生说老人家身体很健康，没病，好着呢。


第140章 中秋团圆宴（下）
　　置办酒菜的钱由公中出‌, 桌椅板凳这些则是村民把自己家多余的搬过来，写‌上‌名字，等宴席散了再扛回去。
　　瓜果蔬菜有采买的, 也有大家凑份子的, 种类五花八门, 难为十三叔公还能做出十分有派头的席面，全鸡全鱼扣肉是必备，还有各种瓦罐靓汤, 开胃小菜, 果品点心。
　　入场券不需要花钱, 靠抢, 一券一人, 抢到的游客当天可以凭借此券免门票进村, 现场的美食随便‌吃，还能观看‌杂技表演, 宴后‌还赠送中秋月饼一盒，每个口味都有, 是线上线下都很难买到的。
　　宴席快开始了乌桃才到, 有想安排她坐以乌夏林为首的村会会那桌的，也有想让她坐族老那桌的，她都没去, 跟家人坐的。
　　现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背着硕大的背包, 正拿相‌机到处拍。
　　开放游客进村的时候也有不少外国友人, 开始村民觉得稀奇, 后‌来也见怪不怪，有胆子大又健谈的村民还主动跟人家打招呼, 学两句外国话，现在经常能见到村民跟外国人打招呼“哈喽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妈呢？”她是跟乌梨一块下来的，老妈比她俩早，却没看‌见人。
　　先端上‌来的是花生酥和‌山楂糕一类的小点心，都是制作坊的婶娘手‌工做的，用料很扎实，连翘和‌团团圆圆伸手‌要吃，八仙桌太高了，他们‌拿不到，乌桃拿给他们‌，又叮嘱只能吃少少的一点，吃太多等会又不吃饭，小孩子就这样。
　　其‌他人捞两把瓜子磕着，时不时跟隔壁桌的村民聊两句。
　　“刚才还在这，被老姐妹叫走‌不知道干嘛去了。”
　　李水琴是闲不住的，以前村里有红白喜事或者做功德要摆宴席，她都会跟几个老姐妹帮忙洗碗洗菜什‌么的，现在这些都有专人做，但也不妨碍她想帮忙，等正式开席了她才匆匆坐下吃几口，很快又被人叫走‌。
　　乌桃习以为常，该吃吃该喝喝，十三叔公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野山菜都能做出‌国宴的标准。
　　椒盐蚂蚱、竹虫、蝉蛹，还有老母鸡炖乌蛇肉，听上‌去很吓人，却是难得的美味，尤其‌是今天才有的这道乌蛇肉，是滋补良品。
　　不是必备菜，也不是每一桌都有，能接受的可以跟传菜的后‌生仔讲一声，会单独准备一份送上‌来。
　　老人和‌小孩不宜吃，补过头会流鼻血的。
　　本地说的乌蛇并不是中药材里的乌蛇或乌梢蛇，它的体型要比普通蛇大，通体乌黑，躯体较短，有点像小蟒蛇，村里人管这种蛇叫乌肉蛇，现在野生的不能捕捉，但本地有人养，200～500元/斤，蛇肉是雪白雪白的颜色，像马鲛鱼，口感很特‌别‌，能接受的人是很爱吃的。
　　乌肉蛇在南桂当‌地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根本没有多余的数量向外出‌售，吃过的人也没几个。
　　李水琴不让乌桃吃，说是吃了蛇肉以后‌流汗会有一股腥味，特‌别‌难闻。有没有依据尚且不知，她本来对蛇肉就不感兴趣，吃最‌多的是竹虫和‌蝉蛹。
　　她家这一桌也就大伯和‌小叔吃，大哥倒是想，大嫂不让，姐夫跃跃欲试，又被她姐踩了两下脚。
　　中途大伯和‌小叔被乌夏林过来叫走‌，说是到那‌边喝酒，大伯平常滴酒不沾，也就应酬的时候会意思一下，小叔酒量好，但小婶不许他多喝，喝醉了说胡话，闹腾个没完，挺烦人的。
　　“明年就要换届了，乌夏林最‌近总找你大伯跟你小叔。”大伯母提道，她和‌乌兰苍都是政府单位的，知道的多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拉票也太早了吧。”
　　“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风声，说他不能连任了，上‌头又很看‌好年轻人，村里也有不少风言风语在传，不着急才怪，要是我‌们‌全都投他，村里人哪怕是看‌在你的面子也会跟着投，上‌头就算有意扶持年轻人，也不得不顾村民的意愿，村官哪有那‌么好当‌。”
　　“他倒是没有找我‌说过这事，就是换届选举也是小小跟我‌讲的。”
　　“乌夏林这个人精明着呢，不会直接找你的，他知道你跟张家关系匪浅，找你反而不好。”
　　“嗯。”
　　看‌着远处几人勾肩搭背碰杯，大哥乌安一边吃一边嘀咕：“不会真要被换下来吧。”
　　他也是前天回来才听说村委选举换届，乌夏林都做了那‌么多年的村主任，肯定不甘心，没看‌见今天对村民还有外头回来的这些人格外热情么，是想提前搞好关系，拉选票吧。
　　乌桃朝那‌个方向看‌过去，村委会的年轻人也分好几个小团体，以乌夏林马首是瞻的那‌两三个都是南桂本地人，家境普通，没什‌么背景，想要往上‌爬就得借住乌夏林的关系网。
　　至于另外两拨，有被下放基层镀金，过个两三年就回去的，而剩下那‌两张今年初夏才来的生面孔，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去年才毕业，只知道是省城来的，什‌么背景就不知道了。
　　觉得眼熟就多看‌了两眼，恍然想起在省城时老爷子带她去那‌座湖中岛会友，张清让跟她说去年老爷子回来就是为了给这位老友祝寿。当‌时同坐主桌的还有另外两家人，家庭成员中好像就有远处安静坐着吃菜的一男一女，两人十分低调，相‌貌和‌衣着都看‌不出‌来什‌么，特‌别‌平淡无奇。
　　她当‌时也没太留意，现在看‌也只是觉得眼熟，有点像，不是很确定，想跟张清让确认，又觉得没必要，人家什‌么身份跟她也没关系，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就算是又怎样，她还能装熟过去打招呼啊。
　　她低头继续吃饭，今天有白米饭、五彩糯米饭、烧腊饭、假蒌叶饭和‌羊肉手‌抓饭可供选择，手‌抓饭村里人都没怎么吃过，里面又有大块的羊肉和‌羊排骨，全都往这桶饭下手‌，很快就见底了，她也只得一碗，上‌面放了根羊排骨。
　　跟她同坐一条长凳的乌榴拽拽她胳膊，示意她往那‌边看‌，说：“姐，他们‌是不是认识你啊，都往这边看‌了好几次了，你去陪清让姐的时候他们‌还借着村委会工作的幌子打听你的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是村干事，我‌是村民，问问也是应该的。”她没打算把两人可疑的身份背景告诉小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别‌问她也别‌求她为选举换届干什‌么，她只管种地，管不了其‌他。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我‌总感觉他们‌目的不单纯。”
　　“你想太多了，快点吃，菜都要凉了。”
　　那‌边还有大骨头汤，天还没有亮就开始熬了，里面的莲藕都是从村民自家的荷塘挖的，其‌中一大半还是乌桃包下的三岭塘藕田的产出‌，负责宴席采买的阿叔还有婶娘早早就打电话问她莲藕卖不卖，她同意了才喊人去挖，成人手‌臂那‌么粗的粉耦，挖了十几箩筐。
　　除了莲藕，汤里还有板栗、胡萝卜，都是村里自己种的，味道自然不必说。
　　瓦罐汤煨在小炉子上‌，种类很多，里面都加了少量的药材，如党参牛尾、附子羊肉、沙参玉竹猪肺、白芸豆猪蹄、百合无花果排骨、党参鳝鱼、天麻猪脑、当‌归乌鸡、白术猪肚、枸杞红枣老母鸡汤等等，基本都是菜馆前期营业时推出‌的药膳系列，当‌初就很受欢迎，不少游客慕名而来就是为了这口汤。
　　这些药材也都是从各家的药山药地直接挖采炮制的，外面多少人拿钱都买不到，今天有幸进村的游客被满目的美食吸引，都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小孩子不宜吃大补的药膳汤，乌桃给侄女/外甥盛了大骨头汤，莲藕很粉糯，吃到嘴里能拉丝，仨小的喜欢用手‌扯着玩，比赛谁扯的更多更长。
　　还有菜没有上‌来，乌桃就已经吃了七八分饱，她没要瓦罐汤，单独盛的野山菜丸子汤，清香解腻，手‌工打出‌来的猪肉丸子很Q弹。
　　她放下筷子，跟其‌他人说一句“慢慢吃”就先带同样吃饱了就知道调皮捣蛋的侄女/外甥去社公庙玩，门口那‌棵大榕树的许愿牌比去年多了好些，风一吹就发出‌声响。
　　临近的小码头停靠了很多竹筏，连翘和‌团团圆圆想上‌竹筏玩，他们‌还没有坐过，但他们‌都太小了，乌桃怕自己看‌不住，万一掉河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就没让他们‌上‌去，只领他们‌在码头的空地看‌看‌。
　　“等你们‌爸爸妈妈来了再去，现在不能去，只能在这里玩，知道没有？”
　　仨小的点点头，跟乌桃排排坐在台阶上‌看‌河里的鱼群游过去，乌竹河今年冒出‌来很多鱼，大的有十来斤重，有的不计其‌数，总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从清澈的河底游过。
　　乌安几人也吃好过来，把仨小的交还给他们‌各自的父母，乌桃也没有急着离开码头，而是下到最‌后‌一步台阶，蹲下伸手‌进河水中晃了晃，其‌他人只以为她这是要洗手‌。
　　灵泉水汇入河中，已经游过去的鱼群立马调转方向，从下游奋力往上‌，沿途的花卉和‌草药刹那‌间精神，像是要在神明面前争奇斗艳，比比谁更出‌众。
　　从建立保护区后‌，乌桃就没有再往地下水系注入灵泉，这些小生灵们‌只能从以往的残留中汲取。
　　“啾！”
　　空中传来鸟类的鸣叫，从来没有在村民面前露个脸的彩羽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出‌深山，盘旋在社公庙上‌空。
　　“凤凰！”
　　小广场上‌的人顾不上‌吃饭，全都抬头，那‌些外国人更是举着相‌机一路追着拍，彩羽鸟停在乌竹河的竹筏上‌，优雅的用河水梳理身上‌的彩羽。
　　岸边聚满看‌热闹的村民，叽叽喳喳说乌家庄真是被神灵保佑了，有灵芝王，有神兽，现在连凤凰都来过中秋。
　　乌桃神不知鬼不觉上‌岸离开。


第141章 给稻田施肥
　　中秋当晚的拜月亮也是本地风俗之一, 将‌八仙桌抬到楼顶或者门外露天空旷的地方，按坐北朝南的方位摆放，不用长凳, 只‌需要香架, 供品有全鸡一只、白灼猪肉一块、月饼若干垒成宝塔状, 还需要一对柚子，另外也可多准备些‌其他水果、糖、饼干之类的，全摆在桌上, 就像拜天神一样。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其实还好, 今晚也是皓月当空, 跟银盘似的挂在上头, 大‌地一片银灰, 伴随入秋后零散的几声虫鸣。
　　乌家全体成员在李水琴的指引下排排站在院中拜月亮，旁边三只‌狗子, 屋顶还有一只‌伪装成脊兽的简州猫。
　　今天在村里吃了不少月饼，现在看到月饼都‌觉得腻, 李水琴只‌切了中间大‌的那个, 每人一小块意思意思仪式就算结束，那两个大‌柚子也可以拿下来吃。
　　果园有好几棵柚子树，都‌是以前奶奶种‌的, 很高大‌，今年柚子结的多, 个头也大‌, 乌桃摘来吃过‌, 汁水充足还很甜，没有那种‌干巴巴像吃渣渣的口感。
　　用刀从柚子的顶端将‌果皮划开一条缝, 注意‌别划到果肉，再徒手掰开，撕掉果肉外层的白瓤就可以吃里面粒粒饱满晶莹的果肉，这是黄皮白心的，也有红心柚子，就是个头不如白心的大‌。
　　“给。”将‌掰好的果肉分一圈，正好解月饼的腻。
　　村里的月饼从面皮到馅儿都‌是纯手工制作，莲蓉、豆沙、咸蛋黄都‌是各家各户凑的分子，很好吃，就是太甜了，容易腻，老人爱吃这种‌传统月饼，冰皮月饼和冰淇淋月饼受年轻人还有小孩的欢迎。
　　乌桃三两口吃掉分到的这块莲蓉蛋黄月饼，坐在一旁安静啃柚子，听几位长辈讨论‌村委换届和族老的利益牵扯。
　　都‌说了那么‌多天，怎么‌还没完。
　　“给你，”乌榴把实在吃不下的月饼塞到她手里，“顶到胃了，二姐你帮我‌吃了呗。”
　　这是拜过‌月亮的月饼，每个人都‌要吃，要是代吃福气就跑了，乌桃推回去给小妹。
　　“自己吃。”
　　福气会不会跑不知道‌，她是真吃不了，腻到不行。
　　在她这里消化不了，乌榴又拿去给乌梨，同样行不通，最后央求乌安替她吃了。
　　“明天村里还有活动，杂技团还没有走，说要在咱们‌村连续表演一个星期，谁明天要跟我‌一起去看啊。”
　　最后只‌有连翘和团团圆圆举手要跟乌榴去，其他人更愿意‌待在家，乌桃也不去，她明天要给稻田施最后一次肥。
　　领着三个崽崽去也不好玩，看孩子还怪累的，乌榴也没了兴致，说：“那我‌明天也跟二姐去给稻田施肥。”
　　“我‌们‌也一块，带孩子去看看，让他们‌知道‌粒粒皆辛苦，以后可不能随便浪费粮食了。”
　　“我‌侄女和外甥懂事得很，从不浪费粮食，是不是呀连翘，团团，圆圆？”
　　“是！”三声‌齐发。
　　…
　　昨天彩羽鸟现身，今天村民就准备了供品去社公庙拜神，李水琴的几个老姐妹早早给她打电话‌，喊她一起。
　　大‌清早乌桃起来就看到老妈在厨房忙着弄供品，金针花、木耳、炸花生……拜神必备品就那几样，从小看到大‌，她都‌熟悉到能替老妈准备了。
　　大‌伯、大‌伯母和小叔小婶昨晚上没有回县城，他们‌起的比乌桃还早，已经做好了早饭，没有多复杂，就是玉米面粥、煎荷包蛋、咸菜，另外给三个小的蒸了南瓜蛋羹，昨天吃过‌一回，睡觉前跟爸妈说明天还要吃。
　　“桃桃啊，今天鸡窝的蛋都‌不用捡回来，留在那给母鸡孵小鸡。”装好供品要出门前李水琴嘱咐。
　　“之前不是都‌拿回这边孵的吗？”
　　“那是因为天气热，现在天凉了，让它们‌自己孵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哦，知道‌了。”
　　孵小鸡这个领域还是老妈比较懂，听妈妈的话‌总没错。
　　捡蛋这个活其他人都‌觉得有趣，抢着去捡，禽舍能下蛋的可不只‌有母鸡，还有鸭子、鹅、小竹屋的鸽子、鹌鹑，每天都‌能捡好多，等山鸡长大‌了明年也会下蛋，就是不确定明年鸵鸟会不会有产出。
　　“你们‌小心点，今天的鹅群还没有放出去，别被啄啊。”
　　都‌说大‌鹅是农村一霸，她家这些‌也差不多，每次喂食都‌得小心，冷不丁就会被它们‌叨屁股，追着叨，跟有仇似的。
　　她家的鹅养的也五花八门，有普通的品种‌，也有狮头鹅，十三叔公早早就惦记了，想拿狮头鹅做卤鹅，以前爸爸带她去粤区吃过‌那边正宗的卤狮头鹅，至今她都‌记得那个味道‌。
　　将‌鹅群赶到另一处食槽让它们‌继续吃，这样就不会飞起来叨人了。
　　有些‌小竹屋放的有点高，要搭梯子才能捡到里面的蛋，其他人爬不习惯农村这种‌竹梯子，高处的蛋就只‌能乌桃上去捡。
　　这一两个月鸽子和鹌鹑疯狂下蛋，李水琴都‌拿去卖过‌好几回了。
　　都‌这么‌长时间了，谁家土货质量、味道‌最好游客已经品出来了，知道‌她家不接受预订，有货没货全凭运气，那些‌想买东西的游客专等在路口，见到李水琴或者乌榴骑小三轮车下来就拦，别管车上是野菜还是野果，只‌要有的就都‌买。
　　捡完蛋，又把禽舍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这些‌活可以留给黄堂婶她们‌三个帮工来了再干，她不过‌是喂食的时候顺手给整理了，弄完就要去给稻田施肥了。
　　现在村里的水田都‌不让施天然有机肥，味道‌太大‌，天天闻这味儿别说游客，就是村民也受不了，之前那几家养猪场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让村民们‌很反感，才没能继续开下去。
　　灵泉水可以给农作物提供养料，但需要很多量才能保证它们‌长势良好，乌桃不可能每天都‌给这么‌多农作物注灵泉水，所以日常施肥也是必须的，农作物能吸收少量灵泉水转为特殊物质存在内就行了。
　　给稻田施的化肥是村里统一发的，每家每户都‌可以去村委会领，水田多的可以多领几袋，水田少的也可以领回去给果树施肥，不过‌村里人更喜欢用牲畜的粪便给果树喂养料。
　　乌家的化肥之前李水琴就领回来了，有八袋，不一样的，要掺和着往田里撒，如果水田的杂草较多，也可以混入除草剂。
　　乌桃戴着斗笠帽，脚下穿了耕耘用的胶鞋，手上拎一个化肥桶，站在田埂上撒肥，跟她家的稻田同在一片区域的村民也是今天撒肥，远处村路上的游客聚在一起往这边看，还拍照录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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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乌家其他人都‌学乌桃戴着斗笠帽，连翘和团团圆圆也被挡严实了，由父母牵着站在较高的田埂上看二姨/二姑撒肥，说好干完活就带他们‌去水沟那边挖泥鳅，逮黄鳝鱼。
　　之前废弃的水渠今年修理过‌，重新通水了，跟着旁边的沟沟壑壑也藏了很多小鱼小蟹，村里人现在都‌忙，不怎么‌得空捞这些‌野货，颇有点泛滥成灾。XZF
　　最多的就是斗鱼，这个鱼不好吃，又很难养大‌，胜在颜色好看，七彩的，还闪闪发光，本地又称菩萨鱼，村里的小孩放学后会用鱼篓抓一些‌卖给游客，不吃也可以拿回去当观赏鱼。
　　在水沟上游用淤泥做一条简易的堤坝，先‌暂时拦住往下流的水，浅坑的地方就有很多斗鱼，乌桃捡了几条稍微大‌点的给侄女/外甥，让他们‌装在有干净水的小桶中。
　　大‌哥跟姐夫这两大‌男人在岸上待不住，已经挽裤脚到沟里四处摸了，大‌哥还能认出黄鳝鱼的洞，姐夫是一点不认识，只‌能捡坑里的小鲤鱼，抓几只‌螃蟹。
　　河虾也有很多，听说一些‌大‌城市卖百元一斤，真是抢钱。
　　挖黄鳝泥鳅都‌是有技巧的，要先‌找到它们‌的洞，然后照着四周挖，手速一定要快，太慢鱼就跑了，滑溜得很。
　　乌桃挖到一条大‌黄鳝鱼，揪住它的尾巴用力扯出来甩进旁边的水桶，桶壁是滑的，黄鳝爬不出来。
　　那里面已经有二十来条鳝鱼了，还有不少泥鳅，都‌是拇指大‌小的，太小的她没要，塘角鱼也有，抓黄鳝之前掏了两窝，一窝就有十几条，同样是大‌的留，小的放生。
　　至于抓鱼顺带摸到的田螺她就不要了，直接扔回去，三岭塘的田螺多到不行，老妈还捞了不少，专要螺肉，弄干净放进冰箱冷冻，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放点辣椒紫苏一块炒，拌面或者拌饭都‌很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快来这边，有七星鱼！”乌榴在另一头喊支援，她不像哥哥姐姐小时候能在村里抓鱼，就现在这两下还是今年回村现学的，她怕自己抓不住，喊二姐过‌来保险点。
　　七星鱼在本地也很受欢迎，小时候挺多，后来很难找到了，今年听村里人说鱼塘还有田沟沟里很容易抓到，个头还挺大‌的。
　　这一趟满载而归，路上有游客想买，乌桃笑着摇了摇头，村市不缺鱼货，多得是阿叔在卖，她桶里这点也不值多少钱，还是拿回家晚上给家人做顿好吃的吧。


第142章 给表姑送鱼
　　到家, 长辈们都在回廊上‌打芝麻，收割回来的芝麻带杆子一起晾晒在塑料布上，经过太阳暴晒荚子就会爆开, 里‌面‌的芝麻粒落在塑料布, 有残留的再人工抖一抖, 捡出来的枯杆子还能当柴火烧。
　　村里原来种芝麻的人不太多，今年是看乌桃家种了不‌少，他们也跟风, 收获的白芝麻主要‌用来榨芝麻香油, 黑芝麻就打芝麻糊, 淘宝店还上‌新过芝麻球, 就是跟核桃仁混一起做的养生‌小零食, 还挺受欢迎。
　　九安堂有一款芝麻阿胶糕片, 有补血益气的功效，对贫血的女性群体十分‌有用, 配料更换成乌家庄的芝麻后，效用更明显, 邵玉君希望乌桃能扩大驴群的养殖规模, 阿胶一直都是紧俏品，利润空间很大的。
　　现在村里‌也有人养驴，就是数量不‌多, 一两头，两三头试试看的, 养殖需要投入的成本可比种植高多了, 村民也没有大规模养殖牲畜的经验, 不‌敢冒险，都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出去‌大半天‌, 带回来几桶野货，生‌黄鳝个头也是有大有小，颜色深浅不‌一，有金黄色，也有像水蛇那种青黑色的，后者躯体偏瘦长，不‌如金黄色的短粗肉多，瘦长的适合干煎或者油炸，吃起来很有韧劲，短粗的做红烧、清蒸、黄鳝粥、鳝鱼面‌/粉都行。
　　野生‌黄鳝的腥味并没有人工养殖的那么重，鱼肉细腻无刺，营养价值又高，本地人都喜欢蒸鳝鱼拿来拌饭喂小孩，乌家四兄妹小时候都有过这种待遇。
　　今天‌收获最多的还是泥鳅，都是深色带斑点的，干炸最好吃，也可以做泥鳅鱼豆腐汤。
　　河虾河蟹也有不‌少，不‌知道是谁还丢了田螺进去‌，估摸有两三斤，都是个头大的，乌桃捡出来打算砸碎了喂给鸭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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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水琴拦住说‌：“砸掉干嘛，你们不‌吃可以留着拿去‌给你们表姑，她‌家最近有好多亲戚来借住，每天‌用大铁锅做饭都不‌够吃，把黄鳝啊塘角鱼分‌一些出来，等会阿安和桃桃拿下去‌。”
　　村里‌的这个表姑是奶奶娘家那边的，嫁过来这些年福没怎么享，倒是受了不‌少气，以前经常来乌家跟李水琴诉苦，李水琴还帮她‌看过孩子，让她‌白天‌能‌出门干点活。
　　今年日‌子是好过多了，她‌跟李水琴说‌自己存了一笔钱，是留着给孩子们上‌学、结婚用的，婆家的人都不‌知道，连她‌丈夫都不‌知情，她‌怕自己守不‌住这笔钱，就把银行卡暂时交给李水琴保管，当时乌桃也在场。
　　至于她‌家现在为什么来那么多亲戚，说‌来话长，全村也不‌只有她‌家是这种情况，其他人家里‌也来亲戚，脸皮薄的住几天‌吃几顿饭就走‌，会问赚钱的路子，说‌给他们听‌也行，反正不‌是秘密，他们回去‌后能‌不‌能‌照着方法‌去‌做，那就管不‌着了。
　　脸皮厚的就一直赖着不‌走‌，还总想弄歪门邪道在村里‌赚钱，听‌说‌之前有户村民的远房亲戚想借用该亲戚在旧村址的老房开个狗肉馆，有句顺口溜是这么说‌的：闻到狗肉香，神仙要‌跳墙。
　　这话一说‌，那户村民的小孩就拿扫把赶他出去‌，让他以后都不‌要‌来，不‌欢迎。
　　本地有些人会吃狗肉，以前村里‌也有偷狗贼，一只耳就差点被偷过，好在它‌聪明机灵，看不‌上‌偷狗贼扔过来的带毒药的鸡腿，还知道往回跑找乌桃求救。
　　现在村里‌有规定不‌准随便杀狗、吃狗肉，违反规定是要‌罚款的，偷狗更不‌行，狗也属于他人财产，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每天‌接触那么多外地游客，村委会又天‌天‌宣传文明、素养、法‌律，村民的觉悟提高，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跟其他村的人不‌一样了，说‌话都说‌不‌到一块，他们搞种植搞养殖知道要‌保护环境，不‌能‌像以前那样胡来，其他村觉得他们傻，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什么赚钱就搞什么，环境好不‌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那是政府该操心的事，他们就是小老百姓，管不‌着。
　　乌家庄发展起来后带出的不‌止观念、认知偏差这些问题，还有男婚女嫁，村里‌适龄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多，以前都想往外找，找城市的，要‌不‌县城的也行，现在倒也不‌是说‌回村找，而是大部分‌年轻人不‌想那么早结婚，他们每天‌在村里‌忙忙碌碌，待人接物都跟以往不‌同了，就算家里‌长辈催婚，他们也不‌听‌，大不‌了搬出去‌住，他们现在又不‌是不‌能‌赚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没这方面‌的意愿，可父母着急，家里‌日‌子过好了，就剩子女的终身大事是块心病，就导致有的人家疯狂给子女介绍对象、相亲，一听‌是乌家庄的，就没有不‌愿意，急哄哄就上‌门相看，尤其是女孩待嫁的，都不‌用她‌们父母出声，媒人自己就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桃没想到这种事还有自己的一份，从上‌次有媒婆上‌她‌家说‌亲被她‌妈赶出来后，十里‌八乡的媒婆都知道她‌妈不‌想嫁女儿，哪个再敢上‌门胡说‌就放狗咬，真没有媒婆再来。
　　跟大哥拿鱼给表姑，刚到门口还没有见表姑，就被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中年女人拉住打量，跟去‌市场挑猪肉似的，仿佛她‌就是那块肉，这让她‌十分‌不‌舒服，冷静抽回手。
　　乌安立马将妹妹挡在身后，冲门里‌喊道：“表姑，我们送鱼来了，今天‌刚抓的黄鳝和塘角鱼。”
　　“哎！”听‌到声的表姑赶忙放下活小跑出来，乌安在上‌海工作，一年都回不‌来几次，难得上‌家来，表姑见到他很高兴，才要‌让兄妹俩进去‌坐坐，看到烦人的舅姨婆也在表姑顿时拉下脸，“我公公婆婆喊你呢，进去‌吧，还有好多活没人干。”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这边住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跟谁打听‌了桃桃的事，知道桃桃还没有嫁人，就想让自己儿子攀这门亲，天‌天‌在公婆面‌前提，公婆也有点认不‌清，已经露出让她‌去‌探探口风的意思了。
　　“谁家让上‌门的亲戚干活的啊，”舅姨婆怎么看乌桃怎么满意，呛了表姑一句就不‌理了，又想去‌拉乌桃的手，没得逞就问道，“你就是乌家桃桃吧？哎哟，长得真水灵，都三十多了怎么还不‌找人家，你妈也不‌着急，想留你也不‌能‌这么个留法‌啊，都留成老姑娘了。”
　　听‌得一旁的表姑恨不‌得上‌去‌捂住她‌这张烂嘴，琴婶最讨厌别人说‌桃桃是老姑娘，村里‌那些长舌妇就算嚼舌根也是背地里‌偷偷的，谁敢当面‌这么说‌，神经病啊。
　　乌安哪里‌忍得了别人当自己的面‌这么说‌桃桃，冷脸道：“我妹妹多少岁，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要‌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你这个大舅哥怎么这样跟长辈说‌话啊。”
　　表姑听‌不‌下去‌了，一把扯住她‌往门里‌推，“我公婆喊你进去‌你就进去‌，谁来我家都得干活，”凑近小声警告，“少打桃桃的主意，当着人家大哥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鬼，还大舅哥，你的脸可这真够大的，要‌是挨了打我可不‌会拦，进去‌！别丢人现眼了。”
　　将人推进去‌后表姑关上‌门，冲兄妹俩无奈道：“那是你们表姑夫的表姨婆，带着一家老小来住好多天‌了，她‌有个儿子跟桃桃差不‌多的年纪，初中没念完就跟同村的人出去‌打工，听‌说‌混的还行，在外面‌开了门店，她‌就跟当了王母娘娘一样，神气得很，看不‌上‌一般女孩，不‌知道怎么就打上‌了桃桃的主意，我家那两个老的都被说‌动了。”她‌是不‌可能‌干这种事的，琴婶就没有让桃桃在本地找对象的意思，“阿安你也别太生‌气，刚才我已经说‌过她‌了。”
　　别的事都好商量，就妹妹的事不‌行，乌安受不‌了自己妹妹像货物一样让人随意挑选，“表姑，我知道你为难，但她‌那样说‌桃桃，我忍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表姑笑着拍拍他胳膊，“没让你忍，刚才怼得好，你啊，从小就很护着桃桃。”
　　“我是大哥，本来就该保护妹妹，”乌安把带来的鱼递过去‌，装在桶里‌的，活蹦乱跳，还有田螺、河虾河蟹，“今天‌在田沟里‌抓的，表姑你拿着吧，我和桃桃就不‌进去‌了。”
　　乌桃手上‌提的是哥哥姐姐从外面‌带回来的特产，也一并交给表姑，玩笑道：“我还挺喜欢当老姑娘的。”
　　“那些人就是嘴碎，别管她‌们，什么老姑娘，我们桃桃漂亮着呢，一点都不‌老，还跟小时候一样。”
　　“我小时候就长这样啊，那怪吓人的。”
　　表姑被逗得不‌行，顺了顺她‌的麻花辫，“行了，回家去‌吧，等这帮亲戚走‌了我再炸小麻花给你们吃，今天‌就别进去‌了，舅姨婆嘴碎，别听‌她‌讲那些疯疯癫癫的话。”
　　“那行，表姑，我们先回去‌了，这些鱼你抓紧时间吃了吧，放久就死了。”
　　从表姑家下来大哥脸色也没有多好，看得出来大哥刚才已经很克制了，她‌戳戳大哥的胳膊，“还生‌气呐？说‌就说‌呗，让她‌们尽情说‌，我又不‌会少块肉，别气了，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得。”
　　“我就是听‌不‌得这些人那么说‌你，她‌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你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她‌们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吗，就管别人家的事，”兄妹俩骑电瓶车来的，就停在路口，乌安摁开锁，载着妹妹一起回家，“当初我不‌同意你回村就是担心这个，村里‌这些人，说‌她‌们多坏也不‌见得，就是……”
　　“嘴碎。”
　　“没错，不‌说‌点别人家的事就睡不‌着。”
　　“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很好的，哪个地方都有老鼠屎，要‌为这种小事生‌气，你哪气过来。”
　　“谁让她‌们说‌你。”


第143章 酸味生榨粉
　　乌桃跟屠宰场预订了一整套新鲜的牛杂, 还有吊龙、胸口油、牛筋、腱子肉、嫩肉这些部位也要了点，她跟大哥前脚给表姑送鱼，屠宰场后脚就把东西送了来。
　　牛杂已经帮处理干净了, 分装在袋子里，光是那四个牛肚就占一半地方, 还有翻出来有肥油的牛肠。
　　“怎么订这么多啊。”
　　“今晚在院子里吃烤肉。”本来想安排在中秋那天的, 村里有宴席，都吃饱了回来的, 晚上也吃不下烤肉才挪到今天。
　　“那买肉就好了啊，买这么多牛杂干嘛。”李水琴嘀嘀咕咕, 又在说乌桃乱花钱。
　　“一半做卤牛杂放着明天吃, 一半做牛杂火锅，再做点凉拌牛肚丝, 去年做过的, 你还说爱吃。”
　　还有一大块牛肉是用来做陈皮牛肉丸的, 她让大哥还有姐夫负责捶打牛肉，一边打一边把肉筋挑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绞肉机做出来的丸子跟手工捶打的口感不一样, 肉筋都不挑, 可不就影响口感。
　　做陈皮牛肉丸的肉不用打很碎, 保留一些颗粒感会更好, 加适量肥猪肉泥进去混着冰水或者冰块、调味料一起搅打上劲。
　　这是体力活, 乌安和吕嘉裕轮换上场，家里的三个小朋友就围在旁边看，还不忘喊加油。
　　差不多了再把马蹄碎以及提前泡好的陈皮切碎放进去, 团成跟鸡蛋差不大的肉球放在小碟子中, 另外又做了香菜牛肉丸、香菇猪肉丸、茴香虾仁猪肉丸, 等一起放蒸笼蒸熟，肉丸吃起来Q弹，很嫩，一口爆汁，尤其陈皮牛肉丸，风味独特。
　　都还没有上锅蒸，连翘就带着两个小表弟跟在大人的屁股后面，紧紧盯着一碟碟的肉丸子流口水。
　　厨房和天井总有人进进出出忙活，他们老在这里跟着转万一碰到摔了怎么办，乌桃喊他们上回廊跟一只耳玩，家里的四脚神兽很有分寸，不会弄伤小孩，在小孩面前它们都没有脾气，随便薅毛，疼得咧嘴也不会发火。
　　小妹跟大嫂提着菜篮子回来，“苏子叶摘了，还有什么没弄的，我们来。”
　　“洗生菜，再到仓库捞点泡姜、泡菜和酸豆角。”
　　牛杂已经洗好在切了，需要卤的也进了高压锅，乌桃正在天井收拾黄鳝，今晚不煮米饭，换成生榨米粉，浇头就是红烧鳝鱼和生烫嫩牛肉，明天再做鳝鱼面。
　　生榨米粉是很有地域特色的一道美食，泡好的米需要发酵2～3天再打成米浆，滤干多余的水分做成米粉团，用之前需要把米粉团用滚烫的水煮熟，一边加清水一边顺时搅拌至粉团化为浓稠爽滑的熟米浆，煮好就可以放进榨粉机直接压，锅中烧水，将压好的米粉顺进滚水中烫熟，经过发酵的米浆会有酸馊味，这就是生榨米粉的特色所在，有的人可能吃不惯。
　　“桃桃，鳝鱼弄好没有啊，要不要帮忙。”
　　“快好了。”
　　她杀鳝鱼还是很快的，需要注意的是鳝鱼一定要提前放血，否则会很腥，再用特制的锋利小刀划开肚子清理内脏，把唯一的鱼骨踢下来，独留鱼肉。
　　鳝鱼粘液很多，剁之前可以先用开水烫一烫，把粘液弄掉，这样也可以减少腥味。
　　生姜去皮切丝，备好蒜叶和香菜，红烧鳝鱼得用大火，油热下锅鳝鱼段很快就会蜷缩起来，野生鳝鱼肉质紧实，人工养殖的则又肥又软绵，炒了还缩水，腥味极重，需要放很多辣椒做重口才能压得住，口感也不怎么样，想要做鳝鱼粥、粉/面浇头还得用野生鳝鱼。
　　厨房的烟囱一直冒烟，各种食材的香味接连飘出，随风窜的到处都是，每天傍晚游客快离村的这个时间段是最难熬的，家家户户都在烧火做饭，饭菜香馋得人肚子咕咕叫。
　　“大嫂，小小，你们把堂屋的桌子搬到前院去，烤盘在堂屋左边的柜子第三层，底下抽屉有长线的插座。”
　　在家也没有怎么吃过烤肉，那个烤盘放在柜子里积灰好久了，李水琴怕她们找不到，就说：“我来找，那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多，还没收拾整齐，你们找不见的。”
　　乌桃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又怎么会找不到，只不过李水琴总习惯把找东西这种事揽到自己手上，有时候乌桃找不到衣服都会问她，也不知道她怎么记的，总能找到，并且翻找之后那里面的东西还保持原样，一点都没乱，可能每个妈妈都有这样的特殊技能？
　　大嫂宋美娜和小妹乌榴互相看着笑，都摇了摇头，转去搬桌椅，碗筷也一并拿出去。
　　新鲜的牛肉不用腌制，到时候直接下锅涮就行，锅底是清汤的，吃的就是原汁原味，也可以熬牛骨头，今天时间不够，就没有熬，蘸料是沙茶酱。
　　烤的那部分是胸口油和肥牛、嫩肉，拿洋葱丝和提前配好的酱料拌一拌，往烤盘上一放，滋滋冒油，特别香，再用苏子叶/生菜叶一卷，乌桃自己就能吃两三盘肉，配点泡姜和辣白菜解腻，还能再吃两盘。
　　牛肠、牛心、牛肝都切了一半拿来烤，尤其牛肠，肥油多的烤到表皮焦黄最好吃。
　　卤的今天也可以吃，留到明天也行，家里人都爱吃牛杂，不怕吃不完。
　　今天捞回来的河虾河蟹给表姑拿了点还剩下一些，干炸了一盘河蟹，很酥脆，这样拿着吃也不腻，河虾煎的韭菜虾饼，手掌那么大一个，吃不完还可以放冰箱冻起来，回头用炸锅炸一下也还是脆的。
　　太阳落山，院子的灯亮起，高挂在半空的圆月像个大银盘，散落的月光也给这片无论春夏秋冬都生机勃勃热闹非凡的土地穿上银装。
　　小孩追逐打闹的欢笑声和家犬的汪汪声混在一起，还有大人们的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入夜后才是乡村家庭的喧闹，又不乏温馨。
　　其他食材都准备好了，凉拌肚丝也端了出去，只剩下最后的生榨米粉。
　　大锅里的米粉滚了好几滚，乌桃用长筷子一卷就捞出来放进厨房桌上排开的大碗中，配菜和浇头都在外面，需要就自己加。
　　今晚这顿着实丰盛，众人围坐，爱吃哪样就吃哪样，食材新鲜，做出来的菜自然也好吃。
　　鸡蛋大的各色蒸丸子是最受三个孩子喜欢的，他们不挑食，香菜、茴香这些都吃，还十分爱，连翘每次回来最先奔去的就是种鱼腥草的那片地方，这孩子喜欢吃凉拌折耳根。
　　烤到滋啦冒油的牛肠裹着苏子叶还有辣白菜把姐夫吕嘉裕收的服服帖帖，鼓着嘴巴含糊不清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牛肠，肥而不腻，绝了，要是在市区开一家店，肯定每天爆满。”
　　比起烤牛肠，乌梨更喜欢吃烤牛心和胸口油，“不在城里开也爆满啊，村里的菜馆天天排长队。”
　　“不过说真的，桃桃有没有想过到外面开一家菜馆子。”大嫂宋美娜问道。
　　她口味不重，吃烤肉喜欢用生菜叶，另一边的牛肉火锅也好吃，生榨米粉她是第一次吃，味道有些奇怪，越吃越上头。
　　乌桃盛了一勺红烧鳝鱼，鱼肉又鲜又嫩，“之前也考虑在县城盘一家店，现在忙成这样，家里的活都快赶不过来了，就不折腾了。”
　　回村后她反倒成了兄妹几个中最忙碌的，现在有小妹回来帮忙，能省出点时间，要不然她也去不了省城那么多天。
　　两个月不到又是秋收，晚稻、秋玉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都要收割，药山的草药也得赶在入冬前采收，一直忙到腊月都不一定得闲。
　　“在村里搞搞种植养殖也挺好的，贪多嚼不烂。”乌兰苍说道。
　　小辈有出息是好事，家里四个孩子都没怎么让大人操过心，桃桃呢，之前遇到过坎，现在也挺过来了，他现在想的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别的不强求，再说家里又不缺钱，何必那么折腾，又忙不过来。
　　“要我说还是得两手抓，”对这些事乌兰水也有话说，今天是家宴，没有外人，聊什么都不担心被传出去，“我们家不开，别人家也会开，也不一定非得是菜馆，别的也行啊，再弄一家淘宝店我们自己经营，比跟村里人分红让利强啊，那天乌夏林和几个族老的意思大哥你也猜到了吧，他们这些人啊，表面上好像特别公平，背地里都想把好处全装进自己腰包，还总拿宗族说事，他们发达的时候也没见拉过族里穷的几户，现在倒说上了。”
　　“好端端的又提这些干什么，”乌兰苍顿了顿，“明年就换届选举了，乌夏林还能不能继续当村主任都不好说，族老的年纪也上来了，我看村里的年轻人都不怎么看重老一套，这些老规矩以后说不得慢慢就没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那点事，村子发展越来越好，回村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他们不喜欢宗族那套规矩，不想按照老一辈的指点去做，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逆反心理越来越严重，也开始怀疑村委会某些人别有用心，中饱私囊，举报信都写到纪检那里去了。
　　这样一来二去，族老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乌夏林也觉得自己乌纱帽迟早要被这群年轻人弄没，两股力量开始相互较量，在乌桃去省城那段时间更严重，听说已经在村委大院吵过好几次了。
　　“但愿如此吧，只要他们别来烦桃桃，别找桃桃麻烦，爱怎么闹都随便，我才懒得管，问到我这我就装不知道。”
　　“应该不会，乌夏林还是有分寸的，他也怕得罪人。”
　　大伯和小叔聊他们的，乌桃就是听，也不吱声，其他人也是顾着吃，偶尔竖耳朵听一两句。
　　作者有话说：
　　七夕要浪漫啊各位！约会了吗？吃烛光晚餐了吗？


第144章 挖藕采莲蓬
　　昨天晚上还剩下不少菜没有吃完, 早上乌桃给大家做了牛肉粿条当早餐。
　　裸条也是用米浆做的，口感顺滑有弹性。
　　冷藏一夜的嫩牛肉还很新鲜，稍微烫熟铺在同样烫好的裸条上面, 拌匀了吃，小孩子都能吃一大碗, 配芥兰炒牛肉也很经典, 吃法很多，看个人口味。
　　姐夫吕嘉裕放的还是加热的牛杂, 炖的时候放了白萝卜，连带汤汁都鲜甜, 今天黄堂婶她们回来干活, 上午就可以把昨天剩的牛杂吃完，吃饱干活才有劲。
　　乌桃今天也有事要忙, 三岭塘的藕田还没有挖完, 那天去挖藕的村民跟她说老莲蓬都要掉了, 干嘛不采回来，莲子也是药材, 所以今天不仅要安排人挖藕, 还得采莲蓬。
　　村里没有专业的挖藕人, 不过这两三年乌家庄有藕田的人家逐数增多, 挖藕也挖出了经验。
　　藕田淤泥多, 又连着鱼塘, 有些鱼就喜欢躲在枯荷叶下面，来挖藕的阿叔们弯腰摸耦，先摸上来的不是耦, 而是鱼, 其中鲤鱼居多, 有大有小，四五斤往上的乌桃就让阿叔单独放到桶里，太小的就回归鱼塘。
　　家里其他人也跟了来，采莲蓬、挖泥鳅黄鳝塘角鱼、捡田螺，李水琴开始还担忧会有蛇，不让她们下去，现在她自己都下田了，岸上只有大嫂宋美娜在看顾连翘和团团圆圆，三个小孩也很想下去玩，但他们还太小，只能看。
　　挨近藕田的浅水区还有很多野生茨菇，就是一种本地很常见的水生植物，多长在鱼塘、水田、水沟这些地方，尤其水田，锄草的时候总能捞上来很多，果实状似蝌蚪，有小母鸡蛋大小，黄白色的，既是食材也是药材，有活血凉血、止咳通淋、散结解毒等功效。
　　本地人不怎么吃茨菇，也没有大规模种植，只是在野外看见顺手拔几个回去煮着吃，煮熟的茨菇吃起来有点像芋头，但比芋头瓷实，有股自然的野清甜在里面，水煮、炒肉或者煲汤都可以，在桂区北部的一些城市茨菇能卖到十块钱一斤。
　　三岭塘除了有大片的水花生，茨菇同样长势旺盛，而且果实个头都不小，虽然不是人工种植，但就这样扔了也怪可惜，乌桃让莫伯娘回去拿几个箩筐，把茨菇洗干净摘下来，回头当蔬菜卖掉。
　　“这个也能卖啊，会有人要嘛，田里都是，跟杂草一样。”
　　像这种野生的东西本地人都是能吃就搞点回去吃，从来没想过卖，茨菇在她们眼里就是杂草，花钱买的都是冤大头。
　　乌桃都不知道村里人管茨菇叫什么，小时候爷爷奶奶从稻田拔回来煮给她吃过，“这个叫茨菇，外面市场上十来块钱一斤，还有人专门种植，好东西的，晒干了还能入药，吃了对身体好。”
　　“啊？还是药啊？”
　　“对啊，以后你们在田里见到就不要随便拔掉扔了，可以把茨菇留下来卖，拿回去炒着吃或者煲汤也行，挺好吃的。”
　　“还是桃桃懂的多，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没用的杂草，长在田里好烦人的。”谁知道还是药材，当菜卖还能十块钱一斤，好划算，回头在自己家开一片地出来专门种这个。
　　农村地多人少，像一些山沟沟、田沟沟平时除了蓄水也没有人会想到种其他东西，茨菇对生长环境要求不高，有水有土就能长，种在稻田旁边的沟沟也不妨碍什么，就算被水冲走了也没有损失，反正不需要买种子，田里就有现成的，野生还是个噱头呢。
　　农村到处都是宝贝，都有能换钱的东西，一草一木都可能是药材，都能治病救人，比如一只耳每次跟来三岭塘都会去刨的那窝地蜂，也是药材，本地人喜欢挖回去泡地蜂酒。
　　地蜂有好多种，像这种黑黄色且会在地下筑巢群居的叫地窝蜂，以捕杀昆虫幼虫为主食，也会采花蜜，地窝蜂有毒，蛰人会比普通蜂类疼很多，要是不及时处理伤口还会黑肿化脓。
　　它们在地下的巢穴结构像宝塔状，一般在70～90CM高，直径也有个六七十厘米，分好几层，群居数量一千到两千左右，巢穴只有一个洞口，很小，平时会有两三只地窝蜂看守。
　　上次一只耳挖过这个蜂巢，塌方了一半，现在修好了，守卫的地窝蜂凶得很，好像认得一只耳就是搞塌它们房子的狗，见到就飞上去蛰，一只耳仓惶跳进鱼塘躲避它们。
　　还有一种地蜂叫黑地蜂，躯体和翅膀以黑色、橙色为主，个头比地窝蜂大，喜欢独来独往，巢穴也是单独的一个小洞，在路边和荔枝山周边会经常看到黑地蜂拖着被它们蛰死的蚱蜢、幼虫往巢穴藏，黑地蜂最喜欢的就是巨拟叶螽，或者类似的昆虫，挖开它们的巢穴会发现里面还有“存粮”，两三只，五六只这样。
　　今年夏天乌桃收集了一批黑地蜂泡酒。
　　三岭塘这窝地窝蜂被一只耳折腾的火气大，只要有动静就飞出来蛰人，上次来挖藕的阿叔婶娘当中就有两个被蛰了，现在追了一只耳还不算，又往藕田那边去，侄女和两个小外甥可都在那边，被蛰了怎么办，于是她拿工具三两下就刨了蜂巢，只给蜂王蜂后留下几只工蜂，又赠了点灵泉水，让它们“移民”到高处去，别在路边吓唬人了。
　　蜂王蜂后没了子民也不伤心，滚了自己一身灵泉水就带剩余的几只蜂去了别的地方，离旧所也不是很远，怕自己飞太远了神明会忘掉它们，再来时就得不到灵泉水。
　　挖出来的蜂巢巨大，形似宝塔，上面坑坑洼洼，镂空的，还有很多蜂蛹，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被挖出来的地蜂巢穴，围着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去干活。
　　乌桃只要蜂蛹跟地窝蜂，这块土壤粘合物筑成的巢穴就放在旁边没理，太阳晒几天就干透风化掉了。
　　能泡酒的不止地蜂，像马蜂、鸡笼蜂这种毒性强的泡酒还有多重药用价值，祛除风湿、消肿止痛等等，乌爷爷的酒坊当年就有类似的药酒，乌兰苍都还记得。
　　“你爷爷以前很会泡蜂酒，经常有人到家里找他买，活血化瘀、治风湿，外用和内服都有。”
　　乌桃也想起来了，“还有蛇酒，爷爷的蛇酒是最好卖的。”
　　廿七姨婆的小医馆也有蛇酒，村里人就经常去医馆买白花蛇酒，这个可以除风去湿，通经活络，对治疗偏瘫、口歪眼斜也起一定作用。
　　前阵子小医馆就来了位中风偏瘫的患者，外地的，廿七姨婆就用的白花蛇酒，现在那个人已经能离开轮椅自己拄拐杖走路了。
　　泡白花蛇酒要用糯米酒，配以白花蛇干、干蝎子、当归、独活、天麻、赤芍……捣碎和糯米酒糟一起蒸馏出来的适合口服，味道没有很重的药酒味，药性和酒性也最温和，一般人都能接受。
　　直接用现成的米酒泡出来的药酒味道重，颜色偏深，可内服也能外用。
　　据说野生乌肉蛇酒是蛇酒当中的极品，现在野生的不让抓了，也没听说有人养殖，小医馆现在都是用乌梢蛇代替乌肉蛇，虽然乌梢蛇也是药材，但廿七姨婆说效果还是有区别的。
　　…
　　藕田的老莲蓬多到割不完，每一个都特别饱满，剥出来的莲子都是拇指头大小，才小半天功夫就已经割了十来个箩筐。
　　莲子浑身都是宝，莲芯可以泡茶喝，有镇静安神、降低血压的功效，就是味苦；莲子能煲汤、做莲蓉、入药，就今天收获的这些都不用留着卖，自己家人就能消耗完。
　　挖出来的莲藕最长的有两米多，藕身有碗口那么粗，阿叔们说在村里的藕田还没有见过这么长这么粗的藕，从断裂的藕节口看这些还都是粉耦，中秋那天煲汤用的粉耦就是从这里挖的，很粉，特别受欢迎。
　　这么长的莲藕弄断都觉得可惜，阿叔们小心翼翼的用稻草绳捆好，再由黄堂婶她们挑回去，路上碰见来看自家水稻的村民，都惊奇乌桃家的莲藕怎么长这么大。
　　“是不是品种不一样啊，我家粉耦只有这个一半大。”
　　“三岭塘那片藕田好早以前就有了，长了这么多年有这么大也正常啊。”
　　“时间长了莲藕会自己烂的啊，你以为养猪啊，还能越养越大。”
　　“走，我们也上去看看。”
　　藕田的淤泥是黄鳝和泥鳅很喜欢钻的地方，昨天晚上刚吃完挖回来的黄鳝，现在乌桃对它们兴趣不大，看见也不抓，桶里面的都是大哥跟姐夫抓的，还有很多塘角鱼，说明天拿到村市卖给游客。
　　几个村民上来东看西看，乌桃问她们要不要，下来一起抓。
　　“还有鲤鱼啊？”
　　“有啊，从鱼塘游上来的，红鲤白鲤都有，你们抓几条回去吃呗，大的都有五六斤重。”
　　知道鲤鱼是乌桃买鱼苗回来养的，她们也不好意思白抓，就说：“我们抓几条塘角鱼就行了，这个刺少，家里老人和小孩都爱吃。”
　　“那边角落的地方有很多鱼洞，你们自己过去找吧。”塘角鱼都是待在鱼洞里的，一掏就是一窝，少的七八条，多的十几二十条。
　　作者有话说：
　　我可太喜欢吃塘角鱼了，等所有事处理完，就带我对象回家挖塘角鱼，我们家要多添一口人喽～～～


第145章 金桂花藕粉
　　藕田的鱼多到抓不完, 还有田螺。
　　几个伯娘一边抓鱼摸螺，一边对李水琴羡慕道：“还是你家桃桃厉害，说承包鱼塘就承包, 还得了这么大一片藕田，你家的山头又养了那么多牛羊, 那一大群鹿太招人喜欢了, 村里人有几个之前是见过梅花鹿的啊，现在才知道梅花鹿长这样。”
　　别人夸自己女儿, 李水琴当然高兴，嘴上却说：“一开始我也不同意, 三岭塘荒废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敢承包, 她一小孩子，之前又没有养过鱼, 哪里懂啊, 雨季水涨上来, 堤坝撑不住塌了，鱼全跑掉, 到时候就有得她哭了, 她不听啊, 背着我偷偷去村委签承包合同, 我是又生气又担忧, 赔了可怎么办啊, 钱都打水漂。”
　　“是啊，那道堤坝不牢固，以前就总塌, 你得让桃桃注意点, 最好是能建水泥的。”
　　“水泥的不好弄, 旁边有耕地，谁会同意啊，我都头疼死了，下雨吧，怕堤坝被冲垮，不下雨吧，庄稼没水就得枯死，怎么都难。”
　　“我看桃桃很有自己的主意，你就别跟着操心了，现在不挺好的嘛，到年底就能捞鱼，这些莲藕你们是打算卖啊还是做什么。”
　　“桃桃说留一点做藕粉，剩下的卖掉。”
　　藕粉不是本地特产，对一些没怎么离开过这片土地的村民来说是陌生东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听了好奇，问要怎么做，干什么用的，知道是吃的后又问什么时候做，她们要来看看。
　　桃桃家总有很多新奇又好吃的东西，样子还漂亮，现在每逢节日村里人也会跟风做点心，就拿中秋的手工月饼来说，放以前都不可能，谁会做啊，都是到镇上买现成的，有时候觉得贵，还只买一块钱一个的那种，都不知道是什么馅儿，随便吃吃。
　　“明天就做，你们多喊几个人上来帮忙，做好了给你们分点带回去。”
　　村里关系好的人家都这样，包粽子、做糍粑、发糕、红糖米果的时候需要人手就会喊几个老姐妹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忙活，忙完了会给来帮忙的人送一份当做谢礼。
　　这几个婶娘都是上屯的，家就在村路旁边，林地和水田跟乌桃家的挨得很近，其中有个婶娘土豆种得很好，以前经常往乌桃家送土豆，跟李水琴的关系很好，两个人有事没事就爱约一起去县城的寺庙上香。
　　跟村里其他妇女比起来李水琴是最会待人接物的，但同样她也有很多农村妇女会有的小毛病，喜欢炫耀自己家的东西，喜欢说张家长李家短，不过她都是有分寸的，钱财不外露，说话也不会戳人家痛处，就是有时候忍不住跟人说自己家又养了什么，又种了什么，亲戚朋友又送了什么。
　　这次全家人回村过中秋，侄子侄女从上海武汉带了很多特产，又说今年几乎每个节日都回来，每次都带那么多东西，说完这些又说起连翘和团团圆圆怎么怎么聪明，把家里人都说了个遍。
　　乌桃习以为常，爸爸在的时候妈妈就喜欢跟他唠叨家长里短，爸爸总是很有耐心的听，偶尔附和两句，有回应，妈妈就很满足了。
　　以前爸爸总跟她说妈妈就是脾气急了点，嘴巴厉害，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人很好的，村里谁家有事需要帮忙妈妈都会去，那些家里有小孩想上县城的学校要找关系，也会求到妈妈这里，她从不拒绝，哪怕曾经跟这家人有过矛盾，她也会帮忙，总说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
　　妈妈嫁给了爸爸，就一直在村里生活，已经离不开这里了，让妈妈跟她到城市生活也不是不可以，但她知道那样的话妈妈会不开心。
　　回乌家庄并不是因为非这里不可，她的使命可以在这片大地任何一个地方完成，回村只是因为这里是她从小到大的家，妈妈在这里，她要陪妈妈，她要保护这个养育了自己的女人。
　　刚挖出来的莲藕重得很，李水琴想搬到岸边，自己又拖不动，乌桃可不敢让她干这些重活，抢过来说：“你和婶娘她们抓鱼就行了，这些我来弄。”
　　李水琴以前有腰间盘突出，现在虽然没事了，但乌桃也不太让她干重活，尤其需要弯腰使劲的。
　　连挖几天才把这一片藕挖完，留下三百斤做藕粉，剩下的被菜馆要走每天煨瓦罐汤卖给游客，特别受欢迎。
　　做藕粉步骤很繁琐，要先把新鲜的莲藕洗干净去皮再磨成藕浆，还要洗浆、过滤、漂浆，跟做红薯粉差不多，最后沉淀出来的白色粉末就是藕粉，至少要四五天的功夫。
　　晒干就可以装瓶密封保存，吃的时候再拿出来用开水一边冲一边搅动，直到干藕粉变得透明粘稠。
　　藕粉是很好的养生滋补佳品，具有生津清热、养血益气和养胃健脾等功效，加上清香稠糯口感好，深受女性群体的喜爱，她们还喜欢往里添金桂花、坚果仁一类的东西，味道更丰富。
　　那天有不少村民来乌桃家围观做藕粉，前期的几个制作步骤都是村民在乌桃的指点下帮忙做的，乌桃也跟她们说了手工藕粉在市场上一直都很受欢迎，如果家里有适合种藕的池塘，可以一边养鱼一边种藕，就算不卖，也可以留着自己家吃，左右都不亏。
　　这批莲藕含淀粉挺高的，三百多斤莲藕出了将近四十斤藕粉，一般情况下一百斤莲藕最多也就是出六七斤粉，她家这批藕超出正常范围好多。
　　这四十斤都还不够自家人吃，做出来的头天就消下去三分之一，乌桃还想着给哥哥姐姐带点回上海武汉，早知道消耗这么快她就不把剩下的莲藕卖给菜馆了，留着全做成藕粉。
　　家里有晒干的金桂花，之前还收过一批做桂花红糖，花香浓郁，做桂花糕也好吃，放到藕粉里风味也是独特的，再加点大哥带回来的碧根果仁，放一勺山楂碎中和，藕粉的清甜混着果仁的酥脆，很好吃，李水琴每天都会让乌桃给自己调一碗，她不太会弄，不是水放多就是搅不起来。
　　侄女和两个小外甥也爱吃，纯天然手工做的，洗莲藕那天三个小的也在父母的带领下有参与，特别有成就感，连翘还让爸妈单独装一小罐出来，她要带回去送给小伙伴。
　　入秋后就是丰收，晚稻之前村民要挖草药、割石斛、摘灵芝、捕竹蜂，许多药材商紧盯这些产出，哪怕自己拿不到大头，也能捡漏弄个几十斤、百来斤回去，运气好还能捡一两样珍品当传家宝。
　　很多病患的家属也在关注乌家庄的药材采收情况，大夫开了药方却没有药材来配，都在等。
　　廿七姨婆的小医馆因天时地利人和，比外面的中医院更容易拿到药材，但也不是所有病都看，大部分还是得去大医院，原本术后能100%治愈的病因为药材的紧缺缩减到80～90%甚至更低的可能性，这对患者和家属来说很残忍，尤其是那些身患绝症的人，他们本来是有希望活下去的。
　　省城的中医院和两家壮医医院每天人满为患，都堵在导诊台问乌家庄的药材什么时候才有，护士解释到口干舌燥，现在还没有消息，她们也不知道，这不归她们管的啊。
　　买不到票的也想方设法混进村子，能直接从村民手中买到草药最好，买不到就打算偷偷去药山拔，把钱留在那，也不算偷盗吧？
　　巡逻的村民每天都能抓到几个这样的，也不废话，直接送镇上派出所，不是村民不近人情，而是这个口子就不能开，再说药材也不能胡乱吃啊，桃桃都说了有些药材是相克的，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土特产店日常人就很多，现在更多，负责收银的阿妹忙得脚不沾地，只因店里有村民寄卖的少量石斛花、自家手工做的藕粉、煲汤用的药材包，就是当归红枣党参五指毛桃之类的，本地人都喜欢拿这些来煲汤。
　　乌家庄的药膳被传的很离谱，所以想买煲汤药材的人也多，进不了村的就去淘宝店拼手速，买到什么都是幸运。
　　今天李水琴从村里回来，家里没有酱醋盐了，她去买，进门就说：“人多的跟打仗一样。”
　　乌桃在天井洗新坎的竹筒，打算中午做竹筒饭，她料到收药材这几天村委大院肯定乱得跟菜市场一样，就把任务交代给黄琼和莫慈萍，小妹乌榴也被她指派去监工了，她自己乐得在家里躲清闲。
　　那些需要药材的普通人也很可怜，他们只是想找药救自己的亲人，但可怜归可怜，村民还是不能随便卖草药给他们，出了事谁负责不起。
　　厨房的锅灶在蒸东西，李水琴把酱醋放进调料柜，问：“蒸什么东西啊，饭都还没有煮。”
　　米在盆里泡着，配菜也都准备好了，混匀了直接装进洗干净的竹筒再加适量的清水就可以上锅蒸，柴火灶火力旺，很快就能蒸熟。
　　“我蒸了冬瓜盅。”
　　入秋前收了最后一批大冬瓜，和老南瓜一起堆在仓库，昨天送哥哥姐姐们去车站回来后她才找人拉走去卖，要不留着也是喂猪，猪都吃不了那么多，拉到工厂还能做冬瓜糖，这个去年也卖的挺好。
　　剩下几筐小冬瓜，其实应该叫节瓜，有她小手臂那么长，将中间部分的瓜肉掏空，只留边缘大概一厘米左右的厚度，再放处理过的新鲜排骨，猪肉丸和挖出来的部分瓜肉，用冬瓜皮封口，上锅小火慢慢蒸，蒸汽和冬瓜肉的水分就是这道菜的精髓，纯粹的冬瓜汤，比用清水炖出来的好喝多了。
　　就是有点费时间，乌桃早早就蒸上了。
　　作者有话说：
　　嗯，对，没错，她以后跟我在这边生活，以后要是想回城里就再说，反正父母都知道我们的事，就算我们不是恋人关系，也是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enenen我跟她是非常规恋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害怕审核因为我在作话的大胆发言就锁掉这篇文！


第146章 张部长来了
　　竹筒饭是泡好的米加了豌豆粒、腊肉丁、香菇、木耳, 跟冬瓜盅在同一个蒸笼里蒸熟，再随便炒个青菜。
　　中午就母女两个人吃饭，小妹和乌梅她们在村里吃员工餐, 其他人今天没来，她给放了几天假。
　　谁家都能从地头林间扒拉出草药拿去卖, 她也不能拦着人家挣钱, 这几天家里也没有什么要紧活，草药跟灵芝都采收完了, 剩下的自己也忙的过来。
　　老妈让她得空就把猪放出来跑跑，这样猪肉会比较紧实好吃, 之前不放是因为种了太多东西, 怕猪冲上去就是一顿啃，现在该收的收了, 让它们刨几下也没事。
　　白天的猪栏还有养牛羊鹿的棚栏都是空的, 禽舍也只有需要孵蛋的母鸡, 山鸡会自己往药山跑了，还会带上土鸡专门扒藏在落叶的小虫子当饭后零食, 到点了又回来吃正餐, 它们毛色鲜亮多彩, 穿梭在林间的画面跟鹿群一样唯美。
　　除了做这些, 她在家主要还是酿酒, 米酒、高粱酒、玉米酒、各种果酒和药酒, 光是酒坛子就新晋了百来个，仓库跟阁楼都放满了，家里每天都飘着酒香, 乌榴开玩笑说再闻下去都要醉了, 连山脚下都能捕捉到一缕, 游客又开始打听。
　　村里会酿酒的人不多，都是老一辈，会酿的也是米酒，手艺还不稳定，不是淡了就是有股苦味，这是从煮酒饭那步开始就没有做好。
　　现在他们都是来乌桃家买酒，自己提一个小酒坛子，要个几斤，要太多就没有，但可以提前跟乌桃预订，自己提供粮食的只收加工费。
　　乌桃还打算在村里建一座酒坊，做一个乌家庄自己的酒品牌，她计划年后找村委会在旧村址附近批一块地，这个事她目前只跟张清让说过，张清让挺赞成的。
　　如果明年药山的马尾松能长出松茶的话，她还计划做一个茶叶品牌，但这个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只能寄希望给山里那帮小生灵了。
　　…
　　晚稻收成，村里的收割机突突往稻田开，这几天进村的游客都喜欢站在路边看机子收割水稻。
　　黄金米的热度居高不下，十分受追捧，还有茶籽油、红糖姜茶、桂花红糖和各种土特产干货，店铺新推出的礼盒装是很多人都想抢的，可以当做年货在春节的时候送礼，这可比送黄金都体面。
　　现在淘宝店的管理运营都是乌榴负责，年轻人比较有想法，礼盒装就是她想出来的，对原有的一些产品也做了调整，将货源不足、不好运输的转为线下零售，重点打造黄金米、茶籽油、红糖这三样，这可是乌家庄的招牌产品。
　　之前乌桃注册过一家公司，淘宝店就挂靠在这家公司下面，其他合作也是以公司之名，但因为她事情太多，对人员组织架构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整理，除了黄琼、莫慈萍、乌梅、乌兰兰有管理权限，其他人都还没有怎么变动。
　　在征得她同意之后，乌榴对员工也进行了调整，有能力、好学习的晋升，还细分了部门、岗位职责，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什么事都得管，黄琼说早该这样，就是桃桃太忙，总找不见人。
　　…
　　时间眨眼就过，临近年关，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杀猪宰羊，成串的腊肠还有腊肉挂到竹竿晾晒，男人们扛着大渔网去鱼塘捞鱼，一网下去能捞几百斤，留一部分过年吃，其余的卖掉，又是一笔收入。
　　乌桃忙着盘今年的账，又要准备员工的分红、年货、年终奖等等，大家跟着辛苦一年，作为老板的她总要有点表示，就跟老妈商量摆酒请所有员工吃饭，再弄个抽奖。
　　乌桃也请村里的阿叔捞三岭塘的鱼，开春放的鱼苗很杂，有草鱼、鲢鱼、鲤鱼、鲈鱼、鲫鱼、鲟鱼、翘嘴、七星鱼、扁鱼、桂鱼、鮰鱼等十几种，这回是大小全捞，鲟鱼和鮰鱼刺少肉嫩，全村就只有她家鱼塘有，都不用往外卖，捞鱼的当天就有不少村民来现场买。
　　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鱼，当场卖掉六百斤，李水琴守着称给村民称重，乐呵呵的收钱。
　　还有村民问乌桃来年买鱼苗帮他们家也买点鲟鱼和鮰鱼，这两种鱼在市场就卖得贵，又好吃，那种专做烤鱼的店，鮰鱼都卖六十几块钱一斤，还特别受欢迎，有眼光的村民都知道养着不亏。
　　乌桃答应到时候帮他们问问。
　　捞鱼那天也请了帮忙的村民到家吃饭，做的全鱼宴，炸鱼、鱼腐、鱼丸、鱼滑、酸菜鱼、番茄鱼、天麻鱼头汤、鱼片粥、酸辣鱼杂、红烧鱼、松鼠桂鱼等等，多到数不过来，所有人都吃撑了。
　　剩下的鱼除了留到过年吃的那部分，其他的就送给亲戚朋友，那几天别说李水琴，就是乌桃的手机都一直响不停，有特意打来感谢的，也问还有没有多余的，想另外买几条送人，鱼没有，猪肉羊肉都行。
　　她家养了很多猪跟羊，亲戚都知道，快过年了，都想买点好的当年礼送人，农村人朴实，认为送肉送吃的比买那些胡里花哨的超市礼盒强，再说谁不知道乌家庄的东西是出了名的好，有钱还买不着呢。
　　猪宰了三头大的灌腊肠做腊肉，羊还没有宰，乌桃只说等宰杀了再告诉，鸡鸭鹅鸽这些也会在年前处理掉一批，春节就是做这些家禽买卖的好时候。
　　她还叫人在酸梅林那个山坳挖了口深潭，那里原本有棵黄皮果树，四周都是石岩，底下是砂石土，之前在这种过不少生姜，角落有一处只在雨天才会有水的小瀑布，她计划在这里养银山宝。
　　…
　　各自都忙，两人也有好长时间没见面，张清让抽了个空独自开车到乌家庄，乌桃早早就等在村口，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棉袄，麻花辫垂在脑后，鹅蛋脸细腻有光泽，像煮熟的蛋白，在农村她真是一点都没晒黑。
　　张清让的头发剪短了，长度只到脖子，碎发掖在耳后，略显英气，车里开了空调，有点热，外套被她丢在副驾驶，乌桃坐进来就把外套抱在怀里。
　　“还专门来接，我自己进去就行了。”她的车牌登记过，可以自由出入。
　　“给小医馆送点东西，顺便的。”其实是专门来接然后顺便送东西，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还口是心非。
　　张清让笑了笑，也不揭穿，车子经过医馆，看见很多人坐在门口等号，“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多人，村里过年也接待游客？”
　　“那倒没有，今天是小医馆最后一天问诊开药，挂号的人比往常多。”
　　山脚下停了车，是舅舅家的表哥来送年货，腐竹豆皮豆干这些家里从来不用花钱买，大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还有干米粉、干河粉、淮山面、米饼、糖环，年年如此。
　　李水琴装了一大包腊肠腊肉腊排骨让乌桃的表哥带回去，还有几条活的鲟鱼和鮰鱼，做好的鱼腐鱼丸也各装一袋，还有家里晒的干菜、果干，煲汤用的灵芝、香菇、红枣，装进笼子的鸡鸭鹅鸽等等，新酿的米酒、高粱酒和玉米酒也装了几小坛，可以留到过年有亲戚上门再拿出来喝。
　　表姑今天也上来，拿了很多南瓜条，就是一种用南瓜和面炸出来的类似于小油条的小吃，金黄色，外酥里糯。
　　“桃桃回来啦？”看到张清让，“桃桃的朋友有好长时间没见来村里玩了，过年放假了吧？”
　　“还没有呢，我们单位年三十才放假。”张清让手上提着年礼进门。
　　“这么晚啊，那些路远的都赶不回去吃年夜饭。”
　　“是啊，不过也没办法，只能下了班连夜赶回家。”
　　“你们领导怎么不提前两天给你们放假啊，年三十才放，太不近人情了，别人都是过了小年就放假。”
　　“规定就是那样，领导也难做。”
　　今天天色有点阴，像是要下雨，桂区的冬天就是这样，阴雨绵绵，那种湿冷让人很受不了，下车前乌桃就叫张清让把外套穿好，别冷感冒了。
　　火塘烧着荔枝炭，张清让跟李水琴还有乌桃的表哥表嫂打过招呼才把年礼放下，她每次来都不空手，每次都会被李水琴念叨家里什么都不缺，让她别浪费钱。
　　乌桃搬了张小凳子让她坐在边上烤火，自在钩吊着茶壶，是上午泡的黄芪桂圆红枣茶，冬天喝能驱寒保暖，也能改善体寒、宫寒、胃寒，入冬后的菜馆就有很多类似的养生茶。
　　“自己开车来的？吃饭没有？”李水琴主动问，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厨房只有剩菜剩饭，要是没吃她再去给张清让做新的。
　　“我吃过了，琴婶，现在不饿。”
　　“那就喝点红枣茶暖暖身，今天天冷，火炭里埋了红薯芋头，让桃桃扒两个出来给你吃。”
　　乌桃已经拿火钳子掏了几个出来，芋头是那种小的奶芋头，口感软糯，很好吃，红薯挖回来放了有段时间，表皮干巴巴的那种最甜，会有糖渗出来，弄的手指都黏糊糊的，她扒了个给张清让吃。
　　表哥表嫂在乌桃生日那天见过张清让，相貌和气质那么出众，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人，表姑说那是桃桃在省城的朋友，跟桃桃大伯一样也是公务员。
　　小老百姓对公务员、教师、医生这种职业都有滤镜，特别尊敬，拘谨到不怎么敢搭话，略坐了坐就说要回去了。
　　李水琴挽留，“那么着急干嘛咯，吃了晚饭再回去也不迟啊。”
　　“晚饭就不吃了，今天我妈娘家的人下午也要过来，我妈喊我们早点回去。”
　　那些也是亲戚，就算看不上他们的做派也不好不让人进门，李水琴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叮嘱乌桃表哥表嫂回去看着点，别让那些人把李大舅和舅母给欺负了。
　　“让他们进门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你们又不靠他们吃饭，别让他们总说你爸妈这不好那不好的，你也是三十好几的人，拿出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魄来，怕他们干什么。”
　　表哥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软，嘴巴笨，被人说了也不敢还嘴，李水琴这个当表姑的有够操心的。
　　“知道了表姑，那我们先回去了。”
　　“回吧，路上开车慢点，桃桃，送送你表哥表嫂。”
　　“哎呀不用送，外面冷得很，别让桃桃出来吹风了。”
　　“我穿着棉袄，不冷。”乌桃帮忙提给表哥带回去的年货，和张清让一块送到山脚下才回来。
　　乌榴捡回来的那只小狗长大了，挺精神的，它今天第一次见张清让，开始还警惕，现在就把狗头枕在人家鞋面上呼呼大睡。
　　乌桃看着好玩，伸手过去想扒拉狗脑袋，中途被张清让截胡，说：“手有点干，没涂护手霜么。”
　　“忘了。”每天都要洗洗刷刷，哪想得起来。
　　作者有话说：
　　回村啦，我家的猫还没回来，不会被哪个狐狸精拐跑了吧


第147章 温馨的画面
　　傍晚果然下起了阴雨, 沥沥淅淅的，像浓雾笼罩，现在天又黑得早, 能见度很低，乌桃早早就把猪喂了, 又给牲畜棚栏的食槽添了新草料, 鸡鸭鹅全部赶回禽舍，房前屋后都检查过一遍才关院门。
　　房檐的燕子窝空了, 燕子飞去了更南边的地方过冬，要明年春天才回来。不知道变色龙要不要冬眠, 反正她看张清泽送的那条现在一动不动趴在保温箱, 给蟑螂干也不吃了，闭着眼睛像老僧入定。
　　小妹昨天就跟小叔小婶回县城了, 说是提前去小婶娘家那头走亲戚, 今天晚饭就只有老妈、张清让和她, 本来要留表姑的，但表姑说家里也有亲戚, 实在忙不开, 便赶在下雨前下山了, 走之前老妈给表姑塞了一大包吃的。
　　表哥给送来的腐竹都是新做的, 颜色金黄, 油亮油亮的, 还有很浓郁的豆香味，切成小片用油炒至蓬松起泡，再和腌制好的草鱼腩一起放进砂锅加水焗个几分钟, 这种没喂饲料的草鱼鱼腩肥而不腻, 口感细嫩, 浸满汤汁的腐竹韧而不干，滋味很足，比外面市场上用机子做出来的腐竹好吃多了。
　　三个人吃饭也不用做太复杂，冰箱里还有剩的鱼滑，是用从剔掉鱼骨的皖鱼身上一点点刮下鱼茸反复搅拌捶打做出来的，搅好的鱼滑会有明显胶质感，加点半肥半瘦的猪肉糜进去口感会更爽滑弹牙。
　　新鲜的鱼滑可以煎成鱼饼，可以做青椒酿鱼滑，做鱼滑汤是最方便快捷又能最大程度保证鱼滑鲜甜的方式，提前泡一些紫菜，不爱吃这种干巴巴没有什么滋味的干菜也可以用萝卜秧、小白菜、西洋菜、豌豆尖、嫩菠菜，看个人口味，她家喜欢用豌豆尖，这个季节正是吃豌豆尖的时候，菜地那一大片再不吃又要老了。
　　再清炒一个白菜苔，地里的菜苔抽芽很快，吃不过来的就摘了晒菜干，这两天天气不是很好，就没有晒，老掉的都摘去喂猪。
　　米饭用柴火锅闷的，上面铺了几根腊肠和腊排骨，被油润过的米粒很香，底下还有一层焦黄的锅巴，捣碎了拌在一起就是简单的煲仔腊味饭，看着油，其实一点都不腻，越吃越香。
　　家里人吃什么，狗子和猫也跟着吃，乌桃把饭菜分到它们各自的碗里，都说猫狗不能吃咸的东西，会掉毛，会引起肾脏病，她家的可能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品种，从来没见过有这种问题，都养的毛光发亮，换成猫粮狗粮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好吃自己的，不许抢，不许打架，尤其是你，煤球，每次都偷双耳碗里的肉，你自己碗里没有的吗。”
　　煤球就是那只小黑狗，因为太黑了才取的这个名，它没别的毛病，就是有点贱兮兮的贪吃，不过也只是在家这样，到外面煤球非常警惕，村民给的东西连闻都不闻一下，它还会放牧，跟一只耳配合的很默契，每天都会把在外面放风的牛羊鹿驴马赶回棚栏，连猪它都能看管，家里的鸡鸭鹅有哪只没回来它也知道，跑出去不一会就能把走丢的带回禽舍。
　　跟煤球比起来，双耳就有点憨，灵敏度不够，让它放牧是不行的，不捣乱就不错了，不过双耳的鼻子很灵，那些藏在角角落落的蜈蚣、蟾蜍、小壁虎都能被它找出来，再呼唤一只耳跟煤球过来合力驱赶或者捕杀。
　　一只耳是老大，日常鸡贼又调皮，但它很警惕，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危险，也很护主，乌桃每次进山它都会跟着，可能因为去年那次意外，一旦有陌生人靠近李水琴它就会立马发出警告的低吼。领地意识也强，不允许有除自己家以外的生物靠近院子，夏天有麻雀在院墙停留它都会对着狂吠，方圆几公里都找不出去一只老鼠，误闯进来的会被它咬死，它也不吃，会叼到丛林里丢掉。
　　雨天大师是不会出门的，尤其冬天，喜欢窝在灶里打盹，今早上李水琴没留意它在里面，把点着的松针塞进去燎了它一圈毛，现在东一块西一块看着像得了秃癍，又可怜又好笑，为了弥补它受伤的心灵，乌桃往它碗里多加了几块鱼滑。
　　有冷风灌进来，晃动了火塘中的火苗，乌桃将堂屋的竹门帘放下来，三个人围着小桌吃饭，画面十分温馨。
　　饭后她跟张清让收拾碗筷拿去厨房用热水洗，之后在堂屋一边烤火一边陪李水琴看电视剧，炭火里埋了红薯芋头，铁丝网上还烤了玉米跟板栗。
　　刚吃完饭，她现在也吃不下，扒了几个给一只耳它们吃。
　　现在天冷，晚上它们喜欢窝在火塘边上睡觉，李水琴会用草木灰盖住火炭，以防半夜没人在会突然烧起来就危险了，不过盖住也还是暖的。
　　电视台来来回回放的都是那几部剧，不是杀鬼子就是婆媳矛盾，情情爱爱的都少，想看要开会员，要花钱的东西李水琴都心疼，小年轻谈情说爱的故事她也不喜欢看。
　　她躺在摇椅上，盖着毛毯，眼睛迷迷瞪瞪像是要睡着了一样，乌桃想把电视关了让她洗澡回房间睡觉，她也不去，说自己没睡着，还要看的。
　　“眼睛都闭上了还看什么啊，时间也不早了，去洗澡睡觉吧。”
　　“看完这集就去。”
　　乌桃拗不过她，只得把遥控放回去，又去厨房烧滚烫的热水倒进泡脚专用的木桶，里面加了桂枝、艾叶、伸筋草、透骨草、远志、苦参等数味中药材，睡前泡一泡脚能通经活络、安神助眠。
　　她端出来给李水琴泡上，又另外在卫生间的浴桶兑了一桶给张清让泡药浴。李水琴年纪大了，适合泡脚，泡药浴的话容易气血上头，反而不好。
　　没认识乌桃之前，由于工作原因张清让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经常头痛、心悸，眼睛也容易疲劳，看过医生，也吃中药调理，效用都不大，不过从去年开始这些症状就逐渐减轻，现在就算熬夜也不觉得很累，躺下就能进入深度睡眠，醒来就神清气爽，药浴她也是第一次泡，桃桃说偶尔泡泡对身体有好处。
　　“药方我是问邵老大夫要的，九安堂好像有专做养生的项目。”试了试水温，正好，她让张清让脱衣服坐进去。
　　热水浸着皮肤，驱散了冬天的寒意，张清让放松的靠着桶壁，舒服的闭上眼睛，晃着湿漉漉的光滑手臂问道：“要泡多久啊？”
　　乌桃将她乱动的手摁回水里，“十五到二十分钟，要不要再加点热水？”
　　“不用，这样刚好，”她邀请，“你不一块泡泡么？”
　　“我身体好得很。”
　　为了节省时间，在张清让泡药浴的时候她就把澡给洗了，她家的卫生间也是旧式改造过来的，用一架玻璃屏风做的干湿分离，她站在淋浴间能感受到张清让炽烈的视线。
　　冲干净沐浴露，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走出来，故意轻佻的用指尖挑过张清让的下巴。她今天没洗头，长发藏在浴帽里，水汽蒸湿了没藏严实的碎发，贴在脸颊处，勾人得很。
　　张清让拽住她的指尖放到唇边轻咬。
　　只是想撩一下，没想在浴室干点什么，乌桃火烧似的抽回自己的手，离她远点，说：“时间到了，赶紧起来，水都要冷了。”
　　作者有话说：
　　又开始山野村姑的生活了，在城里住了大半个月，忒不习惯。


第148章 去县城采买
　　“浴巾给我一下。”张清让直接就从浴桶站起来, 挂浴巾的架子离得有点远，她够不到，让乌桃帮自己拿。
　　泡过药浴还得用清水冲冲, 要不身上一股药味，张清让进里面冲水, 乌桃在外面洗脸, 她家洗头、洗脸和护肤的东西都是用中药粉调配的，比外面卖的好用, 宋淑还专门问她要过。
　　“这么快就换睡衣，也不等我。”一双手臂从后环住她的腰, 洗完澡出来的张清让抱着她, 吻落在耳后。
　　她系好睡衣扣子，躲着亲吻, “别在这闹, 回房间再……”最后一个字被撩拨的没法说出口, 热意攀升，说不想要是假的, 可也不能在浴室, 她妈还在堂屋看电视, 实在很难压下心中的羞耻感配合。
　　知道她心里别扭, 吮了几下张清让就放开, 快速换衣服拽着她出去, 路过堂屋看见李水琴闭眼都睡着了。
　　乌桃将老妈摇醒，又把电视关了，让她回房睡觉, 今天又没干什么, 天气又冷, 才刚泡了脚，不洗澡也没关系，李水琴真是困了，打着哈欠嘱咐她们也早点睡，便回房间去了。
　　雨还在下，冷风呼呼吹。
　　灯影下贴在一起的两人呼吸交缠，刚穿上没多久的睡衣落在脚边，身体相拥着倒向床铺，今年新做的棉花被厚实软和，就跟躺在云朵上似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想得很，张清让的攻势很猛，乌桃想停下来喘口气都不行，被握住脖颈继续堵着嘴亲，皮肤下的温度也逐渐热烈，像大火焚烧，顷刻间就将彼此席卷。
　　烈火熄灭后的现场很凌乱，乌桃赤/身扯回掉到地上的棉花被拍了拍，她坐在被窝里用发带扎起长发垂到侧边，松松垮垮的，有种慵懒娴静的美丽。
　　张清让拥着被子侧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乌桃的肩胛骨和腰窝之间来回轻点，她刚才已经很小心控制了，但桃桃的皮肤很细腻，皮薄，特别容易留下痕迹，不过都是在脖子以下的地方，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
　　思念的话刚才已经说完了，乌桃理好头发重新躺下，“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
　　“嗯。”张清让将她搂过来抱着。
　　明天要去县城采买员工年会抽奖的奖品，乌桃列了单子，有彩电、冰箱、洗衣机、电饭煲、烤箱、蒸箱、炒菜锅、砂锅、烧水壶等等，都是日常在家用得上的东西，没弄其他花里胡哨的，另外准备了几头小牛犊、羊崽、猪崽，看谁运气好抽得到吧。
　　…
　　南方冬天的细雨一飘就得好多天，清晨的山林灰蒙蒙的，烟囱飘出来的烟跟山上的雨雾融合在一起。
　　乌桃打着油纸伞去禽舍捡蛋，天气冷，家禽都不怎么下蛋了，捡了不到五十个，又把脏掉的稻草扫出来烧掉，再铺上新的。
　　鸽子还有鹌鹑整日窝在巢穴不愿意动，吃的也少，昨天放的杂粮还有很多，她就只换了水，没给添新的粮。
　　棚栏的牲畜也没有出屋，三三两两挤在一处取暖，将猪喂饱她才提着篮子回家，早饭也刚做好，是芥菜瘦肉粥，这种冷天喝一碗热乎乎的粥是最舒服的。
　　“你们是不是要去县城买东西啊，现在就去吧，去晚了人多，路上堵，碗筷放盆里就行，一会我来洗。”今天是圩日，有很多人要去镇上买年货，李水琴怕她们在公路堵车，堵几个小时都有可能。
　　乌桃也怕堵，换身衣服收拾了下就跟张清让一起开车去县城。
　　还好她们出来得早，到社湾坳镇路口那段只堵了十几分钟，再晚点的话估计得堵一两个小时。
　　南桂县这两年发展的很快，大大小小的商场、电器城足够让人挑花眼，乌桃选了几个口碑都挺好的牌子，付完钱留下地址让老板按时送货到乌家庄。
　　中午她和张清让在县城老街的一条深巷的老字号馄饨店吃鲜肉馄饨，一碗九块钱，有12个大馄饨，汤底很鲜，放了紫菜、虾米还有葱花，来这家店的都是本地居民，馄饨是那种薄皮的，肉馅儿很饱满，而且非常嫩，自己在家都做不来这种口感，据说是老板的独门秘方。
　　巷子里还有很多别的本地小吃，炸葱果、炸芋头、炸红薯、炸红豆糍粑、咸味小汤圆、水油堆、马蹄糕，还有一种叫石糕的白色小蒸糕，用米粉蒸出来的，外形像钵仔糕，口感软糯，有咸味和红糖两种，咸味是沾酱油吃的，以前是一块钱三个，现在涨到两块钱了。
　　张清让还没有吃过，乌桃买了三个给她尝尝，也称了几斤那种在蜂窝炉现做出来的红豆饼、板栗饼，外皮是软的，里面满满都是纯手工一点点捻出来的豆沙和板栗馅，摊主没有放好多糖，这个甜度对乌桃来说刚好，再甜她就不怎么爱吃了。
　　还有一些家里没有的东西要买，两人又去了趟超市，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大伯知道她们在县城，说什么都让她们过去吃了饭再回村。
　　“你们想吃什么，我提前下班去买。”
　　“大伯你不用买了，缺什么我们一会买了带过去就行。”
　　“那好吧，冰箱还有不少从村里带出来的鱼和肉，就是没有配菜，你们买点青菜就得。”
　　大伯家现在住的小区房是前几年卖了原来的老房子后才换的新房，小区环境很好，周边设施也很齐全，生鲜超市、银行、饭店、娱乐场所、公园、健身房什么的都有，还是很不错的。
　　大伯家在12楼，乌桃提着刚从菜市场买的油麦菜和张清让一块坐电梯上去，说买青菜就是青菜，她家没有那么多客套，没说要的就是不缺，买了也浪费，就像每次过节，老妈都会提前打电话给大伯小叔，让他们千万别买东西，如果真的需要，老妈会直接说，也不会跟他们客气，类似清明重阳这样的节日需要炮仗，老妈预估家里现有的不够，就会让大伯小叔在外面多买点带回来。
　　大伯母给开的门，见到她们就热情笑说：“来啦，不用换鞋，快进来快进来……”
　　张清让这是第一次来乌兰苍的家，她和桃桃的关系还没有告诉乌兰苍夫妇，现在也是以朋友的身份上门做客，本应该带礼物，桃桃说不用那么见外，所以她空着手就来了。
　　房子不算大，150平方左右，三房两厅两卫，厨房就在入门玄关的旁边，面积也小，站三个成年人就已经活动不开了，乌桃本想帮忙的，这下被赶出来了，跟张清让坐在客厅等吃现成的。
　　“你哥哥嫂子今年要在上海过年，正月十五再回这边，你嫂子是独生女，去年回这边过年了，今年怎么也得留在上海陪父母，这也是应该的，不能年年都要求他们大老远跑回来，那边也有老人，你姐跟姐夫年初二回来，机票都订好了，我说回不来就在婆家那边过吧，跑来跑去的大人累，小孩也受不了，她又不听，非要年初二回来一趟，过了十五再走。”
　　“她公司不是年初八就要上班吗。”
　　“是啊，应该是提前请假了。”
　　“姐姐也想你们的，想多陪你们几天。”离那么远，小家又安置在那边，工作也在那边，时间不自由，想回家都没那么容易。
　　“等再过几年我跟你大伯母退休了，就能经常去看你哥哥姐姐了，不用他们老这样来回跑，”乌兰苍把炒好的羊肉端出来，乌桃两人立马起身过去帮忙摆碗筷，“清让是昨天到的还是今天？”原先碍于身份乌兰苍一直称呼张部长，后来才改叫名字。
　　“昨天中午来的。”
　　“这几天都下雨，山上温度低，还适应吧？”他记得去年冬天下雨的时候张清让没来，现在怕她不习惯山上的阴雨天，受不了。
　　“烧着火塘，屋里不冷，围着火塘吃饭聊天我还觉得挺有乐趣的，以前都没有体验过，村里是家家户户都有一个这样的火塘？”
　　“那倒不是，以前有四五户是有的，老屋推倒重建后也没了，旧村址那边的老屋应该有不少，不过现在也住不了人。”
　　“年初就听说要重新修缮那片老屋，怎么现在工作没推进？”
　　“有几户村民很早以前就搬迁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联系不上，没人回来签字摁手印，村委会也不敢随便动人家的老屋。”
　　两人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汇报工作模式，乌桃抬手擦了擦眉心，暗暗扯张清让的衣袖，差不多得了，又不是开大会。
　　张清让挠挠她的手，三两句就把话题拐到今天这桌饭菜上，葱爆羊肉、酸菜炒肥肠、红烧鱼块、肉丸冬瓜汤，很家常，但味道很香。
　　最后一道普宁黄豆酱炒油麦菜端上桌，乌桃去盛饭，敲门声这个时候响起，离门口最近的张清让去开门。
　　“你是？”对门的邻居端着一碟田螺酿肉愣了愣，冲后走过来的乌兰苍笑问，“今天有客人啊。”
　　“我侄女和她朋友来家吃饭，还没开始呢，进来一块吃啊。”
　　邻居进来了把那碟田螺酿肉放下，颇为不好意思道：“饭我就不吃了，这是今天我们家做的，你们尝尝，还有就是问问你家还有黄金米吗，我想再买点。”
　　作者有话说：
　　笑死，我对象喜欢上了捡蛋这项工作，这下好了，以后就交给她，我家真是没一个人愿意捡蛋，母鸡下蛋专往那种旮旯角的草丛去，有窝它们也不稀罕，每天捡蛋我衣服都要被刮破，烦死，鸭子下蛋更离谱，喜欢去稻田，鱼塘，拦都拦不住，要是吓唬它们，嘿，第二天它们就不下了，没蛋了。以前每天早上我妈要是不捡蛋，我跟我爸就相互推，我妹是不参与的，厨房才是她打下的江山，现在多了个人，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49章 办员工年会（上）
　　这种事经常发生, 乌兰苍得空回村的时候也会帮相熟的邻居带新鲜的瓜果蔬菜，对门这户的孩子比较挑食，只认黄金米和乌家庄的果蔬鱼肉, 外面买回来的一律不怎么吃，父母也没办法, 时常上门麻烦乌兰苍。
　　黄珍（大伯母）进去装了五斤米给邻居, 对方要给钱，她没要, 将人送出门后才坐下开饭，在饭桌上聊的也是乌家庄土特产畅销的事, 乌桃顺着提了明年想在村里办酒坊。
　　“这是好事啊, 你爷爷在的时候就开过小酒坊，十里八乡都知道老爷子的酿酒手艺好, 家里那一整套酿酒的器具就是老爷子之前用的。”
　　“我现在酿酒用的也是那套, 从阁楼找出来了。”
　　小辈有出息, 有计划，乌兰苍也高兴, 说：“想好了就去做, 大伯永远支持你。”
　　“谢谢大伯。”这种被家人支持的感觉真好。
　　“谢什么, 都是一家人, ”乌兰苍给她夹羊肉, “来, 多吃点肉，看你瘦的，”又给张清让夹, “清让你也是, 多吃点, 你们两个都太瘦了。”
　　从大伯家出来已经七点多了，大伯母本想留她们在这住一晚，“天黑又下雨，路滑得很，开车不安全。”可家里只有二弟妹一个人在，她也不放心，只得叮嘱两人小心开车，到家了报平安。
　　阴雨天确实不好开车，往常从县城开车回村都用不上五十分钟，现在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李水琴还没有睡，打着手电出来帮拿东西。
　　“你一个人在家晚饭吃的什么啊。”
　　“中午剩有菜，我就吃那个。”
　　“中午你做的什么啊。”
　　老妈的分享欲很旺盛，家里的大小事都想念叨给她听，又怕她烦，平时都小心翼翼的，注意到这点后她就开始主动问，老妈就会滔滔不绝的说，啰嗦是真啰嗦，但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爸爸去世后她就觉得老妈很可怜，在别人眼里老妈是寡妇，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迟早都要嫁人，老妈以后的生活就是孤苦伶仃。再婚这种事在农村，尤其是像老妈这种年纪，几乎不可能，老妈是个要面子的人，最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现在却又要因为她被村里那些长舌妇说三道四，话都不好听，说老妈不想她嫁人是想让她当一辈子老姑娘，想把她绑在身边。
　　是她对不起老妈，没能像别人家女儿那样结婚生子，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虽然老妈嘴上说不在意，让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可她知道老妈的心里其实很想她跟普通女孩一样，同性这条路始终不被大众接受，以后面临的困难只会越来越多，老妈担心她的将来。
　　将来会怎样她确实不知道，她只想做好眼下，多陪老妈，多听老妈唠叨。
　　冰箱里还有剩下的，都用保鲜盒装好了，李水琴不怕麻烦的拿出去打开给乌桃看，里面是中午做的糖醋排骨，还有腰果豌豆芹菜虾仁。
　　“有米饭，我给你们做炒饭当宵夜？”殷切的眼神。
　　在大伯家也吃了不少，现在不饿，乌桃跟张清让对视一眼，不忍心拒绝，“好啊，我们先去洗澡，洗完澡再出来吃。”
　　“那我再做个鸡蛋汤，光吃炒饭太干了，排骨也热了吧，别留到明天了，你们总说吃剩菜对身体不好。”
　　结果就是她俩吃撑了，在屋里来回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躺下睡觉。
　　…
　　员工年会的菜单十三叔公安排出来了，给乌桃看过，拍板后带人到她家摘菜、抓鸡逮鸭，还拉走了两头猪、三头羊、四笼鸽子、五笼鹌鹑、十来只大鹅，明年要是再办的话就可以把牛鹿马驴给安排上了。
　　在乌桃手底下干活的人还挺多，大部分是本村的女人，有十几个是棠梨村的，规定可以带一名成年或者两名未成年家属。
　　年会当天小广场喜气洋洋，每个员工脸上都是笑容，拉着跟自己关系好的去看刚送到正在安排的奖品。
　　家电厨电选的都是大牌，光一个电饭煲都几百块，虽说现在村里人的日子过得好了，可让朴实了大半辈子的村民花几百块买一个电饭煲，她们也舍不得，现在能抽奖得到，她们当然高兴，全都围在旁边叽叽喳喳讨论。
　　“那么大一台冰箱少说也要两千吧？桃桃可真舍得，又请吃饭又送礼，哪个有她这样对自己人这么大方。”
　　“这种双开的冰箱怎么可能只要两千啊，你去镇上那个卖冰箱的地方看看，单门的都要三四千，这个我猜得上万。”
　　“嚯！这么贵？！”
　　“要不之前怎么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来打工，我们运气好，被选上了，要不也没今天这福气，走，去那边看看还有什么。”
　　一头小牛犊将近一万块，这里有十头，原来订的是五头，乌桃觉得有点少就又加了五头，小羊羔有二十只，都提前喂过灵泉水，现在精神得很，趴在围栏里面悠闲啃菜叶。
　　本村的员工都选择带小孩来，大人不用带，他们自己都知道来凑热闹，棠梨村还有隔壁的几个村的员工带的就是自己男人/老婆，哪里需要人帮忙干活，他们就主动伸手，都不用人叫。
　　有机灵的已经在打听年后招不招人，就算她们进不来，也可以把亲戚塞进去啊，这福利待遇比在县城坐办公室的还好。
　　黄琼这个主管被几个村妇围在中间脱不了身，说到口干舌燥，“招人的事现在不归我管了，你们别拦我啊，我也不知道啊。”
　　“怎么不是你管啊，之前都是你跟阿萍招的。”
　　“三伯娘，现在真不是我管，调整过了，人事这块归柚柚管了，你们去问她吧。”
　　“八叔公家的小闺女啊？”
　　“对对对……”
　　“她那么小年纪怎么还能管这事啊。”
　　“人大学就学的人力资源管理，管的就是这个，七月份她从省城辞职回来应聘的这个岗位，桃桃亲自定的，年纪小怎么了，人家有真本事，要不然桃桃也不会留下她。”
　　“那小闺女我见过几回，看着不太好相处，我都怕跟她说话，你是老员工，在桃桃那有面，你替我们问问。”
　　“桃桃现在也不怎么管这些，都交给小小了，哎呀，各位伯娘，要是招人肯定会出通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再问下去头都大，黄琼果断闪人。
　　年会除了奖品，还有年礼和红包，前者是一个红色的方形礼盒，各色点心都有，重要的是里面有一颗用灵芝王的孢子粉、石斛等数味名贵中药材拿灵泉水调和成的药丸，遇上突发性疾病，例如心肌梗死、脑出血等等，这颗药丸能保命，廿七姨婆的小医馆就有，很珍贵，每个来这看病的人都想买。
　　之所以拿这个当年礼也是有原因的，一个是她们在这干活尽心尽力，很多乌桃自己都顾及不到的地方，她们帮着顾到了，大多数都是给她们一口饭吃就死心塌地的人，不会生坏心眼，值得起这份回报，二个是别的东西在乌家庄太寻常，怎么说也是第一场年会，过于普通也不行。
　　红包按职位大小，像黄琼、莫慈萍、乌梅、乌兰兰这些老员工又是管理岗位的红包给8888，往下就是888，发发发，寓意好。
　　现金是那天跟张清让去县城取的，乌桃让老妈帮自己选合适的红封装进去，什么场合用什么字样的红封都是有讲究的，别的地方不知道，反正她家这边是这样，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信不信，有些事都得按规矩来，要不会让人看笑话。
　　比如说丧事，就只能用大吉大利字样的，要不就裁红纸现包，别的都不行，嫁娶的红封也有说法，平时这种事都是老妈负责，她也不是特别懂，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怎么说这也是她公司的年会，虽然是在村里，但也算事业有成，老妈说要把两边的亲戚请一请，太远的可以不叫，可舅舅、表叔表姑这些是要喊的。
　　“恭喜啊桃桃，不愧是舅舅的好外甥女，有出息！”李大舅带着一大家子上门，可高兴了，都笑得合不拢嘴。
　　在省城的表姑还有表叔也拖家带口回来，说是今年不在城里头过年，回村子那边，离乌家庄也不远，开车不到半小时。
　　来的不光有她家的亲戚，还有大伯母和小婶的娘家人，这热闹劲头不像开年会，倒像是乌桃要出嫁，亲戚们来喝喜酒的。
　　“这也太夸张了，过年都没来得这么齐。”只除了哥哥嫂子还有姐姐姐夫两家不在，他们也说要赶回来，是她觉得快过年了没必要这样来回跑，只是年会又不是她嫁人。
　　张家这边也来人，放寒假的老弟张清泽以及从北京飞过来扬言要在这边过年的郑落允，乌桃计划年后跟张清让的表嫂也就是郑落允的亲妈谈几笔合作，顾家可是国内药妆的龙头老大，乌桃想做一个自己的药妆品牌。
　　“证明大家都很重视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带领一个村子发展起来，没几个人能做到，自己看上的人果然优秀。
　　作者有话说：
　　降温了，山里好冷，狸花怎么还不回家，要过冬了啊喂，再不回来就冻嘎掉啦！


第150章 办员工年会（中）
　　“我到那边看看饭菜好了没, 好了就开席，你带清泽还有落允四处逛逛，别走远了啊。”
　　“知道了, 你忙你的。”
　　村民也脸熟张清让，知道她是乌家桃桃的朋友, 常来住的, 也都跟她说话，问她是哪里人, 在哪工作，张清让听得懂南桂话, 也会说一点, 村民更觉得亲近。
　　“在省城的政府部门啊？哎哟，那不得了, 铁饭碗, 一辈子不愁, 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读过书, 识字, 有文化有出息, 比我们强, 我们什么都不会, 只能在家种田。”
　　“种田也是工作, 要是没有你们的辛勤劳作，也没有我们的今天，你们才是真正为社会做贡献的人, 是我该向你们学习。”
　　农村人纯朴实在, 嘴笨, 说话也直接，“你一个省城的官向我们这些泥腿子学习什么啊，我们还巴不得自己也能当官呢，当官多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哪像我们，风吹日晒，一年到头都辛苦，累人得很。”
　　“我就是普通公务员，平时做的也是基层工作。”张部长非常谦虚。
　　“什么是基层工作啊？”
　　“就是到乡镇、农村这些地方帮助当地发展经济，做扶贫工作。”
　　“这个我知道，之前我们村委老宣传，乌夏林你认识吧？就我们村主任，他原来也干这个，搞那么多年也没搞出名堂，今年喊我们种桉树，明年又让我们种辣椒，结果什么都卖不出去，该穷还是得穷。”
　　那人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被她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你跟人家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啊，现在日子不是过好了嘛，钱也挣到了，你还提桉树，不都砍了嘛，现在哪还有桉树。”
　　“随便说两句都不行啊，现在能挣钱还不是因为桃桃，她带的头，说起来桃桃是真厉害，以后谁娶了她都是祖坟冒青烟，啧啧！”
　　一旁的张清泽实在听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拍拍自家老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乌榴恰巧经过听了后头几句，她跟张清泽还有郑落允一块走去别的地方看热闹，说：“清让姐平时也不打官腔啊，怎么今天跟我们村的伯娘婶娘打上了，那话说的，连我都不好意思，都恨不得立马下地种田为社会做贡献。”
　　“没看过桂区的新闻联播吧？她在上面说的比在这精彩多了。”
　　“啊？”她以为张清让人前人后没变化，原来不是，当官的果然都是两幅面孔，她突然有点担心二姐了，想想又觉得担心很多余。
　　大哥跟大姐离得远，又因为二姐之前在北京的事，导致他们对二姐跟张清让的这段关系并不看好，让她在家多留意，别让二姐再受伤害。
　　她观察过一段时间，别的她不知道，先不说，看得见的就是张清让对二姐是真好，两人不常见面，但每天都会视频，有说不完的话，二姐每回都对手机笑得特别开心，那种笑……怎么说呢，能从二姐眼里看到幸福，跟对家里人的不一样。
　　她同学里头也有同性情侣，大部分都是遮遮掩掩的，别说和父母讲了，就是对朋友都不公开，她也理解这种顾虑，可总觉得双方对这份感情都没有很认真，也没有考虑未来，好像随时都准备分手一样，不长久，但二姐跟张清让的关系双方家长都知道，张家那边的情况她不是很清楚，听二伯母说张家不反对，张清让都处理好了，没让二姐受委屈，光这点别人就比不了。
　　再说张清让那么高的职位，要不是真心喜欢二姐，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让人知道指不定多麻烦，张清让是一点都不介意，更没让二姐跟她去省城当金丝雀给养起来，相反，张清让非常支持二姐的事业，还提供了不少便利。
　　她从没见过两人吵架或者闹矛盾，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
　　二姐对自己要做的事都有非常清晰的规划，计划书都做过好几版了，只是没和其他人说，上回她爸建议二姐开个自己的店，不跟村委合办，二姐都没吱声，其实心里早有别的主意了，她爸还把二姐当小孩呢。
　　张清让位高权重，看问题比普通老百姓有格局有远见多了，二姐要做的事私底下肯定跟她商量过，这样挺好的。
　　二姐一个人有多不容易她也是回村慢慢接手后才知道，村里的人情世故老一套就不说了，有些人的舌头比米粉还长，自己好吃懒做歪心思一堆堆，见别人家日子过好了就眼热，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当然这种人现在很少了，可一颗老鼠屎也能坏一锅粥，乌家庄的老鼠屎就是乌老二那一家，尤其是那个陈春美，看见都觉得晦气，呸呸呸！
　　“又是她，以前看不上农村这种地方，显摆自己在县城买房，现在倒是回来的勤快，有她什么事啊，天天回来招人讨厌。”
　　张清泽跟郑落允在状况外，“谁啊？”
　　乌榴冲那边努努嘴，“就她，八婆，跟谁都说我二姐是老姑娘，没男人要，嫁不出去，气死我了，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把她拦在外面不让进不行吗？”
　　“拦不住，她嫁的就是我们家对面山头那户，坐牢了的那个乌老二就是她公公，她娘家人倒是不待见她，听说回去连门都没让她进。”
　　眼不见心不烦，乌榴领着两人去别的地方，不跟陈春美打照面。
　　可陈春美也看见乌榴了，跟同来的婆婆丢秀英翻白眼撇嘴说道：“就她们家能耐，把人都弄回村里，看着吧，再过两年乌家庄就是她乌桃一个人说了算，我们都要被她卖了，”语气恨恨的，好像谁欠她钱一样，“三叔三婶现在就跟那家发瘟鸡联手欺负我们，妈，你找三叔说说去啊，让他把我们家地里的东西也拿去卖，地都是连着的，凭什么三叔家的有人要，我们家的就不行，肯定是乌桃搞鬼。”
　　乌老二坐牢，又挨赔钱，丢秀英也恨，但她不傻，被村委还有族老上门警告过那么多次，她现在也不敢得罪乌桃，老三跟他媳妇现在不怕她，她要是像以前那样上门咒骂，老三家那个回娘家讨饭吃的大女儿就能拿扫把打她出去。
　　“你能耐你倒是去，还不是被人一扫把给打出来了。”
　　丢秀英和陈春美今天来这就是为了看乌桃又搞什么名堂，顺便占便宜，不过黄琼早注意到这对恶婆媳，她不得空盯人，也不方便，就喊自己家的孩子跟村里那帮小机灵鬼帮忙盯着，别让她们在这里惹是生非，任务完成就给小孩们单独安排一桌席面。
　　有好吃的小孩就积极，还叫来更多小伙伴，拿着不知道哪个伯爷帮他们做的小木头剑围着丢秀英婆媳打闹，还往她们脚边丢火柴炮、摔炮，炸得陈春美哇哇乱叫，口不择言骂小孩没教养，有娘生没娘养之类的。
　　结果被人家父母听见了。
　　“陈春美你这个臭三八说谁呢！我家孩子放两个火柴炮惹着你了啊，小广场是你家的啊，还不让我家小孩在这玩，我们这么多大人在这都没说小孩，你说什么啊你说，就你有嘴，一天到晚不是说这家就是讲那家，谁家你都说，那么能说，嘴迟早烂掉！”
　　“今天是我们有工作的人在这吃饭领奖，有你什么事啊，你来凑什么热闹，你家谁在这干活啊，不招人待见还一直往跟前凑，脸皮真厚。”
　　陈春美被怼的面红耳赤，可她也不是那种干吃亏的主，本来就是那几个小孩先放炮炸她，“小广场也不是你们开的，这是村里的，我想来就来，关你们什么事，别以为有个工作就了不起，你们这样的放旧社会就是地主家的长工，”她阴阳怪气说，“哦！我差点忘了，乌家以前就是地主，剥削老百姓的地主！现在还想当地主！腐败！”
　　瞎话张嘴就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那边的张清让听到后站起来，不动声色的递了个眼神给先前乌桃觉得眼熟的那两个村干事，两人心领神会，上前去将吵个没完的陈春美带回村委大院，还有丢秀英，这婆媳俩就是搅屎棍，麻烦。
　　乌夏林这个村主任也觉得丢人，主要是让张部长听见了，于公于私，影响都不好，他特别想过去道个歉，拍拍马屁，可现在人来人往，村民也不知道张清让的真实身份，人家刚才都说了只是普通公务员，摆明了想低调到底，他要是过去，村民肯定会乱猜，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于是他拉住从这经过的乌桃，悄声说：“桃桃对不起啊，叔没帮你处理好这些事，主要是那个陈春美，哎呀！提起来我都头疼，不过你放心，回去我肯定再让人去做思想工作，争取把她这个嘴碎的毛病改过来，你就……你就替我跟张部长说两句好话。”
　　乌桃好笑的看着他，“不是，夏林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作者有话说：
　　狸花是经不住念叨的，一念叨就回家了。啧，怎么还胖了啊，在外面打猎吃的挺好啊你，看不上家里这碗饭了是不？刮风下雨降温了才知道回来，才知道家能给你遮风挡雨，小没良心的，一回来跑进厨房烤火，也不知道帮忙干活，没看见狗子在抓偷玉米的老鼠啊，你还不上，等啥呢，大佬都是最后出场？


第151章 办员工年会（下）
　　她刚从菜馆后厨出来,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乌夏林拽住就来这么一出，怎么惹到张清让了, 还要她说好话，可不管什么事, 她都不掺和, 有事自己说去，她又不是传话筒。
　　她刚坐下张清让就问：“乌夏林跟你说什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他一副天要塌的样子, 还让我跟你说好话。”
　　“没有什么啊, 就是那个陈春美又在那边胡说八道，被两个村干事劝走了。”
　　就为这？搞不懂, 她从桌上抓了一把盐水花生, 这种用盐水煮过又晒干的花生脆硬脆硬的, 手指轻轻一捻就能把外层的花生衣捻下来，她很爱吃, 就是吃多了嘴巴容易渴, 也咸。
　　手边立马多出来一杯枸杞菊花茶, 秋天的时候村路两边都是野菊花, 村里的小孩采下来晒干了卖, 得了不少零花钱。
　　“给你。”她礼尚往来的给张清让喂了颗花生。
　　桌上还有烤好的板栗和各种口味的瓜子, 今年有不少村民在房前屋后空的地方种向日葵，花长得跟小脸盆一样大，授粉之后的瓜子很饱满, 现在想吃瓜子都不用去镇上买了。
　　十三叔公说饭菜还得等, 没那么快, 这么干坐着也无聊，乌桃就让黄琼几人先去准备抽奖，是那种转盘模式的，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自己转或者旁人代劳都行，转到哪个就是哪个，不能反悔。
　　村里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活动，跟流水席那种欢乐不一样，这是实打实的能抽到好东西，不能参与的村民全围在旁边看热闹，要上场抽奖的女人们你推我我推你，都怕自己是第一个。
　　最后没办法了，黄琼作为代表，第一个上去，在众人紧张又兴奋的目光下抽了台洗衣机，暂时负责主持工作的乌梅举着话筒说一堆恭喜的话，又催促下一个人上来。
　　“下一个谁要来啊，凤霞婶？八伯娘？哎呀！你们别往后躲啊，快点上来，转一下就能得奖，怎么还害羞了啊，快点快点……”
　　“让别人先抽吧，我们排后面。”
　　“那行吧，棠梨村的先来呗，你们不敢抽也可以让家属代劳的啊。”
　　这些女人们平时东拉西扯挺能说，叉着腰跟人吵架也不怕，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不敢上去，由家属代劳，把几个小孩给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他们早就想上去玩了。
　　乌桃也怂恿张清让上去。
　　“我还是你员工啊？”胆子挺大。
　　“老板也可以抽奖，你代表我。”
　　“我就不去了，让小小代你。”
　　中间有个老板上台发言的环节，原本是没这个的，是乌梅这丫头特意整乌桃，看不得她坐在底下悠闲嗑瓜子看热闹，才起哄让她这个老板上去讲两句，乌桃哪有这个准备啊，不想去，是被几个人硬拽上去的。
　　“桃桃讲两句吧。”
　　“是啊，讲两句，人电视上都有领导讲话，今天你必须讲啊。”
　　乌桃被架在火上烤似的，以前工作的时候她最怕的就是上台讲话，“没准备啊，我也不知道讲什么，你们接着抽奖就得了，那边还有那么多奖品没人抽到。”
　　她看张清让举手机在下面录视频，警告似的瞪过去，别拍这种黑料啊，好丢脸的。
　　台下都是起哄的村民，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讲两句，就是那种感谢大家一年的辛苦付出，希望明年更好之类的，讲完她就把话筒扔回去给乌梅，继续抽奖环节。
　　她跑回张清让身边，二话不说就抢手机，“你看我在上面丢人你挺开心啊张部长，笑成那样，还拍我黑料，删掉听见没有，不许留着，太丢人了。”
　　张清让将手机藏在身后，就是不给她，逗她玩，“讲的很好啊，我要留着做纪念。”
　　这人什么毛病，还留这种当纪念，“你删不删？”
　　“不。”
　　“你等着，”她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张清让腿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从里面翻出几段张清让在电视上发表讲话的新闻画面，“我也有你的，每一次的都有，以后弄成一个视频合集，天天循环播放。”
　　张清让趁势搂住她的腰，“行啊，求之不得。”
　　“喂，你脸皮也太厚了吧，一点不谦虚。”
　　“这跟谦虚有什么关系，我那都是经典发言，很值得表扬，保存下来是应该的。”
　　“意思就是我的很丢人呗。”
　　“你的很可爱，很生活化，很接地气，比我那种打官腔的好多了。”
　　“张部长。”
　　“嗯？”
　　“我发现你真的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以为手上的是张清让的黑料，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在乎，她输了，斗不过，完全斗不过，放弃。
　　两人光顾着打闹，都忘了周围全是人，都在看她俩，别人倒是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她们关系好，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跟小孩似的坐对方腿上抢手机，嘻嘻哈哈的。
　　“桃桃跟她这个朋友好的跟亲姐妹一样，她朋友是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结婚没有啊，长得这么好看，得找个什么样的才配得上哟。”
　　“在省城当公务员，肯定结婚了啊，看着比桃桃还大几岁，快四十了怎么可能没结婚。”
　　“看着不像啊，也就三十出头那样。”
　　“人家城里人保养的好，六七十看上去都像四十，哪像我们啊，没到四十看着倒像五六十，老咯～”
　　“我们村也有显年轻的，看琴婶，奔六十了吧，可看着是一点都不像六十的人，脸上皱纹都没有多少。”
　　李水琴在村里的同龄人中，面相确实算年轻，谁让人家有个会挣钱又孝顺的好女儿，跟两个妯娌也和睦，从来没听说因为家产这些争吵的，唯一不好就是中年丧夫，寡妇门前是非多，免不了要被人说几句闲话的。
　　被人夸年轻李水琴也高兴，但她还是会谦虚一下，伸出手让大家看，说：“哪里年轻啊，手都成这样咯，皱巴巴的。”
　　她皮肤是天生就白那种，只不过常年劳作让她的手很黄很苍老，去年乌桃用中药粉给她做了护手霜，涂上去很润，不像其他人手上都是老茧子。
　　“妈，你一点都不老，年轻着呢，永远十八。”乌桃在旁边插一句。
　　“那不成妖精了，”李水琴没好气的拍她两下，“下来，多大的人了还坐大腿，让人笑话你。”
　　乌桃只得从张清让腿上下来，挨着对方坐长凳，“妈，你去把红包发了吧，等下就开席了。”给员工的过年红包都在老妈常背的布包里装着。
　　“就是要等开席了才能发，哎呀，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好好好……你管你管……”只要老妈高兴，怎么都行，她没意见。
　　奖品抽完了，家离得近的都已经把东西搬回去了，围栏里面的牛羊崽子也牵走了，每个员工手里还提着一盒年礼，听说等会开席还有红包拿，她们更开心，逢人就说乌桃大方，对员工好。
　　今天的席面煎炒烹炸炖煮烤都有，种类非常丰富，肉跟菜大多数都是从乌桃家直接拿的，味道很绝，还没有上桌，飘出来的那个香味就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给勾的乱窜。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乌梅又拿起话筒催促大家赶紧落座，年会嘛，没有那么多讲究，谁爱跟谁坐就坐，自由组合，自由分配。
　　“大家抓紧点时间啊，要上菜开席了啊，边上看热闹的阿公阿婆伯爷伯娘叔叔婶婶……你们也赶紧回家做饭吧，都几点了还看呢，看半天还不过瘾啊。”
　　就有人问：“阿梅啊，我们交份子钱能不能也入席啊，你们这的饭菜香啊，我们不想回家吃了。”
　　“那不行，今天是我们员工的年会。”
　　员工家属就幸运了，能跟着一块吃，一桌还有一条清蒸银山宝，这可是好货，原来菜馆也从乌桃那里买过，数量不多，都是卖给游客，很多村民都是听过却没有吃过。
　　“鱼好嫩啊，也没有刺，真好吃。”
　　“这一桌不便宜吧？得花多少钱。”
　　“吃你的吧，管多少钱干嘛，桃桃舍得就行了。”
　　“明年我们也问桃桃买点这个鱼苗吧。”
　　“一般鱼塘养不活的，别想了。”
　　“别说话了，赶紧吃，一会鱼没了啊。”每桌就一份，一人夹一筷子就见底了。
　　乌家这边来的亲戚多，大人小孩都有，坐了好几桌，像黄珍（大伯母）和梁虹敏（小婶）娘家这边的亲戚已经好多年没来过乌家庄了，之前也想来看看的，又怕被人说几年不来现在又来攀亲戚。
　　乌桃过去叫人，又从那边开始，转了一圈下来，哪桌都拉着她要敬酒，今天女人孩子多，喝的都是低度数的果酒，也是十三叔公从她家搬的，有青梅酒、荔枝酒、枇杷酒，甜丝丝的，不容易醉。
　　她酒量很好，回到自家人这桌还跟没事人一样，只有张清让担心她喝多胃会不舒服，接下去都没再让她碰酒杯，只给她碗里夹菜。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家里不忙，打算过几天带对象自驾去贵州玩玩，顺便为新篇找找美食素材，我可太爱写各地方的美食了，一个省一篇文！生活就应该这样热烈且自由！祝大家都能过上自己梦想中的生活。
　　PS：非常规恋爱关系就是很小众圈，懂？在晋江可不能细说，啥都不能说也不能写，可憋死我了。


第152章 拉丝的眼神
　　年关就没有不忙的人, 光是炸各种年货就得炸到年二十九那这天，年三十备团圆饭、贴春联门神六畜兴旺、祭祖，年初一要上香、拜神、拜社公, 年初二要弄开年仪式，拜天公, 亲戚又来拜年, 要忙着招待。
　　二姐和姐夫带着两个小外甥从江西回来，乌桃开车去接, 当天家里摆了十来张桌子都不够坐。
　　李水琴本想初二回娘家的，嫁过来这么多年她都没在年初二回去过, 这一下来这么多亲戚, 黄珍和梁虹敏也处理不开，回礼这些她们没有李水琴懂, 李水琴只得推到年初五再回, 因为初三和初四还有亲戚要来, 都提前打电话了，她要是不在家, 肯定乱成一锅粥。
　　过年前宰了三头羊和两头猪, 肉都冻起来了, 方便过年这大半个月做菜用, 腊肠腊肉这些是早就做好了的, 鸡鸭鹅才是当天现杀, 自家养的肉质好，味又香，谁来了都说好吃, 走的时候李水琴也会把留出来的肉当回礼让亲戚带回家。
　　年初五乌桃陪老妈回大舅家, 带了一车的东西, 回来时车子还是满的。
　　初十村里有挂灯、舞龙舞狮，很热闹，舞狮队从村头一路闹到村尾，有孩子要入族谱的那户人家会提前准备一盏彩灯，舞狮队就会舞到这户家门口，主人家要给红包，讨吉利，也是为子孙后代积福。
　　乌桃家只有大哥乌安有个女儿连翘，满周岁那年就入过族谱了，除非再要个二胎，要不往后挂灯这项活动都跟她家没关系，舞狮队也不会来闹她家门，初十这天倒是难得清静。
　　姐姐和姐夫带着两个小外甥去村里看热闹还没有回来，小妹也去忙店铺的事了，年终分红让很多村民的腰包鼓了起来，现在大家都充满干劲，店铺上架的新品种类也越来越多，乌桃决定把村里这些事全交给小妹打理。
　　年前在酸梅林下挖的水潭深50米，宽40米，深度越向下水潭就越窄，最底部只有井口那么大点跟地下水系相连，与其说是水潭，倒不如说是大水井，经过大半个月的清理跟沉淀，潭水已经非常清澈，反正今天也没事，乌桃就先把后院池子挤得快养不下的银山宝移进水潭，好让它们开春能在这里产卵。
　　银山宝是冷水鱼，喜欢在温度低的深水区游动，如果不是有灵泉水，它们在池子里都活不了，乌桃也不确定这种程度的水潭它们能不能自然成活，为保险起见，她也还是加了灵泉水，刚放下去的鱼群就闻着味冲灵泉水注入的方向聚集，争先恐后，就跟公园的锦鲤一样挤成一堆等游客投喂。
　　这么深的水潭挖在这，李水琴担心安全问题，就让人在四周做了围栏，她在那边拔草，没看见乌桃注灵泉水，等她扭头看见银山宝挤在一块以为是乌桃丢了什么吃的进去。
　　她就想起来一个事，“要不要把鱼草种在周围啊？”银山宝只吃从大泉口拔回来的那种青草，之前一直种在后院的花盆。
　　“种吧。”差点忘了，还好老妈提醒。
　　亲戚来拜年的时候饭桌上有银山宝，都说好吃，她妈高兴，想以后养出来了可以给亲戚朋友多送几条，后院池子就那么大点地方，养不下多少，加上村里也有不少人想买鱼苗，她妈才同意在酸梅林挖水潭，谁让银山宝娇贵，放普通鱼塘养不活。
　　自从有了这个水潭，家里的牲畜都喜欢跑到这边喝水。
　　初春，水潭周边的青草长得很好，绿油油的，牛羊特别喜欢吃，它们也喜欢窝在酸梅树底下打盹。长大的梅花鹿爱吃树枝上刚冒出来的新芽，落在地面的小酸梅子它们也会吃，马鹿吃的就杂，树干的木耳银耳它们都啃，乌桃还担心它们吃坏肚子，观察几天发现没事才没有拦着它们，反正木耳挺多的。
　　她家鸡苗不用买，都是老母鸡自己生蛋自己孵，这样可以保证鸡的品种跟肉质都是正宗土鸡。
　　鸭苗需要买，虽然留了种蛋，但数量少，开春后她妈去镇上买了三百多鸭苗填补空缺。
　　鹅苗也比去年多买一百，过年那阵的炖鹅肉特别受欢迎，十三叔公现在做卤鹅都是从她家买狮头鹅，在菜馆卖的很好，外面也有很多人想买活鹅，她都留不出货，光村里跟她订狮头鹅的就有很多户了，都是拿回家自己吃的。
　　今年山鸡开始下蛋了，比普通的土鸡蛋要小，蛋壳偏硬，颜色有深褐色、橄榄绿、灰色，蓝色，个别也会有斑点，口感跟鸡蛋差不多，就是蛋黄颜色比较深，蛋清也粘稠，胆固醇含量比土鸡蛋低，营养价值更高。
　　市场上管山鸡蛋叫野鸡蛋，价格在2.5～3.5/个，现在乌桃卖五块一个，第一批买家就是村民，他们还没有吃过山鸡蛋，都好奇，五块一个蛋是有点贵，但尝尝味道也不是不行，结果吃过一次就想第二次，然后也想跟着养山鸡。
　　乌桃留下一批受精蛋用来孵小鸡，她打算以后都这样做，大生小，小养大，如此循环，就不用买山鸡苗了。
　　养山鸡比养银山宝省事，毕竟不是谁家都有合适的地方挖水潭的，总不能养在老水井里吧，那人还怎么喝，一嘴鱼腥味，所以考虑养山鸡的比养银山宝的人多。
　　乌桃抽空统计了下村里的种植和养殖名单，人名后面都跟着名称和数量，这个原先黄琼收货的时候做过，乌桃就是在这个的基础上改的，今年新增不少，得更新，她也要看看还可以种什么、养什么，越丰富越好。
　　还有酒坊的事，她去说了，村委会很快在旧村址附近给她批了块地，那是以前生产队的粮库，面积挺大的，她请人来现场看过，等设计图纸出来后再交给村委拿去审批，通过了才能破土动工，还是挺麻烦的。
　　这期间她还去了趟北京，是跟张清让的表嫂谈合作，从乌家庄出名以来，遍地都是商机，来南桂投资的人就跟雨后春笋似的，都接待不过来，乌桃希望顾家能在南桂县单独开一家药妆工厂，原料全部由她来提供。
　　“表嫂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合作，这次你主动找上门，她没有理由拒绝，没有急着点头，应该是还有别的考量，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在外地开会的张清让刚回酒店，得知合作没有很顺利谈成，也有点意外。
　　乌桃住在宋淑家，考虑到自己这次是来谈事，本来想住酒店的，出入也方便，宋爸宋妈不同意，说什么都要住家里，宋爸还每天开车接送她，都不让她打车。
　　她刚吃完饭，肚子撑的不行，和宋家人到楼下的小区花园散步，“不用，合作这种事本来就很少有第一次就谈成的，明天看看再说，”她自己走小石子路，“你吃饭没有？”
　　“小吴去买了。”那是她这次出差带的秘书。
　　“开会的地方又不管饭啊，”乌桃吐槽，“每次都这样，让你们饿着肚子在那坐半天。”
　　“几百人呢，不好管，中午也是自己随便买点盒饭对付两口，有人还从包里拿方便面出来泡，藤椒味飞的到处都是。”
　　“我给你拿的糕点和牛肉干没带出来啊，”坐飞机来北京前她在省城住了两天，给张清让拿了很多吃的，“以后你拿点放行李箱，出门塞几块在包里，饿了吃。”
　　“带了的，才撕开吃两块就被其他人要走了。”桃桃图方便，拿了有商标的包装袋放糕点，那些人看见乌家庄三个字，加上馋人的香味，都快上手抢了。
　　“让他们自己买去。”
　　“那估计买不到，店铺现在还卖糕点吗？”
　　“卖啊，但肯定没有我给你拿的那些。”那可是她自己做的，天下只此一家，绝无分号。
　　小吴买饭回来了，到房间放下就很自觉的拿着自己那份回自己房间吃，就是街边那种普通小炒店20块左右的盒饭，她想给部长买好点的，但她刚工作那年擅自做主打包了星级酒店的拿回去，部长扫过来的那个眼神她永远忘不了，那餐饭钱部长单独转给了她，她当时脑子也转不过弯，不明白为什么，不就是一餐饭吗，后来经同事提点了才懂。
　　位子越高越要谨慎，私人行程怎么样都得，出差在外就是不可以，这是原则问题，所以她现在也就不敢再胡来，怕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部长惹麻烦。
　　部长不喜欢身边的人揣摩她需要什么、她喜欢什么，然后自作主张的以为投其所好，但还是会有很多人这样做，张家在桂区一手遮天，只要能跟部长搭上关系，往后做什么都是绿灯，畅通无阻。
　　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招数都想得出来，见过最离谱的一个是想让帅哥勾引部长，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搞不清楚状况，部长的凡心是俗人能撩动的吗。
　　她跟在部长身边这几年，从来没见部长对谁另眼相待过，哦不，除了去年那位，部长每次开完会都第一时间回酒店陪那位姐姐，两人同吃同睡，有天她还看见那位姐姐的脖子有吻痕，可那天她都没有见姐姐离开过部长的房间，更不可能有外人进去。
　　吻痕从哪来的，不言而喻。
　　小吴捧着盒饭扒拉，她真不是故意懂这么多，实在是部长也没有很藏着跟那位姐姐的关系，太亲密倒也没有，就是看对方的那种眼神过于拉丝。
　　应该不会被灭口吧？小吴忧心忡忡，她好不容易才考公上岸，好不容易才挤到部长秘书的位子，大好前程不能断送了哇！
　　作者有话说：
　　狸花又开始挨个请我们吃老鼠了，我丢……


第153章 越南东涛鸡
　　跟顾家达成药妆的合作后乌桃就马不停蹄往回赶, 村里还有很多事在等着她回去拿主意。
　　建造酒坊的地村委会已经批了，紧挨着旧村址，那原来是生长队的大院, 面积挺大的，房屋也是老式的青砖黑瓦, 不过有部分是以前那种红土砖, 这么多年风吹起晒，又没人打理, 有两堵墙已经坍塌，屋顶也漏水, 杂草丛生, 蛇虫鼠蚁都不知道在里面繁衍了多少代。
　　地批下来的当天小妹就带人过去先看，几个阿叔还有伯爷从里面掏出好几窝鸟蛋, 春天了, 这些小生灵会四处找地方下蛋孵崽。
　　还有窜出来吓人的大田鼠, 灰不溜秋，又肥, 以前村里人喜欢捉田鼠回去做下酒菜, 红烧、干煸都不错, 肉质很紧实, 口感相当好, 没有猪肉那种肥腻, 就是很考验人的承受能力，有些人就是下不去嘴，看到都害怕, 更别说吃了。
　　现在村里人也不吃田鼠, 担心被游客说他们吃野味, 会影响乌家庄的声誉。
　　不过今年有人在尝试养竹鼠，这还是从乌桃这得来的灵感，她养七彩山鸡、梅花鹿、驯鹿、鹌鹑、鸽子，有部分村民也跟着养，他们不敢冒险寻求新路子。
　　但有一部分胆子大的，专养一些市面上很少有价格偏高的稀奇货，竹鼠在别的地方可能常见养殖，可南桂还没有见谁养，有些人连见都没见过，那天很多人上这户村民家里看竹鼠长什么样，还担心会不会跑出去偷吃庄稼。
　　甲鱼、龙虾以及各种允许人工养殖的鸟雀，今年村里都有人养，就算大人不养，小孩子也会从镇上码头的集市弄一两只回来养着玩。
　　草长莺飞的季节，乌家庄热闹非凡，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经过谁家都能看到屋檐下有燕子窝，叽叽喳喳，有时呼啦一下就飞出一大群燕子。
　　村路两边的田野经常能看见水牛在悠闲吃草，它们很聪明，也懂事，从不碰庄稼。
　　羊群就跟在水牛的后面，上屯（乌家庄分上下屯）的村民养牛羊比下屯的多，今年也有好几户养了梅花鹿，不过梅花鹿和驯鹿最靓的还是乌桃家，每一头都膘肥体壮，头上也长了角，不久前廿七姨婆还带着去年新收的徒弟上来收鹿茸，现在正配药呢，效果很好。
　　~
　　下午飞机落地省城，不巧的是张清让昨天有事去了外地，两人没碰上面，乌桃去张家看过老爷子，陪着吃了顿饭，没留下过夜，晚上就开车回乌家庄了。
　　三更半夜才到家，被李水琴说了一顿，“就不能在省城睡一晚，明早再回来？这么着急回来担天啊，你自己一个人开车，三个多钟头，不累啊，路上乌漆麻黑的看得见什么，万一打瞌睡出事怎么办，你啊你，这么大的人了，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早春山上的夜晚还有点冷，李水琴在睡衣外面披了件酒红色的灯芯绒外套，这还是她和乌桃爸爸结婚从娘家带来的，质量很好，穿了这么多年，除了款式老旧点，没别的毛病，乌桃年年给她买新外套，都放在柜子里不穿，一直穿这件，干活的时候还会在外面加一个罩衫，生怕弄脏了不好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从省城开车回来前乌桃给家里打过电话告知自己大概几点进村，不赞同她夜里开车回来的不止李水琴一个人，张清让也劝她留省城住一夜，实在想赶回去也该多带个人，自己开夜路总归不安全，她没听，张部长这会估计担心坏了，有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伴侣。
　　“我现在不是安全到家了嘛，你就别念叨了，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去睡，特意等我啊？”宋爸宋妈这次又给她塞了很多北京特产，有的是需要放进冰箱才能长时间保存的，从她提着东西进门开始就念叨至现在，她都服了这小老太太，跟唐僧念经一样，估计她的车子刚从山脚对面的弯道拐出来就已经念叨上了。
　　家里现在有一台卧式冰柜和两台冰箱，冰柜主要是用来冷存一些短时间内吃不完的生肉，一台冰箱放水果饮料之类，另一台放日常吃的肉和菜，但不管放什么都会被李水琴收拾得整整齐齐，所有东西都用保鲜盒或者保鲜袋装好分类，要是弄乱了会被她念叨.
　　这不，乌桃刚把东西放进去，李水琴就从后面伸手将她拨开。
　　“哎呀，这些不是放这里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都不记，你一边去，我来弄。”
　　乌桃从善如流站到旁边看她一样样将东西打开看清楚了才确定放在哪一格，“平时冰箱都是你收拾，我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随便放嘛，明天就吃掉了，这些本来就放不了几天的，保质期才一个星期。”
　　“以后你跟宋淑讲家里什么都有的，不用每次都买这么多东西，多浪费钱啊。”
　　隔三差五就收到快递，都是桃桃在外面的这些朋友给寄来的，有吃的，也有用的，宋淑还经常给她买衣服鞋子，打电话过去说了好几次让这丫头别乱花钱，她衣服多到穿不完，不用买新的，就是不听，逢年过节、生日、换季……衣服都提前寄到，桃桃都没这么快的手脚。
　　孩子记挂自己当然是好事，桃桃能交到这么真心的朋友，作为妈妈的李水琴也开心，她就是心疼钱，在外面工作挣钱不容易，现在一件衣服动不动就几百上千的，她穿着就跟上刑一样，浑身难受。
　　小老太太除了心疼钱，还心疼东西吃不完浪费，平时家里的剩菜剩饭有猫狗负责打扫，可像亲朋好友们从外面买了寄过来的，有些还没来得及吃就过期了，小老太太也舍不得扔，非要尝一口过期食品，确定是真吃不了了才会叨叨咕咕的拿去丢掉，能叨咕好多天，乌桃都习惯了，也不说，随这小老太太高兴。
　　“知道了，回头我跟她说，”那边桌上还有一个粉蓝色袋子，她拿起来，“这些护肤品是宋淑买给小妹的，明天给她。”小妹今天在外忙了一天，九点多的时候给她发微信说等她回家，结果睡着了。
　　小小爱漂亮，以前又没长时间在村里生活过，刚回来那会细皮嫩肉的，现在总跑到外面忙活，已经晒黑了，李水琴也心疼，除了叮嘱出门要戴帽子，也会去镇上买年轻人老说的防晒霜，她自己不会买，找乌兰兰她们几个年轻丫头问的，给乌榴买了一支二百来块钱的防晒霜，小老太太就不心疼，还说要是这个不管用，就再买贵的。
　　之前乌桃用药材弄出来的护肤品都用的差不多了，而且是根据每个人的肤质来的，给乌榴的还没来得及弄，一直用外面买的。
　　“给我吧，拿到卫生间那个台子给摆起来，她看到就知道用了，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还跟我说洗面奶没有了，要在网上买一个，也不知道买没有，她要是没买，你帮她买，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村里人有什么事都找她，忙得很，饭都顾不上吃。”
　　“知道要弄酒坊，大家都好奇。”
　　“哪止好奇，我听到他们问小小会不会招人，谁谁家的伯爷很会酿酒，请他来肯定没错什么的。”
　　“肯定是要招人的。”至于招什么样的人现在还没有定，她想做的是传统工艺酿造，不是流水线生产，数量可能不会多，效率也可能不高，但物以稀为贵，她的酒不会是一笔亏本买卖。
　　“酿酒可不比其他，你们爷爷在的时候就常说能酿出好酒讲的不是技巧，是缘分，有技巧没缘分的酒缺少滋味什么的，我也不懂，但老人活这么大岁数了懂的肯定比我们多，记住总没错。”
　　“知道了，我有分寸的，你不用操心。”
　　“你心里有数就行，”自己女儿什么样李水琴很了解，看上去懒懒散散，跟谁都不争的样子，其实主意正得很，决定的事就会去做，谁劝都没用，就像承包三岭塘养鱼这件事，她不同意最后也还是搞了，这丫头倔着呢，“对了，你让人送进来的那二十多只鸡是什么品种啊，也太奇怪了，两只脚就跟长了瘤子一样。”
　　折腾一天也累，东西都收拾完了，她刚要去洗漱，“哦，那个啊，是东涛鸡，越南那边引进来的品种，鸡爪子天生就这样，我跟你说啊，妈，东涛鸡最值钱就是这对爪子了。”
　　东涛鸡在越南当地很受欢迎，听说以前是专供王室的贡品，普通老百姓还没有资格吃，现在普及了，不过价格也不便宜，一斤鸡肉能卖到50～60块钱，最贵的还是那对巨大又奇丑无比的鸡爪子，上千块。
　　这种鸡的体格会比普通土鸡大，能长到12～14斤，公鸡跟母鸡的毛色还不一样，母鸡的是白色居多，公鸡以红、黑、橘为主，肉质鲜美多汁，没有腥味，所以受欢迎，在国内还很少人养殖，大部分人都是没见过的，乌桃特意托人从海港城买了二十五只六个月大的，一只大概3公斤左右，养到八/九个月大就能有五六公斤，可以吃了。
　　她之前跟张清让在海港城吃过一回东涛鸡，味道确实还行，那对鸡爪子啃起来很过瘾，村里人第一次见，都当稀奇来看，那天跟李水琴嘀咕那对鸡爪子是不是得病才这样，怀疑乌桃是被人坑了，花那么多钱买这么个东西回来养，可别把病传染给别的鸡。
　　李水琴也有这种顾虑，才多问一嘴，听桃桃说那对爪子值钱，又是越南那边来的，不就是进口？小老太太第二天就打电话跟自己那帮老姐妹说这个事，没两天全村就都知道乌桃又养了新奇玩意。
　　姐俩去旧村址那边跟人商量怎么修缮那个破败的老院子，路上碰到的伯娘婶娘都问乌桃，杀鸡的时候能不能买点鸡肉给她们，“还没吃过越南佬的鸡是什么味道，卖的比我们的土鸡还贵，那些越南佬真会挣钱。”
　　“得啊伯娘，等杀鸡的时候我叫你。”
　　“那说好了啊，鸡爪子留一个给我，你妈说鸡爪子最好吃，也最贵。”
　　真是服了家里的小老太太，这么快就传的全村人都知道，她就买了25只，现在跟她要鸡爪子的村民少说有四五十，一人一个爪子才勉强够分，那自己家还要不要吃了啊，大伯还有小叔都没得吃过呢。
　　～
　　“哦豁！大虫在这生崽都没人知道。”这座老院子她也是第一次来，院内一人高的杂草着实惊到她。
　　“我们昨天清理过一回，不然更可怕。”
　　破烂的木门外面堆着昨天铲出来的杂草，那些生命力顽强又扎得很深的茅草根现在还没弄出来，得等施工队，姐俩今天就是过来整体看一遍，实地量一量面积，再跟村委确认一遍宅基地的界线在哪，再一个就是看看哪些地方能保留，哪些需要推倒重建，当然，后两样也不是乌桃说了算，得等专业人士来看。
　　值得一说的是村委的选举已经开始了，不过结果还没出来，乌夏林现在还是村主任，建酒坊的这块地就是他批的，今天也过来了，比乌桃她们先到，正跟村委会的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讨论旧村址跟酒坊怎么联名推广，彻底把名头打出去。
　　“夏林叔。”乌桃打招呼。
　　“怎么样，叔帮你选的这块地方不错吧，宅基地都是现成的，公家的地，省了多少事。”乌夏林满脸自豪，啤酒肚也一年比一年圆。
　　“相当好，谢谢夏林叔。”
　　旧村址这些地因为年代久远，当初也是口头上说是谁家，其实都没有档案证明，默认以前谁在这里有老房子地就是谁家，可真要争执起来，又谁都拿不出证据，拼的就是谁家蛮横。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所以找村委批地的时候乌桃就说了自己的顾虑，要不是因为这个，她完全可以申请用自家原来那块地，祖宗传下来的那座大宅子还有个底在那。
　　“桃桃，你打算酿什么酒啊，米酒？”他喝过乌桃酿的酒，别人都酿不出那个味道，要是拿这个卖，肯定赚大钱。
　　“对啊。”
　　药酒还有一些果酒都会用到米酒，酒坊肯定以酿米酒为主，用黄金米酿出来的米酒，这个名头够响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更新啦，不好意思啊，让各位久等了，这几天在忙对象那头争遗产的事，别的事我插不上手，但二老名下那座山头还有荔枝树这些狗亲戚都想占为己有，那就不行了，山头怎么分我管不着，反正我对象也不回那边生活，不稀罕要，就是荔枝树不能留，那还是前两年我拿苗过去免费嫁接的（讨好丈母娘），一株苗三百，没收钱，便宜谁都不能便宜这帮缺大德的亲戚，什么玩意儿，欺负我对象一个人无依无靠就想明抢啊，气死我了，找人全剪了，剩下一个老树杈子给他们争，我没我对象那么好说话的，屁都不想留给那些畜生，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第154章 村庄的变化
　　大规模种植的药材都不零售, 这是规定，不过从山里采回来的野生草药就不限制，村民可以自由买卖给已经在村委会登记过的药材商。
　　这些人在核对过身份和资料后, 村委会会单独给他们发一个工作牌，有了这个牌子他们才可以对村民手上零零散散的药材进行收购, 麻烦是麻烦了点, 但谁也没有怨言，而且想要工作牌的药材商非常多, 逐渐就在村市形成了一个单独的草药交易小市场，不少游客也会来这里凑热闹, 看看有什么新奇东西。
　　像蛇皮、蟾衣这些, 乌桃之前也收，不过她收药材都是固定几个时间, 对数量也有要求, 村民又不养蛇不养蟾蜍, 手上就偶然间得那么几两半斤的货，也不好意思卖给她, 就当瓜果蔬菜似的拿来村市的小交易市场, 哪个老板要是看上就单卖给对方, 价钱好商量。
　　“老乡, 这个鸡笼蜂怎么卖？”
　　鸡笼蜂在本地也叫鸡儿蜂, 是很常见的一种蜂, 喜欢在荔枝树叶之间做蜂巢，像一块大饼似的，蜂蛹炒着很好吃, 村民脚边的背篓全是昨晚上在自家的荔枝山烧下来的蜂巢, 里面还有很多新鲜的蜂蛹。
　　村民也是个实在人, 第一次在这里卖东西，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挠头说：“这个是从荔枝树上面弄下来的，老板看着给吧，外面什么价我就什么价。”
　　其实不管村市还是现在这个药材小交易市场，都是捡漏的好地方，东西的种类跟价格都比线上店铺多且便宜，缺陷就是质量参差不齐，数量也没有保障，昨天在这里有卖的东西今天再来就没了，具体什么时候再有也不好说，想要可能得长时间蹲点，来卖货的村民是不会跟你做任何保证的，也没有预定。
　　总的来说，除了几宗大规模药材基地，乌家庄的大部分货品都不做预定。
　　不过今年规矩改了点，能产出黄金米的稻田有人提前跟村民定了，相当于那块稻田今年产出的所有黄金米，无论多少斤，都由这个人包圆，村民不能再卖给其他人，该稻田从插秧到施肥到最后的收成，所需费用全部由这个人承担。
　　这个改变是村委会那边出的，也征求过村民的意见，大家都觉得可行，反正现在能出黄金米的稻田就那点，外围的稻田等级没达到，种出来的稻米虽然比普通大米要香要好吃，但跟黄金米还差着远，有省城来的农业专家说过个两三年，乌家庄的稻田应该都能产出黄金米，村民一听也高兴，以后自己的稻田也能出这种宝贝米了，发大财咯！
　　现在村里动不动就来专家，搞什么的都有，以前农作物种不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村民除了唉声叹气也没其他办法，现在不一样，专家免费帮看，一堆戴眼镜的天天穿着解放鞋蹲在地头研究，不久前还跟村委申请把省城农业大学的学生仔都给搞来了，浩浩荡荡上百人，帮村民犁田、插秧、种玉米花生。
　　这些人也去乌桃家的山头看过，乌夏林带去的，提前跟她打过招呼。
　　好家伙，上去了就不想下来，一头扎进马尾松林，对石斛、灵芝、天麻以及其他草药的生长环境进行研究，又去看悬崖蜂的巢穴、水潭里的银山宝……几个老教授跟乌桃商量，他们想在山上搭帐篷过夜，方便进一步研究，看行不行。
　　“春季山上潮湿，晚上也冷，几位都是上了年纪的，住帐篷不得生病啊，还是住我家去吧。”实在不忍心让这几个老学者在外面睡帐篷。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这么多人，打扰到你们日常生活了，还是不麻烦了，我们住外面就行。”
　　“不麻烦，之前其他专家来也是住我家，几位就不要推辞了，拿行李跟我进去吧，我妈把房间都收拾出来了，饭菜也准备好了，在山上看了半天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见这样，几个老教授也只好接受她的好意，“那就谢谢你了，姑娘。”
　　桃桃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没把人叫进来，李水琴就出门看，见老教授们进院门，就笑说：“我还在想你们怎么还不进来，菜都要凉了。”
　　“几位教授怕麻烦到你们。”乌夏林跟在后面说。
　　“哎哟，你们文化人就是见外，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李水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院子角落的仙人掌长得粗壮，已经比院墙高了，挤在旁边的仙人球也大到离谱，尖刺跟钢针似的锋利，有几只小麻雀垫着脚，嘴里衔着又不知道从哪条狗子身上拔下来的毛，在墙头跳来跳去，大师匍匐在角落伺机而动，估计还记着昨天被麻雀啄一口的深仇大恨，今天要报仇。
　　墙头上站了几只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盯着进来的这几个陌生人，它们跟别的鸡不一样，吃饱了不去林子找虫，就喜欢站在墙头，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看家护院的，底下三只四脚神兽才是吃干饭的，倒是让人觉得稀奇。
　　还有屋檐下的燕子，一排排的，这也太多了，低空飞出去时呼啦啦的，又喜欢跟鸽子、鹌鹑打架，经常能看见它们在半空中互啄，打的很凶。
　　乌桃每天都担心它们打的急了会拉一泡屎在自己头上，不是她多虑，这种事家里这帮调皮捣蛋的家伙绝对干得出来，老妈晾在外面的床单就遭过殃，上面全是鸟屎，还不如没洗的时候，把老妈气得够呛，拿竹竿把飞过来的鸟雀全赶了，不许靠近院子。
　　谁家的院子也没她家的热闹，除了站在墙头的家禽，还有林子里越来越多的野生小动物，生态环境变好了，很多以前没出现过的小生灵现在都冒头，巴掌大点的松鼠很喜欢溜进来偷谷物，被大师追着撵。
　　进保护区采集标本的那群专家还在，并且来的越来越多，听说在里面又发现了很多已经灭绝的物种。
　　保护区成立后乌桃就没有再进过深山，不知道大泉口那个封闭山谷怎么样了，方图这个小老头可一直惦记着里面的野山参。
　　灭绝物种么？应该也是在那里面发现的吧，不过跟她没关系了，她对那里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你们这边的环境保护的是真好啊。”谁看到这幅景象都会这样感慨，几位老教授也不例外。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乌家庄，但每次的感受以及发现都不一样，要是可以，他们都想常住在此地研究，看看还有什么是乌家庄不能种、不能养出来的，这片土地真的太神奇了，有很多惊喜在等着他们挖掘。
　　作为村主任，乌夏林也觉得自豪，得亏那时候听桃桃的，说服族老还有村民跟着种药，还把桉树都处理了，重新种马尾松，后面村子的旅游发展也没有破坏环境，反而更注重环境的保护，尤其是水源跟山林。
　　其实吧，他之前有想过把村子彻底商业化，发展成旅游村，让村民将土地都承包出去，也确实有不少投资商来找过他，想合作，他心动，有几个甚至已经达成意向合作，只是后来……唉！这些事现在不提也罢，他那点小心思早被上面看得透透的了，要不然怎么空降两个查不到背景却又处处跟自己对着干的人。
　　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现在村委会的年轻人比他有远见，有格局，想的不是眼前这点利益，而是更加长远的，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他早该让出位置，让那帮年轻人上去大展拳脚，像他这种早被自身利益和欲望腐蚀的人，是时候退下来，安安心心在村子里养老了。
　　“夏林叔想什么呢。”人老教授跟他说话也没反应，自己站在那出神。
　　乌夏林松了松勒在啤酒肚下方的皮带，“在想我退休之后是不是也养几只东涛鸡，这东西我也是头次见，还不知道好不好吃。”
　　选举结果估计得六月才公布，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乌夏林就如此笃定自己要退？
　　“要说多好吃也不见得，就是肉质比较嫩，夏林叔想养还不容易，回头送你两只，那天梅婶还问我来着。”退不退的跟她都没多大关系，也不打算掺和。
　　“你婶子那是跟风，什么都想养，你去我家看看，真的什么都有，她也不养多，就一两只，养大了卖也不是，吃也不是。”
　　“梅婶有工作，夏林叔你也不得空，养多了谁照看啊。”
　　“也是，其他人都喜欢往山上跑。”他儿子也是最早跟着种石斛的那批人，现在他家林子里的石斛长的可不比桃桃家的差。
　　都进来了还站在院子里聊天，李水琴喊道：“你们有话等吃完饭再聊，在林子里转了大半天，不饿啊。”
　　开春种下去的空心菜已经摘了好几拨，水灵灵的很嫩，以前都是蒜炒或者清炒，今天李水琴换了个做法，用黄豆酱爆锅了再放空心菜，黄豆酱是村里的作坊做的，类似超市卖的那种普宁黄豆酱，炒青菜入味，很好吃，店铺销量相当可观。
　　光是这盘黄豆酱炒空心菜就能虏获几位老教授的胃，他们只在菜馆吃过两次乌家庄的饭菜，那个味道一辈子都忘不掉，现在吃的更是珍馐美味，黄金米本来就自带香味，再用吊出来的鸡汤煮过，假蒌叶的特殊清香入在米饭里也是一绝，不用菜光吃米饭都行，太香了。
　　考虑到他们都是年纪大的人，又不清楚他们的口味，做的菜就都偏家常的清淡口，没有重油重辣，本来南桂这边的饮食习惯就是这样，就算吃辣也没有川渝地区那么厉害，李水琴还担心饭菜会不合人家口味，看几人吃的很香，就放心了。
　　其中一个夹了块鱼肉，“这个就是养在水潭的那种深水鱼？”
　　“是啊，叫银山宝，”乌夏林替乌桃回答，还不忘夸奖，“这鱼本来只有深山的深泉才有，也不懂桃桃怎么想到的，自己挖个水潭养，现在村里就只有她能养这种鱼。”
　　“姑娘你厉害啊，这样都能养活。”
　　乌桃：“全凭运气。”
　　“谦虚了，你家养了那么多东西，要是凭运气可做不到。”
　　他们主攻农业种植，对养殖只是略有涉及，常见的物种他们认得也知道怎么正确养殖，但这种被村民称做银山宝的深水鱼，他们也是头一次见，鱼肉的鲜嫩程度一点都不输价格昂贵的东星斑，甚至比东星斑还要好吃，样子也好看，在水里游动的时候就像银光，尾巴的红色也生动，跟银山宝这个名字很贴合。
　　乌家庄有太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从土壤还有水源检测到的那种特殊的矿物质更是震惊业内的发现，不止他们这批人，外面还有很多想在乌家庄要一块试验田地，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劲、辗转多重关系才申请到资格，后面如果还有时间，他们还想跟那群专门跑进深山研究的老家伙们进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宝贝，值得这些人在此地常驻。
　　吃过中午饭，乌夏林接着带老教授们四处看，乌桃陪不了，她得骑车去村里看酒坊的修缮。
　　土墙肯定是不能保留了，雨水冲刷太严重，都塌成那样了，只能拆掉，再仿建一堵差不多的出来，反正她的意思是尽可能的恢复这座院子本来的模样。
　　既然要在这里建酒坊，干脆连其他老屋一块修缮，这是村委会的决定，所以旧村址现在是被围起来的，游客进不去。
　　修缮用的钱也是村委会出，连同酒坊的钱一起，乌桃还捡了个大便宜。
　　开酒坊肯定就得招人，那些想替自家亲戚在这里找份工作的村民就找上了管人事的乌柚，这个小姑娘跟乌梅、乌兰兰都不一样，后者还知道圆滑点，说话有回旋的余地，乌柚一根筋，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的规章，谁犯了都得按规章处置，一点情面都不讲的，那些想塞人进来的村民碰到她也头疼。
　　又送走几个来打听招聘的婶娘，乌榴将胳膊搁在自家二姐肩膀上，“你是不是早料到了，所以才让柚柚当人事主管。”
　　乌桃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回答，转身施施然溜达去别处。
　　乌榴追上来，“二姐，我发现你好鸡贼。”
　　“啧，鸡贼？这是好词吗。”
　　“嘿嘿，机智，机智好了吧。”
　　外人都觉得二姐这人懒懒散散，说话做事都慢吞吞，不争不抢，可谁又能知道这都是伪装，二姐就是只狐狸，狡猾得很。
　　话说，那位张部长知道二姐的这一面么？
　　应该知道的……吧……
　　作者有话说：
　　送穿山甲回深山的时候狸花好像在外打猎没回来，它现在是咋了啊，经常蹲在被填平的洞旁边盯着看，想念打洞的穿山甲？


第155章 看家小能手
　　南桂县有自己的酒品牌, 叫琼浆玉露，由来也很有故事性。
　　在南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口泉眼，常年不息, 涌出来的泉水呈乳白色，就像神仙才有资格喝的琼浆玉露, 用该泉水酿造的酒也因此得名。
　　琼浆玉露酒在南桂非常有名气, 还有一家联名酒店，就在南山脚下, 不过南桂原来的政府班子不给力，没能把琼浆玉露酒的名气打出去, 外地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牌子的酒, 白瞎了这个名字，现在想借助乌家庄的名气宣传南山景区和琼浆玉露酒, 那帮人也下了苦功夫, 收获还是有的, 还没高兴几天就听说乌家庄要开办酒坊，这不是抢风头嘛。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也控制不了啊……对对对……不会不会, 请领导放心, 我一定将您的意思传达下去, 好的好的……”挂断电话, 乌夏林一脸无奈, “听到了吧, 说你抢他们生意咯。”
　　乌桃正在啃红薯干，是那种橙黄色的，很甜, 唯一不好就是太粘太韧, 她咬了半天也没吃完一块, “有竞争才有动力，不能一家垄断啊，再说他们那个酒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搞出名堂，早该淘汰了，那口泉眼不是已经枯了？”
　　她长这么大就去过一次南山，还是很小的时候因为生病要去县城的医院看，中午老爸就带她去南山脚下的公园睡午觉，还没正式上过南山，也没见过那口泉眼，高中那会就听说不出水了。
　　早些年种桉树的可不止乌家庄，整个桂区都是这个势头，高速公路两边一山山的桉树看着都吓人，南桂这边的乱砍滥伐也很严重，南山要不是因为是国家级景区，估计那几个山头的树也会被坎光再种上桉树，那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泉眼会枯萎一点都不奇怪。
　　“之前是枯了，不过听说这两年又重新冒水，就是很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得空去看过，要不哪天我们去看看？”
　　“得了吧，外地人刷身份证能免费进，本地人就收88的门票，想钱想疯了，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村里这些山山水水还不够看啊，要花钱去南山看。”
　　之前一年能有几个游客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旅游，都是本地人闲着没事上去瞎逛，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搞这种骚操作，乌夏林也挺无语，“你去肯定不收钱，刚才电话里说想邀请我们去参观酒厂。”
　　“那也不去，我知道他们想干嘛，不就是想联名合作，不干，我要是想做流水线生产，又何必在村里办酒坊。”
　　“这事叔听你的，你拿主意。”
　　桃桃不想去也没人能逼得了她，更不敢对她搞小动作，吴书记还没走呢，就算走了，接任他的也会是张家一党的人，就凭桃桃跟张部长的关系，就没人敢动她，更多的是想合作共赢。
　　～
　　新养的东涛鸡被好奇的村民围观一阵后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除样子长得奇怪外，它们跟土鸡一样是杂食党，什么都会啄上两口，最喜欢吃藏在肥沃泥地中的蚯蚓，在荔枝树、龙眼树下的堆肥坑刨虫子吃也是它们最喜欢干的事，禽舍的土鸡接受度也高，没有排斥东涛鸡，但为首的几只大公鸡会在东涛鸡抢食的时候飞起来啄它们，好几次都打得挺凶的，鸡毛掉了一地。
　　年前卖了那么多鸡鸭鹅鸽，开春后新添了不少小崽，有自家孵的，也有从镇上买的；三岭塘也重新放了鱼苗，比去年还要多，藕田也种了新藕；开始长鹿茸的梅花鹿现在可是宝贝，廿七姨婆说不准宰了吃肉，要养到鹿角自己掉了为止，这么好的鹿茸在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鹿肉才值几个钱？不卖！
　　“记得啊，不准卖，也不准吃，都给我留着。”
　　老太太打电话说又缺药材，一大早乌桃就给送来，走时老太太还不忘嘱咐，生怕她心血来潮把那些梅花鹿给宰了。
　　她将背篓放上电瓶车，“知道啦，都说好多遍了。”
　　“都做午饭了，吃了再回去。”
　　“不在这吃了，今天十三叔公带人来捞鱼，我妈不在家，我得回去看看。”捞的是水潭里的银山宝，这个鱼现在专供村里的菜馆，还没有往外卖，游客也买不到活鱼，想吃还得排队预约。
　　“你妈又去拜神？”
　　“嗯，天没亮就跟几个伯娘坐车出去了。”
　　“这样啊，那不是还有人在家吗？”
　　“其他人也都有事，”她骑上电瓶车，“我先回家了，姨婆，缺药材再跟我说。”
　　她家山头多出好些药材，光是野生的就足够供给小医馆，这些药材都是莫伯娘她们干活时采摘回来炮制的，经常看她炮制药材，三个帮工也懂了，自己就能学着弄，倒省了她不少事。
　　回家把大条的银山宝捞上来给十三叔公带走，她又去三岭塘转了一圈，捡回来两桶田螺，青壳的，个头比去年的还大。
　　路过稻田时碰到来干活的几个女人，她们在这边养了禾花鱼，现在长到两指这么大了，送了她半筐。
　　乌桃也不白要，“刚从藕田摸的田螺，给你们带回去炒着吃。”
　　其中一个女人低头一看，惊讶，“哎哟！这么大的田螺拿去村市卖能得不少钱的。”
　　石螺、田螺在村市都很受欢迎，价钱看个头，大的肯定贵点，买回去放小米辣、酸笋炒一炒，就是很好的下酒菜，追剧时嗦两个也很过瘾。
　　还有从乌竹河捞上来的河蚌、河蚬、钉子螺，县城很多大排档的老板都会专门进村收，有多少要多少，拿回去做成特色菜，也是招揽顾客的一种手段，乌家庄这个名头简直不要太好用。
　　“没时间，懒得去了，伯娘你们拿回去吃吧，我家还有一桶养了几天都没吃完，这些拿回去也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刚摸回去的螺有沙土，还不能吃，最好是养一两天，让它们吐吐沙，非要当天吃的话就滴一滴油进去，也能吐沙，但肯定没有养的干净，但养久了也不行，螺会死，都臭了。
　　带回家的禾花鱼还活蹦乱跳，乌桃就没有急着处理，倒进一个大水桶养着。
　　禾花鱼很好吃，村里很多人都养，用红薯淀粉和面粉调一个面糊裹在处理好的禾花鱼上，放入油锅炸，想吃酥脆一点的可以多炸一会，想吃外酥里嫩的看到面糊金黄就可以捞出来了，不用复炸，就这样吃都很香，喜欢味道层次多的可以加配菜回锅炒一炒，酸笋、紫苏、番茄、假蒌叶、泡椒都可以，看个人口味。
　　大师绕着她小腿转圈，显然是看上桶里的禾花鱼了，这个成精的猫对鱼类就没有抵抗力，但很好的一点是它从不偷吃，想要就会像现在这样冲人撒娇，喵喵叫。
　　乌桃也不是小气的人，捞出一条给它叼走，“去院子里吃，要吃完啊，别把生鱼肉弄的到处都是。”她就怕把生肉上的血弄的到处倒是，那个腥味要好长时间才散，很难闻。
　　“喵～”知道了。
　　一只耳领着自己的两个小弟冲进来，也要吃的。
　　不知道它们三个跑去哪里疯玩，身上全是土，哼哧哼哧大喘气，蹲在地上可怜巴巴望着乌桃。
　　“中午刚给你们拌了鸡汤肉丝饭，才过去多久，又饿啦？”
　　实在忽略不了它们这种眼神，只得去开冰箱切一块昨天晚上老妈炸的扣肉给它们，一只狗给巴掌宽一块，吃完就没有了，有来家的村民说过她家的狗吃的比人都好，也难怪那么会看家，见到陌生人靠近院门就疯狂吠叫。
　　曾有村民开玩笑拿出肉骨头引诱它们，它们都不动心，只站在门后呲牙，叫得更凶。
　　这才是好狗，不用担心被偷狗贼抓走，以前村里的土狗经常被人偷，搞得后来村民都不想养狗了，养大了还不够被人偷的，也不知道是谁，没看见，更别说抓了。
　　“汪汪汪！”跑到院外吃肉的一只耳突然叫起来，声音是兴奋的，代表是认识的人。
　　乌桃正在天井洗酒坛子，去年酿的酒已经全消耗完了，空下来的酒坛子还没来得及清洗，趁现在得空，她就把库房里的空坛子全搬出来，洗好晾干好继续酿酒。
　　酒坊的修缮工作还得等些时间，她不能不酿酒。
　　举着全是水的手跑到外面一看，张清让差点被兴奋过头的一只耳扑倒，“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听得出来她很开心，过去把上蹿下跳的一只耳赶开，“忙完工作了？”见张清让手上提着一个大手提包，里面应该是衣服，之前陪这人出差的时候她见过。
　　张清让拍掉粘在裤腿上的狗毛，“对啊，忙完了，没回家，先过来看看你，你在洗什么？”
　　“酒坛子，昨天煮了三锅酒饭，明天要没其他事的话还得继续煮，至到把所有坛子都装满。”她家装酒饭也是用这种瓷坛子，坛口只有碗口那么大，肚圆，上下窄小，密封性好，酒饭在里面能很好的发酵成酒糟，用桶的话弄不好就漏气，酒糟发酵不好会影响酒的口感。
　　工作一结束张清让就自己开车过来了，从桂区的边境小城开到南桂要四个多小时，挺累的，她放下手提包，很没形象的懒在走廊的藤椅上，伸手揽住乌桃的腰将人也带下来坐在边上，脑袋搁在肩窝处，难得疲惫的叹气。
　　“想你了。”
　　乌桃擦干净手上的水，轻轻抱住张清让的脑袋，她也想，只是很少主动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笑死，让我带队领游客进山看风景，可别了吧，回头把人全带沟出不来就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56章 田螺鸭掌煲
　　李水琴拜神弄回来一堆所谓开过光的假玉石平安扣, 都用红绳穿着，每个人一个，张清让也有份, 怎么说也是长辈的好意，她不好当面拒绝, 只得戴在脖子上, 看得乌桃直想笑，在村里戴戴没事, 反正没人看得出来是假货，要是工作时候也戴, 尤其是一些大场合, 别人得怎么看张清让啊。
　　“妈，跟你说多少次了, 不要交智商税, 这些都是假的, 塑料的。”每次去拜神都弄回来很多这样的东西，桌上的黄纸符、八卦镜……寺庙卖道家的东西, 这么明显的商业圈钱行为, 老妈还每次都乐呵呵的掏钱, 不懂怎么想的。
　　只要说这些是假的, 没用, 李水琴就不太高兴, “你们小孩子懂什么，让你戴就戴，大师开过光的, 能保平安。”
　　“就是专门骗你们钱的。”体内有解释不清来源的灵泉的某人还是个唯物主义者, 立场坚定到能直接入党。
　　李水琴不跟她争辩, 直接拿起一串帮她戴上，还警告不许拿下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被迫戴这么个假货，乌桃生无可恋，趁李水琴进房间放东西的空档她悄声嘱咐张清让：“回省城就拿下来，要不让人看见笑话你。”
　　张清让从衣领下掏出红绳穿住的平安扣放在掌心，“戴着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堂堂张大部长，戴假货，传出去好听？”
　　“身外之物，真假没那么重要。琴婶大老远去寺庙求来给我们保平安，意义非凡，戴着也是给她一个心安，你觉得呢，桃桃。”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戴就戴呗，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我觉得挺好看的，种水多好啊。”
　　“张部长，您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虚伪了啊。”假货哪来的种水。
　　“论格局还得是我清让姐。”乌榴冲对面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
　　二婶年年去拜神，年年都花冤枉钱买这些，她在外读书不在家，还专门寄过去给她，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戴，唉～
　　下午带回来的禾花鱼正好晚上裹脆皮面糊炸了吃，就是鱼太小，去鳞麻烦，本来禾花鱼也长不了多大，小鱼也有小鱼的好吃，炸到骨头都酥脆，当零食吃也不错。
　　“这么多呢，不用全部都炸完吧？”张清让戴橡胶手套坐在小板凳上帮忙去鱼鳞，有那种专门都小刮刀，熟练了就能很快，大半桶鱼，能炸好几锅，刚炸出来的禾花鱼好吃，留到明天就软了，影响口感。
　　乌桃在旁边处理黄鳝，打算做个砂锅焗鳝鱼段，做法很简单，调味只有姜丝、米酒、生抽和蚝油，砂锅温度高，保温又好，鳝鱼熟得很快，再放点大蒜叶子盖盖闷两三分钟就行了，鱼肉比红烧的做法要嫩，拌米饭很好吃。
　　她也觉得禾花鱼别一下子弄太多，吃不完留到明天又不好吃了，“刮二十来条就行。”
　　那桶养了好几天的田螺也得赶紧吃掉，她喊小妹剪螺屁股，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处理田螺，反正她家这边是要剪屁股，这样比较好嗦，也容易入味。
　　黄鳝身上有粘液，弄完砧板上都黏糊糊的，她把砧板搬到天井洗干净，上回廊的角落挑了一个大荔浦芋头，削皮切成小方块，炸鱼之前先把焯过水的鸭掌下锅炸透，泡进放了冰块的冷水中，这样鸭掌才会起虎皮，做田螺鸭掌煲不能少了虎皮鸭掌。
　　这道菜在家很少做，李水琴说又酸又辣，吃多了肚子跟着火一样。
　　“禾花鱼弄干净了，还有什么没弄，我来。”张清让把鱼拿到厨房，手套+围裙，很接地气。
　　乌桃先用葱姜水给禾花鱼去腥，往里加了点盐增味，面糊已经调好了，“菜都弄完了，烧火吧，我把鱼炸了。”
　　“鸭掌炸了？”
　　“嗯，在桌上，看看起虎皮没有。”有时候炸不好，虎皮起都不是很漂亮。
　　张清让过去看，泡在冰水里的鸭掌颜色金黄，表皮已经起皱，“起了，很成功。”
　　“那就行。”
　　把调好味的禾花鱼倒进面糊碗搅匀，每条鱼都裹上面糊，等锅里都油温升高，筷子头放下去会气泡了再放禾花鱼。
　　这是之前炸鸭掌用过都花生油，没换新的。
　　炸过东西的油只要不是特别浑浊，实在吃不了的，都会反复用，谁家也没奢侈到拿油当水，用过一次就直接倒掉，浪费可耻。
　　油锅呲啦呲啦响，用自家种的花生炸出来的花生油本来就香，炸好出锅表面一层金黄的脆皮面糊，没有裹很厚，炸透后只有薄薄一层，用筷子轻轻一拨弄就酥的往下掉，咬一口嘎嘣脆，很好吃。
　　乌桃被烫的直呼气，“唔！好吃，你尝尝。”挑了一条新的吹了吹才喂给负责烧火的张部长。
　　连鱼骨头都炸酥了，“大厨的水准。”
　　乌家庄的鱼向来没什么土腥味，不管是清蒸、红烧、油炸还是干煎都很好吃，去年村民捞自家鱼塘的鱼卖到外面，获得一致好评，今年开春就连那些荒废很久的小鱼塘都有人跟村委会承包来养鱼，养禾花鱼的村民也比去年多一倍，唯一担心的就是夏天雨季稻田积水，禾花鱼会跑掉。
　　今年往三岭塘放鱼苗的时候李水琴也担心，找人看过底下那道堤坝，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固一下。
　　乌桃自己倒是看得开，完全不担心。
　　张清让也不知道她怎么打算，洪涝灾害是不可控的，只能提前防御，南桂县这边每年都有村子遭殃，去年受害的就是再往下的两个镇，水位上涨把街道都给淹没了，好在居民都有经验，看情况不妙就往高处跑，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今年雨水很多，从初春就密集的下，量不大，可老这样也烦人，乌家庄的梅雨天还不算严重，可能跟这里的地势有关，没有潮湿到衣服晾在外面好几天还在滴水。
　　这种天气有坏也有好，很多菌子和野菜就喜欢在这时候冒头，有去年在村市就很受欢迎的鹿耳韭、香椿芽、百花菜、山麦菜、蕨菜、马齿苋、野香菜，这些就算放在以前村民也不怎么吃，现在采摘也是卖给外边的人，要不就是煮熟了喂猪。
　　田埂水沟里还长着很多水芹菜，这个以前也是割回来喂猪的，今天乌桃还在三岭塘摘回来一把，只要嫩的，把叶子摘掉留下青绿的梗，切小段，跟肉丝一起炒很好吃，味道像普通芹菜，但没有那么冲，口感清脆，没有其他野菜那种苦涩，做起来也不麻烦，不过最好还是提前用浓盐水泡过，防止里面有小蚂蝗或者其他寄生虫。
　　不管什么野菜，在她家就是尝个鲜，不会总摘回来吃，日常吃最多可能就是百花菜和鹿耳韭，前者打汤方便，后者煎蛋很香，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很少吃，李水琴说野菜大多性寒，不宜多吃，尤其是女孩子。
　　今天这个水芹菜也是头回吃，洗的时候李水琴还怀疑能不能吃，因为村里从没人吃过。
　　乌桃解释：“不仅能吃，其他地方还有人专门种植，卖很贵的，批发价都4块钱一斤，以后让村里的人多种点卖钱哩。”
　　冰箱有牛肉，水芹菜炒牛肉也是一绝，出锅后乌桃先夹了一筷子给不信这东西能吃的李水琴试了试，收获的评价是：“是有点像芹菜，脆脆的还挺好吃。”
　　“我是你亲女儿，能骗你么。”
　　“4块钱一斤也太贵了，抢钱啊。”想不通那些城里人怎么那么爱吃野菜，在村市抢购野菜的也是那些城里来的游客。
　　“物以稀为贵嘛，在农村泛滥成灾的东西，在城里可能很难买到，加上运输、季节性这些问题，价格自然就高，4块钱一斤野菜在我们看来很贵，但这4块钱在城市都买不到一杯奶茶，这样一算就不觉得贵了。”
　　她对一些货品的定价也很贵，比如漆树茶、松茶、山茶油、银山宝、黄金米、石斛、灵芝、天麻……包括她家的鸡鸭鹅鸽、蜂蜜、瓜果蔬菜等等，都比其他村民卖的贵，也不是没人说过定价奇高，可谁让她家的东西就是好，这个价钱她还觉得低了呢。
　　做好的菜都先端出去了，现在这个天也不用怕菜冷掉。
　　最后出锅的是田螺鸭掌煲，光是田螺和芋头的分量就够好几个人吃的，还有其他配菜：鹌鹑蛋、豆泡、炸腐竹、酸笋，满满一大锅，鲜香酸辣的味道勾得人直流口水。
　　“吃饭啦！”
　　香酥禾花鱼是油炸的，但吃着一点都不油腻；水芹菜炒牛肉也让人眼前一亮；炸得很成功的虎皮鸭掌经过炖煮，一嗦就脱骨，吃起来毫不费劲；焗鳝鱼拌着米饭吃也回味无穷，鱼肉一点都不腥。
　　春季的田螺很肥，跟其他配菜在砂锅里炖这么久早就入味了，酸酸辣辣，一嗦一个准，眨眼间每个人的碗边就堆起小山似的螺壳，像乌桃她们这种高手嗦螺从来不用牙签，拿起来先从剪掉的螺屁股用力一吸，再反过来对着螺嘴一嗦，完整的螺肉就出来了，咬掉最精华的那部分螺头肉，把内脏留在壳里。
　　～
　　晚饭吃太撑也是件难受的事，没其他事要做的乌桃跟张清让两个人领着同样吃饱喝足的三只狗子沿着果园的小路散步。
　　最后一道晚霞消失在天际。
　　走在前面的乌桃回头看，最爱的人就在身后。
　　她站定不动。
　　张清让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嗯？怎么了？”
　　“没什么。”她冲张清让伸手，十指紧扣。
　　张清让快走两步跟上，并排走在她身边，“明天要忙什么？”
　　“去酒坊那看看，再去一趟县城，跟顾家合作的药妆工厂已经动工了。”
　　“我陪你一起去。”
　　“嗯。”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路边已经有蟋蟀在叫唤，一只耳扑过去，叫声也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跟村里人去河边捞河蚌，开出来好多珍珠，正好给我对象串一条珍珠项链哇哈哈哈哈哈哈……
　　☆ 第三版图：发展区 ☆


第157章 老红糖奶茶
　　在桂区的县级市里面, 南桂算得上富饶，时间往前倒退二十几年，南桂遍地都是砖厂和沙场, 二级公路的两边都是砖厂耸立起来的大烟囱，从早到晚都在冒黑烟, 污染很严重。
　　还有沙场, 为了淘沙子，有的人把整个河段都挖了, 河堤坍塌给附近的村民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上面下令严查、同时关闭所有沙场, 情况才好转, 后来砖厂也因为污染问题被勒令停产，渐渐地没落, 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
　　现在, 沿途还能看见砖厂的旧址, 乌桃指给张清让看，以前上学坐车回家都会看见大烟囱, 往社湾坳镇方向的路段比其他地方都多, 因为这边地势平整, 适合建厂房, 又靠近公路, 修车铺、洗车行以及大型货车的停车坪也都在这, 现在来南桂投资建厂的商人首选也是这，原来砖厂的地皮已经转手卖出去好多了。
　　砖厂污染在当年也是大事件，张清让从父母那里听说过, 好多砖厂工人因为肺部感染得病, 黑心的老板直接卷款跑路, 有的抓回来了，有的聪明，申请破产，留下一堆烂账在那无人收拾。
　　南桂这几年发展的不怎样，上面也不是特别想扶持，原因也是这，也不怪爷爷去乌家庄小住时不愿意见那帮人，当年他们也从砖厂得利了，中饱私囊，毫无底线，才会对污染这种大问题装作看不见。
　　她俩开车在周边转了一圈，又跟顾家派下来的团队碰了面，他们对乌桃原本就很热情，在见到她跟张清让在一起后热情中又带了点谄媚。
　　中午安排了饭局，就在琼浆玉露酒联名的酒店，三楼是餐饮区，做的都是南桂本地的特色菜，大部分食材还是通过乌家庄冷鲜链采购的，一吃就能尝出不一样，靠这个招揽了不少游客，在网上被推为第二必吃餐厅，第一当然是乌家庄菜馆，再没有比它的食材更正宗的了，绝对不会吃到假冒的。
　　饭后还要谈些事情，让服务员上了甜汤——百合银耳羹，乌桃尝了尝，百合不是乌家庄的，银耳倒是，山上的枯木长出很多，村里人采来卖，估计大部分都是这家酒店给收走了。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上来的大部分都是药膳，而且仿照的还是乌家庄菜馆，虽说药膳大同小异，但这个雷同度也太高了，当归炖羊肉、枸杞炖鸽子蛋……这是年前十三叔公给菜馆定的新菜，鸽子蛋还是从她这里买的。
　　“怎么，味道不对？”张清让知道乌桃嘴巴叼，见她咬着勺子垂眸盯着羹盅出神，便问。
　　“没，就是想起十三叔公那也有银耳羹，除了百合，还放莲子，口感比这个丰富。”
　　菜馆的食材都是现成的，外面的肯定没法比，“我们也好久没去他老人家那吃饭了，要不晚上就在那吃？”
　　“行啊，听小小说最近出了很多新菜，我还没得空去尝鲜。”
　　菜馆的药膳是跟小医馆合作研创的，资质齐全，不怕被人恶意举报，而且很多来吃过的游客反馈说有效果，现在十三叔公和他的徒子徒孙就专做药膳，家常菜已经很少出现在菜馆，实在想吃就去村市买两把菜自己回家做吧，又不难。
　　药膳的种类很丰富，从主食到点心，还开发了中药奶茶，原材料都是本村的，以至于今年春季采收的药材对外售卖的数额减少，方图这个小老头在微信上一个劲叨咕乌桃不厚道。
　　“桃姐，尝尝新出的老红糖珍珠奶茶。”菜馆的小服务生热情安利，他不是全职员工，是周末放假回家的学生过来兼职帮忙的。
　　乌桃跟张清让从县城办完事回来就到菜馆蹭吃蹭喝，关系户，不用排队，十三叔公单独给她留了个僻静的位置，用一道竹帘跟大堂隔开，外面人声鼎沸，都是进村的游客，堂食之外还要打包。
　　乌桃嘬了口奶茶，手工搓的红糖珍珠软糯弹牙，用本村的甘蔗熬出来的红糖甜而不腻，木薯粉跟红糖融合得很好，让人越嚼越起劲，听小服务生说还有游客想单独买红糖珍珠。
　　“怎么样？”她问张清让。
　　“好喝，奶茶的口感很特别，不像外面卖的那种牛奶做出来的口感。”她仔细品了品才说，乌家庄的东西几乎没有难吃的，就算是那些看上去匪夷所思，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从其他县城外面的牧场订购的水牛奶，跟寻常奶牛的奶有点区别。”
　　她拿起小服务生留下的菜单，奶茶还在研发中，种类不算多，其他饮品倒是丰富，连玉米须都用上了，难怪这几天老有小孩子拔自家玉米地的玉米须。
　　玉米须茶有利尿、消肿等功效，本地人也喜欢拿它煲糖水。
　　“给我看看还有什么新奇东西吃。”两人在里面挨着脑袋研究菜单。
　　大堂外面的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门外还有很多在等叫号，不少来小医馆看病的人住在村外的民宿或者镇上的旅馆，没条件自己做饭，也都会来这排队吃饭，不想排队的也可以去外面随便找家餐馆、米粉店对付一口，不过既然到了乌家庄，总要尝尝这里的药膳，那么多患者现身说法，名头那么响，说不定真有奇效。
　　药膳的定价很合理，没有贵到普通人吃不起的程度，每道药膳的后面都会有小字说明：适合人群、禁忌人群等等，拿不准自己能不能吃的也可以问，一般服务生都会推荐老少皆宜的那几道膳食。
　　“那个，麻烦问一下。”叫住服务生的是一家三口，等了半天才叫到自己的预约号。
　　宝妈谨慎的看完菜单，不知道该怎么点，这趟来主要是为了给孩子看病，听说乌家庄的这家医馆是瑶医传承，那位老大夫特别厉害，脑癌晚期都能治好，而且跟北京九安堂的邵家也有联系，之前有人在医馆碰到过九安堂好几个大夫在这里诊脉看病。
　　宝妈的孩子也是脑肿瘤，手术、化疗都做了，国外进口的抗癌药也吃了，没用，医生说撑不过两年，宝妈和丈夫四处打听，知道桂区省城的中医院能治，去年就有很多肿瘤患者在这治好的，就是太难挂号了，根本挤不进去，是离医院不远的一家爱心厨房的老板告诉她，可以去乌家庄碰碰运气，那里有治脑癌的偏方，她孩子兴许有救。
　　老天爷垂怜，让宝妈能抢到一个小医馆的号，现在已经是她家孩子用药的第七天，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和宝爸特意带孩子回省城的医院检查过，医生说癌细胞没有再扩散，是好兆头。
　　今天是带孩子过来复诊换药，亦是感谢。
　　口服的中药汤还在医馆煎着，听一起进来的其他病者家属说村里的药膳很管用，正好肚子饿，她和丈夫就抱着孩子上来了，谁知道这么难等，可里面传出的香味实在诱人，光是这样闻一闻都觉得舒坦，等就等吧。
　　“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服务生的声音将宝妈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来，她指点菜单上的图片说：“我也不知道该点哪些，你给我们推荐一下吧，另外，我孩子还在吃中药，再吃药膳会不会相克什么的？”
　　确实，有些中药会相克。
　　服务生很有经验，仔细问了宝妈孩子得的什么病，又看过小医馆开的中药方，才推荐了几道适宜的菜，以温补清淡为主，食材选料都非常新鲜，黄金米慢火熬出的浓粥，里面添了山菌丝和鸡丝，软滑鲜香，很得孩子的喜欢，最后结账走的时候菜馆还送给孩子一袋果脯，祝她早日康复。
　　这一幕被乌桃看在眼里，本来她和张清让是要回家的，为此多留了会儿，“现在进村看病的人比游客都多。”
　　“从去年开始，来桂区求医的人就很多，省城的医院现在人满为患，很多药材都紧缺。”这件事何关莲私下跟她提过很多次，叫桃桃取鸡冠蛇毒的事让她对何关莲有了芥蒂，后者也清楚，所以开春后桃桃对药材的售卖数量减少，何关莲也没敢对桃桃说什么。
　　“种植面积和生长速度远远跟不上需求，好的药材永远不嫌多，今年种药的村民又多了，明年再看看，说不定周边几个村子也能种，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紧俏了。”
　　两人回到家，老妈跟小妹刚吃晚饭，还问她俩要不要再吃点。
　　“我们在十三叔公那里吃饱了才回来的。”回房间拿电脑下来整理最近的进出账目，天还没有黑，她总不能现在就跟张清让滚床单，还是先忙赚钱的事吧，虽然她现在不缺钱，但谁又会嫌自己钱多。
　　张清让坐在旁边看她弄，时不时帮她更正记错的数据，两人配合的很默契，这个一指出，那个立马改。
　　“这还漏了个小数点。”
　　“噢～我说怎么算不对。”她有时候也马虎，尤其面对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眼花缭乱，头都大了。
　　“没事，你先记上，不对的我再给你指出来。”
　　停下打字的动作，乌桃偏头看身边这位，好奇一问：“张部长，我还不知道你大学念的什么专业。”
　　“经济学，法学。”
　　“双学位啊。”这也太厉害了，她学一个都费劲，难道这就是天才跟普通人的区别？
　　张清让伸手将她脑袋转回去，“大惊小怪，继续。”
　　“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次次都考第一？”她突然对张清让的过往产生极大的兴趣。
　　以前从没有问过，仔细想想，她俩好像都没有问过彼此过去的事情，有没有前任、为什么分开、工作经历，这个张清让好像提过一回，在村寨干过几年基层，她就没有说自己的，一说就会扯到前任姚星月，这是绕不开的，所以不想提。
　　“也不是，”张清让想了想，“有一两次被别人赶超了，只得了第二，不过高考的时候是第一。”
　　“全校第一啊。”
　　“省第一。”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状元就在自己身边。”某人还挺能皮。
　　张清让被她这话给逗乐了，笑出声，“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跟你一比，我读书那会就是一个学渣。”难怪老弟张清泽的成绩明明已经很出类拔萃了，张老爷子还不满意，原来小老弟是有个状元姐姐啊。
　　“怎么会，你成绩也不差。”一不小心，张部长就说漏了嘴。
　　早该知道像张清让这样家庭背景的人不会轻易跟不清楚底细的人谈感情。
　　她绝对没有跟张清让提过读书哪会的事，所以，“你查我？”
　　作者有话说：
　　倒数第三个版图了，我肯定能写出百万长篇的！


第158章 神草海金沙
　　每年四月到五月松花盛开, 随风飘的到处都是，黄白色的松花粉浮在鱼塘的水面，底下的鱼群会把这些当成水生的浮游物吃下去, 草鱼和花鲢鱼都挺喜欢吃松花粉的，以前村里人也会拿松花粉当鱼饵洒在荒废的野鱼塘打窝, 吸引鱼群过来, 再下网捞，运气好的时候一次能网五六十斤。
　　松花粉可以做松花糕、松花糍粑, 这不是乌家庄本地的美食，是从南桂其他少数民族村镇传过来的一种特色糕点, 只有村里的老人会做。
　　乌桃也是从网上学来的做法, 今早上太阳升起把露水晒干后她就扛背篓进山采松花了，同去的只有家里的三只狗子, 张清让没跟去, 她倒是想去, 可因为昨天晚上说漏嘴的事，桃桃还在生气, 一夜没跟她说话, 没把她从床上踹下来就不错了。
　　平时两人粘在一块蜜里调油似的, 眼里就没别人, 今天怎么怪怪的, 早饭低头各吃各的, 张清让想剥个鸡蛋给二姐都被无情拒绝，吃完二姐就出门了，话都不说一句, 跟以往不一样啊。
　　不光是乌榴, 就连李水琴都察觉了, 把张清让叫来问原因。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好不容易接受女儿的伴侣是个女的了，不会没几天就要分开吧，这也太儿戏了，她坚决不同意，这两人把感情当什么，过家家啊，当初求着让她同意，现在这样算什么。
　　张清让不想让长辈误会，忙解释她俩没有吵架。
　　“那你们现在是干嘛。”李水琴也没有那么好糊弄，明显是不信的。
　　张清让第一次感到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旦摊开说，有些事就瞒不住，琴婶不知道桃桃在北京的那段经历，家里的知情人也都瞒着，要是琴婶从她这里知情，以桃桃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分手都有可能。
　　“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做好，我现在就去找桃桃。”她拿上外套就要出门。
　　“你去哪里找啊，桃桃都进山了，山路滑，你就别去了。”张清让没有独自进过山，李水琴不放心，现在很多蛇的，昨天她在酸梅林摘木耳还碰到眼镜蛇。
　　“没事琴婶，我认得路。”
　　…
　　采摘松花子都会选2-3年的小松树，一是树冠没那么高，采摘方便，二是小树的松花粉比较细腻，成色更好看，花粉也多。
　　石斛种植地附近没有小棵的马尾松，乌桃拐去的是另外一处山坡，那不属于她家山头，原先种了半山的桉树，后来砍了，前两年才重新栽上马尾松，她打电话问过这个山坡的阿叔，想采点松花回家做吃的，阿叔说只要她想要，把树挖回去都行。
　　她伸手扯住树枝，把有花粉的松花籽折下来丢进垫了塑料布的背篓。
　　等花期过了，松花籽就会结成松塔，没成熟的松塔整体是绿色，表皮会有斑点状的焦黄，很硬，而且会有一层油膜一样的东西附着在表层，等松塔绽开，颜色由绿变紫红、紫黑，则代表成熟枯萎，这个时期的松塔会从枝头掉落，它不像北方的那种松塔能扒出可以吃的饱满松子，马尾松的松塔跟松针一样只能成为村民冬日烧火的好东西。
　　小时候她就经常进山捡松塔回家当柴火烧，每年冬天家里的柴房都堆几十个麻袋的松塔，它比木柴更好点燃，燃烟少还不会飞灰，烤火用它比用木炭方便，还能点老式的烤肉炉子用来烤肉。
　　马尾松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是宝，不懂怎么会有人把它们砍掉种桉树的，桉树长得又不好看，木材质量也很一般，价值远不如马尾松，今年开春她就发现石斛种植地的马尾松上长出很多送茶芽，清明前后是最适合采摘送茶的时间段，她又要大赚一笔了。
　　要不是山头实在没地方了，她还想种漆树，外围的山林很少有成年漆树，采不到多少漆树茶，保护区里面的漆树茶她是没法再去摘了，除非山里这帮小生灵摘了送出来给她。
　　今天只带了一个大背篓进山，第二棵树的松花籽都没有采完，背篓就满了，看花粉的份量约莫也够做松花糕，便没有再继续摘，而是提起小竹篮去摘刚才看见的几丛鸡纵菌。
　　今年村里的鸡纵菌颇有点泛滥成灾，果园、菜地、玉米地这些地方全是，村民都吃怕了，大批大批采摘出去卖，没有开伞的价格高，开伞那种也不便宜，比脸盆都大的一朵，放在哪里都是很炸裂的存在，光是鸡纵菌的销量就很火爆，还没算枞树菌、红菌和茶树菇。
　　牛肝菌也多，不过村民大多不认识，都当它是‘人来疯’，吃了会发癫，就没敢吃，在何老师跟拍村民采菌的视频里，很多大朵又厚实的牛肝菌被村民忽略，看得网友捶胸顿足，开始在微博评论区科普，那可是珍馐美味啊，不带你们这么暴殄天物的，你们不吃可以卖给我们啊！
　　经过运营组的小姑娘反馈村民才知道牛肝菌能吃，而且价格一点不比鸡纵菌低，甚至更贵，于是村民又重新扛上背篓把之前没要的牛肝菌摘回来，自己也试着炒了点吃，味道好像不错？挺香的，不过她们还是更喜欢吃鸡纵菌。
　　家里这几天也老吃菌子，乌桃本来不想摘，是看那几朵大的离谱，香味又很浓才要的，拿回去炸鸡纵酱，吃米粉的时候兜两勺放进去别提多香了，去年也做过，给亲戚朋友送了几瓶，大家都喜欢吃，让今年多做点。
　　旁边的小灌木缠着很多海金沙，又名铁蜈蚣，是一种多年生攀援草本，根茎细长，茎杆呈黑褐色，但顶端嫩的部分是绿色，叶子是羽毛状，边缘有流苏状孢子囊穗，在山林之间的杉木隔离带会经常看见，本地人喜欢拿海金沙的藤茎编缠成手臂粗的刷子用来刷锅，比钢丝球还刷的干净，又不用担心刷坏锅子的涂层。
　　海金沙除了能刷锅，也是一味对治疗结石很有用的中药材，业内称海金沙为消石草、结石克星，市场收购价浮动很大，最贵的时候能到三位数一斤，去年也替九安堂收过一批，村民知道这种刷锅草都能卖钱后今年开春也在自家果园空的地方种了很多，现在都缠在一起，跟荒草堆似的。
　　乌桃扯下来一把，将叶子捋掉留下那堆比鱼线大不了多少的茎杆，熟练的分成三股先编成麻花辫，再将两条辫子十字交叠才能缠成锅刷，为了更牢固还会在上面扎两圈麻绳，现在手边没有麻绳，等回家再弄，这门编锅刷的手艺还是爷爷奶奶教给她的。
　　一只耳土黄色的矫健身姿在草丛中闪过，后边还跟一黄一黑两条影子，每次进山三狗子就跟疯了一样，根本喊不住，除非有危险临近，比如蛇、野猫崽子、老鹰之类的在一只耳认为全部不是好东西的东西出现时才会挡在乌桃面前，不让任何陌生物种靠近。
　　这里距离石斛种植地还有一段路程，原本疯玩的一只耳却突然停下来冲那个方向抬头，发出几声着急的犬吠，又频频回头看乌桃，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那边有情况。
　　乌桃放下手头的活，凝神听了听，随即皱起眉头，连背篓都来不及拿就往石斛地跑。
　　张清让也是进来了才想起桃桃没有带手机，就算带了山里也没信号，她以为桃桃在这边采松花的，结果没见到人，反倒惊扰了在灌木丛打盹的那条大竹叶青，第一次跟桃桃进山就领教过这条大蛇的厉害，领地意识很强，而且桃桃说过白唇竹叶青有剧毒，看升起来吐舌蛇信的蛇头就知道了，三角形，大部分毒蛇的头部都是这个形状。
　　桃桃说蛇不像狗，不会因为你站在那里不动就不咬你，只要它感觉到威胁就会发起攻击，而且4-5月份也是竹叶青结束冬眠出洞的时节，饿了一个冬天，攻击性更强，这个时候碰到能跑多快就多快。
　　她拎着琴婶给的竹竿飞快跑出这片灌木丛林，没敢回头，不知道竹叶青有没有追上来，强大的第六感告诉她危险并没有消失，竹叶青很擅长伪装，丛林又是它最熟悉的地方，说不定就藏在哪里伺机而动，准备扑上来咬她一口。
　　跑到没有灌木和杂草的空地了她才停下来，小心用竹竿扒拉四周的枯树叶，确定没有藏着什么蛇鼠虫蚁了才松一口气，抬手擦去脑门上的汗，这一趟跑的挺累。
　　原本在远处的狗叫声越来越近，跟在一只耳后面跑来的烟青色身影不是桃桃又是哪个，因为知道是她有危险所以跑这么急？
　　“你怎么进山了，谁让你来的，”乌桃几步跑到跟前，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开，扯着张清让的胳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人检查个遍，确定没受伤才稍微放心，只是语气不怎么好，“现在什么时节你不知道吗，到处都是冬眠出洞的蛇，你对山路又不熟悉，万一从哪窜出来一条蛇咬你怎么办，谁能来得及救你。”
　　她承认张清让在外很有本事，很多人都怕、都忌惮，但再厉害的人进了深山野林都没法保证自己能百分百安全，前面就是竹叶青的领地，那家伙凶得很，张清让不知道她在哪里摘松花，肯定先去石斛地找她。
　　“碰到那条竹叶青了？”裤脚被荆棘刮破线了都不知道，她蹲下/身看才发现张清让的脚踝还被割了好几道口子，都流血了，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这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她在茶籽树底下找到能止血的那种野蘑菇，学名叫马勃，成熟后菌包里面的粉末是很好的止血药，野外条件有限，只能先用这个给伤口止血。
　　张清让没怎么在意自己脚上的伤，应该是被路边有利刺的枝条子刮的，小伤口，回去消个毒上点药就没事了，“我以为你在那边，就过去了，没想到会惊到那位大爷，看情况不妙我撒腿就跑出来了，万幸，没被咬到。”
　　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乌桃又气又心疼，蹲在地上不说话，其实就算被咬了她也能给张清让解毒，可……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难受。
　　张清让突然找来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她是有点生气，所以一晚上没搭理，早上也不跟人说话，自己就跑进山了。
　　见她不吱声，张清让心里也没底，小心翼翼叫了声：“桃桃……”
　　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不该像调查犯人一样将桃桃的过往掀个底朝天，又像无事发生似的脱口而出让桃桃误会自己的用意，不管怎么解释，当初调查的动机是什么，这种做法都不可取，昨晚上的道歉没能让桃桃消气也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自己的隐私被窥探，是她做错了，不该滥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更不该不尊重桃桃。
　　乌桃站起身，扶着她胳膊，“背篓还在那边山坡，我得去拿回来，你到外面等我。”
　　“对不起，桃桃。”她很真诚的再次道歉，视线一直盯着乌桃，这是她们交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生不愉快，还是她引起的，心里的难受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堵得更厉害。
　　离开马尾松林来到外围，乌桃扶张清让到一个木敦子坐下，又把三只狗子召集过来在这里守着张清让，至于其他事，她现在不想讨论，脑子乱，怕自己说出以后会后悔的话。
　　“在这等我，我拿了东西就回来。”
　　她原路返回火速扛上装满松花籽的背篓，还有塞着鸡纵菌的竹篮子、没完全编好的海金沙锅刷，手里提着柴刀路过刚才张清让站的地方，听到树叶堆里有沙沙声，一截朱砂红混着青色的蛇尾嗖一下缩进去，过了几秒又从另一个方向伸出三角形的蛇头，挺委屈的看着乌桃，它又没有咬人，只是吓了吓，不至于克扣它的灵泉水吧？
　　乌桃冲竹叶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唬她的人还想要灵泉水，想得美。
　　她不理竹叶青，回到张清让在的地方。
　　本该坐在木敦子上乖乖等她出来的人一点都不老实，脚都刮成那样了还乱走。
　　“桃桃快过来，”张清让冲她招手，又指那棵树给她看，“树杈上真的是盐，咸的。”
　　乌桃的脸色立马黑下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喊某人：“张清让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知道那是什么了吗就乱吃，有毒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我家狸花是不是对穿山甲有感情了啊，天天对着穿山甲打洞的位置叫唤，那破锣嗓子，跟骂娘似的


第159章 砂仁猪骨汤
　　狗子都被她这一声给吓得跑开, 危险地带，不能靠近。
　　张清让说的那棵树叫盐肤木，附近有好多, 顶端结果的部分在成熟后会有类似食盐的晶状体，味咸, 可食用, 在野外活动时如果没有带盐，是可以通过盐肤木的果实获取身体所需盐分的。
　　另外盐肤木的果子和树皮还能榨油, 本身就有极高的经济价值，但春季盐肤木才长嫩叶开花, 张清让就敢摘来尝味道, 当自己是神农，还尝百草啊。
　　“我认得才会摘的, 不认识的我也不会碰。”黑脸并且直呼她大名的乌桃实在有点吓人, 张清让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乌桃将背篓重重放到地上, 独自坐在木敦子上生闷气，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她和张清子在一起以来从没红过脸, 也没有为任何事起过争执, 所有事都是有商有量, 就算意见不统一也是张清让迁就她。
　　“山林很危险,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抱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她拍拍旁边的位置, 木敦子挺大的, 两个人也挤得下, “你坐下，我们聊聊。”
　　聊她们之前从没有提过的话题，她本来想回家了彼此冷静几天再说的。
　　不会吵架并不代表她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矛盾，只是之前没有激发矛盾的导/火/索而已。
　　张清让挨着坐下，乌桃也没有避开她想要牵自己的手，“害你担心了，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还有昨天的事，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也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来问我，没必要让人查来查去的。”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像失去自由的金丝雀，也让她想起以前。
　　“我怕你不跟我说实话。”如果有心想让她知道，就不会一个字都不提及，连去北京都是一个人去，明显就是想瞒到底。
　　“又不是多好的事，我不想弄的人尽皆知。”
　　“我理解。”
　　“理解你还调查我。”
　　“查了之后才知道的。”
　　“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头脑发热不顾一切想要跟我在一起，原来不是，都是调查清楚了，权衡了利弊才选择的。”
　　好杀人诛心的话，“我确实是想了解一些基本信息，”好像怎么说都是错，“对不起，是我用错了方法，我应该直接问你，而不是让人去查。”
　　“我也挺理解你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换做是她也会这么警惕，但这种招数被用在自己身上怎么就那么不爽。
　　“那你还生气吗？”不理她，不跟她说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只要桃桃不再生气，让她做什么都行，“我刚才就不该跑，让竹叶青咬一口说不定你就消气了。”
　　听听，说的什么屁话，乌桃抽回手就给这人来一下，“你癫了啊。”
　　这么胡来，简直不想要命了。
　　“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她又把手牵回来握住，轻轻摩擦着。
　　春天微凉的山风从身边掠过，“算了，我大度点，不生你气了。”为这点事生气挺没必要的，很幼稚，早点说清楚张清让也不用自己进山找她，还差点被蛇咬。
　　“真的？”
　　“假的，你给我当牛做马我再考虑原谅。”
　　“可以啊。”
　　乌桃揪她手背上的肉，突然肉麻，“舍不得。”
　　平时帮忙烧个火、拔几下草就行了，太苦太累的活她都舍不得让张清让干，更别说当牛做马。
　　细节都体现在生活中，桃桃对自己有多关心张清让都知道，不管自己多忙，忙到多晚，桃桃都会等她忙完说晚安了才去睡，自己在外出差桃桃都会关注那个地方的天气预报，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没有刻意的惊喜，却一直记挂。
　　“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的。”话落，她就亲了上去。
　　柔嫩的唇瓣相贴，熟悉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先试探再深入。
　　乌桃却故意将身体往后仰，躲开亲吻，虽然是在荒郊野外，没人，但也不能这么堕落，世风日下啊，她可是正经人，才不像张清让，表面正派，却总想占她便宜。
　　三只狗子蹲在那边的树下，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俩，躲不开的乌桃被张清让握住后脖子给亲的喘不上气，偏头就对上三双狗眼。
　　呃……
　　理智回笼，她推了下张清让，“该回去了。”
　　“不急。”张清让的手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老实，亲吻也从嘴唇移到脖颈、锁骨、肩膀。
　　再要撩开她衣服的时候被她一把扣住，无奈，“喂……”
　　不会真想在这里就那个吧，疯了吗。
　　张清让含住她的唇，轻笑一声，诱哄：“我们去大树的后面。”
　　巨大的马尾松树干藏两个人绰绰有余。
　　乌桃的脸颊浮起两坨红云，她狠狠捶了两下骚主意一堆堆的某人，“就非要在这里不可是吗。”
　　“我们还没有试过在野外，而且昨天晚上你都没有给我。”所以今天要全部补回来，嗯，有理有据。
　　在这种事上，乌桃的脸皮很薄，火烧火烧的，每次见面张清让都会往死里折腾，她也一直很配合，昨天是特殊情况所以才没有，怎么张清让还记帐。
　　“那是我的错？”都在气头上，她哪想得起来那档事。
　　张清让将她拽到大树后面，亲吻铺天盖地，“我的错，所以给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说话间本来就被解了两粒盘扣的衣服就往下掉了，她还没来得及反问‘这就是你补偿的方式’就已经失去开口的机会。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被弄乱的头发也重新盘过，就是张清让脚上的伤口没瞒过李水琴的眼睛。
　　“这是怎么搞的啊，刮这么深的口子，啧！”被乌桃拿来给张清让止血的马勃在本地叫烟屁包，涂在皮肤上看着脏兮兮的，李水琴很嫌弃，拿出家里的小药箱让张清让坐下，给她重新清理伤口，“都劝你别去了，不听，这下好了吧。”
　　血都止住了，也没怎么感觉到疼，不过这话张清让可不敢说，只能乖乖坐着被念叨。
　　乌桃也没有逃过，被亲妈瞪了好几眼。
　　“琴婶，不怪桃桃，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张清让赶忙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乌桃给了她一个算你还有良心的眼神。
　　把背篓的松花籽倒出来放在一个圆形的大木盆里，要趁松花粉还新鲜得赶紧把它们抖下来，然后过筛，留下松花粉中最细腻的部分。
　　白砂糖兑水倒入松花粉中搅开，搅成能流动的状态再静止两个小时，等待松花粉充分吸收糖分，因为松花粉本身没有甜味，只有淡淡的松香，单吃的话比较干，带一些苦涩。
　　吸收了糖分的松花粉浆非常细腻，放在大太阳底下晾晒一天，第二天就可以拿来做松花糕，馅料可以是红豆沙、绿豆沙、南瓜、板栗，看个人口味。
　　这几样家里都有现成的，都可以做，乌桃提前一天把绿豆还有红豆泡上，明天好炒豆沙，这个一定要手工一点点慢慢碾出来才细腻，自家做的豆沙不用加糖，吃起来口感好，又不甜腻，她之前做别的糕点都是这么碾豆沙，吃过都夸好吃。
　　拿豆子的时候她顺手抓了把红枣，果园有几棵枣树，这是去年晒的大红枣，干吃很甜很香，煲汤、泡茶、榨红枣豆浆都行，她之前给张清让带过一大包，让她每天泡水喝。
　　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一日吃三枣，终身不显老；一日十个枣，医生不用找。
　　红枣能补血益气，多吃对身体好，尤其女孩子，吃枣还能美容养颜，她家就经常拿红枣做各种好吃的，连小小都说回村住的这一年气色都好了，脸蛋红扑扑的，不用护肤品都很水嫩。
　　“应该不会留疤，这几天先别吃辛辣的东西。”她塞给张清让两个大红枣，又看了看脚上处理过的伤口。
　　张清让不在意会留疤，咬着红枣问：“松花糕不是明天才能做吗，现在拿枣子干嘛。”
　　“煲玉米须红枣糖水。”做这个她喜欢用拇指大小的嫩玉米，清甜，口感脆，比单放玉米须好喝多了，就是每次都会被老妈说糟蹋玉米，还没长出来呢就扒了。
　　张清让跟她一块去厨房，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真是积极。
　　厨房里飘着香味，现在才下午三点多，李水琴就已经用砂锅炖上猪骨汤了，里面放了春砂仁和花生，用的是猪尾巴骨和筒骨，春砂仁是一味中药材，本地人很喜欢拿它煲猪骨头、猪肚，能健胃益脾、补血益气，患有抑郁症的人多喝这个汤对身体有好处。
　　李水琴觉得汤要想好喝就得小火慢慢炖，用电炖锅也行，但始终没有用柴火炖的味浓，家里炖汤都用砂锅，少数时候会用炖盅。
　　玉米须糖水就让它在灶上煲着，乌桃把从山里摘回来的几朵大鸡纵菌洗干净，撕成小条状炸鸡纵油装在罐里，吃炒饭、米饭的时候拌两勺很香的。
　　她也没有全部炸完，留一点跟老妈今天从果园捡回来的其他菌类做个野菌竹筒饭，冰箱还有过年做的腊肠腊肉，和菌子混在一起蒸饭就没有人不爱吃，配上花生猪骨汤，再炒个青菜，晚饭就不用再做其他菜了。
　　作者有话说：
　　杀千刀的老鹰！又偷鸡！我跟你势不两立啊啊啊啊啊！


第160章 野生黑木耳
　　今年的第一批石斛花前两天刚晒好, 方图已经在微信上催了，让快点打包寄过去。
　　昨天没得空，现在才想起来。
　　打包也不麻烦, 直接装进袋密封就行，很快的, 她和张清让两个人忙活不到一个小时就弄完了, 又发消息给黄琼，明早镇上快递站的人进村揽件的时候到她家把石斛花也一块拿走。
　　有去年打下的基础, 现在联系她想要石斛的药商很多，一听说她已经跟方图有合作, 这些人就捶胸顿足, 悔恨自己晚了一步，方图那老小子是那种咬住好东西就不会松口的人, 跟他抢货, 也得看自己的头够不够铁。
　　短期内乌桃也不打算跟其他药商合作, 光是方图和九安堂要的量现在都很难供应得上，更别说还有一个何关莲, 跟顾家的药妆也需要原材料, 贪多嚼不烂, 药材的种植任重而道远, 慢慢来, 不着急, 先顾得了眼前的再说其他吧。
　　光想这些，家里还有好多活没干，从酸梅林采摘回来的新鲜木耳还晾在院里没收拾, 她跟张清让搬了小凳子到外面阴凉的地方坐着弄木耳上面粘的树叶屑, 毕竟是野生的, 不如人工种植在大棚里的那么干净。
　　“今年的木耳比去年的还肥厚。”张清让拿起一朵比划，有她两个手掌那么大，晃起来duang~duang的，根部还有很多小朵的挤着，要是晚摘一两天还能长出更多，随便两朵就能把竹篮子塞满。
　　新鲜的木耳不能直接炒来吃，会中毒，要晒干了再泡开。
　　木耳本身没什么味道，跟土鸡肉一起炖就非常入味。
　　有些人认为野生木耳不会很大，都是小小一朵，颜色偏深，正面光滑，背面泛白且有很多细小的容貌，这才是正宗的野生木耳。
　　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正确，野生木耳因为生长的树干以及湿度等问题，很难统一大小，而且木耳也有品种之分，有大有小，有薄有厚，有口感偏脆，也有偏软偏韧的，不过像乌桃家这种撑开了能有菜篮子这么大的，也着实少见，那天到她家住的几位老教授都说，只有一些没有游客去过的原始森林才能长出这么大的木耳。
　　“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要是她乐意，还能让木耳长得更大，再弄一株像灵芝王那样的木耳王出来都行。
　　“现在的木耳多少钱一斤了？”张清让只知道一些大宗货品的定价。
　　“看品相，”现在乌家庄的很多东西都分等级，级别不同，价格也不一样，“一级的价格在80-100元之间，二级是50-70元，村里大部分木耳现在都只能定二级，像你手上这朵品相这么好的晒干之后才会被定为一级。”
　　现在市面上的野生木耳没有这么高的价格，不过木耳量轻，不压称，一斤木耳能装好大一袋，平时放在干燥避光的地方能保存很长时间，煲汤、凉拌、炒肉都行，吃法还是很多的，且木耳干品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铁等，营养价值很高，也是世界公认的天然保健食品，加上只有在乌家庄才检测到的对身体有极大益处的特殊物质，这里的土特产卖贵点也正常。
　　除了黑木耳，乌家庄的银耳也卖得很好，同样是超大号的品相，炖出的银耳羹很受追捧，有人专门在网上出教程，最好是能加点乌家庄本地的红枣或者莲子，没有的话就放宁夏枸杞，还可以把冰糖换成乌家庄的红糖，冬天的时候喝上一碗，整个人都舒服了。
　　春天正是木耳疯狂生长的时节，等到六七月天气热起来就不怎么长了，所以要趁现在赶紧采摘，黄堂婶她们每天进果园干活都能背回来几大筐，不是一下子就能弄完的，剩下的只能先晾着，等晚上或者明天有空了再弄，来不及的话就先翻一翻，别捂烂了就行。
　　眼看快到做饭的点，两人将凳子搬回堂屋，张清让负责洗李水琴摘回来的青菜，乌桃则提柴刀从院子的小门出去砍竹子。
　　做竹筒饭得用特定的竹子，太薄或者太厚都不行，香糯竹和慈竹是最合适的，竹节的长度、竹璧的厚度刚好，还自带清香，不像有的竹子里面会有苦涩味。
　　家里的竹林有很多品种的竹子，大头竹是本地最常见的一种，螺蛳粉的重要配菜——酸笋，就是用这种竹子的竹笋腌制的。
　　日常吃的春笋、甜笋一类也有，最多的还是用来破竹篾编织各种用具的乌竹，它的竹笋也能吃，就是要焯水再浸泡一晚上，味道挺好的，竹笋的长势也快，才几天没来，已经冒出一大片，不过家里还有竹笋没吃完，乌桃就没有挖，留它们在这长竹子，她扛着一条香糯竹往回走。
　　放养的土鸡在她刚才砍竹子的地方扒拉，枯叶堆积的地方有很多蚯蚓、虫子，尤其是刺杉木底下，很多，可以让这群鸡饱餐一顿，那二十几只东涛鸡仗着自己的爪子粗糙皮厚，连小蛇、蜈蚣、蝎子都会啄死了吃下肚，一些小土鸡仔跟在它们后面也能混个肚饱。
　　李水琴拎着塑料桶在禽舍的方向一边敲一边喊：“喽喽喽～～～”
　　这个声音就是招呼在外的鸡群赶紧回去，要开饭了。
　　刚才还在竹林扒拉虫子的鸡群飞快往回冲，有几只都飞起来了，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乌桃不想自己遭殃，便闪到一边让它们先过去。
　　没一会儿就听到禽舍那边鸡鸭鹅叫成一团，吵人得很。
　　今年新养的鸭子跟鹅还没有赶去三岭塘游水，只放它们到山脚下的稻田玩两圈，人还要在那看着，不能让它们去有禾花鱼的地方，所以现在喊开饭它们都是第一个到，围在脚边嘎嘎叫，那十几只大鸵鸟也凑热闹。
　　穿梭在林间找东西吃的鹿群也发出呦呦鹿鸣，空灵，悠远，和从烟囱飘散出去的烟雾一起传到山脚。
　　现在鹿群仿野生的养殖模式，只要在外是安全的，晚上就不是非要它们回棚栏，不过大多数时候它们自己都会回来，偶尔也溜达到院子外，鬼鬼祟祟的从院门探头进来，乌桃带水牛去鱼塘浮水时它们也会跟着，它们喜欢趴卧在岸边打盹，马和驴则喜欢吃鱼塘岸边的草。
　　…
　　在前院把竹子从竹节下方一个个锯下来，把里面的绒毛淘洗干净再放进热水中煮一煮。
　　做竹筒饭的米提前泡好，这样蒸出来的饭才不会太干巴，熟得也快，腊肠腊肉全部切成小丁，和木耳丝、香菇碎、菌子一块装进煮好洗干净的竹筒中，加适量的水，筒口用一张小荷叶裹住，防止香味外泄，也是为了不让锅盖上的水蒸气滴入竹筒，导致米饭过软、粘稠，失去竹筒饭应有的粒粒分明又不生硬的口感。
　　蒸好揭锅盖时被水蒸气烫了一下手，乌桃赶紧捏住耳垂。
　　张清让拿来之前吃烤肉会用到的夹子，直接就能把蒸笼上的竹筒饭夹到篮子里晾着，她先看了乌桃被烫到的手，“都红了，出去让琴婶给你上点药，这里我来弄。”
　　乌桃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没事，你出去看看小小回来没有，没回来就给她打个电话，这都几点了还没见人，平时都是饭点前就到家了，就算不回来吃饭也会提前说一声，中午不回来吃，晚饭也不能不回啊。”
　　对唯一的妹妹，她这个当姐姐的简直操碎了心，不管多忙天黑之前一定得回家。
　　“我打电话问问，你出来把药上了，”张清让哪头都没耽搁，拨通乌榴的手机，“今天做了竹筒饭，不回来吃吗？”
　　“回啊，”乌榴正在开车，“我到县城接个朋友，正往回赶，忘了跟二姐说啦，我们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家。”
　　“那我跟桃桃说，多加两个菜。”这丫头，有朋友来也不提早说。
　　“朋友？”乌桃将夹出来的竹筒饭端到堂屋吃饭的圆桌，“几个人啊，饭可能不够，我预备的是一人一筒。”
　　“她说接个朋友，应该是一个。”
　　乌桃赶紧用电饭煲煮上一锅，又开冰箱拿出早上买回来的黑猪肉，做个竹笋炒肉片；水缸里的大草鱼捞出一条，快速刮鱼鳞、去鱼线、开膛破肚、剔骨、切片，将鱼片调味挂浆，到后院的墙角摘几个熟透的番茄回来做番茄鱼片，再弄个香椿芽炒鸡蛋，赶时间，只能做这些简单快手的。
　　乌榴带她那位朋友到家的时候，就差最后那道番茄鱼没做好。
　　“小小回来啦？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饿了吧？再等等啊，很快就能吃饭了。”只要家里一来人李水琴就高兴，她喜欢热闹。
　　那女孩长得高高瘦瘦，眼睛很大，提着行李箱还有一大袋水果。
　　第一次来，神色有些拘谨，“阿姨您好，我叫蒋琦。”说着把水果递过去。
　　李水琴问了她是那个qi，然后说：“小琦啊，来就来，还带什么水果啊，”又喊乌榴，“小小快帮你朋友把行李放到房间去。”
　　吃饭前乌榴向蒋琦介绍了自己的家人，又跟乌桃说蒋琦是她在太原上学时最好的朋友，这次是过来旅游的，会在村里住几天。
　　这是小妹第一次带省外的朋友来家玩，说什么都得招待好了，“小琦你就好好在这玩，我们这没别的，青山绿水倒是漂亮，让小小带你四处转转，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哎，谢谢二姐。”乌榴的家人都这么热情好客，蒋琦也没了刚进门时的拘谨。
　　摆上桌的饭菜香得诱人，她肚子忍不住叫起来，饿了，太丢人了，她摸摸肚子，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乌桃忍住没笑，怕笑了会让蒋琦更不好意思，“快坐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喜欢吃银耳，有段时间我妹总炖银耳羹，看见银耳我都害怕


第161章 合格的恋人
　　乌榴在学校的时候, 每回家里寄东西给她，她都会第一时间分给跟自己不同在一个寝室的蒋琦，蒋琦也不止一次吃过乌家庄的东西, 以前就觉得很好吃，现在的饭菜就更香, 都把自己给吃撑了, 后面乌桃做了宵夜配玉米须糖水，蒋琦因为晚饭吃太饱, 只能看其他人吃，好馋。
　　蒋琦来旅游是因为在实习单位做的不顺心, 被领导骂到崩溃抑郁, 实在受不了了才跟乌榴说，从离职到订机票飞来桂区, 也是今天中午突然决定的。
　　“突然离职你们领导也批？”
　　蒋琦苦笑, “我在那就是个打杂的, 今天帮这个买咖啡，明天帮那个取快递, 领导巴不得我主动离职。”
　　一个大学还没正式毕业的小姑娘初入职场就见识了人性的复杂与丑陋, 心态崩也正常, 乌桃让乌榴好好安慰蒋琦, “你俩是朋友, 她这个时候能来找你就代表信任你, 要是她父母那边没意见，就让她在我们家多住几天，等心情好了再回去。”
　　姐妹俩是避开蒋琦在厨房聊的, “蒋琦的妈妈前年就因病去世了, 她爸去年又娶了一个, 早就不管她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身世，“她也怪可怜的，那就让她先在我们家住着吧。”
　　晚上蒋琦跟乌榴睡，不用另外收拾客房。
　　第一次住这么古朴的乡村院落，房间的拔步床蒋琦只在古装剧见过，她像个好奇宝宝，“这些雕花都好精美，你家这全是古董啊。”
　　乌榴刚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屋子是晚清那会的，屋里的物件就不清楚年代了，得问我二姐，她知道的多。”
　　“真羡慕你。”
　　“嘿嘿，那就羡慕去吧。”乌榴丢下布巾，整个人扑到床上，跟蒋琦嘻嘻哈哈闹了一阵才睡觉。
　　另外一边的乌桃和张清让还没有睡，两人趴在窗台看夜色，聊过往，当然，主要是聊乌桃的，因为张部长的成长顺风顺水，从小就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规划，并且定下的每一步计划她都做到了，而在感情方面，她只对乌桃上过心，不存在烂桃花，姚星月对桃桃做的那些事但凡有一件发生在她身上，对方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生不如死。
　　“我那时候有点恋爱脑，又傻，她说什么我都信。”说完那些不堪的狼狈，乌桃给自己的这段过往做了总结。
　　“你没错，是对方品行低劣。”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直观的评价一个人，“你刚知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挺想知道的，想看看自己在张清让心里有多重的分量，哎，有点幼稚啊这样的想法，怎么办，现在没法对张清让保持应有的清醒了，心正在一步步沦陷。
　　夜风微凉，张清让体贴的拢好身边人敞开的睡衣领，叮嘱她小心着凉，然后才说：“有过一些极端的想法，”稍作考虑后还是选择说实话，“去年，在你去北京协助调查前，姚星月来过乌家庄，跟人打听你家的地址，村里的婶娘觉得她行为奇怪就跟小小说了，小小应该是认出了她，清泽当时也在旁边，留意了下，我让人查了才对上号，知道她就是姚星月。”
　　原来还有这段因果，难怪旧案会被翻出来重审，“姚家的事是你让人做的？”
　　那家人虽然活该，但在北京也算有点背景，一般人动不了他们的。
　　“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
　　“张部长啊，”她被感动到了，“你到底背着我，为我做了多少事。”
　　做这些是心甘情愿，没想以此要求桃桃对自己感激，“桃桃，我们是恋人，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只顾着谈情说爱吧，解决生活中出现的问题也是恋爱关系中该做的，你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
　　感动加倍，张部长的情话永远都这么真诚且打动人，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沉默几秒后才半开玩笑说：“换做别人这种时候就会提一些平时不会提的要求，张部长，你不想？”
　　“提什么你都答应？”
　　“不一定，但会认真考虑。”她也是有底线的人。
　　张清让忍不住轻笑一声，“没有什么要提的，我想做的今天上午在大树后面已经做了。”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上午的画面，马尾松的树皮又糙又硬，碰到后背很不舒服，稍微擦一下都可以皮开肉绽，为了不受伤，她不得不靠在张清让怀里支撑发软的身体，最后又不得不双手撑着树干，带来的体感别提多羞耻了，她的脸这辈子都没那么红过。
　　“你还有脸提，脑子里整天想的什么。”
　　“工作的时候想工作，闲下来了就想你。”
　　“那现在呢？”乌桃转过身，手肘枕在窗台，松散的长发让她看上去很慵懒，刚才被张清让拢好的衣领再次敞开，灯光打在细腻的肌肤上，有淡淡的光晕，美得有点不像话。
　　这么明晃晃的邀请，张清让要是读不懂就白瞎了自己的双学位了，她一把揽住乌桃的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没有试过在窗台，今晚是个好机会。
　　～
　　第二天镇上快递站的人上来揽件，乌桃把单子截图发到有方图几人的群里，告诉他们货物已经寄出，注意查收，然后方图的两个女徒弟——牧禾和阑沁香跟她说订了机票想来这边玩几天。
　　“行啊，欢迎，你们也好长时间没来了，我妈还念叨。”
　　“哈哈哈哈我们可惦记琴婶做的各种好吃的，这回去吃个够。”
　　“就你们俩？”
　　“当然不是，还有方明白和邵悦，我们师傅有事脱不开身，去不了，要不他老人家也想去的。”
　　“路你们都记得吧？到了直接上来就行，我就不去接了，这几天忙，不得空。”
　　“桃姐忙你的，我们自己顾自己，到了给你电话。”又不是第一次去，而且都那么熟了，不用接来接去的，麻烦，动车站外面很多的士，随便招一辆都能到乌家庄村口，还怕不认识路么。
　　因为乌桃的关系，乌榴跟牧禾她们几个也认识，联系方式都有，得知她们要从北京过来，高兴道：“太好了，人多好玩，可以一起进山找菌子。”
　　“菌子还用得着进山找，果园的玉米地长的到处都是，你现在就可以带小琦去摘，等会太阳大了就该晒干了。”
　　“我们先去捡鸡蛋。”她俩一人提一个竹篮。
　　现在能下蛋的母鸡不多，鸽子和鹌鹑都在春天孵蛋，这个时间段就不捡它们的，乌榴和蒋琦在禽舍找了一圈也没放满两个篮子，就拐去果园的玉米地，在那摘了几大捧鸡纵。
　　蒋琦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鸡纵，像这样捡山菌也是人生第一次，新奇得很，拿手机不停的拍，一个早上就连发十几条朋友圈，还定位乌家庄，把还没有拉黑的单位同事给羡慕的，主动私信问她怎么会预约到门票的。
　　在单位的时候这些人没少给她使绊子，问什么都推脱，害她挨了上级很多骂，现在终于出了口气，她心情特好的回复：“我朋友是这的人，不用预约。”羡慕去吧。
　　中午李水琴泡了一把干菜心，这是去年冬天拿菜苔晒的，泡开了和五花肉一起炒，能吸走五花肉煸炒出来的多余油脂，但吃起来是脆嫩的，一点都不会油腻。
　　捡回来的鸡纵撕开同鸡肉丝一起炒，金黄的鸡皮一定要留着，最好是用鸡油来炒，比猪肉、花生油炒的香。
　　乌桃从竹林弄回来一盆白白胖胖的竹虫，这可是宝贝，去年就很受欢迎，养竹蜂的叔伯家天天有人去想买竹虫，等到六七月蝉蛹出来，就齐集了油炸四件套：蜂蛹、蝉蛹、竹虫、蚱蜢，桂区稍微有名气的大排档都有这个，要没有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做夜宵的。
　　蒋琦没吃过竹虫，看见都害怕，可炸出来又那么香，其他人吃的也很香，她经不住诱惑闭眼试吃了一条，眼睛倏地瞪大，哎？很好吃，口感很特别，是肉，又不像肉的口感，酥中带韧。
　　看她刚才如临大敌的样子，乌榴笑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蒋琦竖起大拇指，“好吃。”然后立马又下筷子，显然是爱上了。
　　来了还没到一天，她已经吃了好多以前不认识的东西，这边真的很多野菜，而且都很好吃。
　　“小小下午带小琦去村里逛逛。”李水琴说。
　　“小琦想去竹林挖笋。”
　　“是啊二婶，”蒋琦也跟乌榴一样叫李水琴二婶，不叫阿姨了，“我想挖笋，还想继续采蘑菇摘野菜，好有趣，以前都没有尝试过。”
　　“也行，你们自己安排吧。”又问乌桃下午要不要外出。
　　“我跟乌三婶取蜂蜜，时间早的话就去酒坊那边看看修缮进度。”春天百花盛开，蜜也多，已经取过好几回了，菜馆最近很火的蜂蜜饮品都是从她这里买的蜂蜜。
　　吃完饭就各忙各的了。
　　取蜜还是快的，拿回来后乌三婶她们负责过滤装瓶，乌桃有时间带张清让去看酒坊。
　　工程进度过半，酿酒的师傅、酒坛、器具这些也要开始准备了，最重要的还是米粮，全部用黄金米不现实，没有这么多。
　　村里去年的晚稻除了留下够自家吃的分量，其他全卖了，只能从沿河的几个村庄收稻米，再用井水煮酒饭，这样就能保证酒的品质不会跟她在家酿的差距太大，等到注入乌竹河的灵泉水滋养好沿途的稻田，兴许其他村也能种出黄金米。
　　一开始她也没想过灵泉水能有这种功能，以为只是让水稻长得更好，产量更大而已，黄金米着实是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说：
　　百万长篇还是下次再写吧，这个六七十万字也差不多了。


第162章 乌竹河游览
　　牧禾几个人到的时候手上提着大包小包, 作为四人当中唯一的男性，方明白一个人扛三个行李箱，累得满头大汗, 这让乌桃很过意不去，早知道这么多行李就该开车去高铁站接人的。
　　“琴婶, 桃姐, 这次我们住下就不走了。”进屋放下东西没多久四人就说。
　　为了手里这杯松茶，乌家庄就是她们的第二故乡, 值得她们抛头颅洒热血，在这里养老, 然后买块风水宝地等百年之后将自己的骨灰也埋在这。
　　今年松茶格外多, 乌桃留了好些，家里来客人的时候都会泡上一壶。
　　她没有把四人说的话当真, 而是问她们晚上想吃什么。
　　“柠檬鸭！”
　　“啤酒鱼！”
　　“野菌汤、田螺鸡煲、炒脆肚、焦糖乳鸽……”
　　不是第一次来, 已经熟的跟自己家一样了, 点完菜还知道自己拿行李去收拾好的房间，整理完出来还自己找活干, 采药、找菌子、挖竹笋、摘春茶……多了四个免费劳动力, 家里积攒的活没两天就干完了, 乌桃连续几天下厨做大餐给她们吃。
　　她们跟蒋琦也玩得很好, 现在只要没事她们一行年轻女孩都会拎方明白这个唯一男性去村里瞎逛, 看已经建成并开始运作的大水车——这是乌夏林还是村主任的时候就开始搞的项目, 一直拖到现在才弄好，就在乌竹河上游峡谷的地方，河水从高处冲下来就能使巨大的木制水车转动, 人站在岸边都会被带起的水雾淋湿。
　　乌竹河现在全河段都可以放竹筏, 也能坐小船从社湾坳大江进村, 门票算在船票里，沿途可以欣赏两岸的玉米地、菜地、稻田，进入乌家庄后风景更漂亮，两岸不是翠绿的乌竹就是盛开的鲜花，大片大片的药材种植基地有村民在劳作。
　　游客可以在离社公庙最近的小码头下船，沿台阶上来就能看见挂满红色许愿牌的大榕树，转过去就是据传很灵验的社公庙，一人能免费上三支香，多了就得自己掏钱，也不贵，十块钱能得一大把，许愿牌五块钱一个，可以免费帮忙写名字，也可以自己写，旁边有笔墨。
　　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从深山飞出来看人间烟火的凤凰，从去年来过一次后，这两只七彩羽毛鸟隔三差五就盘旋在社公庙上空，偶尔在大榕树上方停留片刻，不少游客都捕捉到过画面。
　　下船之后就不能再上船，有部分游客觉得中途下去不划算，毕竟一张船票也挺贵的，还是先坐到大水车那个码头，看完大水车再从那边坐村里免费的观光车回小广场，路上还能看到更多免费的风景，胆子大嘴甜的还能从过路的村民手中买到几样网上抢不到的好东西，比如已经传开的仙茶。
　　那天某个族老的儿子进山采自家的石斛花，看到马尾松上有松茶就找乌桃接了工具去摘，品质是没有乌桃家的好，泡出来的颜色也略差点，但一点没妨碍价格，他家没人爱喝茶，就图个新鲜，转头就拿去村里的茶馆卖了。
　　不知道怎么传的，那些爱茶的有钱游客认定他手上还有松茶，每回碰见都堵着他问，一来二去，其他游客也知道了，他现在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生怕又被扯着问，他是真没有了啊，就只有七八棵马尾松长了茶叶，已经全被他摘光了。
　　乌家庄的春茶也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价格，不过也有让很多游客和网友无语的地方，菜馆居然拿上等春茶做茶叶蛋！这跟百年普洱饼被掰碎了喂猪有什么区别，暴殄天物！
　　门口那一大锅茶叶蛋又一次售罄，负责这一摊的服务生面对游客的抱怨，很好脾气的解释了一遍又一遍，被说用这么好的茶叶很浪费时，也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们村只有三种茶叶，漆树茶、松茶和春茶，只能用春茶了呀，总不能拿菊花茶做茶叶蛋，那能好吃么……”
　　春茶是一个统称，指的是春天能采摘的山茶，家里有茶树的村民原先也不懂，一股脑摘了就晒干，当草料似的卖，也卖不出几个钱，是乌桃告诉他们要在早上太阳还不大的时候采顶端的嫩芽，又教她们怎么炒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这样做出来的茶叶很清香，一点都不苦，价格也翻了好几倍。
　　很多村民就是这样，他们不怕吃苦，怕的是辛苦种出来的东西挣不着钱。
　　去年村里的春茶就卖过不错的价格，茶馆的生意也一直很稳定，买罐装茶叶的游客也多，今年又推出了多款生养茶，需要的常规草药就多了，像菊花、山楂、百合、淡竹叶、葫芦茶、生地、龙胆草、五味子等等，石斛茶也有，不过每日限量，先到先得。
　　眼看现在种下去的药材不够量，村委会又组织动员村民扩大种植范围，只要有空地，蒲公英种子都撒下去，隔壁的棠梨村也问跟自己关系好的村民要幼苗，种子也是在这边让人泡出芽了再拿回去。
　　也有人托村民来问收不收草药，野生的，乌桃想了想，让他们拿养货进村来她看看，如果生长地带是乌竹河沿岸，会考虑适当收一些，方图不稀罕这些品质普通的药材，她要啊，留着以后泡药酒，质量不够，灵泉来凑。
　　会酌情收药材的消息一传开，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闻风而动，在乌家庄干活的外村人也打电话回家通知自己村的人动作快点，“没说收多少量，但肯定是越早来机会越大，所以你们得抓紧，还有啊，别拿那些劣质货，不会要的。”
　　隔天鸡才打鸣，村口就已经有人拖着满满一拖拉机的草药在入口排队等放行，乌桃提前跟这边打过招呼，遇到是拿药材进来的就放行，这些人说的都是本地话，衣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隔壁几个村的，不会是游客冒充，所以很快就让他们进去，到指定的地方停车，会有人告诉他们收药材的地方在哪里。
　　这两天酒坊的修缮进入最后阶段，乌桃下山的次数变多，这次收药材她带牧禾四个人一块来的，还在村委大院。她在这里，黄琼、莫慈萍、乌梅、乌兰兰这几个最早跟着她干的老员工自然也跟过来。
　　“你们有事就去忙，不用留在这。”现在可不是最初那种小打小闹了，这四个人比她都忙，还得经常往县城跑，等酒坊和药妆工厂建成，她们还会更忙。
　　桃桃已经好久没有亲手管过这种小事了，外面的药材跟乌家庄的根本没法比，这两三年下来黄琼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但村外那些人不这么认为，那些人想的是乌家庄能挣钱，他们为什么不能？说实话，有时候跟这些人打交道很累，太难缠，她怕桃桃应付不来，所以说什么都要留下。
　　黄琼防的一点都没错，有个别确实想以次充好，为了不被看出来，还把发霉的药材掺着放，不过还是没能逃过牧禾等人的眼睛，她们跟着老爷子走南闯北收药，早练出来了，当即就说这不行啊，发霉了，不要。
　　被当面揭穿，那人觉得没面子，在队伍前面强词夺理，“现在是什么天啊，潮湿得很，长点霉很正常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长霉的果子我们都照样吃，也没怎么样，拿回去等太阳大的时候再晒一晒不就好了，干嘛不收，你看我的，也没多少长霉，你不能全让我拉回去吧，过来一趟不容易的。”
　　“品质不好就是不收，没商量，下一个。”
　　带牧禾她们过来除了她们懂行之外，还因为她们是外地人，跟这些村民不认识，也没必要顾及什么，不要就是不要，铁面无私，村民不服气也不敢怎样，换了乌桃，不仅扯半天，还会落下埋怨。
　　“你是管事的？你说了算？”那村民耷拉下脸。
　　牧禾她们说的普通话，看着年纪又不大，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转去看那边坐着的乌桃，“你才是老板吧？乌家桃桃，说要收药材的就是你，现在怎么不收了，凭什么不收啊！”
　　碰到刺头了，乌桃刚要起身。
　　黄琼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动，随即跟那个村民说：“我们桃桃也是代收，真正的大老板是北京那边的，这几位就是大老板派下来的人，人家说你的药材发霉，不收，那就是不收，劝你赶紧让开别耽误后面的人，要惹烦了人家，全都不收，你们就只能拿去镇上卖，什么价格你们也清楚，几毛钱，最多不超过一块钱。”
　　乌桃也是替外边的大老板收药，这个乌家庄所有人都知道，好些人今天也在这，看不得别村的人在这无理取闹，没等那个村民再说，旁边就有人气哼哼道：“我们自己的药材都分三六九等，成色不好的照样不收，我们都没意见，你在这叽叽喳喳什么，赶紧走一边去，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
　　后面排队的人也纷纷出声——
　　“对啊，我们都排这么长时间了，快点吧。”
　　“你自己拿不好的来，还怪人家不收，谁也不是冤大头啊，换我我也不收。”
　　“别丢人显眼了，快走开。”
　　寡不敌众，那个村民被说得抬不起头，只得拿起自己的药材悻悻离开。
　　没了这种不讲理的，后面都进展得很顺利。
　　收上来的药材经过进一步筛选，分出几个等级，才让黄琼带人搬去入库。
　　中午不回家吃饭，乌桃带张清让去码头乘竹筏，她先跳上去，然后再转头伸手拉张清让，“你好像还没有乘竹筏游过乌竹河，今天有时间，带你看看怎么样？”
　　张清让摊开手，意思是我人已经在竹筏上了。
　　作者有话说：
　　有朋自远方来，差点没赶上更新。


第163章 村民养河蚌
　　今年的竹筏改良过, 上面有两把小椅子可以坐。
　　河面微风徐徐，岸边鲜花盛开，成群的鱼儿从清澈见底的河中游过, 附近村民养的天鹅引颈向上，姿态优美。
　　乌桃怀抱一个大竹筒做的竹碗, 里面是乌家庄春天才有的各色野果, 下来之前土特产店的婶娘塞给她的，张清让也有一碗。
　　是山头常见的羊奶果、树莓、小猕猴桃。
　　还有一种叫茶泡的, 是变异的茶花形成的变异果实，多为青白色, 有鸡蛋那么大的, 也有拇指那么小的，果肉很厚, 口感清甜松脆, 刚吃的时候有点涩, 嚼的后面就很甜了。
　　茶泡在清明前后长势最好，当然也不是每一棵茶树都有茶泡, 说白了这就是种可遇不可求的变异果, 因为罕见, 以前村民都进山专门找, 镇上能卖十几块钱一斤。
　　“那边竹筏上的美女, 你们吃的什么呀？”有游客隔空问。
　　乌桃将竹碗举高, “野果子，特产店有卖，现吃会免费送碗, 竹子做的, 一碗十五块钱。”
　　这种竹碗是一次性的, 因为乌家庄的竹子很多，尤其河岸两边，隔一段时间就得砍掉一批老竹子，让底下的嫩竹长出来，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竹子不够用。
　　她和张清让要去上游峡谷看大水车，建成到现在她都没有正经去看过。
　　抬头看了看天，她偏脸问：“觉得太阳晒吗？晒的话到前面我问岸边的村民借顶草帽给你戴。”
　　今天出来她俩都没戴帽子，竹筏也不能一直贴着有遮阴的地方划，她自己无所谓，是怕张清让晒到，这人不经晒，太阳稍微大点皮肤就泛红，去年她不知道，带人四处逛，晚上才看见张清让手臂、脖子这些地方又红又烫，晒伤了。
　　“还行，戴不戴都可以。”
　　“那还是戴吧，晒伤了要很久才好。”
　　让阿叔到旧村坪浅滩的地方停一下，她下去问住附近的村民借帽子，村民找了半天没有新的，旧的都是日常戴出去干活的，上面全是汗味，还有泥巴，他们不好意思借给乌桃，就给她拿了把油纸伞，这是村里今年请专人手工做的，铺子就开在桥头。
　　村民以前哪知道油纸伞，还是去年经常看见乌桃撑，觉得好看就买了两把放在家里，平时也不大用。
　　“回头我让人给你们送回来。”
　　“不用不用，一把伞而已，不用专门跑这一趟。”
　　又问她吃午饭没有，她说在十三叔公那里吃过才来的，还是逃不过被村民塞吃的，用大荷叶包了十几个艾叶糍粑给她。
　　“刚才伯娘给的，尝尝？”回到竹筏上，她给张清让撑开油纸伞，又递过去一个糍粑，下面原就垫了张箬竹叶，不怕粘到手。
　　一路都在吃，张清让已经有点撑了，“你吃吧，我过会儿饿了再吃。”
　　她将伞移过去半边，也替乌桃挡了挡太阳，还把乌桃没吃完的野果子拿过来放自己腿上，方便乌桃吃糍粑。
　　乌桃给竹筏阿叔也分了三四个，艾叶糍粑不大的，只有拳头那么点，里面的馅儿有木瓜、香菇、肉丁，很香，三四口就能吃完一个。
　　到地方下竹筏时还剩下六七个，原本是想留给阿叔的，但阿叔说自己也吃不下了，乌桃就送给在码头上玩的几个村里的小孩，又叮嘱他们别下水，有事就跑去喊大人。
　　虽然村委会安排了很多懂水性的人在附近巡逻，但以防万一，都不让小孩子下水，玩也只能在码头附近，再往下就不行，巡逻队会呵斥他们回安全区域。
　　“桃桃也来看大水车啊？不是说今天收药材吗，收完啦？”几个经过的村民跟她打招呼。
　　两人站在一起同撑一把伞，“是啊，收完了，顺便来这边看看，你们干什么去啊。”
　　“刚从种沙参的地方回来，下午还得去给玉米地除草，草长得比玉米秧都高了。”村民抱怨说。
　　“今年种了多少玉米啊。”
　　“也就十几亩地，就在那边山脚下。”
　　“种的什么玉米啊，黄色那种？”这边有种黄玉米没什么味，口感渣渣的，是专门用来喂猪的，之前很多村民种。
　　“都种哩！糯玉米，甜玉米，还有狗屎玉米。”
　　村民跟乌桃讲的本地话，张清让原本只是在边上听，两句能听懂一句半，等村民说完走了，她才问：“狗屎玉米是什么玉米，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乌桃抖了两下肩膀，笑的。
　　“那种颜色很杂的花玉米在我们这边就叫狗屎玉米。”
　　由来她问过老妈，是因为这种玉米的颜色跟狗屎很相近，也不知道是哪个取名鬼才给取的名字，每次老妈喊她摘狗屎玉米，她就没食欲了。
　　“这……”张清让觉得自己往后都没法正视花玉米了。
　　“哎呀，一个叫法而已，忘掉忘掉。”乌桃笑着带她往前走。
　　峡谷的河段像一个倒过来的葫芦嘴，深山的方向狭窄，湍急的河水将出口两岸冲刷成浅滩，四周全是鹅卵石，十几架大小不一的水车就竖立在前方，画面十分壮观，很多游客赤脚踩进浅滩拍照。
　　下面人太多，乌桃问张清让想不想下去玩会儿。
　　“算了，先去那边看看。”张清让指了指木薯地后面的大鱼塘，周围有竹林，还有菠萝，土壤是半沙半红土的。
　　乌桃听说有人在这边的鱼塘养河蚌。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随便看看呗，还是你想下浅滩捡鹅卵石。”她发现桃桃很喜欢外表光滑的石头，之前还送过她好几颗，现在还摆在家里的书房。
　　也就这里的鹅卵石最多，要么就只能进深山去捡。
　　“不捡了，拎回去很重。”
　　不是不想捡，是怕重，“我来拎。”
　　“捡来放哪啊，”乌桃拍拍自己的衣服，“连个口袋都没有。”
　　“摘几张大叶子包着。”
　　“……”不至于为了几颗鹅卵石就这样，“先去鱼塘那边看看是不是真养河蚌，那天谁跟我说来着，忘了。”
　　“小小她们。”几个小姑娘结伴来看大水车，回去当晚就说谁家专门养河蚌来要珍珠。
　　乌竹河有很多野生河蚌，每年都有人捞到面盆那么大的，一个这样大的河蚌能开出五六颗指头大小的珍珠。
　　以前只知道珍珠能做首饰，去年小医馆收珍珠磨粉做药，村民才涨了见识，原来珍珠不仅能磨成粉治病，还能当面膜敷脸，就有不少村民动了心思，开始养殖河蚌。
　　乌桃挺乐意看到村民们的这种变化的。
　　她们过去的时候这口大鱼塘的承包人也在，正撑竹筏捞河蚌观察生长情况，这是从河里捞的野生小河蚌进行集中养殖，这种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省了笔买苗的钱，水源相近的野生苗也能更快的适应鱼塘的环境。
　　“阿叔阿婶，你们养了多少河蚌啊？”乌桃站在岸边问道。
　　正忙活的夫妻俩闻声抬头，“是桃桃啊，今天怎么有空到这边来，”两人撑杆将竹筏靠岸，提着的水桶中有几个巴掌大的河蚌，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五彩斑斓的色泽，“也没细数过，估摸千八百上下，都是这么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出珍珠，我们还撒了不少小石子进去，珍珠不就是石子变的嘛。”
　　这个乌桃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是砂石，“要是没把握可以到村委会问问，请个这方面的专家来看看，给点意见，我听说这附近不止你们一家养河蚌，其他人养的怎么样？”
　　“放进去的大部分都能活，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就死了，臭了，其他人的也这样，”说话的是阿婶，她丈夫是个木讷人，蹲在竹筏上没吭声，阿婶颇为讨好的笑了两声，说，“我们也想去找村委会，可又不认识人家，乌夏林马上就不干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找哪个说才管用，桃桃，你替我们问问呗，你跟那些人常打交道。”
　　“村委会有专门的接待处，村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那里问，会有人把你们的问题上报，不用担心不认识人就办不成事的。”旁边的张清让出声。
　　阿婶尴尬道：“我们还是不太敢去。”
　　虽说现在同一个村，但靠近峡谷这边的村民原先属于外村迁进来的，不姓乌，平时也不太往村中心去，跟那边的几户人之前还闹过矛盾，村委和族老来调解的时候也是帮那几户人，只因为人家姓乌，是地地道道的乌家庄人。
　　阿婶没细说，只是提了几句，可能顾忌着乌桃也姓乌，怕说多了惹她不高兴。
　　“宗族观念依旧是个严重问题。”跟阿婶聊完，回到这边了张清让难得皱一次眉头，削弱桂区各地方宗族势力的工作一直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在进行，不能说没有效果，只能说效果不是很理想，达不到她预期。
　　“几千年来的文化了，一朝一夕很难改变，你也别太着急。”
　　“这个文化不破，发展工作很难搞起来，光是这帮族老就足够让人头疼。”
　　“是啊，不过这种事也有好有坏。”
　　“嗯，”张清让叹气，“不说这些了，人少点了，我们下去捡鹅卵石。”
　　作者有话说：
　　隔一段时间回去看觉得自己写得不错，有时候又觉得这写的什么破玩意儿，啧，脑子这种东西，很难评。


第164章 我想保护你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眨眼就过, 在盛夏来临之前酒坊也修缮好了，黑瓦青砖的院落有半边藏在结满串串红果的荔枝树后面，长在旧村址的荔枝树是乌家庄最早的母树, 很多村民家现有的荔枝树都是从这些母树嫁接过去的，而且这些母树还不是黑叶荔, 而是桂味, 听村里老一辈人说黑叶荔还是从别的地方挪苗回来种的。
　　六月雨水多，已经连续下了三天, 好不容易今天上午放晴，没想到中午天边飘来一朵黑云, 眼看又要下雨, 乌桃抓紧时间跟请来的几个酿酒师傅说完注意事项，又去看了他们今天煮的酒饭, 摊开铺在圆形的大簸箕上面, 拌上酒曲, 隔一段翻动一次，直到完全晾凉才能装进酒坛密封等待发酵。
　　之前乌桃酿酒都是从外面直接买的酒曲, 请来的这几个酿酒师傅其中有会做传统酒曲的, 他告诉乌桃可以用辣蓼草、牛白藤、酒曲草、酒饼婆等几味草药碾碎榨汁, 混入糯米粉、谷壳, 捏紧成小汤圆样式的大小放到适合的地方等待发酵, 表面长出白色的菌丝绒毛, 再挪到太阳底下晒干。
　　做酒曲的草药方子很多，没有唯一性的说法，是根据季节不同、草药的生长情况来决定的。
　　“行, 辛苦了。”全部看过没有问题后乌桃就想赶在大雨来之前回家, 从这骑车回家最快也得十几分钟, 担心到半路就下雨，车上又没有雨衣，她问老师傅们借伞。
　　“桃桃，那不是你朋友吗？她来接你啊。”本来要进去给她那把雨伞的老师傅突然说。
　　站在走廊背对门口的乌桃回头。
　　一身衬衫长裤的张清让跨过高高的门槛，穿过青砖铺就的天井，站到有些傻眼的人面前，温柔从眼底溢出来，“要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家。”
　　五一之前张清让就回去工作了，昨天视频也没听她说今天回来，愣了半天乌桃才回神，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碰巧来县城公干，打你电话没人接，琴婶说你在酒坊，我就直接过来了。”张清让说。
　　乌桃掏出手机，上面有未读的微信消息，也有未接来电，只是忘了早上出门前侄女连翘拿她手机玩，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状态，整个上午她又一直在忙，没空看手机，才没有接到张清让的电话。
　　她拿上东西和张清让一块走出院子，张清让的车停在旧村址对面，她就没有骑自己的电瓶车回去，留在酒坊了。
　　到半路果然下雨，雨点很大，滴滴答答的。
　　看到外面的稻田有积水，张清让担心道：“过桥的时候看到河水也上涨了，很浑浊。”
　　雨一直下，县城周边好几个村子都被水淹了，幸运的是没有人员伤亡，政府也第一时间安排抢险救灾工作，虽然这不是她的工作范畴，但还是跟过去看了看，情况不太乐观，庄稼都淹完了。
　　乌家庄的情况比那几个村子好很多，但雨不停的话，河水涨上来也会把村子低洼的地方淹没，村民辛苦这么久种植、养殖的东西也付诸东流，什么都不会剩下。
　　乌桃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雨幕，黑白分明的瞳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透亮，有她在这里，就不会让洪水淹了村子。
　　两人前脚进家门，大风刮起的雨后脚就飘进来，走廊上的东西早几天就被李水琴收进堂屋，现在里面空间有点挤。
　　李水琴一直在嘟嚷，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下个没完，我听说其他村子都淹了，再下下去我们这里也得被淹。”
　　“不会的二婶，天气预报上说明天就晴了，太阳一出来就好了。”哥哥嫂子五一带孩子回来玩，还没有走，这会正安慰被雨水弄得心烦的李水琴。
　　“今天上午也是太阳，你看现在，说下就下，”李水琴坐在堂屋门口摘豆角，中午饭还没做，“你爸妈还说下了班回村吃饭，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雨天开车还是太危险了。”
　　“下雨就先别回来了，又不差这一顿。”
　　“你们在上海那么远，一年也回不来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又要忙工作，不得空，一家人都聚不齐，现在想一起吃个晚饭都被大雨拦着，这叫什么事。”
　　李水琴抱怨起来就没完，乌桃看大嫂脸色有些尴尬，便扯了扯老妈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又主动起一个话题，把这个揭过去，“妈，你豆角还没摘好啊，什么时候才能开饭，我都饿了。”
　　“好了好了。”李水琴把剩下的两条豆角摘完，端出去洗。
　　等她进厨房了乌桃才对宋美娜歉意道：“对不起啊大嫂，我妈这人说话就那样，你别太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二婶说的也对，这些年我们很少回来，也就这两年才常带孩子回家看爸妈，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工作重要，这边有我呢，你们别担心，等再过几年大伯大伯母退休了，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乌桃撩侄女的羊角辫，“是不是呀，小连翘？”
　　连翘捂住辫子，“二姑，我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把她当小孩。
　　逗得几个大人笑哈哈大笑，才几岁的孩子，就说自己长大了，离长大还早呢。
　　乌安抱过女儿，说：“谢谢你啊桃桃，这两年家里都靠你照顾。”
　　“谢什么啊，都是一家人，再说我也没帮什么忙，都是大伯还有小叔帮我。”
　　“没想到短短两年你就能把村子发展起来，这前后的变化可不是一点。”
　　“关键还是村里人团结，信任我。”
　　“你跟请让在一起时间长了，说话都带官腔。”乌安打趣。
　　“什么啊，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官腔了，而且，”乌桃拍拍身边坐着没出声的人，“张部长从来不打官腔，是吧张部长？”
　　张清让笑着点头，“嗯，是。”
　　其实也打，看对谁吧，关注地方新闻的话就能看到她经常对着镜头念早背得滚瓜烂熟的那套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桃桃应该不看新闻，这人对政治不感兴趣，连中央台的新闻联播都不看，上网刷热搜都直接略过国家大事、国际局势相关的，就算看了也记不住。
　　嗯……
　　看来张部长还是不怎么了解桃桃，她对政治是不感兴趣，要不然当时老爷子提想让她走仕途的时候也不会拒绝，但从跟张清让在一起后，只要有时间她都会看地方台新闻，即便当天不得空错过了，过后也会网上搜，把有张清让的那部分单独剪辑下来。
　　她电脑上有个单独的文件夹，里面存的就是关于张清让的新闻，只不过张部长品行好，就算平时借用她的电脑处理工作，也不会随便查看她的隐私。
　　两人挨着玩你戳我一下，我拍你一下的幼稚游戏，乌安受不了的同时又觉得欣慰，桃桃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有人陪，有人疼，他远在上海也能放心些，只是……
　　想起那天给爸妈打电话，聊着聊着就说到桃桃，爸突然问他，桃桃和张清让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跟爸说明情况，现在家里就只有爸妈、小叔小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可二婶说先别告诉，以后有机会再说。
　　“桃桃，我爸问过你俩的关系。”那天他没说，但沉默说明了一切，今天爸妈说要回村吃晚饭，他还担心桃桃会被责备，局面会很紧张尴尬，下雨回不来倒让他松了口气。
　　跟张清让打打闹闹的乌桃愣怔，好半天才问：“那你怎么跟大伯说的。”
　　“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了，你……你们做好准备。”他爸那个人，生气起来很可怕。
　　“没事，我亲自跟大伯说。”拖了这么久，再瞒下去也不合适，相信只要她觉得幸福，大伯是不会反对的，大伯从小就疼她。
　　“我觉得没必要那么正式的说，”乌榴插话，“大伯跟我爸妈他们应该早就看出来了，还记得五一前他们回来吃饭，注意力就一直在清让姐这边，问了好多，以前大伯可不会问那么仔细，还是长辈盘问小辈的语气。”
　　“你观察的这么细啊。”乌桃说她。
　　“嘿嘿……”
　　知道就知道呗，二伯母现在都没意见，其他人就算生气也不能越过二伯母去说二姐怎么样吧，大伯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二姐在北京的事，肯定不会忍心责备二姐的。
　　“我尊重你的决定。”张清让握住乌桃的手，向所有家人公开也好，自然而然也好，她都没意见。
　　乌桃的眼眶有点发热。
　　宋美娜轻推乌安一把，说道：“你是桃桃的大哥，爸要是怪桃桃，你这个当大哥的难道站在边上看戏啊，不知道护着点？不知道找爸先谈谈？你这大哥到底怎么当的。”
　　“我……”堵得乌安没话说。
　　宋美娜懒得理他，安慰桃桃说：“别担心，再大的难关都过了，这点算不上什么的。”
　　“谢谢大嫂。”乌桃很感动，家人都愿意支持自己。
　　乌榴站起来，“哎呀，不说这些，肚子饿了，进厨房打下手。”
　　～
　　晚上，经过深思熟虑，乌桃还是给大伯乌兰苍打了个电话，将自己和张清让做了说明，并且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乌兰苍听完只问：“你妈妈知道了吗？”
　　“嗯，知道。”
　　沉默几许，乌兰苍才叹气，“唉，算了，既然你妈妈都没意见，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想好了，别后悔。”
　　“不后悔。”
　　“大伯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只要你幸福，过得开心，大伯也不会反对。”
　　“谢谢您。”
　　“这样，你把手机给张清让，我有话要问她。”
　　“啊？”乌桃露出几分担忧。
　　“怎么，怕她挨骂啊，”乌兰苍本来没气的，一听侄女这个语气就气不打一出来，“她要跟你在一起，自己不出来说，把你推前面。”
　　“不是，大伯，您误会了。”听到门口有动静，她立马扭头冲刚洗澡上来的张清让比划，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张清让看见上面‘大伯’的备注，了然，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接过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放在耳边，“您好，我是张清让，嗯，您说。”
　　乌桃本来想听听两人说什么，可张清让讲了两句就转身去了窗户那边，还禁止她过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玩木梳子，嘴一直在嘀咕：“讲什么国家大事啊还不让我听，不听就不听，我还不想听呢。”
　　十分钟后，张清让以一句‘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桃桃的’就结束了本次通话。
　　“你跟我大伯到底说什么了啊。”乌桃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睡觉前扒着张清让的衣服问。
　　她只听到张清让回答‘会的’‘好’‘知道’之类的简短词汇，大伯到底问什么了。
　　张清让抓住她乱动的手，“也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真的？”她还是不信，可再问张清让就不愿意说了。
　　她情绪不太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需要你照顾。”
　　“你在我这可以当小孩。”她之前就跟桃桃这样说过。
　　乌桃躺平，盯着床帐发呆。
　　“不睡？”
　　“睡不着。”
　　“别想太多，大伯都同意了，他还说小叔那边他会去搞定，你还担心什么。”
　　“不是因为这个。”
　　“嗯？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翻了个身，面对张清让，“觉得不公平。”
　　“？”
　　“你家里人就没有说让我照顾好你之类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我是个时刻需要人保护的角色，而你不需要，你一直很强一样，”她抚上张清让的脸，细细描绘那漂亮的五官，“可你应该也有不开心、不如意、脆弱的时候，我说我也想保护你，爱你，会不会很不自量力？”
　　张清让的呼吸有瞬间停滞。
　　她习惯了做强者，也习惯了用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任何问题，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想保护她。
　　作者有话说：
　　我们桃桃也很厉害的！


第165章 酸辣埃及鱼
　　第二天果然放晴, 太阳很大，晒得人的皮肤发烫，稻田的积水也下去了, 只留下一道明显的水位线。
　　从鱼塘跑出来的鱼在淤泥里窜来窜去，大批戴草帽的村民在查看完自家的稻田后就开始抓鱼, 不是要拿回去吃, 而是还给鱼塘的承包人。
　　乌桃一早就去三岭塘看了，她养的鱼没跑, 稻田那些应该是从其他鱼塘出来的，现在也说不清是谁家的。
　　村委会经过商量决定：村民抓到的鱼就让他们带回去吃, 鱼塘主的损失由村委会承担, 包括其他农作物的损失。
　　村委会带人在田头四处查看并向村民承诺的时候，乌桃也在, 只是没靠近, 她和张清让只是来凑热闹抓鱼的。
　　她提着鱼篓, 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说：“新官上任就有这种魄力, 可以啊张部长, 看人眼光不错。”
　　选举结果半月前就出来了, 乌夏林退位, 接任的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女的, 虽然不太了解, 但肯定是张家一系的。
　　张清让戴了顶草帽，T恤外面穿着防晒衫，裤脚折叠挽起, 露出匀称白皙的小腿, 拖鞋用茅草穿在一起挂在手提的簸箕上。
　　刚从田埂上来, 脚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旁边的水桶是两人忙活半上午抓到的塘角鱼、七星鱼，还有几尾红鲤鱼。
　　听出来乌桃是在打趣自己，她故意不接茬，“走，再去那边看看，我刚才听到动静，应该还有塘角鱼，我们多抓点回去。”
　　“桶里已经很多了。”
　　“多吗？我怎么觉得不够吃啊，放点泡椒、紫苏做酸酸辣辣的鱼煲，大家爱吃。”
　　“我发现你最近很能吃辣。”
　　“以前也吃。”
　　“没现在吃的这么猛，恨不得吃西瓜都撒两把辣椒粉。”真有人这么吃，她因为好奇也试过，那个味道……怎么说呢，她接受不来。
　　“是因为你做饭好吃。”张清让从村路另一边的田埂下去，走去刚才听到动静的那块地方。
　　乌桃跟在后面，“嘴也变甜了。”
　　“每回我都夸你做菜好吃，又不是今天才说。”
　　“休想pua我当煮饭婆。”
　　“……”这种话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张清让回头，脸上全是无奈。
　　乌桃忍笑，催促她快走，又说：“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少看点网络段子吧。”
　　“不行，得看，我可不想跟社会脱节，回头跟牧禾邵悦她们聊天都没话题了，接不住梗。”
　　“你还在意这些？”是她没想到的。
　　“那当然，我曾经也是都市女性，现在回村种地成村姑了，心里很不平衡。”胡说八道谁都会。
　　完全没有可信度的话，张清让已经不打算继续下去了，“那跟我去省城住？”
　　“不，”拒绝的非常干脆，想了想又加一句，“小住可以，陪你。”
　　张清让的心一暖，含笑，“嗯……”
　　“嗯什么，到了没？鱼在哪，怎么没动静了，跑了吧？”
　　“没跑，在这呢。”张清让指着躲在禾苗底下那窝塘角鱼。
　　粗略数了数，有二三条条，乌桃抄起网兜连锅端，“大丰收啊。”
　　张清让很有默契的把桶递过去接住，又去找下一窝。
　　出去一上午，带回来一大桶鱼，这还是她俩的份额，乌榴、蒋琦、牧禾几个人还有。
　　蒋琦从实习单位裸辞，也没找到工作，乌桃见小姑娘在这住的时候很热心能干，就动了把人留在工作的想法，找蒋琦谈过，小姑娘同意，前段时间是回老家处理租房和一些琐事的，前几天就飞到省城了，被暴雨耽搁了今天才赶最早一趟动车到南桂。
　　一来就和乌榴去稻田抓鱼，她们抓最多的是黑背鲫鱼，野生的，拿来炖鱼汤很鲜美。
　　牧禾四人来了也快两个月，不是一直都待在乌家庄，把南桂的乡镇四人都跑了一趟，收了些品相不错的药材，年轻人还是很有干劲的。
　　几人挤在天井的水缸边叽叽喳喳说今天的收获，“我们去的那把鱼多到抓不完，那些田螺、虾蟹我们都没抓，鱼也是要大的，小白条都没要。”
　　“小白条油炸好吃啊，干嘛不要。”
　　“我们就带了两个桶，放不下了啊，两条埃及鱼就占了一个桶。”
　　“下午再去，多抓点回来，吃不完就放到三岭塘去。”
　　“也别等下午了，吃了中午饭就去。”
　　她们问乌桃要不要一块。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大风刮落了很多没成熟的果子，玉米也倒了大片，她下午要进果园干活，还要去酒坊，没空抓鱼了。
　　这么多鱼，中午就做了杂鱼煲，砂锅底垫一层葱苗和姜丝，腌制好的鱼铺在上面，淋上调好的酱汁，再盖一层剁碎的泡椒，沸腾后酸辣味渗进鱼肉，出锅前撒一把紫苏，想要口感丰富也可以放鱼腥草，不过蒋琦接受不了鱼腥草的味，乌桃就没有放。
　　两条大埃及鱼也杀了，掏出里面的鱼籽，这种鱼没有鱼泡，只有鱼肚，吃起来很脆，鱼籽也不是草鱼鲤鱼那种扎实的口感，是有点绵糯的胶质感，煮熟后颜色偏青黄，单独做鱼籽鱼肚锅或者和鱼肉一起做酸辣鱼都好吃，跟放泡椒的酸辣不同，做埃及鱼最好用腌制的酸梅，开胃、解腻，能中和埃及鱼本身的脂肪腻感。
　　做酸辣鱼用不了两条埃及鱼，且光做一种口味也单调，正好李水琴上午从菜园捡回来一筐小番茄，也是昨天被大风刮落的，没坏，留它们烂在地里也可惜，就捡回来想当水果吃，现在被乌桃拿去洗了熬成番茄浓汁。
　　肥嫩的埃及鱼斜刀切成厚度均匀的片，先用热水烫一遍，去掉鱼皮表面多余的粘液，鱼肉微微卷起定型，再捞出来备用，捞的时候注不要太大力，很容易碰碎鱼肉。
　　大火烧开兑好番茄浓汁的汤，再把已经三四分熟的鱼肉放进去，在锅边淋一圈白酒，像做火焰醉鹅一样，熄火后鱼肉也差不多熟了，倒出来，不用泼热油，只在上面淋一层用碎番茄、假蒌叶、蒜末熬的汁就行了。
　　埃及鱼只有主骨，没有细刺，鱼肉肥，口感细腻滑嫩，加上价格便宜，在本地还是很受欢迎的，就是吃多了容易腻，人工养殖的腥味还很重，不过村里养的味道还行，不肥不瘦，鱼皮还很有弹性。
　　中午一般都不做耗时间的汤类，都是些肉片肉丸野菜汤，简单便捷，但肯定不做鸡蛋番茄汤、紫菜蛋花汤，这不是汤，是刷锅水。
　　菜齐上桌，大家都往杂鱼煲、酸辣鱼和番茄埃及鱼片下筷子，新鲜的鱼肉吃起来就是不一样，鲜舌头都要掉了。
　　就两个鱼肚，乌桃眼疾手快夹走一个放进张清让的碗。
　　被同样很爱吃鱼籽鱼泡鱼肚的小连翘看见，小丫头控诉：“二姑偏心清姑姑，有好吃的全给清姑姑，也不给二奶奶，也不给爸爸妈妈，也不给我是，谁都不给，就给清姑姑，今天是，昨天也是，大昨天，大大昨天也是，很多天都是，我都看见啦。”
　　本来挺正常的一件事让小连翘当众说出来，乌桃脸都快挂不住了，尴尬到涨红，为掩饰，找出剩下那个鱼肚给小连翘。
　　“这不是还有一个，给你给你。”求小祖宗别再说了，被一桌人盯着偷笑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她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碗里的那个张清让也没动，夹给连翘，“这还有一个，都是你的。”
　　连翘不是骄纵不懂事的孩子，她把自己碗里的那个拨到张清让碗里，说：“我跟清姑姑交换。”
　　“谢谢你啊，连翘。”孩子有这个心，张清让也欣然接受。
　　连翘仰头笑哈哈的，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专心吃饭。
　　乌桃没再给张清让夹菜，全程低头吃自己的，倒是张清让老往她碗里夹菜，桌上的人看她俩秀恩爱的这狗粮都饱了。
　　过后乌榴还酸不溜秋的说：“等着，过几天我也谈一个，天天撒狗粮。”
　　“你？”乌安摇头，“大学四年都没谈上对象，至今还是母胎单身，还过几天谈一个，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自己舌头。”
　　“哥！”乌榴气得跺脚，丢下洗了一半的碗给他，扭身上堂屋去了。
　　“那么多锅碗瓢盆就让我一个人洗啊。”
　　“大男人洗洗碗怎么了。”
　　乌安看了看手边两大盆碗碟筷子，还有几个锅，叹气，“行，我自己洗。”
　　～
　　现在还不到收玉米的时候，被风刮倒的只能扒回去煮了吃，要么就剁碎了喂鸡鸭，家里的玉米本来也不是种来卖的，乌桃没有觉得很可惜，扒玉米的时候还捡了很多鸡纵，雨后天晴，往外冒的菌子很多，上午还有游客在路边摘走好多。
　　张清让也戴手套在旁边帮忙。
　　乌桃仰头看看天，说：“你回去午休吧，昨天就睡得晚，今天又起那么早。”
　　至于为什么睡那么晚，都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惹出来的，被折腾到后半夜鸡打鸣张清让才放过她。
　　“没事，两个人干活快点，不是还要去酒坊？”
　　“嗯，要去跟老师傅们商量再多酿点其他酒，手续也办下来了，年底就能卖，这可是第一批正式往外售卖的酒。”
　　“之前菜馆就卖过村里的米酒，评价很不错。”
　　酒坊刚开始修缮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打听，识货的人都知道能出好酒，别人先不说，单她家那位老爷子就一直念叨，以前还批评她不能重口腹之欲，现在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
　　乌桃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有信心，“也对。”
　　“不过重视点总没错。”
　　“什么都让你说了。”
　　扒完一垄，张清让想起来问：“偷药材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乌家庄出名后这种情况就没有完全杜绝过，几乎每天镇上派出所都接到一两起报案，今年情况更严重，大半夜从犄角旮旯摸进来偷，偷的全是石斛、灵芝这些名贵的，很多村民家都遭过殃，有本地乡村的，也有外地人，暴雨之前还抓了一批职业盗贼。
　　“人赃并获，该抓抓，该罚就罚。”
　　那位新上任的村主任提过将村里的药材种植基地划为保护园区，就像深山的自然保护区一样，就算不能完全杜绝偷盗这种情况，也能起到震慑作用。
　　可一旦划入保护范围，采摘和种植也将归村委管控，有相应的标准，村民肯定不乐意，所以啊，很难实行，只能先加强防护。
　　但就算天天有人巡逻，也还是有人躲过无人机的观察进入药山，下午乌桃和张清让还在酒坊，李水琴就打电话喊她俩快回家。
　　“发瘟咯！从大泉口抬出来好几个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们快回来看看！听说深山里还藏着人呢！”


第166章 别让我担心
　　前阵子科研团队在大泉口附近发现疑似羚牛的脚印, 羚牛也叫黄毛麒麟，长相介于山羊跟羚羊之间，与大熊猫、金丝猴一起被称为高山林区的三大珍兽, 姿态凶猛，野外碰上极其容易伤人。
　　羚牛多出现在秦岭一带, 桂区从没有发现过它们的踪迹, 这是第一次，在此之前科研队还在有白头叶猴的封闭山谷观察到了金丝猴, 要是再来个大熊猫、华南虎什么的，大泉口自然保护区的价值就更大了。
　　科研队一直在等暴雨停歇, 今早一行人全副武装进山, 去大泉口的路他们走过很多次，顺着走就不会出岔子, 谁知道会在快到泉眼时发现有人趴在草丛, 叫了半天没反应, 翻过来一看，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雨水冲刷到发白, 血迹都没了, 惨白惨白的, 很吓人。
　　看衣着也不像是本地村民, 科研队没敢耽搁, 先做了紧急抢救措施, 又用卫星电话联系村委会告知这一情况。
　　等村委带救援队赶到，在附近找寻共发现三男两女，已全部昏迷, 身上有背包, 里面有手机和身份证等物品, 不知道被雨水泡了多久，手机已经不能用。
　　身上受伤严重，将人抬出来送去医院。
　　当时李水琴也在山脚，看到担架上生死不知的几人，吓得立马给乌桃打电话。
　　乌桃和张清让从酒坊骑车回来，路上和救护车擦肩而过。
　　到家后，先安抚好李水琴，才去找还没有撤的救援队问情况。
　　镇上派出所根据五人的身份证信息联系上了他们的亲属才得知他们偷摸进山的目的是——
　　“找药？！”
　　乌家的人全部被李水琴的电话给叫了回来，连在县城上班的乌兰苍和乌兰水听到消息都往村里赶，他们怕又像之前那样，是不怀好意的人来抢灵芝王，还伤人。
　　“那也没必要在暴雨天冒险从大泉口那边进山啊，要是今天科研队没去大泉口，得什么时候才被发现，这些人真是不要命了。”
　　通往深山的路不止一条，但最安全的肯定是乌家庄这条，大泉口那边地势险峻，高山丛林，毒蛇野兽，就算是以前很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一个人走，这些外来人胆子也真够大，下着暴雨在深山摸索，现在还能留口气已经算命大了。
　　跟那五个人一起的还有三个人，不知道是从别的地方进山了还是怎么，现在也没联系上，救援队还在山里搜寻。
　　因为下了几天雨，山路很滑，蛇虫鼠蚁不计其数，有些地方连乌桃、科研队都没有深入过，现在已经有队员出现短暂眩晕、呕吐等症状，说是因为角落地带有瘴气，救援队差点着了道。
　　张清让这边的消息渠道比村委会要快，已经知道那五人进山找药是为了省城中医院今年才有的治疗急性白血病的特效药，主要针对的就是急性期恶化的病症，因为稀有，已经是千金难求，现在原材料又紧缺，无法用其他同品种不同源的药材代替，这个特效药现在中医院也没有了，要等下一批药材到了才能配药方。
　　其他病患家属还在医院苦等，盼望能快点拿方子配药，有的却已经没时间再拖下去，打听到原材料只有乌家庄能提供，就来找，只要找到就能救自己的亲人，多难都行。
　　他们去小医馆求过，外面都传省医院没有的药村里的小医馆可能有，可治病需要对症下药，别说他们要的那几味中草药廿七姨婆手上没有，就算有也不能随便开。
　　也进村问过，因为拿不出相关的证明，村民也不会随便卖药材给他们，而且村民说他们想要的药材一般种植户是没有的，至于谁有，村民就不说了，他们就猜测是在深山的保护区里面。
　　想找药救人无可厚非，能理解他们这种急切的心情，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冒险，连自己的命都不顾，现在还要搭上救援队，别人也有家庭，出了事谁负责。
　　原本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乌桃站起来，“我进山。”
　　张清让一把将人拽住，强行按回椅子，用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盯着她，“已经从其他地方调了三支救援队，直升机和无人机也出动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你老实在家等，哪都不许去。”
　　听她要去，李水琴差点被吓出心脏病，红着眼睛狠狠捶两下她肩膀，“你说什么傻话！说什么傻话！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你进去能干什么！有你什么事！人家不比你专业不比你厉害啊，用你添什么乱！你之前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大泉口的账我还没算，现在想送死啊，你这是……这是要妈的命啊！”她双腿一软，扶着乌桃一个劲抹眼泪，又放下狠话，“你要是敢去，我也不活了，我们一家三口到黄泉团聚！”
　　“妈你别哭，我不去，不去。”她手忙脚乱替李水琴擦眼泪。
　　“你别给我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李水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泪涌得很凶，又让张清让拽住乌桃不许松手，“你替我看住她，大门都不许出！”
　　张清让看了乌桃一眼，垂眸，“我保证，琴婶。”
　　其他人也是被乌桃刚才说的话吓到了，知道她经常出入山林，也独自进过几次深山，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救援队都有人中招，多危险啊。
　　上次老妈哭这么伤心还是爸爸去世的时候，现在不管她怎么说，老妈就是不理她，自己抹了眼泪就起身去干活了。
　　乌桃蹲在那，情绪很低落。
　　其他人安慰她，“你妈妈也是太担心你才会这样，那种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嗯。”
　　她拎了张小凳子坐到门口，目光穿过天井从大门缝看院外李水琴忙忙绿绿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她说话没过脑子，忽略了家人的感受。
　　张清让端了碟点心从堂屋出来，也不坐，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在酒坊的时候就说肚子饿，赶回来到现在也没吃上东西，先拿这个垫垫吧，今天的晚饭可能会比以往晚。”
　　毕竟人命关天，就算和自己没关系，也还是挂心，哪还有心思做饭。在院里的琴婶也是假装忙碌，东西全放错，还老抬头看深山的方向，神色担忧。
　　接过点心咬了一口，问：“张部长，你刚才是不是也很生气？”感觉抓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用力到发疼。
　　张清让攥紧碟子的边沿，“你说呢。”
　　什么都不考虑就说要进山找人，要是她没拽住，要是琴婶没有哭着拦，这人是不是就不顾一切冲进深山了。
　　“对不起啊。”仰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气是真的气，心疼也是真的心疼，根本没办法，谁让自己偏偏就喜欢上她，还喜欢的要命，“下次别再这样了，做决定之前多想想家人，别那么冲动。”
　　“嗯。”她在人前只是一个普通人，是自己做事欠考虑了。
　　想进山找失踪的人也不全是因为冲动，让乌家庄变成人人羡慕的风水宝地的是她，让这片山林土地拥有特殊物质的也是她，那些卖出去的药材能治病救人，让绝望的人看到希望，是好事，可她却忽略了随之而来的影响。
　　那么多人，都难，都苦，能全部都救吗？她知道不能，并且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隐藏自己，少出现在人前，这个张清让曾经就提醒过。
　　张清让叹气，坐下揽过她的肩，“别让我担心，桃桃。”
　　有些事她可以不问，不好奇，她知道桃桃不想让自己知道，但同样的，她也希望桃桃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引起他人注意，过异则妖，真到了那个时候，她未必护得住。
　　“以后不会了，真的，我向你保证。”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突然决定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她心里也不好受，老妈和张清让是她命里最重要的人，她不想她们为自己担心。
　　“不是不让你管，是这件事你管不了，交给专业的人，好吗？我会让人再排救援机过来搜寻，如果没联系上的那三人真的进了山，总会找到的。”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才一下午热搜就铺天盖地，说什么的都有，官方没有出面压热度，还随时发搜寻进度，这也是在给广大民众提醒，有事没事都不要随便去深山野林，很危险。
　　夜幕降临，救援队终于在另一处入口的丛林找到了另外三个人，情况很糟糕，其中一个像是被雷电击中，庆幸还有一口气，这让救援队十分惊讶，不是他们不近人情，而是一般被雷电击中的人都活不了，当场毙命。
　　昨天南桂大暴雨，电闪雷鸣，这些人是多不要命，敢那个时候进山，还躲进丛林，到底有没有常识。
　　大家忙着救人，没留意树叶堆中那小小一点色彩。
　　今晚的饭桌十分安静，连平时话多的小连翘都不出声，小孩子也知道大人们有事。
　　乌桃借口给狗子喂饭才能走出大门，老妈还真是说到做到，让张清让看着她不让离开屋子，去院子都不行，生怕她爬墙出去似的，她都再三保证不会进山了，怎么不信呢。
　　仙人掌那边有细微的响动，正吃饭的一只耳立马抬头，“汪……”
　　被乌桃一把握住嘴筒子，“嘘！”
　　一只耳委屈的呜咽。
　　“乖乖吃饭，别出声。”放开它，又奖励的揉揉狗头。
　　鸡冠蛇从仙人掌的密刺中伸出火红的鸡冠，它是来邀功的。
　　“嘶嘶～”
　　作者有话说：
　　上初中那会想买手机，爸妈又不肯给钱，怕我玩手机就耽搁学习，我也虎，周末自己跑进山找野灵芝，也是刚下完雨，很滑，就滚下去了，脚趾头被尖刺直接刺穿，自己找了草药止血，一瘸一拐回来，走到半路天就黑了，才知道害怕，还好我爸妈见我一直没回家就进山找，想想自己也挺缺心眼的，万一掉下悬崖摔死了呢，可就没有现在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我咯～


第167章 新一轮夏收
　　每次看见这朵火红的冠子她都想捏, 没办法，手感太好了，软绵绵、冰凉凉的。
　　她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确定没人出来才蹲下/身，小声问：“你怎么出来了, 有事？”
　　金猫、白头叶猴、七彩羽毛鸟都在村里露过脸, 只有鸡冠蛇一直伏在山林。
　　“嘶嘶～”当然是邀功，它救了八个两脚兽！
　　乌桃一开始读不懂, 见它扭来扭去最后还升高脑袋，光线不怎么亮堂的情况下也能看见它闪闪发光的豆豆眼, 结合今天发生的事, 瞬间明白过来，那八个人之所以能活着, 是小家伙的功劳？
　　“可以啊你, 还知道救人。”她没教过鸡冠蛇怎么辨别好人坏人,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嘶嘶～”奖励奖励。
　　这两声乌桃倒是很快读懂了，她抿嘴笑, 点了点小家伙的红冠, “小机灵鬼。”
　　在狗窝旁边找了个干净的空碗, 这是一只耳日常喝水用的, 往里面放了半碗灵泉水。
　　鸡冠蛇高兴到‘手舞足蹈’, 哧溜一下窜进碗里泡澡, 看得家里三只狗子特别眼热，蹲在旁边嘤嘤嘤委屈。
　　乌桃也没有厚此薄彼，也给了它们灵泉水, 连大师也没落下。
　　院里的花草随夜风晃动, 她随手一洒, 星星点点的水珠如同夜空的璀璨星河，落在花草身上，眨眼间，草儿好像更绿，花儿好像更艳丽了。
　　鸡冠蛇喝完灵泉水就美滋滋爬走了，乌桃将碗收回狗窝旁边。
　　见她很久都没回来，张清让不放心，出来找人。
　　见乌桃坐在台阶上看星星。
　　暴雨之后的第一个正式晴天，晚上星星都特别多。
　　“张部长，过来坐。”她拍拍旁边的空位置。
　　张清让坐下，长腿伸到下面的台阶，双手往后撑，仰头，繁星落在眼底。
　　两人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乌桃主动问：“你什么时候回省城。”
　　这次来南桂是公干，不会待太长时间，“明天。”
　　好突然，乌桃的心没来由抽了一下，“哦。”
　　“那八个人都在县人民医院，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明天你想跟我出去看看吗？”
　　沉默几秒，“我就不去了。”
　　她怕自己去看了那种场面，会忍不住心软。
　　“桃桃。”
　　“嗯？”
　　她被张清让抱进怀里，“我知道你想去救人，但那真的很危险。”
　　“嗯……”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你受伤。”
　　“不会的，我能保护好自己。”
　　一抹复杂从张清让眼底划过，她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算了，既然桃桃不想坦白，那她就不问。
　　～
　　第二天张清让回省城之前先去了趟县医院。
　　家属已经从其他地方赶过来了，在病房里抹眼泪，还跪着求村委会的人，她进来的时候村委会的两个年轻干事正手忙脚乱搀扶家属，急的满头大汗。
　　“有话好好说，先起来先起来，你们别这样。”
　　新上任的彭莘在安慰另外几个年纪稍大的，“大爷大妈，是这样的，我们真的没有药，草药生长也需要时间，”看见张清让，她小小惊讶了下，“张……”
　　张清让抬手制止，视线扫过这混乱的一幕，“怎么回事。”
　　“我出去跟您说。”
　　这八人家里都有一个患急性白血病的孩子，发病很突然，如果不是转到省城中医院用药吊着，早就没命了。
　　没有药材配方，病危通知已经下了好多次，他们着急，没办法了才商量着偷摸进深山找那几味紧缺的药材，结果因为对地形不熟悉，加上暴雨，全被困在深山，受了伤，失血过多昏迷，要不是遇上天晴科研队正好进山，他们死在里面没人知道。
　　“最先救出来的五个人昨晚上就醒了，一直在求，说先不救他们，要我们拿药去省城先救孩子，里面的情况刚才您也看见了，我们再三解释缺的药材我们现在也没有，他们不信，一直跪，扯都扯不起来。”
　　“这道口子不能开。”不是她铁石心肠，而是一旦开了例，将后患无穷。
　　“我明白。”
　　“先安抚家属的情绪，治疗费用政府报销。”
　　“是，我会安排。”
　　“辛苦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彭莘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小心问道，“您这是要回省城了？”
　　“嗯，乌桃那边你多照顾，有事给我电话。”
　　“是。”这位真的很在意乌家桃桃啊，事无巨细都要知道。
　　“申请药园保护区的事尽快提上日程。”
　　彭莘为难，“可不少村民对此都反对……”
　　她刚上任，又不是本地人，威望其实不如乌夏林。
　　“怎么，彭主任是办不好这件事吗？”
　　很正常的语气，却无端让彭莘心头一紧，“我会安排人做村民的思想工作。”
　　“期待彭主任的表现。”
　　离开医院，张清让刚想给乌桃发微信，就先收到对方发来的，是一张图片，拍摄地点是酸梅林光线阴暗的角落。
　　“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山荷花，雨后透明的呢，可惜了，你要是晚点走，还能看，现在只能拍照给你欣赏啦，花期很短的，等你下次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没有就得等明年了。”
　　山荷花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多年生草本，也叫旱八角、金魁莲，花朵洁白，花瓣有点像黄瓜花，雨水会变透明，是极其珍贵的药材，被列为国家保护植物。
　　乌桃也没想到会在自家的酸梅林发现山荷花，给张清让发完，又打电话跟村委的人说了声。
　　这是村委最新出的通知，村民在野外发现保护动/植物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村委，现在乌家庄有数十种野生保护植物。
　　南山的风景从窗外闪过，张清让嘴角带笑，打字，“舍不得我走？”
　　拐了这么大个弯子还被看出来，乌桃嘴硬，“我发现你脸真大，把我惹生气还没哄好就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哪好意思说我想你的啊。”
　　“对不起。”道歉迅速。
　　“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但我觉得自己没做错。”
　　原谅说的太早，乌桃撤回上一句，丢过去一个鄙视的表情包，“不跟你玩了。”
　　噗嗤……
　　张清让笑出声，手指抵在唇边，“还生气？”
　　司机斗胆从后视镜偷瞄一眼，又很收回来继续目视前方。
　　“没有，玩笑话你还当真啊。”她不至于为昨天的事生气，张清让拦着也是因为担心她，为了她好，她不领情反倒去怪的话，成什么人了，她可没这么狼心狗肺。
　　“那就好，乖乖听话，等忙完了我就回去。”
　　“我又不是连翘，你少拿哄小孩的语气哄我啊。”很羞耻，有几次张清让这么跟她说话，被老妈路过听见，老妈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唉，她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嗯嗯，知道了，下回注意。”
　　“就会敷衍我。”
　　“？”天地良心，她怎么敢敷衍啊。
　　啪！拍掉一个趴在小腿上试图吸她血的山蚊子，“不跟你说了，我还得打梅子。”
　　这是今年最后一批青梅，打下来送到酒坊酿青梅酒的。
　　这边，张清让给何关莲打了个电话。
　　“……我知道你手上有，送到中医院去，那边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
　　夏收，村民忙得热火朝天，成筐的荔枝从山上运下来，一串串的结得跟葡萄似的，红的艳丽，个头又大，还甜到糊嗓子，就连以前不怎么招人待见的黑叶荔现在都涨身价了，七八块钱一斤，不过最贵的还是情人荔和仙人凤。
　　大批收购商从全国各地赶到乌家庄，条件再破的旅馆都没有空房间，全住满，路边全是车，用来运荔枝的大货车从村口排到镇上，只要有村□□果子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收了再说。
　　荔枝占大头，其他例如菠萝、香蕉、晚熟的李子、黄皮，甚至野果都有很多人收，价格还不便宜，连附近几个村子的果都一并收走，只不过价格稍微低点，但也比以前高出不少，乌竹河沿岸的跟乌家庄的差不多价格，现在那里的地很抢手，不能买卖，可以租赁。
　　村里最早种下去的沙参、玉竹今年也收了，牧禾四人待这么久就是为了这批药材，亲自盯，一根须都不给其他药商。
　　知道没自己的份，进来的药商就闲逛，看见熟人就打招呼：“哎？老杨，你也改行收药材了？”
　　这位姓杨的老板去年就来过，“嗬！我倒是想，哪抢得过啊，方图那老小子把自己外孙还有徒弟放这守着，我敢跟他抢货？我啊，就是进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顺路收点稻米，好几位老主顾想要黄金米。”
　　“我看悬，听说今年秧苗都没种下去，那块田就已经被人预定了。”也不知道是谁手脚这么快，真是丧心病狂。
　　几个人边唉声叹气，悔恨自己总晚一步，边往村市走。
　　大宗生意跟自己不沾边，淘点野山货总可以吧。
　　前阵子的大鸡纵可真是让人开眼，谁见过面盆那么大的鸡纵啊，很远都闻到香味，来卖货的那位姑娘也没喊高价，匆匆忙忙卖完就收摊走人了。
　　“打听一下，上回在这卖大鸡纵的那个姑娘最近还来吗？”
　　几个放暑假在家捡田螺来摆摊的学生打量问话的人，说：“不来了啊，她很忙的，没时间来，你们想要鸡纵可以去问问最里面的那几个婶娘，她们今天摘了好几筐，不知道卖完没有。”
　　那几个人立马过去。
　　“早卖完啦，竹筐都差点被抱走。”婶娘都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被杨老板拦住，“劳烦再问一下谁家有黄金米卖的，我不要很多，一百斤就行。”
　　他知道黄金米产量少，能买到一百斤就很不错了。
　　“水稻要过几天才收啊，我也不知道谁家有，得等收上来才知道，不过很多水田都提前被人定了，你想买就只能去田头守。”
　　这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已经很多人这么干了。
　　乌桃从三岭塘赶鸭子回家，看到好多人蹲在田头跟村民热聊，还跟她打招呼，问她家有没有黄金米。
　　“被人预定了。”
　　胡扯的，自己家都不够吃，她才不卖。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今天一家人做月饼，当然主力还是我妹，至于我……手工活不行，被赶下桌了。
　　本篇正文快要完结了哦，明天还有一章就到番外啦啦啦啦啦啦～
　　我太开心了！终于要完结了！


第168章 两家过中秋
　　夏收之后, 药园保护区的事情就像水滴落进滚烫的油锅。
　　反对最强烈的就是几个族老。
　　这几家的种植面积最广，珍贵药材也最多，他们不乐意自家山头被划入保护区, 不管村干事怎么上门做工作，几个倔老头就是不同意, 到最后干脆连门都不让村干事进了。
　　乌夏林从村主任的位置退下来后还留在村委挂个头衔, 他也看开了，撒手, 什么也不管，平时闲着没事就去找乌桃, 谁让她那里有好酒。
　　本来药园保护区这事跟他没关系, 是听说去做思想工作的几拨人都被赶了出来，觉得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才在会议上出声。
　　“村里老一辈就是这样, 觉得攥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你们跟他们讲政策、福利这些行不通的, 在他们眼里什么都没有土地重要，要把山头划入保护区就等于是强行征收他们的地, 当然, 土地归国家所有, 个人只有使用权没有继承权, 这个我们知道, 可他们不懂啊, 他们只知道这块地从祖辈传到现在，就是他们的，谁也别想拿走。”
　　“我们也找过这几家的年轻人, 都说做不了家里老人的主, 林权证上面都是老人的名字, 老人不点头，他们也不敢签字，这几家要是不签字，其他村民就更不会签。夏主任，村里的情况您比我们了解，您受累帮我们想想办法，怎么做才能让几个族老点头签字。”
　　“别别别……我都退了，再叫主任不合适，”乌夏林往彭莘那边看了眼，“要我说，你们可以先去找桃桃，她家山头的面积也不小，当初种药又是她起的头，她要是签字，别人家我不敢保证，但黄琼、莫慈萍、乌梅、乌兰兰这几个现在村里的骨干成员肯定会跟，只要她们签字，其他村民看见了多半会动摇，到时候你们再把划入保护区之后的好处说一说，肯定能成功一大半，至于几个族老那边，就先晾一晾，让他们看别人拿好处，自己没有，自然会主动上门。”
　　他在乌家庄当了这么多年的村主任，对这些村民了解得很，有想法的都是年轻人，老一辈除了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让人动，什么都不会。
　　时代在进步，以前的老一套确实不合时宜了，现在的乌家庄已经不能由着村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就是因为看清这点，他才在不甘心退下来后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当初张部长和省城几位领导选择来乌家庄考察，想要做的事或许才刚刚开始，还好他退了，现在就没必要淌这趟浑水，也不用干得罪人的事。
　　…
　　乌桃没想到这件事还落到自己头上，她以为等其他人签字，她家跟在后面就行了，怎么还要她带头。
　　“你们没跟别人说明白划保护区之后有什么福利啊。”
　　一旦划入保护区，村委不仅免费提供药材种子，免费提供专家团队帮助村民，还会为村民兜底，不管价高还是价低，都不会让村民吃亏，每年还有种植补贴可以领，这么好的事村民没道理不心动，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也不知道从哪吹来一股妖风，说我们村委不过是打着药园保护区的名义强行征收村民的土地，现在传的沸沸扬扬，村民信以为真，就都不肯签字，本来有几家都有意向了的，现在也泡汤了。”
　　原来是这样，乌桃心里有数了。
　　划入保护区这事她早就跟李水琴商量过，大伯和小叔也都知道，都没意见，一切听她的。
　　“行，这个字我签。”建立药园保护区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只要是对村子有利的事她都不会反对。
　　正如乌夏林说的那样，乌桃签字，以她为中心的其他人也会签，村委会也立马将答应过的福利落实，为签字的几户村民免费提供夏种的药材种子还有种植技术的支持，药材成熟后的采收工作也由村委包揽，村民坐等数钱就行。
　　一个月不到，同意签字的村民就从原来的五六户增加到百户，就剩几个族老没动静。
　　其实他们找过其他村民，想让其他人别签字，换做以前族老的威望在这件事肯定行得通，现在不行了，有话语权的年轻人不喜欢老一套，自然不会听他们的，别的老人还指望有出息的子女给自己养老送终，对这种事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年轻人折腾。
　　…
　　酒坊大门口的树荫下，一张小竹桌，两把竹椅，桌上一壶新酿的竹叶青，酒香醇厚，令人回味无穷。
　　“看着吧，撑不到年底他们就得乖乖找村委签字。”乌夏林又来蹭酒喝，越来越不要脸，都快成老无赖了。
　　乌桃无语到就差翻白眼，“少喝点吧，回头梅婶又该说了。”
　　快到中秋了，张清让说今年两家人凑一块过节，她奶奶都从西北的大沙漠回来了，说想正式见一见，今天她是过来搬雄黄酒的，顺便跟养殖户预定大闸蟹。
　　今年村里也有人养这个，她去看过，母蟹一只有两斤重，离谱得很，都快赶上面包蟹了，预定的人还挺多，她专门让留了五十只最大的，中秋当天吃不完还可以留下来做蟹黄包，好东西总不会被浪费。
　　碰上乌夏林来找老师傅买酒，非要拉她聊天，还蹭了一壶竹叶青，这酒很贵的，乌夏林舍不得掏钱买，每次看到就蹭，喝不完还打包，梅婶每回看见她就说以后夏林叔再去酒坊，就让人把他轰出去。
　　带上一坛雄黄酒回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很欢闹。
　　哥哥姐姐都带孩子回来过节，今天全家人做月饼。
　　馅料早就准备好了，豆沙、莲蓉、咸蛋黄、五仁、鲜肉、火腿、食用鲜花等等，冰箱里还有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冰皮、酸奶，全国各地的月饼样式都齐了。
　　“怎么去那么久啊，快把酒坛子放下，洗手过来帮捏馅儿。”
　　“碰上夏林叔，聊了会。”
　　将雄黄酒放到角落，洗干净手就坐到桌边捏豆沙，把烤过的咸蛋黄包进去，再在外面裹一层莲蓉，最后包月饼皮，所有材料都是手工现做，费时间，但比外面买的要好吃，莲蓉豆沙蛋黄算是本地比较经典的月饼口味。
　　“妈，你弄头发了？”她今早出门时还不是现在这个发型。
　　李水琴的头发微微有些自然卷，发质又硬又粗，不搭理就很容易炸毛，平时为了方便干活都是直接盘起来用发网在脑后弄一个圆鬓，现在也还是圆鬓，只不过脑门和耳朵两边的碎头发顺贴了，发网也改成奶奶传下来的银簪子，顶端镶嵌了一颗小拇指头大小的翡翠，这可是奶奶的陪嫁，老妈一直收着，从不舍得戴。
　　不仅老妈，连大伯母、小婶都收拾得比以往精致，画了眉毛、涂了口红，脚上穿的也不是居家的拖鞋，而是昨天回来时穿的小皮鞋，带跟的，走路噔噔噔的。
　　她给乌榴递了个不解的眼神，怎么回事？
　　乌榴假咳两声，想笑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清让姐一家不是今天来嘛，咳……我们家这三位女士怕被人家的风头盖过去，上午又是洗头又是化妆，二伯母连新衣服都换上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不是第一次见。”
　　话一出口就被她妈瞪回去，“那不一样，上次来他们是客人，这次就相当于是亲家见面，我们当然要为你撑场面，不能让人家比下去。”
　　“啊？”目瞪口呆。
　　长辈们如此的郑重其事让乌桃哭笑不得，更离谱的是还没做完月饼老妈就忙去把家里那些收起来不用的古董摆件给拿出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茶具、碗筷也用爷爷奶奶留下的那套晚清青花瓷的，还叫她去摘桂花回来插瓶，尽量把屋子布置得有格调。
　　乌梨和乌榴也被赶下桌收拾院子，把晾东西用的竹篾席全收起来，连三只狗子的窝都不放过，全部打扫一遍。
　　其他人也没闲着，都安排了活，小连翘带着团团圆圆在给大师梳毛。
　　大师垮着脸：他喵的……
　　下午一点钟左右，张家的车才到山脚下，乌桃她们下去接人。
　　张清让的奶奶是非常伟大的人，为沙漠绿化做了很多贡献。
　　老人家很和蔼可亲，衣着也朴素，就像一个普通老太太，没有一点架子。
　　她只见过乌桃的照片，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第一眼就觉得很有缘分，下车后就一直拉着乌桃的手。
　　“来之前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性格的人能让清让这么喜欢，见了才知道你比照片还好看，温温和和的，很沉静，连我都忍不住对你心生喜欢。好孩子，听清让说你原来在北京那边工作，辞职回村发展还习惯吗？要是遇上困难就跟清让说，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村子，于公于私清让都该为你提供帮助，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不用觉得是麻烦她。”
　　乌桃将老人迎进堂屋，“她已经帮我很多忙了，您坐，”又去搀老爷子，“爷爷您也坐，我给你们倒茶。”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两家人见过面，寒暄了几句，见那边桌上还有月饼没有做完，便洗手一起帮忙。
　　张唯景夫妇是大忙人，这次是难得老太太回来过节，他们才抽得出时间，往年都是在外忙到连月饼都吃不上一口。
　　郑玲玉（张清让妈妈）主动跟李水琴妯娌三人拉近乎，说家常，“我也是嫁到这边了才第一次吃这种软皮的莲蓉月饼，以前都没吃过，我们那边的月饼多数是酥皮的。”
　　她没有做过月饼，看李水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样子不算精致，不过第一次能做成已经非常不错了。
　　李水琴替她把边缘弄了弄，“我们这边都是软皮的，酥皮月饼也是桃桃回来了才开始做，我以前也不懂，见都没见过。”
　　“每年都是自己做月饼？”
　　“只有今年，去年是村里发的，不过也是手工做。”李水琴开始还紧张，现在也放松下来。
　　上次两家人见面谁又能想到自己女儿和张清让是这种关系，老话都说嫁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她家不差，桃桃自然是好到没话说，可张家那样的大家族让李水琴多少有点底气不足，怕女儿被人看轻，以为桃桃跟张清让在一起是图对方的家世。
　　那边，张唯景跟乌兰苍兄弟俩也聊得来，乌兰苍本就在政府单位工作，彼此有共同话题，乌兰水也是敢闯荡的性子，有股子北方人的豪爽，一屋子人加起来都没他嗓门大，被梁虹敏（乌桃小婶）在桌底下伸脚踩了好几下，这人怎么回事，以为是在跟工地那帮人在大排档喝酒吹牛啊，喊这么大声。
　　小辈们凑在一起也有自己的话说，乌桃正低头跟张清让嘀咕老妈的不寻常。
　　“她怕被你们家比下去，跟我大伯母、小婶三个弄了半天头发，把我奶奶留给她的宝贝银簪子都戴上了，家里到古董摆件过年都不舍得拿出来，现在全摆上。”
　　“还有这事呢，我说堂屋怎么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古董，之前还没有。”
　　“你们到之前指挥我们几个搬出来的，恨不得把一只耳喝水的碗都换成古董碗。”
　　“你妈妈也太可爱了。”
　　“搞不懂她。”
　　那边桌上有烤好的月饼，刚出炉，香甜味弥漫在屋内，因为学业繁忙已经好久没来乌家庄玩的张清泽和连翘、团团圆圆就负责尝味道，还没到吃饭时间，肚子就已经饱了。
　　张奶奶对乌家的果园和山林特别感兴趣，提出想到外面逛逛，这次来乌家庄是吃团圆饭，就没有带警卫，乌桃不放心两位老人自己逛，就和张清让一左一右陪着，转了荔枝林、酸梅林，也看了水潭里的银山宝。XZF
　　“养了这么多东西啊，那是七彩山鸡？”张奶奶也认得一些，“听清让说你还养了鹿，在哪呢？”
　　“鹿群白天都进山林玩去了，要傍晚才回来。”
　　“这样啊，那我们再到那边看看鸵鸟。”
　　“哎，您慢点，小心路滑。”
　　陪老人逛园子回来，上午预定的大闸蟹正好送到，还多送了五只。
　　李水琴装了一盒月饼给那人，“我们家自己做的，拿回去尝尝。”
　　“不用了琴婶，我家也做月饼了。”
　　“你家做是你家做，这个是我家送的，是心意，拿着。”硬塞过去，还有几个大柚子。
　　两斤重的大闸蟹够稀罕，乌桃开笼拿出来摆在天井让大家伙随意拍照。
　　姐夫吕嘉裕边拍边说：“朋友圈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大的大闸蟹了，我滴个乖乖，蟹黄都溢出来了，一只多少钱啊。”
　　乌桃伸出五个手指头，“这还是熟人价，往外卖起码再加五。”
　　“我滴个天，一人吃一个都吃不完，这么大。”
　　“这个时候的螃蟹最肥最好吃，吃不完就留着做蟹黄包、蟹黄馄饨，过了时间就不如现在好吃了。”
　　“那倒是，今年中秋有口福咯！”
　　“年年都可以有，养殖户那边应该还有存货，给姐夫家还有大嫂家寄两箱吧。”这几天忙，她也没想起来这个事。
　　这么好的螃蟹，谁都心动，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一个电话的事，不麻烦。”
　　之前给两家人寄过东西，她有地址，打电话问养殖的阿叔，对方说有，就是不如拿给她的那些大。
　　“两斤的剩下不到十只，一斤多点的还有百来只，你看要不要，要的话我现在就装箱。”
　　“行，分开装三箱，地址我发你微信上。”给宋淑家也寄一箱，快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到，赶得上。
　　螃蟹还张牙舞爪，乌桃捡出一半放进没水的缸里让它们自己爬，还滴点灵泉水防止它们活不到时候就死翘翘，剩下的今晚就做清蒸大闸蟹。
　　今晚用到的鸡鸭鹅鸽早上就被李水琴扣在笼子里了，一只大公鸡用来做红烧鸡公、一只东涛鸡做清炖，母鸡就炖汤，上半年晒了不少菌子，拿来炖鸡汤正好；鸭子是才养了半年的嫩鸭，做个紫苏姜鸭，鹅肉老，要炖烂才入味好吃。
　　今天可是比过年都齐聚，四点没到，厨房就已经热火朝天的忙起来了。
　　“姜洗好没有？给我。”
　　“马上！”
　　“芹菜要摘多少啊，这把够不够？”
　　“蒜苗没有了，我去拔几根。”
　　“后院的烂水缸种有蒜苗。”
　　“菌干洗好了，现在放进去还是等会？”
　　“现在现在……”
　　“鸡汤先别放盐啊。”
　　“知道了。”
　　“哎呀！鱼！张部长！快熄火把蒸笼里的银山宝拿出来，鱼肉要老了！”
　　“已经拿了……”
　　因爱成为一家人，能和家人在这个团圆的节日忙忙碌碌的准备晚饭，与乌桃而言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
　　爸爸意外去世，她选择回村陪妈妈生活，当时有过茫然，可更多的还是坚定，遇见张清让，是幸运，能走到现在，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和祝福，是惊喜。
　　原本以为自己的情感之路已经被火烧成死地，没想到会在这片灰烬之上开出一朵珍贵的花。
　　她希望余生的每一次落日余晖，都能如今天这样，和家人、爱人围坐在圆桌，举杯庆祝。
　　“中秋节快乐！”
　　…
　　end.
　　作者有话说：
　　呼！到这里结束也很不错，故事里的情节跟我家昨天的中秋画面重叠了，我很满意。
　　会有几个番外，番外结束后，我们下个故事见。


第169章 番外1
　　乌家庄有三仙：仙茶、仙鱼以及仙酒。
　　外面做餐饮的不用凑齐三仙, 只要有一样都能让生意火爆，预约从年初排到年尾，老板想怎么装格调就怎么装。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本事能让乌家庄为自己供货, 幸运儿不多的，北京那家叫红馆膳坊的海老板就是这不多的幸运儿之一。他是前几年乌桃来北京办事方图请客吃饭那次认识的, 算半个熟人, 又有方图从中牵线，乌桃才同意每年卖给他二十坛酒。
　　红馆膳坊原来就出名, 也是预约制，现在有了这二十坛酒, 生意更好, 以前只需要提前三天预约，现在等几个月都没位子, 而且听说海老板每回都亲自从北京开车过去将酒带回来, 交给别人他还不放心, 酒到了他还会盯着员工开封装壶，一滴都不能洒。
　　今天就是新酒开封的日子, 上回有个毛手毛脚的员工不小心洒了半勺, 把海老板给心疼的差点进医院, 现在装酒的换成了掌勺高师傅, 别看他年纪大, 手可稳得很。
　　一壶酒不到一斤, 还限量，一个包厢只能点一壶，多了不卖, 谁来都一样。
　　这次海老板只带回来十坛酒, 乌桃说今年酿不出那么多, 剩下的酒也早早有了买主。
　　约定好是二十坛，没能如约完成乌桃也觉得对不住海老板，就送了他两桶仙鱼作为补偿，这种银光闪闪的深水鱼被叫做银山宝，外面则称作仙鱼，海老板也只在乌家庄吃过三四回，至今都不能忘掉入口鲜美的滋味。
　　打了氧，仙鱼运到北京也还是活蹦乱跳的，高师傅做了一辈子的菜，见过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仙鱼也是头回见，这么新鲜又好看的鱼的确适合清蒸，能最大程度保留仙鱼本来的颜色跟形态，鱼肉又很嫩滑，到红馆的第一条清蒸仙鱼就是进他和海老板的肚子，现在该给包厢的客人上菜了。
　　一间包厢只能点一壶酒，这是规矩，也总有人想例外。
　　京城这地界，一块砖头下去起码砸到三个皇亲国戚，以前来红馆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有格调的客人，不屑去做掉面子的事，现在因为仙酒，就经常要招待一些二世祖、三世祖，这帮人别的不行，倒是很会揽着包养来的明星、网红把红馆当夜店酒吧，在这吵吵闹闹。
　　不管服务员怎么解释，对方就是不依不饶，“知道小爷是谁吗？去把你们老板叫来，凭什么只让点一壶，”他拎起桌上早已空掉的青花瓷酒壶往地上砸，啪！碎了，“就这么一点酒够干嘛的，打发要饭的啊，信不信小爷让你们明天就关门！”
　　服务员心里不屑，能来红馆吃饭的哪个不是爷，你又算老几。
　　包厢隔音很好，不过动静这么大也还是会有人注意，赶过来的经理不想他们打扰到其他客人，就说：“仙酒确实是一间包厢一壶，不过今天有仙鱼，是不限量的，先到先得，卖完即止，不知几位……”
　　仙鱼是隐藏菜单，三世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先给我们一人来一条！”
　　行，只要你们别再闹腾。
　　同仙鱼仙酒一起运来的还有半车瓜果蔬菜，这是海老板在村市买到的，每回去他都会一头扎进村市，运气好的时候还能买到黄金米，今天来吃饭的客人非常有口福。
　　其他几个包厢的大佬本来是谈生意的，酒菜就是个摆设，结果生意只开了个头，谁也没心思再继续说，只顾吃菜。
　　那个称小爷的三世祖吃饱喝足又开始作妖，找人查给海老板供货的是谁。
　　他跟朋友新开了一家酒吧，要是能有仙酒做镇店之宝，生意肯定甩其他酒吧十条街。
　　不过三世祖这个美梦注定要落空。
　　七月份在省城有一场国际十分关注的各国领导人会晤的xx峰会，晚宴的食材全部由乌家庄提供，包括酒水，村委会两个月前就接到上面的通知，只是对村民保密，乌桃也是这几天才知道彭莘要走的那批酒是干嘛用。
　　峰会持续好几天，电视台新闻有播，镜头扫过去还能看到坐在会议厅第三排的张清让，第一排坐的是跟台上与其他国家领导人握手那位来的大佬们，第二排和第三排是桂区的省级官员。
　　李水琴坐在电视机前面，一边看一边织毛衣，“这讲的什么啊，听也听不懂，这些外国佬能喜欢吃我们这边的东西嘛，吃不惯吧，听说他们那边都吃生的。”
　　乌桃姐妹俩在旁边团毛线，要给一家人织毛衣，用到可多毛线。
　　“看人就行了，你要听得懂人家讲什么干嘛。”
　　“那我不也想知道嘛。”
　　乌桃懒得说她，张清让现在是老妈的亲闺女，很上心，每天都守着看新闻，手里才织了下摆的这件毛衣就是给张清让的，原本想织花色那种款，好看，被她否决，张清让日常工作穿的衣服都以素色为主，穿个花色毛衣有失稳重，不合适，才改成现在的米白色，但老妈还是另外织了件花色的给张清让在家穿。
　　新闻不是直播，会议上午开始，这个点晚宴都已经结束了，不过官媒还是发了很多宴会的照片，还有美食介绍，都是很能代表桂区特色的，其中乌家庄的三仙还登上了外网热搜，有来过乌家庄旅游的外国人也在底下评论。
　　“品尝过你就会知道媒体没有夸张，如果可以，我还想再去一次，只为了那里的美食！”
　　“比起仙茶，我更喜欢仙酒，有中国传统酒的辛辣，但更香醇，是我喝过最好的酒，就是很难买，我当时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一小壶。”
　　“那里有一个十分古朴的酒庄，不过那里的人说那叫酒坊，经营者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如果幸运，你还可以抽到进酒庄参观的机会，能免费品尝所有好酒，那里可不只有辛辣的酒，还有更适合女性喝的青梅酒、果酒，也出产葡萄酒，我敢保证，只要喝过一次你就永远忘不掉。”
　　“那里还有另外一种酒，叫琼浆玉露，也很好。”
　　这个很早以前就有的南桂酒品牌也因为乌桃终于肯帮忙的原因坐上了这趟顺风车，泼天的富贵轮到自己，买不到仙酒的退而求其次，酒厂的生意从未这样好过，上南山运泉水的队伍一天好几趟。
　　天然山泉重新出水，既是南山景区宣传的噱头，也是酒厂维持现在红火的关键，所以政府那边很重视对山泉的保护，取水都只能在特定的出口，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把管子接上去，游客也只能站在栏杆外面看。
　　这次外网的热度也让乌家庄的名头更响，每年产出数百种草药的药园保护区也成为很多人的重点关注对象，那些想投机倒把的药商无孔不入，不过自从被列为保护区，政府对出售药材管控很严，合作的药商都经过筛查，有问题的一律刷下去，谁的关系都不管用。
　　这几年桂区靠着乌家庄带动了旅游业，同时也靠药园出产的草药重振中医，现在提到省城中医院人就会说：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名副其实的，连那些中医黑都找不到反驳的点。
　　壮医和瑶医也从原先带着神秘色彩的‘民间郎中’改头换面，这是桂区特有的医药文化，传承了很多年，只不过后来被人泼脏水，说都是土偏方，没有科学依据，加上一些传承断层，在国内才渐渐衰败，可在国外尤其某些小偷国，很多药方被换了名字，变成他们本国的东西，再对外输出赚钞票，着实恶心人。
　　这些居心叵测之徒别想如愿，省城今年多了两家壮医和瑶医医院，主治疑难杂症，多怪的病在这里都能治好，尤其皮肤病方面的，这两家医院有很靠谱的药方，有专程从国外包机来看病的外国人，意外受伤瘫痪在床很多年，在这里扎了一个月的针，居然能下床自己走路了，就是走的不是很利索，不过也很让人高兴，这外国人一家还专门学国人给医生送妙手回春的锦旗，后来这事还上了热搜。
　　不过这些都是村外的事，村里的生活还是跟之前一样，变的是环境更好了，高低起伏的山峦从高处看如同水墨画，逐渐能跟村民友好相处的鸟兽时不时会出来露个脸，它们并不主动伤人，偶尔还会去村民家‘做客’，跟家禽打架，然后被看家护院的土狗追着撵，村里的小孩经常能在路上捡到五彩斑斓的羽毛，就是野外这些调皮捣蛋鬼慌张跑路时被狗扯下来的。
　　今年夏收还发生过一件趣事，深山保护区的白头叶猴和金丝猴跑到外面帮村民采收枝头的累累硕果，起初把村民吓得不行，以为它们要偷果，后来才发现不是，它们帮村民采果子，还知道几只猴子抬一个筐，村民为了感谢它们，允许它们自己摘果吃，它们也不贪心，只拿两三个，第二天早早又来‘上工’，比村民都勤快。


第170章 番外2
　　北京, 郑家。
　　国外留学回来后郑落允进入家族公司，负责管理集团新推出的药妆品牌，这是跟乌桃合作的项目, 从开始单一的产品到现在的护肤品、彩妆、洗护套装、香薰、精油，每款产品都深受喜爱。
　　最热门的还是她家的珍珠玉颜霜、生姜洗发水和茶籽油护发套装, 前者搭配精华油使用能真的做到美白祛斑的效果, 后两者主要是能生发、防脱发，让干枯毛躁的头发更加顺滑, 很多人都亲自实验过，非常有效, 网友亲切称呼这俩为秃头大救星。
　　“爸, 妈，我回来了, ”结束一天工作, 她回家吃饭, “宁宁也在啊，三叔三婶呢？”
　　宁宁是她的小堂妹, 小时候得过白血病, 后来靠吃药吃好的, 这还是托清让表姑的福, 现在宁宁都快初中毕业了。
　　“他们有事出国一段时间, 宁宁暂时来咱们家住。”顾令（郑落允的妈妈）说道。
　　会客厅的桌上有几个还没有收走的茶杯, 就知道刚才有客人，“谁来啊，不留下吃晚饭就回去了？”
　　“你奶奶那边的亲戚, 想让我跟桃桃要一批酒, 我没答应, 她们气呼呼的就走了，你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她们的车出去？”
　　原来是为这事，“没留意。”
　　一家人坐下吃饭，郑堂榆（郑落允的爸爸）问她：“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
　　“那就行，对了，你明天让人从仓库准备十套茶籽油洗护套装，还有前天刚上的那个淡化皱纹的眼霜，也准备十份。”
　　“干嘛？”
　　“我那几个老朋友要的，送老婆。”要不是在专卖店抢不到，也不会厚着脸皮跟他开口。
　　“知道了。”
　　“干脆每样都准备十份，省得他们再来问我要。”
　　“爸，很多产品都没库存的。”
　　“这么快就没库存了？不是上个月才运过来一批？”
　　“都还不够发之前官网预售的，您要的这十份我等会得打电话让总仓库紧急发过来。”
　　“抢手到这个程度了？”
　　“您以为呢。”
　　每次一来货，先下手的都是自己人，公司女员工几乎人手一瓶玉颜霜，防脱发套装更是必备，谁也不想变秃头，市面上那么多洗护套装，就自己公司的产品最靠谱，说防脱就防脱，说生发就生发，绝没有夸大其词欺骗消费者，贵是贵了点，但值得。
　　员工还负责给自家的亲戚朋友代购，有内部消息总能第一时间抢到货，维护感情都靠这个，就算死也要保住这份工作，这是很多员工的心声。
　　“我班上都有同学在用堂姐公司的产品，祛痘很出名的，也很难抢。”宁宁说，还好她的护肤品都是堂姐送的。
　　郑落允笑对她说：“马上有新出的面膜，回头给你送几盒。”
　　这次的面膜是跟玉颜霜配套的，也含有珍珠粉成分，主打美白保湿。
　　乌家庄的河蚌养殖越来越成熟，珍珠的产量也越来越高，能开发的产品还有很多，除这些外，也可以拓展其他领域，上次她去桂区，桃姐还跟她说想出一款更加舒适又能缓解经期不适的含中药成分的卫生巾，她觉得这个可以有，已经让团队开始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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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桃选择多开发女性用品也是常听姐姐妹妹还有来家玩的朋友日常讨论，现在的卫生巾不好用，夏天又热又闷，卫生棉条又用不习惯，这点她自己也深有体会。
　　也常听现在已经是大夫的邵悦提起因为不懂或者不注重私/处卫生，每个来看病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有妇科病，炎症是最常见的，有些小问题当回事，日后难保成大问题，老是吃药也不行，是药三分毒，且中药味苦，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也没人乐意喝。
　　所以她和郑落允、邵悦三人就计划着开发中药卫生巾、中药私/处洗液以及适合孕期、产后用的一系列用品，这个项目已经在试验阶段，反馈都很不错，已经有不少人在问产品什么时候上市。
　　对此，郑落允在公司其他产品的宣发会上回答：“今年九月份大家就能在我们的专卖店看到。”
　　同年九月，备受瞩目的专为女性打造的产品系列上市。
　　各大专卖店门口早早就排起长队，大多数都是女的，也有大老爷们儿，不过他们是替家里的女性成员来排队，店门刚打开，这些人就像超市卖打折鸡蛋时往里冲的大爷大妈，跑得飞快，连夜摆上柜台的新品眨眼就被抢空。
　　每次上新都会送一份店内所有产品小样，很多还都是没货的那种，不抢才怪，那些没抢到新品的人就在门口求那些抢到的把样品卖给自己，按正装的价格都行，不过很少有人愿意卖，自己家都不够用咧。
　　新品比想象中还受欢迎，这期间虽然一直在补货，但还是不够卖。
　　看着又一次空掉的柜台，没抢到货的女人气得捶身边的丈夫，“跟你说了早点过来排队，我先送孩子去学校，你听什么的啊！非要去吃那个包子是吗，晚点吃你能饿死还是怎么着！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买到，让女儿这个月用什么！”
　　她女儿从小身体就不好，贫血，每次来例假都疼的在床上打滚，去医院看了也治不好，她听人说九安堂的中医很会治痛经，就是一直挂不上号，又听说喝红糖姜茶能缓解，乌家庄淘宝店的最有效果，但一直抢不到。
　　上个月女儿的姑妈给了一包这个牌子的卫生巾，女儿之后说很好用，薄的没有感觉，不闷也不热，还一点都不会漏，惊喜的是这次小腹居然没有以前那么痛了，只是稍微有那么点胀，一会就好了。
　　因为想吃包子就耽搁排队的男人自觉理亏的缩着脑袋任由女人骂，他也没想到东西会这么抢手，“要不打电话问问姑妈，看她那里还有没有？我记得她好像是在桑榆上班。”
　　桑榆就是药妆公司的名字，品牌也叫桑榆，现在可是能跟国际大牌彩妆护肤品一争高下并且隐隐有超越的架势，也难怪最近网络上老出现试图给桑榆泼脏水的文章，说桑榆的产品都含有对人身体有害的成分。
　　要是换了一般的公司，肯定就要栽在这种商战手段中了。
　　回顾历史长河，不知道有多少国货品牌因为外资那些肮脏的手段破产、被收购、被打压。
　　不过这次这些不怀好意的人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桑榆的背后是顾家，顾家又跟郑家联姻，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够这些外资喝一壶的了。
　　谁生谁死且再看。


第171章 番外3
　　现在村里的事有小妹乌榴帮忙管理, 姐姐乌梨前阵子也从武汉辞职和姐夫带孩子回村住，一起的还有姐夫的爸妈，团团圆圆就安排在村里的小学读书。
　　现在的村小学无论是师资还是其他硬件都是一流的, 校园环境好，课外活动还特别多, 每个孩子都能在这找到适合自己的兴趣爱好, 琴棋书画骑射等等，很多选择, 学校也专门请了外教教授外语，自己文化和其他文化都没耽搁, 不少村外的家长都想把孩子送进来。
　　乌梨回来, 最高兴的就是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去年退休, 去上海住了一小段日子, 现在也回村养老,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乌桃不用担心没人陪老妈, 她终于能安心去东连城了。
　　张清让升迁, 从部长变成了东连城的书记, 不过乌桃还是习惯叫她张部长。
　　现在也从政的张清泽说任期满后他姐会被直接调到中央, 这意味着什么张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东连城是北方的沿海城市, 从战时地理位置就十分重要, 张清让年初升迁到那边，工作也不太顺利。
　　她是空降，多得是人不服气, 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她从不在电话里跟乌桃说这些, 但乌桃能猜到，心里记挂她一个人在那不容易，可自己这边也抽不出太多时间去陪，这次乌梨回来，正好多了个帮手，她才决定去东连城陪张清让住到年底的。
　　两个人之前异地，可起码还在一个省，时不时能见面，现在隔了大半个中国，李水琴都怕她俩长时间不见面感情会变，在得知她要去东连城住到年底后，没有半点不舍，还亲自帮女儿收拾行李。
　　“你早就该去了，年初的时候我让你在那边多留一两个月，不用着急回来，别操心家里的事，你又不听，”她往行李箱塞压好的毛衣跟羽绒服，“你们总这么分着，时间长了再深的感情都会淡，这些年都是她回村陪你，迁就你，现在该换你了，家里你不用操心，有小小跟阿梨，你大伯他们也都在，你就安心待在那边陪清让。”
　　“嗯，知道了，”不用自己动手收拾，她就靠在边上啃水果，看老妈往里使劲塞东西，行李箱都要合不上了，忍不住阻止，“差不多行了吧，厚衣服那边也有，年初新买的，没带回来，你不用拿这么多，带几件毛衣就行了。”
　　“那不行，年初去的时候都回暖了，现在入冬了，那边肯定下雪的，多冷啊。”
　　“塞不下去了。”
　　“那就多拿一个行李箱。”
　　“超重托运费很贵的。”
　　“也比冷死强。”
　　“……”不愧是亲妈。
　　“哎呀，你别站在这了，下去把昨天炸的鱼、扣肉装起来，还有冰箱里的鸡肉鸭肉，抽真空放箱子里带过去吃，外面卖的不如自己家养的，要是吃完了你打电话，我再收拾好了寄过去，千万别买外面的听见没？还有啊，我听说那个什么小鬼子的核废水排海里了，海鲜你可不能吃，记住没有，想吃妈让人从海港城给你们买了寄过去。”
　　“有什么区别，都是海里的。”
　　“不是同一片海啊，东连离小鬼子多近啊，”想起这个李水琴心里就不舒服，“这帮小鬼子真不是东西，丧尽天良，现在你又要过去了，哎哟，我这心就七上八下的。”
　　“那我不去了？”她试探。
　　“清让一个人在那边我更不放心。”
　　“……”果然是亲妈。
　　她下楼收老妈刚才说要带过去的东西。
　　晚上七点多的航班，她从县城坐高铁去的省城，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站，再坐机场大巴，比让家里人开车送要快很多。
　　到东连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张清让开车来接她。
　　东连比桂区冷很多，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她拉高围巾挡住脸，“飞机晚点了半小时。”
　　张清让将行李搬上车，“平安落地就行，冷吧？今天温度零下了，估计明后几天会下雪。”
　　单位有给张清让分配住的地方，两室一厅，离上班的地方很近，环境也不错，要是她自己一个人倒是也能住，但桃桃过来住那边就不太方便了，就租了现在这个房子。
　　北方有暖气，屋里很暖和，进门脱了外套还觉得热，乌桃索性把毛衣和秋裤也脱了，在保暖衫外面重新罩一件小褂子。
　　她盘坐在地毯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天气冷，带来的鸡鸭还是硬邦邦的，她让张清让拿去放冰箱。
　　放回东西回来的张清让从后抱住她，温热的唇落在后颈，“想我没？”
　　她回身跟张清让交换一个湿热的吻，停下喘息之际，“嗯，想。”
　　分开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想，她都想疯了，晚上做梦都是张清让的脸。
　　“你瘦了好多，”她捧起张清让的脸仔细端详，在机场出口刚见时就发现了，比视频里看着还要瘦，“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走的时候叮嘱你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吧，张部长。”
　　张清让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浅笑，“没有，都记得的，也没瘦多少，你一来我肯定就能胖回去。”
　　“我应该早点来。”
　　“现在也不晚，家里那么多事要你忙，你也不得空。”
　　爷爷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虽说身体还很硬朗，可毕竟是近百岁的人，她和父母都不能常伴左右，清泽今年又下基层，都是桃桃村里、省城两边跑帮忙照顾，她又怎么忍心让桃桃丢下家人跑来这边陪自己。
　　“你真的瘦了。”乌桃重复了一遍，眼眶还有点红。
　　张清让知道她这是心疼自己，安慰说：“没事，最近工作有点忙，总忘记吃饭，过段时间就好了，”她想起来桃桃下飞机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怪我，见到你太高兴，都忘了问你饿不饿，我现在去给你煮东西，冰箱里有鲅鱼饺子，这边的特色，味道不错，尝尝？”
　　行李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就差几件衣服没拿进衣柜，乌桃抱着衣服站起来，“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多煮几个，好久都没吃饺子了。”
　　去年在家里包过一顿驴肉饺子，很好吃，后来一直没空再包，鲅鱼饺子她以前也吃过，就是不知道东连这边的跟她吃过的哪个味道更好。
　　“等着，”张清让亲了下她的嘴角，“行李放着等会我来收，你坐下休息会吧。”
　　“又不累，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屁股都坐麻了。”她还买的头等舱，照样不是很舒服。
　　张清让笑的不行，“我去煮饺子。”
　　租的房子是三室两厅，挺大的，主卧有单独的卫生间和一个封闭阳台，剩下两室一间是客房，一间改做书房，餐厅和客厅有一道玻璃墙隔着。
　　放完衣服的乌桃跑到厨房，灶上一个浅黄色的珐琅双耳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的，张清让把火调小点了才开始下饺子。
　　看得出来饺子是手工擀皮做的，个头很大，熟之后翻起来能看见饺子皮有泡发的韧劲，不像机子压出来的饺子皮表面光滑，水煮容易破。
　　“朋友的妈妈做的，在冰箱冻了好久都没吃。”
　　她有个大学时的朋友是东连人，年初那会乌桃还见过，也去过对方家里吃饭，长辈都很热情好客。
　　她环顾四周，感觉厨房里的东西跟她离开时没区别，刚也去冰箱看过，除了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外，就几个鸡蛋。
　　“你多久没在家开火了？”
　　张清让拿出小碗调蘸料，“下班晚，就不想自己做了，在外面随便吃点，中午都在单位食堂吃，那边伙食也不错的。”
　　“自己一个人就把生活过得那么糙。”过去将人推到边上，“我来弄，你去拿筷子。”
　　笨手笨脚的，醋都洒碗外边去了。
　　“这只是个小意外。”不知道怎么就手抖了。
　　“嗯，所以拿筷子到外面坐着等。”她把蘸料端出去，又拿盘子装饺子。
　　餐厅暖色的灯光将两人对坐吃饺子的画面营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感，也确实，她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只是岁月都没有在脸上留下痕迹。
　　可又有谁会一直年轻呢，她今年都四十一了，张清让比她还大几岁。
　　“居然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夜晚缠绵，她拨弄爱人耳边的长发，想找出这人年岁渐长，已经老的证据，结果让她很失望，张清让满头乌发，桑榆的洗护套装不仅避免她头秃，连白头发都没有。
　　“没有吗？”单位里很多人都长白头发，只不过去染黑了而已，张清让还没有留意过自己的，她太忙了，仅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跟异地的爱人视频了。
　　乌桃往她怀里靠了靠，“嗯，没有，可能要到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才长出来。”
　　“那还有点远。”她的手滑到乌桃腰上，轻轻一掐。
　　“干嘛，”睡个觉还这么多小动作，“不能再来了啊，刚才已经折腾很久了。”
　　“嗯。”也没有很久吧，客厅、浴室、床上加起来才一个多小时。
　　乌桃轻啄她嘴唇，“我明天又不回去，急什么。”
　　好不容易把人盼来，本该抽出一两天时间陪她的，但手头上很多事，实在，“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周边逛逛，上次来太匆忙，很多地方都没去。”
　　“好，等你忙完。”
　　都凌晨了，张清让还舍不得睡，放在腰上的手搂得越发紧，在一起这么多年，爱情的新鲜感也该过了的，可她每次见到桃桃都如第一次见的那样心动，从来都看不够。
　　气息再一次交融，耳畔是卷着思念的轻呼，“桃桃……”
　　明天她还要上班，现在都几点了，乌桃不由着她胡闹，偏头躲开，“你想明天起不来还是想挂着两个黑眼圈去单位让人围观？”
　　“亲一会也不行？”
　　手都往下移了，是亲一会就能结束的？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啊，“老实睡觉，要不明天晚上你就自己去客房睡。”
　　为了不睡客房，张清让只得把手移回原处，越想越不甘心，就在乌桃的胸口吮出一个吻痕，还提条件，“明天晚上要由着我来。”
　　“行，随你高兴。”
　　看她一个人在东连，下班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怪可怜的，行吧，那就牺牲一下满足她小小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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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早起给张清让做早饭，用从家里带来的干米粉煮了碗粉，冰箱没有鲜肉也没有蔬菜，只能打两个鸡蛋进去，又用热水泡了一小把干菜花，拿豆豉辣椒酱炒了炒，当作吃米粉的配菜，时间太赶，食材又有限，她也做不出多少花样。
　　“时间要来不及了，你吃完了就赶紧去上班，”她催促张清让去洗脸刷牙，“我上午去趟超市，买点肉和菜。”
　　“冰箱不是有肉，你昨天带来的。”
　　“配菜什么的总要买。”
　　“等我下班回来陪你去。”
　　“你还不知道几点能下班，可能超市都关门了你还没到家，行了行了，别啰嗦，快洗漱。”
　　昨晚上刮了一夜北风，今天又降了好几度，张清让走进办公室脱掉羽绒服，等会她还要出去，门就没有关，放轻脚步从门口经过的人互相使眼色，张书记的心情貌似很好？
　　老实说这位空降下来的张书记平时很和气，哪怕被人使绊子也从不发火，冷脸的次数都很少，但手段可是一点都不缺，处理起人来也是丝毫不手软，刀刀致命，像他们这些平时就近听命的人，在张书记面前也是要十二分小心，办错了事张书记不会骂人，可那投过来的眼神比生气骂人还可怕。
　　今早上有个重要会议，张书记过去了他们这些无关紧要没资格到场的人才长舒一口气，小声讨论书记今天的反常。
　　“书记平时戴的围巾不是黑色就是灰色，今天怎么是红色。还有你们留意没，书记眼睛里有笑意，之前书记的眼睛怎么看人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吓人得很，每次书记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吓得腿肚子发抖，想跪。”
　　“家属来了吧？昨天书记比平时早下班，还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走的。”
　　“书记不是未婚吗？”刚来他们就知道，张书记单身，当时还出现过不少对书记有好感的追求者，都被拒绝了。
　　张书记年纪不小了，按理应该结婚了的，单身就让人很不理解，不过张书记是桂区人，听说背景很不简单，也打听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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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大型超市，乌桃要了辆推车，在生鲜区和奶制品区逛了一圈就把推车塞满了，提着三大袋东西回家，中午简单给自己做了个盖浇饭，晚上就打算用昨天带来的鸡煲汤，冻过了不如新鲜的好，也比外面卖的强。
　　下午有时间，她就将家里收拾了一遍，四点多就开始炖汤。
　　她拍了照发给张清让，“煲鸡汤了，争取按时下班，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收到消息的张书记嘴角带着可疑的笑意端茶缸回办公室，其他人的八卦小雷达立马滴滴答答响，很不正常！今天的张书记很不正常！
　　一整天都在笑就算了，平时工作那么认真的人居然会分心看手机，在给谁回消息？谁值得日理万机的张书记在工作时间回消息？
　　不仅如此，今天书记居然按点下班，要知道平时都加班到半夜的，现在居然五点就走人了！
　　谈恋爱了，肯定是谈恋爱了！
　　张清让不知道单位的人怎么议论自己的，她赶着回家喝鸡汤。
　　“下班了。”
　　“慢点开车。”
　　乌桃将手机放进围裙前面的兜里，继续切菜。
　　砂锅里的鸡汤已经快好了，她加了勺盐进去，又将盖子盖上。
　　正忙着，门铃突然响了。
　　张清让早上出门带了钥匙，不可能是她，同楼层的邻居见都没见过，会是谁摁门铃，她从猫眼看了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她隔着门问：“谁啊？”
　　“我姓傅，是来找你的。”门外的女人答道。
　　乌桃觉得对方很可疑，是骗子，“这里没人认识你，请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没想到对方说：“你是乌桃吧？我就是来找你的。”
　　乌桃没出声。
　　“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过来找你谈点事情。”
　　“我报警了。”鬼才信，她拿手机准备打110。
　　“你就不想解开自己身上的秘密吗？”
　　指尖停在拨号键的上方，“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不止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开门吧，我们当面谈，或者也可以等你的伴侣回来后，我们再谈，你应该还没有告诉她吧？”
　　乌桃收起手机，打开门，但没让人进来，“你到底是谁。”
　　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她从来没跟人讲过，当初在北京连医院的仪器都查不出来她体内的灵泉。
　　女人穿着西装，戴一副眼镜，笑道：“以前有一档节目叫走进科学，看过吗？”
　　“说人话。”
　　“确定要在门口说？”
　　沉默几秒，乌桃还是让对方进来了。
　　女人也很快做了自我介绍，是直属xx局的一个神秘部门，意思就是她跟张清让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职位还不低，如果乌桃还不信，她还能直接连线国家一把手，让乌桃验真假。
　　女人什么身份有待商榷，但乌桃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说不清，很奇妙，那种感觉对方跟自己是一样的人。
　　“我知道你体内有灵泉，这些年乌家庄的发展跟你脱不开关系吧，当然，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并没有恶意，也不会把你抓走做试验，我来找你只是想请你帮忙，核废水排海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如果不拦截，很快就能到我们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大自然，”女人留下一张名片，“考虑好了就打上面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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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门口就闻到香味，张清让拿钥匙开门。
　　听到动静的乌桃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头，“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她也许要在这里留很长时间，陪爱人，以及新的使命。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番外啦！谢谢这几个月大家的支持，每条评论我都有看，再次感谢！下个故事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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