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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剑痴师尊为我入魔后
　　本书作者：无聊白水
　　本书简介：师尊激推人忠犬受x偏执精分师尊攻，师尊真馋徒弟身子，系统是攻心魔装的，有追妻火葬场和夹心剧情，封面是自己画的
　　穿到修仙世界十八年，鹤景霜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金手指系统，然后系统告诉她，这里是一个不可描述万人迷女主总受文的世界。
　　女主正是教养鹤景霜长大的高岭之花白时念。
　　鹤景霜在读了系统给的三十万字不可描述小说后怒不可遏，她清冷、高高在上、对弟子耐心体贴的师尊绝不可能是这破文里的女主。
　　谁敢动她师尊，她提剑砍谁！
　　系统：拿一血的是你。
　　鹤景霜冷笑：放屁，她对师尊绝无以下犯上之念。
　　系统：女主在书里的设定是外表高岭之花，实则馋你身子的清冷受，对你觊觎已久。
　　鹤景霜：……呵。
　　那她就要在这之前，把书里所有胆敢沾染她家师尊的人全杀了再去自戕！
　　从这天开始，白时念那个捡来的天生剑骨宝贝徒弟便日夜跟在她身旁，紧盯着所有可能对白时念有邪念的活物，就算是门派掌门、同门师叔、外宗友人……她都戒心满满，不让任何人接近白时念。
　　一副护崽老母鸡的样子，白时念这个师尊竟也不介意徒弟的逾越之举。
　　这么看来，反倒是更像护（情）主（人）。
　　……
　　直到某日被红着眼的师尊按倒在身下，鹤景霜才发现，那该死的、被“系统”编造出的所谓剧情并非全部都是谎话。
　　她最亲最爱的师尊原来早已入魔。
　　而白时念甚至为了她，硬生生把自己分成了三个。


第1章 天大地大，师尊最大
　　“景霜师姐果真刻苦，竟连十八岁生辰也不休息，这般早便出门练剑。”
　　面对师弟景云的称赞，鹤景霜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淡淡道：“景云，今日早课你又该迟了，还不快去，小心时步师叔又罚你扫试剑堂。”
　　这半大少年一听鹤景霜的话，脸立刻皱得好似苦瓜模样，他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佩剑，很快便御剑向东来峰飞去。
　　东来峰是玄剑门所有弟子每日上早课和锤炼剑术的地方，在门内弟子成功结成金丹之前，无人可以例外。
　　鹤景霜也曾在东来峰度过无数岁月，风雨无阻，日日练剑，即便现在她已然升到金丹期，也还是要去那里，这已经成为她的生活习惯，哪天休息反而浑身不舒服。
　　玄剑门中弟子们的早教课程，每日挥剑和练习剑招甚至是步伐，都有规定次数和时间，那难度可比鹤景霜前世上的学校课程高多了。
　　鹤景霜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她来自一个没有灵力法术，以科技发展为主的普通人类世界，死后不知为何，竟然带着记忆成了这个修仙世界的一名弃婴。
　　尚且还在襁褓之中的鹤景霜被玄剑门长老白时念捡到，白时念见她有不错的修仙天赋，便将她带回宗门，亲自取名，耐心教养长大，到现在恰好已是十八年。
　　流落在荒郊野外的啼哭婴儿哪里知道自己的出生年岁，说是十八岁生辰，也不过就是将鹤景霜被白时念捡到的那天充做出生之日罢了。
　　其实修仙之人并不在意这些俗事，毕竟修炼无岁月，潜心闭关再出关，可能就已经过去十数年甚至上百年，谁还在乎生日。
　　不过鹤景霜的师尊白时念每年都会为她准备生辰礼物，代表对唯一弟子的看重和关爱。
　　死后带着记忆穿越，无父无母，又因为修行天赋绝佳而被高人收做唯一亲传弟子，这人生发展怎么看都是烂大街的穿越文。
　　不过鹤景霜除了所谓的“天生剑骨”体质，并没有任何超过这个世界常识范围内的特殊能力，作为一个穿越者，她不仅没有金手指，还特别倒霉。
　　“天生剑骨”这体质放在其他剑道宗门是五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天才，可是放在玄剑门，就是暴殄天物。
　　其原因就在，玄剑门的弟子一生只能有一柄剑，持剑者进阶，就要去重新锻造本命灵剑，投以无数天材地宝，重塑剑身，才能开始下一阶段的修行，若是剑毁，那便再无进阶可能。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玄剑门弟子用剑时可谓如臂使指，仿佛自己的身体，哪怕刚入门的弟子，也能隐约摸到“人剑合一”的门槛。
　　原本剑修便是同阶级内无敌手，而玄剑门剑修更是其中佼佼者，说句不夸张的，便是同修为中最强者，而且玄剑门异常团结友爱，打了一个，就会来一群为同门报仇的，外人轻易不敢招惹。
　　顺便一提，听说鹤景霜的师尊白时念，她的本命灵剑甚至已经拥有灵智，几乎与半步仙器无异，不过白时念已是渡劫大能，又坐镇宗门，没有让她动剑的机会，就算是鹤景霜，也无缘得见。
　　——她的好师尊爱剑如命，谁也别想碰分毫，唯一的宝贝徒弟都不行。
　　玄剑门秘诀如此之强，搭配鹤景霜的体质本该是如虎添翼，可问题就在这里，鹤景霜的“天生剑骨”让她无法修炼玄剑门独有的铸剑秘法，以至于到现在，鹤景霜走的竟然是杂修的路子。
　　作为玄剑门弟子，剑法自然是每日必修课程，虽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剑，但鹤景霜在剑道一途的悟性实在很强，为人也刻苦，用普通灵剑也能轻松击败有人剑合一加成的同门师兄弟。
　　就算不能修炼独门秘法，至少也该算是个剑修，只是鹤景霜和一般的剑修不同，什么都会一点，这才让她自觉是个杂修
　　白时念对鹤景霜的要求十分严格，除去练剑，她还得熟练掌握炼器、炼丹、甚至是阵法等各种法术，为的就是自保。
　　毕竟像“天生剑骨”这般的体质，那可是正邪两道都抢着想要的宝贝，正道想培养成自家宗门未来的顶梁柱，而邪道则是拿来抽筋拔骨取魂制法器，遇上合欢宗那等宗门，还会被当成炉鼎用。
　　如果鹤景霜没有自保能力，万一倒霉得又像过去那样，偷溜出去碰上邪修大能，恐怕就要重蹈覆辙，别说因战斗余波而记忆混乱，真是命都保不住了。
　　鹤景霜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每次都好运得能被白时念及时救下，因此格外拼命修炼，到现在已经是玄剑门上下一致认可的同辈第一人，宗门大师姐，下一代的顶梁柱，倒也有了白时念当年的风范，是同门眼中不苟言笑，性格严肃，冷静自持的天才。
　　虽然鹤景霜表现出的可靠模样九成九都是在模仿师尊白时念就是了。
　　要说天才，鹤景霜绝对是玄剑门前后三代人中独一档的天才，放在整个天衍世界，都能算是顶尖一流。
　　可惜鹤景霜遇到的倒霉事并不止这一件两件，她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这个世界排斥了。
　　到底有多倒霉，鹤景霜不想一一回忆，反正她只想给自己抹一把辛酸泪，得亏她的好师尊白时念当真爱护她极了，换做大大咧咧的时步师叔，鹤景霜怕不是要被闷死在襁褓里还没人发现。
　　在她还只是一个需要哭着苦苦练剑的孩童时，鹤景霜就已经认清了事实，她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穿越小说的主角，就算这世界真是什么修仙小说，那她也只可能是一个配角，要么是主角的垫脚小弟，要么就是命属反派注定被打脸的那种。
　　就算鹤景霜各方面修行天赋绝佳，又有长老师尊撑腰，但她还是不敢嚣张跋扈，平时用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修行，完成师尊的任务是第一，更重要的是要有自保能力！
　　穿越十多年来，鹤景霜活得那叫一个低调。
　　若非必要，鹤景霜绝不出门，在宗门规定的修炼时间之外，她依旧闷在院子里，不是吐纳灵力就是练剑练习各种法术，毕竟实力才是这个世界最看重的东西，只要鹤景霜足够强，谁都不可能影响她或者强迫她。
　　这种勤奋刻苦就是鹤景霜能在不足十八岁时就成功结丹，并且突破没多久就达到金丹中期的最大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鹤景霜实在压制不住体内的灵力，她甚至还想继续拖下去。
　　玄剑门传统，门下弟子突破至金丹期之后，就必须出宗门历练，而且每年都得完成弟子必须执行的宗门任务指标。
　　虽说鹤景霜不想出门，可她要是不完成宗门规定的任务指标数量，不说玄剑门其他长辈，就算是那个爱护她同时对她十分严格的师尊也会发怒。
　　鹤景霜最听师尊的话，也最不想惹她生气。
　　她家师尊多好一大美人啊，平时不苟言笑，对人严肃认真的师尊会对她温和说话，如果她修行进展顺利，胜过其他人，白时念还会对她笑，甚至会摸着她的头夸奖她。
　　要说鹤景霜最喜欢谁，那当然只有师尊白时念，用前世的话说，她就是白时念最大的铁杆粉丝，还是无脑吹的那种。
　　天大地大，师尊最大。
　　唉，可是真的不想出宗门，干脆挑几个最容易完成的任务，赶紧刷完任务指标数，再回宗继续修炼好了，什么历练，和她无关！
　　万一这世界真是什么小说世界，只要不碰上气运之子之流，凭她的能力，肯定也能过得很好，可如果碰上主角，被命运影响，猪油蒙了心瞎了眼，被收做主角后宫怎么办，那她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宿主对自己的情况很有自知之明嘛，宿主的确就是主角未来的后宫之一。】
　　“什么东西？哪儿来的邪魔歪道，滚出来！”
　　【对等了十八年的穿越金手指就是这种态度吗？宿主，你未免被这个世界同化得太快了。】
　　闻声后立刻反应过来，已经持剑在手的鹤景霜一愣，她紧皱着眉头，向周围扫视一遍，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随后鹤景霜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像这座山头的背阴处快步赶去，那是她的师尊，闻霜剑尊白时念的住处所在。
　　什么见鬼的系统，她才不信，肯定是有什么污秽的东西附在她身上，意图夺舍或者引她入魔，这个世界的话本子上有很多类似情节。
　　呸，赶紧让师尊灭了它！
　　【这个世界是一本少儿不宜女性向后宫小说演化出来的世界，主角是白时念，她未来会被各种性格人设长相，甚至性别和种族都不同的角色翻来覆去这样那样！】
　　鹤景霜脚下堪称缩地成寸的步子停了下来，她黑亮的眸子里燃起熊熊怒火，几乎是咬着牙，在心里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
　　【咳，本文女主白时念，本是高高在上的渡劫大能，看似清冷绝尘，对任何人都拒以千里之外，实则心里唯有一人，那就是自己教养长大的亲徒。】
　　听到系统的前两句话，鹤景霜还挑了挑眉，可到后面那句“心里唯有一人”，心中立刻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文中说到，白时念爱慕徒弟许久，可徒弟过于敬重师长，从来也不肯平等视她，只称她“师尊”，将她视作最亲的长辈。这般久了，白时念心中欲念渐起，她想剥去徒弟那尊师重道的好徒弟外皮，让徒弟和自己一同沉溺在无边……】
　　【你放屁！】
　　虽然鹤景霜承认，她家师尊对她的态度的确比对其他人更温和，但那是因为她乖巧听话懂事，又是被白时念从小养大的亲传弟子，所以才能有幸得到她的温和脸色。
　　可要说白时念爱慕她？噫，单单是想着这几个字，她都头皮发麻，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也太恐怖了。
　　她家师尊又不是什么炼铜变态，当然不可能！
　　果然这东西不可能是什么系统，而是心魔或者邪道残魂之类的玩意儿吧，还是告诉师尊，让她想办法，拔除这玩意儿。
　　这般想着，鹤景霜也不继续呆在原地，加快步伐向白时念的住处赶去，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自称“系统”的邪物千不该万不该拿她和师尊的师徒情谊开玩笑。


第2章 谁都别想动她师尊！
　　【不过嘛，我刚才说的是书中首章部分内容，实际上另有隐情。】
　　鹤景霜的步子顿了一下，她收起脸上的急切表情，眯了眯眼睛，恢复了往日里冷静的模样，放慢脚步继续前行。
　　【说，什么隐情。】
　　【咳，当然是因为宿主的特殊体质，具体原因还是让宿主自己在文里找吧。】
　　鹤景霜一怔，突然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隐约有些熟悉的绿色小说阅读界面，更让她熟悉的简体字也一页一页接连不断地冒了出来。
　　咦，这个小说网站不是禁止出现不可描述吗？
　　这是鹤景霜的第一反应，可随后那些冒出的小说内容让她睁大眼睛，大脑嗡了一声，脸上不自觉冒出红晕，而且越来越红，好像要冒烟似的。
　　【收回去，快收回去！！！】
　　【我才不要看这种东西，赶紧给我收回去，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哦？宿主可真是纯情，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看吗？】
　　脑中清晰的小说界面瞬间消失不见，鹤景霜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还泛着红，但已经全是愤怒了。
　　混蛋，正值青春期的纯情少女看点小黄|文怎么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滚啊，我是尊师重道十佳好徒弟，别拿小黄|文侮辱我家师尊，告诉你，不可能，谁敢让我家师尊变、变成刚才那小说里的模样，我立刻和他拼命！】
　　她绝不接受有人拿她家师尊的名字意淫！都去死啊！！！
　　【可是白时念最想睡的人是你。】
　　【你放屁！不可能！】
　　【因为睡不到你，所以白时念才去睡其他剑道天才，如果能睡到你，她就不会……】
　　【不听不听不听，住口，你胡说，我家师尊可是当世最强的剑尊，渡劫期大能，剑道修为最高，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任何人，更不可能喜欢我，肯定有别的原因！】
　　【你刚才说的隐情是什么，快点告诉我，肯定是有人给我家师尊下药了，还是邪魔种下的蛊虫，她不可能变成那个小说里写的那、那么……总之，肯定是阴谋，不行，我现在就要告诉师尊去！】
　　不等系统反应，鹤景霜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飞剑，以最快的速度向她最敬爱的师尊住所疾驰过去。
　　谁都别想动她师尊，谁敢，就都去死！
　　【宿主，你就不怕自投罗网，被白时念当场推倒吗，你可已经成年了哦~】
　　系统轻飘飘的话让踏着飞剑冲出去的鹤景霜在空中一个急停，差点被甩下去，她咬着牙，心中思绪一闪而过，问道。
　　【系统，你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让宿主从一介后宫炮灰变成白时念唯一的正房，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被这么一打岔，鹤景霜的心情反倒彻底平静下来，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飞去，进房间后不忘开启禁制，以防待会儿有人打扰。
　　坐在有静心作用的蒲团上，鹤景霜被寒意一激，自觉就算再看到那小说原文内容也不会心情激动之后，才终于又问。
　　【现在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你把你的目的，或者任务什么的告诉我，你需要我配合吧。】
　　【我是宿主的金手指，当然是为了帮助宿主而来，宿主龟缩在玄剑门十多年，难道都不好奇外界的世界究竟有多么精彩吗？】
　　【修为不足，就算出门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这一世倒霉透顶，不想再遇到被人绑架带走的意外，而且在哪里生活修炼都一样，没有出门的必要，就这么简单。】
　　【宿主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不想离开白时念吧，我可是能感觉到的，你应该深爱她才对。】
　　鹤景霜嘴角一抽，在心中冷笑。
　　【不要拿你的污秽思想玷污我对师尊的敬爱，师尊是我最崇敬的长辈，与父母无异，况且我只是不想再给她添麻烦，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自然会出门历练。】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打岔，我就该去接任务出宗了，呵，但现在我已经改变主意，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宗门任务，回来守着师尊，我绝不允许任何登徒子接近我家师尊。】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死一双！】
　　【白时念只是你的师尊，并非你的伴侣爱人，为什么你要阻止她，况且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没有阻止她的立场。不过如果你愿意献身，和她神念相交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呸，我家师尊才不会像小黄|文的主角那样，别说沉迷情|欲，师尊根本就只爱她的剑，除了我这个剑道上的传人，她对任何人都非常冷淡，更不可能委身他人之下。】
　　【系统，快告诉我隐情究竟是什么，只有解决师尊的问题，我才能放心离开宗门，否则我就一直留在师尊身边，谁也别想越过我接近她！】
　　【我不明白，既然你对白时念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宁愿影响自己的修炼前程也要守着她，那为什么不肯和她双修呢？】
　　最关心的问题被一而再再而三无视，鹤景霜皱紧眉头，眸子里的怒意更甚，她在心中冷哼回道。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目的是什么，快说，我不会再问第三遍。】
　　【哎呀你的杀心可真强，好吧好吧，说回正题，其实我只是想帮助你修炼，快点飞升成仙，让你从主角的后宫之一变成真正的主角。】
　　多么套路的发展，即便穿越十八年，鹤景霜都能从记忆中找出几十本有相似开头的穿书流小说。
　　不过很可惜，鹤景霜对“成为主角”没有半点兴趣，至于飞升成仙，在修炼一途永远只能依靠自己，而凭借外力修炼的，别说撑过渡劫期雷劫飞升，怕不是连突破元婴的分神问心劫都渡不过去。
　　问心劫要对抗的不是天道试炼，而是内心深处的魔障，只有问心无愧者才能度过。
　　鹤景霜可是被白时念教出来的，她不屑于依靠系统和剧透这样的外力变强，也不需要。
　　【呵，既然如此，除非你愿意告诉我那文里的隐情，你以后就不必出声说话了，我不需要你。】
　　【哎呀，可是刚才我已经把三十万字的内容都发给你了，虽然某些关键的人名地名信息被模糊，但只要你仔细看完，就能从中找到原因哦。】
　　闻言，鹤景霜脑中不自觉又浮现出相关字样，她立刻抿住双唇，握紧双手默念最基础的清心决转移注意力，并暗暗决定把这突然出现的该死系统无视到底。
　　要不是这玩意儿突然出现，还自顾自把小说内容塞进她脑子里，她也不至于稍微一动念头，就会浮想联翩，甚至还能有想象出来的画面浮现。
　　这只是大脑不听使唤，她对师尊绝无犯上之心，也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接近师尊，谁敢，就杀了谁！
　　至于之前产生的，要把这件事告诉白时念的想法，鹤景霜在初步试探系统过后，决定暂时推迟一段时间再说。
　　系统的事她当然愿意对师尊全盘托出，可问题就在于那小说的内容，还有系统说的“白时念想睡徒弟”这件事，实在让鹤景霜头皮发麻，开玩笑，她哪里敢去试探师尊。
　　万一是真的，如果师尊知道自己的计划暴露，那她到底是从还是不从，这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是假的，鹤景霜自然不必担心这点，可问题是，她脑子里已经被塞了三十多万字“白时念”被这样那样的小说，又被师尊知道的话，鹤景霜以后真的会无颜再面对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所以鹤景霜决定守在师尊旁边，只要扫除所有敢接近她的人，断绝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再默默观察她家师尊是否真的对她有点什么意思——鹤景霜自觉这是不可能的，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至于看完小说内容，从文中找到所谓的隐情后再做打算？
　　鹤景霜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看用她家师尊的名字写成的小黄文，而且还是三十万字，里面甚至有她自己出场！
　　刚才不到八百字的内容就已经让她心气震荡，剑心动摇，完全无法保持冷静，要是再看下去，鹤景霜觉得自己怕不是要当场产生心魔。
　　如此刺激的东西，哪个敬爱师尊的好徒弟能受得了，更别提她还是个想象力和记忆力特别好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删掉相关的记忆！
　　强行分散注意力，让小说里的内容不要再次冒出来已经尽了鹤景霜的全力，这都多亏她从小习剑，意志力坚定，否则还真做不到这点。
　　坐在白时念当年特意准备的静心用蒲团上，鹤景霜很快就冷静下来，认为脑中不会再浮现任何与那小黄|文相关的内容了，便出门去找师尊白时念，作为十佳好徒弟，鹤景霜自然要在出宗做任务前和师尊报备。
　　最重要的是，今天是她在这世上的十八岁生辰，她最敬爱的师尊肯定为她准备了足够惊喜的生辰礼物！
　　想到这里，鹤景霜便将系统的事抛在脑后，喜滋滋地飞到了白时念的住处前。
　　那是一间竹林前的竹屋，并非单纯的凡物建筑，连带小竹林都是被白时念炼化的灵器，竹叶可形成漫天飞舞的剑阵，竹林更能自行移动，在变化之中和竹叶配合形成迷踪剑阵，谁也无法轻易靠近——除了鹤景霜。
　　鹤景霜幼时曾被邪修大能劫走，所幸白时念及时追上并击杀对方，将小小一只的团子抢回来，但也因战时灵气震荡，损了鹤景霜的识海，让她的部分记忆混乱，白时念贴身照顾她，养了很久才让鹤景霜彻底好全，只是那些幼时的记忆却再也回不来了。
　　在鹤景霜印象中，她自幼就在这里长大，人还没有剑高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白时念手把手带着挥舞竹剑，练习基础剑招和步伐了，那些竹叶和竹林就是她的练剑对象。
　　不仅如此，在休息时间，为了哄她开心，白时念还会控制漫天竹叶在空中起舞，像数不尽的绿色蝴蝶，漂亮极了。
　　不过后来鹤景霜长到十五岁，自认不该再和师尊同居，便去峰上其他地方建了处弟子院落，只每日向白时念问好，再没有同以前那样打扰师尊修炼。
　　鹤景霜不知道像白时念这样的渡劫大能具体要怎么进行下一步的修炼，但她清楚，自家师尊不需要用闭关这种方式稳固修为，或许时候到了，就要面对飞升雷劫的考验。
　　白时念年纪轻轻，还不需要考虑渡劫期修士的千年寿命限制。
　　刚落在地上，竹屋的门便开了，鹤景霜扬起笑容，非常高兴地对走出来的白衣女子问好。
　　“师尊，早上好！我已经完成今天的早课，待会儿要去任务处领出宗任务，之后一段时间的功课先记着，回来后一定补上！”
　　白时念眼神柔和地看着头上好像都要冒出立耳的鹤景霜，似乎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阿霜，先进来再说吧。”
　　“嗯！”


第3章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鹤景霜带着满面掩盖不住的期待，眼睛亮闪闪的，嘴边的笑容压也压不住，看着完全没有对外那种冷静可靠的同辈大师姐模样，就是个期待从长辈处得到生日礼物的受宠小姑娘。
　　师尊会给她什么礼物呢？肯定是一柄好剑吧，毕竟是爱剑如命的师尊，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礼物，大概也只有这个了。不过这样也很好，她一定会随身佩在腰间，每日都用灵力温养，像爱护伴侣那样爱惜它！
　　可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又突然冒了出来，鹤景霜唇边的笑意猛地一僵，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白时念送你的十八岁生辰礼物是一把剑，乃极品灵器，她在剑内封印了自己的三道剑意，就算遇到合体期大能，也足够让你逃出生天。】
　　【这剑的名字，叫念霜哦~】
　　如果没有系统，鹤景霜绝对不会因为一柄剑的剑名想歪，但问题就在这里，不管念霜剑中的“念”究竟代表着白时念本人，还是字面意思，鹤景霜都觉得头皮发麻。
　　尤其里面还封着白时念的剑意，这就更让鹤景霜浮想联翩了。
　　不不不，别被系统影响，疼爱弟子的师尊为亲徒准备保命灵器多正常啊，区区三道剑意罢了，又不是没见过，放在别家渡劫大能那里，恐怕还算少的呢。
　　鹤景霜咬着唇，将杂乱的思绪压在心底，等白时念转身看她的时候，鹤景霜的表情已经看不出异常，还是刚才那开心小狗的样子。
　　“阿霜，先坐下。”白时念看她雀跃期待的表情，无奈笑着将早早准备好的礼物取出。
　　“我记得在你前世的世界中，十八岁生辰之后，便是真正的成年人，可以独立成家，是很重要的日子。单纯的天材地宝或珍惜灵器份量不够，我便为你准备了一柄极品灵剑，虽然没有多少灵性，不过正是这样才适合你用。”
　　鹤景霜早十年前就告诉白时念，自己其实带着前世记忆转生的事，而且小时候她在这里养伤，无聊时经常跟白时念说起从前，像是她才刚成年就“嘎嘣”一下死了，来到这个世界后觉得很不适应之类的。
　　白时念不愧是渡劫期大能，并不觉得怪异，只道如果鹤景霜怀念从前的世界，又担心被他人排斥，孤独寂寞的时候，都可以对她倾诉，在她面前，可以不在意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且她真的做到了自己的承诺，纵容式地听鹤景霜讲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像是她的喜好，家庭，曾经的朋友……所以鹤景霜在系统出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向白时念求助。
　　鹤景霜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她的师尊，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她对白时念没有任何隐瞒。
　　“嗯嗯！谢谢师尊！”鹤景霜很宝贝地接过那柄剑，抽出剑鞘一看，念霜剑通体纯黑，边缘却时不时折射出一层薄薄的银光，像是深秋时分凝结的那层秋霜，正应了剑柄上刻着的“霜”字。
　　“此剑名为念霜，阿霜，你总是思虑过重，这对剑修来说不是好事，念头通达，随心而动，唯有这样才能不被外界所困。我希望你未来行事多遵从内心的选择，而非考虑太多外物，有我在，你大可以不必在意这些琐碎，随心就好。”
　　“是！谨遵师尊教诲！”
　　鹤景霜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居然因为系统的一句话就开始怀疑她家师尊对自己心有不轨，这明明就是师长对弟子的关切和指点，哪里有半点私情。
　　“这剑中存了我的三道剑意，如果遇到超过你能力的危险，它们会自动出现保护你，用过两道后切记回来找我，再给你补上。”
　　“出宗历练，需要更多资源，也得有足够的储物空间，便再给你一枚耳坠，名为白星，里面准备了许多你应该能用上的东西，先查清资源再出宗，免得急用时忘了自己有。”
　　白时念看鹤景霜眼睛亮闪闪，一脸感动极了的样子，颇为好笑地弯了弯眸子，在她滴血认主过后，便主动起身，到鹤景霜身边，将这枚耳坠戴在她的右耳上，“白星”并不繁丽，只是坠着两片小小的深色亮片，稍一活动，就能看到里面像是落下无数细雪，细看更觉其中藏着满天星点。
　　简约中又显出几分华丽，很衬鹤景霜那张俏丽精致的脸，白时念看着很是满意。
　　“阿霜，你便在这炼化念霜吧，我为你护法，也好控制剑意，让它们不会伤着你。”
　　“嗯，谢谢师尊！”
　　鹤景霜立刻便全身心投入在念霜剑中，极品灵器不是金丹期的她可以强行炼化的，她便只打算粗粗炼化一二，等以后再慢慢来。不过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她的灵力和灵识刚一进去，就融入剑中，竟然没有感觉到多少排斥的力量。
　　肯定是因为师尊，呜呜她可真好！
　　没花多少时间，鹤景霜便成功炼化这柄极品灵剑，也知道了它的能力和用处。
　　念霜剑没有其他灵剑那样自带的法阵，也没有对特定属性灵气的增幅作用，它之所以能是极品灵器，是因为有三大特性：第一，能够几乎无限量地存储灵力，在关键时候反哺主人使用，第二，对剑气和剑意有极强的增幅作用，第三，只要输入灵力量足够，可以切开任何事物。
　　这是念霜剑反馈给鹤景霜的信息，虽然白时念说它没有灵性，但鹤景霜总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在她输入灵力到剑内之后，念霜剑很开心，它就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孩童，本能地对她表达着喜爱。
　　它好像在说，好喜欢你，你要尽情使用我。
　　鹤景霜没有对师尊隐瞒的意思，她微微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告诉白时念这种微妙的感觉。
　　白时念垂眸看向平放在鹤景霜膝上的念霜剑，一瞬间露出的复杂神情没有被鹤景霜察觉，她微微笑着：“或许这就是你的天赋，不必太过在意，它已经是你的剑了，说不准未来某天，它会在你的灵力滋养下，真正地生出灵智来。”
　　“嗯，我会把念霜剑当做伴侣一样爱护，佩在腰间，每时每刻用灵力滋养它，一定会好好爱惜师尊送我的成人礼物！”
　　不知是不是鹤景霜的错觉，大概是因为她被系统的话影响，这会儿她竟然觉得自家师尊的表情不是很好，可等鹤景霜再细看的时候，刚才白时念脸上的那种扭曲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鹤景霜赶紧把自己的错觉甩出大脑，都怪那个破系统，说什么师尊想睡她，哼，弄得她都神经反射了，她们就是纯纯师徒情，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超过师徒的感情！
　　“阿霜，你已经决定要领怎样的历练任务吗？”
　　“我打算和同门一起去追踪附近作乱的邪修，完成历练之后再接几个提交丹药的宗门任务，咱们宗门没有多少炼丹师，需要弟子去外面大批量购买丹药，不过高品质的低级丹药我也可以炼，只要找同门师兄弟们买材料就可以了。”
　　鹤景霜已经盘算好，她可以一口气炼完金丹期十年份的丹药提交量，这样就能继续留在宗门，守在峰上，不管是谁想见她家师尊，都得先过她这一关！
　　白时念轻蹙眉头，问道：“你的修为已达金丹，又有我的剑意护身，不必再担心自己的安全，应该多出门历练，广交友人，增加战斗经验，提升心境才是。”
　　“只在一处地方闷头修炼，对你的修行无益。”
　　知道师尊不高兴了，鹤景霜心里发苦，可她没法把系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也不敢违背师尊的意思，只能垂着脑袋，闷声道：“师尊，我知错了，会多出门的。”
　　大不了每次接了任务就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赶回来，再收买附近的师弟师妹，让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给她通风报信，只要她不走远，御剑飞行很快就能回来！
　　“阿霜，我以为你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风俗习惯，现在看来，你或许还对这里有所抵触？”
　　鹤景霜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我就是不喜欢出远门，想待在家里，而且出门的话，就没办法每天跟师尊问好了……”说着，鹤景霜便垂下头，不自觉握住双手，拇指画着圈，显出几分自知理亏的委屈来。
　　家里舒舒服服的，为什么要出门嘛，她就想待在师尊身边，而且还得防范别人接近她家师尊呢，绝对不能让系统给的小说剧情成真。
　　“既然如此依赖我，那为何现在又与我这般生分？从前你可不是这样守礼的性子。”
　　“那、那都是小时候嘛，现在我都跟师尊一般高了，怎么能再像以前那样，万一被别人知道，那多不好，会影响师尊形象的。”
　　“阿霜，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想要提升心境，你就该随心行动，如果抛却这些对外界看法的顾虑，你真正想做什么？”
　　鹤景霜白皙的脸上浮现出薄薄一层红晕，她像是不好意思极了，讷讷道：“说出来，师尊会笑话我的。”
　　知道她脸皮薄，白时念无声笑了，她伸手摸了摸鹤景霜的头顶，安抚道：“那就不说，只要行动便好，我不介意你亲近我。”
　　不如说，要更亲近她才行。
　　把念霜剑当成伴侣一样珍惜爱护？呵，真正的半身可不是这样。
　　“这样吧，阿霜，以后出门随身带着这件灵器，便可随时与我沟通，不必担心打扰我，有任何情况和修炼上的问题，都可问我。”
　　白时念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纯白玉璧，又取出一根赤色灵筋，辅以自己的灵力，凝成一根红白相间的短绳，系在玉璧上，她走到鹤景霜身后，将这件玉饰系在鹤景霜颈间，带着淡淡凉意的玉璧恰好落入鹤景霜衣內，垂在心口正中的位置。
　　白时念温热的吐息和温柔的话音几乎是同时拂到鹤景霜耳际，让她耳垂像是发起烧一样，立刻通红起来。
　　“嗯，很合适，看来我该早些给你戴上。”
　　“谢谢谢、多谢师尊！我我我，没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出宗做任务去，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鹤景霜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从这间竹屋中跑开了。


第4章 宗门之事，出宗历练
　　【我就说白时念肯定馋你身子，你还不信，呵。】
　　【滚啊，不可能！】
　　鹤景霜踩着飞剑在空中快速飞了好几圈，等脸上的红晕都散开之后，才放慢速度，往自己的院子飞回去，她在心里骂骂咧咧。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今天突然出现，还往我脑子里塞了小黄|文，我怎么会变得这么紧张，刚刚跟师尊道谢的时候都结巴了！】
　　【呜呜，我的脸都丢尽了，没脸见师尊了！】
　　【是吗，我看白时念刚才心情挺好的，说不定还觉得你脸红结结巴巴逃跑的样子很可爱呢。】
　　【住口，别把你那小说里的内容带入到我和师尊身上，哼，我是穿越者，肯定跟原著角色的行为不同，师尊对我只是纯洁的师徒情！】
　　鹤景霜被系统的轻笑声激得脸上又泛起红，她恼羞成怒，坐在可以让人静心的蒲团上，深呼吸好几次，总算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整理刚才白时念送给她的储物耳坠。
　　鹤景霜手上还有一个白时念在她十岁那年送她的储物手链，里面空间本就很大，鹤景霜从小到大用过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存放在手链中，现在两个都要用上的话，她就得重新整理一遍。
　　属仓鼠的人就是这样，只要能有足够的位置放东西，就一样都舍不得扔，不过也因为东西都放在储物手链中，鹤景霜的屋子里只有桌椅床几样，看上去空空荡荡，唯独一个打坐时静心用的蒲团会时常用到。
　　鹤景霜打算把这个蒲团也打包带走，能辅助修炼的器物可是珍贵的，她才不会留在宗门吃灰。
　　换做没有师门的闲散修士，说不准到了元婴后期都攒不到这样的宝贝，等闲修士比不得鹤景霜这个有渡劫大能师尊做后盾的土豪，完全不用她操心生活和修炼上的吃穿用度，她的好师尊一早就给备齐了。
　　而且也不是所有有师尊的人，都能得到这种待遇，虽然鹤景霜不清楚其他宗门的情况，但玄剑门其他同门几乎一贫如洗的境况，她倒是略知一二。
　　前面说过，每个玄剑门的剑修都要在进阶之后，重锻剑身，使用的材料自然都是非常珍贵的，因此玄剑门从上到下，除了修为已经臻至最高的掌门长老花时步和闻霜剑尊白时念，还有无法修炼玄剑门独门秘法的鹤景霜，其他所有人积攒的资源和金钱，全部投入到与半身无异的灵剑之中，穷得叮当响。
　　玄剑门掌门需要操心宗门库藏，要管教东来峰那些新弟子，还得收拾门下弟子历练时可能惹出的幺蛾子，自然没有时间去秘境搜集资源，买卖灵器之类，据鹤景霜观察，掌门花时步同样穷得可以。
　　不过白时念却不一样，她地位超然，算是挂名的护宗长老，只有养徒弟一件正事要做。为了养徒弟，这些年里她凭借大宗师级的炼器能力，接了许多大能的委托，从中赚取许多资源，自然不缺钱花，更不缺给徒弟的礼物。
　　渡劫期大能随便给点东西，就足够鹤景霜半辈子修炼无忧了。
　　白时念对鹤景霜大方得很，鹤景霜知道自己开口要什么东西，全世界最疼爱她的师尊一定会给她弄来，不过她自然是不肯依赖师尊的，因此就越发独立，比任何人都努力修炼，到现在不管是炼器抑或炼丹能力都很强了。
　　对她来说，赚取灵石和其他天材地宝都是很简单的事，就算不看白时念给她的资源，鹤景霜也是同门中非常富有的那个。
　　可看到“白星”中陈列的那一箱箱极品灵石和数不尽的各式高阶符篆，鹤景霜还是倒吸了一口气，其中还有不少专门装高阶天材地宝的收纳器具，单论这些器具的价值都极为不菲。
　　【啧啧，小霜，你这算不算是被白时念包|养了。】
　　【……别瞎说，师尊只是很疼爱我，看我要出宗历练，就给我平时花的灵石和保命用的符篆，至于这些玉盒玉瓶玉葫芦啥的，只是提前给我准备着，免得我在秘境中遇到珍惜的天材地宝却没有东西装，我可是炼丹炼器双修！】
　　嗯，没错，就是这样，只是因为师尊很疼她，所以才会这么贴心地提前准备好这些后勤物资，才没有其他原因呢！
　　这么想着，鹤景霜自己都信了，她思索片刻后，只取了一百枚极品灵石放在手链中备用，里面还放着过去她炼丹换来的一些下品和中品灵石。虽说她不太懂得外界的物价，不过不管如何，这对一个金丹期修士来说肯定是很大一笔财富，如果让鹤景霜那些为铸剑材料发愁的同门师弟师妹们知道，恐怕眼睛都要嫉妒得发绿。
　　至于保命用的符篆，鹤景霜只拿了五行遁符各三张，以备不时之需，不打算多用，她毕竟是个天才剑修，众所周知剑修御剑飞行的速度是同阶最快的，只要不遇到元婴大圆满及以上的敌人，鹤景霜自觉打不过也跑得掉。
　　再把手链中的杂物堆放在“白星”之中，两个储物器具中的东西就算整理好了，鹤景霜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手链的空间已经足够她使用，“白星”的空间真的太大，恐怕等到她修炼到分神期甚至合体期才能装满吧。
　　师尊真的太疼她了，如果她们不是师徒，这样的恩情恐怕只有以身相许才能偿还。
　　【那就以身相许呗，你还能和她双修，快点提升修为呢。】
　　【闭嘴，不准窃听我的心声，哼，你懂什么，师尊是我的偶像，是我修行路上的道标，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信赖的长辈，我才不会用这种污秽的思想去玷污她，半点都不会！】
　　鹤景霜冷着脸向任务处飞去，她再也不会理会这个混账系统了，看样子这系统也没有那些穿越小说中限制宿主的能力，只要无法直接影响她的行动，这个满脑子都是“双修”的黄色系统与空气无异！
　　就在她一肚子火气的时候，一阵清凉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上到识海，几乎是瞬息间便让鹤景霜冷静下来，她惊讶地摸出白时念为她系上的玉璧，发现它居然有很强的静心功效。
　　鹤景霜没有炼化这块玉璧，只是粗粗打上自己的灵力印记，没想到它竟然能自动为她清心去燥，可以说有了这件灵器，鹤景霜被外界影响识海和心态的可能性小了许多。
　　连这都考虑到，她家师尊当真疼爱她极了，鹤景霜胸中涌出一股暖流，因系统话语而变得糟糕的心情也由阴转晴。
　　罢了，不过一个没甚大用的系统，无视到底就好，她可是要速速解决宗门任务回宗守着师尊的人，哪有多余的精力分在这系统上，管它呢！
　　到了宗门任务处，鹤景霜遇到了几位同样要领任务出宗的同门师弟师妹，他们正围着任务玉简为该领的任务争论不停。
　　离火峰的章偿说：“肯定选这个护送任务，这个报酬多，而且遇到劫匪歹人的概率大，还能额外发一笔小财！”
　　“笨蛋，咱们就两个金丹初期和两个筑基后期，雇主找咱们玄剑门是为了震慑，真遇到劫匪肯定是其他高手应对，额外发的财到不了咱们手上。”震雷峰的艾奚用胳膊怼着他回道。
　　“我们领上交丹药的任务，先去采摘原料，和曲阳城的丹阳宗交易，再伪装身份放出消息，等不长眼的歹人上门，这其中至少可以赚四笔。”最后定论的是隗雪嘉，她来自坎水峰，为人冷静，和鹤景霜很相熟。
　　“可以。”乾天峰的金宇翔是另一个金丹初期，他在剑道上有不错的天赋，经常和鹤景霜论剑，应该是这四人中最强的那个。如果鹤景霜没记错的话，现在他应该急于攒钱再锻自己的爱剑。
　　过去他也和鹤景霜一样，总是待在宗门练剑，没怎么出去过，又不像鹤景霜有炼丹的天赋，只会打架的人在玄剑门比比皆是，也穷得如出一辙。
　　玄剑门没有内外门之分，主要有九大主峰和无数小峰，主峰就叫玄剑峰，峰下并无弟子，是掌门和各大长老处理宗门事务之地。
　　而其他八大峰则是弟子刚入门时，根据灵根属性、对剑道的天赋、性格特长等选择的，各自主修的剑法和特点不同，峰内也有各自的特色区别。
　　如果用鹤景霜前世的话类比，玄剑门是大学，这八大主峰就是不同的学院，院内还有细分专业和更细的学习方向。如果弟子不适应该峰的修炼风格，还可以在筑基前转到其他峰，不过也只有一次转专业的机会。
　　像鹤景霜这样从小在玄剑门长大，还有师尊教导的也不例外，虽然她住在白霜峰，但实际上是乾天峰一员，她的师尊白时念过去也是乾天峰的——乾天峰专出剑道天才，各个都是剑痴，把剑当成老婆对待的同门用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虽然鹤景霜没上大学就穿越了，但她觉得玄剑门的风格真的和前世的学校很像，比如说结金丹之前必须去东来峰上早课，由八大主峰出身的元婴期前辈教授各项课程，金丹期师兄师姐轮流当助教，简直和大学教育一模一样。
　　玄剑门只有合体期之上的长老可以收嫡传弟子，但他们大多和分神期的那些前辈们共同在魔域抵御妖魔，苦修战斗，寻求进阶的机遇，也没时间收徒弟带孩子，至少鹤景霜在玄剑门十二年，就没见过除两位渡劫大能的高阶修士。
　　而那些突破元婴的师兄师姐，却是很快就离开宗门，去了魔域战斗，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不过修仙无岁月，到元婴期之后，区区十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不会有人在意这点时间。
　　说起魔域，在宗门前辈们口中，那是一个遍布危机的界外之地，有许多妖魔，全天衍世界的高阶修士都会去那里抵御妖魔入侵，死亡率极高。
　　不过与危险程度成正比的，是那里遍布机缘和天材地宝，似乎就连灵气也比天衍世界浓郁许多，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高阶修士想去那里拼上一拼。
　　鹤景霜从前并非没有问过师尊魔域的情况，不过师尊只是摇头，说这不是她现在该知道的事，等日后修为高了，自然会知道。


第5章 半信半疑，不能逾矩
　　“各位，介意让我也加入吗？”鹤景霜开口插入到他们四人之中，虽然一个人接任务也可以，但师尊希望她开拓心境，多和人交流，所以鹤景霜决定组成小队，和同门一起行动。
　　章偿和艾奚眼睛一亮：“景霜！”
　　“景霜，你终于要出门历练了吗？”
　　面对隗雪嘉的打趣，鹤景霜苦笑摇头：“再不行动，师尊都要把我扫地出门赶出去了，这可不行。”
　　“你们决定领什么任务？带我同去怎样，虽然会分薄任务报酬和收益，但我们五人应该可以一次性多接些任务，我还可以按市价收购路途中采集的其它材料，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四个正在攒钱养老婆的穷苦剑修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隗雪嘉看队内两个可以越级挑战的剑道天才，又问过鹤景霜，知道她没有特定目标，只是想出门历练之后，便接了三个采集任务和两个上交丹药的任务。
　　和炼丹师组队，当然要多采集各类材料，而且还不用转二手去收购其他宗门的丹药，中间利润他们可以全部吃下，赚头很大。
　　最重要的是，要早点把鹤景霜拉入自己队伍，免得其他师兄弟师姐妹知道她终于肯出门历练后跑来抢人！
　　鹤景霜可是他们玄剑门唯一一个手上有闲钱的富婆，而且性格大方，为人很好相处，不仅在战斗方面能以一对多，还会炼丹术，这么好的队友，她绝不会让那群为养剑急红眼的师兄师姐把人抢了去。
　　如果不是五人小队最多只能接五项任务，隗雪嘉必定要把能接的全接完，一次性大赚一笔，说不定还能让鹤景霜习惯与他们相处，成为固定队友。
　　“白茅根、谷精草、甘松香都可在东岚山采集，那里有低级灵脉，草药树木长势极好，且品类众多，百草丹和青阳丹需要的材料都可在那收集，不过那里是散修聚集地，我们得换身衣服再去，否则很难有意外之喜。”
　　鹤景霜知道这是特意告诉她的信息，毕竟五人中明显只有她一个是刚出门的新手，她有些疑惑地问：“意外之喜？”
　　“咳，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很多小宗门和散修都爱杀人夺宝，所以我们得低调一点，如果穿着咱们玄剑门的服饰，他们就不会把我们当做目标了。”
　　章偿这话说的很委婉，但鹤景霜懂了，原来是想扮猪吃老虎，通过黑吃黑赚外快。
　　玄剑门门规严格，不能欺凌弱小滥杀无辜，可如果是对方先动手抢劫，他们就可以自卫反击，然后稍做惩戒，让他们用钱买自己的命。
　　毕竟单纯做任务采摘草药的收益哪里比得过这样的无本买卖，玄剑门人能在穷疯了的情况下坚守底线已属不错，装散修钓鱼也只是无奈之举，多杀几个恃强凌弱心术不正的修士还算做好事呢。
　　鹤景霜眼神复杂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没有弱小散修该穿的衣服，雪嘉，我们身形相似，能借我一身吗，我给钱。”
　　闻言，隗雪嘉的眼睛更亮了：“景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一件可掩饰自身修为的法宝？”
　　“嗯，是师尊送我的结丹礼物，怎么了？”现在它就别在鹤景霜头上当发髻，鹤景霜只在刚收到的时候用过一次。
　　一旁的艾奚惊喜道：“景霜，你干脆伪装成刚离家历练的练气期炼丹师吧，打扮得越富有越好，我们都是你的护卫，任务就是护你安全！”
　　合着是要把她当成钓大鱼的鱼饵啊！
　　鹤景霜嘴角略微抽动，她侧目去看平日里最耿直不过的金宇翔，发现他脸上浮现出心虚和难为情，但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呵、呵呵，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连修仙世界都这么真实，幸好她有个好师尊，不必为五斗米折腰。
　　“没问题，不过敌人得交给我应对，我还没有对外人的实战经验。”
　　“理应如此。”
　　“当然，景霜你决定就好。”
　　……
　　经过一番整理衣装，五人踏着飞剑很快便飞过玄剑门的地界，不过天也渐渐暗了，他们在最近的城里找了一家客栈入住，鹤景霜自然要的是上房，其他四人却是两两同住，拼的还是普通间。
　　鹤景霜有理由怀疑，这不是为了保持人设，只是因为他们想省钱，毕竟普通间也要三个下品灵石一晚，剑道第一宗门玄剑门的弟子在不必要的开支上如此省吃俭用，实在是让人唏嘘。
　　到房间后鹤景霜拿出蒲团准备修炼，可胸前心口处的传来的淡淡凉意却让她犹豫了一下，真的要遵从本心，随时联系师尊吗？
　　可是她出门还没有告诉师尊呢，要向师尊报备一下才好吧，而且也能问问师尊的情况，这才走半天，应该没有其他人去打扰师尊。
　　白时念毕竟是地位超然的渡劫期修士，除了她认识的外宗大能和宗门长老，平时也就只有鹤景霜会去找她，与鹤景霜同辈的同门大多数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
　　作为白时念最亲近的弟子，鹤景霜甚至都想不出系统给的小说中和“白时念”双修的人到底能有谁，她家师尊平时拒人千里之外，就连在掌门和其他长老面前，神情也总是淡淡的，怎么可能和别人发生那种小黄|文里的事。
　　鹤景霜现在倒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怀疑系统的身份，因为就算有邪修大能残魂侵入她的识海，偷窥她的记忆，知道她的前世和穿书这种概念，但那也是有极限的，无论如何都不该知道区区一个小说阅读网站的手机界面长什么样，甚至还能用简体字写出几百字小黄|文来。
　　不过就算系统是真系统，但它说的东西可不一定是真的，鹤景霜又没有看到什么任务面板，谁知道系统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鹤景霜会在姑且相信它话的前提下，一直保持警惕。
　　但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现实会向小说内容发展，鹤景霜也绝对不愿意看到那几百字开头的黄文内容真的变成现实！
　　鹤景霜盘腿坐着，手上安抚着师尊送给她的念霜剑，心中不断思考着，若系统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的师尊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小说里写的那样？
　　有蒲团和胸前的玉璧在，鹤景霜没有再动怒，她很冷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只是想不出原因，如果真要弄明白，恐怕还得在系统给她的小说内容中找。
　　鹤景霜犹豫着，还是没敢去回忆那些内容，默默念动清心诀，平心静气之后将胸口的玉璧拿了出来。
　　这玉璧的功能和鹤景霜前世的手机差不多，不仅可以语音留言，还能直接语音通话，如果增加灵力输入的话，甚至能够在玉璧上看到对方的脸。
　　鹤景霜只打算用留言对师尊汇报自己的行踪，哪里敢真的和她通话，就算师尊允许，她也不会做。
　　一个合格的好徒弟是绝对不能逾矩的。
　　“师尊，我今日和四位同门组队接了任务，队长是坎水峰的隗雪嘉，队友间相处还算愉快，此行目的地是东岚山，如果不出意外，至少在外逗留一个月，不必担心我。”
　　“对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诸位同门为了攒钱重塑剑身，竟然是如此、呃，应该说竭尽所能吧，平时也非常省吃俭用，不愧是我玄剑门人，无论处境如何艰难，也不肯做那违背门规之事。”
　　“还有今天我发现宗门外的人生活跟我前世看的古装电视剧差不了多少，哦，我是指凡人的生活，至于修士……”
　　大概是因为对着玉璧在说话，鹤景霜没有直面师尊时的怯意，感觉跟记忆中网聊差不多，说着说着就有点絮絮叨叨了，如果不是突然从玉璧中传来师尊白时念的声音，她说不定能把今天看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形容一遍，再像从前看电影写作文一样说点观后感。
　　“阿霜，和人组队历练是好事，可以多交些友人。”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白时念站在面前说话一样，鹤景霜吓得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她整了整声音，回道：“是，我也是因此才决定同人合作，过去我在宗门是有些孤僻了。”
　　“而且有同伴一起，路上也不会太无聊，没有可以上网的手机和其他娱乐，也就能和他们闲聊了，不过我知道了很多出门在外的常识。”
　　说到这里，鹤景霜顿了一下，具体是怎样的常识，她有些说不出口，在长辈面前说这些真的挺丢人的。
　　可白时念听到却轻声笑了：“是方便黑吃黑的常识吗？”
　　“出门在外，如果穿着宗门衣服，就必须保持第一剑宗的风度和气势，神情冷峻，单靠气势便让人不敢接近，可如果是私下历练，最好伪装成弱势的散修群体，再露出让人觊觎的宝物，以便居心不正者升起杀人夺宝之心，我们就可以尽情反击，收获一笔不菲钱财了。”
　　“咳咳，原来师尊你知道啊，难不成从前你也有这般经历？”还真别说，一旦想象如天上明月一般清绝出尘的师尊也干过这样扮猪吃老虎，靠黑吃黑攒材料灵石养剑的事情，鹤景霜就觉得格外好笑，好像一瞬间就拉近了和师尊的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队友们恐怕想让你隐藏修为扮作豪门大户的炼丹师大小姐，他们装成你的护卫和家丁，好吸引别人埋伏抢劫？”
　　“师尊，你连这都能猜出来啊！”
　　“呵呵，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事，”白时念的声音中能听出几分怀念来，“这个做法，大约是我开创先河罢，之后每代弟子中出身大家族的，或者看外貌便有贵气的，都会被当成钓鱼行动的鱼饵，只等别人咬钩。”
　　“阿霜，无论长相、气质，抑或财力、背景，你都是真正的大小姐，顶级宗门里的修二代。”
　　“你可是我富养出来的宝贝，出宗历练合该有打手和护卫陪同，你就当那些心怀不正者的钱财是雇佣同门的佣金，不必为帮助队友之事感到羞怯。”
　　“嗯，师尊，我明白了。”鹤景霜此时不由感谢她和师尊分隔两地，只是靠法宝隔空交流，否则她红透了的耳朵恐怕又要被师尊看见了。
　　挂断和师尊的“电话”之后，鹤景霜紧紧握着胸前的玉璧，脸上迷妹的表情比之前世娱乐圈明星的无脑粉也差不了多少，她怀着无限厚的滤镜在心中感慨。
　　果然她家师尊是世上最好的师尊，居然早就料到一切，师尊真是太厉害了！
　　【小霜，刚才白时念说你是她富养出来的“宝贝”，可没有说是“宝贝徒弟”哦。】
　　煞风景的系统总有办法让鹤景霜瞬间改变脸色。
　　【师尊只是一时口误罢了，你就不能把脑子里装的黄色废料倒一倒吗！】
　　【你闭嘴，别跟我说话，我要修炼了！】


第6章 全宗剑痴，不如爱剑
　　本来很好的心情全部被系统破坏了，鹤景霜无心睡眠，干脆在房间修炼一整晚，隔天隗雪嘉几人敲门叫她出发时，看到鹤景霜正闭目吐纳灵气时很是吃惊，他们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勤奋。
　　鹤景霜起身拍拍衣服，神情如常：“要走了吗，那便走吧。”
　　只看这轻松自然的样子，四人也就知道，鹤景霜平时在宗门时大概也像这样，用修炼代替睡眠，实在刻苦勤奋。
　　在天上赶路的时候，艾奚很是感慨：“现在我总算知道，景霜你是如何早早便成就金丹了，和你相比，我多出的那几年恐怕是活在睡梦中吧。”
　　在玄剑门，同代弟子之间的称呼不看入门时间，而是由修为决定。
　　鹤景霜今年十八，如果看年龄，其实是同代中最小的几个，不过她性格大方直率，并不介意称呼问题，因而大家便都称呼她名字，只有比她更小的师弟景云才叫她“师姐”。
　　“只是闲来无事，便用修炼打发时间罢了，不算勤奋。”鹤景霜可不是谦虚，她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世界除了修炼，真没有多少有趣的文化娱乐活动，而且玄剑门全宗上下穷得可以，每天不是想着提高剑道水平就是想方设法搞灵石攒材料，哪有心思去搞娱乐。
　　玄剑门就连弟子伙食都寡淡无味，看着可怜巴巴的，反正鹤景霜吃不下去，小时候都是师尊为她准备吃食，后来长大了，鹤景霜偶尔还能享用呢。
　　再者说了，师尊对她要求很是严格，若不勤奋一些，就无法让师尊满意了。
　　所以鹤景霜这十二年间，如果不在师尊身边，她的日常活动内容不是上课就是论剑，要么就是回院子里静心修炼，早就习惯了。而且在吐纳灵气，内视引导灵力顺着经脉流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往往一回神，大半天就过去了，鹤景霜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景霜，你是嫌宗门内没有多少有趣的活动吧，哎，其实是因为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好让你知道，否则肯定会被长老们用剑教育，不能带坏孩子嘛。”
　　鹤景霜看了说话的章偿一眼，颇为感兴趣地挑起眉头：“有什么好玩的，怎么就不能告诉我？”
　　“咳，景霜，我觉得你不会感兴趣，毕竟他们这些臭男人感兴趣的，除了打斗，也就是美女，跟咱们没关系。”
　　突然被扣了一顶黑锅，队内三名男同门对隗雪嘉侧目而视，然后就被她一一瞪了回去：你们怎么敢让景霜知道赌剑的事，她才刚成年，别想骗她的灵石！
　　对玄剑门这些穷字刻在脑门上的剑修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一夜暴富”更能让他们感兴趣的活动了，加之这群剑修每天都要比试剑术，这么一结合，自然而然就在宗门内出现了“赌剑”的传统，这项传统据说已经传了数百年，连掌门时步长老偶尔也会去玩玩。
　　不过大家好歹也知道不能让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参与这等可以成瘾的活动，对金丹期之下的师弟师妹们瞒得很紧，像鹤景霜在玄剑门生活十多年，竟是对此一无所知。
　　“嗯？我还以为你们都把自己的剑当成伴侣对待，没想到竟然也会对女修感兴趣吗？”鹤景霜这下才是真正来了兴致，她还以为玄剑门的男修都不近女色，各个是剑痴呢。
　　“你们说的活动，是不是就是话本子里说的逛花楼啊，虽然门规有规定，不能进青楼这样的风月场所，不过话本里的花楼只是看美女表演的地方，咱们玄剑门的地界应该有吧，下次带我一起去怎么样？我小时候看话本就有些好奇了。”
　　隗雪嘉震惊了：“逛花楼？！景霜，你看的话本子都是谁给的，正经剑修谁会去逛那种地方，更不会看这些谈情说爱的话本！”
　　“呃，是时步师叔。”鹤景霜没想到她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可刚才隗雪嘉不是还说男修们会对美女感兴趣吗，逛花楼应该也没什么吧，毕竟只卖艺不卖身，说不定人家女修的修为比场下观众还高呢。
　　听到这个名字，四人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金宇翔说：“我此生大约不会有伴侣，有剑便足够了。”
　　“话不要说得如此绝对，万一未来遇上了呢，都说感情似野火，一旦燃起便再难控制。”
　　隗雪嘉看着三位师兄弟，足下的飞剑移位到鹤景霜身边，像是有些嫌弃道：“说得好像能有女修看得上你们这些满脑子只有剑和灵石的家伙一样，若是男修倒还有可能。”
　　“雪嘉，你有心慕的男修？”
　　“当然没有，这些男修哪里有我手中剑好，我才不需要，”隗雪嘉一扭头，骄傲道，“待到分神期，我的若雪剑便能产生灵性，我可以同它交流，倘若我能成为掌门和时念长老那样的渡劫修士，剑灵即成，就和我的若雪度过余生！”
　　“上天入地，飞升仙界，绝不分离！”
　　这话让鹤景霜抽抽嘴角，她看向另外三人，金宇翔赞同地点头，章偿和艾奚也道：“说的是，果然还是没必要找伴侣，我们剑修不需要无法控制的感情。”
　　“等到那时候，也像时念长老一样，寻一个剑道传人好生教养。”
　　“对，我也要让我的嫡传弟子和景霜一样，不必为灵石这等琐碎之事劳心费神，时念长老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对了，景霜师姐，你深受时念长老宠爱，可曾见过她的剑灵？”
　　“掌门把他的剑灵藏得好严，都不肯满足弟子们的好奇心，真是小气！”
　　鹤景霜摇头，不过一转话头又说：“我听时步长老说，其实师尊和她的剑都已经生出剑灵，就藏在弟子之中，或许咱们早就见过，只是不知道它们的身份罢了。”
　　“哇，竟是如此！”
　　“莫非这是有什么试炼？”
　　“我倒觉得它们是当剑当累了，好不容易能自由行动，便想体验人修的生活。”
　　鹤景霜听着他们好奇地讨论着弟子中到底有谁会是灵剑化身，却敛下眼睑，心里有些莫名的酸胀。
　　师尊的剑灵，她也还没有见过呢。
　　【这么在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如果你问的话，白时念说不定会告诉你哦。】
　　【当弟子的不能去探究长辈的私事，这是礼法。】
　　【你明明是来自现代社会的穿越者，居然愿意遵守这些没用的规矩，啧啧，到底是因为礼法，还是因为不敢去问，不敢越过和白时念的这层师徒关系呢。】
　　【这跟你没关系。】
　　鹤景霜定了定心神，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隗雪嘉几人他们过去做任务时的经历，一路上御剑飞行倒也不算无聊。
　　而且还知道了很多修仙界的常识，这次是真常识，比如外界的物价，不同地区的风俗等，并非玄剑门人为在外辛辛苦苦保持宗门逼格，想尽办法隐藏贫穷本色的黑吃黑原则。
　　虽说很多东西在东来峰的早课上都有教授，像是名气较大的宗门介绍，还有比较知名的大家族，和玄剑门关系亲近的灵兽种群……不过这只是通俗课程，大致让弟子们知道就算过了，更细的在外生活细节都得弟子自己感悟总结。
　　唯有亲身体验的生活经验才是自己的，在这点认知上玄剑门比鹤景霜前世的学校好过不知道多少倍。
　　鹤景霜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师尊送她的生日礼物中，最珍贵的不是她手上这柄念霜剑，而是耳坠里的东西。
　　她不敢表现出自己的震惊，只能以沉默相对，沉下心继续听队友们说说笑笑。
　　到午后，鹤景霜五人终于抵达东岚山地区，修仙世界的山河相比鹤景霜前世都大得夸张，无法长距离飞行的练气期修士怕是连一座山都出不来，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在外历练。
　　也因此，稍微有点名气的宗门和家族都有规定，弟子须得筑基后才能单独出门，在外能看见的练气期修士要么是无根浮萍一样的散修，要么就是有护卫或者师长看护的受宠年轻晚辈，年纪通常不会超过二十。
　　虽说修仙之人容颜常驻，但在结金丹之前，身体还是会以正常生长，只是比凡人稍微慢一些，所以往往看外貌就能区分出修士的修炼天赋和际遇。
　　那些看着格外年轻的修士通常都是大宗门大家族的嫡系，还得是灵根悟性极好的，像鹤景霜这种能在十八岁就已经金丹中期的放在哪里都是绝世天才。
　　不过事实上，玄剑门弟子通常筑基后便满大陆跑了，为的就是提前积攒升到金丹后的锻剑材料。
　　在外宗人眼中，玄剑门是坦荡正直的正道魁首，堂堂正正的剑道第一，玄剑门修士从不恃强凌弱，且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名声格外好，只看他们的佩剑就知道，玄剑门修士非常富有。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都是好面子的玄剑门修士强撑出的假象，其实他们穷得看什么都能自动代换成灵石和材料，在外喜欢救人也是因为可以赚至少两次。
　　不仅能让劫匪留下买命财，还能得到被打劫之人的谢礼，如果是大家族子弟，护送其回家后还能被长辈赠送珍惜的宝物，这可比打劫来钱快得多。
　　谁能想到呢，明明是如此有名的大宗，明明他们可以有很多方式赚取灵石，这些强大的剑修却宁愿靠救人获得报酬。
　　当然，来钱最快的方式或许还得是鹤景霜五人现在这样，装作出门见世面的大家族子弟钓鱼，有的是想冒风险的心术不正之人找上门来。
　　这不，鹤景霜几人才刚到东岚山，下地走了没几步，就有人跑出来打劫了。
　　看着从林中突然跳出来，嘴里说着“留下命来”这样反派杂鱼必备台词的十来个筑基金丹修士，鹤景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几下。
　　“雪嘉，平时你们也会这么快就被盯上吗？”
　　“怎么会，要是出门一次能有这么多收获，那我的若雪剑早就淬炼好了。”隗雪嘉两眼放光地盯着围住己方的敌人，眼中看到的好像不是他们手上的武器，而是成堆的灵石和材料。
　　这可都是养老婆，不对，是养剑的本钱，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章偿和艾奚也同样两眼放光，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比划自己要收拾哪几个敌人。
　　“景霜师妹，这还得多亏了你传授我们的化妆技巧，竟然能不用法术就让我们看着年老七八岁，这才能让外人放松警惕啊！”
　　“呵呵，管用就好，领头的三人由我解决，其他你们自己分。”鹤景霜也不给对面敌人反应的机会，话音未落便提着剑直冲上去，手中剑招不落，抬手便是八道剑气，将他们的逃路截断。
　　“诸位道友，你们身上的戾气和血腥味很重啊，看来做过不少杀人劫宝之事，我们玄剑门今天就要斩奸除恶。”
　　“若有转世，切不可再被贪欲裹挟。”
　　听到身后队友光明坦荡的话，鹤景霜一不小心手滑，连剑气都多放了三道。
　　你们还真好意思说啊！


第7章 师尊的钱，不敢乱花
　　对面敌人听到玄剑门的大名后，心中十分战意顿时去了五分，当下就想着要逃跑。
　　可惜隗雪嘉擅长剑阵，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放出四十九道剑气，将这处战场围住。她的剑气攻击力虽不如其他人，但在速度上却占据优势，而且对灵力的消耗极少，足以形成围困之势。
　　因是第一次搏命的实战，鹤景霜见无人可以逃脱之后，便全心投入在和敌人的对战之中。
　　她的敌人是这伙劫匪的首领，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中期，胡子拉碴的肌肉壮汉拿着一柄宽刃大刀，稍瘦的中年男子右手持剑左手拿着阵旗，而看着最年轻的貌美女子用的却是绫罗绸缎，指尖还闪着寒光。
　　外界修士，尤其是没有宗门的散修，修炼的法术和使用的武器五花八门，他们通常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基本上都是得到什么法术就练什么，不会像有师门的修士那样可以在刚入门时就挑选适合自己的功法和武器，专精几门。
　　不过有奇遇者也很多，需要防备他们突然使出和所修功法截然不同的杀手锏。
　　鹤景霜此次是为熟悉对非剑修的战斗，不想立刻用杀招，只将他们当做练手对象，先斩出剑气粗粗试探几个来回，对敌人的攻击手段和攻击能力有所了解后，便持剑和那壮汉直接对上，同时分心控制着剑气牵制另外两人。
　　壮汉的攻击大开大合，刀剑相持时能感觉到巨力传来，若是体质稍弱的法修被砍上两刀，怕是再无反抗能力。可惜这人碰上了天生剑骨的鹤景霜，看着壮硕，力气却还抵不过她，招式比之玄剑门剑修又显粗糙，鹤景霜十个来回便捅穿他的胸口，血流如注，生机尽失。
　　“大哥！”那着绿衣的女子见壮汉到地再无生息，大喊一声后便捏出一金色手掌，大力拍散鹤景霜的四道剑气，直愣愣向她挥过去，鹤景霜略一挑眉，脚下步伐闪动，略过这女子，又冲向正掐动手决，挥舞阵旗的中年男人。
　　在师尊白时念的悉心教导下，鹤景霜对各式阵法，尤其是困阵和结界有充足了解，她看那阵旗样式，就知道是集迷幻和困阵于一体的水影迷阵，再观阵旗散发的灵光，甚至可以将元婴修士也困上半刻，恐怕这就是他们在这里结成团伙的倚仗。
　　不过鹤景霜不会给他翻盘机会，虽说她可以轻松破开，但也嫌麻烦，不想多生事端。
　　既然是出门第一次实战，就得赢得漂漂亮亮才好！
　　鹤景霜眼中精光闪过，周身剑意凛然，她不再收敛自己的天赋能力，中年男子身体内的灵力流动显露无疑，和手中阵旗灵力交织所成的灵力节点正在他足下，从中延伸出数道灵力通向更远处，看样子阵图已经快成了。
　　那男子脸上喜形于色，旁边的绿衣女子更是祭出两剑一矛，以意念控制着飞舞在空中，自己也冲过来要拦住鹤景霜对同伴的攻势。
　　可惜，迟了！
　　刚才发出的那几道剑气在鹤景霜的操控下汇做一道更为凝实的剑气，瞬间刺穿中年男子足下的灵力节点，他被灵力反噬得喷出一口血来，同时那道剑气又分散为四道，从前后左右四个方位，齐齐将他的躯体扎穿，剑气消失后便只剩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下鹤景霜的对手就只剩绿衣女子，她见同伴又死一人，自觉再无战胜机会，刚才祭出的武器也不要了，直接往外冲去，鹤景霜看那武器中灵力紊乱，即将炸裂，原来她竟是想控制其自爆，为自己留出逃命机会。
　　鹤景霜自然不会给她逃跑机会，心中喟叹一声，手上念霜剑投出，飞剑瞬间扎透这女子后脑，剑中灵力将她识海搅成烂糊，那些武器失去控制，也再无爆炸危险，落在地面发出当啷响声。
　　等到念霜剑飞回鹤景霜手中，那女子尸体也将将落到已经被血染红的地上。
　　鹤景霜看着仍旧一尘不染的念霜剑，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师尊送的礼物，果然好用。”
　　不过她还是以指尖轻抚剑身，控制着灵力将剑身拂过一遍，净洁如初，念霜剑像是被灵力摸得舒服了，剑身轻颤，鹤景霜能感觉到它传来明显的喜悦之意，其中又夹杂了两分抱怨。
　　它像是在说，怎么现在才让我大展身手，要更多地使用我哦。
　　鹤景霜微怔，有些无奈道：“好，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安抚过念霜剑后，鹤景霜便取走了那三具尸体上的储物器具，而且发挥玄剑门的良好传统，不仅是武器，连身上的法衣都给扒了。
　　虽然她用不上，但是可以转交给隗雪嘉卖掉，白来的灵石怎么也不嫌多。
　　出门后和抠门到极点，句句不离省钱办法赚钱窍门的四位同门待了一天一夜，鹤景霜也被感染，现在心里也会产生类似的想法。
　　【小霜，白时念给了你那么多灵石，你怎么还跟玄剑门其他人一样，这不是浪费她一番心意吗？】
　　【灵石就该拿出来随便花，可别像他们那样省吃俭用，连房间都和别人拼着住！】
　　【系统，你这么激动干嘛，因为不是你的钱，所以你就不心疼是吧，那可是我家师尊辛辛苦苦炼器赚的，我才不会乱花呢！】
　　【……你真的觉得白时念很辛苦吗？】
　　鹤景霜心里闪过片刻的心虚，但是她才不会对系统认输，嘴硬道。
　　【哼，我又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区区一个系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极品灵石也不是我这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能随便花的好吧！再者说了，这些都是白捡来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这个世界修士们的硬通货是灵石，分为上中下以及极品灵石，彼此之间的兑换率为一百，至于凡人，使用的钱币除了金银，还有灵珠，一千灵珠兑一块下品灵石。
　　灵石可以摆成聚灵阵辅助修炼，没有家族宗门背景的散修若想提升修炼速度，每日修炼都需要耗费灵石，如果灵石内的灵气含量过低，就会降级，最后碎成含有一点灵力的石头，然后就会被加工成灵珠，做最后的废物利用。
　　鹤景霜已经从隗雪嘉几人口中得知，一灵珠足够一家三口的凡人家庭活过半年！
　　就算是修士，一枚极品灵石也足够在有灵脉的小城中买下一处小院，普通散修如果不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也得攒上许久才能攒到足够的等价下品灵石。
　　当时知道外界物价的时候，鹤景霜想想白星中那一箱箱的极品灵石，心算过其价值后，差点被吓得在飞剑上一哆嗦，却因为身边有人，只能辛苦保持冷静，心里觉得那枚耳坠烫得让人发慌。
　　粗略一数，只怕也有数万极品灵石了，她这个刚走出宗门的小小金丹修士是真的腰缠万贯啊！
　　天知道鹤景霜多想把这些灵石退还回去，开玩笑，她哪里敢随便花！
　　【那你就不打算用了吗？这可是白时念给你的聘礼，她的全部……】
　　【停停停，打住，别瞎说！系统，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怎么动不动就往那种关系上扯，警告你，不准再说这种话！】
　　【你真的不愿意花白时念给你的灵石？】
　　【……哼，反正跟你没关系。】
　　她的师尊对她再好，她也不敢坦然接受啊。
　　鹤景霜抿着唇，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因为不想被系统偷窥到自己的念头，便强行转移注意力，抬头去看不远处的四处战场。经过刚刚和系统聊天的一会儿工夫，他们也先后结束了战斗，现在正在兴奋地扒死人身上的装备。
　　看着同伴们如此兴奋的模样，鹤景霜立刻就忘了心里那点说不出的疙瘩，她无言以对，有些头痛地扶着额，如果全玄剑门的同门师兄师姐都是这副穷得眼冒绿光的样子，这个宗门真的还能有未来吗？
　　哦，是她忘了，玄剑门已经传了几千年，不仅成了全修仙界公认的正道魁首，剑道第一宗，就连名声也好得不得了，大家都觉得玄剑门上下都是不爱钱财只爱剑的正直剑痴。
　　好吧，鹤景霜承认，这个评价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玄剑门上下这么急着攒灵石材料只是因为要在升阶后重铸“爱妻”，可一旦将宗门秘法修至最高一层，嗜剑如命的剑修们就会视灵石为空气，一点也不在乎了。
　　就好像她家师尊，随手便能在给徒弟的储物耳坠里塞上足以买下一座城的极品灵石，而且她还毫不在意，就好像那只是几万块下品灵石一样，完全不知道差点把刚打探清楚外界物价的徒弟吓晕过去。
　　唉，晚上找机会跟师尊谈谈吧，不管怎么说，身上放那么一大笔钱实在不安全，要是不收回去的话，她真的不敢外出历练了。
　　“景霜，你的收获如何，我这里几乎是满载而归，赚大了！”
　　“还可以，不过我还没有清点，”鹤景霜应道，同时分心用灵识扫过手上的几个储物器具，有些惊讶，“这里有好几个令牌，还有地契，莫非是他们在东岚镇的大本营？”
　　隗雪嘉点点头：“极有可能，不过这样正巧，我们可以直接占了他们的住所，方便分赃，咳，分战利品。”
　　鹤景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直接将她搜来的几个储物戒指手镯之类的东西放到隗雪嘉掌心，丁零当啷发出一连串清脆声响。
　　“你是队长，都交给你了，我只负责当大小姐，最后分灵石给我就行。”
　　师尊说得对，跟同门出宗历练的时候，她还是当不通俗物的大小姐吧，她不缺钱，也不必养剑，没必要跟他们一样。
　　瞧瞧，从前在宗门是多么正直的好剑修啊，现在居然为了养剑，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都黑了。


第8章 系统的嘴，骗人的鬼
　　跟着面带喜色的几位队友向东岚镇前行的时候，鹤景霜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念霜剑上轻轻抚摸着，心中极为庆幸。
　　念霜啊，幸好养你很省钱，否则我恐怕也得变成这样。
　　【小霜，就算你可以修炼宗门秘法，有白时念在，你也不必担心灵石和材料的问题。】
　　【……嗯，我知道，师尊向来对我最好了。】
　　鹤景霜眸光闪了闪，放软语气对系统道。
　　【系统，就是因为师尊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不敢过分依赖她，如果我习惯她的帮助，将她对我的好视作理所当然，我一定会被养成废人，变成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纨绔子弟，师尊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徒弟。】
　　【而且，你也知道“升米养恩，斗米养仇”的俗语，我不是那么正直的人，如果不常常提醒自己，克制自己对师尊的依赖，未来恐怕不堪设想。】
　　【师尊永远只会是我的师长，我也只可能是她的徒弟。我不需要靠双修这种歪门邪道提升修为，以后那些话，就不要再对我说了。】
　　【我无法屏蔽你的声音，可我们恐怕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尽量和谐相处更好，你觉得呢？】
　　等了一会儿，鹤景霜才得到系统的回应，那无奈的语气里竟然还透着一丝委屈。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笑意，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系统。
　　“景霜，东岚镇中没有凡人，说是镇，其实是东岚山地区修士交易物品的集市，由散修联盟管辖，有至少四位元婴期修士，据说还有合体期前辈坐镇，无人敢在镇内闹事，但也要小心谨慎，毕竟散修之中有不少最恨大家族大宗门的少爷小姐。”
　　“仇富，我懂，”鹤景霜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又问道，“不过这样不是正好吗，如果他们像刚才那样赶着送上门，只要没有元婴期，来多少都是送温暖。”
　　金宇翔被鹤景霜淡然的话惊得咳了一声：“咳，景霜，出宗后切勿大意，不比我们直白的剑修，外界修士的下作手段比你想象中多得多，阴险狡诈，不可不防。”
　　“其实是因为金师兄从前被人骗过，差点连剑都被卖了。”章偿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鹤景霜闻言，诧异地去看他，金宇翔抬手轻咳，面上略带尴尬：“是，景霜你年岁不大，此前又从未出过宗门，没有与外人相处的经验，所以还得千提防万小心才是，切莫轻信他人，小心被人骗了。”
　　隗雪嘉赞同地举例：“就比如说，若是有人说要助你修炼，让你成为人上人，此人九成九把你当傻子骗，不是想要你的财，就是想要你的命。”
　　“而且你修炼天赋极佳，面容姣好，或许还有人想骗你感情，让你倒贴和他双修，实际上就是做他炉鼎！”
　　“哈哈，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鹤景霜笑着摆摆手，“虽说师尊让我广交友人，可你们也知道我的性格，等闲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更不会和人谈情说爱。”
　　“要想让我正眼看他，除同门外，人品、天赋、实力……这些缺一不可，就算是什么绝世天才，可他天赋再高，还能超过我师尊不成？”
　　“若是你们不信我，也该信我师尊的眼光，想和我结契，就得先过了我师尊的考验才成。”
　　“噗嗤，这我倒是相信的，有时念长老珠玉在前，哪还有其他人能进得了你的眼。不过这样才好，咱们剑修只要专注于剑道修行，情爱于修炼无益，只有那些放弃飞升的庸人才想着繁衍子嗣，流传后代于世。”
　　“一旦把心思放在钱财名利上，失了勇于进取的求仙之心，哪怕得到仙人遗泽也决计没有成仙可能。”
　　“正是，正是！”
　　鹤景霜很赞同他们的话。
　　【系统，听见了没，我们玄剑门弟子从来不耽于情爱，一心为剑，但求成仙，所以我家师尊绝对不可能变成小黄|文女主，哼。】
　　【行行行，有你这个护花使者在，白时念肯定不会找其他人双修，既然你不需要剧透，那我就把给你的小说内容收回来吧，免得影响以后你和白时念正常师徒相处。】
　　【什么，既然你能收回去，那不早说！害我昨天在心里念了一整天的清心诀！】
　　【毕竟能传输剧情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不是你的态度如此坚定，我才不会浪费能量回收它们。】
　　【浪费能量？】
　　【作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你活了十八岁还能好好喘气，完全是因为我在耗费能量保你的命，等什么时候你度过飞升雷劫，我才能算完成任务。】
　　【但我的能量是有限的，你结金丹时的雷劫比预计的更凶猛，我很担心能量会提前消耗完，否则我也不会那么着急地想让你和白时念双修。】
　　【我对她又没有好感，她发生什么事，与我无关，除非你和她睡了。】
　　听系统不似作假的随意语气，鹤景霜微怔，她思考片刻，本来要开口再问系统，东岚镇却已经到了。
　　“霜小姐，这便是东岚镇，每人每天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不过若是有这令牌，便无需再另外耗费灵石。”
　　“嗯，还得多谢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我们进去吧。”
　　做戏也要做全，鹤景霜用师尊给的法宝隐藏修为，外人看来只有练气后期，但样貌却年轻得过分，身边又有两个金丹和两个筑基期剑修护卫，一看便是有长辈做靠山的修二代。
　　鹤景霜五人现在的人设就是：鹤景霜是受大修宠爱的小徒弟，第一次出远门历练，隗雪霜四人则是她的护卫，以他们四人的修为，只要不主动与人为难，足以保一个练气后期的小孩无恙。
　　不过，也不排除有贪婪者自觉人多势众，可以以多欺少，为了鹤景霜身上的资源和宝物铤而走险，刚才鹤景霜几人解决的那伙劫匪就是这种想法，五人伪装钓的鱼正是这些贪欲大过理性的歹徒。
　　在东岚镇入口不远处，鹤景霜看到一壮一瘦两位男修挡在一位才刚筑基的女修向入口的必经之路上，她看出那两人是金丹初期，气息稳固，恐怕离进阶不远。
　　那两位男修明显不怀好意，好像还用了隔绝声音的法术，让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是个人都能从那女修的动作和表情上看出来她与他们素不相识。
　　鹤景霜有些好奇：“雪嘉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艾奚道：“可能是要过路费，外面经常有散修倚仗自己的修为更高，在安全的城镇和集市入口处拦住落单的修士，若是交不出过路费，便会强抢，甚至将人带走，如果对方激烈反抗，在门口将人杀了的也大有人在。”
　　“毕竟没有宗门提供资源功法，没有修仙世家提供庇护，因为机缘巧合才开始修仙的散修想提升修为便是千难万难，不拼命去争去抢，是极难晋升的，”隗雪嘉轻轻拍拍鹤景霜的肩膀，轻声道，“这种在入口处打劫的还算好，至少还会留人一命，刚才我们杀掉的那群人想要的可是我们的命。”
　　金宇翔这时的语气显出十足的冷漠意味：“真正的修仙界比在家里要残酷得多，年轻人越早习惯越好，习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习惯杀人的感觉。”
　　“我们毕竟是剑修。”
　　刚才杀人的时候，鹤景霜没有多大感觉，可是现在，鹤景霜却猛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凉。
　　这和刚才在林子里的战斗不同，明明东岚镇的入口就在眼前，明明那里站着维持治安的修士，可在这么近的地方，别人就敢公然打劫，身边人都是司空见惯的模样，就连她的同门也无视眼前发生的事，当作无事发生。
　　鹤景霜前世生活的国家太和平了，如果有人敢在警察或者保安面前打人，毫无疑问会被立刻制止，甚至会有很多路人帮忙，那是一个有秩序，有法律约束的世界。
　　穿越后鹤景霜本该早点醒悟的，可是玄剑门的环境和气氛太和谐了，她的师尊，她的同门师兄弟师姐妹，还有玄剑门的前辈们，表现出的样子都很无害，他们都对鹤景霜非常好，好到鹤景霜几乎要忘了这个世界只有一条规则——实力为尊。
　　城镇能成为安全区是因为有修为更高的城主、镇长制定了规则，违反却敌不过他们的人都会死。
　　玄剑门修士能昂首挺胸出门历练，无需隐藏身份，是因为玄剑门是战斗力最强的剑道第一宗门，有两位渡劫期大能坐镇，有近百位分神合体期的高阶修士，谁敢针对门下修士，必死无疑。
　　就连刚才在林子里，因为他们五人战斗力更强，所以可以轻易杀死十八个修士，而鹤景霜也因为以一挑三胜得太过轻松，一口气杀了三个人也毫无感觉。
　　明明她是第一次杀人，她甚至是第一次斩杀活物，用一剑捅穿第一个人的心脏，用四道剑气在第二个人的胸膛上开了个大洞，甚至用剑击碎一个女修的脑袋，最后关注的却是念霜剑是否干净。
　　因为鹤景霜是强者，因为她是被劫杀的那方，所以她可以抛却前世养成的道德观念，所以她可以不把那些人的命当命，就像碾死三只虫子那样，轻飘飘地拿走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戒指，又轻飘飘地把东西交给队友处置。
　　鹤景霜在那一刻完全没有想过，如果她没有被白时念捡到，成为她的徒弟，成为玄剑门的一份子，身为外来者的她会不会因为“天生剑骨”这一天赋，死得比那些人更快、更轻、更凄惨。
　　就算还没有完全习惯外界的残酷自然法则，可鹤景霜已经被这个世界驯化了。
　　她已经和前世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小霜，你在想什么呢，刚才那场战斗可是正当防卫哦。】
　　系统那轻飘飘似乎带着笑意的女声传进鹤景霜脑海中，与之一起的还有从心口处传来的清凉感觉，出神的鹤景霜立刻回过神来，她抿着唇，知道自己刚才是魔障了。
　　灵根、悟性、体质、师门、运道……这些皆是修仙者缺一不可的要素，弱小之人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修仙界的弱肉强食，远比鹤景霜前世的文明社会残酷得多，也直白得多。
　　但就像鹤景霜的师尊白时念从前教导她的那样，她已经转世再生了，她不该用前世的观念限制现在的自己，杀人者人恒杀之，仗势欺人的恶棍总有一天会被人以同样的方式欺凌。
　　这个世界存在天道，存在因果，天，就是世间最大的规则。
　　可他们修士，修的是逆天而行的仙，行的是顺心而为的道，所以她完全没必要为陌生人的事问责自己，至于杀人，她可是剑修，哪有不杀人的剑修。
　　在这个残酷的优胜劣汰的修仙界里，所有人的手上注定都要沾满同类的血，她能做的，只有问心无愧。


第9章 系统关心，危险人物
　　【没事，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杀人会没有多少感觉，而且明明我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却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胃，难道这也是我身为剑修的天赋？】
　　【因为他们已经不能算人了啊，刚才那十八个想要杀人越货的修士身上有一种让你恶心的感觉对吧，这是因为你的灵感非常敏锐，是善是恶立刻就能分辨清楚，这同样是你的天赋之一。】
　　【他们杀了那么多和自己无怨无仇无因无果的普通修士，心里只有灵石法宝，除去一具人类的躯壳，内里已经早就成了贪欲的怪物。】
　　【人杀同类会产生反感，可杀异类，尤其是对你有敌意的怪物，当然就没有心理压力了，在你的前世，正当防卫失手杀人还不用负责呢，现在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呀。】
　　鹤景霜这下才是真正地怔住了，那为何她以前从未察觉到自己有这种惊人的天赋？
　　【因为玄剑门是这个世界少有的清流，全宗上下没有一个心怀邪念之人，就算是钓鱼执法，也只杀真正的恶人，你去问问别的名门正派，还有谁会被萍水相逢的人骗灵石？这种大善人在玄剑门可不是一个两个。】
　　【而且你可是玄剑门的骄傲，十八岁成就金丹的剑修还有谁？他们宠着你还来不及呢，谁会对你产生敌意。谁要是敢，怕不是连弟子院的门都跨不出去，你的亲亲师尊会第一个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长辈的关怀”。】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在心中小声地反驳系统的话。
　　【我家师尊才不会做这种以大欺小的事呢。】
　　【呵呵，那要不你晚上自己问问她？】
　　【……才不要。】
　　被系统这样语气轻松地安慰过后，鹤景霜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她呼出一口气，在心中道谢。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这下我相信你真的是来帮助我的好系统，否则你也不会说这些开导我的话。】
　　【我们应该可以做朋友吧，不仅仅是宿主和系统这样半强迫式的合作关系。】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没问题，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你一人。】
　　【哈哈，那好啊，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改变所谓的小说剧情，我肯定会更喜欢你。】
　　系统没有再回话，鹤景霜也不在意，她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他们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出对她的担忧。
　　这些年长她许多的同门师兄师姐在担心她，担心自幼在宗门长大的小师妹无法接受外界残酷的规则，担心她陷入自问自责的境况之中。
　　“不必担心我，”鹤景霜笑了笑，“师尊曾对我说，我总是思虑过重，故希望我做事能多听从本心，这样才对修行有益。”
　　“师尊说的一点也不错，不过我决心从现在开始改变自己，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她担心。”
　　“呵，我就是看不惯持强凌弱的家伙，平时倒也罢了，但现在，他们遇上我算他们倒霉。走，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可是我的护卫，不准提出异议。”
　　说着话的鹤景霜还记得要维护自己的人设，她摆出冷傲的表情，一马当先就往那边快步走去，落在她身后的四人互相对了对眼神，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都含着笑意。
　　他们都是玄剑门的弟子，面对持强凌弱之事的态度当然也相同。
　　没看到的，他们管不着，可既然都撞到他们面前了，自然要管上一管喽。
　　景霜不愧是他们玄剑门的小天才，这事就该这么办！
　　可当鹤景霜走近那三人的时候，她却不自觉蹙起眉头，不为别的，那筑基期女修给她的感觉令人相当不快，比之前已经死了的那几个更让她发自内心的不适。
　　就好像这女修亲手杀了无数人，通身都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血气和戾气。
　　鹤景霜的直觉在向她发出警告：这女人才是真正的恶徒，她很危险。
　　鹤景霜拧着眉头，终究还是决定以身涉险，暂且先试探一二再说。
　　“有何事非得在路中间聊，还开了隔音结界，能不能也告诉告诉我们？”章偿脸上的妆容让他颧骨越发明显，看着尖酸刻薄，现在正好当了这个出声讥讽的角色。
　　在队友和对面的两位男修交涉的时候，鹤景霜全程都没有说话，她扫视着这三个人，试图从中得到需要的信息。
　　两个当街打劫的没什么特别，表情嚣张，二对四也没有示弱的意思，肌肉男还直言：“你们管什么闲事。”
　　很符合炮灰杂鱼的刻板印象，没有给鹤景霜异样感觉，她一个能单挑至少六个这样的金丹初期，作为敌人，完全不需要过多留意。
　　倒是这个女修的表情和动作，鹤景霜微微眯起眼睛，虽然很符合情景设定，却给她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好像这人的内在和外在是割裂的。
　　“要多少灵石，我出。”鹤景霜淡淡道，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祥的预感让她想要立刻远离眼前人，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快解决了。
　　“我第一次来这东岚山，需要一名本地修士做向导，你我在此处遇见也算缘分，道友意下如何？”
　　队友们眼神一凝：你怎么这么败家！
　　要救人，打架没问题，但出灵石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心下不满的四人腰上佩剑出鞘，给对面的感觉就是：既然不听他们小姐的话，那就打吧。
　　那肌肉壮汉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同伴用手肘碰了碰：“相逢即是有缘，大动干戈就不必了，你们请。”
　　说完，他就拉着同伴离开，背身后对肌肉壮汉道：“那是四个剑修，我们敌不过，先走为上。”
　　章偿剑都要拔出来了，见打不成，便不满地啧了一声：“欺软怕硬，跑得可真快。”
　　“道友，下次小心一点，我们就此别过。”鹤景霜微微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放下，她对陌生女修颔首，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明显不想和对方交谈，刚才的话不过是借口罢了。
　　完美展现出一个好心却又冷淡的大家族弟子形象，而她身边的四人更是走得干脆，这陌生女修连做个自我介绍和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等走进镇内，几人面色淡定地在街上闲逛，但金宇翔却用了隔音术，小声说：“走近了才发现，刚才那女修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们许是帮错人了。”
　　“我也有这样的直觉，而且我觉得那女修好像看出我们的身份，之后尽量避开为妙，”鹤景霜抿着唇，面色冷然道，“她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真实修为可能比我们更高。”
　　“你们说得对，外界的危险比我想象中更多，居然随便就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人物，看来我还得更小心才是。”
　　几人面面相觑，章偿苦笑：“景霜，可以夺舍他人身体的大能可不是随便就能遇到的人物，倘若我们当真如此倒霉，那还是去市集上购买任务所需材料，再将刚才的战利品尽快出手，赶紧回宗去吧。”
　　“我们分做两队行动，我和景霜去多宝楼卖东西，你们三个去买材料，宗门任务要紧，在镇内就不要大肆张扬了。”隗雪嘉最后做了决定，她将装材料的储物袋和灵石交给金宇翔，几人快步分开完成任务去了。
　　“早些离开这里，我们回宗时可以绕路，届时再继续先前的行动计划。”
　　隗雪嘉领着鹤景霜绕过几条小路，走近路去多宝楼，那是一家分店开遍大陆许多角落的行商组织，什么都卖，什么都收，价格还算公道。
　　而且这一代多宝楼楼主曾与玄剑门掌门花时步有故，欠下一个难以还清的人情，便允诺只要玄剑门掌门不变，玄剑门所有弟子在多宝楼买卖物品都有优惠，是以许多嫌麻烦的玄剑门弟子习惯在多宝楼售出物品。
　　一方图货多质优，一方图公道省事，渐渐的，双方就有了快速通道，这场交易也算双赢。不过，玄剑门几乎没有弟子会在多宝楼买丹药法器符篆之类的外物。
　　至于天材地宝，贫穷的玄剑门弟子们表示，基础材料在产地购入更便宜，而那些珍贵且稀有的，弟子们更倾向于在宗门内用完成宗门任务得到的贡献点兑换，换完就能直接在门内铸剑，方便省事，还不怕中途被人抢了去。
　　隗雪嘉看出鹤景霜的烦闷，便轻声安慰她：“景霜，不必郁闷，我们此行出门只是为了完成宗门任务，其他的都是添头，回去交了任务，再换个地方历练就是。”
　　“嗯，我晓得。”鹤景霜勉强对她笑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步子。
　　【系统，天道是不是想清除我这个外来者，所以我这一世才会如此倒霉，以前有很多次，如果不是师尊保护我，我早就死在从各个地方飞来的剑里了。】
　　最开始鹤景霜和师尊白时念住一起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倒霉，后来去东来峰上课了，才知道自家师尊过去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彼时鹤景霜修为还不高，经常遇到旁边练剑的师兄师姐诡异手滑，手中灵剑失控直挺挺地飞过来的情况，要不是白时念给她的护身法宝，就真的死在乱剑之下了。
　　真好笑，明明玄剑门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剑修宗门，除了刚入门的年轻弟子，哪有人握不住自己的剑，可鹤景霜知道，她的那些师兄师姐绝非故意针对她。
　　更离谱的是，鹤景霜在宗门内锻剑场借地心火炼丹炼器时，旁边十有八|九就要炸炉，重铸剑身的师兄师姐失败浪费材料不说，连剑都要被炸得往鹤景霜身上飞。
　　就好像那些剑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遇上她就要跟她“亲热”一番似的。
　　玄剑门弟子因为功法特殊，从不会将剑收回丹田或者储物法宝中，总是随身佩戴。在到处都是“凶器”的玄剑门内，鹤景霜时刻都会有生命危险，除与同门比剑外，平时她总是一个人闷头修炼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一来是为了躲避外面的“天外飞剑”，二来也是为了尽快提升修为，好能自保。
　　现在鹤景霜忽然发觉，是否因为她并非此世之人，天道想要清除她，所以那些凶器才会往她身上飞，就是想让她死在同门的剑下。
　　所以她第一次出门，就会倒霉得随便就能遇上极度危险的人物，如果刚才那人想对她不利，和她同行的同伴肯定会受到牵连。
　　【小霜，对修士来说，危险即是机遇，倘若天道当真如此针对你，那你就将它送来的敌人全部斩杀，把他们当成送温暖的快递员，舔包壮大自己的实力。】
　　【噗，你怎么也会用流行语形容敌人，不过你说得对，修仙本就逆天而行，我才不会轻易认输。】
　　鹤景霜眼中终于多了几分笑意，确实如此，她有师尊给予的全套法衣，有护身剑意，有符篆，还有系统帮助，就算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也能全须全尾逃掉。
　　不过别人不一样，她不想连累同门师兄弟师姐妹，所以未来还是独自出门吧。


第10章 突遇故人，觊觎之人
　　等鹤景霜两人到多宝楼门前时，便不再是之前护卫和大小姐的打扮，她们换上了玄剑门的弟子服，黑色打底的劲装，衣摆处绣着玄剑门独有的云裂纹，衣领边则是绛红色，带出两分肃杀之气。
　　两人缓步踏入多宝楼，隗雪嘉直接用传音入耳的方式问鹤景霜：“景霜，还记得我们来时说的吗，在外面那些大宗门，尤其是多宝楼面前，我们一定要装出很有钱，不稀罕灵石的样子，这样才不会给宗门丢脸。”
　　鹤景霜严肃地点点头：“明白。”
　　“很好，那这一次交易就先交给你负责，咳，还有就是，这家多宝楼分店背后的负责人喜好脾气冷淡的美人，收货时愿意稍微提些价格，所以景霜你表现得越冷越好……”教刚成年的鹤景霜做这种事，饶是隗雪嘉再有理由，此时脸色也不免有些发红。
　　鹤景霜惊诧地转头去看她，好家伙，这是要她出卖美色多换灵石？
　　她的师姐们不会经常来这里薅人家羊毛吧！
　　像是知道鹤景霜的心中疑问，隗雪嘉眼神飘忽道：“不分男女，只要长得好看又气质冷淡的，她都爱。”
　　鹤景霜的嘴角不自主地抽动两下，很好，确实是贫穷的玄剑门弟子能做出来的事，对玄剑门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好，走吧。”只是眨眼，鹤景霜的微表情就变了，眼神平静无波，不带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出明显的冷漠疏淡，好似任何外物都不被她看在眼里，和她最敬爱的师尊在外人面前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鹤景霜在这个世界的十多年来，几乎每一天都注视着最和她亲近的师尊，她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就是白时念，所以理所当然的，从前还很弱小的她在外人面前，下意识就会学着她心目中最强大的师尊，鹤景霜的一举一动，一抬眼一蹙眉，都带着白时念的影子。
　　现在虽然放开许多，但只要是需要装样子的场合，鹤景霜还是会下意识模仿师尊白时念的神情姿态，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她才会稍微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性格。
　　鹤景霜的亲近之人有且只有一个，就是她最信任最喜欢最敬爱的师尊白时念。
　　同样做出冷淡模样的隗雪嘉看鹤景霜此刻的样子，在心中连连点头，就是这样，不愧是时念长老唯一的弟子，瞧这气质，跟时念长老像了八成，这样一来，肯定能多赚一笔，带景霜来东岚镇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隗雪嘉没有对鹤景霜说的是，其实在十二年前，这位负责人曾目睹过闻霜剑尊以无数剑雨轰杀一合体期大能的惊天战斗。自那之后便对她念念不忘，爱屋及乌之下，连带着对玄剑门弟子都颇有好感，尤其喜欢像白时念一样，冷淡自持，气势凛冽的漂亮剑修。
　　大家都知道，她爱的哪里是什么冷淡美人，根本就是玄剑门的闻霜剑尊白时念。
　　不过隗雪嘉可不敢让鹤景霜知道这件事，毕竟这一路上鹤景霜三句话离不开师尊的样子已经摆明了，如果让鹤景霜知道，她说不准转头就走，绝对不会多留半刻。
　　如果隗雪嘉在宗门时就知道鹤景霜对她师尊如此爱得深沉，是绝对不会带她来这里的，但现在她也只好隐瞒到底了。
　　嗯，再顺便多赚点灵石，她的材料已经攒的差不多了，这趟就能完成任务，回宗后闭关锻剑，再出门至少也是金丹后期，她绝不会再来东岚山，这里的事与她再没有干系。
　　两人一齐走进多宝楼，鹤景霜淡淡地扫过大厅，分左中右三个区域，有不少人穿行其中，来来往往，看着好不热闹。
　　左边以木制柜台围做一圈，有四名练气后期的女修在与修士交易，两人负责清点储物袋里的灵石数，另外两人则从储物器具中拿取丹药，递送给交过灵石的修士，而右边则是符篆类消耗品，柜台样式和人员配置类似。
　　至于中间区域的占地可就大得多，顾客也多，里面摆了许多法宝，有成套的法衣，还有刀剑之类的武器，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质量上佳，至少也是上品法器。
　　寻常修士用的多是法器和灵器，分别有上中下品，若是炼器师能力足够，或许还能炼出蕴含灵性的灵器，被称作极品灵器，至于能生出灵智，甚至化作人形的灵器，那便是半步仙器，乃是整个天衍世界最顶尖的宝物。
　　玄剑门秘法便是将炼制半步仙器的过程拆分成七个，只要按部就班，根据自身特点一次又一次锻剑，便能大大提高成功率，虽说耗费甚多，而且若是无法成功锻剑，便连自身修为也不可继续提升，可一旦成功修到渡劫期，那便是同阶内再无敌手，甚至以一挑三也不为过。
　　因为玄剑门修士要琢磨七次锻剑，还得是根据自身情况量身定制的重锻过程，所以他们到了后期各个都是炼器的一把好手，不少人的锻剑材料便是靠炼器赚来的。
　　不过鹤景霜情况不同，她不是靠自己慢慢摸索，而是直接由大宗师白时念传授经验，白时念还提供给她大量的材料练习，单论对各种天材地宝的熟悉程度，就算是炼器名门真燚谷的元婴期修士，恐怕也是比不上的。
　　炼丹也同样如此，虽说白时念的炼丹技术比不上炼器，但教导鹤景霜入门仍旧绰绰有余，加上大量的灵草供应，鹤景霜又有天赋，进度速度自然也快。
　　不管炼器师还是炼丹师，都需要大量的资源供应才能培养出来，很多修士不是没有天赋，而是没有能够拿来练手的材料和丹方、灵火等物。
　　从这方面来说，鹤景霜的的确确就是白时念富养出来的宝贝徒弟，而且鹤景霜炼出来的那些东西基本都放在她的手链中，白时念说过她可以随意处理。
　　鹤景霜有师尊专为她炼制的更好灵器，自然用不上自己炼的那些中上品质法器，这次也打算一同卖给多宝楼，未来要用灵石的时候就不必花师尊给她的那些极品灵石了。
　　呃，虽说法器材料也都是师尊给她的……
　　现在鹤景霜的人设是冷淡寡言，自然不会去询问店员他们收不收法宝丹药，不过玄剑门修士是这里的常客，她们两个进来没多久，便有一位似是管事的元婴修士过来。
　　“隗道友，这位是？”
　　“陈管事，”隗雪嘉面色淡淡地对其拱手，“这是我玄剑门此代最优秀的弟子，鹤景霜，第一次出门历练，我便带她来看看。”
　　“景霜，这是东岚山多宝楼的管事，负责管理大小事务，你若有东西需要处理，尽可找他。”
　　“陈管事，”鹤景霜同样拱手，“正巧，不知你这可还收东西。”
　　陈管事看她模样，眼中精光一闪，笑着引两人上楼：“那是自然，请同我上楼，放心，我多宝楼价格向来公道，必定会让鹤道友满意。”
　　看陈管事的姿态语气，鹤景霜知道他不是隗雪嘉说的那位真正的负责人，或许上楼就会见到。
　　不出鹤景霜意料，陈管事直接带她们去了三楼的待客厅——鹤景霜猜应该是这个用处，里面坐着一位红裳少女，看着年纪最多不过二十，却已有金丹期，戴着红发钗红耳坠，通身灵力也带着灼热之意，不知是哪家的单火灵根天才。
　　她一见鹤景霜，眼睛猛然一亮，立刻闪动到鹤景霜跟前：“道友也是这一代的玄剑门弟子？”
　　鹤景霜颔首：“是。”
　　“可是闻霜剑尊亲徒？”
　　鹤景霜眼神变了，她眉峰轻蹙：“你有何事。”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红裳少女向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解释道，“道友十二年前是否曾被一邪修绑架，后来被闻霜剑尊救出带回玄剑门？”
　　见鹤景霜面色一变，那红裳少女知道自己猜对了，喜出望外，娇俏的杏眼一弯，激动得直接握上她的手：“阿霜，是我啊！”
　　“我名宿瞳，当年跟着你从地道里逃出来的孩童里的其中一个，就是里面那个哭得最伤心，被你牵着手哄好的那个小姑娘！”
　　鹤景霜：？
　　隗雪嘉：？？？
　　“呃，抱歉，当年的事，我已记不太清了，道友，可否先松开手？”鹤景霜抽出手，往隗雪嘉身边退了一步，随时都能把她拉过来挡住这个过于热情的陌生姑娘。
　　“似乎是因为灵力冲撞识海，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只记得师尊抱着我回宗的事，若是你想要叙旧，那大可不必。”
　　“陈管事，麻烦清点这储物袋里的东西，请尽快。”鹤景霜将隗雪嘉先前整理过的储物袋交给陈管事，她现在已经放弃在这家多宝楼卖自己炼制的法器丹药的打算了。
　　宿瞳的亲近态度和激动反应让鹤景霜下意识想躲，她来这个世界后真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人，而且还得维持高冷人设，鹤景霜不大适应。
　　“好，请两位在这里稍作等待，少主她性格单纯，涉世不深，乃性情之人，还请鹤道友多担待一二。”
　　这居然是多宝楼的少主……鹤景霜心中无语，但还是点头：“无碍。”
　　三人坐下后，隗雪嘉才带着点好奇问道：“宿道友，你从前和景霜见过？”
　　“嗯，十二年前有一邪修掳走了许多修炼天赋极佳的孩童，我也在其中，说来惭愧，分明我年长阿霜、景霜道友两岁，那时却远不如景霜道友冷静，还要更小的妹妹哄。”
　　宿瞳摇摇头，解释完原因，圆溜溜的杏眼仍旧激动地看着鹤景霜：“当时你为救我，替我挡了一劫，我一直很想感谢你，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抱歉，十二年前的所有事，我都记不清了。”
　　宿瞳一怔，欢喜的表情消失了，她犹豫着好似想说什么，鹤景霜看她的样子，心中很是尴尬。
　　对方好像想叙旧，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应该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吧。
　　宿瞳抿着唇，又做出开朗的笑容：“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认识。景霜道友，你唤我阿瞳可好？我们同为剑修，可以经常切磋，对双方都有好处！”
　　鹤景霜面色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拒绝她，这时一旁的隗雪嘉便插话转移话题：“宿道友，听闻你从前极为敬仰时念长老？”
　　“当然，我正是被当年闻霜剑尊的那惊天一剑震撼，回家后这才改做剑修，生平最大心愿便是能像闻霜剑尊那般一剑撼天！”
　　听到这人开始吹自家师尊彩虹屁，鹤景霜僵硬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她垂眸心道，再说多点，再说得好听点，她们也不是不能当朋友嘛。
　　她拿起一旁的茶杯小口抿着茶水，正是这时，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霜，在剧情里，白时念未来会和她发生关系。】
　　鹤景霜一个激灵，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她眼神大变，眼中杀气腾腾，看来她运气不错，随便出门就碰上一个必须要除掉的目标，呵呵！
　　【系统，详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宿瞳幼时被白时念所救，此后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在爱屋及乌之下，骄纵的她对玄剑门弟子亦是和颜悦色。偶有一次遇到白时念亲徒，便接近她，与她成为友人，后发现这对师徒的尴尬关系，在意外下与白时念双修，自愿献出一身凝练火气……】
　　【后面她们具体做了什么，小霜，还要我念给你听吗？】
　　【……大可不必！】
　　鹤景霜气得紧紧捏住手上茶杯，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还当朋友，你根本就是觊觎我家师尊，想都别想，滚！
　　不巧，寄宿在鹤景霜身上的“系统”也有同样的想法。
　　还说朋友，上来就摸手，想接近我的宝贝，门都没有！


第11章 从前之事，突发情况
　　“宿道友，你亦剑修，那你的剑呢？”鹤景霜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眼神里闪烁着战意。
　　她不会把未发生的“小说剧情”当真，可是系统的话真的让人很生气，这会儿自然要找个途径发泄出来。
　　先和宿瞳打一架再说！
　　“咦，景霜道友，你是想现在与我交战一番？”
　　“见猎心喜罢了，莫非你不敢？”
　　“自然不是，不过东岚镇内禁止动武，我们得去外头山林里交战，”宿瞳扬起自信的笑容，侧头目示一旁的隗雪嘉，“隗道友可要随我们同去？”
　　隗雪嘉看鹤景霜认真的样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点头：“好，等陈管事回来，拿到灵石便去。”
　　“景霜道友，我们不打不相识，你可以用更亲近的称呼叫我。”
　　“等打过再说。”鹤景霜抬了抬眼皮，面对这人热情的话，心中一丝波动也无。
　　原因无他，现在鹤景霜已经把宿瞳对她的热情视作“接近师尊”的谋划，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鹤景霜知道系统说的小说剧情和现在她眼前的宿瞳无关，但这不妨碍她对宿瞳产生极强的抵触心理。
　　毕竟她都说了她不记得十二年前的事，两人没有旧事可叙，为何宿瞳对她还如此热情？答案当然只有一个，想通过她接近她家师尊啊！
　　接近之后宿瞳想要做什么？做什么都不行！
　　哼，什么叫做意外之下和“白时念”双修，还说什么自愿献身，真是气死她了！
　　鹤景霜已经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以最雷霆的攻势将这人击败，还得是压倒性的胜利方式，否则根本出不了她心里这口恶气。
　　【对了，系统，究竟是什么意外啊，居然能让师尊、小说里的“白时念”和徒弟的朋友双修，中淫|毒？情蛊？幻阵？渡劫期大能不会轻易就中了这些邪魔歪道的手段吧，更何况“白时念”还是意志力最坚定的剑修。】
　　【是心魔哦~】
　　系统轻飘飘的声音让鹤景霜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
　　【不可能！师尊怎么会有心魔！她平常的样子根本不像入魔了啊！】
　　【小说里提到过这心魔是怎么来的吗？】
　　【我最开始就说过了，是因为求而不得，是因为你哦。】
　　【我不信，就算小说里是这种缘由，可那只是小说中的角色，我家师尊才不会……反正至少现在没有，我也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鹤景霜绝不相信师尊会因为如此可笑的缘由产生心魔，她家师尊明明是那么清冷又温柔的好师尊，怎么可能对徒弟产生欲念，更不会因此入魔。
　　【小说中提到过具体的时间吗？】
　　【没有哦，毕竟是小黄|文，没有什么剧情描写啦，出现最多的内容就是白时念和不同天之骄子的双修描写，嘛，不过到后面你和白时念和解过后，就只会有你一个人了。】
　　【小霜，要不你还是早点从了白时念吧，反正你现在也已经金丹期了，双修不会伤你的根基，还可以从中得利，白时念肯定愿意让你采|补……】
　　【呸呸呸，都说了不准再说这种话！系统，你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鹤景霜快气死了，什么破小黄|文啊，该死的作者，诅咒他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系统，剧情里和“白时念”做过的都有谁，先说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就等以后遇到了立刻提醒我，这些人一个个，谁都别想接近我家师尊！】
　　【玄剑门内就有很多啊，比如说掌门和长老们，基本上所有人都……】
　　【什么？！】
　　鹤景霜在心中尖叫，如果不是胸口的玉璧在源源不断地传出清凉之意，她脸上的冷淡表情恐怕立刻就装不下去了，不过即便如此，坐在鹤景霜身边的两人也能明显看出她的神情不对劲，根本就是杀气凛然啊。
　　感觉到鹤景霜身上散发的杀意，隗雪嘉拿着茶杯的手一抖，心道，完蛋，早知道这样就不带她来这了，谁能想到景霜竟然如此敬重时念长老，宿瞳刚才就说了句想见时念长老亲自向她道谢的话，竟然就会让她生气。
　　都怪宿瞳今天竟然表现得如此热情，真正冷淡的剑修可不像他们表现得那样，碰上第一次见面就上来摸手的登徒子，是绝对会以为她在轻慢自己的。
　　景霜不会觉得宿瞳也想对时念长老这样吧！
　　“咳，景霜，你……这次出门历练收获颇丰，艾奚章偿他们许是要赶着回去锻剑了，不如我们早些回去？”隗雪嘉刚开口，就被冷着脸的鹤景霜扫了一眼，连忙改口把队友拉出来当借口，说话语气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也被记上。
　　同样感觉到鹤景霜杀意的宿瞳咽了咽口水，本来还很期待和鹤景霜拉近关系的她下意识遵循直觉，借着隗雪嘉的理由道：“既然如此，鹤道友，我们的比试还是等下次吧，我定然会去玄剑门上门拜访，到时还请多指教一二。”
　　鹤景霜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本该如此。”
　　三人一阵无言，鹤景霜也没有心情找话题和她们闲聊，她在心中接回刚才被打断的话。
　　【这绝对不可能！我现在就要回去向师尊确认情况，我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什么心魔，呵，我绝对不会让师尊变成那小黄|文里的样子！】
　　【如果你真的被白时念推倒睡了怎么办，小霜，你不担心自己的贞洁吗？】
　　【呸，睡就睡，如果师尊真的可能因为我产生心魔，那我献身又如何，总比让师尊被心魔所困要好一百倍！】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别说和师尊双修，鹤景霜单是想到自己看到的那几百字小黄|文片段，就已经羞得自己想以头抢地了，如果真的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鹤景霜保证，说不定她当场就能走火入魔，她哪里敢啊！
　　再者说了，鹤景霜坚信她家师尊是绝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更不会有什么心魔！
　　比起排除那些可能接近师尊的好|色之徒，鹤景霜现在只想赶紧回宗把所有事情告诉师尊，反正现在她脑子里不会浮现小说描述的画面，让师尊知道系统存在又怎样，她就没有需要向师尊隐瞒的事！
　　【系统，你应该没有需要向外人保守秘密的条款吧，不管如何，我是一定要让师尊知道这件事的。】
　　【没有，小霜，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完成，让白时念知道也没关系，不过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免得到那时对白时念的滤镜破碎。】
　　鹤景霜紧紧地抿着唇，她没有回系统的话，只是起身接过陈管事手中的储物袋。
　　“鹤道友，共三十二万五千下品灵石，在下做主换作三十二枚上品灵石并五枚中品灵石，你可点点。”
　　“可。”鹤景霜灵识扫过储物袋，对他颔首后便大步离开，隗雪嘉跟在她身后，此时也直觉不对，等到两人走出多宝楼后，她才传音入耳询问情况。
　　“景霜，你是怎么了？”以鹤景霜的性格，她不会无缘无故摆出如此难看的脸色，说起来刚才的杀气也来得莫名其妙。
　　鹤景霜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问：“雪嘉，如果你突然间发现，一直以为的人和事其实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你会怎么做？”
　　突然的提问让隗雪嘉微愣，她蹙着眉，却笑了：“还得根据情况判断，只要不是坏事，那就当不知道吧。”
　　“如果会影响我和身边的人，”隗雪嘉拍拍鹤景霜的肩膀，朗声道，“那就改变它，直到把它变成好事为止。”
　　“过去之事已无法改变，但未来还很漫长，我等玄剑门修士就该顺心而为，如此方可在剑道一途方可畅通无阻。”
　　说完，隗雪嘉看鹤景霜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暗暗松气，又小声问道：“景霜，莫非你刚才回忆起十二年前的事了？”
　　隗雪嘉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让鹤景霜变得如此反常。她二十年前就拜入玄剑门，可以算是看着鹤景霜长大的，从前鹤景霜总是和时念长老形影不离，在时念长老身边表现出活泼的孩童模样，时念长老不在的时候，便是成熟的小大人，可惜后来遭遇变故，那小小的团子就总爱待在白霜峰，再不愿出门，非要时念长老牵着手才肯出来见人。
　　定是那时的邪修对景霜做了非人之事，让她大受刺激，所以才遗失从前的记忆，性情大变，全靠时念长老悉心照顾才愿意重新打开心门。
　　若景霜真的想起过去之事，会有这样激动的反应也正常了。
　　鹤景霜不知道隗雪嘉脑补了几千字她被邪修抓去折磨的场景，只是摇摇头，垂眸顺着隗雪嘉的话问：“雪嘉，你还记得从前的我是怎样的性子吗？”
　　“应该和现在的我完全不同吧，否则宿瞳刚才也不会对我那般热情，我也不会在遇到危险时耐心哄一个哭泣的小姑娘。”
　　果然是因为过去的事！隗雪嘉刚想说什么，却想到时念长老的嘱咐，便只能将话都咽下去：“景霜，那时我才入门没几年，醉心修炼，对你的事并不太了解。”
　　“若你想知道更多过去的事，应该去问时念长老才是，她一直和你形影不离，我总能见到你拉着她到处闲逛。”
　　鹤景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隗雪嘉看她面色沉郁，也没敢多问。
　　其实从前的事，鹤景霜十二年前就问过师尊了。
　　那时她被白时念耐心照顾，心里非常愧疚，以为是穿越来的自己占了白时念徒弟的躯壳，不敢接受她的好，纠结了半个多月之后，终于还是把自己来自其他世界的事说出来了。
　　但让鹤景霜没想到的是，原来她早就穿越来了，只是失去中途的记忆，白时念从最初就知道这件事，她本来就是白时念的徒弟，而且白时念从来不在意她并非此世之人的事。
　　也就是这样，鹤景霜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自己的身份，也把白时念真正当做自己的师尊，变得无比依赖她。
　　鹤景霜知道八岁前的自己很活泼，大概就是个被宠坏的小霸王，才会做出和师尊吵架后一个人坐着飞鹤出门的鲁莽举动。
　　会被邪修找到机会掳走其实是她自作孽，谁让她竟然敢一个人离家出走。
　　现在提起这个话题，无非是因为鹤景霜想转移话题罢了，她在心里对关心自己的同门师姐道了一声歉，毕竟她真正生气的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两人站在被阴影覆盖大半的小巷口，隗雪嘉向金宇翔发出飞剑传书，问他们现在的位置，该集合了。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隗雪嘉还是没有收到金宇翔的回应。
　　“景霜，我的飞剑传书被人中途截下了。”
　　鹤景霜和隗雪嘉对视一眼，皱着眉头道：“若只是元婴修士，至少金宇翔能跑得掉，他单金灵根，金属遁术速度极快。”
　　“遇到修为更高的前辈，他们肯定晓得摆明身份，除非寻仇和邪修，不该有前辈为难他们。”
　　“我们兵分二路，去找人！”
　　“不，如果真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们分开反而容易被各个击破，况且你不认路，还是一起行动为妙。”
　　“景霜，这是东岚镇的地图，你先记下路线，以防万一。”
　　隗雪嘉用灵力在手上显示了东岚镇的大致地图，让鹤景霜记下后，便领着鹤景霜往镇北的集市赶去，那里是能低价收购灵草和各种常见材料的地方，章偿艾奚三人肯定会去集市。
　　希望能在那里发现什么线索吧！


第12章 难道师尊的剑……折了？
　　两人很快便赶到目的地，刚转过街角，鹤景霜就本能地感到不对劲，虽然路上来往的修士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可鹤景霜直觉这里弥漫着一股让她反感的气息。
　　“雪嘉，前面有问题，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也不可轻易冒进。”鹤景霜拉住隗雪嘉的袖子，眉头紧紧皱着，她心里很不安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似的。
　　【小霜，要联系白时念吗？以她的速度，赶到这里应该只用两个时辰。】
　　【当然不，我又不是遇到麻烦只会回家求助大人的小学生，出门历练遇到危险是肯定的，我才不会随便求助师尊。】
　　【如果养成了无论做什么都要依靠师尊的习惯，那我以后还怎么独立，师尊飞升后我又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宗门，等到寿命结束吧。再说了，师尊赠予我三道保命用的剑气，有它们在，不说杀敌，保命逃跑还是可以做到的，我才不怕呢。】
　　【就算害怕也是可以的哦，我又不会嘲笑你。】
　　大概只有和鹤景霜心意相通的“系统”才知道鹤景霜现在究竟有多么紧张。
　　鹤景霜体质和普通人不同，她对恶念、对敌意、对奸邪之物有着极强的敏锐感应，这对需要出生入死的修士来说是绝佳的避险天赋，可如果在明知前方是虎穴还偏要进去的时候，就十分考验内心承受能力了。
　　更何况鹤景霜还是个第一次出门历练的菜鸟，纵使她天赋再高，现在也只是区区金丹中期修士，是漫长修仙之途中最渺小的芸芸众生。
　　鹤景霜抬手握了握胸前的玉璧，抿着唇对隗雪嘉道：“我有师尊赐予的护身法宝，倘若当真遇到不可抵抗的敌人，便让我在前，你自己见机行事。”
　　隗雪嘉看鹤景霜如此小心谨慎的紧张样子，眼眸微微睁大，点头说好。玄剑门年纪大点的修士都知道，鹤景霜对危险有近乎预示的直觉，如果连她都如此紧张慎重，那么前方危险定然不可小觑。
　　两人手都放在腰间的佩剑上，面色沉静地走进让鹤景霜感觉非常不妙的集市街区。
　　周围喧闹的样子和修士们常去的所有交易集市没有区别，鹤景霜颇有些疑惑地环视四周，为何走进来后，这里给她的感觉又与刚才并不相同呢？
　　“这里给我的感觉变了，危险似乎已经离开，真奇怪。”
　　“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去问问情况。”
　　隗雪嘉也算是东岚镇的常客，集市不少店家都对她和艾奚章偿几人有印象，可隗雪嘉问是否见过她的同门师弟时，所有人都在摇头。
　　极有可能，他们三个在来这里之前便被人引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难道说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雪嘉，你可有品级最低的传音玉剑？再用一次飞剑传书，我们顺着它的方向去找人。”鹤景霜突然想到方法，她猜以玄剑门弟子的抠门程度，隗雪嘉肯定还留着新手时期炼制的不入流传音玉剑。
　　元婴期以下修士和远处之人传话沟通用的便是这飞剑传书，只需输入通话之人的气息便可在距离内自动追寻对方的位置。品级不同的传音玉剑速度不同，追寻范围也不同，低级的传音玉剑容易被拦下，隗雪嘉刚才用的便是自己炼制的，非元婴期不可拦。
　　“好方法，恰好我还留着过去炼制的残次品，卖不出价格，倒是还随身带着。”隗雪嘉眼睛一亮，便从储物戒中取出巴掌大小的传音玉剑，泛着淡淡的翠绿，只是其中灵力流通不似正品那般畅通，确实是新手炼制的不入流传音玉剑。
　　贫穷的玄剑门弟子不可能花大钱买这种必需的消耗品，不过既然是传音玉剑，那就能用上玄剑门的独门锻剑法。经过前后几代玄剑门弟子的摸索改造，只要到达金丹期的弟子便可以自行炼制，解决弟子们平时联络问题不说，还给宗门创下巨额收入。
　　很少有人知道，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数传音玉剑其实都出自玄剑门，玄剑门宗门任务中便有炼制传音玉剑这一条，不过只能拿宗门贡献点，报酬一般，基本只有晋级没多久的金丹期弟子才会接取。
　　鹤景霜自然也会，不过她在炼器一途上颇有天赋，炼制出的传音玉剑至少也是中品，瞬息间便能飞出数十里，比她们御剑飞行速度快得多，这会儿实在派不上用场。
　　带着两人的期待，那小小的传音玉剑飞起，然后……直直地冲向地面，在坚实的石板上撞出痕迹，终究是品质太低，撞了五下便碎裂开来，连个洞都没能撞出来。
　　鹤景霜有些不确定地问：“或许，刚才发出的传音玉剑并非被人中途拦下？”
　　“咳，不过这也证明的确发生了意外，否则他们不会放着任务不顾，还不给我们留个口信，”隗雪嘉摸摸下巴，沉吟道，“我从未听说过东岚镇地下还有空间，看来这里藏着不小的秘密。”
　　“走，去找散修盟，别人或许被蒙蔽在鼓里，但负责维持此处秩序的散修盟肯定知道信息，即便此事与他们也有关系，但料想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对玄剑门弟子动手。”
　　鹤景霜点头跟在隗雪嘉身后，并专注地听她解释说明情况。
　　“我们玄剑门在外素有清流之名，所有人都知道玄剑门弟子从来不屑于偷鸡摸狗之事，且最爱打抱不平，喜欢剿灭邪修，所以只要亮出身份，大多正道宗门都愿意为我们通融一二，这就是维持宗门好名声最大的好处。”
　　说着，隗雪嘉侧头对鹤景霜笑了笑：“穿上这身玄剑门弟子服，就要时刻牢记我们身上还背负着玄剑门几千年来所有弟子维护的骄傲。”
　　“我等身着玄衣，手持凶器之首，以人剑合一为此生之道，切不可做出折断剑心之事，道心变，则剑折。”
　　“景霜，虽然你无法修炼宗门秘法，但你也要切记这点，若一剑修折断了自己的剑，此生再无突破希望，需饱尝痛失半身之苦，便是永失所爱。”
　　“我晓得了，”鹤景霜板正脸色对隗雪嘉行抱拳礼，“师姐之言，景霜必定牢记在心。”
　　“如若灵剑折断，那会怎样？”
　　隗雪嘉想了想，语气轻松道：“从我打听到的宗门历史中，九成都会自缢随剑同去，剩下的一成就是入魔，然后被清理门户。”
　　鹤景霜的心猛地抽痛起来，但只是一瞬间，她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只是点点头问道：“此折断，应该并非指剑身折断吧。”
　　“嗯，毕竟剑身断了再重铸就行，不过你所修功法与我们不同，或许很难理解这种感受，就比如说，我和我的若雪剑心神相连，无需使用灵力便能用意念让它出鞘，它是有灵性的，只是现在还很微弱。”
　　“对我来说，若雪剑的灵性被抹去，和我的心神联系断开，这便是‘剑折’了。”
　　“原来如此。”鹤景霜没再问话，只是沉默地跟在隗雪嘉身后，心神都放在了系统上。
　　【系统，我猜啊，只是我的猜测，难道说，师尊的剑……断了？】
　　【是哦，所以白时念才会想方设法修补她的挚爱，不过她的决心就是半吊子，白时念舍不得对你做什么，最终生出心魔也是她活该。】
　　【不准你这么说她！】
　　即便在心神最为动摇的时候，鹤景霜也还是会下意识驳斥系统对师尊的不敬态度，她在心里喃喃。
　　【师尊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不管怎样，我都不准有人冒犯她，就算、就算只是在我面前说她不好，也不行……】
　　鹤景霜面色苍白得吓人，她不知道这种心脏抽痛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大概是自觉发现了师尊对她的特殊究竟是因为什么吧。
　　隐情……鹤景霜一点也不想知道究竟有何隐情，可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运转，自顾自联系现实和系统的话，抑制不住地输出让鹤景霜胸闷心烦的话。
　　她有着“天生剑骨”的特殊体质，她最敬爱的师尊最重要的剑断了，她温柔清冷的师尊未来会因为不忍伤害她，却抑制不住心魔，和许多剑道天才双修交|合。
　　鹤景霜前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其中有太多相似桥段，这时候立刻便联想到了：要想修复师尊的剑，就少不了“天生剑骨”，少不了她的帮助。
　　玄剑门弟子做不出剖身取骨的邪门歪道，或许就要用双修的办法？但原著剧情中的“鹤景霜”不愿做出亵渎师尊的事，师尊无法强迫她，或者发生了意外让她和师尊发生争吵，不肯再见师尊，所以最后她才会……
　　鹤景霜这时真的痛恨自己为何看过那么多小说，竟然几个瞬间就想出了这么符合情理，又老套极了的黄|文剧情。
　　太老套了，老套得鹤景霜眼睛忍不住泛酸，看，她的师尊多么温柔，明明可以轻易制住她对她做任何事，却不愿强迫她，最后因心魔折去一身傲骨，宁愿委身他人之下。
　　这种事、如若这种事真的发生……
　　【小霜，现在你改变想法了？】
　　【系统，用一个人最珍视的事情折辱她，剥开她高高在上的清冷外皮，让她被情|欲折磨，打碎她的骄傲，以那双修之事玷|污她……这种事放在小说里或许能让读者感受到摧折美好事物的痛快，所以有很多人爱看，很多人爱写，以前我也并非没有看过类似的。】
　　【可是啊，如果那朵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是我最尊敬最喜欢的师尊，我便感到无法抑制的愤怒，她是那么好的人，合该高居云端，让所有人只能远远仰望。】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未来发生，也绝不可能和师尊做那种事，否则这和趁人之危的帮凶有什么区别。】
　　【想修复师尊的剑肯定不止这一种办法吧，比起让我最敬爱的师尊成为作者笔下失去自我的泄|欲玩物，我更宁愿剖出这所谓的天生剑骨送给她，就算自戕也无所谓。】
　　【……其实你真的爱她入骨吧，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鹤景霜垂下眼帘，她扯了扯唇角。
　　【“爱”不是只有情爱一种，师尊对我如此好，又何尝不是一种疼爱，我不过是知恩报恩，投桃报李罢了。】
　　系统没有再回话，鹤景霜抬手用力捏了捏胸口的玉璧，玉璧散发的清凉之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未曾停过，就和师尊一模一样，明明是那样清冷的性子，却对她处处温柔体贴，疼爱她极了。
　　鹤景霜知道，她的师尊绝不会同意她的想法，所以还得从长计议才好，只这一点，她是不会让步的。
　　就在鹤景霜思索时，她和隗雪嘉便已经到了散修盟的驻地，鹤景霜轻呼一口气，收回心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失踪的同门，等解决眼下问题再想师尊的事吧。


第13章 误入秘境，联系又断
　　和散修盟的人交涉的事自然由隗雪嘉负责，鹤景霜只需要冷着脸持剑在一旁站着。
　　不用特意控制表情，鹤景霜糟糕的心情已经让她面若寒霜，让附近路过的修士频频侧目打量她，嘴唇翕动着，大概在和其他人传音入耳小声讨论她的事。
　　鹤景霜不在意陌生人的打量，跟在引路的修士之后进到散修盟驻地的石殿后，鹤景霜突然蹙起眉头，和刚才相似的让人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悄悄地观察宫殿内部，眯起眼睛，突然发现这里好似连空气都泛着淡淡暗红。
　　这是幻觉，更是预感！鹤景霜猛地提起警惕之心，想出声提醒隗雪嘉，却担心会有元婴之上的修士用神识偷听她的话，便加快步伐，走到隗雪嘉身边，放在剑柄上的手稍稍用力，用剑鞘尾端轻碰了她三下。
　　这是玄剑门弟子私下通用的暗号：剑鞘戳碰表示此处有危险，三下则是程度很深。
　　随后，鹤景霜神色平淡地听着隗雪嘉和散修盟修士说的话，简要概括就是收到暗号的隗雪嘉在不着痕迹地打探东岚镇的历史，还有散修盟留在这处的几位元婴期前辈的情况。
　　那散修盟的金丹修士只当她是好奇，没有多少戒心便带着两分自豪把情报倒得一干二净。
　　“东岚镇是近百年来才兴起的修士聚集区，原本这里是充斥着厮杀和争斗的血色山脉，但在我盟邵义亮邵前辈来后，一切都有了改变。邵前辈在此处设下聚灵阵和结界，又坐镇这里数十年，让附近修士习惯东岚镇秩序，这才终于有了如今越发繁荣的东岚镇。”
　　“邵前辈也是我盟客卿长老，晋升至分神后便闭关修行，他将东岚镇纳入散修盟，这里已经成了我盟最重要的一处驻地，也不瞒两位，毕竟灵脉实在难得，哪怕只是低级，也有的是无根无靠的散修豁出命去争抢。”
　　“邵前辈高义。”隗雪嘉颔首，也有几分动容，她比第一次出门历练的鹤景霜更懂外界散修的生活环境，可以说散修盟已经和许多低级散修心中的宗门无异。
　　虽然散修盟是一个松散性质的联盟，却也为许多无处可去的散修挣出一处容身之所，合体期大能足以凭借修为将东岚镇发展成一座小城，再如同无数人做过的那样，繁衍子嗣，成就东岚邵家，邵家后代便不再是散修，而是有家族做后盾的人了。
　　将东岚镇交予散修盟经营，这里就只会是散修们的聚集地，此处又有灵脉，东岚山的散修们生活想必能比旁的地方好上不少，尽管少不了杀人越货拦路抢劫的事，终究还是有了一处可安心修炼的安全之所，再也不必担忧被仗势欺人了。
　　“邵前辈如今可是已经闭关潜修去了？”
　　“自然，不过两位放心，我盟还有四位元婴前辈在此坐镇，亦没人会破坏东岚镇秩序，刚巧，今日郁前辈有空，她亦是剑修，于剑道一途上钻研许久，或许能同两位研讨一二。”
　　“等我们办完事，郁前辈同意我们讨教的话，当然再好不过。”
　　那散修领着两人进了房间，便笑笑：“请二位在此稍等一会儿，在下还有事，便失陪了。”
　　在他离开后，一直沉默着的鹤景霜才终于开口：“从他刚才的语气来看，应该很讨厌大门大派的弟子，但对我们的态度却又还好？”
　　“嗯，毕竟咱们玄剑门的弟子在外总喜欢打抱不平，而那些被抢的修士少说有七成都是散修，我们又不会找他们要酬劳，他们大多也投桃报李，平时遇到玄剑门弟子，能帮也就帮了，修仙之人看重因果嘛。”
　　隗雪嘉放出灵识扫过房间，没发现有人窥探，便皱眉问：“景霜，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这里给我的感觉比在集市上更糟糕。”鹤景霜摇摇头，这房间内虽然有数盏灵灯发出的光芒，但仍旧不比外面有阳光的亮堂，让鹤景霜感觉越发闷了。
　　“他们为何要将驻地放在东岚镇边缘，还依山造了一处宫殿样的建筑，这里应该已经是山体深处了吧，不嫌闷得慌吗？”
　　“很多散修在外都是在山洞里休息，可能是习惯了吧，这都是人家的喜好，与我们无关，”隗雪嘉耸肩，她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轻抚片刻，突然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材质，还不如东来峰学堂里我们自己做的课桌椅，偌大一个散修盟，不该用这种东西招待客人吧……”
　　绝对有问题！
　　两人对视，都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这句话，她们立刻做出备战的警戒姿态，一人去门口，一人摸索墙壁。
　　“灵识探出三米便再无法前进。”
　　“门也被封住了，看来他们是想将我们关押起来，为了拖延时间？”
　　“金宇翔他们恐怕也是被散修盟关起来了，但是理由呢，我们来这什么也没做啊，我不信他们会在赶忙回去的时候惹事。”
　　“那就是散修盟主动找麻烦，他们突然对我玄剑门弟子动手做甚，难不成他们在搞什么邪门歪道？”
　　鹤景霜闭上眼，凝心静气感受着身周的情况，缓缓道：“确实，有极为浅淡的血气，他们怕不是在这山里藏了什么邪修路子的血祭祭坛。”
　　“但散修盟只是将我们困在这里，看来金宇翔艾奚他们现在应该没事，不过不能在此处久留，否则我们就要被杀人灭口，消除一切来过东岚镇的证据了。”
　　“他们想的倒是很美，”鹤景霜已经摸上剑柄，脸上笑出两分张扬肆意，“遇到这种情况，玄剑门弟子通常会如何解决？”
　　她现在心情非常糟糕，既然有人要主动撞上来，那就拿他们来发泄吧。
　　“我们玄剑门弟子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不分青红皂白便关押我们，自然该暴力破局，不过景霜，这门和这石壁恐怕没有那般容易被打破，我们还需要保留灵力。”
　　“小事，不必担心。”鹤景霜没有抚剑的那只手上忽然多出厚厚一沓符篆，只从它们散发的灵力强度来看，就知道每一张的威力或许都不下于普通金丹修士的一击。
　　隗雪嘉眼睛都看直了，那、那得是多少灵石啊！
　　在鹤景霜对门甩出符篆的时候，隗雪嘉一张一张把扔出去的符篆换算成灵石，在她用出第五张的时候，隗雪嘉就已经想开口让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富婆师妹住手了。
　　区区灵力算什么，吃两颗补灵丹就能恢复八成，那些符篆卖掉可以换至少十瓶上品补灵丹啊！
　　“轰、轰、轰！”
　　隗雪嘉不忍再看了，她恐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扑上去按住鹤景霜的手，好羡慕，难道不用养剑就是这种活法吗，太让人羡慕了……
　　不过等到鹤景霜用符篆把门生生轰成碎渣，隗雪嘉就认清了现实，她可没有时念长老那般好的师尊，就算不用养剑也一样要苦哈哈过日子。
　　没关系，若雪剑能陪她一世，比任何身外之物都要强过成千上万倍！
　　“雪嘉，我们走吧。”鹤景霜回头去唤隗雪嘉，却发现她眼里有明显的幽怨，鹤景霜秒懂，连忙把手上还剩的符篆放回白星，板正脸色，做出一副没发现她幽怨眼神的样子。
　　虽然当着勤俭持家的同伴如此奢侈不好，但是该说不说，拿灵石砸敌人真的很爽。
　　“景霜，我们到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大闹一场，叫散修盟的人给个说法，量他们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对我们动杀手。”隗雪嘉咬着牙，她决定找散修盟要赔偿，谁让是他们要无缘无故对她们出手，浪费了那么多符篆，那么多！
　　“好，闹得越大越好！”
　　“你们在做什么！”
　　刚才鹤景霜炸门的响动很大，也因此有不少散修盟的人赶来，但无论是鹤景霜还是隗雪嘉都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两人持剑疾速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轰隆！轰隆隆——”
　　身后突然传来比刚才更剧烈的爆炸声和修士的惊呼声，鹤景霜回头看了一眼，眼眸睁大，她们刚才逃出的房间竟然从里面炸出无数碎石。
　　若她们没有及时出来，现在恐怕就要被埋在乱石下，散修盟的人竟然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么？！
　　“别看了，我们快出去！这石殿好似要塌了！”
　　正是地动山摇，头顶还有无数细碎的石块落下，走廊内充斥着四散的灰尘，隗雪嘉挥剑放出十二道剑气守卫在两人身旁，一旦有障碍物出现，那白色剑气便分散开来将其绞成碎块，在幽暗的通道中当真恍若飞扬的细雪一般。
　　“愣在这里做甚，后面要塌了，快随我们出去！”步伐闪动之间，鹤景霜看到路边还有呆傻着一动不动的修士，喊了一声也没见他动作，便顿了片刻去拍他的背，可没想到一拍下去，那修士就轰然倒在地上，散作一地骨头，外加一张破烂的人皮。
　　两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这是被邪术反噬了？散修盟的人究竟在做什么啊。”
　　“快快快，我们驾飞剑出去，现在顾不了别的。”
　　“用遁符，这样更快。”鹤景霜拿出土遁符，拍在隗雪嘉手上，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极品，瞬息便能遁出百里。
　　“逃命要紧，不必心疼，我这里还有很多。”鹤景霜看隗雪嘉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此时不由得无奈提醒。
　　两人趁着土遁符的效果往石壁中一钻，化作土行能量后，不仅不怕乱石，还能以直线路径从土地之中往外遁行。
　　只是鹤景霜没想到这石壁内竟然有灵力涌动，似乎是被人布置了防御性的法阵，她们无奈，便只好向地下钻去，所幸极品土遁符有效时间够长，足够两人在地底遁出。
　　等到鹤景霜和隗雪嘉从地底出来，却发现外界已经大变模样，头顶天空覆上一层淡淡暗红雾气，照亮此处地界的便是那红雾发出的幽光，看着便让人心生不详之感。
　　再看看四周，那些起伏连绵的山脉更是消失不见，两人所站之处竟然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平原，越往外看，那红雾越深，让人看不出边界在何处。
　　“呃，我们莫不是阴差阳错进了什么秘境？”
　　“遁符应该不能穿过秘境的空间结界，这里应该只是地下的空腔，不能算秘境吧，”隗雪嘉也很疑惑，她迟疑道，“看我们周围，若这是东岚山地下，岂不是整片山脉都空了。”
　　鹤景霜眼睛一亮：“金宇翔他们三个或许就在这里，雪嘉，你之前用的那道传音玉剑的感应范围是多少？还有吗，我们去找他们，五人一起探索陌生之地也能更安全些。”
　　“说的也是。”隗雪嘉再用出飞剑传书之术，那巴掌大的碧色小剑摇摇晃晃升起，看着比先前那个残次品更让人担忧，它真的能找到气息代表之人吗？
　　“咳，我手上也没有其他了，不过寻人肯定没问题，只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不用它只是因为，咳咳，飞行速度太慢。”
　　鹤景霜看着它向前飞去，速度也就刚好和她们俩御剑飞行差不多，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现在倒也能派上用场，幸好你没扔。”
　　正应了一句话，很多废物其实是放错位置的宝贝。
　　……
　　玄剑门内，白霜峰上，正痴痴看着窗外竹林的白时念突然面色剧变，深邃黑沉的眼睛里浮起薄薄一层绯红。
　　她和阿霜的联系，又断了。


第14章 秘境之困，心生疑惑
　　“这红雾竟然能隔绝灵识，若是在这里失散，恐怕很难再找回同伴踪迹。”
　　“幸好景霜你想出用不入流传音玉剑寻人的法子，至少现在有了前行目标。”
　　两人以防万一，没有飞得太高，只是将将跟着前方的碧色小剑，说话时也凝声成线，直接传进耳中，分外安静。
　　“景霜，你下回不要轻易拿出那么多符篆使用，几剑便能突破的事，不必多浪费，还有土遁符，就算你库存不少，不惧消耗，但也得记住财不露白，和同门一起行动尚且还好，要是换作别人，恐怕就要对你心生嫉妒了。”
　　“景霜晓得，正是因为相信师姐不会同外人一样，所以我才会直接使用。”鹤景霜仗着自己年纪小，到隗雪嘉开始说教的时候就示弱装出乖巧地师妹样子，还真让她讪讪住口。
　　罢了，景霜今年才不过十八岁，又是第一次出门历练，冲动了点也正常，况且她这般年轻，已经超过不少曾经的师兄师姐，时念长老还如此疼她，什么都给她备好了，自然是少年意气，对比其他名门正宗的天才们，算是足够自谦低调了。
　　隗雪嘉在心中摇头，只觉得以后不能轻易让鹤景霜一人独自出门。
　　“对了，我们可以改改传音玉剑的功能，把它当做探测器使用，不管是失散的同伴，还是追捕逃走的敌人，其实都很好用啊。”
　　隗雪嘉听了这话，思索片刻后竟也觉得有道理：“确实，不过只有金丹及以下的修士才可用，毕竟元婴后灵识发生质变，以神识探索周边远比外物方便许多，元婴初期的神识探测范围便有近千里之多呢。”
　　修行之人有三大雷劫要过，结丹劫、成婴劫和飞升雷劫，每一道都能让修士发生质的变化，金丹期正式成就非人之躯，元婴期则让识海有翻天覆地之变，而飞升雷劫之后便是超脱此界。
　　元婴期之后修士们用的便叫做神识，只要是神识范围之内的事物，瞬息间便能“看”得清清楚楚，除非用阵法结界等拦截，元婴之下再无什么可隐瞒的，比任何探查的法宝都有效果得多。
　　元婴期之上的大能们传讯和沟通交流，用的不是飞剑传书，若是距离在神识范围之内，只要神识一碰，讯息便能全部传达出去，而且还能同时与无数人交流，方便得很。
　　如果离得太远，那便是用像白时念送给鹤景霜的玉璧那样，凭借法器隔空交流了，比可能被拦截的“玉剑”保密性高得多，除非在法器上动手脚，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窃|听到消息。
　　也正是因为到元婴期后便有更方便的神识可用，外界便没有多少寻人的法宝，至于把传音玉剑拿来当寻人之物，真正的传音玉剑速度比金丹期剑修全力御剑飞行快上许多，就算用了也追不上，所以才没人想到过这一点。
　　“除了咱们玄剑门的剑修，恐怕得要分神期大能才可修改祖宗传下的炼制之法，他们哪看得上这点赚头，看来这钱，还是该我们赚，”隗雪嘉搓搓手，一脸期待地小声碎碎念，“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回去找个金丹后期或者元婴期的师兄师姐，有钱大家一起赚，天衍世界有那么多金丹修士呢。”
　　正所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赚得最多，而且玄剑门的剑修们为了攒养剑的钱，那是可以闭门炼器三月半载不出的，炼出的法器质量又普遍很高，外界修士哪里抢得过他们。
　　可惜玄剑门弟子大多不善经营，他们只炼器，售卖之事都交给时常合作的其他宗门组织，比如多宝楼。
　　也因为外界都知道玄剑门修士善炼器，也经常往外出售高品质法器，所以认为他们各个都是富豪，只是出门外在分外低调，从来不做那等仗势欺人用灵石砸人的炫富之事，就算说玄剑门弟子穷得兜比剑还干净，恐怕也没人相信。
　　见成功转移隗雪嘉的注意力，鹤景霜暗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有赚灵石的大买卖在，隗雪嘉应该没时间也没精力管教她。
　　第一次出门历练就连连遇到这种倒霉催的意外，鹤景霜把原因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她不想连累关心她的同门师兄师姐，以后不打算再和别人一起行动，现在正好能给他们找点正事做。
　　才安静一会儿，鹤景霜的思绪又飘到她家师尊的事上了，她在心中连连叹气，只觉得未来比眼前这个哪哪都不祥的秘境空间更让她难办。
　　探索秘境嘛，先找到失散的三位队友，再想办法离开这处秘境就行了，如果实在不行，鹤景霜还能尝试用师尊给她的剑意破开这里，直接冲出去。可是该怎么解决师尊的心魔，修复好她的剑……鹤景霜一丝头绪也无，她对系统喊的只是坚定决心的口号，其实自己也头疼得很。
　　毕竟鹤景霜对师尊白时念的事，可以说一无所知，就连师尊剑断了的消息还是她从系统口里知道的。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大事，为什么师尊一点消息都不肯让她知道呢？
　　明明全玄剑门的剑修都把剑佩在腰间，随身携带，只有师尊一个人例外，为什么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呢？
　　明明一切迹象都很明显，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发现呢？其实师尊或许并不如外表上看起来那样无所不能……
　　心意相通，与半身无异的灵剑竟然因故折断，师尊该有多么伤心难过啊，却还待她如此温柔，甚至会摸着她的头微笑，如果换做她自己，肯定会大受打击，恐怕就真的随剑而去了吧。
　　越是细想下去，鹤景霜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她的眼睛很酸，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人，恐怕立刻就能流下泪来，她竭尽了全力才总算憋住眼泪，没有在隗雪嘉面前表现出反常。
　　【咳，小霜，其实你不必如此难过，白时念的心魔是对心爱剑灵的执念，只要解决她的执念，心魔自然消失。】
　　【若你能与白时念双、我是说，如果白时念的执念转移到你身上，不就没有什么心魔了吗，而且这样一来，你们也能顺理成章地双修，她的剑自然能修复好，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鹤景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想让我和师尊双修，你怎么老是想撮合我和师尊，脑子里就没有点正经事吗？】
　　【因为这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办法，不过既然你如此抵触，也并非没有别的方法，其实原文中有提到过，白时念和你闹翻后就找到过以无数珍惜材料修补剑灵受损灵体的法子，而且我知道究竟需要何种材料，只是材料并非那么容易寻找，大半都不是现在的你能遇到的珍惜之物。】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当然，不过在材料集齐之前，最好对白时念保密，因为你会承担一定的风险，她肯定不会愿意让你为她的私事受伤。】
　　虽然鹤景霜心生疑虑，但她决定暂且相信系统的话，不过不管如何，等她从这里出去，一定要和师尊说明系统的事！
　　【嗯，谢谢你，都需要什么材料？】
　　【你的修为还太低了，现在告诉你只能徒增苦恼，放心，时候到了我就会告诉你，快点提升修为吧。】
　　鹤景霜抿起唇，心知系统说的是对的，心情不免低沉，随即她又听到系统的轻笑声。
　　【不用难过，以你的运道，迟早都会碰上，就像现在，血之灵不就在前面吗，那可是构造核心最重要的材料，而且这里修为最高的外人最多也不过是个重伤的合体期修士，用白时念给你的剑意可以轻松杀掉他。】
　　【带上你的队友，顺应你的感觉前进，那里除了血之灵还有不少好东西，不过也有危险，五个人应该能轻松解决。】
　　听到系统的话，鹤景霜微微一愣，为何系统连这里有什么天材地宝都知道。
　　【这里莫非就是小说剧情里出现过的地方？】
　　【小霜，既然你宁死也不愿与白时念双修，那之后可要小心一点哦，别被人吃了豆腐还不自知。】
　　【等等，你先……】
　　“景霜，传音玉剑就在这里停下了，金宇翔人呢？”
　　脑中的问话被隗雪嘉的声音打断，思绪纷乱的鹤景霜闻声立刻回神，她随着隗雪嘉一同停下，两人踏着飞剑停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这里和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区别，都是暗红色的平原，地上甚至看不到石头的踪迹，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只有一种可能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鹤景霜脸色凝重，她抬头去看隗雪嘉，隗雪嘉对她点点头，沉声道：“看来我们不知不觉中进了困阵，但灵识在此处无用，得想个办法破阵才行。”
　　鹤景霜也算熟悉各式阵法，可她在这里飞了小半个时辰，竟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异常，这时不免有些焦急起来：“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恐怕困阵的等级很高，而且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灵力波动，逆向解阵恐怕很难。”
　　“那便只能暴力破阵，”看到鹤景霜又拿出厚厚一沓灵符，隗雪嘉连忙阻止她道，“且让我先试试，别浪费灵符！”
　　“雪嘉，我刚才发现这里灵气稀薄，我们要节省体内灵力，还是先用符篆吧，反正我还有很多，也给你一点。”说着，鹤景霜就往隗雪嘉手中塞了一沓，隗雪嘉眼眸睁大，这也叫一点？
　　“呃，景霜，你到底还有多少，怎么还有堪比元婴修士一击的极品灵符？！”隗雪嘉粗略看了看手上的灵符，发现有极品灵符后惊呼出声，她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自己眼睛又快绿了。
　　哪个金丹修士能摸出这厚厚一沓上品灵符极品灵符，她是家有极品灵脉吗，就敢这么烧钱！
　　“咳，总归是用不完的，不用在意这点小事，灵石花光了还能再赚，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破阵。”鹤景霜看她表情，没敢说师尊给了她小万张，就算扔着当烟花玩都得扔得手酸。
　　对比白星里的那几万枚极品灵石，这点灵符根本不算什么，她还得头疼这些极品灵石该如何处置呢，遇到危险时用点灵符只是小事罢了。
　　【就是说啊，小霜，你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帮白时念收集铸剑材料了，花点她给你的灵石怎么了，尽管花，随便花，千万别为她心疼！】
　　【系统，这种时候就别出来打岔了，现在破阵的正事要紧，待会儿你再把情况详细说明清楚，别想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如果这真是小说剧情的一部分，就算有危险，最后也必然能安然度过。甚至，从系统刚才的话猜测，她的师尊也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极有可能以英雄救美的方式出场。
　　脑中浮现出的这句话让鹤景霜不由得握紧拳头，没关系的，她现在已经从系统处得到提醒，肯定能顺利解决一切，不需要求助师尊！
　　沉心静气后，鹤景霜便向手中灵符输入灵气，向脚下的暗色土地甩出三张上品灵符，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困阵最有可能是以空中淡淡血雾为根本，血雾遍布整个空间，很难突破，所以唯一的突破口便是下方的土地。
　　先浅浅试探这阵的承受能力罢。
　　可让鹤景霜和隗雪嘉都没想到的是，一柄凭空出现的灵剑一次便刺穿那三张尚未激发力量的灵符，让鹤景霜的试探消弭于无形。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那柄灵剑竟在空中凭空转弯，直直地向鹤景霜飞了过来。
　　两人反应极快，立刻一踏足下飞剑，凌于空中的同时剑也握入手中，隗雪嘉剑招速度更快，四道菱白的剑气朝那剑击打过去，成功将其击飞，可它却又在高空一转，这次以剑柄为先向鹤景霜飞来。
　　鹤景霜微怔，这剑的模样怎的有些熟悉：“等等，这是金宇翔的凤翔剑！”
　　被认出的凤翔剑剑身轻鸣，轻轻落入鹤景霜手中，格外乖顺听话，哪还有刚才凶器的样子。
　　就站在近旁的金宇翔见状不由露出习以为常的苦笑。
　　艾奚和章偿对三米外的鹤景霜投以震惊和佩服的目光。
　　“传、传闻竟然是真的……”
　　“灵性越强的剑，真就越喜欢景霜，连主人都不要了……”
　　金宇翔嘴角微微抽搐，却无力反驳，只能抬手掩面，罢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人，习惯就好。
　　“雪嘉，看来我们猜错了，其实我们被困在幻阵之中，金宇翔他们就在附近！”


第15章 遇险真相，知难而上
　　“景霜果然聪明，看来我们该早点用这招。”
　　金宇翔瞪了说这话的艾奚一眼，若不是情况所迫，哪个剑修愿意让手中剑离身，还被同门拿手上去了。
　　章偿动了一步，插到两人中间，正色道：“咳咳，现在我们还是想想该如何提醒景霜吧，其实破阵之法非常简单，只要闭上眼睛就好。”
　　这时的鹤景霜一左一右握着两柄剑缓缓落到地上，刚才她们飞在空中是因为担心这片暗红色的平原有危险，不过从刚才凤翔剑出现的高度来看，金宇翔就站在地上，所以不必再担忧这一点。
　　隗雪嘉也走到鹤景霜身边，轻声抱怨：“这般毫无破绽的幻阵，又不能以暴力破阵，该怎么办，他们把剑扔进来了，怎么就不知道再扔个传音玉剑，或者玉简之类的。”
　　两人都不傻，既然金宇翔宁愿把剑扔出来也要阻止鹤景霜用灵符，就说明轻易不能攻击，后果十分严重，所以暴力破阵的方法不可行。
　　鹤景霜看着手里的凤翔剑，沉思片刻后问道：“我知道金宇翔不通阵法，雪嘉，其他两人呢？”
　　“当然都不会，只知道最基础的解阵法。”
　　“既然如此，破阵之法或许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鹤景霜若有所思，她轻声对凤翔剑道，“凤翔，请指引我去你的主人身边吧。”
　　凤翔剑轻鸣，鹤景霜笑了笑：“真是乖孩子。”
　　艾奚和章偿齐齐转头去看金宇翔，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有些发青了，哪有本命灵剑如此听旁人话的，真是见都没见过。
　　两人不由自主地覆上腰间的剑柄，心有戚戚，未来他们的剑不会也这样吧……
　　而这边的鹤景霜却已经闭上眼睛，顺着手中凤翔剑的力向前迈动步子，因灵识被血雾屏蔽，眼前一片漆黑，其余感官变得格外清晰，无数气息在这一瞬间涌入鹤景霜脑中。
　　让她惊讶的是，从进入此处后便一直萦绕不断的微弱血腥味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绿树青草的味道？！
　　鹤景霜心中恍然，果真是血雾在扰乱她们的感官，那无处不在的红雾屏蔽了修士最惯用的灵识，又利用人类最习惯摄入信息的眼睛，对她们施以幻术，这才让她们以为这处秘境处处都死过无数生灵，一直小心翼翼，唯恐周围藏匿着什么危险。
　　“景霜，可以放开凤翔了。”
　　轻微的阻力从剑尖上传来，鹤景霜睁开眼，对无奈的金宇翔微笑：“凤翔的灵性又有长进了，恭喜，恐怕不久后便能再锻，更上一层楼。”
　　金宇翔双指夹着剑身，在鹤景霜放手后抖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使凤翔剑入鞘后才对鹤景霜握拳：“这都要多谢你。”
　　鹤景霜有些疑惑，这与她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只当金宇翔这不善言辞的性格出门历练后也能说出互夸的话，没有多在意。
　　“没想到啊，这里竟然真是未被开发过的秘境。”隗雪嘉见鹤景霜闭上眼走几步便消失后也照着离开了幻境，她环顾四周，入目的便是极富有生机的森林景色，和刚才看到的血色原野不说一模一样，那是完全没有半点关联。
　　“散修盟的人肯定知道这里的情况，莫非他们建立东岚镇的目的是独占此处？”
　　对比衣衫整洁的两位同伴，显得有些狼狈的章偿此时苦笑着摆摆手：“别提了，和我们一同误入这里的散修盟修士已经成了几具骸骨，连身上的法衣法器都被血雾消融干净，等我们从幻阵中挣脱而出，那骸骨就像缓缓被地面吞噬一般，现在已经没了踪影。”
　　“当真是半点存在的痕迹都不剩下，”艾奚也摇摇头，似有些感叹，“恐怕散修盟中也只有为首的那几位前辈才知道真正的秘境入口。”
　　鹤景霜和隗雪嘉对视，猜到隐瞒秘境存在的人究竟是谁了。
　　五人交换了彼此的遭遇，原来金宇翔三人和她们刚分开没多久，便被散修盟的人搭话，他们以有要事商谈为由，请玄剑门弟子上门做客，因为看着很焦急，三人便没有拒绝，只是想传信的时候被阻拦，美其名曰不能外传。
　　当时三人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一直保持着警惕，进到散修盟的驻地后跟着绕了几步路，进到山体内部后就被传送到了这处秘境之中，那散修盟的四名金丹修士竟然拿着武器威胁他们，要他们破开这处幻阵。
　　据他们所说，已知能进入秘境又活着出去的修士，只有剑心纯粹的玄剑门弟子和散修盟的叛徒，他们是为抓人，并不想与玄剑门作对，只要三人能成功解开秘境守护幻阵的秘密，事后必然有重礼相谢。
　　傻子才相信他们的话。
　　未被外界发现的秘境中定然藏有无数宝物，就算关系再好的同门说不定也会想要杀人灭口以便自己独占秘境，更何况他们一方是散修盟的散修，而另一方则是名门玄剑门的弟子，把后者全杀了才符合散修盟的利益。
　　更何况金宇翔三人才刚换上玄剑门的弟子服就被叫走，若是全部死在东岚山内部的秘境之中，便是死无对证，连交恶玄剑门，事后被迁怒的可能都无。
　　那四名修士以为金宇翔三人只能被逼无奈进阵，他们可以在外面旁观，却没想到章偿用的是软剑，趁他们放松警惕之时就把四人一同拉拽着进入到幻阵范围之中。
　　慌乱之中，他们对章偿发出攻击，却立刻遭到阵法反击，茫茫血雾瞬间将四人牢牢裹住，等血雾散去，便只剩下四具骸骨了。
　　金宇翔三人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敢随意动作，最后还是艾奚发现解阵之法，他的五感非常灵敏，发现那四具骸骨的浓重血味很快就散得干干净净，便好奇地闭上眼去闻那血气都去了哪里，这下便发现原来周围全是幻境。
　　从幻阵中逃脱后，三人发现来时的入口竟然是被人挖出的洞，知道散修盟那边是出不去了，决定去秘境之中探索，说不定可以找到真正的出入口，还能找找秘境中的宝物。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碧色小剑从前方飞来，鹤景霜和隗雪嘉跟在它后头，却看不到三人存在，这就是被困在幻阵之中的表现。正当三人苦恼该如何告知她们解阵方法时，鹤景霜拿出一沓灵符便要强行破阵，吓得金宇翔赶忙将三道击发出的灵符击破，生怕血雾再现。
　　“……景霜，日后再遇到困阵幻阵，还是谨慎小心些，少用暴力破阵吧。”
　　鹤景霜背后也渗出冷汗：“一定，一定。”
　　“咦，如果散修盟的人如此看重这处秘境，还守着入口，那我们俩又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只是在散修盟驻地内用土遁符向地下遁逃啊。”
　　鹤景霜正了正脸色，说出自己的推测：“秘境入口可能就在散修盟驻地之下，所谓的传送只是掩饰，再看这处不知名秘境，有如此凶险的护境幻阵守护，大约不惧外来者进入，且秘境的血雾会吞吃修士血肉。”
　　金宇翔脸色难看地接着鹤景霜的话补充道：“或许，这处秘境是将我们这些外来者当做猎物和食粮，所以才会如此容易进入。”
　　修仙界有许多非常危险的秘境，像这样会主动“猎杀”修士的秘境并非没有先例，只是这秘境中的血原幻阵实在凶险，等闲人难以突破，他们能解开幻阵实在是侥幸至极。
　　“对，至于为何散修盟的人要将我们玄剑门的弟子当做目标，”鹤景霜顿了顿继续说，“我猜或许是许多年前哪个师叔进过这里，被那邵义亮发现，咱们玄剑门不像其它宗门那般在意秘境，师叔离开后没当回事，可邵义亮却打定主意独占这里。”
　　“他整顿这里的秩序，建立了东岚镇，利用秘境内的资源晋升至合体期，结果秘境的存在被散修盟发现，他们起了争执，邵义亮可能受了重伤，逃窜至秘境之中，所以才会区区四名金丹修士便敢进来追杀他。”
　　“不过这样的话，还有一点说不通，除我们五人之外，也有不少同门来过东岚镇啊，而且我们进镇子的时候还做了伪装，我和景霜是和你们分开后才穿回弟子服的。”
　　鹤景霜忽然睁大眼睛，灵光一闪说道：“是门口的那个女修！”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如果她其实是被邵义亮夺舍占据的修士呢？东岚镇散修盟驻点的修士大多很尊崇邵义亮，他在这里经营许久，肯定有很多心腹，现在他身受重伤，甚至可能只有分神仓皇逃出，无奈之下夺舍那名女修的身体。”
　　“稳定伤势后，邵义亮便回到东岚镇，试图联系过去的心腹，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这里的秘境资源让自己更快东山再起。”
　　“只是没想到心腹中亦有人背叛，他们肯定也会想占据秘境中的资源，不愿拱手给已经失势的邵义亮，他们起了争执，邵义亮用进入秘境的正确方法威胁背叛者，但心腹中有人知道还有玄剑门修士成功活着出去，就让人抓了我们三个倒霉蛋探路。”
　　几人一人一句把事情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隗雪嘉联想到刚才的地动山摇，倒吸一口凉气说：“景霜，我们俩不会刚巧撞上邵义亮和他的心腹在大殿内战斗吧，他毕竟是分神期大能，就算重伤夺舍他人，也有的是能力和元婴期战斗。”
　　“那些散修可能就是被邵义亮用邪法被吸干血肉精气的。”
　　金宇翔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邵义亮很可能已经进到这处秘境中，我们五个会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会被当成猎物。”
　　鹤景霜握紧手中念霜剑，严肃说道：“我们不知该如何出去，与其等在原地，不如主动去找邵义亮，他毕竟已经重伤，并非绝对不可战胜。”
　　“出宗前师尊赐予我三道剑意护体，出其不意下也能重伤他，且我还有许多灵符可以使用，单靠灵符硬砸，也能砸死几个元婴，我们分一分，就当最后的保命手段，对了，还有遁符，肯定有用。”
　　领队隗雪嘉深吸一口气，她看着四位队友的表情，忽然自信一笑：“我们玄剑门人从不畏惧强权，不就是分神期大能吗，他还是重伤状态呢，说不准就能让他陨落在我们手上，这么刺激的事，当然要做！”
　　“是极！”
　　“没错，若什么危险都怕，还修个什么仙！”
　　“我们五个还能组成剑阵，等闲元婴都拿我们没办法，就算杀不了他，自保肯定没问题。”
　　五人的态度相当一致，最后隗雪嘉拍板道：“景霜，宇翔，你们两个感知能力最佳，刚才遇到那女修时能察觉她的异常之处，不如你们试试直觉，好歹也算有个方向，不算无头苍蝇了。”
　　鹤景霜和金宇翔面面相觑，金宇翔主动说：“景霜，我的感知能力远不如你，还是你来吧。”
　　鹤景霜凝重地点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刚才系统也说叫她顺着感觉走，或许真的有用呢。
　　打定主意后，五人便御剑在半空中地毯式探索秘境，他们的行动非常小心，就算遇到妖兽也不敢随意攻击，只是无声无息地避开。
　　秘境中的妖兽和灵草种类与外面的东岚山深处相差无几，像是被谁特意引进来的，不过攻击性弱了非常多，看到五人从面前飞过也像看飞鸟鸣虫一般，直接就无视了。
　　鹤景霜问系统情况，却只得到“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原文里没有提过”的模糊答案，这让鹤景霜很是无奈，不过她这时倒也没有产生怀疑，只在心中对系统吐槽写这小黄|文的作者，肯定是因为懒得想前因后果，直接给书中角色这样的设定。
　　毕竟是小黄|文嘛，读者和作者都不在意逻辑，关键情节写得引人入胜文色生香就行了。
　　只是苦了她这个带着系统穿越而来的倒霉穿书者。
　　飞行过程中，鹤景霜时不时便闭眼感应一番，向她感应中最矛盾的地方飞去，那个方向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既危险，又莫名有些熟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可是当鹤景霜说出来之后，队友们都说肯定就是那边，他们比鹤景霜自己还相信她的直觉，这让鹤景霜很是无奈。
　　因为目标很明确，五人只花半天工夫就抵达了鹤景霜感觉中的地方，不用鹤景霜多说，大家只看地形也能知道这处地点绝对不一般。
　　从空中向下望去，就好像绿色海洋中的一处眼睛，森林中突兀多了一个近乎圆形的暗红盆地，因地势较低，四面八方的河流涌入其中，激出的水气上横亘着两道彩虹，也算漂亮的景色，可再往下一点，那些灌下后积累成湖的水便因底下的暗红色土壤映出血色，让人看了更觉得不祥，心生畏惧。
　　湖中有湖心岛一座，也是通体暗红，上面有一小山，寸草不生，片叶不长，看着像是被无数血肉生生浇筑出的。
　　“幸好这秘境并不禁止飞行，否则等闲人也不敢轻易渡湖，谁知道里头是否藏着妖兽，一口便能咬断身躯。”
　　“还是多加小心，切勿大意。”
　　在同伴们说话时，鹤景霜一直保持着沉默，越接近湖心岛中的小山，她便越觉得怪异。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呼唤着她，希望她快点进去。
　　鹤景霜将这种感觉告诉队友之后，隗雪嘉面色沉重地说：“我听说过类似的情况，有些秘境会吸引特定的修士，如果是大能陨落后的洞府形成，那便是传承之法，只消通过考验，便能得到大能的衣钵积累。”
　　“可此处秘境如此诡异，恐怕没有这么美的好事，肯定是极危险的陷阱，景霜，待会儿你就待在我们中间，想必会有东西引诱你单独行动，但你切记，不可脱离队伍！”
　　鹤景霜神情严肃地点头：“嗯！”


第16章 “阿霜，你说我是何人？”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了没一会儿，便在通道中遇到肉块似的怪物，这些怪物像是闻到人味后便发疯一样向他们冲来，几人无奈，只能持剑战斗，顾不上其他。
　　怪物们皮糙肉厚，剑砍上去像是砍进泥里似的，使不上力气，不过它们似乎不会法术，也没有多少灵智，只会嚎叫着咕噜咕噜往他们身上撞，战斗能力一般，五人又都是能挥出剑气的剑修，对付这些肉块怪物还算轻松。
　　探索愈发深入，通道是往下的，周围显得越发幽暗，隗雪嘉放出灵力照亮身边通道，只见通道岩壁的颜色变得更红，实在邪异，所有人都提起最大的警惕之心。
　　尤其是鹤景霜，越往下走，她越觉得心跳加速，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激动感觉，那种被呼唤的感觉更重了。
　　不管看到什么，绝对不单独行动，鹤景霜再三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
　　五人走到一个更宽敞的大厅后，这里的肉块怪物数量陡然多了起来，它们一齐冲过来的时候给人极强的压迫感，闪躲位置不够，几人被迫散开。就在这时，鹤景霜突然看到侧面出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女人穿着玄剑门弟子服，脸却是她最熟悉的师尊白时念！
　　只是一瞬间的心神动摇，鹤景霜所站的地面下陷，看着像是蠕动的肉块，竟然是生生将她吞了下去！
　　鹤景霜眼眸睁圆，只来得及对同伴们大喊：“你们小心，我自己会想法脱逃，别来找我！”
　　下一秒鹤景霜便被黑暗吞没，不过她感觉应该没有晕太长时间，待鹤景霜从晕眩的感觉中回神，便看到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就凑近在面前，薄唇轻张：“阿霜，你醒了。”
　　鹤景霜陡然大怒，竟然披着她师尊的皮子出现在她面前，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该死！
　　鹤景霜本想抽剑去砍她，却发现手中空空，剑已经被这人拿走，而且灵力也使不出来，只能怒瞪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气得脸色通红，看样子是恨不得直接上嘴咬她几口。
　　“阿霜，真可爱。”有着和白时念相似却更青涩面容的人倏然弯起眼眸，她勾起鹤景霜的下巴，凑近上前，鼻翼轻动，像是在嗅鹤景霜身上的味道。
　　“没有别人的味道，很好，你还是我一个人的。”
　　鹤景霜真想用牙从她身上咬下一口肉来，可这时她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绿色小说网的阅读界面。
　　【……待鹤景霜从晕眩中回神，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白时念面容，她恍然知晓，此乃血生境第二道关卡。那分神期前辈有言，血生幻境集迷、困、杀于一体，以贪欲迷惑，以恐惧围困，以血雾绞杀，若遇幻境幻影，切不可用武力反击，必死无疑。】
　　【所以眼前的师尊是因她心中贪念而生的幻影？】
　　她竟然对师尊有如此贪念么？
　　这一瞬间，鹤景霜的念头竟然和书中语句有了重合，她惊觉这是系统在帮忙，下一段应该就是破阵的方法……？！
　　白时念见她出神，不悦地蹙起眉，白玉般的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擦着紧抿着的红唇，温热，柔软，富有生气，和记忆中的阿霜截然相反。
　　忽然间，白时念脸上泛起餍足的笑意，看来她果然成功了。
　　“阿霜，怎的不认识我了？”和师尊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女人勾唇轻笑，她好似不在意鹤景霜抵触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手上却换了动作，如削葱般白洁纤长的食指和中指趁虚而入进到鹤景霜口中，眼神中透着明显的不快。
　　她的阿霜怎能用这种眼神看她，该罚。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敢装作我家师尊的模样……唔，拿、拿出去。”鹤景霜是真的想一口把那两根手指咬断算了，可她实在担心这也会被幻境算作武力反击，只能不满地用舌头抵着，反而被勾去揉捏把玩。
　　真不该张嘴说话，鹤景霜眼中闪过懊恼。
　　【系统，不用给我看原文了，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快，不然我真的要被吃干抹净了！】
　　【方法就是顺从她，千万不能反抗，小霜你放心，只要你不激怒她，她就和你印象中的师尊一样，不会伤害你。咳，就是可能会被占点便宜，反正是幻影，只要没被做到最后一步就没差啦。】
　　鹤景霜瞪大了眸子，什么叫做没差，有很大问题好不好！被占便宜的不是你，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听到鹤景霜的话，白时念的动作顿住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师尊？
　　“好阿霜，告诉我，你来这血生境做甚，是来找我的么？”
　　你手不放开，我怎么说话！鹤景霜皱着脸，如同小兽一般轻轻啃咬着这人还放在她嘴里的手指，不敢用力，但又实在恼恨。她最讨厌这种等级极高，幻象和真人无异的幻境了。
　　打又不敢打，解又解不开，只能被这该死的幻象占便宜，真是好可恶！
　　白时念轻轻一笑，她真是已经许久未能见到阿霜这般鲜活的表情了。
　　“阿霜又像猫儿一样咬人，真可爱。”白时念抽出手，慢条斯理地在鹤景霜的衣领上擦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将她的衣领勾开，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手掌覆在上面，能明显感觉到皮肤下跳动的血管，她怔征地盯着那里看，有一层淡淡的粉色逐渐爬升上来，掌心下的肌肤也越发热了。
　　“你放开！”鹤景霜被白时念亮如灿星的眸子扫了一眼，语气不自觉弱下来，只闷闷道，“别、别摸了，女女授受不亲……”
　　什么破幻境，她怎么会想让师尊摸她胸口，该死的小黄|文作者，为了开车，基本的逻辑都不要了，多尊重一点笔下角色的想法啊混蛋！
　　“嗯？阿霜如今怎么这般害羞，不过害羞的样子也可爱极了，我可以吃吗？”
　　吃，什么吃？！鹤景霜瞪圆眼睛，连连摇头，恳求地看着身上的女人：“此处秘境危险，还是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吧，白、白时念？”
　　鹤景霜是绝对不可能对区区幻象喊师尊的，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叫她，就只好犹犹豫豫地唤她名字，心里不断向远在玄剑门的师尊道歉。
　　“呵，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白时念已经确认了，她的阿霜没了从前的记忆，只把自己当成她的弟子，看言行是敬重有余，亲近不足。
　　外界的本体究竟在做什么，莫非她失败了？白时念看鹤景霜受到惊吓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爱怜地贴了贴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的体温，心中怒意又在不知不觉中消退了点。
　　罢了，只要阿霜还安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起来吧，不必担心，这里不会有东西伤害你。”白时念一手搂着鹤景霜纤细的腰身，将她从地上拉起，之后也不放手，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拥着她，让鹤景霜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能、能不能放手啊，别抱着她行不行！可是这句话，鹤景霜怎么也不敢说出来，她看得出来，这幻象恐怕是想将她留在这，不打算放她走了。
　　说实话，鹤景霜怎么也不相信她竟然是幻境产生的幻象，不管是长相还是声音，都像极了她印象中的师尊，只是语气和动作都暧|昧得过分，但这让鹤景霜更信了“系统”的鬼话。
　　这要不是小黄|文才会有的剧情，她鹤景霜以后就跟师尊姓！
　　“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是和师兄师姐们来东岚山做宗门任务时，被散修盟的人骗下来的，他们威胁要我们找出外面困阵的解法，助他们来这追杀别人。”
　　“我不愿被威胁，用计将他们也带进阵法后，他们想动手，立刻就被血雾消融成一把骨头，我们阴差阳错找到解阵方法之后，在这秘境中探寻许久才终于找到这里，本想和同门师兄师姐们一起寻找出去的办法，却在中途看到你，一时失神，便落到了这里。”
　　鹤景霜把金宇翔三人的遭遇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又装出警惕困惑的样子问：“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何要用我师尊的面貌出现在我面前，却只占我便宜，不想伤我。”
　　“你究竟有何目的？”
　　白时念微微一笑，揽在鹤景霜腰上的手用力，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自己则凑在鹤景霜面前，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却只有鹤景霜一人的吐息。
　　“阿霜，你说我是何人？”
　　“对你，我又有何目的？”
　　鹤景霜被眼前人眸子里翻涌的浓重情绪吓得呆住，白时念看她呆傻的样子，颇感好笑地松开手，没有再说下去，心里只想着，时间也快到了，等她回到本体身上，就知道所谓的“师徒”关系究竟是因何而起了。
　　师徒？呵呵，她分出神魂来此处守了近百年，等来的就是她的好阿霜成了她的弟子？甚至连她们的过往都忘得一干二净？
　　一想到这里，白时念就一肚子火气，可又不能在她的阿霜面前表现出来，肯定会吓着她。
　　鹤景霜不知道白时念想做什么，她有些怯怯地顺着白时念的力往前方走去，不敢说话更不敢乱动，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只是觉得这人好像非常生气。
　　千万不能在这时候说出让她不高兴的话，否则后果肯定很严重。
　　【呜呜，系统，这真的只是幻象吗，我怎么感觉她的压迫力跟师尊本人也差不了多少啊。】
　　【毕竟是针对你的幻象，因为你最害怕师尊生气，在幻境中会放大心中的恐惧，你越觉得她像白时念，她对你的威慑就会越大，若你真的把她当成白时念，恐怕你就再也解不了这幻境，只能被她困在身边了。】
　　鹤景霜悚然一惊，赶紧清空心中杂念，眼神不自觉往白时念身上瞟，试图从她身上找出和师尊的不同之处。
　　脸好像比师尊年轻一点，也可能是因为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感觉更有生气，不像师尊，反倒是和她自己有点像。
　　还有身上的衣服，师尊从来不穿黑衣，总是一身白，一尘不染的仙子模样，而且这人身上的衣服版型改过一点，嘶，怎么好像和她身上的一样。
　　鹤景霜懂了，原来眼前的“白时念”是幻境用她对师尊的印象和她自己的特征捏出来的幻象。确实，她并不了解师尊在其他人面前是何种模样，既然要补充设定，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的性格和外貌特征融合进来，才不至于像个完美的假人。
　　这么想着，鹤景霜稍微放松了一些，既然这个幻境有如此大的破绽，那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不能动武这点，若是待会儿遇到怪物，她总不能等幻象灭杀怪物吧。
　　就在鹤景霜有些出神的时候，和刚才相同的血块怪物又出现了，白时念自然不会让它攻击鹤景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直接用无形的剑意将其绞杀成沫，冻成粉色的冰晶，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如果不知道这是怪物的血肉，看着还挺浪漫。
　　可鹤景霜就在现场，还是离白时念最近的位置，她全程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就瞳孔震惊了。
　　好家伙，这剑意给人的感觉也跟她师尊的一模一样啊！
　　不，这里可是幻境，刚才的血怪肯定也是假的，为的就是让“白时念”有机会用出剑意，好让她怀疑“白时念”的身份，千万不能落入陷阱！
　　鹤景霜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东岚山灵脉所镇压的血生境，如今已到了即将蜕变完成的时候，有我在，无须担心。”白时念以为鹤景霜是害怕，便出声安抚道。
　　“血生境又是什么？”
　　“一种人力强行制造的秘境，需要至少坑杀十万活人和无数活物，你进来时见到的血雾便是他们的怨气所化，因此只要外人暴露杀意，发起攻击，便会立刻被一拥而上，吞噬所有血肉和灵力。”
　　鹤景霜倒吸一口凉气：“那为何外界绿茵如盖，看着生气勃勃？”
　　“死境亦能衍生出生机，血生境需至少三千年方才能够衍化而成，一千年困杀所有生物，一千年消化枉死生灵的怨气、怒气、恨意，最终便是化作满境血雾。再剩下一千年平息全秘境内的腾腾血雾，最后从血雾中诞生最懵懂无辜的新生命，顺应天命，衍化天生。”
　　“若为人形，便是呼吸都在修炼的绝世天才，若化为兽，诞生之际即为王族，未来可号令天下群兽，可若是灵草灵木灵石为形的精怪，那便是顶尖的天材地宝，交予炼器大师至少也能炼制出极品灵器，且极有可能成为半步仙器。”
　　“同时，秘境中也会生出许多天材地宝，很少有人能抵挡它们的诱惑，这些天材地宝正是血生境吸引猎物的诱饵。”
　　说到这，白时念似笑非笑地侧头看着鹤景霜：“唯有不抱贪念之人才能顺利走到这。”
　　鹤景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散修盟的人说只见过玄剑门弟子活着出去。”难怪这个幻象现在都没有杀她的意思。
　　虽说玄剑门弟子大多为灵石奔走，也会做些赚取灵石的杂活，但灵石对他们来说只是让宝贝本命灵剑晋升的材料，只要是为了自己的爱剑，花起灵石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对灵石资源等物并无贪欲。
　　至于违背道义赚取灵石的事，玄剑门弟子更是不会去做，他们赚来的每一枚灵石都坦坦荡荡，这种光明磊落的做法不仅贯彻在剑道一途上，更在为人一生之中。
　　“血之灵又是什么东西？”
　　“经由时间化去怨气恨意等负面情绪的血雾会凝成液态，其中精华便是血之灵，你想要它？”白时念顿了顿，她上下打量着鹤景霜，眼神像是已经透过外皮看穿了她的内在，这让鹤景霜非常不自在地点点头。
　　“不行吗？”
　　白时念微微眯起眼睛，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如果是你的话，自然可以。”
　　“还有其他想要的材料吗，这秘境中所有天材地宝都可归你，我带你去取。”
　　绝对有坑，傻子才答应呢！
　　鹤景霜老老实实摇头：“我用不上，也不需要。”
　　“是么，那便走吧。”
　　其实鹤景霜不相信她会带自己去取血之灵，只是系统说了，她便半信半疑地跟在白时念身边。这段对话之后，鹤景霜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幻象竟然真的回答她的所有问题，未免对她也太好了，到底是为什么？
　　【血生境的后一千年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一生魂以自身生机为引，方能逐渐消化遍布全境的死气，玄剑门修士就是最好的人选，身体素质上佳，生机旺盛，且战力强大，不惧血怪攻击，最重要的是剑心坚定，不会被外界的负面情绪所扰。】
　　【嘶，所以现在它想让我当这个引子，血之灵其实是给我的报酬？】
　　鹤景霜心里更警惕了，她才不要留在这种鬼地方，她家师尊还在家等她守护呢！
　　【要用什么办法解开这幻境，只要知道血之灵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自己去取。】
　　【亲她。】
　　【哈？！】
　　鹤景霜满心就一个想法，系统你怕不是在逗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解幻阵方法！
　　【为了节省时间，不让你看到你不爱看的描写，我就简单概括原文内容了。只要让她做出你潜意识中的白时念绝不会做的事，这幻境自然不解自破，和她接吻是最简单方便的办法。】
　　【不可能，我才不会亲别人，更别提这幻象还长着我家师尊的脸，绝不可能！】
　　【正因为你坚信自己不可能和白时念接吻，所以才有用嘛，反正我只知道这一个可行的办法，小霜你自己决定吧。】
　　这解释听上去真的很有说服力……鹤景霜紧紧抿着唇，她相信系统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可是，真的要用这种方法吗？感觉一旦她做了这种掉节操的事，以后就无颜再见师尊了啊。
　　不不不，肯定不行，如果她为了自己的安全突破内心底线，做出冒犯“师尊”的事，那么万一未来再出现更多意外情况，鹤景霜没有自信再坚守“师徒”的底线，所以她绝对不能让步。
　　还是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第17章 最爱的人一直是她
　　就在鹤景霜暗自犹豫的时候，白时念带着她到了目的地。
　　这里大约是湖心岛下的地底深处，血红色的液体从地上墙上缓缓冒出，聚集成团后像是被吸引一样流入中心的血茧中，这血茧完全是液态，却像心脏一样鼓动着，却没有外界那些血怪给人的毛骨悚然之感。
　　不用多说，鹤景霜也知道那里孕育着一个未知的新生命。
　　“外面有情况，我先去杀了那些入侵者，阿霜，你且在这稍等片刻，不必担心敌人，它会保护你。”白时念轻抬下巴，目指那些流动着的血红液体。
　　“血之灵就在那里面？”鹤景霜眼睫轻颤，最让人害怕的应该是这些东西才对吧。
　　但奇怪的是，鹤景霜竟然真的觉得它不会伤害自己，她甚至感觉到了它散发出的善意。
　　白时念勾起唇：“是，若你当真需要血之灵，便找它要吧，它会愿意给你。”
　　它是什么东西，是这血茧中孕育的新生命？鹤景霜刚想开口问，回头便发现白时念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幻境从一开始就想把她骗来这里！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真的是为了让她留在这里做人引，好让它顺利降生吗？
　　鹤景霜下意识抚上胸前的玉璧，到这时候她才惊觉从进入秘境到现在，玉璧竟然没有再散发凉意安抚她的心绪，鹤景霜陡然一惊，又尝试着想要联系师尊白时念，却发现只是徒劳，玉璧没有任何反应。
　　不安从心底悄悄升起，鹤景霜抿起唇角，心知是因为自己太过依赖师尊，所以才会在此刻彷徨不已，好像心里缺了一块似的。
　　必须要成长起来，她可是师尊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怎么能因为无法和师尊联系上，就如此惴惴不安，未来的修行之路上还有很多困难和险境，她不能再依赖师尊了！
　　定了定心神，鹤景霜深吸一口气，缓步向正中央的血茧走去，既然它一直没有表现出恶意，鹤景霜猜测，只要她不做出攻击的行为，或者故意惹怒它，就不会有危险。
　　而且刚才“白时念”的话也藏着深意，暗指它是可以沟通交流的。
　　或者说，它希望她主动和它交流。
　　鹤景霜看着面前与人同高的血茧，面色严肃地问：“你让白时念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血茧的鼓动声突然间大了起来，鹤景霜皱起眉头，没过一会儿，她便听到一个非常稚嫩的童声。
　　那童声在问她：“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应该喜欢她吗？”
　　鹤景霜心中的反感越发多了，真是明知故问，她又不是傻子，用幻象装作师尊的样子，挟持她来到这里，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现在势比人强，鹤景霜不想立刻使用杀手锏，便只能压着心里的怒气，再次问道：“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我也同样，若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应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用手段试探我的底线。”
　　“我们玄剑门弟子从来坦荡，不会用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更讨厌欺骗和隐瞒，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血茧上突然伸出一只血手，缓缓地伸到鹤景霜面前，鹤景霜呼吸一滞，警戒心提到最高，准备随时退后拔剑战斗。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再次响起的童声却带着委屈可怜，像是讨好似的说：“不要生气，给你这个，是你想要的东西。”
　　那血色手掌张开，是一块巴掌大的淡粉色结晶，鹤景霜视线凝在上面，在心里问。
　　【系统，这就是血之灵？】
　　【嗯，这个量足够了，收下它吧。】
　　【……】
　　鹤景霜抬头看向血茧，心里的怒气竟然莫名其妙消了大半：“为什么？”
　　“如果我拿走它，你就没有拿捏我的手段了，我可以随时离开。”
　　“你生气了，我想让你高兴。”
　　鹤景霜怔怔地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什么，如果刚才“白时念”说的都是真的，那眼前血茧里的生命，恐怕就是最单纯最懵懂的孩童，它本可以用更强硬的手段把她绑来这里，却造出一个她最信任的人的幻象，大概是想减轻她的抵触。
　　虽然这反而是火上浇油，可认识到对方是独自在这里待了近千年的稚童，鹤景霜莫名就没法对它生气了，毕竟只是一个不懂人情交往的新生命，对她也没有真正的恶意。
　　或许是鹤景霜的沉默让它误会了，那童声又带着些微哭腔问“为什么不要，是因为不够吗？对不起，可以再等等吗，等我再长大一点，就可以给你更多了。”
　　【血之灵其实是它的身体核心，虽说只要它活着，就可算是取之不尽，但一次性取太多会损失它的根本，小霜，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哦。】
　　听了系统感慨似的话，鹤景霜眼睛微微睁大，她顿时觉得面前如果真的轻易收下这块血之灵，拿着肯定非常烫手。
　　“不，已经足够了，”鹤景霜正色用安抚性地语气说，“我们无亲无故，我不能白拿你东西，它对我很重要。”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要完成你的委托才能拿走它。”
　　“你还愿意带我离开这里吗？你答应了的，要帮我。”
　　【系统，如果我带它离开这里，它会在人世间作乱吗？】
　　【它还是个孩子呢，孩子未来会做什么事，全看长辈的教育吧。】
　　鹤景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道：“可以，但你以后要跟着我，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询问我的意见，直到我认为你建立了正确的世界观，你才能独立行动。”
　　鹤景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自己本不需要承担这样的责任，这个新生的生命很危险，它极有可能没有对生死的畏惧，或许会随心所欲地杀人，也或许带它出去后，它不会遵守承诺……但是鹤景霜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为师尊希望她念头通达，随心行动，如果它出去后杀人作乱，就求师尊出手，她自然会回去请罚。
　　鹤景霜把手覆在那块血之灵上，也握住了这个初生生命伸出的手：“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能离开这里？”
　　“如果还有很长时间的话，我要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童声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向鹤景霜做出答复。
　　这处洞穴中遍布的血色液体立刻向中心的血茧涌来，悄无声息，却来势汹涌，如果从鹤景霜的角度看，这画面实在有些恐怖，她第一反应自然是想避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血手粘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可同时鹤景霜心里又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觉，让她有了片刻的失神，等她回神的时候，面前的血茧和血色液体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俏生生的女孩。
　　看外貌大约只有十二三岁，身上的衣服几乎是照着鹤景霜复制的，而这女孩面容竟然和她家师尊有六七分相似！
　　倒也没必要照着她家师尊的模样长吧，她又不会以貌取人，鹤景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两下，有些无奈地叹气：“把这块血之灵给我，你的状态还好吗？”
　　“比上次少很多，所以没关系，”女孩高兴地笑了起来，鹤景霜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居然是如宝石一般通透的红色，“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啊！我都等好久了！”
　　“那个人说一定要等你来，我才能离开呢。”
　　鹤景霜微怔：“那个人？”
　　“就是刚刚那个啊，跟你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大美人，姐姐你不记得了吗？”
　　曾经来过这里的玄剑门前辈竟然是她家师尊吗！可为什么说要等她来？
　　“说什么她不会管我，哼，才不要她管呢，还是姐姐好，”女孩撇撇嘴，然后又笑着抱住鹤景霜大腿，又大又圆的眼睛闪着光，“姐姐，我很有用的，你养我好不好。”
　　“刚刚你都说过了，以后我要跟着你才行，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疑惑问道：“为何你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我把你卖掉吗，你刚才给我的血之灵是很珍贵的宝物，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大家肯定都会追杀你，想把你抓走囚|禁起来。”
　　“因为是姐姐啊，而且姐姐比我更容易被坏人盯上吧。”
　　鹤景霜皱起眉，严肃地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我是坏人，你现在就惨了！”
　　“可是我就是能看出来啊，姐姐你肯定是好人，全身都冒着很好看的白光，特别漂亮，如果贴近的话，比已经离开的那个大美人更舒服，而且还没有她那么冷淡，呜呜，上次想接近她，差点就被杀掉了。”
　　“她真的超凶！好可怕，姐姐不喜欢她才是好事呢，哼。”
　　听着女孩止不住的抱怨，鹤景霜的嘴角又抽了几下，她家师尊的性子本来就冷，你之前就是一副怪物的样子，接近她之后没有被立刻两剑砍死已经是她收手的结果了，现在居然还这样抱怨……一五二儿七五二八一果然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不过这么一来，鹤景霜也大概明白了这女孩为什么要找她了，第一是因为她体质特殊，莫名其妙讨这女孩喜欢，第二也和她师尊有关系，或许师尊曾经教过她一些常识，没有恶意伤她，这才让她对穿着玄剑门弟子服的修士有了基础的好感。
　　师尊那种冷淡的性格，不可能养一个懵懂的新生命，大概是叫她等到其他可靠的人再跟着对方离开吧。
　　而且看这小姑娘娇憨抱怨的样子，明显不像她说的那样讨厌师尊嘛。
　　想通之后，鹤景霜眉眼间出现笑意，她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轻笑着说：“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这世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她哦。”
　　“不过以后再见到她，可千万要对她保密，因为姐姐不想让她知道，可以答应我吗？”
　　见女孩乖巧点头，鹤景霜又牵起她的手：“你可有名字？”
　　“嗯，你最喜欢的那个人说，我乃无数血气所化，极易受恶意怨念等的影响，希望我未来可以容纳他人，就给我取了个‘景容’的名字。”
　　鹤景霜的呼吸停滞片刻，她勉强对小姑娘笑笑，声音却显出淡淡的沙哑：“景容，我们先出去吧。”
　　“我带你回宗，届时再让那个大美人决定你的归属，她比我可靠许多，不管她说什么，都要听她的，好不好？”
　　景容看鹤景霜面色突然苍白起来的样子，虽然心中非常疑惑，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她握了握鹤景霜的掌心：“好，都听姐姐的。”
　　鹤景霜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格外乖顺的女孩却在心里抱怨，霜姐姐居然连她的名字不记得了，明明当时还是她要念姐姐给她取的名字呢。
　　哼，擅自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不过霜姐姐还是来接她了，所以就原谅她好了。
　　想着，景容又高兴起来，她几乎是贴着鹤景霜的大腿前进，弄得心里泛起刺痛的鹤景霜在倍感无奈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格外好笑。
　　就算她不是师尊唯一的徒弟又怎样呢，她不知道师尊从前的事也很正常，她只是师尊的徒弟，不该也不能越过“师徒”的界限。
　　【果然你就是喜欢她嘛，一直嘴硬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一次，鹤景霜没有再正面反驳系统的话，她只是很平静地这么说。
　　【系统，现实不是小说，情与爱没有小说中写得那么简单，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喜欢的区间里包含着很多种感情，但只有一种叫做|爱情。】
　　【我可不想为情爱之事心烦，有和别人谈情说爱的工夫，我还不如去养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就和师尊一样。】
　　【嗯，我看小景容就不错，如果师尊还愿意收下她当弟子的话，我这个当师姐的可以代替师尊教养师妹，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教她如何与人交流，教她练剑，这些生活琐事就不用劳烦师尊再费心了。】
　　【……那你最好仔细看着她一点，免得你那已经走火入魔的好师尊把人生生吃了。】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两分讥讽的意味，反倒让鹤景霜一愣。
　　【啊？】
　　【她的体质可不比你差多少，而且心思通透，是个练剑的好苗子，更是双修的上佳人选。呵呵，既然一个徒弟不愿意的话，那就再找另一个呗，正好她还小，不通情爱，不懂双修，轻轻松松就能骗上床。】
　　鹤景霜下意识握紧双手，听到景容的轻呼后瞬间回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女孩道歉：“对不起，景容，刚刚走神了。对了，我还不知道这里的路线，你能带我去找我的同伴吗，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嗯，姐姐我们走这边。”
　　将女孩稳稳抱在怀里，鹤景霜提气顺着她的指引向外奔去，可她的心情却和她平稳的身形截然相反，起伏不定，根本无法平静下来，而那块能让她平心静气的玉璧此刻也只像是最普通不过的玉饰，存在感接近于零。
　　【……系统，在你知道的剧情中，景容的未来是怎样的？】
　　【反正没进玄剑门，被人引入邪道了呗，不过这么一说的话，让我看看，哇哦，原来景容真的跟白时念做过，噗嗤，不过小霜，只要你按我说的收集材料，肯定能解决白时念心魔的问题，不用这么担心啦。】
　　【如果实在不行，你再自我献身呗，就当是帮你最喜欢的师尊治病，大不了等她心魔消失了，你就出门游历，再也不回玄剑门，就不会感到尴尬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
　　【……不是骗我？】
　　【只要照我说的做，白时念的心魔一定会消失，我保证！】
　　鹤景霜抿着唇，心里一突一突的，直觉系统的回答有些不对劲，可她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从系统出现到现在，确实没有任何问题，非常符合穿书文的套路，唯一的疑点就是系统说的所谓“收回剧情”，可仔细想想，似乎也能说得通。
　　【好，我相信你，不要骗我。】
　　【如果被我发现你是在骗我，就算你真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我也一定要找你算账。】
　　【哈哈，好呀，骗子应该受到惩罚。】说谎话的骗子应该受到惩罚，隐瞒当然也算，你我都一样，所以被骗也是活该。
　　你这个胆小鬼，到时候就找白时念算账去吧！
　　鹤景霜心情沉重地抱着和她面容亦有六七分相似的景容在幽暗的通道中前进，在景容化作人形之后，这里散发的淡淡红光全部消失，所幸鹤景霜修为已至金丹，夜视能力不错，这才能看清方向路线。
　　可鹤景霜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同伴，就是一阵天地动摇，地面墙壁都在震颤，好像整个秘境空间马上就要塌了一样。
　　鹤景霜大惊，难道说景容化作人形之后这秘境就要自毁了？
　　被鹤景霜抱在怀里的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用事不关己的轻松语气说：“姐姐，外面有人在攻击这里。”
　　“我们快点出去吧，这里就要被击碎了。”
　　闻言，鹤景霜瞪大眼睛，秘境也能被击碎？这种事她从来没听说过，到底是多厉害的大能在攻击秘境……等等，师尊？！
　　不会是师尊干的吧！
　　“景容，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的这块玉璧重新联系上外界吗？外面的极有可能是我家师尊，要让她赶紧停下来！”
　　景容伸手摸上鹤景霜从衣服内掏出来的玉璧，她沉吟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姐姐，我也没有办法呢。”
　　“这里的血雾有隔绝灵魂联系的作用，玉璧里的一丝神念已经和外界的本体断开联系，这玉璧自然也无法联系外界，毕竟它只是普通的聚灵玉嘛。”
　　鹤景霜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作何反应了，她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咬牙道：“景容，抓紧我，我要用蛮力冲出去。”
　　刚进洞的时候鹤景霜就实验过，这里用不了五行遁符，而且她还有同伴，要赶在师尊摧毁这处秘境之前，和他们集合，和他们一起离开才行，至于什么邵义亮，难道他还能打得过她家师尊不成。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大闹特闹，反正景容就在她怀里，不必担心什么幻境和血雾的危险。
　　鹤景霜单手抱着小姑娘，念霜剑随心意出鞘，她不吝惜这两日在念霜剑中储存的灵气，当下便全部用上，念霜剑“嗡嗡”震动，剑鸣起，剑气出。
　　四道凝练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向前激射而出，形如白练，凡剑气过处，皆凝出厚厚一层白霜，霜寒之气随剑气蔓延开来，倏然间充斥通道。
　　这还不算结束，鹤景霜身形极快，瞬息间便冲到通道岔口，景容即刻指出离开方向，鹤景霜人如冲天利剑继续前进，而那剑气便顺其他通道继续激射直出，寒意激荡。
　　只是数分钟，鹤景霜便冲出一层又一层，她的霜寒剑气充斥了大半个地下通道，也如她希望那样传到了正在和人缠斗的同伴之处。
　　隗雪嘉惊呼：“这是景霜的剑气，她遇险了！”
　　同鹤景霜切磋过许多次的金宇翔瞧准对手露出的破绽，一剑斩下其手臂，沉声道：“她还在远处，这只是剑气散发的寒意。”
　　“景霜在通知我们去找她，这处地下洞窟可能要塌了。”
　　修为最低的章偿和艾奚背靠背应对两位金丹修士的夹击，一人出声讽刺，一人则笑嘻嘻地嘲讽。
　　“发现自己被当做弃子，这滋味感觉如何。”
　　“几位，秘境有变，不如就此罢手，各自分头逃命？外头还有不少宝贝呢，万一被压死在地下可就亏了。”
　　寒气越来越多，地面也晃动得越发厉害，已经在这里和四人缠斗许久的六位金丹修士心生退意，各自找了出口，竟是分头逃了。
　　“走，顺着寒气，去找景霜集合！”
　　四人纷纷拿出补充灵气的丹药服下，踩着灵剑疾驰出去，众所周知，论飞行速度，没人能比得上御剑飞行的剑修。
　　同样感知到鹤景霜剑气的还有正在洞内追杀两名散修盟元婴修士的白时念，她面色微变，终究还是对鹤景霜的担忧占据上风，不愿继续浪费时间，两剑碎了他们逃走的通道，将他们堵死在地下，立刻顺着寒意直冲过去。
　　只恨她现在是一具分神，修为将将到元婴后期，方才没能立刻斩了那邵义亮。
　　阿霜，千万要小心啊！
　　“真奇怪，我下来时怎的没发现这里竟然如此深，离地面究竟还有多远啊。”
　　“姐姐，我们不是从地上出去哦，只要一直向前，打破岩壁就能从水里游上去了，这是最快的路线，还不会遇到怪物呢。”
　　为了能让鹤景霜腾出另一只手，在鹤景霜迈动步伐疾驰向前的时候，景容已经主动地去了她背上，自己抱着她的脖子，不会妨碍鹤景霜的行动，而且还能方便指路。
　　鹤景霜听完景容的解释后“嗯”了一声，又问：“景容，你不能控制那些怪物吗？”
　　“不能的，只能知道它们的大概位置，姐姐，虽然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出去之后就可以开始修炼啦，到时候一定可以帮上姐姐的忙，所以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不怕，只要你不入邪道，就没人会嫌弃你，安心吧。”
　　鹤景霜觉得景容比想象中更听话懂事，只要她不滥杀无辜，好好接受教育，恐怕没人会讨厌她。就算单论外貌，景容也足够冰雪可爱，放在她前世，怕不是只靠照片就能成网红，何况她说话软乎乎的，性子又乖巧，很能讨别人喜欢。
　　如果师尊能收她当弟子就好了，不过她都给景容取了“景”字辈的名字，想必会愿意收养她才对。
　　虽然鹤景霜分出一点心神想这件事，但她没有放松警惕，以至于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前方通道尽头站着个女修，鹤景霜停下步伐，凝神望着那边，那女修身周散发着一种让她不适的戾气。
　　果然，这女修就是鹤景霜在东岚镇入口时遇到过的危险人物，他一定就是散修盟的邵义亮！
　　此刻他们隔着一段通道的距离，可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仍然让鹤景霜汗毛直立。
　　无独有偶，鹤景霜背上的景容在好奇看了眼后，也害怕地缩在鹤景霜背后，一点身子也不露出来。
　　“姐姐，她身上好红，我怕。”
　　鹤景霜警惕地眯了眯眼睛，做出防备的姿势小声问景容：“现在你能感觉到我的同伴的位置所在吗？”
　　“嗯，他们马上就能赶过来了。”
　　“道友，可否将你背后的孩童放下呢，她可不是你想象中懵懂无知的孩童，而是这血生境天生地养的怪物，还记得外面的血雾和这里头的血怪么，那便是无数惨死于此的生灵所化，它们全都因你背后那孩童而死哦。”
　　“跟我没关系！”景容生气地从鹤景霜背后冒出头来，她对那人做了个鬼脸，“我才没有杀人，而且你杀过的人和妖兽恐怕比这里死过的加起来还多，有什么资格说我，略！”
　　“你身上的怨气和血气浓得都快化成水了，哼，我告诉你，你这种人肯定连第一道雷劫都渡不过去，天在看着你呢，居然还占着别人的身体，迟早要倒霉的！”
　　“道友你瞧，看看她的眼睛，多漂亮，那可是天赐的宝贝，连皮带骨，她身上的所有血肉，全都是世间顶珍贵的宝物。”明明这人看上去只有筑基期，但他一步一步走来的脚步声在鹤景霜耳里却犹如震雷一般，每一步都让她越发紧张起来。
　　“哦，我明白了，你也是因为知晓她的珍贵之处，也想带回去独占，所以才不肯放手，我说得对吗？”女修轻笑，那笑声里透着阴森和寒意，让鹤景霜更是抱紧背后的景容。
　　“玄剑门的天才们怎么可能知道，像我这样的散修，究竟要多么拼命，才能一步步从凡人爬到合体，还有散修盟那些废物，发现了我的秘境，就想着要我交出进来的方法，仗着人多，就要抢走属于我的机缘。”
　　“东岚镇是我的，东岚山下的秘境，自然也是我的！”
　　鹤景霜眼神一凝，果然，他们猜的就是事实真相！
　　“呵呵，也怪我太轻信身边人，”邵义亮的说话语气和女性的身体完全不符，他冷声笑起来，讥讽中充斥着冰冷的恨意，“我多年的心血，多年的经营，全部被他们抢走……最后，还把我弄成这副模样。”
　　“我的修为，我积攒的灵气，我苦苦打磨的身体，全部化作一场泡影。”
　　“玄剑门的天才，你知道这是种怎样的感觉么？像你们这样可以轻松得到一切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感受！”
　　这人已经疯了，精神不正常，没有说话沟通的必要。鹤景霜屏气凝神，不再关注他话中的内容，只静心等待最佳的攻击时间到来。
　　“不过老天助我，它竟然化作人形，是这世上最佳的夺舍人选。呵呵，玄剑门的天才剑修啊，看你通身灵力纯粹凝练，单水灵根？还是变异冰灵根？”
　　“还真是，令人……憎恶啊！”
　　比邵义亮怒吼出的话音更先来到鹤景霜面前的，是合体期大能的神识攻击，他失去肉身，只能依附在一个筑基期女修身上，单纯依靠灵力，自然无法对付金丹中期的玄剑门剑修，不过如他这般的大能早就无须用灵力杀人了。
　　质变过后的神识才是最无孔不入的武器！
　　可惜邵义亮永远想不到，有一个渡劫期炼器大宗师的师尊做后盾的鹤景霜身上究竟有多少宝贝。
　　在邵义亮的愤怒一击下，鹤景霜挽发的一根发髻倏然粉碎，正是时，鹤景霜动了，她足下点地，以最快速度向邵义亮直冲过去，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失效，邵义亮睁大眼睛，终于正视眼前这名玄剑门的金丹期剑修。
　　他的视线捕捉到鹤景霜手上剑柄处刻着的字，心神大震，暗道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不顾自己魂体受伤严重，放出大半神识想要强杀鹤景霜。可就在这时候，鹤景霜只轻轻挥剑，剑上便传来一道极为强烈的杀意，冰冷肃杀，刚硬磅礴，明明只是金丹剑修的剑招，竟有铺天盖地之势。
　　怎、怎么可能，这真是那人的剑意！
　　眼前这小女娃莫非就是闻霜剑尊白时念之徒，传闻中让她在十二年前一招强杀合体期前辈的宝贝徒儿？！
　　深知白时念的厉害之处，邵义亮三魂六魄登时丢了一半，他哪里还敢正面接招，立刻就要往后逃，可他放出太多神识，已经来不及撤回。登时，邵义亮所放出的神识全部被白时念的剑意搅了个稀巴烂，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粘稠的血来，正是伤上加上，恐怕就要被强悍无匹的剑意斩杀于此。
　　鹤景霜没有放松警惕，她连挥两剑，一道剑意冲向邵义亮，另一道却对准墙壁，她知道这等大能肯定有无数杀手锏，不敢正面应对，只想着先打破这里的束缚逃出去，闹出大动静也能让即将赶来这里的同伴赶紧逃开，切莫撞上来。
　　“景容低头，当心碎石！”一身灵力全部被手中念霜剑吞了去，鹤景霜已经无力再放出灵力护盾，只能强行往被破开的岩壁里冲去，咬牙提醒身后小姑娘注意保护好自己。
　　强行激发念霜剑中的剑意，驱动它们听自己使唤，几乎耗光了鹤景霜的灵力，她经脉丹田中的灵力被瞬间榨干，若非她常年习剑，换作旁的法修，现在哪里还能背着个小孩狂奔逃走。
　　在岩壁中被剑意强行凿出的通道奔逃，鹤景霜以莫大意志力从储物手链中取出放着青阳丹的玉瓶，仰头就往嘴里倒空，丹药中温和灵力瞬息间融进身体，勉强让鹤景霜能继续加速逃跑。
　　鹤景霜不是没有更高级的补灵丹，只是她才金丹期，冒失服用只会损伤身体，反而产生内伤，便只能像现在这样，如同牛嚼牡丹一般吞了一瓶又一瓶。
　　危险的预感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感觉到斩出去攻击邵义亮的剑意被破，身后传来对方紧跟上来的动静，鹤景霜咬咬牙，强行从身体中又榨出两丝灵力，提气加速，紧跟着前方破开岩壁的剑意。
　　这还不够，鹤景霜头也不回，连连向后甩去极品灵符，不求造成多大伤害，只求拖延时间，好让自己能赶紧逃出去。
　　所幸，今日运道还在鹤景霜身上，剑意终于彻底破开厚实的岩壁，粘稠的暗色液体遇上剑意的霜寒之气竟也没有结冰，给了鹤景霜一口气从破洞逃出去的机会，她猛地冲进血湖中，心下稍安，又强行命令那道剑意折返回来，封在洞口，为下一步的逃生拖延一二。
　　该死，这里怎么也用不了遁符！
　　“姐姐，没关系，这里是我的主场，你可以休息了。”
　　软绵绵的女孩声音传入耳中，鹤景霜惊讶地回头去看她，却发现刚才还被她背在身后，外表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身后竟然出现偌大一个看不清全貌的暗影，给鹤景霜的压迫感比刚才的邵义亮还强得多！
　　是了，这湖水大约也是血雾所化，能被景容操纵，应该能放心了吧。
　　强行提起的那口气就这样放下去了，鹤景霜强撑到现在，已经彻底脱力，体内肺腑榨不出半分灵气的鹤景霜终于失去意识，她只在最后对景容伸出手，呢喃着：“要让师尊、停……下……”
　　这么大一个秘境，里头还有很多宝贝呢，怎么能因为她被毁掉。
　　只是昏过去的鹤景霜不知道，她泡在湖里的身体又睁开眼睛，可这次却是一双透着不祥之意的暗红眸子。
　　“哎呀，阿霜真是不懂得珍惜身体，这可是属于我的东西，怎么能被如此粗蛮使用。”终于等到鹤景霜失去意识，趁虚而入夺过这具身体的使用权，“鹤景霜”动了动手，令人难受极了的酸痛感让她眉头紧皱。
　　“得想个办法让她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鹤景霜”自言自语完，抬头看着飘在眼前，已经只有一半人形的景容，想起之前鹤景霜说的话，心里火气又起，对她冷哼。
　　“好不容易修成人形了，就多珍惜一点，给我收回去，阿霜还想要你这个师妹呢。”
　　“你是……念姐姐？”景容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颜色变了，还附身在阿霜姐姐身上。”
　　“哼，这是我们伴侣间的事，不准让阿霜知道，否则就把你扔回来自生自灭。”“鹤景霜”咬牙切齿地在“伴侣”二字上加重音，她要提前消灭一切可能妨碍她计划的苗头，所有在鹤景霜身边的人都不准对她动任何心思。
　　难道这就是霜姐姐以前说过的情趣？景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
　　景容逐渐变回了刚才那小女孩的模样，她乖巧地飘在一旁当这场碾压局战斗的观众。
　　唯有剑意真正的主人无须消耗灵力便可随心所欲地使用它，哪怕只是心魔也有同样的能力。原本鹤景霜也可以，只是她忘了，就连使用剑意的方式也粗糙得可以，堪称用宰牛刀杀鸡。
　　“鹤景霜”心中叹息着，心念一动，那横亘在洞口的莹白色剑意立刻便化作无形之态，可它散发出的威压和杀气却猛然狂涨，周围的暗红色湖水逐渐结成暗粉色冰晶，并一点点随着岩壁蔓延开来。
　　“滋、咔咔……轰！”
　　突然，岩壁又被破开一个大洞，一声嘶哑不堪的怒吼传来：“死来！”
　　“鹤景霜”冷笑着勾唇，手掌轻轻一握，依附在岩壁上，重重叠叠形如无数暗粉色花瓣的冰晶轰然碎裂，一同向中间冒出来的邵义亮绞杀过去，邵义亮的元神立刻被扎成刺猬，无数冰晶凝成的花瓣在他身上绽开，连神魂都被冻住，再无半点反抗能力。
　　刚才为从剑意下逃生，邵义亮壁虎断尾，从被他控制的筑基期女修身上脱离开来，现在反倒成了最后的催命手段——白时念的剑意不只是攻击力强悍，形态亦能变化多端，还有最重要一点，便是能直接作用于灵魂。
　　本想用最后一击送敌人归西，但“鹤景霜”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立刻闭上眼睛缩了回去，身体在水中漂浮，一旁的景容连忙接住她，控制身边的血湖湖水将她们一起送上去。
　　连思想都被冻住的邵义亮看到她们将要离开的样子，心中燃起求生的希望，他勉力想要挣脱冰晶的束缚，却没有想到从通道内部疾驰出一柄平平无奇的飞剑，恰恰好刺在冻结的那朵冰花上。
　　“轰！”
　　无数暗粉色的冰晶轰然炸开，在暗色的血湖之中散成极美的花雨，被巨响震醒，鹤景霜勉强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这般诡异却又漂亮的画面。
　　可这其中最漂亮的还是从下方直冲上来的美人，好像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蒙蒙白光，是这幽暗的血湖下最亮的那颗星。
　　鹤景霜下意识向她伸出手，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啊，师尊的衣服又被血染得一片黑了……
　　“阿霜！”
　　白时念看鹤景霜的手无力飘荡在湖中，目眦尽裂，许是极度的愤怒终于跨过秘境的空间阻隔，此刻人在东岚山上空的白时念本尊也成功击穿山峦，瞬息之间便从已经被她轰成深坑的东岚山灵脉节点处下来，她顺着与鹤景霜身上法器的感应来到血湖边。
　　身着玄衣的白时念抱着脱力昏睡过去的鹤景霜半跪在湖边，而一身纯白的白时念却站在她们身后。
　　来自血湖内的暗红色液体从两人身上一滴一滴落下，就仿佛血一般，深深刺痛了白时念的眼睛。
　　景容刚从血湖中探出头来，正对上白时念红透的眸子，被吓得立刻潜进湖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呜呜，好可怕，这女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出来。”
　　白时念的声音如棋子落盘，清脆却带着无比锋锐的寒意，景容还没动作，就被灵力绳索五花大绑地从血湖里拉出来。
　　“刚才发生何事，说。”
　　景容几乎要被白时念身上放出的无边杀气冻僵，她下上牙关打着颤，老老实实简明扼地要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只是出于对另一个白时念的恐惧，没敢说出鹤景霜身体里还藏着一点红光的事情。
　　“已经神魂俱灭？”白时念笑出一声气音，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呵，倒是便宜他了。”
　　“去带路，把里面的四个玄剑门弟子带出来，不能让阿霜的同伴死在这里。”后半句是白时念对分神说的。
　　穿玄衣的白时念面色冷硬，抱着鹤景霜不愿松手：“本体，你入魔了。”
　　“她是我的。”
　　“她不喜欢。”
　　“是我的。”
　　“她会生气。”
　　“我的。”白时念又重复了一遍，她赤红的眸子紧盯自己的分神，大有再不放手，连自己都要杀的架势。
　　后者轻啧一声，依依不舍地将鹤景霜交到本体手上：“之后把记忆共享给我，我就不回去了，要贴身保护阿霜我才能放心。”
　　白时念没作声，知道鹤景霜只是脱力昏睡过去，眼睛里的红慢慢退去，她把人整个圈在怀里，却又像是怕扰了她睡眠，不敢用力，甚至都不敢像刚才的分神那样贴着鹤景霜的脸。
　　因为她怕，她怕得很，是她的私心让阿霜成了如今孱弱的模样，也是她一时不察才让阿霜陷入险境，让她最珍贵的宝物差点被人夺走，差点永远离开她。
　　所以阿霜忘了和她的过往，也是她活该。
　　白时念不敢让现在的鹤景霜知道她的心思，因为鹤景霜只当她是师尊，只是一个可以信任的长辈。
　　仅仅如此。
　　她们再也不是过去那般可以无话不说的半身了。
　　白时念的分神看着本体抱人飞走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转身带上还被吊在空中的景容：“把他们的位置报给我。”
　　景容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生怕自己被扔在这里。
　　也不怪她如此害怕，实在是白时念所修剑道天生克她，是少数能真正杀死她的人，性格又冷又硬，近百年的相处时间都没能让她心软半点，愣是要等鹤景霜来了，白时念才肯同意她化作人形离开，否则就宁肯这具分神和她一同困死在这秘境。
　　早知道这女人如此心硬似铁，给景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告诉白时念血之灵的真正用处，甚至还背着鹤景霜和她做交易。
　　她白白丢了那么大一块核心，弄得现在化作人形才十二三岁的人类年纪，还没法得到自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唯一庆幸的就是霜姐姐承诺要养她。
　　白时念真是个疯子，为了让自己的宝贝剑灵得到真正的肉身，宁可生生把魂体分隔开，弄了个能自行活动修炼的分神看守她，现在入魔了还要再分一个出来贴身保护霜姐姐，这肯定就是霜姐姐说过的变态跟踪狂。
　　哼，霜姐姐把她忘得一干二净才好呢！
　　尽管心里腹诽着，景容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去用感应找人，看着乖巧极了，都没敢靠现在这张和鹤景霜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对白时念卖萌讨好。
　　原因很简单，早在几百年前，在白时念还只是个金丹期修士的时候，她就知道白时念压根不看外貌，也不在意任何人。
　　白时念爱的，永远只有她的宝贝灵剑。
　　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剑痴，痴迷到真想和她的宝贝灵剑双修，可一柄剑，纵使那柄剑会在她渡劫飞升后成就仙器，能够化作人形，也改不了本质，永远只会是一柄冰冷的剑罢了。
　　明明是此界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剑道天才，才金丹期就能让剑产生灵智，却为了一柄剑，永远放弃飞升的希望，啧啧，这就叫“成也闻霜，败也闻霜”吧。
　　咦，说起来刚才怎么没看到白时念的闻霜剑，为剑灵塑造肉身又不用毁剑，她把剑藏哪儿去了？
　　重新回到血湖中，景容被白时念一点也不温柔地夹着，心里越发不满地碎碎念，终于感觉到他们的位置后，她突然问：“啊，那四个玄剑门的剑修还带着一个气息微弱的筑基期修士呢，念姐姐，应该是被夺舍的那个女修，侥幸活下来了，要管她吗？”
　　“顺手救了吧。”
　　白时念神色淡淡，加速向景容所指位置疾驰过去，她从来不在乎外人的死活，不过一个顺手而为的事罢了，带五个累赘和带六个累赘有区别么？
　　这世上除了她的阿霜，其余一切都一样，是生是死是好是坏，与她无关。


第18章 发现真相，无比惶恐
　　等鹤景霜再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正躺在白霜峰的竹屋之中，身上衣物也被换过，她抬手看了看，如今穿的好像是和她师尊白时念同款式的白衣，鹤景霜当下就一个激灵，从床上直起身来。
　　毫无疑问，就是她师尊给她换的衣服啊！
　　【呦，现在终于对白时念有一点点戒心了？】
　　【呸呸呸，这才不叫戒心，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阿霜，你可睡醒了？”
　　白时念温柔的话音从床边的竹桌处传来，鹤景霜立刻反应过度地从床上下来，她面对师尊温和的微笑，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能这样直挺挺地站着。
　　“阿霜，怎的这副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
　　鹤景霜连连摇头，很是丧气地垂着头，没敢说话。
　　说实话，鹤景霜觉得师尊这语气，这表情，和她在血生境中遇见的“白时念”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相像到了让她怀疑那就是本人的地步。
　　但是怎么可能呢，师尊明明就在秘境之外，还为了救她差点毁了秘境……鹤景霜忽然间想起这茬，立刻抬头问：“师尊，秘境现在怎样了？”
　　“那个……师尊，它毁了吗？”
　　鹤景霜的犹豫被白时念看在眼里，她轻轻笑着，招手让鹤景霜坐在自己面前。
　　“是为秘境中的生灵担忧吗？”
　　鹤景霜顺从地坐下，她垂头看着竹杯茶水上自己的倒影，小声“嗯”了一句。
　　可其实并不是，她没那么在意外人，她只是、她只是想找个话题打破此时尴尬的气氛，她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看待自己最敬爱的师尊了。
　　系统的笑声又开始在脑中回荡，鹤景霜握紧手，如果说其他所有事情都能找到合适的借口和理由，可那块玉，一块因为藏着神魂，所以才能跨过时间空间和神魂主人联系的聚灵玉，鹤景霜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理由解释它的存在。
　　哪个世界的师尊会在徒弟成人出门历练的当天送徒弟这种东西，换做在现代社会，这和跟踪器有什么区别。而且，如果它真就只是普通的聚灵玉，那清凉静心的感觉又从何处来，是因为师尊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所以时刻安抚她？
　　比起被师尊关心的暖意，鹤景霜只感觉到恐惧，一种打破了她十多年固有印象的恐惧。
　　其实鹤景霜一直都没有完全相信系统的话，她在玄剑门生活了十多年，只要在白时念身边，鹤景霜的视线就总是停留在她身上，所以她当然看得出来，白时念看她的眼神，对她说的话，教她练习剑法，就连向她微笑时……这所有的一切举动里，都藏着一种她不懂的悲伤与难过。
　　可她又对她那么好。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鹤景霜总会不自觉想到这个问题，唯一的解释自然只有她们的师徒关系，所以鹤景霜只想让她们的关系继续持续下去。
　　所以她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抹去了心里生出的那一丝对白时念的悸动，她怎么敢呢？
　　鹤景霜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很喜欢白时念了。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百般照顾自己，温柔耐心，长得那么好看，还只对自己笑的美女姐姐呢，鹤景霜当然也不例外。
　　可她只是一个穿越者。
　　她占了美女姐姐徒弟的身体，享受着美女姐姐的温柔和照顾，却因为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担心真相被发现后会被折磨，甚至会被杀死，所以鹤景霜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用失忆当借口，在恐惧之中度过一夜又一夜，被美女姐姐抱着安慰的时候她更害怕了，因为她的好并不是给她的。
　　就算伤好了，被美女姐姐带到外面，她也只敢可怜兮兮地揪着美女姐姐的衣服，怯怯地躲在她身后，好像这样就能有一点点安全感。
　　如果可以，鹤景霜更宁愿一辈子躲在房间里，这可是一个能随心所欲杀人，人人都带着凶器，随便一个动作就能打碎半个山头的修仙世界。
　　鹤景霜在穿越之前只在体检的时候见过血，她第一次出门看到玄剑门那些剑修论剑时剑光飞舞的场面被吓了一跳，见到他们明明只是比试，却连同门手臂都能轻描淡写地砍下来，再面不改色接上去治好的时候，差点直接吓晕过去。
　　难道说以后她也要这样？她也要面不改色地杀人？就像小说里写得那样，为了灵石，为了天材地宝，为了各种各样的机缘和人拼命？
　　那时的鹤景霜真心实意地觉得她还不如早点死了比较好。
　　没过多久，她就畏畏缩缩地告诉白时念真相，其实她来自一个更有秩序的文明世界，她不是她的徒弟，如果白时念想杀了她或者对她做任何事都可以，只是希望她不要讨厌她。
　　然后白时念就摸着她的头顶，温柔地对她笑，她说，她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鹤景霜”是穿越者，知道她会因为这个世界的残酷感到不适应，知道她会害怕。
　　她说：阿霜，你只是失忆了，你曾经习惯过，以后也一定可以。
　　她说：不用害怕，我一直在。
　　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能让人安心的话。
　　鹤景理所当然地扑在她怀里大声哭起来，她哭得伤心极了，好似要把所有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最后哭累了，鹤景霜就在白时念温暖的怀抱中睡着了。
　　当时鹤景霜想，白时念一定是世上对徒弟最好的师尊，她也一定要当最敬爱师尊的徒弟，多么理所当然的关系，或许在这个世界，师徒关系就宛若亲子吧。
　　所以后来鹤景霜发现自己会因为白时念的笑容心动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把这点悸动掐死在摇篮里，她搬出这间竹屋，下定决心独立，绝对不能让她们的师徒关系有任何变质的可能，哪怕是单方面的也不行。
　　她对白时念的喜爱比单纯的爱情要深得多，那是稚子对长辈的依赖，是徒弟对师尊的敬爱，是来自异世界的孤独灵魂对唯一接纳自己的人最深的信任，所以鹤景霜绝对不会让任何东西破坏她们的师徒关系。
　　毕竟，白时念也只把她当徒弟，不是吗？
　　她眼里的悲伤，她那些温和笑容里的难过，不可能是对“鹤景霜”的，因为鹤景霜只是白时念的徒弟。
　　所以系统出现的时候，鹤景霜根本不相信它说的话，比起所谓的小说剧情，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就算后来系统拿出前世的小说网界面，真的给她看了那本小黄|文，鹤景霜也还是不敢相信，她把这件事当成绝对要烂在心里的秘密，她觉得可能是未来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她的师尊变了。
　　鹤景霜以为，只要严防死守，提前做好防备，就能将破坏她们关系的可能扼杀在萌芽之前。
　　作为敬爱长辈的徒弟，她也只能做到这种事了。
　　可第一次出门的历练就彻底改变了她固有的印象。
　　在秘境中遇到幻境，产生那样的幻象，被幻象做那些暧|昧的事，鹤景霜全部认了，她过去确实对至亲的师尊产生过不敬之心，或许被她掐死的悸动还在心底深处藏着小小的种子，所以才会被幻境激发出来，变成一个她根本无法拒绝的幻象。
　　系统一直在说，其实她早就深爱白时念，只是她不承认。
　　是否承认有什么意义吗？只要像之前那样不就好了，她就是师尊最大的死忠粉，她是最听话的弟子，她不在乎这点小事。
　　系统说师尊的剑断了，师尊需要靠她才能修复那柄她从未看过的剑，否则师尊就会产生心魔，为了自己的灵剑和很多剑道天才交|合，鹤景霜难过极了，但她觉得只要能帮上师尊的忙，其实她完全可以献身。
　　只要不是双修，就算要杀了她都行，反正她在这个世界活过的十八年本就是赚的，能被那么好的师尊温柔对待，鹤景霜觉得已经足够了——她只是不能接受要用双修这种方式。
　　毕竟修仙也修过了，御剑飞行也飞过了，她体会过太多前世永远没法尝试的神奇的事，这辈子根本就是赚大了。
　　可是现在，鹤景霜突然发现，她眼中无所不能，对她温柔体贴的师尊好像很早之前就已经走火入魔了，否则师尊怎么会分出一丝神魂，只为随时确定她的位置，又在她失去联系后立刻赶来救她。
　　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保护她的身体？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鹤景霜根本不敢再细想下去，因为一旦开始怀疑这点，过去十二年间从师尊那里得到的照顾和教导，那些让她沉溺的宠爱，所有和白时念有关的经历，岂不全都是谎言？
　　一个让她自愿献身，修复好自己最爱灵剑的谎言？
　　玄剑门门规森严，若是本性不正的人根本不可能通过玄剑门弟子试炼，更不可能修炼到渡劫期。
　　所以白时念不会为一己私欲残害无辜稚童，可她又被心魔折磨，在剑心和心魔的拉扯下，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做法，只要那个稚童自愿献身的话，就不算残害，不算邪道。
　　只要她把世间一切都捧到那个孩子手上，提前给出世间所有人都难拒绝的报酬，就能用最柔和，最不伤人的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交易大概就能让她心安吧。
　　她那么好的师尊，就连利用别人，也如此温柔的师尊啊……垂着头的鹤景霜想到这里，便根本忍不住心中想哭的冲动，可该死的系统还要在脑海中嘲笑她。
　　【终于对白时念的滤镜破碎了？小霜，不如就从了她吧，干脆和她双修不好吗，反正只是各取所需，大方接受不就好了。】
　　鹤景霜咬牙，她绝对不会屈从，而且她对师尊的滤镜一点也没有破碎！
　　她还记得系统给的小说剧情，小说里的“鹤景霜”只把“白时念”当做师尊，当做长辈，从来没有产生过半点心思，“白时念”也舍不得强迫她，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去和其他人……这已经充分表明了，她家师尊一直都那么好！
　　师尊只是因为生出心魔，所以才会在坦荡的人生里做出唯一一件不那么光彩的事，可她却因此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宠爱，成了全玄剑门最幸福的人，她是唯一的既得利益者，她没有指责师尊做错事情的立场。
　　【我不明白，明明你知道自己喜欢白时念，为什么就是不肯正视这个事实呢？把你的顾虑跟她说出来不就好了。】
　　鹤景霜恍然大悟，原来系统一直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情，所以才会对剧情的事情遮遮掩掩，其实系统是想让她自己鼓起勇气，主动改变和师尊的关系？
　　可是它怎么会知道，她对师尊的感情绝非单纯的爱情，她也绝不想让它变成爱情。
　　鹤景霜勉强提起精神在心中如此回答。
　　【哼，恋爱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再说了，我那只是对偶像的好感，喜欢和爱情之间还差了那么远的距离呢！】
　　【系统，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应该还算数吧，要帮我修复好师尊的灵剑，让她的心魔消失。】
　　【如果你希望的话，当然算。不过你真的愿意吗，万一她在那之后对你不再温柔怎么办？】
　　【凉拌！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家，我现在都十八岁成年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师尊，所以没关系，我才不在乎呢，只要师尊能过得好就行。】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决，我也只能多操一点心了，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切，这次我可不会对你说谢谢了，谁让你刚刚故意气我，我还在生气呢！】
　　敷衍过系统后，鹤景霜抬头看着对面的白时念，师尊的表情还是那样包容，眼神那样温柔，好像一直等待着她消化好自己的情绪，等待她愿意说出心里的想法，这让鹤景霜眼睛鼻子又忍不住一酸。
　　“师尊，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鹤景霜抬手用力擦着眼睛，好让眼里的眼泪不至于直接流出来，“明明是出门历练，可是遇到危险还要师尊来救，明明已经有师尊赐予的那么多护身法宝和护身剑意，但还是因为大意，差点死在秘境里。”
　　“阿霜，这并非你的错，无论是误入血生境，还是遇上几近走火入魔的分神期修士做敌人，换作其他人，就算有再多法宝护体，恐怕都难逃一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白时念看着对面独自擦泪的鹤景霜，不知道花了多大心力，才勉强忍住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她的冲动。
　　可她如今只是阿霜的师尊，她什么都不能做。
　　“而且就算我没有赶到，你也能成功逃出生天，我予你的那两道剑意，你用的很好，等我赶到时，邵义亮已被我的剑意冻住，再无反抗的能力。”
　　鹤景霜一愣，她眨着眼睛回忆，难道后来邵义亮追过来时直接撞上了她封在洞口的剑意？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那样的话，为什么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会看到师尊从下面冲上来？她还以为师尊是先和邵义亮战斗了一番呢。
　　鹤景霜眸光闪了闪，她像是被师尊夸得高兴起来，对白时念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嗯！看来我没有辜负师尊的教诲，就连分神期大能都栽在我手上了呢，咳，虽然是因为他身受重伤，而且还大意了。”
　　白时念含笑点头：“阿霜，你一直都做得很好，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所以知道你可能进入血生境时，我才会一时忍不住去找你，那里对人类修士来说，实在过于危险了。”
　　鹤景霜点点头，抓着这句话的后半句重点又问：“师尊，是因为景容吗？她说她以前曾见过你，而且你还为她取了这个名字。”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没想到你会误入其中，”白时念轻轻摇头，“现在她被我带回宗门了，不过现在还不能见你，需要先洗净她体内的戾气，才能正式让她入门，否则她做不了剑修。”
　　“剑乃凶器之首，若习剑之人戾气过重，是为两伤，对修行无异。”
　　果然是要收她当徒弟，鹤景霜心里嘀咕着，真好奇景容究竟是怎样的天赋体质，唔，等景容正式入门后，再问问吧，而且她这个当师姐的还得指导景容修行呢。
　　“师尊，我还想知道后面的事，不过就不必麻烦师尊了，我去问问别人，师尊再见，等我明日修整好了，再单独出门历练，一定不会堕了师尊的名声！”鹤景霜拿了桌边放着的念霜剑便起身打算走，却被白时念叫着停下。
　　“阿霜，你先过来，”白时念走到她身边，低头将一块全新的玉饰系在浑身僵硬的鹤景霜颈上，“这是这两天我正式炼制的法器，与之前那块聚灵玉不同，只要不误入极少数被隔开的空间，即便在秘境中仍旧能同我保持联系，再遇上血生境中可以切断神识联系的血雾也无碍。”
　　“我很抱歉，阿霜，之前那块玉璧是因为藏了我的一丝神念才能跨越空间同我联系，我没有提前准备好给你的联络法器，才只好用这种法子暂时替代，这或许会让你觉得冒犯，你能原谅我吗？”
　　温热的吐息打在后颈，鹤景霜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只感觉那里好像烧着了似的，如果她这个时候说话一定又会结巴。
　　鹤景霜赶忙在心里默念清心决，她缓缓转身，对白时念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师尊，你言重了，对徒弟说这种话，我都恐怕自己会折寿。”
　　“你是师，我是徒，若非我来自异世界，不习惯说敬语，平常都得称呼‘您’呢，哪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何况这是因为关心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白时念的视线像是钉在鹤景霜脸上一样，她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然后又垂下眼帘，轻声叹息：“阿霜，你果真生气了。”
　　“我没有！”看着最敬爱的师尊脸上流露出的淡淡难过，鹤景霜慌了，明明她只是想让自己清醒，在心里划清她们该有的界限。
　　“若非生气，你又怎会对我假笑。”
　　鹤景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的好师尊未免太了解她，竟然一瞬间就看出她刚才的笑容是强装出来的。
　　“师尊，我只是、我只是太紧张了……”鹤景霜终于还是垂着头，挪着步子地走到白时念身边，像过去那样小心翼翼地蹭着她，她可怜兮兮地小声道歉，“对不起，师尊，其实我在秘境里陷入幻境，见到了你的幻象。”
　　她又抽了抽鼻子，分外委屈地说：“我明明没有那种心思的。”
　　白时念眼睛里猛地闪过强烈的杀意，什么心思？
　　她的分神久未见过阿霜，再见她后会想做什么，白时念可再清楚不过了！
　　“阿霜，告诉我，那幻象对你做了什么？”白时念摸着鹤景霜的脑袋，温声问她，“不必担心我会生气，那只是幻境，血生境对一切外来物都有恶意，产生的幻象自然也不是发自你的内心本愿，都是假的，切莫太在意，嗯？”
　　在鹤景霜看不到的地方，白时念眯起的眼睛里隐隐泛着红，看向隐身藏在房间一侧的分神，若她的分神真对阿霜做过任何越界的事，她定要斩了她！碎尸万段，死不足惜！
　　敢对她的阿霜无礼，让她难过，白时念连自己都要杀！
　　“师尊，真的？”
　　“当然，阿霜，如果你将这件事积压在心里，一定会影响你的道心，”白时念微微笑着，又补充道，“也会影响你我的师徒关系，所以要早些解决它才好，你说是么？”
　　鹤景霜用力点头，可心虚的她还是没敢抬头和白时念对视，垂着脑袋看向足尖，用抱怨的语气说：“那幻象是在我与血怪战斗时突然出现的，我注意到她，一时失神，脚下的地面便莫名陷了下去，再醒来的时候，就被她压在地上，她和我距离好近，脸都贴在我脸上了。”
　　白时念咬着牙，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就知道，这该死的分神，她怎么敢！
　　“我第一反应当然就是想提剑和她拼命，但体内的灵力却不听使唤，念霜剑也被她拿走，我察觉到这是幻象，因为记得在血生境内陷入幻境后发动攻击会被血雾反噬，就只好被她搂着腰带着走，我又怕又怒，但又只好忍着。”
　　“阿霜，她可还对你做了其他事？”白时念发誓，若那具分神当真唐突她的阿霜，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就算那疼痛也会反应到她自己身上也绝不手软。
　　白时念话里的冷意让鹤景霜心里猛地一凸，她眼泪都要出来了，立刻抬头急切地解释：“师尊，我知道那不是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其实什么也都没做，她就是、就是说了一些暧|昧的话。”
　　“真的！最多就是抱着我，捏着我的下巴，然后跟我鼻子贴着鼻子，真的什么也没做，我哪里敢唐突师尊，那真是连想都不敢想，就算身陷幻境都不会！”
　　白时念被鹤景霜连着三句否定的话捅在心口，面色瞬间扭曲起来，虽然她依旧掩饰得很好，立刻便控制好表情，可是鹤景霜和她靠得太近了，实在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看清白时念眼底浮起的那层红。
　　鹤景霜全身都冷了，从心底到身体，凉得彻底。
　　“嗯，阿霜莫怕，我不是对你生气，”白时念伸手轻抚着鹤景霜的侧脸，对她温柔笑了笑，“我只是在可惜，没有彻底毁了那秘境。”
　　“就算是防护性的幻阵，也不能吓着我最宝贝的徒弟，若我在场，定将那幻象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鹤景霜惶恐极了，她下意识去蹭女人的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不该这样，她又害羞似的垂下头，干脆把脸都埋在白时念掌心，白时念心里一喜，顺手就把人拥进怀里，柔声安抚她：“阿霜，以后若再遇到这种幻境，就算那幻象和我再如何相似，也切记要小心，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会让你难过的事，嗯？”
　　鹤景霜听了这话，却更想哭了，她闷在白时念怀里，只轻轻点头，不敢出声，因为她怕她会忍不住带出哭腔。
　　就连入魔之后，她的师尊对她仍旧如此温柔，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她最喜欢的师尊真的已经入魔了啊。


第19章 惴惴不安，心痛难忍
　　白时念没能享受到太久拥抱的感觉，鹤景霜很快就收敛好心情，极为不好意思地从她怀里钻出来。
　　鹤景霜哪里敢抬头看她，足尖不由自主地在地上划来划去，又小声说自己该走了。
　　白时念动了动手指，仿佛鹤景霜的体温还留在指尖一样，她很是可惜又摸了摸鹤景霜的发顶，柔声道：“阿霜，不着急出宗做任务，你们小队的任务已经完成，贡献点和任务数都记在你头上，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留在宗门吧。”
　　“你的发簪坏了，想必当时那邵义亮对你下了死手，就算有法器为你挡过一击，但也对身体有损，所以你该好好调养身心才对。”
　　鹤景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师尊你说得对，我去闭关，等下次出宗历练再来问好！”
　　才说完，鹤景霜就飞也似的逃走了，就好像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真的会被白时念带到床上吃掉一样，完全没敢多待。
　　白时念下意识对她的背影伸出手，却只能苦笑着放下，随后她怒视一直隐藏身形待在旁边的分神，后者表情冷肃，通身气势不下于本体，房间内仿佛电闪雷鸣一般，差点就要打起来。
　　“我要化作旁人身份待在阿霜身边，”身着玄衣的白时念分神缓缓开口，“如今她太过弱小，我不放心她出门。”
　　白时念冷哼着拒绝：“阿霜已经长大了，她想独立。”
　　“你就放心？”
　　“给她的护身法宝和剑意足够护她安全。”鹤景霜不知道的是，她身上被换的那身白衣正是白时念亲手炼制的。
　　这套法衣从头到尾都武装得齐全，满满当当全是辅助和防御的阵法，就算是元婴期后期修士，也不可能打破法衣的防护，只有到了分神才能造成伤害，而一旦鹤景霜遇到分神期强度之上的攻击，白时念立刻就能知晓。
　　鹤景霜颈上的玉饰由极品灵脉的伴生玉制成，可容纳更多灵气，白时念在里头封了一个传送阵和聚灵阵，平时积聚的灵气足够必要时使用。
　　除非鹤景霜再进秘境，白时念随时能跨越空间去她身边，再不会遇上这一次的危机。
　　而如今天衍世界的许多秘境早就被修士们探索得七七八八，普通修士想要进去探索，不仅要等待几十年甚至百年的时机，如玄剑门这样的大宗门还会给予弟子秘境灵符，倘若当真遇到生命危险，立刻就能传送出来。
　　等以后鹤景霜要去魔域了，白时念自然也会去，护她家阿霜无恙还是没问题的，她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阿霜是否会发现事情真相。
　　白时念的分神挑眉冷笑：“你当真放心？”
　　当然不可能放心！白时念移开视线，用力捏着桌上的竹杯，她怎么可能放心呢？
　　曾经她们形影不离，不论遇到任何危险，身处任何环境，她们总是在一起，她早就习惯阿霜的陪伴了。后来阿霜生气，她不敢强行待在她身边，阿霜便被贼人劫走，等她再找到阿霜，她已经受了重伤，连记忆都丢了大半，将她的事全部忘了。
　　那唯一一次的分离成了白时念多年来的梦靥，让她生出消不掉的心魔，也让她再不敢对阿霜暴露心思，只固守“师尊”的身份，不敢阻止她名义上的徒弟搬出她们的家，不敢在阿霜出门历练时跟随左右。
　　她不仅不敢，还要劝说着不想出门的阿霜多在外历练，因为她是“师尊”，要推着“徒弟”成长。
　　可这次历练，若不是她留了分神在血生境内，或许她的阿霜真的会受伤，甚至又满身鲜血，重伤昏迷。
　　如果真有这样的如果，白时念知道自己真的会彻底入魔，她受不了这种可能，但她被身份所限，又不敢对现在的鹤景霜坦白一切，只能强行忍耐，自我催眠一样逼着自己忍痛放手。
　　“……不准对她做任何不轨之事，”白时念终究退步了，她咬紧牙关，沉声威胁，“就算是我的分神，也绝不能让她难过。”
　　分神嗤笑：“呵，什么时候我竟成了如此胆小的懦夫，我和阿霜神念交融，共享过彼此所有的一切，她明明就……”
　　“她不喜欢！”白时念眼睛通红，一挥袖便将自己的分神扔了出去。
　　在只剩一人，充斥着混乱杀意的房间，白时念终于颓然地捂住红透的眼睛，因为她不喜欢她啊。
　　阿霜已经不喜欢她了。
　　因为这所有一切都是她在自以为是，都是她做错了。
　　……
　　匆忙逃走的鹤景霜飞回自己的院子，关了门打开结界禁制，冲进房间就扑到床上闷着，如果修仙世界能有被子抱枕之类的东西，鹤景霜肯定要把自己埋进去逃避现实，可是没有，最后鹤景霜翻身看着房间顶，眼里泪光闪烁。
　　【系统，看到我难过，你会开心吗？】
　　可是这一次没有声音回答她，鹤景霜捂着眼睛，任由那些忍耐不住的泪水从指缝落下。
　　不知为何，鹤景霜忽然想起最开始修炼的事了。
　　那时她在师尊的怀里号啕大哭得睡过去，迷迷糊糊时能感觉到眼睛周围有清凉的感觉，后来她知道灵力的用法了，就明白是师尊在帮她舒缓眼睛周围的经脉和肌肉，好让她睡醒后不至于眼睛酸痛。
　　那时候她终于肯尝试着接受这个残酷的世界，师尊没有立刻教她吐纳灵力，就只是让她先练剑，从基础开始。
　　师尊说玄剑门全员都是剑修，可她体质特殊，无法像其他人那样修炼独门秘法，想要不被落下，就得比任何人更努力地练习剑招。
　　所以那个时候鹤景霜就知道了，师尊真的很爱剑。
　　平日里总对她温和微笑的师尊只会在练剑的时候，在她面前摆出严肃冷峻的表情，她竟然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拿着和自己一样高的铁剑，每天从早到晚练习各种各样的基础剑招，实在累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要用那么冰冷的灵力刺激她的身体，冷得让人想哭。
　　每一天，不管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从清晨到夜晚，从来没有停歇过，简直就是虐待儿童。
　　不只是闷头练习剑法，还有体能锻炼，配套的步伐练习，甚至还要拿出傀儡和她对练，给她喂招，却一点也不留情，就算是木剑打在身上也好痛啊。
　　可是在锻炼结束后，师尊又会耐心温柔地用灵力缓解她身体的疼痛，清凉的感觉会充满她的全身，让她舒服得只想躺在师尊怀里哼哼，是鹤景霜在那段痛苦的修行时间里最喜欢的放松时间。
　　渡劫大能的灵力比任何药浴都更有作用，不仅刺激她体内的生机，还可以锻体增强她的体质，所以没过多久她就适应了这样高强度的修行，就连意志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然后师尊就又要提高强度，不断地“折磨”她，让鹤景霜又爱又恨。不对，她从来不曾讨厌师尊的严苛训练，鹤景霜知道对她严格才是真正地对她好。
　　因为她是来自文明社会的异世界人，她连只鸡都没杀过，甚至没有摸过生肉，怎么可能克服对杀人的恐惧，可这个世界又那么残酷，杀人是家常便饭，尤其她是玄剑门人，必须要成为一名剑修。
　　剑是这个世界的修士最常用的武器，是所有凶器之首，如果说炼丹师炼器师还可能被养在家里，变成一朵只需要开花结果的娇花，那么剑修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极点，剑修要杀生，要在生死打斗中磨练自己，坚定剑心，才能提升修为，变得更加强大。
　　鹤景霜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保护自己。
　　每一次看到玄剑门其他剑修带着一身血气回宗的时候，鹤景霜都会再一次在心里提醒自己，没有人愿意等死，她也不想成为累赘，变成只能被师尊养在宗门的废物，所以她必须比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更努力，才能拥有自保能力。
　　所幸，她的天赋和悟性都还算不错，不管是灵力积累，对剑的适应性，还是炼器炼丹，甚至是记忆力，都远比普通人强得多。
　　鹤景霜的“天生剑骨”体质给了她成为天才的可能，她还有师尊的严厉监督，在自己的刻苦勤奋下，鹤景霜真的成了这一代玄剑门弟子中最强大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给鹤景霜时间，她可以像她的师尊那样成为渡劫期大能，成为下一位举世闻名的剑尊。
　　其实后来鹤景霜就是用这个目标要求自己的，师尊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道标，她在外的一举一动都模仿着师尊的模样，甚至连所修的剑道，也是在学她心中最厉害的那个人。
　　但其实鹤景霜本性活泼，她不是那么严肃板正的人，只是所有人都觉得本应如此，将她的表现视作理所当然。
　　只有师尊不一样，师尊知道她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所以勉强自己，师尊也没打算让她改变，她只是一声不响地给徒弟一个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的避风港。
　　师尊给了她最好的安全感，让她觉得只要在师尊身边，她就可以放下一切心防和伪装，安心做回原来的自己，那个刚成年就穿来这个世界的孩子。
　　可是师尊不知道，她只会变得更惶恐，她变得不敢依赖师尊，她需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才敢偶尔对师尊撒撒娇。
　　真正被人无微不至宠爱的徒弟怎么会是她这样。
　　鹤景霜在床上翻了个身，合上眼睛，恍惚间觉得头顶还残留着被温柔抚摸的触感，她又想哭了。
　　不管师尊是为了什么对她这么温柔，反正她真切地受了她的好，所以无所谓了，只要师尊能好好的就行。
　　师尊可是当世最有可能渡劫成功，飞升做仙人的大能，怎么能被区区心魔困住呢。
　　【系统，我要修炼到什么境界，你才愿意告诉我下一个要收集的材料在哪里？】
　　鹤景霜不知道说话总是半遮半掩的系统究竟有什么目的，但现在鹤景霜只能相信系统的话。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最近的机会是安阳河底开放的秘境，玄剑门金丹期修士有二十个前去的宗门名额，你可以提前开始打探消息做准备了。】
　　【你要拿到秘境中河蚌王三百年一产的蚌王珠，且需是它心甘情愿主动送给你，不能带血气，更不能有怨气，否则就没法用。】
　　鹤景霜听说过这个秘境，据说五十年才开放一次，里头盛产各种水系的天材地宝，还有可能获得灵宠，可以说是水系修士们最想去的秘境之一。
　　不过修为太高容易破坏秘境内部的灵力平衡，因此只有元婴以下修士方能被允许进入，实际上也只有金丹期修士能进去，修为太低扛不住水压，也无法长时间屏气，要么活活被水压挤死，要么就是活活憋死。
　　而那些能随意控制灵力的大能也看不上这点东西，自然不会进去和小辈们争抢。
　　【系统，能告诉我收集这些材料是为了什么吗？】
　　【自然是重塑剑身，不过这一次，要你来。】
　　鹤景霜起身坐在床沿，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心中回道。
　　【我能做到这种事？可那是师尊的本命灵剑。】
　　【当然，不然你以为白时念和你双修是为了什么，天生剑骨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生来就是万剑之王，修为高了便可号令万剑，如果说有谁能将已经断裂的灵剑原原本本地修复好，那非你莫属。】
　　鹤景霜的呼吸滞了一瞬，万剑之王？号令万剑？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肯定是骗人的吧！
　　【小霜，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玄剑门弟子手上的那些剑，比起他们的主人，它们更喜欢你啊。每次见到你，它们都想飞过来和你贴贴呢，而且灵性越强的剑其实越喜欢你，不信的话你随便找几个同门问问看。】
　　【只要你跟他们说，你们的剑好像很喜欢我，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变得很精彩。】
　　鹤景霜震惊地睁大眼睛，仔细一回忆，好像、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她恍然大悟，难怪师兄师姐们的剑飞过来之后，他们的脸会变得那么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对她有敌意，所以故意想吓她呢。
　　鹤景霜一直觉得他们是因为手滑，自觉丢脸，所以才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心里还对此有些愧疚，总认为是自己的错。
　　【等等，如果这样的话，其实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倒霉？】
　　【对啊，我不是说过吗，我一直在耗费能量保护你，所以这个世界并没有排斥你，至少现在还没有。】
　　鹤景霜嘴角一抽，睁圆的杏眼里带上了浓浓的怨念。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除非你遇到危险，我基本不会开口干涉你的行动，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可是，明明在师尊的事情上你就经常嘲笑我。】
　　【也只是笑，并没有强行控制你的身体跟白时念滚床单，所以你该谢我才对，否则我早就要让白时念开荤吃了你。】
　　鹤景霜反射性地马上呸呸呸，然后转移话题的重点继续震惊。
　　【你竟然还能控制我的身体？】
　　【放心啦，比起让你快点成长起来，其实我更在乎你的意愿，不想让你讨厌我，而且这可是非常耗费能量的，只有到了危急关头才能使用。嘛，不过白时念把你保护得非常好，我倒是不用担心这点。】
　　【就比如说你身上的这套新的法衣，这可是白时念亲手炼制的，重重叠叠刻满了防护性的法阵，元婴期根本没法击破它的防御，还有大大小小的聚灵阵和藏灵阵，为的就是不让你发现。】
　　【小霜，你这次遇险吓着她了，如果再有下次，你就该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她囚禁在身边，或者白时念隐姓埋名尾随在你身后，跟你一起出门。】
　　听了系统的话，鹤景霜小心翼翼地用灵识深入身上法衣，果然发现了寻常炼器师绝对没法做到的法阵嵌套，而且仔细一看，这法衣的材料也好得太离谱了，谁家金丹期修士能穿上极品天蚕丝制成的法衣，她是不是该庆幸师尊还记得用法阵遮掩啊！
　　鹤景霜立刻就变得坐立难安起来，这一身衣服的价值极其昂贵不说，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她家师尊亲自为她炼制的法衣，而且还小心翼翼地藏了这么多巧思，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法阵嵌套类型，绝对是师尊特意为她研究出来的。
　　她怎么能穿着师尊特意为她炼制的法衣，她、她不敢的呀。
　　【其实白时念一直把你当老婆养，她可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师尊，从你还很小的时候就馋你身子，对你觊觎已久~】
　　【呵，怎么可能！系统，你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就要生气了！】
　　【告诉你，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和师尊双修的，我对师尊绝无以下犯上之心！我是天底下最敬爱师尊的弟子，绝对要守护师尊，什么心魔影响……呸，谁都别想接近她！】
　　【……好吧好吧，小霜，你高兴就好，我闭嘴。】
　　“系统”都无语了，她真不知道这个傻孩子怎么会对白时念有如此厚的滤镜，她到底把白时念当成怎样的神仙人物啊。
　　她甚至怀疑，就算白时念什么时候暴露真面目，把这傻孩子拐上床吃干抹净了，她都还要怪在白时念的心魔上，觉得白时念是受害者呢。
　　如果区区心魔能让白时念突破心里的那层底线，她也不会费尽心思装成系统骗天真小孩了好不好！
　　鹤景霜掐着掌心在心里哼了好几声，见系统确实闭嘴保持沉默，这才静心拿出蒲团盘腿修炼，她内视自己的四经五脉，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反倒是有几条细小的经脉被丹药中的灵力撑大，可以容纳的灵力变多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鹤景霜并没有不满，她运转功法，吞吐着空间中的灵气，在引导灵气在体内转换成可随心驱使的灵力时，鹤景霜还能分出心神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
　　等身体状态彻底恢复，就去找隗雪嘉他们打听她晕倒后的情况，而且还得为后面的秘境探索做好准备才行。
　　鹤景霜没有时间感伤难过，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提升修为，赶快进阶，只有强大的修为才能真正给她安全感，如果她能更强，就不用如此惴惴不安，也不必担忧系统的谎言，不会因师尊的行动惊恐了。


第20章 霸道师尊娇宠爱徒
　　鹤景霜花了一番时间调整状态，又将这次出门所得梳理了一遍，等她走出院门，想要去找隗雪嘉四人询问情况的时候，竟愕然发现只有章偿一人回了玄剑门，他总算集齐锻剑材料，刚刚将自己的宝贝灵剑重锻完毕，现在终于是金丹期了。
　　如果鹤景霜再晚两天找他，就连章偿也要出门再去东岚山，而且不仅是章偿，玄剑门金丹期和筑基后期的弟子已经走了大半，全部去了东岚山下的血生境探索，据说只有需要完成宗门任务以及为锻剑做准备的少部分还留在宗门。
　　和他简单聊过，鹤景霜这才知道原来血生境现如今竟然已经算是他们玄剑门的后花园了。
　　本来按照现在修仙界的规矩，新出世的秘境应该由本地势力瓜分大头，一部分归属权当做保护费交给势力更大的宗门，有时也会分出部分给散修，若是一个势力能有能力守住秘境，保守秘密，便可以独占。
　　但血生境不同，毕竟它的位置在比较偏僻的东岚山，没有能够撑得住场面的本地势力，自然就成了“无主”之地，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去探探究竟。
　　原本散修盟能够以东岚镇的名头占据血生境名义上的归属权，可邵义亮的事情因此事曝光，散修盟人知道盟内长老竟然会为机缘围攻邵义亮，甚至占据他辛苦经营的东岚镇，顿时人人自危，作鸟兽散。
　　散修盟可以说是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五位分神期大能和他们的徒子徒孙以及亲属家族，听闻他们似乎要将散修盟改名，结成新的联盟了。
　　这五位分神期大能也并非不想占据血生境，可惜当时白时念几剑破开东岚山的剑威实在凶猛，又听说是这位凶神来东岚山的原因，竟然是散修盟人为抓捕邵义亮，将来此处历练的几名玄剑门弟子逼进血生境，想要试探出血生境幻阵的解阵方法，里头就有白时念最宠爱的徒弟。
　　再问血生境中邵义亮情况如何，竟是已经被剑意绞杀，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了。
　　血湖底和湖心岛内那些残留的冰冷刺骨，连神魂都能冻伤的剑意，有幸从中逃出的几名散修一看就知道是闻霜剑尊白时念的手笔。
　　这下散修盟的人哪里还敢造次，连夜就全部搬出东岚山，生怕闻霜剑尊因着徒弟的遭遇迁怒散修盟。
　　甚至可以说，这也算是散修盟这颗大树彻底垮塌的催命符。
　　毕竟在十二年前，闻霜剑尊为爱徒以剑域摧枯拉朽式绞杀合体后期大能的传闻可以说是传遍整个修仙界，被她轰平的山脉如今还无人敢去，谁都不想体验如今修仙界第一剑尊暴怒后的剑招，众所周知，闻霜剑尊可是从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神，几乎没人能从她剑下逃生。
　　章偿说到这里的时候，旁边就有其他玄剑门弟子揶揄鹤景霜，说现在全修仙界都知道闻霜剑尊的爱徒是绝不能惹的危险人物，仅仅两天，闻霜剑尊爱徒的“威名”就传遍整个修仙界，只是几乎没人知道她的外貌姓名，还传出许多和她有关的夸张传言。
　　鹤景霜心中微痛，假装生气的样子让他们赶紧停下不要再说，否则就论剑堂见，她一定要打得他们满头包。
　　章偿忍俊不禁，连忙将话题拉回来，又说那血生境无人知道解法，当初被邵义亮带进去的散修虽然活着出来了，但他们是蒙上眼睛跟邵义亮一同进去的，仍旧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血生境的血原幻阵。
　　很多不信邪的散修进去后再没能回来，死了一批又一批，现在还有人源源不断进去拿命探路。
　　这下鹤景霜算是懂了，原来玄剑门的弟子就是想趁现在还没人能进血生境的大好机会，大家一起进去薅光血生境的天材地宝和珍贵资源。
　　另外的同门师兄说：“正是如此，且时步掌门同我们说，血生境这次被时念长老重创，恐怕再过不久便又要封闭起来，叫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把宝物全部带出来，一根草都不必留。”
　　“景霜，你要和我们同去么，若你去了，按咱们的规矩，所有人都要分你一成贡献点，虽说你没有大的花销，但手上多留贡献点，以后急用材料的时候就不必上火着急了。”
　　鹤景霜想了想，觉得章偿说的确实有道理，就点头答应了，而且她也想亲眼看看她家师尊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竟然能间接让散修盟这个能算是二流宗门的势力原地解散。
　　这次出行更赶时间，人又多，鹤景霜一行九人都站在巽（xun）风峰一位金丹后期师兄的剑上，他所修剑道与风有关，速度在场所有人中是最快的，放大灵剑后御风飞行，虽然带着同门，但也只花了半天就赶到了东岚山地界。
　　到东岚山上空后，他们便要自己飞下去，这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免得大家知道玄剑门弟子竟然一批批进秘境，这会惹起众怒。
　　当然，他们谁都没有穿玄剑门弟子服，否则要是让外人知道玄剑门竟然打算一家独吞秘境中所有天材地宝，必定有损玄剑门的光辉形象。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鹤景霜，所有人都掌握着不止一项与乔装打扮有关的技能，有带面具能幻化成其他人模样的，有能改变身形胖瘦的，有能变化声线语调的，有能完美收敛身上剑意的……看得鹤景霜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在一行人中格格不入。
　　不为别的，她的步态、身姿、气场，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很有天资的剑修，再加上年纪又小，第一时间就能把她和玄剑门联系上。
　　所幸，虽然鹤景霜不会这些伪装的技能，可她有个把一切都提前准备好的好师尊，鹤景霜身上的法衣恰好就有伪装身形的幻阵，这是在她炼化法衣后才发现的能力，像是提速、避水、寒暑不侵、遮掩修为等的辅助能力一应俱全。
　　不过，如果不仔细用灵识探查法衣内部结构的话，鹤景霜也只会把它当成品质好点的法衣，绝对想不到这是她师尊亲自为她量身炼制的防具。
　　鹤景霜理所当然幻化成了自己前世的外貌，收回模仿师尊的严肃认真模样之后，看上去就是个刚出门的筑基期年轻剑修，眼神里都带着清澈的愚蠢，给别人的第一感受简单形容起来就是，如果她独自出门指不定会被人骗走卖掉，末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景霜，你这模样，谁也无法把你和传闻中闻霜剑尊的爱徒联系起来，不愧是你。”一行人打量着鹤景霜现在的样子，不住地点头，看他们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鹤景霜觉得他们可能获得了新的伪装灵感，以后可能会装扮成类似的样子，守株待兔等坏人上门。
　　“正好，我们就是你的护卫，陪大小姐出门历练，大小姐听闻东岚山的变故后心生好奇，一定要看闻霜剑尊在东岚山上留下的剑坑，如此一来还能有正大光明进入秘境的借口。”
　　鹤景霜默默对他们翻了个白眼：“要装就装得像一点，谁家护卫会打趣大小姐，赶紧把你们脸上的坏笑收起来。”
　　“遵命，大小姐！”他们笑嘻嘻地对鹤景霜行了一礼，立刻变脸，严肃得再也看不出刚才那种轻浮的样子。
　　这么快的变脸速度，谁能看出来是修仙界刻板印象中要么不苟言笑，要么冰冷似雪山的玄剑门剑修们。
　　鹤景霜无言以对，眼不见心不烦，默默飞快一点，到队伍最前的位置，心想，如果外人知道玄剑门剑修其实都是群搞笑点满的“人才”，玄剑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高岭之花形象怕不是立刻就没了。
　　再回忆宗门其他人，甚至连掌门师叔都一样，鹤景霜就觉得玄剑门真没救了，一直真心实意把玄剑门当清流的修仙界其他人更没救。
　　哼，只有师尊是不一样的烟火，遗世独立的仙子，真正的高岭之花，又那么温柔体贴……心里碎碎念着的鹤景霜突然停下，不只是玄剑门一行人，还有许多人也停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深坑。
　　震撼，这是绝对的震撼。
　　眼前不是高耸的山峰被削平，而是从顶端直接开了个大洞，像是被一柄巨剑整个捅穿，看这黝黑的深坑，似乎能一直连接到地心一样。
　　“咕咚。”
　　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着这样的声音，已然屏住呼吸的鹤景霜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个世界的渡劫期大能竟然有如此伟力么，实在太恐怖了。
　　【……系统，你说师尊剑都断了，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战力，如果是她巅峰时期，到底该有多么厉害啊。】
　　【玄剑门修士到渡劫期后，已经不再需要用剑来战斗了，他们自己就是一柄世间绝无仅有的宝剑，所以有没有剑不影响白时念的战力，反而已经走火入魔的她会在心爱的宝物遇到危险时暴怒，毫不留情地对所有敢觊觎她宝物的贼人给予雷霆之击。】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那些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小说描述，一点气氛都没有了！】
　　鹤景霜的震撼被这些话直接挤出大脑，心里除了无语就是无语。有没有搞错，这描述不就是话本子里“霸道师尊和她的娇|妻徒弟”的模板剧情吗，什么叫做“心爱的宝物”，什么叫做“觊觎宝物的贼人”，别用这种话玷污她家师尊对徒弟的疼爱啊！
　　师尊只是因为要修复她的爱剑，所以才这么珍视徒弟的身体，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超过师徒关系的感情！
　　都怪系统，戴上小说剧情的黄色眼镜看她们，不管师尊对她做任何事都觉得是图她身子。呸，她的身体师尊早就看遍了好不好，谁会对从小看到大的小屁孩产生半点欲|望啊，又不是什么变态。
　　如果不是被心魔影响，师尊怎么可能会变得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欲求不满，主动推倒徒弟，还脱了自己的衣服去……呸呸呸！
　　罪过罪过，都怪系统总喜欢说这种话，害她也被影响得脑子不正常了！
　　鹤景霜毫不犹豫就把黑锅全部扔给“系统”，她赶紧把不该有的剧情印象甩出大脑，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和身边的同门“护卫”们聊天。
　　“如此令人震撼的伟力，不愧是闻霜剑尊，实在太让人敬仰了。”鹤景霜握着自己的剑柄，上面“霜”字的纹路让她心里生出莫名的激动来，那可是她的师尊，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是她人生的偶像。
　　如果她还有未来，她能有机会变成这样的大能吗？
　　“闻霜剑尊实乃我们剑修的榜样，平时低调，关键时候雷霆一怒却可以震撼全修仙界，唉，等到何时我们也能修炼出这样磅礴的剑意呢。”
　　一行人感叹着慢慢从空中降到巨坑边缘，鹤景霜环顾四周，虽说中间的山已经成了坑洞，但周围其他建筑却没有伤到分毫，还是她上次来时的模样，只有东岚镇的修士们变了。
　　之前东岚镇有人大能镇守，进入镇内便不可再动武力，所以东岚镇内部的修士们并不会大咧咧表现出凶戾的样子，维持着仅有的和平，但现在却完全不同，每个人都释放出杀气，随身带着武器，步态紧绷，似乎在防备身边人暴起。
　　这里的修士简直就像是在河边争夺珍贵水源的野兽。
　　果然是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没有强大的“王”镇压臣民，维持秩序，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都要冒出来，而本性平和的修士也要为自保展现出自己的武力。
　　鹤景霜在心中叹息，回头对已经对这种混乱司空见惯的同伴们道：“我们现在进去，去看看那位举世第一的闻霜剑尊，她的惊鸿一剑究竟还残留着多么强大的余威。”
　　外表看来只是筑基期的鹤景霜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是站在金丹后期师姐俞祁牧的飞剑上下去的，这也是位乾天峰的师姐，和鹤景霜很相熟，不过性格温和的她却会经常对鹤景霜黑脸，原因就在于，她的灵剑总喜欢往鹤景霜身上扑。
　　这不，鹤景霜才刚站上去，俞祁牧的栖叶剑就微微颤动两下，像是在和鹤景霜打招呼似的，俞祁牧当下就黑了脸，如果放在之前，鹤景霜恐怕又要以为俞祁牧不喜她，不过现在她知道了，事实并非如此。
　　“待会儿就拜托你载我一程啦，要记得听主人的话哦。”鹤景霜蹲下摸了摸剑身，如此天真的话让更外围的那些修士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她竟然对剑说话，还叫剑听主人的话，太可笑了。”
　　“我看那小娃娃骨龄才不过将将十八，难怪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莫不是把灵剑这样的死物当成了灵宠？”
　　“才筑基期就有这么多金丹护卫，恐怕是高门大户的小姐，难怪天真得让人觉得碍眼。”
　　……
　　玄剑门九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反倒是鹤景霜的表情相对而言没有那么难看。
　　原因无他，对玄剑门剑修来说，他们的本命灵剑绝不是普通的，可以随意更替消耗的武器，而是他们的半身，是唯一永远陪伴左右的搭档，和伴侣几乎等同，甚至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谁都无法忍受这些人对宝贝“老婆”的轻慢，他们也不打算飞下去了，就站在坑洞一旁，本命灵剑紧握在手，眼中闪烁着凶光，好像只要有人打破现场岌岌可危的平衡，就立刻要动手杀了那几个胆敢大肆发出笑声的混账。
　　刚才嘲笑鹤景霜，以及对他们一行九人抱有恶念的修士数量粗略一看恐怕要有三十人，且无一是筑基期，如此数量的金丹修士放在原本的东岚镇或许能算是最大一股民间势力。
　　不过要说有赫赫凶名的玄剑门剑修会怕以少胜多？
　　这当然是不可能！
　　九人中修为最低的要数章偿，但他如今也是金丹修士，何况刚锻剑成功的他正想让本命灵剑见血，如今就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玄剑门的剑修向来都是同阶修士中战力最顶尖的那一批，以一挑三算什么，如果能和同门结成剑阵，就算以一挑五都不是难事。
　　鹤景霜看着离自己最近的几个颇有敌意的修士，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就是他们几个，刚才率先出声嘲笑她，莫非以为她身边的“护卫”不敢随便动手？
　　“哼，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小姐。”鹤景霜还不想卸掉伪装，她的剑道和师尊一脉相承，这旁边的深坑中还残留着她家师尊的剑气，若是她直接动手，这里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与闻霜剑尊关系恐怕不浅。
　　鹤景霜突然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手上出现一沓上品灵符，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顿：“本小姐用灵符都能砸死你！”
　　话音才落，鹤景霜手上的灵符便向最先挑衅她的四人团伙甩去，对面的敌人哪里见过满天灵符砸过来的场面，手忙脚乱地祭出防御法宝抵挡鹤景霜的攻击，不是不想逃，是全部路径都被封死，根本逃不出去，只能硬扛。
　　别说围观的路人被如此壕气的攻击吓呆，就连鹤景霜的八位同门们也傻了眼，他们瞳孔震惊地看着那些扔出去的灵符，一张、两张、三张……景霜，停下，快停下！
　　这可都是上品灵符，一张就要数块上品灵石，别人买来都是在灵力不足时当备用护身手段的，你怎么这么败家，竟然拿来砸着玩！
　　快住手，让我们上，我们打架不烧灵石，几个金丹修士而已，让我们杀了就是，别浪费灵符啊！
　　虽然鹤景霜用的不是他们的灵符，可是穷惯了的玄剑门弟子们看着真是无比心痛，那厚厚一沓灵符，若是卖给多宝楼，能换回多少锻剑的材料啊……
　　他们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纷纷转移视线，将注意力从鹤景霜手上转移到同门身上，互相对过眼神，终于确定了，时念长老绝对是整个玄剑门最负责最宠爱弟子的师尊。
　　不如说，玄剑门除了景云和景霜，其他人根本没有真正的师尊。
　　大家都在东来峰接受基础教育，到了金丹期要被踢出宗门自生自灭，自己寻找材料锻剑，自行体悟与己身相合的剑道，最后能修炼到何种阶段都靠自己的努力——他们全都是放养出来的！
　　在其它宗门，修炼到元婴期之后，对未来进阶不抱期望的修士就会开始收徒，为的是将自己的功法传下去，给自己寻个传人，修为越高的大能，便越喜欢收徒弟，也有教出一堆徒子徒孙后，让他们上供提供天材地宝或者足够享乐的打算。
　　但是在玄剑门情况却不同，在玄剑门，修炼到元婴才锻剑三次，哪里教得了徒弟，在东来峰教些基础知识还差不多。
　　至于分神期和合体期的前辈们，他们为寻找本命灵剑需要的锻剑材料已是筋疲力竭，或满世界寻找秘境，或依靠炼器手段疯狂炼器抽取手续费，或干脆去魔域屠杀妖魔积攒战场贡献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收徒。
　　就算有人像时念长老那样，不知道从哪儿抱回来一个孩子，又挂名做了师尊，也不会像她那样悉心教导，还给出这么多资源，甚至可以让徒弟拿着如此多灵符在外面砸人玩儿。
　　这是多么壕爽的战斗方式啊，多么令人痛心的资源浪费啊……这简直就是他们玄剑门全宗上下所有弟子做梦都想要的壕气！
　　好、好羡慕，可恶，羡慕得口水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果然，时念长老和景霜就是话本子里写的所谓霸道师尊和她娇宠长大的天才爱徒，现实简直比话本子的剧情还要过分！
　　到底都是谁在写这种话本子，作者究竟从哪里取材的啊！
　　等到鹤景霜轻松用上品灵符将敌人轰得跪地求饶，周围路人比起贪婪更是恐惧的时候，她装作娇憨的样子哼道：“本小姐有的是灵石，想干什么干什么，用不着你们这群穷酸指指点点。”
　　“灵符算什么，我身后还跟着元婴前辈做护卫，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看什么看，还想试试我的收藏吗！”
　　话音才落下，鹤景霜一行人身边围着的那些路人全部散得干干净净，她清了清嗓子，回头再看同伴们震惊的表情，白皙的脸霎时就红了，幸好法衣的伪装还在，只有鹤景霜知道自己的脸羞得通红。
　　“咳，既然是伪装，就要伪装到底。”
　　他们知道鹤景霜此刻恐怕是害羞了，都忍俊不禁地打趣她：“噗，大小姐说的是。”
　　“没错，就要这样，跟我上次见过的那家娇纵小姐一模一样。”
　　“不过小姐，你这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话？”
　　鹤景霜脸更红了，故作平静地说：“时步长老给我的话本子里写的，咳，她写的每一本都给我看了，还挺有意思。”
　　“嗯？怎的你们如此吃惊，莫非你们不知道？”鹤景霜看他们张着嘴，好像能塞进一个瓜似的震惊表情，疑惑地说，“那位小有名气的话本子作者寸止其实就是时步长老啊。”
　　“你们不是为了支持掌门的写□□好，所以才全宗门追更寸止的新作吗？”
　　玄剑门弟子们：明白了，原来话本子里的霸道师尊娇宠爱徒剧情，竟然是从这里来的！
　　不是，时步长老，你可是玄剑门的掌门啊，好好一掌门，怎么能披着马甲写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难怪宗门内经常会流出好多最新的话本子玉简，原来这是你干的好事！


第21章 所欲所求唯一人尔
　　在发现自家宗门的集体下限比想象中还低得多之后，满脸欲言又止的玄剑门弟子们终究还是没有提醒鹤景霜，她看的那些话本子里或许有好几期主角都取材自她和时念长老。
　　如果被景霜知道，就相当于时念长老知道，时念长老那么宠爱徒弟，肯定无法容忍时步掌门拿她们的师徒情谊开如此过分的玩笑，说不准就要和时步掌门大打出手了。
　　如果能安全观摩两位渡劫期剑修的战斗，必定能得到许多体悟，可那也得有命去看啊，所以还是算了算了。
　　鹤景霜没有察觉到同伴们的欲言又止和视线避让中藏着这样的因素，她只以为他们和隗雪嘉一样，看到她砸灵符的败家战斗方式后心痛不已，心里又酸又羡慕，所以不想看她。
　　哎，果然以后还是少跟玄剑门的同门一起历练吧，免得太刺激他们贫穷的心脏了。
　　这样想着的鹤景霜也没有再说其他话，免得又拉高了自己的仇恨值，他们一行九人缓缓从山上的巨坑下落，鹤景霜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坑洞的岩壁上，周围充斥着清凉的风。
　　“嘶，这岩壁上残留的剑气余威不容小觑，这都过去三天了，还这么冷，不愧是时念长老。”因为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他们也不装了，直接这样说道。
　　章偿摇摇头说：“这已经是威力消退许多的结果，当时我们被时念长老的分神从湖心岛底部捞出来，她足下踏着无形的剑意，将我们带出来时，那残余的剑气割得我脸生疼，和现在相比，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听了这话，鹤景霜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凉凉的很舒服呢，不过她转念一想，大概是身上穿着的法衣起到了防护作用，便没有多在意。
　　很快他们便降落到坑洞底端，众人看着飞剑之下那些翻滚的红雾，不免都有些紧张。
　　“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遇到什么，在幻境解除之前都绝不能发动攻击，否则便会被血雾吞噬，最后只剩一把骨头架子。”
　　鹤景霜接着章偿的话补充道：“还可能遇到最能牵动心神的幻象，不过放心，只要不释放敌意，幻象就不会攻击，顺从它，千万不可反抗。”
　　众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便一齐降落下去，但非常奇怪的是，鹤景霜这次并没有陷入幻境，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秘境中的一切，就比如说空中有不少修士架着法器飞来飞去，跟无头苍蝇似的。
　　鹤景霜还看见两个修士在空中撞上，反射性拿出武器就要反击，身上灵力波动刚起，就被血雾裹成一团，瞬息间便只剩雪白的骨头架子，等血雾散开，那两具骸骨直直地向下坠落，落到林子里再看不见踪迹。
　　“嘶，这秘境好凶恶，难怪那些修士迟迟不敢下来，只敢守在外面嘲笑新来者，恐怕就是想把心中的畏惧发泄在更弱小的修士身上。”鹤景霜说完，却没有人接话，她疑惑地去看身边的同伴，却发现大家好像都被困在幻境之中，就连有过经验的章偿都没有挣脱出来。
　　不等鹤景霜做出反应，俞祁牧就驱使着栖叶剑，直直地往地上飞去，鹤景霜差点没站稳从上面掉下来，她很无奈，只能自己飞在空中，而她的同伴们跟下饺子似的落到地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个个傻乎乎地把剑抱进怀里，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无论鹤景霜怎么喊，去拍他们的肩膀，甚至用剑敲他们的脑袋，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已经完全被困在幻境里了。
　　鹤景霜忽然间有了不祥的预感，若是连性格稳重的章偿都会二次陷入血生境的幻境，那么提前来这里的玄剑门弟子们恐怕也凶多吉少。
　　不，他们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否则时步师叔不会没有反应，宗门弟子人人都有命灯，若先前来血生境的同门出了事，她肯定能发现！
　　可眼下的情况让鹤景霜无能为力，她只能认命地跟在同伴们身后，想看似乎有自主意识的秘境究竟想对她的同门们做什么。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毕竟血生境里还有很多同样陷入幻境的陌生修士，万一他们在幻境中动手，波及到她的师兄师姐们就不好了。
　　血雾可不认人，缠上后不管修为多少，都会被吸干变成白骨。
　　至于为什么自己没有陷入幻境，鹤景霜心中有所感悟，或许是因为她和景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景容化身为人时，鹤景霜心里产生过一股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她们在冥冥之中有了牵扯，她们的因果是相互联系的。
　　鹤景霜跟了他们一路，路上看到了不止一个嘴里大喊救命，四处逃窜的修士，还有闷头不停撞树的、蹲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一脸安详站着被秘境内妖兽咬都没反应的……总之，对比来看，她的同门们被困幻境后的反应竟然还算平静，只是一脸痴汉样抱着本命灵剑，安安静静地什么也没干。
　　看着中途加入队伍的五位“陌生修士”，鹤景霜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只看这抱着剑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五人肯定也是玄剑门弟子，只是用伪装遮掩了自己的身份。
　　鹤景霜的糟糕预感好像成真了，不过区区半天时间，原本的九人队伍便已经增加到二十五人，而这些玄剑门弟子前进的目的地还不明。
　　她在路上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唤醒他们，只有试图拿走他们怀里的本命灵剑时，这些被困在幻境中的同门才会做出反应，并且作势便是要发动攻击，鹤景霜无奈，只能停下试探。
　　【系统，你知道该怎么唤醒他们吗？】
　　【不知道，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我猜他们应该是陷入幻境给予的美梦中，正在和灵剑亲热，要让他们清醒的话，还得从这一点入手。】
　　为了和宝贝灵剑亲热，连自己身处危险的秘境都忘了么？鹤景霜已经无力吐槽了，通常来说，幻阵的效用是引出人心底深处的欲望或者恐惧，越高级的幻阵就越能让人沉浸其中，难以被外人解开，而且心中欲望越强烈，就越无法挣脱出来。
　　像玄剑门这些为了本命灵剑什么都肯干的剑痴，一旦切中他们只爱剑的要害，恐怕就实在很难通过外力使他们从幻阵中挣脱出来了。
　　【小霜，你可以试着沟通他们手中的剑，让剑唤醒他们，这应该是眼下最有可行性的方法。】
　　鹤景霜想了想，决定按照系统说的做，虽然她以前从未尝试过和剑沟通，但的确能感觉到念霜剑的想法，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做到。
　　鹤景霜也将念霜剑抱在怀里，凝神集中，不久便真的感觉到念霜剑的想法，如此容易，倒是让她吃了一惊。
　　“哎呀，他们在这儿，闻姐姐快点。”
　　可就在鹤景霜伸手想抚摸身边人的灵剑时，空中突然传来景容的大喊声，鹤景霜循声望去，便看到一根竹竿往这边飞来，景容踩在上面，还有一陌生的青衣女子站在她身后。
　　“霜姐姐，你怎么出门都不带我，明明你说过，不管去哪里我都得跟着你的。”
　　也不等那青衣女子降落，景容在空中便向鹤景霜怀里扑过去，鹤景霜只能放下怀中的念霜剑去抱她：“你不是有事要做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已经完成啦，师姐好！”景容笑嘻嘻地往鹤景霜怀里挤，鹤景霜却突然感觉到一阵不知从何处来的嫉妒与不满，她低头看，念霜剑就立在她身边，连带剑鞘一起颤动着。
　　原来是念霜剑吃醋了，鹤景霜将景容放下，摸着念霜剑安抚它，真像个吃醋的小孩似的，还隐隐散发出一股对她的埋怨。
　　“景容，这位是？”
　　景容直勾勾地盯着那柄占了自己位置的剑，有些不高兴地说：“只是在路上救了我又带我来这里的路人，不重要啦。”
　　“不得无礼，”鹤景霜轻轻弹了景容的额头，对站在一旁的青衣女子道谢，“多谢道友救了我家师妹，师妹年幼，第一次出门历练，还请道友多担待。”
　　“在下姓闻名时，道友可直接唤我姓名，”闻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并不介意景容的称呼，“相逢也是有缘，景容性子活泼，路上有她说话，旅途中也多出两分趣味。”
　　“既然如此，闻时道友你也可叫我景霜，这秘境处处透着诡异，我的护卫们都成了这副模样，似乎是被秘境的幻阵困住，我正头疼呢，景容，幸好你和闻时没有被幻阵迷惑，下次不许鲁莽自己离宗。”
　　鹤景霜这是在暗示景容不要乱说话，她和其他人身上的伪装都没有去掉，除了都抱着剑，大抵是剑修外看不出什么，至于景容，穿着一身白衣，俏生生的活泼少女样子和玄剑门更是搭不着边，暂时应该还没有暴露他们其实是玄剑门弟子的身份。
　　景容眨了眨眼睛，很聪明地顺着鹤景霜的话道歉，她抱住鹤景霜的大腿，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撒娇：“对不起嘛师姐，我知道错了，我会很听话的，你别不要我。”
　　“行了，”鹤景霜无奈地按住她的脑袋，并不想在外人面前和刚认识的师妹如此亲热，“景容，你一向机敏，总能有许多奇思妙想，不如你想想该如何解开这诡异的幻阵，唤醒我那些护卫们。”
　　鹤景霜在“护卫”二字上加了重音，不为别的，就是想让景容看清现状，虽说这不明来路的闻时救了鲁莽出来的景容，可她终究是外人，需要多加防备，最重要的是，鹤景霜看不透闻时的修为。
　　至少是金丹大圆满，且身上还有能隐藏修为的法宝，或者更有可能……闻时乃元婴期修士。
　　虽说她周身气息平和，让鹤景霜莫名心生好感，但现在同门师兄师姐们身陷幻阵，若闻时升出恶念，鹤景霜没有护好所有人的把握，她不得不防，心中警惕提升到最高，也只有神经大条的景容才能无所顾忌。
　　闻时看鹤景霜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防备的样子，微微一笑，并不为自己解释，以她如今的身份，阿霜多加防备才是好事。
　　只是有一点，抱着阿霜大腿装可怜撒娇的景容实在是碍眼极了，等她成功接近阿霜，景容就该回宗好好“学习”修仙界应有的常识。就比如说，即便是师姐妹，也不可随意抱住师姐大腿，更不可一见面就想着扑进师姐怀里。
　　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她白时念的徒弟不成？呵，不过一个交易罢了。
　　“哦，师姐，我看他们好像在做梦似的，拿他们的剑敲他们的脑袋，直接打醒不就好了？”景容看了眼鹤景霜身后那群抱着剑，笑得跟傻子似的玄剑门弟子，语气很平淡地说出解决办法。
　　这些人又没有恶念，心中最大的执念不过就是让自己的宝贝灵剑升至最高级，就算现在不叫醒，等血生境要封闭起来的时候，也会被完好无损地吐出去，其实根本没必要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
　　血生境只吞恶人，像玄剑门的这些奇葩剑修们吃了只会消化不良，它才不稀罕呢，现在不正是要引他们去出口么？
　　鹤景霜闻言一愣，就照景容说的那样，先拿和她相熟的章偿艾奚试验，她小心翼翼地将剑从剑鞘中拔出来，他们还没有反应，鹤景霜放心了，用剑柄一砸，果然，这俩捂着脑袋，缓缓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咦，我怎么在这儿，我的剑呢？”章偿比艾奚醒的早，他看到鹤景霜眼神示意，立刻反应过来有外人在场，连忙对她抱拳请罪，“小姐，属下……”
　　“行了，少说话，去把他们都给我叫醒，就用他们的剑柄敲他们的脑袋，回去一定要告诉师尊，这么多护卫竟然派不上半点用处，还要我守着你们的安全，”鹤景霜手放在景容身上，冷哼着抱怨，“若不是我师妹景容想到法子，你们迟早死在这秘境之中，我可不会一直傻傻地待在这里守着你们。”
　　章偿赶紧低头遮掩自己的疑惑，景霜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不对，时念长老居然把这女孩收下当了徒弟么？
　　不过后面还有个陌生的青衣女子，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机，便拉着一旁的艾奚去一个个唤醒同门。
　　能叫醒他们就好，鹤景霜松了口气，这才回过神向闻时道歉：“闻时道友，刚才如此防备实在抱歉。”
　　“无事，此乃人之常情，景霜不必多虑，反倒是我留在这里有些唐突，之后若不介意，可否让我同行？”闻时好脾气地笑笑，补充道，“其实我对这秘境中的宝物并无需求，最初只是为观摩闻霜剑尊留下的剑意，没想到中途遇上景容，这才一起进来了。”
　　鹤景霜听了眼睛睁大，她低头看景容，后者点头，鹤景霜这才真是震惊了：“闻时，这秘境现世不过三天，除最初跟着闻霜剑尊离开的那些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有来无回，你竟然能为陌生人进入这等危险之处？”
　　因为鹤景霜的直觉并没有预警，所以这乍一听匪夷所思的话，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产生质疑，而是在心里想着，这人是何等的好心肠啊，修仙界居然还存在这样的好人？罕见，实在太罕见了。
　　“最初只是没有要进来的理由，遇到景容后顺手帮忙，也是理由不是么？至于危险，呵呵，这偌大的天衍世界处处充满危险，若是恐惧未知的险境，我又何至于出门游历呢？”
　　闻时轻轻笑着，又反问鹤景霜：“景霜不也一样，你能拥有如此多的护卫，想必身份背景必定不简单，这秘境中恐怕也没有你看得上眼的天材地宝。”
　　“进入这秘境不过为历练二字，既是如此，危险与否也不那么重要了，我说的对吗？”
　　原来她已经看出来了啊，其实他们并非护卫。鹤景霜眨眨眼睛，点头称是。
　　“倒是我想岔了，那我们便一同在这秘境中看看吧，不过其实他们并非我的护卫，而是我的同门师兄师姐，只是出门历练习惯乔装打扮，隐入茫茫大众，所谓的小姐也是掩饰。”
　　见闻时并无惊讶之意，鹤景霜有些赧然，她直言道歉：“抱歉，因他们都陷入幻境之中，我恐怕自己护不住他们，才无法坦然相告。”
　　“景霜不必如此，言重了，”闻时摇摇头，青翠的竹竿背在身后，她走到景容身后，摸摸她的脑袋，又说，“你年纪如此轻，面对外人有戒心是好事，不过你那些同门似乎有事想说，不若先去聊聊？”
　　“师姐，我来看着她，保证不会有意外！”感受到无言的威胁，景容眨巴眨巴眼睛，推着鹤景霜往其他玄剑门弟子身边走去，鹤景霜见她好像有话想说，便半蹲下来听她说话。
　　“霜姐姐，这人肯定是个好人，我的感觉不会出错，而且进来后没有陷入幻境就说明她心里没有欲念和恶念，说得直白点就是无欲无求，你不用那么戒备她，我可不会让坏蛋带我上路。”
　　鹤景霜捏了捏景容的脸蛋，无奈道：“我也感觉出来了，但这不是你一个人跑出来的理由，待会儿好好跟在我身边，不准乱跑。”
　　“可是我是回来拿家当的，不能让你白养我嘛，霜姐姐，待会儿甩开玄剑门其他人，我带你去我的藏宝库，有特别多宝贝，再养三个我都绰绰有余了，”她忿忿不平地在鹤景霜耳边小声碎碎念，“如果不是因为姐姐，我才不会让别人拿走我的东西呢，这秘境里所有的宝贝都是我的，哼。”
　　如此娇蛮的话让鹤景霜微怔，是她被景容的外表蒙蔽了，其实这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妹妹，血生境可是她的领地，没人能在这里伤到她。
　　鹤景霜轻轻吐出一口气，摸摸她的头顶哄着她：“景容最乖了，在这里我就听你的吧，不过你能告诉我，闻时究竟是什么修为吗？”
　　鹤景霜能猜到，景容对闻时的态度这么好，八成也是因为她有着特别的体质，对景容有莫名的吸引力，所以不管于情于理，鹤景霜都得和她一起行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鹤景霜需要知道对方的修为，才能提前做好防备。
　　“应该相当于你们的元婴后期吧，她挺厉害的……咳，不过姐姐你放心，只要在血生境内，她不可能伤到我们。”
　　元婴后期的前辈居然就这么被景容拉过来当赶路的司机？景容都对闻时说了什么啊。鹤景霜心中震动，面上却不显：“好，我相信你，你先去和你的闻姐姐玩吧，待会儿处理完事情，我就来找你们。”
　　景容笑盈盈地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回到闻时身边，她扯了扯闻时的衣摆，声音却不像对鹤景霜那样又软又甜，她望着鹤景霜在人群中的身影，哼哼唧唧地抱怨：“你哪里是什么无欲无求，根本就是心里的贪念太盛，所以一眼便看出幻境是假的。”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了，白时念这个可怕的女人唯一想要的，唯一在乎的，唯一贪求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闻时低头，脸上的微笑里带着隐隐的威胁：“小景容，你能告诉我她心里的贪欲是什么吗？”
　　景容仰头和她对视，那张和鹤景霜，和白时念都有几分相似的脸笑得可爱，她状似无辜地说：“没有哦。”
　　“她没有任何贪求的东西，所以她才是唯一能带我走出这里的人。”
　　才不会告诉你这个变态跟踪狂呢，两个分神加一个本体，全部都在骗阿霜姐姐，活该她忘了你的事，略。


第22章 无心其他，争风吃醋
　　废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让担心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都自行去寻找宝物之后，鹤景霜才很是心累地走到景容和闻时面前，景容立刻雀跃地抱住她的大腿，仰头一脸求夸的表情。
　　这副讨宠的可爱样子让鹤景霜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可看着景容的脸，她立刻就想到刚才听到的师兄师姐们的小声讨论：“那个小姑娘长得怎么和景霜那么像，真的是景霜的师妹？怎么从未听说过。”“你们不觉得那个小姑娘也很像时念长老吗？简直就是挑着两个人的容貌长处生的。”
　　如果只是分别长得像还好，最让鹤景霜觉得晴天霹雳的是，他们居然说，若是不清楚情况的外人一看，肯定以为景容是时念长老和景霜的女儿。鹤景霜真是被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从头顶麻到脚底板。
　　可她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怪没见过几个活人的景容吗？她不过是挑着自己有好感的两个人类外貌长罢了。
　　鹤景霜只能庆幸隗雪嘉四人没有说出景容其实来自血生境，不是正经人类，否则还不知道这群对内又八卦又碎嘴的师兄师姐们要怎么编排景容的身份和来历。
　　“景容，你想去哪儿？师姐可以陪着你，至于你的闻姐姐，就要看她是否愿意了，”压下心中复杂又尴尬的想法，鹤景霜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闻时笑，“闻时，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呵呵，景霜，不必如此见外，我和景容一见如故，她气息通透，很惹人喜爱。”
　　“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鹤景霜显然松了一口气，她在玄剑门宅了十二年，又是被身边师兄师姐师叔师尊照顾疼爱的小辈，实在不怎么适应这个世界文文绉绉的社交礼仪，平时她在宗门时，做什么都是有话直说，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拐弯抹角。
　　都说社交能力太久不用会退化，可是为什么景容能如此精力十足活力满满？鹤景霜被景容牵着手拉着前进的时候心中不免产生这样的疑问。可是一想到她一直困在湖心岛无法自由活动，大概是被憋得太久，所以化作人形后才会如此高兴，鹤景霜又释然了。
　　鹤景霜不是会主动与陌生人搭话的性格，这时候就沉默着观察周围的环境，显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
　　一旁的闻时在这种无言的气氛中抿起唇角，从前她出门游历时，阿霜明明是那么活泼的性子，她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似乎连天上的云朵和地上的花草都可爱得让她满心欢喜，可现在的阿霜却完全不一样了。
　　是因为从前陪伴她的是白时念，而如今在她身边的是陌生的“闻时”？这么想着，闻时心中又涌出喜悦来，果然阿霜只会在她面前表露出本性，她对阿霜来说就是最特别的那个。
　　本体竟说阿霜不喜欢她，怎么可能！
　　哼，不过是阿霜受伤忘却了从前的事，再让阿霜爱上她不就好，本体坐拥大好机会却想把阿霜往外推，实在怯懦，耻于和她是一人！
　　闻时心中思绪流转，脸上笑容却更显温和：“景霜，此处没有其他需要在意的人，就当我多管闲事，最好别让更多人知道景容的身份有异，你那些同门虽然都是极正直的人，但并不一定都能接受景容的异族身份。”
　　“而且她此时尚无足够的自保能力，虽有法宝遮掩身份，可修仙之人手段众多，说不准哪天就会遇上能人异士，先压着她在宗门内好好修炼吧。”别再像这次一样，心血来潮就和师兄师姐们出门，还不打算告诉她。
　　鹤景霜悚然一惊，步子也顿住，她被闻时的话吓得心脏都停了片刻，脑中闪过无数想法，却是下意识对闻时道谢：“多谢提醒，我定然不会再让景容随意跑出宗门。”
　　“闻时，你是因为最开始就察觉到景容的身份，所以才愿意陪她过来吗？”因着闻时的提醒，鹤景霜的态度也放开许多，闻时修为远高于她，如果真有恶意，最初就不可能带着景容来到这里，更不会主动出声释放自己的善意。
　　闻时果然像景容说的那样，是个性子温和的好人。既然如此，鹤景霜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再防备什么，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出来来了。
　　“不算是，不过能遇上这样有趣的孩子也算游历中的惊喜，而且能认识景霜这样的年轻天才，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闻时轻轻摇头，又弯着眼睛看她，“十八岁的金丹期天才，世间少有，而你那些同门们对你又如此看重，不见半分嫉妒，宗门上下气氛如此好。”
　　“而你们又都是剑修，呵呵，你们应该是玄剑门弟子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景霜你便是传闻中那位，让闻霜剑尊怒斩两位大能的爱徒？”
　　鹤景霜是真的没有想到闻时竟然几眼就看穿了她的来路，甚至连身份都猜出来了，当下更加赧然，实在不好意思地说：“闻时，莫说了，这事实在令我愧疚，都怪我实力不足，遇到危险还要师尊千里迢迢赶过来救我。”
　　“唉，看来我还是经验太浅，本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可没想到，”鹤景霜苦笑着摇头，又问她，“闻时，你能告诉我，究竟是哪里暴露了我的身份吗？”
　　景容抬头看她，心里腹诽，还用得着哪里暴露吗，闻时就是你最喜欢的白时念，你的事，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只不过批了个马甲，想用外人的身份接近你罢了。
　　其实景容并没有完成玄剑门掌门留的试炼任务，只是鹤景霜和同门们离开宗门后，白时念的分神为了能方便在外面用假身份接近鹤景霜，才去把景容捞了出来，以此做交易，景容帮助她接近鹤景霜，而她则收下景容当弟子。
　　——原本白时念并不打算收下景容，而是打算扔给花时步，嫌景容身份麻烦的时步找不出拒绝的借口，就把她扔去完成试炼，没个一年半年的，她别想出来。
　　景容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可又打不过她们，只好出此下策，再和白时念做交易了。
　　闻时不知道自己被新收的弟子在心里吐槽个遍，只是对鹤景霜温和地解释：“首先便是你的修为，虽然你身上的法衣可以阻挡神识的探查，但不知你是否发现，筑基期和金丹期修士在气息上有天壤之别，尤其在未知的危险之地，金丹期以上修士的吐息几近于无，可以靠这点轻松分辨伪装。”
　　鹤景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确实如此，渡过金丹雷劫后，修士们的身躯经过天雷的洗礼，和筑基期自然是不同的，金丹修士已经可以闭气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才能顺利在水底自由行动。
　　一般人想不到依靠气息分辨修为，而且就算特意观察，在金丹期之后，这点区别也派不上用场了，毕竟大家都已经成就非人之躯。
　　“其次是你们剑修的身份，拿着剑的不一定是剑修，但把灵剑当宝贝抱着的，必定是剑修无疑，不过三十名将灵剑当宝贝的剑修，呵呵，也只有玄剑门才有了。”
　　闻时看鹤景霜一脸认真听讲的乖学生样子，脸上笑意更深，补充说道：“其实我曾与玄剑门人有过不少交情，因此比许多人了解得更深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实属正常，你不必纠结。”
　　“至于为什么会猜到你是闻霜剑尊的徒弟，”闻时指了指鹤景霜腰间的念霜剑，“那柄剑就是最好的佐证，它的气息与深坑中残留的剑意极为相似，因我对气息的感应十分敏锐，故而能够感觉出来。”
　　“而且上面写得又是‘霜’字，所以我自然会有如此猜想，那应该是闻霜剑尊亲自为你写的吧，想必她一定非常疼爱你。”
　　听到闻时条理清楚的分析之后，景容瞪大眼睛转头去看她，真的假的，居然有这么多破绽吗？怎么她一个都没看出来。
　　鹤景霜的反应比景容平静许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闻时握拳微拜：“闻时，多谢提点，我受教了，是我坐井观天，自以为能够隐藏身份，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将身份暴露干净。”
　　“我年长你许多，有更多人生阅历，比你知道的稍微多一些，也很正常，景霜不必如此客气，”闻时笑着对鹤景霜眨了眨，倒有了几分打趣的样子，“还希望景霜不会因我年长，就不肯交我这个朋友。”
　　“当然不会！”不得不说，鹤景霜对闻时的好感度立刻就提高了一个档次，除了师尊白时念，她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如此悉心地指出不足，而且语气也和她家师尊一样温和，鹤景霜自然会更亲近一些。
　　这下鹤景霜算是明白为什么景容对闻时有好感了，换作是她自己，也忍不住会想信任她。
　　在绝对压制对方的情况下，还愿意如此耐心且温和地指出她的不足，除了所图甚大，就只有一个解释，闻时对她抱有极大的善意，并不贪图她任何东西。
　　可惜，鹤景霜猜的完全错误，因为“闻时”正是仗着自己对她的了解，简单几句话便轻易拉近双方距离，她不仅对鹤景霜有所图谋，图谋的还是鹤景霜整个人，连身带心，她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本体不敢行动又怎样，她是本体分出来的，有自己思想的独立个体，除非她自愿回去，就算是本体也拿她没办法。
　　正巧她看本体那怯懦的样子也碍眼得很，阿霜对本体有全身心的信赖，本体就该借着这样的优势让阿霜重新爱上自己，再想法子寻回阿霜的记忆。可看本体现在这模样像什么话，仅仅一次争吵就被吓破胆，还生出心魔，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恶的本体竟然连记忆都不肯给她！
　　接近鹤景霜的计划有了进展，披着“闻时”马甲的白时念微笑着掩去眼中的得逞，她太了解鹤景霜的本性了，只是稍微又聊了半个时辰，就哄得鹤景霜叫她“闻姐”。
　　让白时念可惜的是，大概是和玄剑门那群粗鲁冷硬的剑修相处得多了，鹤景霜如今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再像过去那般软乎乎的，若是过去的阿霜，肯定就会亲热地叫她“时姐姐”了。
　　不过也没有大碍，白时念从来不在乎她的阿霜对她的称呼，只要是阿霜，想怎么叫她都行。
　　三人不紧不慢地在秘境中行进，景容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血生境内的模样，很是兴奋。鹤景霜和闻时跟在她身后，随意地聊天，不过大多是闻时在说，鹤景霜在听，时而问两句，两人越发亲近起来。
　　鹤景霜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如此聊得来的朋友，闻时不仅是说话好听，最重要的是她对修仙的态度很符合鹤景霜曾经对“修仙者”的想象：洒脱潇洒，并不强求天材地宝，比起钱财名利和修为，更愿意通过与人的交往增进心境，因此达到身心和谐统一的境地。
　　“……比起与人争抢天材地宝和机缘，我更愿意走过更多地方，与更多有趣的人来往，见过的人，经历的事多了，心境自然变得更加开阔，修行之事不会也遇到太多阻碍，太固执反而难以突破。”闻时对鹤景霜说的，全是曾经鹤景霜自己的想法，现在刚好切中鹤景霜的心坎。
　　“随心而为，随意而动，念头通达，方能不被外物所困，”鹤景霜说出曾经师尊对她的教诲，又很郑重地对闻时微微拜了拜，“闻姐，听闻你平时行走大陆的过往，我也有不小的感悟。”
　　“师尊曾经教导我，说我平日里念头太多，思虑过重，太喜欢考虑得失，希望我做事更遵照内心，可惭愧的是，这些天我并未做到师尊的教导。”
　　“或许是因我太醉心修炼，少与人交往，心境还困在玄剑门的小小一隅，日后我也该更多地出门历练，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才好。”鹤景霜打算等出去后，压着景容在宗门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便一人出去历练，不为宗门任务，就像闻时一样，将更多心神放在旅途中遇到的人和事上。
　　只有修为提升了，才能更快地搜集到系统说的材料，而且她要做也不只有搜集材料，也得熟悉更多炼器材料的特性和功用，将炼器能力提升至炼器宗师的地步才行。
　　炼器的技能点需要靠无数天材地宝活生生堆上去，如果师尊没有送她那些极品灵石，鹤景霜还得费心去赚取灵石，不过现在她只需要时间，以及足够的修为。可修仙这事其实急不得，越着急修为，心境就越难以提升，心情越焦急，修为就越是不可能突破。
　　眼前的闻时就有非常平和的心境，鹤景霜需要向她学习，像她一样多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少考虑些未来的后果，至于师尊的事，既然现在她还没有表现出异样，那么只要她每天保持和师尊联系，应该不会有大碍才对。
　　终于到这个最关键的话题，闻时微微一笑，她无视前方突然停下的景容，温声提议：“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两人同行也好有个伴，况且旅途中多有孤独之处，能和阿霜你聊天，应该会是不错的体验。“
　　鹤景霜稍微犹豫了一下，决定顺从自己的直觉，点头答应了：“这样也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来也奇怪，鹤景霜发现自己对闻时有种莫名的好感，不过她确实是个极讨人喜欢的温和之人，周身的气场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和感，所以鹤景霜细想后倒也觉得正常。
　　在场唯一感觉到不满的只有景容，她回头用力拽了拽鹤景霜的衣摆，眼睛里全是对鹤景霜刚才话的不满和控诉：“姐姐，你是不是打算扔下我！”
　　“绝对不行，我不要！”
　　两个人同行，意思不就是不会带她吗！白时念怎么可以这样，这是过河拆桥！而且霜姐姐也说话不算数，说好的不管她去哪儿，她都得跟着她的！
　　“景容，你才刚入门，要想跟我出门历练，至少也得到筑基……嗯，筑基后期才行，否则若我去到危险之地，岂不是还要分心照顾你，你也不想成为我的拖累吧。”鹤景霜深知，对小朋友，说道理是没用的，得从感情方面入手劝导才行。
　　景容气呼呼地鼓起脸，又侧头瞪了笑眯眯的“闻时”一眼，白时念你这个变态，为了独占阿霜姐姐，真是脸都不要了，你给我等着！我才不会让霜姐姐有时间跟你在外面双宿双飞！
　　“我知道了，师姐，我会听话乖乖修炼的。”
　　“景容真乖。”鹤景霜摸着景容的脑袋，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就当自己没有看到刚才景容转头瞪人的动作。
　　其实她很奇怪，为什么景容会对如此依赖她，明明她们才刚认识不久，不过只要景容听话，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鹤景霜的心已经被白时念的事占满了，分不出更多精力关心别的。
　　而且鹤景霜现在已经知道了血之灵的珍贵之处，景容给的报酬足够鹤景霜包容她的小小任性。
　　玄剑门几千年弟子积累出的万物簿上对血之灵只有寥寥几句话介绍，字虽少，但含金量极高，血之灵可以修复万物，不论是残缺的人体还是破损的仙器，是万物簿中最珍贵稀有的那一等。
　　鹤景霜都不敢想，景容给了她那么大一块的血之灵究竟价值几何，更不敢想，若是外人知道景容可以拿出这等宝物，究竟会有多少大能争夺她。
　　能被师尊收入门下，是景容的幸运，大概也只有凶名在外的闻霜剑尊才能护住她了。
　　可是景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幸运，本来她还特意走到前面，给白时念留出时机找话题和霜姐姐聊天增进感情，可现在她被不要脸的白时念过河拆桥，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她直接插在两人中间，还要牵着鹤景霜的手不放，也不给“闻时”说话的机会，看到没见过的东西就指着它问鹤景霜那是什么，鹤景霜看出她在和新交的友人争风吃醋，只能带着歉意对闻时笑笑。
　　见鹤景霜的注意力全被景容吸引过去，闻时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和她争风吃醋？呵呵，景容怕不是忘了，在外面的世界，当师尊的有权利给弟子布置功课，到金丹期前，她别想离开玄剑门。
　　阿霜是她的，妨碍她独占阿霜的家伙都该消失！


第23章 发现端倪，隐藏疑心
　　在血生境中走了不少路，鹤景霜很奇怪地发现她们三人没有碰到任何活物，不只是那些被幻境迷惑的外来修士，就连血生境内原本有的那些动物和妖兽都没有遇见哪怕一只。
　　“闻姐，为何我们走了这么久，却没有遇到任何活物？刚才我采摘的那几株土莲草本该有伴生妖兽守护才对，可……”鹤景霜说着，忍不住将手放在景容身上，后者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可爱的无辜笑容，却让鹤景霜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
　　明白了，肯定是景容干的，她估计是不想让别人妨碍她们，所以故意让这里的活物绕着她们走，可是这做得未免也太明显了，闻时肯定也会怀疑吧！
　　通过刚才的闲聊，鹤景霜知道，闻时只是通过修炼的特殊功法察觉到景容乃异族化作人形，并不知道她和血生境的关联，可现在状况怪异，闻时那么聪明，肯定会发现不对。
　　闻时听出她的紧张，微笑解释：“景霜不必担心，若此秘境是我听说过的血生境，除却最中心区域可以动武，其他区域皆无法动用武力，这里不能见血。”
　　“关于血生境的记录很少，不过我却有幸知道一些东西，据前辈留下的典籍所言，从死境中衍生出生机的血生境已然产生秘境意识。它厌恶一切贪欲、恶念、杀意，更厌恶血气，滥杀无辜者入则死，贪心过重者会遇到幻境考验，而在血生境内动武杀生者将被血雾绞杀。”
　　“若无特殊情况，唯有坦荡赤诚之人可从血生境中活着出来，像闻霜剑尊那般将血生境开了个大洞，带出许多人离开的情况属实少见，这血生境如今进了这许多修士，大概也是因为受损严重吧。”
　　景容无所谓地接着她的话说：“看来血生境只吃坏人，所以姐姐，其实你没必要担心啦，咱们又不会随便杀生，不会变成血生境的养料。”
　　“吃人”“养料”让鹤景霜明白，原来这些进来寻宝的修士在景容眼里竟然只是食物，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虽说景容并非真正的人族，但她对生命的态度太过轻慢，这样或许对未来的修行有碍，以后还得仔细教导才是。
　　不过鹤景霜见闻时没有怀疑景容的身份，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因为血生境不喜争斗，所以在我们解开幻境之后，便不会让我们遇上其他活物？似乎也说得通。既然如此，那我们多多收集这秘境中的天材地宝吧，我有一种预感，或许这里就快关闭了。”
　　“闻姐姐，既然这里很安全，那我们兵分两路，各自探索吧，不像你，我和师姐都是很穷的，得趁这个大好机会多积攒一些家当~”
　　闻时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可是看着鹤景霜也透露出想单独行动的身体姿势，她也只能微笑着点头：“是我思虑不当了，景霜，这是一对上品传讯玉书，若你想同我一起游历了，便可以用它联系我，我很期待能与你同行。”
　　传讯玉书和传音玉剑相似却又不同，往往需要一对甚至更多才可使用，只有拿着配套传讯玉书的修士才可互相联系，而且也只能传送文字，和鹤景霜前世的手机短信差不多，再没有更多功能，是元婴期之上修士最常用的传讯工具，价格随传讯范围增长而暴增，一对上品传讯玉书的价格得有五十上品灵石。
　　鹤景霜接过巴掌大的传讯玉书，有些过意不去地说：“这番我师姐妹二人受了你的照顾，却……下次我定然郑重向你道谢，闻姐，还请不要推辞。”
　　“这是自然。”在鹤景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闻时和一脸得意的景容再次眼神交锋，闻时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笑意，便和鹤景霜告辞，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只是鹤景霜不知道，“闻时”刚走开，就敛去身上的伪装，化作分神期以下看不见的分神状态，重新回到了鹤景霜身边，看着景容的眼神里藏着极明显的杀心，若不是……哼！
　　景容虽然看不到白时念的身影，但在血生境中她能感应到白时念犹如实质的视线，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决定之后一定要时刻跟在鹤景霜身边，绝对不落单，否则白时念肯定会要她好看。
　　切，不、不就是要让她暂时隐身吗，又没有碍着她跟在霜姐姐身边，有必要这么生气嘛，也不想想如果一个外人跟在身边，她还怎么带霜姐姐去小金库搬东西。
　　一时间得意忘形的景容被那仿佛刀子一般的视线吓得蔫蔫地低下头，贴到鹤景霜腿边，再没了刚才的活力。
　　“景容，你不舒服吗？”
　　景容不敢被鹤景霜发现这个秘密，便顺势点点头，无精打采地说：“霜姐姐，快点带我去湖心岛那边，上次走得太匆忙，有很多东西没带走呢。”哼，等我吸收了剩下的能量，轻轻松松到达筑基后期，看你们还怎么找借口扔下我。
　　看景容好像真的不舒服，鹤景霜便将她抱在怀里，驾着飞剑腾空飞向上次的湖心岛，她们身后的白时念自然也尾随着跟过去，但却更生气了，她都还没有抱过阿霜，却要看阿霜抱别人。
　　不过看到鹤景霜抱着景容在天上飞行身影的人不只有白时念一个，就在她们下方的森林中，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两夜的宿瞳看到天上飞过的剑影，不像其他人那样飞得摇摇晃晃，而是有确定的目标，似乎并没有被幻境迷惑，她立刻就精神起来，也跟着那飞剑的方向赶过去。
　　可恶，那飞剑怎么飞得如此快，看着也不像元婴期的前辈啊！灵力已经耗了大半，全靠丹药才能保持现在状态的宿瞳愤愤不平地在心里念叨着，只庆幸前方的身影前进方向笔直，虽然飞得快，但也勉强不会跟丢。
　　不管怎样，快点来个人吧，这秘境太诡异了，虽然能听到鸟兽的声响，可永远看不到它们的影踪，除了那些被幻境迷住的修士，这里根本没有活物啊！
　　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宿瞳眼中含着泪花，不管前面的修士是谁，一定要和他汇合，等出了秘境，她定以重礼相谢！
　　也多亏宿瞳飞行速度慢了鹤景霜一大截，没有被白时念发现，否则她哪里还能有同鹤景霜汇合的机会，怕不是早就被白时念无声绞杀了。有一个厚脸皮的景容抢走阿霜的注意力已经是她能忍受的极限，若是再来一个，白时念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等闲都消不了了。
　　鹤景霜不知道身后还跟着各怀心思的一大一小，因为担心景容的情况，便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似乎比之前大得多的血生境，终于抵达了之前的湖心岛，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湖心岛旁的血湖已经被冻结成一整块粉红色的冰，冰面上还盛开着更淡的粉色冰花，冒着白丝丝的雾气，看着冷极了。
　　“呜哇，白、咳，师尊的剑意把它们都冻成这样了，我得花多久功夫才能收回里面的能量啊，也太麻烦了吧！”景容一看到这里便大呼小叫地喊起来，被白时念用眼刀盯着的心虚也没了，只恨自己没有做得更过分一点。
　　“难道说这些其实都能算是你的养料？”
　　“咳咳，算是吧，霜姐姐，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将景容放在血湖的冰面上，鹤景霜有些惊异地看着景容竟然像是一滩液体似的融进了冰里，还有她的声音传来：“霜姐姐，岛里还藏着我收集的很多宝贝呢，都是以前死在血生境的活物留下的，就在你遇到我的那个地方，石柱最下面，你都拿走吧，不能让你白养我。”
　　鹤景霜闻言一愣，但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景容的身影就已经彻底消失在暗红的湖底了。她无奈走进岛中山洞，并没有占据所谓宝物的想法，只打算暂时替景容保管，等回了宗门，她再将景容的收藏交还给她。
　　那块血之灵的价值已经足够，鹤景霜并不贪求这些外物，不过到时可以让系统看看里面是否有需要的，再和景容交换，也能多少省些收集的工夫。
　　【她不是都说给你了吗，你还犹豫什么，直接收走不就好。】
　　【唔，因为本质上我和景容并没有多大关系啊，她给我血之灵，我带她离开血生境，虽然有看管她不让她作恶的责任，但现在她是我的师妹，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再者说，自古以来只有当师姐的送给师妹礼物，哪有师妹把上千年收集的宝物送给师姐的，若我拿了她的东西，师尊知道肯定要责怪我。】
　　【……你可真是正直。】
　　【因为有师尊在，所以我才能保持这样纯粹的道心，换作是师尊，她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行行行，你真是三句离不开白时念。】
　　【哼，那又怎么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师尊，要不是必须出门历练，我三天都离不开她呢，恋家不行啊！】
　　“系统”无声翻了个白眼，真正三天离不开你的人是她，你这才走半天不到，她的分神就连赶带飞地套了个外人的壳子找借口接近你，你还真被她得逞了。
　　天真，真是太天真了！
　　虽说“系统”同样看不上分神拐弯抹角接近鹤景霜的做法，但只有这件事，她不会提醒鹤景霜，因为她也一样，绝不能容忍鹤景霜遇到任何危险，若非鹤景霜肯定不愿意，她甚至恨不得能亲自把人关在身边，让她的阿霜哪儿也不能去！
　　从系统的沉默中感觉到它的无语，鹤景霜也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在通道中快步行进。
　　不知是否因为秘境核心中最重要的景容已经化作人形离开，“守护”她的那些血怪们也不见踪影，一路上鹤景霜没有遇到任何波折，便轻松顺着通道下到最底部，也就是上次“白时念”带她去的位置。
　　在黑暗中，鹤景霜很容易就找到了景容所说的，藏着她收集宝物的地方，就在记忆中那个血团的正下方，有四件不同样式的储物法宝，上面有景容的灵识印记，鹤景霜不打算看里面究竟有多少好东西，只收进“白星”耳坠中，便又顺着上次离开时的路向外走去。
　　原本的通道已经塌陷不少，鹤景霜不得不绕路，不过这次不赶时间，她也就不着急，慢步走着，时而摸摸通道的岩壁，时而凝神感觉通道内纷杂的气息，终于走到了她遇见邵义亮的地方。
　　这里并不难找，因为残留的剑意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鹤景霜早就已经习惯，并不觉得难受，她用灵力照亮这里，观察着战斗的痕迹，又顺着被她驱使着剑意硬生生凿开的通道，一直到了已经被冰封住的尽头。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鹤景霜平静地抚摸着粉红色的冰晶，她迷迷糊糊时看到的师尊不是错觉，穿着黑衣的白时念真的是从通道内部追过去的。
　　显然，当时看到的“白时念”大概并非幻象，那身着玄剑门弟子服，和印象中师尊截然不同的“白时念”，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师尊。
　　只是，那或许是师尊的心魔化身。
　　但是不能再深思下去了，“系统”能感应到她的大致想法，现在还不能被“它”发现她的怀疑。
　　这样的念头在鹤景霜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她便用力敲了敲这堵实心的冰墙，携了灵力的声音一直穿透到很远，她说：“景容，我已经找到你藏的那些东西了，你还需要多久才能结束？”
　　“可能要十天半个月，这湖水被冻得太硬了，我很难弄开。霜姐姐，上面又来了一个女修，你能不能帮我引开她，别让她进来这里影响我，等我收回的能量再多一些，就能重新将这里隐藏起来了。”
　　“嗯，没问题，景容你不必着急。”
　　也不知道景容做了什么，鹤景霜面前的冰墙竟然无声打开，出现了一条向上的通路，而且还十分贴心地做了阶梯，鹤景霜走进去，通道内的冰面上隐隐浮现出她嘴角的弧度，只是在暗红的湖底，那笑容看上去却没那么简单。
　　果然，系统没有反应，这说明它无法捕捉瞬间的思绪，就算它是真正的穿书系统，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万能，只要小心谨慎，就不会被发现。
　　等鹤景霜走到阶梯最上方，却发现正蹲在冰上敲敲打打的女修竟然是她见过的宿瞳，鹤景霜刚冒出头，和宿瞳对视，一脸哭哭唧唧的她立刻哭嚎着扑了过来，鹤景霜下意识躲开，宿瞳差点滚下去。
　　“呜呜哇，终于见到活人了，谢天谢地，带我一起走吧！”
　　鹤景霜顺手拉住快要倒下去的宿瞳：“别哭了，你好歹也是多宝楼的少主，怎么能哭成这副模样。”
　　“呜呜，我才二十岁，哭一下怎么了，呜呜呜，给你灵石法宝什么都行，快带我走吧，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呜哇。”从小被家里娇宠长大的宿瞳第一次被人这样说话，加上心理防线已经快被击穿，当下真的哭出来，直接抱住鹤景霜的腰，眼泪是一把一把地掉。
　　鹤景霜真是无语极了，可是想到多宝楼和自家宗门的关系，也只能无奈解除身上的伪装，摸摸宿瞳的脑袋，叹着气安抚她：“没事了，你先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我是谁？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宿瞳闻声睁开眼，看到鹤景霜之后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哇霜姐，又是你救了我，呜呜，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干脆我带着多宝楼的家产入赘你玄剑……唔，呜呜。”
　　“你先给我清醒一点！”鹤景霜没想到宿瞳居然能嚎出这种话，反射性地捂住她的嘴，手上释放灵力，冰得宿瞳直打哆嗦，这下真的清醒过来了。
　　“清醒了没有，再胡乱说话我就把你扔进湖底。”
　　宿瞳嘴巴都快被冻僵了，眼神惊恐，用尽全力点头，生怕自己被扔下。
　　鹤景霜这才万分嫌弃地把宿瞳拉到岸上，免得她注意到脚下游动的黑影，又被吓得胡言乱语。
　　哭嚎着的宿瞳没有注意到，可鹤景霜却敏|感地察觉到湖底冒出一股杀意，极有可能是景容听到宿瞳的话，因而产生了小孩子的嫉妒心，要不是她反应快，说不定这倒霉孩子就要被景容生吞了。
　　不只是脚下湖里的景容，就连腰间佩着的念霜剑都在嗡嗡振动，传出一阵强烈的抵触，这又是一个会吃醋的小朋友，鹤景霜觉得自己十年来的无奈全用在了这三个“孩子”身上。
　　念霜剑还好，确实是新生的孩子，又是师尊送她的灵剑，宠着点也正常，但景容和宿瞳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真是让鹤景霜既无奈又只能顺着毛安抚，熊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背景还有实力的熊孩子，一不小心就要变成恶性斗殴的流血事件了。
　　“先说说你的情况吧，怎么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这秘境有那么恐怖吗？”
　　鹤景霜不问还好，一问到这个，宿瞳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了，所幸这次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抽泣着哭诉自己的遭遇。
　　原来在她家师尊带着人离开后，宿瞳就跟在玄剑门留下的几人身后一起进了秘境，不只是她，还有多宝楼十位金丹护法随同。
　　进入血生境后，宿瞳倒是很快便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却目睹同伴被血雾吞噬成骷髅，又悄无声息地被地面整个吞了进去，吓得宿瞳整整三天不敢落地，一直飞在半空中，若不是她储物手环中丹药够多，早就耗空了体内的灵力。
　　三天两夜没有休息，秘境中又多出许多被困在幻境中乱窜的修士，宿瞳有想过帮他们解幻阵，可往往刚碰上他们，这些修士便想反击，然后又被血雾吞吃干净，宿瞳就不敢往有人的地方飞了。
　　可是这林子里明明有鸟叫虫鸣兽吼，宿瞳却愣是没有见到半个活物，秘境中的光线虽然与外界无异，可头顶最上方的血雾看着越来越浓，秘境中气氛越来越诡异，偶尔还会有被困在幻境中的修士发出哀嚎和乱叫声。
　　时间一长，宿瞳的神经就绷得越发紧，刚才好不容易见到和自己一样解开幻境的人，她便卯足劲儿跟过来，到了这里才发现空无一人，只有冰湖下面传来“咔嚓咔嚓”像是嚼碎什么东西的响声。
　　宿瞳怕得要命，但又想找到那个人，便蹲在冰湖边缘试探，突然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冰面上出现通道，便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正好和鹤景霜对上眼睛，积聚在心中的恐惧立刻爆发出来，最后就成了这副样子。
　　鹤景霜听着听着，嘴角就开始抽搐，看着宿瞳的眼神也带上了些微的同情和理解。血雾、骷髅、精神失常的人类，周围看不到任何正常的活物，头顶冒着血光，脚下地面还会吞人，这些要素放在她前世，妥妥就是恐怖片。
　　而且宿瞳整整三天没能休息，连灵力都快用完，刚见到一个或许能够交流的人，就疑似被平静的冰湖吞了下去，还能听到嚼碎硬物的声音……难怪宿瞳会被吓破胆，换作是鹤景霜自己，恐怕她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
　　最后鹤景霜叹了一口气，同情地拍拍她，安慰道：“宿瞳道友，之后就不用害怕了，我玄剑门弟子还有三十多人分布在秘境之中，过几天要离开的时候便会集合，然后分批出去，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吧。”
　　“这里最需要害怕的不是怪物，不是人类修士，更不是秘境本身，而是你的恐惧和欲|望，只要放平心态，就没什么可以伤害到你。”
　　宿瞳眼泪汪汪地点头：“呜呜，霜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已经是第二次救我的命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
　　“打住，慎言，你我皆是剑修，遇到危险时最该相信的是手中灵剑，而非外人，切不可因一两次的巧合就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比起报恩，你不如先想想该如何提升自己的心境，修行之路上还会遇到更多比这更令人恐惧的事，下一次可不会有人顺手拉你一把。”
　　“嗯嗯，我明白了！呜呜霜姐你别嫌弃我，其实我也是很厉害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宿瞳唤出自己的本命灵火，很快就将湖面融出一大块来，“你瞧，如此坚硬的冰块，我的灵火沾之即融，对阵敌人更是无往不利，普通元婴都拿我没办法。”
　　鹤景霜看着已经消融了一大块的冰湖，突然开口问道：“现在就是你报答我的机会，把这冻结成冰的血湖全部融化水，能做到吗？”
　　闻言，宿瞳的表情冻住了：“嘎？！”


第24章 明知故问，暂且忍耐
　　救命恩人都这么说了，宿瞳就算做不到，也得咬牙做到，不过鹤景霜没打算真的让她融化整片湖水，她越过哭丧着脸的宿瞳，敲了敲冰面，问道：“景容，让她把冰湖融成不同区域，这样能否加快你的吸收速度？”
　　冰下传来模糊的应答声：“师姐，没问题，不过要让她按照我的指挥行动，你带她下来吧。”
　　宿瞳震惊地瞪圆了哭得隐隐发红的眸子：“师姐？！”
　　闻霜剑尊居然还有第二个弟子！
　　鹤景霜的反应很平静，随口就对她胡说八道：“嗯，我的师妹所修功法不同，若是能吸收这湖中能量，便可有极大的进阶，但整片湖水都被师尊的剑意冻住，吸收起来需要耗费更多时间，所以我才想让你帮忙。”
　　“还有，我师妹景容的事，希望你能对外保密，就连至亲也不可说，能答应我吗？”
　　“当然没问题！就连我母亲都不知道我来东岚山是为了找到机会见你呢，嘿嘿，现在只是又多一个秘密罢了，保证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鹤景霜诧异地问她：“找机会见我？”
　　“嗯嗯！因为当年你是为了救我，才被那个坏蛋抓去祭坛里，若不是闻霜剑尊及时赶到，可能你真的会代替我死在那里，我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想亲口对你道谢，”宿瞳挠了挠头，垂着脑袋，很是难为情地说，“玄剑门弟子平时都太低调了，但是我听说东岚山这边经常能见到身着玄衣的厉害剑修，猜测肯定是玄剑门弟子，便找了个理由来东岚镇。”
　　“因为我知道玄剑门剑修都喜欢在多宝楼交易灵石，就对外宣称喜欢气势凛冽的漂亮剑修，还给交易上的优惠，咳，虽然成功与很多玄剑门剑修有了交情，可他们都跟传闻中一样冷冰冰的，我就只能用仰慕闻霜剑尊的理由打听她的事。”
　　“啊，不过我是真的非常仰慕她，最崇拜的剑修就是闻霜剑尊了，我也是因为她才转修剑道的，”担心鹤景霜又误会，宿瞳说着连忙摆手解释，“但我更想找到你，所以那天才会如此激动，却没想到让你误会了，实在对不住啊。”
　　心有所想的鹤景霜缓缓点头：“我知道了，那日是我情绪太激动，抱歉，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等离开这里再叙旧事，如何？”
　　“好！景霜，之后我邀你去我家做客，请一定要来。”
　　“没问题。”
　　宿瞳满足了，进到血生境之后，她终于焕发了笑容，可是宿瞳刚一转头，就看到背后出现一个看着很有些眼熟的女孩，她下意识惊呼：“景霜，这是你女儿吗？为什么你们长得这么像，咦，还很像闻霜剑尊，莫非是……”
　　“只是师妹！没有其他任何关系！”鹤景霜脱口而出就是否定的话，“景容才不是我和师尊的女儿，不要多想！”
　　宿瞳眨巴眨巴眼睛，可她也没有这么想啊，鹤景霜怎么可能和闻霜剑尊有女儿，她们两个不可能孕育出后代的。
　　不过，她的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
　　景容笑眯眯地拍拍宿瞳：“姐姐，要帮我的话，就跟我一起下来，要听我指挥哦。”
　　这个人类也很不错嘛，靠近之后身体暖呼呼的，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
　　“景容，我在此处为你们护法，不必担心会有人再来打扰。”
　　“嗯，谢谢师姐~”
　　看有些畏缩的宿瞳被景容拉着进了湖底，鹤景霜盘腿坐在湖边暗红色的地面上，她终于沉下脸，在心中质问。
　　【系统，为什么要骗我，宿瞳更想见的人是我，不是师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肯定不可能和师尊发生关系。】
　　【小霜，你穿越而来的时间比十二年要早很多，十二年前你被掳走后看着周围的孩子们，自觉是个大人，因此很照顾他们，关键时刻帮助宿瞳，这才有了宿瞳对你念念不忘的事。】
　　【原文中你与宿瞳相识并非在东岚山，也不是在金丹期就误入血生境，所谓的剧情早就发生了改变，所以后来我再没有对你说未来的事，就连景容的事，也是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的，这并不叫做骗你吧。】
　　这解释真是该死的合理！鹤景霜咬咬牙又问。
　　【那为何你一开始不说。】
　　【你也没问啊，而且我看你并没有顺着剧情行动的打算，剧情是否改变对你来说应该无关紧要吧。】
　　【我现在想知道了，告诉我，原本“鹤景霜”和宿瞳会在何时相识，“鹤景霜”又是在怎样的际遇之下才进入东岚山下的血生境。】
　　【好吧好吧，从几十万字的小黄文里找少得可怜的剧情描述，这可是件麻烦事。】
　　【那好，让我自己来，只要把小说和现实区分开，我就不会因为那些亲密内容的描写心神动荡了。】
　　【很遗憾，已经做不到了哦，最开始我就已经向你确认过这一点了，你对这项金手指弃之如敝履，对此完全不在乎呢。难道小霜你还是不相信我吗，太让我伤心了。】
　　鹤景霜呼吸停滞一瞬，立即反应过来。
　　【因为我很生气，你一直在故意误导我！系统，从你出现到现在，你说的所谓剧情都很含糊，而且总是把话题带到我家师尊身上，我需要一个解释。】
　　【原来如此，小霜你别生气嘛，那是因为我没有其他话题可以跟你聊了啊，你最在乎的人是白时念，我了解最多的人也是她，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提到白时念，你根本不会理我呀。】
　　【我最喜欢的人是你，想让你更喜欢我，更多地关注我，但我只能想到用白时念的事引起你的注意，这样不可以吗？】
　　【……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不明白，作为知道剧情的系统，你最有好感的人不应该是小说的主角吗？】
　　鹤景霜最无法理解的就是这一点，就连师尊想和她双修的事都可以勉强用系统给的“为剑走火入魔”的理由解释，可是为什么系统会对本该是女主的“白时念”略带敌意，却对她和颜悦色，甚至可以说有求必应。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我也不知道原因，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白时念的影响。】
　　她是因阿霜诞生的心魔，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最爱的人便只有她一个，若是阿霜希望，就算消失也无所谓。
　　【小霜，虽然你一直不肯相信，但她真的非常非常爱你，我敢打赌，如果你现在联系她，直接问她，她一定会告诉你。】
　　【白时念只是碍于你们的师徒关系，不敢也不能让你知道她的心意，白时念的心魔究竟为何而生，是因为剑，还是因为你，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鹤景霜闭了闭眼睛，终究选择逃避这个话题，她和师尊之间的巨大差距，不容许她考虑这个问题。
　　【别想转移话题，快点告诉我原本的剧情。】
　　【小霜，我正在努力找呢，这些剧情都是在原文中中作为背景出现的内容，所以我为你总结复述吧。】
　　【你是在武清城附近第一次见到宿瞳的，她遭遇敌人攻击，你救下她之后，她对你非常热情，邀请你去多宝楼的珍宝拍卖会，在这里她知道你是白时念的徒弟，便时不时去玄剑门找你，终于被她找到机会接近白时念，不过这个时候白时念还没有彻底失控。】
　　【至于你进入血生境的事，是在白时念第一次失控，强行和你双修过后，你失魂落魄，打受打击，不知不觉就到了东岚镇，恰巧遇上散修盟的人内斗，被卷入其中。等你清醒过来就看到了白时念的幻象，被她诱|惑，压在地上不自觉差点做完全套，可惜中途有人打扰，你又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已经被白时念带回玄剑门关起来了。】
　　多宝楼会举办珍宝拍卖会的事，鹤景霜有所耳闻，并且举办地正是武清城，玄剑门每年都会有三十名弟子受邀参加，她会过去凑热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她的确很有可能在那里遇到宿瞳，这剧情说得过去。
　　至于后者，鹤景霜深思后同样觉得没什么问题，东岚山离玄剑门不远，胡乱飞两天也就到了，而且之前系统传到她脑中的几段文字里确实提到了“分神期前辈”，那或许就是邵义亮，只是他的境况和处境大概率比她遇到的要糟糕许多，否则怎么会将血生境的事告诉她。
　　没有抓到系统话里的漏洞，就暂且当事实如此吧。鹤景霜将浮现的疑心又藏到心底，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对系统说。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遇到的师尊，其实并非幻象呢？你描述的剧情里只是提到，血生境中有幻境，所以“鹤景霜”才会认为遇到的“白时念”是幻象。可实际上我刚进入血生境时就已经遇到过幻境，并且被我成功解开了，从我这次在血生境的观察来看，幻境只会出现一次，解开后就不会再有阻碍了。】
　　【你的意思是？】
　　【刚才我观察了上次遗留的战斗痕迹，其中有一道由内向外的剑气，虽然已经很浅淡了，但我能辨认出来，那绝对是师尊的。还有一点就是景容的口吻，言语中像是把幻象当做真人似的。】
　　【嗯，有道理，既然你怀疑，那待会儿向她确认呗，景容肯定会告诉你。】
　　【不，其实我已经近乎确定了，真正的问题是，如果那真是师尊，那师尊分割出一部分神魂，并将她关在血生境内是为了什么？】
　　鹤景霜抿着唇，自己说出了答案。
　　【或许，那就是师尊的心魔化身，师尊早年来过血生境，知道这里的血雾能切断神魂联系，所以在师尊发觉难以控制自己之后，便将心魔和一部分神魂切割出来，关在这里，为的就是不想影响我。】
　　真正的白时念心魔本魔差点要笑出来，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你认为她是心魔化身？让我看看原文，唔，确实很有道理，在原文里，你逃过这一次之后，便被白时念亲手抓回去囚禁在她身边了，然后就是各种强|制爱剧情，我还以为是因为你逃走的行为让她彻底失控了呢。】
　　【也可能是因为，那具心魔化身回到了师尊身边，无时无刻都在影响她的思绪……糟了！我得快点回去才行！】
　　顺着这个方向思考下去，鹤景霜悚然一惊，她哪里还坐得住，只恨自己不能立刻回到白霜峰，最好能无时无刻看着自家师尊，免得系统说的小黄|文剧情真正发生！
　　【咳咳，小霜，我认为白时念应该还没有被心魔影响才对，你前几天不是才被她抱在怀里安慰过吗，如果她被影响了，那你根本走不出大门，当场就要被推倒吃干抹净了。】
　　【不过你的担忧也有道理，我觉得你还是少出远门比较好，或者就算出门，也尽量每天都和白时念联系，这样可以减少对她的刺激，免得哪天她真的被心魔影响，要把你抓回去囚|禁起来，如果到时候你和原文中一样反抗她，距离白时念真正入魔的那天恐怕就不远了。】
　　这话让鹤景霜深吸一口气，她面色凝重地抚摸着横放在腿上的念霜剑，念霜剑轻轻震动，像是在安抚她，鹤景霜突然有感，闭上眼睛静心凝神，很快地，她便感受到念霜剑的想法。
　　它在说，不要难过，我会陪你。
　　这是一个非常稚嫩的童声，鹤景霜试图将自己的思绪传达过去：谢谢，我知道的，你会一直陪着我。
　　你是我的剑，我们不会分开。
　　身为玄剑门剑修，鹤景霜不会让自己的灵剑离身，她早就决定要让念霜剑成为自己的本命灵剑了，现在只是碍于修为还太低，鹤景霜需要时间才能将念霜剑彻底炼作己物。
　　再睁开眼睛，鹤景霜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她遥望着不远处宛如童话中废墟一般的景色，远处的悬崖上灌下清澈的河水，越过升起的彩虹落到下面，就汇聚成血湖的一部分，美丽又怪异的景色，和她此时的处境是多么相似。
　　直到现在，血湖被师尊的剑意全部冻结成冰，那些清澈的河水不会再变成血色，外来的伟力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奇妙平衡。若她能有师尊的修为，至少比现在要强许多的话，是否能有资格知道那些被隐瞒的事？
　　鹤景霜当然知道系统对自己隐瞒了很多重要的事，但直觉又在告诉她，系统就像它说的那样，最喜欢她，不会伤害她，所以才会向她隐瞒某些很重要的事。
　　不过是因为她能力不足，所以现在才要瞒着她。
　　鹤景霜终于松了脸色，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如果你想和我聊天的话，可以尽管开口，不必强行用我家师尊的事当做话题，既然我们是朋友的话，想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好哦，我会的。】
　　【对了，你能帮助我警戒周围吗？我不想在这里干坐着。】
　　【可以的，完全没问题，你修炼吧，我很喜欢你认真的模样，要好好加油哦。】
　　【嗯，谢谢。】
　　鹤景霜眼神柔和片刻，却又冷硬起来，她闭上眼睛调息，开始用灵力洗刷念霜剑剑身，同时不断和它沟通，加强和它的联系。
　　在凝神投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似乎只是眨眼的工夫，景容便将满湖的能量重新收归己有，鹤景霜再看到她的时候，已经像是个十五六岁女孩的景容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师姐，我长大了哦，怎么样，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出门历练了吧。”
　　她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金丹初期，而且周身气息稳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进阶！
　　鹤景霜惊异道：“你怎么突然长得这么大了。”
　　“哎呀，要不是我给出去两块核心，化作人形时就已经是个成年人类了，师姐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景容抱着身边宿瞳的胳膊，笑嘻嘻地对鹤景霜解释，“阿瞳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不用对她保密。”
　　注意到宿瞳脸上的浅浅红晕，鹤景霜瞳孔震惊，为什么要脸红，你们在湖底下都做了什么，是什么意思，是她想象的那个意思吗？！
　　不不不，肯定不至于，虽然系统说这是小黄文的世界，但实际上处处都很正常，不能被带进沟里想歪了。
　　鹤景霜扯了扯嘴角，并不想知道两人在湖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移开视线：“嗯，既然你已经这么大了，想做什么自己有分寸就好。”
　　“但是，等我们回宗，你还是得去东来峰上早课，和其他师兄师姐们一起练习剑法，还有许多课程要补，在这之前你别想出门，省得给我们玄剑门丢脸。”
　　“师姐你可真严格~我可以邀请阿曈一起回去吗，她也是剑修，可以教我入门，对吧。”
　　宿瞳被景容勾着脖子，景容几乎贴在她身上，这让她的表情变得非常不自然，结结巴巴地回：“呃，当、当然可以。”
　　鹤景霜都没眼看她们俩，带着点嫌弃地说：“我们快出去吧，这秘境中的灵气越发稀少了，恐怕马上就要关了，得赶紧通知其他人一起离开。”
　　“不用那么麻烦，师姐你拉着我，我们所有人都会一起出去的。”
　　在景容牵住鹤景霜的手后，秘境中的光亮在一瞬间消失，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让鹤景霜不自主闭上眼睛，再睁开，她们便已经身处外界，身边站着的全是玄剑门弟子，更远一点的空地处满满当当堆得全是人，几乎成了一座人山，只是他们似乎都晕过去了。
　　“哎呀，秘境关闭了？”
　　“这里距离东岚镇似乎有些远啊。”
　　“这秘境还怪好的嘞，那些修士也被传出来了。”
　　玄剑门的剑修们还没有解除身上的伪装，因此就算一群人中站了几个陌生人也不担心损害形象，纷纷讨论起来，鹤景霜在人群中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青色人影，不免有些疑惑，直到景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秘境中不只有我们，应该是分批扔出来的。”
　　鹤景霜这才惊觉这里站着的除了宿瞳，全是她先前在秘境中见过的玄剑门弟子，巧的是，其他玄剑门弟子也发现了这件事，讨论的声音逐渐消失，所有人都看向鹤景霜，以及她身边的宿瞳和景容。
　　如果只有景容还无所谓，但宿瞳毕竟是外人，鹤景霜估计同门们不想在她面前暴露本性，便略带尴尬地拉着两人飞离此处，宿瞳看他们防备的样子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她能说吗，其实她的家族天赋能勘破幻象和伪装，这些人是玄剑门剑修的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余光注意到一直抱着自己胳膊的景容，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宿瞳咽了咽口水，眼中带着惊恐，她选择闭嘴，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呜呜，她想回家，她不想被这个怪物带去玄剑门啊！


第25章 “为何迟迟不敢进门？”
　　宿瞳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的表情没有被鹤景霜注意到，她微微皱着眉环视四周，直到望见一个踩着竹竿的青色人影后才松开眉峰，驾着飞剑朝那人飞了过去。
　　“闻姐，”鹤景霜叫住闻时，面带歉意地说，“实在抱歉，我突然有些事要办，一起出门游历的约定恐怕只能作罢了。”
　　“不碍事，日后说不准还能再有机会，”闻时安抚性地笑笑，顿了片刻又说，“景霜若不介意，闲来无事时也可同我聊聊，多多交流也能开拓彼此见闻，如何？”
　　“这世间天地如此广阔，万事万物随时都在变化，区区我一人无法窥得全貌，是以我偏爱广交友人，能和景霜相识亦是幸事一件。”
　　鹤景霜恍然，这大概就是修仙界版本的笔友吧，她欣然答应：“自然没问题。”
　　站在鹤景霜身后的景容闻言夸张地睁大眼睛，白时念没事吧，她居然不放心到这种地步，还要用这种借口探听“伴侣”的消息？
　　可是被“闻时”微笑着扫了一眼，景容马上就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心里腹诽，可恶，之前霜姐姐去拿宝贝的时候，她被这女人在湖底狠狠敲打过了，要不是被冻成冰块的感觉实在太难受，她一定要悄咪|咪找霜姐姐告状！
　　呜呜，可是现在就只能忍了，哼，没关系，等阿曈修行到家了，一定能护住她，到时候就不用害怕这变态女人，一口气把白时念的骗局全揭穿，让霜姐姐给她狠狠出气！
　　“看来景容亦有奇遇，如此甚好，我可以放心了。”
　　“多谢闻姐姐关心，这是我新交的友人哦，还是多宝楼的少主呢，我们关系可好了。”景容暗暗咬牙，跳到一旁宿瞳的飞剑上，她惹不起白时念，躲还不行嘛！
　　抬头一看，宿瞳差点没能稳住自己的剑，她尬笑着点头，脸上隐隐带着惊恐，却被景容握住还在发抖的手，宿瞳这才像是终于回神一般，她微微垂着头，不敢说话，更不敢抬手擦擦眼睛。
　　她她她、她刚刚眼花的那一瞬间，看、看到的这个叫闻时的人，明明就长着闻霜剑尊的脸啊！
　　“师姐，我跟阿曈要先去多宝楼一趟，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鹤景霜有些奇怪地回头，却看到宿瞳侧着头好像在和景容说悄悄话，她暗道这两人关系怎么发展得如此快，不过一想到景容能对第一次见面的她那么亲密，便又不觉得奇怪了。
　　“闻姐，我们之后再通过玉书联系。”
　　闻时笑着点点头：“也好。”
　　告别这位处事分外潇洒通透的友人后，鹤景霜这才在路上直言问景容：“说吧，你们两个在湖底发生了什么，宿瞳被你抱住后便会不自觉缩着身体，像是被你欺负狠了又不敢反抗。”
　　“什么呀，我只是和阿曈签了契约，哪里欺负她了！对吧阿曈。”景容分外不满地撇撇嘴，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紧紧贴在宿瞳身上，她无声开口，传音入耳到宿瞳耳中：“刚才那人的事，必须对外保密，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景容，呃，她对我显露本体，我、我就是有些被吓着了。”宿瞳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勉强挤着嗓子说出理由，她根本不敢往深处想，为何闻霜剑尊要化作陌生人姿态接近鹤景霜，她们明明是世上最亲密的半身，根本不必用这种手段。
　　鹤景霜想到景容的本体姿态，又想到宿瞳在血生境中受惊后抱着她大哭的模样，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看向宿瞳的眼神里不免带上更深的同情和一点点自责。
　　若她早知景容竟然会盯上宿瞳，就不会提议让她去湖底帮景容的忙了。
　　“那个，其实我也得了很大的好处，景容还帮我开发了家族天赋，这算是双方都有益处的交易，你不要怪她，是我自愿的，”宿瞳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鹤景霜，“霜姐，我就是害怕，呜呜，在湖底看到景容的样子，一时间被吓得差点被淹死，是景容救了我，你别笑话我。”
　　金丹期修士差点被淹死在冰湖底下，这种事若是被传出去，她就真的没脸出门见人了。
　　鹤景霜无奈扶额，这不都是景容害得，你怎么还为她说话。
　　“景容，宿瞳又是什么特殊体质，能让你这么喜欢。”
　　“因为阿瞳身上暖呼呼的，抱着很舒服嘛，至于体质，我又不知道你们人类怎么称呼，反正全凭我自己感觉。”她哼哼唧唧地挂在宿瞳身上，若两人不是修士，以这样扭曲的姿势，早就从飞剑上掉下去了。
　　鹤景霜异样的眼神让景容又抱怨了一句：“哼，谁叫你不愿意让我抱，还那么嫌弃我。”那女人还一直尾随在身后，就算你让我抱，我也不敢抱啊，眼刀子刺得我背都痛了。
　　“行吧，既然你已达金丹期，按照宗门规矩，便是可以单独出门历练的弟子，我也不多管你。”想到刚才被扔出来堆积成人山的修士们，鹤景霜的脸色缓了缓，景容杀心不重是好事，她也稍微能放心一点。
　　“但是，随我回宗后必须每日练剑，玄剑门全门皆是剑修，既然你是我师妹，我就会监督你直到我认为可以出门为止，明白吗，至于宗门规定的历练任务，我会带你一起完成。”
　　“哦，”景容干巴巴应了，“你不出宗游历了吗？不是还和闻姐姐约好了。”
　　“我自然是想去的，但不是现在，你是我从血生境中带出来的，我要对你负责，”况且师尊的事情也很紧急，我怎么可能放心出远门。不过后面半句话，鹤景霜只在心里说。
　　她正了正脸色，加快飞行速度向东岚镇赶去：“东岚镇就要到了，快点解决你们的事，我要赶紧回宗。”
　　一想到师尊的心魔是被她误打误撞放出来的，鹤景霜就只想立刻飞回宗门，最好能随时随地跟在师尊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在血生境中鹤景霜还能用修炼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一出来，她立马就忍不住了，虽说鹤景霜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心里实在着急，若不是十多年来练剑的经历让她有了足够的定力，现在哪里还会管其他事情，早就飞回去了。
　　师尊才是她最重要的人，其他人全要往后排！
　　可惜鹤景霜还是没能很快回去，她在多宝楼遇见了卸掉伪装的隗雪嘉，连带着还有好几位金丹后期的师兄师姐，他们也才刚到，正坐在会客室等待陈管事，见到鹤景霜后两眼一亮。
　　“景霜，你来得正是时候，上次你说的改良版玉剑已经改好了，我们正打算和陈管事商议售卖之事。”隗雪嘉把鹤景霜拉到身边，几个人围着她悄声商议。
　　“景霜师妹，你在秘境之中救了多宝楼少主？”宿瞳对她的态度众人都有目共睹，大家自然会有这样的猜测。
　　鹤景霜轻轻点头，应该也算救她吧，虽然说后来宿瞳又被她间接推进了另一个火坑。
　　“听说你们幼时还有过共患难的经历？”
　　“咳，我都忘记了，这不能算数。”
　　“哎呀没事，只要多宝楼少主还记得你就行，景霜啊，待会儿谈判就看你的了，多给咱们争取争取，多宝楼家大业大，看不上这点三瓜两枣，但这可是能惠及往后无数同门的大生意，你明白的。”
　　鹤景霜面颊忍不住抽了抽，面对师兄师姐们殷切的期待目光，她只能无奈点头：“尽我所能吧。”
　　“景霜你放心，这法子是你想的，分成也有你一份，若是能再谈高些价格，未来你的那份也会更多，便不用再发愁灵石与宗门的历练任务了。”
　　按照玄剑门的传统，若是哪位弟子能做出对全宗门有益的巨大贡献，尤其是像这样能让大家一起赚灵石的法子，不仅有分成，还能奖励为数不小的一笔宗门贡献点，是苦哈哈的玄剑门弟子最容易遇上的“发财机会”。
　　只可惜，现在这发财的机会却到了全宗上下最不差钱的鹤景霜手里。
　　被师兄师姐们交予此项重大的任务，鹤景霜拿着他们在血生境内连夜做出的四个品阶的新法器，独自和陈管事商议讨论。
　　因着这新鲜法器的确有不小的市场，陈管事同意以多宝楼的名义与玄剑门做这笔大生意，鹤景霜严重怀疑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也和她家师尊前段时间在东岚山的惊天一剑有关。
　　之后便是讨论这件被他命名为寻踪玉剑的新法器该如何售卖，以何种价位从玄剑门收购，每次交易至少提供多少件不同品阶等等问题，不过鹤景霜倒是没有太费口舌，陈管事就以感谢她救了自家少主为由，主动让了许多利益。
　　双方签过契书，这长期且独给玄剑门的生意就算成了。
　　不过事情还不算彻底结束，回到宗门后，还得和负责全宗门的掌门，也就是那位爱好写话本子的时步师叔谈论各种材料用度以及分成和奖励等琐碎问题。鹤景霜打算把事情交给隗雪嘉负责，隗雪嘉的口才和社交能力远胜过她，这种事本就该让更合适的人做。
　　最重要的是，鹤景霜嫌麻烦，而且这太浪费时间，会影响她跟在师尊身边的！
　　等这场交易商议完，鹤景霜打算径直回宗，却收到了此处多宝楼负责人送的拍卖会邀请函。
　　陈管事微笑着介绍：“鹤道友，此乃我多宝楼举办的珍宝拍卖会，不仅有我多宝楼提供的宝物，还会有客人匿名代售，同时亦可以在多宝楼的保护下自由交易。”
　　“若你有想寻找的珍惜材料，便可在珍宝拍卖会举办期间去武清城，此邀请函可再带四人，应当能派上些许用场。”
　　想到还要收集系统说的特殊材料，鹤景霜欣然收下这份谢礼：“多谢陈管事，此物确实对我有助益。”
　　离开多宝楼后，鹤景霜的谈判结果显然让隗雪嘉几人喜笑颜开，只是因为宿瞳被景容拉着要一起回玄剑门，所以他们憋得很辛苦，一直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很不高兴宿瞳的存在呢。
　　鹤景霜和来时一样，是在飞得最快的师兄剑上被带着回去的，不过这次站在她身边的却成了景容和宿瞳，和她更相熟的师兄师姐们绷着脸站在另一边，片语不发，可惜他们还不知道，宗门的高大上设定早就被景容这个刚入门的师妹碎成了渣渣。
　　——鹤景霜也还不知道，其实宿瞳对玄剑门滤镜的破碎并不全是因为景容，而且在岌岌可危的滤镜上给出最后一记重击的还是鹤景霜最敬爱的师尊。
　　路上鹤景霜把珍宝拍卖会的事和他们说了，不过他们表示自己用不上，在玄剑门只有元婴期之上的师兄师姐们才会去那里，修为稍低一些的玄剑门弟子锻剑所需材料还不需要去那种地方寻找。
　　知道还有拍卖会这等有意思的好地方，景容便眼巴巴地盯着鹤景霜看，她知道，如果鹤景霜不同意，就算她能赖着宿瞳，也是没法离开玄剑门的，这会儿就想装可怜让鹤景霜带她一起了。
　　可惜的是，鹤景霜不吃这一套，等一行人终于回到玄剑门后，她毫不犹豫把景容和宿瞳打包扔到了东来峰，这里有留给外来剑修的院落，也能方便景容每日练剑，隗雪嘉拍胸口保证一定会让她们感受玄剑门浓厚的剑道氛围。
　　无视景容哀怨的眼神，办完正事后，鹤景霜便飞去了白霜峰，只是与先前的急不可耐不同，鹤景霜在白霜峰外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犹豫许久都没敢落到地上。
　　【系统，你说我……唉，我有点紧张，若师尊现在已经，唉，我该怎么办？】
　　【……你是觉得白时念不知道你就在她头顶上飞来飞去吗，快下去敲门吧！】
　　鹤景霜：QAQ
　　没办法，鹤景霜到了竹屋前，扭扭捏捏好久才终于敲响大门，万分紧张地推了门进去，坐在窗前的女人神情淡漠，通身只有随意散在身后的长发是黑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出尘缥缈的凛然之感，可是当她侧头看过来，却又对鹤景霜露出柔和的笑意，如冰雪消融，令人无比心动。
　　“阿霜，你终于肯进来了。”
　　鹤景霜心里猛地一跳，浅浅的粉红慢慢爬上脸颊，她赧然地垂头挪到白时念身边，羞怯的模样和在外人面前严肃端庄的样子截然相反，若是被她严格对待的景容和宿瞳看到了，恐怕要觉得自己出了幻觉。
　　“师尊，你又笑我。”
　　白时念看自家宝贝羞极了的样子，脸上笑意更盛，她抬手抚着鹤景霜的泛着热意的脸颊，忍俊不禁道：“出门许久的弟子回来看我，怎么，不能开心吗？”
　　师尊饶有兴致的低笑声萦绕在耳畔，温柔磁性的嗓音让鹤景霜耳际倏然红了个透，又被轻柔怜爱地摸着脸，她觉得自己脸上现在肯定烫得吓人，可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躲开，反而下意识地眯上眼睛蹭了几下。
　　师尊的手凉凉的，好舒服呀。
　　房间另一边的分神：……
　　附在鹤景霜身上的心魔：……
　　有句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霜，你干脆对白时念坦白吧，现在，立刻，马上，就和她在这里双修。】
　　被系统幽幽的话惊醒，鹤景霜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脑中全是“我的天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怎么能又不自觉对师尊撒娇我真该死啊”在刷屏，她连呼吸都停滞住了，紧张得要命，想往后逃开，但腿就像被粘住一样，根本动不了。
　　万一逃走的动作刺激了师尊怎么办，可是再这样贴着师尊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这样的想法在脑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白时念在心中叹息着移开手，主动和好像吓得快哭了的鹤景霜保持肢体距离。
　　“阿霜，此次出门可有收获？”
　　鹤景霜飞也似的坐到白时念对面，垂着脑袋不敢和师尊对视，她在心里不停唾弃自己，怎么就是忍不住呢！
　　“是，这次我随同门又去了血生境，发现先前去的师兄师姐们都被困幻境，不过许是因为景容吧，我没有遇到幻境，却又不敢随意对……”鹤景霜说着说着，心里的紧张也逐渐消失了。
　　说到景容竟然一人跑过来的时候，她终于抬头，气呼呼地说：“若不是遇上心地善良的闻时，万一这熊孩子被心有恶念之人发现身份，怕不是要被抓走我还不知道呢！”
　　“师尊，虽然她现在已经到了金丹初期，但绝对不能让她轻易出宗，必须压着她磨一磨她跳脱的性子！”
　　白时念点头：“我会让时步看管她，不过，阿霜，你似乎很喜欢她？”
　　鹤景霜疑惑地歪了歪头：“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毕竟是我师妹，这本就是师姐该负的责任，况且景容是我带出血生境的，若她以后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还要沾她的恶果，自然得上心。”
　　“师尊，她也是你的弟子，你怎的不关心她的事？”想了想，鹤景霜又问，“‘景容’这名字，不还是你取得么？”
　　白时念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她平静地看着鹤景霜：“那是我与她的交易，阿霜，我只在乎你一人。”
　　房间内的气氛忽然冻住了，鹤景霜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她轻轻“嗯”了一声。
　　“师尊，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喜欢的师尊。”
　　白时念&分神&心魔：……
　　白时念脸上的悲伤一闪而逝，却没有被微微垂着头的鹤景霜看到。
　　“阿霜，听到你的话，我很高兴，你再同我说说其他事吧，就比如刚才提到的闻时，是你新交的友人吗？”
　　鹤景霜点点头，打起精神说：“嗯，她性格很好，说话行事都透着潇洒的味道，她看出景容其实并非人族，却不在意，还送她去了血生境中找我，景容说她体质特殊，又轻欲无求，所以不会被血生境的幻境影响，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鹤景霜没有告诉白时念，她之前还想和闻时出去游历一番，甚至还留着闻时给的传讯文书，因为鹤景霜知道她家师尊听了绝不会高兴。
　　可是糟糕，系统说的剧情越来越像真的了，好难过啊。
　　不想被白时念看出自己的心情，鹤景霜又分外好笑地说了宿瞳的事：“也难为她了，刚逃出虎穴又进了狼窝，早知如此，我哪里会让她单独和景容相处。”
　　“你说景容与她契约，景容还帮她开发出家族天赋？”白时念沉吟片刻道，“待会我去看看，免得她的修行受了影响，宿家的家传天赋可勘破伪装幻象，直达本质，这孩子才金丹期，本不该觉醒得如此早。”
　　“啊，竟是如此么？”
　　“阿霜不必担心，也没有旁的阻碍，只是恐怕她无法收敛自己的天赋能力，消耗灵力太多，需要景容贴身为她补灵，”见鹤景霜目露忧虑，白时念解释道，“而且在宿瞳眼中，景容一直是本体的状态，或许会影响她的心境。”
　　鹤景霜吃惊道：“原来如此，难怪宿瞳明明那么害怕景容，却不反抗她贴着自己，还任由她将自己拉到外宗。”
　　“阿霜，你一直在说别人的事，那你自己呢？”
　　鹤景霜眨眨眼，又把和多宝楼交易的事和白时念说了，只是白时念并不满意，她直直地看着鹤景霜，重复问道：“你心中有事，不能同我说说？”
　　“刚才为何迟迟不敢进门？”


第26章 是求不得，是爱难言
　　鹤景霜心里当然藏着事，本来她对师尊是没有任何秘密的，在她埋葬心底悄生的情愫之后，鹤景霜就没有不能告诉白时念的事了。
　　可是现在她有了太多不敢也不能让白时念知道的事。
　　突然出现自称系统的不明物，极其离谱现在却越来越像现实的所谓剧情，被前二者重新勾起的心动感觉，在血生境中遇到的那个“幻象”……这所有一切，鹤景霜都不敢让白时念知道，她要怎么去问，难道真像系统说的那样，直截了当地问师尊，然后等来师尊的承认吗？
　　她怎么敢，她不敢的呀。
　　若是否定还好，可鹤景霜看到的所有迹象都预示着白时念给她的答案将会是肯定的。
　　鹤景霜不敢想那之后的事，她连看到系统给的那几百字用她和白时念的名字写成的小黄|文都会心神动荡，需要靠外物才能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师尊真的……她哪里承受得住。
　　她是徒，白时念是师，师徒有别，师徒有别啊！
　　“……师尊，我怕你笑话我，”鹤景霜抽了抽鼻子，眼睛酸涩难忍，用很低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不敢说。”
　　白时念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叹着气：“阿霜，到我这儿来，放心，不会对你怎样。”
　　“嗯，我知道。”鹤景霜乖顺地走到白时念身边，她忽然就被白时念拉进怀里，几乎能算是半坐在白时念身上了。
　　白时念轻抚着鹤景霜完全僵住的脊背，柔声安抚她：“不怕，阿霜，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是发现血生境中的‘我’其实并非幻象吗？”
　　鹤景霜闭上眼睛，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是本能地依赖眼前这个她最信任的人，她在温柔的抚摸下放松身体，完全贴在她怀里，可眼泪却也不自觉冒了出来，全沾到白时念衣服上，又被她用灵力悄无声息地蒸干，不会让怀里的珍宝感到哪怕一丝不适。
　　“嗯。”
　　“抱歉，很害怕吧。”
　　“嗯……”鹤景霜咬着唇，这样温暖的拥抱太让她安心，也太让她害怕了。
　　“师尊，为什么啊，我、我不明白……”
　　白时念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苦笑道：“若我说了，你会对我失望吗？其实我并非你眼中那样无所不能的师尊。”
　　“不会，师尊是对我最好的人，跟修为和能力无关。”
　　“其实，过去我曾生出心魔……”白时念不想让鹤景霜知道更多的事，只是这么说，“后来我发现，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能宁静下来。”
　　“我不想让你知道，你会说什么，会想做什么，我都猜得到。”
　　“我不愿影响你。”
　　白时念低柔的嗓音让鹤景霜哭得更厉害了，她无声无息地，却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我可以的，”她哽咽着抓住白时念的衣服，“你应该告诉我，师尊，我……呜。”
　　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无关情爱，无关身份，她只是想报答她的关爱。
　　可是鹤景霜知道，白时念想要的，恐怕并不是所谓的“报答”。
　　“你看，我就知道，”在鹤景霜看不到的地方，不仅是白时念，还有她的分神，都露出无比难过的表情，可白时念还是轻笑着摸了摸鹤景霜的发顶，温柔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了。”
　　“阿霜，你可以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不要为我留在这小小的玄剑门，这世间如此广阔，你该多去看看。”曾经你最喜欢的就是看遍世间大好河山，怎么能为我停下脚步。
　　鹤景霜说不出话了，她那么好那么温柔的师尊，如此疼爱弟子的师尊，凭什么要被心魔折磨。
　　真正的心魔：……关我什么事，是她自己钻牛角尖，偏要这么折磨自己！
　　【那就让白时念跟你一起出门呗，多大点事儿。】
　　鹤景霜被系统满不在乎还带着嫌弃的语气狠狠噎了一下，眼泪都流不下来了。
　　【谁家师尊会跟在徒弟身边啊！】
　　【也没见过谁家师尊会因为徒弟生出心魔啊。】
　　【你怎么老怼我！】
　　【实话实说而已，你们当局者迷，我作为朋友当然要提醒你。】
　　鹤景霜登时被气得忘了难过，她气呼呼地鼓起脸，白时念注意到她生气的样子，柔声问：“阿霜，生气了？”
　　“和师尊你没关系。”鹤景霜挣扎着要从白时念怀里出来，后者担心她生气，不肯放手，还要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我就是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别生气，阿霜，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师尊你又把我当小孩哄，我生气了！”
　　“你在我眼中就是孩子啊，”白时念忽然笑着捏了捏鹤景霜的脸颊，“一会儿哭一会儿气，这不是孩子是什么？”
　　“……那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
　　“不可。”
　　鹤景霜撇撇嘴，也不反抗着要出来了，她抱住白时念的腰，脑袋埋在肩窝处，完全卸了力气，一副全身心依赖她的样子。
　　明明是如此纤细的身体，却隐藏着一击便能开山裂地的力量，大概和师尊比起来，她不管是修为还是年龄都只是个孩子，系统肯定在骗她，师尊只把她当孩子，又怎么会馋她身子。
　　反正都是心魔的错！
　　既然是孩子的话，应该可以向长辈任性吧。
　　“师尊，我想任性一点。”
　　“可是阿霜，做师尊的怎么能影响徒弟的修行，你在宗门闷头苦修这么久，应该也发现修为再难提升了吧，这就是因为心境不够开阔，你需要去外界接触更多人，见过更多事，才能有所长进。”
　　这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了，鹤景霜不满地在白时念肩窝蹭蹭，用很小的声音请求道：“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出门游历吗？师尊，我最想和你一起。”
　　“可以让我任性一次吗？求求你，我们想办法解决你的心魔好不好，我不想让你难过。”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到常人难以听到的地步了，可是白时念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我会很心疼的。”
　　白时念死死咬着唇，用了全身的力量克制自己不要说出真相，不要让她的阿霜察觉，不能让她知道。
　　她说：“就算没有心魔的事，我也只想和你一起。”
　　白时念的心魔到底是什么？是求不得，是爱难言，是无法解决，她也根本不想解决的痴恋啊。
　　可是她说：“师尊，我怕。”
　　“……好。”眼眸已然红透的白时念微笑着解开鹤景霜头上的发髻，让她满头柔顺的黑发垂落而下，又从发顶一直顺到发尾，再到脊背，动作慢条斯理，却显得那么强势，随着她的动作，鹤景霜一直从后脑勺麻至尾椎骨，她的身体都快比剑还要更僵硬了。
　　鹤景霜瞪大眼睛，大脑比刚才还要更空白，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陷入了幻境。
　　因为她听到她最敬爱的师尊用前所未有的语气说：“阿霜乖乖的，在师尊身边就不怕了，是不是？”
　　顺从，必须听话，绝对不能反抗！
　　如果反抗的话，如果暴露出半点拒绝的想法……
　　【你就要被永远囚禁在她身边了。】
　　脑中回荡的轻笑声让鹤景霜憋红了脸，她又往上蹭了蹭，真正贴在了白时念的侧颈甚至是侧脸上，她放空大脑，像是失神般发出舒服的轻吟声：“师尊，我很乖的。”
　　“以后都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会很听话的，师尊。”
　　鹤景霜真的学着记忆中幼猫幼犬对主人的撒娇样子，用鼻尖，用嘴唇贴在白时念下巴处讨好地蹭蹭，却不敢睁开眼睛，只小心翼翼地说出分外惹人怜爱的请求：“师尊，你摸得我好舒服呀，我想像小时候那样在你怀里休息了。”
　　“嗯，那便睡吧，好阿霜，我一直在，不用害怕我会离开。”
　　就连鹤景霜自己也没有想到，明明是如此危险的境况，明明她的师尊好似被心魔影响，明明她的师尊差一点点就要失控，她竟然也能在师尊温柔细致地轻抚下渐渐放下所有警戒，竟然真的可以在如今最危险的师尊怀里安稳地睡了过去。
　　可最让她熟悉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身边，那么细那么密地包裹着她，那么轻那么柔地安抚着她，清清凉凉的灵力从师尊的掌心进到她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流过全身，好舒服，比她自己修炼时还要舒服，好像可以完全放松下来，把一切都交给师尊。
　　如此令人安心的感觉，是她最好的师尊给她的啊。
　　所以放下警戒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全身心放松下来也是正常的，所以在师尊温暖的怀抱里睡着就是最应该不过的事。
　　因为在师尊怀里睡着的话，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做噩梦了……
　　白时念微微失神的红眸中映出了自己的面容，那明明是她自己，却和现在的她截然相反，黑发黑眸黑衣，和她只有一张脸相同。
　　“把她给我。”分神毫不客气地想把已经安稳睡着的鹤景霜抱走，却被白时念定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
　　“她是我的。”所以她绝不会放手，再也不会让她离开她。
　　分神扛着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威压咬牙开口：“你现在的样子会吓着她。”
　　“你失控了！”
　　白时念怔怔地看到了分神眼中自己的倒影，眉发皆白，连衣服都是白的。
　　自那次之后，她再不曾穿过玄衣，她的阿霜全身都在淌血，落在她的衣服上却看不出半点痕迹，那么小一团，血却流了那么多……
　　白时念下意识垂眸去看怀里已经睡着的人，惊觉她的黑发中混杂了许多白丝，白时念呼吸一窒，她紧了紧手，早就全白的头发看着也回到了黑色的模样。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若还有下次，我会闭死关。”
　　和白时念感觉相连的分神死死握紧手，这股心痛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却只让她冷笑：“不如早些想办法解决你的心魔，否则阿霜定然会难过。”
　　“……它，已经不见了。”
　　分神睁大眼，心魔都跑了，她的本体竟然还能在这里坐得住？！
　　“总归不会伤害阿霜，旁的，都无所谓。”
　　“跑了多久！”
　　“……不知。”白时念像是再也不顾其他，只是执着地抱着她的阿霜，好像神魂都随她去了梦里，只留一具空壳在这里回话。
　　“我从不与它沟通，后来它便再也不出声了。”
　　分神闭眼，这副死了老婆的寡妇样让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行吧，你在阿霜身边保护她，我去想方设法寻那跑了的心魔，免得闹出大乱，”分神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本体一眼，走前愤然甩下一句话，“阿霜还没死呢！”
　　白时念沉默不语，并不管她。
　　只要阿霜还活着就好，只要她还能像现在这样依赖她，就算过去所有一切都被遗忘也无所谓，就算她未来只能是阿霜的师尊，也无关紧要。
　　因为是她的私心，才让阿霜彻底失望，也是因为和她争吵，阿霜才会被人掳走，都是她的错。
　　白时念闭了闭眼睛，将那赤红的眸子遮掩起来，再睁开，她又是鹤景霜最熟悉最信赖的好师尊了。
　　……
　　待鹤景霜从无比安心的美梦中苏醒，她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间便看到了在烛光下近在咫尺的白衣美人，美人眼如灿星，正勾唇对她微微一笑，被温暖的烛光映出最温柔不过的笑颜，鹤景霜恍惚间像小兽一样发出哼哼声，下意识转过头埋在她身上又蹭了蹭。
　　真是的，师尊怎么会这么好看……等等！师尊？她在师尊怀里？！
　　鹤景霜身体僵住了，她惊恐地睁开眼，却不敢翻个身去看师尊现在的样子，她的意识回笼，睡着前的事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天！呐！
　　“阿霜，睡醒了？”是一如往常的温和语调，不是睡着前那种、那种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语气，鹤景霜终于安心了。
　　她翻身从白时念怀里起来，跪坐在床上，自觉羞耻地垂着头，还是不敢去看师尊的表情：“师尊，你别笑我了，好丢人的。”
　　“为何？”
　　“我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还在师尊怀里睡着，若是被别人知道，我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白时念有些无奈：“怎会被他人知道？”
　　“但是、但是……我都这么大了……”
　　“同我的岁数相比，阿霜，你还是个孩子呢，莫非你要嫌弃我太老？”
　　鹤景霜连忙摇头否认，她终于肯抬头看白时念了：“师尊，你怎么会老，你可是我见过最美最漂亮的大美人，是清绝出尘的仙子！如果我们一同出去，别人看了肯定以为我们是姐妹，你一点都不老！”
　　白时念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摇曳的烛火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如画一般，只是她双唇轻启，却想要鹤景霜用大不敬的称呼叫自己：“既然如此，阿霜以后便是要叫我‘姐姐’？”
　　鹤景霜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你先前不是还说，想要我随你一同出门游历，那我总该隐藏身份吧。”
　　“可是，师尊是长辈，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我、我怎么能……”鹤景霜讷讷道，耳朵都要羞红了，她总觉得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顺着师尊的话想下去，差点就要同意了。
　　“那我便化作老人姿态，以后你称我‘母亲’？”
　　白时念轻缓地说着，面上容颜飞逝，只是眨眼间便成了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鹤景霜看呆，立刻摇成拨浪鼓似的拒绝：“不行，不行！”
　　“母、不是，师尊，怎能让你为我扮老，还是叫姐姐吧！”因太着急，鹤景霜口误，差点真的说出这个最不该出现的称呼，白时念轻笑出声，鹤景霜抿着唇，万分委屈地拉了拉师尊的手。
　　“师尊，你欺负我。”
　　白时念握拳抵唇，说了声抱歉，脸上笑容却更大了：“阿霜，现在还害怕吗？”
　　原来这玩笑是师尊为了让她放松下来才开的！鹤景霜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她赧然地又凑到白时念身边，轻轻蹭着她的手臂：“不怕了，谢谢师尊，对不起，我之前被吓着了。”
　　“还想要时刻待在我身边？或许我又会变成那副模样，意图控制你，让你顺从我，还想把你当成猫儿似的养在身边，”白时念深深叹气，“这不应当。”
　　“可是你也没有强迫我做什么呀，而且堵不如疏，若我给师尊当猫儿可以让师尊心魔消失，不受折磨，那我心甘情愿！”
　　心魔：？？？
　　你怎么就不能像这样对我撒撒娇，我命都给你，马上消失！
　　白时念屈指弹上鹤景霜的额头：“阿霜，切不可再说此话，你是我亲自养大的宝贝，怎可为这种小事甘愿当人宠物，就算那人是我也不行。”
　　鹤景霜不说话了，可是看着她委屈可怜的表情，反而是白时念先道歉：“抱歉，是我的错，阿霜，我会克制住，不会再有下次，别怕了，好么？”
　　“我也没有害怕啊，我就是突然被吓着了，”鹤景霜还在闷闷不乐，“而且就算被心魔影响，师尊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才不会害怕呢！”
　　“我早就做好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心理准备了。”
　　白时念即将抚上鹤景霜头顶的手一颤，她问道：“心理准备？”
　　“以前我不是每天都很害怕嘛，是师尊日夜哄着我，百般对我好，才让我接受这个世界，”鹤景霜吸了吸鼻子，主动凑上白时念的掌心，又被当孩子似的拥进怀里也不反抗，只是继续说，“可那时我却更害怕了，因为师尊你对我太好太温柔，好到我想一辈子躲在你的羽翼下被你照顾，被你养着。”
　　“明明我们无亲无故，你却对我那么好，我每天都会想这究竟是为什么？”
　　“然后，因为我前世很爱看小说，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的话本子，我就会在难眠的夜晚幻想自己是小说的主角，我们那儿流行穿越文，师尊，我告诉过你的。”
　　白时念抚摸着鹤景霜的脸颊，轻声应了：“我记得。”
　　说过的话被在意的师尊记住了，鹤景霜笑得很开心，她眯着眼睛又说：“里面就有一类，是穿越者有了奇特的体质，被那个世界的人百般宠爱，可是到最后却被所有人背叛，什么被未婚夫捅开丹田，被师尊掏出金丹，被师兄师姐挖出脊骨，最后还要被养在地牢里割肉放血，总之就是为了虐而虐的剧情。”
　　“那个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但是师尊你对我真的太好啦，所以我觉得，就算未来会变成这样，好像也没关系，世界上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嘛，就当那是我享受你的好应该支付的代价，接受想象中最差的结局之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知道，这只是我被看过的小说影响，想岔了，不管是师尊还是玄剑门的其他师叔师伯师兄师姐，都那么好，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啦。”
　　“但是师尊，我还是那样的想法，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愿意做任何事，只是一直和你在一起而已，不用说我都愿意，原本我就不想和你分开。”
　　眯着眼睛被师尊摸着脑袋，鹤景霜语气轻松地说完这些话，却没有等到师尊的回应，她有些疑惑地抬头去看，却对上了一双充斥着杀意和怒气的赤红眸子，鹤景霜愕然说不出话，只觉得好像灵魂都要被这双眼睛里的杀意割疼了。


第27章 灵力交融，面对现实
　　被鹤景霜惊恐的表情从幻想中惊醒，白时念痛苦地闭上眼睛，万分不舍地推开她，哑着声对鹤景霜道歉：“抱歉，阿霜，我又失控了。”
　　“我去闭关，往后再不要联系我。”
　　鹤景霜下意识去抓白时念的衣袖，却没能止住她的步子，她面色空白地踉跄跟在白时念身后，几步从背后抱住她。
　　“师尊，你别走，我怕。”
　　鹤景霜颤抖的声音终于让白时念停下步子，她没有回话，却也没有挣开身后人的双臂，在鹤景霜看不到的地方，她眼中赤色与黑色快速交替更迭着，却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轻易压制住心中涌动的欲念。
　　可这已经是她极力控制的结果。
　　刚才鹤景霜轻松说出的那些话差点让她陷入绝望的梦靥，就算挣脱出来，白时念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再靠理智轻易摆脱失去过心爱之人的恐惧了。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开来，鹤景霜颤抖着身体，抱着白时念的手臂收得很紧，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师尊会忽然间再次失控，为什么她决定要走，还要断绝和她的联系。
　　鹤景霜只知道，自己绝对不想让师尊离开她。
　　她眼里盈起泪，哽咽着问：“师尊，为什么要走，我不会怕你，我只怕你离开。”
　　“你是我最喜欢最重要的人，别走，求求你，我、呜，我不想……”她抽泣的声音被突然转过身的女人止住了。
　　赤色眸子的女人捏着鹤景霜的下巴，她虽然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却让鹤景霜不寒而栗：“好阿霜，我怎会走，要走也要带上你。”
　　“你是我的，嗯？”
　　面对这双赤红双眸里让人难以理解的疯狂，鹤景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嘴角抽动，想要说什么，可是怎么也挤不出声音，明明是害怕极了的样子，却没有反抗白时念的动作。
　　白时念微微眯起眼睛：“怕我？”
　　鹤景霜抽着气摇头，她咬着唇，竭尽全力忍住眼中的泪水，慢慢靠在白时念怀里，仍旧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很小幅度地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
　　“师尊，我不怕你……我怕你难过。”
　　“我、我不想和你分开。”
　　白时念眼中的赤色终于在怀里人的抽泣声中淡去，她闭上眼睛，将鹤景霜牢牢锁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如此僵硬的动作比起安抚，更像是要让自己冷静。
　　“阿霜，不怕，不害怕了。”
　　女人温柔低哑的嗓音让鹤景霜勉强克制住的眼泪全部落下来了，她抽泣着要求：“……师尊，我要一直跟着你，别丢下我。”
　　“嗯，以后与我同住，可好？”
　　“就像小时候那样？”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女人的声音与过去无数次的温柔没有区别，好像刚才对鹤景霜的强势都是她的幻觉，可鹤景霜知道，那不是幻觉。
　　“很丢人的，”鹤景霜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她勉强挤出笑容，“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
　　“师尊，如果被别人知道，他们会怎样看我，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徒弟依赖师尊，理所当然，何况你是为了帮我，自然正常。”
　　“嗯，那就这样，这样就好了，”鹤景霜抬手擦着脸上的泪痕，分外委屈可怜地问，“师尊，刚才你是怎么了？”
　　“走火入魔。”白时念微笑着对鹤景霜吐出这个词，她好像已经不在意是否会让眼前的少女再落下泪来。
　　“有过一次，便有未来无数次，阿霜，你还想要留在我身边？下次我或许便无法及时停下，或许会对你做出一些让你害怕，让你恐惧，让你难过的事。”
　　她叹息着松开揽着怀中人的手：“我不是每次都能控制住自己。”
　　可是鹤景霜却摇摇头又抱住自己最信赖的女人：“师尊，你从未伤过我，所以我不怕，我相信你。”
　　“而且如果是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鹤景霜才不相信她家师尊会像系统说的那样，要强行和她双修，如果她家师尊真有这种想法，刚才就不会让她安稳地在怀里睡着了。
　　“如果我的身体能让你安心，缓解你心中的难过，那就随意使用我好了，只要能让你好起来，我可以做任何事。”
　　“咚！”
　　被师尊狠狠敲了额头，鹤景霜“嗷”了一声，她捂着痛处，目中含着泪，控诉地抬头，只看见白时念无奈的笑容。
　　“傻瓜，你只要好好地，一直开开心心地活着，便已经足够了。”
　　“谁告诉你说，我需要你的牺牲，是因为你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剧情？”白时念手指轻轻揉着鹤景霜额上突兀的那点淡红，温柔的语气里第一次显露出不容她拒绝的强势。
　　“你是我终于找回的珍宝，无论谁，任何人，都决不能伤害你，让你难过，即便是我自己，哪怕你心甘情愿。”
　　“阿霜，你可记住了？”
　　鹤景霜怔怔点头，她心想，果然，系统肯定是骗她的，因为师尊的眼神和表情，完全不像只是想利用她为自己修复本命灵剑。
　　如此炙热，如此坚决，如此粘稠，好像要整个将她吞吃干净的眼神，简直、简直就和师兄师姐们看自己本命灵剑时的狂热一模一样。
　　鹤景霜忽然咽了咽口水，心中冒出一个可怕又疯狂的猜测：她该不会，其实是那柄消失的闻霜剑剑灵转世吧。
　　可是鹤景霜不敢开口问，她不敢向白时念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心里乱极了，大脑乱糟糟的，又被白时念搂着去了床上也没有反抗，直到被白时念拥着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被她牢牢困在怀里，鹤景霜才猛地回神，这这这，这姿势是不是太亲密了！
　　不过如果她其实是闻霜剑，这种姿势在玄剑门弟子之中好像就很正常了，抱着剑睡觉而已……不不不，等等，她是人啊！能动会跳，能变高长大，可以修炼，甚至已经到金丹期的人族修士啊！
　　【为什么要逃避现实，小霜，你不是已经猜到我隐瞒的真相吗？】
　　【隐情之所以是隐情，就是因为如果不是当事人亲自发现事实，当事人根本不会相信，尤其你还是如此多疑的性子。】
　　【你二人是师徒，可一开始并非师徒啊。】
　　鹤景霜僵住了，她嗫嚅片刻，弱着声在心中反驳。
　　【前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师尊就是师尊，而且师尊现在也只把我当徒弟，你别想误导我，你这个骗子！】
　　【之前的事都是你在骗我，什么小黄|文，什么为了修复灵剑要和我双修，都是假的，师尊根本不会对我做这种事！】
　　【她确实做到了修补挚爱，所以你才能像人族那样修炼，可她并没有彻底成功，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白时念那样爱剑的人，只能固守着从前和剑灵的回忆待在白霜峰养着你，可你忘了一切，总是对她‘师尊’‘师尊’的喊，后来还要从她身边离开，自己独居，和她保持距离，她不走火入魔才怪呢。】
　　【不过也怪她不敢告诉你真相，以你的性格，怕不是要再从玄剑门跑出去，万一又被人抓去，谁能保证可以及时救下你，若你受伤，甚至死亡，白时念真的会疯。】
　　系统的话真是该死的合情合理，大脑一片混乱的鹤景霜找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只能揪着最重要的一点不放。
　　【那、那双修又是怎么回事，就算师尊走火入魔，就算她再怎么剑痴也不可能对剑灵……】
　　【因为她会啊，她和她的剑灵本就是一对恩爱伴侣，从前夜夜都会神念交融，比人修的双修更进一步，和彼此共享灵魂间的一切呢。】
　　“阿霜，你在想什么。”
　　鹤景霜被耳畔幽幽响起的话吓得浑身一颤，终于从系统透露的惊天秘闻中回神，她面上颤抖，颤颤巍巍地抬眼，她家师尊的眼睛竟然又变红了！
　　【哎呀，看来是因为你刚才浑身僵硬的表现被她当成害怕，所以她伤心了。】
　　【别说这种风凉话，给我闭嘴！】
　　系统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鹤景霜这才勉强定了定神，故作镇静地回道：“师尊，我都长这么大了，再这样躺在你怀里，我、我有点不适应。”
　　“而且我刚才睡过了，不困的。”修士筑基后便不再需要睡眠，只需闭目养神，虽然也能安睡，但只是过去的习惯，频率不会太高，对鹤景霜这样的修炼狂人来说，一周睡一次都算是浪费时间。
　　“是么，那便修炼吧。”
　　还没等鹤景霜欣喜，她身上的法衣竟然自动散开，一双微凉的手覆上她的丹田，激得鹤景霜一抖，那罪魁祸首竟然还抵着她的额头，缓缓说道：“静心凝神，抱元守一。”
　　然后，便是鹤景霜再熟悉不过的灵力从那双手的掌心处涌入她的身体，透过丹田处迅速流过经脉。鹤景霜修炼的功法本就是白时念教的，灵力自然也同宗同源，当下她体内的灵力便不自主随着白时念的引导运转起来，且运行周转的速度都比她自己来得更快，更猛烈。
　　白时念毕竟已是渡劫期大能，只需分出一丝千锤百炼过的灵力，化入鹤景霜这小小的金丹修士体内便是一股汹涌澎湃的灵力，只是在她的控制下非常小心，如同春风化雨一般逐渐融入鹤景霜自己的灵力之中，又渐渐散入她的身体，以最无害温和的方式助鹤景霜修行。
　　鹤景霜舒服得呻|吟出声，浑身上下都软了力气，这股外来的灵力缠着她的灵力纠缠不放，又温柔耐心地与之交缠相融，在这融汇相交的过程中为她凝练灵力，强行引着她的思绪一起流转，让鹤景霜再分不出心神考虑任何旁的事。
　　这种被大能喂着灵力修炼的方式实在太舒服，太让人意|乱神|迷了。
　　终于，一|夜过去，白时念终于松开手，将最后一点灵力散入鹤景霜体内，她像是心满意足地将衣衫散乱，气喘吁吁，出了一身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连长发都湿透了的鹤景霜拥进怀里，嘴里还不自觉轻声念着“阿霜，我的阿霜”，言语间却是最欣喜，最餍足的语气。
　　鹤景霜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昨晚系统说的鬼话了，她有气无力地躺在自家师尊怀里，浑身酥麻到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但她现在已然到了金丹后期！
　　才一晚上的功夫，她的修为就在白时念贴心到极致的辅助下提升了一个小阶段。
　　可这种修炼方式，跟传闻中的双修之法有什么区别，这根本就是啊！
　　算了，她不想再考虑任何东西，好累，好舒服，好想休息啊……
　　放松心神后，鹤景霜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便全无反抗地靠在白时念怀里睡着了。
　　鹤景霜是睡着了，白时念却终于清醒了，她抱着鹤景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身为师尊，她怎能强行引着徒弟以这种方式修炼，若阿霜清醒过来，她、她……
　　可是尽管如此，白时念的手仍然放在鹤景霜腰间背后，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两分，她眼中红光流转，是阿霜说的，不愿离开她，她也不想和她分开。
　　就算她真的怕了，想跑了，也别想逃，阿霜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这样想着，白时念唇边反倒出现笑意，阿霜本就是她的半身，她们本就该如此亲密无间，谁也别想把她从她身边夺走，她们再不可能分开。
　　已经沉沉睡去的鹤景霜看不到，白时念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完完全全溢出来，粘稠得似乎要将她全身上下包裹起来，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全部打上自己的印记，就像从前那样。
　　她的双唇细细密密地贴在鹤景霜的脸上，似是在亲吻着她脸上渗出的微汗，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尖，再往下便是柔软甜蜜的唇，可是待白时念吻到唇角，她却陡然一顿，终于还是没有继续贴过去。
　　白时念颓然地合上眼睛，眼中红光敛去，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怀里人，再没有其他动作。
　　她不喜欢她啊，她已经不喜欢她了啊。
　　只要这样就好，已经比过去好太多，她心满意足了。
　　……
　　鹤景霜睡醒了，她全身上下都舒服得让人有种放声呻|吟的冲动，可是她却一动不敢动，只让身体保持着还在安睡的状态，连心跳声都努力控制着，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自己已经醒了的信号。
　　原因无他，她家师尊还那样贴身将她抱在怀里，而且好像比之前贴得更加紧密，她的脸都被师尊的手压着靠在师尊胸口上，如此柔软的触感明显得让鹤景霜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昏过去。
　　不行，必须冷静下来，鹤景霜你可是堂堂闻霜剑尊的爱徒，怎么可能一遇到事情就慌里慌张，先冷静分析现状，再想想以后该怎么办，不能慌，千万不能慌，你慌了没事，但是千万不能再让师尊受到刺激，否则就真的完蛋了！
　　鹤景霜在心中默念着清心决，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想系统的话，毫无疑问，系统遮遮掩掩的就是在骗她，还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是其中内容真真假假，很难分辨，不能相信它说的话，只能相信自己看到，自己感觉到的。
　　系统究竟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从出现到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调戏她感情，明里暗里针对她家师尊，也不知道该说是希望她俩双修还是不希望，在这件事上态度有些矛盾。
　　至于系统所说的那些原文剧情，让它们见鬼去吧，如果真像系统说的那样，她穿来时间更早，剧情早就毁完了，自然不必在意，如果是假的，那就更不用在乎了。
　　不过在师尊的事情上还是得对系统说的话半信半疑，直面过走火入魔的师尊过后，鹤景霜觉得再怎么离谱的事，失控状态下的师尊都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如果“鹤景霜”拒绝“白时念”的接近，一直与她保持距离，以她家师尊昨天表现出的态度来看，“白时念”把人抓回来之后肯定还是不忍心对“鹤景霜”做什么的，说不定真有可能在理智不清的情况下跟别人，尤其是剑修滚床单……不行不行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它发生，概率再小也得紧紧盯着！
　　从昨晚的事来看，鹤景霜知道，想要不刺激师尊，她就得听话，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样子，恐怕也不能在师尊面前受伤，这都会刺激师尊再次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
　　这对鹤景霜来说倒是不难，可最大的问题是该怎么从根本上除去师尊的心魔，否则师尊还怎么渡雷劫飞升。
　　闻霜剑尊可是天衍世界如今最有可能渡劫飞升的大能，怎么能因为这点心魔被困死在天衍世界。
　　系统想对她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方设法除去师尊的心魔！
　　鹤景霜在心中暗暗做好决定，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尽管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睁眼看到极轻薄白色内衬，隐隐透出里头白皙光洁的肌肤，鹤景霜还是下意识地挣扎着想从白时念怀里出来——她她她，她昨天晚上被师尊按在身上强行双修了啊！
　　好不容易用其他问题转移注意力的鹤景霜想起这件最火烧眉毛的事，又忍不住想撞墙让自己昏过去了。
　　她哪里受得住啊！
　　“阿霜，你醒了？”
　　是和过去一般无二的温柔声音，师尊现在状态清醒着呢。
　　不行，不能让师尊觉得她害怕，否则又会刺激到她！鹤景霜想到这里，咬牙把心里的慌张压下去，她软着声说：“师尊，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能不能别用那种办法助我修炼，虽然很舒服，但是、但是好丢人呀。”
　　没错，鹤景霜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假装自己不知道那是双修！
　　只要装作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就不会改变，清醒状态下的师尊不会对她做越界的事，就说明她也只把她当徒弟。
　　她不能让“走火入魔”毁了她们的师徒关系，否则以后她还怎么坦然地面对师尊，绝对不要！
　　至于剑灵转世什么的……反正现在师尊只当她是徒弟，不过是独占欲和保护欲重了点，根本不碍事，解决掉心魔后肯定就没问题了。
　　现在鹤景霜只想逃避现实，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啊！
　　鹤景霜忽然就真的委屈起来了，她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地在白时念颈间蹭着：“师尊，下次能不能别做了，因为那种感觉真的好奇怪，我不喜欢这样。”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十年前就被她掐死在心里的心动感觉不就真的要死灰复燃了吗？
　　那她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叫她师尊啊。
　　可是白时念抿着唇，轻轻摸了摸鹤景霜的脑袋，没有给出鹤景霜想要的承诺：“抱歉，阿霜，我……在那种情况下，我恐怕无法控制自己。”
　　“很难受的话，你还是离我远些，我去闭关，静心调理，不会再让你见到那样的我。”
　　“……我不要！”
　　说着要分开的女人没有松开手，说着不想分开的少女却从女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眼里又涌出泪水，死死咬着唇，含着泪看着她的师尊。
　　白时念也很难过地注视着她，那是鹤景霜从未在她最亲最爱，认为最无所不能的师尊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她心里的气立刻就如同泡沫一般碎裂开来，又好像化成了水，从眼睛里一颗颗落下。
　　鹤景霜没有办法了，她抽着气，无声流着泪，又挤进了白时念怀里。
　　算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折磨她一个人就好，她怎么能让师尊难过呢。
　　“师尊，不难受，我很舒服的，只是太舒服了，我不习惯，不是不喜欢。”
　　“呜，我只是、怕自己会变得很奇怪，所以不敢和你亲近，你别去闭关，我们说好的，我要一直呆在你身边。”
　　“如果，呜呜，如果我真的变得奇怪了，师尊你要对我负责，不准讨厌我。”
　　白时念微微睁大眼睛，鹤景霜的话让她死寂已久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如果、如果现在的阿霜会爱上她，那是不是，她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拥有她。
　　她们又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是能变得比以前更亲密，可以真正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可以做更多她想做但从前不能做，后来不敢做的事。
　　“对不起，阿霜，是我的错，如果真的变成那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负责到底。”
　　在鹤景霜看不到的地方，白时念目光灼灼，她一定要让阿霜爱上她！


第28章 小心翼翼，徐徐图之
　　白时念的承诺显然不能让鹤景霜安心，她担心的从来就不是这个问题，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怀着满肚子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在师尊怀里撒娇，被摸着头安慰过了，眼泪也就都收回去了。
　　面对当下不能解决的困难，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鹤景霜以为自己能逃，可其实她只能面对现实，在唯一能放心撒娇的人怀里消化掉负面情绪后，鹤景霜发现自己能做的似乎只有认真修炼这一件事。
　　【系统，你说的那个让心魔消失的法子，还算数吗？】
　　【当然算，不过你居然还愿意相信我的话？】
　　【除了相信你，相信我的直觉，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要这么难过嘛，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至少白时念不会轻易和别人交|合，你一开始的期望已经完成了，后面再按照我说的收集那些材料，唔，看你现在这么不放心的样子，我把所有的材料发给你，你可以自己去找它们的用处，确认我说的是不是骗你。】
　　鹤景霜抿着唇应了一声，脑中随即就被塞了近千个天材地宝的名字，她一时有些懵，一个个看过去，大多数都没听说过，少数一部分听说过的，全是价值连城极为稀有的材料，恐怕玄剑门渡劫期剑修最后一次锻剑需要的材料也用不了这么多。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用这些材料捏一个肉|身，然后你把白时念的心魔引出来，让它进入其中，再杀了它，就能一绝后患，还不会影响到白时念，这可是白时念当年给你捏身体用的办法，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在她那里找到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以后我会问的，但你要怎么保证心魔一定会听我的话，进入到新的躯壳中？】
　　【因为它是因你而生的心魔，只要你用自己诱|惑它，就一定可以成功。】
　　心魔在师尊身上，这意思不就是要她去勾引师尊吗？！
　　鹤景霜真有骂人的冲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从白时念怀里出来了。
　　“师尊，不准笑话我，不准让别人知道我这么大还在你怀里哭，还有……”生着闷气的少女衣衫还是散乱的，她也没整理，咬着唇，目中还带着莹润的水光，似勾似怯地看了白时念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说的，师尊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白时念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通红的双耳，泛着粉色的脖子，含羞带怯的眸子，被用力咬着的双唇上流连，白时念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说出的话带着莫名的沙哑意味：“阿霜，不会有旁人知道。”你害羞的样子只有我能看。
　　“但你说的话，我永远都会记住。”
　　鹤景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回复，只能佯装不满地哼哼几声，她下了床给自己整理身上的着装，觉得该给自己炼制几件法衣。
　　否则若是师尊下次再失控，就又能轻松扒了她身上的衣服，作为炼制者，师尊心念一动就能让她的衣服自动散开，这实在太糟糕了。
　　可是以师尊的修为，不管是谁炼制的怎样品阶的法衣，都能轻松撕成碎片吧……鹤景霜脑中忍不住又浮现出那双赤色眸子，下唇都快被她咬得肿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可能会刺激师尊的念头。
　　如果私自换下师尊给她的东西，万一师尊又失控，恐怕就觉得她不乖，然后惩罚她，而那样的惩罚，大概比昨晚还要越界。
　　如果鹤景霜不知道自己是剑灵转世，还有师尊和剑灵其实是一对恩爱伴侣的话，她恐怕还会心存幻想，觉得就算师尊又走火入魔失控了，就算要惩罚她也不会怎样，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她实在不敢去赌。
　　转世之人和原本的那个人是不同的，这是修仙界所有人的常识，鹤景霜不知道她和剑灵究竟是怎样的转世关系，她确实没有任何相关记忆，只是把白时念当做最亲的师尊看待。
　　可是，师尊究竟是怎样看待她的呢？
　　鹤景霜整理完衣服，抬眼去看白时念，对上她深沉的目光，这个让鹤景霜内心刺痛的问题瞬间就被她藏到了心底最深处。
　　“师尊，我想先调息整理昨晚所得，可以就在这里修炼吗？”
　　“自然。”白时念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背过身去的鹤景霜，她在心中长长叹息，心知只把她当做师尊的鹤景霜恐怕心中忐忑非常，可又担心她的情况，不敢离开半步。
　　白时念当然是内疚的，可同时她又是无比欣喜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阿霜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了，她渴望着鹤景霜的一切。
　　最难耐的时候白时念甚至会隐身躲在鹤景霜的院子里，看着她修炼，看着她练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只想干脆抛却理智，将人锁在身边，剥开她的衣服，一寸寸品尝她最爱的人。
　　可她终究不敢，阻止她的不是她的理智，而是对鹤景霜可能露出厌恶表情的恐惧。
　　白时念只害怕鹤景霜厌恶自己，鹤景霜的害怕和忧虑并不能阻止白时念心中已经压抑了许多年的欲念，只要不会厌恶她，所有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伦常理和师徒限制算什么，就连人物不相容的天，她也要逆。
　　现在不同了，是鹤景霜勾起她的欲念，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挽留她请求她，就连直面她失控的样子，她也不肯离开，所以现在就算会让她难过，白时念也无法再停下。
　　阿霜才更该负起责任，她已经失控了，是阿霜让她彻底失控的。
　　全身心投入修炼的鹤景霜没有发现身后人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她内视体内情况，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比从前宽阔许多的经脉和其中深厚许多倍的灵力惊呆了。
　　比起双|修，这更该叫采|补吧，可世上哪有渡劫期修士心甘情愿，甚至强迫式地要人采|补自己，将多年修得来的精纯灵力生生喂给别人，这才一|夜啊，都能抵得上别人数年甚至数十年苦修了。
　　如果再有一次，以现在丹田经脉中灵力充裕的情况，怕不是立刻就能进阶元婴，鹤景霜咬牙，她还有必须要亲自去安阳秘境收集的材料，绝不能再让师尊失控了。
　　让鹤景霜庆幸的是，之后再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鹤景霜每天的生活非常规律，去东来峰练剑，监督师妹景容，指点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和师兄师姐们切磋交流，白时念没有再天天都呆在白霜峰了，她又形影不离地跟在鹤景霜身边，尽管在外人眼中，是鹤景霜一步不离地跟着她，是鹤景霜缠着她。
　　这是鹤景霜故意让别人产生的误会。
　　等回到白霜峰了，鹤景霜会在师尊的视线范围内练剑，吐纳灵气，练习新的剑招和法术，还有最重要的，为系统所说的办法提升自己的炼器炼丹能力。
　　因为有师尊亲自教导，鹤景霜对各种材料的熟悉程度迅速提升，而且也尝试了更多炼制技巧和丹方，水平大有长进。
　　她没有动用之前师尊送给她的那些极品灵石，而是用和多宝楼交易得来的分成从同门手中购买材料，就鹤景霜现在的修为而言，她的这部分开支和收入算是齐平，还通过售卖法宝和各类丹药赚了不少。
　　至于宗门奖励给她的贡献点，鹤景霜想着以后八成要从宗门库藏中兑换更珍惜的材料，便一直存着，没有花过，并且因为她时不时完成宗门的炼丹炼器任务，积攒的贡献点已经非常可观了。
　　而之前师尊希望她经常出门历练的事，在鹤景霜知道她会因此走火入魔，并哭着要求待在她身边之后，师尊就再没有提过，鹤景霜也知道，其实她家师尊根本不愿意看到她离开。
　　这几年时间中，鹤景霜的社交依旧十分简单，不过她多了两个会经常沟通交流的外宗笔友，一个自然是在血生境中有过两面之缘的闻时，她每天都会分享许多自己的所见所闻给鹤景霜，集结起来恐怕都能写出厚厚一本游记，这让鹤景霜更佩服闻时的开阔胸襟和阅历知识。
　　而另一个则是在玄剑门待了半个月就回家去的宿瞳，白时念教了她收敛天赋的法门，算是处理自己名义上的二弟子惹出来的麻烦，省得乱了别人家孩子的心境，影响她修行。
　　这随便溜出门的熊孩子是被母亲宿眉亲自领回去的，回家后被压着在家修炼家传天赋和配套的功法，每天哀声载道，鹤景霜听景容抱怨了许多次。
　　不过她传给鹤景霜玉书上的倒都是些美食享乐的事，让鹤景霜觉得她可以去出本《论天衍世界一千零八种特色美食》了，光馋也不能只馋她一个。鹤景霜和宿瞳约定，日后有机会一定去她家做客，尝尝她说过的那些美食滋味。
　　可是终究，鹤景霜到底还是该出门了，她要去系统所说的安阳河底秘境，拿到秘境中河蚌王三百年一产的蚌王珠，而且还不能让它被血气怨气等污染。
　　至于出门的理由自然也很简单，鹤景霜距离进阶元婴期不远，为度过成婴劫，需要磨练自己的实战能力，并且提升心境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只固守在玄剑门一隅会对她有妨碍。
　　鹤景霜和白时念一样，都是单冰系变异灵根，而安阳河秘境可以是说水系冰系修士最爱的秘境之一，现在正巧开放进入，鹤景霜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不需要特意找其他借口。
　　只是唯一的问题在于，白时念无法进去，所以鹤景霜开口提出自己的打算时有些为难，但她不能不说。不只是安阳河秘境，这世上绝大多数秘境都不是渡劫期大能可以进去的，这是对秘境小世界的保护，而且鹤景霜也必须亲历战斗，这样才能提升自己的修行。
　　可是鹤景霜不知道，倘若师尊看到她受伤，是否又会失控，又会进入那种走火入魔的强势状态。
　　白时念看着面前微微垂着头，像是忐忑不安极了的少女，忽然间轻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阿霜，不必有多余的忧虑，我可是你的师尊，做师尊的怎么能成为爱徒成长路上的阻碍，放心吧。”
　　“我和你同去安阳城，在秘境外等你回来，如何？正巧，我在那也有许久未见的友人，不算特意为你出行。”
　　“嗯嗯，师尊最好了！”鹤景霜高兴地蹭了蹭白时念的掌心，那些担忧在师尊的一句“放心”下好像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么久了，白时念再也没有出现过失控的情况，也没有做过当时那些亲昵得让鹤景霜觉得害怕的举动，她们的相处与过去十多年无异，这段时间的正常师徒相处让一直想逃避现实的鹤景霜几乎要忘了系统，忘了所谓的剧情，也忘了她心里藏着的不安和忧虑。
　　果然嘛，只要师尊不受刺激，没有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师尊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是正欣喜地对师尊撒娇的鹤景霜不知道，白时念心里想的却是，等了如此长的时间，终于让阿霜放下心防，只要离开宗门，她就可以试着一点点改变她们的师徒相处了。
　　不论过去现在，白时念都是最了解鹤景霜的人，鹤景霜眨眨眼睛她都能知道这天真的傻孩子心里在想什么，白时念自然不会做急功近利，做些打草惊蛇的蠢事，否则万一真把人惊跑了，她又该如何悄无声息地让阿霜爱上她。
　　何况白时念实在不忍心再看到鹤景霜受惊后的泪眼，她用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流泪竟还全是为了她，这叫白时念怎么能冲动行事。
　　鹤景霜高高兴兴地准备出宗，去安阳河秘境的门派名额她早就争取到手了，其实也不必争取，因为现在玄剑门的金丹期弟子还忙于炼制寻踪玉剑，除了想去安阳河秘境寻找锻剑材料的几个水系剑修，没人要去，根本没人和她争抢。
　　玄剑门并没有前世小说中提到的宗门大比活动，虽说玄剑门是正道大派，走的却是精英路线，人数相比其他大宗来说少了许多，自然弄不出这种费时费事的比武活动，再者说了，玄剑门人天天在比剑台论剑，相当清楚彼此的能力，更没必要搞出这种花样。
　　他们每天忙着修炼，练剑，赚取灵石，寻找材料，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至于每年玄剑门应有的秘境名额，或者像珍宝拍卖会那样的机缘，都是要用宗门贡献点兑换的，若是名额不够，就得看弟子之间具体如何商议了。
　　和外面要去争去抢去杀人的残酷修仙界比起来，玄剑门的确全宗上下都是清流，比起宗门，更像是一个都是剑痴的大家庭，关系虽有亲疏之分，却从不会变成不可开交的仇敌。
　　通过了师尊那一关，鹤景霜就开始头疼该不该告诉景容这件事，论修为，景容已是金丹，隐藏身形的法决也熟练得很，再不会被人一眼看出异族身份。要说剑法，虽然和师兄师姐们相比完全不行，但作为才入门不到一年的小师妹，倒也算拿得出手，在外装装样子是没问题的。
　　后来想了想，鹤景霜觉得还是要把景容带上，其一，不能失信于人，其二，有师尊在，就不怕景容这个熊孩子太跳脱，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有其他人在，鹤景霜就不用担心和师尊独处会尴尬了。
　　虽说鹤景霜坚信，在正常情况下师尊肯定不会对她做什么，可是鹤景霜无法保证自己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脑子里还有系统这个聒噪的玩意儿老喜欢提到双修啊情啊爱的，鹤景霜可烦死它了。
　　——尽管，系统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既靠谱又会说话，鹤景霜其实很喜欢这个会和她闲聊打岔，时不时聊起前世的“朋友”。
　　景容知道鹤景霜居然肯带她出门历练，哪里还能在东来峰住得下去，虽然这里的师兄师姐品性纯良为人正直，还都很宠着她，可在这全是剑痴的玄剑门待久了，就很无聊，寻不出多少趣味。
　　若不是鹤景霜和白时念都在玄剑门，鹤景霜还每天去看她，景容早跑出去玩儿了，她从血生境出来是为了看遍大千世界，可不是为了跟这群满脑子只有剑的剑痴一起整日修炼。
　　因为景容催得急，恨不得扒在鹤景霜身上对她哭着求着要赶紧走，鹤景霜告诉她要出门的当天就不得已地被这个熊孩子催着出了门，幸好她的东西都放在身上，不需要多准备什么，否则还真有些麻烦。
　　鹤景霜原本以为只是师徒三人出门游历，以她们的家底，也不必接什么任务，只需要边走边玩，慢慢走到安阳城便可。
　　可她们才刚飞出玄剑门的地界，鹤景霜就嘴角抽搐地看着她家师尊把竹屋搬出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决，那竹屋竟然低空浮在地上，看着像是变成了飞舟类的代步法宝。
　　“阿霜，先进去休息，这地界荒僻，到有人烟处再出来，也省力些。”
　　“哇，念姐姐，你这是什么法宝，里面屋子空间好大。”景容拉了拉鹤景霜的衣服，带着她一起进了屋，鹤景霜一看，果然就是她住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竹屋，里面陈设都不带变的，就是原本就不怎么用的竹床没了。
　　鹤景霜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色，不自觉喃喃道：“我单知道这是一件法宝，不知道它还能平地飞行，难不成这就是大能的随身洞府？”
　　“阿霜，你可还喜欢？”白时念从身后贴近似乎呆住的鹤景霜，略微俯身靠着她的耳后，声音低柔，话语间的吐息洒在鹤景霜耳背上，惊得她不自觉一抖。
　　“呃，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不过好像没了出门游历的感觉，这是不是太舒服了点？”根本没有出门历练的氛围嘛！
　　鹤景霜不敢直说，她走到窗边一看，那片熟悉的竹林此时只剩十几根苍翠的青竹，上头的竹叶微微晃动着，如果不看外面倒退的巨树山峦，几乎就是在白霜峰上了。
　　不过也是，堂堂渡劫期大能怎么可能和她一起在外面经历日晒雨淋，就算师尊愿意，她也不肯，果然还是得有这样的代步法宝才好。
　　虽然这么想着，鹤景霜脸上还是显出十足的纠结，师尊师妹都在身边，住得还是师尊的竹屋，赶路时八成也是在这屋子里打坐修炼，那她有什么必要出门吗？
　　“不过是代步工具罢了，阿霜不必纠结，出门游历看的是天边风景，见的是变化莫测的人心，与蔽身之所无关，究竟是屋内，还是飞剑之上，或者树荫林间，只是无关紧要的环境，太在意反倒于心境无益。”
　　“原来如此，师尊，我明白了。”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有在意自己正被身边的师尊揽着肩，她没注意，房间另一端的景容却看得分明，身量初成的玄衣少女被高出一截的女人几乎搂在怀里，明显就是在向她这个外人宣告怀里人的所属权。
　　景容悄无声息地对名义上的师尊翻了个白眼，分外无语地在心中腹诽，一个分神藏在人家识海里贴身保护，一个化作外人身份和人家成为无话不谈的笔友，本体还要随时随地跟着人家游历，都这样了还要在她面前显示自己的占有欲。
　　天呐，白时念这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底线，真不怕霜姐姐发现那两个分神的身份之后怒而离家出走吗？
　　现在的鹤景霜可不是当年的那柄闻霜剑，白时念也不再是她的主人，怎么能不顾她的意愿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跟踪行为。
　　本以为可以和鹤景霜一起出门游历，却横空插了个师尊进来，景容心中不满得很，只可惜打不过她，不然肯定要扒了白时念两个身份，好让她吃点教训。
　　哼，等着吧，有你吃苦头的一天！
　　忿忿不平的景容在房间探索起来，却发现墙后还有其他空间，走进去一看，竟是已经到了屋顶，可以远眺外界风景，真是再好不过的观景地。
　　“霜姐姐，快点上来看，这还有桌椅可供休息呢！”
　　景容兴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鹤景霜疑惑看向师尊，这竹屋还有二楼？
　　白时念微微一笑：“去看看？”
　　被师尊牵着手带到屋顶，比起远处的风景，景容惫懒的样子更让鹤景霜吃惊，这熊孩子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竹椅上，还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灵伞放在头顶遮挡阳光，看着哪里像是出门历练，这比旅游还像旅游。
　　手上再拿个灵果灵饮吃着喝着就更像了！
　　让鹤景霜吃惊的还不止有屋顶这观景台一样的地方，她又被白时念牵着手去了其他隔出来的空间，原本就有的炼丹室炼器室，灵气充裕像是养灵草的花圃，还有精心装饰的主卧次卧，竟然还有室内温泉……
　　鹤景霜都震惊了，她怎么不知道这竹屋里原来藏着这么多空间，师尊以前怎么从来没用过？！
　　“我自然用不上，不过阿霜你应该会喜欢，便带你来看了。”白时念捏了捏她惊呆的脸庞，越发觉得可爱，可心里还是泛起些许刺痛。
　　这些明明都是阿霜喜欢才布置的，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鹤景霜呆呆转头，顾不上两人此时过于亲密的姿势，只在心中震惊，不是，她家师尊也不是喜欢享受的人啊，怎么还会在随身洞府中弄出这种闲暇放松的地方，到底是谁弄出这么一个崩她家师尊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人设的随身洞府啊！
　　知晓一切的心魔：呵呵，当然就是你。
　　“呵、呵呵，确实挺喜欢的，住在这里应该很舒服。”鹤景霜微微抽动嘴角，觉得这趟师徒三人的游历，恐怕真要变成度假之行了。


第29章 双人共浴，面染瑰色
　　白时念控制的竹屋飞行速度不快，很有几分悠闲的意思，距鹤景霜估计，就算她们走走停停，再绕道几座小城多玩几天，时间也绰绰有余，足够赶上安阳河秘境开放的日子。
　　毕竟是出门游历，鹤景霜就没打算再像之前那样整日打坐修炼，师尊说得对，她的人生阅历太少，不能一味修炼灵力，否则心里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有表面看着稳重，心理承受能力太低的话，恐怕过不了未来问心劫那关。
　　可是说实话，旅途漫长，如果不修炼，不练习法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实在非常无聊，外面的景色都是山水日月星辰那类，修仙世界的风景就算再绚丽再壮阔，看多了也觉得无趣。
　　别说出门只为玩乐的景容，鹤景霜也逐渐开始心生烦躁了。
　　“霜姐姐，什么时候能到啊，我们能不能快点啊，早点去城里，这样慢腾腾飞真的能赶上吗？”景容的坐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就差直接瘫平在地上，如果不是鹤景霜正拿着玉简，景容肯定就要滚过去拉着她的衣服了。
　　鹤景霜无奈：“景容，静心，这才三天，莫着急。”
　　“切，明明你自己也觉得无聊，”景容撇撇嘴，起身坐到白时念对面，两手撑着下巴，颇为无趣地在窗外的风景和白时念的脸上来回看，“念姐姐，最近的人族聚集地在哪儿，能让我们过去看看吗？”
　　白时念抬眼，并不多说什么：“就要到了。”
　　鹤景霜眼睛一亮，她对照手中玉简内显示的地图，却有些奇怪，以她们的速度，最近的人修城镇应该还有两天路程，不过中间有一片区域似乎是凡人的生活地区。
　　“师尊，是要到凡人城镇吗？”
　　“阿霜不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生活吗？被修士忽视，没有修士庇护和影响，生存在妖兽与修士夹缝中的凡人在这世界是如何生存的。”
　　鹤景霜想了想，轻声道：“我猜，他们的生活境况应该不怎么好吧，虽然我前世的世界没有妖兽，但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普通人仍然要为生活疲于奔命，在乱世，很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居无定所。”
　　“而这个世界有妖兽肆虐，许多修士亦不在意凡人生死，更有邪修拿凡人炼制邪器，他们无力反抗。”
　　“有无灵根，能否修炼，已经将人族划分成两类了。”
　　“现在便去亲眼看看吧。”
　　三人走出竹屋，景容主动拉住鹤景霜的手，小声问她：“霜姐姐，你不对我保守自己来自异世的秘密了吗？”
　　“这算秘密吗？”鹤景霜失笑，“也没有要隐瞒你的必要吧，你可是我的师妹，何况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哦。”景容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尊，我们就这样进去吗？穿着打扮会不会太显眼啊。”鹤景霜莫名有些紧张，脑里自动浮现各种小说和话本子里的桥段，虽说她不担心有人上门找麻烦，不过如果真有那种见色生意的纨绔搭讪，她该怎么教训他们呢。
　　穿着暂且不提，只看她们三个的长相……等等，景容的长相！
　　鹤景霜突然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面色一紧，出门后师尊并没有提过伪装的事，景容更是严格意义上第一次出门见生人，只记得收敛气息，不知道掩饰容貌，那在外人眼里，她们三个岂不是一家三口？！
　　不不不，凡人又没有同性生子的手段，肯定只把她们当做三人姐妹，可问题是以后遇到其他修士怎么办！
　　“阿霜，在想什么，回神。”
　　鹤景霜眨了眨眼，发现师尊正无奈微笑着看向自己，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淡粉，刚才的担忧马上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仔细看看身边，应当比你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鹤景霜这才将视线放在更远处，是整片的田野，看长势应该经常有人打理，现在已是午时，远处还有炊烟袅袅，正是最正常不过的乡间景色。
　　白时念看她表情，又道：“我们走得快些，等到了城里，你再细看。”
　　三人缩地成寸，很快就走完这一大片农田，没有进到村里，径直到城墙前，正有不少凡人在排队入城，一路上哪有饿殍，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凡人生存景象。
　　“师尊，是我多虑了，其实是否有修士，其实对凡人生活并无太大影响。”鹤景霜面露愧色，这里人来人往，跟之前随隗雪嘉几人出门时途径的小城相差无几。
　　“我们再进城看看。”白时念微微一笑，在三人身上布置掩饰性的幻阵，便排进入城队伍中，队伍中虽有许多人声，但并不吵闹，也算井然有序，鹤景霜有些不自在。
　　景容却已经兴高采烈地跟身后的凡人聊了起来，和景容聊起来的是一对抱着稚童的年轻夫妇，对才及笄之年的景容颇有亲近之意。
　　鹤景霜也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原来这对夫妇住在附近镇里，此次是进城探亲的，景容就说她们也同样，随意和他们拉着家常，还上手捏了捏孩子的脸蛋。
　　对景容的社交力，鹤景霜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只是身后的那对夫妇，就连前面的车架，和更之后挑着担的农夫也能闲聊起来。
　　白时念默默看着鹤景霜的表情，神色微动，却没让鹤景霜发觉。
　　交了铜钱入城，鹤景霜更佩服自家师尊了：“师尊，你竟然还有这个凡人小国用的钱币，我连灵珠都没带多少呢。”
　　“许多年前，我曾来过这，芥子空间中还留了些银钱，不值一提。”看景容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周围的店铺摊位，白时念给了她点钱，她就兴奋地跑过去，两人站在旁边空地等着她。
　　白时念原本想对鹤景霜说很多事，可是她看鹤景霜似乎对外面没有多大兴趣，便轻叹着问：“阿霜，你怎的如此沉默，可以多和景容一起去看看。”
　　“啊，这倒不必了，看着景容玩就好，我没有多大兴趣，”鹤景霜轻轻摇头，“哪里都一样，我更想在师尊身边待着。”
　　白时念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片刻便松开脸色，没有再多说什么。
　　玩过半天，黄昏时分三人便出了城，重新回到竹屋中，撒欢看了半天热闹的景容拿出在城里买的许多小玩意儿，献宝似的给两人看，到这时候，鹤景霜才显出几分活泼的样子。
　　鹤景霜拿着景容买来的七巧板，在桌上先后给她拼出两个看着相似，第二个多出一个空缺的三角形来。没有接受过数学教育的景容自然看呆，她拿着几块七巧板凑来凑去，半天都没看出来有什么机关。
　　“霜姐姐，你快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别卖关子了。”
　　“呵呵，其实有空缺的大三角并非真正的三角，斜边并非直线，它是四边形，只是你没有注意观察。”鹤景霜弯了弯眼睛，笑着为她解释角度和斜度，还有比例这样的基础数学知识，又拿出更多七巧板拼出大小正方形，成功用益智游戏让景容再也不说无聊的话。
　　白时念坐在一旁看她们的样子，若有所思，心中很是自责。过去她沉浸在悲痛中，总在竹屋中逃避现实，很少关心鹤景霜的状况，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本性活泼的鹤景霜现在几乎不在外显露自己的情绪，在外还学着她的样子，神情淡淡的，只用眼睛观察周围情况。
　　阿霜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性，甚至已经习惯了孤独的生活，但她本不该是这样的，她也不喜欢这样。
　　白时念的目光忽然放在景容身上，她眯起眼睛，景容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时脸色僵硬，看出她的眼神意义，便犹豫着点了点头，一旁的鹤景霜注意力还放在景容买的小玩意儿上，没有发现她们的眼神交流。
　　之后白时念便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到有人汇聚的城镇停留大半天，景容便会特别兴奋地拉着鹤景霜去探店，或者吃吃喝喝，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腻。
　　鹤景霜都不知道这熊孩子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精力，但又实在抵不过她抱着手臂撒娇，只能无奈地被牵着乱逛，不知不觉就被勾出本性，和景容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哪里还有之前那个玄剑门天才剑修的稳重样子。
　　白时念就跟在她们俩身后，偶尔也会被景容拉着参与进去，被周围气氛带动的鹤景霜甚至敢在夜市上买了面具和簪花给景容和白时念戴上，笑得两眼弯弯，再看不出之前那种恪守师徒界限的守礼模样。
　　可惜，等回到竹屋之中，摆脱了刚才热闹的人间气氛，鹤景霜立刻就变回了知礼守法的好徒弟，稳重成熟的好师姐，这让白时念十分无奈，景容对她撇撇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十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压抑了十年的本性更不可能在一个月时间就被引出来，但至少已经有了改变，不算白费功夫。
　　白时念是这样想的，可她却不知道，看似平静，已经进了室内温泉中泡着的鹤景霜却抱着头在心里哀嚎。
　　【统啊，我没救了，刚才我怎么敢的啊，居然拿了路边小摊上的簪花首饰插在师尊头上，现在已经不敢出去了怎么办。】
　　【多大点事儿，是你想太多了，根本没人介意，白时念不是也挺高兴吗？】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好啊！】
　　回想起刚才师尊的表情，鹤景霜干脆埋头到水里当鸵鸟，继续逃避现实。
　　【玩的时候没有察觉，回来之后才发现，师尊今晚看我的眼神太温柔了，根本不像对徒弟，倒像是看喜欢的人。】
　　【天呐，该不会是因为以前的闻霜剑剑灵也和师尊一起逛过灯会夜市，也做过同样的事，所以让师尊想起从前了吧，那我真是罪过大了。】
　　这是在那次“双修”之后，鹤景霜第一次提到闻霜剑剑灵，也是第一次愿意聊这件事，所以心魔到现在才发现，鹤景霜这个傻孩子居然还在把剑灵和自己当成两个人。
　　鹤景霜完全没有察觉，其实闻霜剑剑灵就是失忆前的她自己！
　　【呜呜呜，统啊，你说我该怎么办，跟师尊保持距离吗？她肯定会察觉到吧，会不会又受到刺激黑化，幸好明天就要到安阳城了，趁师尊见朋友的时候我提前跑出去行不行。】
　　【呃，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当然！师尊的伴侣是已经消失的闻霜剑剑灵，虽然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事实就是，师尊爱的肯定不是现在的“鹤景霜”。】
　　【先不管我自己什么想法，如果不是因为师尊走火入魔，被心魔影响，她肯定不会对我产生不该有的想法，更不会把我当成替代品，如果我们真的发生了点什么，等心魔被解决了，师尊恢复正常，我该怎么面对她，她又该怎么面对并非她伴侣的我，这就是最重要的问题！】
　　【不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别管白时念怎么想，而且她本来……】
　　“阿霜，我可以进来吗？”
　　鹤景霜的注意力瞬间就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现实，她一个激灵，面色惊恐，手足无措，差点滑进池子里。
　　“当然！”鹤景霜下意识说完，脸色更紧张了，恨不得以头抢地收回刚才的话。天呐，她根本没想让师尊进来的！
　　可是现在已经迟了，白时念已经走进来，而且她身上的白衣自动散开飞落在一旁，浴池上空弥散的白茫茫雾气挡不住似出水芙蓉的风姿，漆黑如瀑的柔顺长发更是随步轻摆，鹤景霜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垂下头，再不敢将视线落在自家师尊身上。
　　可那玲珑曲线，似雪肌肤，如玉面容，都深深烙在鹤景霜脑海中，她的脸瞬间染上瑰色，连带着水下不自主蜷缩起来的身体也同样成了一片粉桃之色。
　　更让鹤景霜受不了的是，涉水而来的哗哗水声越来越近，她紧张得身体僵得不像话，大脑一片空白，连起身告退离开的想法都提不起来了。
　　“阿霜，今日可还开心？”
　　鹤景霜飞速点头，余光似乎都能看到身边水面上容光照人的美人淡笑，以及水波荡漾下似雪又似玉的肌肤，她哪里还敢睁眼乱看。
　　可闭目后的黑暗中更能听清细微的水声，感知到师尊就在近旁一点点的位置，鹤景霜更紧张了！
　　“为何不敢看我？”白时念甚是好笑地捏了捏鹤景霜的脸颊，已经羞得有些发烫了，鹤景霜被微凉的手指碰到，反应激烈地往后退去，却因紧张滑了一下，被白时念伸手一搂腰及时捞进怀里。
　　在水下和师尊肌肤相接，身体已经红得像虾米似的鹤景霜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马上晕过去，可罪魁祸首还要皱着眉问：“怎的如此不小心，下次不许了。”
　　“唉，阿霜，长大后便不肯让师尊同你一起入浴？从前不还是我为你清洗身体么。”
　　“师师、师尊，这不一样，我都长大了！”鹤景霜还是不敢睁眼，她几乎都能想象出两人现在的姿势，她家师尊面对面搂着她的腰，最柔软不过的部位都快贴到她脸上去了！
　　这谁能受得住！
　　鹤景霜实在怕自己一睁眼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部位怼在自己眼前，可她又不敢随意动弹挣扎，生怕自己摸到哪里，她真的会死的！
　　见自家宝贝一张白皙的脸蛋羞得深红，眼睛还闭得如此严密，整个身体僵成一根木头似的，白时念既无奈又好笑，但手上却不放，只是稍微调整了姿势，好让极容易害羞的少女敢睁开眼睛。
　　“现在看不到我了，能睁眼了吗，我担心你又滑入水里。”
　　鹤景霜都快急哭了，挤出哭腔道：“重点是这个吗，摸、摸也不行啊！”
　　“阿霜，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些，”白时念轻笑着叹了一声，“是不喜欢我碰你吗？”
　　“不不不是，是喜欢，不对，但是，呜呜，师尊你又欺负我！”鹤景霜又想当缩头乌龟躲在白时念怀里了，可是她才刚往水里一缩，那格外柔软的肌肤便直接触在脸上，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凸起的一点，鹤景霜大脑当场嗡了一声，她人都傻了，赶紧用力从白时念怀里挣脱出来。
　　“师尊，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师尊你别调戏我了，我真的会变得奇怪的！”鹤景霜真的要被吓哭了，脑子里已经在喊各路神佛上帝天道，恨不得自己立刻转去修佛修道，好让激烈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停下。
　　一肚子坏水的白时念看她实在惊恐，也只能放下心中跃跃欲试想要继续的冲动，主动去了浴池另一头，隔着白茫茫一片蒸腾的水汽装模作样地叹息：“阿霜，抱歉，你的反应着实可爱，我有些忍不住。”
　　“你可以放心睁开眼睛了。”
　　听声辩位是修士的基本技能，鹤景霜听出坏心眼的师尊已经在三米开外，当下放心不少，她颤巍巍地睁开眼，果然只能看到白雾中模糊的人影，终于能松气了。
　　“师尊！你怎么能故意用这种事调戏我，我真的生气了！”鹤景霜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鼓起脸气呼呼地埋怨不讲道理的女人，“平时隔着衣服就算了，怎么能脱了衣服还要抱我，我受不住的！”
　　“为何受不住？”
　　“哼，刚才那会儿功夫，我感觉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万一吓出心病，这可怎么办。师尊你要对自己的魅力有点自觉啊，得亏是我，换作旁人，早就……咳，反正，师尊你不许再这样欺负我了。”
　　鹤景霜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一乌尔而七五耳吧以可谁料白时念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还不知足，偏要明知故问：“阿霜，以后便不肯让我抱了？”
　　鹤景霜刚想肯定地说是，可她猛然间想起，自己好像是闻霜剑剑灵转世，对她家师尊那样的剑痴来说，随时随地抱着本命灵剑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心里的气莫名就消了大半，斩钉截铁的拒绝也就说不出口了。
　　师尊肯定是被心魔影响，所以才会喜欢和她做肢体接触，就像这一个月里时不时便要牵着手揽着肩把她抱进怀里。唉，师尊怎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她不过是想和宝贝剑贴贴，算了算了，反正都怪心魔。
　　头上被扣下一口黑锅的心魔：……你好像忘了我说过的话，白时念这女人对剑灵的痴爱可不是剑修对剑的痴迷。
　　【小霜，白时念和闻霜剑剑灵是一对恩爱伴侣，你确定她和你贴贴没有什么坏心思？】
　　鹤景霜被这幽幽响起的话哽住，在心里恼羞成怒，又把锅扔给心魔。
　　【反正，反正都是心魔的错！】
　　黑锅已经多得能开家黑锅店，心魔都快被这倒霉孩子气笑了。
　　【比起逃避现实转移注意力，你不如想想该怎么回你师尊的话，千万不要刺激到她，免得被在浴池当场吃干抹净。】
　　鹤景霜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倒霉催的系统，别说这种乌鸦嘴的话啊！


第30章 “倘若你我并非师徒”
　　“那个，师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以后抱我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我、我们女女授受不亲的……”鹤景霜越说越心虚，又忍不住缩着身体，视线不住地往白时念那里飘，生怕看到一双吓人的赤红眸子。
　　幸好幸好，师尊正常着呢，还能照常沟通交流。鹤景霜没看到异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可这口呼出来的气还没松完，就被白时念的话狠狠噎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阿霜，你就为了这等规训凡人的礼教，不肯同我亲近了？”白时念嗤笑一声，几乎是瞬间便又到了鹤景霜面前，“我怎不知有何礼教规矩能约束我，和我的宝贝。”
　　白时念话里的最后两字声音压得很低，加强了她俯身捏着鹤景霜下巴时表现出的压迫感，让鹤景霜都要喘不过气了。
　　“阿霜，你要为了他人看法拒绝我的亲近？”
　　鹤景霜瞳孔震惊，她家师尊眼睛不是没变红吗！怎么她又变得这么强势了！
　　【谁告诉你白时念本性温柔的，她可是剑修，光看她的剑气就该知道她的性格如何吧。】
　　可是她也从来没感觉过师尊的剑气很强势啊。鹤景霜动了动嘴唇，做出目前最正确的选择——装可怜。
　　“师尊，不是因为别人，我就是……”鹤景霜垂下眼帘，入目的便是一大片似雪的肌肤，又不敢闭眼，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抬头继续和白时念对视，“我只是害怕，我怕自己会变得越来越奇怪。”
　　“和师尊靠得太近的时候，我会变得莫名紧张，会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会、会下意识想要逃跑，可是我不想让你难过。”
　　“我已经在努力习惯了，平日里我都已经，都已经习惯了的，可是刚才实在太超过了，我……我受不住的，师尊，你也听得到吧，我的心跳声，真的太快了，我控制不住，真的好难受。”
　　白时念睫羽轻动，她像是确认鹤景霜说话真假那样，缓缓俯身，更加贴近鹤景霜的胸口，鹤景霜不敢动弹，可身体却在微微颤抖着，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她耳里已经响似雷霆，若鹤景霜不是修士，肯定早就紧张得晕过去了。
　　白时念终究还是没有真的贴上去，因为有突然出现的水滴落在她额上，又缓缓滑落下去，在不平静的水面上漾起更多波澜。
　　“唉，怎的又哭了？”白时念无奈叹气，动作轻柔地抚去鹤景霜眼角的泪，“对不起，是我错了，可我无法控制自己，阿霜，可以原谅我吗？”
　　鹤景霜咬着唇摇头，她抽泣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像过去那样投入师尊的怀抱撒娇求安抚，可她们都知道她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真的对师尊生气，但现在也不敢再亲近她了。
　　白时念的动作也僵住了，她皱着眉，手指动了动，却还是向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在鹤景霜身边，两人再没有身体接触。
　　在如此尴尬又僵硬的气氛下，还是鹤景霜擦了擦泪，小声问：“……师尊，你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我聊吗？”
　　除此之外，鹤景霜想不到白时念突然敲门进来的原因。
　　“抱歉，我本想问你，今天是否玩得开心，我看你在夜市上终于欣喜地笑出来，唉，对不起，我又把你弄哭了。”
　　“不是师尊的错，是我自己的原因。”鹤景霜摇摇头，半张脸藏在水下吐着泡泡，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很多年前她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师尊离得太近，可是她又忍不住想对师尊撒娇，更无法坐视师尊的情况不管。
　　忽然间，白时念幽幽问道：“阿霜，你不想知道，为何我需要你在身边才能平静吗？”
　　鹤景霜闭上眼睛：“那是师尊的事，我只是徒弟，做弟子的不该逾矩，不必知道。”
　　她不想知道，师尊，不要再说了，别说了。
　　可是年长的女人没有听到她心中的祈求，轻声说道：“你应该要知道的，这也是你的事。”
　　鹤景霜的沉默让白时念心中愠怒：“这便是你说的，只要是为了我，无论怎样你都愿意吗？”
　　“师尊，你是我最喜欢最重要的人。”她只愿意说这一句话了。
　　“因为我是师，你是徒？”
　　白时念话里的怒意让鹤景霜又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可她仍然保持沉默，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倘若你我并非师徒，阿霜，你能更在意自己吗？”
　　鹤景霜愕然，她震惊地去看白时念，眼泪顿时溢满眼眶，却强忍着不敢让它们轻易落下：“师尊，你要逐我出门？”
　　“你……你竟然要为了这种事，”她死死咬着唇，声音哽咽，难以置信地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我可以改，让你不高兴的地方，我都可以改的，你要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别不要我，求求你……呜，师尊，我、我已经……”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想要做好所有事了，明明她什么都愿意做，明明她为了留在白时念身边，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可以不要，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只是因为她喜欢她，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不敢和她亲近，拒绝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她就要被扔掉了？
　　已经泪流满面的鹤景霜对着白时念伸出手，想拉住她，可到底不敢真的碰上去。
　　没关系的，她是师尊挚爱剑灵的转世，所以就算再也不是她的徒弟，也不会被真的扔掉，当替身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留下就好，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
　　“阿霜，你又在胡思乱想了，”白时念根本没有察觉到鹤景霜的眼泪和哭求下究竟有多么崩溃，她蹙着眉头握住鹤景霜颓然放下的手，使力将人拉进怀里，“并非逐出师门，我只想让你更在意自己的心情。”
　　“你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不必在意他人看法，不用管所谓的身份，更无需在意我，你才是最重要的。”
　　“是我想留在你身边，你若不喜欢，可以拒绝，我会控制自己，绝不会影响你，是我当年做错事，才让你失去记忆，也是我在强求，所以才不敢告诉你真相，用师徒的名义将你留在身边，让你成为玄剑门的弟子。”
　　“这些年我一直沉浸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之中，从未真正关心过你的情况，我很抱歉，阿霜，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因玄剑门的规矩压抑自己的本性，强行做出那些稳重端庄的样子，还要因我和景容的交易，被迫背上师姐的责任，这都是我的错。”
　　“我刚才的话其实就是想对你坦白，其实从一开始，我便没有想当什么师尊，也不想让你当我的徒弟，”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鹤景霜听到这里，终于颤着声问：“从一开始？”
　　“抱歉，阿霜，因为我不敢告诉你，其实你本是我的剑灵，但是因我的错误，被人掳走，因而失忆，我只是……”感受到肩上的湿润，白时念顿了一下，“对不起，阿霜，你想知道任何过去的事，我都会告诉你，但我希望你要以自己为重。”
　　在听到那句代表着肯定意味的“抱歉”之后，鹤景霜脑子里就嗡嗡的，大脑一片混乱，空白得没有任何想法，她对外界的话没有反应，白时念的声音，白时念的拥抱，都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让她心动的感觉，只让她更加心碎。
　　原来，她心目中最好的师尊从未把她当做徒弟，她从来、在白时念眼里，她从来就只是“闻霜剑剑灵”。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白时念对她的关心照顾，对她温柔的笑容，从来就不是真正给她这个人的。
　　她最爱的师尊眼里是不是从来没有鹤景霜这个努力想要讨好她的弟子？
　　鹤景霜忽然无声笑了：“你能告诉我，过去的‘我’，究竟是怎样性格的人吗？”
　　“过去的‘我’，又是怎样称呼你，怎样和你相处，和你有怎样的关系，我都应该知道的，是不是，师尊。”
　　从今往后，我就不能再叫你师尊了，对吧？
　　等到鹤景霜在白时念怀里换了个更舒服，也更亲密的姿势，她眼里的泪已经完全止住，心也彻底冷了。
　　鹤景霜贴在白时念胸口，被她亲密地抱在怀里，听着她说的那些关于过去的“阿霜”的事，听着她回忆过去她们的亲密无间，鹤景霜仔细听着，牢牢地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要叫白时念“姐姐”，她要和白时念形影不离，要在晚上□□，要开朗爱笑，要喜欢出游，要热爱交友……
　　越听，鹤景霜的眼神就越平静，心里的怒气和怨气就越多。
　　【系统，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讨厌她了。】
　　【我也讨厌她，可我对她的喜欢还是那么深，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白时念越喜欢“闻霜剑剑灵”，她们的过往越甜蜜，仍然喜欢白时念的她，就越发感觉心痛，她真的好疼啊，疼得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一旦表现出来，就会被扔掉，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白时念的徒弟，她只是她挚爱剑灵的转世而已。
　　不被爱的人，没有任性撒娇的资格，不被重视的人，流的泪只会让自己难过，不被需要的人，疼得再厉害，也不会有人关心。
　　原来只有总是在骗她的系统对她的关心才是真正给她这个人，而不是给“白时念的徒弟”，不是给“失忆前的阿霜”，不是给“过去的霜姐姐”，更不是给“闻霜剑剑灵”。
　　既然如此，是否被骗又有什么关系呢，还能有白时念骗她的事多吗？呵呵，最差的结果，被当成替身的最差结果，其实她也预想过呢。
　　【小霜，那个，事情应该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呃，我的意思是……】其实你就是闻霜剑剑灵，而不是转世，你只是失忆了，你们并不是两个人，白时念爱的原本就是你。
　　如果寄宿在鹤景霜身上的是白时念的其他分神，一定会说出后面的真相，只要让鹤景霜知道，她就一定不会再这样难过，不会讨厌白时念，可惜，鹤景霜现在相信的，是最讨厌白时念的心魔，是比起将心爱之人推开，更想要自己一个人独占的心魔。
　　所以她选择了隐瞒真相，好让自己有机可乘。
　　而这个选择，会在未来的无数日子让她痛苦万分，懊恼悔恨得想要杀了这时的自己。
　　【白时念只是被影响了，小霜，你想想之前白时念对你做的事，对你说过的话，并不是单纯把你当成所谓的替身对吧，她对你悉心教导，明明很舍不得却还是为了你的成长，要推着你出门历练，这正是把你当爱徒宠爱的表现。】
　　【而且白时念刚才的话并不是威胁你，她其实是在关心你，她不是说了吗，告诉你真相是想让你更重视自己，不要因为身份和责任压抑自己的本性，小霜，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极端了。】
　　鹤景霜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她不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无知凡人了，她知道心魔只是会勾起心里压抑的欲|望，所以白时念刚才说的，从最开始就没把她当成徒弟，这就是白时念内心深处的想法。
　　哪怕这念头只有一丝，也足够让鹤景霜明白，她想牢牢抓住的“师徒关系”根本就是可笑的自以为是。
　　比起徒弟，白时念更想要她的爱人。
　　一个爱人转世的替代品，哪有什么资格当徒弟，怕不是她做出什么“闻霜剑剑灵”绝不会做的事，她从白时念那里得到的一切就全部会被收回。
　　她学到的功法，掌握锻炼出的技能，她的法衣、发簪、耳饰、手环……就连已是她本命灵剑的念霜剑，全部都是白时念给她的，她在玄剑门的归处，她的所有亲友，不也都是因为白时念，因为“闻霜剑剑灵”才待她好吗？
　　把她脆弱的心伤得千疮百孔的罪魁祸首还要那么亲昵地抱着她，还要在她耳边用低柔的语气怀念从前，呵呵，念霜剑，念霜啊。
　　脑海中响起的安慰无法带给鹤景霜任何慰藉，只会让她想起从前固执的自己，那么小心翼翼想要守住这段师徒关系的自己，瞧，多可笑啊，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有她在乎这点关系。
　　要更重视自己的心情，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好啊，那就当是这样吧，就当白时念最喜欢的人是她，就当她是闻霜剑剑灵吧。
　　“师尊，所以你说，我就是你从前的闻霜剑剑灵，是你最亲密无间的半身？”鹤景霜忽然转过身，她环抱住白时念的脖子，亲热地贴在她怀里，轻声问道，“即便是失忆的我，你也一样疼我爱我？”
　　对上这双盈着破碎水光的眼睛，白时念抿着唇点头：“是，有无记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
　　“无论发生任何事，阿霜，你都是我的永生挚爱，你可以做任何喜欢的，想做的事，不必在意我的想法，更无需为他人压抑自己。”
　　鹤景霜柔柔一笑，她弯起的眼睛里溢出泪水，对她曾经最爱的师尊说出最后一句请求的话：“那……我可以爱你吗？”
　　“师尊，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我们是师徒啊，我怎么能对你产生妄念，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忍耐的必要了吧。”
　　可是白时念看着她的表情，那根本不是喜悦，而是失意，是痛苦，是绝望，白时念的呼吸滞住了，这股绝望揪紧了她的心神，她紧紧皱着眉，沉声说道：“阿霜，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是什么让你如此难过，你应该告诉我！”
　　白时念厉声低喝出的话让鹤景霜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消失了，她无声流着泪，眼里的难过深深刺痛了年长的女人，太明显了，她绝望的原因就是她，让她如此难过的人就是她。
　　那深深藏在眼底的，让白时念多少年来难以忘怀，让她产生心魔，让她被梦靥所困的失望，一瞬间便让白时念失去所有理智。
　　“不准，不准再离开我，不准再跑，你是我的，哪儿也不准去！”
　　再看到白时念入魔的样子，鹤景霜千疮百孔的心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反应了，白时念抱她抱得好紧，多疼啊，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要用绝对强势的力量让她再无任何离开的可能。
　　可是白时念是这世上最强大的渡劫大能，是公认的第一剑尊，只要她想，没有人能从她身边离开，谁也无法反抗她。
　　鹤景霜被牢牢禁锢在白时念怀里，她垂眸默默想着，雪发赤眸，果然是走火入魔，为情所困的样子。
　　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不如说，白时念彻底入魔才是好事吧，这样她就不必再担心自己被扔掉了。
　　只要听话，只要顺从，只要乖乖的，就再也不用害怕了，不用担心被扔下了，对不对？
　　走火入魔的白时念对她说过的，只要乖乖听话，就不用再害怕了。
　　“姐姐，我很乖的，不会离开你，不会跑，相信我好不好？”鹤景霜捧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女人的脸颊，轻轻凑了过去，“亲亲我，好吗？”
　　和一个已经疯魔的人接吻是怎样的感觉？鹤景霜只觉得好痛啊，不管是身还是心，都好痛啊。
　　她的双唇被用力啃咬，微开的牙关被野蛮地侵袭，内里脆弱柔软的舌被强势勾出，不管空气还是唾液都被无情夺走，好似她已经是没有自主权的东西，任何地方都要被完全占据。
　　这不留一丝情面的索取太让人害怕了，她下意识想逃，却被侵略的暴君认作反抗。
　　于是她被用力压在浴池壁上，于是当初被白时念亲自创造出的躯壳在十八年后被其创造者细致入微地探索着每一处。
　　可与曾经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态度不同，这次她毫无保护的身体却被无情地侵占，冷酷的进攻者在毫不留情地攻城掠地，弱小者压抑着痛苦的可怜呻|吟成了为□□助兴的配乐，她的泪水混杂在温泉池水之中，她的心被这无情的残忍的进攻碾碎，她再也不会对这个人有任何期待了。
　　浑身布满痕迹的少女终于承受不住了，她的心和她的身都已经到达极限，就算是刻苦锻炼过的剑修身体，也禁不住这样没有半点怜悯的掠夺。
　　失去理智的女人好像要把所有压抑的怒火、所有对失去的恐惧、所有无法言说的爱意在没有反抗能力，也根本没想反抗的少女身上发泄出来。
　　终于，白时念在鹤景霜身上发泄完了，她血色一片的视野恢复正常，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少女，濡湿的黑发被可怜兮兮地压在身下，少女连眼睛都哭肿了，更罔伦身上还有太多她留下的痕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大片大片都是青红发紫的可怖印记……完全就是一副被当做工具使用到快要坏掉的样子。
　　好一会儿，鹤景霜都没有感觉到更多的动作，她无力地睁开眼，看到白时念脸上的空白和惊恐，她对上女人难以置信的视线，下意识想要躲开，可又像是害怕极了一样勉强对着女人笑。
　　“姐、姐，我、很听话，我很乖的。”
　　她的声音是那么沙哑，又是那么无力，里面掺杂的恐惧让跪在地上的女人整个世界陷入再也逃脱不掉的黑暗。
　　“不！！”


第31章 绝望梦靥，带走跑路
　　再被白时念抱起来的时候，鹤景霜没有半点反应，她的身体和心也无力再做出更多的反应，她恹恹地抬眼看着刚才还在低吼，却忽然间平静下来的女人，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喜怒哀乐，都没有了。
　　连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的系统都已经走了，以后她也只能依赖这个抱着她的女人。
　　从白时念和她接吻开始，鹤景霜就再也没有得到它的回应，如果系统真的是系统，或许是因为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它不需要再留在这个世界，如果“系统”并非系统，那也大概是因为利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不再需要她了。
　　到底有怎样的任务，究竟是什么目的，都和已经彻底心碎的鹤景霜没有关系了，她什么都不想管，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
　　可是如果睡着的话，一定会做噩梦吧，她还能在白时念怀里安心入睡吗？可是好痛啊，身上，心里，都好痛啊。
　　“阿霜，来，张口。”
　　刚才被弄得太厉害，现在不管白时念想做什么，鹤景霜都会下意识服从，她微微张开口，女人便用嘴给她喂了一颗灵丹，瞬息间就在口腔中化成一股清甜的液体，在鹤景霜体内化开，柔和地为她去除了身体上的所有疼痛和酸胀，只是被抱着穿好衣服的片刻时间，鹤景霜身上就再也看不出半点情|爱过后的痕迹。
　　身体上的痕迹和痛苦能消失，可心上的伤痛能被抹平吗？
　　鹤景霜不想做出任何动作了，身体的疼痛还残留在她心上，女人的白发落在鹤景霜脸上痒痒的，鹤景霜只是闭上眼睛，不去管它们，可那些调皮的发丝还是被女人温柔地捻起拨到一旁。
　　“阿霜，你可以安心睡了，不会再有事的。”
　　睡？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她现在真的好怕她啊，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体温，全都是恐惧的根源，是噩梦的源头。
　　鹤景霜闭着眼睛默默地想，如果在白时念怀里睡着，她才会真的做噩梦。
　　“你们俩在温泉里干什么呢，要花一天时间，还是说有什么悄悄话要背着我……”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景容的耐心明显到了极限，刚听到有人走出来的动静，她就一脸不满地走过去，可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似乎已经昏睡过去的鹤景霜被白时念抱在怀里。
　　“你终于愿意和霜姐姐坦白，卸掉自己的伪装了？”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景容没有多想，只是叉着腰哼道，“我都说了，你们伴侣之间有什么好吵架的，就算失忆忘了过去又怎样，再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不就好了，反正你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谁也分不开谁，霜姐姐又不在乎你是不是入魔。”
　　果然，景容也早就知道一切，她只是什么都不说，都在瞒着她一个人。鹤景霜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心里冷笑，伴侣？吵架？分不开？不在乎？
　　根本没有人关心过她的想法。
　　“咦，难道说你们这是在温泉里做了一天吗，你也太饥|渴了，怎么能让霜姐姐累到昏睡过去呢。”
　　“与你无关，自己玩去。”鹤景霜忽然发现，白时念的说话语气好像和过去不太一样了，是因为她已经彻底走火入魔吗？
　　算了，跟她这个要被养起来的金丝雀有什么关系，也无所谓了。
　　“哦，对了，再给我一块血之灵，给阿霜用。”
　　“不是已经有一块嘛，那块给霜姐姐用已经足够了，干嘛还要啦。”景容非常不满，但因为是给鹤景霜修复识海用的，所以她还是碎碎念着又凝出一块，鹤景霜能感觉到，景容身上的气息猛地弱了一截。
　　因为白时念不知道她有啊，鹤景霜在心里默默回答景容的问题。
　　“那块我原本是想留作别的用途，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不过还是留着以防万一。”
　　景容又开始小声抱怨：“真过分，每次都这样过河拆桥，要不是霜姐姐喜欢你，我才不管你的事呢。”
　　鹤景霜眼皮动了动，白时念知道？在她昏迷的那次，两人已经互通过情报了吗，可是别的用途……为什么白时念会知道？
　　“嘘，不准在她面前多说半句话。”担心吵醒累极了的鹤景霜，女人低声威胁，景容不满地哼哼唧唧，鹤景霜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女孩的碎碎念声音虽然小，却也清清楚楚地传到鹤景霜耳中：“哼，你这个变态跟踪狂，我知道了啦。”
　　鹤景霜不声不响地在心中咀嚼这个形容词的意义，事情走到现在这步，她已经切身地体会到“走火入魔”究竟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感觉，她曾经以为的最无所不能，最敬爱的师尊，是真的已经疯了。
　　疯到把没有记忆的她当成挚爱，想把她永远困在身边，想让她浑身上下都透着她的印记，这份浓厚到让人窒息的爱曾经被“师徒”关系限制着，被尚还有理智的白时念伪装成了师尊对徒弟的宠爱。
　　可实际上，有很大概率，白时念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藏着她的神魂印记或者追踪手段，为的到底是保护还是时刻掌握她的行踪，对现在的鹤景霜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不过，景容的话却让鹤景霜隐隐有感觉，白时念对她的保护欲和掌控欲原来比她想象中还要重得多，很可能一直隐藏身形尾随在她身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否则，比起白时念更喜欢“霜姐姐”的景容怎么会帮着白时念隐瞒她呢？不过是被威胁罢了。
　　被白时念放在柔软的床上，鹤景霜脱离她的怀抱，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可是又被女人整个圈在怀里，鹤景霜被舒舒服服地抱着，心里却无悲无喜，只想着自己以后会变成怎样。
　　她已经不再是玄剑门的弟子了，白时念也真的疯了，以她表现出的独占欲来看，未来恐怕不会轻易让她出门，就算要，大概率也会贴身跟着她，更不可能让她去什么秘境探索。
　　唔，反正她想去秘境是为了找材料，出门本来也是白时念的要求，不用出门反倒是好事，免得有人发现堂堂闻霜剑尊竟然把爱徒当成禁|脔和泄欲工具，至少能保住白时念过去的好名声。
　　白时念应该不会把她带回玄剑门了吧，否则总会有人发现的，但是也难说，正常人哪里能猜到疯子是什么想法。
　　鹤景霜真的很累了，她没有考虑任何事情的精力，可是她不想在白时念怀里入睡，她太害怕了。这种恐惧和害怕被扔掉的怯意不同，是猎物在猎食者面前本能产生的畏惧，被强行占有的初体验对她来说太糟糕了，曾经让她最安心的味道和气息现在只能让鹤景霜回忆起被一寸一寸玩弄侵犯的恐惧。
　　她泪都哭干了，却得不到半点怜悯，她曾经对白时念的恋心已经碎成粉末，已经疯了的白时念不是她喜欢的温柔又体贴，偶尔还会坏心眼调戏她的师尊，可其实她早就知道那个师尊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但是鹤景霜又非常安心，白时念彻底疯了，她再也不会被扔掉了，被当做禁脔和金丝雀囚禁在白时念身边也好过失去一切，虽然她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未来，但至少能抓住白时念这个已经入魔的疯子。
　　为什么白时念会真的疯魔，鹤景霜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了，如果她修为再高一点，说不定她也会一样，但她只是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还没有资格生出心魔这种东西。
　　鹤景霜一直闭着眼睛，在女人怀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和胸口的起伏，简直和死了没有区别，同样一直没睡的女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她惊恐又恼火地把鹤景霜弄醒，强迫她睁开眼睛。
　　可是等鹤景霜睁开眼睛，女人又温柔地问她：“阿霜，还疼吗？”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她看不出那双赤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到底都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害怕，鹤景霜摇摇头往女人怀里挤过去，软着声说：“姐姐，不疼的，都已经治好了。”
　　“我只是有些累了，你抱抱我吧，再像以前那样。”
　　鹤景霜强迫自己在最害怕的怀抱里睡着了，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像没有修为的凡人一样在噩梦中流了满身冷汗，她被噩梦里的黑影吓得发抖，只能依偎着让她最恐惧最害怕的那个人，她本能地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好像只要这样就不会再被掠夺走更多的东西。
　　绝望的噩梦里有人在哀嚎，有人在痛苦地流泪，有人后悔得想杀了自己，这些并不属于鹤景霜的情绪让她被困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之中，但她已经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拼命挣脱出来了。
　　因为她要面对的现实比这里更让她窒息。
　　“快想办法让她醒过来！”
　　鹤景霜甚至还能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听到白时念的怒吼，还有景容不知所措的埋怨。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找我有什么用，”鹤景霜几乎能想象出景容的表情，她能听到景容气虚然后突然变得理直气壮的声音，“霜姐姐身体没问题，神魂也没有问题，我给你的修补方法是有用的，肯定是你的问题！”
　　“那为什么她的魂体变得如此虚弱！”
　　“她的神魂和你是连在一起的，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己的问题。”
　　“是我的错？都是白时念那个懦夫的错！是她对阿霜犯下大错，是她自己要封闭自我，我没有……阿霜也被困进去了？！”
　　鹤景霜忽然明白了，系统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所谓剧情都是骗她的，那些语焉不详的话大概全部都是谎言。
　　原来是白时念的心魔一直在她身上引导她，想利用她让白时念彻底失控，好让自己占据身体，好独占她。
　　鹤景霜在绝望的世界里笑出声来，原来她的直觉一直都是错的，她以为的真正关心她的“系统”，才是最大的骗子，原来不是所有关心她的人都会为她好，真正的骗子会利用她的信任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师尊，你曾叫我做事随心而为，可你没有教过我，我该如何面对信任之人的伤害，该如何挽回自己做下的错事，该如何……挣脱自责的绝望。
　　可是鹤景霜听着梦境中痛苦凄惨的哀嚎，心里却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原来无所不能的师尊也和她一样，被困在伤害了重要之人的绝望噩梦里。
　　哈哈，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她在这里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已经彻底封闭自我的鹤景霜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有什么办法叫醒她，白时念那个混蛋到这种时候还要把阿霜带走，她怎么配！”
　　“你、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产生心魔。”景容缩在鹤景霜躺着的床上，她看着还在发疯的白时念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这房间已经被四散的剑意彻底毁了，要不是她聪明，知道躲在霜姐姐的身边，怕不是刚才就没命了。
　　这女人已经彻底疯了，不对，她好像被心魔占了身体，本来就是疯子，得想个办法把霜姐姐带走跑路，她肯定是被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否则也不会陷进白时念的梦靥里。
　　就算她们两个神魂相连，可如果没有相同的绝望，是不会产生共鸣的。
　　“你要不去找白时念的分神，说不定她能进去唤醒她们，至少霜姐姐肯定没问题，毕竟她那么喜欢正常的白时念。”
　　那双赤红的眸子眯了起来，白时念从鹤景霜的储物耳坠中取出闻时给的传讯玉书，以鹤景霜的名义约闻时在安阳城见面。
　　她沉着脸等待对方的回应，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只等到“景霜勿怪，我正追杀一仇敌，她曾伤我挚爱，夺她神魂，我实在无法抽身，有缘下次再相见。”
　　白时念扫过对方传来的讯息，忽然大笑出来，好一个仇敌，那混蛋居然还没死，她要亲手复仇，把被抢走的那部分神魂夺回来，然后阿霜就能想起所有事，她不会再误会自己的身份，到那时她一定能醒过来！
　　她看着缩在床上，隐隐还想护着鹤景霜的景容，以呼唤情人似的语气说：“好景容，好好在白霜峰看着你师姐可好？等我把人抓回来，她便能醒过来了。”
　　景容像小鸡啄米似的飞快点头，还待在白霜峰，想得美，她要连夜带着霜姐姐跑路！
　　只花了半刻时间，白时念便带着两人飞回到白霜峰上，她心念一动，便将竹屋恢复成过去的样子，鹤景霜和景容被转移到完好的房间，至于被损坏的区域，等以后再来修补。
　　“景容乖乖听话，在家里守着师姐，等我回来，会记得给你带奖励。”
　　等白发赤瞳的女人离开，满屋子的杀气和躁动的剑意终于消失，景容这才勉强缓过气来，她身体发软地靠在鹤景霜身上，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差点被迁怒没了命。
　　“切，什么嘛，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你自己，不然干嘛要逃走，还不是担心自己被霜姐姐痛恨。”景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感知到白时念的确没有留下东西监视她，庆幸地拍拍胸口，心里腹诽，她又不是傻的，正常的白时念也就算了，随时随地可能发疯的心魔还想和她家霜姐姐在一起，略，门都没有。
　　景容眼睛一转，手脚飞快地把鹤景霜身上的衣服、首饰、法宝全都扒了下来，这上面全都带着白时念的气息，她才不会傻到留线索给白时念找人。
　　变成本体之后，景容给鹤景霜披上衣袍，便将她吞入体内，发出心满意足的哼哼声，然后她便幻化成鹤景霜的样子，正大光明地走出正门，目不斜视地踩着飞剑离开玄剑门，中途遇上几个同门，还和他们攀谈几句，说自己即将去安阳河秘境，然后便去游历，归期不定。
　　他们还问道，怎么不带景容师妹，小心回来后她哭嚎着要师姐哄。
　　景容笑笑，就说她已经和多宝楼的宿瞳约好一起出游，孩子长大了不用师姐看顾，走得比自己还早。
　　没有让任何人起疑心，景容带着昏迷不醒的鹤景霜又跑回血生境，虽然血生境受损严重，已经彻底封闭，但景容和鹤景霜却能自由出入。她们都是由血生境精华所化，自然可以随意出入，当初鹤景霜也正是因此才能靠土遁符带着隗雪嘉轻松进入血生境。
　　如果不是因为鹤景霜是和外人一起进去的，血生境的幻境又怎会影响她。
　　此刻的血生境已经回归混沌，可以隔绝任何神魂联系的血雾弥漫其中，在这个阶段，只有血生境内的生物才可能自由出入，若当年白时念来得再早些，别说进入到血生境核心和景容交流，她连进都进不去。
　　至于为什么有着人类之躯的鹤景霜现在能被景容带着进来，原因很简单，她根本不是人类，虽然鹤景霜能和普通人类一样成长，一样修炼，但本质却是白时念以无数珍贵材料炼制出的一具躯壳，其中最重要的核心便是来自血生境的精华结晶——血之灵。
　　所以景容才会在第一时间便认出鹤景霜，其实当年的她根本没见过“闻霜剑剑灵”的面容，景容只是和她用意识交流，毕竟那时候白时念还远远不到能让剑灵化形现身的修为。
　　尽管后来白时念又数次进入血生境，还留下一个分神守着景容化形，但被困在这里的景容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鹤景霜。
　　不过景容称呼鹤景霜“姐姐”，又对她非常亲近的原因并不只是如此。
　　进入到血生境之后，在景容的感应中，鹤景霜的状态好了许多，她心道果然没错，霜姐姐和白时念的神魂联系加强了，所以白时念的精神状态会极大程度地影响她，尤其在她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堪忧的情况下，太容易和她产生共鸣，现在霜姐姐和白时念的修为差距悬殊，稍微不小心就会被拉进白时念的梦靥。
　　现在暂时隔绝了她们的联系，鹤景霜会被强行拉出来，可是单单如此，她还是很难清醒，还需要外力拉她一把。
　　到了血生境的核心之处，景容将鹤景霜放到身前，她分外不舍地从身体中拿出鹤景霜在很多很多年前留给她的法宝，一个存储着过去影像的留影球，神念探入之后还能与记录它的主人做较为简单的沟通。
　　被困在这里的许多年间，分外孤独的景容便是用它和留影球中的“闻霜剑剑灵”沟通，被同样孤独，只有意识的“闻霜剑剑灵”教了太多东西。
　　只是，让鹤景霜用的话，她就会化作剑灵重新体会曾经她记录下的那些时光，而景容竭尽全力留到现在的留影球中的魂力会被用完，她再也无法进去和她喜欢的霜姐姐沟通交流了。
　　景容咬咬牙，还是将留影球放在鹤景霜手上，并激发它的功能，感觉到她的意识被纳入其中后，分外担忧地守在一旁护法，为了防止白时念突然找来，她还谨慎小心地驱使着已经化作混沌状态的血生境在地底深处缓慢移动。
　　只要她不出去，白时念就算掘地三尺也别想找到她们。


第32章 她和她根本不一样！
　　鹤景霜觉得自己好像又穿越了一样，但这次她没有手脚，没有身体，只能隐约感觉到外界。
　　是风吗？快速流过的空气唤回了鹤景霜混沌的思绪，唯一的感知让她有了一种畅快的感觉，就像第一次以自己的力量飞上天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她，任何障碍都被抛在身后，潇洒自在，不受任何拘束。
　　可是风渐渐慢了下来，鹤景霜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抚摸自己，是人的手？不要这样仔细地抚摸她啊，好奇怪，可是好舒服……
　　“时念，第一次御剑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很畅快。”是鹤景霜最熟悉不过的声音，但听起来要年轻许多，也冷淡许多。
　　可是说话声音如此冷淡的人，却把她牢牢抱在怀里，那么仔细地抚摸她的身体。
　　鹤景霜恍然，原来她竟然真的是白时念的剑，但为什么现在她会突然想起这些记忆，这应该是过去的回忆吧？
　　她不想再和白时念有交集了，好痛苦，不要，走开，离她远一点！
　　“嗯？闻霜，怎么又不开心了？”少女的声音在这时候显得很温柔，可是这样的温柔只让鹤景霜更加心碎，可她连像白时念那样在噩梦里哀嚎流泪都做不到，她只能无助地被这个人用手，用灵力，从头到尾，细致到了极点地安抚着。
　　鹤景霜明明应该感觉害怕的，之前白时念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温柔，那么用力，完全不顾她的意愿，无情地将她推上顶峰。可是现在，白时念安抚她的动作却那么轻柔，好像她真的是她的珍宝，明明就不是，明明她只是被使用的东西，白时念只爱她的剑，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哦，现在她是白时念的剑了，所以白时念对她才会如此温柔？
　　这里应该是过去的回忆吧，所以她不是什么转世，她原本就是白时念的剑？所以白时念在清醒过来之后，看到她被玩得破破烂烂的样子才会那么后悔，那么绝望，封闭自我被心魔趁虚而入？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她听到自己要被断绝师徒关系就应激，表现出抵触的态度，又刺激到白时念，一切就都不会发生？那些让她痛苦的事，伤害师尊的事，全都不会发生？
　　不要，不要让她知道这些事，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她要为施暴者的痛苦感到内疚自责，为什么她要这么痛苦，干脆让她也被困在梦靥里啊，跟懊悔得想杀了自己的白时念一起为自己的错绝望哭嚎啊。
　　不要用灵力这么温柔地安抚她，走开，离她远一点，滚啊！
　　或许是因为鹤景霜强烈的逃避心理，被一寸寸安抚的感觉消失了，她松了一口气，却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更痛了。
　　明明被白时念抚摸是那么舒服，那么让人安心，可是为什么她得到的却只有野蛮的侵|犯，明明她没有反抗，白时念想让她做出的姿势她都做了，白时念在她身上掠夺的动作她都顺从了，难道连流泪都不被允许吗，难道连难过都是错误吗。
　　“闻霜，我们要和同门比剑了，不用紧张，有师叔师伯们在一旁掠阵呢。”
　　“不会的，我知道你不喜战斗，这是同门间的切磋，失手也只是受点小伤，不必担心。”
　　可是鹤景霜感觉到了，白时念正握着她和人交战，她挑开敌人的武器，刺穿敌人的防御，柔软的身体被她整个贯穿，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身体流下。
　　好恶心，血好恶心，为什么要战斗，为什么她会变成杀人的凶器。
　　不属于鹤景霜的情绪冲刷着她的思绪，刚才占据她内心的痛苦被伤人的反感取代，可明明鹤景霜第一次杀人时没有任何感觉，好像敌人在成为敌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死亡，注定成为她的剑下亡灵，她又怎会对该死的敌人心生怜悯，她早就习惯了……
　　是啊，原来她早就习惯杀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鹤景霜的思绪变得空白一片，刚才的恶心、痛苦、后悔，全都消失了。
　　忽然间，她感觉到自己从白时念手里飞出去了，她好像真的杀了一个人，这个人的生机顺着他的血全部从身体中流出来，顺着她的身体蔓延，流了一地。
　　她又感觉到白时念在安抚她，这一次不是抚摸她的身体，而是一种更深入的感觉，是一种直接触摸到灵魂的抚摸，好舒服啊，冰冰凉凉的，但又很温暖。为什么会如此让人安心，白时念的灵魂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好想一直被她拥在怀里，好想和她有更深入的交流，她们是世上最亲密的半身，她们本来就可以随心沟通。
　　然后，鹤景霜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但和白时念沟通的“闻霜剑剑灵”并不是她。
　　“别摸了，像变态一样，好恶心呀。”
　　“阿霜，你能和我沟通了？”白时念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惊喜，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也涌上鹤景霜的内心，她有些茫然，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用娇纵的语气对白时念撒娇。
　　“哼，快点把我清理干净，别抱得那么紧，好脏的，还有，你也要把自己清理干净，不能再流血，否则别想抱我。”
　　原来以前的她会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对师尊撒娇，甚至还会抱怨她，完全就是被宠坏的小公主，可是师尊竟然还那么开心，好羡慕，她从来不敢，因为她只是徒弟，师尊再宠她，她都是不敢的。
　　因为鹤景霜很久之前就察觉到了，白时念是很喜欢她，是很宠着她，可她的师尊在她面前从来没有真正地笑过，那些温柔的笑容全部都是装出来的，所以鹤景霜一直都那么小心翼翼，一直都那么努力地想做到最好，她一直都害怕自己会被扔掉。
　　好羡慕，她也想像这样对师尊撒娇，想被师尊毫无保留地疼爱，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师尊也不会再那样温柔地对她了。
　　白时念让她好难过啊，她亲的那么用力，做得那么用力，一点都不温柔，她已经在顺从了，她已经在哭了，明明她没有反抗啊，为什么不肯停下，不要，好讨厌，别做了！
　　“她居然对‘我’也那么强硬，啧啧，‘我’为什么不把她踢下床，让她跪搓衣板道歉，难道‘我’真的被她训成只会听主人话的狗了？别吧，气得我都想咬她了。”
　　突然间，鹤景霜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谁在说话，为什么能说得那么直接，因为她才是被白时念爱着的剑灵？
　　鹤景霜不想和她说话，可是她感觉自己忽然被抱住了，被白时念惯坏的小公主用她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满地抱怨着。
　　“白时念真是混蛋，怎么能对‘我’这么粗暴，‘我’还是第一次呢，哇哦，居然还是在温泉池子里做的，不喜欢的时候‘我’就该直接喊停啊，反正她又不会真的强迫‘我’，要是她敢，那‘我’立刻跑路，让她哭着求‘我’回去。”
　　“哎呀，原来是失忆了，我就说呢，‘我’怎么会那么听她的话，被做得产生心理阴影了还顺着她，什么，这狗东西居然敢当‘我’师尊，平白大了一个辈分，我淦，居然还抱着‘我’一起洗澡，七八岁的小孩也下得了手，呸，真是个炼铜变态。”
　　“噫，白时念连自己的剑灵都守不住，神魂被人夺走大半，活该抱着‘我’痛哭流涕，头发都急白了，怎么还穿一身白衣，跟守丧似的，都说过不喜欢看她穿白衣服了，本来就冷冰冰一个人，这下谁还敢接近她，‘我’怕她也是应该的。”
　　“干脆我们一起跑路吧，你逃，她追，等她找到你，你就狠狠甩她一巴掌，让她跪下来哭着道歉求你原谅她，哈哈我早就想和她玩这种Play了，让假高岭之花真偏执狂追妻火葬场，多有意思啊。”
　　“住口！”鹤景霜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愤怒的时候。
　　有意思？她居然说有意思？她的痛苦，师尊的痛苦，在她眼里竟然是乐趣？！
　　“你懂什么！我……”“我不就是你吗？”
　　鹤景霜的怒吼被打断，她愕然地听着对方用轻松的语气说：“当我触碰到你的时候，你的痛苦你的悔恨你的厌恶你的恐惧，还有你对白时念的喜欢，全都满满地充斥在我心里了。”
　　“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的心情吧，我在想白时念的时候，在想我的主人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在我穿越后变成他人的所属物品，被迫地成为白时念的本命灵剑的时候，我多反感啊，甚至想弑主逃跑。”
　　“可惜那个时候我还太弱小，用尽全力也只能让剑身动几下，然后白时念这个天才就发现了，她刚刚锻好的闻霜剑竟然刚出生就拥有灵智，她那么兴奋那么开心，每天动不动就用灵力裹着我，用手抚摸我，打坐修炼时握住我，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我不放。”
　　“这种整个身体都被看光摸光的感觉真的好恶心，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人，可是好高兴啊，她怎么这么喜欢我，她对我真的太好了，所以后来我也慢慢接受她，她开始能感觉到我的想法了。”
　　“再后来她出门历练，她要战斗了，幺五二二七五二八一要用我杀人了，只要想想杀人这个字眼，我都不想再当什么剑，她感觉到我的抵触和反感，所以最开始她不杀人，可是后来她遇到的敌人越来越强，她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伤，最后被一个她已经打败却留下一条命的人偷袭，是我主动杀了那个敌人。”
　　鹤景霜不想再听下去了，这是被人秀恩爱？她一点也不想听别人用她自己的声音说这些只有被爱着的人才能说出来的炫耀。
　　她已经很用力想要挣扎了，可是根本没用，束缚她的不是别人，根本就是她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她明明已经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该记得，不然为什么会轻易被白时念的心魔利用，被骗得那么惨，还伤害了最重要的人。
　　话音不受鹤景霜的控制，继续在她耳边响起：“杀人的感觉真的好糟糕，可是一想到是为了保护她，我就接受了，那是全天下最爱我的傻子，如果她死了，我要怎么办呢，被扔到断剑崖下面和那些死了主人的剑一样守寡一样沉睡一样消亡吗？”
　　“就像现在，你明明很反感她的触碰，可是又贪恋她对我们的温柔，你发现她在伤害你之后痛苦万分甚至想杀了自己，你是开心的对不对，可你又那么后悔那么自责，所以你想逃避现实，你不想再见到她。”
　　“可是，如果她真的死了，就不会有人再像她那样爱我们了，如果你封闭自我逃避下去，等到白时念，等到我的主人找到我们，她会做什么傻事呢，她会抱着你一起在绝望的梦魇中等死。”
　　“你想让她死吗？她是玄剑门最年轻最厉害的天才，她是这世上最有可能飞升的修士，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前途，但她为了你，为了我们，把自己困在梦魇之中，断绝未来的修行之路。”
　　“好阿霜，你告诉我，你真的愿意吗？”
　　鹤景霜说不出半个字，她没法反驳对方的话，因为那就是她自己的想法，她痛恨又后悔，高兴又难过，不想面对现实，更不想再看到白时念，所以只能逃跑，只能躲在噩梦里，好像听着同样悔恨的白时念的痛苦哀嚎会让她稍微好过一点。
　　可是为什么她从噩梦里出来了，为什么她想起了过去的事，为什么这个被白时念宠得如此骄傲自信的闻霜剑剑灵会出现，然后用这些话责怪她，她又不是被白时念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她被白时念隐瞒一切，她没法像她那样轻巧地说出要白时念跪下来哭着求她原谅的话。
　　她和她根本不一样！
　　“可我们是一样的，至少在保护她的这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么？”
　　“别说了，别说了。”鹤景霜痛苦得想要哭，可是她现在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可能哭得出来。
　　“我又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我那么弱小，那么没用，被心魔利用，被师尊侵|犯，我连自己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是你被她溺爱，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想保护她，你想叫醒她，那你去啊，不要把责任都扔给我，我又不是她的剑。”
　　“我现在连她的徒弟都不是了……”
　　她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她不想再和她有任何关系。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唔，那就去找她复仇吧，把你被欺骗的怨气，被强|暴的仇恨，把骗得你那么苦的心魔杀掉，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只要杀了她，白时念就不会再爱你了，她不会再对你强求，你也可以彻底和她断绝关系。”
　　“然后，你就自由了。”
　　自由，这个词让鹤景霜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可是那道声音没有再说话，无论她怎么呼喊，都再没有反应，她被扔在这个漆黑一片的地方，没有手脚，听不到声音，感知不到外界。
　　不要啊，不要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对了，她要去找白时念，要找心魔复仇，要让白时念道歉，要让养了她那么多年的师尊飞升，要她……忘了她。
　　没错，只要让白时念也忘记她就好了，什么痛苦，什么后悔，只要忘记她，白时念就再也不会被心魔折磨，她可以继续修炼，可以飞升离开这个世界，她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而她，也能安静地休息了。
　　鹤景霜睁开了眼睛，她看到血色的浓雾笼罩着周围的一切，可是又有股别样的安心感觉，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里一样。
　　“霜姐姐，你醒啦！”鹤景霜循声看去，是景容，她现在是本体的姿态，一个完全的非人怪物，但就是这样才让鹤景霜安心。
　　“景容，这里是哪里？”
　　“血生境，因为它之前被白时念攻击受损太严重，现在回归了混沌的状态，只有我和你能留在这里，霜姐姐你放心，白时念绝对找不到我们，嘿嘿，血生境已经离开原本的地方了。”
　　鹤景霜点点头，她又问：“你在白时念的威胁下，都隐瞒了我什么，都告诉我。”
　　“咳咳，霜姐姐，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是你身上藏着她的分神，我找不到机会告诉你。”景容很惭愧地变回了人类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却被鹤景霜打断。
　　“变回去，”鹤景霜面无表情地盯着疑惑的景容，“我不想看到那张脸，变回去。”
　　“哦，那我缩小一点，姐姐你抱着我，好不好？”景容眨巴眨巴眼睛，马上变成了一个刚好能捧起来的淡粉色团子，她很努力的保持着身体表面的平整。
　　鹤景霜没有拒绝，她盘坐起来，景容在她身上很开心地蹭着，鹤景霜忍着把她扔下去的冲动，用手捏了捏，冷淡地说：“快点说。”
　　景容好像没有发现鹤景霜对亲密接触的反感和抵触，她甚至觉得被鹤景霜捏着很开心，语气轻飘飘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很多年前白时念误入血生境，那时鹤景霜还是不能化形的剑灵，被血生境幻境勾出心中欲念的白时念纯粹靠着对剑灵的强烈欲|望突破幻境，她被幻境激怒，冲进核心区域杀了很多血怪，差点把刚产生意识的景容也砍杀。
　　但是剑灵发现了它只是新生的意识，其实被困在血肉之中，和自己的处境很类似，便阻止白时念，开始和它沟通，要白时念给它取名，最后给它留了一个可以偶尔说说话的礼物，这便是一切的开始。
　　后来白时念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血之灵的存在和用法，便孤身一人又来到这里数次，她和景容做了交易，景容给她血之灵，等到剑灵有了躯壳，白时念便帮助它离开这里。为此，白时念分出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分神在血生境守护它，或者也可以说是看守，倘若景容给的方法失败，便要毫不留情地杀了它。
　　“白时念都这样威胁你了，你还叫她‘念姐姐’？”鹤景霜忍不住揉了揉景容的身体，手感挺好，“你是被斯德哥尔摩了吗？怎么还喜欢上加害者了。”
　　“因为霜姐姐很喜欢她啊，你留给我的那个留影球里存了好多你对她的回忆，我和里面的魂力交流的时候，虽然她傲娇不肯承认，但是对白时念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淡粉色的团子又往鹤景霜怀里凑凑，非常不满地说：“姐姐你失忆了都还那么喜欢她，我能怎么办，而且也是你要我加入玄剑门的，我才不想当她的徒弟呢，略略，她把我带回去之后，竟然把我扔在断剑崖下面，就那么抛下我不管了。”
　　“之后还是因为你离开玄剑门，又没有告诉她去向，那女人的分神才抓着我去找你，还用假身份接近你，就是那个闻时。”
　　鹤景霜的脸颊狠狠抽了几下，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格外阴翳，却很快恢复平静：“我的身体是她炼制出来的躯壳，核心材料就是血之灵，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
　　“嗯嗯，但是你和白时念还有神魂联系，如果出去的话，很有可能被找回来，所以要用这些血雾隐藏起来，霜姐姐，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不会还要回去吧，她一定会杀了我的呜呜。”
　　“景容，我昏迷了多久？”
　　“也就两天啦，白时念说不定还没有发现你被我带走呢，她发现你被困在了白时念的梦靥里，发疯之后自己跑掉了，说要把闻时抓回来，想办法让你苏醒。”
　　“是吗，与我何干，我不在乎，”鹤景霜对景容轻轻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们两个去游历大陆吧，不要再管她的事了。”
　　“我已不再是玄剑门的弟子，你也从未被白时念当成徒弟，我们现在是自由的散修，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好呀好呀，”景容很开心地再次蹭了蹭鹤景霜，语气轻快地说，“霜姐姐，只要你定期吸收一些这里的血雾，就能掩盖你和她的神魂联系，小心一点就肯定不会被她找到。”
　　“嗯，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带我出来，”鹤景霜勾了勾唇，“景容，之前你隐瞒我，还帮着她骗我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不过我现在身无长物，要靠你养哦。”
　　“当然没问题！霜姐姐放心，我可有钱了！”
　　鹤景霜揉揉怀里的团子，没让景容看到自己眼里的冷意，所以等到白时念找来的那天，我会护着你，你不会被她泄愤杀死。
　　好景容，和我一起好好享受这段不知还能有多长时间的自由吧。


第33章 失控真相？与她何干
　　从血生境中出来的时候，鹤景霜和景容都已经改变了外貌，不过若是遇到宿瞳那样可以看穿伪装的天赋，还是会被看出原本的面容，所以鹤景霜打算绕着其他修士走，尤其不能和多宝楼的人有太多交集。
　　虽然说鹤景霜现在一穷二白，被景容带出来的时候身上就裹了件外袍，连把能用的剑都没有，不过景容的储物法宝中还能找出点能用的装备，这些都是她离开血生境后，在玄剑门中得到的法宝，大半是玄剑门弟子送给小师妹的礼物。
　　想到玄剑门，鹤景霜心里还是很痛，她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早已经把玄剑门当成了自己的家，现在却不能再回去了，她连玄剑门弟子的身份都没有了。
　　现在她算什么？被发疯的主人弄得满身伤痕，咬开项圈后逃出去的丧家之犬吗？呵呵，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也会被抓回去。
　　鹤景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永远逃下去，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被白时念抓回去的时候，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两天时间，血生境早就离开了东岚山脉区域，景容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究竟在哪里，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一个小型城池，鹤景霜在地图上见过，就在安阳河下游，以她的御剑飞行速度，顺着安阳河向上走一天半时间便能到达安阳河秘境的位置，足够赶上秘境开放的时间。
　　虽然现在鹤景霜没有进入安阳河秘境的通行证，但是她不担心这个问题，修仙界秘境开放时，周围总会出现许多拦路打劫的歹徒，运气好点的话，只要一次黑吃黑就能拿到两人的通行证了。
　　而且之前景容又凝出一块血之灵，需要靠血气才能完全恢复，鹤景霜打算装肥羊钓鱼，只要敌人中没有元婴期，以她和景容的能力，哪怕被十个金丹后期围攻也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敌人。
　　在这之前，鹤景霜需要在这座小城准备好补给，景容那里还有不少死在血生境修士的法宝，虽然没有外部损伤，但毕竟有不少都是数百年前的东西，又没有好好保养，其中灵力损失不少，价值降低了许多。
　　鹤景霜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她干脆一次性将景容存着的大多数法宝都卖了出去，得来的灵石只留了一块上品灵石备用，其他全部换成了补给和炼制丹药和法宝的原材料，还买了镇店之宝的灵火，需要经常使用的法宝当然要是自己炼制才让人放心。
　　之后鹤景霜重新回了血生境，路上杀了两批见财生意跟踪她，明显不怀好意的修士，也算有点进账。
　　对现在的鹤景霜来说，杀人已经不会让她的心情有任何波动了，就像之前在留影球中领悟到的那样，其实她早就已经习惯杀人了。
　　为了完全防止白时念找到她，鹤景霜打算利用血生境内的血雾，尝试将它们融进自己制造的法宝之中，一周时间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有安阳河作为参照物，景容便可以控制血生境的移动方向，她们本来就没必要在地面上行动。
　　一切都在按照鹤景霜的计划顺利进行着，白时念那边究竟怎么样了，她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如果白时念回到白霜峰，发现她消失后发疯，那才是好事，反正那是心魔，真正的白时念本人还被困在无尽的梦靥中，她不会知道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鹤景霜借助自己和血生境的亲和力，成功将血雾融入自己的法衣之中，束发的发带更是完全由血雾为主体凝成，就连她给自己炼制的灵剑也因为血雾之效，攻击别人的法宝时会影响其主人的神魂联系，尽管只是金丹期用的极品法器，其威能比之元婴武器也不差多少。
　　能以金丹期修为炼制出超阶的法器，全靠当初白时念教她的知识，还有用无数材料生生喂出来的熟练度，不过那又怎样呢，她学会的就是她的了。
　　鹤景霜心里装着满满的恨意和难平的怒气，她再也不关心周围的人和环境，无所谓是否休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的看法，一心一意照着自己的目标行动。
　　目标是什么？当然是杀了把她骗得这么惨的心魔，她要复仇，让心里不平的怨气和恨意平息下来，然后她就可以永远的安眠，再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永远不会被心里的自责和后悔折磨。
　　现在这个一身红衣，面色冷峻的鹤景霜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温和正直的玄剑门弟子了。
　　她会故意引诱心有歹念的修士，甚至会在发现他们的存在后主动进入陷阱，然后毫不犹豫地杀了所有人，不带任何怜悯。
　　瞧，当她手中的利剑穿透活着的敌人，那“噗嗤”的声音听起来多美妙啊，敌人的惨叫和哀嚎声比噩梦中的更让人欣喜，鹤景霜甚至觉得她心中的痛苦都随着敌人的惨叫声发泄出去了。
　　在这之后，鹤景霜忽然间就看到了，这些人身上都缠着很浅的红色和黑色，散发着让人厌恶的气息，身上红黑两色越多的人，就越让她恶心，杀起来就更不会让她产生心理负担。
　　这附近的修士身上怎么都缠着红色和黑色？是了，所有修士都是踩在同类和异族的尸体上才爬到现在的，谁能不杀人，不杀妖兽，不杀生呢？既然都杀过那么多生灵，那被她杀掉也是应该的吧。
　　“霜姐姐，这人的储物袋里刚好有两块安阳秘境的通行证，我们现在就去安阳河底等着吧，这些人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在他们身边待久，自己都要变臭了啦。”
　　负责翻找战利品的景容找到需要的东西，便一脸开心地跑到鹤景霜身边，她没有察觉到鹤景霜的异常，只是像过去那样抱着她的手臂，亲热地对着她撒娇，末了还要说上两句对地上尸体的嫌弃。
　　在她的视野和感知中，这些已经死了的人修甚至不如安阳河里的一条小鱼，到处都散发着贪欲的恶臭。
　　只有霜姐姐身边才是最干净的，唔，虽然现在染上了非常非常悲伤的味道，但这都是白时念的错，她得想办法让霜姐姐转移注意力才行。
　　鹤景霜将手中还滴着血的无名赤剑插回剑鞘中，在看到景容的时候，她眼中的杀意慢慢淡了，景容身上没有让她心烦气躁的颜色，也没有让她反感的气息。
　　“景容，在你眼中，所有人身上都带着这些让人讨厌的气息和颜色吗？”
　　“对呀对呀，霜姐姐，你终于开始觉醒我们真正的天赋了，”景容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不过你能感觉到的东西应该是残缺的，毕竟你的身体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嘛。”
　　“或许还会有其他特别的能力？哎呀无所谓啦，霜姐姐我们快点走吧。”鹤景霜顺着景容的力，毫无留恋地离开这处溅满了鲜血的战场，死在她手上的那些敌人没能在她的思绪中占据半分，鹤景霜只是有些出神地想，原来她的身体居然还有更多可以挖掘的天赋。
　　除了剑灵本质带来的灵剑亲和力，血之灵核心给予的感知能力，白时念还为她准备了多少“礼物”，白时念在她的这具身体里，究竟花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
　　鹤景霜的心里忽然就像破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洞，那些涌动着的狂躁情绪正悄悄从洞里泄出去，只是微不足道的，连鹤景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点，却真实存在。
　　在安阳河底，鹤景霜见到了玄剑门的弟子，尽管藏在人群中的他们都做了伪装，可是在现在的鹤景霜眼里，这些气息纯粹，带着浩然正气的剑修实在太显眼了，尤其周围还有这么多让人反胃的修士。
　　等待着秘境开启的时间里，鹤景霜藏身在人群最外围，她牵着景容的手，两人小声地秘密对话。
　　鹤景霜远远看着那些熟悉的剑修们，喃喃道：“景容，他们一定很讨你喜欢，我也喜欢他们。”
　　“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吗，包括她也是？”
　　景容知道她问的是白时念，点头小声道：“她比他们还要更纯粹，因为她的欲|望，她想要的东西，只有你。”
　　鹤景霜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吗？那可太讨厌了。”
　　“莫名其妙成为别人的执念，一点也不会让人高兴，尤其那还是个偏执狂。”
　　想起被白时念一寸寸抚摸剑身，还有之前被粗暴地探索身体的感觉，鹤景霜紧紧咬着后槽牙，心里的情绪又开始翻涌起来，白时念根本就不关心也不在乎她的感受，她会喜欢？她会开心？别开玩笑了！
　　她心上那个微小的洞，又被堵上了。
　　满心愤懑的鹤景霜没有发现，附近有个急忙赶来的女修忽然朝她那边看了几眼，眼中精光一闪，更加收敛气息，躲到了离她和景容最远的人群另一端。
　　到了安阳秘境开放时间，鹤景霜和景容拿出黑吃黑得来的通行证，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米白色贝壳，它忽然绽放出淡淡的微光，笼罩住两人，随后她们便被传送进了秘境之中。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鹤景霜本能地放出灵力护盾，抱着景容直冲出去，及时躲过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大鱼嘴，腥臭的气息在水中十分明显。她冷哼一声，身前猛然出现四柄灵剑，向身型庞大的巨鱼直刺过去，之所以不用剑气，是因为鹤景霜担心被秘境中的玄剑门弟子发现，她现在还没有掌握隐藏剑气特质的技巧，便用实体灵剑代替了。
　　原本金丹期修士就很少有人能够掌握剑气化形的技巧，因此现在看着也不算太突兀，说到底除玄剑门外的剑修也没有一生一剑的规矩，都是晋升后便更换更强力的灵剑，以此更快增强自己的实力。
　　鹤景霜现在距离元婴期只差一线，进入安阳秘境后她便不再隐藏自己的修为，解决了凶恶的巨鱼，鹤景霜带着像好奇宝宝一样观察附近的景容直直地向目的地飞去。这是个已经开放过很长时间的秘境，秘境早就都被修士们探索完了，玄剑门就有完整的秘境地图，鹤景霜记得一清二楚。
　　“姐姐，我可以自己去找吃的吗？那边有香香的味道，但是和姐姐你的目的地不在一起。”
　　想着景容恐怕比自己还要强，而且还有非常敏锐的感应能力，鹤景霜点点头，提醒道：“景容，修士们总有许多诡异手段，行事千万小心，切莫相信他人，任何人都不要。”
　　“嗯！那我过去啦，姐姐你也小心！”
　　“如果秘境关闭前没有遇上，那便等出去后回家再见。”
　　鹤景霜说完，景容便从飞剑上下去，像游鱼一般快速消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食物，竟然如此吸引她，连这一时半刻的工夫都不肯耽误。
　　看着那个红色身影的前进方向，鹤景霜眯了眯眼睛，没有多在意，仍旧径直向自己的目标飞去。
　　安阳河秘境乃是一处被海族圈出来的饲养场，或者也可以说是囚牢，许多丧失理智以及族内争斗的失败者都会被投入进来，任由他们厮杀，放人族修士进来不过是想让他们清理囚徒，那些被秘境中妖兽咬杀的人修还能成为养料，可谓一石二鸟。
　　而人族则贪图海族妖兽身上的材料，便也愿意遵守他们的规矩，只让元婴期以下修士进入，至于那些自恃能力足够，不惧河底水压的筑基期修士想进来找死，也是没人在意的。
　　比起诡异却宁静的血生境，安阳秘境到处都是战斗的声响，即便是远处的战斗，因为是在水中，那些激斗的声音久久不会散去，在这里待久了，听觉会变得麻木，而且水中弥散着各种杂乱的味道，所以需要时刻放出灵识戒备，不仅是突然出现在背后，猛然咬人一口的各类水中妖兽，还需要警惕同族的偷袭。
　　来这里的人修可不会因为是同族修士便会手下留情，不如说他们有相当一部分都把目标放在同族上。
　　厮杀和掠夺，才是安阳秘境的主基调，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如果是过去，鹤景霜可能还会感觉不适，但她已经知道了，其实自己早就习惯了比这里更血腥的战场，又怎会因此改变脸色。
　　她过去可是渡劫大能的本命灵剑，白时念是一个从血山血海中走出，一人一剑便能杀穿魔域的绝世剑修，她的闻霜剑杀过的人、妖、魔怕是比安阳河底埋葬的所有尸骨都要多。
　　而且，鹤景霜也想在这处让她深感不适的秘境中好好发泄心中积攒的怒气，如果再不发泄出来，等她晋升至元婴，恐怕它们就会成为心魔的种子，深深埋在心底，再难拔除了。
　　放在外界只需要御剑飞行一天的路程，在安阳秘境中，鹤景霜却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飞完，原因无他，实在是发生了太多战斗。
　　第一天她被十来条猩红眼睛的奇怪鱼妖围攻，这还不止，全部杀完之后，又闻着血味来了更多，鹤景霜咬牙逃出包围圈，就因满身血气被五位人修盯上，两个后期三个中期，自以为能轻松围攻鹤景霜，却没想到对鹤景霜来说，这五人可比鱼妖群更好解决。
　　一路以战养战过来，鹤景霜身上多出八个储物袋，三个储物戒指，还有四件储物首饰，里面更是有许多灵石灵丹法宝，可谓是一夜暴富，这比正常收集材料、炼器炼丹的攒钱速度快太多了。
　　难怪玄剑门的剑修们总爱黑吃黑，用自己钓出这些心怀不正的歹徒，虽然不算邪修，但鹤景霜看他们身上的血气与黑气，实际也不差多少了。
　　终于到达安阳河底一处三米多宽的狭长裂谷，鹤景霜看着黝黑深邃，一眼看不到底的裂缝，冷哼一声便直直跃了下去。
　　裂缝之中比外界冷得多，不过这对通身凝练冰灵力的鹤景霜来说不算什么，至于时不时从下方冒出的各种藏着攻击的气泡，有了玄剑门多年来积累的情报，鹤景霜心里通透，轻松便能避开，没有触发任何一个陷阱。
　　越往下，鹤景霜下落的速度便越慢，终于，甩出三柄下品灵剑，彻底击穿挡在下方的偌大气泡，以灵剑自爆的威势破除隐藏在内的禁制，鹤景霜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发软的河底淤泥上。
　　这千年积累的淤泥中不知道藏了多少的尸骸残骨，到处都散发着一种极为森冷的恶意，鹤景霜却仿若没有感觉，她放出战利品中的照明法宝，不畏惧裂缝中可能藏着的妖兽，将身边照得透亮。
　　鹤景霜面无表情地飞在淤泥上，快速搜寻着自己的目标。玄剑门曾有前辈在安阳河底的裂缝中遇到几只河蚌妖，与上面那些没有理智的水族妖兽不同，它们有着清明的神智，还用体内孕育出的蚌珠和前辈交易，只是那位前辈并没有提到河蚌妖王，鹤景霜也不知他情况如何。
　　不过鹤景霜严重怀疑，这所谓的玄剑门前辈，其实就是白时念，而且她绝对从河蚌王手上拿到了没有被污染的蚌珠。
　　那蚌珠十有八|九，已经成了鹤景霜如今身体的一部分。
　　否则伪装成系统身份的心魔为何会特意提醒她，而且还信誓旦旦说这是从白时念那里得来的秘法，绝对可以炼制出给心魔的躯体，用杀了它的方法解决所谓的心魔问题。
　　现在想想，心魔怕不是想骗鹤景霜给自己炼制一个身体出来，好和本体争抢她。
　　这么想着，鹤景霜怒气越发汹涌，什么直觉，都是假的，根本就不能信。
　　不过心魔给她提供的情报和秘法也算有用，所以鹤景霜现在仍旧来了这里。
　　在裂缝底部飞了好一会儿，鹤景霜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她终于肯停下思考该如何找到蚌妖，这淤泥不只有多厚，若是蚌妖藏身在淤泥之下，她傻傻地飞再久都不可能找到，所以还得想别的方法。
　　既然白时念能找到蚌妖所在，没道理她找不到，鹤景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剑气和白时念的剑气极为相似，若非深谙剑道的剑修，旁人很难分清二者区别。若白时念真和蚌妖王做过交易，想必关系应该不差，如此想来，这裂缝中藏着的蚌妖极有可能还记得白时念，她是否可以借此引它们出来？
　　想到便做了，鹤景霜凝出几道剑气，控制着它们向四周发出霜寒之气，同时漫步走在裂谷中，只等对方主动找来。
　　所幸，鹤景霜没有猜错，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终于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噗，噗噜，咕噜噜。”
　　鹤景霜立刻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处淤泥被气泡翻起，极为强烈的恶臭气味随着水流慢慢散开，鹤景霜嗅觉敏锐，登时皱着眉，却不敢在此处封闭鼻腔，只是撑开灵力护盾，将脏污隔绝在外。
　　“都说过了不要如此粗暴地放出你那霜寒之气，下面本就寒冷，你再多来两次我们还如何安睡，真是无礼小儿！”
　　“祖父，白道友来已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不能再用小儿叫她了。”
　　“和老夫相比，她即便八百岁了也是小儿！”
　　“祖父祖父，是你的朋友来找你了吗？”
　　“可是祖父，金丹人修能活过三百岁吗？”
　　“祖父……”
　　“祖父……”
　　“说不定是……你是何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那蚌壳完全掀起，其中蚌妖看清鹤景霜面容时立刻停下，鹤景霜还没数清究竟有几个小蚌，它们就被藏在了巨蚌妖身下，一点声音都没再发出来。
　　“前辈好，晚辈鹤景霜，乃玄剑门白时念之徒，恰逢此次安阳秘境开启，便进来向前辈问好。”鹤景霜一点也不心虚地报上了白时念的名字。
　　鹤景霜见对方不做声响，直言说出自己的来意：“晚辈只是想同前辈做个交易，那蚌妖王的蚌珠，需要用什么来换？”
　　大概是因为同出一脉的霜寒之气做不了假，对方冷眼观察许久，终于肯回话了：“你们师徒都是无礼小儿，哼，扰我一家清修。”
　　“……灵石、灵丹、肉食，皆可。”
　　鹤景霜松了一口气，这蚌妖恐怕就是蚌妖王，他要的东西比想象中更容易，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幸好路上有不少人给她送了快递，里面就有不少肉食，希望能凑齐对方所需。
　　“前辈，此处，应当不是谈话之地，可否去其他地方再做交易，否则肉食拿出来恐怕……”鹤景霜视线扫过地上的淤泥，巨蚌浮出后，这些淤泥被彻底翻起，此处的水流完全被污染了，全靠她及时升起灵力护盾，将脏污隔绝在外，不然哪里受得了。
　　“哼，”蚌妖忽然轻哼一句，“你来找我的目的，恐怕不单是蚌珠。”
　　“白时念不会像外面那些失了智的海妖族人，已经被魔气侵染，失控了吧。”
　　鹤景霜面色一变，对方却笑了：“小友，你这先拿东西孝敬，再有事相求的做法可同白时念半点不像。”
　　“先进去，我封路。”巨大的蚌壳移开，露出下方一个更幽深的通道，鹤景霜审视地看了洞口一眼，默不作声地跳了下去。
　　下方一路畅通无阻，身后又有巨蚌滑动的声音，鹤景霜的思绪却没有放在当下，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蚌妖刚才那句话吸引过去。
　　这时候，鹤景霜才猛然意识到，如果白时念的心魔一直藏在她身上，那么白时念为何会在她面前数次失控，而且白时念最后一次失控时，那双赤色双眸的眼神，竟然真与上面那些只知闻着血味攻击的妖族有些相似。
　　该死，白时念和心魔一定都隐瞒了她非常重要的东西！
　　终于走过通道，到了最下面，鹤景霜再看之前的通道才惊觉，这其实是曲折的石缝，藏在无数淤泥之下的竟然是乱石堆，这河底裂谷的真面目恐怕没那么简单。
　　到了这里，附近就不再是一片漆黑，有许多散发着光芒的大小蚌珠镶嵌在石壁上的凹凸里，它们发出的光芒将这处空间照得与裂谷之上非常相似，生活在这里还不会被那些丧失理智的海妖族攻击，可谓是最安全的“囚笼”了。
　　就在鹤景霜默默观察的时候，巨大的蚌壳再次张开，这次从中走出来的是一身黑，面容苍老，连背都有些佝偻的老人，还有一个看着只有十岁的少年，一对五六岁的双胞胎，双胞胎手上还捧着两个小小的河蚌。
　　还无法化出人形的河蚌开口就是在问：“这里已经干净了，祖父，我想吃肉。”
　　那老人和少年听到了，觉得有些丢人，却因为孩子太小，说不出指责的话，鹤景霜非常懂事地从她整理过的储物袋中取出缴获来得战利品，一二品妖兽肉堆积起来比合起来的巨蚌还大，其中还有两只三品妖兽的尸体。
　　拿出来的瞬间，鹤景霜在上面覆着自己的冰灵力，将表面与水分隔开来，冻出一层冰壳，还能有保鲜锁味之用。
　　“咳，虽然少了点，但也还算不错了，”老人抚了抚白须，满意许多，连对鹤景霜的称呼都改了，“鹤小友，你随我过来。”
　　“是。”鹤景霜的视线在那三个化作人形的蚌妖孩子上一扫而过，他们脸上的迫不及待十分明显，老蚌妖引她离开大约也有不愿在外人面前把里子也丢尽的想法。
　　“有些话还不能让孩子们知道，”到最深处被石块隔出来的房间里，老蚌妖坐下后慢吞吞地问，“白时念的情况如何了，以她的天赋，现在至少也该是分神后期，若她的神魂已经彻底被魔气侵染，对外界来说恐怕是一场糟糕的浩劫。”
　　果然有问题，鹤景霜心情复杂，凝重地说：“许久前，师尊因故生出心魔，后来心魔离体，发生许多事，我岁数尚小，并不清楚师尊过往。但，半月前师尊被心魔占据身体，她本人被困梦靥之中，目前情况具体如何，我也不知。”
　　“心魔离体后，师尊仍然会失控，最糟糕的一次，师尊的赤瞳与秘境中丧失理智的妖兽，非常相似，在她恢复神智之后，发现自己做出无可挽回之事，便被心魔趁虚而入，现在已经去向不明。”
　　见老蚌妖连胡子都扯下来几根，鹤景霜最后沉声又补了一刀：“师尊修为已臻至渡劫，乃当世第一剑尊。”
　　老蚌妖倒吸一口凉气，怒道：“你怎么不早来，现在来找我又有什么用！”
　　“我……入门才十多年，师尊从未让我知道过去之事，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晓您或许能有办法。”坐在老蚌妖对面，鹤景霜垂着头攥紧双手，如果白时念不隐瞒她，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什么？修炼不到二十年就能到金丹后期？！”
　　“前辈，这与此事无关吧。”让鹤景霜震惊的是，眼前的老蚌妖深吸一口气后气息猛然增强，修为从金丹后期蹭蹭涨过元婴，他竟然至少是个合体期大能。
　　尽管他没有恶意，可仍然让鹤景霜生出一背冷汗，他的目光让鹤景霜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好似都被全部看穿。
　　良久，他才又幽幽问道：“白时念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鹤景霜老实摇头，何止不告诉，师尊、心魔、分神，这三个白时念全部都在瞒她，全都在骗她。
　　“既然如此，想必她有自己的顾虑，我不便多言。”
　　鹤景霜抽了抽嘴角，强忍着想让他说明白的念头，沉默着听他继续解释情况。
　　“你应当知晓，此处秘境乃是海妖族囚牢，关押的，皆是被魔气入侵，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不过看你们人修近些年蜂拥而至的样子，或许魔气之事已成秘密了吧。”
　　犹豫了一会儿，鹤景霜点头应道：“是，即便在我玄剑门，有关魔域的信息也非常少，只知道最迟在晋升分神后我等需要去魔域除魔，其他宗派如何，我并不知道，而更多关于魔域的事，似乎都被有意隐瞒起来了。”
　　“不止如此，似乎其他大宗派也对此秘而不宣，坐镇宗门的都是渡劫大能，也只有些小宗小派和已经分裂的散修盟才会有分神合体活动。”
　　“看来现如今的人族也没落了，”老蚌妖，或者说蚌妖王抚摸长须，忽而冷笑一声，“不过人族胜在开智早，就算各家都死完了，人族恐怕也能继续苟延残喘。”
　　在他的冷笑声中，鹤景霜知道了一个隐藏了近千年的修仙界秘闻。
　　八百年前，那时的魔域还叫灵域，某日在海陆交界之处，突然出现数道空间裂缝。空间裂缝中有着许多修仙界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无数修士蜂拥而至，甚至不顾自身修为抵不过空间乱流，可惜百年后，修士们终于发现，此处空间内有能污染修士神魂，连渡劫合体大能都抵御不了的魔气。
　　当年各族修士发现魔气存在是因为一场极为惨烈的混战，此后，这几道空间裂缝一度被封闭，可魔气却开始外溢，影响周边一切生灵，甚至诞生妖魔，无可奈何之下，各族修士的渡劫大能合力将空间裂缝及周边空间封锁起来，开辟成一处战场，填入无数修士性命，才终于将魔气影响限制在灵域之中。
　　而灵域，也改名叫了魔域。
　　听到这里，鹤景霜终于忍不住插话了：“这不应当，若魔域当真如此危险，其它宗门或许会对内保守秘密，可我玄剑门不可能不告知弟子，家师更不会隐瞒我！”
　　“哼，隐瞒，你可知灵域之中有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珍惜宝物，还有无数上古大能洞府遗迹，数之不尽的灵石资源，比天衍世界浓郁得多的灵气，”蚌妖王冷哼着讥笑，“你觉得，若不保守这个秘密，会有多少贪婪的修士宁愿死也要偷渡进入其中，恐怕那魔气很快就会蔓延到整个天衍世界了。”
　　“当初灵域现世，入口更是直接被那些所谓的大宗派和大家族封锁起来，你看散修有知道它的么？”
　　鹤景霜一怔，想到之前遇到的散修盟邵义亮，若他知道还有魔域，恐怕就不会死抓着东岚山下那个秘境不放了，那里面其实没有许多高阶修士用得上的资源。
　　蚌妖王又说：“不过也幸亏如此，发现灵域中有能污染修士神魂的魔气后，才能反应极快地封锁灵域，免得造成更坏影响，让魔气蔓延开来。”
　　“这安阳秘境关押的便是被海妖一族抛弃的老弱病残，呵，背景深厚的那些倒是还在灵域内挣扎。”更多的事情，蚌妖王便不肯再对鹤景霜说了。
　　鹤景霜沉默了许久，才皱着眉问：“前辈，既然你也被关在此处，那岂不是说明你体内也有魔气？为何不见你受到影响。”
　　“如你所见，我乃蚌妖，种族天赋便是将体内污秽之物裹成蚌珠，借此排出体外，”老蚌妖长叹了一声，已经恢复成最初见面时行将就木老者的他摇摇头，“数百年时间，我才终于将魔气排出神魂，清除它的影响，可也已经彻底出不去了。”
　　“我蚌精一族已经灭绝，只剩下外面的几个孩子喽，我再无愿望，只想将孩子们养大，鹤小友，我倒是还有一方法解决白时念的问题，但你需要与我结魂契，将我族那五个孩子抚养长大，如何？”
　　面对这种托孤的要求，鹤景霜疑惑问道：“前辈，您修为高强，外界并无多少对手，只要您愿意，应该能带孩子们自行离开才对。”
　　“大限将至，无能为力，而且若我强行突破秘境结界离开，此处关押的海妖族人也能冲出去，使安阳河生灵涂炭，恶果恐会降临在我族孩子们身上。”
　　他的声音很缓慢，又补充说道：“至于为何是你，一是为玄剑门，二是为白时念，第三，呵呵，你亦非人族，我更放心。”
　　鹤景霜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商议这个‘抚养长大’的范畴，我不可能时刻看照他们，并且，我还想知道更多魔域的事，希望您能告诉我。”
　　眼前的蚌妖王是鹤景霜最易接触到的魔域情报来源，她还想知道更多魔域的情况，不能轻易放过，所以鹤景霜认为和他做交易是可以接受的，有天道作保的魂契在，也不怕他说谎，但是鹤景霜不想当带孩子的保姆，和景容的事是初次出门太马虎，当时也没有选择余地，现在不同。
　　现在她才是被请求的人，自然可以讨价还价。
　　结果如鹤景霜所愿，她只要为那五个蚌妖找到容身之所，保证不会有人侵害他们，至于更多的，在鹤景霜拿已经入魔的白时念隐隐威胁之后，蚌妖王便不再多言了。
　　“小友，你与我所见过的那些玄剑门人，有许多不同啊。”蚌妖王估计是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玄剑门剑修，看着鹤景霜的眼神都带着哀怨。
　　本以为的冤大头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没有占到便宜，当然要哀怨。
　　“呵呵，被骗得多了，自然就更谨慎了。”鹤景霜轻轻笑了笑，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从头骗到尾，做事再不小心谨慎一点，就是真正的蠢货了。
　　鹤景霜现在一点也不在乎是否会给白时念抹黑，再者说了，这老者被困死在这处秘境，连光都不敢见，躲在地底深处，难道还能跟其他人有交流吗，他连养那五个孩子的资源都拿不出来，还得找她要呢。
　　“看来现在人心不古啊，想当年……”
　　他叹息着回忆往昔，却被鹤景霜打断：“前辈，时间要紧，若家师在外做出什么，以后我怕是无法多关照您的族人。”
　　“把您所知道的一切，还有您说的法子告诉我，我即刻出秘境，也好早些给您的族人寻个安身之所，如何？”
　　被哽住的蚌妖王眼神更幽怨了，现在的晚辈真是不尊重长者。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在鹤景霜把他知道的东西全掏空之后，鹤景霜居然还伸手找他要蚌王珠：“前辈，你我交易的蚌妖王蚌珠也该给我吧，毕竟您在此处也没有用处，不如让我去换些吃食灵石什么的，我有一友人在多宝楼，想必愿意收购此物。”
　　“去去去，给你，都给你，再也别来了，看到你们玄剑门的人就烦！”他烦心地从嘴里掏出两颗乌黑透亮，泛着奇异光泽，大约眼珠大小的蚌珠，嘴里分外不平地念叨，“别跟姓白的一样挑挑拣拣，说什么要最漂亮的，哼，就剩这两颗了！”
　　“多谢前辈。”鹤景霜将它们放入储物戒中，只是在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听到老者忽然说了一句。
　　“鹤小友，你如今应当是世上唯一一个不惧魔气之人，此乃天命。”
　　鹤景霜嘴角勾起，透着光的眼里却泛起冷意：“前辈你忘了，我并非人族，天命所归之人，早已出现了吧。”
　　纵使这世间成为炼狱，也和她无关，她只“在乎”白时念，呵！


第34章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走到外面，鹤景霜脸上又是端庄大方的微笑，她看着化作原型，正对着那些妖兽肉大快朵颐的五只蚌妖，温声说道：“道友们，我们该出去了。”
　　“河宵，你带着弟弟妹妹们跟着鹤道友出去，未来我族就靠你们来传承了。”在鹤景霜身后的蚌妖王摸了摸白须，对最大的族人说道。
　　“是，祖父。”回话的河宵和剩下四个孩子用鹤景霜听不懂的“咔咔”蚌壳敲击的声音交流了一阵，最后才对鹤景霜说。
　　“鹤道友，以后有任何事，都请吩咐。”
　　“河宵道友放心。”鹤景霜对他们抱拳微拜，目睹他们将墙壁上的蚌珠取下，之后便将这五只蚌妖放在缴获来的灵兽袋里，她没有再看唯一剩下的老者。
　　在蚌珠们都被带走后，地下空间变得幽黑一片，没了光亮，鹤景霜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消失，冷得吓人。
　　“告辞。”
　　在鹤景霜离开之后，老者喃喃道：“她怎会变成这种性子呢？”
　　“把孩子们交给现在的她，究竟是对是错。”
　　鹤景霜也猜到了，其实蚌妖王认识失忆前的她，他当然认识，因为景容手上那个已然失去效用的留影球就是蚌珠做的，说不准还是从蚌妖王这里获得的！
　　但那又怎样，人的际遇不同，造就出的性格自然也不同，被白时念全身心宠爱到骨子里的“闻霜剑剑灵”，和担心害怕被师尊舍弃，十多年间每天谨小慎微，最后才发现被隐瞒一切，甚至被欺骗被伤害的鹤景霜，她们的性格可能相同吗？
　　心中冷笑的鹤景霜完成了此次来安阳秘境的任务，并不打算多留，她直接就出了秘境，在偌大秘境中找人不便，鹤景霜便回血生境，给景容留信，三天之内出来便去找宿瞳，她们还可再一同行动，若是在那之后，就要看缘分再相见了。
　　那五只蚌妖的安置之所，鹤景霜打算交给宿家解决，想必同样是渡劫大能的多宝楼楼主宿眉应当对魔气之事很有兴趣，可是让鹤景霜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在多宝楼外遇到了闻时。
　　准确来说，是伪装成“闻时”的白时念分神。
　　在看到那青色身影之时，鹤景霜承认，她心里满腹都是难平的怨气恨意，甚至想跑去和她对峙，可是鹤景霜很好地将它们隐藏起来了，因为如果现在被闻时发现，她一定会被带回玄剑门关起来，这是鹤景霜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鹤景霜不敢在附近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她御剑远远地飞离安阳城，走前还把放在血生境的传音飞剑讯息改了：白时念在安阳城多宝楼，千万小心，别被发现。
　　没想到闻时竟然会找上门来，鹤景霜左思右想，认为或许是因为她曾在安阳河附近杀人，残留的战斗痕迹暴露了她的位置，她严重怀疑白时念本人就在多宝楼大本营，白时念会和宿眉做交易，想利用多宝楼遍及各地的情报网找她。
　　这下鹤景霜就更不敢和多宝楼沾边，思来想去之后，她决定带着那五只蚌妖行遍大陆，彻底隐藏自己的身份，容貌声音、功法能力、身份信息……全部换个干净。
　　正好，估计白时念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竟然会在跑路流浪的时候收养四个才丁点大的孩子，身边还有一位少年修士，而且他们的年纪和景容全不相同。
　　想到失散的景容，鹤景霜多少有些忧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她能聪明点，等到白时念离开后自己跑去找宿瞳收留，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从发了疯的白时念手中护住她，大概也只有宿家了。
　　在这之后，鹤景霜不打算继续当剑修了，只要她不用剑战斗，就没人能从她的剑气中发现她与白时念的关系。所幸过去白时念对她的要求十分严格，她在剑术修行之余还掌握了许多法术，战斗力并没有下降太多，适应一段时间便不会对鹤景霜的生活有妨碍。
　　并且那位蚌妖少年河宵同样掌握了许多水属性法术，在他的指导下，鹤景霜很轻易地原地转行当了水属法修，外人根本看不出她曾学过剑，自此，鹤景霜和过去的那位冰灵根玄剑门剑修天才再无干系。
　　关于这五位蚌妖的去处，原本河蚌妖便只是让他们跟着鹤景霜行动，并没有说其他打算，所以在鹤景霜提出一同在大陆游历的时候，河宵没有提出异议，正好也可以让族内弟弟妹妹们更多地接触现在的修士，免得以后被人坑。
　　因为有两个孩子还不能化形，鹤景霜便决定先在一个小城中落脚，暂时安定下来，让他们能有安心成长的时间，等以后能化形了，再根据情况做决定。
　　鹤景霜在安阳秘境中缴获了许多战利品，其中灵石的量足够一人五妖在崇河流域生活，这是鹤景霜精挑细选的位置。崇河流域的崇宁城乃人修城池中相当繁华的五大城之一，虽说势力复杂，但鹤景霜只在崇河流域中的小城咸安落脚，不涉及势力斗争，被大势力庇护的城池规矩森严，散修的人身安全反而有保障。
　　最重要的原因是，方便她打探修仙界的情报，尤其是大宗大派，发生了任何事都能很快传遍这个区域。
　　鹤景霜在这里买了一处小院，六人总算有了第一处落脚之地，鹤景霜变换身形，在城中各处售出了战利品，所得灵石即便供养五只还需要进食妖兽肉的河蚌妖也绰绰有余。头半年，鹤景霜没有任何其他行动，只是默默修炼，提升实力，同时打听修仙界，尤其是玄剑门的动静。
　　在鹤景霜落户咸安城的第一个月，便有闻霜剑尊悬赏一女修的消息传来，那人乃十二年前劫走闻霜剑尊爱徒的合体期大能，原以为已经被闻霜剑尊一剑灭杀，却似乎用夺舍的法子转修重来了。
　　闻霜剑尊有言，谁能提供线索，甚至将其抓来，定有重赏，附带其长相和功法能力的相关信息。
　　鹤景霜也看了那人面容，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却想不到究竟是谁，只是将她的脸记在心中，不过鹤景霜也知道，修士有太多可以改头换面的手段，单纯靠脸，估计是没办法抓到这人的。
　　独身在外的鹤景霜没有办法得知更多相关消息，尽管好奇白时念为什么不找她，反而去追捕这人，但也只能继续闷头修炼，并且持续关注修仙界大事。
　　不过半年时间，鹤景霜便突破到了元婴期，当初她被白时念强行推着双修过一次，当时便只差一线就能到元婴，后来为了安阳秘境的事，鹤景霜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中途她又有许多事需要处理，没有能够安心修炼的时间，到咸安城后才终于能继续修炼。
　　尽管白时念留在鹤景霜体内的灵力早就化作她自己的东西，可是鹤景霜仍旧感觉极度不适，这是心理阴影，没法轻易放下。为此，她数次去崇河流域最混乱的区域战斗，先后将灵力耗空数次，这才勉强算是满意。
　　每次想到白时念有东西留在她体内，鹤景霜都会精神性的反胃，过去只是没有安定下来，无法处理罢了。
　　隐姓埋名苦修期间，鹤景霜救下过许多人，其中便有三人发誓留在鹤景霜身边报答她的救命之恩，鹤景霜想着也需要有人打理生活，并且照顾那几个蚌妖，便留下他们，只是都发了魂誓，谁若是敢背叛鹤景霜，鹤景霜一个念头就能要他们的命。
　　像鹤景霜这般年轻的元婴修士，即便留在她身边当仆人，也大有前途，是以还有许多人想要自荐，不过没多久，鹤景霜就带着下属，连同河宵五妖一起离开了崇河流域。
　　鹤景霜又不傻，她长久停留在咸安城，周围人也渐渐知道这里有一个格外年轻的，冰属性元婴期女修，这消息肯定会逐渐崇河流域传开，不说多宝楼，单单玄剑门弟子就有许多会在这附近历练，白时念听了肯定会猜测这人就是她失踪已久的“爱徒”，十有八|九会亲自来调查情况，鹤景霜当然要跑得越远越好。
　　而且临走前，鹤景霜还和几伙修士战了一场，留下大片痕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暴露出一点踪迹，要让白时念来找她，追杀莫名其妙的女修算怎么回事。
　　占据白时念身体的心魔还想忘了她不成？她想都别想！
　　鹤景霜一行人顺着崇河一直向下游出发，顺着河水圈圈转转，绕了许多时间，终于到了入海口，这里与魔域入口的位置只有两天路程，而在鹤景霜的感应中，这附近的修士要比内陆之地更容易动怒，身上缠着的红黑之气更多，显然是经常打杀别人的。
　　这里尚武之风比内陆地区更浓，也更以实力为尊，只有更强者制定的规则才有用。
　　到一处陌生地区后，最先做的就是搜集情报，鹤景霜一行人便去了这城中最大的明海酒楼，没有去包厢，而是就在大堂入座，点了一桌好菜让他们吃，鹤景霜只是浅浅喝着茶水，仔细听着大堂内修士们的谈话。
　　果然，鹤景霜就听到了自己关心的消息，有一白发剑修在崇河流域大动干戈，直接把她去过的那几个地方整顿了一番，此后再没有所谓的几大势力混战，敢对那白发剑修动手的人，全部死净了。
　　据说血流成河，死人尸体甚至能飘满崇河支流的河面！
　　鹤景霜听着这里的人议论纷纷，她也不看究竟都是谁在谈论这些事，侧着头看向窗外，用手中茶杯掩饰脸上的冷笑。
　　若是这些传闻属实，白时念的做法绝对已经触犯玄剑门门规，但现在有谁能处罚她呢，现在的白时念可是被心魔占据身体，随时随地都可能失去理智的疯子，恐怕玄剑门掌门花时步也不愿意和她战斗吧。
　　任由已经入魔的宗门长老在外肆意杀人，玄剑门还算什么清流剑宗，干脆早点被外人看清门内剑修的真面目好了。
　　虽然鹤景霜还是很喜欢玄剑门的剑修，但是这不妨碍她因为白时念的事在心中迁怒他们。
　　不说别人，若是掌门时步能早点发现白时念难以控制自己，对她多加管束，别整天写什么情情爱爱的话本子，还去东来峰拿新入门的弟子们取乐，给白时念找点正事做，她不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么。
　　哪个正常人会爱上自己的本命灵剑，还因为求而不得，因为剑灵入魔，这像是堂堂渡劫大能做出来的事？就算她是剑痴，这也太过了！
　　虽然已经许久没见过白时念，但是鹤景霜想起她，还是会满肚子怨气。如果白时念真的只把她当成本命灵剑的剑灵，后面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她甚至都没可能失忆，当个不老不死的剑灵不也挺好。而且若是白时念当初不想着给她炼制身体，有那两颗蚌王珠在，白时念也不会如此容易入魔失控。
　　想着想着，鹤景霜咬紧牙关，手上不自觉用力，把茶杯都捏得作响，她越想越气，冷哼一声，更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一口喝完杯中茶水，便将视线重新移回大堂，可没想到不远处就有一个她绝对不想看到的青色人影。
　　该死的，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到底怎么找过来的！
　　看到闻时的瞬间，鹤景霜眼神一凝，她生怕自己会被注意到，便低下头，拿起筷子用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参与同桌人的话题。
　　“阿鹤姐姐，”见双胞胎中的妹妹河湘像是要问她怎么了，鹤景霜赶紧给她使眼色，让她说点别的，后者非常机灵地说起了白发剑修的事，“那剑修究竟有多强啊，我们在崇河那边时可从未听过她，怎的好似一夜之间，她的事迹都流传到这里了？”
　　鹤景霜真想捂脸叹气，若闻时真是来找她的，这不是把线索往人家耳里送吗！
　　“至少也是分神后期的大能罢，”鹤景霜故作正经地分析道，“不过听闻崇宁城似乎没有动静，恐怕该是合体大能，否则早会有人同那白发剑修战上一战，纵使一个地区再如何混乱，也有相应的规则，不同势力背后的靠山十有八|九便是崇宁城的大家族。”
　　“能让崇宁城的豪门大族投鼠忌器者，定然不简单，要么自身实力极强，要么便是这人有更加惹不起的背景。”
　　“也有可能，两者皆有。”最坏的事发生了，不远处的闻时听到她们的对话，真的走过来搭话，鹤景霜非常努力才在她面前保持正常的表情。
　　绝对不能在这人面前暴露！
　　“道友，莫非你有什么消息？”
　　“听你的口气，好像知道白发剑修的身份啊。”
　　鹤景霜若无其事地看向闻时，她仍旧是过去的魔域，一丝一毫也没有变过，鹤景霜现在能感觉到，白时念这具分神的修为大约在元婴后期，若闻时没有准备特别的法器抓她，鹤景霜认为自己应该能逃掉。
　　“并非知道消息，不过不出意料的话，我倒是应该见过那白发剑修，”闻时面带温和笑容，视线与鹤景霜对上，“她并非恶人，只是寻爱心切罢了。”
　　该死，绝对被她认出来了！
　　既然被认出来了，也没什么好继续遮遮掩掩的。鹤景霜故意对她露出讥讽的笑容，眯着眼睛挑衅道：“寻爱？也只有你会如此认为。”
　　“被找的那个只会觉得恶心，最好永远别再相见。”
　　如果面前的是白时念本体，鹤景霜也不敢故意激怒她，但这只是个元婴后期的分神，鹤景霜谅她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只要她被激怒动了手，鹤景霜还能趁乱赶紧逃跑。
　　因为鹤景霜的态度明显不对，桌上人面色齐变，河宵更是做好了随时把族弟族妹捞到怀里的准备。
　　闻时微微动容，有些犹豫地轻声问道：“鹤道友，许久未见，你与那位莫非发生了什么，如今你……”
　　“闻姐，你竟然当真认出我来了，我还以为现在的伪装天衣无缝呢，”鹤景霜轻笑着起身，“这是我过去好友，大家不必紧张，我且去和她叙叙旧，你们先吃着。”
　　“感谢诸位一路同行对在下的照顾，这桌我请客，你们尽可随意。”
　　“鹤道友，客气，未来有缘再会。”河宵了然，这是在和他们划清关系，大概是担心他们会被牵连。
　　他是知道鹤景霜的师尊白时念已经走火入魔的，鹤景霜非常谨慎，早就和他商议好各种可能的预案，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最糟糕。
　　不过等鹤景霜把眼前人引走，河宵立刻就会带身边人入海，在茫茫大海中，纵使渡劫大能又如何，决计无法找到他们。
　　鹤景霜对闻时摆手：“此处不是叙旧之地，闻姐，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再说吧。”
　　“应当如此。”
　　鹤景霜想着闻时的表情和话语，微微眯起眼睛，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和闻时到了酒楼楼上的包间，她要冒险浅浅试探一二。
　　她在赌，赌白时念的心魔没有告诉这具独立分神真相。
　　她要赌，赌伪装成“闻时”的白时念分神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落座后，鹤景霜注意到闻时的犹豫和眼中的焦急，知道自己必定赌赢了。
　　“景霜，你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鹤景霜抱胸冷笑：“字面意思。”
　　“我恨不得……”想起当初那种心碎的感觉，身体每一处都被玩弄舔舐的感觉，鹤景霜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她用力磨着牙，“呵，闻姐，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也不要再说玄剑门的事。”
　　“我已不是玄剑门弟子，不过一条逃出来的丧家之犬罢了。”
　　鹤景霜就是故意在闻时面前表达自己对白时念的厌恶甚至憎恨，让这个还有理智的分神不敢对她多说什么，甚至把敌意转向现在被心魔主导身体的白时念。
　　果然，闻时眼睛睁大，连呼吸也滞住，她动了动口，终于还是犹豫着问：“景霜，是我所想的意思么？”
　　“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她把我当成挚爱替身，我不愿，就要与我断绝师徒关系，还强行、强行引我双修，最后我装昏迷，趁她离开之际带着景容一起逃走罢了。”
　　像是终于有了个能倾诉心事的友人，鹤景霜一口气不带停地说出被她扭曲过的“事实”。
　　“可后来我与景容失散，又怕她找到，路上遇到刚才那几人，便扮作如今模样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路顺着安阳河，经过崇河，最后才逃到这海边，我就不信她还能再找来，若她当真顺着崇河找来，我就去跳海，宁愿死在无尽海里，也绝不让她得手。”
　　敢装作别人身份骗她，现在她也要骗回去！
　　鹤景霜怒气冲冲说完，心里的委屈也返上来了，眼睛里不自觉浮现出水色，她却咬着牙不让这些泪珠落下，生生又收了回去。
　　闻时根本不是她的朋友，是白时念的分神，闻时的性格喜好甚至说话语气……全部都是白时念这个混蛋编出来故意接近她的。
　　要是在她面前哭出来了，岂不是在对白时念示弱？那她还不如去死算了！
　　闻时下意识起身，想去安慰明显难过极了，却还要勉力装作坚强样子的鹤景霜，却到底碍于现在的身份，不敢做什么。
　　她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鹤景霜，心里已经把本体骂死了。
　　就算当真走火入魔了，她也不能如此对阿霜！
　　鹤景霜深吸一口气，勉强对表情僵硬的闻时笑了笑：“闻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被狗啃过，还了她养我到如今的恩情，你不必多在意。”
　　“我的事都说完了，你呢，为何你会来此处，而且竟然一眼就认出我来了，闻姐，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为何，好让我早些改过来，我可不想被那人抓回去当成禁|脔。”
　　闻时看着强颜欢笑，与记忆中少女模样已经截然不同的年轻女人，忽而幽幽叹了一声：“抱歉，阿霜，其实我……”
　　这人是想干嘛，难不成要坦白身份？鹤景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里明明白白全是警惕和敌意，大有闻时敢坦白就立刻暴起跑路的架势，闻时说到一半的话被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根本说不出口了。
　　“我、我过去与闻霜剑尊有旧，只是你已经不记得了，前段时间偶尔遇到她，才知道你出门许久，似乎与她闹了些矛盾的事，她曾要我若是见到你，便将你带回玄剑门，有要事相谈。”
　　“哦，既然如此，你继续游历吧，不要管她，”鹤景霜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失望，她起身，脸上一丝笑容也无，冷眼说道，“若你将我的消息和如今装扮告诉她，此后你便是我仇敌，最好别让我再遇见你。”
　　鹤景霜握紧拳头，再也不看闻时的表情，快步便想离开，却被有些慌神的闻时猛地拉住手。
　　“放开，别碰我！”鹤景霜应激地发动攻击，想推开闻时，她反胃恶心得想吐，闻时却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滚！不要逼我动手！”
　　如此激烈的反应让闻时下意识松手，讷讷道： “阿、景霜，或许事情有误会，我……”
　　“误会？”鹤景霜笑了，冷声质问她，“你可被最亲近之人压着粗暴地将身体一寸寸侵占过，那你可曾被最信任的师尊欺瞒，从头到尾，我的身份，我的存在，我以为的师徒关系，全部都是谎言。”
　　鹤景霜一边说着，还要用手去抓刚才被闻时摸过的地方，她用了好大力气，连法衣都要抓破，好似被什么脏东西沾上，让她恶心得要把那里都割了一样。
　　“是，她是痛失挚爱失去理智，可那与我有何关系，从头到尾我就只是她养大的徒弟，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纵使我最爱的师尊想要我的性命，我也甘愿，可在她眼里，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她的徒弟。”
　　鹤景霜的话语和动作让闻时如遭雷劈，她伸出手，却真的不敢再碰鹤景霜了。
　　“可、可你不是从来什么替身……”
　　“所以呢？”鹤景霜冷笑着说出最在白时念心中割刀子的话，“从前我失忆了，是她告诉我，说我是她的徒弟，无论从前有任何关系，自那之后，我们便只是师徒。”
　　“闻时，这话我只对你说，从前我曾对她产生过恋慕之心，可我永远记得，她一次、无论我修行如何努力，修为进步多么快，被身边所有人夸赞，她哪怕一次也没有真心对我笑过。”
　　“到底为什么呢，明明她看上去那么疼我，那么宠我，对我那么温柔，她明明应该是世上最疼爱徒弟的师尊啊，可我根本感受不到她对我的爱，好像鹤景霜这个徒弟从来没有真正被她看进眼里过。”
　　“这让我如何相信她是真的宠我爱我疼我，再怎么自我催眠都没用！”
　　“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只要她稍微不高兴了，我就会变得一无所有，所以我那么努力想讨她喜欢，她要我练剑，要我学各种法术，要我离开宗门去外面历练，她要我做的所有事我都做了。”
　　“她有入魔的倾向，她说只有我在身边才能平静，所以我心甘情愿日夜和她作伴，甚至连愿意给她当猫儿养的话都说出来了，就为了让我这个被她养大的徒弟有那么一丁点儿用处。”
　　“就连被失去理智的她推着双修，被她毫无怜悯，无情又粗暴地侵|犯，我也从未反抗过，为什么，因为我怕她不要我！”
　　被鹤景霜的沉声怒吼震得呆住，闻时的脸上出现了鹤景霜当时见过的，和白时念脸上一模一样的惊恐和慌乱，她不知所措的样子让鹤景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怀着最大的恶意和失望说出来最后的话：“可是她却和我说，从一开始，她就不想当我师尊，也不想有我这个徒弟。”
　　“她眼里永远只有她的剑灵、她的伴侣、她的挚爱，从未真正在意过我这个人的想法，她骗我那么多，难道你不知道吗！”发泄完了，鹤景霜最后才又冷笑一声，“呵，老实说，若我真是闻霜剑剑灵，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和她成为什么伴侣，哪怕我爱她入骨也绝无可能。”
　　“她说的所谓伴侣，肯定都是她一厢情愿！”
　　被戳中心里最难以接受的事实，闻时眼神瞬间一变，好似被猛兽盯上的危险感觉让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鹤景霜止住话头，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叙旧到此为止，你不是要去追杀仇敌么，不浪费你时间了。”
　　“若你把我视作过友人，就不要告诉她我的事，当玄剑门鹤景霜已死，再看到我也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别再见了！”
　　说完，鹤景霜便夺门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奔到楼下大门处，心道完了，肯定是因为刚才没收住情绪，最后那两句话又刺激她了。
　　她看这分神应该还没被魔气沾染，能控制住自己，可千万别又发疯啊！
　　想到半年前蚌妖王说的话，鹤景霜定了定心神，觉得情况应该还好，至少她刚才就没有在闻时身上看到什么黑气，闻时的反应只是因为她性格偏激罢了。
　　闻时，闻霜剑尊白时念，呵呵，也就她那么天真，以为出门一趟就能偶然和各方面都很契合的陌生修士成为好友，还和她做笔友，觉得她性格温和，为人潇洒。
　　呸，明明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偏执狂！
　　鹤景霜越想越气，只恨自己刚才怎么不多说点戳白时念心窝子的话，最好让这女人再也没脸出现在她面前。
　　可惜鹤景霜还是怕白时念的，那口在心里憋了许久的恶气发泄出来之后，鹤景霜就色厉内荏了，看到白时念被刺激得连伪装出的闻时人设都不顾，表情跟要吃人似的，哪里还敢继续说激怒她的话，转头撒腿就跑，生怕自己被抓回去。
　　等飞出城了，鹤景霜才放出神识警戒周围，没有发现闻时的身影，也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驾御飞剑往海边码头疾驰而去，刚才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以她的速度，应该还能追上河宵他们。
　　“切，被骂了几句就不敢追过来，这算什么挚爱……呃！”元婴修士的目力极佳，鹤景霜碎碎念到一半的话突然就被极远处海岸线上的白发身影给生生噎了回去。
　　卧槽，那个是白时念的心魔吧，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哪里都是她啊！
　　两个白时念一个守在城里最大的酒楼，一个蹲点紧盯码头，这到底是想抓谁，她们至于吗！
　　如果是闻时，鹤景霜还敢稍微多说两句，但是面对渡劫期，而且还是白发赤眸状态下的走火入魔版白时念，鹤景霜连她身都不敢接近，刚才被闻时一眼认出来的经历已经吓破鹤景霜的胆子，她现在对自己的伪装一点信心都没了。
　　鹤景霜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远远看到白发修士的身影，也不管是不是白时念本人，立马掉头就跑，什么河宵，什么海族，什么魔气，关她什么事，要是她敢再接近一点，白时念指不定就会发现她，把她抓回去呢，到时候万事皆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逃啊！
　　城内方向不敢去，海边码头更是不敢走，鹤景霜咬咬牙，直接往来时的崇河入海口处飞去。空中御剑飞行一眼就能被看到，若是在河底还能用河宵教她的河蚌秘法闭气装石头躲河泥里，哪怕逃命速度慢点，逃命姿势狼狈一点，那也比立刻就被抓起来好。
　　巧合的是，还有另一个被白时念吓得闻风丧胆的人也和鹤景霜有完全相同的想法。
　　更巧的是，在鹤景霜一头冲进混着黄沙的河里之后，她很快就感应到了这人的存在。
　　不为别的，她身上的血气魔气简直冲天而起，鹤景霜隔着老远，就算不用上神识都能看到，而且在此之外，鹤景霜对她有种本能的厌恶，比对魔气血气的嫌弃还要重得多。
　　就好像她们之间有生死仇恨，鹤景霜在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就明白了，前面跑得那么快的女人肯定就是白时念这半年来辛苦追杀的仇人。
　　也就是那个十二年前将许多宗门大家族的天才孩童掳走，害得她深受重伤，夺走她部分神魂，让她失去过去记忆的罪魁祸首！
　　意识到这件事，鹤景霜犹豫了半瞬，到底要不要当做没看见她，毕竟若是和这人在水中打起来，极有可能将白时念引来，可要是白白放她走了，心里又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管了，先跑再说！反正白时念在抓她，这人跑得再快也不可能逃出白时念的手掌心，现在还是自己跑路要紧。
　　可惜鹤景霜想放她走，对方却忽然停下，转身向鹤景霜的方向奔来。
　　她也发现鹤景霜了！
　　鹤景霜大惊失色，不是吧，白时念的追杀就在眼前，大家同是天涯亡命人，你还要浪费时间来对付我？
　　忽然间，鹤景霜联想到，或许她在安阳城遇到闻时也是因为这女修，真正阴魂不散的人是她才对，闻时和白时念都是被她引来的！
　　想到这里，鹤景霜心头无名火起，要不是这人，她哪里会和景容分散，还被突然出现在安阳城的闻时吓得躲躲藏藏半年，现在好不容易以为能把人引开，可以继续计划，又因为她撞上来，结果让追着她的白时念堵在海港码头上，想去海里都去不成了。
　　这女修在水下飞行速度也极快，来势汹汹，看着就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鹤景霜哪里肯和她在这里发生战斗，把白时念和闻时任何一人引过来，最倒霉的都是她。
　　于是鹤景霜就当做没有发现她，在偌大崇河中继续遁水而逃，几个呼吸就越过掉头回来的陌生女修，鹤景霜体内灵力消耗颇大，逃亡之路漫长，不便使用丹药，就干脆在手上拿着两块上品灵石，一刻不停地吸收着其中灵力。
　　感觉到这陌生女修也是元婴期修士，鹤景霜心中凝重，背后像是针扎一样的不适感让鹤景霜如坐针毡，绝对错不了，这人一定是杀人不知凡几的邪修！
　　她在崇河那边遇到的邪修身上也没有如此夸张的怨念和血气，要知道那可是屠了一整座凡人城池，将他们的魂魄拿来炼制邪器的丧心病狂之人，虽然只有金丹后期，却让元婴期的鹤景霜都陷入了苦战。
　　绝对不能让她追上，打不打得过都是其次，这人现在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气息，一定会让白时念和闻时察觉到，被她们发现才是真的糟糕透顶。
　　鹤景霜已经在心里骂人了，她行事如此低调，本来不应该被闻时发现的，全怪后面那个混蛋，简直阴魂不散！
　　这样被追下去也不是办法，渡劫期的神识感应范围大得夸张，速度又可堪称一日千里，万一引起白时念注意，鹤景霜自觉逃不掉，而且还有一个元婴后期的闻时在旁，就更难以逃脱。
　　她可不是夺舍重来的合体期大能，哪里能在白时念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既然如此，干脆釜底抽薪，把白时念引来算了，大不了被抓回去，反正白时念估计不会对她如何，总之先要把后面阴魂不散的邪修解决掉。
　　思绪流转间，打定主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鹤景霜心神稍定，不再向前遁走，而是直直冲向河面之上，停留在空中，灵剑在手，面色凝重地等着敌人到来。
　　鹤景霜遥遥望着远处如芝麻点大小的女修，将她的表情和姿势看得一清二楚，这人竟然正柔柔笑着向她飞来，让鹤景霜莫名不寒而栗。
　　鹤景霜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皱眉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追着我不放！”
　　“呵呵，恩人可还记得半年前东岚山秘境？”女修飞到距离鹤景霜约有二十米的位置停下，同时说道，“在东岚镇前，恩人两句话便为我解围，我还不知道恩人姓名，此番又遇见恩人，便心中激动，想感谢恩人当时恩情，没有恶意。”
　　“不记得，没必要，认错人了。”鹤景霜本来是不记得的，可是被她这么一说，忽然间有了点印象，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可她记得，在东岚镇门口遇上的那女修，不是已经被邵义亮占据身体了吗，怎么现在又和另一个合体期修士扯上关系了。


第35章 被抓住了，四人对峙
　　“呵呵，区区筑基修士，恩人忘记实属正常，可恩人应该还记得，在东岚山秘境中，曾有一分神修士与你战斗，最后却被恩人剑意绞杀之事，当时他夺的便是奴家的身体，多亏有恩人，他才会舍弃奴家离开，此又是救命之恩，请恩人务必让奴家报答一二。”
　　女修的话让鹤景霜面色一变，当时她在东岚镇门口就感觉到那筑基期女修很危险，但是只以为那些让人厌恶的气息是邵义亮散发出来的，现在看来竟从一开始便是这人吗？
　　可是邵义亮占着她的身体，竟然没有发现神魂不同？难道他们有什么合作吗？而且这女人短短半年就从筑基初期到元婴初期，修炼速度比鹤景霜还快，简直难以想象，即便是合体期大能夺舍转修也不该有如此快的速度才对。
　　难道说这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可是究竟为什么？她又到底是怎么得知她动向的，东岚山，安阳城，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啊！
　　“你认错人了，我没去过什么东岚山。”鹤景霜其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对方知道她是谁，但鹤景霜的伪装还在，她可以装作不知道这点。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必扯什么理由，别浪费我时间。”说完，鹤景霜作势就要走，结果却听到对方引诱式的话。
　　“道友，难道你不想知道失忆前的事？”
　　“你不想知道，在你亲爱的师尊眼里，你究竟是何种身份？到底是宠爱的徒弟……还是曾经挚爱的替身！”
　　“铛！”
　　鹤景霜反手提剑，挡下突刺到面前的剑招，她冷笑着用力一劈：“不想！”
　　“都说了你认错人，别太过分！”
　　瞬息之间，两人便已经交手近百招，谁也没有讨到好处，只是鹤景霜非常心惊，这人的剑招处处都很眼熟。不仅和白时念教她的很像，和玄剑门基础剑招更像，她如今不用过去学过的剑招，只能靠如绵绵流水般的青河剑法对战，暂时支撑还好，若是长久下来，鹤景霜实在有些难以招架。
　　青河剑法是鹤景霜隐姓埋名的半年生活中苦练的二流剑法，不过说是二流，对没有门派背景的散修来说已经十分不错。玄剑门人从来都不认为剑法有高低之分，不过全看使用者能力，鹤景霜自然也是同样，她用起这青河剑法，亦不比大宗门中修炼了顶级剑法的剑修弟子差。
　　“哦？”女人手中忽然又多出一柄剑，竟是两手能使出不同的剑招，且一点也不见灵力凝滞，只看这左右手同操的熟练程度，鹤景霜就知道她的剑道修为高出自己一截。
　　不过鹤景霜现在可不是只会用剑，她挥剑硬生生将人挑开，体内灵力激荡，足下宽阔的河面被引出六道水龙卷，怒吼着向敌人袭去。
　　那人脚下步伐轻点，如落叶随风而起一般，在六道水龙卷的攻势下滴水不沾，虽然被鹤景霜拉开距离，但明显游刃有余，好似已经将鹤景霜视作掌中之物，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当真不好奇？堂堂闻霜剑尊为何会对你青睐有加，又为何把你当成心肝宝贝疼爱，甚至将自己的剑交由你使用。”
　　鹤景霜一怔，念霜剑竟然就是白时念的闻霜剑？！
　　“哪儿来的疯女人，你且看清楚了，我手中佩剑乃自己亲手炼制，和你口中所谓闻霜剑尊并无半点关系！”
　　此话一出，鹤景霜看得分明，那人面上闪过疑惑，趁着她分神的机会，鹤景霜立刻招出九柄灵剑，挥手射出，在空中组成“品”字剑阵，直向她攻去。
　　“我不过一散修，可不是你口中说的玄剑门剑尊的徒弟，犯癔症也该有个限度，爆！”
　　“轰轰轰！”
　　九柄灵剑，三三连爆，法器自爆的威力并非轻易能够招架的，就连鹤景霜本人也被爆风轰得向后飞了近一里地。
　　可是在这爆炸的中心，直面九发爆炸的女人气息却并不如鹤景霜所料，不仅没有虚弱，反而变强了，就好像她撕下了自己的伪装，或许她并非表现出的元婴初期。
　　鹤景霜面色突变，半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到元婴初期已经够离谱了，结果这人竟然还在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有没有搞错，就算是合体期大能转的邪修也要遵守修仙基本法好不好！
　　鹤景霜会傻傻地等在原地？怎么可能！
　　见对方气息忽然暴增，鹤景霜是疯了才留在这里看对方表演，在察觉到敌人的气息随灵力风暴减弱而增强的那一瞬间，她便以最快的速度绕过爆炸中心，向河的下游飞去。这时候鹤景霜哪里还能关心别的，白时念只会抓她，可这女人分明就是要她的命！
　　如果这人是元婴初期，甚至元婴中期，鹤景霜都有自信应对，但怕就怕她实力不止于此，拖下去反而只会让她在两边都失去主动权。
　　虽然很不甘心，可是鹤景霜现在只能依靠白时念了，最好的预期是这女人发现她要去找白时念，自己离开，而白时念直接被她的灵力波动吸引过去，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但如果，如果白时念发现她……可恶，就算是那样也只能怪她自己实力不如人，打不过还跑不掉。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被白时念带回去……鹤景霜心头一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的感情上是最愚蠢的做法，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从没有遇过真正危险的鹤景霜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强大的力量，对真正的强者来说，元婴期也只是大一点的蝼蚁，更别说白时念还是立于世界顶端的渡劫大能。
　　连后面那个邪修都打不过，她还要怎么直面白时念本人！
　　“呼，这种灵力波动，不会错，你果然就是闻霜，可你怎么会用灵剑自爆当攻击手段呢，不应该，不可能啊。”等爆炸溅起的水浪落下，便可以看到，身处爆炸中心的女人身上显得十分狼狈，但她表情却只是有些疑惑，她喃喃自语，再抬眼看，刚才的红衣女子竟是已经飞得不见踪影了。
　　被炸得衣发凌乱的女人疑惑地向后方看去，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忽然间面色一变：“该死，白时念追过来了。”
　　“这疯子怎么阴魂不散！罢了，就先放过小阿霜吧，噗——该死，白时念就在身后，别扯我后腿，你就这么爱她吗！”女人忽然面色平静地喷出一大口血来，如果鹤景霜早知道她其实外强中干，绝对不会扭头就跑，哪怕拼着重伤也会在这里和敌人继续战斗下去。
　　可惜，鹤景霜敏锐的感知能力让她高估了敌人的能力，这才叫她感应到敌人的气息暴增时仓皇逃开。
　　“咦，那女人怎么好像没有追过来。”鹤景霜飞着飞着，发现后头没有动静，心生疑惑便停了下来，此时她已经飞出好长一段距离，似乎已经脱离危险。
　　卧槽，不会是因为白时念已经瞬移过去了吧，鹤景霜咽了咽口水，她生怕自己被白时念发现，立刻便想再潜入河中，试图用河宵教她的河蚌族秘法在河底淤泥中装死物，躲过这一场劫难。
　　鹤景霜才刚向下做出飞行的动作，便有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幽幽响起：“阿霜，你还想去哪儿？”
　　鹤景霜眼睛睁圆，身体下意识僵住，多年来听从师尊话语的本能让她停下，可鹤景霜却咬着牙，硬生生顶着莫大压力想要继续往下飞。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被一股极强的威势压得动弹不得，别说飞走，周围的空间都似乎被身后人放出的气势冻住，鹤景霜体内的灵力都要转不动了。
　　可是鹤景霜会对白时念认输？她宁死也不愿！
　　鹤景霜将牙关咬得咔咔作响，憋在心里的那股怨气逼着她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今日真是晦气，一而再再而三有人将我认作他人，可惜，那所谓的阿霜早就死了。”
　　“……阿霜，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回来吧，好吗？”
　　听到心心念念想要的道歉，鹤景霜却一点也不开心，她甚至更愤怒了，这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究竟在为何事难过，不知道她是为什么失望，就只是想用这种好话哄她回去。
　　如果她拒绝，会得到怎样的结果？鹤景霜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她会被抓回去关起来，关在这个偏执狂身边，白时念根本不在乎她的想法！
　　如果白时念在乎，就不会瞒她这么多年，从心魔到分神，所有人都在骗她！说不定就连宗门很多前辈都帮着白时念一起骗她，什么小师妹，全部都是骗子！
　　如果一开始白时念就让她知道一切，告诉她真相，不就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吗！
　　“你认错了，”鹤景霜强行忍住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闭着眼睛冷笑，“什么阿霜，早就死了，反正不是我。”
　　“实力不如人，我认命，要杀要剐随便你。”
　　身后人没再说话，鹤景霜死死咬着牙，想着当时的痛苦，想着发现自己被欺骗的绝望，想着曾经无数个夜晚的失落和难过，白时念想用区区一句“对不起”抹平一切，她想得也太美了！
　　明明，如果白时念最开始就告诉她真相的话，她根本、她不还是会爱上她吗！
　　如果白时念从一开始就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又怎么会嫉妒那个被宠坏的闻霜剑剑灵，如果白时念的心魔不骗她，不故意误导她，她当时也不会情绪应激，就不会刺激得白时念失控了。
　　可是在感觉到微凉的手抚上自己脸颊的那一刻，紧紧闭着眼的鹤景霜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压在她心里的那些沉重情绪好像全都坠在了胃里，让她反应极其激烈地拍开白时念的手。
　　“滚！别碰我！”
　　鹤景霜用力挠着自己被碰到的那半边脸颊，坚硬的指甲在白皙的脸上刮出好多道红痕，她不肯去看白时念的表情，只是神经质地想用疼痛掩去脸上残留的触感。
　　明明是很喜欢的抚摸，明明那么舒服，为什么让她那么舒服的人是这个根本不在乎她想法的女人，她一点也不想要！
　　“别这样，阿霜，不要伤害自己，我不碰你，不碰了……”
　　鹤景霜抬头想要瞪她，可是她却看到自己曾以为的最强大最无所不能的师尊，正看着她悲伤地流泪，不是白发赤瞳，是黑发黑眸的，是她最熟悉的师尊。
　　又不是她疼，她哭什么啊。鹤景霜颤抖着移开眼睛，她用手遮住脸上的红痕，下意识就往后退，她不想看到这人流泪的样子，更不想看到那些因她落下的泪水。
　　然后鹤景霜就莫名其妙地撞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这女人和她眼前流泪的白时念有着相同的面容，完全一样的身形，截然不同的发色，还有同样含着悲伤的赤红色眼眸。
　　鹤景霜被吓得往另一边退了几步，却又被一身青衣的女人搂着腰抱住：“阿霜，你刚才已经认出我来了，是不是？”
　　忽然间响起的声音让鹤景霜身体一抖，她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开，可力量远远不够，鹤景霜分外紧张地动了动喉咙，只觉得嘴里干涩得要命。
　　现在的状况也简直要了她的命！
　　怎么会有三个白时念，她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下真的要糟啊！
　　“阿霜，对不起，我不该装作他人身份故意接近你，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身后的女人抵在鹤景霜肩上，几乎是对着她的耳朵说话，如此亲密的姿势和距离让鹤景霜浑身上下都僵硬得像铁一样，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耳后，鹤景霜大脑一空，什么反应都没了。
　　“放开她，她不喜欢。”
　　白衣黑发的女人怒视这边，眼里还在无声无息的流泪，鹤景霜下意识看过去，又像被火烫了似的移开视线，可另一边白发赤眸的女人却对她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对不起，阿霜，是我的私心伤了你，我不该装系统骗你。”
　　鹤景霜终于忍不住了，她心里积攒的那些怨气怒气一股脑从眼睛里涌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去，带着她想说很久却一直说不出口，也没办法对白时念说出来的话从嘴里跳出来。
　　“你，你们凭什么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想让我做的事我不是都做了吗，只要是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啊。”鹤景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抽噎着，眼前一片模糊，她觉得头好痛，她用力地从身后的女人怀里挣脱出来。
　　“为什么要装系统骗我，还编出那些剧情，吓唬我很有意思吗，我都说过好几遍了，不要骗我，可是你从来没把我的话当真过，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真傻，真是天真好骗，明明发现不对劲还愿意相信你的鬼话。”
　　“你看到我难过地哭出来的时候，看到我被白时念强占的时候，就没想过我有多心痛吗！”
　　“你只想利用我占据白时念的身体，根本没有在乎过我的想法，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滚！”
　　白发女人的赤色眸子心虚地不敢和鹤景霜对视，鹤景霜抹了抹眼泪，冷笑着转身看向青衣的女人： “还有你，装外人，故意用我会喜欢的人设接近我，还逼迫景容一起骗我，和我当笔友？你写的那些经历都是多少年前发生的事啊，你说的游历伙伴不会还是你最爱最在乎的剑灵吧，呵呵，真让人恶心。”
　　“我还以为、我以为真的遇上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姐姐，可是你的说话口吻，你的所谓喜好，全都是仗着对我的了解，故意编出来的，彻头彻尾的骗子！”
　　“别用那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女人苦笑着解开自己的伪装，身着玄衣的黑发女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颓然垂下眼睛，她不敢去看鹤景霜失望愤怒的脸。
　　鹤景霜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可是她转头看着仍旧在无声落泪的，她最熟悉的师尊，却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是真心爱她，可她爱的其实不是她。
　　“我现在不是你的剑了，让我走，我也不是你的徒弟了，是你亲口说的……”鹤景霜说着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她不想再看白时念，她最不想看到白时念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明明，明明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说我是你的剑，说我是你爱的闻霜剑剑灵，说我们过去是伴侣，而不是什么徒弟，根本、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不就是觉得我失忆了，不是你爱的那个剑灵了，就不想要我吗？那你干嘛骗我，说我是你的徒弟，还要对我那么好，你那么宠我疼我，什么都给我，却从来，呜，你从来就没有对我笑过，你的笑都是装出来的，所以我才那么怕被你扔掉，我拼命想让自己变得有用，努力讨你喜欢……”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呜……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肯说……”鹤景霜说不下去了，她用力擦着眼睛，可是根本止不住眼睛里的泪水，眼睛都要被她自己揉肿了，刚才被她指责的两个女人都想把她揽进怀里安慰，可她们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只能不忍地看着心爱的少女哽咽着擦眼泪。
　　唯一有资格为她擦眼泪的，真正被她喜欢的师尊却不敢再碰她了。


第36章 自以为是的大混蛋！
　　从刚才被鹤景霜应激的动作吓到之后，白时念眼里的泪就没有停下过，她无声无息地落泪，好像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一样，鹤景霜的每一句指责都像是在她心里划刀子。
　　白时念知道分神伪装身份骗鹤景霜的事，但是她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看着，因为她碍于身份，无法贴身保护鹤景霜，有分神保护她，白时念才能勉强放心。
　　白时念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心魔分神可能附身在鹤景霜身上，因为她的心魔是对鹤景霜的爱，从她身上分出来的心魔分神只可能去鹤景霜身上，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认为那是保护鹤景霜的最后一道防线。
　　白时念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被她全心全意宠着，她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女孩原来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她那么依赖她的师尊，却敏感地察觉到师尊温柔笑容只是伪装，所以一直对自己得到的宠爱惴惴不安，想让自己变得有用，想讨师尊喜欢，甚至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只要师尊需要，被圈养被利用也没关系，甚至命都可以不要。
　　废掉修为，挖去金丹，剖出脊骨，她最心爱的女孩连这种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可她听到阿霜说这些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发现到阿霜心中藏着的事，最后真的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阿霜……我，和你从来不是伴侣，那一直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白时念说得很艰涩，她闭了闭眼睛，到底叹息着对想要一个解释的徒弟说出原因，那是她最不想直面的现实。
　　“在你失忆前，你和我大吵一架，你说我自以为是，说我不顾你的意愿，说你从来不想当人，不想从闻霜剑里出来，不想影响我的修炼……你说，对我很失望，说再有如果，绝对不想再当我的剑灵。”
　　“然后你被我的敌人掳走了，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受重伤，魂体缺失大半，等你再醒过来，就真的不记得我，不记得曾经是我的剑灵……所以我只敢对怯生生的你说，我是你的师尊，我想让你不要害怕，想让你能放心依赖我。”
　　“你觉得我从来没有对你真心笑过，阿霜，我怎么可能真心笑得出来啊。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失去记忆，是我的自以为是，让我永远失去挚爱，只能和你以师徒名义相处。”白时念痛苦地捂住脸，眼泪无法控制地从指缝里流出来。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她太自以为是了，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完全忽视了心爱之人的不安和害怕。
　　她以为自己给了鹤景霜一切，可是她没有发现，比起外物，鹤景霜更想要她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出来，真正地对努力修炼的徒弟笑一笑，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真正的安全感。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资格乞求你的原谅，我不会再碰你，只是阿霜，求你别离开我，我、我怕我又会失控，我不想再强迫你伤害你。”
　　听着白时念哽咽说出的话，鹤景霜用力咬着下唇，她抽抽鼻子，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了，她看着从来像一柄剑似的师尊弯腰曲背捂着脸泣不成声，心里汹涌成河的愤懑和怨气好像都随着女人从指缝中溢出的眼泪，一起消失在她们脚下的滚滚流水里了。
　　原来“她”说的都是对的，只要白时念、只要师尊哭着对她道歉，对她说清一切，她就不会再生气了。
　　其实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很爱白时念吧。
　　可是鹤景霜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她，她最讨厌被欺骗，尤其是利用她的信任，伤害她和她最爱的人。
　　“……刚才的女人是谁，你们为什么要追杀她？”鹤景霜没有再说要走的话，她抿着唇伸手扯了扯女人的衣袖，“她会用你的剑招，是不是因为我的记忆被她拿走了。”
　　旁边的两个白时念都露出惊喜之色，黑衣的那个应道：“是，你被夺走的那大半魂体在她身上，她知道我们的过去，只要把她身上的那部分魂体再抢回来，你就能恢复记忆！”
　　“阿霜，你先和白时念回去，我们两个继续去抓她，”白发的心魔说着就想去抱鹤景霜，却被后者躲开，她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阿霜，我……”
　　“别碰我，离我远点，”鹤景霜面色不佳地冷哼一声，继续对白时念问道，“那女人说，你把你的剑给我了。”
　　“念霜剑其实就是你的闻霜剑？”
　　白时念看着自己被鹤景霜拉住的那一小块衣袖，似哭似笑地应了：“我只想要你，不需要剑。”
　　“不如把它给你，让它替我好好保护你，而且，也只有闻霜能容纳我的剑意。”
　　“为什么她会知道？”
　　“许是因为那次血生境的遭遇，她看到你用过剑，所以认出来了，闻霜的样子不曾变过，”这次又是心魔回答，她皱着眉，眉宇间能看出淡淡的烦躁，“阿霜，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想罚我便尽管开口，别不理我。”
　　鹤景霜看都不看她，继续问白时念：“我出门的几次，血生境，安阳城，还有现在，她似乎都非常碰巧地和我出现在同一处地方，而且她能看出我的伪装，想用记忆的事诱|惑我，还会主动攻击我。”
　　“我第一次在血生境遇到她时，邵义亮控制着她的身体攻击我，当时你的心魔和分神都没有认出她，但是现在你却可以追查到她的踪迹。”
　　“我很有可能是她的目标之一，我不想坐以待毙，时刻防备藏在暗处的敌人，所以，告诉我方法，我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情报。”
　　显然，鹤景霜无视到底的态度让心魔心生怒意，不只是她，一旁的分神也同样，可她们不敢对鹤景霜生气，只能用刀子似的眼神盯着白时念身上被鹤景霜拉着的那块衣袖，以及白时念本人。
　　凭什么只有白时念可以得到阿霜的原谅，就算只是面无表情的对话，可她到底还是拉住了白时念的衣袖，有了关系缓和的苗头，可对她们却只当作看到空气，这种区别待遇让分神和心魔对本体非常不爽。
　　哪怕她们本质上是一个人，可她们现在都有独立的意识，都有着想独占鹤景霜的私心，在关于她的事上，就算是自己也绝不能退让分毫。
　　她们三个都做错事，都伤害了阿霜，凭什么只有本体能得到阿霜的特别待遇！
　　白时念没有在意分神和心魔夹杂着嫉妒和强烈斗争欲的视线，她怔怔地看着仍然冷着脸，眸子里带着执拗的鹤景霜，心里钝痛不已，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的阿霜从未用这种生疏的语气和她说话。
　　“阿霜，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可以保护你，而且我可以教你更多东西，也不会影响你的修行和历练。”难以想象，凶名在外的闻霜剑尊竟然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跟在别人身边保护她。
　　但三个白时念都觉得稀松平常，甚至她们都非常期待鹤景霜能答应。
　　鹤景霜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要，我不是你的徒弟了，是你自己说的。”鹤景霜当然知道白时念当时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偏要这么说，十二年间被隐瞒的事勉强被白时念的眼泪揭过去了，可是她还被狠狠压在浴室里做了一天，还是在她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鹤景霜到现在还觉得白时念的触碰让她害怕呢！
　　白时念想让她变回之前那样，不可能！
　　白时念想说解释的话，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阿霜，那我远远跟在你身后，只保护你，不出现在别人面前，更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和交友，好不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让鹤景霜撇撇嘴：“反正就算拒绝你也不会听，那还问我做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让你生气，所以要提前告诉你。”如果再隐瞒的话，下一次鹤景霜恐怕再也不会和她说话了。
　　“哼，果然就是个变态。”
　　熟悉的娇嗔语气让三个白时念都微微睁大眼睛，性格最直接的心魔也忘了自己的话会被鹤景霜无视，她小心翼翼地问：“阿霜，你回忆起过去的事了？”
　　“没有。”鹤景霜语气生硬地反驳，刚才看着还有点回暖的表情立刻冷下来，一旁的分神直接用眼神剜了自知说错话的心魔一刀。
　　鹤景霜注意到她们的眼神交战和连连变换的表情，心情又莫名差了两分：“你不能把我当成小孩一样照顾，该让我知道的事都得告诉我。”
　　白时念垂眸颔首，勉强算是应了，但另外两个却对了对视线：必须快点把人抓回来，就不用让阿霜面对危险。
　　只要阿霜拿回过去的记忆，她也没必要去外面历练，她本就知道修仙界许多事情，阅历很丰富。离开玄剑门可以，但她们必须跟在身边！
　　鹤景霜看她勉强点头，明显是不想说的样子，抿着唇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你不想让我知道你过去的那些事，行吧，那我自己想办法。”
　　不等她们反应，鹤景霜故意去拉分神的手，还用会刺激其他两个白时念的撒娇语气说：“姐姐，你告诉我好不好？以后我就跟你一起行动，不要她们了。”
　　分神：！！！
　　白时念&心魔：？！？！
　　“说，我什么都说！”分神惊喜万分地把鹤景霜拥进怀里，鹤景霜很不适应地僵住了，但她没有反抗，只是在分神怀里对另外两个白时念露出面无表情的半张脸。
　　“姐姐，我们先去城里找间客栈住着，之后再一起去游历，不要管她们。”
　　分神对眼里燃着熊熊妒火的另外两个自己微微一笑，放柔语气对怀里的人说：“没问题，阿霜，都听你的，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阿霜有我保护，你们俩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抓人，免得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白时念&心魔：……
　　鹤景霜看她们面色铁青的样子，心中暗爽，这时候也不在意自己和分神的距离是否太近了，干脆环住她的脖子，显出无比亲密的姿态，软着声撒娇：“姐姐，我们快点走吧，天都快黑了，我想早点休息。”
　　两个穿着白衣的白时念嫉妒得眼睛里都快喷火了，而身着玄衣的分神则对她们抛以胜利者的挑衅目光，抱着鹤景霜的腰一起踏着飞竹离开。
　　两个势同水火的白时念头一次有相同的念头：这该死的分神，你给我等着！
　　鹤景霜被人抱在怀里，她看着后面那两个停在原地不动的身影渐渐化成小黑点，最后终于消失了，才冷声说：“放开我，我自己会飞。”
　　“阿霜，让我再抱抱，好不好，嗯？”
　　换做任何其他人，面对白时念放柔声音的请求，恐怕都无法拒绝，可惜鹤景霜根本不在意她的勾|引，她又冷着声重复了一遍：“放开，我讨厌被人碰。”
　　从白时念的分神怀里出来，鹤景霜看都不看她，丝毫不关心她脸上的失落和有些做作的难过。
　　“阿霜，好过分，居然把我当成刺激本体的工具。”
　　鹤景霜踩着飞剑向前方疾驰，面无表情地说：“别装模作样，快告诉我情报，把所有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不仅是那个女人的事，还有白时念现在的状况，她和心魔怎么分开了。”
　　“因为你消失不见了，所以她受到刺激醒过来，这半年间我们三个兵分三路一直在找你，否则那人早就被我们抓住了，”分神见她心硬如铁，也只无奈老实回答，“阿霜，你不必担心，本体与心魔分神必定能在一月之期将人抓来，再不会有贼人针对你。”
　　“刚才你们为什么不分出一两个去抓人，你们肯定发现她的气息了对不对，你们可是有三个人！干嘛都围着我转，我又不会……咳，反正我打不过你们任何一个，被你们发现肯定就跑不掉了。”
　　“可是阿霜，你才是最重要的，抓住她只是或早或晚的事罢了，”分神飞到鹤景霜身边，讨好式地对她笑，“我们如何舍得对你动武，阿霜，莫生气了，好不好？”
　　鹤景霜扫了她一眼，觉得这种表情放在白时念的脸上十分碍眼，冷淡道：“别这样笑，很丑。”
　　分神脸色大变，立刻就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阿霜，那你觉得怎样才好看？我改，立刻就改！”
　　鹤景霜嘴角微抽，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更让人不忍直视了。
　　“别想转移话题，那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咳，他名为唐峥旭，曾是玄剑门弟子，与我同时入门，后来叛出玄剑门，一直嫉恨于我。当初唐峥旭自认剑道天赋绝世无双，却苦于灵根不足，升至分神期后他无力再晋升，便掳走各家的天才弟子，是为用邪法夺舍，当时唐峥旭想占据你的身体，却不曾想到那其实是容纳剑灵的容器，夺舍失败了。”
　　“但唐峥旭夺走了你大半神魂，知道我们共同经历的所有事，也知道为自己炼制身体的法门，当年我以为已经灭杀他，没想到让他苟活下来，还夺了现在的身体。”
　　“她原本是个男人？”鹤景霜诧异道，“那他还对我自称奴家，是真的疯了吧。”
　　“他本就是个疯子，”分神眼神闪了闪，又说道，“唐峥旭去血生境和安阳城都是为了收集当年我为你炼制身体所花费的材料，不过没能成功。”
　　“虽不知邵义亮怎么没发现他的神魂有异，不过景容跟你走了，他自然没有得到最重要的核心血之灵，后来我追他到了安阳城，察觉到他的目的，收敛修为后进去，却发现当初给我蚌王珠的蚌妖王寿岁已尽，蚌王珠怕是已经被河蚌族人带走，唐峥旭又迟了一步。”
　　鹤景霜猛地停住了，她皱着眉对分神说：“景容是和我在安阳秘境分开的，当时她说有好吃的东西，我心情不佳，没有多管，便让她自己去了。”
　　“后来我杀够了，离开秘境后给她留了信，可她没来找我，莫非景容是被这人遇上了？”
　　“嗯，这正是我现在能追踪到他的原因，唐峥旭袭击了景容，夺走她部分身躯，妄图将其凝练成血之灵，受伤的景容去了多宝楼找宿瞳，恰巧被我遇上，景容就将追寻自己身躯的法术给我，让我去追唐峥旭，他很可能想对你不利。”
　　“景容怎么样了？”
　　“她回了血生境中养伤，只是血生境现在已经不在东岚山了，本体和心魔费尽心神都没有找到她。”
　　鹤景霜冷笑：“是想抓她回来，好让她说出我的位置吧。”
　　分神可怜巴巴地想为自己解释：“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是今天遇到你才知道本体竟然对你做了如此寡廉鲜耻之事，阿霜，我被本体分出来后便无法和她共享记忆了，做过最对不起你的事便是伪装成‘闻时’接近你，我真的知错了！”
　　鹤景霜冷哼一声，并不理她。
　　这分神竟然还有脸说，明明刚才还隐瞒了很多重要的信息，就以为她不知道！
　　鹤景霜大概猜出来了，那两颗蚌王珠恐怕就是让蚌妖王“寿命已至”的原因，因为蚌妖王已死，所以分神不知道她已经从蚌妖王处知道了魔气的事。
　　她恐怕只以为鹤景霜和景容进入秘境是为了发泄情绪。
　　分神又隐瞒鹤景霜如此重要的事情，唯一的理由就是不想让她知道魔气的存在。


第37章 爱似野火，情难自禁
　　玄剑门的弟子品性如何，鹤景霜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有败类，也绝不会变成唐峥旭那样的邪修，他身上的魔气非常浓，恐怕这才是唐峥旭失去理智的原因。
　　分神不想让她知道魔气的事，恐怕是担心她察觉到白时念数次失控的真正原因，可她们不知道，鹤景霜的眼睛能直接看到魔气的样子。
　　眼前的分神身上没有任何魔气，但白时念和心魔身上都有，并非像其他修士那样缠在身体上，而是被凝聚成一团困在紫府识海之中，恐怕这就是白时念现在还能保持理智的原因。
　　分神只是嘴上说得好听，但还是瞒着她重要的事，鹤景霜捏紧拳头，心中怒火又烧了起来，白时念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她，明明她知道蚌王珠能化去体内的魔气，她本可以放弃给剑灵炼制身体的疯狂想法，本可以再找蚌妖王做交易……甚至，白时念还可以和她双修解决体内的魔气。
　　可是白时念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她，宁愿伤害自己也要一厢情愿地保护她。
　　这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
　　既然白时念要一厢情愿地隐瞒她，那她也要同样地报复回来！
　　一路上鹤景霜都保持着沉默，白时念的分神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阿霜，之后你想去哪儿？”
　　“去海中，既然唐峥旭想为自己炼制新的身体，他必定不会继续躲下去，我要去他的目的地守株待兔，正好我的那几位友人就是海妖族人，他们本就想邀我去海底一游。”
　　“阿霜，你没必要管唐峥旭的事，我们会解决好一切……”“白时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鹤景霜皱着眉打断了分神的话，她最讨厌白时念这种把她当成玻璃娃娃的态度。
　　“你们把我护得那么好，想把所有最好的给我，但又不肯让我独自去面对世间风雨，把我当成娇花和金丝雀养会让你有成就感吗？”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把我从闻霜剑中分离出来，给我炼了这个所谓的‘天生剑骨’身体，要让我像人类一样从头开始修炼，一个会永远陪着你的闻霜剑剑灵对你来说还不够吗？”
　　“对剑灵来说，没有什么比保护主人更重要，可你让闻霜剑剑灵变成了被保护的那一方，或许这就是当年‘我’和你吵架的原因。”
　　“而作为师尊，你想把徒弟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愿让我面对危险，可其实你才是伤我最深的人，若非我修为不高，那时我就该产生心魔了。”
　　面对鹤景霜的指责，分神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阿霜，很久很久之前我就不再将你视作剑灵。”
　　“我们曾经神念交融，共享过灵魂上的一切，我知道你的来历，知道你渴望自由，知道你不想当剑，早在那时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你拥有正常人的身体。”
　　“至于师徒之名，我并非本体，没有亲眼见过你受重伤的模样，亦无法苟同她对你的隐瞒之举，可我从未将你视作徒弟，用你前世的话说，我只想追求你，和你成为同生共死的伴侣。”
　　“想要保护心爱之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不愿你直面危险同样是人之常情，伤害你的是我，我不会推卸责任，可其实那并非立于此处的我，你不也知道吗？否则你怎会在三人中选择我。”
　　鹤景霜紧紧抿着唇，转过头不再看她。
　　“只是因为你修为最低，我有把握从你眼皮底下逃走，别自以为是了。”
　　分神看她的样子，微微一笑：“若阿霜不想看到本体和心魔，我可以帮你，但作为交易你不能再赶我走，如何？”
　　“这和现在有区别？”
　　“当然，如此一来我便能独占你，我讨厌你的目光放在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身上，哪怕那是本体，我会吃醋的。”
　　“真是个变态。”不知为何，鹤景霜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她加快飞行的速度，想用呼呼风声盖过这人用低柔声音说出的情话。
　　连自己的醋都吃，白时念脑子有毛病吧。
　　“这算什么，只要能让你喜欢，做任何事我都愿意，就算你想把我当成最爱师尊的替身也可以哦，从前本体对你做的事，你都可以原本还到我身上，我绝不反抗。”
　　“住口，我才没有！”鹤景霜终于恼了，警告道，“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去找白时念本人，至少她不会胡说八道。”
　　被威胁的分神果断闭上嘴，不敢再说话调戏心上人，落在鹤景霜身上的她看着心上人的侧脸，白皙的肌肤已经透出薄薄一层粉，也不知到底是羞的还是气的。
　　不过她想，阿霜的羞恼必定是羞怯占据上风，否则就不是口头威胁了。
　　本体啊本体，现在的阿霜比以前好懂许多，可你怎么就狠狠伤了她的心，甚至让她产生阴影，再无法接受和人肢体接触了呢？
　　阿霜对你的钟爱和在意可是所有人一眼能看出的事实啊。
　　想着刚才鹤景霜看本体的眼神，分神心里嫉妒极了，不管是她还是心魔都心知肚明，失忆的阿霜爱的不是过去的闻霜剑尊白时念，而是藏着心事，却仍旧只对她温柔的师尊。
　　就算师尊伤她很深，甚至失控后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占有她，再遇到时，阿霜的视线却还是聚焦在她的师尊身上，一点也不在乎身边的其他两个白时念。
　　恐怕只有本体才觉得自己彻底被阿霜讨厌了吧。
　　呵，既然本体不敢行动，那就别怪她利用这层身份接近阿霜了。
　　两人重新往城内的方向飞去，现在已经快到傍晚时分，海岸边码头的渡船已经出发，要等下个月才能再搭乘下一趟。
　　在进城之前，鹤景霜问道：“她们两个真的已经走了吗？别骗我。”
　　“当然，在这点上我和她们还是有些默契的，要将正事做完才能集中精神挽回你的心，本体的打算很难说，但心魔必定是想让你恢复记忆，她一直认为失忆前的你深爱我们。”
　　“无所谓，随便你们，没人打扰我正好，”鹤景霜哼了一声，“待会儿把你的衣服换了，玄剑门弟子服太惹人注目，我不想被人关注。”
　　“嗯。”分神心念一动，就将身上的法衣变做和鹤景霜身上同款的耀耀红衣，配上那张清冷绝尘，此刻却意外柔和的美丽面容，让鹤景霜猛地一怔，真要看呆了。
　　“阿霜，好看吗？喜欢吗？”
　　鹤景霜面对着那张脸上绽出的灿烂笑容，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别笑了，再笑就给我把脸换成闻时的样子，别想用师、白时念的脸勾引我。”
　　“噗嗤，阿霜，我就是白时念啊，这本就是我自己的脸。”
　　自知失言，鹤景霜又恼了，她不理笑成一朵花似的分神，迅速飞进城内，找了家酒楼想包下一月的客房，分神紧紧跟在她身后，主动给了一块极品灵石，要求道：“一处僻静的天字号小院，需得有灵泉一眼，提供灵食。”
　　“贵客这边请，我们这便带您过去挑院子。”
　　鹤景霜看她言语间轻车熟路的模样，不知为何，竟莫名有些生气，于是脸色越发冷淡，看着倒是比分神更有冷淡剑修的样子。
　　分神自然是让鹤景霜挑选院落的，鹤景霜就选了第一间，等外人离开，她便进了朝东的房间，自顾自关上门，不给分神“骚扰”自己的机会。
　　“阿霜，你要开始修炼了吗？屋内有聚灵阵，记得打开，午时傍晚都会有人来送灵食灵肉，皆是海边特产，味道不错，记得出来尝尝。”
　　“我就在这守着，不会有人打扰你，安心修炼吧。”
　　鹤景霜听着门外传来的，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更温柔的师尊的声音，忽然鼻子一酸，如果她没有和白时念吵架，被人掳走受重伤失忆的话，白时念本人肯定也会这样对她吧。
　　她不会是闻霜剑尊的徒弟鹤景霜，而是被白时念宠到骨子里的阿霜。
　　鹤景霜真的很嫉妒被白时念宠成娇纵小公主似的“闻霜剑剑灵”，就算她知道那是自己，就算她失忆白时念仍然宠她爱她，就算三个白时念都将她视作挚爱，可鹤景霜还是会嫉妒。
　　她怎么可能不嫉妒呢，她那么喜欢白时念，只要白时念想，她愿意做任何事，可是到最后她才知道，原来在白时念眼里，她从来都只是“闻霜剑剑灵”，是失忆的伴侣，而不是她本人。
　　到现在了，白时念还想着让她恢复记忆，白时念是觉得只要她能恢复记忆，她们就能回到十二年前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吗？
　　白时念想得太美了，真的太自以为是也太天真了。
　　闻霜剑剑灵永远不会喜欢分走伴侣关心的鹤景霜，而鹤景霜，她对闻霜剑剑灵嫉妒得都快疯了。
　　如果真的能恢复记忆，鹤景霜觉得，恐怕那天就是她种下无法拔除的心魔的一天。
　　不过那也无所谓，白时念想要她恢复记忆，那就这样吧，她无法阻止白时念，也没必要阻止她，鹤景霜会让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知道，她们之间的阻碍从来不是所谓的回忆和曾经。
　　鹤景霜没有再想这些让她难过的未来，她不关心计划成功后的结果，她心中汹涌的怨气被白时念的眼泪洗净了，剩下的只有熊熊燃烧，越烧越猛的嫉妒之火。
　　白时念对她越好越温柔，鹤景霜就越是嫉妒过去的自己，明明是那么好的伴侣，为什么要任性地和她吵架还离家出走，真是个该死的，被宠坏的熊孩子。
　　鹤景霜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病，她竟然连自己也要嫉妒。
　　呵呵，这么看来，她们还真是相配啊。
　　鹤景霜想哭，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已经在白时念面前流干，再因为这个人流泪只会让鹤景霜觉得自己很可悲。
　　爱似野火，情难自禁，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它消失？大概只有死亡可以吧。
　　鹤景霜在房间里静坐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终于能静下心吐纳灵气，而一直守在门外的分神感知到灵气的波动，也松了一口气，她苦笑着抬起头看向天上星辰。
　　分神并非不知道鹤景霜如今的冷漠态度是因为介意曾经剑灵的身份，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鹤景霜解释，对她而言，从来都是人比剑重要。
　　罢了，她们还能有很长时间，就像过去那样慢慢让阿霜放下心中芥蒂吧，白时念当年能捂暖冰冷的闻霜剑，现在当然也能对她死缠烂打，只要不会被赶走，阿霜还愿意和她说话，就还有机会。
　　该死的本体，若不是本体太怯懦，现在阿霜怎会拒绝她的接近。如果身在此处的并非她这个分神，而是本体，阿霜绝不会把她关在门外，如此怯懦软弱的人竟是她自己，真令人嫉恨。
　　鹤景霜终究没有让分神一直守在门口。
　　在房间里打坐过了一夜，鹤景霜回神后发现分神的气息竟然还在外面，没好气地开门：“你就偏要守在门口吗？又不是看门犬，做自己的事去。”
　　“可我只想守着你，阿霜，如果你介意的话，干脆把我当成看门灵犬吧，我不介意的。”
　　鹤景霜对这没脸没皮的分神翻了一个白眼：“别发疯，说这种话也不嫌丢人。”
　　“若你喜欢，自然不丢人，若是你不喜欢，那我便藏好，不碍你的眼。”
　　鹤景霜定定地和分神对视，里面的认真是那么清晰明显，她最后还是无奈妥协了。
　　“进来吧，不准说话打扰我。”
　　鹤景霜没有再和分神说话，重新坐回去打坐修炼，认真的样子像是完全不在乎她的存在，分神盘腿坐在鹤景霜身后，一直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其实她更想注视着鹤景霜的正脸，只是现在还不敢，她怕自己会被赶出去。
　　阿霜怎会变成这样性格的人呢？她曾经那么爱玩，喜欢新鲜事物，到了一处陌生的场所，阿霜必定会央着她撒娇要出去玩，去体验那些从未感受过的风土人情，去结交更多友人，了解许多从未见过的人与事。
　　明明半年前阿霜还很好奇外界的一切，她也想去许多地方游历，去见识更多修仙界的奇闻异事，可现在的阿霜走在哪里都是目不斜视，只盯着她心中的目标，想的只是修炼，是提升修为，她再也不关心外界的事物，或许如今唯一能牵动她心神的就只有她的师尊。
　　阿霜不该是这样的，她的笑容、她的活力、她的好奇心，好似已经全部消失了。
　　是因为本体对她的教育？是因为这些年的惴惴不安？是因为半年前本体和心魔对她的伤害？
　　分神沉痛地想，她最爱的阿霜好像已经被“她”亲手毁掉了。
　　可伤阿霜最深的两个“她”还不肯面对现实，一个躲在让阿霜恢复记忆便能回到过去的幻想中，一个过分胆怯，以至于到现在还不敢直面阿霜的心伤。
　　“她”怎会变成这样的人？白时念不该是这样的，被阿霜喜欢的阿念不该是这样的。
　　犯了错，伤了人，就该道歉，就该补偿。分神在心中叹了又叹，既然她们不愿，那就只有她来了。
　　分神想着或许能让阿霜高兴的事物，起身去了外面，而她以为的正在认真修炼的鹤景霜在她离开后，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浊气。
　　鹤景霜看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心中腹诽，就算这人不说话，可存在感那么强烈的视线一直钉在她后背上，她怎么可能静心修炼啊，真不该对这家伙心软。
　　可鹤景霜想着分神也是白时念的一部分，分神对她同样怀揣着无比炽热的爱意，鹤景霜就实在无法对她硬下心肠了，而且这具分神还喜欢用白时念的脸对她示弱，用白时念的声音对她讨饶，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这人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利用她对白时念的在意接近她，她不想被人抓住弱点，要不干脆趁这个机会跑掉吧。
　　在这瞬间，鹤景霜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她不想让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任何人侵入，也更不愿意让人瞧准她的弱点一点点撕开她的心防。
　　可是，无论心中有多少反感，鹤景霜发现自己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
　　因为她在等着离开的分神回来？太可笑了，明明这具分神没有师尊的记忆，也不是她在意的师尊。
　　白时念好歹还当过她十多年的师尊，也曾经想要推开她让她成长，可这具分神从头到尾，爱的就只是她的闻霜剑剑灵，分神眼里的情意和在乎一丝一毫都不是给她的。
　　她怎么能因为她的情话动摇呢？真是太可悲了。
　　在心中万般唾弃自己，鹤景霜闭了闭眼睛，选择用修炼转移注意力，她不想思考这些问题，三个白时念爱的到底是谁，在乎的究竟是谁，和她没有关系，就算她想破头也没用，她的痛苦改变不了任何事。
　　现在逃走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激怒白时念，若是再被抓住，她便再不会有自由行动的机会了。现在被分神时刻监视着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只要对分神的态度软化一点，只要她装作不知道魔气的事，装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就能继续计划。
　　半年前的鹤景霜被心中的怨气与愤怒裹挟，想要复仇，她想干脆杀了心魔，再让白时念彻底遗忘她，可现在的鹤景霜已经放弃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复仇计划。
　　只是她还是想报复的，她想要让白时念永远记得她，记得鹤景霜，记得她这个徒弟，在白时念心里永远留下一个属于“鹤景霜”的角落。
　　所以只要“鹤景霜”消失就好了。
　　只要“鹤景霜”是为了帮助白时念消失，白时念就一定会永远记住她，就算到时候白时念抢回了那部分神魂也没用了，呵，她要让“她自己”尝尝被嫉妒折磨的痛苦感受，让白时念也体会她心里的伤痛。
　　鹤景霜还没有入魔，但也已经不远了，而她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却并不愿改。
　　她不是被爱着的人，不是被期待着的人，是不该存在的，是应该早点消失的。
　　她也不想再被这些拉扯的情感折磨了。
　　鹤景霜感觉自己的心神已经被切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的她在心里痛苦绝望地挣扎着哀嚎着，另一部分却在冷静地修炼，她吐纳灵气的速度比过往都要快，只除了被白时念压着双修的那次，涌进鹤景霜身体经脉的灵力比任何事都都多。
　　这是即将进阶的预兆，鹤景霜在控制灵力流转的同时，竟然还能分出余力想，现在她肯定过不了元婴期到分神期的问心劫，如果过不去的话，一定会走火入魔，到时白时念要怎么对她，她能下得了手清理门户吗？
　　鹤景霜想，白时念肯定做不到。
　　所以现在她还不能走火入魔。


第38章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
　　这场入定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在修士中不算什么，如果不是时间限制，鹤景霜再打坐练个一年半载也没问题，她有些艰难地从这种能让人上瘾的入定感觉中抽出心神。刚睁开眼，就和白时念的分神对上了视线。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分神微微一笑，敛去眼中带着强烈独占欲的贪婪，她压低声音：“因为心悦于你，想一直看着你，阿霜，不行吗？”
　　鹤景霜嘴角微抽：“就算我说不行，你也不会改吧。”
　　分神微笑颔首。
　　“那你还问。”鹤景霜冷哼，她走到外面院子里，见天色尚早，还未天明，便又想回去坐下调息，只是被分神挡住。
　　“阿霜，既已出定，便顺其自然去做些旁的事才好，精神绷得太紧，一味积累灵力反倒对修行无益。”
　　鹤景霜眼神冰冷：“别多管闲事，与你无关。”
　　可分神只是微笑站定，好似不管鹤景霜态度如何，她都不在意，最后还是鹤景霜又一次让步了。
　　“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吧。”
　　“我们出去逛逛这安海郡如何，阿霜你两世皆是第一次到海边，应当能看到许多新奇有趣的事物才对。”
　　鹤景霜呵呵一笑，讥讽道：“我竟不知你居然是如此有闲情逸致之人，看来我对师尊了解实在太浅啊。”
　　“这都怪本体常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若阿霜还对我有兴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了解，不，应当说我希望你能分出一些精力了解真正的我。”
　　“本体如今表现的模样，并非真正的我，阿霜，要考虑一下吗？”
　　分神面带温和笑容，沉着淡然的样子让鹤景霜垂下眼帘，她答应了。
　　“走吧，你肯定来过这里，带我去逛逛。”
　　“现在时候还早，我们先去看看海边日出如何。”
　　“全看你安排，我无所谓。”
　　鹤景霜跟在分神身后，一起向海边飞去，天上星点将隐未隐，渐变的暗蓝天空一直到海天相接的地方才能看出淡淡暖色，她们飞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海岸边，鹤景霜远远望着渐渐泛起橘光的平静海面，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怔怔地望着海面尽头升起的橘色光芒驱散了天幕上的深蓝，从深邃的蓝色，到交杂在一起的暖紫，再到最后似乎能照亮一切的灿烂日光，最后连大海也被这日光驱散了海中无尽的黑暗，在海面上洒下金鳞般的光斑，随着海面起伏闪烁不断。
　　如此开阔的景象让鹤景霜的心境也开朗许多，在刺目的朝阳出来后，她转身对一旁的分神说：“谢谢你带我过来，我很喜欢。”
　　“如果你真的是像‘闻时’那样的人，我会喜欢你这个朋友。”
　　只是她们都知道，白时念绝非闻时，她温和的一面从来只会对她最爱的剑灵。
　　在分神开口说话之前，鹤景霜已经转头向另一边飞了：“还有其他有意思的东西吗，带我去见识一番吧，也算完成当初我与你的约定。”
　　最初和闻时相交时，鹤景霜曾和她约定过一起出门游历，闻时说她愿意带初次出门的新友人看更多风景，体会更多不同的风土人情，后来她在传讯玉书上给鹤景霜写过很多自己见过的风俗，那时的鹤景霜真的非常期待。
　　可后来鹤景霜知道“闻时”竟然是白时念的分神，这个人本就不存在，只是被捏造出来接近她的假身份，满心愤懑的她便连“闻时”也一起恨上了。
　　若非当时的情况太让鹤景霜难过失望，她不会如此反感“闻时”。
　　其实她很喜欢这个年长的前辈，她们的聊天轻松又愉快，闻时不介意鹤景霜究竟是冷淡疏远还是开朗活泼，好像在她面前，鹤景霜不必在意维持了十年的玄剑门天才弟子的形象，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做个听话的徒弟，她可以表现出曾经的自己，让自己稍微轻松一些。
　　如果闻时不是白时念的分神该多好，如果真的有这个人存在就好了，她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友人，直到现在鹤景霜都是这样想的。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鹤景霜没办法把分神和伤害她的师尊以及心魔分开看待，哪怕分神表现出的性格和闻时没有区别，她也还是做不到。
　　她没有“闻时”那样洒脱潇洒，更无法变成白时念口中的那个开朗活泼，交了许多友人的娇纵剑灵。
　　到底是什么让同一个人变成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毫无保留的爱能让内向者开朗，让怯懦者勇敢，让不安者平静，可鹤景霜从白时念身上感觉到的，全是有前提的爱和关心，她要勤奋努力，要谨小慎微，要乖顺听话，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有前提的关爱。
　　她被隐瞒，被欺骗，被强占，所以她愤怒，她怨恨，她憎恶，可到了最后，她还是无法憎恨最爱她最疼她的白时念，所以她只能嫉妒过去的自己。
　　鹤景霜只能想到用自己的消失来报复她。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否能成功。
　　……
　　分神早就计划好该如何带着鹤景霜游玩了，早在第一次来到安海郡的时候，她就已经盘算着未来该怎么带阿霜玩乐。
　　不只是海边，在阿霜还无法显形的时候，白时念到任何地方都会注意一切会让阿霜感兴趣的东西，好在未来带她一起玩。
　　白时念当然来过安海郡，那时她还不到元婴，因为阿霜说想看修仙界的大海，所以她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据传闻有全修仙界最美海上日出的地界。
　　作为一个很穷的玄剑门弟子，白时念不像同门师兄师姐那样喜欢结队出门，闻霜剑不喜欢战斗，所以白时念也很少动武，可独自出门的貌美女修总会引起贼人的注意，更罔伦在过去遍地强者的修仙界，区区金丹修士想要行走大陆不过勉强自保的蝼蚁。
　　白时念也是艺高人胆大才敢金丹期就跑到这么远的海边。
　　因为那是她的剑灵对她提出的请求，白时念想讨剑灵喜欢，所以她便做了，至于危险，修仙路上何时没有危险，只要能让闻霜剑更听话，白时念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彼时的白时念远不是玄剑门最知名的年轻代弟子，尽管她对剑道的悟性十分高，修炼速度也快，可她的剑太不听话了，明明有极高的灵性，却比死物还要不如。
　　闻霜剑不喜争斗，不喜欢它的主人，它处处违逆白时念的意志，在宗门比剑时甚至会愤而插到地上，就是不愿战斗。
　　东来峰的师叔师伯们都很惊奇，甚至连渡劫期的长老们也好奇地来看过情况，可一旦闻霜剑到了他们手上，便似乎真成了死物。等回了白时念手中，闻霜剑便会激动得剑身轻颤，任白时念如何努力想控制她，都无法成功。
　　长老们说闻霜剑已经生出灵智，说白时念是玄剑门几千年来唯一的真正天才。
　　玄剑门从未有过练气期弟子竟让本命灵剑产生灵智的先例，玄剑门弟子往往要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锻才能让灵剑生灵，更别提这柄灵剑的灵性居然能强烈到违逆主人的命令。
　　可白时念觉得闻霜剑根本没有把她成主人，所以她很委屈，她不知道该怎么让闻霜剑听话。
　　她是一生只有一柄剑的玄剑门剑修，可她的剑却不要她，这算什么天才，连外宗的三流剑修都不如！
　　师兄师姐们说，是因为她修为太低，剑道境界远远不足，闻霜剑并未被她折服，故而不认她为主。
　　玄剑门只有合体渡劫期的长老们才能拥有如此灵性的本命灵剑，所以闻霜剑看不上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得到闻霜剑的认可，白时念比所有人都更勤奋努力，她的修为本是同一批入门弟子中最低的，她的年纪是同辈中最小的，她还是天生体质便弱于男的女人。
　　但白时念进步比他们都快，若都拿着普通铁剑，同一辈中无人是她的对手，她甚至早早悟出自己的剑道，在金丹期便能随心使出剑气。
　　可在实战中，她打不过任何人，因为她的闻霜剑拒绝战斗。照这样看，恐怕白时念到渡劫期前都不可能拿着闻霜剑战斗了。
　　一个无法战斗的剑修算什么剑修，白时念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可她怎么舍得，那可是她的半身，是绝不会背弃她的本命灵剑。
　　没多久，白时念便改变了方式，她想用更柔和的方式让闻霜剑听话，她日夜抱着闻霜剑，连剑鞘都不要了，她时时刻刻用灵力温养剑身，像是对人那样每天对着闻霜剑说话。
　　如此循序渐进的方式果然成功了，白时念渐渐地能感觉到闻霜剑的情绪，她欣喜若狂，对闻霜剑的亲近之举更甚，她甚至会晚上抱着闻霜剑入睡，还不忘用手抚摸剑身，就连睡着了，白时念的灵力都会自发地温养闻霜剑。
　　时间慢慢过去，闻霜剑对白时念的态度好了许多，它愿意被白时念拿着练习剑招，愿意被白时念踩着翱翔于空中，愿意和同门进行不见血的比剑。
　　可是战斗中总是会见血的，玄剑门可是剑修门派，比剑中受伤是多正常的事啊，白时念刺破了同门师弟唐峥旭的护身灵气，血流如注，有许多都喷溅在闻霜剑上。
　　可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司空见惯的小伤，闻霜剑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它从主人手中挣脱飞出，不知飞去哪里，白时念差点没能将它找回来。
　　长老们说，闻霜剑恐怕已经产生剑灵，这等自然诞生的剑灵还太年幼，大约是不能接受见血杀生的，他们让白时念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空有一身修为，明明练得一身好剑法，却无法用本命灵剑战斗，连剑修都做不成的心理准备。
　　白时念是那么有天赋的剑修，她甚至能在练气期便锻造出产生剑灵的本命灵剑，若能降服闻霜剑剑灵，让剑灵听话，她本该是此世最耀眼的剑修天才。
　　她也是剑修，她怎么可能放弃。
　　玄剑门的弟子从不会做出折损灵剑灵性的事，白时念自然也不会，她只是比从前更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的闻霜剑，她开始温柔叫它“阿霜”。
　　阿霜不喜战斗，那她便不用闻霜剑战斗，白时念会在剑道修行的间隙练习各种法术，以便未来出门历练时能有自保手段。
　　阿霜不喜见血，那她便从不杀生，即便白时念战得非常辛苦，甚至被人围攻命悬一线，辛苦战胜恶徒后也会留他们一命。
　　后来白时念到金丹期了，她离开了玄剑门势力范围，她要为重铸闻霜剑寻找最珍惜的材料，只有最稀有最珍贵最合适的天材地宝，才能配得上她那柄锻成后便生出剑灵的绝世灵剑。
　　不管遇到多么危险的情况，白时念仍旧会为她的阿霜留人性命。
　　直到某次，她被人从背后偷袭，受伤颇重，被她留了一命的贼人贼心不死，甚至嘲笑白时念妇人之仁，活该死在这里。
　　那日，是被白时念护在怀里的闻霜剑主动飞出去杀了那人。
　　那天也是白时念第一次真正与闻霜剑剑灵沟通的日子。
　　一直到几百年后，白时念都一直记得当时阿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别摸了，像变态一样，好恶心呀。”
　　这么娇的语气，原来闻霜剑剑灵就是个小女孩，难怪她不喜战斗，也不愿见血。
　　虽然这稚嫩的女孩后面又说了嫌弃似的话，可是与闻霜剑心意相通的白时念知道，这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因为白时念受了伤，所以阿霜才会叫她将身上的血清理干净，这是要她处理伤口的意思。
　　白时念不知“变态”是何意思，所以她便问了，阿霜扭扭捏捏说不出回答，只叫她以后别再每天用灵力温养剑身，会让她感觉很奇怪。
　　白时念不想答应，可既然是阿霜的意愿，她还是勉强接受了，不过没过多久阿霜便委委屈屈地要她摸摸自己，说她好不习惯。
　　白时念很快就发现了，原来阿霜是“傲娇”，嘴上说着不想被她抚摸，却总喜欢和她贴得更近，嘴上说着嫌弃她的话，却最护她，路上遇到同门，就算只是调侃也听不得，偏要飞过去敲他们脑袋，让他们道过歉才罢休。
　　在白时念几十年的人生中，从未见过如此活泼的生灵，在玄剑门就连给新入门弟子代步的仙鹤也是矜贵冷淡的，更别提那些只想着剑和修为的同门。玄剑门剑修越是修为高深，性格便越是内敛，好似全身心投入在自己的本命灵剑上，并不在意旁的事情。
　　但是阿霜不同，她明明是最冰冷不过的灵剑，却有着一颗无比热烈无比活泼的人心。至少，白时念觉得阿霜比她、比玄剑门的剑修们更像人。
　　白时念没有因为受伤停下脚步，但这次她没有再踏着闻霜剑御空飞行，而是用双脚丈量大陆，她走得不快，也遇上过许多半路打劫的歹徒，游历的过程却比之前有意思得多。
　　阿霜真的好活泼，她好像对这世上一切都保持着好奇心，无论遇到什么都要问上几句，如果白时念答不出来，她就会失望地哼哼，白时念不想让她不开心，就花更多时间去了解万事万物。
　　等到终于能重锻闻霜剑的时候，白时念第一次直接触碰到阿霜的魂体，阿霜的魂体和她的性格一样，表层像是散发着寒气，可真正触碰到的时候，却又那么温暖，这种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于是白时念想要更进一步，她们是世上最亲密无间的半身，再进一步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想试试和阿霜神念交融，那感觉一定令人沉醉。
　　可是她又被拒绝了，阿霜不喜欢被她触碰魂体的感觉，她又躲起来了，所以白时念很失落。
　　最后白时念是在玄剑门山头内一座无名小峰的峰顶找到阿霜，她立在地上，正对着升起的朝阳，可不知为什么，白时念感受到了她的难过。
　　阿霜对白时念说，如果她带她去看海边的日出，她就告诉她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
　　白时念察觉到了，她的阿霜或许并非她以为的剑灵，玄剑门地处内陆，身边也从未有人提到过大海，阿霜本不该知道“海”，可是她知道，她还想去看海上的日出。
　　就算阿霜并非真正的自然诞生的剑灵又如何呢？现在她已经是了，是她的闻霜剑剑灵，前尘如何皆与她无关。
　　不论阿霜过去是何人，经历过何事，白时念都不在乎，现在她已经是她的了，她要知道阿霜的一切，她的剑灵不许隐瞒她任何事，她们要变得更亲密，要成为真正的半身。
　　所以白时念真的带着闻霜剑出发了，她们在路上经历过太多危险，走过许多地域，跨过很多河流，最后终于顺着崇河到了安海郡。
　　她看到了此生见过的最美的日出景色，她问阿霜，这景色是否让她满意。
　　可是阿霜说，她看不见，她只能听到海浪拍击的浪声，她只能感受到日光照在身上的暖意。
　　所以她讨厌当剑，她做不到任何事，她只能依靠白时念行动，但她不愿。
　　原来她的阿霜曾是人，并非此世之人，她来自一个和平的，没有战斗，不必杀人便能活得很好的世界。
　　白时念不在乎阿霜的过去，她只在乎一件事：阿霜不愿做她的剑，甚至是厌恶。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白时念心碎。


第39章 原来她们并非伴侣
　　鹤景霜跟在分神身后，好好逛了安海郡，她们顺着一条名为安海运河的河逆流而上，路上见到不少凡人的村落，河岸边还停着许多渔船。
　　这地界的建筑风格与内陆有很大不同，大多建得很高，有四方的红色尖顶，又大又敞亮的窗户，窗户上嵌着薄亮透光的大贝壳，就算经过打磨，贝壳也不比琉璃平整，海边强烈的日光透过蚌壳窗会变得格外柔和，但也足够照亮屋中一切。
　　不过这只是凡人和低阶修士住的房子，鹤景霜问分神，为什么不去安海郡本地的宗门大派看看，那边应该有更多不同才对。
　　分神回答说，安海郡民风粗犷，随意观察别人家会激怒别人，她们现在只是元婴期，小心一点为妙。等以后她回归本体了，鹤景霜还有兴趣的话，她们再来一趟，届时她们任何地方都可随意参观。
　　鹤景霜没说好还是不好，分神也不介意她冷淡的态度。
　　两人又回到了安海城，安海运河是横穿安海城的运河，有许多新鲜海鱼会顺着运河到安海城内，码头这里海腥味很重，里面的海鱼海蟹都很有活气儿，看着非常新鲜。
　　船上也有筑基期金丹期的修士，不过他们只是负责运送那些捕来的珍惜海鲜，用储物道具将它们送到城中大小酒楼还有各大家族和城主府，并不管凡人要如何艰难地售卖便宜海货，更不会在路上保护凡人。
　　在最有活人气的渔市，鹤景霜见识到凡人们对高阶修士格外恭敬的态度，她只是低头看了眼他们的收获，便有人惊恐又讨好地将东西拱手送上，鹤景霜摇头拒绝离开后，隔着老远还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音。
　　“你怎么敢把这种肮脏带腥气的凡物送给那两位仙子，不要命啦！”
　　“若是不主动送，等那仙子开口，我岂不是真要没命，没眼色的人死得才快！”
　　鹤景霜听了不由得苦笑，她拉着分神的衣袖，说还是走吧，别妨碍这些普通人的生活。
　　顺着青石街，两人走到了安海城最热闹的大路上，和刚才的运河码头相比，这里繁华得多，也干净得多，走在路上的全是修士，最低也有练气后期，看身上穿着就知道肯定是大家族的子弟。
　　两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鹤景霜有些沉重地叹了一声，她果然不喜欢看到这种阶级差别。
　　分神对鹤景霜解释，越是崇尚武力的区域，修士们对凡人的态度就越是不屑，不做欺压凡人的事已经算是安海城的城主管得不错了。
　　在玄剑门附近，凡人和修士们生活较为和谐，而在这里，大多数修士对凡人的态度都是无视，安海郡的凡人也因为没有武力，必须依附修士生存，否则就很容易被泛滥成灾的海族妖兽当成食物。
　　这样的不平等天然决定了凡人会活得更艰难。
　　其实鹤景霜已经见惯了修仙界中凡人的处境，但是被分神这样细心解释，又亲眼见到她对凡人的温和态度，不知怎的，鹤景霜心里有些酸涩。她知道白时念不是温和的人，白时念对修士尚且冷得过分，又怎会对凡人温和，按她的性格，原本也肯定是无视凡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修士。
　　白时念是因为她才会偶尔关心凡人的生活处境，不仅是分神，本体也一样，过去白时念看出她对凡人生活的好奇和在意，才会特意带她在不同小城中游玩，鹤景霜那时却没有意识到白时念的用意。
　　两人在最繁华的闹市走走看看，之后分神又带鹤景霜去吃海鲜大餐，可谓富豪的分神在最大的酒楼点了一桌极为珍稀的海中鲜食。鹤景霜都吃完了，她说不出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非常美味，吃完还能对体内灵力有增益，对得住那几百极品灵石的高昂价格。
　　可是鹤景霜提不起多少兴致，如果换做半年前的她，她肯定很开心，但现在她的心已经被嫉妒和报复欲占满，还要加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涌上心头的悲伤，鹤景霜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
　　白时念对她越是温柔，她就越难过。
　　分神看着鹤景霜沉默的样子，觉得她肯定不知道，她脸上究竟是多么悲伤的表情，那是想哭却早已流干泪，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哭的悲哀。
　　连曾经最想品尝的海边美食都无法让她产生情绪波动了，分神的心情更加沉重，她想不到该怎么才能让鹤景霜高兴，比起被原谅，她更想让鹤景霜快乐。
　　分神只能直接问她为什么 ：“阿霜，为何不高兴，不合口味吗？”
　　鹤景霜抬眼看她，轻轻摇头：“很美味。”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间问：“你为什么喜欢剑，那么痴迷一个剑灵，甚至和剑灵成为伴侣，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坐在鹤景霜对面的分神听到，弯起眼睛轻笑出声：“阿霜，我和你从来不是伴侣，我们只是灵剑主人和灵剑剑灵的关系，不过比起主仆，更像是友人。”
　　“我曾在血生境中告诉景容，说我们是伴侣，可其实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心心念念想和你成为真正的伴侣，却从来说不出口。”
　　“阿霜，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拒绝，所以我不敢说。”
　　鹤景霜睁大眼睛，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突然多出了点活气，这让分神既高兴又难过，她双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微笑着对鹤景霜回忆她们曾经的过往。
　　鹤景霜看着分神脸上的笑容，鼻子发酸地认真听着，一直听到她们来了安海郡看海上日出，听到分神说，她从前最讨厌自己剑灵的身份。
　　“……你对剑灵可真好，她要你带她来海边，说不定是想让你死在半路上，路上肯定很多危险。”鹤景霜的语气酸酸的，她低着头不去看对面的分神，她当然不会这样想，但她很嫉妒，所以想要在白时念面前抹黑她自己。
　　她还记得景容让她从梦魇中惊醒时做的事，她体验过从前还是剑灵时的感受，没有手脚，感觉不到外界，做不了任何事，穿成什么都做不到的剑灵太痛苦了，根本就是一场噩梦。
　　所以她讨厌当剑灵也是当然的，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变成别人的所有物，再怎么被疼爱也难以让人接受。
　　这是鹤景霜会产生的想法，分神说的过去全部都是鹤景霜本人会做出的事，如果是她，她也会拒绝战斗，拒绝和这一世的“主人”沟通，会在“主人”日复一日的安抚下软化态度，会在第一次染上他人鲜血时应激地逃开……
　　“闻霜剑剑灵”就是鹤景霜自己，她早就知道这点，只是她不肯接受现实，就像过去她不想当剑灵，所以极度抵触白时念的触碰。
　　可是“她”说了，因为白时念是全天下最爱她的傻子，遇到无数危险也记得她最爱的闻霜剑不喜争斗，所以这个玄剑门的天才剑修从来不用她战斗，遇到恶人也会留他们一命，哪怕陷入苦战和绝境也咬牙撑下去，只为讨闻霜剑的喜欢。
　　所以闻霜剑剑灵会在白时念遇到生命危险时主动杀人，换作是鹤景霜自己，她也会这样做。
　　她会在白时念持之以恒的宠爱和关心下接受现实，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有主的“剑灵”，接受自己变成这个剑痴的所有物，然后保护她，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闻霜剑剑灵就是她自己，她早该接受现实的，闻霜剑剑灵对白时念，鹤景霜对她的师尊，她们的感情从来都是一样的。鹤景霜忍不住握紧拳头，她死死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呜咽声，明明她们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什么她们的遭遇会这么不同，这太不公平了，真让人嫉妒。
　　“宝剑有灵，想要她认我为主，当然得通过她的考验，若我死在路上，就说明我配不上她，”分神走到鹤景霜身边坐下，她撑着脸看鹤景霜自觉羞耻地扭过头，倏然又笑了，“可那时的你愿意让我拿着你战斗了，所以你并非这种念头，对不对？”
　　“谁知道，反正我又没有那些记忆！”
　　“阿霜，那你能猜猜，为何我觉得你必定会拒绝我的告白吗？”
　　“……人剑不容，区区剑灵怎能和修士成为伴侣。”
　　“所以你也觉得那时的你喜欢我？”
　　鹤景霜的脸一瞬间羞得通红，她仗着看不到分神的表情，偏要继续嘴硬：“谁知道她怎么想，别问我，我不知道！”
　　“正巧，我也有相同的想法，所以我花费无数精力，终于在最后一次锻剑时，将你从闻霜剑中分离出来，我为你炼制了一具还不错的身体，让你能像人那样长大，可以和我一样修炼，几乎与人修无异，甚至还有许多天赋能够挖掘。”
　　“可是我错了，虽然本体并未给我之后发生那些事的记忆，可我也知道，你和‘我’激烈地争吵，你拒绝了‘我’的告白，愤而离开，而我也差点永远失去你。”
　　“阿霜，你能帮我想想，这究竟是为什么吗？”
　　鹤景霜的双唇不自觉颤抖起来，如果闻霜剑剑灵真是她，如果是她，在失去剑灵的身份之后，即便她再如何爱白时念，就算她们都知道彼此两情相悦，她也不会接受。
　　就像“系统”无数次对她说，师尊痴迷于她，心心念念想着和她双修，想和她成为伴侣，哪怕她已经察觉到了，可她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固执地想要维持师徒关系。
　　因为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阻碍，除了身份，还有最重要的……注定会分开的未来。
　　因为白时念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随时可能进阶面对飞升雷劫的，渡劫期大能啊。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不想说。”
　　鹤景霜心里太乱了，她说完就想冲出这个包间，却被分神紧紧抓住手，她想挣扎，可她被握得太紧了，最后鹤景霜放弃了挣扎，她只能无力地，低声叫分神放开她。
　　她还是不肯转头看她，生怕被看到眼里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水。
　　“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我们没有可能，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对不起，阿霜，是我太笨拙，伤了你的心，我不会奢求让你立刻就原谅我，我只想请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又不是你做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放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白时念的分神目露难过，她用力将鹤景霜拉进自己怀里：“不论本体亦或心魔，她们都是白时念，我也是。”
　　“是白时念爱你，也是白时念伤你，区区分神的歉意自然不够，等到将唐峥旭抓来，将你失去的那部分神魂夺回来，”她深吸一口气，“我会回归本体，连同心魔一起。”
　　“不管是否入魔，白时念爱你是不会变的，与身份无关，只是你，有无记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又被熟悉的气息裹住身体，鹤景霜泪意汹涌，她挣扎着想从这个人的怀里逃出，可是她太弱小了，白时念太强大了，就连一具分神的力量都让人无法反抗，所以鹤景霜放弃了，她卸去全身力气，乖顺地被这人抱在怀里。
　　她说：“我不要，我不想想起以前的事，我会嫉妒，我讨厌那个时候的自己。”
　　分神答：“好，我只负责把被抢走的东西夺回来，至于该如何处置，全凭你的喜好。”
　　她说：“我讨厌她们，如果你回归本体，那我也要讨厌你。”
　　分神轻笑：“那就不回去，让我独占你，可好？”
　　“你想都别想！”鹤景霜抽着鼻子，她抬头在这人漂亮得发光的脸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得真够用力，咬出深红的牙印还不算，好像真想咬下一口肉下来，几乎能看到渗出的血丝了。
　　“幸好你只是分神，否则我的牙都要被崩掉了，”鹤景霜咬完也不看她，低着头靠在她肩窝处，抽着声不满抱怨，“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咬了也不解气。”
　　“因为我只是分神，没有痛感，阿霜想要解气的话，等以后再咬吧。”
　　“你是渡劫修士，我可咬不动。”鹤景霜闷声闷气地又在分神脖子上咬了一口，现在不咬，以后白时念站着给她咬，她也咬不动，真可恶。
　　分神恍然，她低低地笑出声：“阿霜，你没有发现吗，你的修炼速度快得夸张，而且从未遇到过瓶颈。”
　　“只要灵力足够，一直闷头修炼到渡劫也没问题，到那时你就能随便咬了。”
　　鹤景霜一愣，分神像是知道她疑惑，解释道：“纵使我修为再高，也无法违逆天道，创造出真正的生灵。”
　　“你现在的身体，本质其实还是剑，只是形态不同于寻常灵剑罢了。这便是玄剑门独门功法的奇特之处，到渡劫期最后一次锻剑时，可随心将剑锻做其他形态，只要炼器能力足够，使用材料能达到效果，便可成功。”
　　“阿霜，我花了数十年才完成这最后一次锻剑，我耗尽心血炼制的身体绝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你又骗我，我不信。”鹤景霜闷闷道。
　　她想要相信，但是过去白时念的态度完全不是这样的，她没办法相信分神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白时念要赶我出门，要我去外面历练提升心境，莫非她是怕自己忍不住，会强行推倒我不成。”
　　“嗯，大约就是这样吧。”
　　“骗子，她的心魔明明就跑到我身上了，如果不赶我走，她肯定能控制自己。”
　　鹤景霜的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了，她闭上眼睛在分神衣服上蹭干脸上的泪水，她知道白时念控制不住，真正影响她的不是心魔，是体内的魔气。
　　可是分神不想让她知道，她会说吗？她不会说的吧，可恶，这混蛋总是这样，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都要瞒着她。
　　“阿霜，为何你要去安阳秘境？”鹤景霜没有答话，分神手上的力气松了，可她没有再挣扎。
　　分神肯定地说：“你已见过河图，他将事情告诉你了。”
　　“他剩下的寿数不止三百年，他的蚌王珠在你身上。”
　　鹤景霜紧紧咬着下唇，然后又狠狠咬了分神一口，她无声流泪，抱着她的女人轻轻摸着她的脑袋，她终于忍不住了：“我想要你告诉我，我一直、一直在等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说，为什么都要瞒着我，呜，我、如果我是剑灵，应该是我保护你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
　　“我讨厌她，讨厌你，讨厌你们，我又不是被你养的宠物，放开我，别摸了，好恶心，变态，让我走……”她哭得好伤心，哭得好可怜，好像要把那时的委屈和难过全部发泄出来一样，连话都说不完整。
　　明明很舒服的，为什么那个时候要那么粗暴地对她，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她，为什么都要骗她。
　　“肯定又是骗我的话，骗子，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那就让时间证明我的话吧，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不是吗？”
　　“混蛋，讨厌你。”
　　“没关系，没关系，”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下来，女人松了一口气，“阿霜，哭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几天。”
　　“不要，我们现在就去把那个谁抢走的神魂抢回来，我要让那两个混蛋知道，呜，就算恢复记忆，我也绝对不会原谅她们！”
　　分神被这孩子气的话逗得笑出声：“就这么确定吗？”
　　“你别管，反正不关你的事。”
　　“可我们都是白时念，是我隐瞒你伤害你，这事自然与我有关，何况你是我此生挚爱，无论谁伤你，我都该让她原本偿还。”
　　“我才不要你管。”
　　“若我偏要管呢？”
　　“那我连你一起讨厌，呜，都说别摸我了，你这个变态！”鹤景霜的眼泪又要止不住了，她抽抽噎噎地揪住女人的衣服，这个变态还要一直抚摸她的背，讨厌，为什么会这么安心，好舒服，太讨厌了！
　　“嗯，那……你喜欢吗？”
　　抽泣的少女缓了很久，才似娇似怒地骂了一句：“最讨厌你了，变态！”
　　深知少女性格的女人闷声笑着将人又抱得紧了些：“阿霜，等再见到她们两个的时候，把我当成刺激她们的工具吧，尤其是本体，那个胆小鬼不肯面对现实，总得让她亲口告诉你一切。”
　　“……嗯，”又过了好一会儿，平静下来的鹤景霜才伸手，松松地抱住她，“谢谢你。”


第40章 许久未归，太多改变
　　终于哭够了，鹤景霜却不想从女人怀里出来，她觉得太丢人了，而且她怀疑自己的眼睛一定很红，都是元婴期的修士了，居然哭到眼睛发红发胀，丢死人了。
　　鹤景霜默默运转灵力，舒缓眼睛周围的经脉，分神体贴地没有多说话，轻柔地抚摸着鹤景霜的背，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鹤景霜抽抽鼻子，闷声道：“变态，别摸了，你快点看看那个混蛋在哪里，我们去找他。”
　　“要这么急吗？就让她们去抓人吧，我们去游历大陆，等她们抓到人了，自然会来找我们，”分神柔声说道，“你压抑了太久，我想让你开心玩一段时间，若又见到本体和心魔，你肯定会生气，阿霜，为她们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我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玩什么，我的世界只有她，没有别的东西了。”鹤景霜委屈巴巴地说着，下意识在女人胸前蹭了蹭，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后陡然僵住。
　　她刚才怎么又对这女人撒娇了，好想死！
　　“没关系，我带你出行，我知道很多有意思的地方，修仙界很大，有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还有很多美食，很多美景，可以交到很多友人，我们可以去看遍吃遍玩遍。”
　　“……修仙界不是还有危机吗，魔气什么的。”
　　“呵呵，可这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呢，天塌下来也有更厉害的大能们负责，在魔域中有那么多高阶修士，让他们找方法就好。”
　　“哦，反正你是师尊，你说的，那我不管了。”
　　“嗯，你是我宠着爱着的宝贝，我怎会让你为旁人劳心劳神。”
　　这女人怎么能随口说这些不知廉耻的情话啊！鹤景霜羞得耳朵和脸都在发红发烫，像是羞得炸毛的小猫一样又在女人脖子上轻轻咬着。
　　刚才被她咬出的牙印尚在，鹤景霜感觉得到，咬得真的很深，虽然分神没有痛觉，可她有点心疼了，就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着，还能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阿霜，好痒，酥酥麻麻的，再舔的话，我便忍不住了。”
　　鹤景霜一怔，酥麻？这不是有感觉吗！
　　“你这个混蛋，又骗我！”鹤景霜怒了，她一把推开女人，却看到女人脸上被她咬出的伤口在渗血，好好精致一张如画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伤疤，这女人还要含笑看她，竟是一点也不在乎。
　　鹤景霜心里的怒气顿时消得无影无踪，她讷讷道：“你、你怎么都不说啊，早说的话，我就不会再咬了……”
　　她一共咬了三口，一次比一次重，因为分神说她没有痛觉，所以后来的两口鹤景霜真的用了狠力去咬，若非分神修为比她高，估计真得被她咬下两口肉来。
　　“阿霜，咬的解气吗，不够的话还可以继续，想咬哪里都可以。”
　　带有更深层意味的话让鹤景霜涨红脸，她气呼呼地鼓起脸，又小声骂了一句变态，她不想再在这个封闭的房间呆下去了，总觉得不安全。
　　“快把脸上的伤治好，然后我们出去，不是说要带我去游历，别是想把我骗到床上去吧，哼！”
　　“不会，因为阿霜爱的并非我，我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和她们可不相同。”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脸上又有点泛红，她没说话，拿出丹药要分神吃下，等分神脸上的牙印消失了，就怯怯地挪回她身边，拉住她的衣摆，一副全听她安排的乖巧样子，让分神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阿霜，以后是否该换个称呼唤我？总不能再叫‘闻姐’吧。”
　　被女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手还被牵住，鹤景霜下意识想挣开，最后却只是移开视线，小声地唤了一声：“姐、时姐姐……”
　　分神满意地摸了摸羞怯少女的脑袋顶，眯起眼睛笑：“乖，我们先回宗如何，旁的倒无所谓，但念霜剑被你抛下这般久，它该气死了。”
　　“那是你的剑，跟我有什么关系，哼。”话是这样说，鹤景霜却乖乖地被牵着手走出包间，之前是太生气，现在发泄出来后，鹤景霜其实也心虚极了，念霜很孩子气的，它肯定要气炸了，也不知该怎么哄才好。
　　“既然已是念霜，那便是你的剑了，以我的境界，也不必非得用剑，况且它大约更喜欢你才是。”
　　“你知道它已经产生灵智？那你还把它送给我，它会哭的！”
　　“以前不知，直到发现你消失不见了，本体才告诉我这件事，至于送给你的事，呵呵，你曾是剑灵，若真要计较归属权，你才该是真正的灵剑主人才对。”分神没打算和鹤景霜一路飞回去，那太慢了，两人边说边走，去了安海城内的多宝楼，她要借用这里的传送阵。
　　“但是为什么它会产生灵智？一柄剑不该有两个剑灵吧，这不正常。”
　　“阿霜，你并非此世之人，只是寄宿在闻霜剑内，后来从剑中脱离出来，闻霜剑再生出灵性也并非不可能。”
　　“那、那我还算你的剑灵吗？”
　　莫名的，鹤景霜竟然有些紧张了，明明她之前非常讨厌被当做剑灵看待，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接受这个身份。
　　“如今你是玄剑门三十二代弟子鹤景霜，自然不算剑灵，”分神笑了笑，声音低柔地解释，“阿霜，还记得我刚才说，你第一次对我坦白身份时便说，你不愿当剑灵吗？”
　　“那时我非常心碎，考虑很久后便暗暗决定，一定要想办法给你自由，你是那么活泼的性子，怎能被困在区区一柄剑里。”
　　“也是从那时起，我便再没有将你视作剑灵，而是一位亲密的友人，只是后来我逐渐对你生出别的心思，却始终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鹤景霜浑身一震，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又小小地在分神身上蹭了蹭，脸也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看着颇让人心疼。
　　分神捏了捏少女的掌心，体贴地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鹤景霜是因何事难过，只是过去之事是她的错，世上也不会有如果发生。
　　失落了一阵，鹤景霜振作精神，好奇地问：“时姐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们不出城吗？”
　　“去多宝楼，借他们的传送阵回去，速度更快，路上不必操劳，”分神想了想，又微笑着说，“我记得多宝楼送了张珍宝拍卖会的邀请函给你，如此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恰好还能赶上，等回宗拿了东西，我们便去武清城看看热闹，你觉得如何？”
　　“嗯，都听你的。”
　　鹤景霜知道多宝楼开遍大陆，却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供给自己人的传送阵，而且听白时念的分神说，这是为方便运输某些极珍贵的宝物，但凡大一点的多宝楼分店都有，可谓财大气粗极了。
　　在分神对这间多宝楼掌柜出示令牌后，对方领着两人去使用传送阵，鹤景霜看着分神拿出二十四枚极品灵石才能开启传送阵就知道为什么玄剑门没有了。高阶剑修御剑飞行的速度半天便能横跨大陆，可中等距离的传送阵传送一人便要十二枚极品灵石，需要养剑的玄剑门弟子怎么可能舍得。
　　轻微的晕眩感过后，两人到了离玄剑门地界不远的小城，向玄剑门飞去的时候，鹤景霜心情非常复杂，半年前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玄剑门，或者说，和“白时念”如此和平地一起回来。
　　在鹤景霜的设想中，她就算回去也是被白时念抓回去，她们的关系必定是尖锐的，她不会原谅这个人，已经走火入魔的白时念也不会对她的违逆有好脸色，或许她真的会沦为小黄|文里被大能囚禁在身边的禁|脔和金丝雀，再也不会拥有自由。
　　但是现在，鹤景霜用视线余光悄悄看着“白时念”的侧脸，又将视线下移，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她忽然有些出神地想，现实似乎没有她当初想象的那么糟糕。
　　“师、时姐姐，我现在回宗，还能算是玄剑门的弟子吗？”
　　分神笑着安抚道：“你从来都是。”
　　鹤景霜点点头，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抽出手：“我还是叫你师尊吧……”
　　“嗯，但在外要用‘姐姐’称呼我。”
　　“万一被同门看到怎么办，有损……”“阿霜，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些礼教，于我而言，你从来不是徒弟。”
　　多么熟悉，分神说的话和那时师尊说的一模一样，只是情况再也不一样了。鹤景霜鼻子有些发酸，她又点了点头：“好，如果同门师兄师姐们问我，我就说是你要求的。”
　　“你就是个对徒弟有不轨之心的变态师尊。”
　　分神有些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她又牵住鹤景霜的手，鹤景霜想挣也挣脱不开：“乖徒儿，你要当心一些，师尊的耐性是有限度的。”
　　“若是再舔师尊的脖子，师尊可就忍不住了。”
　　鹤景霜脸色瞬间爆红，底气不足地反驳：“我才不会再做那种事！”
　　“现在变态师尊要带宝贝徒弟回家了，不准再松手。”
　　“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分神只是笑笑不说话，若她不主动一点，就以阿霜这个缩头乌龟的性格，她该等到何时才能更进一步，再像本体那样一直等下去？
　　她已经在血生境中过了近百年没有阿霜陪伴的日子，那样的日子实在太难熬，太寂寞了。
　　现在比从前更可爱的阿霜就在身边，若非本体和另一具分神伤了阿霜，她怎么可能忍耐。
　　阿霜的手是温暖的，软绵绵的，只是牵着手便如此让她喜悦，若是能再进一步，必定会是更美妙的滋味。
　　想着不久前被舔舐脖子的触感，分神眯了眯眼睛，藏住里面汹涌的欲|火，她可不想现在就让阿霜原谅本体，否则她还怎么占据先机，阿霜是她的，本体因怯懦错失良机，但她绝对会抓住机会。
　　如今阿霜因本体的失控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要循序渐进才行，必须用无害的温柔一面对她，不能再吓着她。
　　哼，该死的本体，说要保护阿霜便是这样保护的么，被阿霜厌恶也是活该！
　　天真可爱的阿霜怎么会知道，她以为的温柔分神经过百年的孤独，早已变得比真正的本体还要偏执。鹤景霜完全忘了当时在血生境中，用手指把玩她舌头的那个“白时念”，就是现在她暗暗觉得好温柔的分神。
　　不再伪装身份后，分神直接踏着无形的剑意飞在天上，鹤景霜被她牵着手带在身边，两个人又穿着款式相仿的一袭红衣，在玄剑门地界可谓显眼极了。
　　一路上有不少弟子都被这股凛然冰冷的剑意吸引住目光，再仔细一瞧，看到这两个身穿红衣的女修竟然是自家长老和她的爱徒，人都傻了，若非他们都御剑高高飞在空中，恐怕都要撞在山峰上，发生“车祸”。
　　他们没看错吧，这是时念长老和景霜？！
　　景霜怎么不穿弟子服，改穿红衣了，而且时念长老怎么也是，她不是只穿白衣吗？这是思想比较直，只注意到穿着的同门第一时间疑惑的。
　　景霜出门历练也没多久吧，怎么就忽然成了元婴？这是更在乎修为的同门脑中闪过的念头。
　　可是视线再往下一点，所有玄剑门弟子脑中就只有一句话在刷屏了：景霜和时念长老是手牵着手一起回宗的！！！
　　被时步长老写的话本子“荼毒”许久的玄剑门弟子下意识地想到了其中几部的剧情：霸道师尊娇宠爱徒，你逃她追，最后徒弟被师尊推倒双修等等放外面绝对堪称离经叛道，为人伦常理所不容的内容。
　　等等，时步长老，难道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不、不愧是掌门啊……
　　注意到同门师兄师姐们近似于痴呆的视线，鹤景霜脸色涨红，她用力掐了分神一把：“你给我飞快点，否则就放开我！”
　　被羞恼的心上人低声警告，故意慢腾腾飞着的分神很是遗憾地加快速度，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众人面前，回到白霜峰上。
　　“以后不准在别人前面和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要。”分神仍然是温柔笑着的，说话声音也低柔，但眼神却变了，鹤景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很是不满地嘴硬。
　　“干嘛啦，我又不会跑，再说了，你又不是小学生，当着大家的面牵手都不嫌丢人吗。”
　　“不嫌，”她勾唇，用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视线扫过鹤景霜全身，说话声音却带了点故意做出来的委屈，“阿霜手软软的，牵着很舒服，而且很温暖，和从前冰冷的感觉完全不同，我很喜欢，想一起牵着。”
　　“阿霜，不行吗？”
　　鹤景霜最受不了她用这种装可怜的语气说话，侧过脸小声嘀咕：“反正我又打不过你，问什么问，根本不让我拒绝，切，装模作样。”
　　“可我太想你了，阿霜，我独自一人在血生境中守了近百年，没有你的陪伴，我寂寞得都快疯了，现在终于再见到你，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还要和你保持距离……”
　　女人垂着头失落的样子让鹤景霜心头一震，她眨巴眨巴眼睛，又有点心疼了，便捏了捏女人的掌心，闷声说：“那、那你牵吧，但是只能牵手，不能再抱我，也不准再摸我！”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分神看少女脸色微红的可爱样子，勾起唇，却没有答应，用别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阿霜，你的东西大多都放在白星中，去看看吧，你的法衣也该换了。若你还想要隔绝神魂联系，我可教你一法诀，比身上这外物更实用，如何？”
　　“嗯，谢谢，师、时姐姐……”鹤景霜总是不适应女人的新称呼，尤其是看到她脸的时候，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师尊，她脸上粉色更深，分神笑着刮刮她的脸颊。
　　“若不习惯，我将脸换成闻时的模样？如此你也不必担心外人眼光。”
　　鹤景霜摇摇头，抿着唇道：“还是算了。”
　　不知为何，鹤景霜不想让“白时念”再伪装成其他人的样子了。
　　进到竹屋中，鹤景霜才震惊地发现这里居然破烂得不像样，像是被风暴卷过一样，里面的东西全都成了碎屑堆在墙边，只剩一张空荡荡的摆着一身玄剑门弟子服的床还能算是完整。
　　到现在了，屋内还缠着冷然的寒气，鹤景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化作白雾，让她眼前有些模糊。
　　“……时姐姐，它还能修复好吗。”
　　“当然可以，不过需得等会儿。”
　　鹤景霜心下稍安，她脚步沉重地去拿曾经白时念送给她的装备，却发现念霜剑不在：“念霜呢？它怎么不在这儿。”
　　“它已产生灵性，这些年日无人回来，或许是因寂寞离开了吧，不过它无法离宗，阿霜，你去找找如何？我先将这里恢复原状。”
　　“嗯。”
　　鹤景霜心中万分难过，她皱起脸，到了外面，茫然无措地站在空中，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回自己的剑，她没有头绪，像个无头苍蝇那样乱飞。
　　飞到东来峰上空，她远远望着下面挥剑的新面孔，恍然发觉，在她离开的这些时间里，玄剑门新一轮的弟子招新竟然已经结束，有了这许多新的师弟师妹，她不再是玄剑门小师妹了。
　　更罔伦她已是元婴期修士，该去东来峰轮值当老师，要被这些师弟师妹称作师叔了。
　　修仙无岁月，她好像没有离开宗门多久，可是却已经哪里都不一样了。
　　鹤景霜对此无所适从，她向最清净不过的后山处飞去，后山崖壁下便是玄剑门极少有人会过去的“断剑崖”，她直觉念霜剑或许就在那里。


第41章 断剑崖下，忘却一切
　　断剑崖下有许多灵剑，却不是被折断后扔在此处的。
　　它们是玄剑门数千年来死了主人，却没有折断，在此处沉睡的灵剑。
　　人剑一体，人死剑断，可剑修们总是护着他们最爱的剑，往往自己神魂俱灭，剑还没有多少损伤，它们不会再有新的主人，无法被外人使用，最后被玄剑门同门收集放在此处，是为祭奠。
　　在后山，鹤景霜看到了师弟景云，小少年坐在悬崖边，双手撑在身边，身体一晃一晃的，身边正立着鹤景霜要找的念霜剑，好像在和它说话似的。
　　“景云，你在做什么！”
　　景云循声看去，“哇”了一声：“景霜师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宗呢。”
　　鹤景霜面色一僵，她飞到景云面前，伸手去拿念霜剑，却被它躲开，念霜剑藏在景云身后，好像闹别扭的孩子在躲家长似的。
　　“念霜，你不是在等景霜师姐么，快回去吧。”
　　念霜剑狠狠敲了景云一下，后者“哎呦”，很委屈地抱住脑袋，向鹤景霜控诉：“师姐，你快管管它！它欺负我！”
　　鹤景霜愣了一下，突然间问：“……你也是灵剑？莫非是时步长老的？”
　　“咦，你想起来了？”景云疑惑问了句，又自言自语道，“看上去不像呢，那就是时念长老告诉你的，可是她的状态不太好，难道是时念长老的那个分神说的？”
　　果然这些人都知道她的事，全都帮着白时念隐瞒她。鹤景霜抽了抽嘴角，她无奈叹气，强制性地抱住念霜剑，随后坐在景云身边，一边安抚念霜剑，一边对景云说：“我没有想起过去的事，但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份，从前如何已经无所谓了，你能告诉我这半年来白时念都做了什么吗？”
　　“还有，宗门有多少人知道我的事，为什么都要帮她隐瞒我。”
　　景云眼睛一转，起身想跑，却被鹤景霜抓住衣领，他哭唧唧地说：“师姐，你还是去问时念长老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师尊要我这么做的。”
　　“那我换个问题，你真的是时步长老的本命灵剑？”
　　景云点头：“我是花云剑，但是和你不一样，我不能修炼，你看到的练气期修为是师尊为我做的伪装。”
　　“白、师尊说，玄剑门剑修的本命灵剑可以被锻成许多种形态，为何时步长老要让你化作人形，还在宗门内当最小的小师弟？”
　　“我也不知道，但是师尊说只要这样就好。”
　　鹤景霜嘴角微抽，景云性子很是天真，不是能说谎骗人的，所以事实可能就是，时步长老也和白时念一样，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的剑，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景云你去玩吧，我和念霜好好聊聊，不必担心我们。”
　　“好，景霜师姐，师尊说了，我的事情也要对其他师兄师姐们保密，你不能告诉他们哦。”
　　“嗯，我明白。”
　　目视景云小跑着离开，鹤景霜仍旧坐在断剑崖上，她抱着整个剑都散发着不满气息的念霜，用和白时念相似的手法，仔细用灵力安抚着它。
　　【念霜，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念霜剑剑身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要从鹤景霜怀里跳出来似的，鹤景霜无奈，抚着剑身，轻柔地安慰它。
　　【没事的，以后我不会走了，去哪儿都带上你，好不好？】
　　可是鹤景霜忽然听到了一个抽抽噎噎的小女孩哭声，她在说“骗子”。
　　她在说：“你们都不要我了，都是骗子！”
　　鹤景霜猛地怔住，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念霜剑就从她的怀里跳出去，直直地往断剑崖下掉下去，鹤景霜伸手没能抓住，她一咬牙，也跟着往下面飞去，可念霜剑却已经不见踪影。
　　到阴暗的断剑崖下，鹤景霜莫名觉得呼吸困难，她下意识揪住胸前的衣服，带着无措和茫然向前，直刺身体的冷意让鹤景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喊着念霜剑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忽然间，一阵凛冽的狂风袭来，鹤景霜侧身躲开，眼睛捕捉到来袭之人的身形，竟然是一柄闪着紫光的飞剑，她一怔，回身握住剑柄，灵剑并不反抗，就像鹤景霜从前握住金宇翔的凤翔剑一样，好像它飞来就是为了引起鹤景霜的注意。
　　鹤景霜顺势挽了一个剑花，定身站好，本想和这柄陌生的灵剑聊聊，可她定睛一看，注意到身边竟然四散插着无数灵剑，有灵光闪烁，也有锈迹斑斑，只有一个共同之处，全都是板正地插在地上，没有一柄是歪斜着的。
　　看着就像用灵剑做成的墓碑，也是灵剑的坟墓。
　　它们都是失去主人的灵剑，再没有别的容身之所，只能在宗门最冷僻的阴暗角落沉睡，随着时光流逝，它们的灵性终将被磨灭殆尽，最后成为废品，真正死去。
　　一股莫名其妙的窒息感觉抓住鹤景霜的心神，她有些慌了，放出神识想寻找自己的念霜剑，她不能让念霜留在这里，它还那么小，它的主人都还要它啊！
　　可鹤景霜的神识才刚放出去，便有无数繁杂的思绪涌入脑中，悲伤、绝望、痛苦、憎恨……这些堪称磅礴的情绪狠狠敲在鹤景霜脑中，她眼前一黑，大脑发懵，半跪在地上，只能用手中的陌生灵剑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
　　【带我出去。】【我要去找他。】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他还没死，带我去找他！】
　　被怒吼从狂风骤雨一般的思绪中惊醒，鹤景霜艰难运气，勉强问道。
　　【你要出去找谁？】
　　【唐峥旭，把我扔在这里的唐峥旭。】
　　【他骗了我，把我遗忘在这里。】
　　【我要去找他！】
　　最强烈的怨恨和愤怒像波涛一般拍打在鹤景霜的识海上，她面色苍白得厉害，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人究竟是谁。
　　“阿霜，静心凝神，抱元守一。”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裹住自己，手也被人握住，勉强支撑着身体的鹤景霜一软，被赶来的白时念抱进怀里。
　　鹤景霜听到白时念的声音，感觉到熟悉的灵力涌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她怀里贴了贴，呢喃道：“时姐姐，念霜还在这里，要找到它，我没有不要它。”
　　在鹤景霜身后，白时念脸上闪过悔恨和痛苦，她低低地应道：“嗯，你且放心休息，我定会把它找回来。”
　　鹤景霜安心了，让人极度安心的温暖感觉驱散了周围的那些负面情绪，她勉强想保持清醒，最后却还是在这种熟悉的温暖中缓缓合上眼睛。
　　白时念将少女抱起，她冷眼看着地上的那柄灵剑，它执念成狂，被封在断剑崖下，闻着阿霜身上的味儿就冲过来，害她差点被此地积攒数千年的迷障所伤，可白时念不会因它的遭遇产生半丝同情，她只冷冷说。
　　“唐峥旭的确没死，他已夺舍他人躯壳，想将自己炼做人剑之体。”
　　“玄澜，你被他舍弃，他确实不要你了。”
　　玄澜剑身上紫光闪烁，白时念却没有多给它一个眼神，冷哼一声，厚重的冰壳从剑身蔓延生长，最后裹成人高的冰块，这柄玄澜剑竟是生生被白时念冻在这里，无声无息，连怨愤的思绪都传不出去了。
　　白时念抱着睡着的鹤景霜走到躲在角落的念霜剑面前，她轻声叹息：“这并非阿霜的错，我才是那个骗子。”
　　“念霜，回去吧，她会难过的。”
　　虽然这话带着请求的意味，白时念却没有给念霜剑选择的机会，她心意一动，便控制着自己的本命灵剑飞起，剑灵的反抗对她来说太微弱了，念霜剑的剑灵才刚诞生不久，而白时念，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刚踏入修仙之途的小小修士。
　　只要白时念想，没有东西能违逆她的意志，可她永远舍不得让她最爱的阿霜难过。
　　念霜剑被白时念控制着落入被她抱着的鹤景霜怀里，白时念垂眸看着怀里睡着的少女，按人类的年纪算，鹤景霜如今还不到二十岁。因着修炼，身体的生长速度比凡人要慢一些，现在看着还是少女模样，缩在她怀里时只有小小一团，可那时她却忽然间失控，对阿霜犯下不可饶恕的罪。
　　阿霜厌恶被她触碰，她本不该再出现的。
　　可，为何阿霜愿意对她的分神和颜悦色，甚至说出那般亲密的称谓。
　　真令人嫉妒，凭什么，她不甘心。
　　若她收回那具分神，是否……白时念幽幽叹息一声，她抱着熟睡过去的少女回到白霜峰。
　　白时念将人放在床上，她没有看冷着脸的分神：“既然阿霜如今信任你，那便照顾好她。”
　　“你现在的修为低了些，”白时念每说一个字，身上的气息便再弱一分，和她相对的是分神，她体内的灵力猛然暴涨，修为从元婴后期一截一截增长，终于到分神后期，最后竟然又突破了。
　　“合体期，勉强算是够用。”
　　分神冷眼看着又想逃走的本体，她的脸已经快和雪一样苍白了：“你若继续躲在断剑崖下，渡劫期的修为便保不住了。”
　　白时念转身离开的步子没有半分停顿，比起鹤景霜的安全，修为又算得了什么，她们都知道这点。
　　“她最爱的还是你，若她知道，定会伤心。”
　　白时念挺直的背似乎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压弯了，她闭了闭眼：“那便永远别让她知道。”
　　“你还想逃到什么时候，你想让她跟你一样被情所困吗。”
　　“……你不是在么。”轻得像是幻觉的话飘进门，可说这话的人却已经消失了。
　　冷笑着目睹本体离开，分神坐在床边，她握上鹤景霜的手，像过去那样用灵力安抚她，她深深地看着鹤景霜，不知多久过去，鹤景霜慢慢睁开了眼睛。
　　可鹤景霜微启的双唇里吐出的字眼，已经不再是她最想听到的阿念了。
　　“师、时姐姐，”鹤景霜眨了眨眼睛，注意到分神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她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怎么了？”
　　分神微笑：“阿霜，我不会骗你，也不愿再隐瞒你。”
　　“刚才你在断剑崖下看到的白时念并非我，是本体送你回来的，连同念霜剑一起。”
　　那是白时念本人？！
　　鹤景霜僵住了，她反射性地从分神手中抽出手，用另一只手捂住还残留着分神掌心温度的地方，她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哦，她没去抓人，这么巧地在我刚回宗的时候遇到我，你给她通风报信了？”
　　“阿霜，我一直在你身边，该如何告诉她情况？”分神叹息，故作受伤姿态地说，“只是她一直待在断剑崖下罢了，这可不能怪我。”
　　鹤景霜眼神闪了闪，她起身抱着一旁的念霜剑坐在分神身边，两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她垂着头，低声问道：“她留在那里干嘛。”
　　“恐怕是为了躲你，她不敢见你，所以本体刚才给我传了灵力，让我好好保护你。”
　　鹤景霜咬牙，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上来，她冷笑：“那正好，我也不想再看到她！”
　　本来鹤景霜很在意断剑崖下遇到的那柄剑，还想问断剑崖下那些剑的事，但是知道白时念躲在那下面，就为了不看到她，鹤景霜立刻就气得什么都不想管了。
　　“现在只有心魔去抓唐峥旭？呵，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想恢复记忆，我要出去游历十年八载，就算心魔真的抓到人，也让她找不到我。”
　　“不准向她们泄露我的近况，否则我就一个人出门，连你也不带！”
　　见鹤景霜正在气头上，分神欲言又止，还是把话都吞回肚子里：“当然不会，阿霜，我也不想看到她们。”
　　分神微笑对气呼呼的少女说：“我只想独占你，哪怕是自己，我也不愿让她们分摊你的注意力。”
　　“你是我的，不过你大约不喜欢这种说法，那我换个形容。”
　　“我是你的所有物，是被你训化的忠犬，我不想让任何人接近我的主人，若再有其他狗闻着味黏过来，主人又将视线分给她们，我会非常嫉妒，甚至想杀了她们，好让我能独占你。”
　　鹤景霜微微睁大眼睛，听到这女人说出更不要脸的直白情话，身上脸上就跟着了火一样，从脖子根到脸再到耳垂，整个全部红透了。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别说这种话！”鹤景霜又想跑了，可她的手被抓住，挣也挣不开，她急得眼里含着水光，好像怕自己会被推倒一样，看着头顶都像是要冒烟了。
　　所幸女人没有动作，也没有继续说更刺激鹤景霜的话，只是轻笑出声，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阿霜，你的表情真可爱，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
　　“说这些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想要追求你，但我不会像她们那样欺骗你抢占你，我只想让你开心，你永远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鹤景霜觉得自己头上真要冒烟了，她想躲起来，可不知怎么竟然藏到女人怀里去了。
　　“你、你以后别说这种没脸没皮的话！我才不会吃这种招数，讨厌！”
　　“可这都是真心话，绝非谎言，当狗……”“呸呸呸，你这个变态！你再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我才不想搞什么主人宠物的Play，变态，我我、我是你的徒弟，又不是别的什么，咳，总之，你要是再故意逗我玩，我就去断剑崖下面找白时念本人，至少她不会说这种没下限的骚话！”
　　分神眸光闪了闪，她抽去鹤景霜头上的发簪，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有些散乱的顺滑黑发，女人温柔问道：“阿霜，你讨厌‘主人’这个称呼？”
　　“废话，谁会愿意叫别人‘主人’啊，反正我死也不愿意，哼！”鹤景霜说完就愣了一下，她犹豫问道，“难不成……以前我是这样叫你的？”
　　女人为少女梳理长发的动作还是那么轻缓，她轻轻笑了：“嗯，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
　　“阿霜，你能告诉我，你会在何种情况称呼我‘主人’吗？我突然发觉，或许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狠狠伤过你的心，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鹤景霜没有说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跟我没关系，别问我。”
　　“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我什么都不记得，别把多余的感情放在我身上！”鹤景霜没有从女人怀里出来，她死死咬着唇，拼命地想把眼睛里的泪意憋回去。
　　明明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为什么还要问她，白时念是想从她这里确认自己曾经错过挚爱隐藏的告白吗？
　　白时念不是很了解她吗？就算以前没有察觉到，现在也该知道了吧。
　　她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文明社会，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身边的一切人和事都让她绝不会将别人视作更高一阶的“主人”，所以她才会那么抵触成为剑灵的现实。
　　就算不得不接受现实，她也不会对白时念叫出“主人”两个字。
　　鹤景霜不会屈服于残酷冰冷的现实，可她会被一个傻子无微不至的爱驯化，她会爱上全世界最爱她对她最好的那个傻子，然后心甘情愿当她的狗。
　　她能愿意为白时念这个有所保留的师尊做任何事，被当成替身都无所谓，被强占都不反抗了，如果是全心全意爱她的灵剑主人白时念，她一定、一定会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她，尊严、人格、爱情……只要白时念想要，她什么都愿意做，什么话都愿意说。
　　伤她的心？现在跟她说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第42章 她的亲吻，柔得像水
　　“抱歉，阿霜，我并非怀恋过去，”分神自然感受到了鹤景霜的难过，她思索着用更易被接受的话为自己解释，“我只是发现自己还不够了解你。”
　　“我不愿再做任何可能伤害你的事，所以想用过去的事情举例，想变得更了解你，这样才能避免再次伤你的心。”
　　“阿霜，请相信我，无论你是否记得过去的事，这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你才是最重要的，身份、能力、地位，这些和你本人相比，不过都是鸿毛，我不在乎。”
　　鹤景霜抽了抽鼻子，忽然间又狠狠咬在女人的手臂上，这次隔着衣服，一定不会再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就像过去的一切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事都没能在她自己心里留下印象。
　　“以前的我有没有对你说过，白时念，你真的很会说情话。”
　　鹤景霜闷声说完，抬头瞪她：“你就是用这些不要脸的情话把我骗到手的是不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过去的我一定爱你爱到愿意给你当狗，当宠物，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叫你‘主人’。”
　　“我不知道你过去到底做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再这样称呼你，也不准你再说任何‘主仆’有关的话，我们不是情侣，更不是伴侣，你的话只是性|骚|扰。”
　　“名义上我是你的徒弟，就算你只是分神，没有那些和我师徒相处的记忆，我最多也只会把你当师尊看待。”
　　“你对我不也一样，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不记得所有让你爱上我的事，但你还要一厢情愿把我当‘阿霜’对待。”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说出来，我也不愿意当你的‘阿霜’！”
　　女人从鼻腔中挤出一声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她的拇指轻轻抚着鹤景霜的双唇：“不，阿霜，我很愿意。”
　　“我就是白时念，不过少了与你的百年记忆，自然也是你的师尊，论对修仙界的了解，我不比自困在玄剑门的本体差，如今我的修为也足够收徒，足以在如今的修仙界护住你。”
　　“把我当成你的师尊吧，我求之不得。”
　　“阿霜，我比那个胆小鬼要好得多，多看看我，好吗？”
　　“把我当成你最爱的师尊，我比她更好，比她更温柔，更贴心。”
　　“所以，你能把对她的在乎，对她的恨，对她的爱，分一些给我吗？”
　　鹤景霜听呆了，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想转头逃开，可女人的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正轻柔地抚着她的侧脸，而这种尴尬的坐姿还是鹤景霜自找的，她别开眼神，抿着唇不肯回话。
　　“嗯？”分神还等着她的回答，鹤景霜不由自主地循声看她，和刚才不同，女人这时候的眼神显得很温柔，深邃的黑瞳中完整倒映着她的身影，鹤景霜有些恍惚地想，真像一潭没有生机的死水。
　　她想拽着她下坠，一同沉溺到无人可达的湖心，她想独占她，她在用温柔做诱饵引诱她，她知道她拒绝不了。
　　白时念真的有病，她连自己也嫉妒，连对自己的爱也要抢走。
　　要答应吗？要拒绝吗？鹤景霜觉得有些口渴了，她下意识舔舔发干的唇|瓣，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在面前的女人眼里就像是馋着小鱼干的猫儿，明明很想要，明明猎物已经触手可及，却心有顾忌，只敢全神贯注地盯着她，不敢行动，也不肯离开。
　　于是自视为猎物的女人理所当然地俯身，她勾唇微微笑起来，柔声问道：“乖徒儿，好阿霜，想要我吗？”
　　“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嗯？”她的唇几乎要贴在鹤景霜身上了，只是终究还残留着一线余地，她永远留给鹤景霜选择的余地。
　　可是，不带丝毫防备的猎物都走到面前了，馋得都伸出小舌头的猫儿会退缩吗？
　　鹤景霜失着神不知在想什么，她好像没有注意到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只是机械性地舔着已经很润的上下唇，忽然，她的舌尖触碰到一个陌生的，温暖的，却同样柔软的东西，鹤景霜终于回神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被那潭死水吸进去了，否则她怎么不逃开，为什么不跑掉，她应该害怕那张脸，她不敢和那个女人靠得这么近，她有心理阴影，她感受到她的气息就会害怕的。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可是她也喜欢她啊，她也会想和喜欢的人接吻啊。
　　鹤景霜闭上了眼睛，好像只要闭上眼睛，就不会看到白时念的脸，只要沉浸在被勾着舌头亲吻的触感里，就不会感觉到白时念的气息，只要沉醉在唇舌交触的互动里，就不会想起那天被亲的时候，从嘴角渗进口腔，渗进皮肉的咸苦滋味。
　　这一次白时念真的很温柔，不会霸道地抢走空气和津液，不会用力卷着她的舌头，不会再像那天一样，好像要整个把她吞进肚子里，生生吃掉她。
　　女人的亲吻和她的情话一样，柔得像水，鹤景霜被她吻得晕晕乎乎的，她的思绪已经快从身体里飞出去了，那些身体上的感觉追不上鹤景霜飞散的念头，她恍惚地想，如果那天师尊能像现在这样温柔的话，就算被强占，她也肯定不会生气，就算心碎了，她也一定不会难过得流泪。
　　鹤景霜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白时念，只是比起对她的喜欢，鹤景霜有太多更需要在意的东西，前世纯情少女渴望的爱情对如今活在异世界的鹤景霜来说，甚至抵不过师尊对她的一个笑。
　　她最喜欢的师尊经常对她笑，浅笑、调笑、温柔的笑、下意识微笑……可是鹤景霜能感觉到，师尊的笑容里藏着悲伤，藏着她不知道也永远不想知道的过往。
　　鹤景霜不想打破她们的师徒关系，她不愿意改变，改变后的结果是她难以承受的，她原本以为只要做好心理准备就可以接受最坏的结果，可事实是她不能。
　　所以她很轻松就被留影球里的自己引出了藏在心底的心魔，她嫉妒被白时念全心全意疼爱的“闻霜剑剑灵”，不愿去想那其实就是她自己，她想报复强占她的师尊，想报复欺骗她的心魔。
　　可其实她更想报复自己，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曾经有多么受宠就好了，如果过去自己没有和白时念吵架就好了，如果她没有被掳走受伤失忆就好了……有太多如果能让鹤景霜避免那天的心碎，但现实不会有如果发生。
　　甚至，如果对她道歉的人不是分神，而是白时念本人，鹤景霜大概立刻就原谅她了。
　　只要看到师尊流出泪，鹤景霜心里再多愤懑再多怨气，都会消失的，只要师尊抱住她，跟她说对不起，被她咬两口，鹤景霜就真的会原谅她。
　　但是没有，鹤景霜等来的是分神的道歉，是分神的告白，她是白时念的一部分，可她不是鹤景霜熟悉的师尊，她温柔到了极点，被骂变态也不在乎，被说讨厌也还是会死皮赖脸地拉着她的手，知道自己只是被当成师尊的替身也不生气，甚至还会笑着说勾人的情话，趁势引诱她和她接吻。
　　真正的白时念是这样的？真的好让人心动，过去她会爱上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就是没有办法抵抗温柔的疼爱，她没有办法拒绝被爱的感觉。
　　可是，可是师尊为什么不一样呢？明明她也是白时念啊。
　　师尊应该是喜欢她的吧，但她那天一点也不温柔，眼睛还没有变红的时候就已经很强硬了，而且师尊为什么要躲她，还跑到断剑崖下面藏着，因为怕她生气，担心被厌恶？
　　可是明明师尊的分神就能看出她其实还很爱她，其实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只要对她道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她就会原谅她的。
　　为什么师尊不知道呢？为什么师尊看不出来呢？师尊才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才对吧，师尊应该是最爱她的人吧。
　　好讨厌她，不想喜欢她了，干脆喜欢另一个白时念吧，反正她们都很爱她，喜欢谁不是喜欢呢，只要当被喜欢被疼爱的那个就好了。
　　只要喜欢那个不会让她难过的白时念，就不会再受伤了吧。
　　可是鹤景霜又感觉到了嘴里出现的咸味，温柔的亲吻也停下，她飞散出去的思绪终于回归身体，鹤景霜还是闭着眼睛，黑暗笼罩着她，她知道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她感觉到眼泪控制不住地滚滚落下，滑过侧脸，打湿了鬓角的发，甚至灌进耳朵里，是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感觉。
　　是冰冷的，让人害怕的感觉。
　　她听到白时念沉重的叹息声：“阿霜，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别害怕了。”
　　温暖的手正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已经冰冷的水痕，这个白时念的动作和语气是鹤景霜最喜欢的温柔模样，鹤景霜闭着眼用力摇头，她握住女人的手，像脆弱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一样在掌心间蹭着。
　　“姐姐，”无声流泪的少女抽着气，抽噎着请求道，“你再亲亲我吧。”
　　“你多亲亲我，我就不怕了。”
　　女人沉默一会儿，鹤景霜听到她又叹了一声，然后潮热的气息再次喷在她的脖颈，于是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接连落下，吻去脸上残留的水痕，舔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珠，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痒痒的，一点也不会让人反感。
　　好喜欢被这样温柔地亲，被吻过的地方都像有细微的电流穿过一样，好舒服，好喜欢……
　　可是在鹤景霜收住眼泪之后，让她沉醉的温柔的吻也随之结束了。
　　鹤景霜轻轻抬眼，却看到女人分外悲伤的表情，那张属于白时念的脸上，出现了和她最喜欢的师尊一模一样的悲伤。
　　鹤景霜几乎要被那温柔笑容中的悲伤逼得窒息了。
　　为什么师尊会和分神有如此大的区别，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她一直不肯面对。
　　是因为她啊。
　　是因为她和白时念吵架离开，被人抓走，身受重伤还被抢走记忆，所以师尊才会对她那么小心翼翼，才只能以师徒名义和她相处，才会在看到她的时候目露伤感，才会什么都不敢让她知道。
　　也是因为她那么容易就应激，抗拒的反应让白时念失控，才会发生后面的事，白时念才会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想要躲着她，因为她怕她会生气。
　　所以，从一开始，错的人就是她自己。
　　鹤景霜脸上的肌肉不自主地抽动起来，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着声问：“是、是不是我让你难过了？”
　　“我……我会听话的，你别难过，呜……我，对不起，我不想哭的，我忍不住，对不起，我、很舒服的，真的，你再亲亲我吧，我一定、一定会很高兴……”
　　分神脸上勉强做出来的笑容冻住了，她立刻紧紧抱住陷入惊恐状态的少女，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她：“没有难过，阿霜，不是你的错，别担心，别怕。”
　　被拥住的少女哭噎着往女人怀里挤，她一声又一声地道歉，哽咽着，哭泣着，到最后连对不起的话都破碎了，女人一句又一句地安慰她，说没关系，说不是她的错，但她把鹤景霜说的所有话都牢记在心里，记仇的女人把里面涉及到的所有人全部记住，唐峥旭、心魔、本体……让阿霜难过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当然，还有她自己。
　　她听着少女抽泣的哭声，痛得心都快碎了，曾经阿霜从未哭过，可现在的阿霜却在她面前哭了一次又一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白时念”。
　　白时念曾经放在心尖上疼的珍宝，到底是被她伤得最深，她自以为了解和自己神念交融过的“剑灵”，可从始至终，从过去到现在，其实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最后鹤景霜是在分神怀里哭得累到昏睡过去的，即便昏睡过去了，鹤景霜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她可怜兮兮地揪着分神胸前的衣服，哭得眼睛鼻子发红，那张皱在一起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哭干的泪痕，看着好招人心疼。
　　分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灵力为鹤景霜缓解眼睛周围的经脉和肌肉，可同时她目光沉沉地思索着，阿霜的情绪为何会如此极端化，这不寻常，而且阿霜也并非那般爱哭的性子。
　　这样情绪反复失控的状态，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魔气？不应当，阿霜能从哪里接触到魔气，又没人和她……本体！本体压着阿霜双修过！
　　想到这里，分神睁大眼睛，她紧紧咬着牙关，心里涌现一浪高过一浪的冰冷杀意，她怀里的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女人瞬间收敛好表情，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又试探性地往鹤景霜体内探入更多灵力。
　　纤如毫发的灵力散在鹤景霜的身体里，轻柔细密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是安抚，也是探寻。
　　可让人失望的是，哪里都没有，那带着污浊气息的魔气并不存在。分神皱着眉头，犹豫片刻后又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向最重要的丹田和紫府探索而去，她非常小心，非常细致地不想让鹤景霜惊醒，多少显得慢了些。
　　丹田饱满，充盈着灵力，分神看得出来，只差一线，鹤景霜便能到元婴中期，半年间能达到如此境地，想必她一定是日夜勤奋，极少休息过。
　　分神心中又怒又怜，丹田内没找到魔气，再看最重要的紫府，她附在灵力上的神念很是轻易地进入其中，虽然鹤景霜失忆，但她的神魂不会拒绝“白时念”，她们过去曾数次神念交融，化作一体，如今分开也会被再度容纳。
　　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不是身体，而是更深入，更亲密的灵魂，睡得很不安稳的鹤景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看到近在咫尺的白时念微微皱着眉，她感觉到白时念的灵力又在身体里乱转，还有来自灵魂的，被一丝丝探索的侵入感，可又不是，是她对白时念敞开一切，欢迎这个外来者进入。
　　太舒服了，怎么会这么舒服。
　　彻底醒过来的鹤景霜哼哼着又往女人怀里挤，嘴里还不满地小声抱怨：“变态，你在干嘛呀。”
　　刚才的情绪失控好像只是幻觉，鹤景霜已经想不起刚才是为什么要哭了，她靠在女人的怀里，像幼猫一样蹭着她的颈窝，放在她身上的手没有动作，可体内的那股灵力却让鹤景霜放松极了，她在女人怀里软成一滩水，甚至舒服得发出哼哼声，说话尾音还带着卷，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阿霜，舒服了？”
　　“嗯，姐姐，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说那种话，我知道你们是一个人，只是太生气了。”鹤景霜闭着眼贴在女人脖颈上，她无比亲昵地贴着那里微凉的肌肤，嘴唇在上面蹭着，像小猫一样撒娇的少女没有旖旎心思，她只是想和喜欢的人更贴近一些。
　　“但是好奇怪，刚才我怎么会哭呢？姐姐亲得我好舒服，我没想哭的。”
　　“阿霜，这些时日你是不是产生过许多偏激的想法，情绪也很容易失控？”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我以为是因为产生心魔，所以没有在意，闷头修炼到元婴期后特意用战斗发泄，杀人的时候也没有感觉，还觉得很痛快，心情都好了。”
　　“这是魔气的影响，本体和你双修后，她体内的魔气极有可能进到你体内了，但现在我没有在你体内发现魔气。”分神撤回自己的神念和灵力，鹤景霜有点不开心地用牙轻轻磨着她的脖子，她还想继续呢。
　　“蚌妖王说，我的眼睛可以让我不惧魔气的影响，唔，不会是要我哭出来吧，哭过之后确实感觉心情轻松多了。”
　　“师尊失控，对我那么强硬也是因为魔气吧，真讨厌。”
　　女人低声说着对不起，鹤景霜摇摇头：“跟你没关系，而且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啦，只是很难过，因为我觉得我只是被使用的东西，师尊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如果师尊那个时候能对我温柔一点的话，我大概就会接受了，被当成替身也没关系，虽然会心痛，但是只要能和师尊一直在一起，被隐瞒被骗都是可以的。”
　　“而且师尊总是很悲伤的样子，如果能让她开心的话，再怎么讨厌的事，我都愿意做，”鹤景霜低声说完，难过地往女人怀里挤了挤，“可是师尊是因为我才变得那么悲伤，都是我做错事情，呜，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第43章 掌握神通，心中决意
　　在鹤景霜眼里，“姐姐”和“师尊”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同的称呼让分神神情阴郁，她理所当然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也顺理成章地被嫉妒的火灼烧内心，妒火在她心中蔓延，鹤景霜说的每一句“师尊”都让她嫉妒得发狂，她甚至想干脆杀了那个胆小鬼，好让自己变成独一无二的白时念，变成鹤景霜最爱的师尊。
　　可是她不能让鹤景霜知道，她也无法拒绝鹤景霜的求助。
　　女人深深地缓出一口气：“阿霜，我会帮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你想用双修的方法替她移除体内的魔气，可你的修为还不够，你的心境也无法承受魔气的负面影响。”
　　“只是和本体双修过一次，你就难过了这么久，哭了三次才消除魔气的影响，若真要用流泪才能清除体内的魔气，你岂不是要为她哭瞎眼睛？我们如何能舍得。”
　　鹤景霜皱着脸小声说：“肯定不是，只要我能掌握眼睛的天赋……对了，我这里还有两颗蚌王珠，给师尊用的话，一定能帮助她维持理智，这样她就不必待在断剑崖下了。”蚌妖王是分神期，他的蚌王珠无法除去渡劫修士体内的魔气，只能起到限制魔气影响的作用，这是他最开始就告诉鹤景霜的事。
　　“姐姐，你帮我拿给她好不好，我不敢去找她……”白时念不敢面对鹤景霜，鹤景霜何尝不是同样，她缩在分神怀里的时候甚至不想抬头看那张熟悉的脸。
　　“不好。”女人平静拒绝了鹤景霜的请求，她从床上起身，没有看鹤景霜，鹤景霜能感觉到，她的心情非常糟糕。
　　鹤景霜愣住了，她坐在女人身后，小心翼翼地去拉她的手，带着委屈问：“姐姐，这也要吃醋吗？你们是一个人啊。”
　　“那为何，你要叫她师尊，而我只是姐姐？”
　　鹤景霜眨了眨眼睛：“因为你之前说的，想要我这样叫你，我以为从前我就叫你‘姐姐’。”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见女人的脸色没有好转，鹤景霜耷拉着脸小声问，“那、那我要叫你‘主人’吗？”
　　“待会儿我自己去找师尊，之后我还是会和你一起出门游历，主、主人，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女孩可怜兮兮的语气听得女人呼吸一顿，她猛地将鹤景霜拉进自己怀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必以这种方式讨我喜欢。”
　　这女人果然很喜欢“主人”的称呼，鹤景霜鼓着脸，视线漂移着闷声说道：“反正我是你的剑灵，本就该这样的。”
　　“你当真心甘情愿？”
　　“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可以……”她脸皮那么薄，死都不想在人前叫别人“主人”，只是在私下叫的话，就、就当是情趣了。
　　分神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不必，阿霜，叫我阿念吧，这才是你最常的叫法，比起师尊或者主人，我更喜欢这个称呼，更亲密。”
　　“可是阿霜，本体让你那么伤心，你对着我哭过几次便不生气了，还心心念念着要帮她？”
　　“不行哦，她是胆小鬼，怯懦得让人厌恶，你越喜欢她，我便越觉得她碍眼，甚至想杀了她，好让我自己取而代之。”
　　“若她不能主动对你道歉，求得你原谅，你就要无视她，嫌恶她，在她面前与我亲近，亲昵地唤我阿念，与我亲吻。”
　　“我要她嫉妒，要她发狂，要她跪下向你认错，哭着祈求你的原谅。”
　　鹤景霜睁大眼睛，她被分神的话惊呆了，她没听错吧，这女人对自己也这么心狠？
　　分神轻轻抚摸着鹤景霜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阿霜，是她没有护好你，你失忆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还不顾你的意愿强占你，做尽让你伤透心的事，却没有勇气直面你。”
　　“在我看来，她做错太多事，若她得不到惩罚就轻易被你原谅，你甚至还想为她献身，愿意与她双修，呵，天底下哪有这般轻松的好事？”
　　“可是，你们是一个人啊……”
　　女人牵唇笑起来，敛去眼里的杀意，只轻描淡写地告诉鹤景霜：“阿霜，若我是本体，她是分神，在我从血生境出来后立刻便要杀了她。”
　　“她怎能不护好你呢？”
　　看似轻柔的语气却让鹤景霜不寒而栗，她有些瑟缩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那，还有心魔怎么办，我也讨厌她，但你们都是一个人，她也是真心喜欢我……”
　　“杀了她如何？”
　　“啊？”
　　分神眯了眯眼睛：“是她在误导你，才让你以为自己被当做替身，她才是让你心碎的罪魁祸首，既然如此，便杀了她，若你动不了手，我可以……”
　　鹤景霜被分神的话吓了一跳，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没有气到要杀她的地步，只是不想搭理她，这样就够了。”
　　“而且，心魔也是白时念的一部分，若她死了，一定会影响你，我不愿，不管是哪个白时念，都要好好的，”鹤景霜揪着分神的衣服，有些紧张地小声说，“虽然她的性格和你和师尊都不太一样，但如果她不是装系统骗我，我也会喜欢的。”
　　说到这里，鹤景霜的脸上泛起明显的桃粉色，她咬着下唇，还是没脸说出后面的话。她哪里说得出口，接受她们其实是一个人之后，鹤景霜发现，其实三个白时念她都很喜欢。
　　虽然表现出的性格不同，对待她的方式也不同，可是鹤景霜能感觉得到，她们对她的爱意，对她的温柔，其实是一样的，一样浓烈，一样炙热。
　　她很贪心，她都想要。
　　分神挤出一声笑，她摸着少女垂下的脑袋，慢悠悠地说：“阿霜，她们都伤了你，却能得到和我相同的待遇。”
　　“我很嫉妒。”
　　“所以，你是否该给我一点微不足道的福利呢。”
　　多么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语气，鹤景霜听了立刻像被火烫了一般从床上跳下去，她不敢和女人对视，只能垂着脑袋，乌发间露出的耳朵都红透了。
　　“我、我……你别欺负我，我受不住。”
　　女人透着愉悦的笑声让害羞的鹤景霜彻底恼了，她似怯似怒地抬眼瞪她，眸子里涌动着羞怯到极点的水光，太勾人了，真想欺负她，让她在身下哭着求饶。
　　分神眸色渐深，但她知道还不是时候，便只是抬手刮了刮她的脸：“阿霜，福利就等关键时候再给吧，我的耐心有限，却也不想逼迫你。”
　　“别勾我了，听话。”
　　明明就是你先开始的！鹤景霜羞恼地咬上女人的手指，但真咬上去了，又舍不得用力，只是像小猫一样轻轻磨着，磨得女人身体里着起火，点火的小坏猫却不肯亲自熄灭它。
　　鹤景霜轻咬两下后松了嘴，对她做鬼脸：“略，你这个颠倒黑白的变态！”
　　对上女人深沉的眸子，鹤景霜缩了缩脖子，她捞起放在一旁的念霜剑，生怕自己要被人推倒一样跑出门去，嘴里还喊着：“师尊，半年没回宗，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先走了，等要出宗了再来找你。”
　　“反正、反正我现在肯定不愿意，你别想了！”
　　鹤景霜飞快地跑回自己的院子，扑在冰冷的床上滚了两下，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捂着烫得吓人的脸，在床上张着嘴无声尖叫，天呐，她这算是开始和白时念谈恋爱了？不不不，应该不算吧……呜呜，可是她们亲都亲过了，而且刚才气氛还那么暧|昧，差点就……呜！
　　不知怎么的，这时候鹤景霜竟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会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说话的“系统”了。忽略被骗的事，其实和“系统”斗嘴的感觉还不错，她能放心地对“系统”表现出真实的自己，也能久违地对人聊起前世，尽管“系统”所知道的东西全部来自她！
　　如果“系统”还在，现在她肯定会念叨她们怎么不干脆做完全程算了……呸呸，不可能，不可能！
　　鹤景霜翻身仰躺在床上，抬手遮住眼睛，她幽幽地叹了一声，真的是因为魔气被她哭出去了，所以她才消气吗？应该不只是这样才对。
　　鹤景霜扪心自问，她的愤怒和心碎感觉都发自内心，愤怒时的想法，心碎时的痛苦，不可能只是被魔气影响。
　　回想着之前的事，鹤景霜忽然惊觉在面对“白时念”的时候，她容易变得偏激，一两句强硬的话，一个悲伤的表情，甚至一个冷淡的眼神都会勾起她心里的负面情绪，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是一点点魔气就会让她变得偏激，那么师尊在面对她的时候，究竟都忍耐了多久啊，师尊在看到她孺慕却陌生的眼神时，心里该有多么悲伤啊。
　　师尊是那么强大的剑修，却会因她被心中情绪折磨，还要苦苦忍耐十二年，最后失控，在伤害她后绝望到被心魔占据身体。
　　白时念的分神因为她受伤失意的事憎恶本体到想杀了她，直面她受重伤昏迷，还在失控状态下强占了她的白时念本人，她又该多么憎恨自己啊。
　　这样想着，鹤景霜哪里还能对白时念生气，她心里又酸又胀，只有心疼师尊一个念头了。
　　可是分神不让她轻易原谅师尊，唉，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鹤景霜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解决魔气的问题，只要师尊知道自己是被外物影响，或许就不会再封闭自我，甘愿待在断剑崖下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鹤景霜却迈不出步子，她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好久，把几个储物法宝中的东西点了两遍，重温玄剑门教习的基础剑招，练了两遍白时念教她的剑法，可还是紧张。
　　最后她干脆坐下静心修炼，沉浸在控制灵力流转，全身都被温和的灵气冲刷的感觉中，鹤景霜的心也渐渐宁静下来，或许是因为心境开阔许多，她在不知不觉中又出现入定的状态，忘却外物，只注意到有越来越多的灵力涌入体内，被丹田内的元婴吸纳。
　　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忽然，小小的元婴睁开眼睛，与内视的鹤景霜对上视线，鹤景霜身体陡然一颤，便从入定的状态中出来，她睁开眼睛，沉思片刻后招出体内的元婴，她能和元婴的视线共享，此时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
　　元婴的视角有很大不同，鹤景霜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上透着浅白色的光，再细看，体内除了顺着经脉流转的灵力，还有似乎是血管的细密红线，遍布整个身体，这些红线也散发着浅浅的光，给鹤景霜的感觉与在血生境第一次见到景容时很是相似。
　　这些“血管”有一个核心，大约就在人类心脏的位置，它也像人类的心脏一样鼓动着，鹤景霜心有感悟，这应该就是白时念为她炼制身体时重做核心的血之灵。
　　鹤景霜深吸一口气，和元婴对视，元婴的眼睛与那两颗蚌王珠太像了，如同黑色的珍珠，透着莹润却无机质的光泽，不像人的眼睛，和她的眼睛有很大区别。她的眼睛是透着一点琥珀色的棕黄，只有瞳孔才是黑的，情绪波动时会骤缩，也会扩大，就是纯粹的人眼。
　　可是在元婴的眼中，鹤景霜的眼睛不是这样的，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周围泛着一丝丝微弱的黑气，正往空中散去，或许再过两天就能彻底消失，鹤景霜知道这是残留在自己体内的魔气，此时她有一种感觉，自己能触碰到这些魔气。
　　半个拳头大小的元婴飞到鹤景霜跟前，她将手放在鹤景霜的眼睛上，虚空一握，鹤景霜便真的感觉自己手中有了轻纱似的触感，再用力一拉，那些魔气就被扯了出来，一点也不剩下。
　　只是这一握一拉的动作，几乎耗空了元婴体内的灵力，来自灵魂的虚弱感吓得鹤景霜连忙将元婴收回到丹田中，元婴回去后又闭上眼睛，微微开口，鹤景霜丹田内的灵力被元婴吸进去，如滚滚江流，有了要将丹田内灵力海全部吸空的架势。
　　鹤景霜皱眉，用极品灵石在周围布下聚灵阵，手中还拿着两块灵气，以最快的速度吸收灵气，大约一个时辰后，元婴消耗的灵力补充完毕，丹田也恢复原本状态，鹤景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突破到元婴中期后，鹤景霜发觉自己出现一门天赋神通，浅浅试了一次，竟然可以扯出人体内的魔气，只是她修为太低，尽管只是一丝残留的魔气，想清除也得耗费她八成灵力，如果想除去白时念体内被压缩到极致的魔气，鹤景霜觉得，在她到分神期之前，绝无可能。
　　而且还要加上心魔分神体内的，她们合体后魔气必定会叠加，恐怕就算到达分神期，她也无法轻易做到。
　　鹤景霜面色严峻地想了想，如果用双修的办法一点点将白时念体内的魔气导入到她体内，再循序渐进地去除，这应该会是最快清除白时念体内魔气的办法，而且如果和白时念双修的话，她的修为也能很快提升，白时念的分神说了，她进阶没有瓶颈，只要灵力积累足够就能进阶。
　　最大的问题就是白时念会嫉妒自己，如果她不收回分神，就需要想办法安抚她们……想着想着，鹤景霜忽然回神，等等，为什么她会对和白时念双修没有任何抵触？不应该啊，她怎么可能想着用这种方式帮师尊，太不知羞耻了！
　　鹤景霜觉得很不对劲，这不是身为徒弟的“鹤景霜”会产生的想法，就连刚才的吻也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和师尊接吻，也不敢想。
　　只有“闻霜剑剑灵”会有这样的念头，也只有她才会被白时念的情话撩拨，轻易就心动得不得了。
　　想通这点，鹤景霜面色白了一瞬，她和“闻霜剑剑灵”的交集只有景容给的那个留影球，里面藏了一丝过去的魂力，如果只是这一点魂力就能让她在白时念面前变成刚才那种娇气撒娇的样子，那么，假使她失去的那部分神魂被夺回来了，她还会是“鹤景霜”吗？
　　鹤景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能想到的可以求助的人只有白时念，她犹豫了很久，想到分神之前对她说的话，还是咬咬牙打算去找分神。
　　可是等她飞到白霜峰峰顶，却发现分神不在竹屋中，不知去了哪里。过去白时念总是待在这里，只要鹤景霜想见她，立刻就能见到，这会儿没有见到人，鹤景霜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若非被过去的心魔所困，白时念不会把自己困在小小的白霜峰上，她是那么厉害的大能，可以去世上任何地方，如果白时念体内的魔气被清除干净，在她解开心结之后，她就该面对飞升雷劫了吧。
　　鹤景霜从来相信白时念必定能渡过飞升雷劫，她一定能飞升，去到更广阔的仙界。
　　可是她呢？她现在能自主修炼了，不再是白时念的剑灵，她无法跟白时念一起离开，就算和白时念成为道侣，她也还是会被留下。如果白时念知道她的顾虑，她一定会说，是否飞升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她可以永远留在这边，只愿和她相伴。
　　鹤景霜紧紧抿着唇，她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何要拒绝白时念，甚至和她大吵一架了。
　　比起和白时念成为道侣，和她在这个世界白头到老，鹤景霜更想看到白时念飞升成仙，她是绝世天才，就该被所有人敬仰，理应去更广阔的世界。
　　鹤景霜为何确信白时念心中藏着悲伤呢，是因为她最在意的师尊总是待在小小的白霜峰，总是平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竹林，好似世间再无留恋，只有亲手养大的徒弟还能唤起她的注意。
　　看着这样的师尊，鹤景霜会无比心痛，同样的，若是白时念要为她放弃飞升机会，鹤景霜更宁愿永远离开她。
　　因为从前的闻霜剑剑灵是鹤景霜自己，所以鹤景霜知道，她就是会做这样的事，何况从前白时念那么宠她，那时的她已经被宠坏了，被宠坏的她在怒气的裹挟下离开玄剑门，一次冲动之举让自己身受重伤，失去珍贵的记忆，也伤害了最重要的人。
　　过去的鹤景霜也一样，如果她能再冷静一点，不轻信“系统”的话，她就不会因为师尊的话应激，让情况变成现在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鹤景霜失魂落魄地看着空荡的竹屋，最后她关上门，向后山断剑崖飞去。
　　她想看到白时念飞升成仙，也想陪伴白时念左右，既然分神说她修炼没有瓶颈，那就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师尊的修为，这样的话，就算师尊飞升离开，她也能很快追过去。
　　她是闻霜剑尊的爱徒，她有绝佳的修炼天赋，理所当然，她也能紧随师尊脚步，一起飞升。
　　若找回过去的记忆能解开她和师尊的心结，能让师尊对她放心，那就这样吧，而且想起一切之后，她的修炼速度应该也能加快许多……她们毕竟是两情相悦，不会像她这样抵触和师尊双修。


第44章 师尊离开，本性强硬
　　再到断剑崖下，鹤景霜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没有再被灵剑们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影响，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很快就发现唯一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巨大冰块，几乎有人高，之前显然是没有这个障碍物的。
　　鹤景霜走到冰块前，看到里面冻着一柄灵剑，正是之前爆发强烈意愿，说要出去寻找唐峥旭的那柄紫色灵剑，现在却被冰块冻住，什么也做不到了。
　　鹤景霜猜测，这或许是唐峥旭原本的本命灵剑，只是被入魔后的他抛下，被遗忘在这里，这柄灵剑大概是感觉到她身上残留的一点点唐峥旭的气息，所以发了疯似的要她带自己出去，去寻找自己的主人。
　　轻轻摸着冰块表面，鹤景霜叹了一声，不用猜她都知道，这冰块肯定是白时念凝出来的，她在迁怒这柄无辜的灵剑。
　　“师尊，你还在这里吧，可以出来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没有得到回应，鹤景霜蹙起眉头，她放出神识，想在这幽暗的崖底寻找白时念的身影，她又感觉到了汹涌的负面情绪，这些超过鹤景霜承受能力的情绪让她面色不由得苍白起来，身形也开始摇摇欲坠。
　　鹤景霜忍着强烈的不适继续搜寻着，她找不到白时念存在的痕迹，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躲着她的女人就藏在这里，一股贪婪又粘稠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她身上，像是要剥开她的血肉，直达她的神魂，将她吞吃干净。
　　“我知道你在，师尊，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失控，那天的事我也有错，我已经不生气了，你别躲着我，出来吧。”
　　可是这里只有飘渺的回音在回荡，鹤景霜无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松了力气，让身体自由倒下，但她没有倒在地上，鹤景霜落进了一个并不温暖的怀抱，女人低哑的声音随之飘进她的耳中。
　　“阿霜，你想说什么？”
　　鹤景霜得逞地抓住白时念的衣服，不给她逃走的机会，尽管女人抱着她的手收得那么紧，可她不想让白时念再有机会松开。
　　“师尊，你知道魔气的事，那不只是你的错。”
　　“嗯，我知道，但我不想再对你失控，你该离我远些，有任何困难，你都可以去找我的分神，她可以解决你的麻烦。”
　　“我可以除去你体内的魔气，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鹤景霜反手抱住女人的腰，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说，“你要相信我，我能做到，你知道我可以，对不对。”
　　可是鹤景霜感觉到女人真想放手，她很不高兴地扯了扯嘴角，怒气涌上心头，她干脆拉着女人的衣领，亲上白时念的唇瓣，很凉，紧紧抿着，和分神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白时念在抗拒她，这让鹤景霜心中愠怒，她像是在对教导她的师尊彰显自己的成长那样，她咬着女人的唇，用力挤开两片合起的唇瓣，伸出舌头舔舐紧闭的牙关，以侵略者的姿态扫过牙缝，想侵入进去，最后却只能无功而返地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你干嘛呀，”鹤景霜软下来了，她很委屈地抱着年长的女人，娇声埋怨道，“我都这么主动了，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都说我不怪你了，师尊，你别不理我，我不高兴了。”
　　可是白时念一直很沉默，她目光沉沉地看着怀里好似在撒娇的女孩，忽然抱着鹤景霜从这里飞出去，几个瞬息就回到白霜峰，鹤景霜看到是她自己的屋子，立刻拧起眉头，紧紧抱着白时念的腰不放。
　　“你不能扔下我！”
　　这话一出，白时念僵住了，她有些无措地说：“我从未想过抛下你，只是，我只是担心又让你失望难过……唉，阿霜，不必为我勉强自己。”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师尊，那天是因为我被藏在我身上的心魔误导，又有魔气影响，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应激。”
　　“我知道过去的事了，其实我是你的剑灵，你爱的人一直是我，以前我们是两情相悦，”鹤景霜咬住下唇，垂着眸子有些羞涩地说，“双修什么的，只要你温柔一点就好，我、我会喜欢的。”
　　白时念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狠心推开怀里的女孩，低声说道：“过去的事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你并不爱我，我的分神不知这件事。”
　　“阿霜，既然如今有其他分神保护你，我便能放心去魔域，魔气之事在魔域自能解决，但魔气之事知道的越多，越易受到影响，故而从魔域出来之人都要用秘法模糊相关记忆，百年前的事与现在并不相同，等你晋升到合体期再去魔域吧，届时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但是阿霜，你要记住，无论那两个分神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的本性并不温柔，永远只想独占你，甚至想囚|禁你，将你永远关在我身边，她们和我一样，对你的温柔全部都是伪装。”白时念的声音变得非常沙哑，鹤景霜还没来得及伸手，她就消失了，只在房间里留下一句仿佛幻觉的叹息。
　　“魔气只能勾起人心阴暗，那日我做的事，的确是我心中所想，我无法对你温柔，无论本体分神，皆是如此啊。”
　　竟然真的被扔下了，鹤景霜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垂着头，前发挡住燃着汹涌怒火的眼睛，她死死握住手，掌心被掐出白痕，心中怒气甚至比知道自己被骗时还要更多。
　　白时念，你把我的心情当成什么啊。
　　鹤景霜用力深呼吸两次，她冷笑出声，甩袖离开院子，不就是去魔域吗，混蛋，等着吧，等她把记忆都找回来了，她就要带着那两个分神大秀特秀，左拥右抱，在床上做给你看！
　　究竟爱不爱，你说了不算！
　　你这个自说自话的大混蛋！
　　带着一肚子火气，鹤景霜怒气冲冲地去了宗门任务处，她一口气接了许多战斗和炼丹的相关任务，不把心里的憋屈发泄出去，她都要气得没法修炼了！
　　分神说过要带鹤景霜参加多宝楼的珍宝拍卖会，最迟到那时她就会回来，在这之前鹤景霜就把时间耗在宗门任务上了。
　　在任务处接任务的时候，鹤景霜全程冷着脸，一看就是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所以即便大家有很多想问的话，却一个也不敢上前和她搭话。这么些年鹤景霜独来独往惯了，心里又憋着一肚子气，没发现同门的异样眼神，每天闷着头完成任务。
　　那不眠不休的架势，好像任务对象和炼丹炉是仇人似的，不眠不休做完这些任务，加上之前寻踪玉剑奖励，鹤景霜至少二十年不必担心宗门任务的事。
　　鹤景霜的修为提升太快，玄剑门没有这样的先例，现在的掌门花时步特批让她按金丹期弟子的规矩再历练二十年，毕竟鹤景霜年纪轻轻，让她去东来峰教导新入门的弟子，恐怕要算误人子弟了。
　　若鹤景霜能在二十年期限内将修为提升至合体期，不管如何都得去魔域，花时步笑眯眯地表示，很期待鹤景霜的成长，她必定能成为整个天衍世界修行最快的天才。
　　“时步长老，你知道我不是纯粹的修士。”知道花时步一直在帮着白时念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鹤景霜对她没了从前的好脸色，冷眼看她的笑脸。
　　她还没找这人算账，现在居然不请自来，白时念不在，这女人就仗着长辈的身份调戏她，呵呵。
　　“小阿霜，此言差矣，”笑颜如花的女人转到鹤景霜身后，她轻轻勾住鹤景霜握着念霜剑的手，啧啧道，“如今你的情况，与修士有区别么？”
　　“能自主成长，有蓬勃的生命力，丹田经脉甚至紫府，全部与人修无异，体内的灵力也皆由你自己修炼而来，灵兽妖物尚且能成为修士，你又何尝不能算呢。”
　　鹤景霜触电似的甩开她，皱眉说：“别碰我。”
　　“哎呀，真的不能被人碰了吗？看来时念当真做的很过分呀，小阿霜，要不你考虑一下，来当我的徒弟吧，师叔必定比她温柔。”
　　“时步长老，慎言，”鹤景霜一直知道花时步很不着调，却也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当下脸色更冷了，“当心我家师尊提剑上门。”
　　“她不是已经扔下你去了魔域么，”花时步笑眯眯地摸着下巴，语气轻佻地说，“你还这么小，她竟也舍得，都不怕你被其他人吃了去。”
　　“是瞧准你已经对她情根深种了吧，啧啧。”
　　“花时步，离她远点！”分神的脸黑得吓人，她闪身到鹤景霜背后，揽着她的腰，完全就是彰显所属权的姿势。
　　分神目光深沉地盯着花时步，觉得她的假笑比从前更碍眼：“感情不是抢来的，自己去找，离我的宝贝远一点。”
　　“原来还留着分神，真遗憾，”花时步无奈摊手，语气却听不出遗憾的意思，“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又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加我一个又怎样。”
　　“滚！”白时念的怒脸让花时步笑意更深，她朝鹤景霜挥挥手便消失了，再不走，怕不是真要被砍。
　　鹤景霜惊了，花时步真的不是故意挑衅吗？她单知道掌门很不着调，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在白时念面前说出抢人发言，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嚣张啊。
　　“师尊，时步长老和你关系很差吗，还是说这就是她的本性？”
　　“别管她，”分神从身后蹭了蹭鹤景霜的侧脸，低声道，“叫我阿念，阿霜，现在没有其他人。”
　　“那你要告诉我时步长老的事，我想知道。”
　　分神有些不悦，但还是老实说了：“她自幼情感淡薄，后来从藏书阁中找了个落灰已久却和她性格很相合的拈花无情剑剑谱，被魔气勾出心中深藏的情种却不自知。百年前她到分神后期，自知如此下去终生无法再进阶，便隐姓埋名独自出门游历，之后究竟发生何事，我也不知。”
　　“在那之前，她不是这般没脸没皮的样子，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鹤景霜瞪大眼睛，惊道：“时步长老哪里像是情感淡薄的人，她平时动不动去东来峰逗弄年轻弟子，每天笑眯眯的，还喜欢写些情情爱爱的狗血话本子，什么为渡情劫假成亲再死遁离开，什么两情相悦却因故失忆，还有霸道师尊娇宠爱徒……等等，她不会是拿我们两个当素材吧！”
　　突然发现真相，鹤景霜气得脸都红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当成乐子观赏，拳头很硬，想打人。
　　可是想想对方是渡劫大能，怎么也打不过，鹤景霜只能深吸一口气，又问道：“宗门的前辈们都这般不靠谱么？你就不提了，就是个变态，时步长老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有那个唐峥旭，莫非都是因为魔气？”
　　“魔气只能勾起人心底的妄念，越是孤冷偏执的，便越容易受影响，我们三个对所求之物的执念太深，长老和掌门便让我们回宗管理宗门事物，但只是延缓魔气的影响，无法根治。”
　　“所有宗门大家族都是这样吗？”
　　“并非，如今各宗的高阶修士大多在魔域，只有玄剑门让最年轻易受影响的弟子回来，等解决执念后再回魔域战斗，至于其他宗门，则是由放弃修炼，寿命所剩无几的年长者镇守本宗，也有像多宝楼宿眉那样更注重家族传承，分身无术，只得放弃魔域内的机缘。”
　　分别许久，再见面没有得到关心，还被问了许多无关的问题，分神很是不悦，她贴在鹤景霜耳廓边，故意压低声音，做出委屈的语气问：“阿霜，你不想知道我这些时日都去做了什么吗？多关心关心我嘛。”
　　“哦，你想说的话就说吧。”
　　“阿霜，怎么生气了？是怪我不辞而别吗，可那时你在入定，我不能打扰你，我已经努力赶回来了。”
　　鹤景霜没说话，她推开分神贴在自己耳朵上的脑袋，哼了一声。
　　“莫非是本体惹你生气了？”
　　不提她还好，提到她了，鹤景霜又像吃了炸药一样，语气生硬地回答：“是啊，那个自说自话的混蛋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扔下一堆谜语就跑魔域去了。”
　　“我都主动、咳，反正，以后她给我等着瞧！”
　　分神眯起眸子，挑起鹤景霜的下巴问：“阿霜，主动什么，能告诉我吗，嗯？”
　　危险的气息顺着低柔的声音蔓延开来，鹤景霜心里一紧，她若无其事地说：“修为提升后，我发现自己可以直接清除他人体内的魔气，只是耗费灵力甚巨，如今修为太低，还派不上太大用场，本打算和师尊聊聊，让她放心。”
　　“结果她说什么其实原本我不喜欢她，还说自己从来不是温柔的人，叫我不要相信你们的话，以及，这百年间魔气和魔域的情况发生变化，如果我想知道更多魔气的事，就尽快修炼，说等我到合体期之后再去魔域，届时自然会知道一切。”
　　“哦，她还说，魔气只是勾起心底的阴暗想法，那天她对我做的事就是她真正想做的，在床上，她没办法对我温柔，”鹤景霜转头看向分神，轻声问道，“你也是这样吗？阿念。”
　　这招祸水东引成功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鹤景霜反客为主，她抓住分神的手，直视她的眼睛：“你应该会对我温柔一点吧，如果是装出来的温柔，那你最好永远对我装下去。”
　　“当然，”笑着回应的女人将鹤景霜揽进怀里，她贴着身量初成的女孩的脸，“我可以亲你吗？阿霜，半月不见，我很想你。”
　　“不要，没有心情，现在我看到这张脸就会生气。”
　　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鹤景霜并没有反抗女人的动作，她闭上眼睛靠在女人胸口处，闷声抱怨：“白时念真是个讨厌的家伙，自说自话，自以为是，还自作主张地把自己分成三份。”
　　“阿念，如果我说三个白时念我都要，你会生气吗？”
　　“真贪心，只是我一个人的爱还不够吗？”
　　“人就是不会知足的，反正三个都是你自己，就算生气也给我忍着，谁让你要把我从剑里分出来。”
　　分神摸着鹤景霜的脑袋，眼神柔和地应了：“嗯，都是我的错，不论哪个我都是你的。”
　　“但我依然是之前的想法，你不能轻易原谅另外两个，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把我当成刺激她们的工具，多在她们面前与我亲密，好么？”
　　“这明明就是你的福利，”鹤景霜轻轻蹭着女人的胸口，闷声抱怨，“真会给自己找借口，不过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我要气死她，谁让她把我扔下自己跑了。”
　　“真是个笨蛋。”
　　“阿霜，你如此在意她，会让我非常嫉妒。”
　　鹤景霜不高兴了，她捧起分神的脸，主动亲了过去，含糊不清地说：“别说的好像我是什么花心大萝卜。”
　　“因为都是你，我才会想要，唔、混蛋，慢点……”
　　舌尖交融的感觉让人心醉，鹤景霜总觉得这女人唇间有股莫名的香味，只是缠绵的深吻持续了好久，鹤景霜被亲得差点窒息，最后她受不了地推开对方，眸子里含上破碎的水光，鹤景霜瞪着明显意犹未尽的女人，这女人吃醋的时候，根本连装都不装了！
　　“阿霜，我已经很温柔了。”女人舔舔下唇，将唇上的水色抿去，心情好了许多，三个白时念中只有她能被鹤景霜主动送吻，其他两个还差得远呢。
　　“嘴都要被你亲肿了，这还叫温柔，不要脸！”确实不能算粗暴，但也没有温柔到哪里去，鹤景霜嘴里的唾液都被这醋精转世的分神吞吃完了，真不知道她不装温柔的时候到底想做得多过分。
　　“是么，张开嘴让我瞧瞧，若真肿了，我帮你冷敷片刻，很快就能恢复。”分神温温柔柔地说着，纤长的手指已经不由分说地揉起鹤景霜的唇|瓣，鹤景霜自然是不肯的，可当她要拒绝的时候，却猛然回想起在血生境时分神对她做的事。
　　当时这女人就是趁她说话的时候，把手指伸到她嘴里，故意揉她的舌头玩！
　　鹤景霜受惊地几步后退开，还要用手捂着嘴：“变态，你又想干嘛，不行，我拒绝！”
　　她是在血生境里一个人憋疯了吧，这三个白时念怎么一个比一个疯啊！
　　她能受得住吗？受不住吧！


第45章 伪装温柔，再遇心魔
　　所幸分神似乎只是开玩笑，被鹤景霜骂了句变态后就停下动作，她看着少女警惕十足的模样，眯着眼睛满意地笑起来：“阿霜，珍宝拍卖会的时间已到，我们该出门了。”
　　“半日便能抵达，到武清城后，可以住多宝楼提供的客房，也可随我住在武清城的院落，你待如何？”
　　“那肯定跟你一起住呗，别说那里只有一张床。”鹤景霜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她不想和分神两人单独出门历练了，分神绝对会想方设法勾引她，迟早会被这女人找到机会吃干抹净。
　　可鹤景霜也不想跟同门一起，否则师徒不|伦恋肯定会被这群八卦的家伙传遍，她没有被人当乐子看的爱好。
　　鹤景霜眼睛一转，便想到要保护自己贞操的方式：“你先带我去安阳城，我答应过景容，要带她去珍宝拍卖会看热闹。”
　　“如果血生境被她移走了，那你就当我没说。”
　　分神的笑容僵了片刻，她仍然用温柔的语气说：“没问题，阿霜，都听你的。”
　　她最好不在，否则，呵呵。
　　可惜，分神的期待终究是落空了，到安阳城外后，鹤景霜在从前她们藏身的地方察觉到血生境的气息，她让分神在外面等着，自己从入口进去找人。
　　“阿念，别这么不高兴，就算我让你陪同，你也进不去，在外面等着吧，待会儿让你亲。”鹤景霜进去前无奈地给了分神一个安抚的贴面吻，这人的表情臭得可以，活像是被人抢了老婆，不给点安抚，景容怕是不敢跟她一起走。
　　真是的，怎么这么喜欢吃醋啊。
　　鹤景霜只是不想被她轻松吃到嘴里，并不是想在游历的时候看到一大一小争风吃醋，鹤景霜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念霜剑，让它不至于敌视“白时念”这个原主人，如果再加上景容……鹤景霜已经能想象到“修罗场”的画面了。
　　在血生境中，鹤景霜很明显感觉到里面的血雾淡了不少，她找到化作原型，泡在液态血雾的景容，她似乎在沉睡，而且身体比起之前小了许多。
　　鹤景霜想了想，把景容给她的那块血之灵拿出来，放在景容身上，血之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景容的气息比刚才稳定许多，鹤景霜松了一口气。在等待的时间，她召出元婴，在元婴的视角，此时的景容是个散发着温暖红光的光球，给鹤景霜的感觉与她自己身体中的红色脉络很相似。
　　元婴看到光球中逐渐出现红色的脉络，渐渐凝成人形，而在鹤景霜眼中，就是景容从原型缓慢变成人类，但这次又成了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模样，看来她的本源之力当真被唐峥旭抢走不少。
　　“姐姐！”醒过来的景容衣服都不穿，直接扑到鹤景霜身上，扒着她号啕大哭，“有坏蛋欺负我！”
　　“呜呜呜那个坏蛋把我抓住之后抢走我好多力量，我们去干掉她！”
　　鹤景霜安抚性地拍拍景容的背，给她套上玄剑门的弟子服，听她又哭又嚎地说完在安阳秘境中发生的事。
　　两人分开之后，发现了能补充她力量的吃食，当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其中的血气能让自己提升实力，然后就落入陷阱被抓到了，她被唐峥旭用秘法吸走本源，唐峥旭借此从筑基升到金丹。
　　景容是趁着他渡金丹劫的时候逃走的，她骗唐峥旭说天雷是她的天敌，碰上一点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她毕竟是血生境这种邪异的秘境生出的精怪，唐峥旭相信了，便把她关在法器中，远远藏在劫云范围外，景容化作血雾状才勉强逃走，她回到血生境后发现鹤景霜留的口信，就去了多宝楼，但不是找宿瞳和她，而是去找白时念的分神。
　　“姐姐，那个坏蛋女人身上有你的味道，我猜你失忆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所以我就去找白时念的分神了，她肯定想找那人算账，哼哼，而且我知道心魔肯定不敢告诉她你的事，跟她说完我就用受伤的借口跑回来了。”
　　“景容真聪明，”鹤景霜摸摸她的脑袋，“你现在伤势如何？”
　　景容撇撇嘴：“不好，所以我要姐姐抱着走，姐姐身上好舒服。”
　　“不行哦，景容，”鹤景霜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已经回玄剑门了，白时念的分神之后会和我形影不离，如果你和我黏得太紧，她一定会吃醋生气，到时会给你穿小鞋的。”
　　“什么，那女人抓到你了？可恶！”景容闭着眼感应白时念的位置后说，“姐姐，她进不来，我们趁机会赶紧跑吧，我受伤后这里更虚幻了，她绝对找不到我们。”
　　“不必，我是主动跟她回去的，现在白时念已经分成三个，本体去了魔域，心魔分神在追踪唐峥旭，就是抓你的那个坏蛋，之前待在血生境中的那个分神跟着我……”鹤景霜把这半年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景容听得一愣一愣的。
　　“姐姐，你不觉得自己太好哄了吗，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原谅她了，就算是独立的分神，可她们还是一个人啊。”
　　“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谁让我那么倒霉，被三个人同时抓个正着，”鹤景霜眼神飘忽，看着景容满脸的不赞同，她自知羞愧地捂住脸，“我也不知道啊，被她碰到的时候会很舒服，她的灵力进入到我身体之后，我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心里的空缺被填满一样，那种舒服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尤其是被进入紫府的时候，鹤景霜当时只觉得快要融化到她怀里了，哪里还能想起来反抗和抵触，她只想要更多，想和白时念贴的更紧，甚至融为一体。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景容点点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粉色团子，她跳到鹤景霜肩膀上，在颈上不停蹭着，“姐姐你的灵力和她同源，就连神魂也是相连的，而且你之前还受过神魂上的伤，被她碰到的时候会舒服得无法离开她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也是，和姐姐你贴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舒服，姐姐，我当你的灵宠吧，这样就不会被白时念分开了。”
　　“没关系吗？当人的话会更自由吧。”鹤景霜揉了揉团子，不过景容说的也对，这样的话就算白时念醋味再大，都不至于找理由把景容当累赘扔掉。
　　“嗯嗯。”
　　“那好吧，不过，咳，景容，我偶尔也会想和白时念亲密的，到那个时候你就去别的地方玩，知道吗？”
　　“我明白，姐姐你不想和她亲密的时候，我就当电灯泡，气氛到了，你想主动的时候我就当隐形人，是这样吧。”
　　这孩子说的太直白了，鹤景霜不自在地咳了两下：“就是这样，但你别让白时念知道，免得她得寸进尺。”
　　从血生境出去，鹤景霜正对上“白时念”的视线，那眼神中的感情太过复杂，她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分辨其中感情究竟是什么，分神便闪现到鹤景霜身边，亲昵地抱住她，柔声问：“阿霜，怎么没见景容，是因为她受伤太重，不愿出来么？”
　　“我在这里呢，时姐姐。”景容从另一侧露出半个身体，抖了抖，权当打招呼。
　　分神眼神都变了，她牵起唇角，冷淡回道：“怎么不在血生境中好好养伤，小心又被人抓走。”
　　“霜姐姐说要去抓那个坏蛋，如果能抓到她，就能抢回我的本源力量，我可以很快恢复，所以我就跟来啦。”
　　“阿念，我们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到武清城后，我还要去找宿瞳，半年没与她联系，也不知现在她情况如何，”鹤景霜从分神怀里出来，见她表情变得委屈起来，便无奈牵起她的手，“你怎么这么喜欢粘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分神不高兴地抿着唇，足下生出无形剑意，带人腾空飞起，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她委屈的话音：“阿霜，我与你分离太久，十分想念你，真的。”
　　“若非你不喜，我只想整日整夜与你亲密，如果可以，最好要赤|裸相贴，可我知道你不愿，现在只是牵手拥抱罢了，阿霜，你就稍微满足我一点吧。”
　　虽然知道她是在装可怜，可是鹤景霜还是会心软，她刚想说话安抚对方，脖子处就被景容用力挤了两下，鹤景霜眨眨眼睛，温声说道：“可以牵手拥抱，但是赤|裸相贴是不可能的，你就别想了。”
　　“以前我对你、对白时念本人说，如果能让她安心，我愿意当她的宠物被她养着，时刻陪着她，但是她拒绝了，我想，你应该也是相同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想当众和我亲密，就算我很抵触，最后我还是会答应，因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你呢？”
　　“……我知道了，不会让你不高兴。”分神的声音很低沉，鹤景霜看着她的侧脸，注意到她绷着脸，唇线压得很平，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鹤景霜安抚性地捏捏她的掌心，将视线放在前方那些看似遥远，实际却转瞬即达的绵软云朵上。
　　“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只会害羞，不会真的生气。”
　　被肩膀上的团子又挤了一下，鹤景霜也侧头摸摸她：“前提是气氛到位，不然我可不依。”
　　“对了，你之前都干什么去了，和我有关系吗？”
　　“嗯，算是有关，我去试探了另一个分神的动向，她又弄丢了唐峥旭的行踪，而且还被唐峥旭发现她能找到自己的办法，之后或许无法再像先前那样轻松追踪他。”分神的语气比刚才上扬不少，而且总让鹤景霜有一种她在拉踩另一个自己的幻觉。
　　鹤景霜无奈，但她相当给面子地往下接话：“那不是很糟糕吗？你还这么高兴。”
　　女人弯起眉眼：“既然已经知道他的目的，又何必和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蚌王珠在我们手上，他有你的记忆，必定知道其重要性，既然如此，正好可以利用这次珍宝拍卖会的机会，将他引来，我们大可以瓮中捉鳖，且，他不得不来。”
　　“我已做好准备，只等他来珍宝拍卖会，多宝楼与我有故，也同唐峥旭有仇，宿眉已承诺帮我，到时会在武清城布下天罗地网，这次，唐峥旭必定跑不了。”
　　“你就不怕我已经把蚌王珠给白时念本人了？”
　　“蚌王珠是否在我们手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你我都在安阳城，也知道河图本不该早死，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他之前找到河图，并拿走剩下的蚌王珠，蚌王珠的重要性不必多言，就算他知道是陷阱，也必须来看上一看。”
　　分神说着，微微侧身为鹤景霜顺了顺前额的发丝，柔声说：“况且我知道，本体不会要，她不敢与你聊得太多。”
　　“阿霜，就算你说原谅她，她也不会原谅自己，我比你更懂她的想法。”
　　鹤景霜皱眉横了她一眼：“你的语气就这么幸灾乐祸，不怕我生气？”
　　“怕，但我更担心你会因我隐瞒你而厌恶远离我，更何况，”分神轻声笑了，“如今是我在你身边，即便你生气，迁怒于我，过不了多久也会心软，到时候我就能再向你讨亲，而你只会对她们更生气，长远来看对我更是有利无害。”
　　鹤景霜嘴角微抽，生气地哼了一声，但确实没有挣开分神的手，她不满地小声嘀咕着：“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她干嘛还要自说自话，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那么确信我并不爱她，还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自己跑了。”
　　“混蛋，真是气死我了。”
　　“或许是那百年间发生了一些事，还要加上魔气的负面影响，不过阿霜你大可放心，就算她一逃再逃，我也必定时刻跟在你身旁，我比她更好，更知道该如何讨你喜欢。”
　　“你这算是正大光明拉踩吗？而且一踩就踩两个，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连自己都骂。”
　　女人摸了摸鹤景霜的脑袋，笑而不语，阿霜如此心软，她骂得越狠，阿霜便越是不会真正对“白时念”生气，还会一步步降低自己的底线。
　　对吃软不吃硬的阿霜，得用以退为进的方式才好。
　　鹤景霜没看出分神的“心机”，但是在她肩上的景容却看得清清楚楚，她很无语，没想到在鹤景霜面前，那个曾经心硬如铁的白时念分神居然这么“茶”，用贬低自己的方式向鹤景霜证明自己的心意，景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芯子换人了。
　　用霜姐姐教她的形容就是：白时念，你人设都崩了！
　　虽然这次去武清城有正事，但分神不急着赶路，她带着鹤景霜掠过天上成片的鳞状云，在云海间划出一条长长的轨迹，看到大江大河，也会乘着崖间瀑布疾飞而下，伴着灿白的水花和瀑布间彩虹潜入水中，再像飞鱼一般冲出水面，向云顶之上飞去，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到天上太阳。
　　鹤景霜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样体验在空中“飙车”飞行的刺激感觉，而且载她飞行的还是分神期大能，速度快得她起初要紧紧抱住分神的腰，后来确认自己不会掉下去，鹤景霜再睁眼看世界，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真的太刺激了，她哪里还能想起什么烦心事，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极限运动中，脸上也久违地焕发出勃勃生机的笑容，眼睛闪闪发光，溢满了惊喜和兴奋。
　　在这样开阔的世界中肆意翱翔恐怕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渴望，何况鹤景霜什么都不必担心，只要放心享受如此刺激又美好的经历，分神把她护得太好了，罡风近不了鹤景霜的身，只有一点风被她特意放过来，吹动鹤景霜的发丝，让她更能沉浸在两人御剑共游天地的感觉之中。
　　等到她们终于到达武清城，鹤景霜还久久不能回神，脸上浮起淡粉的红晕，她摸着胸口，感受胸腔中的鼓动，顺从地靠在分神怀里，说话声音都带起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阿念，刚才的那个，以后我还要玩，太有意思了，好刺激呀。”
　　分神微笑点头：“当然，等现在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带你去天山之巅，还有海底喷发等火山口、妖修生活的荒原、灵兽居住的山脉森林……带你品尝各地美食，蜂王酒、百花糕、鱼生宴……这个世界虽没有你前世的网络和各种丰富的娱乐活动，但还有更多精彩有趣的东西等待你体验。”
　　“你的人生中还可以有更多丰富的体验，不需要围着一个人转，我会一直陪伴你左右，你是自由的。”
　　这样并非告白却胜似告白的情话让鹤景霜从最敏感的耳朵，到最显眼的脸颊，都羞得满溢着比夕阳更深的红，这红晕又顺着脖颈蔓延而下，若不是被衣物遮挡，恐怕白皙的身子都能一眼看出全部红透了。
　　鹤景霜又是感动又是羞怯，几乎不敢看身后拥住自己的人，她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感情，娇声哼了一下说：“那我就听你安排，我才不想费心呢。”
　　“本该如此，阿霜，我会稳妥地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把自己交给我，全身心投入便可。”
　　鹤景霜本能地觉得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但细想好像又没有什么问题，便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夹着怒意的熟悉女声。
　　“把自己交给你，然后被你装出的温柔模样蒙骗？呵，装模作样的混蛋。”
　　鹤景霜睁大眼，侧过头便看到白发赤眸的白衣女人凌空站在那里，眼里似乎在喷火。
　　鹤景霜不会认错，那是嫉妒化成的火焰。
　　这又是个连自己都嫉妒的白时念，是她分出来的心魔化身，是用谎话骗鹤景霜最深的“系统”。


第46章 被惯坏的，究竟是谁
　　“呵呵，真正利用阿霜信任的骗子究竟是谁，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心魔一时语塞，嘴硬道：“你不也一样，也不知是谁假装外人身份，故意接近阿霜，你没资格指责我。”
　　“我认了错，受了惩罚，阿霜已经原谅我，而你，”故意将鹤景霜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分神嗤笑，“还在做着美梦，相较而言，我自然有资格嘲讽你。”
　　“你说的是么，阿霜。”
　　鹤景霜眼神闪烁，没有做声，她移开视线，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停了许多看热闹的修士，当下面色一变：“阿念，快走，我不想被人围观。”
　　“嗯，阿霜，我们回家。”分神说完，对心魔抛去挑衅的得意笑容，便带着鹤景霜飞入城中，她带着多宝楼的贵客令牌，可直接从空中降落，武清城的防御结界对她是开放的。
　　心魔听到鹤景霜对分神的称呼，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似的，精彩极了，她瞪着周围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眼神中透着凛然的杀意，却一个闪身紧跟她们飞进城中。
　　旁人想法如何，根本无所谓，她眼中只有鹤景霜一个，最多加上另一个碍眼的自己。
　　而在这里的围观群众之中，有分别来自内陆和海边的两批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玄剑门修士：！！！景霜和时念长老居然真的！但是白发的那个是谁，是时念长老的分神吗！
　　以河宵为首的修士：白时念竟已走火入魔至此，阿鹤/鹤大人危险！
　　鹤景霜刚被带到庭院中，就满面通红地推开分神：“你早就发现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了！”
　　“抱歉，阿霜，我极少在意他人，一时忘了你如今容易害羞。”
　　鹤景霜要是猜不出这女人是故意的，那她就是傻子！
　　“我生气了！我要去找宿瞳，你别跟过来，什么时候等我消气，你再来找我，哼！”
　　“我拒绝，”分神微笑着握住鹤景霜的手，好让她无法跑开，“阿霜，唐峥旭有你的神魂，在一城之内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若你独自行动，或许会被他找上，我不放心，要时刻陪着你才好。”
　　鹤景霜愣了一下，她皱着眉头问：“所以其实我才是那个诱饵？”
　　“假设唐峥旭听闻蚌王珠的消息来到武清城，他必定会想办法提前确认蚌王珠是否真的在，若他发现珍宝拍卖会上没有蚌王珠，肯定会立刻离开，但如果我也在的话，情况就不同了，对吗？”
　　“在蚌王珠下落不明，极可能永远找不到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抢占已经炼制成功的躯壳，要省去许多搜集材料和耗时炼制的功夫，而守在我身边的你，表面上只是个元婴期分神，对唐峥旭来说，这点风险是可以承受的，对吧。”
　　分神看着鹤景霜眼中燃起的怒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有些慌张地解释：“你的安全当然是最重要的，阿霜，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遭遇任何危险……”
　　鹤景霜冷声问她：“白时念，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问题吗？”
　　“我知道，阿霜，你想要的是平等的对待，至少，在与你有关的事情上，你不希望被隐瞒。”是急忙赶来的心魔在回答鹤景霜的问题。
　　“阿霜，我想抓住唐峥旭，将你的神魂夺回来，想让你回忆起从前，并非希望在你想起一切后能轻松被你原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从来不是替身，从过去到现在，白时念爱的人一直是你，白时念爱你的原因，并非你剑灵的身份，而是因为你的陪伴，你的性格，你的生活方式……这些你原本都知道的，只是记忆被人夺走，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鹤景霜抿着唇没有说话，心魔看她不像特别抗拒的样子，便缓缓走到她身边，没有碰鹤景霜，只是执着地看着她：“阿霜，我……当时是我鬼迷心窍，所以我才什么都没说，我真的已经知错了，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发誓，我绝没有伤害你的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知道你最厌恶的是我，所以我不会像她那样对你死缠烂打，只要能远远看着你，便足够了。”
　　“你……你能对我说说话，别再无视我吗？就算是骂我也行啊。”
　　面对这样小心翼翼，甚至可以称得上恳求的话，鹤景霜垂下眼帘，她没有回答心魔的话，只是轻声说：“放开我，别让我讨厌你。”
　　分神没有动，就像过去好几次，鹤景霜哭着说要走，要她放手的时候，她都没放，因为她不松手，所以才能得到鹤景霜的原谅。
　　只是，这一次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嗯，果然你和师尊就是一个人，都一样自说自话，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想法，其实你也没有多了解我嘛。”
　　鹤景霜的后一句话却是对一旁面色苍白的心魔说的：“我问你，我和白时念吵架，愤而离开的原因，是她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吧。”
　　“对，你说的没错，就算白时念嘴上说着把你当成平等的友人，说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不管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都愿意满足你。”终于得到鹤景霜的回应，心魔眼睛一亮，她脸上的失意好像全部转移到一旁的分神身上了。
　　分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死死抓着鹤景霜的手腕，鹤景霜觉得有点疼，但她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分神心神不宁极了。
　　心魔的话还在继续： “但实际上，她被你惯坏了，你从来不对她提出真正的要求，你说自己喜欢玩乐，喜欢美食美景，所以要白时念陪你体验这个世界的新鲜事。”
　　“可是，你被困在闻霜剑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无法感受外界，那些所谓的美景，美食，你全部只能通过白时念的转述来感受，到了后来，你能幻化出人形了，但你只是幽魂，是无法触碰任何人的幻影，只有白时念能碰到你。”
　　“自那之后，你就对所有一切失去了兴趣，可白时念就像没发现你的失意，仍旧像过去那样满大陆跑，她想让你见到这个世界的美景，想讨你喜欢。”
　　“她想让你知道，她的世界不比你的差，她想留下你，想让你留在她身边，因为你是她见过的最有活力，最与众不同的人，她在那时就已经疯狂地想将你据为己有，愿意为此不择手段了。”
　　分神想打断心魔的话，但鹤景霜的眼神让她没能说出口，她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而一旁的心魔却笑了。
　　“阿霜，你察觉到她的想法，你知道她害怕你离开，所以你开始称呼白时念‘主人’，你真正把自己当成她的剑灵，你认命了，你知道白时念喜欢你骄纵任性的样子，所以你对她撒娇，你仍旧像过去那样对她任性，而她也觉得，你开始一点点喜欢她了。”
　　“不论她想要你做什么，你都答应，你都愿意做，后来你甚至对她放开一切，你不再抗拒她的神念，你把自己的所有都分享给她，前世的经历，过去的记忆，不甘的情绪，还有对她的在乎和爱恋。白时念早就知道你是在为她勉强自己，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心心念念想给你打造一具完美的，和人类一样的身体，就算自绝飞升之路也无所谓。”
　　“她知道你很爱她，也知道你最在乎什么，但她不关心你的想法，她自顾自做好决定，分出这个分神守在秘境之中，耗费百年时间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要为你锻造出最完美的身体。”
　　“哦对了，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她升到渡劫后就封印了你对外界的感知，等到你成为婴孩，长到三岁，有了独立活动的能力，她才解开你的封印，哄骗你说这是玄剑门秘法的特别之处。”
　　“可惜没过几年，花时步也锻剑成功，然后你知道自己被骗了，你和她大吵一架，你质问她……”“够了！”
　　“事已至此，再说过去的事没有任何意义，阿霜，我和她们不同，我再不会骗你，只要你别离开我，想要我做任何事我都答应。我、我没有忽视你想法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留下你……”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鹤景霜冷眼看她，“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但你为什么不愿相信呢？”
　　“我相信！可是你不开心啊，被困在剑里的那些时日，你一直很难过，我只是想让你拥有真正的身体，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开心。”
　　“喂，你说的自绝飞升之路又是怎么回事。”鹤景霜无视她，扭头向心魔问道。
　　“你的身体之所以能和人类一样修炼，除了构成躯体的血之灵……”“别说了，说出来对你有好处吗！”
　　“阿霜会生气，我们都会被讨厌，她会离开啊！”
　　心魔唇边扬起恶劣的讥笑，她说：“白时念把自己的神魂和你连在一起了，其实你的这具身体相当于她的身外化身，比我们两个这样的分神更高一层。你的灵力和她同宗同源，连灵根都是一模一样的单冰灵根，所以你永远无法真正离开她，只要你受到致命伤，她便能感知到你的位置，所以那时白时念才能及时赶去救你。”
　　“也是因为这样，我这个心魔，才能轻松寄宿在你的识海之中，伪装成系统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而且白时念早就猜到我藏身在你身上，因为她的心魔是对你的执念，是对你的爱，除了你，我谁也不在乎，包括我自己。”
　　“阿霜，你应该知道，渡劫飞升之人从不带灵宠坐骑等活物离开此界，他们会在飞升雷劫降临前解开神魂契约，放它们自由，因为天道公平，雷劫之下，神魂相连者亦会遭受牵连。从前你是闻霜剑剑灵，只是死物，自然不必在意这点，可现在的你，已经有了生机，你是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识的‘人’，甚至也走上修炼之路。”
　　“而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出怎样的躯壳，很有可能会是无法修炼的凡人身躯，阿霜，她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在雷劫下灰飞烟灭，更不可能舍得放手，斩断与你的神魂联系，可她还是做了。”
　　鹤景霜收回视线，垂眸叹了一声，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白时念，阿霜在乎的不是结果，是你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对她心意的践踏和漠然，而你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也知道她发现真相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可你觉得阿霜会永远爱你，即便生气，只要说说好话哄她开心，她就会原谅你。”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所以我们的本体才会说，阿霜不爱她。因为她真的已经不爱了，她宁愿死在唐峥旭手上，也不肯通过神魂联系向白时念求助啊。”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只是想抢走她……”但分神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回头看着鹤景霜，双唇颤抖着问她，“阿霜，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还是爱我的，对吧，你失忆后，也一样爱上了白时念的，是不是？”
　　鹤景霜避开分神恳求的目光，她垂头想掰开分神捏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那只手已经绷得发白，用力大到让鹤景霜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硬生生捏断的地步。
　　鹤景霜稍微试了一下，知道自己掰不开就没再反抗，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里，轻声说：“你捏疼我了。”
　　“真的很痛，放开我吧，白时念。”
　　分神身体一震，她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口，药物而二起屋耳爸以但她还想勉强，她放松力气，嗫嚅着对鹤景霜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会走，放心吧，”鹤景霜自嘲一笑，“其实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离不开你吧，只要你想，你总能找到我，逃跑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不管是分神还是心魔都没有说话，她们都移开视线，只有在鹤景霜肩膀上的景容悄悄蹭了蹭鹤景霜，她抬手捏捏粉色团子，轻声说：“景容，没关系，明天我带你去找宿瞳玩，让她尽地主之谊，领我们在武清城好好转转。”
　　“你们俩是打算都跟在我身边吗？也不是不行，但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当着别人的面争风吃醋，太引人注目的话，我会很困扰。”
　　鹤景霜平静的态度反倒让分神心中一紧，可她不敢问为什么，只能勉强笑着说：“阿霜，还是让我跟着你吧，她毕竟是心魔，体内还有魔气，太易失控。”
　　“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反正我的意见也不重要。”这一次，鹤景霜轻松挣开了分神的手，她确实没有离开的打算，她把肩上的小团子放在手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它，她没有去看两个“白时念”的表情，仔细打量着这处院落。
　　这可不是小宅小户，虽然不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称上一句豪宅是没问题的，庭院中有水有树有花，还都是很稀有的灵植，鹤景霜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白时念自己购置的宅院，而且这里也没有居住过的迹象，充其量就是有人定期打扫。
　　十有八九是多宝楼楼主送她的住所，鹤景霜面色不改地走进屋内，关门的时候，她看那两个白时念还呆站在原地，鹤景霜心情复杂极了，但她不想再对她们多说什么。
　　鹤景霜把景容放在桌上：“景容，见到宿瞳之后，你暂时跟她一起行动吧，你在我身边的话，可能不太方便。”
　　“姐姐，你不打算走了吗？想跑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吧，如果那个叫唐峥旭的坏蛋真的盯上你，肯定会和白时念打起来，到时你就可以趁乱逃走了。”
　　虽然景容不懂为什么她们互相喜欢，还会做让彼此都难过的事，但她能感觉到鹤景霜心中的难过，在她看来，既然鹤景霜会因为白时念一次又一次难过，那还不如早点离开，她们又不是非在一起不可。
　　鹤景霜摇摇头，她挠了挠团子的下巴，微微弯起眼睛说：“没有必要，就算白时念再如何傲慢，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上次她失控的结果已经让她们对我过分谨慎小心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话想单独和她们聊聊。”
　　“可是姐姐，你不生气吗？”如果是景容熟悉的霜姐姐，在听完心魔说的话之后，一定会非常非常生气，但鹤景霜只是伤心难过，并没有愤怒。
　　“还好吧，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而且我也知道，白时念就是这样的人，她是个脑子有病的偏执狂，只要是伤害我的人，白时念连自己都恨不得杀掉，为了能和我在一起，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心魔说的话没有超过我的预期。”
　　鹤景霜在心中喟叹，可这样的白时念，却会在失控伤害她之后，躲在断剑崖下自我放逐，甚至远远逃到魔域，只为再也不出现在她眼前。
　　白时念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恐怕是害怕自己忍不住吧，她怕自己会动摇，所以她才要慌不择路闷头逃走。
　　直面这两次沉重打击的白时念本人和她的心魔都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只有那个同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分神，才能理所当然地对鹤景霜说出那些让人心动的情话。
　　鹤景霜的难过有大半都是对白时念的同情和怜悯，可她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有在这件事上原谅白时念的资格。
　　因为真正被伤得最深的那个，是失忆前的她，而不是现在的她。


第47章 软硬不吃，假装生气
　　让景容变回少女模样后，鹤景霜用传讯玉书对宿瞳发了讯息，她没有立刻回信，鹤景霜便打算在外面随便逛逛，她牵着景容的手走出房间门，那两个白时念表情各异的站在那里，鹤景霜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俩早就打起来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阿念，不是说要领我去逛吗，我们走吧。”
　　分神神色微动，她点头应了：“好。”
　　心魔的表情很复杂，现在比起对分神的嫉妒，她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憎恶和悲伤，若不是那时她鬼迷心窍，鹤景霜对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
　　注意到白发女人苍白灰败的脸色，鹤景霜叹了一声：“你也一起去吧，别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小狗的可怜表情，我哪有这么心狠。”
　　女人的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一旁的分神眼神里却带起杀气，这让鹤景霜嘴角微抽：“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都叫‘阿念’吧。”
　　“当然不可！”如果可以，分神现在就想把另一个自己赶出去，让她永远无法接近鹤景霜，她的眼神都快要杀人了。
　　就算都是“白时念”，也不准抢她的称呼。
　　“我、我不知道……阿霜，你想怎么叫都行，我都会喜欢的！”
　　心魔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可怜表情让鹤景霜心里倏然一软，虽然她们都是白时念，但心魔却是白发赤眸的样子，搭配那张出尘清冷的脸，给人的感觉本该是邪妄肆意的，可她却巴巴地看着她，眉目间带着恳求，瞧着可怜兮兮的，这样的反差不得不说，让鹤景霜觉得有些可爱。
　　就像是不小心咬伤主人，自知做错事，又着急讨主人原谅的家养犬，这可比分神那种故意做出来的委屈可怜表情真实多了。
　　“那叫你阿时吧。”
　　“嗯嗯！阿霜，我很喜欢！”心魔很热切地凑到鹤景霜身边，那开心的样子，让鹤景霜幻视甩着大尾巴的大狗子，如果心魔身上能长出犬耳和尾巴，肯定也会兴奋得甩起来。
　　鹤景霜忽然沉思了一下，如果心魔能弄出犬耳犬尾讨好她……咳咳，还是算了，万一说出来，这俩白时念肯定要争抢着干这种事，她可受不住。
　　悄悄将视线从心魔头顶移开，鹤景霜没有多说什么，她牵着景容的手跟在一脸不满的分神身后，没有注意到心魔眼里一闪而过的了然。
　　要说三个白时念中谁最了解现在的鹤景霜，自然还得算潜伏在她识海中，曾以“系统”身份接近她的心魔，心魔很清楚鹤景霜只有表面正经成熟，其实心智和她刚穿过来时差不了多少，甚至因为憋得太久，心思更容易想歪。
　　心魔看得清楚，鹤景霜的视线在她头顶一扫而过后有片刻的失神，恐怕心里是觉得她的神情动作很像对着主人可怜巴巴求原谅的忠犬，所以才愿意理会她。
　　被当成狗也没关系，只要阿霜不再无视她就好！
　　心魔眯了眯眼睛，眼神扫过前方另一个白时念的后背，阿霜看似平静，只是用言语讽刺两句，但她心里绝对还在生气，否则也不会对分神那么冷淡，还愿意让她也跟在身边。
　　既然如此，现在就是接近阿霜，求得阿霜原谅的最好机会，哼，不就是装可怜小狗吗，只要能让阿霜高兴，就算用道具临时化作犬妖又如何。唔，还得去准备项圈锁链之类的，虽然阿霜不一定愿意用，但该有的都得有。
　　鹤景霜哪里知道自己一瞬间的出神想法已经被心魔看出来，而且这人已经在心里策划着可能会让她喜欢的各种玩法。
　　黄昏时分，武清城各处都亮起各色灵灯，这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在多宝楼的管理下，就连凡人也能通过劳作养活自己，而且不必担心被修士欺凌。单单观察从小巷街道上走过的本地人，鹤景霜就知道，这里会是她喜欢的城市。
　　只可惜，有身边一黑一白两位煞神在，鹤景霜没办法低调，只能走马观花式地看看了。
　　鹤景霜牵着景容的手，小声问她：“景容，你怎么不像上次那样精力十足了，觉得这里没意思吗？”
　　景容也小声回：“上次是白时念要我拽着你疯玩，她觉得你太拘束了，所以威、咳，让我想办法，我就仗着年纪小，拉着你一起玩啦。”
　　鹤景霜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回头看身后那两个白时念，她们的视线全部放在她身上，一点注意力都不舍得分给外人。看到鹤景霜回头，一身黑的分神对她温柔笑笑，漆黑的眼睛里透着暖光，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而一身白的心魔则可怜巴巴地抿着唇，发现自己也被注视着，便忽然露出透着点傻气的笑，红宝石般的赤色眸子里是讨好，也是渴求，看着有够惹人怜爱。
　　直面两个白时念不同的“勾引”，鹤景霜牵着景容的手下意识用了点力，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继续向前走，心中腹诽不已。
　　这俩是以为她看不出来吗，她们这是在用美人计呢！
　　该死的是，鹤景霜还就吃这一套，她无法抵抗“白时念”温柔的笑容，也没办法拒绝“白时念”故意做出来的可怜样子。
　　鹤景霜在心中幽幽叹气，她们这样小心翼翼，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再装生气了。
　　其实鹤景霜没对“白时念”的做法有多么生气，毕竟现在她算是个修炼速度奇快的天才，只要勤奋点，不是没可能和白时念一起渡飞升雷劫，最让鹤景霜无法接受的点被解决了，至于剩下的白时念自顾自决定一切，还骗她的事……
　　老实说，鹤景霜都快习惯了，生气一两次还好，多了她累不累啊。
　　不过习惯归习惯，白时念的态度肯定让她不高兴，所以鹤景霜才会故意对分神冷处理，还同意心魔跟着，她不是爱吃自己的醋吗，那就去吧，等她憋得受不了了，自然知道改。如果分神想对她强来，那鹤景霜就跑心魔怀里躲着，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分神面前对心魔主动送吻的心理准备。
　　既然心魔说她知错，已经改了自说自话的臭毛病，那分神也得照办，否则别想再抱她，鹤景霜不仅不让她抱，还要在她面前和心魔亲密刺激她。
　　当然，鹤景霜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原谅心魔，就算她嘴上说的再好听，实际做起来还不知道怎样呢。
　　虽然要冷处理身后那两个白时念，鹤景霜不仅坦然地和“师妹”景容在武清城里游玩，而且还享受着被她们俩热情服务的大小姐待遇。
　　任何鹤景霜感兴趣的东西，分神和心魔都会自觉买来，鹤景霜尝过味但不想吃完的吃食，都被这俩抢去解决……她们还肩负起向导的责任，对鹤景霜解释这处是做什么的，那里又是哪个大门牌的驻地，甚至还能说出很多高阶修士的八卦消息，也不知道白时念这个高冷剑尊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换做平常，鹤景霜被这样贴心服务，早就心软得被当众搂着腰也不反抗了，以分神的厚脸皮，说不定还能讨来投喂和贴面吻，但现在鹤景霜打定主意对她们冷淡，表情一直很平静，虽然谈不上冷漠，却也不会对她们露出笑容，时不时还要暗讽一句，看着就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这可让分神心里着急得很，她原本的计划可不是这样！
　　心魔的反应却和她形成鲜明对比，毕竟她之前可是被鹤景霜完全无视，现在不仅得到了“阿时”的称呼，还能跟在她身后拎包逛街，这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她心里暗喜，想着等什么时候阿霜消气了，说不定就能正大光明和另一个分神抢人，再把阿霜抱进怀里了。
　　心魔能想象到的事，分神自然也明白，而且她知道鹤景霜对心魔早就没那么生气了，她们俩在鹤景霜心里本就是同一人，地位相同，谁能先让鹤景霜消气，谁就能先抱得美人归，在这件事上，两个白时念有绝对无法调和的矛盾。
　　可现在鹤景霜摆明了软硬不吃，她们谁也不敢表现得太强硬，真就是被鹤景霜牵着走还没法反抗了——她们倒是想做点什么，奈何鹤景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话说多了她还要拉着景容走快点，就是不给她们机会。
　　如果是在鹤景霜兴致盎然翻看摊位上售卖的垃圾时开口，她甚至会一脸嫌弃地让她们俩都住口，不然就快点回去，别跟着她。
　　“白时念”哪里在鹤景霜处受过这种待遇，生怕让心肝宝贝更生气的分神和心魔被警告过一次后立刻就装起哑巴，只老实给灵石付钱，多的啥也不敢做。
　　鹤景霜才不想让这两个见多识广的大能打扰自己玩捡漏的修仙世界小游戏呢。
　　在她看过的那么多穿越到异世界的小说里，除了纯粹谈恋爱的，就没有穿越者不在拍卖会上捡漏的桥段。
　　现在武清城开珍宝拍卖会在即，有许多外来的修士蜂拥进城，在为他们留出的街市上摆摊售卖自己的收获，而鹤景霜现在逛的这条街就是如此，她在街上左拐右拐，看到这里后终于提起捡漏的兴趣，和景容兴致勃勃地翻起摊子上的待售物品来。
　　有个摊主看鹤景霜和景容年纪很小，身后还跟着看气势就很强的护卫（在鹤景霜的强烈要求下，分神和心魔都伪装了身份和容貌），以为她们是大家族的小姐，本来也没敢打她们的主意，但鹤景霜一脸不悦地叫她们住口，别打扰她的兴致之后，便起了心思，想把她们当冤大头宰，连被毒液腐蚀过的普通妖兽皮都拿出来，还说这是他在秘境中偶尔得到的上古异兽皮的一部分。
　　鹤景霜听到这个金丹修士言辞凿凿的话都想笑，她忍着没说话，但景容却不客气地说：“即便它当真是上古异兽皮又如何，连我这等稚童都能轻易损害，毫无作用，十个灵珠都嫌贵，你竟还要价一块中品灵石，怕是把我当成傻子骗。”
　　“师姐，我们再去别处摊位看看。”景容半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径直拉着鹤景霜就走了。
　　“这里充斥着人修的贪欲，真让人恶心。”
　　“噗，抱歉，景容，忘了你能直接感受到这些欲念，”鹤景霜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再陪我逛逛吧，待会儿回去给你想要的奖励，好不好？”
　　景容眼睛一亮：“那霜姐姐，我们今晚一起睡觉怎么样，你给我讲讲你前世的事吧，我很想知道！”
　　分神&心魔：？！


第48章 重遇友人，如此幼稚
　　鹤景霜好脾气地笑笑：“这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睡前故事，不过没问题，之后也要好好听话哦。”
　　“嗯嗯！”虽然感觉到背后两道刀子似的视线，不过景容毫不在意，她开开心心地挽着鹤景霜的手，看上去开心极了。
　　与她相反，分神和心魔的脸色黑得要滴出墨水似的，这装嫩的千年老妖怪，居然敢装小孩想骗阿霜□□，还用听睡前故事的借口打听阿霜前世，当初就不该放她从血生境里出来！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呢，晚上我们可以多聊点……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过夜，你们俩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记得以前的事。”
　　分神和心魔的眼神更幽怨了，她们都知道鹤景霜以前经常在白时念怀里安稳入睡，现在她却明显没把那时和白时念同床共枕的事当一回事儿，这让两人心里又酸又苦，虽然她们不是抱着阿霜一起睡的本体，可阿霜不把“白时念”当人的态度实在是让她们伤心。
　　看出她俩眼神中的哀怨，鹤景霜抽着嘴角移开视线，白时念又不是外人，她刚失忆那会儿还经常扒着师尊的衣服在她怀里号啕大哭，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在师尊怀里才能安稳睡着呢。
　　在“系统”出现之前，白时念在鹤景霜心里一直都是最可靠最仰慕的长辈，而在鹤景霜因误会情绪应激，被失控的白时念在浴池边半推半就吃干抹净前，鹤景霜是真的愿意为她心中最好的师尊付出一切，被当成宠物圈养在身边都没问题。
　　亦妹亦友的景容能和顶顶好的师尊相提并论吗？
　　鹤景霜真的很无奈，但同时心里也泛起一点甜蜜的感觉，只有她能如此轻易地挑动“白时念”的情绪，只有她被“白时念”放在心尖上疼。
　　但是感动归感动，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必须先晾着这俩醋精，让她们冷静一点。
　　鹤景霜脚下一拐，又牵着景容去了另一条更加喧闹的街道，而且是哪里人多往哪里凑热闹，要不是分神和心魔放出接近分神期的威压，她们差点都要跟丢这一大一小。
　　暂且不提其他修士的反应如何，等鹤景霜凑到人最多的摊子上，却发现摊主一行人竟然是她的老熟人——被她从安阳秘境带出来的河宵，还有过去发誓追随她的三名属下。
　　“鹤……鹤道友，许久不见，近来如何？”刚挤过人群，鹤景霜和他们对上眼，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想要挡住后面那俩醋精的视线，可她的下属之一巫想却已经打了招呼。
　　鹤景霜整了整脸色，微笑回道：“的确许久不见，我已回宗门，近日应多宝楼友人之邀来此做客，也顺便带师妹出门看看。”
　　被两股不一般的威势压出一身冷汗，河宵点头：“看鹤道友如今境况尚佳，我也可以放心了。”
　　“师姐，他们是谁啊。”景容手上也加大力气，露出看似无害的笑容，疑惑问道。
　　鹤景霜被三个醋王包围，自觉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便想跑路：“看你们现在有事，不便叙旧，不如等有空了再聊？”
　　正巧，河宵也是这种想法，他抹了抹那张小白脸上的虚汗，和鹤景霜约了珍宝拍卖会结束之后在十玉酒家见，鹤景霜也没看摊上的东西，拉着景容就又从人群中挤开，刚转身，看到那两个白时念目光灼灼想要解释的表情，再低头，景容的表情也如出一辙，鹤景霜只能长长叹气。
　　“他们是我隐姓埋名逃亡那些年结交的修士，具体详情等回去再说，别摆出这副我就要被陌生人抢走的表情，你们三个是什么小学生吗？”
　　本来突然遇到河宵他们，鹤景霜还有些莫名的心虚，可在回去的路上，她就硬气起来了，她和他们又没有发展出什么特殊关系，只是同一战线的战友，凭什么她的朋友要被这仨幼稚小学生当成洪水猛兽。
　　回到屋子里了，面对两大一小夹杂着不满和难过的小可怜眼神，鹤景霜又心软了，她无奈扶额：“那几人中为首的年轻男修叫河宵，是我从安阳秘境中带出的蚌妖族人，蚌妖王用那两颗蚌王珠做交换，让我帮忙看照河宵和他的几个族弟族妹，一共五位。”
　　“至于另外三个则是我偶尔救下的修士，他们为报答我，立誓成为我的下属，一直称呼我‘鹤大人’。在我躲避你们搜查的那些年岁，河宵帮我许多，我的那三位下属本分听话，也努力修炼，一路上大小杂务都是他们替我解决的。”
　　“可惜才到安海郡，我就那么倒霉地在酒楼里遇上你，为了不连累他们，我只能和他们分开，打算一个人逃走，结果还是被你们围住，”鹤景霜说完，对分神翻了个白眼，“那绝对是我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
　　“这么些年我心中只有怨气和怒意，生活除了修炼就是战斗，哪里分得出心神和别人打交道，你们吃醋也得看看对象和时机吧。”
　　景容瘪嘴抱住鹤景霜的手臂撒娇：“霜姐姐，我才不是吃这种醋呢，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妖族到底哪里来的，哼。”
　　“那四个修士身上都沾着让人讨厌的味道，姐姐你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如果他们不是坏蛋，那他们身边肯定有像那个坏蛋一样，全身都被血腥味浸透的大魔头！”
　　鹤景霜愣住，她皱着眉问：“景容，你说的让人讨厌的味道是指魔气吗？还是说戾气血气？”
　　景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有区别吗？反正都很让人讨厌！”
　　两个白时念的神情正经起来，鹤景霜看她们的表情，也面色严肃地说：“在我眼中，河宵几人身上的魔气与过去分别时相差无几，既然景容这么说了，十有八九就是后一种可能。”
　　“河宵他们与我分别后去了海底，在海妖族区域不需要隐瞒种族身份，这几个河蚌妖修极有可能被唐峥旭蓄意接近，甚至他们还可能是唐峥旭引来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鹤景霜问完，不等她们回答就警告道，“如果又什么都瞒着我，那你们再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分神面露犹豫，心魔却立刻回答：“我什么都说！”
　　“阿霜，只要你想知道，不管什么我都说！”
　　落后半步的分神也苦笑着点头：“阿霜，我不会再做让你生气的事了。”
　　鹤景霜这才终于满意，一旁的景容也举手想要加入，却被鹤景霜阻止：“不行，你现在修为太低，武清城高阶修士不少，若你现出原形可能被人发现异常，我在混乱之中护不住你。”
　　“明天我带你去找宿瞳，你要乖乖和她待在一起，”鹤景霜不给景容拒绝的机会，她扫了分神和心魔一眼，眯了眯眼睛说，“阿念，你帮我看好她，我就不对你生气了。”
　　“……好。”分神心情糟糕透顶，却只能抿唇应了，她当然不愿意离开，可更不想让阿霜更生气，哪怕那点气大半都是装出来的。
　　次日，鹤景霜一行人便到宿家拜访，宿家护卫认识白时念，却不曾想同时见到两个，怔愣片刻后请四人入大厅稍等，他去通报家主。
　　鹤景霜喝着茶等了会儿，宿瞳来得最快，她脚步匆匆赶来，还没看到人，鹤景霜就听到她毫无少主形象的朗笑声。
　　“阿霜，你可终于到了！”
　　“这么些年没有联系，我等了你许久，我们这就出……咳咳咳！”宿瞳话都还没说完，乍一眼看到鹤景霜身边一左一右坐着发色不同的白时念，怀里还有个小的往她怀里蹭，吓得人都傻了，招呼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这不是左拥右抱还有美人在怀吗！
　　鹤景霜看着宿瞳震惊得像被雷劈过的表情，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轻咳道：“胸前掳走我们的歹人还没死，夺舍他人转修了，前不久抓了景容，景容趁他渡劫时逃走，却受重伤修为倒退，而且那人似乎又盯上了我，我家师尊的分神是为保护我们才来，并非其他意思。”
　　“哎呀，我母亲也说过叫我在家好生修炼，原来是这样……等等，你的修为怎么提升得如此快！”宿瞳说着，感知到鹤景霜至少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受到极大的惊吓。
　　“我们这才多久没见，你竟然已是元婴修士了？！”
　　“咳咳，我也是机缘巧合得了大能相助，后来心境又有突破，先不提这个，你先前不是说要带我尝遍武清城内的美食吗，还有许多有趣好玩的新奇玩意儿，快带我去看看，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景容也在帮腔：“对对，阿瞳，我也想去！我要用美食抚慰自己受伤的身体！”
　　见宿瞳犹豫看向两个白时念，鹤景霜连忙说：“我家师尊与你母亲有约了，宿瞳，不用管她，我们走吧。”
　　一大一小推着宿瞳便往另一边出口走，心魔微笑对分神抛去挑衅的眼神，隐匿身形地跟在她们身后一同离开，只留分神气得额上冒出青筋，生生将扶手捏出指印。
　　目送她们的背影离开后，分神敛眉无声叹息，浅浅的忧郁浮于脸上，却只是转瞬即逝，她闪身离开了这处待客厅，径直去寻好友宿眉。
　　……
　　走出门了，宿瞳左看右看，在三人身周布下隔音结界后才满脸好奇地对鹤景霜问：“阿霜，传闻是真的吗？你和闻霜剑尊……那个了？”
　　鹤景霜嘴角抽搐，那个是哪个啊！要不要说的这么暧|昧，本来没什么都要有什么了！
　　哦，她们是真的双修过了，她也确实被睡过，她俩真的有点“什么”。
　　“哪里来的传闻，谁告诉你的。”
　　“玄剑门都传……咳咳，你们昨日不是在城门不远处搂搂抱抱吗，大家都看到了，能踏剑意飞行的大能可没有几个，你们的身份很快就传遍了。”
　　“……真不该由着她。”鹤景霜叹了一口气，算是承认了。
　　宿瞳瞪圆眼睛，捂着嘴，又鬼鬼祟祟地小声问：“那个白发的闻霜剑尊又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正常情况下分出来的分神吧。”
　　“这是可以问的吗？如果不能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我害怕。”
　　“那你还问。”鹤景霜毫无形象地对她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好奇嘛，哈哈……”宿瞳干笑一阵，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第49章 陷阱已下，何时上钩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地向外走，宿瞳时而向两人介绍武清城，时而吐槽自己这半年的遭遇，自她因景容觉醒家族天赋后，她的母亲宿眉便天天压着她修习家族功法，又不让她出门，半年过去，剑法都要生疏了。
　　鹤景霜也说自己这半年一直在修炼，除了修炼就是战斗，半年间的收获只有增长的修为，其他一概没有，感觉就是空度时光，什么也没做。
　　最可怜最倒霉的景容不满了：“霜姐姐，你这话说出去不知有多少修士要嫉恨你，半年多时间便能修炼到元婴期，你叫那些直到寿元耗尽也才金丹，甚至误入歧途，想靠邪功进阶的修士如何自处。”
　　“而且你不是还交了蚌妖修士当友人，甚至多了三个愿意为你去死的忠心下属，这也叫虚度时光的话，那我这个倒霉得被人抓住，被抢走本源力量，只能用沉睡养伤的可怜人该怎么办。”
　　“哼，都怪你，在安阳秘境扔下我自己跑掉了，如果你能想起还有我这个师妹，肯定能遇到那个大坏蛋，那时候他还不到金丹期呢！”
　　鹤景霜尴尬地咳了一声，果断认错：“抱歉，是我的错，待会儿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反正花的也是白时念的灵石，不用心疼。
　　“宿瞳，我听说过，珍宝拍卖会开始前一个月，武清城内会有大大小小许多场拍卖会，不仅有天材地宝、武器功法类的，连灵食、法衣这类也有？”
　　“哼哼，当然，我多宝楼的‘多宝’可不只是那些浅薄的材料功法，只要修士们用得上的，绝对堪称应有尽有，灵宠、异族、秘境令牌、藏宝图，甚至还有从魔域流传出的珍宝，不过拍卖后者的场次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进入，我母亲也不肯告诉我里面都有什么。”
　　鹤景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有珍宝拍卖会邀请函的话，大多拍卖会应该都可以去得？”
　　“嗯，不过就算你没有，我也能带你们进去啦，不用担心。”
　　宿瞳拍着胸脯保证完，便领着两位友人到了武清城的多宝楼总楼，这是一栋有十三层的高楼，乃是武清城及周边最高的一栋建筑物。
　　此楼外表似金似木，八角檐似飞鸟展翅，另有百种异兽蹲坐其上，墙上、梁上、每一处都有精细至极的雕花和花纹，实则一件极厉害的半仙器，即便渡劫期大能也不便在其中发难，是多宝楼开这珍宝盛会的最大底气。
　　第一层有八个入口，鹤景霜顺着人流进入其中，才发现楼内另有洞天，刚才一起进来的那些修士似乎都被传送至不同区域，鹤景霜拿出邀请函，它变作一块玉质令牌。
　　鹤景霜将神识探入其中，便能看到有许多或大或小的区域，她心有所感，这都是拍卖会场所在之处，也有留给入场者休息与交流的场所，单论这些多宝楼内开辟的小空间便能称得上是大手笔。
　　令牌内还能看到这些大小拍卖会上拍卖的物品，神识一扫，鹤景霜便发现许多目标清单上的材料，起拍价便不菲，不过鹤景霜眼里却多出些笑意，她现在差什么都不差灵石。
　　“阿霜，每块令牌所形成的结界都能完全隔绝外界神识探究，声音、相貌甚至人数都无法被外人知晓，拍下任何事物都无需担忧被人盯上，若想离开，也可借令牌之故传送出去，是以从珍宝拍卖会举办开始，便未曾在楼内出过任何意外。”
　　看着友人神气自得的样子，鹤景霜微笑点头：“嗯，我知道，我家师尊已经告诉我了。”
　　现在还是先别告诉她，她崇敬憧憬的闻霜剑尊其实悄悄跟在身边的事吧，否则待会儿兴致都要没有了。
　　被某个看不见的人挤了一下，景容气呼呼地鼓起脸，她挽住宿瞳的胳膊，娇气地说：“别在这傻站着了，阿瞳，快带我们去有趣的地方，我要大买特买，三五天别想让我出去！”
　　宿瞳完全没有发现异样，笑着说：“哈哈，只要你们带的灵石足够，在这儿待到盛会结束也是可以的，说不准等我们出去，长辈们便已经抓到那个小毛贼了。”
　　“自然是够的，放心。”鹤景霜的储物耳坠里存着的灵石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许多，堂堂渡劫剑尊的全部家产都在她手上，想花都花不完。
　　宿瞳却没有怎么相信，她也算是和许多玄剑门弟子打过交道的人，外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吗，玄剑门也就是看着富贵潇洒，其实个个都为养剑拼命，虽然很富有，但也贫穷得可以，主要他们都舍不得在“剑”以外的事物上花钱。
　　鹤景霜出门历练也才不到一年，又连连晋级，就算过去有许多私产，恐怕也都花在了剑上，这次虽然是和闻霜剑尊一同前来，可她看着也不像是通俗物的，或许未曾想过要给爱徒太多耗资罢。
　　玄剑门日常的行事作风那般朴素，大约几块极品灵石就以为足够花销，可惜阿霜不知道，多宝楼可是销金窟，有再多灵石也能全部耗光。宿瞳在心中暗暗摇头，打定主意要让鹤景霜悠着点花钱，切莫透支才好。
　　只是宿瞳没想到，在之后几天，鹤景霜竟然让她这个多宝楼少主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壕无人性”。
　　没见过的灵食，买！好看的法衣，买！花里胡哨的配饰，买！
　　罕见唯一的材料，买！景容看上的灵兽，买！功能各异的法宝灵器，买！
　　除了不买功法，鹤景霜根本就是看上什么买什么，稍微感兴趣的东西都要用灵石砸下来，而且到了后来，叫价的基本单位还是极品灵石，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花的不是灵石，而是地上捡来的石头，一点不给其他人活路。
　　宿瞳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口°），到后面的(：0д0)，再到最后的∑(っ°Д°;)っ，她甚至忍不住想拉住鹤景霜的手，让她停下。
　　花、花这么多灵石，真的没关系吗？
　　而且鹤景霜还不是赊欠或者等她家师尊来付账，一手交灵石一手拿货，干脆利落极了，宿瞳看到最后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她可是堂堂多宝楼少主，私产竟然还没有玄剑门的穷苦剑修多，这合理吗？
　　多宝楼生意做遍整个天衍世界，就连魔域内都有分楼，拥有财富难以估计，她可是多宝楼的少主啊，她母亲自幼就开始培养她赚灵石的能力，她手里有堪比一个中小型宗门的资产啊！
　　她都不敢这么放肆花钱！
　　又见鹤景霜轻描淡写地花出去数百极品灵石，买的还是除了稀有罕见没啥大用的星夜沙，宿瞳终于忍不住了：“阿霜，你这么放肆浪、花费灵石真的没关系吗？”
　　“你已经扫空三个小型拍卖会近一半的拍卖物了，而且我看你其实用不上这些东西吧！”
　　鹤景霜将买来的星夜沙交给景容把玩，它被装在琉璃球里，稍微晃一晃便能看出流动的星河，景容玩得不亦乐乎，觉得有意思极了。
　　“嗯，那便不买了，我们去休息处，将刚才买来的东西拿出去交易吧，景容，把你玩腻的玩意儿换成更稀罕有趣的东西可好？”
　　“好耶，姐姐最好了！”
　　宿瞳嘴角抽得厉害，竟然就是为了哄景容开心，这也太浪费了！
　　“阿霜，这半年你是去打劫哪个新出世的秘境了吗？怎的有如此多灵石。”
　　鹤景霜摇摇头：“都是师尊给的，她叫我随心所欲地花，不必为她心疼，我只是听师尊的话而已。”
　　宿瞳瞳孔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不会是卖身钱吧，阿霜你糊涂啊！”
　　“咳咳咳，我开玩笑的，啊哈哈，阿霜你别介意……”“嗯。”
　　急着给自己找补的宿瞳看到鹤景霜点头后真的震惊了，她张大嘴，下巴都要惊掉了。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些是我的卖身钱，我已经是她的东西了，”鹤景霜嘲讽似的轻笑一声，“反正就算花完，她也只会开心，何必为她省这点东西。”
　　“不过其实这算是我自愿的，你不必露出这种表情，若我想反抗，想逃走，她大约不会勉强我吧。”
　　鹤景霜有些落寞地叹息着：“可她不知道，其实我更想让她勉强我，她是我最喜欢最敬爱的师尊啊。”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过大，宿瞳默了好一会儿，才挠着头干巴巴地说：“那你就告诉她嘛，全世皆知闻霜剑尊最疼最爱你这个宝贝徒儿，我想，不管你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你。”
　　“上次不也是，因为你在她面前提了我两句，她便教我如何收敛瞳力，我母亲可告诉我了，闻霜剑尊从来不给旁人半个多余的眼色，都是因为你，她才愿意提点我，叫我要好好感谢你呢。”
　　“情爱之事我也不懂，但只要你能把心中想法都告诉她，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鹤景霜忽然笑了：“嗯，你说对，是要这样。”
　　“所以我得赶紧解决现在的麻烦事，尽早去找我家师尊，找到她，抓住她，让她再也跑不了，要她好好听我说心里话。”
　　“就算她让我生气极了，只要她哄哄我，我也会原谅她。”
　　“谁叫我也离不开她呢。”
　　就站在鹤景霜身边的心魔死死咬着唇，是的，她一直都知道这点，所以当初才会想着法在阿霜面前点出“白时念”对她的感情，想让她们双修。
　　不只是身体，也不单是灵力，只要本体和阿霜神念交融，她们会共享一切记忆，到那时阿霜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她们有过许多曾经，知道分开她们的误会其实根本没什么。
　　就算阿霜会生气，只要哄着她，让她开心了，阿霜也一定会原谅她。
　　但其实不是这样，阿霜再喜欢她，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而过去，这种限度就已经被用完了。
　　唐峥旭说得没错，一直以来都是她太自以为是，但那又怎样，就算十几年前的阿霜真的已经不愿再爱她，宁死也不要她了，可现在的“鹤景霜”还是爱上“白时念”了，失忆后又爱上她的阿霜，即便再找回过去的记忆，也不会再绝情地想要彻底离开了吧。
　　就算阿霜再想离开，她也要勉强，因为这是阿霜说的，她想要被勉强。
　　心魔悄无声息地跟着鹤景霜离开这处空间，她是最佳的守护者，谁都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陷阱已经下好了，不知那只自以为猎人的猎物，要何时才上钩呢？


第50章 说得轻巧，定下交易
　　在令牌的指引下，鹤景霜一行人来到供给参与者交流的区域，可以选择戴上多宝楼提供的面具和斗篷，也可以自行露出真面目，或者伪装成他人模样，参与的修士有足够的自由。
　　鹤景霜和景容都选择以真面目示人，不过宿瞳却戴上面具，不想让他人认出自己的身份。
　　“鹤道友，你可自由挑选一处位置，用令牌调出光幕，在其上写下自己所有的物资与想要的东西，之后便可以等待其他修士联系了。”宿瞳的声音在伪装后变成了更沙哑的女声，而且语气也更为成熟稳重，任谁都无法认出她其实才二十岁。
　　“多谢，”鹤景霜的说话口吻也随之变得客气起来，“我就在此处摆摊即可，你若有旁的事，可先去处理。”
　　“好，等何时你要走了，你可再用令牌联系我，在这里无法使用传讯玉书，令牌自由交流功能。”说着，宿瞳拿出自己的令牌，在鹤景霜的令牌上贴了一下，闪过微亮的白光，便已经记录好通讯方式。
　　宿瞳走后，鹤景霜和景容挑挑拣拣，把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往光幕上贴出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唐峥旭需要的材料，就连那两枚蚌王珠也被她拿出来了。
　　“景容，你就换那些能治愈你伤势的东西，或者你觉得有意思的玩意儿，其他一概不需要。”
　　“嗯嗯，师姐你放心。”景容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要当摊主了，虽然她没说，但景容逛完街后确实对和别人讨价还价有了点兴趣。
　　景容的情绪感知极为灵敏，又能看出他人贪欲所在，自然也很适合做生意，她有强烈的自信能让那些急需材料的修士大出血，绝对能刀刀砍在他们的心理底线上，谁也别想占她便宜。
　　不过这只是附带，最重要的是闹出点名声来，好吸引来霜姐姐想钓上来的那只最大猎物。
　　哼，正好她心情不佳，就狠狠痛宰这些家伙一顿！
　　鹤景霜点头，她盘腿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闭目修炼，手上拿着念霜剑，并非吐纳灵力，而是与念霜剑中的剑灵交流，安抚这个新生的孩子。
　　念霜一直到现在还在生气，鹤景霜自觉心虚，无事的时候，每天都会分出大段时间用心安抚它，而且用的还是以前白时念对她用过的手段，不过比那时更柔和，更类似于母亲对女儿的疼爱和安抚。
　　这么说虽然哪里怪怪的，但鹤景霜感觉在念霜心里，她和白时念都是“母亲”的身份，是最亲近的长辈，所以它才会天然依赖她，亲近她。
　　可不就是嘛，一个是真正的灵剑主人，一个是在灵剑里待了几百年的魂体，对念霜这个新生的剑灵来说，两人确实都是“母亲”。
　　若没有这层关系，就算白时念想把这柄已有灵性的半仙器交给鹤景霜使用，她也挥不动，不管它叫闻霜还是念霜，本质终究是白时念的本命灵剑，鹤景霜只是在代为保管。
　　再给鹤景霜一万年，就算白时念死在她前面，她也成不了念霜剑的主人。
　　【念霜，等我修为再突破两层，就去魔域战场找白时念那个混蛋，到时你千万要助我，狠狠敲她脑袋，让她知道抛下我们俩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说实话，到了现在，对分神和心魔，鹤景霜的态度已然算是放任自流，但是对白时念本人，她心里的气是一点也没消，冤有头债有主，她必然要让白时念哭着对她说出所有一切才肯原谅她！
　　一人一剑对白时念的怨气交汇在一起，更拉近了鹤景霜与念霜剑灵的距离，鹤景霜能感觉到，它的态度又软化许多，总不会在战斗时故意不听使唤了。
　　虽然现在鹤景霜的战斗方式不局限于用剑，而且她的储物法宝中还存着许多柄能随时更换的一次性灵剑，但终究还是念霜剑意义非同一般，她更想与它一起狠狠揍白时念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一顿。
　　时间不知过去多少，景容与人讨价还价做买卖的声音也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百无聊赖，鹤景霜知道差不多该到时候了。
　　“景容，可否换到能治愈你伤势的灵丹妙药？”
　　“嗯，而且还远远超过了呢，只要能吸收完它们，或许我能突破到元婴期，不过这次就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得自己辛苦炼化。”
　　鹤景霜有些惊讶：“如此看来，若你炼化吸收的能量足够，你的修炼便没有瓶颈？”
　　景容对鹤景霜比了个口型：我又不是人，而且你也一样啊。
　　鹤景霜扶额，景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会让她有种挫败感，她这十多年间的辛苦修炼都算什么啊。
　　“走吧，看来我要等的人还有顾虑，连在这里亦不愿出现。”
　　景容跟在鹤景霜身后，蹦蹦跳跳地挽上她的手臂，笑嘻嘻地说：“说起来，在你闭目养神的时候，有玄剑门的师兄师姐找上门了哦，发现被我认出来之后，他们说想回宗后用宗门贡献点交换急需的材料，或者提出其他条件也可以，我答应了，反正我们也用不上，当顺水人情换出去也没关系吧。”
　　“当然，他们都是好人，能帮上忙再好不过，”鹤景霜微笑着点头，“我先联系宿瞳，待会儿和她汇合后，你暂且留在宿家，等我解决感情问题再接你回去。”
　　景容撇撇嘴，不满地拉长语调抱怨：“我知道了啦——要不是我打不过她，绝对要跟那个混蛋抢人，哼。”
　　恰在这时，一名挺拔俊逸的紫衣男修匆匆走到两人面前，他面带礼貌笑容对两人握拳行礼：“请问二位仙子，可还愿意交换物品？在下收到同伴消息，现在才赶到，还望见谅。”
　　鹤景霜和景容都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不祥气息，后者娇气地哼了一声：“无礼之徒，你说要换就要与你换么，先报上姓名再说。”
　　“失礼了，在下唐峥旭，从前也曾是玄剑门人，不过后来因所修剑道与宗门不同，便散尽修为重修，如今只能算是没有门第的散修，如此介绍，二位可还满意？”
　　鹤景霜深深地看着唐峥旭坦然自若的笑容，沉思片刻后开口：“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的休息室中详谈，如何？我们身在多宝楼内，不必惧怕袭击。”
　　“我既然敢以真身出现，便不担心战斗之事。”
　　“哼，你居然真的有脸出来，”景容非常不忿地对他呲牙，“别在外面被我逮住，否则一定给你好看！”
　　唐峥旭只是勾唇，不做回应。
　　在鹤景霜带两人进入无人可打扰的休息室后，唐峥旭才轻缓地说出激怒景容的话：“若非在多宝楼内，你便再也不会有逃走的机会了，血灵景容。”
　　“你们二位皆是如此，不是么？”
　　“但我想，如果不是因为白时念不在，你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鹤景霜面色沉静地坐下，轻叹道，“我不想跟你拐弯抹角彼此试探，跟你直说吧，我想报复白时念，把你抢走的那部分神魂还给我，我拿那两颗蚌王珠交换。”
　　“哦？小阿霜，你竟然有如此打算，这还真是让人意外，能告诉我原因吗？”
　　“爱之深恨之切罢了，若你抢走的那部分神魂能同你交流，你就该知道，以我的性格，即便我真是当初的闻霜剑剑灵，失忆后的我也不会与过去相同，只有白时念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无论我是否有记忆，我都是过去她爱的那个剑灵。”
　　“也只有她才会一厢情愿地以为，无论她对我做什么，我有多么愤怒多么难过，最后都会愿意原谅她，”鹤景霜嘲讽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真正的剑灵，也从来没被她当做徒弟看待，她的爱我承受不起。”
　　唐峥旭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的确如此，但我认为这不是你愿意与敌人交易的理由，毕竟我很清楚，即便你再如何厌恶她，也决计不会做出帮助仇敌的事。”
　　“就像过去，你气愤到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玄剑门，却也不肯成为我的剑灵。”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剑灵，不过一介异世幽魂。”
　　“可你那时已经甘愿当她的剑灵了，不是么？”
　　“……谁知道她怎么想，反正我不甘愿，”鹤景霜敛眉，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到底愿不愿意，给个准话吧。”
　　但唐峥旭却满意地笑了：“自然没问题，不过我想知道，若你真的回忆起过去，你想如何报复她？”
　　“呵呵，你还真是关心她，这就是所谓的宿敌？真可惜，她眼里从来没有别人，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远远不及她的剑重要。”
　　“玄剑门弟子自当痴迷于自己的剑，只看此事，她亦算是合格的玄剑门弟子，可惜，她坐拥大好机会，却还是走偏了。”
　　唐峥旭摇摇头，再度微笑道：“小阿霜，如今你拥有真正的剑骨，能号令万剑，为何要纠结于情爱之事，不若继续钻研剑道，想必能成为比她更优秀的剑修。”
　　“你也是玄剑门弟子，理应执着于剑道一途。”
　　鹤景霜睫羽轻颤，终究还是笑出了声。
　　“玄剑门弟子？我早已不是了。”
　　“剑修？这不过我是失去一切记忆后，在陌生世界的无奈选择，又不是我想当什么剑修，也不是我希望成为白时念的徒弟。”
　　“你看，这柄剑是堂堂闻霜剑尊，玄剑门渡劫大能耗尽心血，经九次锻造才铸成的神兵，却被她当做我十八岁的生辰礼物送与我。”
　　“那时我多开心啊，我体质特殊，无法修炼宗门秘法，又容易遭他人觊觎，曾被大能掳走，重伤失忆，但我却有世上最好的师尊，修炼时对我无比严苛，平时却疼我爱我宠我，谁都觉得我是她最疼爱的徒儿。”
　　“她赠我念霜剑，说我思虑过重，望我念头通达，又在剑中留了三道剑意，能在任何人面前护我周全。”
　　“可实际上呢，念霜剑念的是她最爱的剑灵闻霜，送我的不只有灵剑和剑意，还有监视我一举一动的神念。她教的是我这个徒弟么？她只是想无时无刻看着我管着我，好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真是好笑，当徒弟的看出师尊的妄念，不敢疏远也不敢苟同，却要被走火入魔的师尊当成禁脔使用，被当做猫儿鸟儿养在身边，你可知我当初耗了多少心力才逃出去吗？最后还却又被她抓了回去，而且还是你这个半途杀出的陌生人在逃亡路上妨碍我。”
　　“你竟然还敢问我为何要纠结情爱，不能念头通达地去追求自己的剑道？”
　　“真可笑，我的一切都是白时念给的，从我睁开眼，到后来经历的所有事，不过都是骗局，玄剑门那些长老前辈，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身份，可他们还都跟着白时念一起骗我瞒我。”
　　“鹤景霜是他们编造给失去挚爱后疯了的白时念的谎言，可我，原本不叫鹤景霜，更不是什么闻霜剑剑灵！”
　　这声饱含痛苦的低吼让一旁的景容都惊呆了，她眨眨眼睛，呆呆地拉了拉鹤景霜的衣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姐姐，那个……要不，要不我们趁这次机会再逃一次吧，要是再回去的话，可能就真的逃不掉了。”
　　鹤景霜像是被景容的话惊醒一样，她勉强笑了笑，抬手摸摸女孩的脑袋，温声安抚道：“没事的，景容，你就留在宿家，等我解决完自己的私事，一定来接你回家。”
　　“到那时，就不会再有人因我迁怒你了。“
　　唐峥旭拍着手，目露赞赏地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帮你一把，不过我这也只是一具无甚大用的分身，你要的魂体还在本体手上，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我再找人将东西交给你，如何？”
　　“不必多等，你让河宵当中间人即可，”鹤景霜略带嘲讽地说，“反正你已经用别的身份取得了他的信任，我说的没错吧。”
　　“哈哈，正是如此，毕竟我也没想到，时念师姐竟然已经疯到强行占了你的身子，真正走火入魔了，也不知还在灵界的掌门长老他们见了，可否会后悔当初没有将你从她的宝贝剑里驱逐出去。”
　　“小阿霜，若你能斩断于白时念的情爱纠葛，未来还想习剑，无情杀戮剑道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鹤景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届时你想如何交易。”
　　唐峥旭眯了眯眼睛：“自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成交。”


第51章 “主人，要摸摸耳朵吗”
　　唐峥旭离开后，景容还没说什么话，一直隐匿身形守在鹤景霜身边的心魔就眼泪婆娑地想抱过来，可又因为被鹤景霜刚才的话吓着，不敢真的抱住她，只能可怜巴巴地在边上看着她，一副泫然欲泣，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伤心表情。
　　鹤景霜看她那可怜小狗的样子，抽着嘴角默了片刻，主动对她伸出手：“想抱就抱吧，反正也不差你这一下。”
　　心魔抽噎一声，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抱得死死的，她说不出话，只是不停蹭着鹤景霜的脖子，好像要把心爱又失而复得的珍宝全部藏进自己宽大的衣袍里。
　　“现在知道后悔了？看你以前还敢骗霜姐姐，她都还没哭呢，切，真没用。”
　　被景容这样讽刺，她也没有作声，鹤景霜叹气：“我还没有原谅你。”
　　女人抬头直视鹤景霜的眼睛，抿着唇轻声说道：“嗯，我知道，阿霜，你尽管罚我吧，要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当狗也行，就算要杀了我，我也心……”
　　后面的话语被吞没在两人相合的双唇间，女人彻底怔住了，她没敢动，是鹤景霜在主动，她柔软的舌尖越过冰凉的唇瓣，这次没有牙关阻拦她，鹤景霜很轻易地到了一处更柔软，却还是一样冰冷的地方。
　　真是个笨蛋，说什么傻话呢。
　　她大概是很不高兴的，所以她的探索显得很莽撞，卷过冰冷的软舌，舔舐过冰冷的口腔，没有泛甜的津液让她掠夺，只有顺着两人唇角渗进来的，同样很冷却没有味道的泪水。
　　鹤景霜皱着眉捧住女人的脸，掌下的肌肤还是凉的，这让她更不高兴了：“为什么你全身上下都是冷的，你不也是分神吗？”
　　女人好像不知道自己还在流泪一样，她无声淌着泪，低声对鹤景霜解释：“等我回宗发现你消失之后，白时念醒过来，拿走了身体的控制权，我和她达成共识，她分出灵力与我，我们分头去寻你。”
　　“这只是一具灵力凝成的分身，而那具分神因为要待在隔绝神魂联系的血生境中，当初白时念特意分割出部分神魂，是用许多材料炼制出的实体分神，几乎与常人无异，所以才会有体温。”
　　鹤景霜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所以她是白时念为了给我造身体的一个实验品？因为确认过可以成功，所以白时念才敢把我从剑里分出来？”
　　心魔轻轻点头，鹤景霜真是要气笑了，她用手轻轻拭去女人眼角不断渗出的冰冷泪水，语气轻柔地说：“为了这种事，你连自己的神魂都敢拿出来做实验，还想办法瞒过贴身的本命灵剑，就这么有自信地以为我不会生气啊。”
　　“是不是，你原本没打算让我知道这回事，所以我在血生境中遇到分神后，你就用小说界面的剧情描写，误导我将她认成血生境的幻境，嗯？”
　　女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承认了：“是，只要不让你知道就好，我确实是这样想的，等到你有了自己的身体，以你的性格，不会再主动与我共享记忆，所以我以为可以永远瞒下去。”
　　“若我们能成为道侣，你愿意与我神魂双修，再知道这些事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就算你生气了，也只要哄一哄，肯定能哄好。一直到你愤而离开，我都以为只要让你出门散心冷静一段时间，我们又能重归旧好，可是到最后我才知道，我错的很彻底。”
　　“所以那时候，你甚至不确定我得到身体后是否愿意和你成为伴侣，你都敢冒这样的风险，白时念，你是疯了吗？”
　　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怒气让鹤景霜想狠狠给这个傻子一巴掌，最好能直接打醒她。
　　可鹤景霜只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看着这张熟悉得仿佛深入骨髓的脸，竟然有些恍惚，是很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虽然还是那张脸，可是须发全白，眼眸赤红，若非身上不带杀气，而且在她面前顺从到堪称乖巧，根本就是传说中要灭世的大魔头的样子，若是冷着脸摆出肃杀表情，谁又敢接近她，谁会不害怕她呢？
　　“白时念，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女人没有说话，但鹤景霜知道答案，她叹了一声，又轻声问道：“你们三个还能变回去吗？变回一个白时念。”
　　“毕竟我只有一个人，肯定不够你们三个醋王分吧。”
　　“只要你希望，就可以。”
　　鹤景霜怔怔地看着她，这回答听上去就像她们愿意为她去死，不过要能自由行动，有独立意识的她们回归本体，确实就像是要让她们放弃生命一样。
　　“我最近状态不太对，尤其在对白时念的事上，总是会冒出并非‘鹤景霜’会有的想法，”鹤景霜移开视线，主动说起别的话题，“可能是被还没失忆前留给景容的那部分神魂力量影响了，我很讨厌这种被影响的感觉。”
　　她本来没想那么轻易地原谅她，也根本没想随随便便和白时念接吻，就算她想，也绝对不是现在。
　　“等那部分神魂抢回来之后，我应该没法立刻和她融合，到时你打算怎么办，要把我们分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吗？就像你们现在这样。”
　　如果分割成两个人，白时念会怎么对待她，对待“鹤景霜”呢？鹤景霜没有办法不担心这个问题。
　　“阿霜，你就是你，无论是否有记忆，不管是‘鹤景霜’还是‘闻霜’，你都是我最爱的人，无论哪个我，都只会这样想。”
　　不想和她对视了，鹤景霜在女人怀里转过身，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抱怨：“说得好像我不知道你们就是一个人。”
　　“我才不管你，快点松手，我要去找白时念本人算账，我倒要看她能想出什么办法哄我。”
　　“阿霜，比起那个逃走的胆小鬼，你能先给我求得你原谅的机会吗？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做，请不要忽视我，阿霜，求求你，看看我吧。”
　　冰冷的液体落在颈后，鹤景霜却觉得那里被烫得让人发慌：“你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
　　“对不起，我忍不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没有哽咽，也没有抽泣，明明语气那么自然，却让鹤景霜内心一阵阵刺痛，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们都有错，她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松把错都推到白时念身上了。
　　她不想原谅她的欺骗，也做不到无视她的恳求和眼泪。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你应该比她们两个更了解我的。”
　　三个白时念中最了解她的一定是心魔，伪装成系统的心魔从头到尾知道所有一切，也知道她对“师尊”的在意和喜欢，知道她最见不得“师尊”流露出的脆弱。
　　她再怎么生气再如何难过，都抵不过白时念的眼泪。
　　只要白时念在她面前哭一哭，她就一定会原谅她啊。
　　“对不起，我没有其他办法，我很嫉妒，我也想和她们一样被你在乎，我不想只当个被用来调情的工具人。”鹤景霜眼里只有那个已经逃走的白时念，只有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分神，却没有她的位置，这叫她如何能忍受。
　　“阿霜，求求你，我会比她们都听话，绝不会欺瞒你忤逆你，你想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去做，我可以当最听话最忠诚的狗，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鹤景霜眼睫微微颤着：“别说这种话，我不喜欢。”
　　白时念是她喜欢的人，不管哪个都是，她讨厌白时念自降身份说什么要当狗的话。
　　可是抱着她的女人却在鹤景霜耳后低低地笑了：“被讨厌也好过被无视，至少你愿意看我了，阿霜，你会喜欢它吗？”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忽然从旁边卷上鹤景霜的手臂，她震惊地低头，便看到一条洁白的，布满柔顺毛发的大尾巴，她下意识摸了两下，触感绝妙，还带着丝丝凉意，摸起来舒服极了。
　　鹤景霜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到底怎么搞出来的！”
　　她之前就是幻想了一下，这女人怎么真的弄出来了，还是这么大这么白的尾巴！
　　“主人，要摸摸耳朵吗？”女人顺从地低下头，头顶立着的兽耳在鹤景霜的脖子上蹭了两下，鹤景霜艰难地转过头，咽了咽口水，眼睛就只能看到那对洁白的，毛茸茸的耳朵了。
　　好软，好Q弹，看上去好好揉的耳朵……
　　就在鹤景霜心中天人交战，艰难控制自己不要乱伸手的时候，那条软乎乎的白色大尾巴竟然讨宠似的卷着她的手臂，像是在撒娇一样地蹭着，可是见鹤景霜僵着身体迟迟没有动作，心魔头顶的那双耳朵竟然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这让鹤景霜还怎么忍得住。
　　她真的忍不住了！
　　鹤景霜神情恍惚地揉弄着这双又软又弹又凉丝丝的耳朵，什么难过什么生气，全部从心里消失了。
　　啊，摸起来真的好舒服，就是可惜没有温度，不过这种冰冰凉凉的手感也很好，她能摸一天都不腻。
　　旁边亟待宠幸的大尾巴见主人的手都黏在耳朵上，好像不高兴了，就胆大妄为地圈住主人的腰，尾巴尖绕到主人侧脸旁，还不忘讨好地蹭蹭。
　　呜，尾巴的触感也好好，可恶，真的受不了了！
　　鹤景霜认输了，她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别以为我这么简单就会原谅你，你、是你自己要抢着当狗的，我可没逼你！”
　　虽然她的手没过一会儿就从耳朵上移开了，但鹤景霜还是忍不住捏着大尾巴把玩，明显就是在嘴硬。
　　“主人，你喜欢吗？”
　　“咳，尾巴和耳朵还不错，但是别的另说。”
　　面颊绯红的兽耳女人抬头含着满眼水光看她，头顶的耳朵还抖了两下，叫鹤景霜都看呆了。
　　“你怎么还脸红了，我可什么都没做！”鹤景霜触电似的放开尾巴从女人怀里蹿出去，她这种春意十足的表情太让人害怕了。
　　虽然很美很好看，让人承受不住，加上耳朵尾巴更是杀伤力翻倍，但是她好害怕，她们还在外面，身边还有小孩子呢！
　　“你你你，你快给我变回去，景容还在呢！”鹤景霜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发现景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粉色团子的样子，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在炼化其中的能量，看不到也听不到外界响动。
　　这孩子如此体贴的做法让鹤景霜的脸霎时红透了，她恼羞成怒对委屈巴巴的兽耳女人大声喊：“以后只准在没人的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主、主人的称呼也不准再说了！”
　　“不然你就别想再碰我，一次机会都不可能有，休想再装可怜！”
　　心魔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乖巧地点点头，听话地把耳朵和尾巴都收了回去，鹤景霜见这两大利器消失了，才终于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散了不少，只要没有兽耳兽尾，她还是能对这个笨蛋硬起心肠的嘛。
　　“你是怎么搞出这些东西的，还那么、那么灵活，就跟真的一样。”
　　“阿霜，我这具身体只是灵力凝聚出的躯壳，刚才我观察了妖族耳朵与尾巴的形态，又回忆过去你喜欢的样式，稍微试了试，便成功模拟出来了。”
　　心魔说的轻巧，但鹤景霜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她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既好笑又无奈，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那你的脸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红，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吃你豆腐了。”
　　“只是耳朵和尾巴有些敏感，我也没想到你的抚摸会让我产生那样的反应，下次我会好好忍耐，不会让你不高兴，阿霜，还能有下次的，对吧？”
　　她眼里的水光还未彻底消失，又用上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语气，谁能狠得下心说出拒绝的话呢？反正鹤景霜不可以。
　　鹤景霜移开视线，小声抱怨：“我又没说不高兴，你明明就知道……”
　　“嗯，可是我很喜欢被你抚摸的感觉，还想要更多，我不想再因此让你有所顾虑。”
　　“……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也不是不行，”鹤景霜又退了一步，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容易搞定了，她故作强硬地要求，“但是不准你对我做什么，只能我摸你，知道吗。”
　　“阿霜，你想怎么摸我都可以，我很乖，很听话，不会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
　　她又一次在鹤景霜面前低下头，显出十足的乖顺姿态，鹤景霜抿着唇没说话，她就蹲下身子，用脑袋去蹭鹤景霜垂在身前的手，一举一动像足了摇着尾巴乞求主人怜爱的家养犬。
　　这次没有耳朵和尾巴这样调情的道具了，鹤景霜知道她很认真地想用这种方式请求一个得到原谅的机会，哪怕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她也还是愿意放下所有尊严，放弃一切。
　　她到底是想得到原谅，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呢？
　　终于，鹤景霜摸了摸她的脑袋，弯了弯眼睛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要骗我。”
　　“只能我来主动，你要听话，要乖一点，不管我对你做什么，想要你做什么，你都得服从我的命令，不准反抗。”
　　“但是，我允许你表现出一点坏心思，比如说和你自己争风吃醋，帮我气一气那两个总喜欢自作主张的混蛋。”
　　她也笑了：“遵命，我最爱的主人。”
　　鹤景霜把她拉起来，主动抱住她进了她怀里：“以后不准再用这个称呼叫我。”
　　“都说我不喜欢了。”
　　“如果是调情的话，阿霜，可以吗？”
　　她的语气太轻太柔了，鹤景霜没法拒绝：“随便你。”
　　“阿霜，对不起，阿霜，阿霜……”她一次又一次念着鹤景霜的名字，鹤景霜刚开始还愿意被她抱着，但余光突然注意到旁边那个粉色的团子动了几下，鹤景霜只觉得一阵气血涌上大脑，赶紧把人推开。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要出去，你、你赶紧隐身，反正别让其他人发现，也别让我看到你！”
　　“嗯，都听你的。”
　　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鹤景霜面前，虽然鹤景霜知道这家伙就在身边，时刻注视着她，但她还是忍不住羞耻地捂住脸。
　　真的好想死！
　　冷静过后，鹤景霜才绷着脸联系宿瞳，又抱起那个粉色的团子往外走。
　　“景容，你应该去接触更多人了，不能总待在我身边，现在的我也没有多少生活经验，教不了你什么。”
　　“姐姐，你嫌弃我了，你肯定是嫌弃我了，呜呜，你怎么能这样！”
　　“有了老婆就不要……”“呸呸呸，你说什么呢！”
　　“没有的事，你别瞎说，再瞎说我就不带你回去了！”鹤景霜涨红了脸打断景容的话，要不是顾忌还有个人跟在身边，她肯定要和这小屁孩掰扯。
　　什么叫“有了老婆”，到底谁教她的，她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瞎说什么呢！
　　不过和宿瞳会面的时候，鹤景霜脸上的红晕已经消了许多，勉强没有被宿瞳发现异常。
　　回到宿家，鹤景霜和她又聊了几句，夸了她家的珍宝拍卖会之后告辞要走了，她警告式地和仍旧气鼓鼓的景容对视，后者生气地哼了一声，跳到宿瞳身上扒着她的手不放。
　　“阿瞳，还是你最好了，不像某个人，略，说话不算数，早就答应过要带我出门玩，扔下我半年不见人影，还嫌我是电灯泡，要不我跟你走吧，我很好养的，给吃给喝就行。”
　　这小屁孩，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鹤景霜脑门浮现青筋，她努力用平常的语气对有些慌张的宿瞳说：“正如景容所说，近来我有要事需处理，能否请你帮我看顾她一段时日，定有重谢。”
　　“不用不用，反正我和景容的关系，咳，也很亲近，她现在修为也足够出门历练，你就放心将她交给我吧，绝对不会有人能越过我伤了她。”
　　“景容，先前买下换来的那些东西都交给你了，我再给你些灵石，应该足够你使用，记得不要给宿瞳添麻烦，等我解决了这边的麻烦，一定会回来接你，届时我再兑现过去的承诺，绝不会忘，好吗？”
　　景容眨眨眼，接过鹤景霜递过来的储物戒指，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姐姐，我相信你。”
　　“一定要记得回来接我哦。”
　　“我很听话的，耳朵和尾巴我也能变出来，肯定不比坏蛋女人差。”
　　鹤景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她注意到宿瞳一瞬间变化的眼神，哽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景容，你是我师妹，不要自降身份，也绝不能为了讨好谁，自视为宠物，就算未来遇见真爱，宁愿为爱付出也不行。”
　　“那不是正常的爱情，真正在乎你的人也不会眼看着你走上歧路。”
　　“宿瞳，景容不通俗世，不懂人情，还请你多担待些。”
　　宿瞳连忙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阿霜你尽管放心，咳咳，只是我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能不能和景容一样，直接叫我阿瞳？直呼姓名显得有些生分了。”宿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补充了一句。
　　鹤景霜怔了一瞬，笑着点头：“抱歉，是我习惯了，阿瞳，就拜托你帮我照顾这孩子了。”
　　“我会早点解决麻烦，到时你再带我真正玩遍这武清城吧。”
　　如果那时的她，还愿意认“鹤景霜”这个身份的话。
　　宿瞳目视着鹤景霜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问景容：“小容，你觉不觉得，阿霜的话像是在托孤啊？”
　　景容抽了抽鼻子，跳到宿瞳怀里，环着她的脖子，很不高兴地说：“黑心肠的坏女人一直跟在她身边呢，没人能伤到她，别乱说。”
　　“霜姐姐只是害怕找回记忆后，她会变得不像自己，也不会再对我心软愿意照顾我了。”
　　“哼，你就没有好奇过霜姐姐的真实身份吗，她才不是什么玄剑门弟子呢！”
　　宿瞳大惊：“咦，原来这个话题是可以说的吗？”
　　“我听我母亲说，你们玄剑门弟子有把宝贝剑灵当成弟子教养的癖好，但对外要保密，就连门内弟子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要我把阿霜当做平常修士看待。”
　　“十几年前阿霜舍身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闻霜剑尊的剑灵，我还知道她们马上就要成为道侣呢！”
　　“可惜阿霜为救我，失忆这许多年，唉，之前我一直不敢说什么，不过现在阿霜与闻霜剑尊似乎有了进展，我也很欣慰。”
　　听着宿瞳的话，景容呆呆地张大嘴，忽然她猛地回神，捂住宿瞳的嘴巴，一脸警惕地警告道：“你可千万别让霜姐姐知道这件事，否则她肯定要气得和你绝交！”
　　要是让鹤景霜知道，原来她最敬爱的师尊、尊敬的宗门长老、认的异族妹妹、结交的外宗友人……这些亲密的人一个个全部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是都瞒着她，从来没人告诉她。
　　她一定会气到爆炸，一气之下和所有人断绝关系！
　　虽然所有人的隐瞒都不带恶意，甚至是心怀好意，但是在那个该死的可恶的狗女人的误导下，所有人都会被当做助纣为虐的帮凶！
　　啊啊啊啊那个心魔真该死啊，她活该一辈子当霜姐姐的狗！
　　白时念你这个狗女人，等霜姐姐恢复全部记忆，你就追妻火葬场去吧，再怎么装可怜都没用！


第52章 白毛大狗的美人计
　　另一边鹤景霜才刚回到白时念名下庭院，白发赤眸的心魔便迫不及待地在她面前显出身形，毛茸茸的耳朵和大尾巴也露了出来，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期待，就等着“主人”宠幸。
　　“阿霜，刚才肯定没有摸够吧，现在景容不在，也没有外人打扰，摸摸我吧，很舒服，很解压的，你想怎么摸都行。”
　　话都还没有说完，这恬不知耻的女人就已经凑了过去，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鹤景霜手背上勾引似的轻轻扫着，头顶的耳朵也一颤一颤的，可太吸引鹤景霜的目光了。
　　而且鹤景霜已经知道这对耳朵的手感，这下就更难以抵挡它的诱惑，哪个毛茸茸控能挡得住啊！
　　她非常艰难地移开视线，目不斜视地越过心怀不轨的女人，走进房间了，才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总不能让我站在院子里摸吧，我记得这屋里有床，咳，别想歪，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心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喜形于色，亦步亦趋地跟在鹤景霜身后，鹤景霜有些尴尬地上床之后，她也跟着爬上去，很自觉地解开宽大的外袍好方便尾巴活动。
　　鹤景霜觉得她身后的大尾巴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也更有诱惑力了。
　　鹤景霜直勾勾地盯着这过分柔顺的毛茸茸尾巴，眼睛亮晶晶的，她一脸沉醉地抱起尾巴左蹭蹭右蹭蹭，脸都要埋在里面了。
　　太爽了，吸毛毛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爽，呜呜好想一辈子埋在里面不出来！
　　而被她抱着吸的心魔，白皙似玉的面容在不知不觉间染上绯红，就连那双赤红的眼眸也迷离起来，显然是被摸得舒服极了的样子。
　　她的身体由灵力凝聚而成，而她耗尽心神生生捏出来的这对耳朵和尾巴，为求生动灵活，是用神念时刻操控着的，只隔了一层灵力外衣罢了。
　　被心上人这样揉着捏着，还要被埋在毛发间蹭着，心魔所感受到的刺激，不亚于直接触碰自己的神魂，甚至还要更猛烈，因为她的注意力需要一直集中在上面，她要控制那些纤毫毕现的绒毛才能更讨心上人喜欢。
　　若她的意志力再弱几分，怕是早就□□出声，或者干脆将“主人”推倒在身下了。
　　可是不行，阿霜不喜欢，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得听话，乖乖的就不会再被讨厌了。
　　“阿时，你的尾巴还能再变得大一点吗？”吸着吸着便不知足的鹤景霜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双手比划了一下，“我想躺在大尾巴里休息，这样睡觉肯定很舒服，你能满足我吗？”
　　“拜托了，没有毛绒绒控能拒绝这样的大床！”
　　面色红润，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女人回过神来，她微笑点头：“当然可以，主人。”
　　鹤景霜看着怀里的尾巴越来越大，越变越长，惊喜地往心魔身边挪过去，给尾巴让位置。看到梦寐以求的超级大尾巴，她太开心了，完全忽略了自己和心魔过分亲密的姿势，也忘了心魔对她心有不轨的事。
　　鹤景霜扑在覆盖整张床的尾巴上滚了几下，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可没多久就有了没由来的不满：这些毛毛这么舒服，穿着衣服睡觉好浪费呀！
　　“唔，如果我睡着的话，你应该不会趁机吃我豆腐占我便宜吧。”
　　“不会的，主人，相信我。”心魔的声音有些飘忽，她在极力克制□□出声的欲望，尾巴上的每一根毛发都相当于细微到极致的神念，鹤景霜整个人都陷在里面，对心魔来说，和用神魂裹住她的身体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嗯哼，那我相信你，你要好好保护我哦。”鹤景霜舒服地眯着眼睛，在心魔震惊的视线下，忽然将衣服脱了个干净，头上的发簪和耳上耳饰也都摘了扔在一旁，她在心魔的尾巴里滚了滚，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心魔身边。
　　鹤景霜枕着尾巴，身上覆着银白柔顺的尾巴毛，她的那头乌黑发丝不知不觉便和它们交缠在一起，不分你我，无法分开。
　　鹤景霜入睡得很快，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令人安心的气息了，也已经太久没有真正放松心神，更别提如此轻松地睡上一觉。
　　就好像被白时念完全藏在身体里一样，虽然不暖和，但是凉丝丝的，也很有安全感，她真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迷迷糊糊间，鹤景霜拉了拉心魔的手，娇声命令道：“快躺下，枕得不舒服了啦。”
　　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的女人只好无奈躺下，可睡出本性的少女却一点也不体谅她，也不知怎么动的，就挤进了女人怀里，枕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胸口，之前还深受鹤景霜喜爱的毛茸茸大尾巴被抛弃，那些尾巴毛被很嫌弃地推到一边。
　　比起尾巴，当然是可靠又让人安心的抱枕本人抱起来最舒服。
　　梦中的鹤景霜大概把女人当成了前世床上的等身大白狗玩偶抱枕，单单抱着“抱枕”还嫌不够，腿也夹着“抱枕”，脸还要在“抱枕”身上蹭来蹭去，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来空缺的份全部补回来似的。
　　可这个活着的抱枕看着怀里女孩的眼神却越发幽暗，眼眸中涌动着的□□也一瞬多过一瞬，那些被她藏得很好的欲念，全部被鹤景霜毫无防备的睡姿勾出来了。
　　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珍宝，此刻不着寸缕地躺在她怀里，如此亲密地贴着她，完全依赖她，将全身弱点暴露在她面前，这叫她怎么能不蠢蠢欲动。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她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女孩，让这短短的暧昧时光消失。
　　最后，心魔也闭上已经变作暗红色的眼睛，只要不看，她就不会难以自控，只要想着过去，她就会怕得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就不会做出又将人推开的举动。
　　白时念是在失控状态下强占了鹤景霜，她只知道结果，对过程没有多大印象，可心魔却记得一清二楚，她依附在白时念身上，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不受控制地伤害她最心爱的人。
　　她记得触碰柔软部位时的触感，也记得口中泛着咸的泪水的味道，更记得少女压抑着痛苦的破碎□□。
　　她的阿霜是被她一时鬼迷心窍误导了，所以她就算心碎了，也不敢说出半句拒绝的话，连哪怕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当时的她多么想回去告诉阿霜真相，可是已经做不到了。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已经做错过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求得原谅的机会了。
　　……
　　鹤景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心魔怀里，而且还是她跟八爪鱼似的主动扒着对方不放，心魔闭着眼睛松松地揽着她，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盖在她身上，勉强挡住关键部位……卧槽，她怎么没穿衣服！
　　鹤景霜当时就惊了，然后记忆回笼，她想起自己被大尾巴迷得七荤八素后做的事，还有睡迷糊的时候，把坐在床上的心魔拽下来主动蹭进人家怀里的事，大脑一阵气血上涌，羞得满脸绯红，她真想再把自己埋在尾巴毛里不出来了。
　　她怎么会做这种事！绝对又是被过去的自己影响了吧！
　　“喂，你肯定没睡着吧，不准睁眼！”注意到女人睫羽轻颤，鹤景霜连忙遮住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什么也没做，但是不准你看我，太羞耻了！”
　　心魔轻声应了：“好，我不看，阿霜，你放心。”
　　鹤景霜哼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心念一动将法衣发簪什么的穿戴整齐，只有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也心虚地不敢和心魔对视。
　　“你可以睁眼了，真是的，干嘛要那么听话当抱枕啊，你就该拒绝！就该叫醒我！”
　　不满地碎碎念几句，鹤景霜深呼吸数次，总算调整好心情，板正脸色问心魔：“现在什么时间了，我没有睡过头吧。”
　　“放心，我一直记着时间，还有两日。”
　　心魔的衣袍也是散乱的，她脸上仍旧泛着红，赤红的眸子润润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上的白毛，还有头发都被压得很乱，活像是被人“享用”过一番的狐狸精，鹤景霜动了动喉咙，又悄悄移开视线。
　　真是见了鬼，不就是抱着她睡了一觉吗，又没有对她做什么，摆出这副被占了便宜的模样是想干嘛呀。
　　这女人看着楚楚可怜的，都没办法硬着语气对她说话了。
　　“哦，我先修炼一会儿，快到时间记得提醒我。”鹤景霜干巴巴地说完，盘腿坐着闭上眼睛，她说不出心里乱糟糟的到底是什么感觉，只好用修炼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随着灵力在体内运转几个周天，鹤景霜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无法抵抗白时念的诱惑，现在心魔弄出耳朵和尾巴讨好她，姿态又放得那么低，她会心软是理所当然的。
　　鹤景霜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容易被搞定了，可是，那是毛茸茸欸！
　　又漂亮又听话，还长着耳朵和尾巴的大美女，那么可怜巴巴地求着她抚摸，被当成抱枕也不会随便动手动脚，而且被摸了耳朵和尾巴之后，表情还变得那么楚楚可怜，就那种、那种……哎，反正鹤景霜忍不住，她抵抗不了这么高端的美人计。
　　算了，事已至此，就先这样吧，反正这女人现在表现得确实很听话，只要她继续听话，休息时能多个软乎乎毛茸茸的抱枕也没什么不好。
　　鹤景霜有些分心地想，幸好只有心魔能弄出耳朵和尾巴，否则如果三个白时念都……咳咳，不行不行，她肯定受不了，绝对不行，绝对要禁止她们玩这种花样！
　　赶紧把不该有的妄想扔出大脑，鹤景霜静下心将注意力放在体内的灵力中，全神贯注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好像没过多久，鹤景霜便听到心魔的声音。
　　已经沉静下来的鹤景霜睁开眼，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产生悸动，可这女人竟然跪坐在她面前，好不知羞地用尾巴占满鹤景霜身边的空间，头顶的耳朵一颤一颤的，摆出非常低顺的姿态，好像又在讨摸似的。
　　鹤景霜呼吸一滞，手指又下意识蠢蠢欲动起来，但是被她用极强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不行，怎么能一睁开眼睛就中了这女人的色|诱圈套，还有正事要做呢！
　　“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待会儿只要等她配合收网了，”没有成功讨到想要的亲密接触，白发女人有些失落，却还是打起精神汇报这几天自己做的事，末了又可怜巴巴地看着鹤景霜，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主人，我很乖的，没有打扰你修炼。”
　　受不了了！这女人怎么这么会装啊！
　　鹤景霜心里被狠狠击中了，她勉强绷着表情，对装柔弱的心魔露出一个很僵硬的笑：“嗯，很好，过来让我摸摸耳朵。”
　　心魔迫不及待地低着头把耳朵凑到鹤景霜手边，有些小声地请求道：“主人，还有尾巴，尾巴也想要主人摸摸它。”
　　可你的尾巴都已经圈过来了，算什么请求啊！
　　这下鹤景霜彻底装不下去了，她一手揉捏着软乎乎冰冰凉的耳朵尖，另一只手顺着尾巴上又厚又柔顺的毛，也享受起被毛茸茸的尾巴圈住腰，蹭着脸和脖子的舒适感觉，不自主地眯起眼睛抱怨：“你怎么老喜欢勾引我，又不是真的白毛狐狸精。”
　　“真是的，我可没有精气能给你吸。”
　　心魔换了一个姿势，借着尾巴的力，竟然不知不觉就把人抱进怀里了，鹤景霜被舒服的毛毛勾得无心在意这点小事，最后耳朵也不摸了，又埋在尾巴里，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主人，若你真想要，我可以被你采|补，”女人闷声笑了，“被怎么弄都行，我很听话的。”
　　“臭不要脸，我才不要！”
　　鹤景霜娇气地哼了一声，却没有立刻从女人怀里起来，又赖了好一会儿，鹤景霜才有些不舍地放开尾巴：“不要在另一个分神面前露出耳朵和尾巴，我才不想被两个装狗的狐狸精包围呢。”
　　没见她回话，鹤景霜不满地捏住女人的脸：“也不准在任何人面前喊我‘主人’，听见没有？”
　　心魔有些不高兴地应了：“嗯，都听你的。”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在外人面前给人当宠物的兴趣，但是我可没有这种癖好，”鹤景霜又揉了把软乎乎的耳朵，从她怀里起来，“反正刚才你已经答应了，如果违约，后果你懂的。”
　　心魔张口就想解释，却被鹤景霜拉着衣领亲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大，话也说不出来了。
　　“听话，乖。”鹤景霜见她脸红，也得逞地笑起来。
　　现在她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白时念乖乖听话了。
　　被心上人主动送吻的现实让心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带着恋爱酸臭味的傻笑，鹤景霜看着倍感好笑，但毕竟要去做正事，做好以防万一的战斗准备后便要出门，心魔当然不能正大光明地跟在她身边，却也不想离开，就当着鹤景霜的面藏身在她腰间所佩的念霜剑中。
　　鹤景霜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很是惊奇地摸着剑身问：“为什么你可以进到剑里，念霜还有这种功用吗？”
　　【阿霜，你忘了，我如今的身体只是灵力凝聚而成，而念霜却能在剑中存储大量灵力，自然可以藏身其中，同时也不必担心被人发现，是最佳的藏身之地。】
　　白时念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鹤景霜眨了眨眼睛，觉得这种方式确实不错。
　　【那你是不是还能控制念霜攻击别人，咦，这样的话，你不就相当于剑灵吗？】
　　【嗯，的确如此，就和从前的你一样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鹤景霜微怔，又想起关键的问题。
　　【念霜呢？你抢了她的位置，不会对她有害吧。】
　　【不会，这孩子还在闹别扭，我会好好安抚她。】
　　鹤景霜就没说话了，她想到白时念改了剑名，还把念霜剑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闻霜剑对白时念来说，究竟算什么呢？
　　而在白时念心中，她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可是鹤景霜不想听心魔或者分神的答案，她想要白时念本人亲口告诉她。
　　因为是鹤景霜想知道，而不是“闻霜剑剑灵”。
　　她一定要在被过去的自己同化之前找到白时念，要这个混蛋说清一切！


第53章 鸿门之宴，猎物落网
　　鹤景霜沉着脸走到与河宵约定见面的十玉酒家，这里人来人往，比鹤景霜刚来的那日还要热闹，珍宝拍卖会结束后，还有许多外来的修士尚未离开，很多人还逗留在武清城内消费，有点名气的酒楼都坐满了人。
　　不过这只是大厅和二楼，更上层的包厢都设置了扩展空间的阵法，这这家酒楼甚至开辟了一处小空间作为接待尊客的顶级包厢，等闲人可进不来，哪怕是白时念这样的渡劫剑尊想要攻进去，亦不是件简单的事。
　　鹤景霜来得比河宵早，她只露出念霜剑剑柄，便被接待到了这样的顶级包厢之中，里面竟然鸟语花香，还有流觞环绕，桌椅旁摆着雕刻精美的屏风，很是风雅。她稍微观察了周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心知自己只是诱饵，鹤景霜便坐着闭目养神，静心等待唐峥旭上门。只要河宵等人报上她的名字，就会被带过来，白时念已经安排好了。
　　唐峥旭一定会带着鹤景霜缺失的神魂来赴约，即便知道是陷阱，但这是最易得到蚌王珠，甚至是鹤景霜身体的机会，他不可能放过，唐峥旭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合体剑修，若眼睁睁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还算什么大能，又如何能再进一步。
　　更何况，唐峥旭的状况也称不上好。
　　不过鹤景霜也知道，这次怕是无法斩草除根。虽然在多宝楼内遇到的那个唐峥旭自称是分身，但鹤景霜看得清楚，这所谓的分身比她先前遇到的“女修”状态好得多，如今谁是本体谁是分身恐怕还不一定呢。
　　虽说如此，鹤景霜心情还算平稳，两个白时念已经安排好一切，心魔还藏在念霜剑里贴身保护她，鹤景霜心里是满满的安全感，等到河宵带人进来时，鹤景霜还有余力做出疑惑的表情。
　　“河宵，这位是？”
　　但河宵并没有回答鹤景霜的话。
　　“呵呵，小阿霜，不必假装了，他们如今都被我控制着，只要我们做完交易，再放我离开，你的友人们便能恢复正常。”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修轻笑着解释，鹤景霜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
　　“我要的东西呢，先让我看到再说。”
　　唐峥旭浅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当然是在这里，否则那天我的分身就与你交易了。”
　　“小阿霜，你不知道，她究竟带给我多少麻烦，其实我早就想将她还给你了，可惜啊，白时念那女人将你看得太紧，我根本接触不到你。”
　　鹤景霜没有想到唐峥旭居然还有与她闲聊的意思，她目光闪烁，接着说了下去：“在东岚山我们偶遇过，若你真有将神魂还我的想法，当时怎会与邵义亮合作针对我，别想着用这种话让我放松警惕。”
　　“哈哈，你这可错怪我了，那时我还未能控制身体，又怎么可能特意与人合作。”唐峥旭朗笑完，一点也不见外地吃起桌上的东西，鹤景霜看了，微微皱起眉头，她端起茶杯，抿了几口，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不过也该多谢那邵义亮，若不是他，我也无法彻底控制身体，恐怕真要在迷蒙中浑浑噩噩过去了，当然，还有你，你拿着闻霜剑出现，还对我使出白时念的剑意，伤了你自己的神魂，我也无法抢占机会，谁能知道原来区区剑灵的神魂力量竟然如此强，以我的能力都无法压制。”
　　“哦，原来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给货物受损找借口？”鹤景霜捏着杯子似笑非笑，“莫非是想空手套白狼，我可要先验货的。”
　　唐峥旭摇摇头：“事实罢了，记忆做不得假，你能看到，我无意多生事端，毕竟你我并非生死仇敌，没有必须敌对的必要。”
　　“哼，若非你，我又怎会被身边所有人蒙骗这么多年，你若当真觉得我们能和平共处，就不会控制我那几位友人，用他们的命威胁我。”
　　“况且，上次无端对我出手，强行要与我战斗的不是你么，要不是你妨碍我，我又怎么会白时念抓住。”想到自顾自消失的白时念，鹤景霜心中怒意又起，她猛地放下手中茶杯，脸上带起明显敌意。
　　唐峥旭却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这并非我本意，而是受了你那部分神魂的影响，如今我与你又无恩怨。”
　　“当时我被疯了的白时念追杀，受伤颇深，稍微失控了些许，”唐峥旭轻笑着说，“不过我当真很好奇，你与白时念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她走火入魔。”
　　“就算有魔气影响，也不应当啊。”
　　“与你无关，少废话。”
　　“火气别这么大嘛，这一桌好菜耗费不菲，总该让客人先吃完再说。”
　　鹤景霜冷哼：“又不是给你的，呵，吃的这么放心，也不怕我在菜中下毒。”
　　“你与白时念皆是光明坦荡之人，怎会用这种三流手段，就算要设陷阱抓我，也会更磊落些，就比如说，将我封锁在这处小空间，是么？”
　　鹤景霜装作面色一变，唐峥旭看她表情，笑了：“让我吃这临死前最后一餐又如何，好好享受如此美味的断头饭，也好让我走得安详些。”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安然无恙离开？”
　　已经重新拿起筷子的唐峥旭轻轻摇头：“并非，白时念如今修为远强于我，这里又是宿家的主场，我恐怕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只不过看淡生死罢了。”
　　“不如让白时念出来，我们也好叙叙旧，如何？”
　　话都说到这里了，心魔也不再隐藏身形，她站在鹤景霜身后，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冷淡道：“你从一开始便没想要那两颗蚌王珠。”
　　“哈哈，那倒没有，若优势在我，我又怎会割舍这部分神魂，这伤可不是一年半载能养得好的，”唐峥旭给自己套了一层伪装，变做青年模样，他微笑示意心魔坐下，“时念，上次这般心平气和谈话，已是百年前了吧。”
　　“你想说什么。”
　　“时念，你如今的模样，若是让长老们看见，你猜他们会作何想法？”
　　心魔冷声说道：“你是觉得他们会像当初对你那样，将我逐出师门，便觉得我会帮你？”
　　“呵，你伤我挚爱，害她失忆，此生我与你不共戴天，若非你拿阿霜友人之命做筹码，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喘气么？”
　　“当年之事皆是闻霜自愿，她不愿再做你的剑，想择一新主，这可不能怪我。”
　　鹤景霜及时拉住心魔的手，制住她，皱眉说道：“停下，他在故意激怒你。”
　　“听话！”
　　见暴怒状态的心魔真的停住了，唐峥旭微微睁大眼睛，随之大笑起来：“闻霜，你看白时念如今的样子，真就像只被人套了脖子的狂犬，令行禁止，当真是听话极了。”
　　而在鹤景霜的眼中，唐峥旭身上还算平静的气息陡然狂躁起来，那些浓重的戾气、怨气、血气，还有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魔气，都在他体内翻滚，好像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看得鹤景霜眉头皱得死紧。
　　是她的那部分神魂干的？因为看到白时念？
　　之前在东岚山时，唐峥旭身上的气息还未如此混杂，可是在安海郡遇见时，唐峥旭的状态明显狂躁得不像样，现在更是惊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十有八九和白时念脱不了干系。
　　鹤景霜皱眉看着唐峥旭狰狞的脸色不断变换，忽然想到刚才他说的话，灵光一闪，握着心魔的手低声说：“待会儿你别对他动手，让我来。”
　　“我的那部分神魂还有自主意识，你一直追杀唐峥旭，我怀疑已经对她造成极大刺激，若唐峥旭死在你手上，那部分神魂再被我吸收，恐怕我也会和他一样受到影响。”
　　“这才是他宁愿让自己受伤也要做的事，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心魔脸色突变，抬手挡下唐峥旭的攻击，他狞笑着连连斩向鹤景霜，却一一被心魔挡下，连鹤景霜的头发丝都没伤到。
　　“就算你发现又如何，你以为刺激闻霜的只是白时念本人吗？”
　　鹤景霜被心魔挡在身后，她皱着眉看着唐峥旭的样子，冷然道：“是所有与她有关联的东西吧，阿时，你让开，让我来，他也才元婴，我能应付，你把后面的河宵几人带出去，别让他们受到牵连。”
　　“阿霜！”心魔脸色铁青，却当真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了。
　　如此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唐峥旭愣住，鹤景霜抓住时间拉开和他的距离，将腰间念霜剑抛掷给另一边的心魔，自己拿出曾经佩剑，又召出四柄灵剑向唐峥旭疾驰而去，杀意尽显。
　　唐峥旭手中双剑舞动，不退反进，赶在鹤景霜控制它们自爆前便将其挑开，与鹤景霜战在一起，凛冽的剑气四散，鹤景霜剑势却如细雨，连绵不绝，虽然暂时落于下风，但尤有余力，手段明显不止如此。
　　“为何不用白时念教你的剑法，就凭这种野路子学来的二流招式也想击败我？未免也太天真了。”
　　“战斗方式不只有剑一种，我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剑修。”鹤景霜表情不变，淡定自然地掐动法诀，竟是在挥剑战斗的同时心分二用，在周围凝出密集的大小冰锥，正是要将唐峥旭围困在此。
　　唐峥旭自然不肯坐以待毙，他连连斩出几道剑气，试图击碎那些鹤景霜凝出的冰锥，鹤景霜没有阻止，只是手上剑招化守转攻，从连绵细雨变作狂风骤雨一般，强迫唐峥旭将注意力回转过来。
　　“看来你伤得的确不清，还是说，因为将大半神魂都分了出去，现在无力压制我了？”鹤景霜明显感觉出来，与上次战斗相比，眼前的唐峥旭攻势急躁了许多，无端多了不少破绽。
　　这只是个金玉其表的空架子，鹤景霜试探出唐峥旭的深浅，不再慢吞吞与他用剑战斗。
　　“咻！”
　　刚才被唐峥旭挑飞的那四柄飞剑先后从不同角度飞来，鹤景霜竟然也不与他拉开距离，缠斗的架势像是要硬抗下爆炸余波，唐峥旭却是不愿，他扔掉手中一剑，也使其爆炸开来，灵力余波似有雷霆威势，鹤景霜不愿被电，稍稍避让，只令两柄飞剑进烟雾中与唐峥旭对战。
　　“铛铛”响声不停，却终究因剑身材料一般，竟然生生被唐峥旭斩断一柄，而此时鹤景霜在周边凝出的那些大小冰锥已经占满整个空间，远远看去像是聚成球形，鹤景霜手一挥动，便让剩下两柄飞剑再冲向唐峥旭。
　　三声爆炸轰鸣同时响起，唐峥旭避开一次，却被身后两次爆炸直击，因识海中神魂力量拉扯，没能及时调动灵力护体，在空中喷出一大口暗血，可这些喷出的血雾却没有飞溅开，而是被周围寒气冻成无数细小的粉色冰晶，到这时，唐峥旭知道什么都已经迟了。
　　困兽犹斗，鹤景霜非常谨慎，那些凝出的大小冰锥在她的控制下齐齐向唐峥旭射去，唐峥旭快速斩出七七四十九道电光闪烁的剑气，将所有冰锥全部击碎，可击碎后的冰晶却无力再挡，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封锁在冰块之中，失去反抗能力。
　　冰块中的唐峥旭脸上带着狞笑，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命就要断送在这里，他敢来赴约，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时他的分神恐怕已经飞到大陆另一端，他切割神魂，就是为了让白时念再也无法追踪到他。
　　只要鹤景霜将神魂收回去，她绝无可能再保持正常，跟白时念一起发疯去吧！
　　就算鹤景霜与他战斗时没有用白时念教她的东西又如何，她的灵力终究与白时念同根同源，这些封住他的寒冰也……等等！
　　它为何与白时念的灵力完全不同！
　　鹤景霜注意到唐峥旭瞬间改变的眼神，十分满意的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身上和白时念关联最深的就是灵力，在我隐姓埋名逃亡时期，为了不让白时念追查到我的踪影，特意学了改变灵力的秘法。”
　　“虽说散修没有大宗大派的顶级功法和传承，但他们有无数宗派弟子难以想象的秘法，可能对战斗无益，不过平时却十分有用，你想用自断一臂的办法影响我，所以才会这么轻易被我抓住，你可能没有想过，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从前那些回忆。”
　　“白时念要的只是我，无所谓我是否有过去的记忆，真可惜，你的算盘落空了，从一开始，我就只是用这个话术骗你入局。”
　　唐峥旭：？！
　　“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没有过去的记忆，我要如何愿意接受白时念的求爱？”
　　在另一边，心魔已经解除了“人质”精神控制手段，她把这些睡得死沉的修士扔在地上，瞬息便出现在鹤景霜身后。
　　“虽说我被白时念当做徒弟养大，可你应该知道吧，严苛又温柔，还藏着心事的温柔忧郁款美人师尊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之前我被白时念欺骗被她强占，自然无比愤怒，甚至恨不得此生与她不再相见。”鹤景霜对心魔勾了勾手，后者顺从地低下头，脑袋上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兽耳，鹤景霜毫不怜惜地揉弄着，心魔脸上却还是出现明显的红晕，一点也没有反抗。
　　“但是，谁让她愿意当我的狗，还能变出耳朵和尾巴给我玩。”
　　“这可是毛茸茸诶，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唐峥旭瞳孔一缩，在寒冰中拼命挣扎起来，心魔冷哼，围困住唐峥旭的冰块表层又覆上一层寒冰，将其冻得更严，绝对无法脱逃。因为有外物隔绝，也不会刺激到识海中的那部分神魂力量，唐峥旭闭上眼睛，不愿再白费力气了。
　　白白损失一个分神也罢，总归本体能逃出去，天高水远，他不信白时念还能抓到他。
　　“阿时，你说阿念那边是不是应该也成功了？”可鹤景霜还要在唐峥旭心口捅刀子，她摸着心魔的耳朵，笑盈盈地问她。
　　“自然，有宿眉相助，唐峥旭变换成任何模样都不可能逃开。”
　　唐峥旭猛地睁开眼睛，这不可能，白时念虽得过分出分神的法门，却没有去练，在闻霜被他所伤之后，白时念就已经疯了，她没法再分出新的分神了！
　　“嗯，那就好，不过如果她失败了，那我们就扔下她，双宿双飞吧，她一直心心念念想带我游历大陆，看遍大好河山。”
　　“哦，忘记告诉你，白时念在那之前就魔怔了，她为了让我得到新的身体，不再被困剑中，甚至拿自己做过实验，而且还是背着我干的。”鹤景霜眯着眼睛，示意心魔将耳朵收起来，拿起胸前玉饰，当着唐峥旭的面与分神联系。
　　“喂喂，阿念，你那边结束了没有，我这边已经抓到人了，如果你没抓到，那就别回来见我。”
　　“阿霜！当然成功了，我这就赶回来，马上带他见你，任你处置！”
　　唐峥旭真切地听到了来自玉饰那边的，白时念急切解释的声音，他自知计划失败，未来再无机会，只能神色灰败地闭上眼睛，连听觉也封闭起来，不愿再面对现实。
　　接二连三给唐峥旭精神打击之后，鹤景霜终于满意了，之后她去看了河宵几人的情况，心魔说他们只是被强行控制，并没有大碍，约莫昏睡一两天就能清醒。
　　这次计划大获全胜，鹤景霜轻哼着让心魔把这冰块收起来，只等另一边的分神赶来。
　　哼，这混蛋居然还敢用这么阴损的手段对付她，活该所有算盘全部落空，气死他最好！


第54章 修罗风波，端水大师
　　没多大会儿，分神就匆匆赶来，她看到被冻成冰块的女人，像是不服输似的把另一个冰块也变出来，里面确实是唐峥旭，他看到自己的本体真的被冻起来，失魂落魄地闭上眼睛，跟着一起自闭了。
　　鹤景霜没时间关心唐峥旭这个手下败将，因为她此刻陷入了分神和心魔的修罗场中。
　　因为知道分神马上就要到，鹤景霜带着莫名的心虚，没敢被心魔抱着，她坐在椅子上，心魔很是讨好地站在她背后帮她按摩肩膀。结果等分神到了，她只是把唐峥旭扔一边，很是急切地握住鹤景霜的手，上看下看，知道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阿霜，以前的记忆我们不要了好不好，不能拿你的安全开玩笑。”
　　心魔哼了一声，从身后圈住鹤景霜的脖子，示威似的冷声说道：“阿霜本来就不打算要，不必你多嘴。”
　　分神还握着鹤景霜的双手，她蹲在鹤景霜身前，听到这话后扬唇，并不理会她的示威，只对鹤景霜柔柔一笑：“阿霜，这段时间我已经好好反省过了，原谅我好不好？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咳，看你表现吧。”鹤景霜似乎能感觉到两个白时念间的电闪雷鸣，她被这两个醋王夹在中间，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危险，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别说了，我们带他出去，还有那边一堆睡着的，我想知道河宵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本来是想回海底的。”
　　“阿霜，何必多事，干脆直接杀了唐峥旭吧。”
　　鹤景霜摇摇头：“不，他还有用，而且我想要过去的记忆，我想知道从前你的事，何况，那也是我和你的重要回忆。”
　　“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直面危险，我意已决，你们不要再说了。”
　　话已至此，就算分神和心魔心里有再多不愿，她们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两个冰块收起，一人一边护在鹤景霜身边离开。
　　至于河宵几人，分神表示会派人接他们回玄剑门再叙，之后鹤景霜想回去找宿瞳将景容接走，心魔却说不如让景容在武清城再玩几天，如果回宗，就没人能陪她玩乐，反倒不好。
　　鹤景霜想了想，自己还要处理唐峥旭与河宵的事情，觉得的确如此，便不再多言，只是用传讯玉书分别给景容和宿瞳留言，说明情况后便和两个白时念回去了。
　　不过这一次她们没有用传送阵，也没有很急切地赶路，而是半玩半赶地飞回去，鹤景霜知道两人心思，也认为自己精神紧绷了太久，是应该好好散散心，便没有反对。
　　鹤景霜顺着她们的意思，在两人的带领下，一路上走走停停，去了不少“白时念”想带她去的地方，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境，有只能在修仙界看到的奇特美景……甚至连避世不入的灵兽族聚集地，她们都带着鹤景霜去了，最多一周就能回去的路程，愣是被这俩强行拖延了大半年的时间。
　　不过鹤景霜也不生气，她被两个白时念宠得太好了，什么都不必她操心，还能左拥右抱，生活舒服极了，这让鹤景霜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美人在怀，乐不思蜀的大昏君。
　　而她也在这过程中结识许多“白时念”原本的友人，让鹤景霜觉得有些好笑的是，这俩似乎很担心她会介意从前，介绍给她认识的朋友竟然都不知道闻霜剑剑灵的事，并且她们从来不会在鹤景霜面前表现出来，已经称得上过分贴心了。
　　鹤景霜偶尔也会觉得心酸，她可以不介意从前，但她很介意两个白时念对她的小心翼翼。
　　如果她没有忘记过去的事，她们就不会这样小心翼翼，而是会更大方自然地告诉所有人，她就是她过去的剑灵，是她的挚爱。
　　白时念过去的师长和友人们，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也会祝福她们，或许还会赞叹她为此付出的努力，竟然能将剑灵从剑中分出来，让剑灵拥有与人类无异的身体。
　　这是何等的执念，又该为此冒过多少风险，她的爱那么浓厚，被她爱着的剑灵一定会非常幸福。
　　那么鹤景霜现在幸福吗？
　　鹤景霜也说不出，她解决了敌人，生活中没有危机，修炼顺遂，又被两个白时念宠着爱着，无论鹤景霜说什么想要什么，她们都愿意满足她，恐怕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辰，这俩都能想出或浪漫或现实的办法帮她实现愿望。
　　她们太清楚鹤景霜的喜好，知道鹤景霜讨厌她们自顾自为她好的做法后，当真做到了对她的承诺，无论做什么都会实现征求她的意见，从来不做任何可能让她反感的事。不仅从不会强行与她亲密，就连争风吃醋，分神和心魔也不会当着鹤景霜的面，因为两人都不愿鹤景霜在她们之间左右为难。
　　“白时念”真的太宠爱“阿霜”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不管是否有记忆，也不论身份，可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爱，却会让鹤景霜的心里产生一种浅淡的刺痛，就像有根细微的鱼刺扎在喉咙里，明明那么小，给人的不适感又那么明显。
　　鹤景霜会想自己是不是又被宠坏了，所以她又开始觉得不满足。
　　她好像不再嫉妒过去的自己了，因为比起嫉妒拥有更多回忆的“闻霜剑剑灵”，鹤景霜更想拿回那些失去的记忆，她想，如果能想起一切，不管是哪个白时念，一定都会很开心才对。
　　只要想象那样的画面，鹤景霜就什么都不介意了。
　　所以在告别隐世的那些灵兽之后，鹤景霜对分神和心魔说，她想回家，想回玄剑门解决唐峥旭遗留的问题，她想在解决一切之后去魔域找白时念本尊，她想拿回过去的记忆，再和白时念好好聊一聊。
　　这大概是鹤景霜这个被白时念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对师尊最后的爱吧。
　　可是这一次，不管是分神还是心魔，都不想再听话了。
　　鹤景霜说完这些后，分神和心魔都垂着眼睛不想与她对视，脸上全是抗拒，摆明了不想让她面对危险，鹤景霜看她们的样子，默默叹气。
　　“其实这段时间，你们是故意在拖延吧，这世间如此广阔，若要全部看遍玩遍，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可是拖下去无法真正解决问题，总该要面对现实。”
　　心魔从身后抱住鹤景霜：“可是阿霜，那些过去的记忆不值得你冒风险，若你想知道，你大可与白时念神念相融，共享一切，过去的一切经历，还有白时念的所念所想，你都可以知道得一清二楚。”
　　鹤景霜懵了一下，她眨眨眼睛说：“我才不会和她干这种事，谁知道她现在怎么想，我不要。”
　　白发女人笑了：“那便与我，如何？我亦知晓过去一切。”
　　“不可，你体内的魔气只是暂时被压制，决不能让阿霜再受其影响，即便她如今有神通能除去魔气，也不能让她接触！”
　　分神皱眉抱住鹤景霜的腰，两人将鹤景霜夹在中间，这是这段时间来鹤景霜第一次被两人同时抱住，心中很不自在，但很快注意力就被她们都话吸引过去了。
　　“所以，还是与我神魂双修吧，阿霜，我体内没有魔气，除那百年间的事不知道，再之前的记忆我亦都有。”
　　心魔眯了眯眼睛，她不愿被人抢占先机，便说：“那不如让阿霜除去我体内魔气，终究我们余生时间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神魂双修之感奇异，阿霜或许不喜第二次，她想知道过去一切，还是要与我双修更好。”
　　“呵，你又凭什么替阿霜做决定，到底如何做，还是要让阿霜决定。”
　　“阿霜！”
　　“阿霜！”
　　“你们谁都别想占我便宜，我一个也不要！”鹤景霜一左一右把这俩的脑袋推开，她刚才都要被她们夹成饼干夹心了！
　　“谁要跟你们双修，我才不呢！”鹤景霜气呼呼地驾起念霜剑，不顾身边两人大惊失色的样子，对足下念霜剑说，“念霜，我们走，不要管后面那两个登徒子，飞得越快越好。”
　　“你体内魔气要除，我也要拿回自己的神魂力量，别以为我不知道，白时念是拿自己的神魂力量填补我缺少的那部分，如果不把它们还回去，白时念就很难度过飞升劫。”
　　“等我拿回记忆狠狠骂白时念一顿，你们俩都得给我回去，否则不管是哪个白时念都别想碰我。”
　　“还双修，你们想得美！”
　　气呼呼的鹤景霜踏着飞剑在天穹中划出一道长虹，有念霜剑的速度加持，她的飞行速度何止一日千里，在空中疾驰狂奔的感觉畅快极了，她感觉心情豁然开朗，脸上也出现笑容。
　　不管是否有记忆，反正白时念都很爱她，这样就够了，早点把唐峥旭还有魔气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去进一步发展感情吧。
　　反正双修什么的……咳，她现在才不要咧！
　　身后两个白时念听出鹤景霜语气中的娇嗔，心知她是害羞了，并非真正生气，心中便没有太过紧张，两人在追赶鹤景霜的同时互相瞪彼此，就连追逐时也不肯落后对方，偏要争抢与鹤景霜最近的位置，可又不敢真正超过她，最后只是并排着跟在鹤景霜身后。
　　心魔立刻就道歉了：“阿霜，对不起，我不该提出这样的建议。”
　　分神也紧随其后：“我也是，是我太贪心了，阿霜，你别生气。”
　　在狂啸的风声中，鹤景霜放慢了飞剑速度，但还是不肯回头看她们，生怕自己又吃了美人计。
　　“我可以去找剔除魂体中晦物的方法，”这次是分神先说出解决办法，“务必将纠缠的神魂分隔开来，将可能有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心魔也说：“我打算从唐峥旭口中逼问出问题症结，他当初没有疯得这么彻底，十有八|九是过去沾上什么东西才会无法控制自己，之后他分出另一分神的办法也有参考价值。”
　　“知道问题原因才能治标治本，阿霜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遇到半分危险。”
　　“而且我可以去寻保护神魂的灵器和丹药，做好最完美的防护措施。”
　　“阿霜，有我在，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阿霜，你要记得，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绝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阿霜……”
　　“阿霜……”
　　一黑一白两个白时念就一路在鹤景霜耳边碎碎念，鹤景霜心里的那点气闷很快就转为了被宠爱的甜蜜，但她还是不肯在外面对两人表现出来，最后就哼哼唧唧地说：“哼，早点这样多好，偏要让我生气。”
　　“我不管，你们得想办法哄我。”
　　早就想再让鹤景霜摸耳朵摸尾巴的心魔眼睛一亮：“阿霜，我……”
　　“等等，那个不行，别想勾引我，我才不会再上当！”
　　分神眼神凝住，她仗着鹤景霜在前面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恶狠狠瞪了另一个自己，对鹤景霜说的话却还是那么温柔：“阿霜，景容还在宿家，不如让她去接景容吧，如此便不必看这只白毛犬惹你心烦了。”
　　心魔：？！
　　鹤景霜“噗”地笑出声：“你怎么连自己都骂，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又趁机装狐狸精勾引我，我可受不了。”
　　心魔牙都要咬碎了，她眼睛一转，同样想到必须要分神做的任务：“阿霜，既然如此，不如让她将白时念弄回来？魔域内除了劳什子天材地宝和浓郁的灵气，也就只有遍布各处的魔气了，实在没有让你冒风险去找白时念的必要。”
　　鹤景霜停住了，她惊讶地问：“原来魔域可以随意进出吗？那为何宗门师兄师姐们去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而且白时念之前还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样子。”
　　心魔很自然地走到念霜剑上，她对鹤景霜微微一笑：“阿霜，魔域在许久前又被称作灵域，其中灵气远比天衍世界浓郁，又有许多已经在天衍世界绝迹的天材地宝，若是想要尽快重锻灵剑，自然是待在魔域更好。”
　　“虽然魔域中危险亦远胜过天衍世界，不过我等修仙之人又何惧危险，为求飞升长生，即便长久待在魔域会影响心境，有些许麻烦，但能人异士众多，这么些年还是想出不少减弱魔气影响的法子。”
　　“那白时念为什么还会被魔气影响得双眼发红，随便说几句话就会被刺激得失控。”鹤景霜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才不信”的表情，这让心魔很是尴尬。
　　旁边的分神毫不犹豫地踩了竞争对手几句：“当然是因为心魔，她在你身上，你与白时念离得越近，白时念就越是容易失控。”
　　“从前心魔只能在白时念脑中影响她，以白时念的心境，自然能无视她，可她附着在你识海中，你的行为举止也会给白时念带去心魔的微弱影响，她对你毫无防备，又有魔气污染，两相加持之下才会如此容易失控。”
　　“恐怕后来白时念离开也是因此，距离你越近，她就越容易失控，为了不在你面前发狂，她宁愿永远不接近你，这对她确实与生离死别无异。”
　　鹤景霜瞪大眼睛，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在“系统”出现之前，白时念在她面前一直是世上最好的温柔师尊，从来没有强硬对她说过话，而且白时念每一次失控，都是在和她有肢体接触的时候！
　　少女怒气积蓄中——
　　“放开我，你别碰我！混蛋！”鹤景霜直接挣开心魔的手臂，气得脸都鼓成河豚脸了。
　　被推下念霜剑的心魔大惊失色：“等等，阿霜，你听我解释！”
　　“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啊！无论我对她说什么，她都能无视我，我以为她心性坚定呢！”
　　“哼，你走开，都怪你装系统骗我！”
　　分神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揽住鹤景霜的腰，抵着她的肩膀温声道：“阿霜，既然心魔有把握将白时念带回来，不如就让她去魔域找白时念如何？就当作惩罚，不将人带回来，就不要原谅她了。”
　　“嗯！你说得对，都是她的错！”
　　没想到挖坑还把自己坑了，心魔看分神的眼睛简直要喷火，她呵呵道：“阿霜，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敢打赌，她从白时念那里知道我消失不见后，立刻就猜到我在你身边了，因为我们都一样，世上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你。”
　　“而且白时念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还把念霜剑送给你，里面的剑意不是给你用，是让我用来保护你的！”
　　少女怒气继续积蓄中——
　　分神冷哼：“你不也一样，知道我伪装成闻时身份接近阿霜，却不提醒她，不也是想让我方便近身保护她，至少我没有故意误导阿霜，害得阿霜曾经那般难过。”
　　心魔瞪眼：“我……”
　　“够了！”鹤景霜用力推开分神，“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骗子，自以为是的混蛋，我要去找景容和宿瞳，你们赶紧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否则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白时念那个混蛋也是，她想在魔域守寡就让她去，是她先不要我的！”
　　“别想再用装可怜表忠心的方法让我心软，”鹤景霜气得脸都发白了：“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偷偷跟在我身后，那你们就永远别想让我原谅你们！”
　　“不管是哪个白时念，都不可能！”
　　“念霜，我们走！”鹤景霜冷哼完，看也不看她们，扭头就向武清城的方向飞去。
　　这两个混蛋，争风吃醋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
　　白时念这个大笨蛋！


第55章 两人合力，目标本体
　　看着心上人愤愤离开的背影，分神和心魔都傻眼了，这次鹤景霜真的非常生气，跟刚才的娇嗔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她们谁也不敢违背鹤景霜的警告悄悄跟上去了。
　　心魔怒瞪分神：“你去找白时念，我去逼问唐峥旭。若我出现在魔域，恐怕被旁人看见后，会以为白时念入魔，因此对我动手，碍事的人太多，只有你去才最快。”
　　“呵，”分神冷笑，“想支开我，再装忠犬勾引阿霜？你想得美。”
　　两人僵持在空中，互不相让，谁也不肯让对方留在这里，最后齐齐冷哼一声，并肩向海边的魔域战场入口方向飞去。
　　与其僵持浪费时间，不如先合力将白时念抓回来，用她转移阿霜怒火，谁叫这个胆小鬼自顾自跑了。
　　不论分神抑或心魔，终究都是白时念，她们心意相通，不必用言语交谈便知晓对方打算——通力合作将白时念抓回来。
　　等到了魔域战场的入口前，心魔已经变换成了闻时的外貌，身上穿的也是玄剑门弟子服，而分神则换上与白时念相同的法衣，再加上足下踏着的无形剑意，她与白时念本人别无二样，轻松带着“闻时”刷脸过了守门人的那一关。
　　如今的灵域已经被各大宗门独占了，尤其在发现其中有能影响修士神智的魔气之后，过去曾与人族强占灵域的海妖一族不得已退出，而当年的那些散修们进去后，就再没有出来过。
　　渐渐的，在外届传闻中，魔域就成了极度危险的界外小世界，大宗门的高阶修士们是为了天衍世界苍生着想，才进入其中抵御必定会为祸人间的妖魔，并且因为很少有进去的修士从魔域战场出来，所以在小门派修士和散修们眼中，他们十有八九都死在里面，更给这个神秘的魔域添加一层死亡的阴影。
　　实际上，魔域确实非常危险，但其中也有与之匹配的机缘，否则也无法让那些自诩正道的名门不惜引导外界传闻，也要独占这里了。
　　就连玄剑门这种道德感强的宗门，也默认了他们对舆论的引导，遵守他们制定的规则，也对自家小辈们保守秘密，只等晋级到元婴后才肯告诉他们魔域的真实情况。
　　鹤景霜之所以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是白时念的要求，她在离开玄剑门后特意又返回去找了花时步，以鹤景霜师尊的身份要求花时步对鹤景霜保密，至少等二十年后才肯告诉她魔域的情况。
　　所以花时步才会时不时去逗弄鹤景霜，还叫她好好修炼，并给她设置了二十年的期限，这人只是想看热闹，给鹤景霜压抑的怒火上又添了把柴。
　　毕竟能看到那个冰山变脸，确实有意思极了，若能看到她恳求小阿霜原谅自己的模样，花时步觉得，她的创作灵感必定能蓬勃涌现，无论如何都不算亏。
　　再说回那天白时念离开时的事。
　　被鹤景霜抱着腰说了那一番话后，白时念靠莫大毅力才推开她，咬牙闭眼闷头离开了白霜峰，她甚至不敢多在玄剑门地界停留，唯恐自己的理智又被汹涌的情感击败。
　　如果这次她又被冲动裹挟，在鹤景霜的顺从下，一定会做出比上一次更让她不愿发生的混账事。
　　可她怎么能呢！
　　白时念在心里咀嚼着刚才鹤景霜说的话，心想，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让她心碎的事实了。
　　她早知道鹤景霜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可白时念不愿让她的阿霜勉强自己，尤其还是这种事上。
　　到底是谁对鹤景霜说，她的失控是因为体内魔气，又是谁让鹤景霜以为，只要和她双修，就能去除体内魔气？
　　问题症结根本就不是这个！
　　只有在血生境中待了近百年，什么都不知道的分神才会天真地以为，阿霜还爱着“白时念”，也只有她才会觉得，只要让失忆的阿霜再爱上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如果这样有用，白时念为什么要在阿霜重伤清醒时，对她谎称她们是师徒？
　　就算分神成功了，真的让阿霜又爱上她，可阿霜终究会想起过去的事啊，那个分离出去的心魔为求得原谅，已经去找唐峥旭了，若没能得到那部分鹤景霜被夺走的神魂力量，白时念笃信，心魔一定会用更粗暴简单的方式让鹤景霜知道过去一切。
　　到那时，阿霜有多少可能会变得彻底憎恶她，若分神看到阿霜嫌恶憎恨的表情，又怎么可能、她要如何还能再对阿霜温柔？
　　可是阿霜，只会爱温柔的她啊。
　　若早知事情会发展变成现在这样，白时念绝不会在那时害怕得想要隐瞒一切，若一早就将所有事情告诉阿霜，至少她绝不会、就不会那样伤害阿霜了。
　　只要温柔一点的话，就会喜欢？
　　只要是为了师尊，愿意做任何事？
　　脑海中回荡的话语让白时念心中的某个角落又响起了痛苦的悲鸣，她眼里红光闪烁不断，气息狂躁，她又要无法控制自己了。
　　白时念强行中断自己的思绪，恢复了冷漠如冰的表情，在鹤景霜心中，白时念永远只会是师尊，那她也只要做好一个师尊该做的事。
　　分神和心魔要做什么，她无法控制，也无需阻止，爱徒的修行之路上会有很多痛苦和困难，当师尊的不能以关心为名妨碍徒弟成长，她只是最后的防线，让爱徒不会道消身死的守护神。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是。
　　岌岌可危的气息又重新平复下来，白时念也到了离开前的最后目的地武清城，她去了宿家，与宿眉做好交易，允诺一段时日后必定想方设法将花时步骗出玄剑门，换得她对鹤景霜以及景容的看顾。
　　之后，白时念便去了安海郡与无尽海的交界处，也就是魔域的入口之地，她曾在魔域战场有过赫赫威名，轮班守门的两位他宗修士看到白时念表情冰冷，眼神里像是淬着刀子，甚至没有出声叫她停下看通行证，面面相觑后目视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山与天交界的尽头。
　　“不是传闻闻霜剑尊接了宗门任务，要留守在外当护宗长老么，怎么才百余年就回来了？”
　　“观她身上气息，是不是比以前弱了些？”
　　“没看出来，还是那么冰冷冻人，嘶，再过两月我们就要换班回去了，不管她，回去后好生修炼，下次门内排名可不能再垫底。”
　　“道友说的是，”这位元婴期的修士望着远处即将消失的那个白点，喃喃道，“像那样鼎鼎有名的天才，大概永远不会有我等的烦恼吧。”
　　“真是羡慕啊。”
　　无独有偶，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分神和心魔进入魔域的时候，不过这一次分神却没有立刻带人飞走，她对守门的那两位修士招招手，问道：“你们可知离此处最近的玄剑门驻地在何处？”
　　“往东南方向直行八百余里，三个多月前那里刚出现一处灵境，听闻有两队玄剑门剑修去了。”
　　分神淡淡颔首：“如此，多谢。”
　　答话的修士瞪大眼睛，却看见这两位玄袍剑修皆踏着冰冷刺骨的剑意疾驰而去，不过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闻霜剑尊与传闻中说的似乎不太相同。”
　　“玄剑门剑修大多都是这样，只是看着冷，实际上比想象中热情许多，”他旁边的修士摇头，“你又不是不知，他们很爱路遇不平拔剑相助，而且还不要报酬，不愧是最正直的清流之门。”
　　“你说的是，刚才那位同道似乎没有随身佩戴灵剑？这可真是奇怪。”
　　“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与玄剑门弟子有过交情的这位修士似震撼似感慨地说，“前段时间我遇到一个刚来灵域的玄剑门弟子，被困在一处小灵境的时候，他同我说了不少外界的事。”
　　“闻霜剑尊竟是收了一名身具‘天生剑骨’体质的爱徒，她因着自己的特殊体质，无法修炼玄剑门独门秘法，自然不必随身携带本命灵剑，不过她只用了十年便从零突破到金丹期，在我交的那名友人来灵域时，听闻她出门历练数年便到了元婴，算算时间，现在也该进来了。”
　　“竟是如此！难怪闻霜剑尊会亲自引她进来，还是要送人去驻地，一般单独进来的修士可都是被放养，哪有人手把手引导。”
　　“确实，据说闻霜剑尊对徒弟十分宠爱，不仅日夜亲自教导，还曾为她轰平过一整条山脉！”
　　“嚯！”
　　“不过若我是闻霜剑尊，有这等绝世天才的徒弟，怕是也同样宠她，”满意地看到同伴震惊的表情，这人远目看着两个黑点离去的方向，有些憧憬地说，“不到五十岁的元婴修士，这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怕是再过几十年，那位仙子就该被称作尊者了。”
　　“若我们能有这种惊人天赋该有多好。”
　　“别想了，能被闻霜剑尊如此宠爱的徒弟可不是只有体质，据说她在那玄剑门中也算得上最勤奋的，出门历练都不去玩乐，就连休息时间也要打坐修炼！我那友人说起她来，都是满脸赞叹，自觉不如呢！”
　　还在天衍世界的鹤景霜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威名”竟然已经被师兄师姐们传到了魔域，而且还被这些无聊的修士们夸张成了千年难能一遇的绝世天才，甚至觉得她可以超过白时念的记录，成为当世最年轻的渡劫修士。
　　如果鹤景霜知道，她怕是只能露出尴尬礼貌的笑容，什么天才修士，她根本不是人，怎么能跟人比。


第56章 为剑而生，却不爱剑
　　被两个白时念气得愤愤离开后，鹤景霜一路飞行的时候，时不时便转头看身后，发现她俩竟然真的没敢跟过来，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心里也没那么生气了。
　　如果分神和心魔悄悄跟上来，其实鹤景霜不会像威胁的那样，永远不原谅她们，只是会故意再要她们做别的事讨好自己，但现在这样，被严厉警告后，尽管再怎么不放心，她们却还是不敢顺从本心跟过来，立马就会让鹤景霜心软，心里的气消得比被毛茸茸的大尾巴勾引还快。
　　因为这就代表，她们的承诺都是真的，她们会以鹤景霜的意愿为主，不会再做违背她要求的事。
　　说过的话都被好好记在心里，鹤景霜感觉心里甜滋滋的，在空中御剑疾驰的速度也降下来，她坐在剑上，慢悠悠向武清城的方向飞去，分心与念霜剑剑灵沟通。
　　【念霜，你还对师尊抛下你的事情生气吗？】
　　【哼，是她先不要我的，我只要姐姐就好！】
　　【咳咳，念霜，那也不能叫不要你，师尊只是想让你保护我，你和我都是她的挚爱，怎么会不要我们呢？】
　　【可是姐姐，你刚才不也说，她不要你了吗？】
　　被小孩指出来，鹤景霜心中有些尴尬。
　　【呃，那只是气急了说的话，其实我不是这样想的，我知道师尊离开是为了保护我，她不想再在我面前失控，做出一些伤害我的事，虽然很讨厌她自顾自的做法，但也没有以前那么生气了。】
　　【而且师尊、阿时、阿念，她们都是白时念，她们对我的想法，对我的重视，都是一样的，只要看着阿时和阿念，我就知道师尊绝对不是想抛下我，过了这么久，心里的那点生气也全都变成无奈和心疼了，我相信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师尊不会走。】
　　【你看阿时和阿念，都恨不得黏在我身上了，曾经在我面前处处克制自己的师尊，恐怕是最不愿离开我的那个白时念。】
　　【姐姐，你已经原谅她了？可是我不想，我还在生气。】
　　【呵呵，当然不可能！】
　　鹤景霜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一定要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否则她下次绝对会再犯，我才不想一次又一次为这种事和她吵架，我又不是怨妇，再说了，等我恢复记忆，她就不是师尊了，到时候我想怎么对她还不好说呢。】
　　【姐姐，你担心记忆恢复后会变得不像自己？】
　　被问到这个最担心的问题，鹤景霜稍稍沉默了一阵，她有些忧郁地叹了一口气。
　　【嗯，其实我有些害怕知道那些被我遗忘的过去，师尊她已经活了超过五百年，而在我印象里，就算加上前世，我也才五十岁不到，五十年在这个世界，还不够高阶修士闭关修炼呢。】
　　【和前者相比，我的人生只是短短一瞬，我的性格不改变是不可能的，那样的我，真的还是我吗？】
　　感觉到念霜的疑惑，鹤景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摸摸剑身，安慰道。
　　【抱歉，跟你说了这种哲学性的问题，我知道这是不必要的忧虑，但还是忍不住担忧，不过念霜，你放心吧，不管之后我变成怎样，都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
　　【毕竟你算是我和白时念共同孕育出的剑灵，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算是我们的女儿，不管如何我都会喜欢你的。】
　　【嗯嗯，我一直很放心！因为姐姐你从来没有变过呀，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鹤景霜怔了一下，她又问。
　　【念霜，难道说，从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那白时念知道吗？】
　　【她不知道，因为姐姐你把我藏得很好，你说，担心她知道后会想办法将我从剑里转移出来，那样我就无法获得真正的灵智，而且你还说了，要等以后给她一个惊喜，她一定会喜欢我。】
　　【可是姐姐，你离开之后，她发现我了，但是她一点也不喜欢我，看都不想看我，把我扔在墙角落灰也不想使用我。】
　　【所以我讨厌她！她才不是我的主人！】
　　鹤景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苍白无力的安慰，她表情非常悲伤地又摸了摸念霜剑的剑身，轻声说出的话随着风消散在空中。
　　“嗯，那就不要轻易原谅她，一定要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用尽所有方式恳求原谅，若那时你还讨厌她，那你就当我的剑，不要她这个主人了。”
　　如果她这个外来者不算闻霜剑剑灵，那么按照玄剑门剑修重锻本命灵剑的普遍规律，最多到了元婴期，便能感知到本命灵剑的灵性了，就算念霜被她藏起来，在那之后白时念肯定和她有过很多次所谓的神念交融经历，她不可能不知道念霜的存在。
　　她们对此都心知肚明，可还是一个装作不知道，一个装作对方不知道，鹤景霜心中猜测，大概是因为那时的她已经明白，如果戳破这层伪装，大概……念霜就留不住了。
　　在白时念心里，她的剑灵只有她的阿霜，而闻霜剑生出的灵智会和阿霜争抢位置，是多余的，是必须要抹除掉的累赘。
　　所谓“女儿”的说法，十有八|九是她为了保护念霜的说辞。
　　鹤景霜想，白时念疯的时间，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早得多，而且也比她想象中的更疯，更让人无法理解。
　　那可是她心神相连的剑，是她真正亲密无间的半身啊。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白时念被困在一个刚刚出现的小灵境中，里面有太多混杂着魔气的灵气，它们强硬地冲刷着白时念的身体，她盘腿在黑色的坚石上打坐，强行封闭身体灵窍，不让那些能污染神智的魔气影响自己。
　　可她心中执念太深了，那些魔气甚至不必通过灵窍便能一丝一缕地进入白时念的身体，让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过去的事。
　　在遥远得几乎要被白时念忘却的过去，她从来是最骄傲的剑道天才，入玄剑门前是这样，进玄剑门之后同样是如此。
　　即便在天才云集的玄剑门，白时念也能在通过入门试炼后立刻进入乾天峰，这一峰的弟子各个都是外界极有名的剑痴，不仅剑道天赋卓绝，修炼天赋绝佳，就连对“剑”的痴迷态度，也超乎常人，甚至到了许多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而白时念对此非常自豪，她自豪于自己的天赋，敬佩并努力跟上同峰师兄师姐的刻苦训练，就连不被外人理解的对剑的痴迷，也让白时念无比骄傲。
　　她觉得自己是为剑而生的人，只要为了自己的剑道，为了与她心神相连的闻霜剑，她可以做任何事。
　　在知道闻霜剑竟然诞生便具有灵性，其剑灵甚至能抗拒主人的命令，拒绝战斗的时候，白时念只是迷茫伤心一小会儿，想通后便狂喜于此。
　　她才刚到筑基期，可她的本命灵剑竟然能拥有剑灵，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能让一个剑痴兴奋到无可自拔的事了。
　　剑灵不听从命令又如何，肯定是因为她太弱小，她的剑灵看不上她也是应该的。
　　剑灵不愿被她拿着战斗又怎样，若是她，也不愿被闲杂人当做武器，更别提战斗。
　　为了得到闻霜剑剑灵的认可，白时念比任何人都要勤奋刻苦，她没有任何娱乐，少得可怜的那些闲暇时间也要和闻霜剑一起度过，她日夜练剑，磨练自己的剑道，体悟剑法，到金丹期便能随心使出剑气，就算不看闻霜剑，她也是玄剑门上下三代最有天赋的天才弟子。
　　而且白时念还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循序渐进地让闻霜接受了她，与她交流，当她武器，最后真的为她杀了人。
　　然后，在海边最美的日出之下，白时念知道了闻霜的真正来历。
　　原来闻霜并非剑灵，她曾是人，所以不愿当剑灵，不愿和人战斗，更不愿有主人。
　　原来白时念并非真正的绝世剑道天才，她的所谓剑灵，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意外，甚至于，这个已经成为她剑灵的外来者，根本不想当她的闻霜。
　　让白时念这个剑痴彻底心碎的事实，或许已经让她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而那时的白时念还没有发现这件事。
　　她在这个外来者面前恢复了待人冷硬的态度，她不再会温柔地抚摸剑身，不会无时无刻用灵力滋养剑身，不会再亲昵地叫剑灵“阿霜”。
　　闻霜剑被她放在腰间剑鞘中，回程路上遇到敌人，白时念用来攻击敌人的变成了一截随手砍来的竹子，反正她已经掌握剑气，武器是否为剑并不影响她的战斗。
　　说来可笑，这截竹竿比闻霜剑用起来更加顺手，至少白时念不用担心“阿霜”的感受，还要防止见血，更不能用闻霜剑杀人。
　　“阿霜”不想当她的剑，不想战斗不想杀人，那好，白时念就让她待在剑鞘里，她也不想要这样的剑，她不需要一柄不愿战斗的凶器。
　　白时念是在迁怒，她在责怪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幽魂，尽管白时念知道，这并非她的错，若有可能，她比谁都不愿被困在一柄剑里，无法感知外界，还要成为外人的所有物。
　　可是她呢？她失去了拥有自己剑灵的机会！
　　她心神相连的，本该是她最亲密半身的闻霜剑，成了一个陌生人的住所，而这个外来者，甚至不肯为她战斗。
　　这叫白时念如何不怨，如何不气，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她也……没法对“阿霜”做什么。
　　她爱剑吗？或许，她爱的只是无条件服从自己的剑，她对闻霜剑做的那些事，大概也只是想驯服这柄剑里桀骜的剑灵，让剑灵永远听从她的话罢了。
　　可是后来，那个外来者甘愿成为白时念的阿霜。
　　阿霜开始叫她“主人”了。


第57章 执迷不悟，调查过去
　　白时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用过闻霜剑，她甚至碰都不碰它一下，直到某次，她在野外被一群歹徒袭击，这些人混迹在东岚山脉附近，以猎杀路过的修士为手段积攒资源，白时念通身气质极佳，又穿着玄剑门弟子服，就成了他们眼中的猎物。
　　玄剑门在外人眼里一直是顶有钱的大宗门，虽然凶名在外，但白时念只有金丹期，又是独自一人出门游历，被人围困袭击也不意外。之前白时念一直很小心，可是知道闻霜剑剑灵的真正来历后，她心神动荡，再没有了过去的谨慎，这次就没能提前发现自己被包围。
　　尽管被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围攻，对方还有几个修为高过自己的，但白时念并不慌张，在围攻中游刃有余地靠手中竹竿重伤两个敌人，可这样的做法似乎被视作挑衅，敌人中就有一大汉怒吼质问“为何不用剑，莫非是看不起他们”。
　　白时念顿时便怒了。
　　难道是她不想用剑？是她的剑不愿被她使用！
　　暴怒的白时念杀红了眼，她不顾自身安危，强杀说出这话的敌人后，杀光了在场的所有敌人，她淌了一身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可即便战斗时再如何艰难，手中竹竿被人击碎，没有武器对敌，白时念也没有抽出腰间闻霜剑，她甚至在战斗中掌握了以指斩出剑气的诀窍，再不用局限于武器了。
　　重伤状态的白时念无力再离开，她拖着勉强止血的身子寻了一处山洞躲避，在这里默默等待伤势恢复。
　　为何刚才没有用闻霜剑战斗，白时念也说不出原因，她确实已经被逼入绝境，若非突然掌握以指化剑的诀窍，她真的会死在敌人的围攻之下。
　　她应该已经不在乎那个外来者的想法了才对，为什么还要顾忌那女孩呢？
　　靠在山洞岩壁内休息时，身上伤口崩裂的白时念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但是已经无所谓了，若没有意外，她应该是走不出东岚山了。
　　可是在越来越冷的黑夜，意识已经模糊的白时念突然听到了女孩的哭声。
　　女孩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那个娇气的外来者在为她受的伤哭泣？
　　白时念起初没想理会她，可是孤独寂寞的黑夜太漫长了，她伤得又太重，白时念只能半躺在山洞里，什么也做不了，那抽泣声持续了太久，或许有一整夜？或许比那还多。
　　最后白时念终于忍不住了，她勉强碰了碰沾着血的剑柄，无力地开口问她：“为何要哭，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名义上的主人就要死在这里，以后再没人能够限制她的行动，以后她就可以自由了。
　　白时念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原来她心碎之后，已经心存死志。
　　她是一生只能有一柄剑的剑修，可她的剑灵却不要她，她的剑不肯为她所用，所以，她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办，呜，你不是我的主人吗，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再也不要我了吗？】
　　白时念猛地怔住了，她咳出一口血，继续听着女孩的抽噎。
　　【你知道我不是原本的剑灵，所以你生气了，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用我战斗，呜呜，如果你使用我，不就不会受伤吗？】
　　【我、我不会再任性了，随便你怎么使用我，呜……你想怎么对我都好，别扔下我。】
　　【……主人，求求你，求你用我战斗吧。】
　　白时念用力握住剑柄，艰难地将剑抱进怀里，她喃喃道：“要当我的剑，你就得听话，再也不许任性，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得服从。”
　　“听见了吗，我的阿霜。”
　　冰冷的剑身颤动了好一会儿，那个娇气的女孩终究还是给了白时念肯定的答复。
　　她说，主人，我会听话的。
　　白时念几乎是立刻焕发了生机，她撑着剑坐起来，拼了命地调息，用仅剩的还能用的经脉吐纳灵力，用那些勉强凝聚的冰灵力将伤口冻住，好让自己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她的剑还需要她，她的剑灵在求她留下，求她使用自己……
　　哈，她怎么能轻易死在这里，要是她死了，那孩子岂不是要永远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里，未来还有谁能带她去看更多美景，走遍这广阔的世界。
　　她是性格那么活泼的小姑娘，怎么能永远留在这种鬼地方！
　　她要为了她的阿霜活下去，她决不能死！
　　……
　　回忆断在这里，白时念猛地喷出一口暗沉的血块，若她继续沉浸在回忆之中，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她怎么能死，她若是死了，以后谁还能保护她的阿霜，分神？心魔？等到阿霜恢复记忆，她们只会比当初的她做出更疯狂的事，她必须活下去，继续提升修为，保护最信任爱护她的徒弟鹤景霜。
　　那孩子不是她的所有物，从来不是。
　　她也不曾爱过她，那只是依赖，只是因为害怕孤独，那从来不是她想要的爱。
　　女人周身爆发出一股如同风暴般猛烈的剑意，凛冽、凶猛、寒气逼人，这些剑意竟然连空气中的灵力都能搅动，硬生生在白时念身边造出一片几近真空的区域。
　　白时念面若霜寒，一挥手便斩落无数守在身前，只等她迷失在回忆中便要将她吞吃干净的妖魔，而此时，此处小灵境中已经化出满天妖魔。
　　这些妖魔，有大半都是她心中执念与灵境内魔气相结合而生的。
　　心有执念不算什么，留在魔域中的修士谁能没有，但像白时念这样能同时引出如此多妖魔的，却只有执迷太深，心有不甘的痴人——白时念当然不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她爱了宠了那么久的剑灵，到头来却又不要她了。
　　不是说不会再任性，不是说会听话吗？那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宁愿去死也不肯联系她，还舍弃了所有记忆，再不记得她。
　　既然阿霜不爱她，那又为何要温柔待她，所以干脆暴露本性多好，只要将人锁在身边，在她身上打满她的标记，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姐姐，我、很听话，我很乖的。”
　　忽然间，这句沙哑无力的话音又在白时念脑海中响起，她眼前浮现出少女被蹂｜躏得遍身情｜爱｜痕迹，哭得眼睛泛肿的讨好笑容。
　　然后，白时念又被拉进了伤害挚爱的绝望梦靥之中。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强求，所有一切都是她的错。
　　……
　　感觉到一阵来自灵魂的拉扯感，伪装成“闻时”模样的心魔面色一变。
　　“白时念又沉沦进梦靥里了，得快点找到她，我可不想又背锅。”
　　分神瞥了她一眼：“能感应到位置吗？”
　　“走！”心魔即刻加快飞行速度，向隐约感觉到的本体位置奔去，她们已经在魔域中找了太久，可这里几乎每日都有新生和崩塌的灵境，若没有线索，实在很难找到人。
　　所幸白时念是个名人，所以伪装成玄剑门弟子的心魔和分神也能从路人处问到她的行进方向，只是白时念跑得太快，还是难以找到她的具体行踪。
　　不过心魔和分神知道白时念想法，便一路往人迹罕至的魔域边界处边飞边找，路上自然是杀了不少妨碍她们的挡路妖魔，还顺便从途径的几个灵境中获得许多资源，她们等着回去之后送给鹤景霜当做道歉礼物。
　　千年前的魔域还被称作灵域，无数修士都为进入灵域的名额挤破头，这里不仅有比外界浓郁得多的灵气，更让他们趋之若鹜的，是击杀妖魔后能得到的天降之礼，或是极稀有外界早已销声匿迹的顶级材料，或是从未听闻早已失传的罕见功法，还有经年开采越发稀少的极品灵石灵矿……
　　无论想要什么，都能从灵域中得到，所需的不过是击杀妖魔，积攒妖魔体内的魔珠而已——在魔域还被称作灵域的时候，魔珠也叫做灵珠。只要向魔域献出魔珠，便能得到这个界外秘境量身给予的馈赠，也无怪乎魔域内的修士进来了便不愿再出去。
　　哪怕他们知道，如果长久待在魔域，若不能尽早度过飞升雷劫，最后的下场就是被魔气彻底侵袭神魂，沦为毫无理智的怪物，最终被同化成魔域的一部分，但是没人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千年来，能在魔域中渡劫飞升的修士，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到达渡劫期的修士，都死在了魔气的同化之上，越是执念深重之人，就越是可能沦为魔气的傀儡，只有极少数能及时止损，早早从这里离开。
　　即便千年间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前辈研究出限制魔气影响的秘法，也只能延缓它的侵蚀，无法解决问题的症结——因为症结是修士们的执念，而他们，没有一人能割舍自己的执念。
　　而玄剑门的渡劫剑修们，无一例外，在长久的时间内一个个全部消失在魔域之中，只有他们的剑被留下，最终被同门带回宗门，永远埋葬在断剑崖下，等待着它们永远无法回来的主人。
　　许多年前，彼时还未到元婴期的白时念在安阳秘境之下遇到河图，从河图处知道许多魔域之事，但她不曾恐惧害怕，而是感觉到兴奋。
　　那时的白时念只关心一点，若她可以积攒到足够多的魔珠，是否能从这处魔性的秘境内得到让她的阿霜拥有人身的秘法，一具与凡体胎生的人类一样，能够成长，能够修炼，能够……与人结为道侣的身体。
　　白时念想给她的阿霜自由，即便拿她的前程来换。
　　只是白时念不知道，她不需要。
　　就算后来她已经知道了，可她不在乎她的想法。
　　那时的白时念从来没有真正将阿霜的真心话听进心里过。
　　……
　　分神和心魔花了一番功夫，突破从这处灵境中疯狂涌出的妖魔潮，收取无数魔珠后终于冲进了灵境。入目的便是宛如蝗虫浪潮的妖魔群，她们两个刚进去，这些在灵境中漫无目的游荡的，长得奇形怪状，看着异常狰狞的妖魔便发了疯似的向她们冲过来，铺天盖地，简直看不到除妖魔外的任何东西了。
　　“你把它们都清理干净，我去找白时念，所得魔珠一人一半。”
　　分神点点头，心魔的身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灵力全部交由分神使用，她顺从灵魂上的拉扯感，小心地躲过这些密集如蝗虫的妖魔，终于找到了被混沌的魔气包裹成茧子的白时念。
　　即便她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惊，那些妖魔竟然是从魔气凝聚成的茧子上滴落下来的，那些魔气如水一般翻涌着，滴落下来的“水珠”没多大一会儿就变成了长相狰狞没有理智的妖魔。
　　这里就是此处小灵境中妖魔最密集也最疯狂的核心，所幸此刻的心魔既带着白时念的气息，又有与魔气类似的混杂气息，并没有被妖魔视作敌人，否则恐怕她也危矣。
　　心魔自然不会想方设法叫醒白时念，她在心中冷笑，若非鹤景霜真正爱的人是白时念，此刻她必定要让白时念死在这里，再也醒不过来。
　　她视这些妖魔于无物，很快便进入到身体里，果不其然，白时念又将自己封闭在了后悔与绝望的梦靥之中，心魔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身体的控制权，体内灵力几近干涸，这让她眉头紧锁，心魔动了动手脚，没能立刻从魔气茧中挣脱出来。
　　心魔用意念取出储物空间的灵石，只是眨眼的时间，手中极品灵石便被吸成无用的粉末，但两块极品灵石的灵力还远远不够，她迅速吸收着灵力，充盈枯竭的丹田，务求一次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与此同时，外面的分神正面无表情地收割着冲过来的妖魔，心魔体内的灵力也有合体期程度，以她的能力，足够消除这些妖魔，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并且她的白霜剑意有着直冻神魂的特性，正好克制妖魔，往往只要沾上一点边，妖魔就会被蔓延的寒气冰冻，然后在冲击之下碎成粉末，它们无法对分神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有一点问题，分神不想被遍布于四周的魔气侵染，所以她一直待在蚌王珠的守护结界之内，战斗动作幅度不大，显得有些拘谨。如果她也被魔气侵袭，虽然不至于造成多大后果，但阿霜必定不会高兴，所以要小心一些才是。
　　不过很快，分神便发现似乎无穷无尽的妖魔有些后继无力，周围妖魔数量明显比刚才少了许多。知道心魔已经控制住身体，分神不再克制灵力输出，她冷哼一声，足下立即生出无数层层叠叠，大小不一，从高空看去形如莲花瓣的白色剑气，这些花瓣似的剑气疾射而出，任一剑气都能洞穿数个妖魔，与此同时亦有无数剑气重新出现，填补莲花的空缺，而看分神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到她这个境界，早就无需用剑战斗，意念微动，在她神识可及范围之内，便处处都是剑，也无一是真正的剑。形态、大小、威力……这些随她心意控制的剑气，甚至不需花费太多灵力，只要一点，便能引动环境中灵气，任由她使用。
　　这便是剑修所求之道的巅峰，剑域！
　　不过顷刻，分神便清理出大片空间，妖魔消散后残留的魔气竟然化作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紫黑色珠子落在地上，分神发现了白时念所在的位置，就在她一边清理妖魔一边飞去找白时念的时候，那些落在地上无人理会的魔珠竟然凭空消失了。
　　看分神不甚在意的样子，就知道这并非异常现象，而是魔域的特殊之处。
　　谁清理的妖魔，魔珠就会算在谁头上，不过像白时念现在的情况，她们三个的魔珠全部都算在白时念一个人头上了，不管是分神还是心魔都能查看到“账户”上暴增的魔珠数量，所以她们才确信白时念身处遍地妖魔的区域。
　　在遍地都是除魔队的魔域，只有最危险的边界区域才会有如此数量的妖魔，最有可能的情况，白时念在一处才出现没多久的灵境之中，所以她们只要去空间波动最大最动荡的地方找人就好。
　　要知道，就算心魔和白时念有直接的神魂联系，也需要在一定空间之内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分神仍旧任劳任怨地清理着这里的妖魔，就在离她不远的位置，那个魔气形成的茧好像被“蛹”从里面摸了一下，光滑流动的表面出现一个小小的凸起，随即，无数霜白的剑气像尖刺一样猛地生长出来，将这些魔气全部扎穿，搅得粉碎，什么都不剩下。
　　“可以了，我们走吧，”心魔稍微活动下身体，看清周围后像是嘲讽般说道，“你还没有清理完这里的妖魔？”
　　分神也不跟她争，只淡淡地说：“说好一人一半。”
　　“啧，真麻烦，这点便宜都不让占。”心魔抱怨了一声，和分神一齐飞向还剩下的妖魔，身后浮现与分神几乎一模一样的剑域。
　　她们本就是一人，这时候用来清场的招数自然也会一样，不图别的，单纯觉得这样清扫战场来得最快。
　　她们花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这个逃走的胆小鬼，现在当然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如果再拖下去，阿霜肯定都要等急了。
　　分神和心魔走了将近一年，鹤景霜真的担心得着急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俩都是表面只有合体期修为的渡劫大佬，鹤景霜吃饱了撑的才担心她们的安危，只要分神和心魔没有因为争风吃醋打起来，鹤景霜相信，就算她在外面游历因故死了，这俩都不会受半点伤。
　　她对她家师尊的力量抱有绝对的信任，要知道之前被白时念整个夷平的山脉和被捅穿的东岚山里的剑意都还没有消散呢！
　　如此伟力，放在鹤景霜前世，大概只有“胖子”和“小男孩”才能有了。
　　现在鹤景霜就站在当年被白时念夷平的白霜荒原前，这片山脉过去的名字早就没人提起了，如今这片充斥着寒风，寸草不生的盆地便只有白霜荒原一个名字。
　　一大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里突兀出现一个被人挖平的荒原，可不就是盆地吗。
　　“阿霜，就是这里，当年我们就是被唐峥旭劫持到这附近，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是被关在山体内部，到处都很黑，还有一个诡异的祭坛，不过等到闻霜剑尊赶来，整座山都被她轰平了。”宿瞳一点也不怀念地对鹤景霜说起当年的事。
　　三人在大陆上兜兜转转随心转了大半年，鹤景霜已经知道当年之事的大概了。
　　宿瞳从前很喜欢在武清城玩耍，这是多宝楼的大本营，所以谁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少主偷走，而且逃得那么快，以多宝楼的情报网和反应速度，都没能及时找到宿瞳。
　　宿瞳不记得被绑过程的事，只知道等自己醒过来，她身边有很多和她一样的小孩，而宿瞳是醒得最早的那个。
　　而那时尚未失忆的鹤景霜根本就没晕，她发现被绑架的孩子中有人醒过来后，便和她交流，询问情况，只是她们被关的地方太黑了，宿瞳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反应。
　　宿瞳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握着她的那只手不大，好像比她的还小一点，但是很冰很凉，明显也是很害怕的样子。
　　那个时候宿瞳感觉好像有了依靠一样，说完自己知道的事之后就抱着她号啕大哭起来，然后周围的那些孩子们也被吵醒了。是鹤景霜很好地安抚了受惊的孩子们，她说绑架他们的人暂时离开了，他们不能傻傻地待在这里，他们需要自救，还要努力尝试着逃出去。
　　被绑架的孩子们有大有小，最大的已经十二，基本都是大家族大门派的子弟，而且他们都有着特殊的天赋或是体质，正是因此，他们才会被人绑来这里，求救无门。
　　鹤景霜认为不能把任何一个孩子留在这里，他们手牵着手在黑暗中摸索，靠着几个孩子的特殊能力和天赋才终于找到出口，可是最后却被人发现，所有人都被关押起来，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宿瞳说，孩子们被一个个带出去，又一个个被扔回来，他们全都失去了意识，最后只剩下宿瞳和鹤景霜，她那时太害怕了，然后鹤景霜主动顶了她的位置，让她放心，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们。
　　那个来救她们的人果然很快就到了，闻霜剑尊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好像只是一瞬，压在宿瞳心头的那座大山就被削平，她又重新见到了太阳和天空，然后便是无数剑雨在空中与闪电交战，再后来的事，宿瞳就不知道了，她被战斗余波震晕过去，醒来后就在母亲怀里。
　　也是宿眉告诉她，是玄剑门的白时念将他们从邪修手中救下，若不是她，所有孩子都会死在那里，但白时念及时赶到了，他们都完好无损地被救了出来，只有被白时念抱着带走的孩子受了重伤，那个孩子就是白时念的爱徒。
　　经过宿瞳后来的多番打听，终于知道那个孩子一直留在玄剑门，一步也不出，所以宿瞳才会无奈之下去了离玄剑门很近的东岚镇，并在故意暴露身份，声称自己喜欢冷峻貌美的剑修，并愿意多让利，好吸引更多玄剑门剑修去她那里，说不准就能遇到当年的恩人，或者恩人的亲友。
　　鹤景霜听宿瞳说完，立刻就知道当年的事绝非简单的邪修绑架天才幼童，里面一定还藏着更多秘密，唐峥旭可是玄剑门的弟子，就算入魔，他也只会关心自己的剑道，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绑架各家的孩子。
　　而且，被唐峥旭扔下的玄澜剑也很奇怪，玄澜剑总不可能是自己跑去断剑崖下待着，要么是唐峥旭亲手扔在那里的，要么，就是被同门带回去的。
　　反正那个人不可能是白时念，她的挚爱因唐峥旭重伤淌血，白时念恨不得把他连同他的一切全部粉身碎骨才好，怎么可能有余力关心他的剑。
　　以鹤景霜的猜测，恐怕就只有一个人能有这个能力，但她知道的情报太少了，单靠宿瞳的回忆，什么都发现不了。
　　所以鹤景霜三人才会来到这里，她想要亲自探查过去的事。
　　记忆也会骗人，而且鹤景霜想知道，唐峥旭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种疯样，否则她可不敢轻易接收自己失去的那部分神魂力量，她还想活得长长久久，以后跟着白时念的脚步渡劫飞升呢。


第58章 无声告白，为何喜欢
　　鹤景霜和宿瞳在这附近找了小半天也没能找到宿瞳说的所谓祭坛，倒是感知更敏锐的景容感觉到了奇怪的东西，但是藏在很深的地底，她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鹤景霜皱着眉问：“景容，有多深？”
　　景容歪了歪头，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比我藏得还要深吧，我感觉那个奇怪的东西和我有点类似。”
　　“那应该就是了，我也记得那个地方很诡异，反正很让人害怕，”宿瞳说着，不自觉抖了一下，“可是我们该怎么下去？”
　　“不是我们，你要留在外面，阿瞳，”鹤景霜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若我迟迟没能上来，你就该去找白时念给我收尸了。”
　　“否则我担心三个白时念会拆了多宝楼，和你宿家不死不休。”
　　宿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三个闻霜剑尊？！”
　　她单知道有两个，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啊！
　　宿瞳之前一直没敢多问，此时终于忍不住了：“阿霜，这应该是可以问的吧，闻霜剑尊为何会有两个分身，而且其中一个竟还是白发赤眸的样子，那应该不太寻常吧。”
　　这话问得可真够委婉，鹤景霜笑了：“若我猜得不错，你母亲应当是知道的，不过这事也没有保密的必要。”
　　“简单来说，其实白时念是个觊觎徒弟身子的变态，而且已经走火入魔，发了疯地想要我，不惜把自己分成三个，每一个都想保护我，也想独占我，我觉得她们很烦，所以找了个理由支使她们走了。”
　　鹤景霜每说一句话，宿瞳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夸张，到最后她已经夸张地捂着胸口，只恨自己为何有这种该死的好奇心。
　　“我就不该问，这种大能秘闻怎是我能知道的，阿霜，下次你可千万别说了，就算我再如何好奇也别让我知道。”
　　“常言道，好奇心害死猫，知道越多，越不安全啊！”
　　被宿瞳夸张的反应逗乐，鹤景霜和景容都笑得很开心，后者忘了自己最初知道这件事时的震惊，大肆嘲笑她。
　　“阿瞳，你怎的如此胆小，有你母亲在，莫非白时念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宿瞳老脸一红，嘴硬道：“很多事情不该知道的就不能去打听，否则只会影响自己的道心，绝对会后悔知道太多。”
　　“就像我幼时在母亲房间里看到成堆的情情爱爱话本子，出于好奇便看了不少，现在只恨自己当时没能控制住双手。”
　　鹤景霜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宿瞳看话本子就算了，怎么堂堂多宝楼楼主也有这种兴趣爱好，莫非是因为修仙界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
　　“哼，你们玄剑门的剑修怎会知道寸止老师的作品……”“咳咳咳，等会儿，你说谁？”
　　突然被打断话，宿瞳呆了一下：“寸止老师啊，写了很多话本子的那个，怎么，阿霜你认识她？”
　　鹤景霜抽着嘴角，问道：“你确定真想知道她是谁吗？”
　　宿瞳想了想，目光游移一会儿后摇头拒绝了：“还是算了，我才不想知道上一代人的小秘密。”
　　鹤景霜点点头，继续刚才的话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和景容下去，若时间过太久我们都没出来，你记得回去搬救兵，实在不行就去玄剑门找时步长老。”
　　宿瞳隐隐有些担忧，但她没说什么，如今鹤景霜马上就要突破到合体期了，这附近恐怕没有能威胁到她的危险，如果一定要说，大概也只有她自己了。之前鹤景霜就告诉她了，她的精神状态不对，若不能解决自己的心结，她绝对过不了问心劫，现在就是她去寻找真相的时候。
　　对宿瞳说完嘱咐的话，鹤景霜便半抱着已经没比她矮多少的景容，用土遁符往地下遁去，在地下移动一会儿后，鹤景霜也感觉到一股让人从心底里就感觉不愉快的气息。
　　“景容，我也感觉到了，但是这气息真的很让人讨厌，跟你一点也不相同。”
　　“哼哼，姐姐，这是当然的，我可是天生天养的灵物，地底下那个充其量就是被人生生喂出来的，才不可能诞生新的生命，”景容相当自豪地哼了两声，“不过那里面藏着的能量可以被我所用，也不算一无是处啦。”
　　“嗯，还是我们家景容厉害。”
　　凭借土遁符，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在地底穿行着，鹤景霜一直在用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曲折地赶向感知中那个极为矛盾的地点。
　　散发着冰冷又危险的气息，可莫名的，鹤景霜却觉得那个地方对她没有敌意，甚至在欢迎她过去似的。
　　就和以前的血生境，和那时被困住的景容一样。
　　“景容，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呢？你应该能感觉到吧，以前我一直不喜欢你，对你有很大戒心，带你回玄剑门后就抛下你不管了。”
　　如果不是景容一而再再而三拉着她不放手，鹤景霜绝对不会和一个异族有深入联系，她们只是交易关系，景容给她需要的珍惜材料，鹤景霜带她出去，监管她不会大开杀戒，仅此而已。
　　鹤景霜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景容能在感知到她的冷淡和抵触之后，仍旧像条粘人的小狗一样粘着她，景容肯定不是这样的性格，她从血生境中出来后便自由了，不需要依靠外人才能活下去。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呀，还有好多原因，我都说不上来呢。”
　　“因为那颗留影球？可我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我和你喜欢的霜姐姐应该有很大的差别才对。”鹤景霜的话音很轻，但压在她心头的疑问却很重。
　　“你从来不会像白时念那样，执着于被我遗忘的那些过去，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是否认得你。”
　　景容沉默了一小会儿，闷声说道：“姐姐，我们以前只见过两面，在你的过去里，我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一个顺手帮过的可怜小怪物。”
　　“在你来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我们本就没有过去可言。”
　　可是到了下一句，景容的音调又高扬起来：“而且你跟我知道的霜姐姐性格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变化嘛，反正都是我单方面喜欢你了，我才不关心你过去的事。”
　　“我只知道，你是将我从那个囚牢里救出来的人，从蛋里出生的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人当做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我喜欢你，想一直跟着你，这是理所当然的呀。”
　　“可是白时念的分神一直留在血生境，若真有雏鸟情节，你不也应该喜欢她吗？”在刚进入血生境的时候，“系统”对鹤景霜说过，若想要血生境内诞生新的生命，就需“人引”，一个有着强大生机，且意志坚定的修士以自己的生气为引，才能让景容真正诞生于世。
　　那个人就是白时念的分神，她用自己的百年时光与景容交换了珍惜的血之灵，百年时间是多么漫长啊，哪怕她们俩都是石头，也该相处出一点感情了。
　　景容撇撇嘴，有些愤愤地说：“她就是个疯子，我才不想喜欢她，哼！”
　　鹤景霜无言笑了，不想喜欢，结果还是喜欢嘛，这孩子就是不想承认而已。
　　“那你能跟我说说过去的事吗？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是个很短暂的故事，短暂到在鹤景霜抵达地底深处的目的地前，景容就用平淡的语气说完了自己的过去。
　　她从产生意识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困在了血生境里，她不知道外界的时间流逝，无法感知血生境之外的任何事物，她就像一株被封锁在血雾世界的植物，与世隔绝地成长，只有孤独和寂寞与她为邻，而那时的景容甚至不知道这种让她很不舒服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她的生长一直持续着，渐渐的，她能控制血生境里的血雾了，这个新生的孩子本能地把血生境中的血雾摆弄成各种模样，但是她没有任何知识，只是把它们揉成一团，想捏橡皮泥似的捏出各种古怪的形状，但是它们没有意识，无法沟通，后来她就腻了，她将这些无聊的玩具扔在一边，她只是发着呆，什么想法也没有。
　　忽然有一天，外面有东西进来了，不是活物，就是泥土和石头，但是她觉得很新奇，她控制那些血雾把它们带到自己身边，她第一次知道外面还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然后她产生了一种想法，她想知道更多外面的事，她想离开这里。
　　可是她没有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团红色的雾，她的意识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所以她就想，如果她无法离开，那就让外面的东西进来吧，而且她有一种感觉，只要再等她长大一点，未来迟早能出去。
　　在漫长的成长过程，还很弱小的景容小心翼翼地让外界的东西掉了进来，从遍地都有的泥土、石头，再到后面的腐叶、败枝……后来，有东西的尸体掉进去了，只是一具腐败的小动物尸体，可她好像突然知道了自己的来历和能力，如果想要成长的话，她需要更多活物，她要“吃掉”那些活生生的生命，才能让自己也拥有生命，彻底离开这里。
　　但是她很倒霉，被她“吃”进去的活物就是一个杀神，还是处处克制她的杀神。
　　那个人就是白时念。
　　那时的景容已经能感知到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生命力了，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马上就要死的活物，那个快死掉的活物待在山洞里，景容就藏在山体内，想等到对方快要咽气的时候吃掉她，这是她第一次“狩猎”，她真的很小心。
　　可是莫名其妙的，这个活物好像焕发生机了，她体内的生命力一点点增加，看着好像不会死了，于是景容失去了耐心，她用好长时间才等到一个有足够力量，却马上要死的目标，不想轻易放过她。
　　所以景容控制着血雾，一口将她吞了进去，只要猎物到了她的主场，她就有办法让对方失去反抗意识，然后一点点吃掉她，消化掉她的力量，或许还能得到一点她的记忆，了解更多外面的事。
　　那时她还太弱小，血生境中没有血怪护卫，没有幻境，没有能轻易把人吃成骨头架子的血雾，她只有引动人心中执念的能力。
　　她看到了白时念的执念，是怀里的剑，准确来说是剑灵，白时念想拥有她，让她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一生一世不肯与剑分开。
　　景容让白时念陷入了一个美梦，梦里的一切都会随着她的心意发展，她会死在这个梦里。
　　但是景容从白时念的执念中知道这柄剑里困着一个灵魂，她很好奇，她们的处境有些类似。
　　所以景容拿走了被白时念死死抱在怀里的剑，她试探着想和剑交流，意识体的交流不需要语言，只要触碰到，便能传达她的意思。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可是还没等她问出什么，白时念就挣脱了死亡的美梦，她不顾自己的伤势对抢走闻霜剑的敌人发出剑气，景容没有防备，轻易就被打败了，她当时差点就被打散，差点真的死了。
　　是剑灵要白时念停下，留了她一命，作为代价，景容花费不少力量治好白时念身上的伤，她和剑灵聊了自己的来历和处境，之后白时念就带着她的宝贝剑离开了。
　　之后景容又遇到过不少修士，也吃了不少妖兽动物，这时候她学乖了，知道把自己的本体好好藏起来，知道用更安全的方式狩猎，守卫她的那些血怪并非她创造出来的，是血生境自己衍化的，保护孩子的护卫。
　　就这样过了很久，血生境中出现了更多景容想要的东西，和外界相同的光亮，看上去生机勃勃的植物，还有模拟出来的动物们，景容从那些修士们身上得到的灵植可以在血生境中生长，繁衍，然后就有了更多修士进入。
　　可是景容很不巧地，又遇上了白时念和她的剑。
　　百年时间，景容成长了很多，她把血生境伪装成了无害的秘境，她大咧咧地将战利品放在里面，当做吸引修士的诱饵，而且她只会诱|惑那些不太强大的修士，她第一次狩猎时就差点死了，所以一直很谨慎。
　　但白时念这一次是特地来找她的，她变换身型，隐藏气息，混进散修里，避过了景容的感知，甚至来势汹汹地在血生境中寻找她的位置，景容被吓了一跳，用尽各种手段想阻止她，都没有用，只有针对执念的幻境拖延了一些时间。
　　这一次白时念的执念，变成了想和她的剑灵成为真正共享一切的道侣。
　　景容在幻境中让她的美梦成真，让剑灵有了身体，她甚至给白时念准备了洞房夜，但是白时念被激怒了，毫不犹豫地杀死梦中身穿红嫁衣的剑灵，劈开幻境后一路杀到景容所在的核心之地，浑身浴血，眼睛泛红，比杀神还要可怕，像极了走火入魔的邪修大魔头。
　　然后剑灵幻化出身形，她从背后抱住白时念，只是一个拥抱便将她安抚好，柔声对她撒着娇，白时念就平静下来了。
　　剑灵说她们没有恶意，只是在路过这里的时候，她想起很久前曾遇到过和她相同处境的景容，想来看看她的情况。
　　她们曾同样孤独，同样地想拼尽一切抓紧手上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景容能看出来，当时这一人一剑的精神状态似乎都不太好，但她确实没有感觉到敌意，在白时念的武力胁迫下，她又试探性地和剑灵交流了一阵，剑灵问的都是些在景容看来很莫名其妙的哲学问题，最后剑灵好像想通了什么，向她道过谢之后，留下一个留影球就离开了。
　　劫后余生的她很犹豫地将意识投入到留影球中，然后便发现留影球中有剑灵为她留下的神魂力量，剑灵教了她好多东西，在孤独的血生境中陪伴她漫长的时光，化解了景容的戾气。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狩猎，只是很偶尔才会有修士误入，而且只要不暴露杀意，景容也不管他，时间到了自然会将他扔出去。
　　“因为比起杀人，还是姐姐说的故事有意思嘛，”景容理所当然地这么说着，“而且姐姐你说了，如果我杀心太重，或许会被血生境同化，彻底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再也没法出去了。”
　　“外面的世界那么有意思，我才不要永远被困在一个地方。”
　　鹤景霜心情很沉重，她已经隐约猜到了那时自己的想法。
　　因为景容说，那两次相遇，闻霜剑剑灵对白时念的称呼都是“主人”，而在留影球里的她对白时念的态度总是很矛盾。
　　明明就很喜欢白时念，可还是要做出一副不在意她很嫌弃她的样子，而且留影球里的她，哪怕一次都没有说过白时念是她的主人。
　　鹤景霜曾经与“闻霜剑剑灵”有过短暂的交流，她能感受到她对白时念的爱，可她也记得她说的话。
　　那是她随口的抱怨，怀疑自己真的被白时念训成只会听主人话的狗了。
　　如果是真正受尽宠爱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至少在景容第二次遇到白时念的时候，她们的关系绝非鹤景霜想象中那般亲密无间。
　　很有可能，她一直都在勉强自己，她想讨白时念喜欢，她不想再孤独一个人，所以她叫白时念“主人”，所以她在白时念面前装出活泼娇纵的样子，因为这会让白时念高兴。
　　所以，就算那时的鹤景霜真的很喜欢白时念，她也从来不肯直视心中感情。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对白时念的喜欢，并不那么纯粹。
　　白时念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执念？鹤景霜不知道，她不想猜测白时念的想法。
　　只要等她们回来，鹤景霜可以问她们，不管是心魔还是分神，都会愿意告诉她答案。
　　“姐姐，我也想问你，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白时念呢？”
　　鹤景霜微怔，她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我是被师尊养大的，她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如果当时她认同我们的师徒关系，无论她对我做什么，我都会顺从，也不会在她面前哭。”
　　但现实是，没有。
　　这段鹤景霜无比珍视的师徒关系，在白时念眼里只是可以随便用来“威胁”她的筹码，哪怕鹤景霜现在知道她没有这种意图，可在当时的鹤景霜看来，她就是被威胁了。
　　所以她又怨又怕，被那么粗暴野蛮的索取，鹤景霜也不敢反抗，只能用破碎的呻|吟和止不住的眼泪以示抵触，但她的悲鸣没有止住白时念的动作，入了魔的师尊沉浸在自己的噩梦之中，眼里没有鹤景霜的存在。
　　景容啧了两声，又问：“你现在真的不生气了？我不相信，你不是这样的性格。”
　　“生气啊，但是现在比起生气，我更想解决问题，”鹤景霜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景容笑了笑，“而且对师尊，我大概真的没有底线吧，只要她稍微认真一点道歉，我就会原谅她的。”
　　“其实留影球里的‘我’怀疑我变成了只会听从主人命令的狗，这话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后来很多次我都会想，如果没有心魔误导我，戳破我心里的自欺欺人，就算失控后的师尊强行推倒我，我肯定会半推半就地答应她。”
　　“不管是当金丝雀，当禁脔，当狗，只要是师尊的要求，我都愿意去做。”
　　“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安全感，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了我容身之地，她教我许多东西，给我旁人一生难以积累的资产，她对我那么好，我会爱上她也很正常啊。”
　　“但是景容，徒弟不能对师尊逾矩，所以我不敢爱她，我只能说，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只是，白时念从来没有发现鹤景霜深埋心底的心事，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鹤景霜不敢言明的爱，是她对师尊一次又一次的无声告白。
　　但，白时念说她不需要。
　　鹤景霜想到这，垂眸轻轻地叹了一声，她想让师尊开心，所以愿意一点点了解过去的事，愿意冒着风险找回过去的记忆。
　　可是白时念呢？一逃再逃，完全不听她说的话，也不敢面对她，这真的很让人伤心。
　　若不是还有分神和心魔，倘若她们没有那般直白地示爱，鹤景霜连试一试都不敢想。
　　“……姐姐，那你能猜到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她吗？”
　　鹤景霜沉默良久，等到她们终于抵达目的地了，才终于苦笑着回答。
　　“我猜，是因为孤独吧。”
　　她穿越而来，能与她交流的只有白时念一个人，她们相依为伴数百年，无论白时念怎样待她，她也会不自觉依赖她，甚至爱上她，何况白时念还是个爱剑如命的剑痴。
　　被长久关在剑里，无法和外界交流，也无法感知外界，这样的感觉真的会让人发疯。鹤景霜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黑暗中多久，但她觉得第一次和白时念交流的时候，她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而且要鹤景霜说，在留影球里和她交流的“闻霜剑剑灵”，也一点不像她自己。
　　她对鹤景霜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全都是护主的闻霜剑剑灵会说的，但那不是鹤景霜会说的话。
　　对一个刚被最信任的师尊欺骗，被强占，被抛弃的可怜人，鹤景霜说不出那么残忍的话，她也不会嘲讽地叫那个可怜人干脆杀了对方复仇。
　　其实她们完全不一样。


第59章 面对现实，过去记忆
　　鹤景霜第一次进入血生境全靠误打误撞，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体内有血之灵作为生命核心，被血生境当成半个自己的孩子，所以才能不借由出入口随便进入，而这一次，鹤景霜竟然又靠着普通的土遁符带景容进入到这个怪异的空间。
　　“霜姐姐，这里跟以前的我家好像啊，到处都是红雾，”景容动了动鼻子，很不舒服地皱着小脸黏在鹤景霜身上，“它们在排斥我。”
　　鹤景霜却觉得这里在欢迎她回家，这种感觉比在血生境内还要更强烈。
　　“这里应该是另一处血生境，但是还没有发展到诞生灵性的地步。”或者，这里的血生境之灵其实就是鹤景霜。
　　在血生境中遇到分神的时候，她对鹤景霜说过，血生境本就是一种人力强行制造的秘境，需要至少坑杀十万活人和无数活物才有可能继续发展。
　　死境可以衍化出生机，而一个能诞生灵性的血生境至少要三千年时间，但鹤景霜并不觉得这里衍化了三千年，这里还残留着很重的血气和怨气，按照分神说的话，至少要先让这些怨气平静下来才有可能诞生如景容这样稚嫩懵懂的新生命，这里显然还不行。
　　唐峥旭身上有非常浓重的血气和怨气，和这里传出的气息很接近。
　　“景容，以前在安阳秘境中，唐峥旭用什么东西引诱你？”
　　景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好吃。”
　　“吃完之后，我好像长大了一点。”
　　鹤景霜点点头，这里十有八|九就是唐峥旭弄出来的，他得到了很详细的血生境资料，亲手坑杀了很多人和活物，试图亲手造一个出来，而且还知道该怎么加速血生境的成长，所以才能针对景容布下陷阱。
　　“我想能否找到这里的核心，应该至少有一处供人容身生活的地方才对。”
　　照宿瞳所说，当年白时念和唐峥旭在空中大战一场，白时念很确信自己杀死了唐峥旭，所以后来十二年她只留在玄剑门照顾失忆的鹤景霜，但唐峥旭活了下来。
　　鹤景霜知道白时念的剑意可以直接攻击到神魂，唐峥旭无法逃脱，她猜测现在的唐峥旭同样是分身，他当年在祭坛用了某种秘法，将自己的神魂分割成了不同部分，当时的鹤景霜也是因此失忆的。
　　唐峥旭为什么要将神魂分出来？鹤景霜已经有了猜测，因为他想要一具更完美的身体。
　　血生境之灵若为人形，就是连呼吸都在修炼的绝世天才，就像景容，她只要吃掉足够有能量的东西就能毫无瓶颈地升级，她不需要人修的功法，甚至也并非一定要灵力，生命力才是质量最高的能量源。从这个意义上说，鹤景霜其实是被限制成人类了，不过即便如此，只要灵力足够，她也不会遇到瓶颈。
　　虽然景容从来没有攻击过别人，但鹤景霜能感知到，其实她才是三人中最强的那个，也不知道都吃了些什么，换作人修的计算方式，估计至少也是分神期的程度。
　　距离鹤景霜将重伤的她从血生境里带出来，才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她只是被一个异世界的外来者教出来的，套着人类壳子的怪物——即便是怪物的身体，单论这种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体质，也足够招人觊觎。
　　景容好像觉得很不舒服，努力地想要黏在鹤景霜身上，鹤景霜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向核心区域前进的时候，她很明显感觉到景容的身体开始变软了，最后景容像八爪鱼似的扒拉着鹤景霜胸口的衣服，紧紧贴着她不放，像是在索取温暖。
　　不过景容没有说要离开的话，在鹤景霜面前她真的很乖巧，一点也不像个天生的异族。
　　应该不是鹤景霜的错觉，弥漫在这里的血雾颜色远比血生境中的深得多，在这里待久了，鹤景霜也开始觉得烦躁，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能不断地前进，鹤景霜不知道方向，她只是顺从直觉前进。
　　如果留在这里太久，宿瞳应该会回去求助吧，要不先出去说一下情况？免得她太担心。鹤景霜有些出神地想着，但就在离开的想法出现的瞬间，这里的血雾突然猛烈地翻滚起来，好像伪装成无害小动物的凶兽终于忍不住暴露出狰狞一面。
　　鹤景霜身边的浓重血雾变得越发浓稠，翻涌着，一点点缠上鹤景霜的身体，死死缠着她不放，几乎要把她裹成一个血做成的茧——它们不愿让鹤景霜离开这里，却也没有伤害她的想法。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鹤景霜没有察觉到敌意和恶意，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连同怀里的景容一起，她们很轻易地就被困在了血茧之中。
　　这个血茧一下又一下鼓动着，好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和从前裹着景容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但鹤景霜却奇异地没有情绪波动，她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小姑娘也很安静，应该没有受惊，有些意外地问她：“景容，你以前是被困在血生境里的？”
　　景容低着声回答：“因为我想出去，不想呆在那里了。”
　　“那些血怪该不会也是在看守你，不让你出去吧。”
　　“嗯。”
　　鹤景霜恍然，难怪她一直觉得那里不太对劲，一座被血河包围的孤岛，守护宝物的怪物，被守护的宝物那么急切地想要出去，却只能被困在血茧之中，那座孤岛是母亲为孩子准备的摇篮，也是关押她的监狱。
　　“那为什么我可以带你出去？”
　　“……因为是姐姐。”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鹤景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血生境眼中算大半个孩子，所以她带走景容的行动大概算是姐姐带妹妹出去玩？可那时的她还很弱小，血生境怎么会愿意放人呢，如果是鹤景霜自己，她肯定还要把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留下一起保护起来。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当时她被地面吞下去岂不是因为血生境不想让她和人类修士待在一起？那……对了，之后分神及时赶来，她一直护着鹤景霜行动，是因为有她这个忠心耿耿的强大护卫，所以血生境才愿意放人的！
　　这么想的话，白时念对她那么不放心，想尽办法贴身保护她，是否也是因为担心有人会像唐峥旭那样觊觎她的身体？
　　鹤景霜忽然变得好生气，白时念这个混蛋，她瞒得那么好，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就一定要这样一厢情愿地保护她？她就不能对她坦白吗！
　　还说什么共享一切的伴侣，白时念背着她做了那么多事，却一点都不肯让她知道！
　　“姐姐，你怎么了？”
　　鹤景霜猛然回神，这时她才发现，在自己出神的时候，景容竟然已经化成淡粉色的大团子，紧贴在她身上了，刚才她就是贴在鹤景霜耳边问的。
　　“我似乎又被什么东西影响了，”鹤景霜皱眉摸了摸面前的血茧，触感很柔软，是温热的，但给人一种莫名的寒意，好怪异的感觉，“景容，你现在感觉如何，没事吧。”
　　“唔，有点奇怪，这里好像混杂了我自己的力量，虽然没有敌意，但是它们不想让我和你靠得太近，哼，我才不要，就要姐姐！”说着，景容又软化了身体，故意往鹤景霜脖子上贴，跟流动的粘稠液体似的，看着就像是鹤景霜脖子上带了个淡粉色的护颈，紧贴着皮肤，是温暖的，但鹤景霜莫名打了个寒战，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里的血雾一定有意识，就算只是本能的反应，也绝非单纯的死物。
　　既然双方都没有敌意，那应该可以尝试着交流才对。
　　鹤景霜想了想，刚要向外探出神识，脑海中便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不想疯的话，劝你不要作死。】
　　鹤景霜怔了一下，眯起眼睛在心中问道。
　　【你是那个留影球里残留的神魂力量，竟然还没有彻底消散？】
　　那声音很不满地“啧”了一声。
　　【要你管。】
　　【是你一直在影响我，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鹤景霜又问了几句，再也没有听到回应，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神魂力量回归本体，自然不会消散，可是她一直不肯接受过去的自己，她们都对彼此有抵触，所以无法融合，这部分力量还留着，只是时不时冒出来影响她，让她在白时念的事上变得偏激，情绪很容易失控。
　　她之前的情绪异常与魔气无关，完全是被过去的自己影响了。
　　过去的她到底在留影球中留了多少神魂力量？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给同样孤独的景容一个礼物吗？
　　“景容，你……你且为我护法片刻，我要和你熟悉的那位霜姐姐交流。”鹤景霜本想问景容留影球内都记录了什么，但转念一想，不如直接问她自己，反正她现在已经决心接受过去的记忆，何必舍近求远呢。
　　而且这里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有人妨碍。
　　景容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
　　“是该面对现实了。”叹息一声，鹤景霜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很快沉进了自己的世界，而她身边的血茧也随之活动，将她护得非常好。
　　只要鹤景霜不离开，就无人可以绕过它们伤害她。
　　在鹤景霜闭上眼睛之后，包裹她们的血茧忽然对绕在她脖子上的景容伸出一根细小的血红管子，景容想了想，没有抵抗，接纳了它，顺着这个通道，红色的雾气进入到景容身体中，慢慢地染红了她淡粉的身体。
　　这时候鹤景霜已经无法注意到外界发生的任何事了。
　　……
　　鹤景霜封闭了自己的五感，主动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只有这样，她才能梳理自己的神魂，尝试找到藏在里面的“异物”。
　　她现在只有元婴期，本该无法自己探查神魂状态，但鹤景霜已经知道自己曾是渡劫大能的剑灵，就算受过伤，有大半神魂被分离出去，量减少了，但质不会变，她只要找到诀窍就能做到。
　　鹤景霜忘了太多东西，不过幸好，她的本能还记得。
　　身体某个地方不听使唤，人是可以感觉到异样的，灵魂里有一部分在闹脾气，仔细感知的话自然也能发现。
　　凝神感知着，鹤景霜忽然便发现了自己的识海所在，她的神魂果然不受修为限制，内视后鹤景霜发现，她的紫府中飘着一黑一白两个小人，穿黑衣服的那个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另一个则双手抱胸盘腿坐着，小小的脸上气鼓鼓的，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的身体非常虚幻，好像一戳就要消失了似的，鹤景霜都没敢对这个小人大声说话，轻声问道：“你很生气吗？”
　　“哼，别明知故问！”
　　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当鹤景霜发现她之后，她们的情绪便联系在一起了。
　　“好吧，我很抱歉，之前一直不愿接受现实，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鹤景霜叹了一声，问道，“你能告诉我过去的事吗？我想让她高兴。”
　　“她当狗不是当得挺开心吗，别管她，”她抱膝缩成一团，知道瞒不了鹤景霜，最后很小声地抱怨，“反正她都说有没有记忆无所谓了，你别管她啊。”
　　“但是师尊更想要她的阿霜，不是我。”
　　她没给鹤景霜反应，但鹤景霜知道她犹豫了：“我一定会惩罚她，不会轻易原谅她，我也还在生气。”
　　“……让她跪下来哭着求我，不然我才不原谅她。”
　　“嗯……跪应该做不到吧，但是哭着请求肯定可以。”
　　“你给我狠心一点啊！”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她呢。”
　　谁让不管是从前的闻霜还是现在的鹤景霜，都很爱白时念呢。
　　若有似无的叹息过后，白衣小人融进了旁边的黑衣小人里，鹤景霜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忽然间，她就想起了过去的事。
　　从穿越被关在剑里，到发现自己被人使用，强烈的抵触心理被灵剑主人用行动融化，因为担心那个过度在意剑灵想法的剑痴笨蛋被人杀死而主动杀人，一点点接受白时念的存在，接受自己的身份，直到白时念重锻剑身时被她触碰到灵魂……
　　鹤景霜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她被白时念触碰到灵魂时从心底涌出强烈的满足感，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太舒服了，比被灵力包裹剑身，比被白时念仔细抚摸的愉快感要好上千倍万倍。
　　所以她逃走了，她躲在不知名的小山头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那个笨蛋，她想告诉白时念自己的真正身份，她并不是天生剑灵，而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外来者。
　　可是她不敢，因为白时念爱的只是剑，不是她。
　　她很犹豫，但最后还是愿意勇敢一点，她想相信白时念对她的喜欢不仅仅因为剑灵的身份。
　　她让白时念带她去海边看日出，白时念应该发现了不对，但她还是带着剑去了，所以那时的她很开心，她是带着期待和喜悦告诉白时念真相的。
　　但是白时念的反应让她失望，甚至让她绝望。
　　白时念很生气，很久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她被封在剑鞘里，什么都做不到，无法和人交流，无法感知外界，她很努力控制剑身想引起白时念的注意，但白时念一直不肯理会她。
　　她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被扔在哪里，她在这样漫长孤独的黑暗里一点点想明白了，她真的变成了一柄剑，没有行动自由，没有人格，过去她之所以能任性，都是因为白时念的纵容，这种纵容是对“剑”的。
　　在白时念心里，闻霜剑是自己的所有物，她愿意纵容剑灵的任性，可她也能随时收回对剑灵的偏爱。
　　何况，她对白时念说了，她是人，不是剑灵，她本来不是白时念的剑。
　　这就是她被收回所有宠爱，被扔进黑暗再无人理会的原因。
　　白时念的喜爱竟然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可她却因此爱上她，甚至愿意放弃人的身份，真正当她的剑。
　　现实太残酷了，残酷得摧毁了她对白时念刚萌芽的那点爱意，让她绝望，绝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让她绝望的事又发生了。
　　白时念受了重伤，她的血流到剑上，原来她一直将剑放在腰间，没有收回储物空间。
　　她好像又拾起了一点希望，她很努力地想和白时念说话，却只能听到白时念重伤后虚弱的呼吸声，她害怕白时念死掉，她哭了很久，然后白时念终于回应她了。
　　可是白时念说，要当她的剑，就得听话，再也不许任性，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得服从。
　　多么苛刻的条件，白时念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只要一柄听话的剑。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是白时念的剑了，如果不听话，她又要被关在黑暗的深渊里，如果白时念一直执意不用她战斗，未来某天白时念死了，一柄没有主人的剑就成了废物，她会永远被留在无人关心的黑暗里。
　　如果她乖乖听话，至少白时念还是会喜欢她，还是会宠着她，不是吗？
　　残酷的现实逼迫她做出了选择。
　　她不是因为爱放弃自尊，而是被孤独和现实逼得绝望，不得已才当了一条听话的狗。
　　她是白时念的剑，她曾经喜欢过白时念，但后来她再也不喜欢她了。
　　她只是一柄听话的剑，哪有什么资格爱上自己的主人。
　　没多久，努力为自己疗伤的白时念被一个秘境吞了进去，幻境困住白时念，有什么东西将她从白时念怀里带走了，那个时候，有一道好奇的不带恶意的思绪接触到她的身体，好像在问：你是谁呀。
　　她当时竟然感觉到开心和轻松，因为那个思绪很明显不想剥夺她的自由和人格，好像他们都是平等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身份就被白时念抢了回去，而且她感觉到了，那个思绪被白时念击伤，好像就快消失了。
　　她不想让唯一让她感觉自己受到尊重的思绪彻底消散，所以她鼓起勇气请求主人不要伤害对方，对方没有恶意。
　　那时她觉得自己真是可悲，但又好可怜，因为她无能为力，只能祈求主人的怜悯，换得一点点虚假的宠爱。
　　高高在上的主人同意了，她被白时念当做珍宝一样死死抱在怀里，她想和那个思绪说说话，还得经过主人的许可和监管。
　　她知道对方是新生的秘境之灵，她们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同类，但她没法留下，只能被治好伤的白时念带走，可她永远记住了这个地方，记住这里还有一个和她一样孤独的灵魂。
　　后来白时念带着她去了好多地方，走过山河，跨越江海，白时念还是一如既往地珍惜她，但她不会再对白时念任性了，她一直称呼白时念“主人”，不管白时念要她做什么，她都顺从。
　　不管是战斗还是杀人，她都无所谓了，相比无尽的黑暗和孤独，这点反感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是白时念想要的不只是战斗上方面的服从，她说她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半身，那时的她只觉得很可笑，但她还是乖乖听话了。
　　白时念喜欢她娇纵的样子，那她就顺着她的意思说些无关紧要的任性要求，白时念喜欢宠着她，那她就享受她的宠爱，白时念想要她喜欢她，那她也会装作傲娇的样子表现出喜欢的态度。
　　她喜欢白时念吗？她确实很喜欢，但也同样讨厌她。
　　每一次她对白时念叫出“主人”两个字，厌恶的心情就会增加，白时念对她越好，她的反感和恶心就越重。
　　可她的喜欢也在日益增加。
　　谁让白时念是唯一一个和她交流的人，谁让白时念愿意听她碎碎念回忆前世，谁让白时念与她日夜相伴，谁让白时念看上去那么喜欢她，那么那么宠她爱她。
　　喜欢是无法控制的，爱如野火，情难自禁啊。
　　白时念是真正的天才，她是同代人里最先突破到元婴的，也是第一个尝试和剑灵做更深入沟通的，毕竟其他人的剑这时候还只能颤动剑身呢，哪有自我意识。
　　也因为如此，她成了这一代的玄剑门弟子中第一个差点走火入魔的人。
　　白时念怀着兴奋与激动在锻剑时再次触碰了鹤景霜的灵魂，锻剑成功时她有多么兴奋，后来她就有多么绝望。
　　因为她终于发现，她的阿霜心底里藏着对她的厌恶，那么明显，完全盖过了对她的喜欢。
　　当时白时念差一点就疯了。


第60章 老婆一个都不能少！
　　是玄剑门的长老及时制住差点发狂的白时念，她被打晕了，而罪魁祸首的闻霜剑还被白时念紧紧抓着不肯松手，没人能把她们分开。
　　闻霜剑剑灵在做什么呢？她只是冷眼看着，她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白时念发疯关她什么事，她一直很听话，白时念想要她做什么她都做了，她的主人要她敞开灵魂，要她分享自己的一切，她照做了不是吗？白时念从来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所以现在都是白时念活该。
　　她拒绝和玄剑门的其他人沟通，当一个人的狗已经够了，还想要她被别人当成物品高高在上地审判？这些人真是做梦。
　　若非她死不了，她早就选择去死了。
　　对付不听话的剑，玄剑门有自己的手段。
　　主人走火入魔的闻霜剑被他们扔到断剑崖下面了，连带着一起的还有走火入魔的白时念。
　　不愧是冷心冷情的剑修，如果判断弟子没救了，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断剑崖下面不只有失去主人的剑，还有很多走火入魔死在这里的玄剑门弟子的尸骨。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玄剑门，那些失去主人的剑最终会被扔在这个冰冷的崖底，所有的剑都会沦落成只知道喊着主人的疯子，有的还在清醒地怀念主人，有的已经为主人抛下自己独自死去而疯得彻底，它们的灵性会一点点被漫长的时光消磨，最终化作断剑崖下永远散不去的怨念。
　　还没有彻底死去的剑让她珍惜主人，已经疯掉的剑叫她干脆杀了主人，给自己一个痛快，还有更多失去灵性，彻底变成死物的剑被插在地上，好像一座座永远不会腐烂的墓碑，和它们做伴的只有同伴的怨恨和它们对主人的爱。
　　只是产生灵性的剑都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彻底死去，如果是拥有剑灵的剑呢？她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上多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死亡？
　　这是比无尽的黑暗更让人害怕的地方，只是想象那样的未来，她就会害怕得颤抖，而这时候能给她安全感的还是只有白时念。
　　她躲在昏过去的白时念怀里瑟瑟发抖，她非常非常后悔，她终于觉得白时念对她的宠爱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当一柄听话的剑没什么不好的，给白时念当狗也不错，对主人摇尾乞怜可以换来安全感，不会被扔在这么可怕的地方。
　　这个时候，她彻底泯灭了自己的人性，她再也不会讨厌自己的主人了。
　　她彻底接受现实了。
　　被打晕的白时念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白时念好像恢复正常了，她欣喜若狂，可是白时念却失魂落魄到想干脆死在这里，她质问为什么，然后白时念竟然说她很爱她，但她被讨厌了，她不愿面对现实。
　　白时念流着泪向她道歉，说既然她厌恶她，她愿意以死谢罪，只求不要被最爱的阿霜讨厌。
　　当时她思绪一阵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这不是惊喜，是让她怀疑现实的惊吓。
　　哈？白时念竟然说爱她？因为怕被最爱的剑灵厌恶，甚至愿意去死？
　　她好像忘了对白时念的爱与恨，她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白时念死了，她怎么办。
　　白时念绝不能死在她前面，白时念也不能走火入魔，否则她就要被扔到断剑崖下面了。
　　当时她是怎么和白时念说的呢？她说，我不需要对剑的爱，你知道我前世是人，所以你要把我当成人来爱。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要把我当成真正的伴侣。
　　你要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白时念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她有了新的目标，暂时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所以她能带着闻霜剑离开断剑崖，她开始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爱。
　　白时念废了很大功夫，终于找到方法让她暂时从剑里离开，她可以幻化成人形，可以触碰到白时念，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也可以和别人交流。
　　她带她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美景，几乎走遍世界各地，做了所有曾经她想做的事。
　　她说其实她很久之前就没有将她当做单纯的剑灵，她只是不想和她分开。
　　白时念的示爱真的非常热烈，她并非没有感触，她开始觉得过去自己的那些想法很可笑，可她过不了心里的坎。
　　白时念说很爱她，那为什么看不出她的抵触，凭什么要她叫她主人？
　　大概是因为她的态度很犹豫，白时念的精神状态一日差过一日，好像随时都会走火入魔。
　　有人在这时候偷袭她们，白时念又受了重伤，她顺着河水不知飘到了哪个河底，甚至被卷进河底的淤泥中，落到一处巨大的河底裂谷里了，她抱着剑小心翼翼地前进，在这里遇到了同样躲在淤泥中的蚌妖王河图。
　　它似乎对玄剑门很亲近，所以邀请白时念到自己家里，让她有机会养伤，还告诉了她魔域的事，他看出白时念精神状态不稳定，便送了她一颗能保存神魂力量的蚌珠，建议她将心结相关的记忆存在其中，可以从旁人视角回顾那段时间经历的事，说不定能起到一点作用。
　　那颗很漂亮的蚌珠被白时念送给了她，她将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事全部记录在里面，她想，只要她能解开自己的心结，让自己真正接受白时念的爱，白时念就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毕竟，白时念那么爱她，就连心魔也是因为她。
　　这些过去的回忆让鹤景霜泪流满面，她醒过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在意周围的情况，只是捂着脸泣不成声，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尊执着于一定要给她人类的身体了。
　　或许后来她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她开始叫白时念“阿念”，她们有过很多次神念交融的双修经历，她愿意以剑灵的身份当白时念的伴侣，可是白时念没有啊。
　　就算白时念相信她的爱，但心里的执念是不会消退的。
　　那一声声“主人”不仅在她心里留下消不去的伤疤，也在白时念心里深深扎根，长成了让她无法坦然接受爱意的荆棘。
　　如果不能让她得到属于自己的身体，让她得到自由，白时念怎么敢相信她的爱。
　　那时她独自离开玄剑门，离开白时念之后，白时念是不是也像当初的她一样，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感觉到彻底的绝望，所以才真的走火入魔，满头黑发一夜全白，曾经璨如夜空的眼睛哭得一片通红。
　　所以白时念才不敢告诉失忆的她真相，只敢用师尊的名义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
　　所以后来白时念才会一次又一次说，其实她并不爱她。
　　被抛弃的人，怎么可能相信自己被爱呢？
　　可是白时念还是那么执着地宠她爱她保护她，不求任何回报，像是守寡一样待在白霜峰守着她。
　　她带着孺慕叫白时念“师尊”的时候，白时念是什么感觉？她说愿意为师尊做任何事的时候，白时念心里是怎么想的？
　　白时念唯一一次想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到底鼓起多少勇气才敢说出那些话，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她对白时念的失望，还有失望之后依然顺从的态度一定让她想起从前了吧。
　　曾经的闻霜剑剑灵因为害怕孤独，害怕被抛弃，所以违心叫白时念“主人”，满足她的所有要求，甚至演出深爱她的样子，可白时念只得到被抛下的结果和重伤失忆的挚爱。
　　后来她亲手养大的徒弟因为害怕被断绝师徒关系，害怕被抛弃，所以违心地主动抱住她，亲吻她，这要白时念怎么能不失控。
　　失控后的结果是什么，是被她蹂|躏得遍体鳞伤的徒弟，是即便如此还愿意顺从她的徒弟。
　　是在她跌入噩梦后再次从她世界消失的挚爱。
　　是终于寻回徒弟后她一声声的指责。
　　难怪白时念不敢再出现，难怪白时念要忍痛离开她，难怪白时念想在断剑崖下等死。
　　她早就心存死志了。
　　如果不是还有个失忆的徒弟等着她保护，白时念早就去死了。
　　那现在呢？她羽翼已丰，愿意接受分神的关心，而那个分神能独立于本体存在，就算本体死了，分神也能继续保护她，所以、所以白时念去魔域战场是去寻死的吧，除了魔域，这世上哪里还有能杀死渡劫大能的地方。
　　……如果白时念死了，她怎么办？
　　鹤景霜猛然清醒，她死死咬着牙，那些止不住的泪水被越烧越猛的怒火全部烧干了，白时念怎么敢抛下她一个人！
　　三个白时念都是她的，一个都不准离开，就算死，也要死在她之后！
　　“景容，我们要走了，这里的东西不重要……呃，景容，你怎么长这么大了？”鹤景霜看着面前已经完全长开的成熟|女人，她有些震惊眨了眨眼睛，景容现在长得比她还成熟了。
　　女人笑着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说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姐姐，我已经彻底长大啦。”
　　“你想起过去的事情了？刚才哭的那么伤心是因为白时念吗，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我给你报仇，现在我肯定能打得过她！”
　　鹤景霜回神了，不就是家里小孩突然长大了吗，这段时间具体发生的事可以路上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白时念那个笨蛋，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万一白时念真的死在魔域的某个角落怎么办，她三个老婆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另外两个白时念都给她等着瞧！
　　“好，景容，到时候你替我狠狠揍她一顿，叫她不肯好好听我说话，自顾自跑了。”
　　“她不是愿意用生命/道歉吗，我要她的余生全部属于我，想背着我去死，没门儿！”


第61章 只是情趣，角色扮演
　　在离开前，景容带鹤景霜去看了她在这里找到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唐峥旭用过的，鹤景霜眯了眯眼睛，暂时将它们都收进储物空间，没有仔细查看，反正唐峥旭本人还在她们手上，到时候直接拿去和他对峙。
　　顺便告诉他，他费尽心力制造的血生境已经报废，就算能逃出去，他也无法得到梦寐以求的完美身体——因为这里的血雾已经全部被景容吃光，里面所有的能量都成了景容成长的养料，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地底空间。
　　不过唐峥旭被关在分神那里，鹤景霜要先去魔域找到她们才行，若非唐峥旭在分神手上，估计她们也不会轻易离开鹤景霜，因为会担心鹤景霜冲动冒险。
　　离开的时候，鹤景霜无情地拒绝了景容想抱过来黏在她身上的动作，孩子已经大了，再黏她身上成何体统，她们只是并肩站着再用土遁符出去。
　　过程中景容还不停碎碎念地抱怨她小气，最后鹤景霜被闹得烦了，轻轻弹了她的脑门，问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省得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种小事上。
　　原来在鹤景霜闭上眼睛后，景容和这里的血雾进行交流，血雾中有许多无序杂乱的思绪，它们原本只亲近鹤景霜，很排斥景容，但因为看出景容和鹤景霜关系亲近，最后别别扭扭地和景容交流，双方沟通完情报后发现，她们竟然一个和鹤景霜的身体有关，一个和她的灵魂有关，四舍五入都是亲戚，所以最后就干脆融合了。
　　鹤景霜：？？？
　　不是，你用亲戚打比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而且为什么最后结果会是干脆融合啊！
　　“因为我们互换记忆，它们也觉得外面的世界更有意思，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所以就跟我走了。”景容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
　　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鹤景霜有些无奈：“刚才那些血雾里含着大量怨念，景容，你吞了那么多，没关系吗？”
　　“挺好吃的，至少百年都不会再饿了。”听景容轻松的语气，好似如此庞大的怨念只是美食中增味提鲜的佐料，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既然没有危险，那我就放心了，”鹤景霜松了口气，又拧眉问道，“我猜，应该是唐峥旭制造了这些血雾，又一直想方设法喂养它们，对吗？”
　　“大概是吧，毕竟他知道用怎样的食物引诱我。”
　　“那我在这十多年间又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景容歪了歪头，说道：“他应该是想让你和刚才的秘境融合，让你成为血生境之灵，就记忆中看来，成功了大半，但毕竟血雾中含有许多怨念恶意，你承受不住，最后唐峥旭就将你和血雾分开，并带着你离开了。”
　　鹤景霜深呼吸一口气，以前唐峥旭和她们关系不是挺好，怎么能狠心对她动手！这混蛋！
　　不难推测，唐峥旭抓走那些孩童就是为了他们稚嫩的灵魂，若能成功，将血生境之灵饲养长大，他便可以直接得到一具完美的身体，但只有她的灵魂还算适配，所以唐峥旭就用邪术将她的灵魂的身体分开，可惜白时念及时赶来，打断了邪法，她的灵魂被生生分成两部分。
　　“不过姐姐，你应该是自愿的。”
　　景容的话让心生怒火的鹤景霜愣住了。
　　“如果你是被强迫的，应该会抵触吧，但是从记忆中的感觉来看，你只是有些犹豫，唔，应该还有不忍心和怜悯，而且唐峥旭不是经常待在那里，你一次都没有试图逃跑。”
　　“在可追溯的记忆最初，唐峥旭受了很重的伤，好像是你在照顾他诶。”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是同伙？
　　鹤景霜抿唇，她只拿到了过去的一部分记忆，知道过去和白时念的关系发展，可是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让她甘愿和白时念大吵一架，主动离开玄剑门。
　　而且在过去的记忆里，唐峥旭其实是白时念的好友，为人正直，也是个爱剑入骨的剑痴，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逐出师门，又为何要犯下大罪，用那么多生命和鲜血强行制造一个邪门的秘境？
　　还有她真的……是在帮助唐峥旭吗？
　　一切问题的根源，似乎都指向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魔域，还有魔气的本质，应该也没那么简单。
　　太多疑惑让鹤景霜紧锁眉头，忧心忡忡的她只想快点出去，快点去魔域找到白时念。
　　她最爱的人因为误会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心生死志想去寻死，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鹤景霜没法对身边的景容说出心里的委屈，只能忿忿不平地把锅都扔到白时念身上。
　　“等找到白时念，一定要她好看！”
　　什么嘛，口口声声说着爱她，不还是抛下她了，把两个分神留在她身边有什么用，这个胆小鬼！
　　短短几分钟时间，鹤景霜已经在心里想了好多给白时念的惩罚，她越想越生气，眼里也不自觉泛起泪，不管她的身份是剑灵还是徒弟，她最依赖的人永远只有白时念，可她的主人，她的师尊竟然把这么多问题抛给她一个人，还什么都不告诉她，白时念真是个大混蛋！
　　才不要轻易原谅她，白时念之前那么痛苦都是她活该！
　　可是当鹤景霜回到地面，看到就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白时念都笑盈盈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心里的怒火很轻易地就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无人可以依赖的委屈，还有从心底漫上来，渐渐填满心胸的喜悦。
　　她最爱的人回来了，就算是独立存在的分神，也都是最爱她的白时念啊。
　　“喂，你们怎么才回来，白时念呢？”只是被宠坏的少女还是不肯直言说出想念的话，只是移开视线，装作不满地问她们。
　　“阿霜，我带着她的身体回来了，但还要你想办法唤醒她，”心魔故作无奈地抱怨，“她一个人被困灵境，被魔气影响，如今还在梦靥中挣扎。”
　　分神也说：“我们去的及时，本体尚无大碍，只是失去神智，差点成为魔气的食粮。”
　　鹤景霜面色陡然一变，她咬牙切齿：“这个混蛋！我好不容易找回部分过去的记忆，知道她的心结所在，想着要不要原谅她算了，她竟然真的敢背着我去找死。”
　　“哼，我们快点回宗，想办法把她叫醒，你们俩也给我出谋划策，一定要狠狠惩罚她！”
　　“景容，宿瞳，我有事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去玩吧，有事再联系。”说完，鹤景霜就一手牵着一个白时念，后两者状似无意地微笑对视一眼，带着鹤景霜瞬移离开了。
　　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宿瞳，还有“家长”离开后，终于暴露出本性的景容。
　　“阿瞳，不负责任的姐姐又被那两个心机女人带走了，以后我只能跟着你了，”身量彻底长成的女人从身后搂住宿瞳，轻咬着她的耳朵，“我刚刚在下面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阿瞳，这次也要好好帮我哦。”
　　宿瞳不自觉身体一抖，她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勉强挤出笑容：“你、你不是长大了吗，应该不会再怕冷了吧……”
　　“嗯哼，可是有暖呼呼的人在怀里就是会很满足啊，反正和我双修你也有好处，你不会吃亏的，好不好嘛，曈曈~”虽然长大了，但景容还是像孩子一样蹭着宿瞳的脸颊撒娇，语气那么软，内容却完全是成人向。
　　宿瞳咽了咽口水，眼瞳中映出的并非单纯的美人面容，还有景容身后如山般巨大的深红色身体，她哭丧着脸同意了：“能不能别再用本体啊，我、我有点怕……”
　　虽然知道景容不会吃掉她，可是被吞进去的感觉真的很恐怖啊！
　　景容眨了眨眼睛，忽然绽出一个似桃花般勾人的笑：“行啊，那就用人形吧。”
　　“我没有经验，你要教我哦。”
　　宿瞳瞪大眼睛要推开她，不曾想到红色的触手已经缠住她的腰，甚至有几条小的探进了她的衣服里，冰得她身体一颤。
　　“你你你、你别在这里啊！”
　　已经把人吃干抹净无数次的景容不满地撇撇嘴：“人族就是麻烦，那我先带你回家。”
　　刚好下面的新家挺干净，也不是不能用。
　　恐怕鹤景霜永远也不会意识到，在她面前永远乖巧听话爱撒娇的景容，其实是一只野性未消的怪物，而景容和宿瞳签订的契约，也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虽然鹤景霜把景容当自家小孩看待，但她整颗心，九成九都牵挂在白时念身上了，没那么多心神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鹤景霜现在心思都放在失去意识的白时念身上，完全忘了大半年前被分神和心魔争风吃醋气得冒烟的事，被一人揽着腰，一人贴着脸都不在意了。
　　“阿霜，我很想你。”
　　“以后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被她们一人一句软着声求饶，鹤景霜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不会，再也不会和你们分开了。”
　　“我已经找回部分记忆，是通过我从前送给景容的留影球，里面存着我的神魂力量，那之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所以我也知道，为什么你们费尽心机想要给我一个身体，宁愿让我生气也要瞒着我，”鹤景霜叹着气，各自在她们脸上亲了一下，“抱歉，这是我们双方的错，我不会再揪着这件事生气了。”
　　“但是，失忆之后的事还得另说，尤其是白时念那个混蛋，我才不会原谅她！”
　　分神听完，完全无视旁边还有个人，目光灼灼地捧着鹤景霜的脸吻上去，原本只是想安抚她们的鹤景霜没反应过来，被这人勾着舌头亲。心魔没赶上，表情彻底黑下来，她伸手把鹤景霜抢到自己怀里，她也想亲，但是鹤景霜已经用手捂着嘴，一张俏脸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已经彻底红了。
　　“阿霜，就按我上次说的做如何，等本体醒来，你……”分神话还没说完，看到心魔抱着鹤景霜背过身不让看，嘴里念念有词：“阿霜，你就当刚才被野狗咬了一口，我先给你漱漱口吧，清理完再狠狠教训她。”
　　心魔覆上鹤景霜的手，用气音在她耳边诱/惑道：“真正护主的家犬不会冒犯主人，听话的狗才最好，对不对？”
　　鹤景霜背对着两个人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争风吃醋，这俩不会不想让白时念醒吧，两个人已经不够分了，再多一个岂不是真要打起来。
　　“你们想争风吃醋，不如把那口醋留到白时念醒过来再说，正好帮我气一气她，等她醒了，你们就是想当着她的面和我上床我都不反对，”感觉心魔的动作一僵，鹤景霜趁势从她怀里出来，板着脸对两人正色道，“但是现在不行，我心里那口气没出，没心情和你们卿卿我我。”
　　“要是不想让白时念醒来和你们抢人，我也无所谓，只要她还没死就行，但这样你们就把唐峥旭交出来，你们不帮忙，我自己想办法，感情可以往后稍稍，等办完正事再谈情说爱。”
　　“不过这样一来，你们俩就老老实实当护卫，别想碰我，懂？”
　　鹤景霜的警告不像开玩笑，心魔立刻举起双手以表态度：“阿霜，我都听你的！等回去我立刻就从白时念身体里出来，你肯定能很快唤醒她。”
　　分神也连忙求饶讨好，鹤景霜这才哼出一声，勉强原谅她俩不合时宜的态度，但之后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手挽一个，而是自己招出念霜剑，把她们扔在后面，连装可怜的机会都不给了。
　　真是的，急什么急，她又不会跑，还亲得那么用力，哼！
　　鹤景霜用舌头抵着上颚，刚才就被亲了一小会儿，舌头都快亲麻了，果然白时念就不是温柔的人，装出温柔的样子哄她听话而已，她也是个傻的，被这个心机女人的温柔外表骗了心，现在人家暴露真面目了还对她死心塌地。
　　前面的鹤景霜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惩罚”这三个白时念，后面的分神和心魔却对了对眼神，一致决定暂时联合起来，她们对鹤景霜的态度拿捏不准，但都觉得最碍眼的是白时念本尊，绝不想让她轻易被鹤景霜原谅。
　　就算要原谅，也要等白时念吃尽两个分神的醋，酸得掉眼泪再说，否则她们可出不了心里那口气。
　　阿霜可是她们先后哄好哄开心的，怎么能让白时念那个胆小鬼过得太轻松，说不准等阿霜原谅了她，她们就得回本体了！
　　至于唐峥旭的事，她们就想着拖延下去，打算把麻烦扔给本体解决，谁叫她伤阿霜最深，还能最轻易被原谅呢。
　　等到了玄剑门的地界，鹤景霜看着那些往来的玄衣弟子，竟然有些莫名的恍惚，如今她已经想起过去的事，再看这些同门，有种微妙的陌生之感，哪怕从前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也不怎么和人交流，可毕竟曾经一起在东来峰上过大课，一起练过剑的同门，现在她看来都是群小孩儿了。
　　想起过去几百年当剑灵的事，鹤景霜对自己玄剑门弟子的身份就没了多少认同感，唉，幸好以前没几个相熟的同门，也已经很久没和隗雪嘉他们联系了，现在她可说不出师兄师姐的话。
　　哼，反正都是白时念的错！
　　回到白霜峰上，进了竹屋，鹤景霜就更感慨了，白霜峰是当年她慌乱之下藏身的小山头，竹屋也是后来白时念为了讨她喜欢炼制的赶路法宝，里面的一切都是顺着她的心意布置的，当时她被白时念宠得太娇气了，出门游历也成了游山玩水的休闲娱乐。
　　她还曾经出谋划策叫白时念装负气独自出门的大小姐，就是为了吸引别人打劫，好黑吃黑呢。
　　白时念高超的炼器水平，有一半都是为了满足她各种稀奇古怪的愿望，剩下一半估计就是想偷偷摸摸给她炼制新的身体，否则以这个剑痴的性格，哪里会浪费时间学习炼器，她恨不得一天到晚抱着自己的宝贝剑，坐着和剑说话都算娱乐了。
　　这么想着，鹤景霜心里的气又消得差不多了，她看着分神和心魔，垂着脑袋轻轻抱住两人，闷着声说道：“不要再离开我了。”
　　就算认识再多友人，她最亲密最在乎的人还是只有白时念，白时念不在她身边，她心里会变得空落落的，外界再有意思，风景再好，也没心情去享受。
　　不管鹤景霜是剑灵还是徒弟，她都已经被白时念的爱驯化，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变得也再离不开她了。
　　被娇宠溺爱的剑灵早就不讨厌主人了，被欺骗隐瞒的徒弟也不再生师尊的气了。
　　只是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远远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所以鹤景霜才不会对那个笨蛋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谁叫她要闷头逃跑的，活该！
　　“你们两个想好要怎么惩罚她吗，什么办法最能让她后悔难过，反正我狠不下心，不能让我来，”鹤景霜抽了抽鼻子，软着声说，“不管是师尊还是主人，只要她一哭一道歉，我肯定马上就心软原谅她了。”
　　“你们也不想这样吧。”
　　心魔眯了眯眼睛：“自然不愿，阿霜，你照我说的做就好。”
　　分神也轻笑着问：“阿霜，刚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鹤景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想到刚才自己的气话，白皙的脸立刻爬满红霞，顺着脖子一直蔓延到衣服下面。
　　她、她们不会真要她当着白时念的面，和她们玩三人行吧……
　　脑海中忽然浮现以前心魔传到她脑子里的小黄文描写，鹤景霜耳朵羞得都要滴出血，却没有说出否定的话，只是默默地收紧手臂，无声答应了。
　　心魔和分神满意了，附在鹤景霜耳边，一人一句说出她们的打算，鹤景霜惊讶地抬起头，想着确实比刚才的想象容易接受，便有些犹豫地说了好。
　　“你们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分神笑着说：“只是情趣而已，阿霜，不必多虑。”
　　心魔捏了捏鹤景霜发烫的耳垂，也道：“你就当角色扮演，只要享受就好，我亲爱的主人，嗯？”
　　“反、反正是你们想这样干的，我可没逼你们，我才不管呢。”鹤景霜俏脸又红了红，她深呼吸一口气，再抬起头就是一副凛然的正经样子，只有脸上的红晕能看出刚才的害羞了。
　　真是的，这两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她们怎么好意思的呀！
　　……
　　要如何才能唤醒自愿困于梦靥，不肯面对现实的人呢？若是其他人恐怕很难，可对白时念，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师尊，你不要我了吗？”
　　白时念忽然听到了鹤景霜的声音，黑色梦靥里的风暴停住了，她颤抖得厉害，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脸，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阿霜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什么都不记得，以前那么小一团，总爱粘着她，躲在她身边，不肯见人，就连晚上睡觉，也一定要睡在她怀里才能安稳睡着，才不会担心半夜被噩梦惊醒。
　　阿霜那么依赖她，若她离开，阿霜以后要怎么办，她不能留在这里，她是该要去找阿霜的……
　　可是，她是师尊，却仗着徒弟的信任和依赖，对阿霜做了无可挽回的事，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出现在阿霜面前了。
　　她已经不配当阿霜的师尊了。
　　现在阿霜身边有分神在，不会有人能伤到她，所以她不在也没关系。
　　若她又在阿霜面前失控该怎么办？她不该出去，她不能出去，不能的啊。
　　“主人，你又要扔下我？”
　　听到这个称呼，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白时念呼吸一滞，她身边的黑气陡然狂躁起来，她无声哀嚎着，脸上流出血泪，她用力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也不愿再想。
　　主人，主人，哈哈，又是这该死的主人……这是她此生做过最错误的事，她明知道阿霜厌恶当剑，明知道她来自一个平等的世界，却还要勉强她，偏要留下她，阿霜厌恶她也是应该的，阿霜要离开也是她活该。
　　阿霜是性子那么活泼的小姑娘，她那么娇气，那么讨人喜欢，可她为了留下阿霜，强行将阿霜留在她这个冰块身边，还要用主仆的身份折磨她，阿霜怎么可能喜欢她，都是她在自以为是。
　　阿霜爱她？不过是害怕孤独，不过是担心被扔下，阿霜一直在为她勉强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当阿霜的爱人，她根本不配再出现，反正阿霜已经自由了，让她去死又怎样，只要她消失，就不会再有人能让她伤心难过了。
　　阿霜讨厌她，那她应该去死的。
　　“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抛下我。”
　　不，她不是，她没有，她只是、只是不配再出现……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白时念，你这个骗子。”
　　骗子？究竟谁是骗子，先离开的人不是她，忘却一切的人也不是她。
　　不是说好要听话，不是说很爱她吗？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宁死也不肯联系她，真正的骗子根本不是她！
　　哦，原来是因为她自以为是，是因为她不在乎阿霜的感受，所以阿霜才会生气，所以才会彻底失望，所以她才会走。
　　原来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害了阿霜，她该谢罪的，她不该苟活……
　　“白时念，你给我清醒一点！”
　　白时念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没有聚焦，过了好久，白时念才注意到面前的鹤景霜，她怔怔地看着她，下意识对鹤景霜伸出手，想摸摸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锁链的叮当声终于拉回了她的注意力，白时念发现自己被锁链捆住四肢，被关在黑暗的角落，一动也不能动，白时念没有试图反抗，只是忽然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切的开心。
　　“阿霜，你要如何罚我？我都受着。”
　　鹤景霜绷着脸没有说话，用对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被绑起来的白时念，好像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这样的态度才真正让白时念慌了。
　　“阿霜，你罚我吧，要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我、我不求被原谅，只求你看看我，阿霜，若你嫌我碍眼，杀了我也好，我绝不反抗。”
　　白发赤眸的女人从鹤景霜身后的暗处走出来，她头上顶着毛茸茸的一双犬耳，尾巴很是讨好地圈住鹤景霜的腰，面带讥讽地笑了：“死？你想的也太美了。”
　　“你只想一死了之，求得内心解脱，就没想过弥补自己的错？”
　　鹤景霜面无表情地勾了勾手，她没再说话，主动低着头，表现出无比乖顺的态度，被揉着耳朵，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主人～”
　　看到心魔如此谄媚，活像是讨好主人的家犬的模样，白时念彻底僵住了。
　　女人难以置信的表情让鹤景霜嘴唇微动，她垂下眼睛，摸着毛茸茸的耳朵，用对宠物的语气说：“没有下次。”
　　——救命，这种情趣，她真的玩不来啊！


第62章 嫉妒心起，这是惩罚
　　呆滞片刻后，白时念动了动手，仍旧被锁链封住，她勉强对鹤景霜笑了笑：“阿霜，我也可以的。”
　　不管是当狗还是当宠物，她都愿意，只要阿霜能原谅她，她可以为此去死。
　　“不需要。”鹤景霜当着白时念的面挑起心魔的下巴，她似乎有些玩味地捏着女人的脸，白色的尾巴还缠了一部分在她手臂上。
　　白时念面色一白，之后心魔的话更让她心情沉郁，眼神看着都不太对劲了。
　　“听话的狗，只要有一条便够了，主人，是不是？”
　　“嗯。”鹤景霜慢吞吞应了，白时念手一握紧，差点就想挣脱这摆设一样的枷锁，即便是狗，阿霜的狗也只能是她，谁也不能跟她抢！
　　枷锁被白时念扯得咔咔作响，但到底她没敢挣脱开，她似是恳求地看着鹤景霜，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喊着她的名字，眼底逐渐浮起透着强烈占有欲的红。
　　“阿霜。”
　　这声音听着真的好可怜，鹤景霜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心魔顺势用尾巴将人勾进怀里，尾巴又大了两圈，鹤景霜整个身子都被拢了起来，只让白时念看到她的侧脸。
　　对着装狗的心魔，鹤景霜的表情竟然比对她柔和太多，白时念心里又凉了一阵。
　　“主人，人是我找回来的，想要主人的奖励。”
　　当着白时念的面被心魔这样央求，鹤景霜心里很不自在，耳朵有些发红，她眼睫颤了一下，还是主动捧着心魔的脸亲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不准再勾引我，唔、你轻点……又不是不给、亲……”
　　她们亲得难舍难分，还伴着啧啧的水声，白时念看得好清楚，两人唇齿间透出了明显的水痕，她的阿霜被亲得脸色潮红，眼角都泛起泪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亲吻是鹤景霜主动的，而且她们亲得好激烈，鹤景霜又不满地支吾几声，话音却被心魔吞了下去，她的手搭在心魔肩上，像是要推开，又像是抱住她不松手，一点也没有抗拒的意思。
　　白时念眼睛红得真是彻底，她嫉妒得心里冒火，只想把心魔碎尸万段好让自己取代。
　　她都没有这样亲过阿霜，凭什么她的心魔可以，那是她的人，是她的！
　　可阿霜已经厌了她，连声师尊都不愿再喊了。白时念颓然地泄了气，闭上眼一动不动，心爱之人在她面前主动和别人亲吻，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这感觉像是心里受了千刀万剐，这叫白时念怎么受得了。
　　热吻的声音终于停了，白时念听到鹤景霜喘着声气骂了一句：“你真属狗啊，亲那么久。”
　　“可是主人，你也很喜欢对吧，很舒服对不对？”
　　鹤景霜还气着呢，她没反驳，只是用力捏了这混蛋的耳朵，心魔忍不住轻喘了一下：“主人，耳朵很敏/感的，温柔一点好不好，我会忍不住的。”
　　“不准躲，敢躲我就上嘴咬，”说是这么说，鹤景霜还是心软地给她揉了两下，“哼，谁叫你亲得那么狠，又不是以后不让你亲了。”
　　心魔讨好地蹭蹭她的手心，嘴上没说话，只在心里控诉，你亲的时候还想分心去看白时念，我吃醋了！
　　“还疼不疼？”
　　心魔摇摇头，又把人抱得紧了点：“主人，你别生气，我就是怕以后你又要赶我走，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真是可怜巴巴，可鹤景霜还真就吃这一套：“那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叫阿念来看人。”
　　“但先说好，你不准动手动脚。”
　　心魔眼睛一亮，抱着她又亲了一口，不动手不动脚，但她尾巴能动啊，勾着阿霜动了情，当下面那个也赚大了！
　　鹤景霜看了眼被绑着的白时念，刚好对上她的眼睛，真的是红透了，可里面还盈着水光，那些占有欲被泪光化成了罕见的弱气，真是好可怜，好勾人，鹤景霜立刻转头，不忍再看，再看她就怕自己忍不住心软了。
　　“抱我出去，我累了，今晚乖乖当抱枕，别再用尾巴勾引我，不然明天我就跟阿念一起睡。”
　　“唔，不会，我很听话的！”计划落空，心魔多少有些不开心，但想到自己之后还能抱着阿霜一起睡，分神却要被打发来对着白时念，她就又开心得不得了，高高兴兴抱着人出去了。
　　看着鹤景霜被心魔拢在怀里带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自己，白时念咬着唇忍不住呜咽出声，她紧紧闭上眼睛，想着刚才鹤景霜和心魔那般亲昵的相处。
　　她看出来了，其实鹤景霜没把心魔当成狗来使唤，根本就是心魔故意装狗讨她欢心，叫阿霜主人是心魔想出来的道歉方法，是用来勾引她的情趣手段。
　　白时念想着之前，鹤景霜一直无视心魔，是心里有气，觉得自己被蒙骗，所以看也不肯看她，当时白时念没有感觉，可没想到现在被无视的人竟然成了自己，她还要被绑在这里看心魔顶着她的脸和她的阿霜热吻，知道她们每晚都会一起睡。
　　听话的狗？不会动手动脚？白时念心里冷笑，心上人在怀里，心魔能忍得住？
　　鹤景霜不是不知道，但她会纵容，就像她会顺着心魔的意思玩这种主人家犬的情趣游戏，还要故意在她面前！
　　她亲手将鹤景霜养大，太清楚鹤景霜在她面前有多心软多听话了，可正是这样，她才不能仗着师尊的身份勾引小孩儿，心魔和她长着一张脸，怕不是说点好话，给心软的小姑娘许下什么承诺，再弄出讨小孩儿喜欢的耳朵尾巴，阿霜就原谅她，甚至被骗到床上去了。
　　想到这里，白时念真恨不得亲手剐了她，她怎么敢！
　　白时念真想立刻出去把鹤景霜抢到自己怀里，再杀了所有人，阿霜只能是她的，不管是心魔还是分神，都去死！她用力攥紧拳头，明明没有动作，绑在她身上的几条锁链却被她的灵力挤得咔咔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成粉末。
　　她的修为没有被封，区区几根锁链，如何能关得住她。
　　可是不行，是阿霜要将她关在这儿，阿霜不发话，她不能擅自离开。
　　白时念感知到躲在角落的人走到自己面前，她不言不语，也不睁开眼睛，好像自己只是一具尸体。
　　分神冷冷地看着她：“这不是能控制住吗，怎的上次就失控了。”
　　“因为你的一时失控，阿霜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我们谁也不敢碰她，你倒好，自己去找死。”
　　“你想一死了之逃避责任，将阿霜置于何地，她为了讨你这个师尊开心，抓了唐峥旭回来要拿回从前的记忆……”
　　“不行！”白时念用力一扯，那几根被固定在墙上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咔啦声，勉强保住了她的理智。
　　“不能让她和唐峥旭走，不行……”
　　“大致的事，你那心魔已经告诉我了，你觉得，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
　　“你以为阿霜就没发现，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不干脆全部告诉她，也好过一错再错，再无机会。”
　　白时念垂着头一动不动，分神看她的模样，嗤笑一声：“阿霜对你的情意，你当真一点没有觉察？若是如此，那你就永远待在此地，我们总能想到办法除去阿霜心中阴霾。”
　　“……她说了，我是个混蛋，践踏她的心意，叫我永远消失。”
　　“是她要走的。”
　　分神冷哼：“你愿意？”
　　白时念不答，她怎么可能愿意，她只想把人囚禁在自己身边，好叫别人永远无法抢走她的挚爱，可阿霜最厌恶被这样对待，白时念更不想看到她眼睛里藏着的失望和厌恶。
　　她会疯，会失控，又会做出伤害阿霜的混账事。
　　所以干脆消失，干脆再不见她，干脆去死。
　　“你怎么不想想，你亲手养大的好徒弟早就倾心于你，被你做了那等混账事，见你哭一哭就软了心肠，早就原谅你了。”
　　“她如今愿意对我和那心魔分身和颜悦色，全是因为你啊。”
　　白时念身体猛地一颤，分神又凉凉来了几句：“阿霜从前送与景容的留影球，存了她的记忆，现在阿霜都知道了，却还是不生气，只叫我们想法子惩罚你。”
　　“她说她舍不得，甚至不敢多看你两眼，担心自己会心软，然后你又会重蹈过去的覆辙。”
　　“她愿意被你养在身边，只做你一人的阿霜，可你真的忍心？不会得寸进尺？不会又伤她心？”
　　眼泪落在地上几近无声，但她们修为多高啊，听得一清二楚，分神目光扫过地上越发多的水渍，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真是丢人，耻于和她是一人！
　　走出去了，分神看到那不要脸的白毛狗又在床上用尾巴和耳朵勾引阿霜，阿霜脱得只剩内衬，脸埋在尾巴里蹭着，瞧这乐不思蜀的样子，好像完全忘了里面的房间还有两个白时念在。
　　分神的脸霎时就黑了下来，臭不要脸的，不动手动脚，就动尾巴是吧，别以为只有你一个能弄出耳朵尾巴！
　　“阿霜。”
　　幽幽响起的声音让鹤景霜身体一僵，她本来就是想用尾巴让自己放松心情，别老想着刚才白时念的眼神，这会儿听到分神似哀似怨的话，身上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更不想抬头了。
　　“你干嘛呀，我又不是背着你偷情。”她闷声抱怨，声音隔着一层尾巴毛，传到分神耳朵里简直要比那些白毛更软更糯了。
　　“阿霜，本体丢人落泪的样子实在不好看，我就回来了。”她还在后面哭，你就沉醉在美人乡里，是否太不应该？
　　“哼，阿霜只是心肠太软，让她开心会儿怎么了，偏要管白时念那混蛋？你别多管闲事，”心魔感觉到鹤景霜抽着鼻子，心里肯定不好过，怒目骂了她一句，又把人抱到怀里哄着，“阿霜，别管她，这是她该受的惩罚，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去！”
　　鹤景霜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肩窝上轻轻蹭了蹭：“我知道的。”
　　“呜，我就是……不想让她难过……”
　　那是她最喜欢的师尊啊，也是她过去无数岁月里一直宠着她爱着她的主人啊，她怎么忍得下心让她落泪呢。
　　鹤景霜极细微的哭腔顺着分神故意留出的那条缝，幽幽飘到了白时念耳中，她眼睛里缓缓溢出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打在幽暗的地上，融在了白时念心里挥之不去的阴霾里。
　　被绑住四肢的白时念嘴唇翕动，却到底没有念出那个名字。
　　阿霜啊……


第63章 哭求原谅，不要放弃
　　之后好多天，鹤景霜心情都不怎么好，她每天都会去看看白时念的情况，但从来不跟她说话，若白时念抬头和她对视，鹤景霜转身就走，绝不多留。
　　看着像是面无表情，和白时念没有话说的样子，但她们都知道，鹤景霜是不忍心，又放不下白时念，每每看到她颓丧的样子，心情就会非常低落，可不看她，心里又空荡荡的，只能这样折磨自己。
　　鹤景霜每天都恹恹的，总是打不起精神，还想强装出无事的样子好让心魔与分神放心。
　　两人都越发心疼小姑娘了，每天想方设法逗她开心，鹤景霜也都应着，被带着一起胡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拒绝。
　　她们想亲，鹤景霜也给她们亲，亲完就软乎乎的勾着她们的脖子，像只猫儿似的赖在她们身上撒娇，她想的明白，既然白时念本尊不愿意见她，那就跟另外两个亲密好了，反正她们都是一个人。
　　等以后，会变回一个人的。
　　最开始心魔和分神还算有点数，说好了一人分一天，但到了后面，鹤景霜在她们面前实在变得太乖巧听话，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温水煮青蛙嘛，从开始不让碰，到愿意牵牵手，搂搂腰，再能偶尔讨来一口亲，到现在亲完还愿意躺怀里撒娇，那再往后不就是做到最后一步吗？
　　她们早就等不及了！
　　只是心魔和分神都把握不准鹤景霜对以前的事还有多少阴影，双方更是谁都不肯让对方占得先机，她们现在在阿霜心里可是同一地位了，谁也不准偷跑！
　　两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先把人吃到嘴里，早就把白时念抛在脑后了，反正只要别死就行，管她有没有反省，继续自我封闭还少一个人和她们抢人呢。
　　鹤景霜没有注意到分神和心魔之间的暗潮涌动，她的生活不是只有谈情说爱，也没有一直沉浸在温柔乡里，她有很多正事要做。
　　给自己找点事做，别想太多白时念的事，否则另外两个还得担心她。
　　如今她仍然算是玄剑门弟子，就要按照宗门规矩办事，鹤景霜去找了花时步，很不客气地说自己已经找回过去的记忆，不必再将她视作孩子，既然她已是元婴，就该去东来峰当授课老师，指导新入门的弟子，花时步笑眯眯地应了，她现在的样子让鹤景霜很不适应。
　　过去的花时步哪里会整天脸上带笑，还老喜欢去东来峰逗弄弟子们，她当年可是比白时念还要冷峻的冰块，长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修炼的却是无情道，人比手里的剑还要无情。
　　白时念好歹有几个相熟的同门，还会对着剑笑，花时步性子冷到在全员冷淡剑修的玄剑门都是翘楚，她连剑都不爱，谁也不知道她在乎什么。
　　鹤景霜虽说奇怪她性子怎么变了这么多，还喜欢上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但也不会问出来，说到底她们并不相熟，只有一点当弟子时的师生情谊，还是被单方面调戏的更多。
　　在东来峰授课其实挺轻松，因为玄剑门全员都是卷王，鹤景霜在这里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弟子比试时保护他们，免得一不小心弄出致命伤，其他的事还真没有。
　　她年纪小的事是众所周知的，也因此隐隐被照顾，还没从东来峰“毕业”的那些老弟子甚至就比鹤景霜年少一点，隐隐有种把她供起来的崇拜态度，自然不会用琐事打扰她。
　　没人打扰，鹤景霜也乐得清闲，不知不觉中竟然和时常来这里逗弄弟子的花时步拉近关系，主要是花时步喜欢拉着鹤景霜聊天，说些弟子间的八卦，鹤景霜随便听听，很少主动说什么。
　　花时步经常对着她叹气，说都怪白时念把小孩儿教坏了，从前还是剑灵的鹤景霜可不像现在这样闷葫芦。
　　鹤景霜撇撇嘴，只说让她试试待在剑里几百年，再冷的冰块也要被憋成话痨。
　　刚说完，鹤景霜就隐隐明白了，为什么花时步会性情大变，她也是被憋久了，物极必反啊。
　　值完了东来峰的班，鹤景霜就会回白霜峰的小家，分神和心魔不会像过去的白时念那样天天跟着她，而是很有贤妻良母的样子留在家里，等她回来之后抱抱她，讨个亲，要贴贴，不会缠着她。
　　鹤景霜想修炼，或者练剑、炼器的时候，她们会守在旁边，是最有陪伴感的好老师，有进步了就夸，不会的时候会很自觉地上来指导，这时候鹤景霜就会忍不住想起从前，白时念本尊也是这样对她的。
　　果然她们都是她的温柔师尊，是一个人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时念却还是那个样子，鹤景霜后来实在不忍，还是决定把锁链拆了，毕竟她是师尊，弄这些花样，也实在没必要。
　　白时念若是想走，锁链哪里拦得住她，这甚至不是法器，就是凡铁。
　　被放开枷锁后，白时念抬头看了鹤景霜一眼，那眼神让鹤景霜很难过，她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她要说什么呢？只是轻巧的话，就能解开白时念的心结吗？
　　若能如此简单，过去她们几百年的相处早该让白时念明白了，她已经是心甘情愿当白时念的剑灵，也再离不开她了。
　　“师尊，别为那些小事心生死志，我……我早就不生气了，”鹤景霜只能叹气，以徒弟的身份说了些近来的事，“无论如何，你都是养我长大的师尊，我已掌握一门除去魔气的神通，等我修为再高些，便想法子帮你清除体内魔气，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还有唐峥旭的事，她们不愿让我接触，是怕我受影响有危险，我都知道，不会擅自冒险。”
　　“如今我修炼顺遂，刚刚轮完东来峰的任务，打算去闭关修炼了，虽然问心劫可能难过了些，有她们在，也不至于被卡死在情劫上，师尊你不必担心。”
　　鹤景霜对白时念行了一礼：“师尊，之前是我做的不对，竟对师尊那般无礼，唉，请师尊责罚，徒儿都受着。”
　　这是多么生疏的话啊，白时念空洞无神的眼睛又溢出水光：“阿霜，你已经，厌弃我了？”
　　“因为那两个分神陪着你，你便不需要我了？”
　　鹤景霜定定地看着她：“师尊，是你不愿与我亲近。”
　　“你的分神和心魔对我很好，爱得那么明显，所以我回应同等的爱，她们想要我怎样对她们，我也愿意怎样。”
　　“你不愿与我亲近，想离开，我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拦着你，求你别走了。只要你别因我寻死，我便觉得足够，不会要求更多。”
　　“你要疏远我，那我们就只是师徒，你是师，我是徒，哪有徒弟对师尊指手画脚的，至少，我不会。”
　　“我近来为自己炼制了一处洞府，也得了掌门允许，择了一处小山头，今日便要搬出白霜峰了。师尊，别再困于过去之事，我看着心里也难过。”
　　“师尊，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鹤景霜闭了闭眼睛，又对失魂落魄跪坐在地上的白时念行了一礼，转身便真的要走。
　　白时念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痛得难以呼吸，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被心魔当着面示威，白时念愤怒嫉妒，被分神直言讽刺，白时念悲伤难过，听到鹤景霜的哭腔，白时念心痛不已。
　　可只有现在，鹤景霜字字句句是要放弃对她的爱，以后只把她当师尊看待，言辞动作都透着疏离，白时念才真的怕了。
　　她已经被放弃过一次，因为鹤景霜失忆，又爱上她，白时念才又有了追爱的可能，可后来她做错了事，不敢面对事实，想要自我放逐，却还是被鹤景霜找了回来，甚至被她的两个分神关起来，其实白时念是开心的。
　　因为这代表鹤景霜还在乎她。
　　心魔示威挑衅，是因为鹤景霜最看重的是她，分神上门讥讽，是因为鹤景霜已经原谅她，鹤景霜不敢同她说话，是因为不愿看她难过，也是因为她真的爱她。
　　白时念早就知道了，她只是过不了心里的坎。
　　若她又失控，又伤害阿霜，她要如何自处？
　　那还不如继续待在这，至少阿霜每天都愿意来看看她。
　　直到现在，白时念才发觉自己又做错了。
　　鹤景霜对她的爱，也会被她消极的态度磨灭，何况还有两个分神分走原本只属于她的爱。
　　若她一直沉浸在过去，沉浸在未来的惊恐想象中，长久得不到回应，阿霜真的会放弃。
　　白时念不是只有一个，放弃其中一个，还有另外两个，鹤景霜当然可以后退一步，顺她的愿，与她疏远，真正将她当做师尊看待，这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的。
　　白时念怔怔地看着鹤景霜的背影，她已经走到了光与暗的交界，在她前面还站着一黑一白两个分神，她们脸上都带着笑，她们牵住鹤景霜的手，看着多么亲密啊。
　　过去，阿霜身边的位置是她的，阿霜也只会对她撒娇，可现在，那里竟然被人占了，阿霜也被人抢走了。
　　还是她拱手让出去的，是她主动放弃的……主动放弃？
　　是她在放弃阿霜？
　　是因为她一退再退，所以阿霜才要走？
　　白时念无神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涌现泪光，她颤抖着双唇，像最孱弱无力的凡人那样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好像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通天的修为，眨眼便到了鹤景霜背后，她无视前面的心魔和分神，用力将鹤景霜抱进自己怀里。
　　“阿、阿霜，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不会再逃避，求你，只求你别走。”
　　“我不愿当什么师尊，你……你再看看我，再给我个机会，呜，我、求你别放弃我。”
　　“我什么都愿意做，任何罚都接受，当狗也好，做……”“好你个白时念，快松手！阿霜都被你抱疼了！”
　　被心魔狠骂，白时念呆了一下，怀里的人也被抢走，她愣愣地看着面露痛色的鹤景霜，眼里的泪还在止不住地流。
　　分神把人抢到怀里，冷眼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本体，心魔骂过后小心翼翼地揉着鹤景霜刚被勒住的手臂，柔声问她：“阿霜，还疼吗，我给你揉揉，缓解疼痛。”
　　鹤景霜有些无奈，却没有挣脱两人的动作，只是好笑地说：“担心什么，我好歹也元婴后期了，又不是柔弱无力的小孩儿。”
　　白时念面色呆滞，她忽然发现，鹤景霜身边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看这三人身边的氛围多么和谐，阿霜对她们的态度和她截然不同，彻底不同了啊……


第64章 坦诚一切，开始哄人
　　“阿念，你先放手，阿时，你也别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鹤景霜一人亲了一下，权做安抚，好不容易才让她们脸色缓和下来。
　　分神冷声说道：“阿霜，别理她，现在才知道怕，之前做什么去了。”
　　心魔也在嘲讽：“人要走了才知道后悔，告诉你，迟了！”
　　鹤景霜捏了捏她们的掌心，无奈道：“别这样，你们怎么对自己都这么狠心。”
　　心魔冷笑：“谁跟她是自己了，胆小鬼一个！”
　　分神不屑：“呵，耻于和她是一人！”
　　白时念嗫嚅着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做声，她脸色灰败，定定地站在鹤景霜面前，执着地看着她，再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力给自己的分神和心魔。
　　只是这次，她却不敢再主动牵过鹤景霜的手了。
　　“好了好了，你们先出去，我和师尊再说会儿话，”鹤景霜贴了贴她们的面颊，柔声笑道，“别炸毛了，我又不会对你们俩始乱终弃，没人跟你们抢，乖。”
　　两人皆是忿忿侧头，都生着闷气，却还是被乖乖哄回去了，但走出鹤景霜的视线后，分神和心魔对视一眼，都下定决心不磨磨蹭蹭了，绝对要趁白时念上位前把人吃到嘴里。
　　最大的情敌是白时念/本体，三人行就三人行，反正不能再让白时念那个混蛋抢先！
　　什么一个人，呸，现在她们还没回去呢！
　　颇为好笑地看着两个醋精离开，鹤景霜回头再看还无声流着泪的白时念，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叹着气主动抱住瞧着分外可怜的女人，轻轻拍着她僵硬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师尊，不哭了，没有不要你，我不走。”
　　“唉，只要你愿意要我，我又怎么会放弃呢。”
　　“呜，我没有……我要的，阿霜，我要你，我只是、只是怕……”这下白时念又能抱着心上人了，她低声泣着，哭得真是可怜极了。
　　白时念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短时间内怕是回不到过去温柔强大的师尊样子，鹤景霜哄着她，带着人回了屋子，坐在床上，很轻柔地擦拭白时念脸上的泪痕，好不容易才止住她的眼泪。
　　“师尊，你现在这小可怜的模样，和以前在断剑崖下一模一样了，都是哭得又委屈又可怜，一点也没有平时那种清冷疏离的高岭之花样子。”
　　鹤景霜捏捏她的脸，带着点恶趣味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当街强抢民女的恶霸，你是被我扛回家当压寨夫人的小娘子，怎么，哭得如此伤心，不愿意给我暖床？”
　　白时念没想到从前乖巧听话的徒弟会开这种玩笑，呆了一下才缓声回道：“愿意的。”
　　“噗，师尊，你怎么当真了，我开玩笑呢，”鹤景霜失笑，但好歹也算换了气氛，便又问道，“师尊，你还记得那时在断剑崖下，你是怎样对我许诺的么？”
　　“……用行动证明对你的爱。”
　　白时念似哭非哭地笑了，眼泪又不自觉流了下来，可是看看她这些年都在做什么，隐瞒、欺骗、逃避，这些行动桩桩件件，都是阿霜最讨厌的，难怪她不要她了。
　　难怪她要跟着别人走，难怪她宁死也不肯留在她身边。
　　“阿霜，我知错了，已经知错了。”
　　“唔，别哭啦，你都为我把自己分成三份了，还觉得自己不够用心吗，”鹤景霜无奈笑笑，又抱着她安慰道，“我还是先叫你师尊吧，师尊，你的分神和心魔对我是何态度，有多爱我，我都看得清楚，之前她们不也骗我瞒我，道过歉，又受了罚，也就过去了。”
　　“你是心中有结，生了魔怔，眼睛都变红了，一时间回不过弯也不能全怪你。”白时念眼睛到现在还是红瞳，又沾着泪光，鹤景霜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怜爱。
　　白时念乖巧点头，看她们两个现在的相处，鹤景霜反倒更有师尊的样子，说的话也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我想起了过去一些事，但还有许多情况不知，你、唔，你们都不想让我和唐峥旭接近，她们俩又想着法转移我注意力，也不肯再让我拿回被抢走的那部分神魂，我猜，是因为追捕他的时候发现，原来当年我是主动跟着他走的吧。”
　　感觉怀里人又僵住了，鹤景霜贴了贴她的脸颊，叹着气说：“我又不是傻子，到了地方调查一番，也就感觉出不对了，只是我不想说出来，否则不就成了逼迫。”
　　“我不想做让你为难的事，师尊，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一切，不是分神，不是心魔，我想听你的真心话，不只是从前我们的矛盾，还有过去你是如何想的，如今你又在想些什么。”
　　“你要先告诉我，我们才有继续发展的可能，否则还不如当师徒呢，干脆斩断情丝，就不会再伤害彼此，继续互相折磨，你说对不对？”
　　白时念咬着唇：“嗯，我知道。”
　　“那你先告诉我，当时我们吵架是怎么个情况。”
　　“时步闭关许久后，重锻花云剑，塑剑身为一幼童，就是景云，你很好奇，便去找时步看情况，发现自己的肉身与其有异，猜出我瞒了事，便怒气冲冲回来质问我，我……”
　　白时念闭了闭眼睛，艰涩道：“我说我不在乎是否能渡劫飞升，只要能和你一起，便是怎样都无所谓了。”
　　“我说我可以先做你师尊，等你长大再办大典结为道侣，什么都已经计划好了，不用你担心，你只要开开心心的，一切都可以交由我来办。”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气得直接跑了，”鹤景霜点头，弯着眼睛戳戳白时念的脸颊，并没有生气，“还没当上师尊呢，就摆出师尊的架子，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想让我和你结为道侣。”
　　“唔，甚至不顾我意愿想法，做出有损自己修为的傻事，从头到尾瞒着我，这可不是罪加一等，你这是罄竹难书啊。”
　　白时念虽然心虚，但也看出鹤景霜没生气，渐渐缓过来了，她握住鹤景霜的手，放在脸上蹭着，一双通透的红眸全神贯注地看着她：“阿霜，我已知错了，你尽管罚我，我绝无二话。”
　　“你喜欢尾巴，我去找药来吃，你要听话的狗，我同样能做，我愿为你付出一切，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只要你别离开我，哪怕废了我的修为，我亦心甘情愿。”
　　“不许——”鹤景霜两手捏着白时念的脸颊，真用了力，脸蛋都扯红了。
　　“谁要你做这种事，你可是我的主人，我的师尊，以及……我的爱人。”
　　“哪家道侣会用这种侮辱人的方式惩罚人的，你真是个笨蛋，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白时念眼睛睁大，里面焕发出无比的光彩，再没了之前失魂落魄的样子。
　　“嗯！都听你的！”
　　鹤景霜看她开心得跟小狗似的，觉得分外好笑，但是又给浇了一盆冷水，没让她继续傻开心：“我可没说现在就原谅你，还有许多事不清不楚，我没心情和你谈情说爱。”
　　“你体内那些魔气也得除尽，难不成你就要这样与我双修？去结契？”
　　“我还想亲自去探探魔域，现在修为低了些，我已打算好要闭关，不会因你道歉就取消计划，搬出去正是要去闭关的，也省得过问心劫时会影响你，你心魔没消，体内还有那么大一团魔气，万一又失控，谁能拦得住你，心魔和分神加起来也打不过你个渡劫大能。”
　　白时念委屈可怜地垂下头，往鹤景霜身上蹭了蹭，和心魔顶着耳朵撒娇时一模一样，鹤景霜笑眯眯地摸着她的脑袋顶：“你害怕我与唐峥旭多做交流，那审问他的事就交给你，被他带走融合的那部分神魂，你也得负责给我好端端地分离出来，若你担心我被其中怨念影响，那你就想办法解决。”
　　“这就当惩罚了，没办完事前，我不会与你亲近，行不行？”
　　“嗯，”白时念点点头，但又很犹豫地小声请求道，“阿霜，那……你也别和她们亲近好不好……我会嫉妒。”
　　鹤景霜噗嗤笑了：“不要，你们三个各自论各自的，她们俩已经早早道完歉，我没理由再冷落，至于嫉妒，噗，看你们吃醋的样子也挺可爱的，所以我才不管。”
　　“谁叫你要把自己分成三个，吃自己的醋也该你受着，”鹤景霜看她抿着唇的倔强表情，又笑问，“怎么，想把她们都收回去了？”
　　白时念垂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阿霜，还是让她们同你一起，也好保护你。”
　　若她又失控，分神和心魔也有办法制住她，绝不能让阿霜面对任何风险。
　　“行啊，那你再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我想听你说，”鹤景霜想了想，决定给她最后一点福利，便主动躺在她怀里，手里挑起她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把玩，“师尊，上次在浴室你跟我说这些，我一点也没听进去，因为我也在嫉妒，我真的好嫉妒那个被你疼爱的剑灵，就算后来知道她就是我，我还是嫉妒。”
　　“其实我也喜欢你好久好久了，只是我很胆小，不敢让你知道，也不敢去想这些情爱之事。”
　　鹤景霜眼睛弯弯地对白时念一笑：“等解决所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好好谈情说爱啦，对不对？”
　　白时念眼睛发酸，她用力咬着唇，到底还是对着鹤景霜笑了：“嗯，你说得对，该是这样。”
　　“那之后，便不要再叫我师尊了。”
　　“哼哼，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不着，”躺在白时念怀里，鹤景霜又有了几分过去被娇宠的样子，她做了个鬼脸，“你快点讲故事，听完我就去闭关，你就没机会再和我亲近了。”
　　“好。”
　　只是这天，鹤景霜到底没有回去，她躺在白时念怀里，听女人柔声说起过去的事，谈起她们曾经的冒险，竟然很快便生出浓浓的睡意，最后不满地嘟囔几声，在白时念胸口蹭了几下，抓着她的衣服睡了过去。
　　这倒又有从前依赖师尊的徒弟样子了。
　　白时念发现她睡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眼里晶莹，心中既后悔又涌现几分满足。
　　后悔在如果她能更早点面对现实，就不会白白浪费这许多时间。
　　满足在过了这么多年，她的珍宝终于还是回到她怀里了。
　　过去的那些后悔恐惧都是她应得的惩罚，只能看两个分神与阿霜亲密，被妒火灼烧内心同样如此，可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阿霜能轻易原谅她，但她却无法轻描淡写地放过自己。
　　该怎么做，才能更讨阿霜喜欢呢？


第65章 黑发猫妖，床上情趣
　　鹤景霜安稳地在白时念怀里睡了一觉，离开前没有与她做任何亲密的事，就和以前还是师徒时一样。
　　不过这边安抚过白时念本尊，那边还有两个酸得冒泡的两个白时念等待鹤景霜安抚。
　　鹤景霜这次挑的小山头被她取名念霜峰，与白霜峰隔得不远，她刚从白霜峰飞出来，一直用神识注意她情况的分神和心魔就知道了，她们被晾了大半天，这时候就不愿再像之前那样眼巴巴凑过去接人。
　　等到鹤景霜回了自己的洞府，就看到两人坐在房间两边，对着墙生闷气，只等她来哄的模样。
　　鹤景霜哑然失笑，便说起自己要闭关的事，这俩一听那还得了，闷气也忘了，立刻到她面前，一人一句焦急道：
　　“阿霜，怎么忽然要闭关，就像寻常那般修炼不好么！”
　　“阿霜，我们还有许多时间，不必急于一时啊，没必要！”
　　鹤景霜拉着她们的手，笑盈盈地说：“我刚才与她和解了，觉得心境大有突破，所以想趁热打铁快些进阶，办完正事才好认认真真地和你们谈情说爱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一直盘算着想把我拐到床上吃掉，是不是？”
　　两人都有些心虚，不太敢和鹤景霜对视，只小声为自己辩解：“只是想一想，还没开始行动呢。”
　　“阿霜，我不着急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满足了。”
　　“但是白时念走出来后，觉得我会忽视你们，你们就开始着急了，我说的没错吧。”鹤景霜左边揽着分神的腰，右边拉着心魔的手，知道她们默不作声就是承认了，脸上笑意更深。
　　“怎么不说话，把勾引我的计划说出来听听，如果能让我满意，让你们计划得逞也不是不行嘛。”
　　两人这下是真正愣住了。
　　“阿霜，你……你不是害怕吗？”说话的是分神，她还记得她们第一次接吻时，鹤景霜忽然间泪流满面的样子，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虽然后来鹤景霜对亲吻的事习惯了，但两个人都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便从来只是想着慢慢来，好让鹤景霜习惯她们的触碰。
　　就算是勾引，她们也只想着先让鹤景霜动情，好让她愿意主动，否则谁都不会勉强她。
　　这俩真就只是想想，还没那个胆子做呢。
　　鹤景霜弯着眼睛，只说：“因为解决了一桩心事，心情不错，所以现在还愿意试一试，如果你们不要，那就算了。”
　　“我没有主动的想法，就看你们表现喽。”
　　她用闭关搬家的借口把白时念从阴暗的小角落勾出来了，两人终于和解说开，现在心情当然好，又因为刚才哄了白时念，这俩醋精不高兴了，也得给她们点福利，哄哄她们，免得她闭关的时候，这三个白时念自己打起来。
　　既然是端水嘛，就不能厚此薄彼。
　　见两人怔在原地没动，鹤景霜勾唇，轻轻推开她们，自己去了里面的卧室。这屋子说是洞府，也是与白霜峰那竹屋类似的随身法器，以鹤景霜现在的修为自然没法在屋子里加上那许多空间，但最基础的房间也是安置好了的。
　　不过说实话，鹤景霜没有那种创造力，可以说基本都是照搬她和白时念从前的家，那竹屋也曾经取了名字呢，只是后来白时念从没向鹤景霜提起过，她也就只叫竹屋了。
　　白时念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却愿意带着她游山玩水四处看热闹，白时念无所谓住所是否简陋，却愿意为她在竹屋里置办那么多自己用不上的家具房间，白时念不在乎衣服是否美观，只要舒适合用，却愿意为她亲手炼制法衣，还花上那么多心思……
　　也只有白时念那个傻子，默不作声做了这么多事，把她宠到骨子里了，还觉得自己不够用心，甚至为此自责到流泪。
　　唉，真是痴情人，叫人哪里还能忍心装作生气的样子，再逼她哭呢。
　　又傻又笨，三个人都是，还要她来主动，真够可恶的！
　　鹤景霜是紧张了，所以才会在短短这一会儿想了这些事，本来很娇羞的，突然也有些恼了，要不是那俩大傻子迟迟不敢再进一步，何至于要她说那些话，真是的，她又没有白时念的厚脸皮。
　　哼，待会儿肯定要罚她们，如果不能够取悦她，就把这俩踢下床，反正不能够白白被吃。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鹤景霜面色严肃又在床上坐得板直，若不是脸上带粉，看上去就跟马上要入定修炼的苦修士一样了。
　　不过鹤景霜没想到，只有分神一个人走进来了，还伴着铃铛叮铃的几声响，鹤景霜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分神头顶的那对黑色猫耳，和身后翘起的长长尾巴，还有最要命的，被白纱裙半遮半掩挡着的身子，眼睛霎时就直了，几处重点位置倒是挡得严严实实，可配上那轻薄的白纱裙，还有脖子上系着铃铛的项圈，那白纱还不如别要！
　　“你、你你你是怎么弄出耳朵的，你这身体不是灵力所化吧！”
　　要命啊，怎么这些人都知道她受不了兽耳兽尾，装狗还不够，现在又装猫挑/逗她，这谁能受得了！
　　鹤景霜羞得结结巴巴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脸上粉意更浓，越来越近的铃铛声叫她忍不住往后面退了点，然后就被灵巧十足的尾巴勾住了撑在床面上的手。
　　“不过是兽灵丹的功效罢了，此丹被灵兽所食能助其修炼，若人修吃了，也能短暂拥有灵兽的一二能力，不过副作用嘛，便是会出现兽型，如这耳朵和尾巴，我私下练习许久，如今倒也能随心所欲控制了，主人，你可还喜欢？”
　　如黑色猫妖般的女人说话时，还故意用尾巴尖扫着鹤景霜的手背，鹤景霜浑身汗毛都直起来了，女人凑到面前来，鹤景霜不敢看别的地方，就只好直视她的眼睛，想转移话题地问：“阿时呢，她不进来吗？”
　　鹤景霜看得好清楚，女人的眼型都与平时不太相同了，大了点，也圆了些，真和猫儿一样，可眼瞳里还是只装着她一个，无比认真地与她对视。
　　“嗯，她体内还有魔气，若是双修，恐怕会影响你，问心劫并不简单，还需要小心才是。”
　　“双修？啊，我以为……”后面的话，鹤景霜老脸一红，没能说出口，她以为只是单纯滚床单呢。
　　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想着正经双修，鹤景霜眼睫颤了颤，但是看分神的穿着和已经在她脸上蹭起来的尾巴，估计双修也只是顺带的事了吧。
　　“你就非要用主人称呼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这种癖好。”
　　“但若是床上情趣，主人，你是喜欢的吧，嗯？”
　　鹤景霜这时候几乎要被女人的气势压在床上了，她脸色更红，眼睛眨得很快：“你、你别说了，我还没有被你诱/惑到呢，别想随便动手动脚。”
　　“主人，我很听话的，没有动手，也没有动脚。”
　　比以往更低柔的声音让鹤景霜耳朵发烫，她羞恼地哼了一声，干脆抓住在身上作乱的尾巴，禁止她再用尾巴勾引自己。
　　唔，手感和狗尾巴不一样啊，更顺滑，刚好一手抓住，捏起来硬硬的，但又还是软的。
　　“嗯哼，主人，温柔一些好不好？尾巴也很敏/感的。”
　　鹤景霜还在回味手感呢，被女人罕见的柔媚吟声吓了一跳，像是被烫了似的赶紧松手：“你你你、我又不是上面那个，别用这种语气诱/惑我，我不行的！”
　　鹤景霜眼神闪烁不断，不等身上人再说出什么不知羞耻的话，便闭上眼睛，勾住女人的脖子，将她拉到自己身上，主动吻了过去：“要做赶紧做，别磨蹭了！”
　　她哪里还用得着做别的事，只看这穿着，这耳朵尾巴，还有勾人的眼神，低柔带媚的声音，鹤景霜已经足够心动，足够动情了。
　　真是个坏蛋，她脸都烫得不成样子了，还不肯动作，偏要她主动，坏蛋！
　　心里羞恼极了，鹤景霜便想在嘴上讨回来，可她没想到，这兽灵丹的副作用居然连嘴里都有，女人的舌面上竟然有了层肉刺，虽然还是软的，可比起原本柔软的舌头，还是要硬了许多，两人唇舌交缠的时候，就刮得鹤景霜有些微微的痛楚。
　　这点极轻微的痛意勾得鹤景霜注意力全放在舌尖了，她有些想躲开，结果发现女人还多了几颗尖牙，她好奇地缠了几下，却马上被追上，就又被女人勾过去缠缠/绵绵地纠缠住了。
　　“唔、你……你，你轻点……”
　　要说和分神亲吻的感觉，相比更直接的心魔，还是要温柔许多的，可她总爱缠着鹤景霜亲好长时间，一定要吃干净鹤景霜嘴里的津液，勾得她唇舌发麻，浑身发软无力，几近窒息——也就是两人都是修士，不必再倚靠空气，否则哪里能亲上这么久。
　　鹤景霜最后实在不高兴了，便轻轻咬了口女人的舌尖，勉强将她推开，用手勾住女人脖子上的项圈，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既然要当宠物，就要有宠物的样子，叫你服侍我，又不是让你真的吃了我。”身量已经长成，不再能用少女形容的女人跨坐在猫耳女人的身上，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被扒得差不多，胸口风光全露出来了。
　　鹤景霜气笑了，她居高临下地揉着女人的耳朵，也不管那条不听话的尾巴又缠上自己的腰，低声命令道：“要让我开心一点，做的舒服了才有下一次，否则你就等着被我踢下床。”
　　“主人的命令，要记在心里，知道吗，阿念。”
　　被完全控制住的黑发猫妖勾唇笑了：“遵命，我的主人。”


第66章 失了克制，她属于她
　　对失了大半记忆的鹤景霜来说，这一次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初体验，要说温柔，恐怕没有能比这更温柔的爱/抚，可要说节制，那也是完全没有的。
　　分神的身体和心魔不同，是有体温的，只是要比鹤景霜低一些，她的手伸到鹤景霜衣服下，微凉的触感让鹤景霜瞬间软了腰，可她的动作又是那么轻柔，只让人觉得痒。
　　鹤景霜的身体很是火热，女人放在她身上的手指很快暖了起来，被温柔地抚摸着，探索着，鹤景霜很快就受不了了，她红着脸咬唇想，这坏蛋怎么这么会，肯定都是以前拿她练出来的。
　　女人真的太小心翼翼了，也过分温柔了，她的吻落在鹤景霜身上，带来阵阵触电般的感觉，绵绵密密的吻明明那么温柔，却像是要将她吞噬殆尽一般细细品尝，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只留下了透着光的水痕。
　　鹤景霜眼睫颤了许多下，还是受不了一般本能地想跑，却被那根尾巴卷住腿，细密柔顺的绒毛在肌肤上扫动，鹤景霜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腕才能避免发出羞耻的吟声。
　　可女人很快便握住她的手腕，瞧着上面的牙印，眸光闪了闪，吻住她的唇，鹤景霜吃到自己的味道，身体一颤，眼眸睁大，眼里含着的那点水光全部落了下来：“唔……你、唔嗯，混蛋。”
　　她身上的女人又被咬了舌头，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她舔净了鹤景霜脸颊滑落的泪，说道：“很甜。”
　　随后，她的吻顺着曲线连连落下，又重新回去了。
　　鹤景霜含着呜咽喘着气向下看去，这人不只是嘴上动作，微凉鼻尖还在那蹭着，上面好像多了汗，吸引着鹤景霜的视线，甚至让她不由得出了神。
　　鹤景霜咬着唇在心里想，她怎么这么、这么不要脸，别这样……呜……
　　她低低地哭吟出声，想止住女人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手指到了她发间，碰到毛茸茸的猫耳，这时候她也没心情再想手感怎样了，她像是要让女人停下，可又好像在往下按，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可这不要脸的黑发猫妖还是不肯停下，真是要把鹤景霜身体每一处都吃遍了。
　　鹤景霜从来没想过白时念居然能用舌头玩出那么多花样，一点也不像只知道爱剑的剑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合欢宗来的妖女呢！
　　可她做得太温柔了，鹤景霜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舒适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涌来，把她一点一点推向浪潮的更高处，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鹤景霜身上，低柔诱人的嗓音一句句传入耳中。
　　像是饕客在点评佳肴，骨相皮/肉，处处皆好，没有一个爱字，却处处透着刻入骨髓的喜爱。
　　真是的，别在床上说这些话呀，这身体还是你捏出来的呢。
　　女人听了心上人羞怯的话，只是浅笑，她哪有这种能力，不过是身体躯壳随着灵魂罢了。
　　她的阿霜魂体就是这般模样，可爱可怜，她处处都爱。
　　也处处都想吞吃进肚，再不分离。
　　到两人现在的修为，早就无须进食，也不需要睡眠休息，也因此，只要兴致足够，便能想做多久做多久，日夜更替只是给房间里添上不同氛围，也给床上人的身上披着或明或暗的光罢了。
　　鹤景霜被做得神飞天外，满面红晕，神色恍惚，被女人哄着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姐姐，又顺着她的引导运转功法，只有冰凉的灵力涌进身体的时候，才回神一瞬，却又被灌输灵力的猛烈感觉冲刷大脑，彻底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后来，她完全成了被女人摆弄把玩的人偶，只知道顺着她的话动作，思绪迷蒙间又开始叫女人“主人”了。
　　她本就是白时念的剑灵，所以是该听话的，不论主人要她做任何事，她都会做的。
　　可是鹤景霜不知道，自己的那声主人彻底点燃了女人的心火，轻易叫她失了克制，难以再同先前那样温柔。
　　不用那么温柔也是可以的，主人。
　　知道身上人的顾虑，鹤景霜有些心疼，便主动投入女人的怀抱，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对她献上更多亲吻，将身体的一切交予对方。
　　她是属于她的，所以对她做任何事都可以。
　　不论是师尊，还是主人，都是她的阿念呀，是世上最疼她爱她的，她的爱人。
　　……
　　鹤景霜到底已经到了元婴后期，正是冲刺分神期的紧要关头，一两次的双修所得虽然多，但还不够她进阶，只是说更加夯实基础，增加体内灵力，少了许多吐纳灵气的水磨工夫罢了。
　　她倒也没有被分神压着做十天半个月，而是真正在闭关修行，不过身边多了个陪同的，时不时在鹤景霜短暂休息时给她放松一二，再以双修之法理顺她体内灵力，也有些许伐毛洗髓的效用。
　　让鹤景霜分外安心的气息一直笼罩在身边，还被服侍得妥妥贴贴，如此爱意既浓烈又不显得灼人，让鹤景霜心中越发安定，她的所谓心结，也因此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鹤景霜的心结，归根结底一个词，安全感。
　　不管是从前的闻霜，还是现在的鹤景霜，都被白时念照顾得很好，没有物质上的短缺，修炼一帆风顺，人际交往也很简单，对外物，她没有任何欲求，就连勤奋修炼，大半原因都是在白时念身上，说到底，她的人生早已经彻底离不开白时念了。
　　可正因如此，她才产生了一个绝对无法绕过的心结：若白时念收回给予她的宠爱，她便一无所有了。
　　鹤景霜的一切都打上了白时念的烙印，她的剑、她的师门、她的功法剑招、她所学所会的一切，全是因白时念而来，哪怕是离开玄剑门后隐姓埋名的那许多年，她的执念也只有“报复白时念”这一条。离开白时念，鹤景霜就什么都没有了，或者说她找不到其他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羁绊。
　　心里没有牵挂，她就只知道用修炼麻痹自己，反而会迷失在修行之路上。
　　从前鹤景霜还是闻霜的时候，就更是如此，她是白时念的剑灵，与白时念形影不离，未曾有一刻是离开她的。尤其是，她有被白时念无视的经历，被扔进无人理会的黑暗，这种感觉已经成了她的阴影，深深扎在心底，无法摆脱了。
　　心无法安定下来，就容易受外物影响侵袭，修行之路上有太多可以影响心神的因素，那些吸纳入体的灵气也不是善物，修士只是利用功法之便才能利用灵力，若心境不够，体内灵气越多，就越是危险，太容易走火入魔，最终酿成大祸了。
　　是以，天道在修士突破元婴之时，除了照例的天雷劫，还会引动修士心中迷障，便是问心劫，若是无法自行解开心结，不过雷劫还好，若是过了，分神期之上的修士走火入魔必定会让生灵涂炭，终成一代魔头。
　　此心结并非单纯的执念，而是因执念而生，自己却难以解决的忧愁，郁结于心，渐渐的，心里便只能想着它了。
　　鹤景霜的执念是白时念，而她的心结，是缺少白时念给她的安全感，是时刻担心白时念会收回对她的特殊待遇，是和白时念错位的爱慕之心。
　　她自知无法自行解决心结，便一拖再拖，用和更多人来往的办法消融心中执念，却只觉得自己越发无法离开白时念，最后才用最偏激的办法将白时念勾了出来，终于与她和解。
　　鹤景霜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的害怕模样，恍然发觉原来白时念也和她一样，无比害怕自己被扔下，恐惧变成孤独一人，惊慌于得到的爱意被收回。
　　如此幸运，她们的执念是彼此，她们的心结也同样，所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只要对彼此坦诚一点，有任何矛盾总是可以解决的。
　　至此，心结不解自开，鹤景霜的心境再无阴霾，再不必担忧任何事了。
　　还没有找回的那几百年记忆，不明缘由的争吵和离开，这些事与现在的她有何关系，反正她坚信，不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她对白时念的心意。
　　就算白时念自己要放弃，她也不会，再者说了，白时念都能为她把自己分成三个了，就连走火入魔后都舍不得伤她，宁愿将自己困囚在小小的暗室，只要每天能看她一眼便可以满足，再容易不安的人，都不会怀疑她的爱意。
　　如此汹涌温柔的爱，傻子才会放手，反正鹤景霜不会，她坚信，过去之事一定有异常，说不定就是唐峥旭哄骗她，说有办法能解决白时念体内的魔气，所以她才半信半疑地跟过去了呢。
　　带着被服侍得舒心自如的满足，带着想通一切的愉快，鹤景霜终于还是成功冲破体内最后一处灵窍，磅礴的灵力一分为二，一半在丹田经脉中流转，另一半则到达紫府，一气呵成灌输进去，渐渐的，紫府中沉睡的小人睁开了眼睛。
　　丹田中元婴动作与之同步，皆是双目仿若黑夜，其中星点闪动，即便在体内，鹤景霜也能看出自己身体的不同构成了。
　　她的血管、血肉、经脉、发肤……果真全是由极好的天材地宝锤炼而成，在死境中衍化而出的血之灵给予了它们生机和成长的资质，除此之外，鹤景霜还从紫府、丹田以及血肉中发现了让她心神一震的外物——仔细感知气息，能让她修炼的根源竟然全部来自白时念。
　　是白时念取了自己的精血，又以自己的灵力为源，神魂力量为种，鹤景霜才能像普通人那般成长，像真正的人类那样修炼，她与白时念的灵力果真同宗同源，它们本就有同一个主人。
　　难怪她受致命危险时白时念能感应到，难怪她们双修不必用其他功法，只需直接灌输灵力，没有多余损耗，难怪鹤景霜修炼没有瓶颈，使用寻常法决的威力远超常人，难怪她能无缝使用念霜剑。
　　真要算起来，鹤景霜的这具身体，恐怕能称得上白时念的身外分身了，是一具能自主修炼，放入旁人意识，可以独立行动的分身。
　　鹤景霜气息变换，她睁开眼睛，与守在面前的分神对视，后者盈盈一笑，竟然主动吻了过来，鹤景霜睁大眼眸想要推开她，现在哪里是亲密的时候，该渡雷劫了！
　　可有一股极为庞大精纯的灵力顺着口舌传进鹤景霜体内，没有任何阻碍便融入她的身体，化作鹤景霜灵力的一部分，在天上雷云聚集前，鹤景霜的修为便被直接灌到了分神初期巅峰，分神的气息也弱了许多。
　　“阿霜，我一直与你同在，我们此生再不会分离。”
　　鹤景霜无奈又好笑地应了：“我知道，不必担心，我且去渡劫，你等我回来。”
　　她们怎么会分离呢？明明她们血肉同根，灵力同源，就连神魂，也是连在一起的，谁也无法分开她。
　　站立于空中，鹤景霜似有所感，遥遥远望，劫云笼罩之外立着三名有着相同外貌的女人，刚刚分别的分神、白发赤眸的心魔，还有眼睛仍然是红色的白时念本尊，她们都在望着她，等她回去。
　　忽然间，鹤景霜知道该如何解开白时念的心魔，除去她心中魔障了。
　　白时念最怕的，是失去她最亲最爱的半身，最惧的，是她最爱的阿霜放弃对她的爱。
　　所谓魔气不过是个引动心结执念的引子，做不了任何事。
　　鹤景霜对她们弯了弯眸子，再回首看天上劫云，心中没有任何畏惧。
　　不过一剑破之！她可是堂堂闻霜剑尊最宠最爱的好徒弟，怎会怕这区区天雷！


第67章 魔域秘闻，探寻真相
　　劫云中噼啪闪着紫色雷光，鹤景霜并不惧怕，她随手召出几柄备用的灵剑，品质好些，是用来对抗头几道雷劫，消耗劫云能量的。即便她得了白时念灵力相助，但眼前劫云乃最高等的紫霄劫，还是小心为妙。
　　最重要的还是那问心劫，据传闻会在抵御劫雷时忽然降临，或使人入坠幻境，或心神动摇，忘记防护，轻易死在劫雷之下。总之，问心劫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过的。
　　鹤景霜抱着十二分的警惕，很是小心地过了头六道劫雷，头顶劫云像是恼了，竟然停了攻击，积蓄能量后一次性又劈了六道下来，鹤景霜心道果然如此，面对重重叠加的六道劫雷，她的剑阵也没了多大效果，消耗了九柄灵剑才又抵了三道，她不再浪费灵器，持念霜剑冲将上去，正是要硬拼了。
　　只是鹤景霜却没想到，距离劫云近了些后，她那双自带神通的眼睛竟然在劫云中看出点异样来，但现在还不是分心的时候，她凝神专注在劫雷之上，念霜剑乃半步仙器，对劈劫雷竟也不落下风，半点不会受损，在其中两道劫雷落下前便用剑气将其打散。
　　最后就只剩一道，鹤景霜生生受了，可更让她奇怪的是，这劫雷竟然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与前面的不同，仿佛没多大威力，反而为她淬炼了身体，补了她体内消耗过半的灵力！
　　可此时天上劫云已经开始消散，这次天劫竟是就这么过去了。
　　竟然有这么简单？不应当啊！
　　鹤景霜远远凝望着头顶的劫云，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气息，可鹤景霜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阿霜，你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才是片刻，三个白时念就已经赶过来了，鹤景霜转头对她们笑笑：“当然没有，这天劫比我想象中简单多了，而且我还没感觉到哪有‘问心’的劫难，和之前的结丹、化婴时渡的雷劫差不多，就是天雷多了三道，有念霜相助，没有半点难过的。”
　　说着，白时念就到鹤景霜面前了，她忽然皱着眉看白时念，又看了看一旁的心魔和分神，微微张开口，惊道：“那劫云里有魔气啊！”
　　白时念也皱眉问道：“阿霜，你可确定？”
　　“嗯！”
　　她呼出一口气，叹道：“果然，掌门他们猜的竟是真的。”
　　“问心劫有引动人心执念，使人心思浮躁，甚至能让人当成入魔，阿霜，魔域内的魔气，也有同样的效果啊。”
　　鹤景霜愣住了，心魔和分神牵住她的手，只道：“阿霜，我们且先回去。”
　　“若问心劫与魔气有干系，那最后一道劫雷必定藏有魔气，此刻已经进入你体内，不可不防。”
　　鹤景霜应了，这次却是被带着回了白霜峰，虽然只是几分钟路程，但她心中有些乱，理清思绪时忽然有了眉目，她看着身边的三个白时念，抿起唇，她大概知道为何其它宗门只限元婴便能进魔域，而玄剑门子弟最好要到分神期才去了。
　　要先过问心劫，对魔气有了初步的抵抗能力，进魔域才不是立刻送死。
　　玄剑门虽然对各种天材地宝有很大的需求，却也不是为了资源就眼睁睁看弟子进魔域拼命的，若是发现异常，肯定会想办法解决，实在治不了根，也会尽量提升弟子的生存能力，所以才会有这种规矩。
　　这时候鹤景霜早前的疑惑又涌现出来，渡劫大能至少有千年寿命，在她印象中，玄剑门有七位渡劫长老，连带十多位合体期大能，现在怎么都销声匿迹了，他们还需要在魔域奔波？若是镇压，也不需要同时呆在那里吧。
　　难道说，他们都已经死在魔域了？
　　可这样的话，各大宗门也敢放人进魔域？就算是为了稀罕的资源，也太不要命了吧！
　　回了白霜峰，几人关上门，便开始说正事了。
　　“师尊，你可别说长老他们都死在魔域了，这不可能呀。”
　　白时念让鹤景霜坐在对面，摇摇头道：“不，他们还活着，掌门连同其他六位长老，为了去寻找魔气的来源及净化方式，在魔域中行进，如今仍旧不知去向，只知道还活着，却彻底失去联系了。”
　　“据我猜测，他们大约和之前的我一样，魔气入侵，被困心结梦靥之中，如今成了魔气和妖魔的养料，只捡到他们的佩剑。”
　　“那你们还让人进魔域，就该彻底封锁它才是啊！”
　　旁边的心魔回道：“阿霜，是已经封不住了，而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就在魔域，所以各大宗门才派门中弟子去寻的。”
　　分神也点点头：“这百年间有许多不同，我也是上次进去后才知道的，如今各家弟子皆是以组队方式猎杀妖魔，所得魔珠皆要分出一部分交予宗门，方便长老们研究，只是到现在才弄出将魔气封于紫府的法子，还无法治本。”
　　鹤景霜沉吟一会儿后说：“你们不是知道我有神通可消除魔气吗？怎么都不告诉我，还整天想要我去游山玩水，慢慢修炼，好似一点也不紧张呢。”
　　分神摇头喟叹：“阿霜，此界魔气岂是你一人可解？”
　　心魔嗤笑一声：“你才是个元婴，就要将一界之事交予你解决？如此还要那些所谓的大能做甚，干脆都死了算了。”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渡劫、合体的大能们承担，何况魔界之事，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严重，不过有点潜移默化的影响作用罢了，你看安海郡那边的修士凡人们，他们的生活与内陆有区别么？”
　　鹤景霜心道，只是行事冲动了些，打架闹事的情况更多，血气更多，以修仙界的残酷法则来看，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失忆这些年间，可有渡劫大能成功飞升？”
　　白时念摸摸鹤景霜的脑袋，缓声否认：“并无，即便是我，也没有感知到飞升雷劫将近。”
　　“因此在各大宗门的顶级修士间有一个猜测，飞升雷劫，已经不会再有了。”
　　“甚至还有人猜，如今的魔域，曾经的灵域，其实就是典籍中记载的，渡劫飞升后要去的仙界。它会被我们发现，是因为仙界已经陨落，只是魔气究竟如何来的，却还不知缘由，也不知该如何控制魔气。”
　　鹤景霜呆呆地张大嘴，她在心里想着，各家典籍中记载的仙界是灵力浓郁，遍地都是天材地宝的仙境，好像确实与千年前灵域的描述很是接近。
　　若非发现魔气和妖魔，灵域也不会被改叫魔域，让元婴以下的修士们闻之色变。
　　“所以，这才是你们对外保密的真正原因？若是让道心还不坚定的修士们知道，修仙目标的仙界已经不再，无论修为多么高深，都无法真正获得长生，且修为越高，越有被魔气侵染的风险……如此，修仙界恐怕再无安宁可言啊！”
　　白时念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鹤景霜抚住额头，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猜到这件事的，我失忆前知道吗？”
　　“并不确定，只是隐约有猜测，”白时念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大概，是不敢去想吧。”
　　从前的推断几乎全部被推翻，鹤景霜心情又沉重了些：“看来，果然是因为唐峥旭跟我说了什么，所以才把我骗走的。”
　　鹤景霜把从宿瞳那里听来的事说出来，补充道：“她说我的手很冷，当时猜测我是因为害怕，这肯定不对，而且我在当初的事发之地发现一个尚未衍化完全的血生境，有人在喂养它。”
　　“景容吸收了其中血雾，得到它们的记忆，对我说，我并非被掳走，而且是我在照顾重伤的唐峥旭，以及最重要的是，那些血雾对我亦有亲近之意，不是因为血之灵，而是灵魂的熟悉感，认为我是亲人，不愿我离开。”
　　“我想，或许喂养那些血雾的人，其实就是我。只是我还想不明白，唐峥旭在其中又起了什么作用，为何我的神魂会到唐峥旭身上，他对我的态度时而好时而坏，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鹤景霜说完，便含笑问白时念：“师尊，我闭关前你许诺的事，现在能兑现了吗？”
　　“若你还没完成，可别怪我生气，故意和你疏远。”
　　分神和心魔都看向白时念，后者应了：“阿霜，我知道你最想直接分离出自己的神魂，再亲自翻看过去的回忆，毕竟问唐峥旭再多，也没有亲身经历的记忆可靠。”
　　“我已找到办法分离出你的神魂，只是你需要知道一点，唐峥旭之所以时而发狂，正是因为你的那部分神魂，它已经被外物污染了，据我观察，这与血生境中血雾脱不了干系。”
　　“若你直接吸纳它，必定会对你造成极大影响，很可能与唐峥旭那样，神志不清，甚至变得癫狂，阿霜，你还要继续吗？”
　　鹤景霜扬唇一笑：“当然！我才不是那等胆小鬼。”
　　“再说了，我相信你，一定找到保护我的办法了，对不对？”
　　否则以白时念的性格，就算会惹她生气，也绝对不会让她直面风险，而是会退而求其次，去搜唐峥旭的魂魄，只要看了他的记忆，还是能知道当年之事。
　　但是鹤景霜还是很高兴，因为白时念能说出这些话，就代表她真的想通了，不会再做从前那样隐瞒她，自顾自为她打理好一切，什么都不肯让她知道了。
　　“嗯，只是仅我一人，还不足够，需要再找两人相助，”白时念温柔应道，“阿霜，托你联系景容了，她行踪成谜，我找不到她。”
　　鹤景霜眼睛一亮，点头说好。
　　她早该想到的，既然唐峥旭发狂与血生境有关，那景容肯定能有办法才对，而且景容现在已经长大了，所掌握的能力必定远超从前。
　　只是想想之前毫不犹豫扔下景容的事，鹤景霜心中升起淡淡尴尬，她当时听到白时念在魔域寻死的事，心里着急就拉着分神和心魔跑了，把景容和宿瞳扔在那荒郊野岭的地方，也没约定再见的时间。
　　呃……景容肯定气坏了，还有就是，到底要去哪儿找她们俩呢？


第68章 主仆情趣，这是惩罚
　　想在茫茫世界找两个人，又没有提前与之约定见面时间地点，真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鹤景霜也没办法，只能先联系宿家，宿瞳迟早是要回家的，景容肯定会跟着她一起，总能找到人。
　　鹤景霜还有别的事要做，刚才的问心劫对她不起作用，极有可能是因为她体质特殊，最后一道劫雷没能立刻引起她心境波动，所以才显得非常简单。
　　但鹤景霜依旧很警惕，和白时念大致商议完后面的打算，就又打算短暂闭关一次，顺便练练自己的神通。
　　当然，这次鹤景霜也不是一个人，她把心魔也带上了。
　　忽略白时念本尊和分神难以置信的表情和带着嫉妒的眼神，鹤景霜挽着心魔的手带人去了念霜峰，要是留在白霜峰，太影响另外两个白时念的心情，这样不好。
　　路上鹤景霜遇到不少同门，但因为心魔的白发太扎眼，也没人敢过来祝贺她，让鹤景霜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心魔竟然表现出了小媳妇的扭捏样子，好像是害羞了。
　　进门后，鹤景霜主动把她压在门上，挑起她的下巴，故意轻佻地调戏道：“怎么，不敢和我独处了？”
　　“还是说，你准备了更不知羞的勾引计划，要开始引诱我。”
　　心魔大概是没想到鹤景霜会突然如此主动，呆了片刻，她睫羽轻动，头上的犬耳和尾巴又冒出来了，脸上泛起微红，点头轻轻应了。
　　“主人，我想要你，”她拉住鹤景霜手，很是讨好地含住手指，舌头舔/弄着，断断续续说出抱怨的话，“我、唔，本来上次该是，我们两个一起的。”
　　虽然已经和分神在床上做过很多次，但被这样直白地求爱，鹤景霜还是心里一跳，她忍不住勾弄把玩着那条不知羞缠着她的舌头，直直地看着女人通透的红瞳：“那为什么不来？我给了你机会。”
　　罕见显出弱势的女人张口想说什么，鹤景霜却忽然扬起恶劣的笑，她用一指压住舌面，又用食指摸索着牙齿，女人说不出话了。
　　鹤景霜故作疑惑地问：“阿念有尖牙，你怎么没有，跟人的一样，我不喜欢，你能变出来吗？”
　　“呜，唔嗯。”女人点点头，被用手指玩弄口腔的滋味不好受，她的眼睛里溢出点点水光，看着可怜可爱极了。
　　真像小狗一样，鹤景霜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
　　但这是情趣，所以还要继续。
　　鹤景霜挑眉命令道：“那就变吧，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变出来的，不准戳伤我的手指。”
　　女人似是屈辱地抵了抵鹤景霜的指尖，可听话的狗不会反抗主人的命令，她张开嘴，好让恶趣味的主人看得清楚。
　　指腹下的牙齿慢慢变型，长出尖锐的齿尖，鹤景霜很感兴趣地仔细摸了摸，女人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浑身一颤，眼泪竟然真的落了下来。
　　“主人，不要，很、很敏感，呜……”
　　鹤景霜被她的反应惊了一瞬，到底还是心软了，抽出手安抚地亲了她一下：“很乖，不玩了，我们回房间去。”
　　可是心魔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又握住鹤景霜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主人，你的手都弄脏了，我先给你弄干净。”
　　“弄干净再罚我吧，我很听话，什么都愿意做。”
　　她就用这样可怜小狗的表情，一点点把鹤景霜手上的水渍舔干净了。
　　鹤景霜咽了咽口水，故意用强硬的语气说：“既然做错事，就自己领罚，怎么还要我主动。”
　　女人紧张地眨眨眼睛，拿出准备了很久的道具，主动递到鹤景霜手上：“主人，求你帮我带上项圈，呜，还有惩罚小狗的道具，刚才差点伤着主人了。”
　　手里被塞进项圈锁链，还有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止咬器和鞭子，甚至一些看着像是调/教用的道具，鹤景霜愣住了，她定定地看着它们，最后只将项圈戴在心魔脖子上，其他的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扔了。
　　鹤景霜扯着项圈上的锁链，很平静地问她：“我不在的时候，你私下用过吗？”
　　知道心上人真的生气了，心魔眼神闪烁，心虚地回道：“用过。”
　　“几件，”鹤景霜看她表情，气笑了，“全部都用过？”
　　心魔轻轻点头，然后又大幅度的摇头：“只试过一次，因为要提前测试，免得弄出问题……”
　　“怎么弄出来的，自己做的？”
　　女人垂眸，不敢看鹤景霜的表情，她再次点头。
　　“想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
　　“……嗯。”
　　鹤景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知道……”
　　鹤景霜松开手，慌了神的心魔立刻抓住她：“主人，你别生气，我、我以为你会喜欢。”
　　“只是情趣，真的，这些道具程度都很轻的，不会伤到我，我保证！”
　　“叫我名字，”鹤景霜撇了她一眼，不想再和心魔玩这种主仆游戏了，“就算看过那种题材的小说，也不代表我喜欢。”
　　“我没有这种癖好，而且，我也不会对自己的爱人用这样的情趣道具，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我不喜欢，也不接受。”
　　“进屋吧，该做正事了。”
　　看着心上人的背影，心魔眼里通透的赤色一点点变深，她从身后抱住鹤景霜，垂着头在她耳边低声问：“阿霜，那我们就不用了，别拒绝我，好不好？”
　　“阿霜，我很听话的，你想做什么都好，想对我做什么都行，我已经知错了。”
　　“我想要你，阿霜。”
　　“阿霜，不要拒绝我。”
　　真奇怪，这话里竟然隐隐带上了威胁的意思，鹤景霜默了一下，又拉住心魔项圈垂下的锁链：“阿时，你很不乖。”
　　“所以我要惩罚你。”
　　“抱我进房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听话的狗才能得到主人的奖励。”
　　心魔的表情又缓和了，她公主抱起自己的心上人，一点也不在乎项圈带来的不适，只是亲昵地亲亲她的脸颊。
　　“遵命，主人。”
　　鹤景霜眯了眯眼睛，暗色一闪而过，看到心魔体内紫府位置的那团魔气异常活跃，甚至隐隐有魔气溢出，在她安抚过心魔的情绪之后，那些散出的魔气又渐渐回去了。
　　这是前辈们发现的封印魔气的方法，将魔气封锁在紫府，就能避免造成更多影响，只是并不能完全封住，就像这样，情绪波动太剧烈，便无法控制了。
　　这时候被魔气侵袭的修士便会性情大变，极有可能在冲动之下失控，而心魔本就是白时念的心魔化身，可以说，她甚至比白时念还要容易失控。
　　从前只不过是，伤害所爱之人的恐惧完全压倒了执念，所以心魔才能在鹤景霜面前无比顺从，甚至自愿当一条听话的狗。
　　刚才鹤景霜拒绝她说的“主人”，直言不需要再惩罚，也不想再进一步和她亲密，已经戳中了心魔的心结，若非鹤景霜及时安抚，恐怕她很有可能会再失控，强行拉着鹤景霜玩那些调/教的情趣道具。
　　在她心中，之前的所谓惩罚，还远远不够。
　　鹤景霜甚至猜测，她可能想被她玩死在床上。
　　因为三个白时念的想法都很明显，让她痛苦的人都该去死。
　　真是个笨蛋！
　　鹤景霜心中叹息，将自己的灵力探入心魔体内，顺着身体直入紫府，她要一探究竟，想办法将魔气一点点勾出来。
　　被侵入的感觉实在太明显，心魔身体猛然一顿，鹤景霜强硬命令道：“不准停，不准反抗，这是惩罚。”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真是不乖。”
　　心魔尾巴毛都炸起来了，她勉强对鹤景霜笑笑：“主人，我很听话，请继续惩罚我。”


第69章 不准反抗，听话小狗
　　鹤景霜绷着脸，安抚性地揉了揉心魔头顶的耳朵，又听到她压抑着低吟出声，这张漂亮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
　　因灵力凝聚而成的身体忽然被外来的灵力侵入，哪怕本是同宗同源，可终究不听自己使唤，是外物，鹤景霜当初被白时念强行灌灵力双修的时候，就被刺激得浑身都软了，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魔的反应肯定更大。
　　何况现在心魔还得稳稳地抱着鹤景霜进屋，敏感的犬耳也被揉着玩，还能站得稳都算对得起这么多年的苦修经历。
　　鹤景霜眉头越发皱紧，她的灵力遇到紫府内的那团魔气，竟然像是遇到屏障一样，完全无效，只是勉强留住刚才溢出的那点魔气。
　　她指尖轻动，将它们勾出来，终于在空中消散，心魔闷哼一声，抱着鹤景霜跌在床上：“主、主人，对不起，我没有抱稳，请……呜，请惩罚我。”
　　鹤景霜抬眼看她，脸憋得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呻/吟声闷在嗓子里。
　　“你用那些道具的时候，会爽吗？”
　　心魔摇头，她把脑袋放在鹤景霜掌心蹭着：“没有，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有主人才能让我有感觉，只要摸摸我，呜嗯……主人，求你、轻一点，耳朵……”她的眼里含着泪，里面盛着满溢出的爱意，谁看了都要心软，可鹤景霜却没有收力，真显出冷酷的主人模样。
　　“伤到过自己吗？那不是普通的凡器吧。”
　　“呜、呜呜……主人，对不起。”这回答就是默认了，鹤景霜磨牙，她难以想象是究竟怎样的法器，居然能对合体期的这具身体造成伤害，她肯定不止做了那些“程度很轻”的道具。
　　“真是不乖，居然弄伤了这具属于我的身体，看来你也不是真心实意想当我的狗嘛。”
　　鹤景霜话里透出的失望让心魔浑身一颤：“不是的，主人，我……呜！”
　　鹤景霜没有让心魔继续说下去，她直接咬住心魔的下唇，那里已经快被她自己咬肿咬出血了，鹤景霜心里又疼又难受，咬了一口之后她很小心很轻柔地舔了几下，舌头探进嘴里，鹤景霜的灵力顺着又进到心魔的身体里了。
　　冰冷的眼泪落到脸上，鹤景霜短暂分开片刻，捏着她的下巴问：“舒服吗？”
　　心魔含着泪点头，鹤景霜却故意恶劣地说：“但我一点也不舒服，你的身体简直和冰块没有两样，我可没兴趣和冰块做/爱。”
　　“果然还是阿念更好，算了，我现在没兴趣了。”
　　“要不然，你还是回白时念体内，再看着她和我做，至少我的身体还能有点反应。”
　　最捅刀子的三句话说完，心魔的眼睛立刻变成一片暗红，她失去表情，眼神空洞地喃喃道：“阿霜，我比她们都听话，你可以尽情使用我，想怎么对我都行。”
　　“不要，不要拒绝我……”
　　在鹤景霜眼里，那团被封住的魔气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整个弥散开来，狂躁的魔气将紫府位置染成了一片混沌，比她之前见过的还要混乱，绝不是轻易能控制住的。
　　可即便受到如此大的刺激，心魔仍旧只是跪坐在鹤景霜身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她已经在尽最大的力气控制自己了。
　　鹤景霜有理由相信，如果她再说出拒绝的话，心魔恐怕真的会彻底失控，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不过好在，鹤景霜已经成功了，她弯起眼睛，扯着锁链将心魔拉到自己身上，再次吻了上去。
　　“那你就接着受罚，等我满意再和你双修。”
　　“要听话，不准反抗哦，我的听话小狗。”
　　灵力顺着交融的津液汇进心魔体内，缠着她的灵力，一寸寸探过这具由灵力凝聚的身体，正如鹤景霜缠着她的舌头，一寸寸舔舐她的口腔，连同尖锐的犬齿，鹤景霜被刺得有些痛，而且真的很冰很冷，这人还呆呆的不知道给点反应。
　　鹤景霜有些不满地细细轻咬着她的舌尖，也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分兵几路，最大的那一股冲入紫府位置，护住最要紧的神魂，而细小的那些则逐渐散开，试图揪出深藏在她体内的魔气。
　　她的灵力和白时念同根同源，因此很容易找出心魔体内的异物，不找不知道，一找可真让鹤景霜吓一跳，心魔可能已经失控很多次了，她体内藏着好多极细微的魔气，与她的灵力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
　　如果做这件事的人不是鹤景霜，如果她们的灵力不是几乎一致，这具身体都可以直接被舍弃了。
　　鹤景霜现在做的事相当于用细针在活鱼的身体里挑出肌间刺，哪怕心魔对她完全不设防，全身心都完全放开，鹤景霜灵力的动作也给她带去了极强烈的侵入感，心魔体内的灵力开始翻涌。
　　这些冰寒的灵力竟然也开始发热发烫，反应到心魔身上，就是她的身体跟烧着了似的，冰一样的身体开始逐渐升温，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心魔的眼泪也大颗大颗落了下来，不是痛苦，而是舒服到了极致。
　　在这样极致的欢愉下控制身体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折磨，鹤景霜只能用唇舌交缠转移她的注意，好减轻她的压力。
　　所幸心魔真的听话到了极点，哪怕身体潜藏的魔气被鹤景霜一点点翻出，再一点点驱逐出去，她也死死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好像一具不能动的木头，任由鹤景霜动作。
　　鹤景霜心分多用，她那双已经变成黑珍珠似的纯黑眼眸定定地看着心魔，其中涌动着神光，持续使用着能力，将所有她找到的魔气勾出心魔的身体，每一缕极细微的魔气都要消耗无数倍于它的灵力。
　　鹤景霜额上，脸上，背后渗出无数细汗，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拉着那条锁链，也无力用亲吻安抚身上的心魔了。
　　也还好，在她的灵力用尽之前，心魔恢复了神智，她回神一看，正与自己接吻的鹤景霜满面都是汗，连头发都湿透了，悚然一惊，第一反应就要起来，只是被鹤景霜搭住腰，停了片刻。
　　注意到体内灵力流动，心魔立刻明白她在做什么，当机立断，也将自己的灵力灌入鹤景霜体内。因着在心魔体内，这些灵力已经被鹤景霜理顺过一次，到了鹤景霜经脉中，便也和它们的主人一样，无比听话乖巧，轻易就融入到原住民里，又被鹤景霜控制着到了心魔身体中，继续被她使用。
　　心魔这身体里的灵力是合体期修士的量，于量于质都要高出鹤景霜许多，一来一去，虽说灵力耗费甚巨，但余下全部是凝炼的精华，还能锻炼鹤景霜对灵力的控制力，综合来看给鹤景霜的好处更多，而且除去了心魔体内的魔气，也是非常划算的双修。
　　鹤景霜全神贯注在除去魔气的事上，并没有发现，心魔那头雪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变黑，也没有意识到她们已经没有在亲吻，而是以最亲密无间的姿势紧紧相拥在一起，连衣服都在心魔控制下散得干净。
　　心魔的尾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灵力也随着接触的肌肤涌入体内，勉强赶上了鹤景霜消耗灵力的速度。
　　因为心魔开启了房间内聚灵阵，还在吸收极品灵石中灵气，也因此鹤景霜可用的灵力也源源不断，从未断绝，她也就咬牙一直坚持下去，务必要一次性解决完这所有麻烦，否则她下一次哪里还能忍心再故意用言语刺激爱人，叫她心痛到濒临失控。
　　只是这样实在耗费心神，到最后，鹤景霜只有本能使用神通的反应了，可到底还是彻底结束，完全拔除了心魔体内的魔气。
　　她几乎要累得晕过去，只是喘着粗气，完全失了力气，躺在心魔怀里，被那些柔顺且冰凉的尾巴毛裹着，缓了好久才终于回神。
　　嗯？怎么这些尾巴毛变成黑色了？
　　鹤景霜动了动眼珠，与心魔对上视线，后者知道她想问什么，微微一笑：“阿霜，我已经彻底恢复了，发色也变回了黑色，尾巴与耳朵自然同样。”
　　“你……你是不是，呼、你背着我发疯很多次了，”鹤景霜想笑，但是笑不出，她手上用力，捏了一把女人的大腿肉，“眼睛也变回去了啊。”
　　“嗯，多亏你努力，阿霜，我很好，或许，也不能再算做心魔化身了。”心魔轻轻吻住鹤景霜的唇，但还是很冰，鹤景霜现在才不想和这个骗子接吻。
　　“你这个混蛋，给我滚下去，别碰我。”鹤景霜勉强推开女人，怒目瞪她，她气得都有力气骂人了。
　　“说好不瞒我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混蛋，骗子，走开。”
　　垫在鹤景霜身下的尾巴动了动，好容易就把她推回到心魔怀里，她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拉着鹤景霜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顺着身体曲线一直向上，又到了唇边，女人含住她的手指，含糊不清道：“主人，你累了，我来为你缓解疲劳吧。”
　　鹤景霜瞪大眼睛：“我都这么累了，你还不放过我，狗女人！”
　　坏心眼的狗女人眨眨眼睛：“我会好好服侍您，主人，一定会做的比另一个分神更温柔贴心。”
　　“您看，我现在的身体也暖起来了，不是冰块，我可以让您很舒服的。”
　　咦，真的是温热的了，怎么做到的？可是不等鹤景霜问话，狗女人便让她失去了再开口反对的机会。
　　刚才阿霜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让她难过了，所以，该罚。
　　唔，就罚阿霜再与她双修，不记日夜，一直闭关到这具身体里的多余的灵力用完好了。
　　狗女人勾住想要逃跑的软舌，很是讨好贴着它，吮着它，学着刚才鹤景霜的做法，用唇舌相接的方式渡去灵力，慢腾腾的，比起双修，更像是一种别样的玩法。
　　她特意控制体温高了些，渡到鹤景霜体内的灵力却还是冰冰凉凉的，这就有了冰火两重天之感，鹤景霜无力反抗，被刺激得身体发颤，只好挣扎着往女人怀里凑。
　　鹤景霜眼里泪光流转，嘴角还有水色滑落，看着多么楚楚可怜，心里却在怒骂这个狗女人，根本就是条不听话的狗，等她恢复精神，一定要这女人好看！
　　被细细地品尝了好一会儿，鹤景霜终于被放开了，她呲着牙气得想咬人，就听到狗女人说：“阿霜，你看看，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
　　生气被打断，鹤景霜一愣，她动了动身体，身体果然没有之前那么累了，只是被榨干的灵魂还是给她一种难以忍受的酸胀感，叫她鼓起脸好一通抱怨。
　　“哼，才没有，我还很累呢，反正我不做了，你给我下去！”
　　正抱怨着，见狗女人很主动地低下头，将那对晃动的黑色犬耳放在她手底，很能吸引人注意，鹤景霜轻咳一声：“算了，我躺着休息，你把耳朵给我玩，让我看看跟猫耳有什么区别。”
　　这狗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身体变热了，现在耳朵的手感肯定和刚才不一样，毛茸茸都送到手底下了，该摸的还是得摸嘛。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把耳朵往躺平的鹤景霜手上蹭，后者被尾巴和耳朵诱惑，放松了警惕，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毛茸茸，精神很快就彻底松懈，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可是鹤景霜没想到，这狗女人竟然也开始动口了，而且跟另一个分神一样，专找关键地方，还那么会！
　　鹤景霜身体反射性地弹了一下，可是好温暖，好舒服……呜，怎么这两个混蛋都这么会。
　　她自知丢人地捂着脸，终于还是放弃反抗了。
　　反正、反正很舒服，算了……


第70章 终于出关，双人出行
　　这次闭关，又是好长一段时间，虽说鹤景霜不是日夜笙歌，可怎么算都得算个不知节制了。
　　鹤景霜本人是不想这样的，可谁叫那个没皮没脸的狗女人实在太勾人，太会玩花样了，她是真的扛不住。
　　不说别的，就论她竟然把自己变作刚成年的少女模样，眨着眼睛叫鹤景霜姐姐，那声音，又甜又软，鹤景霜当时就被迷得不管她说什么都应了。
　　该死啊，她有了过去还是剑灵时的记忆，记得十七八岁的白时念的模样，虽然只能听到声音，可她记得那时候白时念是清冷疏离的性子，最开始连对自己的本命灵剑都没多大上心。
　　现在突然见到青涩的少女白时念，又被甜甜地叫姐姐，鹤景霜可不得被迷得七荤八素，任由对方摆弄了。
　　灵力凝聚的身体真是什么都能玩儿啊！
　　到后面，那狗女人还把之前扔掉的某几样道具也捡回来给鹤景霜用上了，说是什么总说伤她心的话，所以要惩罚她，叫她以后在床上不敢再随便伤她心。
　　鹤景霜当时被道具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声，想咬人都做不到。
　　这混蛋的炼器宗师水平都拿来做这些乱七八糟的自动化玩具，脑子有病吧，怎么对得起炼器炉和灵火的！
　　还好，这狗女人也算知道该停的时候就得停，如果她停的时候不是紧紧贴着鹤景霜，给她灌输灵力，与她双修，鹤景霜会更喜欢这短暂的“休息时间”。
　　不说身体和灵力交融的体验有多么舒适，单论修为上的增长，这次闭关的收获也是远大于预期的。甚至，因为鹤景霜和白时念的剑道也同出一脉，在多次灵力交融之后，她竟然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更高一阶的门槛。
　　鹤景霜耻得不行，谁家学剑是在床上的，要是让别的剑修知道了，估计都想掐死她。
　　抱着她一脸满足的狗女人却说，这都是从前她会的，现在不过是和主人亲密多了又温习一遍，她的情况和等闲剑修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鹤景霜能说什么，只能狠狠咬她一口，她失忆有至少一半责任在白时念身上，现在她竟还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她炫耀，呸，该咬！
　　鹤景霜知道白时念剑道上的悟性比她强得多，这对内极不知羞的女人还没到分神期便能自如用上剑意，而她到分神中期才能勉强用一用，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说来也是鹤景霜体质特殊，她才渡完雷劫没足年，竟然就被狗女人硬生生将修为喂到了分神中期，让那些岁数零头比她还大的分神修士知道了，估计要一头撞死。
　　然而鹤景霜一点也不高兴，不仅是修为提升的方式太掉节操，还有就是，她很怀疑自己修为提升太快，体内过于磅礴的灵力会不听使唤，真正战斗时怕不是连修为低于她的都打不过。
　　毕竟，她的战斗经验还差得太远。
　　当剑的时候战斗，和做人拿剑的时候战斗，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她学习能力再好，也不能虚空应敌，在过去的记忆里琢磨自己该如何做吧。
　　就算狗女人说什么愿意当陪练，鹤景霜也不依了，她严重怀疑这家伙想生生将她的修为抬到分神后期甚至巅峰，随时可以进阶合体了再让她出关。
　　这可能吗？反正鹤景霜不愿意！
　　修为越高，不管做什么，遇到的风险总是会更低一些，鹤景霜知道她心中忧虑，可她不是二十来岁的孩子，还当过几百年的剑灵，哪里用得着这么安排。
　　所以，鹤景霜还是坚决不肯再闭关修炼，说自己要出门找景容，也好解决唐峥旭的事，快点去魔域看看情况到底怎样了。
　　鹤景霜真正生气的时候，无论哪个白时念，都是不敢逆着她的，只是被叫了大半年狗女人的家伙很不高兴，又要赖在鹤景霜身边，轻易不肯放手了。
　　鹤景霜出关的时候，分神和白时念本尊都从外面赶回来了，很难让鹤景霜不觉得这是有内鬼在通风报信，她本来是想一个人出门的！
　　才不想被三个口技极佳的狗女人围着一起出门，肯定会被从头到尾吃干抹净，还是三倍份量！
　　不过鹤景霜到底还是想出办法，她一用不愿浪费时间做理由，叫她们必须分开，一定要兵分三路分别行动，二来，则说自己如今修为高了，可以试着一点点除去白时念体内的魔气，她眼睛到现在还是赤红的，身体里必定深藏着魔气，若是拖得久了，恐怕未来还会再度失控。
　　被举例点名批评的心魔神色郁郁，无法反驳，只能闭嘴，但从未受过魔气影响的分神却说，不放心本体与她同行，万一路途中又失控，恐怕就没人能阻止她了。
　　鹤景霜只说一句话，就打回了她想加入双人行的算盘：“我相信白时念，相信无论如何，她就算再失控，宁愿杀了自己也绝不会伤害我。”
　　分神总不能说她不相信吧，这也是在抹黑她自己！
　　最后鹤景霜如愿以偿，成功支开了那两个随时可能拉着她滚床单双修的狗女人，跟还不敢与她太过亲密的白时念一起出门了。
　　地也是要轮休的，否则不管再怎么结实耐用，恢复能力再如何好，也会被犁坏啊！
　　等离开了另外两人视线，鹤景霜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白时念看了便笑她：“怎的避她们如蛇蝎了，就如此害怕吗？”
　　鹤景霜对她翻了个白眼：“你也好意思，她们可都是你的分身，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就不信给你机会，你不想做。”
　　“哼，白时念，我警告你，在家里就算了，在外面，绝对不准你拉着我在床上日夜颠倒夜夜笙歌，就算要做也得收敛着点，知道不！”
　　白时念笑着摸摸她脑袋，就还像以前还是师尊时那样，要无尔尔起舞二爸以柔声说：“阿霜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只管放心做你想做的事，尽情随意使唤我，不必担忧别的。”
　　她怎么会做什么，现在她怕得连亲吻阿霜也不敢了啊……
　　鹤景霜没发现她心中所想，但也没拒绝被摸头，只是鼓着脸嘟囔几句：“切，都现在了还摆什么师尊的架子，哼，就算想装师尊，那也是觊觎徒弟身子的变态师尊，才不会掉以轻心呢。”
　　说是这么说，鹤景霜还是很高兴能再度被师尊当徒弟宠的，高高兴兴地牵着白时念的手，去从前还是剑灵时便感兴趣，却还没有去过的地方玩去了。
　　什么，不找景容？哈哈，就算专程去找，那也没有眉目，大海捞针找两个人不是抓瞎浪费时间吗，只要接收多宝楼那边的消息，时不时看看景容和宿瞳的传讯玉书就好，等待的时间就两个人一起游山玩水吧。
　　至于另外两个忙着干活的分身，鹤景霜表示，她们吃了那么久的肉，享受了美人在怀的福利，现在多干点活怎么了，活该！
　　两人一路走走玩玩，三月之后，便在燕宁城见到了多宝楼的来人，只是不是宿瞳景容的消息，而是宿瞳她母亲宿眉找上门来了。
　　彼时鹤景霜正在最大的酒楼中吃着当地特色，时不时眺望窗边风景，听白时念说她知道的本地宗门八卦，结果宿眉直接踢门就进。
　　“好你个姓白的，许诺我的事不做，竟和你的宝贝徒弟在这享受起来了！”
　　鹤景霜放进嘴里的百花糕还没咽下去，差点被噎住，猛地喝了口手边的百花蜜露，疑惑看向白时念，这人神色淡淡地扫了宿眉一眼，然后便温柔体贴地又为自家宝贝斟满杯子。
　　这是把“无视”两个字贯彻到底，真够冷酷无情的。
　　鹤景霜捏捏白时念的手，小声问道：“师尊，你答应了什么没做啊，多少看她一眼吧。”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再无视是不是不太礼貌？
　　这时候白时念才肯多给宿眉眼神：“你想引她去哪儿？不先说出个一二三，我如何给你创造机会。”
　　宿眉嘴角微微抽动，你当初可没说这要求！
　　罢了，谁让是她有求于人呢。
　　宿眉冷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这里，把花时步约到燕宁城来赏花，助我困住她，我便告诉你方法找到我家瞳儿。”
　　“血脉寻踪，绝无错处。”
　　鹤景霜差点又喷了，花时步？宿眉找花时步干嘛，还要白时念给她创造机会，创造什么机会？
　　忽然，鹤景霜想起上次听宿瞳说的，她母亲其实是止寸的死忠粉，家里藏了一堆止寸出品的话本子，鹤景霜明白了，原来宿眉已经知道止寸身份，这是来追星的吧。
　　咦，修仙界也会有这种读者看小说入迷，就想和作者深入交流的是吗？不会是想抓住止寸老贼填坑吧。
　　鹤景霜想着花时步写的那些话本子，总是喜欢断在情感高潮的地方，然后再开新坑，再也不管之前的故事，就觉得肯定是这样。
　　这是被坑过的书粉化身黑粉，想方设法来抓人了！
　　鹤景霜对此十分感兴趣，拉着白时念的手说：“师尊，你真能将时步师叔约出来么，我也想看热闹！”
　　谁叫花时步之前老爱拿她打趣，甚至用她们俩当素材写话本子给人看笑话，哼哼，风水轮流转，今日乐子也轮到她看了。
　　白时念颔首，温柔地擦了擦鹤景霜的嘴角，将那点残留的百花蜜露拭净，柔声道：“好，我待会儿就去联系她。”
　　“阿霜，你继续吃，冷了会失去风味，不值得。”
　　宿眉额头上冒出青筋，合着她的事还不如一顿饭，白时念才是最该去修无情道的混蛋！
　　她临走前看向窗边那对恩爱师徒，在心中冷笑，白时念竟然还能耐着性子和剑灵玩这种师徒的戏码，看来真是入魔极深，肯定没救了。
　　瞧瞧，眼睛都红了，瞒得了旁人，可瞒不了她！


第71章 该要双修，事前准备
　　宿眉走了，但鹤景霜还对她们的事感兴趣，正好就在饭桌上问了，总归都是八卦，认识的人的八卦吃起来更香。
　　白时念拈着一块燕宁城特产百花糕，很是贴心地喂到鹤景霜嘴边，后者仗着是包间，等闲人进不来，便干脆躺在她怀里享受投喂服务了。
　　白时念等鹤景霜将嘴里那口糕点吃完，才语出惊人道：“花时步与宿眉，曾是一对假夫妻。”
　　“噗！”
　　鹤景霜真的喷了，幸好她把该吃都吃进肚子，没喷出什么东西，她瞪大眼睛，起身擦擦白时念的脸，震惊道：“什么，什么夫妻？谁和谁？！”
　　“花时步曾为突破，自封记忆在外流浪，与一凡人结了假亲，那人就是重伤后，在凡人世界隐姓埋名养伤的宿眉。过了许多年，真的生出一二情愫，又为宿眉生下一女，真有了夫妻之实，只是那时宿眉之敌上门，花时步与其战斗，以重伤杀敌，渡过情关后，那丝情愫却没了，便假死回宗，再不管过去之事。”
　　白时念怎么能用这么寻常的语气说出如此惊人的话！
　　鹤景霜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们的经历才更像是话本子好不好！
　　修仙界女女生子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她们俩现在还在纠纠缠缠，宿眉甚至追上门来找人，白时念已经答应帮忙坑自家师妹。
　　而鹤景霜，现在就有最好的机会在现场看热闹！
　　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阿念，你再说说，宿眉是怎么认出人的，她以前肯定有和时步联系过对不对，被拒绝了？为什么啊！”
　　“哎呀，还有景云呢，时步为何会将剑灵捏成幼童，肯定也与此有关系吧，那时步的女儿呢，是宿瞳吗？不会吧，真的吗！”
　　谈到这种劲爆的感情八卦，鹤景霜就没了正形，异常兴奋地说出许多问题，言语间听着又回到了过去还是剑灵的模样，让白时念有些许的怀念。
　　被憋在剑里太久了，那时的阿霜最喜欢听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简言之就是吃瓜看戏，白时念为了讨她喜欢，便也不着痕迹打听了许多，因着她的形象太过优秀，旁人说起这种感情纠葛，也不会避着她，久来久之就知道了许多消息。
　　当然么，其实鹤景霜本就知道那些，只是她忘记了，现在又成了白时念哄小孩高兴，和她拉近关系的话题。
　　白时念一个个回答鹤景霜的问题：“是你那时出事，我赶去了，闹得动静太大，时步落后我一步去，我在天上与唐峥旭战斗，她在下面救那些孩童，照看他们，并各自送到家人师长手中，宿眉便是在那时认出时步的。”
　　“但那时候，宿眉许是心虚不敢，没有立即与时步相认，便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鹤景霜点点头，很能理解，若是她骗了个失忆的美女假结婚，却假戏真做让人生了自己的孩子，老婆以重伤代价杀死仇敌后回宗也算恩断义绝。这时候再觍着脸过去说自己是她从前的丈夫……啧啧，鹤景霜都觉得，花时步肯定会一剑劈了这胡言乱语的女人。
　　白时念继续说：“时步修为提升后，性子愈发古怪，尤其对过去的情劫一事，像是忘了一般，只知道自己是该有个孩子，便让景云当徒弟养着，后来又时常去逗弄东来峰的弟子们。”
　　“我猜，她大约是封了那时的记忆，不愿再想过去被人蒙骗的事，毕竟么，那找上门的仇家并非筑基金丹，而是几名合体修士，能惹下这种麻烦的凡人丈夫，也必定是高阶修士，说不定曾经还见过，实在很尴尬。”
　　鹤景霜又点头，肯定啊，好端端渡个情劫被人拐去当老婆，还和人生了孩子，要不是有那么点情义在，换作是她，养好伤立刻就要杀回去，男的灭口，孩子留下带回宗当徒弟养大。
　　这可是一辈子的黑历史啊！
　　“景云的确是被时步当亲子养，但终究是天然纯真的剑灵，后来时步便慢慢放养，随他在宗门玩耍了，而宿瞳，的确是时步之女，但她对长辈的过往一概不知。”
　　鹤景霜啧啧道：“宿瞳也和我谈起过她的身世，只说自己被母亲宠着长大，并不知父亲之事，原来，她竟是时步长老孕育的，她‘父亲’是一直以为的母亲。”
　　“说起来，她说过，在她被拐走救回来前，母亲极其厌恶剑修，从不肯让她碰剑，但后来见了你的剑域，惊为天人，回家便央着母亲学剑，这才转了剑修，”鹤景霜摸着下巴，分外有兴致地说，“原来还有时步的因素，一切都通了。”
　　想到友人，鹤景霜有些唏嘘，她对花时步和宿眉都没什么好感，但宿瞳是她认可的朋友，知道上一辈的事，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不过她才不会随便插手，只要等完结交易，等宿眉找到宿瞳位置就好，最多就是看一出感情大戏。
　　不涉及白时念的事，鹤景霜向来都这么无所谓，与她没有干系。
　　鹤景霜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又躺到白时念怀里，娇气地问她：“等我解决了唐峥旭那事遗留的问题，拿回全部记忆，你是不是也该筹备结契大典了，说好的，我一概不管，都该你负责。”
　　白时念像是逗猫似的挠挠鹤景霜的下巴，让她舒服得眯上眼睛，又蹭了蹭女人的胸口，才柔声说道：“自然该是如此，阿霜，你放心，全天下都会知晓你我乃彼此唯一的道侣。”
　　“共享一切，再不分离。”
　　“哼哼，这还差不多……”鹤景霜满意地哼了两句，像是忽然想起来了，睁眼盯着她，“你体内那一团魔气，肯定要在那之前解决，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与我双修。”
　　“你可别说自己有心理阴影了，不敢碰我，我会生气的！”
　　白时念眼神有些闪烁，鹤景霜看她不言不语的心虚样子，转身骑坐在她身上，捏着她的脸，很是不满地问道：“你怕什么，我是被强上的那个，我都不怕了！”
　　“不准怕！”
　　“……阿霜，我怕又伤着你，”白时念闭了闭眼睛，很是难堪地说，“有那两个分神服侍你也是同样，不必在意我。”
　　“哈？”鹤景霜真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没人比她更清楚白时念小气又爱嫉妒的本性，她竟然愿意将双修的机会拱手让给两个分神，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见了鬼了！
　　鹤景霜真的有点生气了，她皱着脸闷声问道：“你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怕，你会伤我？我不信！”
　　谁都可能伤她，但白时念绝对不会！
　　很久没有得到答复，鹤景霜眯起眼睛，质问里带着威胁：“你又想瞒我？”
　　白时念终究还是叹了一声，她紧紧抱住不高兴的心上人，像是自暴自弃一般说：“阿霜，我或许，已经再难对你温柔，你不会喜欢的。”
　　“我体内魔气，可以慢慢拔除，不需要特意用双修之法，别想着这些事了，好不好？”
　　鹤景霜很不高兴，用力咬了白时念的脖子一口，咬上去跟咬铁板似的，震得她牙隐隐发麻，她更不高兴了。
　　已经隐隐有被宠坏倾向的女人拽着白时念的衣领，突然吻上她的唇瓣，并不收力地咬着唇瓣，进到口腔后又用力吮着，勾着里面僵硬想逃的舌尖，卷着它缠弄好一会儿，鹤景霜才喘着气放开。
　　白时念的双唇已经被她蹂/躏得殷红发肿，这人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所以鹤景霜最后才会更生气地咬她！
　　鹤景霜看着白时念任由施为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真的被宠坏，她心疼地又凑过来轻轻吻住女人的唇，含糊道：“有心结就要解开，师尊，不要自己憋着，堵不如疏，会把自己憋坏的。”
　　“就算没那么温柔，我也会喜欢的，不要怕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本性。”
　　“……嗯，我尽量。”白时念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终究有顾忌，那时恍然惊醒后看到的画面，还有听到的话真的会让她发狂。
　　清醒着感知一切的心魔不知疯了多少次，才会变成那满头雪发眸色赤红的模样，亲手犯下罪的本尊也已经差得不远了。
　　白时念实在不愿再有任何发生那种混账事的可能，后来数天便一直想着，究竟该做怎样的事前准备，才能让她能在失控时也可以即刻停下动作。
　　很巧，被她用这个借口诓骗来的花时步还真找到了办法，就连相应的材料也给她准备齐了。


第72章 情之所起，难以捉摸
　　花时步还不知道自己祸到临头，就要被鹤景霜当热闹看，她飞到燕宁城，便径直去了白时念的住所，在院子里等了小半日才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出现。
　　看姿势动作便知道感情格外的好，比从前最亲密的时候还要好上许多，花时步瞧两人间气氛，便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小阿霜，许久不见，不想你的修行速度竟比我意料中快上如此多，果真是绝世天才，日后便不必再去东来峰了。”
　　鹤景霜诧异地问她：“时步，你不知道我突破的是吗？当时我可是在宗门外的山头渡劫，同门都知道的。”
　　“呵呵，我有事出门，当时并不在宗，没能亲自道贺，阿霜，见谅。”听到鹤景霜的称呼，花时步脸上笑容更深，对她的语气和称呼也一样变了。
　　时念说阿霜记忆恢复大半，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言语表情都有过去的意思了，再不能将她当成晚辈调戏，实在可惜。
　　“阿霜，我同时步有话要单独聊，你先等我会儿，可好？”
　　“嗯，师尊，不着急，你们慢慢聊。”鹤景霜点点头，看向花时步时，眼里有促狭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自己的事都不干了，跑来这里看她们乐子，不知道最大的乐子其实是自己，花时步啊花时步，叫你从前不干好事吧，该！
　　鹤景霜想起过去花时步仗着掌门长老的身份，背着白时念把她当小孩儿使唤，还把她和白时念的事当成素材写进话本子里，就觉得牙根发痒。
　　现在知道花时步的过去，虽然很惨，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笑，从院子里离开就是为了去找宿眉通风报信，待会儿好在最佳位置当吃瓜群众。
　　燕宁城乃百花之城，现在正是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的时候，鹤景霜闻着清风拂来的那些奇异花香，心情非常愉悦，没一会儿她就到了此地的多宝楼，稍微放出气息，宿眉便主动出来了。
　　“宿前辈，你想找的人已经来了，可要去找她？”
　　宿眉神色微变，对鹤景霜笑笑：“鹤小友，可否让白道友带人到拾忆楼包间？只要说是谢礼请客便可，和上次你们在武清城内做的事一样。”
　　鹤景霜了然点头：“当然没问题，不过若是打起来了，我们不会参与，如何？”
　　“放心，不会动武，”宿眉顿了一下，又轻声说，“我只是，想让瞳儿见见她，所以届时，还请你们避让一会儿。”
　　“宿瞳在附近？”
　　“是，我已联系上她，就在楼中。”
　　鹤景霜欣喜道：“请问我家师妹是否在一同？我找宿瞳便是为了知道她下落呢！”
　　宿眉表情奇特地应了：“她们是在一起……”
　　“啊，那就好，前辈，我先去找她，不如我叫她们一起去拾忆楼如何，正好叙旧，我还想知道她们俩这段时间出去游历的事。”
　　宿眉点头，鹤景霜便径直进去找人了，既然好友宿瞳也在，那她就不方便看花时步的乐子了，不过也没事，找到景容才是最要紧的事，先带景容回宗再说。
　　别人家的事哪有早点和自家老婆卿卿我我的重要！
　　可是等鹤景霜到了楼上，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宿瞳正被已经长大的景容抱在怀里亲密，还是脸贴着脸，就差嘴贴着嘴的那种亲密！
　　这俩怎么就成一对了？！
　　鹤景霜都不敢在外面像这样贴着自家老婆，因为她害羞！
　　“……呃，阿瞳，景容，你们俩这是？”鹤景霜有点不太敢进门，应该不是她的错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没有自己能插入的空间。
　　“霜姐！”宿瞳听到鹤景霜的声音，立刻哭唧唧地抬头，本来是想说什么，却被身后抱着她的景容轻轻咬着脖子上的肉，声音戛然而止，只闷闷地打了声招呼，“好、好久不见。”
　　鹤景霜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道，她们好像不是一对，是景容在单方面欺负人啊！
　　“阿瞳，景容，我找了你们好久，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去哪儿了？”鹤景霜走到两人身边，温声问道，“我们去酒楼吧，我请你们，这里的各种花卉都可入食，是本地特色，味道都很不错哦。”
　　景容哼了一声，把宿瞳抱得更紧了，宿瞳似有些为难地说：“阿霜，景容说才不要和你回去，谁让你扔下她不管。”
　　鹤景霜只好打着哈哈说：“原本没想的，只是忽然间有所感悟，便闭关修炼去了，你瞧，我现在已是分神期，并非故意忘记你的。”
　　没想到，宿瞳又结结巴巴地说：“景容说，你身上都是白时念那、那女人的味道，你们肯定经常做……不是，你肯定是因为和她在一起之后，每天沉迷美色，就忘了她……呃，说你们肯定是有事要她帮忙才想起她，所以她才不要。”
　　鹤景霜脸都绿了，不用说她都能猜到宿瞳说话时结巴的那几下，景容都说了什么东西，这小屁孩儿仗着她们俩有契约，到底都背着她对宿瞳说了什么啊！
　　但事实如此，她无力反驳，只能有些讨好地哄着闹脾气的小孩说：“景容，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你想要去哪儿玩？我都带你去好不好？此界大概再没有地方能阻拦我，你想去任何地方，我们都能一起去。”
　　“可以不带白时念，就我们两个，好不好？”总之，别再让宿瞳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啊，家丑不可外扬！
　　“我要和曈曈一起，我们三个一起！”景容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虽然身体已经长大，但语气还是以前那个娇气的样子，鹤景霜嘴角微抽，很是同情地看着宿瞳，她眼神闪烁，却也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意思。
　　可是这时候，鹤景霜却忽然发现，宿瞳的修为竟然也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差一点点就能突破了！
　　她目瞪口呆：“阿瞳，你怎么、怎么也晋升得如此快？”
　　鹤景霜能有两个分神期大能喂灵气双修，还没有修炼瓶颈，可宿瞳竟然能追上她的进度，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了。
　　宿瞳眼神飘忽地解释：“这都要多亏景容，呃，我们是共生契约，她成长也能反馈给我……”
　　“什么？！当时她竟然拉着你签订这种契约！景容你怎么敢的，那可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啊！”
　　景容对鹤景霜做了个鬼脸：“若不是认识你在先，能带我离开血生境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曈曈，怎么能说是陌生人。”
　　她掰着手指数宿瞳身上的优点：“曈曈没有陷入幻境，说明她心思纯净，性格大方，没有太多的执念欲/望，而且她是单火灵根，身上暖呼呼的，体质正适合我，还有就是她很有钱，可以养我……”
　　“我也养你了！”鹤景霜有些抓狂地打断她的话，“难道我没给你灵石，没给你买东西吗，不要图别人家的财产，你又不是没有人养！”
　　“可你当时失忆，不想管我啊，白时念也不想理我，所以我肯定要给自己找个饲主，否则就长不大了，又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地遇上同类，若不是吸收了那些血雾内的力量，就算耗费千年时间我都不一定能长大呢！”
　　鹤景霜被噎了一下，她看着把宿瞳抱在怀里，跟圈着宠物似的女人，很是无奈地闭了闭眼睛，首先便是向宿瞳道歉：“阿瞳，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她竟然强行与你立了这种契约，唉，现在道歉也迟了，只幸好你们关系不错，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宿瞳有些尴尬地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其实我当时也没有反抗……”虽然是因为被吓傻了。
　　“呃，我也得到了很多好处，修为提升很快，这已经足够了……”虽然是因为双修，景容需要用她的身体散去怨气，凝练能量。
　　“还有就是，我与景容如今关系，”宿瞳顿了一下，有些艰涩地说，“确、确实很好，契约关系于我们是好事，所以，阿霜，你不必如此言重，这并非坏事。”
　　鹤景霜看她有些怯怯的，忍不住扶额问道：“……什么关系？”
　　景容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你和姓白的什么关系，我就和曈曈什么关系！”
　　宿瞳垂着头没说话，鹤景霜气笑了：“你懂什么叫爱吗，就自顾自说这些，你看人家宿瞳有主动过吗，就自以为很受喜欢，你问过人家宿瞳意见吗，就一厢情愿说伴侣关系。”
　　“你还真不愧是白时念的徒弟，跟她简直一模一样，别自以为是了，快松手放开她！”
　　被姐姐大声斥责，景容呆住了，她能感知到鹤景霜的情绪，是真的很生气，她也能感知到宿瞳的想法。
　　她，竟然在难过。
　　宿瞳一直很怕她，景容非常清楚，她的本体在人类眼里是怪物，她也很清楚，所以宿瞳是不一样的，因为尽管她每次看到她的本体都会害怕，但从来不会远离她，每一次都愿意和她亲近，也会和鹤景霜一样亲切地叫她景容。
　　慢慢地，宿瞳应该是习惯了，所以她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怕得发抖，虽然心中依旧有恐惧，但那只是被捕食者对捕食者的本能恐惧，实际上宿瞳的心里对她是有喜欢的。
　　再后来，她和宿瞳双修过许多次，宿瞳就不会再怕了，心里的喜欢也变得更多了，所以景容才会觉得，她们应该是一样的。
　　她们之间的感情，和白时念鹤景霜她们的感情是一样的才对啊。
　　景容呆呆地松了手，让她更难过的是，宿瞳立刻就从她身上下来了，而且宿瞳离开她后便跑到鹤景霜身边，甚至是躲在她身后，眼神一直在看其他地方，不肯与景容对视。
　　鹤景霜看着景容那张像极了自己和白时念女儿的脸，表情呆呆的，像是突然失了魂似的，没好气道：“发什么呆，快过来，我们吃饭去。”
　　鹤景霜也拉住宿瞳的手，确实暖呼呼的，像个小暖炉，她用安抚性地口吻说：“阿瞳，别害怕，这小屁孩才初通人性，不懂廉耻道德，你别往心里去，不高兴的时候就表现出来，骂她一顿，至少也给自己出出气。”
　　“别像我以前似的，气憋在肚子里，最后爆发出来会失去理智，做出后悔莫及的事。”
　　宿瞳脸色泛红地点点头，她羞怯地看了看景容，她还是那副难以置信的呆滞表情，宿瞳暗暗在心里叹气，又慢慢挪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说：“景容，我们走吧，你、你别难过了。”
　　“我只是不太习惯，下次……别再乱说话了，好不好？”
　　景容抽了抽鼻子，很委屈，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轻轻应了：“嗯，曈曈，对不起。”
　　“有很多事情，我还不懂，你多教教我，我很听话的。”
　　鹤景霜看她们手拉手相顾无言情意自在其中的样子，忽然觉得牙泛酸，便冲过去一手拉着一个，直接将两人隔开：“走啦，我还想知道你们这两年的经历，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阿瞳，若景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或者强迫你的事，你别害怕，全部告诉我，我肯定给你好好出气，让这小屁孩长点记性！”
　　到了酒楼，十有八/九就没时间再听了，当然要现在解决，到时候得把主场留给长辈呢。
　　出门后，宿眉理所当然地已经离开了，鹤景霜想着她刚才那副奇特的表情，心说难怪呢，景容和宿瞳的关系都暧/昧成这样了，当妈的心里肯定很复杂。
　　鹤景霜看得清楚，宿瞳肯定很喜欢景容，否则也不会在明明羞得恨不得躲墙角藏起来的时候，还愿意安静坐在景容怀里，被当着友人面啃脖子都没有直接推开她跑掉，分开后，看景容难过的样子居然还回去牵住手安慰她，如果这都不算爱，那就没有别的算了。
　　——换作是鹤景霜自己，她必定要白时念好看，绝对会当场翻脸，就算她真的只是徒弟也一样！
　　但是景容却不一样，鹤景霜在心中摇头，她还是小孩心性，说是喜欢，可她的喜欢的份量究竟有多重，还很难说啊。
　　宿瞳大概也是这种想法，所以刚才景容开口时才会保持沉默，什么也没说。
　　鹤景霜又忍不住掐了景容一把，这口不择言的小屁孩，真该打她一顿！
　　若真是喜欢，怎么会在和姐姐斗嘴时，用撒气似的口吻说她们的关系，爱和伴侣，能是跟别人类比的吗？
　　不通俗世的怪物也会产生爱恋，可她能理解人类那些纤细又难以言说的暧/昧情愫吗？恐怕要花很长时间了。
　　鹤景霜没有立刻带两人赶回去的想法，就是慢悠悠边聊天边赏花看景走过去的。
　　起初宿瞳还有些害羞，但后来便回到了过去那种大咧咧的样子，很是兴奋地同鹤景霜说着她们去过的地方，还说一路上景容是怎么大发神威，轻描淡写地灭杀敌人，甚至能唤出红雾吞没山间雪崩，现在的景容实力非凡，早就不是过去的小孩儿了。
　　——但是宿瞳隐去了被景容强行抱着带回窝里双修的事，就算打死她，宿瞳也绝对不想让鹤景霜知道她们其实早就双修过很多次的事，她还要脸呢！
　　宿瞳不是讨厌被景容抱着，但是许久不见的友人就在面前，景容还要故意与她亲密，为的是表示自己有人，不需要姐姐，这种小孩闹脾气的行为才真正叫宿瞳难过。
　　唉，可她能怎么办呢？被这个天生天养的灵物缠上，是她的幸事，可景容性子太纯真，也会叫她伤心啊。
　　景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姐姐还在生她的气，曈曈心里也还很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鹤景霜有说有笑地，一手牵着一位美人回到了白时念视线内，白时念原本还很淡然地和花时步坐在庭院中赏花，但见到鹤景霜跟左拥右抱似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花时步敢用自己八百年的修炼生涯打赌，她绝对听到了白时念手里茶杯破裂的声音。
　　视线悄悄往下扫，花时步放下杯子，主动向鹤景霜那边走去，不为别的，早点离开这冰块附近，免得像她手里的那杯茶水一样被冻结成冰，那就得不偿失了。
　　“阿霜，我的事办完了，不便继续打扰你们，咦，这是景容么？怎的……”修为涨到连她也看不透了？！
　　花时步很是惊讶，她到底还是玄剑门掌门，正色道：“景容，你的情况很复杂，需要先与我回宗一趟，叫时念和阿霜随你一起，暂时不能在外游历了。”
　　“时步长老，不必着急，景容和阿瞳才来燕宁城，我要先带她们去拾忆楼品尝本地特色，有师尊和我在，大可放心，”鹤景霜笑笑，补充道，“若你不放心，也和我们一起去如何？”
　　“为了我家师尊的事，大老远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我们走吧。”
　　白时念将杯子收入袖内储物空间，坦然自若地说：“既然阿霜都这么说了，那便走吧。”
　　“阿霜想与你们分享喜爱之物，别推辞了。”
　　她很是自然地揽住鹤景霜的腰，好让那两个碍眼的女人从鹤景霜身边离开，说话声里带着点只有鹤景霜才能听出的酸味。
　　鹤景霜不想在别人面前和白时念太亲密，但这时候也不好推开这小气又爱吃醋的家伙，否则怕是要让她伤心，便只能顺着她了。
　　唉，也不知道是谁宠着谁，虽然心里这么抱怨，但鹤景霜却十分主动地往白时念怀里贴，还撒着娇地喊她“师尊”，只这一声，便让白时念的脸色缓和下来。
　　落后半步的花时步啧啧称奇，果然不管看到多少次，她都会觉得白时念真是情根深种，为“爱情”两个字，已经完全变得不像自己了。
　　明明是冷淡如霜的人，却也会为心上人和他人的亲密轻易变了脸，也会为心上人的回眸立刻心情回转，顾盼生辉，眼中带笑，“情”这一字，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但，也多少让她有些羡慕。
　　花时步脸上微笑不变，脑海中思绪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散开，她知道自己大概也曾有过，只是被她放弃，被她遗忘了。
　　由谎言开始的情意，终究只会是虚假的，何况那还是被两个人共同编织出的谎言，不过互相利用而已，连究竟过了多少年都不记得，何必还要在意不堪回首的过去。
　　情，并非必需，忘了便忘了吧。
　　到拾忆楼，掌柜立刻便讨好地过来，将一行人迎到楼上，进入到包间中，不需额外点单，里面已经备好最丰盛的百花宴，只是都被琉璃罩住，未曾泄出香味罢了。
　　装在琉璃瓶中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客人们入座后，便缓缓绽开，瓶中有异香流出，晶莹的花茶水从瓶口流出，聚成一线，汇到各人面前的琉璃杯中。每个人的杯中都乘着一朵颜色各异的小花，慢慢浮于水面之上，看着颇有一番趣味。
　　花时步是几人中最有趣味品鉴的，她轻轻抿着，细尝味道，景容却是牛嚼牡丹地一口喝完，宿瞳从小到大不知享受过多少，并不觉得意外，她正像年长的姐姐一样又给景容斟满，另一边的白时念和鹤景霜更是无趣，叫花时步都不想再装模作样了。
　　花时步左看看右看看，在心中唉声叹气，刚才没有发现，她竟然插入到两对有情人之中了，这顿饭恐怕要食不知味，浪费厨师一片心血。
　　不过说实在的，在场五个人，有四个都算玄剑门弟子，没有这种观赏趣味的闲情逸致，态度一个比一个无所谓，脸上都写满了对桌上吃食的冷漠，本就不会欣赏它们。
　　饭局上也有亲疏远近，白时念不爱言语，只是温柔看着鹤景霜，时不时给她喂食，而花时步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百花宴上各种奇特花食，默默听着三个性子活泼的晚辈聊天。
　　玄剑门掌门在心中默默想着，以后还得多收点性格活泼的弟子才好，还有新入门的那批弟子，回宗后就给他们多指派些磨人的任务，叫他们务必不可能养出白时念那般的冷漠性子，否则以后宗门开宴，所有人鸦雀无声，那就不热闹了。
　　他们仰赖的时念长老可是打算昭告天下，办一场最盛大不过的结契大典，当然要热热闹闹才好。
　　哦对了，还得去魔域通知其他同门一声，抽个两天时间不会有多大妨碍，不能让天下人看低他们玄剑门，堂堂正道魁首，怎可能只有两个渡劫长老。
　　花时步知道白时念不会在乎名声和外人眼光，但她是掌门，她得在意，所以也只能代替正主操心考虑这些麻烦事了。
　　可花时步分心想着想着，忽然回神却发现，周围人都没了，只剩她一个坐在全室绯红，与大婚现场差不多的卧房里。
　　花时步大惊，手指微动，召出剑意想破开这处幻境，从耳后传来一声轻叹：“花郎，你醉了。”
　　花时步回首，看到穿着一身红嫁衣的陌生女子，神情恍惚，凝出的剑意竟不知不觉间散了。
　　“你……”
　　……
　　“时步长老竟然喝醉了，她才喝一口诶，难不成她是一杯倒？”鹤景霜很是好笑地看着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花时步，若不是白时念挡在她们中间，她都想去戳戳花时步的脸了。
　　白时念有些幽怨地握住鹤景霜的手：“阿霜，她并非喝醉，而是离魂了，渡劫修士不可能喝醉。”你别这么盯着她看！
　　“哦，本来我还想将这花酿打包带回家灌醉你，看来没有必要。”鹤景霜很是可惜，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花时步身上。
　　“阿瞳，你不用这么惊讶，哈哈，这是有原因的，别担心，”鹤景霜向对面的宿瞳解释，“这是你母亲宿眉做的，她和时步长老有旧，现在是叙旧去了，我们继续吃我们的。”
　　“等吃完，我就先带景容回去，确实是有事想求她办，挺急的。”
　　宿瞳本来还想问什么，听到这话，立刻侧头看着景容，她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想要一起去的话。
　　“景容，你先和阿霜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正巧我也要巩固修为，好为晋升准备，应该会闭关一段时间，等出关了，就去玄剑门找你，可好？”
　　“哦……”景容心里更加闷闷不乐了，她们都这样，总是用闭关的借口扔下她，真是可恶。
　　可是，她现在只想和曈曈一起的。


第73章 过去真相，恢复记忆
　　才走出燕宁城，景容就一步三回头，鹤景霜看她那模样不由失笑：“景容，你竟然如此不舍么？”
　　景容垂着脑袋没说话，白时念这时候也分出些许注意力给她，淡淡道：“可带她回宗，宿眉不会反对。”
　　景容抽抽鼻子，有点委屈地说：“她说要闭关，叫我自己回去。”
　　“姐姐，她应该也喜欢我，我能感觉到的……”所以不是我一厢情愿。
　　鹤景霜摸摸她的脑袋，忽然问道：“你有多喜欢她，和我相比又如何？”
　　“不一样！你是姐姐……我又不会和你双修……”
　　“宿瞳知道么，你可曾亲口告诉她？”鹤景霜含笑看她，这孩子长大后比她还高一点，现在却是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心智还是孩子啊。
　　景容被问住了，她嗫嚅道：“我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情，她肯定知道。”
　　“人类是很弱小的生物，我们的感觉很容易出错，所以总是会怀疑，需要反复确认，越是重要的人，越需要听到她亲口说出的爱意，你看我和白时念，明明是曾经分享过彼此一切的半身，不也还是白白蹉跎这些年，到现在才终于和好吗？”
　　一旁的白时念眸光黯淡，她从前就是这样，以为阿霜知道她的心意，所以做了许多让她讨厌的事。
　　幸好，她还有挽回的机会，万幸，阿霜愿意原谅她曾经的做法。
　　“人类的感情不是永恒不变的，而且我们还会受到外物影响，质疑自己的感情，”鹤景霜想了想，弯着眼睛故意说，“像白时念这样心志坚定的剑修，也会因为魔气影响生出心魔，又数次失控，做出令自己后悔欲死的事呢。”
　　“所以景容，若你真想和宿瞳成为道侣，那可要做好受伤的心理准备，爱情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哦。”
　　景容很娇气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前跟我说，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白时念，还说如果自己能换一个穿越的身份，绝对不会再跟她牵扯不清。”
　　“但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明显就是高兴的，其实你早就……唔！”
　　景容话还没说完，鹤景霜就用力捂住她的嘴，涨红了脸警告她：“小屁孩，别瞎说不该说的东西，闭嘴！”
　　“还有你，笑什么笑，以为自己做的很好是吧，我还没有跟你计较之前装师尊骗我的事呢！不准笑！”
　　白时念抬手掩去脸上越发深的笑意，知道不在小孩面前让自家宝贝丢脸，果断认错：“是，都是我不好，好徒儿，你就原谅我吧，我愿做任何事弥补。”
　　“哼，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不管你了！”鹤景霜对白时念做了个鬼脸，拉着景容疾驰加速，在茫茫云海间划出一道十分明显的轨迹，白时念弯了弯眼睛，也陪着追了过去，一直坠在她身后，目光缱绻地看着她的背影。
　　可惜啊，花时步的法子确实能解决她的问题，但阿霜绝对不会同意，只能用阿霜说的办法，一日日慢慢来了。
　　花时步的办法，便是某些邪修炼制傀儡时会用到的一种邪术，可以绕过本人意志彻底控制一个人的身体，虽说白时念已是渡劫，可若是她放开防备，任由鹤景霜动作，也是可以成功的。
　　只要让鹤景霜掌握白时念身体的控制权，就算她真的再失控，鹤景霜也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她，令行禁止，即便白时念修为再高，也还是解不脱，哪怕真的失控了，也伤不了她。
　　白时念自然是乐意的，她恨不得当鹤景霜的奴隶，好弥补过去自得意满把爱人当做剑灵，半强迫地要鹤景霜叫她“主人”的错，她绝不会有任何反抗，可白时念也知道，若她真的做了，她的阿霜必定会生气，不是轻易能哄好的了。
　　一个人与人平等，不需要战斗与修炼也能活得很好的世界么……白时念想着那个所谓的现代社会，抿着唇想，既然阿霜能穿越来这个世界，那么她应该也能想法子带阿霜回去才是。
　　白时念很清楚，即便鹤景霜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可在她心里，残酷的修仙世界永远没有曾经的故乡好，而且白时念也觉得，记忆中的现代社会更适合她的宝贝生活，不必勉强，可以活得更放松。
　　若魔域真是已经陨落的仙界，那从前仙界内的修士们又去了哪儿？一场天灾不会波及所有人，总会有那么几个找到自保办法，白时念猜测，他们极有可能是去了其他世界，她也可以尝试着破开空间。
　　总归她岁数还有千年，慢慢尝试吧。
　　在路上，鹤景霜和景容说清了待会儿要她做的事，表示只要控制住唐峥旭体内的戾气，让她能平稳地分离出自己的记忆即可，不必管唐峥旭的死活，反正一个死了，还有一个独立的分身在。
　　在不闹别扭的时候，景容在鹤景霜面前总是很听话，并不会要求别的什么，这反倒让鹤景霜觉得自己像是在欺压小朋友。
　　她和白时念商量了一下，觉得景容修为增长太快，心性还是没有多少成长，需要让景容在更复杂的环境历练。左看右看，还是多宝楼的宿家合适，只能再给她张罗点资源存好，之后让宿瞳带她发展事业，也能顺便解决她们的感情问题。
　　至于花时步担心的问题，鹤景霜认为，这些年已经足够证明景容没有杀心，并非残暴的异族，应该可以放心才对。
　　白时念没有意见，未来恐怕很长一段时间，花时步都会留在多宝楼，她若担心便让她监视，有两位渡劫在，还有多宝楼镇压，即便景容发狂，也闹不出太大乱子。
　　鹤景霜和白时念的谈话没有瞒着景容，后者想着自己可以正大光明与宿瞳每日待在一起，便欣喜地答应了。如此纯真的反应让鹤景霜更是无奈，觉得自己从前太忽视景容，没有养好小孩，心中有些愧疚。
　　回到玄剑门后，为保证万无一失，白时念去找自己的两个分身，好让她们为鹤景霜护法，她们不会被魔气影响，比白时念自己更可靠。
　　而鹤景霜则像个马上要把自家孩子寄养到别人家里的老妈子，整理了许多可能派得上用场的灵石法宝给景容，尽管景容现在的实力换作修士，已经超过鹤景霜，至少也有合体期了。
　　景容却还是很没心没肺，她回宗后化作从前的十几岁少女模样，在各个峰头串门玩儿，虽然很长时间没和过去的师兄师姐们见了，但她一点也不见外，一如过去，好似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看她无忧无虑的样子，鹤景霜心里的那点担忧也莫名消失了，担心景容干什么，能伤到景容的人在世上屈指可数，她真是瞎操心。
　　没过几日，三个白时念便齐聚白霜峰，她们三个围在鹤景霜身边，只有本体眼眸是赤色，鹤景霜只能靠穿着区分她们究竟是谁，至于景容，则躲在鹤景霜身后，不太敢直面三个白时念的威势，她到现在都还有些怕白时念。
　　一切准备就绪，心魔解开封住唐峥旭的冰块，他的外貌不变，但气息比从前平和许多，已经可以和平交流了。
　　鹤景霜问他：“唐峥旭，最后叫你一声时峥师兄，被逐出师门后，你究竟去做了什么，为何要制造血生境这种邪异的秘地，你不是会做出坑杀众人只为私欲的邪修。”
　　被白时念凝出的灵力锁捆得结结实实，唐峥旭也不挣扎，他略微抬头看着鹤景霜，忽然轻声笑了：“阿霜，看来你已想起一些事情，却还是有许多不知。”
　　“让我猜猜，是从你留给景容的那颗珠子里知道的吧，当初你们给她取名为‘容’时，可曾想到过，她未来的命运就要由你们决定了。”
　　“无人可以决定她的未来，那孩子已经自由了，我带她出来时便承诺她，只要不为祸人间，我不会管她。”
　　躲在鹤景霜身后的景容闻声钻出脑袋，对唐峥旭做了一个鬼脸：“略，就是这样，我才不会被你挑拨离间呢！”
　　唐峥旭眯着眼睛，没有被挑衅的怒意，只是看着她笑，景容被她笑得发毛，又躲到鹤景霜身后去了。
　　“我曾想留你一条生路，可惜终究是时日不足，或是天道注定，此世只能有一个血灵，其他人做再多功夫，也都是白费，景霜，等你恢复记忆，便带她去吧，未曾长大的孩子可担不了重责。”
　　鹤景霜皱眉，白时念心意微动，又让唐峥旭昏过去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要牺牲景容拯救世界一样。”
　　景容听了又钻出脑袋，瞪大眼睛看鹤景霜：“姐姐，你说什么？”
　　鹤景霜拍拍她的脑袋顶，景容在玄剑门只肯化成少女面貌，这时候撒娇也显得娇憨，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你放心，要牺牲小孩拯救的世界，也没有拯救的必要，再者说，世界还远远没有到这种地步。”
　　“阿念，我们这就开始吧，我倒要看看唐峥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景容，你为我护法，若是有怨念或是血雾影响，记得帮我处理。”
　　她们都应了，鹤景霜面色严肃，盘腿坐在倒在地上的唐峥旭跟前，她伸手放在唐峥旭头顶，闭着眼开始搜魂，并非邪修那种残害凡人的手段，而是稍微柔和些，若非唐峥旭这身体修为才元婴，又被冻了许久，鹤景霜恐怕没那么进入他的紫府。
　　刚一进去，鹤景霜就吓了一跳，在外面她看别人体内的魔气都只有一团，没想到进来后才发现，唐峥旭紫府中封存的魔气多得惊人，比白时念和心魔体内加起来还多，看着像是只能用整个紫府封存，若不是鹤景霜已经掌握自身神通，怕是也会被立刻侵染。
　　于是鹤景霜越发小心谨慎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避过那些魔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魔气之外的事物，可鹤景霜发现的却并非唐峥旭的魂体，而是她自己的！
　　半透明的魂体闭着眼睛，像是已经快要散了，而且里面还弥散着血生境内才有的血雾，最重要的是，魂体被薄薄一层紫光笼罩着。
　　鹤景霜很是吃了一惊，她认得，这是唐峥旭的剑意，恐怕唐峥旭被冻起来的这些时日已经把魂力都散在剑意里，强行搜是搜不出什么东西。
　　可就算不搜，这些魂力也迟早会因为周围魔气侵蚀而消耗殆尽，相当于唐峥旭自愿用命保住她的魂体，这叫鹤景霜如何不惊讶，他们从前关系不错是事实，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看来是为了那件宁愿作恶人间也要干的事。
　　大概是因为感知到鹤景霜的气息，紫光霎时大亮，笼罩区域大开，将鹤景霜的那股神识也囊括在内，将外面的魔气彻底驱逐开。随后，那道即将消散的魂体缓缓睁开眼睛，鹤景霜和她对视，她的眼睛竟然也和外面的白时念一样，是入了魔的通红！
　　“时念不在，我们可以好生交流了。”泛着紫光的唐峥旭也出现了，他的魂体比“鹤景霜”还要浅淡，估计这一次说完，就要消散，无力继续了。
　　鹤景霜看他们的样子，也凝出一个身着玄衣的小人，坐在两人对面，严肃问道：“你们想做什么，为何要瞒着白时念？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若她看到我这样子，还能保持理智，听我说完打算吗？”
　　鹤景霜哑然，答案不言自明，若是白时念看到她也入魔，怕不是立刻就会崩溃，因为只有一种可能，当初的“闻霜”是因她入魔的。
　　要有多心碎才会变成这般模样，白时念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不管她，先告诉我你们想做什么，我之前已经去过你们制造出的那个血生境，知道你们其实是合作关系，而且你还是自愿跟着他走的。”
　　闻霜摇头：“并非自愿，只是后来改变主意，愿意和他合作而已。”
　　唐峥旭笑了：“别说的像是我在强迫，阿霜，是你主动放弃时念，想抓紧回家的那一丝希望罢了，这与我又有何关系。”
　　鹤景霜睁大眼睛，思绪大乱，回家？回从前的现代社会？
　　如果有能回去的办法，她当然会想尽办法做到，只是白时念……鹤景霜眉头紧锁地问：“我不会信他的话，你来说吧，或者直接与我融合，有景容在，你体内的那些血雾影响不到我。”
　　“你没有当剑灵的记忆，被白时念当成徒弟养大，也一样爱上她了？”闻霜不作答，只是忽然间问道。
　　“是又如何，换做是你，难道你不会？”
　　闻霜自嘲一笑，摇摇头：“我们本就是一人，我明白的，可正因为明白，所以才越发无法释然。”
　　“我明知她不知我所在，被她攻击也怨不得她，也知道在她心里，失去的那部分神魂已经消散，她只能抓紧还剩下的那些，哪怕只是当师徒，也要牢牢看在身边。可我，我被她放弃了，是故，我无法释然。”
　　她脸上流下两行血泪，话里的怨气让鹤景霜背后发凉。
　　“我无法怪她，却也忍不住想恨她，我恨她，但做不到报复她，最后只能一逃再逃，只要能逃出这个世界，就不必再让自己备受煎熬了，不是么？”
　　“死亡，无法平复我的怨气，所以我想此生与她永不复见，我已经彻底厌弃这个世界，再也不想忍下去了。这时候发现可能离开的方法，是你，你应该也会和我一样，无论做怎样的恶事，也心甘情愿吧。”
　　话音落下，那快要消散的魂体瞬息间便融入到鹤景霜体内，鹤景霜面色突变，唐峥旭残存的那点魂体看着她的样子大笑，他最后只做了一件事，使紫府内雷光大作，竟是要自爆的样子，鹤景霜暂无时间观察自己情况，连忙退出去。
　　“阿念，冻住这里！”
　　所幸白时念动作极快，剑意凛然一动，凛冽剑意将此处彻底封禁，唐峥旭自爆的余波没有传出去，只震碎了白时念凝出的那层层冰霜，自爆威力只局限在三个白时念站立的方寸之间。
　　鹤景霜喊出那一声后，便一直捂着眼睛，身体颤抖不止，白时念急切地靠过去，却被喝止：“别过来！”
　　“不准过来，你们三个都出去……就让景容待在这，师尊，带她们都出去。”鹤景霜感觉识海像是被撕裂般地疼，她露出的小半截下巴已经被汗浸透，三个白时念谁也不想现在走，最后还是本体发话，咬着牙带两个分神出去了。
　　景容看出鹤景霜的灵魂情况很是糟糕，面色严肃地在附近布下浓浓血雾，不让任何人有靠近的机会，连同白时念在内，谁也不能来打扰她们。
　　“景容，拜托你了，从前的我早就入魔，心里怨愤难消，不能让白时念靠近。”知道白时念已经离开，鹤景霜终于移开手，此时她的脸看上去颇为惊悚，两只眼睛都红透了，可一边脸是无奈，另一边脸则是无声哀嚎哭泣的样子。
　　鹤景霜捂住另外半边脸，无奈苦笑：“若她靠得太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心中的恨意，已经远远压过对白时念的爱了。”
　　景容深吸一口气，她的身形在茫茫血雾中拉长变大，逐渐化作本体姿态：“姐姐，你过来一些，不要反抗，放心，我能解决它们。”
　　“这点怨气，还远远称不上多。”
　　“莫非在宿瞳眼中，你一直都是这副模样？”鹤景霜竟然还能分出心神问这个问题，看样子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情况。
　　“后来她掌握天赋，就不是了。”不过她情绪剧烈变化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这句话，景容没有说出来。
　　她一口吞没了鹤景霜盘坐的位置。
　　被巨物压顶，鹤景霜闭上眼睛，全身心放松，还没有其他感觉，便有种奇特的下坠感，像是有人拉着她不停往下，一直往下掉……
　　“！”
　　鹤景霜忽然惊醒，可入目的却只有一片黑暗，她试着活动身体，果然没有任何反应，她冷眼看着，知道自己又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刚穿越来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在漫长的时间里，好像连自己的存在也要被忘记了。
　　鹤景霜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没有放任自己被黑暗吞没，她渐渐回忆起过去的事。
　　可在记忆中，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事，并不是过去几百年和白时念的相处，而是那短短十年的，被闻霜剑尊当成最宠爱的弟子教养的事。
　　或许是因为白时念什么都给她了，所以鹤景霜才会格外在乎白时念很偶尔才会流露出的悲伤，那时她真的很喜欢白时念，喜欢到愿意为了师尊做任何事，可是鹤景霜知道，她永远无法真正帮到师尊，她年纪太小了，修为太低了，除了认真修炼，听师尊的话，她什么也做不到。
　　那种无力感，还有和白时念的天差地别，让鹤景霜不敢喜欢她，逼迫鹤景霜放弃自己的暗恋，只认真地当白时念的徒弟，好好收敛心思的话，她就还能对白时念撒撒娇，还能被白时念温柔地抚摸脑袋，看师尊温柔地对她笑……
　　对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的鹤景霜来说，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被白时念教养的那十多年，是鹤景霜此生，包括前世，活得最轻松最快活的一段时间，就算偶有难过，也影响不到她，而且宗门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因为她是除了景云外最小的那个，大家都宠着她。
　　掌门长老时步最喜欢逗她玩，总是第一个让她看自己写出的话本子，是因为偏爱她；师兄师姐们最宝贝的剑老喜欢往她身上飞，他们也只是冷着脸不说话，就算宝贵的锻剑因此失败，也不会迁怒她，最多用幽怨的眼神看她；其实近几十年入门的那些师兄师姐，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他们没有帮忙骗她。
　　鹤景霜非常喜欢玄剑门，也很珍惜这里的大家，能在这里生活十多年，成为玄剑门的弟子，被白时念养大，被身边人宠爱，她真的很幸福，那点因为发现师尊心事的酸楚更让鹤景霜珍惜仅有的生活，这时的她无忧无虑，心思纯净，没有任何欲求。
　　鹤景霜最想要的是白时念的宠爱，而白时念早已经给她了。
　　只是现在她知道了，原来在她十分幸福地在玄剑门生活时，另一个自己过得煎熬又痛苦，怨念郁结于心，难以消退，一切都让她无法释然，深深折磨着她。


第74章 阿霜，我要你，我爱你
　　鹤景霜的回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从过去回忆中回过神来，发现黑暗逐渐消退，又重新来了一遍与年轻时白时念相识相谈的过程。
　　这个时候，鹤景霜已经能冷静地看待过去，从前的她心怀愤懑和怨念，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实白时念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更爱她。
　　她日夜被白时念抱在怀里安抚，抚摸着她的手指动作显得那么温柔，触感那么明显，对她说话的声音那么轻柔。原来白时念那时从未将她收入剑鞘，这个剑痴直接将剑抱在怀里，丝毫不顾自己可能被割伤。
　　所以，后来她被白时念放回剑鞘了，才会格外寂寞，格外孤单。
　　她每天都被白时念的灵力温养，纯粹的冰灵力一点也不会让她觉得冷，是一种清清凉凉的温柔，没有半点攻击性，恰似白时念对她的包容。原来白时念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对她收敛尖锐的本性，只在她面前表现出温柔体贴的一面了。
　　所以，后来她被唐峥旭困在体内，直面白时念冰冷刺骨，带着无穷杀意的攻击时，会如此难过，如此崩溃。
　　修仙世界太大，一人一剑的旅途漫长又孤独，彼时还没有失望的她对白时念碎碎念过很多自己的事，她的喜好、她的兴趣、她想在修仙世界做的事……原来白时念每一项都记得很清楚，失忆前满足过她，失忆后也重新带她体验过。
　　所以，后来她知道其实白时念不在乎她的心情，忽视她的想法，自顾自安排好一切时，会那么生气，那么失望。
　　鹤景霜默默想着，这个时候的白时念一定是爱着她的，不是对剑的爱，是对她的爱，毕竟谁会想知道剑灵的过去，谁会在乎一柄剑的喜好兴趣，再怎么喜欢剑的剑痴都不会做这种蠢事，何况白时念并不是很有探索欲的人。
　　可这时候她的心已经被怨念和愤懑占满了，她满心只想着“主人”和“剑灵”，忽视了太多白时念无言的付出和包容。
　　鹤景霜忽然觉得好难过，她们原本可以更更早点知道彼此心意，就不会有后来的崩溃和厌恶，她们早就该是一对恩爱伴侣了。
　　海边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白时念在想什么？
　　将她放在剑鞘中，独自一人回宗门的白时念又在想什么？
　　白时念宁死也不肯用她战斗的时候，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鹤景霜很想去问她，尽管这些过去的事已经成为回忆，就算知道也改不了什么。
　　可是她很想知道白时念的想法，想知道这个闷葫芦究竟是怎样看她的，她究竟，为什么会喜欢她啊。
　　回忆还在继续，鹤景霜的心神全部集中在白时念身上，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从来只在乎白时念一个人。即便白时念让她能从剑里显形，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她也还是只关注白时念啊。
　　鹤景霜大概知道这个时间的自己在迁怒白时念，所以对她总是没有好脸色，就算是关心，也不肯让白时念知道。
　　如果她能再对白时念坦诚一点就好了，鹤景霜在这次回忆中后悔过许多次，白时念都能因为她的厌恶而崩溃入魔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让白时念知道，其实她很喜欢她呢？
　　为什么一定要在白时念又受重伤，甚至差一点身死之后，她才愿意对白时念揭露内心，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误，早就不该继续下去了。
　　看着自己将记录了过去的留影珠留在血生境，鹤景霜知道，自己大概是想告别过去，决定对白时念坦率一些，她不愿再看到白时念受伤，而她却无能为力了。
　　所以她改了对白时念的称呼，白时念第一次听到她叫“阿念”的时候，眼里的欣喜都要跳出来了，脸上还泛着红，她怎么那么开心啊，真是傻乎乎的，好笨。
　　鹤景霜看着过去还很青涩的白时念，决定出去后用这件事笑话她，原来曾经无所不能的师尊也有这么羞涩的时候。
　　真是的，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她不是会忍不住吗？
　　所以理所当然的，她拽着白时念的衣领，主动吻了过去，她也没有经验，还差点撞到白时念的鼻子。
　　鹤景霜完全能感知到自己那时的心情，真的好丢人，所以羞恼过头把锅都推给白时念，抱怨这个笨蛋不好好配合，以后别想再要她主动。
　　那时她们都很青涩，都是彼此的初恋啊。
　　因为是初恋，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那么多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矛盾，因此产生的不满藏在心底，逐渐累积，终于在最后突然间爆发。
　　多少年呢，白时念和她相识相遇相恋五百多年，五百年的矛盾在一夕之间全部爆发，难怪她会口不择言说出“再也不要你管”的话。
　　鹤景霜感受着心里涌出的委屈和难过，却忍不住想着，白时念这时候在想什么啊。
　　那个笨蛋应该也和她一样吧，既委屈又难过，可是疼爱她已经成了白时念的本能，就算被痛骂，也只会反省自己吧。
　　鹤景霜想着，变得更难过了。
　　应该是她要回去道歉的，她说的太过了，她不该把气撒在白时念身上，不能仗着白时念的宠爱，一次次伤害她。
　　白时念隐瞒她，骗她玄剑门秘法如此，还自顾自想决定她们都未来，这当然有错，可是她的反应太激烈了，她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魔气？大概又是魔气的影响。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纵使人类有再高的修为，也还是会被看不见摸不着的死物影响，就连情绪也难以控制，鹤景霜想，她果然不喜欢这个世界。
　　这种厌恶感从始至终，一直没有消失，在此刻，跨越几十年，两个时间点的鹤景霜都发自内心地讨厌起这个世界。
　　如果这时候唐峥旭出现，说起能让她回到自己的世界，鹤景霜知道，她说不定真的会动摇。
　　后面发生的一切就像鹤景霜想的那样，已经被逐出师门的唐峥旭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她很警惕，并不想和唐峥旭沟通，却被打昏带走，再清醒过来，便被关在了空无一人的黑暗洞窟中。
　　唐峥旭只是对她说：“闻霜，我已知道你来自其他世界，若我能让你回去，你可愿意？”
　　她回答：“我不信你，你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时峥师兄。”
　　“残害同门者，再无信用可言。”
　　黑暗中，没有修为的鹤景霜看不到唐峥旭的神情，但她能感觉到刺人的危险。
　　唐峥旭笑出一声气音，他若无其事地摸摸鹤景霜的脑袋，闻声道：“没关系，阿霜，我可以一直等你的答案。”
　　“不过，不要试图联系时念哦，你是大孩子，要负责照顾弟弟妹妹们，知道吗？”
　　然后鹤景霜惊恐地听到许多忽然出现的呼吸声，至少有二十多个昏迷中的孩子，他们都是唐峥旭拿来威胁她的人质。
　　原来不是她跟着唐峥旭离开，她是被威胁的，白时念被唐峥旭骗了！
　　鹤景霜气得想再砍唐峥旭几剑，刚才就不该让他轻松自爆，幸好她们手上还有一个唐峥旭的分身活着，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管他有什么隐情，敢让她老婆难过，都该去死！
　　在后面的事，就像宿瞳对鹤景霜说过的那样，她安抚好这些孩子的情绪，尝试着想逃走，最后却被一个个带出去，又昏迷不醒地被扔回来，她知道这是唐峥旭在向自己施以精神压力，而且他真的成功了。
　　鹤景霜能感觉到，这时候的自己心里充满了负面情绪：明明白时念是她的恋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她，如果她还是剑灵，白时念一定能立刻知道她的位置。
　　为什么白时念不来，为什么她要自以为是地做这些事，明明她们根本不需要。
　　终于到只剩最后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她是这么说的：“阿瞳，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你守好大家，不要担心。”
　　“相信我，来救我们的人很厉害，比那个绑架我们的坏蛋厉害很多，她一定可以救出我们。”
　　鹤景霜知道，她在用自己当诱饵，有她吸引唐峥旭的注意，他就不会在意这些孩子们了，至于通讯，只要她遇到生命危险，白时念一定能感觉到她，这个恋爱笨蛋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从一开始，唐峥旭的目标就是她，她怎能让这些无辜的孩童遭受牵连。
　　她站在充斥着红雾的祭坛前，面无表情地问道：“唐峥旭，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吧，放了那些孩子。”
　　“闻霜，你并非此世之人，无根无源，是最合适成为血灵的人选，那些极有天赋的孩童乃父母胎生，即便我想，也无能为力啊。”
　　“血灵？什么东西，”她心里一跳，皱着眉又问，“你究竟在图谋什么，被逐出师门后连剑修都不当了，弄这些邪术，你是彻底放弃飞升可能了么。”
　　“呵呵，飞升啊，你可知那所谓的魔域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仙界，你知道那些所谓的仙人将仙界战得破烂不堪后，竟抛下我们的世界，全部逃走了吗？”
　　唐峥旭大笑的模样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他转头看过来，那双赤红的眼睛让鹤景霜心惊，原来这人早就走火入魔，所做的事都是在清醒地发疯。
　　“你说我是残害同门的背叛者，可那些自诩正道的剑修却丝毫不在意世界之难，只知道拿走遗迹中的材料资源，我不过让他们和他们渴求的天材地宝一同被妖魔掩埋，怎么能叫我残害同门，又不是我杀的他们。”
　　“原来是这样，难怪长云长老只是将你逐出师门，并非让你葬身断剑崖下，他大概以为你是一时魔怔，所以才让小灵境内生出无数妖魔，这些因你而生的妖魔不会伤害你，却会伤害与你同行的队友。”
　　“呵，断剑崖，”唐峥旭嗤笑，挑衅地质问，“你真以为玄剑门对弟子有多少情谊？”
　　“哦我记起来了，从前白时念也在锻剑时发狂过对不对，你不是和她一起被扔到下面自生自灭了么，那时你就该知道，这满门剑修，个个都是冷心冷情，只在乎自己的剑和规矩的狂人。”
　　“维护那些所谓的规矩，也不过是为自身利益，世道不乱，他们才好收集材料锻剑，才好像你们那样，装作富家子弟出门，故意吸引歹人上门，大发横财。”
　　“什么正道魁首，全是伪君子。”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鹤景霜听到自己说出无比冷漠的话，“我是一柄被人使用的灵剑，为何要在乎所谓正义，外人死活与我何干，就算这个世界变成魔域那样的绝地，凡人全部被妖魔咬死，修士皆被魔气感染，因而自相残杀，那也是他们该的。”
　　“若魔气蔓延到天衍世界，你以为白时念能够幸免？！”唐峥旭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里红光大作，看着极为可怖。
　　“你这个外来者，既然受了白时念多年宠爱，如今也合该拿自己的命换她平安！”
　　“给我进去！”
　　她被暴怒的唐峥旭扔到了充斥着红雾的祭坛中。
　　鹤景霜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红雾一点点啃噬，一点点入侵，没有任何阻拦办法，这时候她甚至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血生境吞人时的画面。
　　浓重的红雾裹住被幻境所困的羔羊，只是片刻就会散开，红雾散去后，只剩下一把散乱得连血丝都不剩的雪白骨头架子，它们落在深红的地面上，像是落入流沙那样被彻底吞噬，丝毫不剩。
　　那画面太恐怖了，太惊悚了，比任何邪修的献祭现场还要让人生惧，她想要挣扎，却被更深更浓的红雾紧紧包裹住，没人能救她。
　　那些红雾已经入侵到她身体中，没有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肌理，要将她一点点消化，从皮肤到肌肉，从经脉到丹田，这过程甚至是同时的，等到侵入整个身体，就要到紫府，将她的灵魂吞吃殆尽了。
　　可是等等，红雾发现了这具身体的奇特之处，那些肌肉组织并非单纯的肉身，所谓的经脉和丹田还带着别人的气息。最重要的是，遍布全身的，那些最细小的毛细血管中流淌的，好像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一种类似鲜血，却比鲜血更珍贵，更让红雾感觉亲近的……竟然是它的同类！
　　那些红雾疯了似的涌入到她紫府内，想带走她的灵魂，这是它们的同类，被人关在这副孱弱的身体里，一定要带走她，不能让带着邪念的外人控制她。
　　刚好就是这时，整座山被带着极寒之气的磅礴剑意整个削平，这处从未见过阳光的山洞终于被太阳照射，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血雾被太阳一晒，越发汹涌翻滚起来，如此凛冽的杀意，危险，危险，快逃！
　　要带着她一起逃！
　　可是已经快要来不及了，血雾卷起紫府中一部分魂体，仓皇潜入地底深处，其他事都无关紧要，绝对不能让敌人找到它们！
　　就这样，将她当做同类的血雾卷着她藏到地底深处，藏到了连渡劫神识都无法探查到的地方，意识不清的她被红雾裹住，被红雾中至今仍未消散的怨念恨意侵染，甚至一度忘了对白时念的爱，只记得对她的厌恶，只记得对这世界的厌恶。
　　她也只剩下被憎恨怒气驱使的本能了。
　　外面的战斗持续了好久，终于停下，她感觉到外面还有一股冲天怨气，便小心翼翼驱使着一缕红雾向上探去，但怨气已经吸引不了她，她只能看到一个沙哑地叫着“阿霜”的深色背影，只能注意到这个背影身上落下的赤红血液，还有无色的，悔恨至极的泪水。
　　阿霜？她才是阿霜，她在这里……被她驱使着的红雾冲了过去，可是好痛，这个人身上带着寒冷的尖刺，刺得她哪里都好痛，灵魂都要碎了。
　　喂，别走，别抛下她，别扔下她一个……
　　可是她又被扔下了，她又被扔在孤独的黑暗里，没有人能和她交流，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又变成孤独一个人。
　　这个时候，血雾发现了这附近的地下还藏着一个受重伤的灵魂，血雾将他带到地下去，她不想再变成一个人了。
　　鹤景霜几乎要被心里的那股怨气和恨意裹挟了，她的心也好痛，真的快要碎了，原来白时念的剑意那么冷，那么凶，原来被白时念抛弃的感觉是如此绝望，如此让人愤恨。
　　不是她的错，她只是不知道。鹤景霜内心挣扎着，她在用这句话说服自己，可是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不知道也是错，没有寻找就是错。
　　为何要责怪自己，不在意她的心情，自顾自安排好一切，本就是白时念的错！
　　不是的，她在乎，白时念很在意她，只是因为她太笨拙了，从来不会表达自己。
　　鹤景霜捂着发烫的眼睛，挣扎着要从赤红的泥沼中爬出来，她要去找白时念，她的爱人一直很爱她，她只是从来不知道表达，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白时念那个笨蛋，她看不见了，快点来找她啊！
　　“景容，你放开她，让我来。”
　　“阿霜在呼唤我，现在，她需要的是我。”
　　听到最熟悉最喜欢的清冷声音，鹤景霜一瞬间卸了力，她终于放心地倒了下来，她被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拥住了。
　　鹤景霜揪住白时念胸前的衣服，眼泪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不是你的错，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都知道了，知道了……”
　　白时念看她无神淌着泪的双眼，面色大变：“景容，你出去，我要带阿霜闭关，出问题了！”
　　不等还没有变回人形的景容回应，白时念便带着鹤景霜消失在房间里，进入到竹屋隐藏的密室空间中，她的两个分神一个将景容送出门外，一个开始布置结界禁制，以防任何人打扰。
　　两个分神面色紧张地回到本体身边，这时的鹤景霜已经将白时念扑倒在地上，通身气息混乱，且变换得非常快，绝非正常的状态。
　　“你这个骗子，你又抛下我了。”
　　“阿念，不是你的错，别管她说的话。”
　　“你是要我的对吧，你没有扔下我是不是？”
　　“阿念，你说出来，要让我知道。”
　　“别扔下我，我不想再变成孤单一个人。”
　　“阿念，你这个闷/骚冰山，快点说啊！”
　　三个白时念都因鹤景霜快速切换的语气呆了一呆，被鹤景霜压在地上的白时念能看到她的表情，恍然明白了什么，便沉声以最坚定的语气说。
　　“阿霜，对不起，我没有抛下你。”
　　“阿霜，我要你。”
　　“我爱你。”
　　旁边的分神一人一边，将忽然失了力安静下来的鹤景霜扶起来，白时念眼神柔和地看着她，缓缓站起来，站在她最心爱的珍宝面前。
　　一个握住鹤景霜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落下轻吻：“阿霜，你是我此生挚爱，是与我共享一切的半身，我怎会舍你而去。”
　　一个半跪在鹤景霜身侧，头顶冒出毛茸茸最讨她喜欢的犬耳，主动蹭着她的掌心：“主人，我是最听话的忠犬，请让我永远伴随你左右。”
　　白时念轻叹着摸摸鹤景霜的脑袋：“阿霜，你的师尊一直觊觎你，从未真正将你视作单纯的徒弟。”
　　“我很抱歉，因为我在几百年前，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经深爱你。”
　　“纵使杀了我，也无法叫我割舍对你的爱慕。”
　　“无论身份如何，无论你是否有过去记忆，我都爱你，也只爱你一人。”
　　“阿霜，你可以原谅我吗？”
　　被三个白时念以不同的身份和口吻告白，鹤景霜混乱的思绪竟然真的缓缓平静下来，她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可她的神识却能清楚地看到白时念温柔缱绻的眼神，看到白时念脸上的紧张，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
　　“好啊，那我就勉强原谅你，”鹤景霜抱住面前的白时念，脸上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她几乎要跳到白时念身上了，“可是想让我相信你的爱，只是话语还不够。”
　　“你要用行动证明，知道吗，你这个变态师尊。”
　　白时念刚缓和下来的表情又绷住了：“阿霜，我……”
　　“阿时，阿念，帮我制住她！”鹤景霜很是不怀好意地命令道，“既然这个笨蛋不敢动手，那就让她在床边看着。”
　　两个分神对视一眼，竟然真的听从鹤景霜的命令，将浑身僵住的白时念捆得结结实实。
　　“看她的两个分神，是怎么在床上把我吃干抹净。”
　　“我要她嫉妒得发狂，主动扑过来要我！”
　　白时念彻底呆住了。


第75章 爱如潮水，水乳交融
　　白时念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忽然间发展成这样。
　　她又被自己的分神用锁链绑住，并非限制，倒更像是一种情趣，可她从来没想过要目睹另外两个白时念与她的爱人亲密，而那三个人里，没有她自己！
　　看着自家宝贝主动对“别人”献吻，白时念那双赤红通透的眼睛里涌出强烈的怒意，阿霜是她的，就算要亲，也只能让她来！
　　谁都不能跟她抢，她的两个分神也不行！
　　“阿霜，她在看呢，还要继续吗？”分神瞥了一眼被绑在床边的本体，咬着鹤景霜的耳朵问道。
　　鹤景霜正被心魔勾着舌头吻得晕晕乎乎，她勉强推开心魔，又被身后的分神侧过头轻咬双唇，只能含糊不清地抱怨：“唔，你也没停啊，继、继续……”
　　心魔这时候已经解开她的衣服，细细吻着她的锁骨，那对毛茸茸的立耳蹭在鹤景霜侧颈，惹得她脖子发痒，下意识想往后缩。
　　“主人，你如此刺激白时念，若她再次失控，像那时一样，该怎么办？”
　　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想挣开锁链的白时念闻言身体一僵，眼中汹涌的情/欲像是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所有冲动全部消失了。
　　她怎么能，她不能的啊……
　　鹤景霜轻轻咬了分神一口，让她别再亲了，被依依不舍地放开后，终于能好好说话：“你比她疯得更厉害，还不是没敢做什么，只是骑在我身上对着我掉眼泪。”
　　“我都不怕被强上了，你们怕什么，再说了，你们俩不是还在……呜、狗女人，别蹭那儿，好痒呀。”
　　分神闷声笑着，继续在鹤景霜颈后厮/磨：“阿霜，你是想与我们三人一起？能受得住吗？”
　　说实话，鹤景霜心里打鼓，分别和分神、心魔闭关时，她都被做得快受不了了，现在有三个白时念，其中一个还是快被自己憋坏的，她真的怀疑自己会被做得晕死在床上。
　　但是不做又不行，如果不这样刺激白时念，以后就没办法除去这个笨蛋体内的魔气了，她的眼睛好像要坏了，这就是最后一次用神通的机会，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
　　鹤景霜不想被她们看出心虚，咬牙说道：“你到底做不做，你要不想做，也给我下去待着，反正只有一个也一样！”
　　“做，当然要做。”分神轻笑着解开了鹤景霜的衣袍，灵巧又带着凉意的手探了进去，刺激得鹤景霜腰间一软，几乎要倒在面前的心魔怀里。
　　“阿霜，你如此主动，我怎么可能拒绝。”
　　心魔眼里有些许担忧，但更多的却是越发浓重的欲/望，她故意将体温调得更高了些，让鹤景霜下意识更往她怀里钻：“主人的命令，自然不敢不从。”
　　“主人，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吗？”
　　“阿霜，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这两个狗女人，嘴上问得好听，实际上根本不给鹤景霜选择的余地，鹤景霜被一前一后一冷一热夹在中间，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捂着嘴不想发出羞耻的声音，却被心魔牵着手拉开，粗糙的舌面缠上她的手指，坚硬的犬齿略微磨着，让她浑身上下跟电流蹿过似的。
　　鹤景霜想往后面躲，可身后的分神更过分，又像以前那样用手指堵着她不让她出声，还要吻着她的耳朵柔声说：“阿霜，别咬自己，若实在受不住，便咬我吧。”
　　好过分，她哪里还有力气咬人，这个混蛋、呜呜嗯……
　　两个狗女人早就把鹤景霜身上探索得一清二楚了，这会儿只是稍微配合一下，一前一后各自占据一边，很快就让鹤景霜舒服到眼泪都出来了。
　　鹤景霜没了视觉，触觉和听觉变得越发灵敏，她不用神识看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在黑暗中，鹤景霜能感觉到，她脸上有一边眼泪被柔软温暖的舌尖卷走，另一边的眼泪滑下去落到身体上，又被另一个舔舐得干干净净，身后那个故意吻着咬着她的耳朵说真甜，身上的另一个就吃着她发出啧啧水声，好像真有多美味似的。
　　那里的水怎么可能好吃，真是变态，混蛋，变出狗耳朵就真把自己当狗了。
　　虽然之前已经被吃过很多次，可这次是当着白时念的面，鹤景霜耻得不行，她忍不住想合上腿，将毛茸茸的脑袋推出去，身后的人又故意撩着她的腰腹，让鹤景霜失了力气。
　　呜呜，太作弊了，灵力不是那样玩的，好过分，呜、好热，灵力做的身体实在太过分了，怎么什么花样都能弄出来，不、不行，唔嗯……呜哼！
　　因为被堵着嘴，鹤景霜说不出骂人的话，房间里只听得到她或高或低的闷哼，夹在明显的水声里，倒成了颇有曲调的伴奏乐声。
　　在这些助兴的吟声里，鹤景霜全身软得一塌糊涂，心里却娇气骂着，白时念那个笨蛋，怎么还在忍，呜呜，受不了了，再不来、唔嗯……她就要没力气做正事了……
　　鹤景霜又流了好多眼泪，她挣扎着摸到毛茸茸的耳朵，勉强用力想推开女人的脑袋，可实在没有力气，比起拒绝，更像是欲拒还迎。
　　她们在轻笑，在随心所欲的动作，她呜咽着想求饶，但还是说不出话，只能哀求地缩在身后分神怀里，呜呜哭着，那哭声勾人得很，让下面的白时念彻底失了控制。
　　她身上的锁链被无声震成粉末，她缓缓走到鹤景霜面前，她的两个分神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眼里都是挑衅，这更让白时念心绪涌动，难以自制。
　　她的阿霜，在床上会表现出如此可爱可怜的样子，好想把她弄得更糟，哭得更可怜。
　　在白时念的注视下，她们的动作轻了很多，可鹤景霜这时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落在她身上的动作越轻柔，越能让她感知到她们的存在感。
　　鹤景霜身体颤着，抖得厉害，表情恍惚迷离，实在要到了，也没有让她们心软停下，只是换了其他地方，更温柔更细致地抚慰她。
　　可是忽然间，堵在嘴里的手指被抽出来了，鹤景霜已经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含糊骂着：“白时念，你这个混蛋……唔嗯！”
　　她又被人吻住了，吻住她的人好用力，一点也不温柔，对方狂热地占据着唇舌间的位置，卷着她的舌头不放，用力吮吸，像是要夺走口腔中的一切。
　　鹤景霜被吻得大脑发白，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回神，想着到底是哪个混蛋，她都被做得一点力气都没了，竟然还敢那么用力亲她，舌头都要被这混蛋吃了。
　　心魔的手还放在她腿上，这狗女人在啃她的大腿肉，肯定不是她，那就是分神？可脖子后面还有吐息……哦，是白时念啊！
　　这笨蛋终于肯动一动了，没必要这么急切吧，她又不会跑……
　　终于达到目的，鹤景霜完全卸了力气，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了，几乎是任由白时念随便亲，让她肆意做。
　　白时念到底是被鹤景霜的顺从安抚了，她的动作渐渐缓和，也有了几分温柔的样子，只是她不想和另外两个自己分，鹤景霜察觉她的独占欲和敌意，抬手缠住她的脖子，主动勾着她舌吻，含糊间抱怨她小气。
　　真是的，明明都是你自己，不准打架。
　　被心上人主动献吻，白时念心里的燥火瞬间便消退了，她收起隐隐的敌意，闭着眼睛沉醉在这个漫长的热吻里，她还是在意那两个分神在鹤景霜身上的动作，只是不能在鹤景霜面前暴露出来。
　　等着吧，今日之后，她们再也不会出现！
　　白时念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两个分神收回体内，再也不会给任性娇纵的伴侣使唤她们的机会，那两个分神竟连这种荒唐要求也答应，还真敢在她面前将阿霜做成一滩水。真是可恶，实在太没有底线，还是早点收回去，免得下次怂恿阿霜做更荒唐的事。
　　白时念心里的醋意一点也没消，这小气又爱记仇的女人把事情都记在心底，等着之后要鹤景霜一一偿还呢。
　　被爱人围起来的感觉好满足，恍惚间，鹤景霜真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只是还不行，她还有正事要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能再错过了。
　　鹤景霜努力在温柔似水的爱抚中保持清醒，在与白时念亲吻的时候，她又做起和上次一样的事，她的灵力顺着相接的唇到了白时念体内，就像江流汇入大海，没有兴起多大波澜，反而有种回归本体的舒适感。
　　是了，她是白时念的剑灵，她的身体是白时念制造的身躯，亦是因为白时念留在她体内的灵源充当灵根，她才能够修炼，所以她的灵力和白时念就是一样的才对。
　　鹤景霜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十分迅速地往白时念身体里钻，她打起精神，控制那些已经不怎么听话的灵力缠住白时念体内的魔气，勉力要勾出它们，可是两人的修为差得实在太远了，从分神期到合体，再从合体期到渡劫，其中差距何止千百倍，鹤景霜已经很努力了，可白时念体内的魔气只少了一点点。
　　还差了好远，失算，不该现在就去找唐峥旭的，如果灵力能再多一点就好了。鹤景霜有些不甘心，但是在三个白时念无微不至的爱/抚下，鹤景霜恍惚的大脑已经装不下什么负面情绪了，她只是很机械地把体内的灵力往白时念身体里送，再机械地想要勾出那些影响爱人的魔气。
　　所以鹤景霜没有发现另外两个白时念的动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下，她们一人抱着鹤景霜的腰，一人圈住她的脖子，连同本体一起，将她牢牢夹在中间，气氛却不见有多么旖旎。
　　鹤景霜身体的每一处肌肤都与她们紧紧相贴，她们没有一个是脸上带着笑的，全部面色紧张到了极点，全神贯注地，小心翼翼地将灵力往鹤景霜身体里送，而白时念本人，也在聚精会神地控制自己的灵力，免得影响到已经不太清醒的爱人。
　　尽管她已经没有多少神智了，可还是那么努力地想除去白时念体内的魔气，真的已经不顾一切，甚至连自己的修为，自己的根基都不在乎了。
　　如果鹤景霜真的把自己的灵力全部榨干，全部送到白时念身体里，恐怕她以后再也不能修炼，她的这具身体会老得比任何凡人更快，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衰败，而现在她已经没有灵剑能当做寄身之所，因为那柄剑里已经有了新的剑灵——她真的会死的。
　　可是鹤景霜根本不在乎，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为白时念去死。
　　她愿意为白时念奉献自己的一切，只要白时念需要，她可以做任何事。
　　无意识的举动比任何承诺都要证明她的情意，白时念如何能不知道，她心中酸楚不已，同时也体悟到过去爱人为何要那般生气。
　　在她们心中，对方才是最重要的，可她们都一样，都一样啊。
　　所幸白时念还有两个分神在，她们正源源不断地为鹤景霜提供灵力，她们的灵力可以毫无阻滞地被鹤景霜所用，也能不受任何限制地进入白时念体内，同时白时念也很小心地将自己的灵力分润给鹤景霜，她毕竟是渡劫大能，体内灵力精纯，不小心一点，怕是会撑坏她的爱人。
　　如此一来，鹤景霜体内灵力不见消耗，反而变得愈发凝练精纯，甚至连量也在缓缓增加，真像是被大能灌输灵力，与事实上的双修无异。
　　只要鹤景霜继续坚持，这次闭关她必定能得到许多好处，一举突破合体期并非难事，甚至再进一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而白时念自己，她的两个分神灵力经由鹤景霜，重新回归本体，鹤景霜又拼了命地为她剔除体内杂质，竟然也让她有所得。
　　还因为与爱人和解，自行突破心结，心境上有全新感悟，心魔自然而解，灵力自然而然蜂拥进入身体，停滞许多年的境界在这一瞬间松动，只要能彻底排除体内魔气，她便再无瓶颈，顺其自然便能到达渡劫巅峰。
　　到如今，白时念也体验到和人双修的益处了。
　　只是她无心关注自己的修为，全部心神都牵挂在自家宝贝身上，白时念看鹤景霜身上全是耗神过度的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心里酸胀难忍，却无法阻止爱人的付出，心中备受煎熬。
　　她很后悔，可她后悔的事情有太多太多，好像每一件都是她做了错误的决定。
　　回忆过去的桩桩件件，白时念悔意越发深厚，她狠狠咬着唇，甚至恨不得杀了过去的自己，像她这样的……
　　白时念体内的魔气突然开始骚动，意识朦胧的鹤景霜勉强睁眼看她，看她表情，鹤景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无力地又勾住白时念的脖子，很轻很轻地吻了过去。
　　这次她的声音也好温柔，她对自怨自艾的爱人说：“不是你的错。”
　　“有错一起担，要改一起改，嗯？”
　　白时念无声落下泪来，她心里的最后一个结终于彻底消失，再无心境上的阻碍，无数灵力如同漩涡般涌进她体内，白时念有所感悟，她将鹤景霜紧紧抱在怀里，另外两个白时念面有不甘，却还是放了手。
　　分神说：“本体，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别再闷着了，阿霜不喜欢。”
　　她为鹤景霜自愿留在秘境百年，品味太多孤独，回忆过去一切，早就想通了。
　　心魔说：“白时念，不要隐瞒，切勿欺骗，阿霜再不会给第二次机会了。”
　　她为接近鹤景霜，撒了太多谎，结果却让她后悔欲死，只能用自甘为狗惩罚自己，太痛太恨，如何敢再犯错。
　　沉重的叹息随着无色的眼泪落下，两个分神都回归本体，一切皆已归位。
　　百年间的孤独，再相遇的狂喜和疑惑，犯下大错后的痛恨，被原谅时的忐忑与不安……这些情绪全部融在白时念心里，她的心境又上一层，四周灵力更是疯了似的向她身上汇集，几乎要凝结成液滴，连带着被她抱在怀里的鹤景霜也有受益。
　　白时念心中再无阴霾，那些藏于体内的魔气无处可依，现出踪迹，此时白时念也能感觉到它们存在，鹤景霜又挣扎着想做什么，白时念垂眸看她执着的样子，重重叹了一声。
　　“阿霜，你且放松，让我来吧。”
　　鹤景霜的身体，终究是白时念炼制的一具躯壳，处处留着她的印记，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随心控制，随意驱使。看着虽是肉/体凡胎，实质还是一柄形态不同，功能奇异的灵剑，想要发挥全部效用，自然是白时念亲自来最好。
　　从前白时念执着于给鹤景霜自由，便从未升起再控制这具身体的念头，直到刚才分神归位，她才陡然醒悟，阿霜给她的爱哪里是因为身份，她们过去产生的那些矛盾也与“主人和剑”的关系无关。
　　是因为她将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论发生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她自认为要将爱人护得一世周全，却忘了她心爱之人也想与她共同分担，她的阿霜比起享受她的保护和照顾，更想保护她。
　　阿霜骂她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确实如此啊。
　　所以现在白时念才要用鹤景霜的身体为自己驱除魔气，这是她的心愿，宁愿拼死也要完成的执念，白时念不忍她如此拼命，不如让她来，更快，更彻底，也更能让鹤景霜轻松。
　　鹤景霜被汹涌的灵力流冲刷得又恍惚起来，她听到白时念的叹息，本能地服从命令，就像过去锻剑时那样，对白时念放开一切，从身体到灵魂，将自己彻底摊开，任由爱人摆布使用。
　　白时念的神识何其强大，瞬息间便漫过这具身体的每一处，就连紫府也不曾放过，她分出一部分神念安抚疲惫至极的爱人灵魂，鹤景霜感觉自己又被温暖的泉水裹住，这样的感觉太令人着迷，太令人沉醉了。
　　交缠着的灵魂让鹤景霜能感知到爱人心中所想，她太累了，累得来不及生气，便被浓浓的安心感笼罩，沉沉地睡了过去。
　　反正，白时念会解决一切的，所以就交给她好了。
　　鹤景霜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白时念条理清楚地把一切都处理妥当，没有任何遗漏错处。
　　先是借了那两颗蚌珠遗留在鹤景霜身体里的力量，白时念自行拔除体内所有魔气，魔气被清，白时念心思更为通透，再没有失控可能。
　　这之后，白时念本想再往鹤景霜体内输送更多灵力，最好能将这次顿悟所得灵力全分给她，凭她估计，能让爱人一跃晋升至合体期，甚至再提升两个小境界。
　　在灌输灵力是，白时念也顺手为爱人梳理体内灵力，慢慢地，她竟然发觉这具躯壳产生了不少变化。
　　就说那双蚌珠做的眼睛，不明缘由的力量尽失，本来是看不见了，可她投入心神感知后竟然发现，现在又能看到东西，而且越发清晰，比原本的还要好用。最重要的是，这双由秘法做出的眼睛，竟然“活了”。
　　白时念不肯放过半点变化，分外仔细地将这具身体的每一处肌理全部翻看完毕，惊喜地发现当初她怎样都无法融进这具身体，只能勉强借用生机的血灵竟然开始吞噬身体各处的器官组织。
　　这些由白时念费尽心思炼制出来的，与人类无异的组织皆是用繁杂的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其中不少都有特殊之处，只是无法发挥出来，被白白浪费了，但现在它们的力量都被活过来的血灵吞噬，化作它的养分，等日后鹤景霜掌握身体，还能有机会引出，进而成为她的神通。
　　血灵吞了它们的力量，自然会失掉活性，但不需多久，血灵就会取而代之，届时鹤景霜的身体就真正会变成天生天养的血灵之躯，与景容一样，再不受人控制，获得真正的自由。
　　白时念留下的那些印记自然也会被血灵吞噬，但她已经不会再为此事纠结，鹤景霜的表现，对她的态度完全证明了自己的爱，白时念有充足的安全感，不会再因失去与鹤景霜的联系而不安了。
　　只有万分的欣喜，还有一定要尽快助血灵成长的决心。
　　必须要在鹤景霜睡醒前完成，单论眼睛失明，没有多大不便，但若是体内脏器组织衰竭又还未焕发生机，那就太让人难受了。
　　白时念犹豫片刻，分出一道分神在这里守着沉睡的爱人，自己出关处理旁的事情。
　　景容守在白霜峰边上，白时念对她说明情况后，景容很是欣喜，竟然主动又分出一大块血之灵，说，用这个能加快速度，也能更好地平衡体内力量。
　　白时念点头收下了。
　　之后，她看着白霜峰上空聚集的雷云，一点不像是由分神突破至合体的劫雷，乌黑的雷云腾腾，时而闪过血红的雷电，带着强烈的惩罚之意。
　　当年白时念锻剑时，也有一样的雷云，当时她没有剑用，又在炼制身体时耗费太多心神与灵力，所以为抗雷云受了不轻的伤，不过现在情况不同，白时念如今无论心境或是修为都堪称圆满，她根本不惧这所谓的“天罚”。
　　白时念冷冷一笑，足下剑意起，她向天上雷云疾驰而去，身后如莲花般绽放的剑域又现，堪称无穷无尽的霜白剑气疾射而出。
　　天道又如何，不过规则死物，连仙界崩塌之事都管不了，哪里来的脸管她。
　　没人能阻挡她！


第76章 撒娇小狗，趁势进攻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鹤景霜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轻松，一点也没有疲累的感觉，而且让她很意外的是，万事万物在她眼中，都与之前不同了。
　　是因为修为提升了？可之前眼睛不是看不见了吗？怎么又能用了。
　　鹤景霜对守在跟前的白时念眨了眨眼睛，她能一眼看出面前的白时念只是灵力凝聚的分神，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那些灵力的流动，看出灵力是如何构建出人形。
　　“阿念，我睡了多久？”鹤景霜拉拉白时念的袖子，忽然很开心地扑到女人怀里，对着她笑。
　　“我做得很棒吧，师尊，你要奖励我，否则我要不高兴的。”
　　“大约半月，”白时念摸着她的头轻笑，“怎么又叫师尊了？”
　　“因为想对你撒娇，唔，先让我亲一下，我好想你呀~”
　　白时念柔了眉眼，很顺从地和撒着娇的爱人亲吻，没有深入，只是温柔地吻着唇，享受与爱人亲密的时光。
　　鹤景霜心满意足了，她搂着爱人的脖子，又开始娇气抱怨：“阿念，我做了好长好长时间的梦，又想起以前的事，那个时候你可太混蛋了，现在必须好好补偿我。”
　　“但是不准再用当狗惩罚自己，我会不开心的！”
　　“嗯，都依你，”她宠溺地用手指帮鹤景霜梳理睡得散乱的发丝，眼里闪过狡黠，故意又说，“但如果是情趣的话，就可以的，对吧？”
　　鹤景霜又忍不住红了脸，她轻轻咬了女人一口：“别说这种话，真是狗女人一个。”
　　白时念闷笑出声，不再故意说让爱人害羞的话，问道：“阿霜，如今你的身体有了很大改变，你先感受一番，看看是否还有哪里不适。”
　　她继续解释：“你现在已是和景容一样的了，不过无法像她那样随意变换身型，除此之外，景容说还有许多能力，需要靠你自己摸索，你和她情况不大相同。”
　　鹤景霜这时已经闭上眼睛内视探索，点点头应了：“一个是天生天养的，一个是逆天改命生造出来的，待遇当然不一样，没有传承什么的吧，我懂。”
　　“说起来，当初唐峥旭就是想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弄出来，抹掉我的意识，让我被那些血雾同化，然后被他所用，只是到底没能成功，没想到我现在竟然误打误撞，一步到位，连实体都有了。”
　　鹤景霜说得轻描淡写，但听者有心，白时念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她抚着爱人柔顺的长发，冷声道：“待会儿我要搜他的魂，让他苟活这些年，是我的错。”
　　强行搜魂的感觉可比凌迟还难受，不过鹤景霜没有反对，她已经想起过去一切，对唐峥旭有感慨有唏嘘，却没有半点怜悯。
　　他是该死，而且决不能死的太轻松，否则如何对得起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之人，更无法让鹤景霜解气。
　　翻了记忆她才知道，原来唐峥旭早就盯上她，这混蛋在暗中对她们下过好几次手，白时念体内的魔气就是他蓄意弄的！
　　说话的功夫，鹤景霜略微看了眼体内，惊讶道：“我的灵力呢，怎么没了，经脉呢，丹田呢，竟然都没了！”
　　她苦练的修为怎么……咳，好像也没苦练多久，就被白时念用双修的法子硬灌上去了。这么一想，鹤景霜心里就平衡多了，反正那些灵力来得容易，眼睛一睁一闭被身体吞掉也没那么气愤了。
　　“景容说，你们的能力与修士看重的灵力不同，想提升实力，加速成长，最好的办法是吞噬他人情绪，其次是吞噬各类天材地宝中的能量，灵气对你们无意，灵石也派不上用场。”
　　鹤景霜点点头，她知道景容的部分能力，现在听到这话，并不是很惊讶。
　　“你的本体去哪儿了，她竟然会放心离开？”
　　“我送景容去武清城了，我已确认过她不会为祸人间，魔气也无法影响她，既然如此，便随她的心意，让她去找宿瞳，”白时念轻咳一声，小声解释，“若她留在这里，一定会天天缠着你，我不愿。”
　　鹤景霜“噗嗤”笑出声：“那她肯定要骂你过河拆桥了，利用完就扔，真是无情的女人，景容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徒弟吧。”
　　“咳……我承诺她，只要她能让宿瞳答应，我便以长辈身份上多宝楼提亲。”
　　鹤景霜睁大眼睛，然后笑得倒在白时念怀里：“你怎么能用这种法子支开她，宿眉和时步的感情纠葛解决了吗？她们做长辈的没有解决问题，阿瞳怎么可能答应。”
　　“你就是不想让小孩儿打扰我们的双人世界，怎么这么小气啊。”
　　“我只想和你一起，阿霜，本体还要在武清城和时步商议唐峥旭的问题，再过四五日应该能回来，”白时念又把鹤景霜抱得紧了些，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道，“这几日，让我助你适应新身体可好，还有挖掘新的能力，有我帮助，肯定能快上许多。”
　　这个笨蛋肯定不怀好意，但鹤景霜还是弯着眼睛应了：“那要赶在她回来之前完成任务，等她回来，就该找唐峥旭算账了。”
　　“所以你要正经一点哦。”
　　虽然这么说着，鹤景霜却分外主动地搂着女人的脖子吻了过去，她在梦里过了好久好久，真的很想念现在格外听话的爱人。
　　白时念一直很爱她，但以前也是真的混蛋，让她又爱又讨厌，哼，这个大笨蛋！
　　……
　　解开过去的心结，鹤景霜和白时念立刻变成了热恋中的小情侣，恨不得时刻待在一起，闭关的这几天，做完也不肯分开，一定要抱在一起，一直黏黏糊糊的。
　　而且还是鹤景霜主动！
　　鹤景霜现在空有人形却不是人类，调息修炼都不用打坐了，她直接倒在白时念怀里，真像猫儿狗儿一样被她顺着头发，时不时摸摸脑袋挠挠下巴，鹤景霜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舒服得蹭她胸口，心情非常好。
　　白时念的心情也肉眼可见，完全是心满意足的模样，身边都快要飘粉色小花了。
　　一天不到，鹤景霜就差不多掌握新的身体，能再使出从前学的剑法和各种法术，而且几乎没有多少消耗，她的新身体能自行从环境中提取能量，并非鹤景霜熟悉的灵力，但也能用。
　　鹤景霜没有纠结那究竟是何种能量，在修仙世界中，万事万物都蕴含着能量，怨念恨意等情绪也同样，妖兽灵兽各自能靠月华日精修炼，人类仰赖的则是灵力，像“血灵”这种奇特的种族，能用的能量同样奇特也很正常。
　　但鹤景霜发现，她无法利用环境或灵石中蕴含的灵力，只有和白时念双修时，她传过来的灵力才能被鹤景霜化为己用，而且她的冰灵力清清凉凉，像是能帮忙梳理体内的能量，鹤景霜不自觉有些上瘾。
　　被白时念抱在怀里的时候，真的会很舒服，身体和灵魂在述说着喜欢，鹤景霜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难怪景容总喜欢黏着喜欢的人不放，不仅是心情好，对身体也是真的好，反正她们已经是正经的伴侣了，黏在一起也是应该的！
　　鹤景霜想起景容强行拉着宿瞳弄了什么共生契约，觉得自己也该和白时念弄一个，之后一定要去武清城找她，自己瞎琢磨什么，有前辈手把手指点不好吗？
　　白时念这个喜欢吃醋的小气鬼，竟然为了双人世界将景容支开，真是任性，一点也没有为人师尊的样子！
　　虽然心里在抱怨，但其实鹤景霜才更不想被外人打扰。
　　等到白时念本尊回来，鹤景霜还赖在分神怀里蹭着她撒娇，白时念立刻黑了脸，从后面抱住鹤景霜，将分神收回去了。
　　“唔，你干嘛呀，又吃自己的醋，真是小气鬼。”好端端的被人打扰，鹤景霜有点不高兴，她环住白时念的脖子，蹭着脸小声埋怨，娇气得很。
　　白时念心里软成一团，柔声哄着她：“阿霜，是不是饿了？”
　　“嗯？没有呀，我早就不用进食了。”
　　“并非如此，是因为体内能量不足，所以才会如此粘着旁人，阿霜，我这次出门带回许多东西，都是景容说很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鹤景霜眨眨眼睛，没有立刻点头，问她：“就是为了收集这些东西，所以你才去多宝楼总部，因为那里最方便收集资源？”
　　“嗯，我还去了魔域一趟，也换了不少东西回来，只是距离目标还差了许多，”白时念轻轻叹气，“阿霜，即便消化完这些资源的能量，仍旧无法填补你身体的缺损，唐峥旭喂养的血雾都被景容吸收了，按照体内血雾的量计算，在血灵一族中，你如今只能算是稚嫩孩童，比刚出世的景容更脆弱，更需要人陪伴。”
　　鹤景霜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她笑嘻嘻地挂在白时念身上，又亲了她一口：“那你就每天陪着我呗，我可以像以前的景容那样，时时刻刻粘着你，扒着你不放，哼哼，这可是你的福利时间，你要好好服侍我才行。”
　　白时念脸上也浮出笑意：“你说得对，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只是仍旧不可松懈，阿霜，要努力修行才是，我会监督你，剑法亦不能放下，与我对练，我给你喂招。”
　　“知道啦，师尊~”
　　白时念是最爱她的爱人，大概也是世上最严格的师尊，不过鹤景霜最喜欢她这点。
　　两人亲密一会儿后，白时念拿出准备好的“食物”，鹤景霜看着她拿出的什么相宝兰、玄霞水、无佛莲、海玄花，直接傻眼，这些东西都是极为珍惜，并且价值连城的炼器炼丹材料，就这么让她直接吃吗？要养大血灵真的好废灵石，难怪景容要赖着真富家大小姐宿瞳，一般人真的养不起她！
　　而且要怎么吃，吞进肚子里？她没有这种本能啊。
　　白时念看鹤景霜的表情，知道她在为难，便忍着笑解释：“阿霜，你只要将它们拿在手中，集中精力便能感知到其中能量，应该与从灵石中吸纳灵气很是相似，不如先试试？”
　　鹤景霜有些纠结地从白时念掏出的那一堆材料中选了最便宜的霜叶藤，按照她说的做，几乎是立刻便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生气，鹤景霜很惊讶，这些生气甚至不需要她引导，便主动流向体内，如果有意识地吸收，速度会变得非常快。
　　只是几个呼吸，鹤景霜手上的霜叶藤便快速萎靡，失去灵光，最后变成普通的枯叶，鹤景霜稍稍用力一捏，便碎成了粉末。
　　鹤景霜真的呆住，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这就没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呆滞地看白时念面前的那堆天材地宝：“阿念，这些应该不是我一餐的份量吧。”
　　白时念点头：“这些都是以水木属性为主的，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好消化，等你再成长一些，就要换其他属性。”
　　“据景容所说，最上等的食物是强烈的情绪，其次是五行属性的能量，只是不能贪功，且要保持平衡，否则不容易消化，会肚子不舒服，届时就要找个单一灵根的修士双修，让对方帮助消化这些能量，这也是她最初找上宿瞳的原因。”
　　“当时她吸收血生境中的血气精华，一口气吃得太多了，在湖底抓着宿瞳强行双修一次，才勉强消化，顺便把人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鹤景霜震惊了：“景容当时竟然做了这么离谱的事！宿瞳还跟小媳妇似的任由她粘着，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白时念摇头，鹤景霜抽抽嘴角，想着当时宿瞳惊恐的样子，心中隐隐有猜测：怕不是被秘境吓破了胆，却被最吓人的怪物救下，所以对景容产生隐秘的依赖，进而不管她说什么都照办吧……
　　罪过，罪过啊！
　　鹤景霜罕见地产生了罪恶感，她摇摇头，将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又问白时念：“照你这么说的话，还是要和你双修，才能更好地消化食物中的能量，更快成长喽。”
　　白时念又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对她温柔笑笑：“怎么，好徒儿，你不愿意？”
　　“嘿嘿，当然不是，我家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身上优点多得数不过来，美人师尊愿意为徒弟献身，徒弟哪有拒绝的道理，”鹤景霜笑嘻嘻地亲了过去，“师尊的恩情深重似海，弟子难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啦。”
　　两人双唇相接，这次是鹤景霜在主动进攻，白时念非常顺从地接纳了意外热情的爱人，被缠着勾着，曾经用出的手段都原本还了回来，只是很可惜，最后还是鹤景霜率先认输。
　　唇齿分开，她微微喘气，擦着沾了水光的下巴，很不高兴地对着白时念哼了一声：“讨厌你，快点放手，别抱我，我要干正事了！”
　　看着没占到便宜，就娇气装生气的爱人，白时念还能怎么办，她无奈拭去鹤景霜唇角残留的水色，眸光深邃地揉着，叹息道：“阿霜，是你抱着我不放，怎能如此颠倒黑白。”
　　鹤景霜鼓起脸，咬了口女人的手指，暗暗嫌弃她不解风情，也不再调皮，转过头，以坐在白时念怀里的姿势继续“进食”。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珍惜材料，狼吞虎咽就不礼貌了，需要仔细研究所谓的五行平衡原理才行，否则与浪费无异。
　　从前为了躲避白时念，鹤景霜抛弃一切，从头开始积攒家当，她是穷过一阵的，后来白时念让她在多宝楼内的拍卖会里随意花费灵石，鹤景霜报价报得轻巧，实际没有多大概念，后来那些材料又都给了景容交易，所以到现在还是小富之民的想法。
　　如今看到白时念面不改色地拿出这么多宝贝，其言语动作的随意，实在让鹤景霜又羡慕又开心。
　　被老婆包/养的感觉也太好了吧！
　　鹤景霜心情很好地将白时念拿出的这堆宝贝全部“吃”完，没过一会儿便感觉到灵魂深处散发的胀意，鹤景霜忽然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摸着肚子，确实和人类吃撑后的不适感很像。
　　“美人，你上贡的这些东西让我吃撑了，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这轻佻下/流的语气让白时念闷笑出声：“既然如此，主人，便让我为你揉揉肚子可好，凉凉的，一定会非常舒服。”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便已经探进鹤景霜的衣服里，掌心因冰灵力而显得格外凉，刚一接触到鹤景霜的小腹，后者吓了一跳，差点要从白时念怀里跳起来。
　　“嗯？主人，是我太用力了么？”
　　鹤景霜被身后的女人咬着耳朵，温热的吐息喷洒的肌肤全都在发烫，她不受控制地红了脸，嘴硬道：“对，所以你给我轻一点，如果揉得我不舒服了，我就要狠狠罚你。”
　　“我要把你绑在床上，随便玩，尽情吃，反正你不准反抗！”
　　“呵呵，请放心，服侍主人，让主人高兴是我的使命，绝不会让主人不舒服。”白时念太清楚爱人的敏/感部位了，手指轻轻抚动，便让鹤景霜直接软了腰。
　　她缓慢释放着掌心灵力，同时轻而缓地以顺时针方向揉着鹤景霜的小腹，鹤景霜被揉得舒服极了，也不再嘴硬，安分地躺在白时念怀里，脑袋还在她胸前蹭着，嘴里咕哝着抱怨的话。
　　只是声音太小，听上去更像是舒服得直哼哼，她脸上的红晕越发深了，整个人软成一团，看着真够乖巧，白时念眸色变深，但还是老实用灵力为怀里撒着娇的爱人梳理体内力量，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
　　尽管，只要她的手再往上移半掌，便能让气氛导向暧/昧狎昵，哪怕，怀里的人其实一点也不抵触，甚至很期待发展到下一步。
　　不过白时念现在不想让娇气撒娇的爱人轻易得到她渴望的。
　　之前被两次绑起来，被鹤景霜故意秀恩爱，被迫看爱人和别人亲密的妒火还在白时念心里燃着，她真的很小气，分神和心魔回归本体后，白时念有了她们的体验，记得当时她们的心情，多么得意，多么喜悦。
　　但是，这更让白时念嫉妒，让她生气，让她坏心眼地想鹤景霜求着她要做下去。
　　阿霜之前说要她嫉妒得发狂，要她主动扑过去，阿霜的愿望，她都完成了，所以接下来也该阿霜完成她的心愿。
　　白时念脸上笑容温柔极了，弯如月牙的眼睛里却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她也想让阿霜主动说自己想要，最好能瘪着嘴，要哭不哭地求她。
　　那样的阿霜一定非常可爱，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惹人怜爱。
　　她很有耐心，很会忍耐，若能达到目的，忍耐再久也是值得的。
　　何况，看阿霜粘人撒娇的样子，只要些许时日，她便能完成心愿了。
　　跟撒娇小狗似的躺在白时念怀里，清凉熟悉的灵力在身体中流转，鹤景霜舒服得近乎失神，她眯着眼睛在白时念身上伸展身体，拉着她的手在衣服下面探索着，哼哼唧唧地命令：“这里，这里也要。”
　　“既然是服侍，就摸到底，不准停下，唔嗯，好舒服呀，你的手怎么这么舒服……”
　　在白时念的努力下，鹤景霜很快便感觉到灵魂深处的胀意散了不少，她本该叫白时念松手的，可是不知为何，又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白时念的身体这么舒服，才不想和她隔着衣服呢。
　　反正她们现在是情侣了，怎么做都是可以的吧？
　　鹤景霜忽然直起身，反身骑坐在白时念身上，直勾勾地看着她。
　　黑而亮的眼睛里只映着一个人，莫名有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白时念勾起唇，像是逗小狗似的挠挠她的下巴，柔声问道：“阿霜，你想要什么？”
　　“唔，阿念，你还能变出尾巴吗？我想躺在你的尾巴里休息了。”
　　没头没尾的话，但白时念听懂了，她故作可惜地摇摇头：“不行哦。”
　　鹤景霜难免有些失落，她哼了一声，像是撒气一样动作迅速地扒着女人的衣服，连带着自己身上的也没放过，片刻就全部被扔到旁边地上。
　　“那你抱着我，抱紧一点，不然我不舒服。”粘人的小狗已经跟八爪鱼似的，手脚都缠在白时念身上了，就连脑袋，也根本是埋在她胸口，白时念被撩动得心里起了火。
　　可是要达成目的，她现在只能忍耐，老实地被当成等身抱枕，一手紧紧搂着鹤景霜的腰，一手顺着她已经散开的长发。
　　听着鹤景霜下意识发出的哼哼声，白时念心里又软又热，心想，如果这一切能来得更早些就好了。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第77章 她的阿霜，她的爱人
　　鹤景霜被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只想黏在白时念身上不放，不过她毕竟比景容多了几百年的生活经历，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虽然还是要跟爱人贴贴，但是能和她讨论正事。
　　亲密姿势什么的，无关紧要，根本不用在意啦！
　　“景容有告诉你，究竟要吃多少东西才能长大吗？”鹤景霜知道自己现在变得很幼稚，并不想继续保持这种爱粘人的状态，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她也说不准，只是告诉我，遵从本能，身体会告诉你。”
　　鹤景霜很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只能郁闷道：“刚才吃下去的那些能量已经消化完了，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阿念，我不会把你吃破产吧。”
　　“不必担心，我在魔域还有许多魔珠没有用，暂时够用了，等你状态好一些，我们再过去魔域便是。”
　　“唉，如果能有更好的能量补充来源就好了，”鹤景霜想了想，从白时念身上起来，对她笑着道，“去问唐峥旭吧，他肯定知道更多关于血灵的事。”
　　“现在他身体内没有魔气，应该能和人好好沟通，毕竟搜魂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何况唐峥旭有一半神魂已经自爆，谁也不知道还能搜出多少东西，还是先问一问，免得有错漏。”
　　“还有就是，我很好奇，为何他一定要盯着我们两个下手，不过如果他不说，那就算了，也没多重要。”
　　当年白时念是真正的孤狼，她不喜同人交流，也讨厌有人打扰自己和鹤景霜的独处，只有少数几人能算是她的朋友，不巧，唐峥旭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知道“闻霜剑剑灵”其实来自其他世界。
　　再回忆过去的事没有意义，鹤景霜想知道，却不是非要知道，如果唐峥旭不肯配合，那就搜魂好了，她不会同情这家伙，若从前的唐时峥知道自己变成现在这样，恐怕要第一个提剑砍他。
　　白时念不在意友人前后变化的原因，唐峥旭敢动她的阿霜，就该死，不过既然鹤景霜想知道他的想法，她也点头应了，只是眉头皱了起来，明显兴致不高。
　　鹤景霜看白时念隐隐有些不悦，又往她怀里蹭蹭，温声解释道：“阿念，我还没有告诉你和你分开后的事吧。”
　　“那时我被血雾影响，神志不清，误以为被你扔下，满心怨愤，却又不想孤独一人，就把重伤的唐峥旭捡回去养着，他的伤好了一些后，竟然在想办法将我和血雾分开，大概是因为我被血雾影响得太深，还不到时候，不过也因此，我后来才能有些许理智，和他交流。”
　　“他确实是从我这里知道景容的所在地，所以才会夺舍无辜修士，去那里就是为了找到景容，我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反正没成功，最后灰溜溜回来了，哦对了，好像还是用多宝楼的传送阵传回来的。”
　　“……当时是我将血生境中的修士送到外界，后来东岚镇多宝楼将人领走，许是想从他们口中得知进入血生境的方法，大概是因此，他才能借用多宝楼的传送阵离开。”
　　鹤景霜点点头：“问题就是那之后，唐峥旭将我的那部分神魂移到自己身上，带着我离开，再没有回去，他体内有太多魔气，我时而清醒时而迷蒙，在我迷蒙的时候，他对我洗脑，让我以为你是在追杀我，而他在保护我，尽管我清醒后察觉不对，但终究还是如他所愿，满心只想报复你。”
　　“我被报复心裹挟，所以才会在心魔面前说，当初我是主动跟他离开，实际上我是被他打晕带走的，而且不是不想联系你，他将掳来的那些孩子当做人质威胁我，我只能用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方式让你感知到我的存在，你来得很快，没有让孩子们受伤，很棒，没有让我失望哦。”
　　白时念听到中途，心里升起腾腾杀气，决心一定不能让唐峥旭死得太轻松，被鹤景霜夸了也没法安抚心中痛意，她沉闷道：“若我能再早一点……”
　　“唔，那以后我们就不要再分开了嘛，你不准抛下我，我也承诺，绝对不会离开你，好不好？”鹤景霜摸摸恋人的脸，对她笑得分外有活力，过去很多次，她都是这样安慰“主人”的。
　　因为白时念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笨蛋，所以她要更开朗一点，拉着这个笨蛋向前看，过刚易折，玄剑门那些个天才剑修能修炼到合体期的都少，全死在半道上了。若不是有“剑灵”相伴，恐怕白时念也成不了闻名天下的闻霜剑尊。
　　“好，绝不分离！”
　　安抚过恋人的情绪，鹤景霜又继续说下去：“我被安置在他身上，有不少时间都能感知到他的行动，在安阳河秘境中，唐峥旭设下陷阱抓捕景容，针对景容准备了专门的诱饵，而景容告诉我说，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加快她的成长。”
　　“后来景容谎称自己不能承受天雷之威，唐峥旭便将她单独关押起来，景容这才能趁机化作血雾之姿逃走，”鹤景霜顿了顿，面色严肃道，“唐峥旭必定是从哪里得知血灵一族的情报，但也是一知半解，并不知道所有情况，阿念，你对搜他魂时，切记注意这些，不要错过了。”
　　白时念点头：“嗯。”
　　鹤景霜说完该说的正事，便眯着眼睛继续赖在白时念胸前撒娇：“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该你啦，唔，我想知道最近两百年间，魔域的情况如何，之前河宵他们说无尽海中生变，海妖族戾气很大，海底不得安宁，我猜肯定是因为魔气的影响。”
　　这些是三个白时念都在魔域时，鹤景霜找河宵问来的情况，他们如今住在离玄剑门不远的凡人城，治安很好，也没有多少妖兽，因着玄剑门剑修不会歧视正常生活的妖族，所以河宵等人的生活很是和谐安宁，他们没有野望，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鹤景霜后来又去看过两次，没有再打扰他们。
　　至于之前发誓要跟随鹤景霜的几名下属，她给了三人一笔辛苦费，便将他们打发走了，他们三个依依不舍，没有离开太远，现在和河宵几个相邻，生活自由，只是还想着要跟随鹤景霜左右。
　　开玩笑，白时念可能允许吗？她连景容都要想方设法支走呢！
　　再说了，鹤景霜也不需要别人服侍，她本来就没打算要所谓的下属，只是他们想报答救命之恩，鹤景霜才不得已答应。当时在安海郡，鹤景霜就让他们离开了，却没想到分开后他们还是跟着河宵一起行动，之后又都被唐峥旭控制，终究还是留在“鹤大人”附近了。
　　白时念不知道这些情况，这时听到鹤景霜问起，便老实回答：“的确如此，魔域结界乃人修与妖修共同建造，各自分守一边，但妖族嗜血者好杀者多，更易被魔气影响，争斗不休。”
　　“阿霜你也知道，魔域之战后，海妖族与人族少有联系，大约百年前，万霞宗一修士在无尽海南域发现魔气踪迹，人族这才知道妖族结界破了漏洞，魔气渗出，而海妖一族已有大半药石无医，就连新生妖族也没有例外。”
　　“魔气已经顺着妖族的行踪蔓延到人族生活的陆地上，由沿海向内陆，我们亦无能为力，只能让更多弟子去魔域猎杀妖魔，所得魔珠部分交由他们自行兑换物资，部分给予宗门研究。”千年前，只有最顶尖的渡劫合体修士才能进入灵域，后来才慢慢让分神修士也能分得一杯羹，到白时念活跃的时期，若是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元婴巅峰也能进去了。
　　但是到现在，各家宗门的弟子到元婴期便能进入其中，只有玄剑门还固守着规矩，要弟子们度过问心劫方能到魔域历练。
　　听到这里，鹤景霜也没了撒娇的心思，她严肃问道：“这么久了，你们还是只弄出一个将魔气封在紫府，勉强阻止它继续侵染的法子？连你这样的渡劫剑修都失控过数次了，那些还留在魔域的修士岂不是更危险！”
　　谈及于此，白时念略有些尴尬地解释：“并非如此，咳，当年我们领命回宗时，我们感情很好，我体内亦无明显的魔气侵染痕迹，长老们以为我……是最不可能被魔气影响的弟子，只是后来之事，谁也没有想到。”
　　“我们人族的情况尚可，我这几次进入魔域，各家宗门的队伍都很正常。”
　　鹤景霜懂了，她捏住白时念的脸颊，故意使了点力，无奈叹着气：“那长老们知道后来的事吗？他们不会单枪匹马出去寻找魔域内遗留的秘境，全都不见踪影了吧。”
　　被捏着脸惩罚，白时念也不生气，点点头道：“魔域内弟子只找到他们的剑，人却不在了，我猜，他们或许与我上次一样，被困在不知名的小灵境中，成了诞生妖魔的源头。”
　　“哦，你知道长老们的下场，还敢背着我自己跑去魔域，你是真的找死，要抛下我不管了？”
　　知道爱人到现在还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白时念心情低落，却唯有沉默，鹤景霜看她抿着唇不敢看自己，垂头丧气，看着有些可怜的样子，忽然就说不出重话了。
　　鹤景霜只能颇感好笑地拍拍她的脑袋：“下次不许了，再有事也只能让分神去做，本体得时刻呆在我身边。”
　　“嗯！一定！”
　　算是揭过这件事，鹤景霜又问：“既然如此，你现在岂不是门内修为最高，武力最强的？”
　　白时念点头：“所以当时时步的意见是，让我养着你，至少还能保持理智，不会立刻入魔。”
　　没人有把握制住入魔发狂的白时念，何况他们还要分出精力去寻失踪的长辈们，不如干脆让她一心一意养宝贝剑灵，什么师徒名分，并非人族，玄剑门修士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能拖一时是一时。
　　——而且他们也不想闹出人尽皆知的顶梁柱入魔丑闻，玄剑门丢不起这个脸。
　　了解完现在的大致情况，鹤景霜却不想立刻去找唐峥旭，不管是魔域还是唐峥旭的事，都不算急切，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必急于一时解决。
　　她现在只想和自家老婆贴贴。
　　还别说，白时念身上真的很舒服，鹤景霜完全不想从她身上下来。
　　她懒散地躺在白时念怀里，捻着落在身前的黑发喃喃道：“阿念，果然还是这样好看，唔，以后别穿白衣了吧，看着跟守寡似的。”
　　“你长得这么白，还是冰灵根，本来性子又冷，再穿白衣就真成冰山啦。”
　　白时念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地说：“阿霜，从前都是你为我准备衣物，可你都不记得了。”
　　鹤景霜笑出声：“好啊，那以后还是让我来，跟我穿情侣装，但是我只负责设计款式，你负责实现。”
　　“就和以前一样。”
　　白时念微笑着捧着爱人的脸落下轻吻：“嗯，就和以前一样。”
　　没有什么是比爱人在怀更让人喜悦的事了，白时念也不想让旁的东西打扰这片刻的亲密。
　　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能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和爱人享受安宁的休息时间了。
　　聊完所谓正事，这对终于重归旧好，彻底解决一切感情阻碍的恋人又以相拥的亲密姿势聊了许多话。
　　鹤景霜说着自己离开玄剑门时躲躲藏藏，被迫隐姓埋名的经历，白时念就说起自己是如何瞒着贴身的剑灵搜集材料，悄悄研究该如何为她炼制新的身体，之后鹤景霜又说起她想起一部分记忆后，和景容宿瞳四处游历的大半年间看到的那些变化……
　　她们从前总是形影不离，一起走过山川林海，一起看过万千风景，遇到过相同的事，结识相同的友人，明明关系亲密无间，明明是互相爱慕的半身，可心里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到后来，已经很少有相拥着随便说些闲话的心情了。
　　不过幸好，她们争吵又分别的时光只占生命中很短的时间，尽管分外难熬，痛苦得干脆想去死，但终究还是熬过来了。
　　熬过这段分离的痛苦时光，白时念现在竟然品出一种苦后的甜来。
　　她最爱的人毫无芥蒂地躺在她怀里，那么亲昵地蹭着她粘着她，和以前只能当师徒时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做徒弟的不会赤/裸着躺在师尊怀里撒娇，当师尊的有太多顾虑，无法坦然地亲吻徒弟，可她们现在却会做了。
　　她们的接吻是如此理所当然，没有故意引诱，只是相互拥着，暧/昧的气氛便自然蔓延开，温柔似水的吻落在鹤景霜的身体各处，和过去每一次都不相同，白时念亲吻着温热柔软的肌肤，忽然便有了流泪的冲动。
　　在已经有些遥远的过去，白时念并非没有与爱人做过这些事，只是完全不一样，剑灵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是冷冰冰的，她的灵力只能凝出这种冷得让人心里发寒的身躯，每一次拥抱爱人，每一次接吻，白时念心里都会隐隐作痛。
　　她从来没有忘记阿霜说过的话，性子那么活泼，那么热烈，对万事万物都抱有好奇心的阿霜被困在她的剑里，阿霜一直很反感，不想当她的剑。
　　不用问，白时念也知道，若有选择，阿霜绝不会留在她身边。
　　所以白时念那时才会心怀死志，修行之路太漫长，太孤单，她已经习惯了阿霜的陪伴，再也无法忍受失去她的日子。
　　那时候她将闻霜剑放回剑鞘，一路回宗，孤独得让人难以忍受，可明明在来的路上，什么都感觉那么有趣，高大奇特的树木、陡峭连绵的山脉、天上飞的妖兽、杂草中隐藏的灵草，甚至一朵路边再常见不过的小花，都是那么新奇。
　　她的剑灵对这世上的一切都如此好奇，用那么娇气的声音问她，要她细细解释，描述形状颜色，还想听有趣的故事……若非她的要求，白时念恐怕永远不会发现世上除了剑，还有很多新鲜有趣的事物，它们在她眼中是司空见惯的日常，白时念从不会在意。
　　白时念灰色单调的世界在阿霜与她对话后，忽然就有了色彩，有了光。
　　她无法再忍受世界重新变成灰色，她不想让阿霜离开自己。
　　可她那时太青涩了，她不通俗世，不懂感情，只想用最强硬的办法留下阿霜，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要求对阿霜来说有多么残忍。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白时念都为阿霜的配合欣喜，但她一直没有意识到，她的喜悦全部建立在阿霜的痛苦上，而她还沾沾自喜地以为阿霜肯定很喜欢自己。
　　所以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白时念会崩溃也是她活该。
　　后来白时念做了好多事情想要弥补过去的错，她好像成功了，“主人”的生疏称呼成了“阿念”，她被阿霜拉着亲吻，她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拥抱，甚至有了被承认的恋人身份。
　　可是过去的伤痕还在心上，它被新长出的肉掩盖，看似完好的表面下早已腐败，那块烂肉一直隐隐作痛，就算她们再如何亲密，白时念还是无法释怀。
　　她没有弥补对阿霜造成的伤害，却被阿霜轻易原谅，甚至得到奢求的一切。
　　白时念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阿霜越喜欢她，表现得越在乎她，她就越是憎恨自己。
　　心结到后来变成了心魔，情关不过就成了会被魔气侵染的漏洞，白时念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会让阿霜生气，可她觉得无所谓，她甚至希望阿霜骂她打她，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稍微好过一些。
　　轻描淡写的原谅无法让白时念安心，她想要最残酷的惩罚，好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阿霜的爱意。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太残忍了，争吵比想象更让白时念心碎，爱人的离家出走让白时念发了疯地想找到她，把人关在身边，但她不敢，她也不能。
　　她自我催眠地说这就是惩罚，是她应该受的，再等等就好，只要等阿霜冷静一点，就可以去找她了。
　　可最后她只找到了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流血的爱人，那么小一团，好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昏迷不醒，神魂受损，重伤失忆，忘了过去一切，把她的事全部忘了。
　　白时念不想回忆那时的感觉，不想记起自己都做了什么。
　　最后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披着“温柔师尊”的壳子，教养遗忘一切的徒弟，她把全部心神牵挂在自己愧对的爱人身上，想给她最好的一切，除此之外，她做不到任何事。
　　可阿霜还是那么依赖她，甚至比过去更信任她，那种孺慕仰赖的眼神每一次都会深深刺痛白时念的内心，她无法坦然面对，可又不得不面对。
　　因为她是鹤景霜在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完全信赖的人，是最崇敬的长辈。
　　她深深渴求着和爱人的亲密接触，哪怕一刻也不想分开，可鹤景霜说出的每一句“师尊”，都残忍地让白时念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已经失去得到阿霜爱意的资格，她只能忍耐，只能克制，做一个温柔师尊该做的事。
　　一个好师尊会在生活上宠溺弟子，也会在修炼上无比苛刻，一个好师尊会尽心传授自己会的一切，也会在徒弟做噩梦时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让独孤的徒弟有一个可以放心撒娇的心灵港湾。
　　鹤景霜还小的时候，经常赖在白时念怀里，像小动物似的蹭着她撒娇，白时念会温柔地抚摸小孩的脑袋，顺着小孩的脊背，柔声哄着她，微笑着说很多与“友人”一同经历过的趣事。
　　她在鹤景霜面前从来都是微笑着的，但是心里没有一刻不在流泪。
　　她后悔，她自责，她想干脆以死谢罪，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那种痛苦，心硬如白时念也无法忍耐，最后她终于崩溃着犯下永远不可饶恕的罪。
　　可是现在，鹤景霜又轻易地原谅了她，又像过去那样粘着她，全身心信任她，躺在她怀里撒娇，赤/裸着身体顺从地被她肆意做任何事。
　　白时念仍然无法原谅自己，但她决定释然。
　　因为阿霜叫她不要自责，说那不是她的错。
　　可是白时念还是想为她的爱人做更多事，不是补偿，那都是她该做的。
　　阿霜用玩笑的语气叫她用余生补偿她，她很听话，她是最忠诚的狗，所以她一定会做到。
　　不过阿霜不喜欢她自轻自贱，所以她只能在调情时说出主人的称呼。
　　她的阿霜，她的爱人，是多么心软，多么让人怜爱啊。
　　白时念在心中叹息着，再次用唇齿服侍着心爱的珍宝，又一次将她送上了快乐的巅峰。
　　伴侣间的情趣还有很多，她都会一一尝试，让爱人更加快乐。
　　服侍主人是她应该做的，并非惩罚，是主人给她的奖励才对。


第78章 身体变小，过去隐情
　　和白时念很是卿卿我我一番后，鹤景霜闭着眼睛在她怀里软成一团，她被做得骨头都软了，这时候就只想贴在白时念身上休息。
　　如果身体能变小一点就好了，鹤景霜想被白时念整个拢在怀里，可是她的身体已经长大，就比白时念矮一点点，躺平被抱在怀里的时候总没有以前舒服。
　　虽然被白时念摸得舒舒服服的，但鹤景霜心里还是很可惜，她怎么就不能像景容那样随心所欲地变大变小呢？
　　白时念用手指顺着爱人柔顺的黑发，刚才讨来的“奖励”让她心里十分满足，可是没一会儿，白时念便惊讶地看到怀里的爱人身体一点点变小，最后变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
　　“阿霜，你怎么……变小了？”
　　鹤景霜已经快睡着了，听到白时念的话，懒懒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变小后也很惊讶：“咦，怎么真的能变小，我只是想想啊。”
　　莫名的疲惫感让鹤景霜打了个哈欠：“应该没事吧，景容也经常变小，可能只是我体内能量不足，多吃东西就好了。”
　　“我好困啊，阿念，你抱紧一点，我要贴着你睡觉。”
　　这下她真的如愿以偿，被白时念整个圈在怀里，安心十足地睡着了。
　　白时念却很紧张，她从景容那里听来的事里没有包括这一点，而且鹤景霜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很累，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刚才双修的原因。
　　景容喜欢粘着宿瞳，说她身上暖呼呼很舒服，可她的灵力与宿瞳截然相反，是寒冷的冰灵力，或许没有那么好用。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要让阿霜快点摄入更多能量才行，这样才能让身体成长得更快。
　　白时念决定等鹤景霜睡醒了，立刻就去拷问唐峥旭，逼问出血灵的情报信息，快快让爱人长大。
　　虽然少女模样的阿霜很可爱，但她想每天和阿霜双修啊！现在这样，阿霜不会让她动口的……
　　鹤景霜完全没看出白时念的想法，她睡醒后感觉身体轻松许多，很自然地坐起来，只是她有些睡蒙了，当着白时念的面伸了个懒腰，变小后才刚发育一点的身体在白时念眼里一览无余，后者面色微变，立刻拿出衣服要给鹤景霜穿上。
　　“阿霜，睡好了吗？先穿上衣服，我们该出去了。”
　　“嗯，你帮我穿~”鹤景霜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服侍，穿完衣服，还像之前那样往白时念身上蹭，白时念不曾表现出异样，很宠溺地摸摸脑袋，两人又在床上粘糊了一会儿，鹤景霜彻底清醒了。
　　“唔，我们去一趟断剑崖，我记得唐峥旭的玄澜剑还在那下面，它不是要找主人吗，就让它最后见见自己的主人好了，”鹤景霜笑嘻嘻地抱住白时念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断剑崖本来就是这种地方嘛。”
　　若走火入魔的玄剑门弟子没有死在同门手上，最后就都该死在这里。
　　鹤景霜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残忍，白时念同样，她微笑顺着自家宝贝的力走，出了门便抱着她向后山断剑崖处飞去，只是到了地方，却发现景云一个人坐在崖上晃着腿，也不知道他是发呆还是在做什么。
　　“小云，你在干嘛呢，也不怕掉下去。”
　　熟悉的称呼让景云一愣，他呆呆地问：“霜姐，你都想起来了？”
　　从前鹤景霜还是剑灵的时候，同辈弟子的剑，甚至连长老们的剑都被她占了便宜，鹤景霜欺负他们涉世不深，心智只相当于小孩，就哄着它们叫自己“姐”，现在记忆归位，自然一切如初。
　　鹤景霜点头：“你坐在断剑崖上，不觉得害怕吗？”
　　景云垂着头，很是落寞地说：“我、我怕的，可是阿玄、大哥、小蝶……他们都在下面，你也走了，师尊不管我……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怎么不和其他同门一起？他们应该不会排斥你才对。”
　　小少年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太弱了，若我与他们比剑，我恐怕自己控制不好，而之前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出门历练，我却不能和他们组队出去，若找过去，很难解释的。”
　　“师尊不让我暴露身份。”
　　鹤景霜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侧头问白时念：“阿念，时步要他保密，是为了你我，还是她自己的事。”
　　“大约都有，不过主要是因为我们。”
　　“嗯，那就没事了，小云，你放心跟他们玩儿，时步那个不负责任的跟女人跑了，你也不要管她，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只要别把自己弄丢了就行，对了，你的本体是在时步那儿还是在身边？”
　　景云眼睛一亮，立刻答道：“在我这里！师尊已经不用我战斗了……”
　　看着小孩难过的表情，鹤景霜又看了白时念一眼，后者咳了一声，为自己解释：“时步外出历练回宗后，已很久不曾动剑，先前长云长老回宗，与她谈话后，并不曾说什么，只是将掌门之位传给她。”
　　“那是她的心结，与我无关。”不是学她的！
　　“那不是正好，小云，你剑术又高，本体还能自行吸收灵气，即便主人不在身边，等闲分神期修士都奈何你不可，干脆跟同门组队出去玩好了，别把心神全牵挂在不负责任的主人身上。”
　　“呵呵，等时步知道自己错了，会回来哄你的。”鹤景霜意有所指，旁边的白时念眼神飘忽，念霜剑也是好不容易才哄好，现在被鹤景霜强行挂在她腰间，不准她冷落小孩。
　　只是，她的心神都放在爱人身上，总是会不自觉忽略念霜，且她如今极少动剑，更是用不上它。
　　“咳，景云，时步回来前，你还是先留在宗门，免得她回来后寻不到你。若你感觉寂寞，不如和念霜一起？正好它也想多与人交流，只是我与阿霜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
　　鹤景霜哼出一声笑，让白时念老脸发红，她继续道：“你先等等，我与念霜聊聊。”
　　知道白时念现在在努力哄小孩儿，鹤景霜暗自摇头，她捏捏景云的脸蛋，感叹道：“兜兜转转，我竟然又变回孩童模样，幸好你这么多年也没个变化，否则没法把你当弟弟了。”
　　“霜姐，我的身体不会成长，以后一直会是这么大，你可以放心。”
　　“啧，时步那不负责任的，怎么也想到要给你一个身体呢，”鹤景霜感叹了一下，忽然又问道，“小云，你知道她之前都做了什么吗？”
　　“师尊封了自己的记忆，扮成剑客模样，救了一个重伤的女人，和她成了亲，过了好几年，被仇人找上门，她在战斗中顿悟突破，杀了他们，借重伤假死离开，回来后不知道想了什么，又把那段记忆给封了，然后就是闭关修炼，再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鹤景霜被景云的话呛了个狠的，合着骗人家宿眉感情的是花时步啊！
　　不愧是修炼无情剑道的，利用人家突破瓶颈，竟然直接跑了，活该她现在被宿眉困在多宝楼出不来，知道真相后，鹤景霜心里那点坑过花时步的愧疚感立马就没了。
　　她呵呵一笑，笑眯眯地又问：“小云，那你喜欢那个女人吗？”
　　景云点点头：“她很好的，虽然有点凶，但是会跟我说话，师尊失忆的时候，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都是她保养我的身体。”
　　鹤景霜：？
　　“等等，时步那时候是用什么办法伪装身份的？”
　　“幻阵啊。”景云理所当然地回答。
　　鹤景霜想到一种可能，抽抽嘴角，刚好白时念也哄完孩子了，一个大约十岁大的小姑娘显出身形，首先扑过来抱住鹤景霜：“霜姐姐，她又不要我了！”
　　“你要我吧，我要当你的剑！”
　　鹤景霜抬眼看白时念，后者尴尬地移开视线，鹤景霜很无奈，抱着念霜柔声安抚她：“念霜，别生气啦，不是不要你，断剑崖对灵剑来说很危险的，你又不是没去过，之前你不是和小云关系很好吗？这会儿你能幻化身形，刚好和他一起玩嘛。
　　“至于换主人的事，我和阿念是共享一切的半身，她的剑就是我的剑，我当然也算你的主人，大不了等我身体恢复了，以后我带着你，你看，我现在才这么点高，随身带着你有些不合适吧。”
　　“哼！”
　　鹤景霜抱着她许下好几条哄孩子的约定，这才终于让念霜消气，她牵着景云的手，对白时念做了个鬼脸，没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鹤景霜拧着白时念的腰，蹙眉问她：“你怎么又把念霜抛下了，她是你的本命灵剑！就算你不把她当半身，也要对小孩好一点，嫌麻烦把她扔给景云是怎么回事，你比花时步还不负责任！”
　　白时念抱住心上人，软着声，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说：“阿霜，你别生气，我不是不要她，只是最近没有精力看顾她。”
　　“让她独自呆在剑里实在很寂寞，不如让她和景云一起去玩儿，宗门内总不会有人伤着他们。”
　　“切，你就是不想有人打扰，别解释了，”鹤景霜白了她一眼，没有再计较，“算了，我们先下去，待会儿我要下去把已经诞生剑灵的那几柄剑都带出来，与其让它们在断剑崖下被怨念污染灵体，不如解开它们的心结，让这些有着高超剑术的剑灵们出来当东来峰的剑术老师。”
　　“断剑崖根本就不该存在，也不知道前辈们都是怎么想的，这么恶毒，他们也不想想，若自己死了，曾经疼爱的宝贝剑会永久地在下面倍受折磨，还不如一起带着去死呢！”
　　鹤景霜对断剑崖没有半点好感，她当初就是被人扔下来的，受了极大惊吓，以至于后来她看那些长老们也十分不顺眼，还私下组了剑灵联盟，动不动就在剑灵面前诋毁它们的主人。
　　“嗯，都听你的，”白时念抱着气呼呼的爱人缓缓从崖上落下去，柔声说道，“不过要先化解它们的怨气，阿霜，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做到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啦。”被成功顺了毛，鹤景霜的语气缓和许多，她看着周围环境，越发黑了，并非光线无法到达崖下，而是浓重的怨气形成迷障，将光线吞噬干净了。
　　比几百年前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环境更黑，怨气更重，鹤景霜甚至觉得，若再发展下去，这里的剑灵们会在其影响下，成为真正的怨灵，最终为恶人间。
　　断剑崖这种缺德玩意儿究竟是谁弄出来的，太不应该了！
　　鹤景霜如今已经不再是只能依附于剑身的灵体，在断剑崖下，受到的影响比从前小很多，只是她感知很敏锐，所以依旧不喜这里的环境，一直皱着眉头。白时念注意到她心情不好，便将人抱起来，放出剑意，把身边护得严严实实，任何怨气都传不进来。
　　到了下面，鹤景霜一眼就看到矗立在地上的大冰块，她看了白时念一眼：“把另一个冰块也放出来吧，先满足玄澜的愿望，它性子急，之前也不是故意的。”
　　鹤景霜敲了敲封着玄澜剑的冰块，很平静地说：“玄澜，我将时峥带回来了，若你能听话，我便将你放出来，否则就老实呆在冰里，目送他最后一程。”
　　“同意的话就闪一下光，闪多了我就当你拒绝。”
　　被冰封已久的剑身上闪过一丝电光，鹤景霜满意地点头，指尖轻轻一弹，冰里的剑意自然溃散，冰块也就无法困住玄澜剑了。
　　冰块崩散，玄澜剑鸣，鹤景霜握住剑柄，曾经清冽的少年音现在已经很沙哑了，它在问，你要杀了他吗？
　　鹤景霜点点头，对这些心思纯粹的剑灵，没有隐瞒的必要：“嗯，他违背门规，早就被长云长老驱逐出门，后来又犯下许多错事，已经是邪修了，论门规当斩。”
　　“而且他针对我设下陷阱，害我失忆数十年，还想分开我和时念，于私，我也不愿留他一命。”
　　玄澜剑沉默了很久，白时念已经将唐峥旭放出来，唐峥旭睁眼看到自己所处环境，眼里竟然出现嘲讽的笑意，他明显想说什么，但鹤景霜却在等玄澜的回应。
　　终于，玄澜说：“我能问他为何要扔下我么？”
　　鹤景霜摇头：“玄澜，时峥师兄早已入魔，既然他扔下你，便不会在乎你的想法，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走火入魔的修士，一切行动都只为自己的心魔，唐峥旭将玄澜剑抛弃在断剑崖下，大概是对曾经爱剑最后的仁慈。
　　武器会受主人影响，若主人误入邪道，犯下太多罪孽，所用武器的灵性会被污染，若他再留玄澜剑在身边，恐怕玄澜剑会成为邪器，灵性不再。
　　“……那便让我杀了他。”
　　“好。”鹤景霜应了，白时念闻声解开唐峥旭的束缚，冰块碎裂声不断，但他没有逃跑的可能，白时念的剑意层层叠叠刺在唐峥旭身上，像是在他身上开满了霜白的小花，唐峥旭没有挣扎，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盘腿坐下。
　　“我倒是没有想过，被逐出师门后还能有机会再回来，哈哈，能死在这里，也算是不负曾经数百年的苦修啦，时念，闻霜，坐下再聊，我要说的事有许多，站着听多累。”
　　鹤景霜没想到他的语气会变得这么坦荡，她沉吟片刻，问道：“你的目的，就是想让我转化为血灵？为什么，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可不会如你所愿，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何必牺牲你，只需要解决那些魔气，它们对你还有好处哩。”
　　“魔域和魔气在我看来，本就是这世界的一部分，没必要消除，修士能和它共处，你去过无尽海，那里的海妖族不也还能好好生活吗？”鹤景霜拉拉白时念的袖子，后者又将人抱起，被爱人环住脖子，白时念脸色好了许多。
　　唐峥旭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鹤景霜手上的玄澜剑，笑道：“比起优柔寡断的时步，闻霜，你才更适合去修无情道。魔气泛滥，此世将有多少人因一点矛盾大打出手，甚至大动干戈，血流成河，这也要习惯么？”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算日后懊悔也是他们应得的，叫我看，这世界的修士执着于提升修为，积攒资源，没有多少人愿意耐心提升心境，也活该轻易被外物影响。”
　　“哈哈，你连时念也一起骂，真是冷酷，她的心结可是你。”
　　鹤景霜不理他的挑拨，反而点头认同：“这个死心眼的笨蛋就是该吃点教训，就算没有魔气影响，估计也迟早走火入魔，我就不信她现在真的对过去的事彻底释然了。”
　　“阿霜！”白时念罕见地有些恼了。
　　鹤景霜无奈耸肩，当着唐峥旭的面主动献吻，轻易将人安抚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是现在还有其他正事要做，所以还没到收拾你的时候，之后你等着吧。”
　　“真是精彩，每每看到时念这模样，我都觉得好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别说这些废话了，我才不想浪费时间在你身上，早点说完，我也能早点回去休息，身体变回小孩后很容易累的。”
　　说着，鹤景霜下意识打了个哈欠，懒散地挂在白时念身上，白时念微微蹙着眉，冷声问道：“若再故意拖延时间，我便不客气了。”
　　唐峥旭身上的冰花在白时念警告过后，盛开得越发大了，冰霜一点点向上蔓延，最末端的腿部已经冻得坚硬，怕是再也没用了。
　　“别着急嘛，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大概没了信用，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全信，唉，不如就让你们亲身体验我的遭遇，如何？”唐峥旭摇摇头，对鹤景霜说，“闻霜，我知道你有一枚留影球，只要将我的魂力提取出来，便能看到绝无作假的记忆，我不会反抗，任由你们动作。”
　　鹤景霜和白时念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鹤景霜便真的取出留影球，里面的魂力早已回归本体，现在看外表只是一枚稍大的蚌珠，它确实能当做这种用途。
　　“阿念，你修为高，你来，待会儿我们一起看。”
　　鹤景霜不信唐峥旭会真的认命，在白时念拿着留影球提取唐峥旭魂力的时候，她用意念和玄澜剑对话，让它时刻注意唐峥旭的动作，有任何逃跑或者暴起的迹象，都要毫不留情地攻击他。
　　玄澜剑这次接受得很快：“从刚才到现在，他没有看过我一眼，呵呵，他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
　　“我的主人是玄剑门唐时峥，这个唐峥旭才不是我的主人！呵，我不会对他剑下留情！”
　　大概是因为身处断剑崖下，鹤景霜听了这话，竟然莫名感到些许的兔死狐悲，在她还是剑灵的时候，整颗心都牵挂在主人白时念身上，被扔下也无能为力。
　　只看这一点，她还不如玄澜剑，至少玄澜能说出不要唐峥旭当自己主人的话，而鹤景霜最难过最生气的时候，也只能想到逃避现实，和白时念再不相见。
　　鹤景霜看着周围黑暗里影影绰绰的剑身，都笔直地插在地上，多么像是剑形的墓碑，可是她能感觉到，这些剑里都还有着灵性，它们身上缠着好多怨念恨意，不比任何人类或者妖族少。
　　玄剑门的独门秘法能让灵剑养出灵性，可玄剑门的剑修们，却不懂得该如何与剑灵相处啊。
　　“阿霜，已经完成了。”白时念手上的留影球散发着幽幽紫光，鹤景霜的视线越过她，放在后面的唐峥旭身上，他的面色苍白如雪，四肢完全被冰霜冻住，胸口的起伏也微不可察，只能脖子以上还能动。
　　“好，看看他究竟遇到了什么。”鹤景霜知道从唐峥旭口中问不出他的想法了，但也不甚在意，这不重要。
　　白时念拥住少女，分出一个灵力分身在一旁守护，两人将神识探入其中，进到了唐峥旭的记忆世界。
　　唐峥旭看着她们的动作，又垂眸看了眼立在地上的玄澜剑，闭上眼睛，最后呼出一口白汽，再没有睁开眼睛了。
　　两人有意无意间忘了一件事，唐峥旭已经将走火入魔的那部分神魂割裂出来，而那个分神已经自爆而死，现在他有清楚的理智，除去那个解不开的心结，和她们认识的唐时峥是一样的。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又怎么会反抗，杀害同门者本就该以死谢罪，本就该……葬身这断剑崖下啊。


第79章 血灵来历，共生契约
　　鹤景霜和白时念看到的记忆，是从唐峥旭进入魔域后开始的。
　　那时唐峥旭是玄剑门少有的性格开朗的剑修，无论和谁都能聊得来，他在魔域组队拉了很大一支队伍，不仅有玄剑门，还有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
　　鹤景霜还记得，以他为首的这支队伍并非去剿灭妖魔，而是想在魔域内搜寻有无前人遗留的遗迹，他们去的是少有人前往的危险之地，还有魔域边界那些空间脆弱的地方。
　　在前行路上，唐峥旭的队伍里死了很多人，也走了很多人，不过到底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灵境，刚进去时，灵境中的灵气浓郁到形成云雾，随意生长的野草野花全部是蕴含大量灵气的天材地宝。
　　而且这里没有半点被魔气污染过的迹象，所以大家都认为此处灵境一定藏着魔域的秘密，更是心情激昂地在其中查找起来。
　　看到唐峥旭的外宗朋友因为这里的天材地宝暗算他的时候，鹤景霜想，这大概就是当年的唐时峥做的最错误的事，他太相信自己的朋友了，外宗修士不会像玄剑门这样好商好量，他们的贪欲之心真的很重，一点也没有所谓“修仙者”的飘渺出尘，一切皆为利益。
　　如果只有玄剑门的同门，绝不至于发生这种自相残杀的事。
　　鹤景霜穿越数百年，所见的所有修士里，只有玄剑门是真正的清流，而外宗，不论是大宗门、中小宗门、还是散修，其中有太多太多为提升自己，积攒资源而不择手段的人了，面对极为庞大的利益，能坚持本心的人太少。
　　玄剑门是合体期修士占比最高的顶级宗门，就是因为他们心思坚定，不惧问心劫。
　　唐峥旭反杀了那几个暗算他的修士，却也从灵境表层掉到了内层，原来这里并非没有魔气，而是被藏在深处，以结界分隔开来。掉到这里的唐峥旭因为被朋友背刺，心神震动，魔气因此缓缓侵入，不过这时候他的性格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但是就在唐峥旭寻找着离开的方法时，他遇到了两位前辈，准确说是两位前辈的怨魂，他得到了他们的传承，却也因此彻底被魔气影响，性情大变，一心一意想着除尽世上魔气，不论手段。
　　不过对鹤景霜来说，唐峥旭性格大变的原因并不重要，值得她在意的是传承的内容，而且其中果然有与血灵相关的信息。
　　魔域确实是天衍世界修士认为的仙界，仙界中出现魔气的时间已经不可考，彼时仙界的仙人们并不在乎这点东西，但是仙人们的子嗣会被影响。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仙界被混乱席卷，战火逐渐蔓延，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也会被子嗣们的仇恨牵连，最后仙人们的战斗让仙界通道从云顶坠落，到了如今的位置。
　　而在那时，仙界内只剩下没有死在斗争中的少数顶级仙人，就连飞升的通道也断了。
　　魔气已经发展到了即便他们也无法无视的地步，他们因仇恨，虽没有继续战斗，却也没有通力合作，而是分成了三派，一派不想参与纷争，已经早早避世不出，一部分去了天衍世界，将渡劫期修士引入仙界，并称其为灵域，需要通过试炼者，或者背靠大宗门，有背景的修士才能进入。
　　一部分则想方设法解决魔气的问题，就像鹤景霜之前猜的那样，魔气的本质就是天道降下的劫难，与问心劫的最后一道问心劫雷是相同的。
　　它们会因怨气、恨意等各种负面的情绪能量快速增殖，能侵入道心不稳者，令他们被心中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影响，做出冲动的行为，对修士本身并无太大影响。
　　这些仙人们研究出的解决办法，就是【血灵】，这个奇特的种族根本就是他们生造出来的。
　　他们认为，魔气无法根绝，但可以利用相生相克的办法，从根源抑制其增殖蔓延，唯有从最深的怨恨中诞生的，最懵懂最纯洁的生灵才能做到这一点。
　　鹤景霜遇到的两个血生境都是他们制造出来的，除了这两个，还有许多地方都有血生境存在，只是深埋地底，等待时间演化。
　　为救世坑杀十万凡人妖兽对高高在上的仙人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鹤景霜不知道这时的唐峥旭是何种感觉，但她发自真心地认为，一定要用这种办法拯救的世界，不如干脆毁灭算了。
　　为了让血生境尽快诞生秘境之灵，这些仙人们会做不少防范措施，可惜仍然不能保证成功，而且还有极大可能会生出怨气很重的妖物，所以他们还准备了猎杀血灵的守卫，虽然不强，但能完美克制血灵，有他们在，杀心过重的秘境之灵出不去。
　　就连那些血雾也是，它们不仅能针对贪欲杀心重的外来者，还能反噬血灵，以保证血生境中不会诞生为祸人间的绝世妖物。
　　看了这些防护措施，鹤景霜不由得叹息，如此种种，仙人们都算计好了，可惜时也命也，几千年过去，只有一个景容因巧合才终于能够出世。
　　“阿霜，我得到的那个为你塑造身体的法子，在这传承中有提到，但我是用魔珠在魔域之境中换来的。”白时念忽然幽幽来了一句，她心中微怒，觉得自己被这些早已经不在的仙人们利用了。
　　若是血灵没有成功降世，那么利用血生境里的血雾炼制出血之灵，再辅以无数罕见，甚至早已在天衍世界灭绝的珍惜材料，也并非不能让其拥有解决魔气的能力，只是没有血灵那般好用罢了。
　　白时念给鹤景霜炼制身体消耗的那些材料，有大半都来自魔域，或者说，来自这些仙人们的收藏。
　　除去这两种，还有许多种办法，都与血灵有些关系，唐峥旭用的便是其中一种：若是血生境中迟迟没有合格的血灵诞生，那么便可以取一生魂，将其与血雾融合，人造出血灵来，只是这样的血灵需要经过天道雷劫考验，终究要比那天生天养的灵物弱上半筹。
　　鹤景霜看来看去，也没看出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血灵的，只能将原因归咎于，自己有一半灵魂曾与血雾融合过，身体中又有血之灵的精华，两厢结合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白时念最关心的问题，如何才能尽快让血灵得到成长也有了答案，天衍世界内还有许多未成型的血生境，找到它们，让鹤景霜吸收其中血雾的能量即可，只是血雾中必定会有难以消化的怨气，不能让心思单纯的血灵被其影响。
　　其中还有许多细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完的，鹤景霜和白时念决定先出去，等之后再看，毕竟唐峥旭还在外面，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只是两人没有想到，出来后看到的，竟然是一具盘坐在地上，已经彻底没有生息的冰雕，唐峥旭散了自己的修为，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就这么死了。
　　鹤景霜敛眉，松开玄澜剑的剑柄，让它送自己曾经的主人最后一程。
　　紫光闪过，无数冰晶纷纷扬扬地升起，光芒折射在冰晶上，将断剑崖下照亮了大半，鹤景霜看到了许多她见过，甚至交谈过的灵剑，只是它们再没了主人，心里未免产生几分凄凉之感。
　　“阿念，你为我护法，我要先吞掉这里久久不散的怨气，这样才好和灵剑们沟通，它们最后的归宿不该是这里。”
　　白时念有些担忧地点点头，鹤景霜还不是真正成长开的血灵，虽然能对付怨气，但这里的怨气已经积攒了数千年甚至万年，不容得她不担心。
　　只是爱人已经决定好，她无法阻止，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鹤景霜闭上眼睛，浅红近粉的光雾从她的身体表面弥散开来，渐渐地布满了整个崖下的空间，暗色逐渐褪/去，白时念能很明显感觉到这里给人的压抑感在一点点减少，她的心情也越发紧绷。
　　交锋发生在她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地方，她对一切都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过，白时念怔怔地看着鹤景霜在光雾中的身影，忽然想到，过去的阿霜是否也像她这样，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过，因为一切疼痛苦难只能由爱人承受而心痛。
　　难怪阿霜那时的反应会那么激烈，难怪她会那么愤怒。
　　到现在，白时念终于感受到了爱人曾经体会到的痛苦，即便只是些许，也让她难以呼吸。
　　原来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如此令人难过，原来只能看爱人挡在前面的身影是如此让人痛苦。
　　终于，那些越发壮大，颜色越发深邃的光雾被鹤景霜收回体内，不知隔了多少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断剑崖下的灵剑身上，反射出更耀眼的光芒，一次又一次的折射将这里照得透亮，再用断剑崖称呼这里已经不那么适合了。
　　“阿念，以后还是叫这里灵剑崖吧，”鹤景霜面色很明显泛出潮红，她对白时念笑笑，“刚才它们告诉我，可以让新入门的年轻弟子们来这里体悟不同的剑气和剑意，但它们现在还不愿上去。”
　　“成为迷障的怨气散去了，可是它们心里的怨气还在，只能靠时间化解。”
　　“好，就这么办，阿霜，我们先回家，我很担心你。”白时念将有些踉跄的鹤景霜拥入怀中，很是心疼地带着她飞出去，现在她眼里只有自己的爱人，再看不到其他事。
　　鹤景霜圈住爱人的脖颈，挂在她身上闷声笑着：“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吃完一顿大餐，现在有些撑到了，又要你帮忙啦。”
　　“好，做什么都可以，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待会儿可要好好忍耐，我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小孩子，不准对我涩涩。”
　　这会儿白时念已经带人回到家里，刚打算把人放在床上，听到这话，她脸色一僵，有些哀怨地看着笑得开心的少女。
　　“这也是惩罚，谁叫你背着我把我们攒的魔珠都用了，里面可有我的一半呢！”鹤景霜笑嘻嘻地拉着人一起倒在床上，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阿霜，那只是暂时借用，我已经攒回来了，等我们去魔域，你可以随便花。”
　　“你的那一半算是聘礼吗？”
　　“嗯，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愿意。”
　　鹤景霜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双手摸着她的脸笑盈盈地说：“你要先问我，我才能答应嘛。”
　　白时念看着身上的女孩，竟然莫名有些紧张，容貌上的不同就仿佛她们依旧只是师徒，而她要求婚的对象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
　　“阿霜，我……你愿意嫁给我……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与我共享生命中的一切吗？无论生死，不惧危险，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绝不分离。”
　　“当然，我愿意。”
　　鹤景霜笑弯了眼睛，主动捧着女人的脸吻过来，可是这一次接吻给白时念的感觉太不相同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两人交缠的唇舌进入她的身体，流经全身，仿佛要在她身体里的每一处经脉，每一丝肌理中打下印记。
　　这是一种并不强烈，却十分明显的侵入感，白时念闭上眼睛，沉浸在和爱人的热吻之中，完全将身体和灵魂放开，她甚至是在欢迎爱人的侵入。
　　白时念的心脏跃动得很快，流经身体各处的血液在她的控制下加快速度，入侵她身体的外来者受了益，很快就顺着血液，在白时念的身体各处留下自己的痕迹。紧接着，它们到了丹田，进入紫府，彻底在白时念的身体里打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鹤景霜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永远留在白时念体内了。
　　可是还有任务没有完成，那些入侵白时念身体的外来者牵着白时念体内的某种能量回了家，这种能量来自身体，来自灵魂，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比所谓的灵力更纯粹，更温和无害。
　　鹤景霜非常欣喜地将这些生命力接纳到自己的身体中，她的灵魂曾与白时念数次交融，这时候便能更快地融为一体，交融纠缠，再不分彼此。
　　白时念灵魂的一部分，也已经永远留在鹤景霜体内。
　　以后她们的生命会永远联系在一起，一人生，另一人便不会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心意相通，亲密无间。
　　这是最公平，亦永远无法解除的共生契约，远比所谓的伴侣关系更让白时念欣喜，她几乎要落下泪来，鹤景霜不想看到她掉眼泪，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调戏她。
　　“娘子，你打算何时昭告天下，要与我成亲，办结契大典呢，我可不想等太久。”
　　白时念无声笑了出来：“可你看着才这么点大，阿霜，你真想让旁人以为我是个觊觎徒弟的变态师尊吗？”
　　“唔，那可不行，我老婆的形象那么光辉，可不能被这点小事毁了。”鹤景霜嘴上正儿八经地说着，手上动作却干脆得很，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白时念的衣服扒了个干净。
　　“谁要是敢这么诋毁你，就直接砍了他，反正只准我叫你变态。”
　　接着，鹤景霜把自己的衣服也褪干净了，她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家恋人堪称完美的身体，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地方也都有，她老婆不愧是渡劫剑尊，这身材，啧啧，真没得说。
　　白时念被如此直白地盯着看，也不恼，反而宠溺地摸摸她的脸颊：“所以，好徒儿今天要对变态师尊下手吗？”
　　“哼哼，才不要咧，我可不是你这样的色/狼，我只想单纯贴贴，”鹤景霜理所当然地埋在自家爱人的胸前，很是满足地深呼吸，真的感觉有隐约的冷香浮现，“唔，真软，好舒服。”
　　没想到爱人会拒绝，白时念一瞬间愕然，可听到她后面的感叹，白时念实在是哭笑不得，她躺平任摸任吸，只是柔柔笑着：“阿霜，能让你喜欢就好，如此也值得了。”
　　“唔嗯，是很喜欢啦，反正、呜，我又不晕，而且……唔哼，很香，”鹤景霜蹭着蹭着，忽然间娇气地抱怨一声，“真是的，这么香，又这么软，太作弊了。”
　　“师尊，我好想吃啊，怎么办。”
　　鹤景霜的语气太天真无邪，反倒让白时念有些不好意思，肤白似玉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粉，眼神也闪躲着：“那……想吃便吃吧，我不介意。”
　　鹤景霜抬头看她面若桃李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你会因为这种事害羞啊，我还以为你的脸皮真的厚如城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呢。”
　　白时念默不作声，可脸上的红已经顺着脖子悄悄向下蔓延，鹤景霜几乎要看呆了，她痴迷地看着从未在爱人身上见过的景色，被其吸引过去，微微张开口，当真吃了起来。
　　单纯吃就算了，这坏心眼的徒弟还要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任由她施为的好师尊：“师尊，你知道吗，我最、唔，最受不了你脸红和流泪的样子了。”
　　“当时我，那么、呜哼，那么生气，本来都打算对你动剑，干脆死你手上算了，可是你一哭，我就心软得不行，差点就想原地原谅你了。”鹤景霜哼了一声，忽然轻轻咬了顶端一口，白时念闷哼，咬着手腕，将痛呼声闷在嗓子里。
　　鹤景霜很不高兴，把她的手拉了过来，用力咬在手腕的牙印上，可白时念下意识咬住唇，仍旧不肯发出声音。
　　“不准忍着，给我叫出来，我就爱看你弱气的样子，”坏心眼的徒弟笑得露出虎牙，帮助师尊回忆最丢人的一次，“之前你挣开枷锁扑在我身上，还哭得那么惹人怜爱，求我原谅，求我留下，当时我心都化了，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答应的。”
　　“你的心魔就知道在我面前装可怜，还变出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勾引我，哦，后来你的分神也吃了药，变出猫尾巴诱惑我，”鹤景霜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到白时念背后，摸着曾经长着尾巴的地方，很是无邪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女人问，“这里，真的不能再长出尾巴了吗？可是我很喜欢诶。”
　　“师尊，好师尊，你能不能再变出尾巴给我玩啊。”
　　白时念真想亲过去，好捂住坏徒弟这张什么都敢说的嘴，她的忍耐能力是有限度的！
　　可是鹤景霜就想故意招惹她，才不肯现在停下。
　　“师尊，你以前真的好坏啊，在浴池里故意用它们勾引我，明明知道我最受不了它们，又白又大，还那么软，现在要补偿我，不然我不高兴。”鹤景霜撒着娇抱住白时念的脖子，胸口在白时念的胸前蹭着，后者感受到别样的触感，身体更是僵硬，可是胸前又软得很，鹤景霜也被这种触感勾得心思起伏，心跳忍不住加速。
　　虽然很软，可还是有硬硬的地方嘛，哼哼，她的身体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呢，这都能被蹭出反应，白时念真是个大变态。
　　鹤景霜在心中窃笑，嘴上却故作委屈地说：“师尊，你怎么不理我呀，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是我没有刚才应该没有很用力啊，”明显在坏笑的少女握住师尊的手，牵着她来到自己胸前，“师尊，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可它真的好软，要不，你也吃吃我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育得很好，可是长大后的你尝过啊，不比你的差，以后就好了，你不会吃亏的。”
　　白时念目光沉沉地看着故意引诱自己的女孩，很难说那眼神里藏着多么火热的情愫，鹤景霜被看得心动不已，脸上也红了，她似勾似怯地附在女人耳边，轻轻咬着隐隐有些发烫的耳朵。
　　“师尊，我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动啊。”
　　“是不是因为，你也喜欢大一点的呀……啊！”鹤景霜被用力拍了一下屁/股，这下脸真的红得不行，气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你混蛋！”
　　已经不想再忍下去的白时念用力磨着牙，抓着少女，又打了一下，冷声道：“为师今天就要教你，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呜，你干嘛呀，我错了还不行吗，放手，快放手！”鹤景霜什么时候被这样弄过，脸红得发烫，埋在床上不肯起来，她呜呜哭着，“白时念，你这个混蛋，快点放开，不准再打了！”
　　白时念冷哼，但真的没有再打，收了力，释放灵力轻轻揉着被自己打红的部位：“阿霜，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弄下去，我忍不住。”
　　鹤景霜嘴撅得都能挂东西了，她捂着发烫的脸恶狠狠地说：“谁要你忍了，我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变态，装什么装，混蛋，走开……呜、你，你真变态啊，别揉……唔嗯！”
　　白时念已经忍无可忍了，她把女孩翻过身来，压着吻了过去，这张说不出好话的嘴，还是堵着最好！


第80章 恃宠而骄，变态师尊
　　被生气的师尊狠狠惩罚一番，鹤景霜在床上掉了不少眼泪，也不知道骂了她多少句变态，最后终于不敢再说，也不敢再勾引人了。
　　她哭唧唧地被白时念搂在怀里，泛凉的手掌放在小腹处，灵力不间歇地释放出来，因为刚才两人已经达成了共生关系，这会儿白时念的灵力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她的身体之中，哪怕鹤景霜还在闹脾气，很不愿意和变态师尊双修，也仍然阻止不了她。
　　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混蛋，就不该先跟她确认关系的！
　　鹤景霜很生气，但是她又不敢再闹腾了，屁股还痛呢，她咬着牙在心里又骂了两句，这可恶的女人，真把自己当成师尊了。
　　不行，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反攻，不能让这家伙得意！
　　呜呜，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被人打屁股，白时念这个混蛋，她居然真的动手！
　　鹤景霜越想越生气，忿忿不平地拉过白时念的另一只手放嘴里轻轻咬着，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也不知道在骂什么。
　　白时念既无奈又好笑，任她咬，任她骂，继续温柔地为爱人梳理体内的能量：“阿霜，待会儿我想去找其他血生境的位置，和我一起去吗？”
　　鹤景霜：！！！
　　“不去，我生气了，就不去！”鹤景霜又不傻，她现在就是仗着身体看着小才能肆意妄为，如果变回大人的身体，岂不是要被这个狗女人惩罚得下不了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让自己的分神去，本体得留在这里陪我，不准走！”这件事是必须要去做的，鹤景霜闹脾气也不会捣乱，但她可以在分神找到该找的东西之前好好闹一闹白时念，绝不叫她好过。
　　反正之后都要被惩罚了，她要提前报复回来！
　　白时念看少女眼睛滴溜溜转着，知道她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脸上笑意更深：“当然，我自然要与你一同，时刻不分离。”
　　“哼，这还差不多，”鹤景霜勉强消了点气，又懒懒地缩到白时念怀里，拉着她的手将自己圈紧，嘴里又嘟囔起来了，“我又不想那么快长大，这样躺在你怀里好舒服的。”
　　“阿念，你身上凉凉的，真的很舒服，好想一直粘着你，想融化到你身体里去，唔，如果我也能和景容那样变成液态就好了，把你吃进身体里也不错，嘿嘿。”
　　鹤景霜没有察觉自己说的话已经带上了几分野性，她眯起眼睛在白时念的胸前蹭着，越发显出幼稚的小孩模样。
　　白时念宠溺地抚着她的头发，心念微动，放出神识，一寸寸裹住女孩的身体，后者忽然睁开眼睛，里面盛着惊喜的光：“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
　　“阿念~你要一直这样抱着我，呜哼，好舒服呀。”鹤景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反正她就是舒服到骨头都化了，完全不想和白时念，更不想出门。
　　白时念也生气一股奇妙的感觉，脸上不自觉浮现红晕，她看着怀里的少女像是小猫被挠着下巴拍拍尾巴根似的，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的样子，虽然高兴，却还是有些担忧，只是不显出来罢了。
　　“阿霜，再长大些吧，我们还有更舒服的事可以做。”
　　鹤景霜抬眼看她，哼哼唧唧地抱怨：“那是给你的福利，才不要呢。”
　　“不舒服吗？”
　　“舒服倒是舒服啦……”鹤景霜似是在回味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滋味，小舌头不自主地舔舔嘴唇，她又直起身，眼睛里带上了渴求的神色，“现在也可以呀，阿念，我想要了。”
　　“可你现在……”
　　已经被身体本能过分影响的少女哼了一声，主动凑过来衔住女人的唇，含糊地骂了一句：“装模作样。”
　　别以为她不知道，白时念才不会在乎这种小事。
　　……
　　大概是因为两人成了共生关系，所以双修给双方的感觉便格外强烈，修行益处更是多多，白时念尚且能控制自己，可鹤景霜却被身体的本能夺取理智，似乎真的没了羞耻心，明明舒服得眼里一直含着泪，明明身体软得提不起力气，可还是近乎痴迷地缠着爱人要了一次又一次。
　　纵使白时念不会感觉疲惫，心里也会开始担忧，这真的没关系吗？
　　好像真变成孩子的爱人缠得太紧，又太馋灵力，白时念难免会觉得是因为能量不过，中途想强制停下，让鹤景霜吃点什么补充能量，却被不开心的少女压倒在床上。
　　和爱人对视时，白时念才猛然发觉，鹤景霜眼中的渴望更多的是一种食欲，很有可能，她的灵力比所谓的天材地宝更符合她的口味。
　　不只是灵力，就连触碰也能给她补充能量，所以鹤景霜才会本能地想粘着她缠着她，完全没了过去的羞耻心。
　　发现这反而是好事之后，白时念也就放心了，她承认，被本能和食欲裹挟的爱人实在可爱，若非太担心鹤景霜的状况，被心上人这样眼泪婆娑地缠着要，她哪里能忍得住。
　　还能记得分出分神去做正事，已经算白时念有理性了，虽然她的分神心不甘情不愿，但到底无法反抗本体的命令，只好带着强烈的嫉妒心出门，想必很快就能带回好消息。
　　白时念则留在家里，尽心尽力地服侍爱人，把自己的一切贡献出来，无论是灵力或者灵魂，都甘愿让鹤景霜吞噬。
　　如此日日夜夜的贡献还是有作用的，漫长的双修过后，鹤景霜的身体慢慢恢复，变回了十七八岁的少女样子，她的理智也逐渐回笼，等她想起自己之前都求着白时念做了什么，整个身体都羞得红透了。
　　白时念发现爱人的吟声渐渐止息后，抬眼看她，便看到少女双手捂着脸，一动也不肯动的模样，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惹得羞恼过头的女孩直想将人踢下床。
　　可惜，她身体还是软着的，没有半点力气，反而被女人抓住，动也动不了。
　　“变态、变态，你这个大变态！”鹤景霜透过指缝注意到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虽然不疼，但还是呜呜哭着骂起来，太过分了，这个变态，竟然哄着她玩了那么多过分的……呜！
　　这些时日放肆的闭关经历让白时念越发放得开了，她不高兴看不见爱人的脸，便俯身过来拉开覆在鹤景霜脸上的手掌，从指尖开始细细吻着，眼睛直直盯着羞愤欲死的女孩看：“阿霜，你可还舒服？我很听话的，一直在很用心服侍贪食的主人。”
　　这低柔的声音让鹤景霜耳根发烫，她羞得悲鸣出声：“你别说了，变态！”
　　“我做够了，不要了，别过来，我要出去，你离我远一点！”
　　白时念很得意地对她笑：“阿霜，你的身体可不是这样说的。”
　　身体的感觉比话语更有存在感，鹤景霜呜咽一声，只好软着声对变得很坏心眼的女人求饶：“呜呜，我受不了了，太羞耻了。”
　　“师尊，你放过我吧，别这样……呜，姐姐，求求你，下次再继续好不好。”
　　白时念动作一顿，眼睛眯起来，藏住其中暗色，她没再继续，轻轻吻上心上人的唇，一切都被吞没在两人的唇齿之间，鹤景霜哼哼出声，被爱人亲得舒服了，也没有再反抗。
　　最后再分开的时候，鹤景霜已经神色迷离，主动抱着白时念的脖子，甚至显出几分依依不舍来了。
　　“阿霜，舒服了？”白时念轻轻拭去鹤景霜唇边的水色，弯着眼睛问道。
　　“呜，好过分，我就不该跟你……”鹤景霜本来还想装模作样的抱怨，却被白时念的眼神看得心惊，只好搂着她，蹭着女人的脖子软声求饶，“好嘛好嘛，舒服的，是太舒服了，所以我又不想跟你分开了。”
　　“但是要有节制嘛，好不好，而且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之前灵剑崖的事都做吩咐完了吗，还有什么魔域和魔气，什么血生境，还有景容和念霜，总不能真的抛下她们不管了吧。”
　　看着鹤景霜怯怯求饶撒娇的样子，白时念忽然噗嗤笑出声，她罕见地笑得这么开心，让鹤景霜有些看愣了，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果然和以前不一样啊。
　　“阿霜，你放心，事情都处理好了，这些天我的分神为了能回归本体，将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只等你清醒过来，好亲自出去见那两个孩子，她们都在武清城玩儿。”
　　鹤景霜“啊”了一声，觉得白时念果然是越发可靠了，也很满意，心里那点怨气消去不少，便又软乎乎地蹭蹭她：“那也不错，唔，我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饿了，再让我粘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就去找其他血生境，还是要以大人的模样去见小孩子。”
　　“要吸收完……等等！既然你找到血生境了，不就可以提取出其中的能量，再带回来给我吗，为什么要等到我清醒过来，变态，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鹤景霜眼睛一瞪，气得张口在白时念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而且竟然真的在她脖子上咬出一个明显的牙印。
　　白时念吃痛皱眉，却只是对她柔柔一笑，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阿霜，是你一直缠着要，我并未强行占着你不放。”
　　鹤景霜脸上又是一阵红，想起自己撒娇过头的时候拉着白时念做的事，她呜咽着把头埋进白时念颈肩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这事翻篇了，不准再提！”
　　可恶，这个变态，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啊！


第81章 “能遇到你，是我之幸”
　　当了好一会儿缩头乌龟，鹤景霜才扭扭捏捏地从白时念怀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她被白时念含笑看着，又忍不住红了红脸。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穿衣服，还有，想办法把我身上的痕迹消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以后你别想再上我的床！”
　　鹤景霜很不客气地把堂堂剑尊当穿衣丫鬟使唤，接过白时念递来的顶级疗伤丹药时，也不带犹豫地一口吞了，开玩笑，吃这狗女人几颗丹药怎么了，她身上的痕迹都是这家伙啃出来的。
　　现在白时念整个人都是她的，连房带家产，全部都是她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哼！
　　白时念看着娇气的小女友，眉梢都带着笑，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口气，很是讨好地哄着她，很快就让鹤景霜消了气，又肯和白时念牵着手出门了。
　　听到白时念说两人这次闭关的时间竟然又是以年计数，鹤景霜在心里默默叹气，真是闭关无岁月，若是正经修炼倒也算了，但她和白时念一闭关就滚到床上去，这也太不知廉耻了。
　　可是叫鹤景霜决心未来再也不做了，她却又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做不到的，且不说她抵不过白时念的引诱，再说她自己，也不是不喜欢的。
　　她只是会害羞，前世养出的羞耻心时不时会跳出来，告诉她，沉迷情/欲不是好事。
　　鹤景霜心里有些乱，抿着唇看了眼身边的女人，竟又和她对上视线，这人一直笑盈盈地看着她，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
　　算了，她们都是伴侣了，这种事在修仙界也很常见的，没必要在意。
　　因为爱人全心全意的在乎，鹤景霜终究是放下了这点羞耻心，她有些丧气地垂着头叹息：“阿念，我、我不是不喜欢……反正、以后别让人知道，谁也不行！”
　　“嗯，我明白。”白时念笑着摸摸少女的脑袋，没有再故意说逗她的话。
　　羞恼过头的心上人，实在太可爱了，脸蛋红彤彤的，真想再亲一口。
　　这段时间，白时念不知道在床上哄着心上人说了多少心里话，知道鹤景霜的真实想法了，她变得愈发放肆，也愈发放得开，再不会有之前那些多余的忧虑。
　　白时念当然也说出自己的担忧和想法，只是鹤景霜现在被羞耻心占据大脑，一时间想不起来罢了，不过没关系，白时念早就打定主意，等时机到来，再认认真真地与心上人互诉衷肠，而不是借由床上暧/昧的气氛说出来。
　　至于等待的好时机，自然是结契大典，白时念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要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典礼，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她的阿霜与她是伴侣，是谁也无法插入亦无法分割的！
　　不过白时念也还在心里想着，自己在修仙界倒是有些名气，可众人对“鹤景霜”的印象大约只有“闻霜剑尊的爱徒”这一条，若到时举办大典，不明真相的外人很有可能将鹤景霜视作她的禁/脔和宠徒，届时肯定会有许多闲言碎语，这是白时念绝对无法忍受的，所以她还得好好计划一番。
　　必须让世人知道，她的爱人并非她的附属品，白时念在心中如是想到。
　　鹤景霜没有注意到白时念的想法，她飞出白霜峰的地界后，很快便调整好脸色，再看不出刚才的羞涩。
　　她注意到宗门内与以往不同的气氛，有些好奇地问道：“阿念，我发现宗门内好像忽然多了许多人？平时那些元婴期的同门不是早就满世界历练去了么，现在怎么都回来了。”
　　“灵剑崖的事已经在门内弟子中传开，听说可以在灵剑崖体悟剑道，还能与前辈们的灵剑剑灵沟通，寻求指点，这些弟子们自然会急忙赶回来。”
　　白时念笑着解释：“天下间战斗大同小异，若不能在生死间体悟，要靠游历提升心境感悟自己的剑道，得花多少功夫，如今各大宗门的元婴弟子大多去了魔域，长云长老离开时，将进入魔域的门槛定死在分神期，我们玄剑门便少有人能进去了。”
　　“此消彼长，弟子们难以找到对手，有许多人都卡在元婴期，迟迟无法进阶，有此变化，便不如干脆回宗，与同门较量论剑，说不定还能更快一些。”
　　鹤景霜点点头：“那我们先去灵剑崖看一眼，哦对了，景云呢，也被你带去武清城了？”
　　“嗯，总要让时步和她的灵剑团聚才是，”白时念闷笑，狭促地说，“阿霜，等你去了武清城，看到时步如今妻管严的样子，可别当面笑她。”
　　鹤景霜很感兴趣地挑起眉：“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当面笑，反正就算她想提剑砍我，也有你挡着，我才不怕呢。”
　　“好，那便随意笑她，有我护着你。”
　　说说笑笑间，鹤景霜到了灵剑崖上空，她没有下去，只是在空中看着，和过去无人问津的情况不同，现在的崖下可谓人声鼎沸，除了“叮当”击剑声，还有不少喝彩声传到上空，鹤景霜向下看去，那些插在地上的灵剑身边都围着不少弟子，还有不少自行飞在半空中的，正与弟子们比剑。
　　想来这些灵剑也不会再感觉到寂寞了吧，鹤景霜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它们的怨气了，心下甚是安慰。
　　“阿霜，许久不见，你竟然也来了，怎么不下去，就在这儿看着？”
　　忽然间，鹤景霜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侧头看过去，竟然是从前很照顾她的隗雪嘉。
　　在鹤景霜失去记忆时，隗雪嘉是她宗门内少有的几位关系亲近的友人，第一次出门历练，鹤景霜受了她不少关照，只是后来她离开宗门，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再回来便没有再见过这位热心肠的师姐。
　　现在隗雪嘉也到了元婴期，难怪很久没有在宗门内见过，估计是早早便出宗历练去了。
　　鹤景霜招手对她笑了笑：“不必，我可是有师尊的人，剑道上的任何问题，师尊都会教我，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隗雪嘉看着手牵着手站立在空中的璧人，一点也没有意外，她笑着对两人行了一礼，便向下方飞了过去，她还有几位友人在下面等着可，都是许久不见啦。
　　修仙之路漫长，再见到时看到友人情况尚佳，便是最好不过的事，何况她还能有人一同陪伴走下去，这比再多问候更让人欣慰。
　　不过，阿霜竟然真的和时念长老成为一对，这实在是……令人羡慕啊。
　　隗雪嘉心里想着，又默默攥紧腰间若雪剑的剑柄，等渡过问心劫，到了分神期，她的剑也能与她用言语交流了，漫漫长路，再不会感觉孤单，需要快些进阶才行！
　　告别过去友人后，鹤景霜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她心情很好地挽住白时念的胳膊，跟她一起向宗门外飞去：“阿念，你说等以后，从前把我当成师妹照顾的同门弟子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会不会受到惊吓啊，我可太期待他们的反应了。”
　　她有些恶劣地笑起来，这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坏心思罢了。
　　白时念沉吟，带着笑意回道：“或许吧，不过你确实是我的徒弟，与他们辈分相同，所以这也不算什么。”
　　“门规未曾规定不许剑灵成为弟子，若非现在妖族势弱，少与人族来往，玄剑门连他们也收，只要一心向剑，我玄剑门不在乎种族。”
　　“哈哈，说的也是，我从前是剑灵的事，说不定还没有要和你结契成为道侣的消息更让他们惊讶呢。”鹤景霜弯着眼睛，几乎是被白时念揽在怀里，她注意到身边经过的那些弟子们惊诧的表情，脸上笑容更是灿烂。
　　虽然惊诧，却没有反感和敌视，果然玄剑门的剑修们和外面的其他人不同，看到师徒恋也不会觉得耸人听闻，合该天打雷劈。
　　对外人的事有些迟钝，不在乎礼数，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优点了。
　　“果然，我很喜欢玄剑门，如果我是穿越到其他人身上，进了其他宗门，可能早就死在半道上了吧。”她有些感叹，一切话语最后都化成一句。
　　“阿念，能成为你的剑灵，能在玄剑门生活这么久，大概是我穿越后最幸运的事了。”
　　“我亦如此，”白时念顿了一下，很是郑重地说，“能遇到你，是我之幸。”
　　鹤景霜握着爱人的手，抬眼看她，笑盈盈地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你是想勾引我当众亲你吧。”
　　“师尊，你可真是……唉，那就如你所愿吧！”
　　就在宗门上空，当着许许多多来往的同门弟子的面，鹤景霜被心中欣喜裹挟，十分主动地揽住白时念的脖子，直白过头地吻上了女人的唇瓣。
　　白时念最初是她的主人，后来成了她的师尊，但到现在，白时念就只是她的爱人了。
　　被爱人的话取悦了，所以亲吻她，这是多么顺理成章又理所当然的事，何必在乎他人眼光。
　　反正，只有她家老婆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阿念，你打算何时准备昭告天下呢，我们从前打过交道的许多人应该都还活着吧，我一定要秀恩爱给他们看。”
　　白时念眼里只有鹤景霜的存在，她笑着点头：“当然，所有人都该知道，我们属于彼此。”
　　“好，那我们要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两个女儿，念霜是，景容也是，这次不准撇开她们，我要带她俩一起去魔域见见世面。”
　　白时念似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都听你的。”
　　“哼哼，我还想把长云长老他们也找回来呢，那可是我们的长辈，现在算是太上长老，修仙界辈分和修为最高的长辈为我们主持大典，想想都有面子。”
　　鹤景霜笑眯眯地点住白时念的唇，阻止她说话的势头，轻声道：“我们好歹也是正道弟子，不能真的不管他们呀，阿念。”
　　白时念抿唇，有些不高兴，却还是点点头应了，她总是不会拒绝自家宝贝的。
　　那就再等等，不急。


第82章 满池春水，准备大典
　　白时念的分神在这段时间找到了五处血生境，演化程度各异，都是深埋于地底，未曾有外物进入，只是大小都远不如景容的老家，其中血雾还未产生灵性，单一血生境的质和量都不太行，所以白时念特意多花了些时间，多找到几处地点备用。
　　现在她带着鹤景霜一一找过去，须臾便抵达第一处，距离玄剑门驻地不远，就在凡人聚集的区域，鹤景霜想了想，顺路去看了眼河宵几人的情况，但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其实不用靠近，鹤景霜也能看出来，河宵和他的族弟族妹们在此处生活远比在修士更多的城镇自在，这里不会有人因为他们的种族身份疏远歧视他们，又因为凡人对“修士大人们”总是非常恭敬，他们不是仗势欺人的恶霸，时不时会帮助凡人，所以在这里生活非常舒心，脸上的笑容在鹤景霜观察的时候就没有停下过。
　　甚至还有凡人主动找上门，看上去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鹤景霜看着非常欣慰，也算没有辜负河图的嘱托，他只希望自己的族人们能生活得好便够了，能继续繁衍下去比什么都好。
　　河蚌一族在安阳秘境过得太惨，见到太多杀戮和血腥，现在只想平静安宁的生活。
　　鹤景霜也去看了曾有过主仆之情的那几人，他们早已离开，自己奔前途去了，这就更让鹤景霜放心，总归没有耽误别人的修行。
　　离开后，看着隐隐有些醋的爱人，鹤景霜失笑，主动解释：“‘鹤景霜’的短短几十年人生里，只有他们这几个稍微亲近一些的人，路过时就想顺路看一眼，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白时念闷闷地回答，她习惯了爱人的一切都与自己有关，也知道自己不该难受，但她忍不住。
　　“以后我们的人生还很长，所以，不要心急，好吗？”
　　“嗯。”
　　对失而复得的爱人，白时念总是有些急切，生活、情/事、人际关系……她知道没必要，只是终究失去过太久，所以无法克制，难以控制自己。
　　或许，只有爱人长久的陪伴才能拂去心中的躁意。
　　鹤景霜笑眯眯地看着抿着唇，显出几分固执，又有点孩子气的爱人，无言地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她都知道，所以没关系，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互相陪伴，未来再也不用害怕分别了。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一起遁入地底深处的血生境，那些血雾发现外人入侵后的反抗非常激烈，只是白时念一直护着鹤景霜，看着再凶猛的血雾都绕不过她的剑意，凛冽刺骨的剑意放出，霎时便充斥了整个空间，没多大一会儿就把血雾逼作一团，鹤景霜竟感觉它们有些瑟瑟发抖的意思。
　　以前重伤的白时念只用剑气就能吓坏景容，现在她已经是渡劫大能，用的还是剑意，几乎完美克制血雾的特性，因此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也不让人意外，鹤景霜很是好笑地接纳了血雾，它们发现白时念对她没有敌意，便疯了似的往鹤景霜身体里钻，很快就融入到她的体内。
　　鹤景霜被撑得打了个嗝，又本能地往白时念身上凑，后者揽住爱人，在这处地下空间放出竹屋，星星点点的荧光在几丛竹子间萦绕着，驱散了这里的黑暗，这是曾经鹤景霜点名要做的“特效”，只是从前白时念没有心情放出来，现在再现出美景，让气氛变得暧昧极了。
　　可惜鹤景霜无心欣赏，刚才被她吃下去的那些血雾中含有太多难以消化的怨恨，她觉得自己被撑得很难受，被本能驱使着往白时念身上贴，她的眼睛里能看到强烈的欲/望，若不是白时念立刻抱住她，鹤景霜恐怕会直接将人扑倒在地。
　　“阿念，你身上好舒服呀，我想要了，亲亲我，好不好？”
　　虽然这样问了，可是鹤景霜根本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刚说完便吻住白时念的双唇，闭眼沉浸在热吻中，白时念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涌动，她的体温忽然间升得很高，意念一动便抱着努力缠住自己的爱人到了浴池内。
　　两人的衣袍自动解开，相拥着沉入池水中，鹤景霜又被白时念的神识裹住全身，舒服到几乎在她怀里化成一团，她们在水中亲吻，发丝散开，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
　　这一次白时念做得太温柔了，她好像在弥补自己过去做的错事，像这满池温柔的热泉一样，给了爱人太多安抚，无论怎样的索取都毫无怨言，鹤景霜想要任何东西，白时念都全心全意地给出去。
　　鹤景霜又在这里流了泪，可与那时不一样，白时念可以确定，她的眼泪绝对是欢愉的泪水，是在舒适到极致后身体给出的自然反应。
　　这些一点也不压抑的吟声中透出的是欢喜，是幸福，不是克制的悲伤，不是绝望的闷哼，白时念知道，她的阿霜再也不会有离开的想法，也不会再自暴自弃，一度认为只要被圈养在身边就好。
　　她们是彼此爱慕，互相需要的伴侣，是共享一切，灵魂契合的半身。
　　尽管伤害过彼此，尽管曾有隐瞒，有欺骗，可到底还是走到一起，再不会分开。
　　她们在满池泉水中相拥，热吻，做更多亲密的事，让彼此灵力交融，甚至连灵魂也互相纠缠，难舍难分。
　　在一次又一次的双修中，仿佛曾经缺失的灵魂得到填补，两人都沉浸在这样温柔的交/合里。
　　……
　　鹤景霜一共“吃”了四处血生境的能量，时间大多都耗在了消化上，虽然她渐渐地能抑制身体的本能了，奈何白时念纵容，甚至是主动诱惑她，到了后面，比起帮助消化或是双修提升修为，她们反而更沉浸在单纯的亲热中。
　　因为是在没有人的地底，对时间的流逝不甚清晰，这又是数年过去，等到鹤景霜真正吃饱再出来，到达武清城时，竟然刚好又赶上了这一次的珍宝拍卖会。
　　没想到丢下景容和念霜这么久，鹤景霜自知理亏，没敢大咧咧直接找上门，也因为想知道这些年两个孩子都在多宝楼做了什么，决定和白时念一起隐姓埋名进城，好打听她们的近况，免得被她们开出家长籍。
　　鹤景霜决定伪装成一对普通的修士夫妻，白时念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只是鹤景霜很恶趣味地决定自己装作男方，好当着别人的面叫白时念“娘子”。
　　白时念无奈，但也就这么认了。
　　打听消息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去人来人往的酒楼，两人给自己套了个幻阵就进去，一楼大厅几乎满座，鹤景霜也不介意和人拼位置，刚好方便她打听消息。
　　在外人眼里，两人就是一对刚来武清城见世面的年轻夫妻，金丹后期的散修，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天才人物，因而同桌的修士对她们很客气，鹤景霜从他们口中问出不少消息，虽说有不少是夸张的八卦，但她还是从中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原来多宝楼少主年纪轻轻已经到达分神期，目前已经从母亲手中接过许多事务，走到台前，经营了许多产业，说不准再过两年就会成为新任楼主。
　　她还有一贴身护卫，总是形影不离，看不出修为深浅，但曾有数位元婴和两名分神期布下陷阱埋伏这位少主，她的女护卫轻轻一挥手，便将所有敌人绞杀当场，死状极为可怖，一战成名，此后再没人敢对多宝楼少主出手。
　　只是有小道消息称，这二人乃是一对伴侣，不过从未得到多宝楼少主的承认，她们的关系似是亲密，又似乎有些矛盾。
　　此外，还有多宝楼楼主的事，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出现，多宝楼内逐渐开始派系斗争，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少主上位，所以才会有人设陷阱埋伏她，只是被多宝楼少主的护卫吓破胆，立下威名后，他们的反抗便从表面转向暗中，想给她的产业挖坑，但多宝楼少主一次也没有被坑过，反而让他们吃了不少亏。
　　多宝楼的斗争纷纭已经成了武清城及其周边地区最大的茶余饭后闲谈来源，家家户户都能说出点一二三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假话。
　　鹤景霜请了这顿饭以做感谢，这顿饭她没吃多少，净打听消息去了，倒是白时念，很有贤妻的样子，时不时给她夹点菜，添点茶水，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
　　等这些有一饭之缘的修士们吃完要走了，还善意地笑了“鹤兄”一顿，说她有此贤妻，真有福气云云。
　　鹤景霜当时就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与他们道别后便抱着自家“贤妻”的腰，去了隔壁的客栈开上房暂住。
　　进了房间，无人能听到她们的话，鹤景霜笑得都要直不起腰，笑声放肆极了，白时念很是无奈，但也乐于见到爱人如此开心的样子，便只是轻轻弹了她的额头，说她实在调皮。
　　若能一直让阿霜高兴，之后再当贤妻，她也是认了的——反正她本来就是。
　　“阿霜，你已知道景容的现状，为何不去找她？”
　　鹤景霜躺在贤妻的膝上，笑得眯起眼睛：“你之前不是答应景容，愿意以长辈身份上门提亲吗？听传闻里意思，景容还没有真正追到人呢，也可能是因为当长辈的没有解决感情问题，所以宿瞳不肯认。”
　　“我们现在过去，景容怎么说不一定，但以宿瞳的性格，八成会让景容跟我们一起走，这可是打扰她追妻，会遭雷劈的。”
　　白时念眼里也浮现出笑意：“那我们继续隐藏身形，去看看时步如今怎样了，我上次见她，被她好一顿骂，便将景云和念霜交给宿眉照顾，你觉得他们现在会在哪儿？”
　　“估摸着应该在多宝楼内吧，珍宝拍卖会确实热闹，我们也去看看，”鹤景霜对白时念眨眨眼睛，“师尊，你应该有邀请函对不对，就是那种长期的，每一次都能用的超贵宾级邀请函，总不能让我去城外抢劫别人吧。”
　　“自然，多宝楼长期委托我炼制灵器，珍宝拍卖会上的所谓珍宝，有不少都是我的作品，多宝楼随时为我留位置。”
　　“哇哦，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做了这么多事，不错嘛，真努力。”
　　“那，你能给我些奖励吗？”
　　白时念小媳妇似的语气让鹤景霜忍俊不禁，她弯着眼睛凑过去：“当然没问题，我亲爱的娘子~”
　　吻闭，鹤景霜又和白时念在房里亲密了一会儿，没做更深入的事，只是单纯贴贴。说来也奇怪，她们明明已经有了很多次的双修经历，可还是不嫌烦，总喜欢亲密地贴在一起，仿佛时刻处在热恋之中，完全没有别人能插入的空间。
　　到了多宝楼内，两人还是一样卿卿我我，一点也不担心被多宝楼背后的主人看到，毕竟她们都是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性格，鹤景霜还多少理会别人，白时念就不一样了，等闲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只有少数人才能得到她的正眼看待。
　　在武清城内，也就宿眉和花时步算是她的朋友，不过既然是朋友，就更不必顾忌，可以放心在她们面前秀恩爱。
　　没过多久，宿眉果然找上门来了，她是现任多宝楼楼主，能感觉到多宝楼内多出两个强者，当然会回来看看情况，一看，发现是白时念和鹤景霜，她直接将在楼内闲逛的两人移动到自己面前，单独在会客室聊天。
　　刚一见到手牵手的两人，宿眉便分外有兴致地挑起眉头：“闻霜，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宿眉看得出来，鹤景霜的神态和修为都远胜之前，眉目间颇具风情，显然是得了爱情的滋润，而修为更是已经到连她都无法轻易看穿的地步。
　　虽然看着像是人族，可从气息观察，竟与黏在她女儿身边的血灵景容很是相似，再不是先前那种混杂着各种气息的样子了。
　　“是，不过现在还是叫我鹤景霜吧，我已不是剑灵，闻霜剑也不再是闻霜了。”
　　宿眉颔首，并不多说闲话，直接切入正题：“你们来做什么，带那两个剑灵回去么？”
　　“怎么，你不想放人？”
　　“并非如此，我不会限制客人的自由，只是，还请等些时日，两个孩子很期待珍宝拍卖会，让他们玩够再回去吧。”
　　“哦，这是自然，我们也打算留在这里看看热闹，等珍宝拍卖会结束后再离开”鹤景霜话题一转，忽然问道，“对了，景容与阿瞳现在怎么样，她们的感情发展还顺利么？”
　　让鹤景霜意外的是，宿眉竟然很惊讶，仿佛不知道她们之间有点什么。
　　她顿了一下，摇摇头：“与从前一样，不见有旁的发展。”
　　“你想知道的话，应该亲自去问她们，我并不知晓这些。”
　　“时步怎么样了，你们发展顺利吗？你应该没有把她关起来吧，哈哈。”
　　“咳，当然不会，她常常与两个孩子一同出去玩，现在也在楼内，可要一起去见她？她离开玄剑门许久，也该回去了。”
　　宿眉意有所指地说：“她不在的这些时日，玄剑门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确实，我们不日便要去魔域，她得留在宗门看顾弟子，别让他们为争抢灵剑打起来，伤了彼此。”白时念的话让宿眉很惊讶，这语气听上去明显不是短期离开，而是有在魔域久待的意思。
　　鹤景霜笑着解释：“我们打算举办结契大典，想多邀请些友人，再请长老们回来主持，自然要去魔域找人，具体日子还没有定好，等确定了，还请宿楼主携女儿来做客。”
　　这下宿眉是真的吃了一惊，她与玄剑门关系亲近，自然知道上一辈的长老们已经在魔域消失踪迹许久，可看二人笃定的神情，不像是没有把握的。
　　难不成她们找到长辈们的踪迹了？这样的话，她也可以……
　　宿眉心思浮动，对她们笑笑：“这是当然，必以重礼相赠，不过届时，希望你们也能在长辈们面前为我说说好话。”
　　“哈哈，没问题，长老们肯定会很欣慰，时步都能有伴了，”鹤景霜对她眨眨眼睛，笑道，“不过还请先对时步保密，我失忆的时候，她很照顾我，我也想送她一个惊喜。”
　　宿眉噗嗤笑了，她看了止寸写的所有话本子，知道这人将身边人当成素材的事，现在鹤景霜肯定是蓄意报复，不过她也很期待花时步到时候会有怎样的表情，便答应了。
　　“好，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还请二位好好玩，等你们要走了，我再带念霜那孩子来找你们。”
　　“多谢。”
　　宿眉离开后，鹤景霜又调皮地挽住白时念的手，软着声问她：“到时候我们再多邀请点人，一定要弄出最大的排场，好不好？”
　　“应该的，无论人族或是灵族，都有人才好。”
　　鹤景霜嘿嘿笑着，又拉着白时念去拍卖会进货了，要办大典，还得准备不少东西，这里刚好汇集了大陆上最多的商品货物，一次性就能将东西准备得七七八八，就是难免会多耗费些灵石。
　　“好师尊~你的钱不会不够我花吧，要不我凝聚几块血之灵拿出来拍卖好了。”
　　白时念宠溺地捏捏她的脸颊：“当然是够的，不必担心。”
　　一个武力顶尖的剑修或许没什么钱，但顶级炼器宗师的财富，可不只有那点送出去的极品灵石。
　　白时念从来没有对鹤景霜提到过，其实她在许多地方都有产业入股，多宝楼自然也不例外。托两人记忆共享的福，白时念也知道了许多鹤景霜前世在网上顺眼看过的投资技巧，当年为了富养自家宝贝，白时念可是很努力赚钱的。
　　否则，她也无法一口气拿出那么多极品灵石当做送给鹤景霜的成年礼物。
　　为了证明自己有钱，足够自家宝贝花销，不用放血卖钱，白时念对鹤景霜说明了情况，后者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知道白时念一向聪明，可从来没想过白时念竟然能从她记忆里翻出曾经刷视频看小说时扫过几眼的理财内容投资技巧，甚至还用它们成为了超级大富婆。
　　武力顶尖，炼器能力顶尖，现在连财力都是顶尖，鹤景霜上下扫视老婆，暗暗在心里点头，脸也是顶尖，身材更是……嘿嘿。
　　“老婆，还是让你包/养我吧！我就不用努力了！”在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鹤景霜又显出娇气的样子，完全没有对外人的正经可靠。
　　她确实被白时念宠得太娇气了。
　　白时念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没有彻底将爱人宠得离不开她。
　　不过也已经差得不远了。
　　在白时念的纵容下，鹤景霜几乎成了各处拍卖会的大财神，只要是她觉得派得上用场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拍下，然后叫人打包送回玄剑门白霜峰。
　　有这样花灵石如流水的客人，宿瞳作为隐隐要上位的多宝楼少主，自然也知道了，而且这个架势实在眼熟，宿瞳相信这肯定和鹤景霜脱不了干系，只是她不想去打扰友人买东西的兴致，所以一直到这场珍宝拍卖会的最后一天，才单独的，以私人身份去找了她们。
　　结果宿瞳就看到鹤景霜坐躺在白时念怀里，一脸享受地被人投喂灵果，还时不时喝一口白时念递来的花茶，舒服到让人觉得简直离谱。
　　宿瞳眼里立刻就带上了幽怨，她把景容扔给她，自己却和白时念卿卿我我，过得如此享受，让她好羡慕，好嫉妒！
　　“阿霜，既然你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们，景容经常说你怎么还不来，是不是真的要抛下她。”
　　幽幽的话音飘到鹤景霜耳中，她咳了一下，赶紧从白时念身上坐起来，面色正经道：“我这不是想留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吗，少主和贴身护卫，多么适合发展感情，你们要好好把握时机啊。”
　　需要别人特意留出相处的时间发展感情，这不正说明，她并非景容心中最重要的人吗？
　　宿瞳心里发苦，可这位多宝楼却没有再像过去那样直言说出来，她只是说：“景容很想你，你带她一起去魔域吧。”
　　“我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你们的事，如果要离开很长时间，就还是带她一起去吧，还有念霜也是，”她看着越发亲密的两个人，直言不讳道，“等结契大典过后，她们恐怕再也没有插入的空间，不是么？”
　　鹤景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毕竟她们俩只是女儿，最重要的还是伴侣。”
　　“不过嘛，念霜我不知道，至于景容，她恐怕不会想跟我一起走。”
　　“阿瞳，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比你想象中应该要重要许多。”
　　“景容，你也别藏着躲着了，出来吧。”
　　宿瞳一惊，她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人影，狠狠皱着眉，景容不可能跟在她身后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呵”了一声：“我早该想到的。”
　　一个小小的红色团子从宿瞳掌心里挤了出来，景容委屈得都要哭了：“曈曈，你不要赶我走，我要跟你一起，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宿瞳慌张地握住手，盖去景容的身影，有些狼狈地对鹤景霜抛去一个令牌：“阿霜，可以用它联系念霜和景云，我有事先走了。”
　　“结契大典，我会去的，到时再见。”
　　说完，她就传送离开了，鹤景霜无奈摊手，对白时念揶揄道：“看吧，要谈恋爱就不能把心事藏着掖着，长嘴才能讨到老婆。”
　　白时念略显尴尬地点头：“阿霜，你说得对。”


第83章 魔域之事，未来承诺
　　景容长大了，只想跟宿瞳一起，鹤景霜很是欣慰，但念霜还是孩童模样，并且没有任何要开窍的意思。
　　见两位家长终于来接人了，当即就抛下花时步，直接跳到鹤景霜怀里，哭唧唧地抱怨她，说她肯定是有了女人就不要自己的剑了，跟白时念是一路货色。
　　鹤景霜很是尴尬，又连连许下不少承诺，才总算将被抛下很久的小朋友哄好，花时步在旁边冷笑，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看得鹤景霜拳头都硬了。
　　就你这样为了突破瓶颈骗人感情的渣女，等长老们被找回来了，还想当掌门，呵呵！你就等着吧！
　　花时步忽然打了个寒颤，她看看鹤景霜，又看看站在鹤景霜身后的白时念，嘴角抽了抽，抓起景云就往自己面前挡。
　　鹤景霜“咦”了一声，问道：“景云，你怎的变成女孩了？”
　　虽然看着还是那个五官，但脸部柔和许多，景云之前就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可现在一眼便能看出是女孩，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女性化了。
　　“啧啧，阿霜，小孩可听不得这种话，是谁告诉你，剑灵有性别的，”花时步很有些得意地说，“我家小花云的身体虽然无法修炼，却可以随我心意变换身型，还不错吧。”
　　鹤景霜却不理她，低头问景云：“小云，是花时步逼你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喂，我是那种人吗！”
　　景云有些紧张地点点头：“霜姐，是、是我想要的……我想跟念霜一起玩，想变得跟她一样，所以就求师尊帮我重塑身体了。”
　　“那很不错呀，虽然你是剑灵，但既然你已经有了身体，被当做徒弟养，那就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想做的事了，”鹤景霜笑了笑，摸摸景云的脑袋，继续说道，“喜欢做的事，喜欢的人，讨厌的事，讨厌的人，都随你开心，不要为了花时步勉强自己，现在你叫她师尊，不是主人了，对吧？”
　　“嗯！”
　　白时念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脸上显出些许悲伤，听到景云和念霜叽叽喳喳地对鹤景霜说起这段时间的玩乐，还拿出自己买的小玩意儿给她看，那些深藏的悲伤也消失了。
　　剑灵剑灵，既然已经生出灵智，便不能再算单纯的灵剑，而是能决定自身喜好的“灵物”，与那些本体是花草树木的灵族，和那些自由繁衍生息的妖族没有两样。
　　所幸，能现在知道这一点，还不算太晚。
　　陪两个孩子说了好一会儿话，鹤景霜打算走了，便对景云说：“小云，念霜我就先带走了，如果你师尊现在没空陪你，你会寂寞的话，那就回宗去吧，我把玄澜、大哥他们都从崖底唤出来了，现在它们正和门内弟子们玩得开心呢。”
　　“再回去就不怕没人陪你玩儿啦。”
　　景云眼睛一亮，可她看看念霜，小声问：“霜姐，我想和念霜一起回去，大哥他们还没有见过念霜呢……”
　　念霜犹豫了一下，她看看鹤景霜，又看看她身后的白时念，便凑到鹤景霜小声说：“姐姐，我还是不和你一起走了吧，花姐姐说，妨碍小情侣恩爱会遭雷劈的。”
　　鹤景霜嘴角一抽，眼刀甩向花时步，这混账平时都教小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我也想认识更多朋友，不能总是跟在你们身边了。”
　　“嗯，既然是你的想法，那就去做吧，我尊重你的意见，”鹤景霜对两个孩子笑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的性格你们还不知道吗，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
　　念霜和景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大声说：“姐姐/霜姐，我们想要你陪我们一起玩！”
　　“师尊只有在和眉姐姐闹别扭的时候才愿意理我，可是神都飘到她身上了，其实根本不想管我。”景云的话让花时步脸一阵红一阵白，尤其她又听到不远处宿眉幽幽飘来的一声“哦？”，更是耻得直接捂住景云的嘴。
　　“白时念早就不要我了，姐姐你失忆之后，她还想把我扔到断剑崖下呢，我也不要她，我就要你，姐姐，陪我玩，不要管她了，好不好嘛！”
　　鹤景霜幽幽转头，白时念心虚地移开视线，她的反应不言自明，这个笨蛋竟然真的差点把自己的本命灵剑扔下去。
　　她呵呵一笑，回头对两个孩子微笑：“好呀，没问题，我们一路走走玩玩，我带你们回宗。”
　　“好耶！”“姐姐最好了！”
　　“阿念，你先自己回宗，掌门不在，你这个长老也该管点事了，顺便再把我买的东西收拾收拾，规划一下，至于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
　　白时念傻眼了，她心心念念的出游计划，竟然又被人打断不说，连大典的事都要延迟推后？！
　　“等等，阿霜，我错了！别扔下我！”
　　鹤景霜哼了一声，没理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跑出去，白时念想去追人，宿眉却打了个响指，直接将人传送走了。
　　“咳，既然孩子们都走了，我们也该说回正事，”宿眉见白时念面色不佳，轻咳着转移话题说道，“二位，玄剑门近些年似乎没有新弟子进入魔域，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花时步在桌边坐下，神情也严肃起来，有了几分掌门的正经模样：“不如何，分神期后再进魔域，这是前任掌门定下的规矩，我们并没有更改的意思。”
　　“魔域危险，并非元婴修士能安然历练的秘境，我玄剑门虽不惧危险，却不会送门内弟子找死，何况其中魔气甚多，过早接触于弟子心境无益，为些许资源冒此风险，实在没有必要。”
　　白时念也坐了过来，颔首道：“我们追求资源，只为锻剑一途，然锻剑也需明悟自身剑道才可成功，否则便只是浪费材料，心思浮躁于剑道有碍，应当让弟子们多出世历练。”
　　花时步轻笑，问道：“你不也有同样想法，到现在都不曾让阿瞳去魔域，恐怕你是不打算让她去了吧。”
　　“呵呵，不过些许资源和秘法，我宿家传承未断，坐拥多宝楼财富，何必去这种地方与旁人争夺，只是有传闻说那里是陨落的仙界，所以我才去了几次，哼，反而落了一身伤，还被仇人追杀，真是晦气。”宿眉当初正是在魔域内被仇家围攻，重伤逃出，这才与花时步认识，此前多宝楼与玄剑门并未有太多交集。
　　“可惜，能像你们这样清醒的修士实在不多，据我的下属们打探，那些所谓的正道大宗大派想把控魔域入口的进出名额，再将魔域之事告知天下，小宗门修士和散修，呵呵，需要缴纳入场费，对了，他们内部已经改了对魔域的称呼，又唤之为灵域，称其是天道馈赠。”
　　“嚯，那些老不死的是疯了吗？只图短期利益，不顾弟子们的前途，他们是在掘修仙界的根基啊。”花时步对这些满嘴道德礼数的所谓前辈没有半点好感，话语里都是嘲讽。
　　白时念也冷笑：“与我玄剑门无关，不过我们不会坐视他们以势压人，既然是天道馈赠，就没有被几家独占的道理。”
　　“想收过路费，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时念，你要与他们对上？”花时步惊讶道，她怎么不知道白时念是这么热心肠的好人。
　　玄剑门人确实喜欢锄强扶弱，但好心肠到为大众强行出头，否则当初也不会跟人一起保守魔域的秘密了。
　　“海妖族的结界，已经有了漏洞，我知道位置在哪里，若这些虚伪的道德君子真想占这种便宜，呵，那就让他们与海妖族对上吧，海妖族可不会给他们好脸。”
　　宿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我知道无尽海内海妖族战斗得越发多了，而且近二十多年来沿海区域比从前更崇尚武力，许是魔气影响。”
　　“你们剑心坚定不担心魔气影响，怎的不管更稚嫩的其他弟子了，就不害怕他们会因此误入歧途么？”宿眉有些奇怪，玄剑门一向护短，她们反应怎么如此平淡。
　　“这正是磨练剑心的试炼，天下间有如此多磨难，若是死在半道上，也是他们修行不够，管那么多做什么。再者说了，这魔气只是能勾起心结，又不是直接让人入魔，何必担心，大家都被魔气影响，反而不用在意了。”
　　被魔气影响，已经走火入魔过，却还是被掰正回来的白时念沉默一会儿，说道：“魔气与问心劫本质相同，越早接触，越早解开心结，过问心劫时便越是轻松，既然魔气没有直接的负面影响，我们又无清除它的本事，不如放宽心，让弟子们自行解决。”
　　“魔域内庞大的资源确实对需要灵石材料的普通弟子有益，不必阻止他们公开消息，至于我们两家的弟子，为他们分析利弊后，随他们自己选择，修行之事在个人，不需要我们太操心。”
　　宿眉怀疑白时念掌握了更多外人不知道的魔域信息，而且她有证据，不过她没说什么，开始和两人商议一些玄剑门与多宝楼加深合作的事，不再关注魔域情况。
　　说到底就是个大点的秘境，有影响，但不多，没必要太在意。
　　另一边的鹤景霜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就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开心玩，先是被她们领着在武清城内玩了一圈，临走时又去多宝楼看了眼，白时念还留在这里，看到她们来了，巴巴地盯着鹤景霜看，后者到底还是心软，便带着这一大两小一起离开。
　　虽然想和宿瞳景容再说点什么，可惜找不到人，似乎早就离开了武清城，鹤景霜直觉她们或许是感情上有了很大发展，便也没多大在意。
　　这一次白时念又是用竹屋载着几人慢悠悠回程，不过这次她有不少别的打算，绕了不少路，她的朋友不多，但也有几个，不是大宗门出身，要么就是异族，要么就是在闭关潜修，白时念是要亲自上门邀请，以示感情，像其他大门派的长老宗主之类，直接让人送请柬过去就行了。
　　人可以不来，但礼必须送到。
　　一路上去了许多没有见过的地方，因此两个小朋友玩得很开心，不过鹤景霜却发现了，白时念偶尔会分心观察周围情况，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她没有说什么，等终于回了玄剑门，两个精力格外充沛的孩子跑去灵剑崖玩儿，鹤景霜就和白时念关上门说起话来了。
　　没有小孩当电灯泡，鹤景霜在爱人面前又做回了娇气的徒弟，拉着白时念坐在床边，直接坐到她怀里，手还环着她的脖子，看上去亲热极了。
　　“好师尊，你都瞒着我干了什么呀，不能告诉我吗？”
　　知道心上人有些不悦，白时念连忙柔声哄着她，将之前三人商议的事都说了，鹤景霜这才恢复正常脸色，不再矫揉造作，而是像平时那样撒娇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哼，我还以为你又想瞒着我做危险的事呢。”
　　白时念弯着眼睛亲了亲爱人，温柔说道：“这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本打算回宗后就告诉你的，我看你和念霜景云玩得开心，不想打断你的兴致。”
　　这个解释过关了，鹤景霜蹭蹭她的脸，笑盈盈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继续先前的计划吧，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该去魔域了。”
　　“魔气之于仙人，是毁灭仙界的诱因，不过对咱们这些修士，也就是提前遇到的问心劫罢了，反正不管咱们怎么打，也不可能将这个世界打坏，我才要不管什么魔气呢。”
　　“嗯，本就不需要操心，我想他们或许也是探查到某些信息，所以才会忽然间决定公开魔域的情报，让更多修士进去。”
　　“天衍世界灵气尚在，只是各项资源已经跟不上修士们花费的速度，让他们去魔域内猎取魔珠交换仙人们留下的资源，倒是不错。”
　　“反正咱们玄剑门没有那么贪，就让他们去呗，”鹤景霜想了想，忽然笑弯了眼睛说道，“阿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进魔域时的事吗？我听说魔域的规矩，魔域竟会记录下修士猎杀的妖魔数量，记作魔珠，修士可凭此从魔域换得需要资源和功法，当时我就吐槽，这好像游戏里的战场副本。”
　　“现在想想，这肯定是那些仙人故意弄出来的，一部分人想方设法消除魔气，一部分人希望给天衍世界留下传承，消失的那部分人，说不定就是穿越到其他世界，就比如我生活的现代世界，发现还可以把魔域当成试炼，回来一起弄出了这么个规则。”
　　“等完成最后的任务，所有仙人全部都离开了，毕竟天衍世界比仙界脆弱多了，绝对挡不住他们战斗的威势。”
　　白时念点头，缓缓说：“现代世界，确实比修仙界有意思，习惯了那里，仙人们应该不愿在这里久留。”
　　“阿霜，之后我们也去寻找穿越的法子吧，我想去你的故乡看看。”
　　“好啊，不过可能要把一辈子都花在这上面了，你也愿意？”
　　“嗯，只要与你一同，无论如何都好。”
　　鹤景霜笑出了声，她将爱人压倒在床上，回答的话模糊在两人交缠的唇舌之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念。”
　　果然，她真的好喜欢她啊，穿越而来，遇到的主人是白时念真是太好了。
　　……
　　两人将布置大典的事交给了门内弟子，现在大家也都知道鹤景霜的真正身份其实是时念长老原来的剑灵了，鹤景霜从前的友人心中有多惊讶尚且不提，倒是有不少人想来打听是怎么让剑灵得到身体，甚至还能与之双修，结为伴侣的事。
　　虽然鹤景霜知道玄剑门弟子人人都是剑痴，可真没想到他们都这么想让剑灵拥有实体，和白时念商量过后，鹤景霜决定将她得到的法子当做奖励送出去，她们不在的这些时间，要将结契大典的事布置妥当，谁出力最多，就能得到白时念曾经炼制身体的办法。
　　她还拿出自己从来没有用过的宗门贡献点当做薪水，好让弟子们更有动力为她工作。
　　安排完这些事后，鹤景霜和白时念就放心去了魔域，她们去得也赶巧，竟然碰上第一批中小宗门的弟子进入，鹤景霜看他们脸上的激动与警惕，还有眼中的贪婪，在心里暗暗摇头，以她的眼光，看得出来，这些人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在魔域内，最危险的，或许不是妖魔，而是身边的队友，唐峥旭就是最好的例子。
　　“阿念，我许久没来魔域了，你来带路，唐峥旭记忆中的秘境位置应该还没有变才对。”
　　“好，走吧。”
　　两人此行的目的是寻回失去踪迹，疑似变成妖魔巢穴的宗门长老们，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唐峥旭记忆中的特殊灵境，虽然那两个修士给出传承后消失不见，但灵境内必定还隐藏着许多信息，玄剑门长老们十有八/九就是去这里调查。他们知道这处灵境的大致方位，只是不知道确切的地点，或许分散在附近，鹤景霜和白时念已经做好要多花些时间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鹤景霜并不是空手来的，她把那几位长老的本命灵剑带上了，在一定范围内，它们就是最好的搜索器和定位器。
　　当时捡到它们的玄剑门弟子并非不想与之交流，询问长老位置，可惜剑灵似乎也被魔气侵染，受到极大刺激，根本无法沟通，无奈之下才将其送回宗门，置于断剑崖之下，任其自生自灭。
　　直到鹤景霜以血灵之躯到崖下，将断剑崖下徘徊不去的深重怨念吸收干净，它们这才有了能重新与人沟通交流的理性，听闻鹤景霜要来找它们的主人，当即要求跟来，一点不顾门内依依不舍的徒子徒孙。
　　还有就是，玄澜剑也强烈要求一起来，鹤景霜抵不过它的意愿，还是将它带来了。
　　两人一路朝着目的地直线飞去，只在路上遇到妖魔潮的时候才停下，不过白时念再也没有出过手，全部交由鹤景霜对付，她已经是专克魔气的血灵之身，对付这些妖魔更是信手拈来，往往只要一道剑气疾射而过，擦到边，妖魔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丝魔气都不会留下。
　　只是，魔气都被鹤景霜吸收走了，魔珠自然也没了，她杀死的那些妖魔数量没有记录，鹤景霜无法从仙人们留下的材料库中薅羊毛，这点实在是可惜。
　　魔域真的很大，以白时念的速度，竟然也无法在半月内到达魔域边界，鹤景霜并不着急，在唐峥旭的记忆中，他们一行人当初走走停停，经过许多次妖魔潮，又探索过许多大大小小的灵境，花费近十年才终于撞大运进了那处地方，现在她们知道大致方位，不用从头去找，已经很幸运了。
　　唐峥旭最有用的谢罪，不是引颈就戮坦然赴死，而是他给两人留下的那颗留影球，能够随时观看其中内容，反复验证，不至于忘了细节。人死了，鹤景霜反而回忆起些许从前与他同行的经历，心中多少有些感叹，如果他入魔后没有被当时的掌门直接驱逐出门，说不准还能因为同门情谊被拉回来，像白时念那样勉力保留理智。
　　不过她也知道，在白时念之前，从未有过走火入魔还能被强行掰回来的例子，所以长云长老做的事才是正确的选择，至少他没有废掉唐峥旭的修为，再将人扔到断剑崖下。
　　到魔域后，鹤景霜就将那几柄灵剑放出来透气了，两人不在意有电灯泡插入，后者也没有她俩不能当伴侣的意识，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了许多问题，主要是关于宗门变化，还有魔域变化的。
　　这些问题都由白时念回答，鹤景霜也顺带着了解了许多，在她沉睡的那段时间，还有后来失忆的日子里，外界发生的事，鹤景霜不甚了解，而白时念毕竟是宗门长老，就算不愿管事，花时步也会强行让她知道，这样一路下来，说话间竟然也不觉无聊。
　　终于，鹤景霜和白时念到了目的地，近两百年下来，这里的妖魔多如潮水，已经和唐峥旭记忆中远远不同了，若非几柄灵剑感应到这些妖魔中隐隐传来自己主人的气息，鹤景霜都要以为自己找错位置了。


第84章 深入灵境，营救长老
　　“你们冷静一些，不要轻举妄动。”
　　安抚过骚动的几柄灵剑，鹤景霜和白时念对视一眼，往面前遮天蔽日的妖魔群中冲去，白时念直接放出剑域开路，没有任何一只妖魔可以进入其中碍事。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鹤景霜放出一层薄薄的红雾萦绕在“莲花瓣”周边，可以随时吸收妖魔消散后放出的魔气，绝对不会给妖魔再生的机会。
　　“难怪没人能找到长老他们，这么多妖魔，谁没事儿会来找死，呵，阿念，你感觉如何，消耗大吗，不要强撑。”两人飞得很平稳，代价是白时念的剑域无时无刻在击杀数以千计的妖魔，鹤景霜多少有些担心。
　　“无事，”白时念皱眉，又说道，“阿霜，让灵剑寻找主人，为我们指引方向，四处都是妖魔，找不到路了。”
　　鹤景霜召出刚才最激动的云逸剑，这是前任掌门顾长云的本命灵剑，资历最高，其他灵剑都叫他老大，鹤景霜也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非常可靠。
　　“大哥，你能辨认出方向吗？这里的妖魔实在太多了。”
　　无需鹤景霜控制，云逸剑凌空飞在她身边，剑身轻颤，一个很沉稳的青年声音说：“阿霜，时念，跟我来，这边。”
　　白时念又放出剑意为其护法，两人跟在云逸剑身后，在宛如海浪般滔滔不绝的妖魔群中生生挖出一个通道。可惜两人一剑才刚飞离，便又有无数妖魔填补刚才的空缺，看着凶险异常，只有白时念艺高人胆大，还有不惧魔气侵染的鹤景霜在一旁掠阵，两人才能如此鲁莽地横冲直撞。
　　跟着云逸剑，两人很快就到达目标地点，即便在如此巨量的妖魔群中，鹤景霜也能一眼看出前方的不同，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由妖魔汇聚而成的漩涡，她们站在漩涡前，只是两只微小的蚂蚁。
　　如黑色洪流一般的妖魔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像是要以庞大的威势将两人一剑吞没碾碎，却被霜白的莲花样式剑域挡下，反倒是它们被搅碎成细末，再被一层薄薄的红雾吞噬干净。
　　若不是鹤景霜已经成长完全，想吞噬如此多的魔气，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吃倒是能吃，但消化不了，容易被反噬。
　　“阿霜，时念，这便是灵境入口，上次我们来，还没有如此巨量的妖魔，恐怕这些都是因长云他们而生的，时念，能冲进去吗？”
　　白时念面色严肃地颔首：“自然可以，只是进去后，我应该无力将人拉出来，阿霜，这项任务只能交给你。”
　　“没问题，我不怕这些妖魔，大哥，我把玄澜它们放出来带路找人，你看好它们，别让它们冲动行事。”
　　用短短几句话分配好各自的任务，两人一剑齐齐向漩涡中间疾冲过去，白时念以剑域开路，不让任何一只妖魔挡道接近。几柄灵剑守护在鹤景霜身边，它们有自己的交流方式，谁的主人离这里更近，便是谁在最前方带路，其他分散在鹤景霜四周，把她护得密不透风，是第二道防线。
　　已经没有主人的玄澜剑在她足下，无需鹤景霜控制便能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它乃雷属性灵剑，速度比之渡劫期的白时念也不遑多让，能大大让鹤景霜省心省力，同时玄澜剑放出灵力护盾，紫色雷光在鹤景霜身边组成球形护罩，绝不让妖魔碰到她。
　　被护在中央的鹤景霜也没有闲着，她释放出的血雾神通牢牢护住两人，同时在几柄灵剑上凝成一层非常浅淡的雾衣，这便是最后一道防线，有这几道防护措施，即便冲进再多妖魔之中，也不必担心会被魔气污染神智。
　　这里不比外界，魔气浓度如此之高，一旦进入人体，道心再坚定，也必定会被影响，要不然以玄剑门那几位长老的心境，怎么会被困在这里百余年，鹤景霜和白时念都不敢托大，还是得小心再小心。
　　周围满是狂啸的妖魔，令气氛分外紧张，不过很快她们就发现第一个目标。
　　白时念不再前行，免得自己的剑意会误伤魔气茧中的长老，只是控制着剑意为鹤景霜扫清身边的障碍物，玄澜剑逐渐放慢速度，让鹤景霜能平稳接近目标，护卫在鹤景霜身边的灵剑们各自斩杀妖魔，为她清出一条前进的路。
　　鹤景霜释放神通血雾，血雾凝聚成两只大手，要将汹涌仿佛在流动的魔气茧撕开，那些暗色的魔气被血雾一点点啃噬，血雾的颜色也变得越发深邃，像是逐渐被魔气染深，鹤景霜被魔气冲刷识海，额上冒出冷汗，她咬牙冷哼一声，终于生生将魔气茧撕裂开来。
　　看到昏迷不醒的长老，鹤景霜眼中闪过喜色，双手一捞便将人从魔气茧中拽了出来，这些仿佛有生命的魔气见自己的宿主被抢走，变得越发汹涌起来，它们杀气腾腾冲向鹤景霜，可惜追不上玄澜剑的雷电速度，瞬息间便被远远抛在身后，无力再搏。
　　“阿念，先把他用冰封住，让我调息一会儿再唤醒他。”
　　这时白时念已经冲到鹤景霜面前，揽住有些喘气的爱人，另一只手寒气四溢，很快将人冻住，封入冰中，扔到了袖中空间。
　　他体内魔气未除，落入梦靥中很可能反射性攻击旁人，为避免反抗，还是要做点措施。
　　“阿霜，你怎么样了，感觉如何？”
　　鹤景霜面色发红，被白时念抱住后立刻搂住她的脖子，眯着眼睛在她脸上蹭着，含糊回道：“没事，就是被魔气撑着了，一口气吃得太多，不好消化。”
　　“不过幸好我的能力强了许多，给我一刻钟，很快就好了。”
　　“我用灵力为你梳理？”
　　“不行，你的灵力得留着为我们开路，有七个长老都被困在这里，咱们还只救出来一个呢，让我抱抱你，不用担心我。”
　　“好，”白时念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身边的灵剑们，说道，“继续带路，不要浪费时间等待，去找下一个。”
　　虽然怀里抱着爱人，但不妨碍她使用剑意，灵剑们心中着急，便继续探查着主人的气息，又带着两人向最近的目标飞去。
　　半道上，鹤景霜便休息好了，于是她们停了片刻，鹤景霜隔着冰层将长□□长烈体内的魔气吸收干净，他很快就醒了过来。
　　冰层咔咔碎裂，习长烈睁开眼睛，恍惚间看到曾经的弟子白时念，立刻警告道：“时念，快离开这里，危险！”
　　“长烈长老，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有了驱散魔气的方法，有阿霜在，便无需担忧魔气影响。”
　　习长烈愣愣地动了动手，很不自在地感受着身体，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本命灵剑却已经狠狠敲在他的脑袋上，怒吼道：“混账东西，竟敢把我扔出去，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烈天剑是个暴脾气，边骂边敲习长烈的脑袋，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直接把他敲醒了。
　　“等等，小天，你先别急，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剑，它们的主人呢，时念和，呃，阿霜？你是闻霜剑吧，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时念递给习长烈一大块没有切割的极品灵石，助他恢复体内灵力，鹤景霜长话短说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烈长老，我们现在要去将长老们救出来，他们也和你一样，被困在梦靥中，成了魔气的宿主。”
　　“这里的妖魔十有八/九，都是从你们的欲念中诞生的，我掌握了神通，可以吸收魔气，刚才也是我将你唤醒，还有六位长老等我们去救，你快点恢复灵力，待会儿好助我们一臂之力。”
　　“发什么呆，赶紧恢复灵力，我恨死这些奇形怪状的妖魔了，待会儿带我大发神威，把这些丑八怪全部烧干净！”
　　习长烈看看四周，面色严肃地点点头，踩在烈天剑上，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状态，他跟在白时念和鹤景霜身后，用意念和烈天剑沟通，逐渐明白这位弟子和其剑灵的事，他很惊讶，但仔细想想，倒也在意料之中，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就看当年白时念能因为剑灵的厌恶差点走火入魔，当时的玄剑门长老都知道，她恐怕已经情根深种，使劲手段想让剑灵拥有身体也不那么让人意外。
　　只是让人吃惊的是，她竟然真的成功了，不仅成功，甚至还让鹤景霜成为奇特异族，拥有消除魔气影响的神通。
　　这可真是，天道不负有心人啊。
　　之后没过一会儿，他们又找到一个目标，因为习长烈才刚醒没多久，白时念没有让他协力，习长烈在一旁看着弟子大发神威，心里比刚才更加震惊。白时念的剑域如此凝练，其中剑意顺心自如，形态亦有多种变化，证明剑心稳固，他甚至觉得这比自己的还要强上几分，只能在心中感叹后浪实在努力，他已经不如曾经教过的弟子了。
　　看到鹤景霜控制血雾将人从魔气茧中夺回来的时候，习长烈更是惊讶万分，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现在哪里是闲聊的时候，他只能憋在心里，等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再说。
　　“这次抢回来的是长空长老，她的情况不太妙，阿念，你抱着我，我先让她清醒过来再说。”
　　习长烈默默看着白时念将鹤景霜揽在怀里，后者放出浓重的血雾将祝长空的身体裹住，看着仿佛是一张血盆大口将人吞下，又蠕动好一会儿，那些血雾被收了回去。
　　“阿霜，现在有长烈长老在，不必我一人开路，我用灵力为你梳理体内力量。”说话间，白时念已经将灵力输入鹤景霜体内，后者无奈笑笑，闭上眼睛靠着她休息。
　　白时念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爱人身上，所以这一次，只能由习长烈和几柄灵剑为醒来的祝长空说明情况，祝长空还在半出神的时候听到了这些事，更懵了，所幸她的空月剑性格比烈天剑温和许多，同样在主人拿着灵石恢复灵力的时候细细解释完，祝长空这才明白现状。
　　“时念，阿霜，你们且在后方休息，我和长烈开路，放心，绝不会让任何一只妖魔接近你们。”
　　“好，长老们当心灵力消耗。”
　　习长烈哈哈笑道：“无事，我们的储备也还在，这些年并未腐坏，其中灵石还有的是，不在乎这点消耗。”
　　白时念点点头，抱着仍在闭目调息的鹤景霜跟在两人身后，玄澜剑在两人足下助力飞行，这一次，再不需要她分心猎杀妖魔，只要注意身边情况了。
　　习长烈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放出自己的剑域，四周的空气都被灼烧得隐隐有些扭曲，更不必提数量繁多的妖魔，在剑域外极度的高温之下，竟是还未接近便被烧成魔气，环绕着遍布于剑域一周的位置。
　　因为不是爱人的剑域，鹤景霜没有再释放血雾，免得受到波及，不过因着还有人可以轮换，习长烈这时候并未吝惜灵力，同样没有魔气接近。
　　到地方了，习长烈让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剑域中出现一条通路，白时念不让鹤景霜单独过去，揽着她的腰保护她，身边剑意凛然，更是不用鹤景霜分心自身情况，可以全力与魔气抢人。
　　也因此，抢到人后，她的休息时间又缩短，几乎不用额外休息，只要被白时念抱着，被长老们护在最中间，安全感十足，她只需到魔气茧前方释放血雾与其抢人就行。
　　这样一来，鹤景霜一点压力都没有了，而且她被白时念护得紧，在控制剑意守护她的时候，白时念还会分心将灵力输入鹤景霜体内，为她梳理体内能量，以至于鹤景霜刚吃点魔气进去，就会被消化得干净，半点不会觉得撑，更不需要休息了。
　　因为当初玄剑门这行人进灵境内是结伴的，所以找到习长烈和祝长空之后，另外几个自然也在附近，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在路上。
　　他们与魔气抢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六位长老都被找到，只剩前任掌门林长云，云逸剑带着几人向灵境深处飞去，飞了很久都没有到。
　　“不愧是长云，竟然以一人之力深入灵境，剑心坚定，唉，可惜啊。”
　　可惜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毕竟云逸剑就在众人前方带路，证明无论林长云剑心多么坚定，终究还是被魔气侵染，最后也和他们一样成了魔气的宿体之一，生出无数妖魔来了。
　　鹤景霜看看周围不见减少的妖魔，忽然间说道：“少了六个源头，可妖魔还是这么多，长老们，越接近前方，越要小心谨慎，不要在离成功最近的地方翻车啊。”
　　“翻车，这个词挺形象。”“那应该说翻剑才对吧。”“哈哈，不会的，我们有心理准备。”
　　过去和鹤景霜最相熟的祝长空严肃地说：“大家切莫大意，若非阿霜的神通，你我如何能有机会重新握回自己的剑，就算能挣脱梦靥，此刻也该是仓皇逃跑了。”
　　“我被困时死死握着空月，从未想过与它分开，可它却出现在灵境外，各位，你们应当也是如此才对吧。”
　　习长烈眼神躲闪，他是第一个被魔气入侵困住的，当时以为同伴还在附近，便在最后将烈天剑扔了出去，希望它能被带走，并不像他们那样，宁愿与自己的本命灵剑共存亡。
　　但其他人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是，既然我们都被困魔气之中，那么，是谁将我们的剑扔出去，还扔到门内弟子们经常出没的区域……”
　　所有人表情一凛，再不见刚才的轻松与淡定，因为很显然，此灵境中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玄剑门掌门，林长云！
　　“因魔气侵染而走火入魔，除被困梦靥外，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走火入魔，”白时念淡然地解释，她侧头看着身边的爱人，眼里溢满了温柔与爱意，“走火入魔者，仍然能有清楚的神智，修为、剑术与从前一样，但性格会变得极端，以附近妖魔数量来看，即便能与长云长老沟通，恐怕也无法正常对话。”
　　“各位，必须要做好随时与他战斗的准备，阿霜的神通要在彻底限制他，让他无力抵抗时才能使用，在此之前，切勿掉以轻心。”
　　鹤景霜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补充说道：“如果能知道长云长老的心魔所在，或许能针对他的心魔，让他放松警惕，这样对付起来更轻松一些。”
　　就像白时念的心魔是她，只要她想，白时念甚至甘愿为她去死，不过这就不必让长老们知道了。
　　可惜的是，大家谁也不知道林长云的心魔是什么，他从入门开始就是备受身边师弟师妹信赖的大师兄，修炼一帆风顺，剑道进步奇快，与云逸剑情同家人，当了掌门后更是模范，制订了许多便利弟子的规则。
　　就比如说，让宗门弟子炼制法器，再打包出去售卖，以此赚取更多灵石资源的法子也是他想的，在此之前，玄剑门弟子更穷更苦，清贫的正直剑修们从来没人想过要卖东西赚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林长云都是模范，是白时念那代弟子心中的路标，是完美的剑修，若非为了玄剑门，恐怕他早就要渡雷劫了。
　　这样的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有心魔。
　　“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们八对一，难道还制不住他不成！”
　　“没错，虽然长云是我们之中修为最高，剑术最强者，可他手中无剑，又只有一人，自然没有胜算。阿霜，你不必太忧虑，放心吧。”
　　鹤景霜点点头，应道：“是这个道理，不过长老们，我还有一事不得不提，唐时峥来此灵境时，曾经遇到的那两位前辈，我十分怀疑他们也已经被魔气侵染，还得当心他们暗中下手。”
　　“阿霜，你要时刻呆在我身边，待会儿先不要出手。”白时念眼里闪过寒意，唐峥旭得到的传承记忆中，有强行控制血灵的法子，不难想象，如果真的有血灵诞生，那些所谓的仙人肯定会想强行控制它，将其作为清除魔气的道具使用。
　　“血灵”在他们眼中，只是被制造出来的道具，若是被他们发现鹤景霜的存在，十有八/九会现身对付她，白时念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就算过去是仙人又如何，终究已经陨落，只剩残魂，白时念的剑意可以直接伤到魂体，自然不会怕，况且他们还被魔气侵染，鹤景霜亦能克制魔气，若是真的出现，哼，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知道爱人的忧虑，鹤景霜紧了紧她的手，回道：“好，我只在你们身上布下一层血雾充做防护，玄澜，待会儿你听我挥使，助我战斗可好？”
　　足下玄澜剑嗡鸣两声，算是应了。
　　行路间，鹤景霜一行人看到远处有一巨大的黑色建筑耸立在妖魔群之中，即便相隔千里，仍然能看出其占地广阔，密密麻麻的妖魔在其表面翻滚涌动，看起来更像是黑色的微小液滴，只有飞得近了，才知道它们并非无害的水流，而是能轻易冲垮高阶修士的妖魔潮。
　　所有人都提起最大的警惕，此刻负责开道的习长烈更是默默加大剑域的灵力输出，以对抗越来越多的妖魔。
　　鹤景霜和白时念对视一眼，心情更为沉重，因为在唐时峥的记忆中，眼前的建筑乃是纯白无暇，通身以灵玉炼制，还有守护法阵的仙殿，本该不被魔气所染，能吸收灵气以驱逐妖魔才对。
　　可现在，仅从外表上看，已经和留影球中看到的仙殿没有半点相似，恍惚成为话本子里写的，被魔尊占据的魔殿一般了。
　　那么占据眼前这座“魔殿”的魔尊，真的是玄剑门上代掌门林长云吗？
　　鹤景霜回忆着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在白时念走火入魔后轻易打晕她，试图和她这个剑灵沟通无果，便干脆利落地将她们一人一剑扔到断剑崖下的掌门，如果这个铁石心肠的掌门走火入魔，会变成什么样子？
　　鹤景霜实在难以想象，但她知道，若是敌对，林长云一定是最强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只是，在一行人越飞越近，终于抵达宫殿前时，看到的那个仍旧身着玄剑门弟子服，乌发白肤，且闭着眼睛的男人，真的是曾经玄剑门弟子最熟悉最信赖的掌门林长云。


第85章 与之共存，一触即发
　　林长云挡在前路，几人自然停下，远隔一段距离与其相对，其他六位长老持剑而立，白时念暗暗握紧鹤景霜的手，霜白剑意赫然而出，围绕身边，没有留下半点供敌人偷袭的空隙。
　　站在最后的祝长空注意到白时念的动作，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移至两人身后，以保护她们的后背。鹤景霜的“神通”很是奇特，竟然能吸收魔气，还能化解断剑崖下存在已久的迷瘴，毫不夸张地说，她是破解魔域之谜的唯一人选，绝不能让人将她掳了去。
　　“长云，你在做什么，快随我们回去。”
　　林长云淡淡开口：“你们能解开心结，从梦靥困境中走出，很好。”
　　“既然已经出来，便不要再继续向前，回宗去吧。”
　　“你为何要守在这里，前方宫殿内有什么？”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有我守在这里便可，你们速速回宗，带魔域内弟子离开，往后所有玄剑门弟子，再不允许进魔域。”
　　“林长云，你究竟知道什么，别藏着掖着，有什么事难道还不能告诉我们吗！”
　　林长云没有再回话，习长烈便大声质问他：“你的云逸剑就在这里，为何不要它！”
　　“云逸，为何要回来。”
　　“主人，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之前一直很急切的云逸剑在主人面前，竟然显出几分畏缩的样子，向来可靠的青年男声这时候听起来有些心虚了。
　　“云逸，你很不乖，”闭着眼的林长云似乎微微叹了一声，却连脸都没有侧一下，对所有人厉声喝道，“我以掌门身份命令你们，快回去！”
　　一直很不爽林长云的鹤景霜冷冷回道：“如今玄剑门掌门是花时步，你顶天了算个长老，在场人都是长老，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长云长老，时代变了，仙界隐秘，魔域真相，这些事就该交给有活力的年轻人，像你这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就乖乖呆着养花弄草去，真不让人省心。”
　　大概是没想到鹤景霜会这么说，在场人都呆了片刻，之后便有好几位长老哈哈大笑。
　　“小阿霜说得对，你都不是掌门了，凭什么命令我们。”
　　“长云师兄，你是最强，可我们也不弱，别把我们当孩子。”
　　“都是剑修，就用剑来说话，打败你，自然能知道前方殿中隐藏的秘密！”
　　林长云到现在都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们，他面无表情，反应平淡地抬手，无数带着暗色的剑意瞬间向众人射去，竟是闷不吭声开战了！
　　“哈哈，来得好，许久没有打一架，真是有些怀念。”
　　“还不肯睁眼，你就这么有自信吗？”
　　几位长老张开剑域冲了过去，和林长云在空中激战起来，祝长空却没有动，她张开自己的剑域，将白时念和鹤景霜护在中间，对其说道：“你们两个小辈，就在这里待着，这里的战斗还不需要你们插手。”
　　“注意周围，保护好自己。”这句话，祝长空是凝声入耳，直接传到两人耳中的，白时念和鹤景霜真的没有再动，只是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
　　祝长空以剑域护住两名弟子，却不只是旁观，那边六人战做一团的战场中时不时有一道细芒似的光亮闪过，直刺林长云后背缝隙，只是难以命中，都被林长云挡了下来。
　　这月芒似的剑光便是祝长空见缝插针地使出的剑意，她对空间一途有很深的研究，若是只有林长云一个敌人，在他张开剑域后自然难以偷袭，不过在六人激烈战斗时，空间并未被封死，以她的能力，越过这点距离直击林长云后背自然不会有问题。
　　众人行进中途由祝长空负责断后也有这点原因在，没人能从她背后偷袭。
　　战斗很是胶着，五光十色的剑光频闪，周围妖魔被四溢的剑意清除一大片，可林长云竟然闭着眼睛与五人战得不相上下，只是时不时因祝长空的偷袭受些轻伤，再继续下去，恐怕能战个十天十夜也无法分出胜负，渡劫期修士的恢复能力太强了，此处灵力又极为浓郁，所有人的续航战斗力都有提升。
　　林长云是已经入魔，不惧魔气影响，而另一边则有鹤景霜的红雾护体，亦不会被魔气侵染，双方只能拼消耗了。
　　若白时念能加入其中，想必能改变战局。
　　战场之外，鹤景霜看着长老们越发激烈的战斗，抿起唇角，在心中说道：“阿念，你去帮忙吧，不用担心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通过肢体接触，两人可以在心中对话，这是成为共生关系后的益处之一，她们想说什么都不会被外人听到。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阿念，大局为重，先阻止长云长老，好不好？”
　　白时念缓缓转头，看到鹤景霜执着的眼神，眼帘微垂，终究还是应了：“阿霜，我去帮忙，你在后方注意战局，切勿大意。”
　　第二句话是在心中说的：“以防万一，若遇偷袭，你便用玄澜剑战斗，不要暴露身份。”
　　“嗯！”鹤景霜笑着目送她直直冲进战场，其威势不比任何一位长老弱，甚至在其中也能算得上前三，一点也没有输了闻霜剑尊的威名。
　　白时念冷脸插入战局，手握无形剑意，挟一身寒气对上林长云，旁边的习长烈又是大笑，身形变换间到了与白时念相对的位置，竟是冰火两重天，而其他几人也挑了新的方位作战，林长云压力陡然变大，他无可避免地睁开眼，双眼赤红，与白时念曾经的模样一般无二。
　　原来林长云也因心魔发了疯，现在只是能勉强保持理智罢了。
　　“呵，你便是因为这双眼睛，才不敢回宗？”白时念冷笑。
　　林长云连连挡下几人的攻击，赤红的眼睛直直盯着白时念，其中真正带上了杀气。
　　“长云长老，我也入魔过。”
　　“那算什么入魔，只是锻剑失败而已。”林长云以为白时念说的是她还是元婴时发生的事，他不再关注其他人，只对上白时念，手中杀招连连，比刚才的攻势凶猛许多。
　　在他猛烈的攻势下，白时念并没有落在下风，她冷哼着说道：“若你见我白发赤眸的样子，恐怕会当机立断斩了我，就如那时一般，毫不留情将我抛在断剑崖下，是也不是。”
　　林长云刚要张口回话，却陡然顿住，强行吃了身后两人的剑招，背后血流不止，他不在意伤势，反而皱着眉观察白时念的模样，其他长老看他的样子，互相对视，用剑架在他身上，封住林长云的动作，他还是没有反抗。
　　“你是怎么变回来的，告诉我。”
　　“呵呵，你果真是因此不敢回宗。”白时念收回剑意，凌空立于林长云面前，她也是和林长云在这里战了许久才想到这一点。
　　若说林长云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修为、剑道、本命灵剑，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最在意的，应当是玄剑门才对！
　　林长云是凡人家庭出身，他的家乡就在离玄剑门不远的凡人城镇，但从前那里并不是能供凡人安居乐业的地方，只是因为玄剑门之故，比其他地区更好一些罢了。
　　后来林长云因剑道天赋被路过的玄剑门弟子看上，带回玄剑门，更显出天赋与勤奋来，他是苦过穷过的，是以一直在想法子改善玄剑门修士处境，这才被前前代掌门看重，使其成为接班人。
　　作为玄剑门掌门，林长云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负责，最受门内弟子尊敬的好掌门，为玄剑门未来，他可以不近人情，可以在外奔波，可以废去旧的规矩……林长云如此重视玄剑门，不正说明他最在乎的就是玄剑门吗。
　　若林长云走火入魔，应该想着去护好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可为什么他不敢回去，一直守在这里，还要闭着眼睛，好似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到自己那双赤红的眸子。
　　这是什么心态，白时念再清楚不过了。
　　“你若信我，就放开一切，我自有办法让你除去心中症结，清除体内魔气，若不信我，说再多也无用。”
　　林长云定定地与她对视，最后自行散了剑意，放松身体回道：“好。”
　　习长烈啧了一声，“早这样多好，还要和我们打，真烦人。”
　　“别说了，我们先回去，让长云恢复再论其他。”
　　林长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宫殿，眯着眼睛说：“先离开这里，免得有人觊觎，那里面藏着的可不是什么宝物。”
　　白时念也赞同：“这里魔气太盛，不利于化解长云长老心魔。”
　　“那我们且先离开魔域，回宗再说，那边更安全，”祝长空和鹤景霜一起飞了过来，说道，“即便长云失控，也能制住他，不会被外人知晓。”
　　林长云看着本是剑灵，现在却拥有实体的鹤景霜，眼中眸光闪动，没有拒绝，他比以往更沉默的态度让其他人察觉到异样，他们不再磨蹭，几人押着他，看也没看近旁的巨大宫殿，径直向来时方向疾速飞去。
　　路上遇到的妖魔都被白时念顺手除了，因着她与鹤景霜的关系，连魔气都被除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白时念故意做的这些动作让林长云更相信她的话，身上敌意散去，他又闭上了眼睛，而鹤景霜牵着她的手，两人在心中交谈。
　　“阿念，你觉得他们会跟出来？”
　　“血灵难得，他们不可能放过，必定会跟我出来，若不是血灵，他们也会对除去魔气的方法感兴趣，路上可能会试探，阿霜，你不要出手。”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鹤景霜紧了紧白时念的手，感受到爱人掌心的温度，她心里的紧张消了点，她不会拒绝白时念的保护，同样的，现在白时念也不会无视她的感受。
　　只要能一起面对，无论多么危险，她都不会害怕，更不会难过。
　　但藏在幕后的人比两人想象中更有耐心，他们一行九人离开这个灵境的时候，对方没有动作，他们在魔域中疾驰的时候，相伴的只有数不尽的妖魔，仿佛没有人在暗中悄悄跟着，除了白时念和鹤景霜，或许还要加上林长云，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放下警惕，开始观察这些年魔域内的变化。
　　到了接近魔域出入口的地界，这里能看到许多修士的踪迹，一位长老居高临下远远看着他们，忽然间感叹道：“这些修士的修为，比以前要低了许多啊，他们怎么都将人放进来了，没过问心劫便进来，嘶，以后修行怕是不会很顺利了。”
　　白时念回道：“因为魔域内资源丰富，只要斩杀妖魔，便可以换得修行所需。”
　　“只顾眼前利益，不在乎未来？呵，是那些人能做出来的事。”
　　鹤景霜摇摇头解释：“长老，百余年过去，如今的天衍世界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了。”
　　“之前魔域被正道大宗占据，他们让弟子在元婴期便进入魔域，收集魔域内的资源，虽然伤亡率更高，却也能让门内弟子更快进阶，有更多人得以进入魔域，只是现在很多人都卡在元婴巅峰，难以度过问心劫。”
　　“与此同时，在天衍世界内，因大宗派的弟子在魔域内对抗妖魔，外界散修和小宗门的修士当道，他们的作风你们也知道，无人维持表面上的秩序，修仙界变得比曾经更弱肉强食，竞争十分激烈，若不够强大，恐怕难以活到未来晋升的一天。”
　　“我曾在崇河流域清修，那里曾是非常繁华的地区，但现在因为没有中高阶的正派修士维护秩序，有许多散修为力量堕落成邪修，拿人族神魂炼制邪器，我救下过不少人，其中有三人自愿立誓与我为奴，以此报答我为其报仇的恩情，”鹤景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那几人无亲无友，看着像是已经没了生存的欲/望，我便暂时收了他们当下属，后来我见他们好了许多，便让他们自行安顿离开了。”
　　白时念也说：“是，那时我去往崇河流域，误入几方势力的混战，发现他们竟然毫不在乎凡人生死，在村镇内大肆屠杀，几乎血流成河，便一怒之下将这些人清扫干净，那些修士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持有沾着血气与怨气的法器，实在该杀。”
　　“他们为自保，也为晋升，毫无顾忌地攫取资源，消耗天材地宝和灵石，仅仅一百多年，修仙界就有许多地方混乱不堪，我玄剑门修士有心无力，只好更多地帮助心向正道的散修，却只是杯水车薪。”
　　“近来，那几个正道大宗在逐步公开魔域情况，让更多散修与小宗门的元婴期修士进入，下一步，我想应该就是让更多金丹期修士也进来了，在魔域内猎杀妖魔，总好过在外屠杀凡人，彻底堕为邪修。”
　　听了两人的话，祝长空轻轻叹息：“满嘴礼数的假君子固然虚伪，可没了他们维持的秩序，散修便容易因力量迷失啊。”
　　“哼，人性本恶，无人引导便是如此结果，那些满口正义道德的蠢货也一样，以为占据大量资源就能突破渡劫那道坎，感应飞升雷劫，可他们怎么想得到，这所谓的魔域便是他们梦寐以求想去的仙界。”
　　林长云的话让其他六人悚然一惊：“长云，你这话当真！”
　　“若仙界坠落，那其中的仙人又去了哪里？”
　　“这里的魔气是怎么来的，难不成这就是仙界内的仙气，只是我们没有经过飞升雷劫洗礼，所以会被影响心境？”
　　林长云冷笑：“呵呵，那些所谓的仙人也不过都是更强一些的修士罢了，他们被魔气影响，打得仙界坠落至此，让魔气有了肆虐的机会。”
　　“在此界修士的贪欲下，魔气早就不是能被几个人消除的了，依我看，所有人迟早都会被魔气侵染，门内弟子该护好自己的地方，别掺和这所谓的魔域之争。哼，从前没有魔域时，我玄剑门照样是剑修魁首，所有剑修向往之地，何必多管闲事。”
　　鹤景霜侧头看他，林长云仍然闭着眼睛，可她能明显感觉到，林长云心情非常差，心头恶意已经止不住地冒出来了。
　　“确实，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包括妖族也是，海妖族分去的那半边结界，已经有了漏洞，魔气泄露到无尽海中，海妖族几乎全员被侵染，虽然杀戮越发多了，但生活照旧，并未灭族，而魔气也顺着海陆交界线渐渐入侵陆上人族，现在魔气已经不是能被清除的了。”
　　“所以他们让更多修士进来也有这样的考量，不如早些让他们习惯，越早挣脱心结，后续修行之路才会越发坦荡，比如我，元婴期便解开心结，在过问心劫时感觉劫雷十分简单，心境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与魔气共存，才是此界修士唯一能做的选择。”
　　几人都怔住了，祝长空问鹤景霜：“当真如此？”
　　白时念答：“是，我曾亲眼见过，无尽海下的魔域出入口早已无人看守，海妖族彻底放弃了。”
　　曾经能亲眼看到魔气的鹤景霜笑了笑：“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魔气已经一点点侵入所有种族体内，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许多修士不懂得限制魔气的功法，可也照样活着，就是争斗更多，民风彪悍罢了。”
　　“防不住，解不开，除了接受，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也无力抵抗魔气呀。”
　　林长云身体一震，睁开眼睛看向两人，鹤景霜和白时念坦然与他对视，这就是现实，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大笑出声：“好，就该如此，原本就是这样的。”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快些出去，也好看看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世界究竟变成何种模样了。”
　　鹤景霜眼神微动，在心中对白时念说：“阿念，原来他们藏在长云长老身上，出去后若他们看到现实，大概会立刻失控，怎么办？我们这几个人恐怕难以阻止他在外作乱啊。”
　　白时念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长云长老，还请稍等片刻，我要去叫回宗门弟子，让他们离开魔域，回宗去。”
　　“好，那便走吧，”林长云转头对压制自己的两人说，“不必紧张，我绝不乱动，现在便叫弟子们回去，只要让我遮住眼睛，对外声称眼睛受损即可，他们不会知道我已经入魔。”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性格最沉稳的祝长空让他们松了手，问向白时念：“时念，你要用何种借口让他们回宗？”
　　白时念勾唇微微笑起来：“不日我便要在宗门举办结契大典，邀请同门回宗是理所当然的，还有对外的请柬，我都已经准备妥当，这个理由总能请动他们，长空长老，如何？”
　　“和阿霜结契？你们当真定好了！”
　　鹤景霜哼了一声：“当然，你们怎么如此吃惊，难道门规说了不许？”
　　“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委托弟子们布置大典会场，来找你们就是为了让长辈回去主持大典的，只要回宗，就能立刻开办，衣服都准备好了！”
　　“现在刚好，我们一起上门，肯定能请得动那些老头子老婆婆，顺便薅他们一笔礼物，大典结束后我和阿念去度蜜月，你们商议决定修仙界的未来，还不用浪费时间，多好。”
　　“呃，确实方便，那就去吧。”
　　“我们为你站台，叫他们谁也不敢拒绝。”
　　鹤景霜和白时念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人向几个宗门的聚集地飞了过去，首先当然是最近的玄剑门驻地之一，看着不大，里头没几个人在，白时念轻车熟路地找到能传讯给附近所有弟子的千讯玉书，说了这件事，并说明已经找到失踪已久的长老们，他们决定全宗弟子一起回去，好为她撑场面。
　　听到这个消息，只说那些就在附近的弟子便又惊又喜地跑过来，问是不是真的，白时念当着他们的面揽住鹤景霜的腰，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两人间甜蜜的气氛，当下立刻决定，快点传送出去把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叫回来。
　　这可是玄剑门建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弟子要结契！
　　而且还是长老和她的剑灵！
　　这群剑痴们都快高兴疯了。
　　鹤景霜看他们既兴奋又八卦的表情和态度，很是无奈，果然这些人在魔域真的很无聊吧。
　　林长云听到弟子们兴奋的话，表情柔和许多，其他几人更是带上了笑，好像忘了刚才讨论的严肃话题。
　　没过多久，就有更多弟子回来，有的是从战场飞回来，有的则是从驻地间的传送阵传送而来，看到白时念和鹤景霜亲密的样子，都发出善意的笑声，也有人问长老们情况怎样，林长云便微笑回答说，他们被困在一处边界的灵境内，各自受了些轻伤，是被两人找回来的。
　　不到一天时间，魔域内所有的玄剑门弟子便齐齐赶到了，林长云看着这些弟子，大声说道：“这是我玄剑门开宗以来第一次结契大典，必定要办得举世皆知，还在宗内的弟子们已经准备好大典事务，只等客人们到场。走，我们为时念压阵，上门送请柬去！”
　　这些在魔域内憋坏了的剑修们都哄笑起来，鹤景霜耳根不自觉有些发红，可她看着林长云，感受到他体内骚动的魔气，便抿着唇握紧白时念的手。
　　爱人温柔的声音在心底响起：“阿霜，不必担心，没事的。”
　　“绝不会让人有机会影响我们的大典。”
　　鹤景霜失笑，她捏了捏白时念的脸颊，在心里笑她：“我才不是担心这个。”
　　“那之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出丑哦，你可是大典的主角啊。”
　　“相信我，不会。”


第86章 万玄剑阵，号令万剑
　　被玄剑门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分神期合体期外加八个渡劫修士找上门，没有一个宗门是不害怕的，听闻玄剑门来意，不同宗门驻地内，负责笑脸接待他们的每一个修士都在心里暗骂，就这点小事，有必要来这么大一群人吗？
　　这么多顶级战力，一次性放出去能吓得所有宗派长老掌门宗主寝食难安，竟然就为了邀请他们去参加结契大典？！
　　你们玄剑门真当顶级战力不是人啊！
　　不过就算心里骂得再狠，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剑修战力本就是同阶修士中顶尖的，更何况玄剑门剑修个个都是剑修中的精英，数量又如此多，若是惹怒了他们，怕不是能立刻荡平驻地。
　　还是赶紧联系掌门/宗主/楼主/长老们，让他们定夺，赶紧将这些杀神送走吧！
　　稍微看一眼玄剑门这浩浩荡荡的人群，谁不在心里骂一句，妈的，玄剑门到底哪儿来这么多顶级战力，平时根本没见过这么多人啊！
　　有如此多顶级战力找上门，哪个掌门/宗主/楼主/长老还坐得住，人家嘴上说着是要办结契大典，邀请他们上门做客，可实际上盘算着什么，谁也说不定。
　　不去？看着这群剑修腰间佩剑，谁敢不去！
　　但是绝对不能孤身上门，必须带足人马一起去，否则谁知道这群玄剑门的疯子会不会悍然拔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于是乎，三天时间不到，魔域内的高阶修士都半被迫地被玄剑门剑修们“邀请”出去，跟着一起往玄剑门赶去了。
　　这些死抠门的剑修，邀请客人竟然都不肯用传送阵，还要他们跟着一起飞，真是没见过！
　　殊不知玄剑门剑修们也在心里嫌弃他们，为了让这些修士能跟上大部队，所有人都放慢了飞行速度，一天路程硬生生要拉到两天呢。
　　不过尽管如此，大家表面上看着都分外和谐，有说有笑，因为不少人都曾经一起战斗过，这时候聊起来也不会生疏，气氛越发融洽。
　　只是距离玄剑门越近，鹤景霜越是紧张，她一直在分心注意林长云的情况，他们三个在队首位置，身后紧跟着的是玄剑门六位长老，还有几大宗门的高层，而前方，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玄剑门所在的山脉了。
　　终于，鹤景霜看到了玄剑门上下飞行穿梭的同门弟子，而大典该有的那些大红色装饰也都布置好了。
　　似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大典的两位主角，负责主持大典的长辈们，以及客人们到场。
　　忽然间，心情越发紧张的鹤景霜听到了林长云的声音。
　　“时念，为何你当时要拒绝成为掌门？”
　　白时念头也不回地答道：“像你那样，为宗门利益牺牲自己，斩断感情，我做不到。”
　　“呵呵，当时将你们抛在断剑崖下的事，果然心中还是有怨吧，”林长云轻声笑了，随即又说道，“时念，闻霜，你们是否疑惑过，为何宗门要留出断剑崖这么一处地方，那里对剑灵们来说，实在过于残忍了。”
　　鹤景霜瞥他一眼，回答：“无论有何用途，都无所谓。”反正断剑崖都没了。
　　“未来之事，如何能说得准。”林长云没有再说话，鹤景霜看得清楚，这人的心情变得越发平静了。
　　天上这么大一群修士赶来，玄剑门那边自然看得清楚，没一会儿，花时步匆匆飞来，她看到打头的是林长云，后面还有同样失踪已久的几位长老，立刻喜上眉梢。
　　掌门终于回来了，她可以撒手不干了！
　　花时步加快速度，飞到林长云面前，面色激动道：“掌门，许久不……呃？”
　　林长云平静地打断了花时步的话：“时步，如今你才是掌门，我是长老，莫再叫我掌门了。”
　　若不是后面还有外宗人，花时步差点都要问出来了，你当初不是说暂代掌门吗！
　　她嘴角微微抽搐，很快端正神色，做出掌门该有的正经模样：“是，长云长老，许久不见，具体的事时念应该都说了吧，还请诸位长老快去更衣准备，我来接待各位来宾。”
　　“时念，景霜，你们也要去准备了，还有不少事是该你们决定的。”
　　“好，多谢。”
　　白时念和鹤景霜加速离开，林长云勾唇跟上她们，待无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时又倏然开口：“时念，该做真正的正事了，不是要为我除去心魔么，去断剑崖下，有迷障隔绝，崖下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惊动其他人。”
　　“我传你一个剑阵，若我因心魔失控，你就用此剑阵将我击杀，断剑崖下所有灵剑皆是其核心，灵剑越多，剑阵威力越大，其名为万玄剑阵，乃是护宗大阵，唯有掌门方能知晓操控方法，但如果是时步控制，恐怕无法制住我，你是冰灵根，剑域收放自如随心，此次便交由你掌控。”
　　“切记不可被灵剑怨念影响，不过既然你能击败心魔，解开心结，想必心绪畅通，再无阴霾，应当不用担心才是。”说着，林长云抬手指向白时念，将剑阵法决与用法传入她脑中，到他们这个境界，想要交流，互换知识，只需要触碰彼此即可。
　　鹤景霜傻眼了：“呃，长云长老，若是断剑崖下没有剑了，你说的这个万玄剑阵，还能用吗？”
　　三人是边说边飞的，渡劫修士速度何其快，鹤景霜话刚说完，他们就到了断剑崖上空，林长云怔住了，他的眼睛被蒙住，可耳朵还能听到声音，下方明明白白地传来喧闹的人声，是他印象中绝不会出现在后山断剑崖附近的喧哗。
　　“阿霜，这万玄剑阵要点不在断剑崖，而在要有足够数量的灵剑，灵性足够，又不能被其主人影响，你来看，若你来使用，应当不会有太大妨碍。”
　　白时念牵住鹤景霜的手，关于万玄剑阵的知识进入脑中，鹤景霜看得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刚好适合我来用，不过待会儿我得集中注意力，难以分心，干脆我叫它们过来，以我做沟通媒介，你肯定也能与它们对话。”
　　“过了这么久，我看它们和弟子们相处融洽，肯定愿意为保护宗门出力，唔，不过若是怨气未平的，就算了吧，不强求。”
　　“如此亦可，”白时念点点头，又说道，“阿霜，要让弟子们从崖下离开了，不可让他们在这里围观。”
　　鹤景霜皱眉抱怨：“那要找什么借口呢？如果说有危险，他们肯定不会离开，我能感觉到，附近的弟子们都非常兴奋，而且十有八/九会想看护宗大阵是什么样子，咱们入门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见过呢。”
　　“也怪宗门太安全，将弟子们护得太好，最近两代入门的新弟子在我看来与幼童无异，现在魔域情况有变，依我看，不必强行驱逐，还是要先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危机才好，让他们知道，即便在自家宗门，也不是那么安全。”
　　“阿念，你说得对，长云长老，你觉得如何？”
　　两人旁若无人地，一唱一和故意说了许多能戳爆林长云雷点的话，现在鹤景霜再看一直沉默着的林长云，果不其然，他的心绪正剧烈地起伏着，鹤景霜明显感觉到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愤怒的那种。
　　不愧是前代掌门，都被她们气成这样了，还忍着没有在空中失控，仍然保留着理智。
　　鹤景霜给白时念使了个眼神，后者了然，便堂而皇之地在半空中对下方弟子放声说道：“诸位，暂时离开崖底，我与前任掌门长云长老有要事相谈，待会儿将会有魔域妖魔现身，你们且先避开，切勿被波及。”
　　在灵力加持下，每一个弟子都能清楚地听到她的话，所有人，连同不少灵剑的注意力都转向空中，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也乖乖听话地从崖底飞了上来，还有几个和鹤景霜相熟的弟子与她打招呼。
　　“阿霜，你们真的找回了长老们啊，干得漂亮。”
　　“结契大典在即，怎么还来这里，你们不去准备吗？”
　　“长云长老，你的眼睛怎么了？”
　　鹤景霜一一打招呼过去，顺便解释：“有长老们的本命灵剑带路，花些功夫就能找到，就是把人从妖魔堆里捞出来麻烦一点。”
　　“哦，因为有要紧事啊，得治好长云长老的眼睛才能做结契大典的准备嘛，被魔气侵染了，暂时不能用呢。”
　　“你们别围在我身边八卦了，像什么样子，快回去老实待着，待会儿如果被波及受了伤，我可管不了你们。”
　　弟子们摆摆手说好，但一个个都蹲在悬崖边，就等着看什么时候会有妖魔出现，那可是来自魔域的怪物，大家都好奇得很，现在能有机会见识到，自然不肯错过，甚至还有弟子放出传音玉剑，唤要好的同门来看热闹呢。
　　崖上的喧闹声一直没有停息，传到林长云耳中更让他觉得刺耳。
　　到了下面，林长云布下结界，身边没了弟子们，他终于不再忍耐，铁青着脸冷声问：“我玄剑门弟子怎会变成如此聒噪的样子，叽叽喳喳，比山上鸟雀更让人心烦，还能算剑修么！”
　　鹤景霜噗嗤笑出声，她就知道，以林长云严谨板直的性格，绝对受不了现在的新弟子，又八卦又爱闹腾，还目无尊长，不守规矩。
　　“长云长老，这都要多亏时步啊，她这些年性格大变，整日不是在东来峰调戏弟子，就是在论剑台指点江山，还会去锻剑场看热闹，而且你有所不知，除了逗弄弟子，时步还多了个写话本子的爱好，全宗上下所有弟子都会看。”
　　“那些话本子里的内容可都是情情爱爱，什么霸道师尊和娇气徒弟的养成啊，追妻火葬场啊，还有失忆后在山林与凡人相识相爱啦，最后发现骗局分道扬镳啦，哦对了，还有……”“够了！”
　　林长云厉声打断鹤景霜嬉皮笑脸的话：“花时步绝不能再做掌门，我现在就要去收了她的掌门令，我玄剑门弟子怎能变成这般滑稽的模样，真是可笑！”
　　白时念轻笑道：“长云长老，方才时步想将掌门位置交换给你，你却拒绝了，说自己只是长老，一介长老又如何能决定掌门人选，你魔怔了。”
　　“近两百年过去，长云长老，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又何必抓着过去的规矩不放，况且你不认为，现在的玄剑门很有活力，比从前有生气得多么？”
　　“刚才你没有看到吗，弟子们为结契大典做的那些装饰与布置，尽数驱散了过去宗门的冷峻和严肃，让人分外有亲切感，你的眼睛被黑布遮挡，可没有真的瞎啊。”
　　白时念的最后一句已经是明显的嘲讽，林长云的耐性被消磨到极限，听到她的讽刺，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过是我临时定下的暂代掌门，我当然可以随时收回给她的权力，你亦不过是个小辈，有何资格对我指手划脚！”
　　“没有规则约束，你们这些所谓逆天而行的修仙者只会把世界弄得一团糟，若不是我耗费半生辛苦经营，玄剑门怎会发展成正道魁首，像你这种孤儿又怎么可能被收入门下，还能轻松得到宗门资源炼制本命灵剑。”
　　“混账，都给我滚出去！”
　　林长云暴怒，召出剑域，身边无数剑意闪动，白时念冷笑着接下他的招式，同样以剑意对战，云逸剑却只能在旁看着，它的主人没有用他交战的意思。
　　鹤景霜握住云逸剑的剑柄，带它往后退去，不愿被二人战斗波及，只是顷刻，击飞四溢的剑意便将断剑崖的山壁削下来几层，实在危机。
　　“大哥，你还有刺激长云长老的办法吗，他现在还没彻底失控，我引不出他体内魔气啊。”要说对林长云的了解，当然只有他的本命灵剑知道得最清楚，之前有别人在，鹤景霜不方便问，现在图穷匕见，就该问它林长云的真正弱点了。
　　云逸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阿霜，你现在召集附近灵剑吧，我怕他疯起来，你们招架不住。”
　　“待会儿，我会让他彻底失控的。”
　　鹤景霜眼中闪过好奇，转身向战场另一侧冲去，她放出腾腾血雾，以此与灵剑们沟通。
　　“兄弟姐妹们，你们应该还记得，正和我老婆打架的那个是上代掌门，就是他把我们扔在这破崖底下备受磋磨，虽然不能杀他报仇，但现在就是正大光明揍他出气的机会。”
　　“快回应我的召唤，为我助力组成万玄剑阵，让他知道，就算主人死了，咱们也不是可以随便被人欺负的！”
　　“大家憋了这么久，心里很不爽吧，待会儿就拿他出去，一起揍他啊！”
　　以鹤景霜为中心，深色血雾迅速弥漫开来，几个呼吸便弥补崖底空间，将所有还留在这里的灵剑裹了起来。
　　灵剑崖下并非所有灵剑都愿意与弟子沟通交流，只有近两百年进来的那些灵剑，还留有主人在时的活力，更多的灵剑已经被漫长的时光和孤寂的黑暗消磨了精气神，就算鹤景霜驱散迷障，让弟子们进来，它们也不愿活动，只是继续静静地留在原地等死。
　　集体的怨恨散去，留给它们的只有空虚，理智回笼，它们又能恨谁呢？所以只能放空思绪，等着自己的灵性彻底被磨灭的那天到来。
　　但是，鹤景霜的话却唤回了些许灵剑们的灵智，无法怨恨玄剑门的弟子，不代表不能拿他们出气，长久以来守在这断剑崖下，它们闷了厌了倦了，所以，为什么现在不听她的话，和掌门打一架，狠狠发泄一番呢？
　　“小姑娘，你才刚知道万玄剑阵，能用得好吗？”第一个在鹤景霜思绪中回应的男声，曾经是玄剑门某一任掌门的灵剑，可惜他的主人没能成功飞升，空留他一个守护玄剑门。
　　渡劫修士的本命灵剑，剑灵已成，也是在断剑崖迷障散开后最早清醒的一批。
　　鹤景霜笑嘻嘻地回答：“前辈，就算我用不好，不是也还有你们吗？”
　　“咱们剑灵在剑道上的造诣，不比主人弱多少，就算没了主人，也能够自行战斗，所以现在就要让那个目中无剑的林长云知道，我们这些诞生灵性的剑灵，早已经不再是某个人的所属物品。”
　　“我们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未来，无论是随主人而去，还是在主人死后出宗游历、教授弟子、追求自己的新生活，都随我们的心意，外人没有资格指手划脚。”
　　另一个女声哈哈笑起来：“小阿霜，你说得一点不错，就该如此。”
　　“长云啊，当年他还是个脏兮兮瘦巴巴的小可怜呢，”看样子正在感叹的剑灵是林长云的长辈，知道他的过去，“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是该好好教育他一顿。”
　　逐渐的，在鹤景霜思绪中，有更多从未与她交流过的灵剑开始回应她的话，有的灵性稍弱一些，无法说话，便用意识传达自己的想法。
　　无一例外，所有灵剑都赞同鹤景霜的话，被她的话所感染，同意了她的请求。
　　能生出灵性，被抛弃在断剑崖下，充做万玄剑阵的灵剑，无一不是剑修中佼佼者的心头珍宝，如何能忍受被他人视作道具使用，以它们对剑术的了解，又怎会甘心被压制灵性，被人当做剑阵中一柄普通的灵剑使用。
　　鹤景霜接纳了所有传过来的思绪，纷乱，吵闹，什么声音都有，什么话都在说，一点也不像纯粹的剑。
　　这些灵剑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悲欢离合，玄剑门弟子将灵剑视作伙伴，视作半身，甚至有与剑灵结为伴侣，承诺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痴人。
　　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将弟子们视若珍宝的灵剑当做守护宗门的物品，让它们在如此凄凉黑暗的悬崖之下，苦苦承受漫长的孤独，最后在怨恨与愤怒中磨灭灵性，在半生半死间永远待在这种鬼地方。
　　在这所有的灵剑意识裹挟下，鹤景霜第一次触碰到了剑域的门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剑域究竟该是怎样的。
　　鹤景霜曾是白时念的剑灵，白时念掌握的剑术，她对剑道的体悟，甚至连更之上的剑意，鹤景霜都会，都能像白时念一样随心自如的运用。可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鹤景霜没有白时念的天赋，她和白时念的性格有太大差别，对“剑”的领悟更是截然不同。
　　鹤景霜被白时念影响得太深了，纵使她知道她们不一样，可她一直到现在，仍旧无法看清自己的剑道，更不可能用出“剑域”这种只有在剑道上登峰造极之人才能使出的招式。
　　但是就在她接纳这近万灵剑思绪的时候，鹤景霜忽然醒悟了。
　　为何一定要执着于人族对“剑”的体悟呢？
　　她曾经是剑灵，“剑”是她的身体，“剑术”是她当剑时本能的对敌动作，那“剑道”呢？
　　剑道就是她修行的道啊。
　　作为剑灵的“闻霜”不需要修炼，只有成为修士的鹤景霜才需要看清自己的道。
　　修仙对鹤景霜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在陌生世界半被迫的选择，但鹤景霜本可以不当剑修，白时念教她剑法只是为了让她有自保能力，不需要她在剑道一途上死磕到底。
　　那鹤景霜是为什么练剑呢？她是为了与尊敬仰慕的师尊更近一些，她想成为让白时念引以为豪的徒弟，闻霜剑尊的爱徒，当然也得是剑修才行。
　　不仅是剑道，就连修炼，鹤景霜也全是为了白时念，她没有太多欲求，不渴望长生不老，并不痴迷于力量，只要足以自保，鹤景霜就该满足了的。
　　可是怎么够呢？白时念是渡劫期大能，还有至少千年寿命，以她的天赋，完全能够度过天劫，飞升成为仙人，若白时念走了，她该怎么办？
　　若白时念为她停留在这个世界，她修为不够，吃早会死在白时念之前，那白时念又该怎么办？为她殉情，和她一起去死吗？
　　鹤景霜宁死也不愿这种事发生，所以她拼命修炼，变成“血灵”这种人造的怪物也无所谓，要用和白时念双修的法子增进自身修为也好，吞噬那些怨念恨意各种杂乱的能量也罢，只要能一直和白时念在一起，她愿意为此做任何事。
　　可是归根结底，鹤景霜还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能让自己追上白时念，不成为爱人的拖累，和爱人共同面对一切危难。
　　她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才会选择以吞噬的方法提升自己的修为。


第87章 因爱而生，为爱而战
　　怨气、恨意、憎恶……这些负面情绪吞进肚子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难受，好像在灵魂中生生塞了很多污秽，这些难以消化的负面情绪就是鹤景霜的能量来源，是为达成目的，不得不吞吃进肚的东西。
　　只有在和白时念亲密接触的时候，被爱人亲热地安抚着，鹤景霜才能抚平灵魂上的难受，才能有勇气继续下去。
　　她的欲/望，是对白时念的爱，而白时念早已经给了她同等，甚至更多的爱。
　　是对剑灵闻霜的爱，是对徒弟鹤景霜的爱，是给她这个人的爱。
　　爱能有什么道可讲？
　　可是，那些涌入鹤景霜思绪的灵剑们，它们的诞生，它们的怨恨，它们的一切，也都是因为主人给的爱才能有的啊。
　　鹤景霜才刚刚触碰到剑域的门槛，她使不出剑域，无法与林长云这位剑尊匹敌，可是没关系，和她有相似遭遇，被主人深深爱着的灵剑们愿意借给她力量，愿意将从主人那里得来的剑术、对剑的感悟，全部借给她使用。
　　这些失去主人，被人遗忘抛弃，只能在怀念中悄然死去，渐渐遗忘曾经，甚至忘却主人的灵剑们，在这时候竟然少见地想起了过去从主人处得来的宠爱。
　　不是具体的事，没有具体的话，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因鹤景霜的影响才能想起的，被主人疼爱的感觉。
　　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主人了，无论多么不愿，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甚至连对他们的印象，也会因漫长的时光而模糊淡忘，可是，被爱的感觉仍然留在心中。
　　失去被爱的机会，才会有怨，失去爱的人，才会生恨。
　　它们的怨恨被鹤景霜吞噬，在空白的大脑里，慢慢涌上来的，只有曾经被宠爱疼爱溺爱的幸福感了。
　　可是看啊，那个被魔气吞噬，变成其载体的林长云在疯狂攻击白时念，他如此强大，失控后不惧自身伤势，拼了命地想杀掉敌人。
　　白时念，曾是鹤景霜的主人，现在却成了她的爱人。从鹤景霜处感受到的，这股浓烈至极的，强烈到能让它们忆起从前的爱，都是白时念给她的。
　　有人想要杀死她的爱人，想要夺走她被宠爱的机会。
　　愤怒、厌恶、憎恨……这些情绪又逐渐从万千灵剑的思绪中涌了出来，并非魔气影响，而是真正地，发自它们内心的感情。
　　在过去的无数岁月里，这些失去主人的灵剑都曾幻想过，若能回到曾经，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的主人活下去。
　　它们已经没有了回到过去的机会，可是现在，它们可以阻止另一桩悲剧发生。
　　它们的同类，正无比渴求力量，保护主人，保护爱人的力量。
　　要借给她吗？当然要！
　　纵使时间流逝，主人离去，灵性磨灭，可曾经从主人处得来的一切，都化作它们本身，绝不会消失。
　　无数灵剑共同的渴望在这一瞬间凝聚成了相同的愿望，不愿再后悔，不想再感受悲伤，一定要保护珍爱之人。
　　为此，它们愿意付出一切！
　　鹤景霜奇异地感觉到行动不再听由自己使唤，有无数意识降临在她身上，与她共同行动，控制着她的身体做出最完美的动作。
　　第一次使用万玄剑阵，鹤景霜却感觉身边的近万柄灵剑犹如自己的身体一般，随心所欲，如臂使指，可实际上，这些剑上溢出的剑气和剑意各不相同，每柄剑的轨迹截然不同，这绝非她能使出的招式。
　　这是所有灵剑凭借自身意志用出的招式，远比被人强行控制的所谓万玄剑阵更强，而且是强得多！
　　无需鹤景霜刻意控制，剑阵中的每一柄剑都会以过去经验自行战斗，可所有剑又因她共享同一个意识，有的剑青涩，有的剑老道，它们可以在意识共享时调整剑势，攻过去的剑被林长云挑飞，一柄两柄、数十、数百，可还有更多剑可以源源不断地针对林长云动作间的破绽发动攻击。
　　纵使林长云己身剑道再如何圆满，他也只有一人，如何能敌过这近万剑灵的堪称凶残的攻势，何况现在林长云是失控状态，他被魔气裹挟，理智消失，甚至不记得要保护自己，只想杀了激怒他的白时念。
　　明明他们都被纳入在万玄剑阵中，为何白时念却能在剑阵中毫发无损，这些来势汹汹的剑竟然连碰都未曾碰过她，鹤景霜在剑道上竟有如此造化？若林长云此刻能有理智，一定会发出这样的质疑，毕竟就连他，也做不到如此精准细微的操控，可她一个才活了几百岁的小娃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白时念看着立于无数灵剑间的鹤景霜，眼中异彩连连，她们隔着无数往来灵剑遥遥对望，眼中向来只有爱人的白时念此时无视中间分外狼狈的林长云，只静静看着被这些灵剑意识附身的爱人，她知道自己为何不会被灵剑们攻击，甚至于，静下心后，她也能隐约感受到这些灵剑们的想法。
　　它们的目的已经不是拿林长云出气，而是保护她了。
　　这些化零为整的灵剑被鹤景霜对她的爱所影响，招招式式，皆非杀敌之剑，伤敌困敌，只想让林长云停下，限制他的行动罢了。
　　这都是因为鹤景霜爱她，在鹤景霜眼中，只有她的安全最重要啊，白时念心中喟叹，又将注意转向中间的林长云，他身上魔气已经开始逐渐外泄，能看到他身上涌出粘稠的魔气，再进一步，便是化成妖魔了。
　　很快，失控的林长云被几乎无穷无尽的灵剑击败，他被深深钉在地上，越发多的魔气开始涌出，白时念使剑意冻住他的肢体，在另一边，鹤景霜也缓步走过来。
　　“阿念，为我护法，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影响我玄剑门掌门如此之深。”她冷哼着释放红雾，将林长云连同身边的那些魔气一起包裹，那些灵剑逐渐平息下来，整齐地将三人围在中间，白时念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还有隐约的抽泣声。
　　“刚才的感觉好奇怪啊。”
　　“好久没有这种人剑合一的感觉了。”
　　“呜呜主人，我好想你啊。”
　　“刚才我们的想法好像化为一个整体了，真奇怪，怎么做到的。”
　　“是因为阿霜吧，只有她能做到这件事。”
　　“原来那是被爱的感觉，主人呜呜。”
　　在这些纷乱的思绪间，白时念却只想着她的爱人，她走到鹤景霜身边，轻轻拥住已经闭上眼睛，正全神贯注吸收魔气的爱人，用灵力梳理着爱人体内的能量。
　　吸收魔气的感觉，并不好受，不只是魔气，所有带着强烈情绪的能量，都会影响鹤景霜的状态，白时念清楚地知道这点，可她说不出叫爱人停下的话，她只能默默地，用灵力，用身体安抚爱人的情绪，让她可以更好受一些。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没有足够的力量，就做不到任何事，甚至无法保护心爱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站在身前保护自己，这种感觉太让人心酸，太痛苦了。
　　她们都想保护彼此，可谁都舍不得让对方体验这样的痛苦，那就只能共同承担危险，分享彼此的伤痛与难过，彼此扶持，一起走下去。
　　剑与主，剑灵与人类，这些不同的身份根本无所谓，她们只是深爱彼此的伴侣，愿意共享一切，与之同生共死的半身。
　　阿霜，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
　　在触碰到林长云时，鹤景霜一瞬间便被强制脱离了刚才那种玄妙的状态，而且与以往感受不同，她的意识好像被拉到某个地方，一个让她熟悉，又无比厌恶的空间。
　　这个空间只有黑暗，没有任何东西，甚至无法感受到个体的存在。
　　鹤景霜太熟悉这里了，她失忆后为了找回过去记忆，经历过三次这样的黑暗，她甚至都轻车熟路了。
　　所以为什么会回到这片黑暗之中，林长云身体里藏着那么多魔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鹤景霜不想在这里白白等待，战斗结束后她本该治好林长云，让他恢复原样，然后再去和白时念结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们是恩爱的伴侣，怎么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打扰她和老婆亲密的人都该去死！这鬼地方别想再困住她了！
　　和以前不同，现在鹤景霜可是跟老婆有共生契约的，她能随时感应到白时念的位置所在，只要她愿意，空间阻隔不了她，白时念体内有她的一部分呢。
　　静下心，鹤景霜细细感受着自己的思绪，她一定存在于某个地方，绝非虚幻，她的情绪是如此鲜活，对爱人的思念和爱意是如此浓重，就算是仙人想迷惑她，也绝对做不到。
　　感受着心底越发强烈的情绪，鹤景霜仔细分辨着其中的不同，是了，外面的白时念不会弃她而去，这个恋爱笨蛋会一直陪伴她左右，她并不是孤独的，就算暂时被困在黑暗中又如何，她根本不带怕的！
　　驱散心底的害怕和恐惧，鹤景霜的意识忽然间又到了另一处地方，她好像被粘稠的东西裹着，阴湿寒冷，冷得人灵魂深处都要打颤了。
　　这又是什么考验吗？混蛋，这点冷算什么，之前她也是冰属性的修士，最不怕的就是冷。
　　不对，这是被魔气包裹的感觉，只要消化掉它们，就能出去了！
　　鹤景霜深吸一口气，凭借着本能吞噬身边的魔气，可是魔气实在太多，就这么慢慢吃下去，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出去啊，不行，一定要快一点，她的爱人还在外面等她。
　　鹤景霜咬牙加快吸收速度，强行吸收魔气的感觉，已经不能再称作为不适，冰冷入骨，冻得她灵魂生疼。
　　但那又怎样，只要吸收完这些魔气，出去之后，阿念一定会抱住她，用灵力安抚她的身体，梳理灵魂上的不适，还会用亲吻转移她的注意，用温柔的抚摸和口舌让她沉浸在情/欲的漩涡里。
　　比起之后会有的快/感，这点难受和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先苦后甜，更能感觉后面的甜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鹤景霜已经没有精力去在乎这些，她现在全凭一口气在心里强撑着，然后莫名的，她忽然感觉到身体内有暖流涌出，鹤景霜很是欣喜，她知道那并非暖流，只是相比于那些寒冷刺骨的魔气，显得稍微有些暖罢了。
　　她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白时念的灵力，明明是最冷的冰属性灵力，可是在对她的时候，却从来不冷，只是会给她非常舒适的清凉感，能让她冷静下来，保持理智，也能让她飘飘欲仙，大脑发白，随便人摆弄。
　　“阿念，阿念，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快过来找我，我一个人出不去啊。”
　　鹤景霜唤了几声，没过一会儿，得到了白时念的回应，只是那声音非常飘渺，好像在很远的地方，而且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被阻隔，无法传进来。
　　鹤景霜听不真切，但她辨认出了方向，努力吸收着声音来源方向的魔气，似乎只要这样，她就能离爱人更近一些，她很担心白时念的情况，觉得这个笨蛋会不会冲动到为了她不顾魔气威胁，又冲进来找她。
　　她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她一个人强撑了好久，这会儿听到爱人的回应，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点，想快点到达爱人身边。
　　可是真的要过去吗？现在自己这样，到阿念身边，会影响她吧……
　　在脑海中浮现这句话的时候，鹤景霜的思绪整个冻住了，她想了好多，她感觉自己的情况很不好，如果她出去的话，白时念肯定会想办法让她恢复，可这些魔气实在太多了，她解决不了的。
　　……还是不要过去了吧，不能让阿念和她一样受苦啊。
　　“阿霜，过来……”
　　这次鹤景霜能听到白时念的话了，比刚才近了很多，可她被另一种恐惧震慑，不敢再向前，不敢去找自己的爱人了。
　　她的爱人还在努力呼唤她，可她一动也不敢动，脑海中天人交战，一会儿说要和爱人共同面对，这是她们约定好的，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只要一个人承担这些痛苦就好，只要白时念好好的，就足够了，不是吗？
　　对啊，只要能让阿念未来顺遂，就算死在这里也……
　　“……阿霜！！”
　　鹤景霜忽然惊了一下，她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且不说就算她死在这里，魔域内的魔气也不会消失，若她死了，白时念十有八/九当场入魔发狂，而且她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一损俱损啊！
　　该死的魔气，别想再影响她！
　　挣脱魔气的影响后，鹤景霜恍惚一瞬，再清醒后便发现自己回来了，她被白时念抱在怀里，身边是无数闪着寒光的灵剑守护，更远一些，则是几乎漫天遍地的魔气，远远看去，整个后山都被掩盖了。
　　“阿念，怎么会有这么多？！”
　　白时念担忧地看着她：“阿霜，在你努力净化魔气的时候，有两个怨魂从长云长老体内出来，就是那两位，他们已经没有了多少神智，却忽然为了你打起来，这些魔气就是在他们战斗时出来的。”
　　“那他们人呢？总不至于突然消失了吧。”
　　“在你体内，我没来得及阻止他们，阿霜，你现在感觉如何？”
　　“咦，在我体内？跑到我身体里干嘛，想控制我？快给我滚出去！”鹤景霜内视身体，发现这两个入侵者还在自己体内打架，当下就想逼他们出来。
　　“阿念，你来赶人，你的剑意刚好合适！”
　　白时念就等这句话了，两人注意力都放在鹤景霜身体中，身边有无数灵剑守护，有剑阵在，魔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散出去，倒也不必担心魔气问题，只是这时候蹲在悬崖上的修士们却不像她们这样轻松。
　　时间拉回刚才，白时念和林长云刚打起来的时候，悬崖下打得火热，上面的弟子们也聊得热火朝天，虽然林长云布下结界，但比较仓促，能够隔音，却挡不住内里剑光闪烁，外面的弟子们一看就知道他们正在战斗。
　　“长云长老和时念长老打起来了？为什么啊，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是因为在魔域内待久了吧，所以他们来后山就是为了解决长云长老的问题？”
　　“好可惜，看不太清他们的招式动作，我为什么修为不够啊！”
　　“别急，我叫来元婴期师兄了，让他记录下画面，以后我们可以时刻回看揣摩了。”
　　虽然崖下两位长老战得难舍难分，但上面的弟子们一点也不担心，这里可是宗门大本营，而且刚才回来了那么多渡劫长老和分神合体期的前辈们，安全感十足。
　　何况看下面交战的剑光，两位长老并未祭出剑域，说明交战烈度尚在控制之中，别看打得凶，与剑修弟子们最熟悉的比剑试炼差不多，毕竟他们是渡劫长老吗，是该有这样的威势。
　　能看到渡劫剑修战斗，哪怕只是远远望着，模糊看不清过程，也是极大的幸运，玄剑门没有一位弟子愿意错过这种好事，大家纷纷传出传音玉剑叫来自己相熟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很快的，崖上站满了匆匆赶来的弟子们，还有更多人凌空而立，几乎挤满了人，若不是担心被波及，且这里已经被布下结界，他们甚至都想挤到下面去看了。
　　“哇！看那边，景霜在做什么，后面那些剑怎么都飞起来了！”
　　“她是在和灵剑们沟通吗？怎么做到的，它们平时都不理人啊。”
　　“景霜是时念长老的剑灵啊，难怪它们愿意和阿霜说话。”
　　“什么，景霜师姐原来是剑灵吗？她不是人修？之前还在东来峰教过我们来着。”
　　“这位师弟，你闭关多久了，怎么才知道，景霜和时念长老都要结契了，外面的大典布置任务奖励很丰厚的。”
　　“快别打岔了，看那边，我的天，万剑齐出啊！”
　　无数插在崖底暗处的灵剑一齐飞出，向着正在战斗的两人疾射过去，在上空的弟子们看得分明，这些剑用的剑招，还有剑身上溢出的剑气都不是一个路子，每一柄剑各有不同，绝不是一个人能用出的招式。
　　景霜/阿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就在弟子们傻眼的时候，更让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他们配在腰间的宝贝灵剑竟然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好像想飞去崖底，变成那万剑中的一份子。
　　这还得了，绝对不能让它们下去！弟子们死死抱住自己的宝贝剑，与之沟通，想要安抚它们。
　　这时候就有人想起来了：“快点散开，景霜能吸引咱们的灵剑，差点忘了这件事啊！”
　　新入门的弟子不知情况，可曾经看着鹤景霜长大的那些弟子却知道，只要鹤景霜在附近，他们的本命灵剑很容易弃主人于不顾，自己飞出去讨好鹤景霜！
　　这时候谁还在意崖下战斗有多么激烈，空中观战的弟子们立刻四散一空，生怕自己的宝贝灵剑就要飞下去变成鹤景霜的武器。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来了那么多外宗宾客，你们叽叽喳喳也不嫌丢人，都下去列队站好！”
　　“谁能跟我们说说，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吵闹？”
　　前面的山峰上弟子都跑空了，刚从魔域回来的剑修们自然也注意到，他们也很好奇，花时步便发话叫他们自行离开，只留六个渡劫长老和自己一起接待外宾，去了玄剑门主峰，恰好，是距离后山断剑崖最远的峰头，因此他们迟迟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等到万玄剑阵起时，留在他们身边的剑灵们感受到牵引，便告诉主人情况，说鹤景霜大概和林长云打起来了，所以这六名长老才找借口出来帮忙，只是没曾想，几乎全宗的弟子都在这里，乱成一锅粥，心下生怒，这才命令他们冷静站好。
　　“呃，时念长老和长云长老在灵剑崖下比剑，景霜师妹携崖底近万灵剑加入战局，打得难舍难分，可我们的灵剑似乎想要飞到崖下为她助阵，这才不得已要离开。”
　　“什么？！那你们还敢凑在这里看热闹，赶紧散开，这里危险！”
　　听了弟子简短的解释，祝长空几人面色大变，立刻便往崖下飞去，只是这时情况又突生变化。
　　被灵剑钉在地上的林长云身上流出许多液态的魔气，鹤景霜放出红色雾气，闭着眼睛似乎想吸收他们，可是谁也没想到，林长云身上又蹿出两个被魔气包裹的怨灵，就当着她们的面打起来了。


第88章 神念交融，她的告白
　　几人自然不肯呆呆看着，执剑便往下方冲过去，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那无数密布于空中，将鹤景霜和白时念护得严严实实的灵剑竟然有不少转头，将剑尖对准他们，这模样像是把他们也当做敌人了！
　　祝长空心中焦急，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努力温声对面前的无数灵剑说道：“你们不必有敌意，我们是进去帮助时念和阿霜的。”
　　“空月，你和他们沟通一下，放我们进去吧，不能让时念一人保护两个啊。”
　　在她身后的几人也纷纷开口想让自己的剑灵作证，可是它们却没有行动，甚至祝长空几人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剑，也有了要飞进面前这无数灵剑中的趋势。
　　他们只好无奈地分心与剑灵沟通，勉强将它们唤醒后，这几柄生出剑灵的灵剑竟然纷纷转头，或是拽着主人，或者在足底托着主人，将他们重新拉回崖上，竟是不肯让他们继续下去了。
　　“空月，你怎么了？”
　　“下面很危险，你们进去无法帮助时念，守在上面看好弟子们。”
　　说完这些，这六柄灵剑在众目睽睽之下，扔下自己的主人，直直地冲了下去，化作崖下无数灵剑的一份子，将意识融进了剑阵之中。
　　它们进去了，上面的人可就都傻了眼。
　　“长老们的剑怎么也会被景霜吸引，她就那么招灵剑喜欢吗？”
　　“别说胡话，是下面藏着不知名的危险，它们不肯让主人冒险。”
　　“崖下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连长老们也……”
　　有去过魔域的弟子去看了眼崖下，惊讶道：“那是魔域内才有的魔气吧，怎么会出现在断剑崖下，是长云长老带回来的吗？”
　　祝长空习长烈等人虽然因剑灵的话震愣一会儿，这时也回过神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让身后的弟子们去安全的地方。
　　“比魔域内更危险，你们不要托大，分神期弟子赶紧带师弟师妹们退后，其他合体期弟子随我们一起封锁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快！”
　　玄剑门弟子在正事上永远都是可靠的，听到祝长空的吩咐，也不管其他，井然有序地逐渐往后撤离，可是最糟糕的事来了，不远处竟然又飞来一群人，正是那些半被迫前来做客的正道修士们。
　　“这里如此热闹，不如让我们也来看看？”
　　外人一来，这里的玄剑门剑修们几乎全部变了脸色，都带上了对外人用的冷淡剑修面具，祝长空皱眉朗声道：“这里是宗门禁地，还请各位快些离开。”
　　可是对面来人明显不怀好意，已经有人不顾礼仪贸然飞到崖边向下一瞥：“宗主，这下面竟然有魔气！”
　　几位长老全部铁青着脸，冷面看着他们：“诸位来客，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呵呵，这下面的魔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花时步，白时念和林长云究竟在做什么，你必须给个说法！”
　　“若魔气从这里四散开来，那我们这么多年在魔域的努力成了什么，必须立刻将这里封锁！”
　　“你们玄剑门不管，那便让我们来！”
　　他们的责问一律对齐了面带微笑，似乎并不在意魔气问题的花时步，她只是呵呵一笑，用平静的语气嘲讽：“封锁魔气？是指你们这么多宗门加在一起，只让猎魔业绩最差的两个弟子看守出入口，从不检查令牌，随便人出入，这就是你们说的多年封锁魔气？”
　　“努力？是说你们不顾弟子前程，让门下弟子努力击杀妖魔猎取魔珠，再上交给自己，好让自己获得更多资源的努力？”
　　“哦我忘了，你们还背着玄剑门，私下引那些散修和小宗修士进入魔域，就是为了要他们上交一半的魔珠，眼里只有魔域资源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找我玄剑门要说法。”
　　“还是说，你们只是想借机发挥，将玄剑门从当年的协议中踢出去？”
　　被戳中心里想法，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大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花时步，你想要什么。”
　　“用可笑的借口将我们骗来这里，你玄剑门到底要做什么，若是不满那些不懂事的弟子做法，好说便是，从前如何分配名额，现在也可按比例照旧。”
　　“啧啧，不愧是你们，满脑子只有资源利益，”花时步摇摇头，忽然正色大声质问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为何明知魔气实质，仍旧要让门内弟子冒着风险提前进入魔域！”
　　“难道你们不知道，分神期前进入魔域，被魔气侵染，便很难再熬过问心劫？”
　　“难道你们不知道，魔气实则为天道降下的劫难，人心贪欲不止，魔气永不灭，所谓的结界根本就是魔域的空间壁垒，而它早已有了裂缝，无尽海域底下的海妖一族已经习惯与魔气共存的生活，根本不需要我们封锁。”
　　“你们不过是想独占魔域内用魔珠换来的那些资源，不仅不想给散修外宗，连自家弟子的魔珠都要占据，别人或许信了你们传出的那些鬼话，可我玄剑门一清二楚，别想用这种捏造出来的说辞指责我玄剑门！”
　　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不只是玄剑门弟子，还有些他们内部的人也一脸惊骇，看修为，都是些分神期的修士，十有八/九是最近两百年才晋升的新人。
　　问心劫有多么难过，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可现在听玄剑门掌门的话，竟然是因为魔气？！
　　这些修士当然不愿意相信，可这时玄剑门的剑修们已经齐齐站到花时步身后，其中新晋的分神期弟子数量，竟然远超任何宗门，看上去有他们加起来的八成！
　　魔域广阔，玄剑门修士少有一起出现的，所以平时才会无人察觉，他们的高阶战力竟然在不知不觉时有了如此数量。
　　可是当他们再看看自家宗门高层难看的脸色，终于恍然醒悟，或许这些长老门主宗主早就知道了。
　　所以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能在玄剑门修士上门后，才会如此惊惶，偏要聚集所有能打的弟子一起来，就是为了壮胆吧！
　　他们害怕这些真正的正道剑修！
　　“呵呵，看来你们自家弟子也同意我的话呢，怎么，要在这里大动干戈吗？”花时步笑呵呵的，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玄剑门人，跟她身后的那些剑修简直不是一路人，可这种淡然自若的笑容给人的威压比冷脸要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怎么会呢，花掌门，玄剑门的门内之事，我们无权干涉，还是交由你们自行处置更好，”说这话的人也不害臊，为了最后一点面子，又说，“只是还请花掌门尽快处置下方魔气，否则一旦外溢，这片地界必定会被妖魔肆虐，寸草不生啊。”
　　花时步收敛脸上的笑容，颔首应了：“是，请各位放心，大典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大家可在这里看着，这次大典的两位主角必定会给诸位一个惊喜。”
　　惊喜？看到玄剑门的全部战力已经够惊了，若是还有旁的，其它宗门还有没有活路啊！
　　可这话，谁也没敢当着七位赫赫有名的渡劫剑修，以及几十合体期，上百位分神期，和近千名蠢蠢欲动的元婴剑修的面说出来，开玩笑，现在已经不是千年前了，这些人放出去能推平大半个修仙界的好吧。
　　这些来参与大典的宾客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可心里却在谩骂，这玄剑门到底怎么攒出来这么多分神合体修士，说好的玄剑门剑修进阶速度更慢呢！
　　可惜他们不知道，卡住玄剑门剑修的瓶颈不是别的，是缺少锻剑材料，本命灵剑没有锻好，谁也不肯突破，而最近几百年，因为魔域出现，许多外宗修士在其中猎取魔珠兑换稀有材料，再转手高价卖给天衍世界的其他修士，以至于在高端市场上，有大量价格高昂的珍惜材料出现，其中有至少一半都被拼命赚灵石的玄剑门剑修买回宗了。
　　更别提，有最全渠道的多宝楼近些年一直给玄剑门弟子优惠，甚至与其掌门订了大笔炼器合同，他们不需要灵石，只要材料，强强联合，都有了极大收益。
　　虽然这些看着清高的玄剑门弟子口袋里没有几个灵石，但他们能耗费的材料可是多了不止一点，剑修们正是靠他们在魔域内的勤奋猎魔，才能比从前更轻松地晋级，至少不会再卡在锻剑材料上了。
　　而造成此种结果的重要推手之一的多宝楼楼主宿眉，已经带着两大一小三个孩子悄悄进到了崖下，不用多说，自然是去给鹤景霜和白时念帮忙的。
　　在无数灵剑汇聚成的防护结界前，仍旧是小孩模样的念霜拉住了宿眉的手：“眉姐姐，里面你不能再进去了，会受影响的。”
　　“而且若待会儿它们也被魔气影响，可能会伤到你，你别进去。”
　　宿眉犹豫片刻，点点头道：“好，那你们进去，我在这里布下结界，暂且阻止魔气外溢，她们可以放心用全力战斗了。”
　　里面的魔气之所以没有外泄，全是因为被灵剑们释放的剑气封在其中，稳固如斯，不需要担心，可这样一来鹤景霜和白时念就无法借助它们的力量战斗，局势才会僵住，现在有了宿眉的帮助，她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全力战斗了。
　　“曈曈，你也留在外面吧。”
　　宿瞳看着她，坚定地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进去。”
　　“……那好吧，一定要一直牵着我，不能松开，”景容妥协了，她同样放出血雾，凭借着与鹤景霜同源的力量，带着自己的共生宿主一起进去了，念霜是白时念本命灵剑的剑灵，自然也能带着本体进去，她们三个被这些灵剑视作同类，不会被战斗波及。
　　三人放开思绪，并入到这些灵剑的意识集合体中，这才知道了崖下究竟发生何事。
　　现在鹤景霜和白时念将心神都放在了鹤景霜体内，无力操控外面的灵剑，它们只是本能地想将这里封住，不让魔气出去，更不愿外人进入，念霜和景容来得刚刚好。
　　景容看着整片空间的暗色/魔气，冷哼一声，控制着自己的血雾神通在空中逐渐散开，一点点将魔气包裹吞噬，在发挥血灵的能力这点上，她比鹤景霜这个半路出家的强得多，这里的魔气不算什么，宿瞳眼里闪过什么，将人抱进怀里，姿势与不远处的白时念一般无二。
　　而念霜则是集中注意力影响其他灵剑，试图平复它们被魔气勾起的阴暗念头。
　　念霜到底是白时念的本命灵剑，在她的努力之下，这些灵剑的思绪安稳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有报复玄剑门的想法了，念霜松了一口气。
　　在她们三个的努力下，外面的情况稳定下来，也间接影响了鹤景霜和白时念的状态。
　　“阿念，你感觉到了吗，外面有人在协助我们，应该是景容和念霜吧。”
　　“宿瞳应当也进来了。”白时念清冷的声音响起。
　　鹤景霜笑了出来：“对，她肯定也要进来的，她们也是共享一切的半身，不会让景容独自承担风险。”
　　“我们也不能落后，被几个孩子领先啊。”
　　“嗯。”
　　两人的意识几乎已经融为一体了，这与锻剑时一方强迫另一方容纳自己的神念交融不同，是真正的心甘情愿对彼此放开一切，她们的想法不必用言语表达，也无需特意用神念传达，只要一方有这个想法，另一方自然会知道，实在已经亲密得过了头，可这对热恋中的小情侣却一点也不觉得冒犯，反而非常享受于二人一心的感觉。
　　对比正和她们竞争的“二人”，鹤景霜和白时念的状态可谓好上加好，即便对方是仙人的残魂，也能在体内压制得他们节节败退。
　　这两个残魂似乎是被魔气强行牵引成为了一体，为了让自己分开，才强行钻入鹤景霜的身体中，试图控制她，利用她的能力将自己分开，可惜他们没有半点默契，被强行捏在一起之后，合为一体的意识时而被这方控制，时而被另一个主导，十成力量发挥不出半成。
　　白时念的神魂中蕴含她的道，可以直接伤到他人的神魂意识，这时候便一点点割下对方的意识体，再由鹤景霜吞噬进肚，反哺自身，化作己身能量，壮大两人的意识，越发有能力蚕食他们的意识。
　　忽然间，鹤景霜心中闪过这样的问题：为什么阿念的剑气能直接触碰到别人的神魂呢？好像从金丹期就是这样了，那个时候她明明伤得很重，放出的剑气还能吓得景容瑟瑟发抖。
　　真厉害，才金丹期就能用剑气伤到别人的神魂了，果然阿念是个天才。
　　只是一闪而过的思绪，鹤景霜没有问出来的意思，可是白时念却回道：“阿霜，我并非天才。”
　　“我只是，想与你交流，想更直接地，不经由灵剑便能与你对话。”
　　“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在我们第一次去安海郡时，我大概，便已经爱上你了，只是我那时还不懂得怎样爱人，只想着让你无法离开我。”
　　鹤景霜的思绪顿了一瞬，她还在继续吞噬着敌人的神魂力量，可她的心神却全部被白时念的话，被她心中涌出的温暖所吸引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像是清冷孤寂的大地忽然被初升的阳光照射，遍地白霜在日光下逐渐消融，它们滋润了干涸的大地，为那些枯死植物提供生命之源，然后慢慢的，在荒芜一片的荒原上萌芽、生长，开出缤纷的小花，终于结出最甜蜜的果实。
　　“从前的宗门，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眼里只有剑，只有剑道，还有沉闷的规则，我也不例外。一开始，我并非真的爱剑，我是被收养的孤儿，还很年幼时便入了玄剑门，此后我的人生中便只有剑了。”
　　“那时我不觉得枯燥，比起饥饿的痛苦，比起濒死的恐惧，练剑反而是娱乐，能拥有力量，便能让自己活下去，刚记事起我就知道这是个残酷的世界，没有力量的人，便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我的运气很好，拥有灵根，剑道上的悟性也还过得去，所以我像长云长老那样，被带回了宗门，有了改变人生的机会，周围的师兄师姐们都很爱剑，所以我觉得我也要爱，只是这样而已。”
　　“利用宗门提供的基础材料，我锻造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但我没有什么感觉，这只是一柄武器，可我的武器竟然不听使唤，拒绝为我所用。最初，我是愤怒的，可是身边的同门，还有长老们都很兴奋，认为这是一柄天生的灵剑，叫我好好珍惜，一定要和你和谐共处，讨你开心。”
　　“我是剑修，我应该爱剑，我要讨得你开心，让你听话，这都是我该做的事，为此我不择手段，终于，你回应我了，你愿意与我交流了。”
　　“原来你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你对世界充满好奇，不管遇到什么，你都用那么娇气的声音问我，我只会干巴巴的解释，也能让你开心。因为有了你，我才忽然间发现，原来这世界有如此多有趣的事物，周遭司空见惯的景色充满了色彩，就连最基础的灵草，在你听来也有意思极了。”
　　“阿霜，后来你对我说了自己的来历，说你讨厌当一柄剑，不想当剑灵，你说了好多话，可我满心只想着，你不愿陪我了。”
　　“我很生气，很委屈，所以把你扔回剑鞘里，一个人回宗，可是好寂寞啊，为什么会那么难受，来时那些有趣的事物好像都失去了色彩，一路上无趣极了。”
　　“习惯了你活泼的声音和问题，再变回一个人，真的好孤独，我不想你离开，可我不知该怎么留下你，失去你的世界变得那么无趣，好像也没必要活下去了。”
　　“可是后来，你说你需要我，所以我才会兴奋到……忘了顾忌你的感受。”
　　白时念的思绪中又涌出了许多痛苦，鹤景霜也很难过，但她没有阻止白时念继续说下去。
　　“我很抱歉，阿霜，我一直心心念念着想和你更亲密地交流，就算没有碍事的灵剑，我也能讨你开心，也能留下你，可那几百年间，我从未真正听进你的心声，最终伤你那么深。”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仍然愿意爱我。”
　　鹤景霜终于笑着打断了爱人，她知道白时念后面想说什么，但她不喜欢听，也不需要这样的道歉。
　　“你这个笨蛋，都说了，不要用自轻自贱的想法惩罚自己，我爱的是你，又不是任由我使唤的狗。”
　　“嗯，要说道歉的话，我也一样啊，但是我不想再说了，也没必要。”
　　“我们彼此相爱，却因为笨拙伤害了彼此，错是双方的，才不要你一个人道歉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知错能改就好，反正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这样就足够了。”
　　“不过能听到你的告白，我很高兴，我好像终于领悟到自己的剑域了。”
　　“但是阿念，我的剑域离不开你，必须要有你在，才能用，你要一直呆在我身边才行，我不准你离开。”
　　“当然，求之不得！”
　　真是的，竟然是在和伴侣神魂双修的时候领悟到剑域，如果让其他剑修知道，他们一定会嫉妒死吧，没脸说出去了。
　　白时念的剑气可以触碰神魂，是为了能与她更亲密的交流，白时念的剑域形似莲花，正如她在想到爱人时，心原上开满的霜白花朵。
　　那鹤景霜的呢？她修炼是为自己的欲/望，为实现自己的爱，而她最熟悉也最了解的爱，是白时念给她的，无微不至，清冷沉默，却最温柔不过，那是枝头白霜融化成水，落在花间的露珠，是没有具体形态，却无处不在的水汽。
　　鹤景霜想到了隐姓埋名时学习的水系法术，想到了那时为掩盖自身来历学的青河剑法，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但她也从中体悟过流水般绵延不绝的剑术技巧。
　　滴水无力，流水开山，江水涌流，海水无尽。
　　她一人的力量不够，可她有爱人常伴左右，集两人之力，便能开山碎石，无坚不摧！
　　正是此刻，白时念与鹤景霜足下盛开一朵由剑意凝成的白色莲花，其形精巧，一层又一层剑气叠加其上，圆满绽放，几乎要铺满整个崖底，与此同时，外界的无数灵剑因鹤景霜的顿悟发出阵阵嗡鸣，不只是崖下的近万灵剑，就连悬崖之上，那些仍旧佩在主人腰间，或是被主人抱于怀中的灵剑也不例外。
　　外宗修士：？？？
　　这些外宗修士如惊弓之鸟一般反射性紧靠成一团，生怕这些玄剑门的剑修是想动手，将他们斩于此处，可玄剑门弟子们比他们还要惊恐。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的宝贝灵剑又不听使唤了！
　　到底是谁，把他们心头宝的魂都勾了过去啊！
　　崖下的景容停止动作，她和宿瞳相拥着，怔怔地看向霜白之花中央的两人，无数灵剑拱卫，细密排布着组成一朵闪着寒光的银色花朵，还有更多剑从山崖上飞下，仿若无尽的流水，汇集在这朵灵剑之花里。
　　念霜剑飞到了白时念手中，鹤景霜和她同时握着念霜剑剑柄，白色的，泛着暖意的灵光在念霜剑身上泛起，映射到其他剑身上，一层又一层，宛若白色的水波，被束缚在崖底的魔气遇上这些白光，立刻便消融了，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才是真正的，能够消融魔气的方法，比起让血灵强行吞噬消化，远远好得多。
　　鹤景霜微笑看着天上犹如烟花般无比绚烂的景象，忽然拉住白时念的衣领，就像过去她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吻住了她的双唇。
　　只是她们不再青涩，不会再差点撞到鼻子，也不会再因误会伤害彼此了。
　　一切如初，却远比过去更好，这样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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