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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面》作者：清汤涮香菜
简介：我和我那善解人衣的雇主～

CP：率真纯情X病弱诱受

写着解闷的古风短篇，不v，大写的he，俗且甜～～～



第1章 被困


林间，寒风猎猎。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暗红色的血液染透雪地，又在天寒地冻间凝固。



一剑封喉，躺在地上的男子已没了气息，他双目圆睁，僵硬后的脸部扭曲而狰狞。



风雪中，执剑而立的女子身形清瘦，年纪不大，出剑却无比狠厉。她的脸被面具遮了大半，看不清神情，只是嘴角透露出一丝波澜不惊。



最后一个麻烦解决得比楚叶预想中更快，本以为要用五招，最后只出了三招，她的剑术似乎又精进了。



楚叶收了长剑，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道：“暂时不会有人追过来了。”她想对方一定吓坏了，她们世家大族的小姐，怎看得了这样的场面。



白凝久久无声，她的确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随风拂面而来，令人作呕。



此时风雪更大了，白茫茫压了过来。



楚叶环顾四周，才意识到她们遇到了更大的麻烦，深山里逃亡一夜，如今在大雪天气下完全辨不清方向。



白凝呛了寒风，一阵猛烈咳嗽。



楚叶见这天气也赶不了路，倒不如先寻个地方避一避再作打算，白二小姐素来体弱，定经不起这般风吹。



“我们找个地方先躲一躲，这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



白凝点点头。



楚叶寻不到路，这儿叫连环山，没有大路只有小道，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就连常上山的猎户都容易迷路，须得沿途留下标记。可大雪过后，眼下路都被封了，更别说什么下山标记。



走了段路，她们寻到了一处石洞，算是幸运，石洞里边还存了些干燥的稻草和柴火，大概是猎户们上山的暂居之地。



楚叶架起木柴堆，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生了火，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小小的山洞里升起一股暖意。



俩人围坐在火堆边，都没说话。楚叶盯着跃动的火苗儿，偶尔也偷瞧白凝一眼。吓坏了吧。



被刺客掳走，差点丢了性命，又亲眼目睹鲜血淋漓的杀人画面，一天之间经历这么多，换谁都要被吓坏。



楚叶用小树枝扒拉着火堆，让火苗燃得更旺，她也不言语，她只是一名护卫，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需要保护的人，仅此而已。



拿钱办事，不要和雇主有太多交情，会少很多麻烦，阿姊和大哥常这样告诉她。



白凝身子回暖了许多，她目光落在面前女孩的脸庞，火光映衬下，面具显得不那么阴冷。



作为一名出色的护卫，楚叶天生警惕，自然察觉到了白凝在盯着自己。她装作不知，仍垂着脸，她只擅长保护人，不擅长与人交道。



“你流血了。”白凝盯着楚叶手背，温声说。



“嗯？”楚叶回神，发现自己手背上沾了血迹，她立即辩解，“不是我的血，是不小心沾到的。他们那些人才伤不了我。”



重点是后半句，楚叶言语里隐隐透露出骄傲。



三两句的交谈有些缓和方才血腥沉重的气氛，白凝拿出一条巾帕递了过去。



楚叶愣了愣，白色巾帕上的刺绣精致，她没好意思接，“会弄脏。”



白凝微微莞尔，“没关系。”



楚叶看了一眼她的笑，很快又低头，这时手心已经被塞进了巾帕，她只好拿起，擦去了手上的血迹。



“你叫什么名字？”白凝开始跟戴面具的人搭话。



“楚叶。”



“楚叶……”白凝望着她，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楚叶无意与她撞上目光，她生得漂亮，肤色苍白，身似春风拂柳，难怪京州里的人都说，白府的二小姐是位“病西施”。



“真好听。”



楚叶头一回被人这么温柔夸着，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她扭头瞥瞥洞外，喃道：“等雪停了，我们就下山。”



白凝：“嗯。”



天色渐渐暗了，可风雪没有停下来的兆头。



楚叶锁了锁眉心，天黑探路绝对不是明智之选，看来今晚要在山洞过夜了。



“今日走不了了。”楚叶默默拾了些干草，拢做一块儿，对白凝道：“将就睡一下吧，明日再下山。”



白凝看了看那片只够一个人睡的角落，“你歇息吧，我不想睡。”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楚叶以为她是害怕，“你睡一晚，明日才有气力赶路。”



发生这么多事，白凝以为自己会毫无睡意，但身心俱疲之下，借着篝火带来的热气，她还是靠着石壁沉睡了过去。



楚叶守在一旁，听着风声，一夜未眠。



情况很糟糕，因为晚间下起了暴雪。她只在西州看到过这样的暴风雪，一下便是许多天，倘若这样，就麻烦了。



楚叶只能期待暴雪快些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



这场暴雪持续下着，愈来愈烈，她们藏匿山洞里，寸步难行。

……



已是第三日了。



尽管楚叶很不想承认，但她们的确是被困了。



石洞里的柴火快不够用，可山里却一日比一日冷。刺骨的寒意让空气更惨淡寂寥。



楚叶在思忖如何是好，她们已经好些天没吃东西，唇变得干涸，脸色也憔悴。再困下去，很难支撑得住。



“我们是不是下不了山了？”白凝开口问道。



楚叶很清楚下不了山意味着什么，她倔强抿了抿唇，“能的，再等一等，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这话说得没底。她自小在西州的雪原长大，这样恶劣的天气，是不会有人上山的，即便大哥想带人过来找，路被封了，上山寻人也难。



大雪依然无休止地下着，天地间失去了其他色彩，只有茫茫的白，像是会把人无声吞噬，不留一点痕迹。



洞内，不算旺盛的火苗已抵御不了暴戾的严寒。



极度寒冷会让人大脑迟钝，而偶尔闪过脑海的念头就宛如天气一样悲凉。



楚叶有些走神。



如果这样下去，她们会饿死，或是冻死……自己是不是再也回不去西州了？再也见不到阿姊他们了？



她救过许多人，也经历过许多险境，但从未这般无力不安过。



白凝咳嗽起来，扰破沉寂。



因为咳嗽声，楚叶思绪被拉回现实，她瞧见白凝愈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想了想，解下了自己的外衣，“你穿上，夜里会更冷。”



白凝看着她单薄的身躯，“你不冷么？”



“我是在西州长大的，不怕冷。”楚叶面不改色回答。



白凝并不打算接受这份好意，摇头拒绝。

又是一阵咳嗽。



楚叶急了，“我收了钱的。”



白凝不太理解这句突兀的回答，蹙眉看她。



楚叶认真强调：“收了很多钱，所以我定要保护好你。”



白凝又咳了下，被这句“收了很多钱”逗笑了，只是这时候的笑，实在是苦中作乐。



自己被冻死，她也不能冻死，这是原则。楚叶不由分说将衣服披在白凝身上，替她裹紧。



“你会扛不住。”



“我扛得住。”楚叶闷闷回答，永远不服输的模样。



又入夜了，风凛冽。等待让时间变漫长，洞口外的黑夜深邃无边，给人永远都不会天明的错觉。



好像感受不到身体的温热，楚叶抱了抱手臂，缩起身子。



白凝虽阖着眼，但并未睡着，因为寒冷，因为未知，这一方洞穴就是所有天地，或许，就永远困在这了，和一个素未相识的女子。



她睁了睁眼，望见楚叶蜷缩的侧影，分明在不停颤抖。



“过来。”白凝声音也冷得发颤。



楚叶闻声看向白凝。



“快把衣服穿上。”



“我不冷。”楚叶咬咬牙。



白凝无奈，她虚弱说：“你既收了钱，是不是便要听我的？”



楚叶：“可是……”



白凝只是问：“是不是？”



楚叶思索了下，如实回答：“是。”



“那你过来。”



楚叶朝她靠近。



白凝挪了挪身子，在狭小的一隅再挤出一点空间，垫了干草的地方稍微暖和些。



楚叶犹豫。



白凝不再说什么，直接牵住她的手，用尽气力拽过她。



楚叶也在干草上坐下，两个人靠近贴在一块儿的确要好过些，大雪天山间的小兽就是这般取暖的——她止住了这个想法，用小兽来形容温柔漂亮的白二小姐，太不合适了。



白凝知道她不肯再穿上衣服，于是便将外袍裹在她们身上，以不像命令的口吻命令着：“我冷，你再过来些。”



寒夜会放大零星的温暖，带着清香的温软包裹住自己，楚叶身体都僵了。这……她也不擅长。



两人就这么压在干草堆上，依偎在不算温暖的角落。和风雪对抗，和时间对抗，和自己对抗。



在严寒的折磨下，几乎要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叶蹭到白凝的手，如寒冰，她又瞧了瞧白凝脸庞，害怕什么，于是直接环过她的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尽管，不擅长。



白凝这时也抱住她。



什么都顾不上了，出于对生存和热的本能渴望，她们缠着对方身体越抱越紧，将温热气息锁在她们的身体之间。



“好些吗？”白凝问。



“嗯。”楚叶仍旧有些局促，可又担心白凝的身体，努力将她抱得紧紧的，尽可能地去暖着她。



在糟糕到极致的处境里，这个拥抱莫名带来了些许踏实感。



“西州的冬天有这么冷吗？”白凝颤着嗓音，继续问她。



“有，西州的冬天特别冷，但那儿的雪原很漂亮，看不到尽头的漂亮。”一说起故乡，楚叶声音都不一样了。



她们紧拥在一起，偶尔说几句话，让夜晚不那么难捱。



安静半晌，白凝平静说道：“如果明日雪还不停，你独自下山去，不必管我。”如果没有自己的拖累，以楚叶的身手，下山应该不成问题。



“不可能。”楚叶一口回绝，她信誓旦旦，“我会带你活着回到白府，这是我的任务。”



白凝瞧她这般尽心的模样，无话可言。就没见过这么耿直的人，连死都不怕么？



楚叶目光也落在她近在咫尺的面颊，以前总是远远的，还从未这么近地看她——怎会有女子生得如此好看，是跟西州女子不一样的好看，眉眼如画，鼻唇精巧，温柔得似水。



白凝细声问：“面具不能摘？”这几日，她从未见她摘下面具。



“不能。”楚叶习惯性回答，又接着解释道，“我脸上有疤，生得丑陋，会吓到人。”



白凝默了一阵，她盯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又有几分闪躲。她告诉楚叶：“我不怕。”



楚叶抿起唇。

白凝见她不愿，便不再多说什么。



楚叶松了口气，很少能碰到这么善解人意的雇主。



相拥在一起，身子逐渐暖了许多，也许今晚能熬过去了。



连日没有休息，楚叶有些撑不住，此刻被人抱着，难得感觉到舒服，竟眯眼小睡了过去。



“楚叶。”白凝叫她。



楚叶却垂头靠在了她肩侧。



白凝摸到她手心还是暖热的，才放心让她困着。守了自己两夜没合眼，自然累了。



白凝便由她靠在自己肩上。稍久，她听到怀里的人轻哼着什么。



“嗯……”楚叶皱着眉头，双眼紧闭，“……阿姊，我害怕……我怕……”



白凝依稀听到她在说“害怕”，这样的女子，竟然会恐惧？



楚叶迷迷糊糊，她一个劲往白凝怀里钻去，抱着，像抱救命稻草。



白凝实在难以置信，此刻窝在自己怀里乖巧撒娇的人，是前几日那位连杀人都不眨眼的狠厉少女。



“我怕——”楚叶一遍遍软软呢喃，与此同时，身体在轻颤。



白凝犹疑着，缓缓抬起手，试着揉了揉她脑袋，然后在她耳畔轻语安抚：“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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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个古代短篇解解闷，也给大家解解闷，


第2章 面具


楚叶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冰寒彻骨的白和剑刃嗜血的红交替着，暴烈地吞噬她，掀起沉寂在心底的恐惧。



她胆大，却常做噩梦，这件事只有阿姊知道。



所以陷入梦魇时，嘴里总会念着“阿姊阿姊”，阿姊便会不厌其烦地陪她、安慰她。



其实她跟阿姊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她本是西州雪原上的弃婴，被楚氏兄妹捡了回去，才能活到现在。阿姊和大哥都待她很好，教她识字习武，如家人一般。



白凝轻轻拍着楚叶的背，对她说“不怕”，她逐渐温顺柔软，似乎不再战栗了，安静睡了过去。



楚叶再睁开眼，天已亮了，而白凝依在她身上。



她们抱着睡了一晚上。



楚叶怔怔的，垂眸偷瞧了一眼，虽然她发髻乱了，稍显狼狈，却也掩不住清丽脱俗的容颜。



对好看的女子，她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白凝慵懒睁眼，映入眼帘的照旧是冷冰冰的面具，尔后是面具下方一张好看的唇。



楚叶立即躲了躲脸，这么抱着对视，就挺让人难为情的。



果真一醒来，又变回了冷酷的模样。或许冷酷中，还含了几分羞？白凝不由自主想象着面具下的表情。



醒来后又是等待。



白凝想到昨晚楚叶瑟缩的模样，其实是害怕的吧，说到底，她终究是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女孩。



石洞里有些残余的小树枝和石子，白凝瞥见，伸手摆弄起来。



楚叶瞧了觉得有趣，堂堂大小姐，也会玩这种小孩儿玩的把戏么？大概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白凝摆弄了一会儿，对着树枝和石子若有所思，片刻，她对楚叶说道：“卦象上说，大吉，我们能出去。”



“卦象？”楚叶不可思议，“你还会算卦？”



白凝点头，道：“我自幼体弱，曾经有个算命先生说我与佛道有缘，礼佛修道会多积些阳气，于身有益。后来我就拜了一位道姑作师父，师父通晓占卜之术，我曾跟她学过一段时日。”



楚叶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白凝又道：“师父还说过，会有一位戴面具的女子救我性命，是我命里的贵人。”



楚叶盯着她，仍是沉默。



白凝想想也是，怎么会有人被这种话忽悠过去？

她垂垂眼，不再言语。



“这么灵验？”楚叶眼底闪过一抹亮色，“那我们一定能出去了。”



白凝抬头，也不可思议地瞧着面前的人，她对上楚叶单纯的眼神，恍然不知如何回答了。只是点点头。



一阵长久的安静后——



“风雪好像小了。”楚叶跑去洞口，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她如释重负，回首同白凝道，“我出去找些吃的，你在洞里别出来。”



“楚叶。”白凝担心。



“你放心，我不走远，很快回来。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白凝：“小心点。”



楚叶“嗯”了声，顶着风雪走出山洞。在冰天雪地里寻找食物是件难事，但她从小在雪原长大，自然比寻常人要有经验。



楚叶在山洞附近绕了两圈，寻到了一些可以果腹的野果，不幸中的万幸，她们不用饿死在这了。



摘了些野果正往回走，楚叶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这荒无人烟的雪山，除了白凝还有谁。



楚叶心间一紧，当即运气，身轻似燕般往石洞疾而去，一道黑色身影在林间疾驰穿梭。



太过焦急，一道带刺的枝丫迎面而来，她灵敏躲闪，却还是刺到了额角。



积了雪的草木窸窸窣窣，似有人影。不多时，白凝便看见楚叶护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了？”楚叶警惕。



“好像有人。”



楚叶依稀也听到草丛里的声音，她手握剑柄，用脚点起地上被积雪压垮的一根枯枝，顺势朝草丛里踢去，动作干脆利落。



一道白色身影倏地窜了出来，又很快没入林间，在雪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惊一场。



“不用怕，是狐狸，狡猾得狠但不伤人。”楚叶说着，“我刚刚采了些果子，有东西吃了。”



白凝没接她的话，而是盯着她的额角看，鲜红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流着，流入了面具。“你受伤了。”



楚叶这才想起自己被树枝刮伤的事，她不以为意，“不碍事。”



进了石洞，楚叶先把果子在火堆旁烤了烤，然后才递给白凝。



一口咬下去，温热的汁液在嘴里弥漫开，两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果子的味道本是涩的，可吃在嘴里却又甘甜无比。



白凝还在意着楚叶额头上的伤，血都染到了面具下，她却还不摘下。白凝坐到她身畔，“还在流血。把面具摘了，擦擦血。”



楚叶愣住，来京州以后，她从未在外人面前摘过面具，面具是阿姊帮她做的，大哥也总是说，不要轻易摘下面具，否则会惹上许多麻烦。



她不太明白，摘了面具怎么就会惹上许多麻烦？但她素来听兄姐的话。



见楚叶发愣，白凝伸手探去她耳后，准备帮她摘下面具。



楚叶下意识戒备，飞快扣住了白凝的手腕，不过没用力。



“我生得丑陋……”楚叶急忙又搬出这句话。



“我不怕。”白凝盯着她眼睛，仍旧这么回答。



楚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白凝的温声细语下，她竟然松开了白凝的手腕，任由对方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慢慢褪下，好一张“丑陋”的脸，妩媚精致，眉眼间却又带着一股特别的倔强英气。



是张让人一眼忘不掉的脸。



楚叶始终埋着头，不知道怎么面对白凝，无所适从。她以为白凝会吃惊，会质问，可没有——



白凝看着她低垂的漂亮眉眼，只是拿着帕子帮她贴心擦掉血迹。



楚叶纳闷，白二小姐淡定得，像就看穿了自己在说谎一般。白凝不说什么，那她也不说什么，装傻便好。



过了会儿。



白凝方才开口问：“疼吗？”



“我不怕疼。比起剑伤，这点不算什么。”楚叶说。



“你受过剑伤？”



“那是自然，我身上有好几处呢。”成日里刀光剑影，哪会不受伤。楚氏一族以护卫为营生，楚叶也不例外，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见识鲜血横流的场面。



擦干净血迹后，楚叶终究没忍住问了声：“伤口大吗？”



“不是不怕疼？”



“我是……”楚叶欲言又止，难为情说出口。她虽总把自己生得丑陋挂在嘴边，私心却是爱美的，身上有伤就算了，脸上可不能有。



“不会留疤的。”白凝朝她淡笑说，“就算留疤了，我府上有白玉膏，可以祛疤，不留痕迹。”



楚叶讶异，她怎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不成，占卜之术……还有读心的能力？



擦拭干净面具，楚叶又戴上，还是戴上面具更自在。



这几日下来，洞里的柴火已经烧完了，最后一丁点儿火苗也灭了。



没了火取暖，楚叶更担心白凝虚弱的身子，她小声问：“冷吗？”



白凝抱着膝盖，点头。



“那，我抱你？”楚叶别扭着，主动说。



白凝扭头看看肩侧的人，“好。”



得了允许，楚叶又在干草堆上抱住了白凝，用力搂在怀，这一次她们少了拘谨，都要比昨夜默契。



她们这么捱到下午，雪终于停了。



“雪停了，我们可以下山了。”楚叶欣喜。



白凝这会儿却昏沉，她本来就身子虚，这些天折腾下来，她当下几乎连说话都没力气。



“你不能睡，我们现在就下山。”楚叶托住她的脸，唤醒她。



“嗯。”白凝强打起精神。



山里依旧寻不到路，但楚叶还是决定下山。这是唯一的希望。白凝的身体再也拖不下去了，万一又下起暴雪，就彻底完了。



积雪很厚，举步维艰，她们行进得很慢。



才出洞口不远，白凝压根跟不上楚叶的步伐，呛进肺里的冷空气让她喘不过气。



楚叶就放慢步伐，牵住她的手，慢慢挪着步子走。



白凝看着漫无边际的雪林，她走不出去的，即便楚叶固执拽着她，她也不可能走出去。



“我走不了。”



楚叶停下脚步，这时候全凭一丝信念硬撑，“不用走多远，只要碰到人家就好了，就有救了。你必须跟我一起走，你不一起，我到时候跟谁去讨白玉膏，我脸上留疤了怎么办？”



白凝费力挣开楚叶的手。



“不行。”楚叶就是不松手，她力气比白凝大。



“你走，听到没？”



“一起走。”楚叶坚持。



“你听闻过吧。”白凝脸上毫无血色，开始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就算你今日救我出去，也不过多活个一年半载，有何意义？”



楚叶听闻过，京州城里的人都传言，白府的二小姐才貌双绝，只可惜是个短命的病秧子，活不长久。



“一年半载就一年半载，少一天都不行。反正我会保护好你。”楚叶很倔，怎么都不让步。她回过身，拉着白凝伏在她背上，背她起身，“我背你，你算过卦，我们能活着出去。”



白凝鼻子酸了酸，又不忍心对楚叶说一句“我骗你的”，“我算的卦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出去。楚叶，你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楚叶咬了咬牙，“随便，我不信卦。”



重重地抬起腿，再重重地陷进雪地里，一步一步，走了许久，却没走多远。



白凝很轻，换做平时楚叶必不费劲，只是现在她身体虚脱得厉害。



“放我下来。”



“我不。”



……



不知又走了多远，楚叶恍惚双目一黑，直直往前栽了一跤，两人一齐摔倒在了雪地里。



楚叶努力动着手指，想支撑起身，可身体像被什么封印了一般，好像在变……僵硬。



“楚叶。”



“楚叶……”



楚叶觉得耳畔虚弱的叫唤越来越轻，零星的希望也被磨灭了，她没办法带白凝下山了。



她想说句“对不起”，可怎么也发不出声，只能微微翕动着嘴唇。



冷。



好冷。



大雪在把她一寸寸掩埋，她是不是注定要被风雪掩埋？十八年前，她侥幸逃过一劫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叶也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



怎么感觉到了暖热？



或许还没死。



小时候她听雪原里的老者说过，人要被冻死时会出现幻觉，会感觉到热，甚至会脱掉自己的衣裳……



楚叶觉得自己的衣裳在一点点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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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离死别什么的哈哈哈哈，往下看就知道了，就这两章两只比较惨，下章开始进入主题，咳……


第3章 记忆


幽暗，凌乱一地的衣衫，严寒中隐约传来温热。



身与身的纠缠。



一片混沌——



楚叶先是睫毛颤了颤，捕捉到一抹意识，这抹意识蔓延开，让她感觉到了呼吸的存在，身体似冰雪消融一般，在徐徐复苏。



意识唤醒了她。



楚叶睁开眼，是陌生的房间，床榻柔软。她吃力地坐起身，揉了揉脑袋，记忆仿佛被抽空了一段，她一时茫茫然。



在榻上呆坐了片刻过后，逃亡，雪林，暴雪，石洞，被困……这些零散的片段才在楚叶脑海中拼凑完整。



还活着？楚叶低头打量，身上换上了不属于自己的干净衣裳。



她只记得自己背着白凝摔倒在了雪地，那一刻便失去了意识，后来发生了什么全然想不起来。



这是哪？那白凝呢？她还活着吗？楚叶脑子里乱得很，她正欲下床，这时听得“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人进来。



是个年轻女孩，丫鬟模样的打扮。“你终于醒了！”



看对方带着善意，楚叶放轻了戒备，问她：“这是哪？”



“这是白府呀。”小丫头眨眨眼，“你从山上下来都昏迷五天了，可算是醒了。”



楚叶这会儿脑子不太够用，听了丫鬟的话，她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自己应该是被白府的人救下山了。



“那白……你家小姐呢？”楚叶想到了白凝，不由得担心，“她安好吗？”



小丫头告诉她：“我家小姐无碍，多亏了楚姑娘拼死相护，我家小姐才能安然回来。”



楚叶长长舒了口气，安然便好。



楚叶又同小丫鬟打听了些事，小丫鬟一一回道。



她这才知晓，原来那日摔倒时她磕到了石头，昏迷过去，好在后来大哥和白府的人及时寻到了她和白凝，她们才得以脱困回来。



从那次营救走散以后，大哥就一直在找她，没有放弃。



“楚姑娘，你安心待在府内好好养伤，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唤我便是，我叫小桃。”



“谢谢。”



小桃又问她可有什么想吃的，她并无胃口，便说随意。



等丫鬟小桃离开，楚叶在屋子里走了圈，自己的那套衣裳已经清洗干净，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而衣服上还放了条手帕。



楚叶拿起手帕，上面不见血迹，也清洗得干净。这是白凝帮她擦血的那条帕子，当时白凝顺手扔在了石洞里，是她偷偷捡了起来。



从营救到被困，再到现在，跟做梦似的。



好在她们都保住了性命。



楚叶攥着手帕，心想，要去看看白二小姐么？毕竟，她们也算同生共死过。白二小姐跟其他雇主还是不一样……



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护卫，任务结束也就没交集了，有什么理由去打扰人家大小姐，多不合适。



楚叶盯着手帕上的刺绣，犹犹豫豫。



忽闻门外有脚步声，接着又响起了几下敲门声。



想必是小桃来了，楚叶走了几步，顺手把门拉开。



门一开，屋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夹着淡淡好闻的清香。



清冷漂亮的一张脸突然自己出现在面前，楚叶瞧着面前的人，有些不合时宜地呆了半晌。



她发髻梳得精致，妆容淡雅，不再是那日憔悴的落魄千金，像是画里走出的窈窕美人。



“你才醒，不要到处走动，要好好待在床上养伤。”说着，白凝走进屋子，将门关上，怕体虚的人吹了冷风又着寒。



她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看人时的眼神也是。楚叶突然不知说什么，她素来只觉得自己不善言辞而已，到了白凝面前，她嫌自己嘴笨。



见楚叶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白凝声音放得更轻了，“头还晕？”



楚叶摇摇头，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人家的手帕。她心虚想藏起来，可很不巧，白凝也注意到了这条手帕。



四目相对，两人都默了。



楚叶不动声色，心里却要难为情死了，偷偷藏着人家扔掉不要的手帕，会被当做怪人吧？



“我是觉得这手帕好看，扔了怪可惜的，就……”楚叶硬着头皮解释，只是解释完以后，似乎显得更奇怪了。白凝又没问为什么，她干嘛要急着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凝沉默过后，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若是你喜欢，我再送你几条？”



“不用了，这条就可以。”楚叶回道。



白凝又笑了一笑，“嗯。”



楚叶腹诽自己多想了，白二小姐知书达理，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子，才不会觉得自己奇怪。



不多时，小桃送了吃食过来。



白凝没有离开，就在屋子里陪她，楚叶想着白二小姐人可真好，完全没有世族小姐的架子。



楚叶吃了些东西，面具下的脸色看不太清，但唇色红润了许多。



“大夫说你头部受了伤，要静养一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先好好养身子。”



“不用麻烦了。”深宅大院，楚叶怕自己无聊住不惯，再说她素来不愿麻烦别人。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怎叫麻烦？”白凝道，“你这在这每日大夫问诊开药都方便，也有人照顾，伤会好得更快。”



是不是住在这，白二小姐就会每天来陪自己？楚叶忽然冒出个自己觉得莫名其妙的想法。



“楚姑娘，你就安心住下吧，别拂了我家小姐的一番好意。”丫鬟也说道。



“那，麻烦了。”楚叶看了白凝一眼，声音低低的。



“快把药喝了。”白凝催促她。



楚叶闻着那药味便苦，但她性子要强，不肯在人前泄气示弱，便云淡风轻地端起青瓷碗，想一口闷掉。结果才喝了一口，她眉心立即拧做一块儿，装不下去，这药着实苦得厉害。



白凝忍了忍笑，“苦？”



按楚叶平时的性子，会直接搁下碗说“不喝了”。可她又听到白凝哄小孩似的温声说：“趁热喝了，凉了更苦。”



她还是憋气喝了。



白凝转头给了丫鬟一个眼神，丫鬟便拿出一小包蜜饯出来。



楚叶迫不及待含了一颗蜜饯果到嘴里，甜味裹住了苦味，这才舒服。



她吃着蜜饯，就是纳闷，白二小姐怎么总能看透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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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叶在白府暂住了下来。



大哥来探望过她一次，也让她在这安心养伤，毕竟出去了，他们可找不到像白府里这样的神医大夫。



白凝也会来看她，督促她喝药，再送给她一包甜到掉牙的蜜饯果。虽甜到掉牙，但她还是爱吃。



白二小姐待她这么好，是因为她们有过生死之交吧？而且像她这么尽职出色的护卫，简直万里挑一。楚叶一边津津有味吃着蜜饯，一边骄傲，



或许是因为头部受过伤，楚叶近日变得嗜睡许多，而且睡时更多梦了，脑子里还时常闪现出一些画面，似梦又似真实发生过。



“楚叶……”

有人抱着她，在耳畔念她的名字。



逼仄的石洞，草堆上的干草扎着赤.裸的皮肤。



一片片的漆黑。



漆黑中偶尔闪过明亮的画面：两副不着寸.缕的身体，抱在一起，在草堆里纠缠。



是女人，松散凌乱的长发缠在一起，是两个女人。



气息滑过对方皮肤，用脸颊、用嘴唇疯了般在彼此身上贴蹭着，掌心不停抚动，游过身子每一寸。



楚叶恍恍惚惚，从床上惊坐起身，屋子里微弱的烛火摇曳，一点点朦胧的黄。



她此时身上烫得厉害，耳根子都烫了，她怎么会梦到这种……羞人的画面。



一定是把脑子摔坏了。



白二小姐说得没错，她必须乖乖喝药，好好静养，否则会留后遗症的。



一直到天明，楚叶都没睡着，还是难以置信，自己脑子里怎么会想着那些羞耻的画面，别人都道女子十几岁的年纪便会情窦初开，她可是连情窦初开都未曾有过。



来探望时，白凝发现楚叶比平日无精打采，尽管面具遮了她半张脸。“昨夜没睡好？”



楚叶在走神。



“怎么了？”白凝碰了碰她的手，轻声叫她。



她们手碰上的一瞬间，楚叶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仿佛有了触感，更加真实了，她失魂落魄地回答：“嗯，昨晚没太睡着。”



“可是头又疼了？”白凝问。



“没。”



“那你躺着好好歇息，我不搅扰你了。”



白凝说罢便起身离开了，楚叶也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歇息，一定是没休息好，脑子里的幻象才会越来越多。只要她养好神，就正常了。



又两日过去，果然好了许多。



楚叶重重松了口气，她推开窗户，屋外还飘着雪。京州今年的冬天下了多好场雪，有时给她一种回到西州的错觉。



京州才比不上西州，京州城是个无聊的地方，她又想，等治好了阿姊的眼疾，他们就可以回雪原了。



幽幽雪景，忽而传来了琴音。



楚叶听声辨位的本领很强，而这琴音也是她熟悉的。



大概是过于烦闷，楚叶离了屋子，沿着长廊寻声而去。果然是从白二小姐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楚叶并不懂音律，只觉得好听，并且安抚人心。



不知不觉她便走到了书房外，又觉敲门进去冒昧不妥。就这么左右为难，在外边站了好一会儿。



“楚姑娘，你怎么不进屋？在外边站着不冷么？”暖画手里捧着个暖炉，正从外边走过来。



楚叶眼熟暖画，是白凝的贴身丫鬟。被暖画这么一说，她尴尬至极，一定让屋子里的人听见了。



果不其然。



书房里的琴声停了，白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向发丝还沾着几片雪花的楚叶，“怎么不进来？”



“不了，我在房间里待久了，想随便走走。”楚叶蹩脚解释。



白凝细眉一挑，悠悠说：“嗯，就刚好走到了我的院子？”



“啊？”楚叶反应了一下，才煞有其事说，“嗯，刚好。”



白凝瞧着她，不禁莞尔。“既然闷，听我弹琴吗？我这两天正好写了新的曲子。”



“好。”楚叶脱口而出，应答得飞快。白凝谱的曲子在京州城里很有名气，她时常能在市井酒肆间听闻大家谈论白府的二小姐，才貌无双。



这般，养伤的沉闷日子里，楚叶终于有了些消遣，她喜欢看白凝弹琴，曲子弹得好听，二小姐低眉轻捻琴弦的模样，也好看。



只是烦恼的是，她好像一靠近白凝，脑子里就又莫名闪过女人和女人相拥交缠的画面。



楚叶觉得自己不可理喻，脑子里忍不住想那些事儿也就算了，怎么还总把和自己交缠的那个女子……想作白二小姐。



一曲弹罢。



白凝抬头，发现某人又在走神，她起身，“过来让我看看。”



“嗯？”楚叶不明就里。



白凝已经走近，盯着她的额头看，检查了一下，道：“伤口好了，还有些淡疤。拿白玉膏擦一擦，过几日就会消了。”



楚叶这些天云里雾里的，都忘了讨白玉膏祛疤这回事。她摸了摸自己额头，“嗯。”



白凝转身去取了白玉膏，尔后在楚叶身畔坐下。



楚叶见她是要帮自己，“我自己来。”



白凝笑她：“你又看不到，怎么自己擦。”



楚叶觉得还挺有道理，便依她说的。



白凝又看着她的脸，道：“把面具摘下，不会有人进来。”她弹琴时，通常都不让人打扰，旁人都知道这点。



反正在她面前也露过脸了，楚叶听了白凝的话，乖乖摘下面具。她发现除了兄姐，她就属最听白二小姐的话了，主要是二小姐说话总是轻柔，让人不忍心拒绝。



摘下面具，楚叶朝白凝抬了抬脸，方便让她擦药。



白凝每每见她乖巧下来的模样就想笑，一点也看不到出剑时的狠劲儿。她用指尖点着白色药膏，小心翼翼在楚叶额头的伤疤处涂开。



楚叶忽而意识到，只是擦额头，干嘛要自己摘面具？



不过摘都摘了，也不必多说什么。



面对着面，她们的目光难免徘徊在彼此脸庞，再时不时碰撞交合。而且是极近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楚叶又开始出神。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触碰……



望着白凝眉眼，楚叶一时人傻了，她突然意识到那些画面并不是幻象，而是支离破碎的记忆，此刻她和白凝亲密靠近时，这些记忆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幕幕浮现脑海。



石洞里，白凝解开了她的衣裳，一件件褪去，也解开自己的衣裳。抱她，用身体帮她取暖。



她抱着白凝，渴望热，而白凝也用微弱的气息，用唇不断拂过她脖颈脸颊嘴角，拼劲全力用最后的一丝热护住她。



记忆不断冲击着楚叶，朦胧，但又完整。



她记得她像小兽一样往白凝怀里钻，疯狂汲取温热，甚至，她扯掉了白凝身上最后那件肚兜，同她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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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不得要了我们楚纯情的命


第4章 怕羞


楚叶眼神躲闪。



白凝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怎么？”



正想着那些画面，这时又听到白凝的声音，楚叶双颊当即发烫起来，她支支吾吾：“ 我，我那日摔倒以后，你把我带进了石洞？”



白凝已帮她擦好了药，听得楚叶突然这么问，口吻又局促，怕是都想起来了…… 她稍顿之后，垂下眸轻应了声：“嗯。”



那日她连拖带拽，抱着楚叶又回到了洞内，她都难以想象，当时竟会有那样的力气，可能上天冥冥注定，她们命不该绝。



得到白凝的肯定，楚叶大脑“轰”了一下，再次确认了那些画面都是真实的。她不知怎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脸唰一下便红了个透，耳尖都热得要冒火星子。



而接下来的事，她自然不好继续跟白凝确认。



白凝见楚叶面红耳赤，笃定她忆起了，而那些场景也浮现在她脑中。当时她们都褪下衣裳时，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为了求生，可当下再想起那情形……



白凝神情还算冷静，但冷静之余，她素来缺乏血色的面颊，还是不可控制地浮起了一缕殷红。



她们面对面，沉默间一齐红了脸，显然想到了同一件事。



楚叶着急忙慌拿起一旁的面具，又戴上，欲盖弥彰般想掩饰什么。



对比之下，白凝显得镇定许多。



“我先回房了。”楚叶戴好面具以后，冒冒失失站起身，“那个，我有点发晕。”



“发晕？”白凝望着她。



“嗯！我走了！”楚叶立即转身脚步匆匆，好像跟白凝同处一个空间，都会透不过气。她发誓从小到大，自己从未有过这么慌张的时刻。



门被带上，屋子里又只剩一人。



白凝站了一会儿，坐到案前想继续抚琴，但心不够静，她低头胡乱弹了几个不成调的音，便停了下来，指尖搭在微颤的琴弦上，感觉自己心口跳得莫名的快。



在她的印象中，楚叶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冷厉，原像是见惯了世间的风雨浮沉，什么都不会畏惧的女子。



可这样的女子……



白凝抬头看向门口，想到方才楚叶慌张溜走的模样，不禁笑意嫣然，这位楚姑娘，怎会比自己还怕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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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叶一路向客房疾走而去，结果因为分神，和人在拐角处撞个正着。



“不好意思。”



撞上的正是小桃，小桃打量着楚叶，小声惊呼：“楚姑娘，你喝醉了吗？脸怎么这般红？”



带了面具都能看出在脸红？楚叶哑然，只想躲进屋子里不见任何人。她搪塞小桃，“我不大舒服，要休息一下。”



小桃懵懵懂懂点头。



回屋后，楚叶摘下面具洗了把冷水脸，凉水压住滚烫，舒服不少。她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恢复着冷静。



她们都是女子，看了也就看了，抱了也就抱了，没什么好难为情的。况且她们脱掉衣衫互相取暖，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对，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这样一想，楚叶鼓起腮帮子舒了口气，好多了。



到了晚间，照旧有人给她送来汤药，还有一小包蜜饯果，只是白凝没有过来看她。其实她们心照不宣后，见面是挺尴尬的吧？



夜晚楚叶在塌上翻来覆去，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明天跟白凝辞别，离开白府。再说她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便在府上一直打扰下去。



翌日上午，楚叶照常去了白凝的书房。



白凝正在作画，听到暖画说“楚姑娘来了”，还意外了一把，昨日羞成那般，她还以为楚叶会躲着自己好几日。



楚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带着贴身佩剑，恢复了往日的装扮。见了白凝，她还是不敢直视对方眼睛，没办法自然。



“你来了。”白凝落落大方跟她打招呼，已经习惯了楚叶每日过来听她弹琴。



“我今日是来辞别的。”楚叶却说，“这段时日多有打扰。”



白凝眼底略微暗了暗，原是要走。



她不接话，楚叶僵站着，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留下慢慢养伤，不必急着走。”白凝莞尔。



“不用担心，我的伤已经好了。”楚叶解释说道，“我从小就习武，身体恢复得快，这段时间多谢二小姐的关心照顾。”



白凝缄默好一阵，尔后她不紧不慢问：“跟我待在一块儿，每日听我弹琴，很闷吧？”



“没有，不闷！”楚叶连连否认。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对白凝说，“我喜欢听你弹琴。”



白凝没想到向来不善言辞的楚叶，会这么回答自己。



楚叶没告诉白凝，其实前段时间的营救，并不是她第一次见白凝。早在三年前，她初来京州时，她便偷偷认识了白二小姐。



她和兄姐原本一直在西州生活，后来阿姊在任务中眼睛受了伤，几近失明，他们无奈才来京州求医。



天子脚下，人才济济，名医众多，只有来京州才有机会治好阿姊的眼睛。



初来京州时，楚叶郁郁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讨厌这儿，虽然京州繁华热闹，高楼林立，但她却觉得无聊透顶，这儿处处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有在雪原上纵马奔腾的恣意畅快。



若要说京州唯一让她欣慰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儿达官显贵颇多，出手颇为阔绰。她时常想，等赚够了银两，治好阿姊的眼睛，就能回西州了。



楚叶是偶然听到白凝的琴音的。



玲珑坊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琴坊，路过时经常能听到阵阵琴声。她无聊时，便藏坐在坊外的那颗粗壮的古树上，听琴声解闷打发时间。后来听得多了，她发现弹琴最好听的，并不是玲珑坊的坊主，而是白府的二小姐。



白凝并不常来玲珑坊，一个月三两次的样子，有固定的时日。



楚叶便专挑白凝会来的日子，坐在树上听琴，这琴声让她心静，让她不那么郁闷浮躁。



这么一听，便是三年。



她总是高高坐在树枝上，悠闲悬着腿，繁茂的枝叶会挡住她的身影，她却能眺望阁楼。尽管距离很远，她还是能感觉到，弹琴的白二小姐是个大美人。城里的人也都这么议论。



楚叶原以为她和白凝的“认识”会仅限于此，然而前段时间大哥接了一个营救的任务，要救的人正是白凝。

……



“喜欢听我弹琴，那你怎么急着离开？”白凝反问她。



楚叶迟疑，这话的意思，是不希望自己离开？她心间生出一点欢喜，可，也不能一直在人家府上白吃白喝吧。



“已经打扰够久了……”



白凝打断她的话：“你还是要留下来。”



楚叶：“……留下来？”



“顺王府的余党没有尽数落网，我父亲担心他们还会对我不利，我也……害怕。你还是得留下来贴身保护我。”白凝说着，这番话是她临时起意，却也不无道理，尔后她跟父亲说一声便是。



前几个月京中动荡，顺王府叛乱，白凝的父亲白玉忠是平定叛乱的重要功臣，顺王府的人自然对白家恨之入骨。前段时间白凝被劫，也是因此而起。



楚叶听到白凝说害怕，什么都没考虑，立即点头：“好。”



白凝朝她微微一笑。



楚叶面具下的脸，也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那以后，她还是可以面对面地看二小姐弹琴……



-



比起保护那些出入官场的达官贵人，保护白凝无疑是件轻松的差事，对楚叶而言更是如此。



白凝不常走动，她只需守在房间，还能听到外人听不到的曲儿，而且白二小姐温润有礼，不像其他雇主，见她是年轻女子，有时还会想轻薄于她。



楚叶开始和白凝形影不离，白凝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就连晚上睡觉，她都是睡在白凝闺房外的小房间，方便照应。



成日待在一起，她有机会和白凝熟络起来了。



白凝生性温和，又贴心，相处起来很舒服。楚叶听她弹琴时，偶尔也会和她讲一讲西州的事。



楚叶平日话虽不多，但一提到故乡，就会津津乐道，说西州的雪原有多漂亮，马儿有多矫健，雪地里的兔子有多可爱狡猾。



“你会骑马吗？”



白凝摇头说不会。



“如果你去西州，我教你骑马，带你去逛雪原……”楚叶兴致勃勃说着说着，声音小了。



“怎么不说了？”



楚叶笑笑。白凝怎么会去西州？她没机会教她骑马的，宛如痴人说梦话。



白凝其实很爱听楚叶跟她讲外面的世界，楚叶留下以后，一贯沉闷寂静的书房多了生气。她不让其他人进书房，但楚叶是例外。



说起西州时，白凝常常会看到楚叶嘴角勾起笑，很干净动人的笑。



虽然总是在厮杀，但她发觉楚叶并不阴鸷，恰恰相反，楚叶是个无拘无束的雪原女子，有着她最羡慕的朝气，楚叶心思也简单，若盯着她看久了，还会羞涩脸红。



楚叶已经极力克制在白凝面前脸红。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怕羞的人，以往被登徒子调戏，她便直接拔剑相见，她岂会脸红？



可到了白凝面前，情况就不一样了……一定是因为在山洞里的那一晚，毕竟她从未与人有过那般的肌肤之亲。



什么肌肤之亲？那是迫于无奈。



面对白凝时，楚叶不止一次警告自己，总脸红心跳想着二小姐衣衫半解的模样，那自己和流氓有何区别？



楚叶再看看白凝，相处起来就要比自己坦然多了。



-



夜里又下了一场雪。



楚叶耳尖，听到了积雪压断松枝的声音。今夜如往日般安宁，她合上眼准备入睡时，听到了一声“楚叶”。声音不大，她分外敏感。



楚叶立即翻身下床，只穿着中衣，拿起剑往白凝屋内走去。



屋子里留了一盏烛火，白纱帐里映着人影，她在床上坐起了身，依稀看着长发如瀑，身形单薄，似柔弱无骨。



楚叶走上前，探手轻轻撩开纱帐，瞧见白凝唇色苍白，惊魂甫定。想是做噩梦了。



白凝的确是做噩梦了，梦到了那日被掳走的情形，她下意识叫了“楚叶”的名字——结果楚叶立马就出现在了面前。她抬头望望楚叶，一见着她，心霎时就安定了。



白凝轻吸了吸气。



“做噩梦了？”楚叶小声问。



“嗯，又梦到那些人了。”白凝缓了缓后，虚弱朝床畔的人笑，“没事，你去休息吧。”



楚叶立在原地没动，“你睡，我守着你。”



“不用，只是暂时受了惊，现在好了。”



楚叶照旧不为所动，她怕站着影响白凝睡觉，便走去边上的八仙桌旁坐下，守着。



白凝没辙，又知道楚叶的脾气。她在床上躺下，扭头瞧着楚叶，隔着朦朦胧胧的纱帐。



楚叶依稀能看到白凝没合眼，她隔着纱帐看她，后知后觉自己嘴笨，人家刚刚都说做噩梦了，自己却连安慰的话语都不知道说一句。



躺下不久，白凝又在床上支起身，她拨开纱帐，柔声对楚叶说：“你上床来。”



大冬天的候一晚上，身子定要吃不消。



楚叶怔了怔，“不……用。”



白凝仍望着她，换了说法：“我害怕，你过来陪我。”



二小姐这么淡定的人说害怕，那一定是害怕到极致了，楚叶分析着，她咬咬唇，答应了。



在白凝的注视下，楚叶别扭上了床，她想自己，肯定又脸红了。



白凝挪了挪身子，给楚叶让出地方。



楚叶躺了过去，被子里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清香和体温，她没来由地不知所措。



两个人各自安静躺下。



白凝问：“睡觉也戴着面具？”



楚叶：“习惯了。”



“嗯。”白凝应了声，没多问其他。



她们并肩躺着，没隔开太远，楚叶这会儿毫无睡意，她们这样睡在一块儿，像极了在石洞里的情形。



被褥下，楚叶手动了动，却无意蹭过了白凝指尖，微凉。这一碰，她不知道心虚什么，很快移开。



极轻极轻的触碰，像蜻蜓点水，碰起涟漪。白凝忽略不了，那日又浮现眼前，两个人体温相融，本能的、忘情的拥抱。



她本是个心如止水的人，平日里写各式各样的曲子，喜怒哀乐都有，可她内心依然像潭死水。



也许她骨子里是渴望波澜的，以至于她总忍不住想着和楚叶互相脱下衣衫的情形，她明知那时是没有任何含义的，可还是会勾起微妙的念头。



那些画面偶尔一闪而过，也能让心跳快着。



她久居死气沉沉的深宅，守着数不清的规矩，这样的心跳于她而言都是难得。



她下意识希望楚叶陪在她身边。因为太乏味孤独了么？



两人阖着眼，但都没睡着。



“楚叶。”



深夜里她温柔叫了一声，楚叶听着，心跳快了快。她扭头看看白凝，问：“还害怕么？”



白凝也转过头，凝视她，顺着她的话：“嗯。”



“没事的，我在。”楚叶这次及时说出了安抚的话。



枕畔的这句轻声细语太打动人。白凝目光楚楚，朝楚叶贴近几分，看着她的眸子低声询问：“我能抱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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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楚可怜.瑟瑟狂魔.凝：这就害羞了，那以后怎么办？


第5章 眷恋


抱着……



楚叶没想到白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都怀疑自己还在睡梦中。她对上白凝的目光，哑然无声。



她怕自己胡思乱想，这段时间都暗暗跟白凝保持着距离，谨慎小心注意分寸。



白凝见她面露难色，“是我冒昧了。”



她定是害怕极了，才这样。楚叶蹙了蹙眉心，温温吞吞道：“倘若抱着我会好一点……”



说着，她翻过身面对着白凝，主动挪了过去，“你抱着。”

她小时候被噩梦吓醒时，总是喜欢往阿姊怀里钻，的确会好很多。



白凝看楚叶主动迎上来，却一副别扭为难的模样，于是浅笑回道：“不必勉强。”

说罢，她仰卧着，自顾自闭上眼。



楚叶盯着白凝安然合上的眉眼，刹那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伸手揽了揽，将身侧的人极轻地搂住。



白凝睁开眼时，两人已面对面相拥。



她们相识不算久，这拥抱却熟悉而特别，毕竟在最危难的时刻，她们就是这样一起熬过。



让人心安踏实。



“这样，可以吗？”楚叶问得笨拙。



白凝抿起唇笑，是不是有朝气的人连身体都更暖和？温热好似窜进了心间，再缓缓蔓延。



“嗯。”白凝手臂勾上她的腰，动作熟练。她们先前在石洞里抱过太多回。



楚叶腰肢略微一紧。



这样抱了一会儿。



白凝眼神扫过戴着面具的脸庞，不禁道：“我们同为女子……你羞什么？”



楚叶想反驳说“没有”，可她知道自己不善伪装，索性不答。



瞧着楚叶的反应，白凝嘴角的笑瞬时变深了。



“……”楚叶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看不出来总是温文尔雅的白二小姐，还有这等喜好。



楚叶正被弄得无措。



白凝极轻地跟她说了声：“歇息吧。”



“嗯。”楚叶没把怀里的人抱太紧，只觉得她身上的香气，好安神。



翌日暖画照常来服侍白凝洗漱，结果推门而入时，发现床上的纱帘还垂着。往日这时候，二小姐早该起来了。



暖画轻轻走近，发现白凝和楚叶正同枕而眠，小丫头呆了呆，楚姑娘虽是贴身护卫，可这也太贴身了吧？



楚叶听到有脚步声立即惊醒，是暖画。



暖画笑得眉眼弯弯，她知道白凝向来少眠，便悄声跟楚叶说：“小姐难得这样，让她多睡会儿。”



楚叶见白凝睡得沉，没敢动，继续让她抱着。她又偷碰了碰白凝的手，一晚上总算捂热了。



转眼春节将至。府内挂起了大红灯笼，年味渐浓。



白凝在谱新的曲子。



楚叶总是听她弹弹停停，写了许多张曲谱，又扔在一旁当做废纸，好像很不满意。



“十几日没出府了，闷吗？”白凝觉得以楚叶的性子，每日陪自己弹琴，早该闷了。



都小半月了。楚叶口是心非了一把：“……不闷。”



“你不会撒谎。”白凝抬眸望着她，一语道破。



“你能看穿我在想什么？”楚叶想到白凝说过她会占卜之术，怪玄的。倘若白凝真能算到她心里想了些什么，那岂不是……



楚叶忽而心虚起来。



“你想出去透透气吗？正月前后城里有灯会，很是热闹。”白凝说，“我们去逛逛。”



“你想出府？”



“嗯。”



白凝说想出府，楚叶自然没意见，她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保护好她。



“那明晚便出去。”白凝想了想，“不带他其他人，就我们。”



楚叶换了个更合适的说法：“你想偷偷出去？”



“反正你会保护好我，不是吗？”



楚叶被问到了，这话也问题。她颇有自信地回答：“那是自然，我会保护好你。”



-



京州城的夜市灯会楚叶是见过的，以往只觉得吵闹，并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听到白凝要带她去逛，又期待起来。



第二日，楚叶找了套新的便服。白凝以身体疲倦打发了丫鬟仆人，让她们晚间不要进屋打扰，等入夜了，俩人悄悄从后门出去。



出了府宅，楚叶的心一下敞开了似的，京州城虽无聊，但城里的空气还是比深宅里要自在。



天黑之后，街上灯火通明，夜市里有各种各样的小摊，摊主卖力叫喝，行人欢快游走，闪烁着的昏黄里，都是烟火气息。



白凝是第一次这样出府，脱下了绫罗绸缎，换上了粗布衣衫，不用藏在轿子里，只能掀开小小一角，偷瞧外边的光景。



她要看不过来外边的人和风景，她笑问楚叶：“热闹吗？”



“嗯！”楚叶没见过白凝笑这么开心的模样，直直盯着。



“京州城也有好玩的玩意儿，我带你去看。”白凝说着，脚步快了起来。



楚叶忙追上去，笑了笑，白凝素日的娴静温婉，只是高墙之下，无奈被规训出来的吧。



“楚叶，来看看这个。”



白凝似乎对什么都好奇。



她走在人群里很显眼，楚叶也察觉到了，身边的人总是向她们投来目光。二小姐是位实打实的标致美人，很难不引人注目。



可她们偷跑出来的，引人注意不是件好事。



看到一家卖面具的小摊，楚叶停下脚步。白凝也颇有兴致，在摊前挑挑选选。



“我要这个。”



楚叶一看，白凝挑的面具和自己的相似，能遮住半张脸。戴上面具也好。



白凝拿起面具，不太会弄。她问楚叶：“这个要怎么戴？”



楚叶瞧见，于是从她手中拿过面具，贴近白凝身前。



她们身高相仿，正好脸庞靠近着脸庞。



楚叶细心帮她戴着面具，动作很轻柔。只是不知道，手指刮过白凝暖热的耳根时，自己局促什么。



指尖擦过耳后，轻轻蹭过耳垂，白凝耳朵被碰着，这些在闹市里不值一提的小动作，她感觉清晰。



“好了。”楚叶垂下手。



“嗯。”



两个人都戴上了面具，好奇看她们的人也不少，但无人知晓她们的身份，倒也自在。



春节将至，家家户户都出来采购东西，故而街上的人比平日都多。



人一拥挤，楚叶担心白凝会被人撞着，就各种护在白凝身前，又怕二人走散，便拉住白凝的衣角。



白凝瞧楚叶一眼。



楚叶本来不明白什么含义，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牵住了她手心。她胆儿大了起来，放心将白凝牵紧在自己身畔。



白凝拽了楚叶一把，继续往前。



她们手牵着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楚叶来京州城三年，头一回感觉到京州里的这些热闹是和自己有关的。



京州似乎没她想象中那么无聊。



桥畔一家小馆聚集了许多人，吵吵闹闹的，在谈论什么。



“那玉簪确实是件珍品。”



“老板，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买了。”一男子拍拍折扇，口气很大。



那老板捻着胡须，摇头晃脑，“不卖不卖，多少价也不卖。若是联上我这十二句诗，我自慷慨赠予。”



“散了罢散了罢，这死老头看我们热闹呢。要我们联诗，却怎么写也不满意……”



楚叶原本没兴趣挤人多的地方，这会儿倒听好奇了，她问白凝：“到底是什么宝贝？”



“你想要？”



楚叶笑着摇摇头，就算是个宝贝，自己又不会写诗。



白凝一笑，牵着她走入人群。那玉簪确实做工精细，是上品。她再看那十二句诗，都只有上句，下句空着。



“姑娘要试试吗？”小老头见两位戴面具的女子走近。



“试试。”白凝说罢，执笔不紧不慢蘸着墨汁，若有所思，等笔尖落在纸上时，却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佳句，佳句啊。”有人附和。



楚叶只知道白凝琴弹得好听，却不想字也这般漂亮。



楚叶对诗一知半解，只觉得白凝俯身笔走龙蛇的模样，要比那些酸溜溜的男子潇洒恣意百倍。转念她又不平，这世间总是对女子不公，再有才华，也只能被困在四四方方的深宅大院。等到了出嫁的年纪，再从这方笼子送去另一方笼子。



相比之下，西州虽被说是野蛮之地，但破规矩要比京州少上许多，女子不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可以骑马驰骋。



楚叶庆幸自己是在林间雪原上长大的“野孩子”，纵然有很多贫苦无奈，却至少自由。



白凝一口气联了十二句诗，围观的人无不惊叹。



“如何？”白凝问那老头。



“着实文采斐然，在下甘拜下风，心服口服。”老爷子是个守信的，当即命小厮将簪花奉上。



得了想要之物，白凝离开。



走在桥上，楚叶忍不住对白凝道：“姑娘好厉害，他们都比不过你。”



白凝将手中装着玉簪的匣子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



楚叶没有接，太贵重了。



“拿着。”



“不用。”



“我是想着你戴会好看，才去联诗的。”白凝解释道。



是特意为了自己？楚叶无话可说了，她瞧着白凝，心想，你戴会更好看吧？



远处传来烟花绽开的声响。



两人一齐回头，她们站在桥上，正好将夜空中的斑斓收入眼底。



波光粼粼的水面也倒映着烟火，天水一色，美得虚幻。



楚叶眼底也亮了，因为闪耀的火花，也因为她偷瞧了一眼白凝的侧脸。天空还飘着小雪，落在她们发梢，烟花，烛火，忽明忽暗的夜色，她从未见过下得这么温暖的雪。



白凝拿起簪花，抬手插在她发髻。“好看。”



楚叶看到她在笑，笑起来比诗句里写的更美。她晃神，京州城，她好像有所眷恋了。



白凝见时辰已晚，叹了叹，“该回去了。”



楚叶也怅然若失。



今夜的出行一切都顺利，除了在回府的路上，她们遇到了几个喝了酒的登徒子，穿得人模狗样，一看便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她们被拦住去路。



楚叶不想生事，牵着白凝绕开。



“上哪去啊？怎还戴着面具，快把面具摘了，让小爷看看。”一个男子说道。



那油光满面的男人想要伸手来摘面具，楚叶直接用剑柄将他不规矩的手挡开。她语气冰冷：“走开，别怪我不客气。”



楚叶忍着怒气，没有拔剑，大哥跟她说过，京城里官宦子弟众多，虽看不惯，但也没必要惹一身骚。



“唷，脾气还不小嘛，”另一个男人说道，“戴面具的不是丑八怪，就是大美人，我看二位的身段不像是丑八怪，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有多美。”



“再美能美得过白府的二小姐？”高个男子发出一声嗤笑，他喝了酒，醉醺醺的口吻，“要说美，那还是白二小姐美。”



“怎么，宋兄是想做白大人的乘龙快婿？白小姐是貌美，可一个活不过三五日的病秧子，有什么用，只怕娶了她，也享不到福啊。”



这二人明显是喝醉了，否则也不敢在这满嘴荤话地议论白府。



“刘兄就是不解风情，你想想，要是能和白二小姐有个三五日的鱼水之欢，那也是艳福不浅……”



“闭嘴！”这下楚叶彻底恼了。



白凝拉拉她的衣袖，“不必理会这些猪狗。”



楚叶这回没有听白凝的，她长剑出鞘，只一眨眼的功夫，雪白锋利的剑刃便抵在那人颈间。她面具下的目光凌厉，口吻阴狠至极：“再说一句，我杀了你。”



对方显然被楚叶的阴冷唬住了，但还是嘴硬着：“你敢吗？”



楚叶冷笑，嘴里不紧不慢说着：“你看我敢不敢。”与此同时，剑刃也在那人颈间不紧不慢磨着，她很擅长把握力度，慢慢割着伤口，让血渗了出来。



对方直接吓得湿了□□，另一人直接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喊着“女侠饶命”。



“滚。”楚叶冷厉哼道。



那两人飞奔而去，嘴里还叫唤着“疯子疯子”。



她们回到府中，一整晚都没被发现溜出去的事，隐瞒得很好。



晚间洗漱完，楚叶自觉去了白凝的房间，白凝晚上睡不安稳，时不时叫她名字，她索性就每夜陪着她睡。



很晚了，但白凝还没睡着。



楚叶在在她身侧躺下，“今晚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白凝笑了，晚间威胁人的时候那么凶，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像只乖顺无害的兔子。



白凝摇头否认。



楚叶扁扁嘴，想到那个两个登徒子的话，心里就是不畅快。不只是因为污言秽语，他们说白凝活不久，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活不久……



上天总是不公平的，就像阿姊那么好的人，会瞎了眼睛。她越想越郁郁不欢。



“有心事？”



楚叶看看她，将她抱住。第一回，白凝没让她抱，她却主动抱了。



白凝：“怎么了？”



楚叶尴尬，手又松了松，支吾着问：“今晚不要我抱了吗？”



白凝低头一笑，闭眼吸了吸气，“要。”



听到这一声楚叶立即换了更舒服的姿势抱住她。白凝也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她们好像……开始抱得特别紧，身子贴着身子。



白凝掌心抚在她后腰，有些凸起，“这是剑伤。”她依稀还记得，楚叶身上的伤疤在哪些位置。



“嗯，这是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受伤。留的第一道疤。”



白凝顺着疤痕摸索，一长条。



隔着薄薄的衣衫，楚叶能感觉到指尖的存在，还有呼吸拂过自己肩颈。同为女子，羞什么？这些天她记着白凝的话，可白凝这么抱她，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楚叶决定说些话转移注意力：“白玉膏能去旧疤吗？”



“每日都擦，半个月就能去。”



楚叶敏感了下，突然意识到这个话还不如不说。她抿上嘴，不再吭声。



白凝看看她，“我去拿药。”



“还是算了……”楚叶想说反正都是在身子隐蔽处，平时衣衫遮着，留了疤也无碍。



白凝并不嫌麻烦，“等我一会儿。”



楚叶坐在床上，不一会儿见白凝拿了膏药过来。



白凝也在床畔坐下，手里拿着小罐药瓶。



面面相觑。



楚叶心里乱糟糟的，身上的那些疤虽然自己擦药不方便……但总不能让白凝帮她吧。她伸手想去接药。



白凝缓了缓，望着她说得平静：“你将衣衫解开，我帮你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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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的最好是擦药，咳……


第6章 委屈


楚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总能被白二小姐说出的话惊到。可偏偏白凝说得大方自然。



白凝见状，含着笑，偏头看向别处。



楚叶知道她是怕自己难为情，贴心避开了目光。同为女子，互相擦个药也很正常，自己倘若忸怩，倒显得心虚。



这么想了想，楚叶解开了腰间的衣带，再褪了衣裳，随手搁置在边上。



“好了。”楚叶在榻上趴好以后，闷闷说了声。



白凝这才回头，楚叶身上只穿了条贴身的肚兜，披散的长发拨开在一旁，露出白皙的肩颈和后背，窄窄的细腰看着柔软精瘦，再往下的地方被被褥半遮住，像挺而翘的小峰。



楚叶闷声趴在床上，低着头，心里跟敲鼓似的，她没去看白凝，可就像能感受到白凝的视线一般，裸露的后背在升温发烫。



白凝短暂发了发怔，很快又回神。疤痕在雪白的后背上，尤为显眼，这条疤痕很长，从脊骨到腰间。



她将白色药膏涂抹上楚叶后背。



楚叶原以为涂上药膏以后会不那么烫，但显然不是。当白凝细腻的手掌贴上她后背、来回抚过时，她觉得更热了，热得心跳都快了。



白凝擦得太轻柔了，让她走神，甚至产生爱抚的错觉。



好似有蚂蚁在心间爬，楚叶将头埋得更低，庆幸自己脸上戴着面具，勉强能掩饰些什么。



白凝擦着药，她自然察觉到了楚叶浑身在发烫，连药膏都化得快了，掌心顺着脊背往稍稍凹陷的腰间抚去，她呼吸明显稍重了些。



温热游走到腰间时，楚叶腰身忽而跟着轻颤了颤，不由自主的一下。



白凝注意到了楚叶身体的反应，她垂垂眸，顿了顿，柔声问床上的人：“我手太凉了吗？”



楚叶为自己的反应感到难堪，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白凝于是继续在她腰间揉着，将药抹开。



三两下的揉按，楚叶手心攥住被单的同时，悄悄咬住了下唇。她没办法正视自己，为什么，想发出声音？



白凝手心第一时间感觉到小腰的收缩，瞬间紧绷了起来。她去看楚叶的脸，藏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烫红的耳朵。



等白凝的手从自己后背移开后，楚叶才松开下唇，“好了吗？”



背上的疤都上了一遍药。白凝问：“还有其他处吗？”



“没有了！”楚叶下意识脱口而出，其他处，可是在胸口和腿上——那么私·密的位置，要是白凝碰，她真的会疯掉。



“不是说有好几处？”



“其他处……其他处我可以自己擦。”楚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更私密的地方，她也不需要白凝帮她擦了。



“嗯。”白凝又转过身去。



趁白凝目光躲开，楚叶坐起身，飞快穿好了衣衫。



白凝听着衣衫摩挲的声音，垂垂头，嘴角抿了抿笑。



-



听府里的人说，贼人余党已经找到线索了，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斩草除根。



白凝的新曲子似乎有眉目了，弹得一遍比一遍好听。



楚叶听得更认真沉迷，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白凝身上。等顺王府的余党落网，她就要离开白府了，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和白凝这样相处了。



她又会回到以前那样烦闷无趣的生活。转念想，她和白二小姐的相识，本就是意外罢了。



白凝一抬头，便发现楚叶正盯着自己出神，她指尖离弦，琴声戛然而止。



“怎么不弹了？”



“有些疺。”



琴声停下以后，书房里安静，这时外边传来了吵闹声：



“把人交出来！”



“就是你们白府的人！我都问过了！”



“快把人交出来！只要交出伤我们少爷的人，我们就不闹了！”

……



向来宁静的白府忽然一团乱，白凝正想叫丫鬟来询问情况，暖画正巧跑来了书房敲门。



白凝走了出去，问在闹何事。



“突然来了几个无赖，硬是说我们白府伤了他们刘府的人，让我们把伤人者交出来，正闹事儿。说是……”暖画看了一眼楚叶，吞吞吐吐道，“说是一个戴面具的女子伤的。”



楚叶和白凝相视一望，心里便明了，定是前几日被教训了的那两个纨绔上门来找麻烦。



一提戴面具的女子，大家都能想到是二小姐的贴身女护卫。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找了过来，让楚叶走一趟。



“我的人谁敢带走？”白凝语气柔而不弱，不怒自威。



“二小姐，您别为难小的们，刘府那边闹事，让我们给个说法。就让楚姑娘走一趟，要是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解开。”



“去就去。”楚叶不会遇事躲起来的性子，她看看白凝，“没事。”



“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楚叶笑：“嗯。”



楚叶离开以后，白凝提起裙子，匆匆跑过庭院。



“小姐你去哪！”暖画在后面追，几乎要追不上，“哎，小姐你跑慢点。”



楚叶过去后，发现大哥楚护也在，楚护最近在忙着帮忙调查余党，偶尔也会来白府走动。



楚叶看向那行人，一眼就认出来当中两位是前日拦路的登徒子。



“对，就是这个小妮子，那天差点要了我的命。”姓刘的见了楚叶又想起那晚的情形，还后怕，便躲在小厮后边骂骂咧咧。



“你们白府别欺人太甚。”其他几个混混起哄嚷嚷。



“跟白府无关。”楚叶淡淡开口。



“跟白府无关更好，来人，直接把人给我绑走。带回去好好教训一下。”



“住手。”楚护向前一步，“想带人走也要有个理由，我家小妹从不随意伤人。”他了解楚叶的脾气，楚叶是比一般女子要傲气倔强，但来京州以后已经处处收敛，若非忍无可忍，绝无可能拔剑伤人。



“我哪知道她犯的什么病，那日好好的，就是喝了酒不小心冲撞了她一下，她倒好，直接拔剑架在我脖子上，若非我逃得快，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现在脖子还疼呢。”



“叶儿，怎么回事？”楚护回头问楚叶。



“那日晚上，他们想要轻薄于我，我才拔剑自保。”



“只有这些？”楚护觉得事出反常。



“只有这些。”楚叶没把和白凝一起的事说出来，大户人家家规森严，要是白凝偷溜出去被发现了，恐要受罚。



楚护若有所思，转身笑说：“恐是刘公子那日喝醉了酒，多说了几句，我家小妹又性子刚烈，所以才闹了不愉快，都是误会。”



楚叶听出来楚护是在打圆场，准备息事宁人，她默不作声，忍着。



“误会？把我脖子上都割出血了，说是误会。我不管，今儿我就是要把人带走。你们去打听打听，我们刘府是好惹的吗？就算白大人过来，也要给我几分面子。”



刘家仗着在朝廷里有几门亲戚，成日在京州城内横行霸道。楚护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这事闹到白大人那，没准就要直接把楚叶交给刘府了，毕竟他们在白府，只是护卫。



正僵持。



“嚷什么嚷，嚷什么嚷。”



吵闹被打断，是白府的大管家走了过来。



“王管家你来得正好，给我评评理，这事你要是主持不了公道，那我就只能去打扰白大人了。就跟你们讨一个下人，我不信白大人不给我这个面子。”姓刘的不依不饶。



“我家老爷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让我给刘公子带几句话。”



楚叶只见管家在那姓刘的耳畔说了几句，姓刘的脸色就变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便领着他那班人灰溜溜走了。



楚护诧异，白大人怎么会亲自出面帮他们解决问题。



楚叶也愣了片刻，然后想到，一定是白凝去求情了。她一定是将那晚的事全盘托出了，那她会不会被罚？



“叶儿。”



楚叶抬头看看楚护，一脸无奈，知道又要被说教了。



兄妹俩走在庭院的雪地里。“你跟哥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都说了。”楚叶不太想说话，敷衍回答。



“你撒谎，那些人冒犯你几句，你怎会动手？”



楚叶沉默，楚护说得没错，她来京州以后很收敛脾气了，平日里被人冒犯为难，都是常有的事，她往往是躲开眼不见为净，尽量少惹是非，从未出现过拔剑伤人的情况。



可那天晚上，她就是忍不了，忍不了白凝被诋毁。甚至她说她想杀了那人，都是出自真心话。



“我忍不了。”楚叶简单对楚护甩出四个字，愤懑不快。



“叶儿，以后再也不可意气用事。京州不比西州，这儿水深得很，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惹得起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不怕他们明着来，就怕暗里算计。在这儿，杀人是可以不见血的……”



听着楚护的长篇大论，楚叶耳朵都起茧了，这番话都能倒背如流。她不停点着头，“知道啦——”



楚护笑问：“是不是又想回西州了？”



楚叶看着地面的雪，她倒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想过回西州了。



别了楚护，楚叶悻悻往回走，她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闷。她嫉恶如仇，偏偏在京州要处处委曲求全。在西州的时候她可受不了委屈。



所以她讨厌京州城。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起，就盼着离开。



低头走了一段路，楚叶恍然停下脚步，她瞥见了熟悉的衣袂。她缓缓抬头，看见白凝撑了一把油纸伞，站在风雪里，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白凝撑着伞，帮她遮住风雪。



“没有。”伞下，楚叶望着她，“你去帮我求情了？”



“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我怎能不管你？”



楚叶心里暖了暖，又担心：“那偷偷出府的事……”



“没关系的。”



“你会受罚吗？”



白凝说得轻松：“我爹爹舍不得罚我，顶多关我几天‘思过’。”



楚叶这才放心，浅浅松了口气，心里念了句“那就好”。



白凝见她一路走来都埋着头，闷闷不乐，“刚刚受委屈了？”



被白凝一关心，楚叶是觉得委屈，特别委屈。她看了看白凝，想说什么，又一言不发。



她可以杀人不眨眼，但有时候挺孩子气的。不大藏得住情绪。



“别不开心。”



楚叶勉强弯了弯嘴角，“嗯。”



还是无精打采的，白凝帮她掸了掸发梢落下的雪花，又说：“叶儿，我教你弹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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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姐姐好涩好甜好会哄（先磕为敬）


第7章 阁楼


叶儿。



因为这一声，楚叶迎上白凝的目光，静了静。

只有兄姐才会唤她的小名。



每每自己不开心时，兄姐就会“叶儿叶儿”叫着。但白凝这么叫她，和兄姐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声音很轻很柔，娓娓，有着京州女子才有的婉转好听，看人的眼神也似水做的。楚叶瞧着她，什么烦闷都要忘却了。



“我能这么叫你吗？”



楚叶眨了眨眼，也极轻地应她：“能。”



“我们回去，我教你弹琴。”



“嗯。”楚叶心间雀跃。



走了一小段路，楚叶也伸手握住伞柄，然后将纸伞从白凝手中接了过来，帮她撑着。



白凝扭头看她，无奈道：“我身子倒也没这么虚弱。”



楚叶不管，“还是我来。”



细雪纷纷，她们共撑着同一把纸伞，走过落满积雪的小石子路，一起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楚叶撑着伞，一路寡言，想着心思。



她方才是在哄自己么？她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好的。她好像，心里在意着自己……



楚叶想了许多，偶尔用低垂的余光瞥瞥白凝裙摆，又想到白凝刚刚叫她的那声，莫名冒出一丝甜意，忍不住暗自开心。



“小姐。”



她们刚走回院子，便瞧见暖画脚步匆忙迎了过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夫人来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见。”白凝颔首，转而又同楚叶道，“你先去书房，外边冷。”



正如楚叶猜想的那般，白凝怕她被人带走，跑去白大人那说出了实情，偷溜出府的事儿自然也瞒不住。



“偷偷出府，这下小姐定要被责罚了。”暖画面带忧色，她们下人自然也躲不过，但她心里最担心的还是白凝，“万一老爷夫人要责罚，小姐的身子怎么扛得住？”



“责罚？”楚叶紧张起来。



“按照家规，要抽鞭子的。”暖画皱着眉头，“只盼着夫人能心软一点了。”



楚叶听了，想去找白凝，白凝的身子肯定承受不住。



“哎，楚姑娘！”暖画急急拉住了她，“你不要去，会越弄越乱。老爷夫人知道小姐身体弱，应该不会下狠手的。”



楚叶干着急，又束手无策。她讨厌这种做不了主的感觉。



楚叶在屋外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白凝出来，她原地徘徊着步子，心里焦躁。



“楚姑娘你别等了。”暖画跟她说，“小姐被带走了，要去西边的阁楼面壁几天。”



“那她有没有受伤？”



“我也不太清楚。”暖画晃了晃脑。



楚叶问具体在哪。



暖画紧闭着嘴不肯说，她怕小姐不安心思过，又被责罚。



白府的府邸很大，楼宇众多，也不是自己处处都能去的。等天色暗了下来，楚叶才悄悄出去打探。



藏匿追踪是她的强项，最后跟着两个送饭的丫鬟婆子，她找到了白凝被关的阁楼。



只是门被锁上了，她只能从二楼翻窗而入。



屋内烛火摇晃。



白凝隐约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响，她手中的毛笔顿了顿，还没来得及担心，她便看清来人是楚叶。



“别怕，是我。”楚叶压低了声音，怕被外边的人听见。



白凝原本暗沉的眼眸亮了亮，她起身走向楚叶，“你怎么找到的？”



“自然难不倒我。”



白凝笑，又听了听屋外的动静，无人发现，这才安心。



“他们罚你了吗？”楚叶追问着，“你受伤没？”



“没有。”



楚叶眼尖，一眼发现了白凝手腕处的伤痕，她冒冒失失拉过白凝的手，再轻轻推着衣袖往上，露出了一截手臂。



是被鞭子抽过的痕迹，在纤细雪白的小臂上，这道淤伤显得格外触目。



楚叶盯着，心里有种很奇怪的难受。大伤她见得多了，这伤明明不算重。她小声问白凝：“疼不疼？”



白凝笑着，淡然摇头。



“还有哪受了伤？”



“没有了，就挨了这一鞭。”



楚叶不信：“真的？”



白凝：“真的。”



楚叶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还是怀疑，肯定是怕自己担心才会这么说。她焦急嚷嚷：“你不要骗我。”



白凝看她总是沉着，白日刘府来人要带走她，她都不为所动。今晚上，却急得不行。



“怎样你才肯信？”白凝觉得她这模样有趣，又幽幽道，“难不成，你要看我的身子？”



“……”楚叶有口难言。



“只挨了这一鞭，不过倒是要面壁思过好几日。”



楚叶低头又看了一眼白凝手腕上的伤，自责喃喃：“那晚我不应该带你出去的。”



“是我让你带我出去的。”白凝纠正她的说法。



“不是，我可以拦着你……是我自己也想去外边解闷儿。”



白凝又笑，没见过这般耿直的人，“可是，那天我玩得很开心。”



“嗯？”



白凝说得认真：“跟你在一块儿，我很开心。”



楚叶稍显木讷，脸上一贯清冷的面具，此刻显得柔和不少。



白凝想了想，“你若不放心我，就在这陪我一起面壁几日，可好？”



“多少日我都陪你。”



-



这几日说是面壁思过，却着实是清闲自在的日子，虽然出不了阁楼，但也无人打扰，更不用遵守府内那些无聊繁琐的破规矩。



白凝在屋子角落找出来一尾藏了灰的古琴，音色是差了点，倒也能弹。



楚叶原以为白凝说教自己抚琴，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白凝真耐心教起了她。



楚叶不笨，很快就学会了识谱，但真要捻弦的时候，指尖就开始不听使唤了，好一阵手忙脚乱，琴音也是一个调一个调往外面蹦。



但白凝从不嫌她，只会更耐心地教她。



楚叶很久没有过这种自在的感觉了，像回到了西州一样快乐，她有时悄悄看到白凝的笑时，甚至会觉得，比在西州时还要快乐。



“我先弹一遍，你看着。”



楚叶只顾看着她微微翕动的红唇，全然没记住她说的什么。



白凝弹琴时，垂着脸眉眼含笑的模样很美。楚叶想，会有多少人会为这样的女子心动？



白凝刻意弹得很慢，等她弹完一小段，想问楚叶学会没有，却发现身侧的人正盯着她的脸看。



“你不看琴，盯着我作什么？”白凝也盯着她，悄声问。



怕被外人发现，她们说话的嗓音放得很轻，几乎面贴面的咫尺距离，也用不着说得大声。



楚叶答不上来，犯错似的低下脑袋，心跳极快，故作镇定地练琴。



白凝静静听她弹，倘若不总是分神，她还能进步得更快。



在阁楼里的日子过得很快。



楚叶有点乐不思蜀，白凝教她弹琴，她教白凝剪窗花，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她告诉白凝，到了春节，西州家家户户都贴这个。



白凝问她是不是闷了，想回去了？



她说不是。她第一次对人说着，不想回西州。



到了晚上，她们照旧相拥而眠。阁楼里不够暖和，睡觉时白凝会下意识往她身畔贴，楚叶又有了抱她的理由。



她喜欢白凝抱她，也喜欢抱着白凝。



几日下来，楚叶能弹些简单的曲子，有模有样。白凝若是夸她一句，她能暗戳戳高兴大半天。



京州的雪停了，在回暖，难得出起了太阳。



日暮时分，黄澄澄的余晖落在纸糊的窗户上，柔软温暖。



楚叶正练着白凝新教她的曲子，感觉肩膀有人靠过来，她倏然停下，转头看，白凝倚在她身上睡了过去。大概是昨夜没休息好吧。



楚叶想叫醒白凝，但贴近看着她脸庞时，停下了。她也没再弹琴，就乖乖让白凝靠在她身上。



暖光从窗外透了过来，楚叶再看一眼白凝，感觉这一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又怕这么睡着会着凉，楚叶摸了摸白凝手背，果然透着凉意。



“二小姐。”楚叶想唤醒她。



白凝不为所动。



楚叶见她睡得熟，都不忍心吵醒她，于是转过身，拉过白凝的手臂绕过自己脖颈，试着将她抱起。



白凝体弱，身子又清瘦，楚叶将她打横抱起来都不太吃力。



到了床畔，楚叶弯腰将白凝轻轻放在床上，她仍闭着双眼，竟没有醒来，到底是有多倦？



楚叶正欲松开抱着白凝的手，不想白凝勾在她脖颈的手臂徐徐往下，熟稔地搂住了她的腰。



被白凝抱过的这一下，楚叶往白凝身上贴了过去。



二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在床上搂着彼此。



这个角度可以很仔细地看清对方面容，楚叶细细看她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唇。



她们这些日子的相处，简直像极了婚后眷侣。



盯着白凝的薄唇许久，楚叶心虚移开目光，分明可以马上拉开距离，可她还是趁白凝睡着时，卑鄙又贪婪地看她脸庞。



她不想承认，守在白凝身边的这一个多月，她对白凝的胡思乱想丝毫没有减少。



楚叶伏在白凝身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轻柔呼吸。她忍不住探过指尖，想碰一碰对方，但指尖刚碰到发丝又立即缩了回去。



可她又贪恋这份温热，就想这么抱着她，闻她身上的香气，不愿松开手。



这时白凝睁开了眼，眼神里带着刚清醒的慵懒，她仰卧着，无声打量着面前的人。



白凝像是习惯了被她抱着。



然而楚叶不知该怎样呼吸了，她试图为自己解释什么。



白凝先开口，哑声问她：“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看？”嗓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懒意。



“我喜欢看你弹琴。”楚叶尽可能说得自然，但自然不了，眼下她们互相抱着腰，胸口贴着胸口，说着这般亲昵的话，如何自然？



白凝继续同她低语：“可我不弹琴时，你也盯着我看。”



楚叶面具下的脸瞬间烧得厉害。



白凝抬起手。



楚叶耳根传来微微凉意，是白凝在轻揉弄着她的耳朵，但这份凉意缓解不了灼烫，反而勾起更多的面红耳赤。忽而一松，她的面具被解开了。



白凝缓缓摘下楚叶的面具，一整张脸都收入她眼帘。



楚叶心间大乱。



白凝紧紧盯着不再遮掩的漂亮脸蛋，极度温柔地询问：“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戴面具，好不好？”



尽管心里乱，但一听白凝这么说，楚叶还是言听计从般，“嗯。”



白凝扬了扬唇边。



笑得浅浅的，恰到好处，楚叶凝视着她睡醒后略染红晕的双颊，只觉心跳乱撞——



对视着。



她想将脸再压低一点，想凑上去，吻她微张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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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弹琴（x）
每日调情（?）

现在的姐姐：不要戴面具
过两天的姐姐：不要穿衣服


第8章 燥热


面具被摘下，搁在床上。



亲密相拥下，楚叶垂眸扫过白凝唇瓣，被自己呼之欲出的冲动惊到了……白凝对她这么好，她怎能冒出这样不规矩的念头？



摘下面具以后的楚叶愈加无所适从。



白凝仍望着她脸庞，指尖抚上，尔后笑了，慢悠悠说：“你杀人都不眨眼，倒是容易脸红。”



楚叶心里燥热，白凝摸着她的脸温声细语，这触碰宛如火上浇油。她只能装得冷静，装作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她们这样，只是女子之间最纯粹的亲近。



“天色还尚早，你现在睡晚上又要醒来。”楚叶说道。



“嗯。”白凝朝她哼了哼，半垂的眼神又软又懒的。



楚叶心跳又快了快，她猜白凝定是睡迷糊了，怎么还同自己撒娇？



“我不睡，你陪我躺会儿。”白凝又低声道。



“好。”楚叶发觉自己越来越拒绝不了白凝的要求。



在阁楼的这段时日，没人能管得着她们，每日只有她们俩相处，清净又自在。



转眼就是面壁的最后一天。



楚叶醒来时，已是日光明亮。她的腰肢照旧被人揽着，两个人依偎的被窝里一团暖意。



白凝仍在睡梦里。



没有丫鬟仆人的准点敲门，白凝难得有机会懒散起来，睡眠好的时候便赖在床上多睡会儿。



楚叶发现白凝似乎有点依赖抱着自己睡觉，她自然不会吵醒白凝，总是默默陪着。



今天就要离开阁楼，楚叶在心里算着日子，她都不太想出阁楼了。



在这儿，白凝身边只有她、眼里也只有她。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开心。



楚叶稍稍转头，瞧见白凝脸庞后，停留的时间不知不觉又有些久。只有白凝睡着的时候，她才敢“明目张胆”多看几眼。



盯了许久，楚叶小心翼翼拨开她脸旁那几缕凌乱的发丝，也不知怎么，她得寸进尺将手心覆上了白凝脸颊，轻抚了抚。



她知道这样不太合适，可忍不住。人果然不知道满足，手指碰了脸颊以后，又想去碰碰鼻子，嘴唇……



白凝动了动。



楚叶心虚收回手。



白凝靠在她身侧，换了更舒服的姿势，她依然闭着眼，喃喃问：“我好看吗？”



楚叶整个人都僵住，“你……醒了？”



白凝没回答她，也没睁开眼，只是笑了笑。



这抹笑带着甜意，楚叶偷瞥着，心间恍然又生出一丝苦涩。她想到以后，二小姐一定会这样抱着她喜欢的人，温柔笑得更甜……



认识白凝以后，她脑子里怎么总是冒出奇奇怪怪的感觉。



出了阁楼，楚叶又戴上了面具。



小桃给她送了一封信来，是大哥楚护写给她是。



楚叶读着信，嘴角当即绽开了笑。



白凝鲜少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便问：“什么信让你这么高兴？”



“我大哥写来的，信中说，阿姊的眼疾有好转了。”楚叶开心说着，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白凝听楚叶说过，她来京州就是为了陪阿姊治好眼疾，等阿姊的眼睛好了，她就可以离开这，回西州了。



她顿了顿，同楚叶笑说：“你阿姊人好，必定会吉人天相。”



“嗯。”楚叶点头。



白凝又看着楚叶，好半会儿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这么久没回去，想必你阿姊也惦记你了，你去看看她吧。”



自从保护白凝以来，寸步不离，她的确好久没去看阿姊了。楚叶想了想，同白凝道了声谢。



楚叶走后，白凝盯着门口若有所思，又低垂下头。



“小姐可是舍不得楚姑娘走？”暖画机灵，最会察言观色。



白凝轻瞥一眼：“就你多嘴。”



暖画笑嘻嘻闭上嘴，又是每晚同枕而眠，又是教弹琴，她就没见过小姐与谁这般投缘，若楚叶要回西州，可不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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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住在京州城外的一处小宅，是他们来京州以后的落脚之处，虽然一切从简，但他们兄妹三在一块儿，也算温馨。



还没走进院子，楚叶远远叫了一声“阿姊”。



屋内的人闻声，推门走了出来。



女子手里执着一根竹杖，生得眉目清秀，一双眸子尤为漂亮，只可惜黯淡无光。



楚兰虽双目失明，但借着竹杖探路，倒也能独自行动。她嗓音清亮，“叶儿，回来了。”



“嗯。”楚叶摘下面具，站到楚兰面前。



楚兰探手在她脸庞上细细摸索一阵，笑道：“没瘦，看来白二小姐真没亏待你。”



“二小姐待我很好。”



“哥跟我说了。”



楚叶上前搀住她的手，“阿姊，我们进屋说，外边冷。”



进屋后，楚叶问起楚兰眼睛的情况。楚兰是在四年前的一次打斗中伤了眼睛，起先只是视线模糊，后来彻底失明。来京州治疗这么久一直不见好转，前些日子才终于有了起色。



“还是看不见，但能感受到一点光亮。”楚兰平静说着，并没有太多欣喜。



“二小姐说你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楚叶喝了口热茶，“白二小姐会占卜，她说的话很灵验。”



楚兰莞尔，“你这么喜欢白二小姐？”



楚叶捧着茶杯，顿住，“……哪有。”



楚兰笑而不语，一提起“二小姐”声调都变了，再说，楚叶可不会轻易跟别人提自己的家事。



“倘若我眼睛好了，我定要去看看这位白二小姐到底有多貌美，是不是比我们叶儿还好看。”



“又拿我取笑。”楚叶兴致勃勃道，“她生得好看，弹琴也好听。阿姊，你一定会喜欢她的，等你眼睛好了，我带你去看她弹琴。”



“好好好。”楚兰应着。



楚叶和楚兰聊了会儿，楚护也回来了。难得兄妹三人凑齐，晚上烧了几个菜，喝酒聊天。



“哥，顺王府的余党抓住了吗？”楚叶惦记着这件事。



“还没，不过快了。”楚护看看楚叶，“成天在白府保护二小姐，待闷了？”



楚叶没吭声，抓到了余党，白凝也就不需要保护了，她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兰儿的眼睛也快好起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西州了。”



回西州，回去以后，她们就更不可能见面了吧。楚叶走了神。



“叶儿，开心吗？”



楚叶盯着杯里的酒，没做声。



“叶儿？”楚护又叫了声。



楚叶抬抬头，“嗯”了下。



楚兰察觉到不对，问她：“叶儿，你怎么回事？”



“什么？”楚叶不明所以。



“以前不是总嚷嚷着要回西州吗？”楚兰笑她，可今日过来，楚叶却只字未提。“不想回西州了？”



“我当然想回西州……”楚叶欲言又止。



还是楚兰心思细腻，听出来楚叶还有话没说出口，但当着楚护的面，她没有多说什么。



许久没见，楚叶晚上在这边留宿，难得陪陪阿姊。



城外的小宅比城内宁静多了，呼呼的风声并不喧嚣，听着舒服。



夜深了，楚叶盯着房梁，有些睡不着。可能是习惯每晚闻着白凝身上的香气入睡，今晚没人抱着她，好像少了什么。



“叶儿。”



“嗯？”楚叶看看身畔的楚兰，也还没睡。



“你在京州，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楚兰这时才问她。



楚叶顿了下，“才没有。”



“如果不是有了心上人，那你怎么会舍不得离开京州？”



楚叶默然，她还在反思为什么阿姊提到“心上人”时，她脑子里立马想到的，是白凝。



没听到楚叶回答，楚兰轻声笑了笑：“我们叶儿也情窦初开了。”



楚叶没急着反驳，她问：“阿姊，情窦初开是什么样的？”



“就是心里突然有了惦记的人。”楚兰回答。



“我也惦记你和大哥。”



“不一样。”说起这些，楚兰暗淡的目光稍微有了抹亮色，她不紧不慢说着，“惦记心上人的时候，感觉是甜的，酸的，苦的，涩的……”



楚叶安静望着楚兰侧脸，良久，她才笑问：“阿姊，你有心上人吗？”



楚兰也笑，但没回答。



楚叶没追问，她想阿姊是有心上人的，否则在西州的时候，那么多人上门提亲，阿姊却谁都不肯答应。



可阿姊为什么没和那人在一起呢？



就算惦记，也不一定能在一起吧。



楚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好像做了很多梦，但一觉醒来又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白凝叫她“叶儿”。



翌日用完早饭，楚叶匆匆走了。



“还说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楚兰自顾自念了一句。



“你说叶儿？”楚护听了，笑了一嗓子，“她成日要寸步不离守着白二小姐，哪有时间碰着喜欢的人。再说，叶儿和你一样，谁都看不上。”



白二小姐？

楚兰神情微妙。



-



一个人烦闷无聊，白凝新作了幅画，正润色，忽而听到书房外有脚步声，她立即抬起头，露出抹笑。



敲门声刚响起。



“进来。”白凝对屋外的人说。



楚叶推门而入，她望向书桌前的白凝，“你怎知道是我？”



说不清，就是知道。白凝小声催促：“还不把门关上。”



楚叶关了门，对上白凝看着她的目光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天白凝跟她说了，她就记住了。



“阿姊好吗？”



“眼睛还是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光了，大夫说只要能感觉到光亮，好起来也快。”



“这就好。”



楚叶走近，发现白凝在作画，“你在画什么？”



“没什么，随便画几笔解闷。”见楚叶走过来，白凝想要收起画纸。



“我看看。”



“还没画好。”白凝继续收画。



楚叶稀奇，怎么觉得二小姐在心虚什么？她再向前一步，要去看，“还没画好你收起来干嘛？”



白凝拿过画纸就不让。



她们这些日朝夕相处，早就熟络。在白凝面前，楚叶身上的孩子气也上来了，她偏好奇，抓住白凝的手，偏要去看。



白凝笑着回头看她，“不要闹。”



楚叶凑上前，没看到画，鼻尖却和白凝鼻尖蹭了蹭，贴在一起，她此刻还握着白凝的手，她想白凝在一定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有多烫。



“怎么这么早过来？”白凝面对面柔声问，没甩开楚叶的手，就让她握着。



楚叶找着提前过来的理由：“阿姊做了些糕点，让我带你给尝尝。”



想到进来时楚叶两手空空，白凝直勾勾盯着她问：“糕点呢？”



楚叶快被白凝盯得难为情，“我忘拿了。”



白凝笑意温柔，还笑了好一阵。



楚叶也抿唇笑，她好像体会到阿姊说“酸的甜的苦的涩的”，可又心甘情愿陷入其中。



桌上的画掉落在地。



楚叶眼疾手快，在白凝前头拾了起来。



她摊开画卷看着，倏然，像被定住了一般，白凝画的是自己，在玲珑坊外的那棵古树下，她摘下面具的画面。



楚叶望向白凝，“你早就见过我了……”



难怪先前在山洞，她第一次在白凝面前摘下面具时，白凝那么平静，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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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已久的姐姐啧啧啧


第9章 喜欢


白凝没否认，初见楚叶的情形，她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是个沉闷无聊的午后，令人昏昏欲睡，她站在琴坊的阁楼上，闲来临窗远眺，原本昏沉的心思却被一位戴面具的女子吸引了去——



女子佩着长剑，身姿飒爽，站在那棵苍老遒劲的古树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她脸上沾了血，一身戾气，但低头摘下面具的瞬间，却露出一张隽秀清纯的小脸。



那时起，白凝便记住了面具下的那张脸。她偶尔出府时，坐在小轿里撩开帘子，也能在琴坊外的街头看见这位戴面具的女子。



她只是不知道她叫楚叶。



街上也有着关于楚叶的闲言碎语，说这女子总是戴着面具，是因为生得奇丑无比，又性格粗暴，恐是全京州都没有男子敢娶。



白凝听了，会觉得好笑。要知道面具下那张脸，甚是娇俏。



后来她被贼人掳走，那日千钧一发之际，楚叶救她于危急，她瞧见楚叶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

……



“你怎么不告诉我？”楚叶手里她想起之前还装模作样地白凝说，自己脸上有疤，白凝只是静静看她，却不说破什么，定是在心里取笑。



想到这些，楚叶当着白凝的面，闷声不吭皱起了眉头。



哪里生性粗暴？白凝想，外界的传言果真不能信。既单纯又动不动脸红，这样可爱的女子怎么会没人想娶？多的是人……



喜欢还来不及。



楚叶瞧见白凝嘴角微微弯起了弧度，“你还笑。”



白凝只好敛了敛笑意，她反问楚叶：“那你呢？”



楚叶不解：“我？”



“你也没告诉我，你总是来琴坊偷听我弹琴。”



偷听弹琴，一直藏着的秘密突然被戳破，楚叶张唇却又说不上话。



白凝偏偏头看她，等她回答。



“我是觉得玲珑坊的琴声好听，我在西州从未听过这样的琴声，才常去听。”楚叶解释道。



白凝想了片刻，问：“所以你只是喜欢…听我弹琴？”



“喜欢”二字让楚叶敏感，喜欢的，当然不只是她的琴声……楚叶懊悔，昨晚她应该再问问阿姊，倘若情窦初开了，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白二小姐是她能喜欢的吗？她是世族小姐，而自己只是平民百姓，更别说，她们还都是女子。



楚叶一笑而过，好奇：“你是如何发现的？”她在树上偷听时小心谨慎，怎么会被发现。



白凝轻飘飘回：“我猜的。”她没撞见过楚叶偷听她弹琴，但直觉如此。



楚叶：“……”



人家随便一唬，就把她的话全套了出来，白二小姐表面上温柔随和，可实际上，真像只狡猾的狐狸。



其实不难猜到。白凝不常出府，每每出府就是去玲珑坊找姚三姑娘切磋琴艺。但她发觉每次去琴坊回来的路上，似乎总能碰上楚叶，要说是巧合，未免牵强了些。



“喜欢吗？”



“嗯？”



“这幅画。”白凝见楚叶一直拿着画。



楚叶迟疑，如实承认：“喜欢。”



“等我润色好了，再送给你。”



“真的？”楚叶开心了。



“一幅画而已。”白凝从她手里拿过画卷，又在书桌上展开，她拿起笔搁上的毛笔，沾了墨汁继续在宣纸上细细描绘，时不时还抬头打量一下楚叶脸庞。



面对着面画，补了细节，纸上的人儿更栩栩如生了。



楚叶喜欢看白凝提笔写诗作画的模样，可以看得目不转睛。她以前说不上为什么，昨夜和阿姊聊了以后，似乎有些明白了，这就是倾心于人的感觉么？



“嗯……咳，咳。”画着画着，白凝又犯了咳嗽，手中的毛笔掉落，墨汁溅在地上，她伸手捂着心口，咳得胸腔绞痛。



楚叶忙上前，“怎么了？”



白凝脸色泛白，她刚站起身，便双目晕眩。



楚叶及时抱住了她，低头看，白凝在她怀里晕厥了过去。她慌忙抱起白凝走出书房，去寻大夫。



大夫过来悬丝诊了脉，又开了两贴药方，跟丫鬟们简单交代了几句。



“大夫，要多久才能醒？”



“这个，二小姐估计是前段日子受了寒，当下正气虚，休息一下，元气恢复些自然就醒了。”



“定是前几天在阁楼面壁，伤了身子。”暖画见楚叶担忧，安慰道：“楚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们小姐身体从小就弱，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的，没办法，只能吃药慢慢养。”



楚叶心神不宁，白凝病弱，她早就耳闻过。若按照传闻的说法，白二小姐活不过二十二岁……



白凝早就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却一直待字闺中，也是因为这个吧。城里那些人总是嚼舌根说，一个没几年活头的病秧子，即便才貌双绝，也没人愿意娶回家。



床上传来两声轻咳。



“叶儿……”



楚叶听到白凝的呢喃，忙不迭走了过去，在床畔坐下，“我在。”



白凝缓过劲，这才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楚叶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抓住了楚叶的手。



楚叶：“好些了么？”



“嗯。”白凝强打起精神，但依然虚弱。



楚叶想多问些什么，可又不忍心问出口。只坐在她身边陪着。



到了夜里，白凝咳得更厉害。她这晚没让楚叶跟自己同榻，怕把伤寒传给楚叶。



楚叶睡在外间，听到白凝一阵阵的咳嗽声，压根睡不着。她思忖再三，到了子时，她还是推开了白凝的房门。



“怎还不睡？”白凝知道进来的是楚叶。



“睡不着，”楚叶走过去，“我陪你。”



白凝清咳一声，说得吃力：“不用，你出去。”



楚叶默不作声。



白凝原以为楚叶会出去，却不想，她看见楚叶直接走入帐中，也不问她允许，径直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畔。



她是雇主，不听雇主的话是不合规矩的，楚叶知道，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她在被窝里牵过白凝泛凉的手，帮她暖着，像往日一样。



“冷吗？”楚叶问她。



白凝猜到她要做什么，于是说：“不冷。”



尽管如此，楚叶还是挪过身子，想伸手揽过她抱着。



白凝没让她碰，“不许抱我。”



楚叶停下，默默看着她。



跟受了委屈似的，白凝无奈跟她说：“等我风寒好了，再让你抱。”



什么叫……再让你抱？楚叶一愣一愣的，总觉这话奇怪。她明白白凝是担心自己也染上风寒。“我身体好，不怕风寒。”



说罢，她直接将人搂了过来。



被温暖牢牢裹住，白凝没辙，她面对着楚叶，皱眉道：“说了不许，快松开我。”



楚叶难得不听她的话，就抱着，还抱得更紧了些。



白凝想笑，“无赖。”



“无赖就无赖。”楚叶理直气壮。她也觉得自己挺无赖的，抱白凝的时候，一直藏有私心。



瞧着赖皮的某人，白凝笑出了声，与此同时，她还是圈住了楚叶的腰身。是依恋的滋味，及时出现在寒冷中的温暖，总让人念念不忘。



抱上以后，她们好一阵沉默。



似各有心事。



“等你阿姊的眼睛好了，你就要回西州了？”白凝眸子半垂着，没有睡意。



她语气平静，但楚叶还是听出了不舍，其实她也希望自己可以陪她吧？她说过，跟自己在一块儿的时候，是开心的。



这个简单明确的问题，楚叶竟迟迟没有回答。



白凝也没等她回答，说起其他：“你为何总要戴着面具？”



又谈起面具的事。



楚叶没跟别人提过这些。



“三年前来京州的时候，大哥和阿姊让我戴的，他们说戴了面具可以少些麻烦。”楚叶说着笑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戴了面具，怎么就能少麻烦了。”



白凝靠在她肩侧，倒是像会意到了什么，淡笑起来。



楚叶看见她在笑：“笑什么？”



白凝抬眸看向楚叶，淡声告诉她：“许是因为你生得貌美，又单纯好哄，你兄姐怕别人见了你的模样，喜欢得紧，会起心思骗了你去。”



楚叶知是白凝在打趣自己，但还是要强，“我才不好哄，谁要是敢骗我，我拔剑杀了他！”



以最纯真的口吻说着最狠辣的话。



白凝望着她清澈漂亮的眼睛，忽而轻声反问：“倘若是我骗你呢？”



楚叶被问住，缄默。



“你也要杀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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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贴只能等下章了，本来想写长点的，但是今晚要赶特签QAQ


第10章 吻腰


楚叶心怦怦跳，又觉是自己本就怀有非分之想，才对人家随口说道的话分外敏感。



“你骗我什么？”她有板有眼问白凝。



白凝低眸一笑，心底无奈。听得楚叶这般较真，她道：“我那日跟你说我会占卜之术，是骗你的。”



楚叶对此事深信不疑，她解释一下比较好。



楚叶不语，她没有那么多八面玲珑的心思，很多时候别人跟她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对白凝的话更是没有半分怀疑。



她是率直的性子，从来不喜欢被人绕着弯哄骗。尽管能想到，那时白凝骗她是为了宽慰她。



沉默片刻后。



“我看着很好骗？”楚叶嘟哝一声，有些不服气的意思。



白凝语塞，见她扁起嘴闷闷的，问：“生我气了？”



这轻柔好听的一声钻进耳朵，楚叶心里的那点不畅快散得一干二净。就好像，被她骗也心甘情愿。



楚叶避开回答。“很晚了，你快睡，大夫说你要多修养。”



白凝抱抱她：“嗯。”



等枕畔的人合上了眼，楚叶依然没有睡意，想到白凝画她的那幅画，有些开心，再想到白凝的身体，又担心。



心里突然间填满了心事。



晚间楚叶梦到白凝还在咳嗽，咳着咳着，鲜红的血从喉间涌了上来，溅在被褥，溅在她素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楚叶惊醒。



屋子里蒙蒙亮，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凝，虚惊一场，幸好是梦。



但白凝的情况不太好，她双目闭着，眉头紧锁，脸色异常惨白，唇变得干涸，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二小姐。”楚叶轻声叫她。可完全叫不醒，白凝只是颤着身子，直冒冷汗。



楚叶立即翻身下床，去叫暖画请大夫过来。

……



白凝病重昏迷了。



她身边自然有许多人忙前忙后照顾，楚叶没有机会靠近，只能远远望着。



楚叶听到白夫人在埋怨丈夫：“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女儿？凝儿从山上被救下来就病了一场，还未痊愈，你又让她去阁楼思过，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这天白府请了很多大夫，进进出出，问诊的问诊，抓药的抓药，慌乱忙碌。



楚叶候在长廊外，就这么从天光到黑夜，星星月亮都出来了，她整整站了天，也没听到白凝醒来的消息。



空气宁静得让人烦躁。



楚叶时不时看向白凝的房间，想进去陪她，可又轮不到自己去陪。她突然强烈感觉到，就算她私下和白凝再亲密，可她们终究是两路人。



直到夜深。



楚叶远远听到房里传来一声“小姐醒了”，她吁了口气，攥着衣角的手才松开。



白凝睁开眼时，身边候了许多人，她看了一圈，问暖画：“楚叶呢？”



楚叶看到人渐渐散了，暖画一路小跑来找她，“楚姑娘，小姐想见你。”



“嗯。”楚叶表面平淡应了声，心底却欣喜得要命。



屋子里有着一股药香味。



白凝躺在床上，额角冒着虚汗，脸色憔悴，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



楚叶本想说两句关心的话语，但喉咙发涩，说不上话。



白凝朝她笑了笑，“我睡了很久？”



连笑容都是苍白无力的，楚叶抿抿嘴，“嗯。”见白凝现在的模样，她不仅喉咙涩，眼睛也涩了起来。



暖画送了燕窝粥和汤药过来，“小姐，你先喝点粥，再把药喝了。”



白凝摇摇头，她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



暖画为难。



“要喝的，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楚叶急了，对暖画道，“我来吧。”



“也好，那麻烦楚姑娘，一定要让小姐吃点东西。”暖画知道，白凝和楚叶关系要好，楚叶劝她，比自己管用。



“嗯，我知道。”



暖画离开，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楚叶才不再拘谨，她在床畔坐下，搂着白凝起身。白凝双臂勾住她脖颈，被半搂半抱着，才坐起来。



楚叶让她身子倚着自己，将头靠在自己肩上。她近距离看着白凝惨白的脸庞，没说话，盯了许久。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这叫没事？又来哄自己。楚叶不问她要不要喝粥，自作主张地拿起碗勺，舀了一小粥，小心翼翼吹凉了，再送到白凝唇边。



她不怎么会照顾人，从小都是兄姐疼爱她，后来楚兰双目失明，也不让她照顾，阿姊总是要强说，自己一个人能行。



白凝没有胃口，可瞧楚叶巴巴看着自己，等自己吃，还是张开唇，抿了一口。



她吃得吃劲，一次只能吃一小口。楚叶便耐着性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尽管动作笨拙，却温柔贴心。



白凝只吃了几口，她问楚叶：“你等了我一整天？”



楚叶默然。



果真如此，白凝又问：“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我不饿。”楚叶继续给她喂粥喝，“你先喝了粥，再把药喝了。”



白凝不再张唇，“你若不吃，我也不吃。”



楚叶听了，直接把白凝不吃这勺粥送进了自己嘴里。

“好了，我吃了。”



白凝忍不住笑。



楚叶想再给她喂，看了看手里的勺，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欠妥，她收回手说：“我去另外盛一碗。”



白凝叫住她，“不用。”



“我吃过了……”楚叶说一半安静，她瞧见白凝张唇，主动吃了自己的这一勺粥，丝毫不介意。



“你也吃。”白凝说着。



“嗯。”楚叶自己又喝了口，唇碰到白凝嘴唇碰过的地方，掀起异样的感觉，好像有着肌肤之亲似的，温热的粥却灼烫着唇。



喂白凝喝了粥，再服了汤药，楚叶才放心些，白凝靠在她身上，又小睡了过去，她有气无力，病殃殃的，好像再经不起半点风吹。



你救我出去，我也不过多活个一年半载。



楚叶突然想到白凝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多活一年半载。



越想，楚叶鼻子越酸，她低头去看白凝，只剩一年半载的时间了么？



她想抱着白凝躺下睡，轻微的动静弄醒了白凝。白凝直直望着她眼眸，红通通的。



“怎么哭了？”



“没。”楚叶别开脸，企图为自己狡辩。西州民风剽悍，总是瞧不起爱哭的人，她纵然想哭的时候，也能忍住眼泪。



“怕我醒不过来？”



楚叶看向她：“你不许这么说！”



白凝瞧见她眸子更红了，她朝她笑，伸手摸摸她脸颊，指尖擦过她泛红湿润的眼尾。



这温温柔柔的触碰，让楚叶眼角彻底湿了。



白凝见她竟然哭了，心间也酸涩，她宽慰着楚叶，“我没事，好好养几日，便会好起来了。”



楚叶红着眼眶：“你总是骗我。”



“你……”白凝看她这般，张了张薄唇，“舍不得我？”



楚叶沉默。



“等你回了西州，我们，我们也是见不到面了。”白凝落寞笑说。



“不一样。”即使她们会分开，见不到面的日子，她也希望白凝能好好的，楚叶心头涌上酸楚，眼泪径直掉了出来，她原以为自己不会落泪的。



“我真的没事。”白凝连连跟她解释，“我跟你说自己只能活一年半载，是哄你的，我那时不想拖累你。”



楚叶愣住，“可外面的人都说你……”



“外界传言，不可尽信。”那些传言白凝比谁都清楚，别人只是消遣调侃，大概只有楚叶，会这么真情实感地为她伤心难过。她贴近楚叶脸旁，帮她细细擦着眼泪，鼻酸笑了笑，“傻瓜，你怎么什么都信？我虽病弱，倒也不至于短命。”



外面所传是假的么？楚叶半信半疑。



“这又要提起顺王府。”白凝想了想，还是同楚叶解释，“十六岁那年顺王府的人来府上提亲，我父亲知道顺王这人私存谋逆之心，不愿与他为伍，又怕明面上拒绝惹祸上身，便以我天生病弱为由，推辞了。后来，这事儿就在京州成里传开了，变成了各种说法。”



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楚叶皱起眉：“你莫要骗我……”



“不骗你。”白凝无奈笑，“叶儿，我以后都不骗你。”



有白凝这一句，楚叶这才信了。她探着脸，让白凝替她擦干眼泪，乖巧开心。



“定是那人娶不到你，才到处传言诋毁你。”楚叶愤愤说道。



“未尝是件坏事。”白凝笑得从容，她仍抚着楚叶脸颊，“我也不想嫁给那些臭男人。”



楚叶想想，白凝说的话甚是有理，她也想象不到，有什么样的男子能配得上白凝。



“眼睛都哭红了。”



楚叶别扭转过头，白凝的这一声心疼，又可以让她甜上许久了。



第二日，来照料白凝的人变多了。白凝却都打发了出去，还跟暖画说，自己想静养，不让任何人打扰。她只留了楚叶在身边。



暖画一一应了，她心里也纳闷，为何小姐总是只要楚叶陪着，每晚还睡在一块儿，弄得不像护卫，倒是像小情人一样。



不过这大胆的话，她自然不敢说出来，也只是心里想想。



单独跟白凝在一块儿的时候，楚叶又恢复了无拘无束的模样，她不用戴面具，也可以同白凝…亲近。



白凝在床上躺着修养了两日，气色渐渐好了起来。



楚叶还是一口一口地喂药给她喝，悉心照顾。



白凝在床上躺久了闷，便想起来把前几日没画好的那幅画完成。



楚叶半分也不许，“你要好好歇着。作画又要费神，不可以。”



“那我也不能成日在床上躺着吧？”白凝苦笑，她看见今日又是晴朗，有阳光洒进屋子。



“叶儿，”白凝温声叫她，“我想晒晒太阳。”



楚叶被叫得心痒痒的，她望着床上躺着的白凝，不施粉黛长发松垂的模样，没有平时外人面前冷清，多了妩媚动人。不知怎么，她瞧着这幕都要脸红了。



白凝裹了外裳，想要下床。



“我抱你去。”楚叶说着弯下腰。



白凝没拒绝，楚叶靠近时，她主动伸臂圈住了楚叶脖颈，抱稳着。



楚叶将她从床上抱起，两人脸庞近了近。楚叶略微心猿意马，她身上的药香也好闻。



往窗户旁的椅子走去，楚叶走得有些慢，故意，想多抱会儿。她注定是要和白凝分别的，所以她分外珍惜这一点点的亲近暧昧。



楚叶搂着白凝在椅子上坐下，温暖的阳光铺在她们身上，映得眼眸亮亮的。



楚叶还没直起腰。



“你保护其他女子的时候，也这么贴心么？”白凝不禁问她。



楚叶看她，“不是。”



白凝心跳着，追问：“那为何对我如此？”



为何，为何……



楚叶脑子里早就有了答案，她稍顿，“我的命是你救的。”



白凝微微一笑，“我的命也是你救的，你不用因为这个对我好。”



楚叶“嗯”了声，她想起兄姐时常告诫她的，切不可对自己的雇主动感情，他们一介平民，是不会跟这些显贵有结果的。她想兄姐一定猜不到，她非但动了感情，还是对一位女子。



她们安静晒着太阳，白凝又靠在了她的肩上。

她悄悄看白凝，希望时间再过得慢一点，阳光再暖一点。



然而这世间总是事与愿违。



楚叶晚上又收到了大哥的来信，楚护说顺王府的余党已经抓住了，还告诉她，明日要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怎么来得这么快。



白凝听到余党落网的事，也沉默了良久。楚叶自然是会走的……



晚上洗漱过后，楚叶照旧上了白凝的床榻。



白凝淡笑问她：“你明日就要走了？”



楚叶如鲠在喉，点头。



她们在床上躺下，一言不发，但对视一眼过后的拥抱默契。



楚叶抱紧怀里的人，心跳比任何一次都快，又怅然若失。



白凝又抚过她后背，记起，“都好些日子没擦药了，我再帮你擦擦。”



楚叶眷恋抱着她，“好。”



面对面在床上坐着，白凝拿了白玉膏，盯着她。



楚叶难为情，往日自己解开衣衫的时候，白凝总是会目光回避一下的。



白凝瞧着她笑了笑，但还是没有扭过脸。



楚叶不再忸怩，当着白凝的面，低头褪下了自己的中衣，直脱到只剩一条肚兜。她烫红着脸，乖巧在床上趴下。



白凝探过指尖，触上白皙的背，她察觉到楚叶身子轻微动了下，她指尖也动了动。



“疤淡了些。”白凝在那条长长的疤痕上抚着，眼神跟随游动，从后背到那节瘦腰。



楚叶被碰得难耐，似乎比任何一次都要敏感，她闭上眼，悄悄深吸了吸气。



“这道疤是怎么伤的？”白凝问。



说些话能转移注意力，楚叶又好些了，她只说过这疤是自己十二岁时伤的，却没说细节。她稍稍回过头，看着白凝，开始赘述起来。



她告诉白凝自己是怎样被兄姐从雪原里捡了回去，又是怎样成为一名护卫。



她说了第一道疤是如何来的，第一次昏迷在血泊里的时候又是如何的害怕。她从不跟别人坦白自己会害怕，连在兄姐面前都不曾承认。



那年她才十二岁，她第一次杀人，也第一次受伤，那些画面变成了梦魇一般的存在，她到如今还常常梦到。



白凝听着她的故事，手指还抚在她的伤疤上，“那时候疼吗？”



“疼，疼得要命。但我不敢在阿姊他们面前说疼，我怕他们担心。”这么说不符楚叶的性子，但她望着白凝，就这么说了，她想白凝一定会心疼她，然后哄她。



白凝心头一热，她俯下身，贴在楚叶后背的疤痕上亲了亲。



楚叶霎时浑身泛麻，白凝的发丝落在她背上，温热的吻也是。她没想到白凝会这样哄……



白凝顺着长长的疤痕一路往下，一点一点亲着，带着安抚的味道，也带了其他。



楚叶后背紧绷起来，大脑茫茫然了，她手心攥住被褥，呼吸混乱了，又不敢发出太重的声音。



吻到腰间的时候，白凝气息也重了，她按着楚叶的腰，在她带着疤痕的腰侧，反复落下细细亲吻。



楚叶终是没控制住重重的呼吸，轻叹着气，原本紧绷的身子，也转而变得酥软。



“嗯——”她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叹息，白凝每贴在她后腰亲吻一下，她的腰便忍不住颤着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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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姐姐太涩了，上来就亲人家的腰


第11章 暂别


楚叶颤着腰，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可白凝还在吻着她的腰，她生出一股强烈而难耐的，冲动。



“二小姐——”



楚叶哼叫，她往日说话时的口吻总带着冷情的味道，即便在脸红的时候，依然如此。可此刻她叫白凝的这一声，却带着难以克制的婉转柔情。



白凝心头烫了烫，她探身去看楚叶脸庞，果然早已是羞红一片。



楚叶不知自己怎么翻过身的，白凝就贴近在她身畔。她瞥见白凝双颊同样泛了红，身上过于宽松的衣衫凌乱，顺着手臂滑了下去，肩头半露。



微明的烛光透过纱帐，在她们之间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暧昧。



楚叶望着身上的人，觉得大脑混沌，喉咙干涩。



她们这样，算什么？



她努力想着兄姐告诫她的话，不可以动情。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多看白凝一眼都会“犯错”，可是，她却仍然紧紧盯着她，片刻都不想移开目光。



白凝并不回避楚叶的目光，相反，她爱看楚叶这般盯着她，甚至忍不住耍些心思，让楚叶盯着她。她又摸了摸楚叶肩上的一道旧疤——从肩蔓延到颈。



极危险的一道伤。



“这道疤呢，是怎么来的？”



“这一道，”楚叶心不在焉回答，看着她柔情似水的眉眼，看着她柔软精致的薄唇，“是三年前伤的，那一次，我差点就死了……”



白凝一边听，一边用指腹摩挲着粗粝的痕迹，她低下头，唇便落在她的肩上，再一点点蔓延到颈间。



楚叶扭过脸咬咬唇，手心将被褥攥得发皱。白凝温热的脸贴在了她的颈窝里，散发着清香温暖。



这算什么……



楚叶隐忍，然而滚烫的肌肤相贴下，抽走了最后一丝理智，她闭上眼，转过头去蹭着白凝发丝，唇不经意擦着她耳畔。



白凝忽而没了气力一般伏在她身上，深深吸气。



楚叶不再想这算什么，她手臂轻颤着，笨拙搂住了白凝的腰，只想两个人抱得更紧。



纵使这个拥抱是一场短暂而危险的梦，她也想抓住一会儿。



“叶儿。”白凝叫她。



叫得如此暧昧、温柔。



“嗯。”楚叶应着，抱紧她。二小姐也是喜欢自己的，她高兴，可似乎，又不仅仅是高兴。



夜深，一方纱帐内，仿佛暂时隔绝了万事纷扰。



只有她们。



她们拥抱在一起，轻轻贴蹭，能感觉到心口的小峰互相抵着，而那之下，她们的心跳都快。情不自禁叹出的每一缕凌乱呼吸，默契，都暴露着对彼此并不“清白”的念头。



记忆回溯到她们在石洞里求生的情形。她们也是这么抱着彼此，本能眷恋纠缠。



白凝安静靠在她肩上，微合着眼，唇边扬起。



楚叶贪婪嗅着她发丝和耳后的香气。她才发现，人原来不止是在寒冷时才会渴求温热，心失控发烫的时候，也会一样渴望。



白凝转过头看她，帮她温柔理着头发，看清她红透的双颊后，笑了一笑。



楚叶跟着她笑。



白凝指尖碰了碰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眼神掠过这烫红的唇。



楚叶心乱着发怔，想勾住她脖颈，就这么肆无忌惮去吻她，可还是迟疑没靠近，只是红着脸。



白凝又笑了笑，怕羞得很。她玩着楚叶的头发，小声问：“你此番去青州，几日才回来？”



楚叶看着白凝的笑容傻傻愣了会儿，才想起回答：“十天半月的样子。”



昨日她的新任务，是和楚护前去青州，再护送一人回京。



“那你……”白凝望着她眼眸，柔声问，“还会来见我吗？”



楚叶盯着她，“嗯。”



白凝莞尔。



-



翌日天气阴沉沉的。



楚叶一大早便要启程，她醒来时白凝还贴着她熟睡，她昨晚喝了药，才如此安眠。



楚叶没忍心惊醒她，发呆看了她许久，轻手轻脚下了床。



没有太阳的缘故，今日的风也有些冷。



楚叶准备出府时，和楚护碰上了面。楚护见她怏怏的模样一反往常，打趣她，“要出府了怎么反倒不高兴？”



楚叶勉强一笑。



“青州好玩的玩意儿很多，哥到时候给你买。”楚护兴致勃勃说着。



兄妹俩往外走着。



楚叶用余光又打量了这座府邸，黯淡转身。



“叶儿。”

身后有人在大声喊她。



楚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猛然回头，是白凝朝她跑了过来，暖画还在后面着急追着。



她这般，又违了名门闺秀该有的“风范”，楚叶又开心，又担心她受罚。



“风这么大，你出来干嘛？”楚叶紧张。



“为何不叫醒我？”因为一路跑过来的，白凝说话时还有些喘不上气。



楚叶低低头。



“我有东西送你。”白凝将手中的包袱递与她。



是一把古琴。



“这儿还有两本琴谱，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来琴坊找我。”白凝一一跟她交代，“上次答应送你的画，等你回来，我再给你。”



楚叶点头。



“还有，”白凝冲她笑，“要好好照顾自己。”



楚叶望着她，越看越不舍，“你要好好养身子，不要再受寒了。”



“我知道。”



简单寒暄了几句，白凝还是被丫鬟婆子们拉走了。楚叶这头也被楚护催着要走。



他们这次的雇主是青州名妓青柳娘子，护送她来京。听闻这位青柳娘子生性孤傲，以往得罪过不少显贵，所以才雇了护卫贴身保护。



雪停以后，更方便赶路了。去青州的时日比楚叶想象中更短。



从青州接了青柳，他们还有三五日就能抵达京州城了。



楚叶骑着马，望着离京州越来越近的路，不由得分神。



楚护双腿一夹，马儿往前赶了赶，他追上楚叶。



“叶儿。”



楚叶扭头看他。



“你跟我说，到底是哪家的纨绔？”楚护愤愤问她。



楚叶不解：“什么？”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从那日离开京州以后，你就心不在焉。我想知道，是哪家的有钱公子哥把你魂都勾走了？”楚护紧紧皱眉，原听楚兰说楚叶有心上人了，他还不信。



楚叶也皱眉：“没有。”



“什么没有，你还骗我。”这些天楚护看在眼里，楚叶总是看着一支玉簪发呆，一看就是惦记着谁，再说玉簪是值钱玩意儿，一般人可送不起。



“是不是白家的公子哥？”楚护只能这么猜，毕竟楚叶前段时间一直都住在白府。



楚叶被说得烦：“不信就算了，懒得跟你说。”



“哎……”楚护干着急。



回京州的路上，楚叶又被楚护逮着说了好几次。



“叶儿，我是怎么告诉你的，那些有钱公子哥最会甜言蜜语，他们的话绝不可信。”



“叶儿，你是不是摘面具了？”



“你信哥的话，不要再跟那个人有交集，他能动感情，你不能。”



“就算他对你是真心，他将来也绝不可能娶你，他们高门大户的规矩多着呢，看不上我们这样的。”



“你不要嫌我烦，大哥只是担心你，怕你吃亏受伤。要知道，我们跟那些人就是两路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结果的。”



两路人，楚叶暗自苦恼，她知道她跟白凝是两路人。



楚叶也清楚，为什么楚护会这么担心她。她曾经听楚兰说过，楚护年轻时，也跟一位侯门千金有过一段情，两人约好了私定终身，可最终，楚护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心爱的女子，被八抬大轿抬进别人的深宅。



楚护常说，门当户对，是多努力都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



青柳娘子来到京州这件事，在京州城小小轰动了一把，大家又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一路护送青柳回来，但楚叶并不了解其人。关于青柳的一些事，不知真真假假，她大多是从外界的闲言碎语得知。



他们说青柳虽出身烟柳之地，却清高自傲，即便腰缠万贯也未必能近她，她愿接待的，只有合她眼缘之人。还有传闻说，这青柳的癖好也特别，偏爱年轻漂亮的女子，连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绝色。



青柳上街很高调，从不遮遮掩掩，自然，醉红楼请她来唱曲，也是为了撑场面。



“青柳娘子来了。”



青柳初来京州，就在街头引起行人围观议论，好奇这姑娘究竟是何模样，才能把那么多的富家子弟迷得七荤八素。



白凝正弹着琴，思绪被外头的喧嚣声打乱。接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她抬头看去——



推开门的是一红衣女子，生得妩媚风流，眼尾轻微上扬，眉目间含了些似有似无的轻佻。



“外边何事？”白凝问姚三。



“就是那位青柳娘子喽，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我方才趴窗户上瞅了一眼，不过姿色平平，还没你我好看。”姚三扔了颗甜果子到嘴里，玩世不恭地笑说。



姚三以为白凝对这些杂事不会感兴趣，却听到白凝问：



“青柳到京州了？”



姚三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位对万事都清心寡欲的大小姐，“不会吧，连你也好奇她？”



白凝不语，她想的是，楚叶回来了。她知道楚叶的任务是去青州接青柳。



“白二小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还想弹你新谱的曲儿呢。”



“我明日还来。”白凝说。



“真的？”姚三开心，她是个琴痴，来京州后开了这间琴坊，也是因此和白凝相识。



白凝以编曲为由，翌日又来了玲珑坊，不过待了一整天，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楚叶刚回京州，一定忙得脱不开身。她这么想。



白凝去玲珑坊去得有些勤，连姚三都诧异，自己这琴坊有这么好吗？



不知不觉京州都入春了，绵绵下着春雨，枯柳条也在春雨中抽了嫩绿的芽儿，很快，京州就会迎来姹紫嫣红。



白凝走神挑着琴弦，耳朵却总是在留意屋外有没有脚步声。



她忽而停了下弹奏。



有人来了。



好像是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吱呀推开的瞬间，白凝满脸笑颜望过去，喊了喊：“叶儿。”



姚三姑娘人愣在原地，被白凝冲自己的这一笑给弄晕了。



白凝笑意又散了去。



叶儿？



姚三想到白凝这段时日频繁来琴坊，又总是往门口看，明白了什么。



“你来我这，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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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难过了，某人等着认错三天三夜吧……


第12章 风月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儿，能让我们二小姐这么惦记？”姚三逗趣道。



白凝面不改色，同她淡语：“休得胡言。”



姚三也是名门出身，但却是个不羁的性子，家道中落以后她并没有随意寻个人嫁了，而是自己开了家琴坊。



“我怎胡言了？你每日望着门口，等那人都快等得望穿秋水了吧？”姚三想什么便说什么，她诧异，“我只道你平时清心寡欲，现在看来，也原非如此。”



白凝不言语，但姚三对她说这些话，她并不恼。她是敬佩姚三姑娘的，刚烈自立的女子从来值得敬佩。



“叶儿？那人叫叶儿。”姚三还在好奇，听着像是个丫头片子，不像是情郎的名字，“你倒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人，万一他哪天来找，我也好告诉你。”



白凝听着，沉默间眼神黯淡下来，怅然。这么长时日，她不来见自己，想必是不想来……



见白凝不肯多言，姚三也知趣不再多问，世家小姐总是身不由己，要守的规矩太多太多。倘若她没有家道中落、只剩她一人，她也不会有如今这般自在。



“听说青柳下午会在醉红楼唱曲儿，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青柳，白凝眉尾一挑，楚叶应该还是在保护青柳吧。



姚三意识到自己又“出言不逊”了，白凝怎么会跟她出入那些风花雪月的场合。



白凝抬头问：“你倒是对那位青柳姑娘好奇？”



“好奇？我对她那种女人才不好奇。”姚三嗤笑，“我就是这两天闲得慌，想出去凑凑热闹。”



白凝又低头摸了摸琴弦，“我同你一起去。”



什么？



姚三不可思议：“你当真？”



白凝看她：“嗯。”



姚三兴奋起来，一个人去还担心没趣，但带着向来温婉守礼的白二小姐一起，就有意思了。她当即叫了丫鬟过来，吩咐她出去置办两套男装，方便行事。



-



午阳当空。



站在窗户旁，楚叶刚好能看见玲珑坊的那棵古树。



回京州以后，楚护给她安排各种各样的事务，又让她每时每刻守着青柳娘子。她知道楚护是害怕她去找白凝，还处处盯着她。



不过，只要她想，她还是可以想办法溜走。



但回来以后，她依然没去见白凝，因为她也纠结了，就像楚护说的，她跟白二小姐真的能够互相喜欢吗？



“哎，我说你能不能说几句话？”卧在榻上的女子身段妖娆，懒洋洋说着，“楚护也真是的，明知没人陪我说话我就会闷死，还安排你这么一个人保护我。”



楚叶随青柳埋怨，不为所动，她的任务就是保护要保护的人，其他的事一概不做。



青柳叹了叹气，百无聊赖，她起身，扭着腰走到窗边，玩味盯着楚叶的侧脸。“把面具摘了，让姐姐看看。”



“我从不摘。”楚叶惜字如金地回答。



“楚护长得还挺英俊，你是她妹妹，想必也是个小美人。你摘了面具，若我觉得好看，就多给你一倍佣金，可好？”青柳说着，便欲伸手去摘楚叶的面具。



楚叶却敏捷躲开，不好惹的模样。她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不管青柳怎么说，都是一副随意冷淡的姿态。



“年纪不大脾气还挺大。”青柳没动怒，反而觉得有意思，她笑着，“天天闷闷不乐的，你就这么想你那位情郎？”



她依稀听这兄妹俩谈过这事。



楚叶转过头，闷闷看窗外。



“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想的，你不如看看姐姐。”青柳偏凑到楚叶面前，越寡言就越想逗，“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不比你那心上人好？”



听到这句，楚叶盯着青柳，一说到白凝她便较真了，立即冷冷反驳：“她比你好看。”



青柳一愣，有意思了。她玩味地笑，大胆猜测：“你的心上人，莫不是个女子？”



楚叶内心还是惊讶青柳能一语道破，但她不露声色。



“要不要姐姐授予教你一些法子，把心上人套得牢牢的。要想心上人对你念念不忘，那你就得……”青柳这时贴到她耳畔放轻声音说着，但口吻却愈发孟浪，“让她舒服得欲/仙/欲/死。女子和女子的床笫之事我也是极擅长的，我们现在去床上，姐姐手把手教你，好不好？”



楚叶：“……”



真是任务做多了，什么雇主都能碰上。



盯着楚叶的反应，青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楚叶继续面无表情：“……”

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姑娘，您该换衣服，准备下午的场了。”这时，有丫鬟过来提醒。



“知道了。”青柳语气冷淡下来。



楚叶如释重负，耳根子总算可以清净一会儿了。



离下午开场还有一个半时辰，但青柳要浓妆艳抹，总会弄上好一阵。



青柳去了里间换衣服，楚叶闲闷，看到窗边的琴案上有几本琴谱，便拿起最上边的一册，信手翻看。



可里面的内容并不是曲谱。



楚叶翻了几页，觉得不对劲，尽是写的风月之事，直白露骨，又配了画，一眼看得她臊。



她恍然反应过来，原来青柳每日看认真钻研的“琴谱”，竟然是这等东西……



不过想想青柳其人，也不足为怪。



楚叶忙搁下书。



下午，还没等到青柳登台唱曲的时间，醉红楼里的客人便多了起来，清一色的男子，身穿绫罗绸缎。若非有钱人，也不能来这样的场所消遣。



楚叶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十分低调隐蔽的角落，却能将台下的看客观察得一清二楚。



人越来越多。



“快点儿，我可是花高价定了最前排的位置！”姚三携着白凝，穿过行人。



白凝见她这么着急的模样，看起来比周围的男人还对青柳有兴致。



楚叶轻倚栏杆，沉闷之际，余光却在人群中扫到了熟悉的脸皮，她的心当即提起。尽管白凝换了男装，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怎么会来……



而和白凝同行的人，楚叶也认得，是玲珑坊的姚三姑娘。



青柳亮相了，酒楼里的气氛沸腾起来。楚叶在这一片吵闹声中，心不在焉，她低下了头。



“也不过如此嘛，真是可惜了我的银子。”姚三坐在最前排，盯着台上手抱琵琶的女子，嘴里碎碎念叨。



白凝无暇同姚三说话，自落座时，目光便在青柳周围打量了一圈又一圈。难道……



楚叶已经离开了吗？



青柳抱着琵琶开始弹唱，唱的她们青州小调，吴侬软语，情意绵绵，千娇百媚笑起时的模样，看得台下的人骨头发酥。



白凝又寻了一圈，抬眸时，终于发现了熟悉的面具。



楚叶好一会儿都没朝白凝的方向看去，心一下就不静了，被什么反复勾着。她忍不住再望去时，发现白凝正盯着她，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



对视上，楚叶没办法装作没看见，她攥了攥衣角。



白凝也失魂落魄，楚叶一直都在京州，但却不愿再来找她。她又在心里确认了这点。



青柳的弹唱还在继续，但两人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也不知道青柳唱到了第几支曲。



众人对青柳的才艺赞许有加，掌声呼声不断。



姚三在下边摆出不屑的笑，不管青柳弹成什么样、唱成什么样，这群男人都会捧场。他们欣赏的，才不是女人多有才华，而是女人胸有多大、腰有多细。



“这位公子，是有什么不满吗？”青柳妩媚而高傲的眉眼垂了垂，落在姚三身上。



姚三粗了粗嗓子：“人人都说姑娘绝色，一手琵琶弹得无人能比，我看平平。”她故意挑着刺，就是看不惯像青柳这般娇纵放荡的女子。



这话一说，台下唏嘘一片。



白凝也在桌下拉了拉姚三的衣袖，让她不要生事。



姚三收敛，她淡定喝着酒，不再说话。毕竟是带着白凝偷跑出来的，不好高调。



可台上的青柳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她挑挑眉，“这位公子若是有不满，那去我房内，我们单独切磋切磋，如何？”



姚三差点一口酒喷出去。



“我瞧公子身娇体弱，是不是不敢啊？”青柳讥笑她，话里有话。



台下一片哄笑声，又有一片羡慕。



“切磋就切磋！”姚三甩了酒杯，暴躁拍桌。



“哎。”白凝想叫住姚三。



“反正都是女人，她还能吃了我？你等着我。”姚三低声跟白凝说了几句，昂首挺胸朝青柳走去。



白凝拉不住姚三，姚三素来就是急性子，根本受不得人激。



青柳一退场，酒楼里的人也散了大半。



白凝安静在原地等着，不仅是在等姚三……



这头姚三跟着青柳上了楼，卧房门一关，她问青柳：“你想怎么切磋？”



青柳瞧了她一眼，风情万种笑了笑，开始解着自己的衣带，一件件褪着衣衫。



姚三哪见过这种场面，“你……干嘛？”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青柳走到姚三面前，手按在她肩头，“来我的闺房，我们孤男寡女，你说切磋什么？当然是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到底有多绝色。”



姚三懵了。



青柳直笑，她眼神垂了垂，手心也顺着姚三的肩头往下，然后，在某一处揉了揉。她佯装惊讶：“哦，现在是孤女寡女了。”



“你……”姚三头一回被人气得面红耳赤。



“妹妹，”青柳笑容狡黠，慢慢靠近她，“挺着这么大的胸脯，装男人可不像。”



这个放荡/女人！姚三更火冒三丈，说就说，干嘛要边说边揉。



“来嘛，”青柳嗓音愈加娇媚起来，她用指尖挑起姚三下巴，“我今天心情好，保证让妹妹舒服。”



都道青柳对女子也青睐有加，原来是真。姚三握住青柳的手腕，用力甩开，骂了一声“流氓”后，她急急夺门而出。



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了。



青柳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揉了揉手腕，又拉了拉凌乱的衣衫，笑得花枝乱颤。



倒是跟她想象中不一样，这京州城里的女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纯情害臊？

……



楼下，白凝还在等着。



忽然一道身影落下，她抬头看，不是姚三，也不是楚叶。



“这位兄台怎么面生？可否一起喝一杯，认识认识。”陌生男子打量着，“都说这儿青柳娘子生得好看，我看兄台唇红齿白，姿色不比她差。”



白凝偏过头，不予理会。



“你怎还跟小娘子一样害羞啊？”那人还想搭讪。



楚叶飞速下了楼，怒气冲冲，厉声对那人喝道：“不许碰她！”



男子傻了眼，看看楚叶又看看白凝，不太明白，京州城这又是兴了哪出？



赶走了男人。



许久不见，楚叶看着白凝，心脏跳得很快，却哑然。



白凝站在她跟前，也久久不语。



她一定在生自己的气。楚叶几乎没见过白凝像这样，完全不笑的模样。生气是应该的，她明明答应了要去找她的，却一直躲着没有。



“为什么不来琴坊？”白凝问她，嗓音还是温柔。



楚叶尚未回答什么。



有人冒冒失失从楼下奔了下来。



“要死要死，快走了快走了。”姚三慌张跑下了楼，抓起白凝的袖子，顶着一张滚烫发热的脸，拉着她便要往外走。



白凝又回头看了眼楚叶，然后跟上姚三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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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生气了呜呜呜 要哄变着花样哄


第13章 琴谱


楚叶保护青柳的任务提前结束了。青柳嫌她闷，说她这人了无生趣，不愿留她在身边。



楚叶倒是求之不得，这下彻底清净了。



傍晚时分，她回到城外小宅。斜阳暖暖落在院子里，楚兰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楚兰眼睛又好了许多，能朦朦胧胧看到人影了，大夫说只要按时服药，不消半年就会彻底痊愈。



楚护则一遍遍念叨，等楚兰的眼睛再好些，他们就可以回雪原了。



楚叶没什么心思吃饭，低头看，楚兰已经夹了许多菜在她碗中。



“叶儿，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楚护脸色有些冷，他苦口婆心，“你要知道，西州才是我们的家。”



楚叶低头吃着米饭，“嗯。”



楚兰纵然看不清，也能察觉到气氛不对。



晚饭过后，楚叶又拿了古琴出来，翻开琴谱，坐在凉亭下弹着。阿姊在院子里栽了花，阵阵幽香，很是好闻。



楚兰见楚叶忽然练起琴来，还觉得纳闷，她时常坐在一旁听楚叶弹。“这是白二小姐教你弹的？”



“嗯。”楚叶不算熟练地捻着琴弦，“这把琴也是她送我的。”



没有白凝手把手教她，她弹得不好，就算对着琴谱，也断断续续不成调。不过在阿姊面前，不必在意这些。



楚兰笑了笑，“她待你很上心。你一定又想她了吧？”



楚叶停了下来，低下头的时候有些鼻酸，尤其是脑海浮现出她们亲密相拥的画面。



听闻琴声戛然而止。楚兰问：“怎么不弹了？”



“我……”楚叶挤出笑，“弹得不好听，怕阿姊笑话。”



楚兰笑，借着模糊的视线，揉了揉她的脑袋。



楚叶很想问楚兰：如果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她反复翻着手边琴谱，这谱子是白凝亲笔写的。



她走着神，又想着那日和白凝碰面的情形，白凝直直问她，为何不去琴坊。



想着白凝看她的神情……



她让二小姐难过了……



她心里好难受。



“叶儿。”楚兰低声叫她。



楚叶很想把心事说出口，但又不知道该怎样对楚兰开口。



楚兰拉过她的手，静静跟她说：“想做的事情倘若不及时去做，是会后悔的。”



“阿姊……”楚叶觉得，楚兰像是看破了自己的心事。



楚兰却没多说什么，她岂会不明白楚叶心里在烦恼何事，楚叶每晚睡梦中呢喃着的，都是二小姐。



“夜里会凉，不要在外面待太久。”楚兰交待完，便起身回屋去了，留楚叶一个人坐着。



楚叶没再弹琴，她抬头，望见漆黑无边的天空，闪着明亮的星。



次日微风晴朗。



楚叶背了一尾古琴，翻身上马。马蹄笃笃踏过小径，穿梭林间，拂面的清风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下意识加快着速度，往京州城的方向骑去。



但很快，身后又响起另一阵马蹄声响。



“叶儿，你去哪？”



楚叶回头看，是楚护追了上来，她并没有放慢速度。



“你停下！”楚护又喊了一声，无济于事，他扯了扯缰绳，飞快拐进另一条小道。



楚叶还是在前边岔口处被楚护拦下了，马儿受了惊，长吁一声，高高抬起前蹄急急刹住。



“你着急去哪？”楚护质问。



“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她。”楚叶没有撒谎，她对楚护直言不讳，“我放不下她，我就是喜欢她。”



“你……”楚护也猜到了，他叹了叹气，“你忘了我跟你说的？”



“哥，我不想后悔。”楚叶相信，就算楚护总是把埋怨挂在嘴边，但肯定不曾后悔与那人相遇相知。



楚护知道自己拦不住了，他苦笑：“你就那么喜欢白二小姐？”



楚叶有一丝惊讶：“你知道了？”



“你成日抱着这把琴，心里在惦记谁，我会不知道？”楚护扭过脸，不再看她。



楚叶清楚这是默许的意思，她策马继续向前。

……



“姑娘，有人来访。”



听到丫鬟通报，姚三放下手中的琴谱，随口问：“谁？”



“青柳娘子的侍女。”



听到“青柳”二字，姚三浑身一激灵，什么情况？她起身往外走去。



“姚三姑娘，我家姑娘听闻您好抚琴，想邀请您去醉红楼小叙。”



姚三装傻：“我和你家姑娘素不相识，何谈小叙？”



侍女笑，“上次姑娘匆匆离开，我家姑娘说没能与您切磋，深表遗憾。还望姑娘这次赏个薄面。”



切磋……姚三脸都要绿了，“她怎么找到我的？”



“我家姑娘想寻人，是小菜一碟。”



“你跟她说，我没兴趣。”姚三冷下脸，她才不屑与青柳这类人相交。



“我家姑娘说了，这是只是切磋琴艺。她还说，您若是听了她弹琴，您的琴技一定会小有进步。”



“什么？”姚三冷笑，“她的意思是，她的琴技要比我好？”



“这个，奴婢只是转述，要么您跟我们姑娘当面再聊？”



姚三气上了头，“你回去回话，我下午就去，我倒要跟她比比。”



打发了青柳派来的侍女，姚三正喝着清茶败火，丫鬟通报又有人来访。



楚叶还是第一次来玲珑坊，以往总是在外边远远望着，琴坊布置得讲究，清雅不俗。



姚三见着一位戴面具的女子出现在面前，神神秘秘。



“姚姑娘，白二小姐在吗？”



姚三打量着眼前的人，知道白凝在她这弹琴的有不少，偶尔也有人来慕名拜访。



“你找她何事？”



“我有看不懂的琴谱，想来同她请教。”楚叶说着，心里冒出期待而又不安的感觉，白凝就在里间吗？



“什么琴谱，可否给我看看？”



楚叶听姚三这么问，便把琴谱递了过去。



姚三接过琴谱愣了愣，当即扁嘴，委屈喃喃：“天杀的，这本琴谱我求了她半年，她都不肯送我，她居然送给你？！”



楚叶：“……”



姚三又在楚叶身上打量了一番，“是她让你来这找她的？”



楚叶：“嗯。”



姚三突然两眼放光，不可思议：“你是叶儿。”原来白二小姐心心念念的人，是位女子。



不过，爱上女子又如何？姚三并不觉得违了什么，她向来不在意世俗眼光。



这么亲昵的称呼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嘴里说出来，怪别扭。楚叶想了想，“她跟你说过我？”



“何止，”姚三语气缓了缓，拿着手里的琴谱对楚叶说，“你知道她为什么送你这本琴谱吗？”



楚叶并未想过。



“这支曲子太难了，我都弹不来，她偏偏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来找她。她一直在等你。”



一直在等。楚叶心被刺了一下，她焦急：“她现在在吗？”



姚三摇头，“不在。”



楚叶被泼了盆冷水，“那我明日再来，倘若她来了，还烦请姑娘帮我转告一声。”



“不必了。你明日也不必来，她已经好些时日没来我这边了。”



听姚三这么说，楚叶失落，也是，白凝等她已经等得够久了。



姚三又说：“你若想见她，直接去白府更快。”



“可她不想见我了。”楚叶难过着，低声道，她把白凝气成那样，白凝一定失望透顶了。



姚三笑了，她和白凝相识多年，从未见过白凝这番模样，像终于动了凡心的仙子。



“她不会不想见你。”姚三本着成人之美的原则，轻声笑说，“只要见了面，她定舍不得生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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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舍得生气，要哄很久，谢谢


第14章 交心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着，案上的茶又凉了。



暖画推开门，送了一壶热茶过来。



白凝回神，伸手不小心拂倒了茶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浸湿了手边的书。



“小姐，你没烫着吧？”暖画见状，慌忙上前收拾着。



白凝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淡淡回答：“没。”



“小姐，大夫说你大病初愈要好好休息。可你成日这么心事重重的，怎么能养好身子？”暖画看不下去，劝了几句。白凝这段日子总是郁郁寡欢，现在，连琴坊也不去了。



“知道了。”白凝笑了笑，只是笑容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阴郁。



暖画绞了绞手里的帕子，眼神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对白凝道：“小姐若是想见楚叶姑娘，差人寻她来便是，何必……”



白凝听她提到楚叶，抬头看了她一眼。



暖画立即闭上嘴，不再多说。可前段时间白凝频繁去琴坊，分明就是想见楚叶，她心里清楚得很。



“我今日要写新的曲子，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白凝说罢起身，往书房走去。



“嗯。”暖画埋低头，似乎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一个人待在书房，白凝没什么头绪，反而这房间里处处能勾起记忆，每每她谱曲时，楚叶就安静坐在她身边，楚叶总是偷看她，其实她心间一清二楚。



桌上还放着楚叶的那幅画。



这幅画早在楚叶去青州的那一天，她就润色好了，她想等楚叶回来找她，她便当面送给她。



白凝目光又落在画上，盯着出了神——想那日晚上，她们抱在一起说着最亲密的话语。



“你还会来见我吗？”

“嗯。”



她是可以差人去找楚叶，可楚叶不想见她，又有何意义？



再说，每日守着那位青柳姑娘，怕是不会闷吧？她听闻青柳不仅会讨男子欢心，对女子同样如此……



越发心烦意乱。



白凝将桌上的画卷了起来，搁在一旁。不再去想。



“小姐……”



白凝听到暖画在门外叫了声，她蹙眉，低声道：“说了不要来打搅我。”



要是一般的事也不来打扰了，暖画笑着说：“楚姑娘来了。”



白凝眼睫一颤，抬眸望向门口，她掐了掐手心握着的画卷，没说话。



暖画又说：“她在府外等着，想见小姐。”



白凝仍默不作声。



暖画一直在外等着，还以为白凝会迫不及待答应，结果迟迟都没等到屋内人的回答。她担心小姐又晕倒，于是自作主张推开了门。



“小姐？”



白凝想了想后，低头抚着琴弦，静然道：“你跟她说，我大病初愈，没有精力教她弹琴。”



“小姐……”暖画不明白了，分明心心念念人家，如今可以见面了，怎又不愿见面？



“还不快去。”



暖画只得应了。



楚叶在门外等候了多时，忐忐忑忑，她看到暖画走了过来，却没曾想到暖画会对她说：“楚姑娘，你请回吧。”



“她不愿见我？”



暖画只好把白凝交待的话说了一遍。



“我不是来让她教我弹琴，我就是……”楚叶顿了顿，“想见她。”



暖画不好违了白凝的吩咐，“小姐她今天心情不好，说什么人都不想见。”



楚叶沉默，定是还在生自己气……怎么办？



暖画将楚叶拉到一旁，悄悄跟她说：“小姐正生闷气呢，我从未见她这样，姑娘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楚叶却倔强，“我今日就想见她。我可以等。”



“这……”暖画着实为难了。



回去时，暖画听到书房里传来了琴声，是白凝在弹曲儿。



白凝问折回来的暖画：“人走了吗？”



暖画回禀：“方才已经同楚姑娘说了，说小姐今日任何人都不见，让她回去，可是……”



“什么？”



“她说她今日就想见小姐，还在等着，不肯离开。”



琴声戛然停止。白凝指尖被琴弦弹了一下，微微泛麻。



“小姐，让楚姑娘进来吧？”



白凝浅浅吸了口气，偏过头，幽幽道：“她等上一会儿，自然就走了。”



暖画欲言又止，心想，人家真要走了，你又要日日惦记。她以前倒是没发现，小姐这般口是心非。



白凝今日实在没有抚琴的兴致，她让暖画帮忙磨墨，抄了几页经书，想静静心。



可不管用。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有雨滴落在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这小雨下了好一会儿，天色更暗，滴答声也更大了，空气里混杂着春雨洗刷泥土的味道。



白凝执笔的手停了下来，心思全被外面的雨声勾走。



暖画试探着，佯装自言自语嘀咕了着：“外边下雨了，还挺大的，不知道楚姑娘现在回去没。”



白凝写不下去字，估计是起风了，院子里的芭蕉叶被风雨吹得哗哗作响。



暖画还想说什么。



白凝搁下笔，终是开口了：“去拿把伞来。”



暖画：“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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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叶在府外等了一下午，还是没有等到回应。



莫不是不想再见自己了？她懊悔，转念又告诉自己不会，白凝只是在生气，等消气了，就会理自己了。



雨越下越大，楚叶将古琴极为珍视地抱在怀里，她站在房檐下躲雨，可飘来的风雨还是打湿了衣襟。



一下雨，夜晚总来得更快。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微弱照亮一隅。



楚叶在原地继续等，只是固执地想和她见面。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被雨声所遮掩，但楚叶还是听到了，听到了绣花鞋踩过青石板路，焦急而仓促。



笨重的大门被推开。



隔着雨丝，楚叶看见白凝提裙撑伞走了过来，一身素雅，是最简单不过的打扮。可只这一眼，勾着她横冲直撞的心跳，她傻傻盯着面前的人，紧抿的唇终于露出一丝发涩的笑。



白凝看见她冷色的面具上映着微红的灯火，忽闪忽闪，“……进来。”



“嗯！”楚叶开心笑着，迫不及待走到白凝身边，靠近，毫不收敛又极度贪婪地望着她眉眼。



等了一下午，她早该把想说的话都酝酿好的，然而一见着面，却大脑空空荡荡似的，说不出半个字。



白凝看了她几眼，也没言语，转过身往回走。



楚叶跟上她，寸步不离，照旧从她手中接过伞。两人的手，极轻地碰在一起。



白凝垂下手，就让楚叶撑着伞。



她们这一路走得安静，楚叶望着白凝侧脸看，但白凝并不理会她。



京州虽回温了，但冷雨落在身上，还是激起凉意。楚叶害怕白凝着凉，一个劲地把伞往她那边遮。



白凝裙摆还是被打湿了，还溅了许多泥点子。见白凝淋了雨，暖画着急忙前忙后，又是烧热水，又是煮姜汤，才大病一场刚好，又这样遭罪。



进了屋子，两人面对着面相顾无言，除去上次匆匆一别，她们太久没见了，心绪又都复杂。



楚叶想开口说话，但屋子里其他人太多。



“小姐，你快去沐浴，赶紧将湿衣服换下，可别着了凉。”暖画手忙脚乱催着。



楚叶身上湿了更多，显得狼狈。



白凝低声同她说：“先把湿衣服换了。”



楚叶开心点头，只要白凝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她都心生欢喜。



洗了澡，楚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原本束起的头发也长长垂在了腰后。她又走到了白凝的房间，轻敲了敲门，再推开。



丫鬟们在屋子里生了暖炉，将空气烘得暖暖的。



白凝正喝着姜汤，也是一头青丝如瀑垂着，更显温柔。



“楚姑娘，你也喝一碗姜汤吧，暖暖身子。”



楚叶在白凝身畔坐下，接过暖画送来的姜汤，道了声谢。她抿着汤，目光却总是往白凝身上看着，若以往她还算克制，那当下实属肆无忌惮。



白凝自然留意到了，她喝完最后一口姜汤，又抿了口清茶漱口，然后朝暖画使了使眼神。



暖画即刻会意，俏皮笑了笑，也和身边其他小丫鬟们使了使眼色，不一会儿，她们收拾好东西，就都退下了。



等其他人都走了，楚叶当着白凝的面，摘下了面具。自从白凝那日说过以后，她总是在第一时间便这么做。



熟悉又想念的眉眼又落入眼帘，白凝只短暂看了两眼，她垂眸，忽闪眼睫，“你不好好守着青柳，来找我作什么？”



她语气淡淡的，好像没有一丝波澜。



楚叶从没见过这样冷淡的白凝，忙回答：“任务结束了，我不用保护她了。”



“嗯。”白凝继续淡声说着，“我听闻她不仅琵琶弹得好，古琴也弹得极好。琴谱如若你有不明白之处，直接去问她便是，也不必来找我了。”



不必来找我……



楚叶急了。



白凝又轻笑一声：“青柳姑娘不是最爱貌美的女子么？你若让她教你，她定然乐意，我想，她会比我教得更好。”



“我只要你教我。”楚叶心酸，满心还想着白凝那句“不必来找我”。



白凝眼神动了动，她别过脸，“等雨小了，你就回去吧。”



“我不走。”楚叶什么都不顾了，死皮赖脸说着，“我想留下来。”



白凝无可奈何，又想笑，她温声回道：“也好，那你今晚睡客房吧，暖画会带你去。”



睡客房……楚叶紧皱眉心，还是不肯理自己。“我知道你很生我气，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消气，等你肯理我为止。”



“我错了。”楚叶凑到白凝面前，蹩脚哄着，“要我怎样，你才会好些？”



她惹白凝伤心了，她愿意受气，受多久的气都可以，可她不愿意看到白凝难过。



哄人楚叶着实不擅长，眼见着白凝生自己闷气，她只能干着急。



白凝摇头，“你不想来见我，便可以不来。你没做错什么，不必向我认错。”



“我没有。”楚叶都要急红了眼眶，她杀人时都没这样慌乱过，又说得委屈，“我想见你，每日都想……”



白凝对视上她眼眸，依旧清澈，又带着些无措焦急的恳切。



“那为何不来见我？我在等你。”白凝再开口，终究是没办法再凹出冷淡姿态，望着楚叶的眼神也温柔起来。



“我心里有点乱。我不知道……”楚叶咬了咬唇。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喜欢你。”楚叶望着白凝双眸，还是红了眼眶。



当然，她决定来见白凝的那一刻，就有了答案。



楚叶一贯高傲目中无人，即便笑起来也是，可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跟尘埃一样卑微。



白凝听得心疼。



“如果你还是生气的话，”楚叶说了许多，但句句认真，“不要生太久，好不好？”



白凝颤着笑了笑，没见过这么哄人的。她轻咳了咳，呛得胸口又有些生疼。



楚叶轻轻搂住她肩膀，及时帮她在心口揉着，就像以前。她低头看看白凝，脸色又不太好，她便在白凝耳边说：“我抱你去床上。”



白凝抬眸凝视她，默许着，由着楚叶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上了床，白凝轻轻陷入被褥里。



楚叶俯身，没舍得松开手，赖上了就这么趁机抱着。往日她总要羞得回避目光，但此刻不是，她直直看着白凝的脸。



分开的时候，每日都在想她。



这般面贴面的对视，疏解着思念。白凝同样如此，她被盯得心头直发烫，从今晚见面开始，楚叶就这么盯着她看，眼底的爱意露骨又放肆。



白凝指尖在她后颈轻抚，慢慢碰到她耳根，有一搭没一搭揉着。她悄声问：“青柳有没有摘你的面具？”



终于理自己了。



“她想摘，我没让。”楚叶规规矩矩回答，但眼神又着实不规矩，她眸光扫着白凝眉眼、嘴唇，嗓音有一丝极轻的颤抖：



“我只许你碰我。”



嚣张而真挚的情话。



白凝抚着她脸颊，想到今晚她笨拙的模样，笑了笑，“傻瓜，一点也不会哄人。”



被她说是傻瓜，楚叶只觉得甜到心坎。



“那你教我，”楚叶又较真说着，“要我怎么哄你才好……”



抱着，又对视片刻。



“要我教你？”



“嗯。”楚叶点头，她就是，想做一切能让白凝开心的事。



白凝眼神游移着，纤细的指尖摸到她唇瓣，轻轻揉弄，让自己呼出的滚热气息，也落在她唇间。



楚叶看着她此刻含了水似的眸子，头脑发热了，一点一点笨拙吻着她的指尖，她不由自主轻哼着气，慢慢吻到指·根。



“叶儿。”

白凝双颊开始升温。



楚叶微张着唇，不知道为何，白凝总能轻而易举逗得她口干舌燥。



“嗯——”



好在这次口干舌燥时，白凝搂过了她脖颈，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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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我们姐姐终于可以放开发挥了（bushi）


第15章 药浴


柔软吻住柔软，变温热。



楚叶这一霎几乎忘却呼吸，她安静垂下眸。



白凝又含着楚叶嘴角吻了一下，方才缓缓移开唇。但她没拉开距离，双臂依然勾紧着楚叶脖颈，看着她，两人鼻尖还碰在一块儿。



楚叶睁了睁眼，悄声望着白凝，只觉胸口像要有东西跳出来，唇间还是烫的，带着她独有的香气。



她们互蹭着鼻尖，在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对视，气息不由自主快着。



缓了缓。

白凝悄声问她：“学会了吗？”



学会……



楚叶闷声，怎能将这些事，说得这般正经？转瞬，她心思又落到白凝柔软的唇上——只吻这么轻轻一下，压根缓解不了口干舌燥，反倒更躁。



白凝也留意到楚叶正看着她嘴唇，她牵过楚叶的手，让她的指尖摩挲自己唇瓣。



楚叶用指腹揉着白凝下唇，细细描着形状，对上白凝此时朦胧的眼神，她莫名涩红了脸。



白凝抿嘴，朝她笑。



楚叶被这温柔含情的笑勾得死死的，她将手指移开，然后迫不及待地，埋头去吻她。



白凝心跳着迎过唇，配合着楚叶焦急拙笨的亲吻，带着酥意的温暖窜进了心房，蔓延，蔓延。



楚叶点点亲着她嘴角和唇瓣，将自己的呼吸送进她唇间，就像白凝方才“教”她的那样。



她说不上缘由，为什么碰着嘴唇会如此奇妙，好喜欢。她们明明不着寸.缕地相拥过，可当下这么吻着唇时，又是另一番脸红心跳，甚至来得更烈。



“叶儿。”



“嗯。”楚叶怕自己压着她，于是抱着白凝翻了一圈，让白凝伏在自己身上。翻身时她们仍紧贴彼此，亲吻不舍停下。



她们互相吮.吸唇瓣，一起尝着从未尝过的甘甜。

正忘情——



屋外传来声音：“小姐，今日的药还没喝。”



暖画敲着门，照旧按时来送汤药。



听到敲门声，两人方停下。楚叶从迷迷糊糊中“清醒”，忽然羞了，没眼看白凝了，她躲开脸。



白凝趴在她肩上，直笑。她对屋外的暖画道：“今日我不想喝，撤了吧。”



楚叶担心她身子，跟她说：“不行，要喝的。”



白凝听了，望着她忙不迭答应：“好～我喝。”



楚叶满意笑了，又想到什么，笑得更甜。



“笑什么？”



“我今日去玲珑坊，姚三姑娘跟我说，我们见了面，你定舍不得生我气。”楚叶发现姚三姑娘说得没错，果真是这样，她原以为白凝会好几天不理自己。



白凝佯装冷淡，“谁说我舍不得？你今晚去客房睡。”



楚叶巴巴盯着她，“你就是舍不得。”



白凝无奈，尔后捏捏她脸颊，“知道我舍不得，还躲着不见我。”



楚叶不动声色抱紧她，认错似的：“再也不会了。”



晚间楚叶监督白凝喝了养身的汤药，才抱着她睡觉。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这晚她们都睡得很好，无梦安眠。



白凝醒得比往日晚，睁眼时望见枕畔是空的，她的心瞬间也空落落的，“叶儿……”



她在床上坐起身，四下看，“叶儿。”



楚叶先起来了，听到白凝的声音，她快步走到床畔，在白凝身边坐下，“怎么了？”



白凝看清她的脸，“我以为你又走了。”



楚叶低低头，“一直在呢。”



“这几日你哪都不许去，只能在我身边陪我。”白凝难得言语里带着任性。



“嗯，我哪都不去。我陪你养病，把身体养好。”楚叶倒觉得这样的二小姐可爱。



白凝蹙眉，却问：“等我身子养好了，你就走，是吗？”



“不是。”楚叶摇头，她认真说，“我会陪着你，你想要我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白凝：“不要骗我？”



楚叶不语，只是笑着凑过唇，在白凝唇上吻了一吻。



只要是白凝教她的，她总是学得特别快。



-



以养病为由，白凝说要去竹庄住段时日。



白夫人是个疼女儿的，竹庄是她前几年置办的一座宅子，清幽僻静，为的就是方便白凝养病。



楚叶听白凝说了这件事以后，“为什么要去竹庄？你是怕我闷吗？跟你在一块儿，我不会闷。”



楚叶不会说俏皮话，字字属实。



白凝一笑，“去了竹庄，就没人打扰我们了。你不想去？”



“想去。”无人打扰，只有她们两个人，楚叶如何不想。



白府的竹庄她曾经经过，也在城郊，离他们的小宅不算远。楚叶眸子亮了，“我带你去见阿姊，好不好？”



白凝见楚叶乐开花了，也笑，“好。”



这次去竹庄，白凝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丫鬟仆人，比起在白府，已是自由。



远离市井后，一路修竹茂密，绿意盎然。



楚叶承认京州城也有顺眼的地方，西州就没有这般漂亮的竹林。



下午，楚叶牵了匹马儿过来，竹庄去阿姊住的小宅只有几里路程，很快就能到。



暖画听到白凝要跟着楚叶出去，自然担心。



“她会保护好我的。”



“那是自然。”楚叶牵着马，胸有成竹地回答。



暖画固然担心，又觉得小姐难得这么开心，等出嫁了，可就不能如此了。她没再劝阻，只唠叨着，让白凝穿厚一些衣裳。



楚叶扶着白凝上马。



白凝吃力坐上马背，马儿原地踏了踏步子，摇摇欲坠得让她不安，她慌忙看向楚叶，“叶儿。”



楚叶也上了马，从背后抱住她。正好在她耳畔说着：“我抱着你，不会摔倒的。”



白凝立马心安了，她回头看了眼楚叶，笑着柔声命令：“再抱紧点。”



“嗯。”楚叶应着，若不是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她又想吻她了。



马蹄声笃笃，两人同乘一骑，穿过幽静的竹林。初春已至，林间不知名的花儿都开了，鸟儿也叽叽喳喳活泼叫着。



白凝闭上眼，让清风拂面，此刻没有高墙，空气都是最肆意的。她微微扬起了唇边，恍然也感受到了楚叶身上的那股自在。



楚叶偷看白凝的脸，也跟着露出笑。白凝跟她在一起时总笑得更开心，这让她得意。



马儿继续往前跑着，带着她们穿梭林间，像能甩掉所有的庸扰。



楚叶贪婪抱着怀里的人，或许是眼下一切都美好得宛如梦境，又让她有种抓不住的飘飘然。



她又告诉自己，她想骑着马带白凝去看雪原，如今也算实现了一半愿望。能够这样，已经很好了，她应该懂得满足……



楚叶带白凝回到小宅时，楚兰在院子里坐着，手边削了许多篾条。春日新长的竹子韧而软，适合编织一些小玩意儿。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楚兰一听便知道是楚叶骑马回来了，她眼睛失明以后，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她又听了一会儿，发觉楚叶还带了其他人回来。



楚叶抱着白凝下马，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去，兴冲冲地对楚兰道：“阿姊，你猜我带谁来了？”



楚兰站起了身，“带了白二小姐回来？”



楚叶笑，“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容易，你只有提起二小姐的时候，才这么开心。”楚兰直言不讳。



白凝瞧了瞧楚叶。



楚叶局促，“我……哪有。”



“阿姊，我常听楚叶提起你，近日眼睛好些了吗？”白凝同楚兰问候着。



“好些了，谢谢二小姐关心。”楚兰看不清白凝的模样，但一听她说话，定是温润如玉的美人儿。



“阿姊，还有糕点吗？”



“有，在屋子里。”楚兰说着，想进屋去拿。



“我去。”楚叶抢在了前头，她看看白凝，“我家阿姊做的糕点很好吃，上次你没吃到。”



楚兰被当面夸得不好意思，“这丫头也不知道害臊。”



楚叶进屋去了。



白凝倒是羡慕姐妹俩之间的氛围，楚兰虽然不是楚叶的亲姐姐，但看得出来，楚兰很疼爱楚叶。



“阿姊，你坐。”白凝扶着楚兰坐下。



楚兰颔首微笑。“之前在雪山上，多亏了二小姐救了叶儿一命，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她也救了我的命。”



“嗯，可能这就是你们的缘分吧。”楚兰叹了叹，又道，“我听叶儿说，你待她极好。她一回来，就总是念叨你的好。”



白凝悄声笑起来，“应该的。”



楚兰默然片刻，“怎会是应该的？你是书香名门的大小姐，她就是个出身乡野的小丫头，你原不必对她这么好的。”



“不……”白凝一笑，“我同叶儿合得来，自然要待她好。至于那些世俗偏见，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楚兰舒心笑，“二小姐不愧是京州城鼎鼎有名的才女，说得有理。”



这时楚叶也出来了，见楚兰和白凝聊得投机，“你们在聊什么？”



“跟你的二小姐唠些家常。”楚兰笑说。



白凝听了，微妙。



“阿姊……”楚叶知道楚兰肯定又添油加醋说了些事，她转而和白凝说，“你吃糕点，每种口味都不一样，都尝尝。”



白凝一看，“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下？”



“那你每样只吃一半，剩下的我吃。”楚叶说。



“你……”白凝瞥她一眼，还当着楚兰的面。



楚叶稀奇，难得看见二小姐会羞。



听着两人的说笑声，楚兰在一旁安静，笑着，又眼神黯然。



“阿姊，你也吃。”



“我不吃，你们吃。”楚兰只端起茶杯喝茶。



楚叶见她又在拿竹片编东西，笑问：“阿姊，你是不是想孟竹姐了？”



孟竹，听到这个名字，楚兰指尖不小心被刺了下，她不以为意，始终没回答楚叶的问题。

……



到傍晚时分，陪楚兰吃过晚饭，楚叶才和白凝回竹庄。回到庄上时，天已经黑了。



奔波了解一天，白凝疲倦，回到房间，依在楚叶身上昏昏欲睡。



“洗漱歇息吧？”楚叶后悔今天就忙带白凝去见阿姊，又让她骑马，累了一天，她身子肯定吃不消了。



白凝懒着，不想动。



不一会儿，暖画过来了，“小姐，药浴已经准备好了，你泡一泡身子，能解解疺。”



“嗯。”



暖画走了以后。



楚叶见她累着了，小声道：“实在没力气的话，我抱你去。”



白凝稍愣，朝她慵懒笑笑，“好。”



暖画瞧见楚叶抱着白凝进了浴房，便猜知道今晚不用自己忙活了，她看着楚叶和白凝相处的模样，莫名觉得羞，俩人成日这样“厮守”，哪能让人不多想。



盆里已放好了热水，蒸腾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



楚叶将白凝放下，“我先出去了。我就在外面等着，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白凝却说：“你同我一起。”



楚叶哑了哑。



“我没力气自己洗。”白凝轻轻呼着气，“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身子，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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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私下相处主打一个时刻涩涩，顶级诱受出场hhhhh姐姐你最好是真的没力气


第16章 占有


白凝让屋外守着的暖画退下了。



浴房里，她们脱了衣裳，只剩贴身一层的里衣，薄薄的，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虽说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但楚叶还是下意识闪避着开了目光，没好意思往白凝身上看。



白凝每每瞧楚叶充满反差的纯涩模样，便想笑。她先泡进了浴桶，然后对楚叶轻声道：“你也进来。”



楚叶跟着她跨入水中，小心翼翼坐下。



这浴桶宽敞，两个人坐进来都绰绰有余。水面上蒸腾起热气，让她们之间雾蒙蒙一片。



白凝素来体虚，所以有定期泡药浴的习惯，能驱寒，解乏也是极好的。水偏烫，才下水泡了一会儿，她身上皮肤便泛起一层红润。



被热水这么一激，显得更柔若无骨了，楚叶怕她坐不稳，于是主动往白凝身边靠了靠，好让她依着自己。



白凝已然被热水泡得身子泛软，楚叶一过来，她便往楚叶靠过去。



“还好吧？”楚叶小声问，见识到她有多体弱了，也难怪要自己陪她一起。她忙不迭在水中搂住白凝的腰，好抱稳她。



在发烫的热水中被楚叶一碰腰，白凝垂垂眼，更虚软地往楚叶怀里贴去。



楚叶越发心猿意马。她们本就“衣不蔽体”，此刻身上薄薄的肚兜浸透了水，更和不存在一般。就是，黏糊糊得有点难受。



“叶儿。”



“嗯？”楚叶这一声哼得些许不自然，她隔着朦胧的水雾去看白凝，她们离得近，热气氤氲下，也能看清彼此脸庞。



白凝低声笑问：“舒服吗？”



“舒服。”楚叶回道。热水澡本就让放松惬意，只是，那些安神的药材并没有起到静心的作用。她看到白凝柔媚如水的模样，身上开始烫得厉害，并且她知道，这不是因为热水浴。



“那以后我们都一起。”



都一起……楚叶感觉更热了。



白凝贴近看她，“不愿意？”



“没有。”楚叶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嗓音变得干哑。



白凝瞧她脸颊更红了，觉得可爱，她笑着抬起手，理了理楚叶鬓角的碎发，再用掌心抚上她潮湿发热的脸庞。



楚叶见白凝想摸自己脸颊，便用脸颊往她掌心蹭，一贯嚣张的她，在喜欢的人面前显得极乖巧。



屋子里静极了。



只有她们。



她们安静，但又暧昧露骨地对视……情不自禁地越贴越近，去吻对方的唇。



楚叶还像昨日那样，笨笨用自己的唇去蹭着白凝唇瓣，细细亲着。一碰上她的唇，她心口又如擂鼓般跳得厉害。



白凝闭眼反复尝着唇上的温热。她想，也只有楚叶勾着她的心跳了，并且轻而易举。



两人互相眷恋吻着，在水中越抱越紧，不断撩拨着彼此的呼吸声，让热空气越发滚.烫。



已经亲了好多遍了，楚叶都觉得自己缠住白凝吻得太久，于是克制着，难为情松开自己的唇。



白凝却问她：“怎么了？”



是还没吻够的意思么？楚叶看了白凝一眼，没回答，又急急吻了过去。只有她们时，她根本控制不住，就想抱着她亲她嘴唇。



白凝笑着回吻，她再说话时已微喘着气：“离开白府以后，你想我吗？”



“想……”楚叶又有些心酸委屈，她亲着白凝嘴角，叹着：“我每日都想你。”



白凝又揉了揉她的脸，再贴过自己的红唇，用亲吻安抚。



楚叶闭上眼，搂住白凝的手臂用了用力。



她们同时张唇的时候，有柔软游进自己唇间。恍然，楚叶微睁了睁眼，一时羞得紧。白凝一面吻，一面用舌尖逗着她舌尖。



“二小姐——”

楚叶傻傻的，她不知道还能这么吻。羞归羞，又喜欢得紧。



白凝就近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还叫我二小姐。”



楚叶想了想，叫她：“……阿凝。”她在梦里，就是这么叫白凝的。



白凝笑：“嗯。”



楚叶心头和抹了蜜一般，她又含上白凝的唇，浅浅亲了两下，然后忍不住学着白凝方才那样，将自己的软舌也往她口中送去。



她学得极快、极好。



白凝唇被死死抵着，再没有了说话机会。



“嗯。”潮湿黏腻的深吻，温柔而急促。渐渐，唇舌间的甜蜜深深蔓延，弄得头脑发昏。



轻抚、触碰。

在一片水雾濛濛间，吸进鼻腔的热气，令人失控。



楚叶再度忘却了，她这次又是怎样扯掉白凝身上的肚兜。



等回了些神，湿透亵衣亵裤早就被扔在了地上，而她们仍旧紧紧抱在一起，你来我往吻着彼此唇舌。

……



虽然白凝吩咐了今日不要候着，但暖画还是担心，热水泡久了，她怕白凝受不住，会昏迷过去。



犹豫再三。

暖画焦急，还是决定去问问。



她走到浴房外：“小姐，你还没泡好吗？”



却无人回答。



白凝自然无暇回答，泡在热水里，她同楚叶正攀肩搂腰，一齐吻得身子发颤。



“小姐？”暖画隐隐听到有喘气的声音，这下更急了，“小姐你还好吧？！”



白凝回应不过来楚叶一遍遍的深吻了，她的确发晕得厉害。她无力松开楚叶的唇，仰起头，水珠和汗珠一起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流，心口剧烈起伏。



楚叶抵着她额头，不敢继续亲了，让白凝缓着气。可又心痒，便去亲她脸颊。



“我没事。”白凝仰头让楚叶亲着脖颈，费尽力气回应了暖画一声，“你不许进来。”



“小姐……”



“退下。”白凝迷迷糊糊，她掐了掐楚叶的肩，“有楚姑娘陪着，你不用担心。”



暖画眼睑跳了跳，察觉到白凝的声音比平时不一样，怎会？似有似无的喘息听得她羞红了脸，可又哪敢多嘴说什么，应了一声后，忙离开了。



楚叶迟迟才冷静下来，她怕水凉了，“擦干了我们回房间。”她搂着白凝起身，一从水中站起来，看清彼此，楚叶耳根子红透。



白凝也羞赧，她靠楚叶肩上，“你抱我回床上。”



楚叶：“嗯。”



泡完药浴，她们身上都暖烘烘的，楚叶回想着那情形还发烫。回到卧房，她们只松松垮垮裹了条简单的白衫。



白凝懒懒躺在榻上，盯着楚叶脸蛋看。她发现楚叶还戴着自己送她的玉簪，她一时兴起，伸手将这支束发的玉簪拔下。



楚叶一头青丝便全部散了下来。



白凝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模样的楚叶，在外面杀人不眨眼，到了帐中，却是十足的娇俏美人。她也拔了自己的发簪，同楚叶一样，无拘无束地散开长发。



楚叶被惊艳得挪不开眼，她也从未见过白凝完全散开青丝的模样。她呆呆的，用指尖去碰白凝的眉眼，鼻梁，还有嘴唇。



她早就想这么碰了，在许多个抱着白凝入睡的夜晚。



白凝笑，将自己的脸庞贴更近，让她看。



楚叶搂过她。



白凝这时宽松的衣衫滑过肩背，半掩半露。



楚叶瞧着心动，可又不敢把白凝抱太紧，她怕自己——会彻底忍不住。



对视片刻。

白凝半垂眸悄声问她：“还要我教么？”



楚叶脸上红晕更明显了，因为她听懂了白凝话里的含义——今夜她们除了最后的占有，该有的亲密，她们之间都有了。



可自己真的能这么做吗？



楚叶望着白凝脸庞，犹豫。



其实她心底是认同楚护的话的，她和白凝尽管互相倾心，但她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结果……



这样的日子，她有一日是一日罢了。



楚叶想着，嘴角抿了抿笑，没说话，只是腻腻歪歪去亲她。



白凝轻笑，让她吻。



楚叶吻得又甜又涩，能够这么吻她抱她，已经很满足了。她也从来没奢望自己能拥有更多。



她们又亲了许久。



白凝翻了翻身，身上的白衫彻底滑落在一旁，她也扯开了楚叶身上的白衫，再拉过楚叶的手臂，抱在自己光洁的腰上。



楚叶却僵住，“阿凝。”

不敢继续靠近了。



白凝抚着楚叶的长发，笑得眉眼温柔，她亲了亲她额头。依稀能猜到楚叶在犹豫什么。



“叶儿。”



“嗯？”楚叶听她叫自己叫得越甜，心里就越酸。



“我也同你一样。”



“什么？”



“我这辈子，只许你碰我。”



是可以奢望的吗？楚叶咬咬唇，她决定回来找白凝，并不是觉得她们可以长相厮守。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有朝一日，白凝会和其他世家小姐一样，守着森严的规矩，不得不与一位门当户对的男子成婚。



楚叶想问她说的可当真，又想起白凝承诺过的——白凝说过，她再也不会骗叶儿。



白凝认真看着她眼睛，“傻瓜，明白了吗？”



楚叶心间滚烫，她收紧白凝的腰，无声堵上她的唇，掌心从她腰间慢慢往.滑去。



“阿凝。”楚叶轻声唤她，方才在浴房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曾经翻看过的那本“琴谱”，女子与女子..的画面。



她忍得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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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干的叶儿上线了哈哈哈哈哈（稍微修改了一下，下章稍微多写两句叭）


第17章 亲密


白衫垂在塌边，滑落地上。



楚叶抱着白凝，胡乱吻她的唇，脖颈，再到纤瘦漂亮的腰背。她固然纯情怕羞，但骨子里也有着西州女子特有的肆意热情。



一旦被点燃，宛如燎原。



白凝由着楚叶的急躁，只觉每一次亲吻和指尖落下时，都像被灼烫了一下，禁不住颤腰。



楚叶对她小心温柔，又藏不住热忱。吻她时满脑子只想着，她们之间的距离更近，再更近。要她属于自己。



白凝因为急促的呼吸嗓音轻微发抖：“叶儿。”



“嗯？”楚叶去看白凝的脸，发现她一向病白的脸庞染起从未有过的绯红，眼神柔和涣散，这模样美得不可方物。



她有些得意，低笑哼道：“阿凝，你羞了。”



白凝无奈咬她肩膀。



楚叶亲着她微汗的额角，羞涩直笑。



白凝也帮她擦擦汗，再吻住她嘴角的笑。



楚叶立即张唇，深深把本就属于她的味道送进她嘴里，这亲吻仿佛更甘甜了。



才吻了几下，楚叶哼哼声，离开白凝的唇。她低头看，白凝在朝她笑，素来温婉的笑颜中带了几分狡猾的味道。



“阿凝。”楚叶情不自禁叫她名字。



白凝望着她烫红的脸，目不转睛，如欣赏一般。



楚叶害羞闭了闭眼，将脸躲到白凝颈窝里，吸着香气。原来，原来是这种滋味。



她想到白凝弹琴时的模样，她没见过那般修长灵巧的手指，或轻或重，或快或慢地揉捻着琴弦，从二小姐手里弹出来的曲子，总是曼妙动人。



白凝侧身，偏要盯着楚叶的脸庞看。



楚叶想挡住自己的脸。



白凝靠近她，沙哑笑：“我的叶儿也羞了？”



听白凝说“我的叶儿”，楚叶当即就不好了，她好像对白凝的只言片语都没有抵抗力。



白凝笑得轻咳了几下。



见白凝气虚得厉害，又额角布满细汗，楚叶捧着她的脸，支支吾吾嘟哝：“不要。”



白凝笑容也发虚，却还继续温柔亲她。



楚叶拿她没辙，只好主动摇着自己的腰肢。



初春的夜里，气温升得滚热。烛火摇曳，逐渐绵软的浅叹低吟交织在一起，纱帐中两道紧拥的朦胧身影也摇曳着。



白凝叫了很多声“叶儿”，慢慢的，便是一声比一声弱。最后她枕着枕头，彻底陷入了被褥之中，一身薄汗。



楚叶最爱白凝这么叫她，她俯身吻住白凝，只片刻，又搂过她的腰。



白凝仰着脖颈，她这会儿已是晕晕沉沉，连睁眼去看楚叶的力气都没了。她微张了张唇，“叶儿。”



楚叶还意乱：“怎么了？”



白凝有气无力地说：“让我休息下，好不好？我今天太累了。”



楚叶埋头，被白凝这么一说，又羞又懊悔。好像头脑一热，没轻没重了。



白凝疲惫笑，懒懒抱过她，再亲亲她眉心。



楚叶规规矩矩将白凝抱紧，她们此刻身上都是汗，黏乎得不行。她在低头看看白凝，白凝竟然转眼就昏睡了过去。



“阿凝。”



白凝搂着她浅浅“嗯”了声。



楚叶没忍心没叫醒她。她轻手轻脚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衫穿上，然后让丫鬟准备些热水，硬着头皮说白凝夜里出了很多汗，需要擦身。



白凝昏昏沉沉，连楚叶帮她洗澡时也是，不管楚叶怎么帮她擦着，她就是抱着楚叶的脖颈，靠在她肩上睡。



清洗干净以后，楚叶抱白凝回床上躺着，理了理她发丝，望着她过分白皙的脸庞，心疼了。她今天奔波了一天，还骑了马，晚上又被自己来来回回……定是受不住了。自己应该克制的——



躺下不久，白凝虚软叫了叫她：“叶儿。”



楚叶知道她是喜欢自己抱着她睡，于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她小心圈进怀里。



白凝被温热包裹后，果真宁神沉睡了过去。



-



第二日，白凝快到中午还没睡醒，楚叶又想到上回白凝昏迷的情形，着急了，正纠结着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白凝拉住了她的手。



醒来了。



楚叶坐在床畔，摸摸她脸颊，“终于醒了。”



白凝一笑，拽了拽她，将她又拽上了床，让楚叶陪她一起懒床。



楚叶抱住她，“你今日都睡到午间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白凝顿了顿，又压低着声音同她道，“很舒服。”



楚叶：“……”



哪里是问那个舒不舒服。



白凝笑不停，又见她担心，解释着：“就是昨夜太累了，有些乏，才睡得久了。”



提起昨夜，楚叶闪过不自然的神情，抿唇不语。



白凝幼稚捏捏她脸颊。



楚叶甜丝丝的，立马笑起来，她发现二小姐刚睡醒的时候，可真爱撒娇。



尽管白凝说了不碍事，但楚叶还是抱着她去洗漱的，连午饭和药膳，都是喂给她吃，不让她自己动手。



楚叶暂时没有接到新任务，每日哪也不去，只在竹庄陪着白凝，同她形影不离。



天气好的时候，她开始教白凝骑马，二小姐聪明，学得很快；若天气不好，她们就坐在凉亭里弹琴，那本琴谱，白凝手把手地教她弹。



当然，更多无人打扰的时刻，她们流连床笫，上瘾一般□□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有时候天还未黑，她们便衣裳凌乱了一地。



直至汗水淋漓。



白凝被压抑得太久了，如若不是遇上楚叶，或许她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份压抑了。



楚叶也喜欢跟她做这些，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水乳交融，有着谁也分不开她们的感觉。



来京州以后，她才发现很多东西是自己想抓住却又抓不住的，所以有机会握在手心的时候，便想奋不顾身珍惜。



她们总是能厮磨许久许久的时间。



白凝爱问她西州的事，似乎向往。



楚叶跟白凝讲了很多她在西州的生活，津津乐道，在西州可以有多快乐自在。



不过说着说着，她们的声音又要小了，最后只剩深吻时的嘤咛，以及彼此碰撞带来的欢畅低喃。



白凝过后总要昏睡一小段时间，楚叶便抱她去泡个热水澡，缓解乏累。



就这么不知不觉，十数日过得飞快。



清晨醒来时楚叶发现白凝还抱着自己，半敞着的衣衫完全遮不住胸口上的痕迹，那些吻痕深深浅浅叠在一起，好些时日了，就没消过。



楚叶轻轻帮她理好衣衫，每天醒来第一眼，都是白凝睡在身侧，她开始习惯这份真实，不再像梦境了。



她甚至觉得，她可以带白凝回西州，她可以带白凝离开这个不开心的地方。



但楚叶犹豫了好几次，都没勇气问出口。即便白凝在京州再不开心，但让她丢下京州城的一切跟自己走，是不是太自私了？



下午，楚叶收到了楚兰传来的书信，信上让她回去，说有事相商。



“有任务了吗？”



“不是。阿姊让我回去一趟，说有事商议。”楚叶想了想，阿姊眼睛慢慢好起来了，莫不是商议回西州的事。



白凝也想到了这点。



两人不约而同静了静。



楚叶拉过她的手，“你等我，我忙完就回来。”



白凝点点头。



“如果我回来得晚，你晚上要按时吃汤药。”楚叶担心白凝不按时吃药，本来身子就虚了。这些日子，她们又有些没节制。



白凝：“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嗯。”白凝瞧着她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了什么，朝自己折了回来，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白凝问。



楚叶无声凑近，飞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白凝盯着门口的背影直至消失，低头笑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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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甜又能干的叶儿啧啧啧，快收尾啦，从头到尾都很甜


第18章 变数


楚叶急忙赶了回去，楚护和楚兰都在等她。



“要商议何事？”



得知楚叶这段时间一直和白凝住在一起，楚护脸色铁青。他看看楚叶，冷然道：“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我走一趟。”



楚叶：“什么任务，去哪？你在信中怎么不说？”



楚护道：“你跟我去便是。”



“那什么时候出发，要去多久？”楚叶一连问了许多问题。



“叶儿，你以前从不会问这么多。”楚护看得出来，楚叶的心已然被勾走了，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形。他回答她：“三五日或许更久些，我们眼下就出发。”



“现在就走？”楚叶皱眉，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下。”要出任务，她必须先去跟白凝道别，否则白凝定要担心。



“没时间了叶儿，必须赶紧走。”楚护催道。



楚叶难得见楚护这般着急，定是重要的事，便不再说什么。她扭头对楚兰道：“阿姊，倘若二小姐来找我，你跟她说一下，等我一忙完，就马上去见她。”



楚兰笑笑，“好，阿姊知道了，你放心。”



楚护默然攥了攥拳，欲言又止，见楚叶这模样，又感到心疼。糟糕的情况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们策马奔腾，路赶得很急。



楚叶扬着马鞭，追着楚护。楚护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她只道是他还在因为白凝的事，跟自己怄气。



可越走楚叶觉得越不对劲，“哥，到底是何事？我们要去何处？”



“不远，去了你便知道。”



“那这番要去多久，我们何时能回来？”楚叶固执问着这个问题。



楚护回头望她，“你就这么离不开白二小姐？”



楚叶不语，的确被说中了，一想到要离开白凝好些时日，今日又都没来得及去见她道别……这还没走远，她心里就惦记了。至少要见一面的。



路上他们歇脚喝了点水，又继续赶路。一直到了处别院，他们才停下。



楚护带她进了一处房屋。



楚叶纳闷，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楚护沉着嗓音，“叶儿。”



“你有话对我说……”楚叶说着，扶了扶额头，感觉到头晕目眩。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握住剑柄，晕晕乎乎说，“不好，我们被人算计了。”



楚护却说：“叶儿，对不起。”



楚叶见楚护好好的，又这么说，当即反应过来是楚护在她的水里下了药。她的命是楚护捡来的，从小到大，楚护都是处处保护她，她也从来都是无条件地信任楚护。



“你给我吃了什么药？”楚叶无力问，而眼前的人已经重影叠叠。



“净神丹。”



楚叶脸色一变，这不是普通的迷药，净神丹能封住人的经脉，若没有解药，人要昏迷许久才能清醒，所以又被叫做“假死药”。她慌神，“你为何给我吃这个？”



“你必须在这待一段时日，哪也不要去。”



“为什么？”



“你听我的话便是，我不会害你。”



“你是不想我去见她。”楚叶想不到其他理由。



楚护沉默须臾，无奈道：“叶儿，你忘了她吧。别再想她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楚叶咬牙，她瞪着楚护，生平第一次对他恼怒：“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凭什么不让我去见她？！”



楚护不语，偏过头不忍心去看她。



“你凭什么？！”楚叶用着最后的力气朝楚护吼着，可声音依旧泛软。



“我是为你好。你去见她又有何用？”楚护神情如死灰般，“叶儿，你就算现在跟她在一起，也没几日了。”



楚叶不明白楚护话里的意思，“你说什么？”



“我打听到消息，尚书府的人很快就会去白府提亲，再过些时日，白二小姐就会嫁给别人。”楚护还是如实告诉了她，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死心。



楚叶哑了哑，“你骗我……”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不信，那便等着看。”



楚叶大脑在变混沌，楚护的话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似的，可她又听得真切。她喃喃：“不可能，不可能。就算如此，她也不会答应的。”



楚护见她这模样，似曾相识，一如当初的自己。



“她答应过我的，”楚叶摇摇欲坠，她撑着桌沿固定住自己的身子，字字坚定，“她这辈子只会和我在一起。”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这事根本由不得她做主，你还不明白吗？”楚护说着，悲怆笑了笑，“什么承诺，什么一辈子，到最后都抵不过一句‘无可奈何’。”



听楚护这么说，楚叶心绞痛得厉害，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点希望，又被无情击碎。但她仍旧固执摇头，“她不一样！她说过不骗我，就一定不会骗我。”



“叶儿，你不要这么固执……”楚护上前扶住她，“长痛不如短痛，什么都不要想，都会过去的。”



楚叶犟着，使劲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她。”



“你不可以去。”楚护严声反驳。他能料到楚叶的性子，楚叶一定会不顾一切去闹事，可闹了又能怎样，他们奈何不了那些达官贵人的，只会惹得自己遍体鳞伤。“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



“不！我现在要去找她，你给我解药，我现在去找她。”楚叶苦苦哀求，红了眼眶，“哥，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必须去见她。”



往昔听到楚叶这么说话，楚护定要心软，但这次没有，他反问：“你去见她又能做些什么？”



楚叶声音已经越来越虚：“我要带她走，我要带她回西州。”



楚护木木望着她，“你别傻了……”



楚叶一昏，再也站不住脚，她身子往下坠又被人捞了起来。再然后，她感觉自己丝毫动弹不得，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儿，你就好好待在这。等你醒来，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楚叶眯缝着眼，拼命去抓楚护的袖口，但抓了个空。她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默默从面具下流了下来。



彻底被黑暗吞没。



油灯里的火苗闪烁，驱散黑暗。



白凝坐在桌旁，望着火苗发呆，桌上布满了饭菜，丝毫未动。



“小姐，你先吃点东西。楚姑娘这么久没回家，想是要在家吃晚饭的，您就别等了。”



白凝知道暖画说得有理，可又着实没胃口。



“小姐，你要是不吃东西，”暖画试探着，又道，“楚姑娘回来了又要心疼你了。”



白凝看了眼暖画，默默拿起边上的竹筷，慢条斯理吃起来。



暖画偷笑，果然还是这招管用。



晚饭过后，白凝还在等着，却迟迟不见楚叶归来。她望了望窗外，黢黑一片。



暖画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药浴，来叫白凝沐浴。她见白凝心神不宁，定是还在等楚叶，“这么晚了，楚姑娘今晚应该不来了吧？”



白凝纳闷，难道是有事耽搁，否则夜晚楚叶定会回来陪自己的。



“小姐，”暖画又叫了她一声，“准备沐浴休息吧。”



白凝回神：“嗯。”



暖画看楚叶今日不在，就想服侍白凝沐浴。



白凝自然拒绝了，只让暖画在外边候着就好。她这些日子夜夜同楚叶厮磨，弄得浑身都是欢愉的痕迹，不便让人看见。



热水舒缓着头脑，白凝一个人倒不习惯起来，她闭了闭眼，脑海不禁浮现前日两人一起沐浴的画面——还来不及去床上，她们便在热水中温存亲热起来，弄得热水漫了一地。



白凝想得脸烧烫，如果不是真真实实发生了，她难以想象自己会有那般激情热切的时候。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了无生趣地活下去。



夜已深了。



白凝没泡太久，她从衣桁上取了巾帕，慢慢擦干身上的水珠。



她想楚叶今晚确是不回来了，只是不回来也不同自己说一声，等明日见了面，定饶不了她。



可等到第二日，楚叶还是没回来。也没有消息。



白凝心中不安，便让暖画差人去楚家小宅问问情况。



过了半个时辰，那人带了消息回来。



“楚姑娘的姐姐说，楚姑娘有任务外出了，走得急就没来同小姐道别。楚姑娘还让她阿姊转告，说等她忙完了，就马上来见小姐。”暖画将情况对白凝复述了一遍。



白凝舒了口气，原来如此。想是有事走得急，没有时间来找自己。



“她去哪了，什么任务，何时回来？”



“具体不太清楚，楚姑娘姐姐说，可能三五日就回来了。”



白凝微微点头。



“小姐，不过一日不见，你至于惦记成这样吗？”暖画看她从昨天就闷闷不乐到现在，忍不住嘀咕一句。她是白凝的贴身大丫鬟，白凝和楚叶的关系，她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女子和女子，她本不能理解，可她能感觉到楚叶对白凝的真心实意，不说别的，他人道白凝是个短命病秧子，都避之不及，只有楚姑娘在不知实情的时候，也对白凝形影不离。



“又胡言乱语。”白凝说她。



暖画俏皮笑笑，她见着白凝性格一日比一日明朗，自然为她高兴，可难免也担忧，两个人现在感情越浓，倘若将来要分开……



三五日，又三五日。



楚叶仍是没有消息。



白凝坐不住了，楚叶不至于忙到一封书信都不给她送，再联想到那些打打杀杀，她提心吊胆。



“暖画。”



“小姐，什么事？”



“你给我备马车，我要去一趟楚家。”



一听到白凝要亲自去，暖画便道：“小姐你若担心，差人去打听就好了。”



“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去一趟。”白凝隐隐感觉不妙，为什么楚叶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走了，走了以后又杳无音讯，甚至连楚兰都说不上所以然。这一切都太过反常。她催暖画，“还不快去。”



暖画见白凝态度坚决，只得从命。



楚叶功夫那么好，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白凝在房间里踱着步子，让自己尽量不要胡想，可心始终安定不了。



暖画去了许久都没回来。



白凝焦急，往屋外走去，才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门外脚步匆忙，暖画边走边喊着：“小姐——”



白凝一把拉开门，满怀憧憬：“她回来了？”



暖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夫人命你回去。”



白凝沉下脸，“你就说，我的伤还未养好，还要在这边多待些日子。”



“小姐……”暖画看着她，迟迟不语。



白凝看出来她有话没说完，问：“府中出了何事？”



“她们说尚书府的人，”暖画眼底忧心忡忡，“来府上提亲了。”



-



楚叶清醒时，屋子里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头昏得厉害，茫然环顾一周，封闭的房间，记忆迟了几分才涌进她脑海——她被楚护下了净神丹，关了起来。



那自己昏睡多久了？楚叶撑着虚脱的身子，翻身下床，直接跌倒在地，她吃劲爬起来，往门口走去。



楚护为了防止她逃走，门窗都被钉死了。



“混蛋。”楚叶低低骂了声。她攥起拳头往门板上用力砸着，对外边大喊着，“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



她一遍遍用力拍着门，直至手掌都青红一片，也无人过来。



楚叶此刻清醒想起楚护走前对她说的话：



“你就算跟她在一起，也没几日了。”



“再过些时日，白二小姐就要嫁给别人了……”



“等你醒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楚叶咬住干涸的唇，不可能，她知道白凝一定不会和别人成亲的，白凝只会跟她在一起，才不会嫁给别人。



想着，楚叶越发用力地拍打着门框，发狂似的叫着喊着：



“楚护！”



“你放我出去！”



“我要去找她！”



她破口大骂，怒吼着，喉咙嘶哑：“姓楚的，混蛋，王八羔子！你放我出去！”



但无用，没有人应。



这么久了，阿凝嫁给别人了么？楚叶眼底噙泪，鼻子酸得生疼，她指尖掐着门框，手不停抖着，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去撞门。



发疯一般反复撞着，像不知道疼痛一样。



这时墙上一面小窗开了，终于有人过来。



“姑娘，你就别撞了，这门被钉得死死的，你撞不开的。我给你送了些饭食过来，你就在这好生待着。”



楚叶飞奔走去，慌忙问外头那人：“我昏了多久？”



“不多不少，整十日了。”



十日……



比她想象中要短些，还来得及。



如果楚护说的是真的，那白凝一定在等她。她必须立马去见白凝，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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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丢丢波折，也不算刀吧呜呜呜 可怜的叶儿


第19章 相见


“姑娘，你就吃点东西吧。”



“你放我出去，我求求你了。”楚叶走到小窗旁，慌乱而无助，对那看守的小厮恳求道，“我必须离开这。”



看守的年轻男子面露难色，不再说话。



“你去告诉楚护，他不放我出去，我便不吃东西，让他饿死我好了。”楚叶嗓音沙哑。



小厮只是叹息了一声，离开了。



无论好说歹说都不理会自己，楚叶脸色苍白，倚着门板跌坐在地。估计是净神丹的药效还没散，再加上她方才的亢奋，现在浑身都使不上力。



明知道白凝快要嫁给别人了，自己却只能在这软软瘫着，她盯着封闭的门窗，眼中噙着的泪水肆意流了出来。



楚叶不知自己何时又昏了过去。



漫无边际的黑暗，她一直走一直走，眼前又出现了醒目的大红，她跑去了白府，却眼睁睁看白凝一身嫁衣，在一片欢闹声中上了花轿。这喧闹的红色比黑暗还让她透不过气。



楚叶惊醒时，已是翌日清晨，她仍倚在门边。



嗓子干得不行，她奋力站起身，倒了杯茶水喝。清凉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舒服了许多。



她又咬牙吃了些东西，好让自己恢复气力。



今日意识清醒不少。



她从怀里拿出白凝送她的手帕，攥得紧紧的，想到白凝答应过她的。楚护太小看她们了……



白凝一定会等她的，她相信白凝会等她。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出去。



楚叶又在屋子里转了圈，再次确认了无法破门窗而出，她想出去就只有一个办法——让外面的人开门。



午时，那人又来送饭了。



楚叶跟他搭话，问：“他当真要把我一直关在这？”



“那位大人说，等到了时日，他自会放你出去的。你只需要好生待在这就行了。”



“原来如此。”楚叶冷笑着，“我知道让你放走我，会连累你。我在这不走了，但要劳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对方畏畏缩缩问。



“等那人来了，还请你替我跟他转达一句话，就说我……下辈子也会恨他。”



看守的小厮云里雾里，觉得这女子的笑阴冷瘆人。他不敢多说什么，埋着头转身离开了。



楚叶记得对方来送饭的点，天色将暗时，她砸碎了桌上的茶杯，再拿起瓷片，慢慢刺进自己的血肉里，一点点割破……



果不其然，脚步声按时响起了。



看守小厮推开小窗，瞥见屋子里的一幕，霎时吓得一身冷汗，暗色的房间里，鲜红的血正顺着人的手腕往下滴，而伏倒在桌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姑……姑娘，你别吓我。”小厮语无伦次，哪见过这场面，“姑娘，你还好吧？”



里面的人不应声，血还在滴。



小厮想到白日楚叶交代的话，一下恍然大悟，这下坏了！他只是想着帮人看守，未曾想弄出人命，这如何是好。



“你别想不开啊。”



楚叶听着门外的慌乱，仍旧一动不动，静待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听到门被推开，有人缓慢靠近她——



“姑娘，你还活着吧？”小厮倒吸着凉气，颤抖着手想去探探鼻息。



就在这一瞬间，楚叶反手扣住了他手腕，迅雷不及掩耳，再一掌拍在对方脖颈。



小厮应声倒下。



楚叶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虽虚，但对付一个不懂功夫的，还是绰绰有余。她点了自己手臂上的止血穴，再用手帕简单包扎住被割伤的手臂。



走出房间，她在这座破旧的宅院里找了一圈，万幸找到了一匹马儿。果然楚护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他定以为自己逃不出那方房间。



楚叶翻身上马，只这一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顺着小径，穿过山林，离京州城还有很远。她身体虚弱，骑得很慢，又焦急得额角布满冷汗。



很快入夜了。



好在今晚有月光。



她凭着记忆，勉强寻到了折返的路。



-



“叶儿，叶儿。”



听到白凝的叫喊，暖画忙掌灯走了过去，“小姐，你又做噩梦了？”



白凝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汗涔涔的，她又梦到楚叶倒在了血泊里，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



她感觉强烈，“叶儿一定是出事了。”



“小姐，你别吓唬自己了。”暖画帮她擦着汗，“楚姑娘功夫那么好，不会有事的，她可能只是在忙。”



白凝失魂落魄，眼下尚书府来白府提亲的事，京州城已是人尽皆知。楚叶却迟迟不来找她，一定是出了意外。



“明日再让人去楚家问问，小姐，你要注意身子。”暖画看白凝的面容越来越憔悴。



翌日天未亮，白凝便起了，她坐在房中继续等着楚叶等消息，都十数日了，楚叶为何还不来见她？



她等了良久。



“凝儿。”



白凝一抬头，才发现是白夫人过来了，“娘。”



白夫人走到她身畔，心疼道：“怎么近些天脸色又差了？有没有好好吃药？”



“没事，可能是昨夜吹了点风，着凉了。”



“嗯。”白夫人叹了叹气，静坐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尚书府又来人了。”



白凝睫毛颤了颤，问：“没打发过去吗？”她指的是以往那套说辞。



“他们说刘尚书的三公子是对你的才华青睐有加，不在乎其他。”白夫人拉过女儿的手，“凝儿，你也早到了出嫁的年纪，他明知你病弱也愿娶你，我看诚意也是有的，你别犟了，听娘的话，好不好？也免得让府中为难。”



“诚意？”白凝嗤笑一声，“他们不过是不在意我的死活罢了。他们看中的又不是我，而是爹爹的权势。”



白夫人立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压低嗓音，“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再往上参一本，可就有说法了。”



“你忍心看女儿变得他们争名夺利的工具吗？”



白夫人缄默了，又无奈：“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我只想嫁给我喜欢的人，嫁给会在乎我的人。别逼我好吗？”



“凝儿，娘知道这很委屈。可自古女人从来就是如此，纵然有百般无奈，也要忍着，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



“娘……”白凝胸口又绞痛起来，咳得说不上话。她苦笑，“你看我这模样，或许还没嫁过去，人就没了。”



白夫人大惊，红了眼眶，“你这傻孩子，休胡言乱语。”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先让白凝休息。



到下午，前去楚家的人带回了消息。



然而——



白凝听了暖画说的，神色惨淡，“你说他们已经搬走了？”



暖画点头，“千真万确，他们说，楚姑娘和她兄姐都不在，宅子已经空了。”



白凝久久说不上话，走了？不会，楚叶不会扔下她的。



“小姐。”暖画害怕极了，“你没事吧？”



白凝依然不语，只怔怔的。



“尚书府来提亲的事，全城都知道了，即便楚姑娘心里有你，她也……无可奈何的。”暖画悲观说道，“小姐，您就想开点吧。”



“她一定是出事了。”白凝低声喃喃，清泪霎时涌出眼眶，无声顺着脸颊滑落。



十数日没有楚叶的消息，楚兰也开始担忧，她觉得楚护近来行事怪异，还突然搬了家。



“叶儿人呢？她怎么还没回来？”



楚护收拾着屋子，“她现在有事在身，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接她过来。”



“她去做什么任务了？”楚兰不依不饶问。



楚护答不上来。



每次一问起着，楚护便说不出所以然，楚兰直觉另有隐情。“你把叶儿弄哪去了？！”



“我把她关起来了。”



“什么？”楚兰诧异。



“尚书府的人已经去白府提亲了。”楚护直言，“我必须把她关起来，否则她一定沉不住气。”



“你说白二小姐……”



“没错，她心心念念的白二小姐，就要嫁给别人了。”



楚兰握紧着手中的竹杖，她不可思议：“你怎么能把她关起来？”



“不把她关起来，然后由着她去自讨苦吃吗？”



“可你有什么权利帮她做决定。”楚兰声音颤抖着，“你这时候把她关起来，你要她恨你一辈子吗？！”



“她恨我便恨我，我是为了她好。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楚护振振有词，越说越情绪激动，“她说她要带白二小姐离开，去西州，这怎么可能？她真傻。我是为了她好，我要保护好她，我不能让她像我一样……”



疯了。



楚兰没等他说完，恼怒之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让他冷静。“她把你当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楚护被扇沉默。



楚兰吸了吸气，“叶儿不像你，叶儿比你勇敢。”

……



天气持续回暖，院子里的花开得姹紫嫣红，但这些亮色掩盖不了压抑沉重的气氛。



白凝没等到关于楚叶的消息，只听到了尚书府的步步紧逼。



她久违地拿出了古琴，可指尖一摸到琴弦，又是和楚叶的那些画面。她出不了府，只能一遍遍地想着，叶儿，你是不要我了，还是没办法来找我？



泪水潸然，滴落衣襟。



暖画揪心，只见白凝每日都无声落泪，却又一句话都不说。



外头忽然间吵闹。



白凝无动于衷，好像什么事都不再能勾起她的注意。



暖画跑出去看，想让那些丫鬟安静。



结果那丫鬟是来通报的。



暖画没来得及敲门，冒冒失失把门推开，她红着眼睛，激动笑说：“小姐，你快去，楚姑娘来了。”



白凝胸口倏尔剧烈跳动着，她猛然起身，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去，走过无数遍的长廊仿佛变得没有尽头。



楚叶闯进白府时，浑身挂着泥土和血，几乎奄奄一息。



“叶儿。”白凝远远看见熟悉的身影，已泪如泉涌。她提起裙裾，朝楚叶疾步奔去，风吹乱一丝不苟的发髻。



楚叶听到白凝在叫自己，撑着，再往前走些。



白凝及时抱住欲坠的她，深深抱紧。浑身都是血，她不知道楚叶发生了什么，她摸着楚叶的脸蛋，泣不成声：“叶儿。”



楚叶也止不住眼泪，她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抱紧白凝，翕动着枯涸的嘴唇，在她耳边轻轻说：“阿凝，我带你走，你不要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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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深吻


见到白凝以后，楚叶再也撑不住了，她身子一软，失去知觉。



白凝用尽全力抱稳楚叶，素白淡雅的襦裙染上暗红的血迹，她颤抖摸着楚叶憔悴苍白的脸颊，顿感天旋地转。她朝暖画歇斯底里喊着：“叫大夫，叫大夫来。”



暖画回神，脚步慌忙。



大夫诊断后，摇头说情况糟糕，病人本就气虚至极，又连日劳顿，还受了严重的外伤，必须要长时间修养，切不可再伤神。



“叶儿……”



白凝瞧着楚叶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如刀绞。她就知道楚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没能来找自己。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暖画看白凝帮楚叶擦着脸颊上的污迹，便对白凝说道：“小姐，还是我来吧。”



“不用。”白凝只是盯着楚叶苍白的脸，“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有人来，就说我今日身子欠佳，已经歇息了。”



“嗯。”暖画知道，此刻白凝眼中已经容不得别人了。



等暖画走了，白凝将楚叶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了。



她浑身都是淤青和伤口，多不胜数，还渗着血，看着骇人。



白凝泪水朦胧了双眼，她用温热的湿手帕小心翼翼帮楚叶清洁身体，擦干净那些血污。



“阿凝……”



楚叶喃喃了几声。



白凝忙握住她的手，俯身抚了抚她脸颊，柔声应她：“我在。”



楚叶又安静了，紧闭双眼微微皱眉。



白凝在她眉心吻了吻，安抚着，楚叶好像感觉到了她的安抚，眉心慢慢舒展开。



虽说是昏迷了，但白凝上药的时候，楚叶还是吃疼哼了几声，疼得直冒冷汗。



白凝给楚叶上好药，再为她换上干净衣裳，这些她一个人弄了很久，也累得自己额角冒汗。



楚叶又叫了声“阿凝”，然后紧紧拽住白凝的手。



白凝索性脱了自己的外衫，在她身畔躺下，极度小心地，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是熟悉令人心安的气息，楚叶顾不上伤口的疼痛，迷迷糊糊中，眷恋抱紧白凝。



“叶儿，你别乱动，我抱着你。”白凝害怕楚叶弄到伤口，在她耳畔轻声哄着。



楚叶果然乖了，就安静窝在她怀里。



白凝低头望着她脸颊，再亲亲她的唇，心就一直酸疼着。



一整夜白凝都没睡着，她如何睡得着？



到第二日，楚叶又在昏迷中发热，身上烫得厉害。大夫开了两贴药，暖画命小丫鬟煎好，趁热送了过来。



“叶儿，醒来把药喝了。”



楚叶只是皱眉喃喃。



“小姐，这如何是好？”



白凝端过汤药，自己先抿了口含在嘴里，再低头楚叶唇边送去。



“小姐……”



白凝轻轻贴上她的唇。楚叶这时也开始翕动着唇，微张着，让温热的液体滑进嘴里。



见有效，白凝什么也顾不上，就这么一口一口将药喂到楚叶嘴里。



暖画看白凝这模样，一时感动得眼眸泛红。小姐这是，把整颗心都掏出去了吧。



喝完药不久，楚叶的烧终于退了，唇色也红润不少。



白凝又人叫大夫过来把脉，听大夫说已经渡过了危险，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小姐，你也点东西吧。”暖画劝着，要这样下去，她怕楚叶还没好起来，白凝就先倒下了。“你不吃东西，哪有精力照顾楚姑娘。”



-



楚叶醒来是在第二日的傍晚。



“阿凝，你要等我。”



“你不要嫁给别人。”



“你跟我走好不好？”



楚叶迷糊说了许多话，然后恍然睁开了眼，她看见白凝坐在床畔，正望着她抚着她头发。



屋子里的光线暖洋洋的，很美。



像梦。



“叶儿，你终于醒了。”白凝欣喜，眼角挂着泪。



“阿凝，我是在做梦吗？”楚叶微睁着眼眸，望着白凝，“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白凝含泪笑着，她拉起楚叶的手摸上自己脸颊，“不是，我在。”



手心暖暖的，楚叶盯着白凝，直至意识逐渐明晰。她吃力摸着白凝的脸庞，是真实的。



她回来了，她终于见到阿凝了。



楚叶咬牙从床上坐起身，更近距离地看着白凝眼眸，她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白凝哪见得了楚叶这样哭，楚叶应该是最不会哭的女子才是。她帮楚叶擦着眼泪，“叶儿……”



楚叶抱紧她，不顾一切地抱紧。



白凝也抱住她单薄的身子。



这个拥抱里有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楚叶嗓音带着啜泣。



“怎么会，我一直都在。”白凝百般温柔安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楚叶等不及回答白凝的问题，而是问：“尚书府的人来跟你提亲了？”



“嗯。”白凝又摸摸她的头，笑，“傻瓜，我不会答应的。”



“可是……”楚叶欲言又止。



白凝没有丝毫犹疑，“我已心有所属，怎会嫁给别人？”



心有所属。楚叶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她就知道，她的阿凝不会骗她。可她又担忧，“那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白凝轻松笑，“没有，你不要多想，你现在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养伤，知道吗？”她没跟楚叶说更多，楚叶现在需要养神。



楚叶乖巧点头，仍把白凝抱得死死的，“阿凝，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她没想到那次分开，竟然差点就再也见不上面。



“嗯，再也不分开。”白凝捧过她的脸，“你还没告诉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楚叶咬咬唇，气愤又委屈，“我们分开那日，我哥就告诉了我你要被提亲的事，可他却下药把我关了起来。阿凝，我很着急，但我没办法来找你……”



楚叶跟白凝一一说了——从如何被关，再到如何想方设法逃离。她来京州的路走得坎坷，她连夜骑马赶路，却因为体力透支从马背上滚落山崖，等赶到京州城时，已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她尽可能说得简单，她怕白凝担心。



但瞒不过白凝，白凝一见她身上的伤，就知道分开的这些日子，楚叶吃了多少苦。她听楚叶虚弱说着，眼泪失禁。



“你别哭。”楚叶又着急，去帮她擦泪，“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好好的，哪有这样的好好的？差点就醒不过来了。白凝揉着她头发，心底撕扯般疼。



“我就是怕我来晚了，你会嫁给别人。”楚叶吸了吸鼻子，阿凝嫁给别人，她只想一想，都会难过得透不过气。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白凝眼神坚定，“我不是说过，这辈子我只要你。”



“嗯……”楚叶含泪而笑，她们会长相厮守，没有人能拆散她们。



楚叶只坐了一会儿便虚软下来。白凝搂着她的腰将她放回床上。



“阿凝。”楚叶却软软抱着她不肯松开，直直盯着白凝的脸看，就想一直这么抱着她。



白凝笑着，“我哪也不去，每日都陪着我的叶儿。”



我的叶儿。



楚叶搂着她的腰，傻傻笑。她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眼眸垂了垂，小憩了过去。



到第三日，楚叶精神终于好转起来，能自己在床上坐起身，也不再动不动昏睡。



白凝照顾她，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打扰她们。



“来，把药喝了。”



楚叶听话张开唇，慢慢喝着白凝喂过来的汤药。她可以自己喝，可是，她就想要白凝时刻都在她眼前。



“苦吗？”白凝见她喝得眉头直拧，笑问。



“嗯。”



“你喝得慢，就更苦了。”



“可是这么苦，怎喝得快。”楚叶跟白凝讨价还价。



“你好好喝药，身子才能好得快。等你身体好了，就带我离开。”白凝也是听着楚叶的呢喃才知到，其实楚叶，是心心念念想带她去西州的。



楚叶忘了喝药，她虽很想带白凝走，可又觉得是奢望，眼下听白凝亲口对她说……她呆呆看白凝，“你想同我一起走？”



白凝看着她，“你不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楚叶忙不迭回答，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她接过白凝手中的药碗，一口气便将药喝了个干净。



“慢点。”白凝直笑，她探过手帮楚叶擦擦嘴角。



楚叶下意识地，凑近。



白凝发现没准备解苦的，便柔声问：“要吃蜜饯吗？我去……嗯……”



楚叶顺势吻住了她的唇，将熟悉而温柔的气息吞入自己唇间。



白凝无暇再说话，她闭眼吻着楚叶的唇，手中的空药碗滚落在地。



似水的亲吻，她们互相吻着唇瓣，极短地对视一眼，心间不约而同泛起酸涩——



唇只分开片刻，楚叶又迫不及待堵过去，细细深吻。



白凝攀上楚叶脖颈，往她身上抵着，同她双唇紧凑在一起，两人的软舌如游蛇般不知倦地互相勾缠安抚，只想把对方的呼吸尝得更深更透。



“嗯——”



苦涩的味道席卷舌尖和口腔，不知道因为方才的汤药，还是她们此刻无声滑落的泪水。种种滋味混在一起，像绵绵春雨一样化在她们正湿濡缠绵的唇舌之间。



所有的酸楚，思念，不安，迷茫，好像又都能在亲吻中化解。眷恋不想停下。



“小……”暖画从屏风后走了过来，刚想叫白凝，结果却偷撞见这幕——两人坐在床畔，正相拥吻得动情，双唇缠得难舍难分。



暖画被这一幕惹得面红耳赤，她捂了捂眼又忍不住露了一丝指缝，结果看到两人一齐吻着滚在了塌上，还互相扯着衣衫……她这才慌张转身离开，并且拉好了门，和屋外的小丫鬟们吩咐了一圈，说小姐不许任何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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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计划


楚叶抱着白凝的腰摔倒在床上，刺骨的疼痛让她松了松唇，但很快，她又继续吻住怀里的人。



白凝伏在她身上，想问楚叶疼不疼，可一张唇便又被缠上，她说不上话，只顾深深回应。



你来我往，用力吮吸着唇舌，忘情宣泄的热吻灼烫。



“呃——”伤口绽开了，楚叶含着白凝的上唇，猝不及防哼了哼。



白凝忙停下，她恢复冷静，发现楚叶额头鼻尖上已都是冷汗，脸色也泛白，只有唇被吮吻得红润。



楚叶急促喘着气。



“疼？”白凝低声问。除了外伤，楚叶内伤也不轻，大夫一再强调说要格外注意。可她们这样……太过焦躁。



楚叶无力笑着，逞强摇头。



“疼得冷汗都出来了，还笑。”



楚叶看看白凝的唇，强忍着疼痛，还想去吻她。



却被白凝躲过。



“不许乱动了，仔细伤口又裂开。”白凝低声道。她不敢再折腾，小心翼翼从楚叶身上挪走。



楚叶却不想拉开距离，主动往白凝怀里蹭去，没什么力气，只是软趴趴地抱她。



白凝心疼，她揉着楚叶的头发，低声细语：“好好养伤，快些好起来。”



楚叶迷糊道：“我是习武之人，很快就会恢复的。”



白凝捏捏她的鼻梁，“嗯。”



这饱含爱意的小动作让楚叶乐开花，使不上劲做其他，她便直勾勾盯着白凝看，反正看不够。



白凝笑，还靠近几分让她看得仔细。



被白凝抱着，楚叶又昏昏欲睡，她喝的汤药里边有大量安神的草药，很是助眠。



白凝就看着她入睡。



“阿凝。”楚叶每日睡梦中都喃喃着她的名字。



白凝搂了搂她。



楚叶靠在白凝肩头，碎碎呓语：“你什么时候……跟我走？我带你走…我们回西州…好不好？”



又在念叨了。白凝伸手慢慢理着楚叶发丝，悄声对她道：“很快，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就走。”



楚叶半睡半醒：“你不要哄我……”哼着哼着，她安静了。



等楚叶入睡以后，白凝才轻手轻脚拉开楚叶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准备下床。



尽管白凝的动作极轻，但楚叶还是及时睁开了眼。



“要去哪？”楚叶牵住白凝的手，黏糊糊地问。



白凝回头看她，笑说：“今日要去寺庙祈福，我可能晚一点才回来。”



“祈福？”



白凝回她：“嗯。”



楚叶懒然眨眨眼，又追问：“那要多晚？”



白凝贴近看着楚叶，捧着她的脸柔声哄道：“不会很晚的，你要是乏，就先歇息。我该出发了。”



楚叶听了，却还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想松开。



白凝看楚叶这副撒娇无赖的模样，可爱极了，她俯身在楚叶脸颊上吻一下，“听话。”



楚叶也就近亲一口她嘴角，这才放开手。



一直到晚上，楚叶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小丫鬟准点给她送了饭菜和中药来，但却说不清白凝什么时候回来。



晚间喝了药，楚叶照旧犯困，但一睡着又会惊醒。



她眼睛一直跳着，跳得她烦躁不安，她开始担心白凝，怎么还没回来？



真是去寺庙祈福了吗？



还有尚书府的提亲，真能轻而易举推掉吗？



楚叶总觉得，白凝有事瞒着自己，事情应该没有白凝所说那样简单。



天彻底黑了。



楚叶强打着精神，倚靠在床头等白凝回来，为什么自己偏偏这个节骨眼受重伤？现在的她压根没有能力护住白凝。



白凝回来时已是夜深。



“小姐，你还能走吧？”暖画搀着白凝，鼻子红通通的，说话时声音还带着哭腔。



“不许哭。”白凝说她，又道，“今天的事也不许告诉叶儿，知道吗？”



暖画点着头，嘀咕：“楚姑娘要是知道，不知道要多心疼小姐。”



“她现在身体极差，你不得跟她多说什么。”



“嗯。”

……



屋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楚叶等得太久，没撑住倚在床边睡了过去。



“怎么不躺下睡？”



耳畔一传来熟悉的声音，楚叶当即睁开眼眸，是白凝回来了，她一声不吭地将眼前的人抱住，尔后才问：“怎么才回来？”



“不是让你早点歇息？”



楚叶看着她：“你不在，我睡不着。”



白凝直笑她：“越来越黏了。”



楚叶难为情，她看清白凝的脸颊，“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吗？”白凝低低头，帮她理着衣衫，云淡风轻道：“许是今日吹了些风，无碍。”



楚叶这时拉过她发凉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帮她捂着。



白凝让楚叶帮她暖着手。



“叶儿。”



“嗯？”



“我已同我母亲说了，过两日等你能走了，我们还是去竹庄住。我陪你好好养伤。”



“真的？”楚叶面露喜色。她太想念竹庄了，院子里她和白凝一起种下的花儿，一定都开满了。



白凝笑眼望着她，“开心吗？”



“开心！”



楚叶身体恢复得还算快，到第五日，已经能下床走动，但想要骑马是不可能的。



她们坐马车前往竹庄。



马车走得不快，但还是摇摇晃晃。白凝怕楚叶难受，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以往总是楚叶照顾她，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楚叶黏在白凝身侧，再悄无声息地去牵她的手，指尖挤入她的指缝间，让两人十指交缠紧扣。



白凝无声笑，也将她的手扣紧。



她们细长的手指在一起互相缠绕，分外缠绵。



楚叶有种踏实的感觉，她可以这样牵着白凝，去看西州的雪。



习习的风吹开帘子，楚叶往窗外看，马车经过熟悉的竹林，她眸色沉了沉，想起楚兰和楚护了。



为什么？



她不明白，兄姐为何要那样对自己？



在绝望的时候，让自己更绝望。



楚叶又想到那日被欺骗，难过得紧。她分明那么信任兄姐，把他们当她的家人，可是……



她气恼，又难受。



“怎么了？”白凝瞧见楚叶微皱起眉头，“可是伤又疼了？”



楚叶抬起头看了看白凝，她默默拦腰将白凝抱住，委屈巴巴的，闭上眼窝进白凝怀里，索取温暖和安抚。



白凝轻抚她腰背，猜到她是想起楚兰了，“想阿姊了吗？”



楚叶倔强摇头，“我再也不想见阿姊了，我最信任的人就是她，我没想到她也会骗我。”



虽楚叶这般说着，但白凝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难过，“我想你阿姊可能也不知情，我先前差人去问过她好几次，她也在焦急没有你的消息。”



楚叶听到白凝的解释，恍然。



“叶儿。”



“嗯。”



白凝垂眸对她笑，“无论如何，都有我在你身边。”



楚叶心间涌起的暖热让她想哭，白凝太温柔了，而且阿凝对她说过的话，都一定会做到。



“阿凝，你是怎么说服他们退亲的？”楚叶纳闷，这个节骨眼，白府竟然肯放白凝出府。



“想知道？”



楚叶点头。



“我跟我母亲说，倘若逼我嫁与别人，我便削发为尼，遁入空门落个清净。他们总不能去佛门之地要人。”白凝释然笑，“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楚叶听了脸色一变，急得涨红了脸，“不可以！你要是去当尼姑了，那我怎么办？”



白凝笑抚着她脸庞，细细凝视，“我现在当然舍不得去当尼姑。”



楚叶带着不顾一切率性：“你要是去当尼姑，我就同你一起，反正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块儿。”



白凝顿了顿，她望着楚叶，脸颊忽而染了一丝微红，她凑在楚叶耳畔，暧昧打趣：“佛门清净地，四大皆空无欲无求，怕是容不得我们这样的。”



楚叶听懂了白凝话里的意思，只怕是一起当了尼姑……



想到她们榻上缠绵、鱼水之欢的画面，楚叶呼吸快了快，双颊也烧起来。她们在一块儿的时候，的确和无欲无求，没有分毫干系。



白凝笑她：“想什么？这么脸红？”



“白凝！”楚叶羞恼得直呼她名字，许是她们太久没碰了，这会儿只是想一想心里都燥得厉害。可偏偏她伤重，大夫反复交待要静心修养。



白凝卖了卖关子：“只是……”



楚叶见白凝有话要说不说，“只是什么？”



“眼下京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我拒绝了尚书府的提亲，一心想遁入空门。以后，怕是没人再敢娶我了。”白凝娓娓跟她解释。



原是如此，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借着尚书府的来势汹汹，正好惹得京州人尽皆知。



楚叶望着白凝眉眼，笑得灿烂动人，她扣紧白凝的手心，以极大胆的口吻道：“他们不敢，我敢。”



白凝心动了动，盯着她眼眸，问：“你敢什么？”



楚叶抱紧她，再开口时又羞了羞：“阿凝，我娶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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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旖旎


楚叶觉得自己放肆又大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同白凝成婚，但当下就这么一股脑问了出来，并且认真。



白凝望着楚叶，绽开笑意。她也从未对凤冠霞帔如此憧憬。叶儿若是换上嫁衣，定是极美。



瞧白凝只是笑，却不回答自己，楚叶较劲起来，抱着她小声追问：“你愿不愿意？”



白凝柔声笑答：“自然愿意。”



楚叶心间雀跃，她瞥一瞥白凝近在眼前的唇瓣，又情不自禁凑近，忍不住想去亲她。



没来得及吻她嘴角，这时外头传来暖画的声音：



“小姐，前边就快到了。”



听到声音，楚叶即刻收敛，恢复了“规矩”模样。



白凝低低头，不禁直笑。



到了竹庄，她们才刚下马车，就嗅到竹叶清香中夹杂着淡淡花香，甚是好闻。



行至庭院。



院子里种的花儿果然都开了。



楚叶刚能下床，一步一步行动得缓慢，她环顾着满是花香的小院，喜欢得紧，心想着回到西州，她也要在西州盖一方这样的小院——真正属于她们自己的地方。她这几年在京州挣了不少银两，倒是有用处了。



“慢点。”白凝步伐也缓，处处提醒楚叶。



楚叶较劲，偏要走快些，想证明自己伤无大碍。



急得暖画在她们身边忙喊：“小姐……慢点。”



白凝这次出府一切从简，贴身的丫鬟只带了暖画。



回到熟悉的房间，眼下屋子里沐着阳光，又一切安然静好。



“先休息一下。”白凝陪着楚叶坐到床榻，想让她先歇息。



“阿凝……”楚叶拉着她的手，软声叫她。



白凝贴近问：“什么？”



楚叶趁她贴过来说话时，做了在马车里就心痒想做的事——她贴上白凝唇边，一点一点啄吻着。



白凝含笑，有意将红唇徘徊在她面前，好任她亲。再相见以后，楚叶变得黏人腻歪了许多。



她们蹭着鼻尖，耳鬓厮磨着，熟悉的拥抱和亲吻，让许多甜蜜记忆涌上楚叶心头，同时又泛酸。



她们这一别虽然才十数日，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恍若度日如年。



白凝亦觉如此，她伸手仔细摸着楚叶脸蛋，这段日子她想过无数次糟糕的情况——



楚叶经不住白凝这么看自己，她又迫不及待吻住白凝红唇，再搂过白凝的腰抱上。



一出府，她肆无忌惮起来。



白凝张唇默契配合，她托住楚叶的后脑，也将软舌更深地抵入她唇中。



楚叶得到回应，吻得很急，用力吮吻她送入自己口腔的柔软，手在她细腰上或轻或重地按揉。



现在她们出了府，她不必再克制，可以尽管肆意。她也知道，白凝会包容她的一切肆意。



“嗯。”白凝面色渐渐迷上绯红，她掌心掐住楚叶后颈，只是已吻得浑身绵软，使不上劲。



楚叶不曾分开她们的双唇，只是这么一味深深缠在一起。一碰上，她身上那股热情劲儿自然流露了出来，不同于京州女子的含蓄婉约，西州女子要“烈”上许多，宣泄感情时也如此。



白凝捏了捏楚叶脖颈，知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可又忍不住闭眼流连。



吻得情浓，楚叶将白凝堵在床角，一面深吻，一面解着她腰带，像她们以往那般。



白凝目光朦胧，含糊叫她，“叶儿。”



“嗯？”



白凝按住楚叶的手，唇间挤出一声：“不许。”想到楚叶身上的伤，她及时阻止，才好些就这么不安分。



楚叶停了停，抵住她额头，任何时候在白凝面前都“乖巧”。



白凝低喘了会儿气，小声数落她：“才好些，规矩点。”



这个时候被叫住，楚叶睁着双大眼睛盯着白凝看，委屈了。



无奈对视片刻。



“等你休养好了，我们再……”白凝缓了缓，吻过楚叶耳廓，低语哄着她：“加倍补偿。”



加倍补偿。



楚叶听得臊红了脸，可就是喜欢这般。原来太喜欢一个人，会变得如此没羞没臊，全然不能自己控制。



白凝又笑：“我弹些静心的曲子给你听。”



楚叶：“……”



-



楚叶再见到楚兰，是来竹庄的第二日。



楚兰执竹杖骑着马儿来到竹庄时，她正同白凝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浇花。



笃笃的马蹄声扰破清净。



“小姐，有客人来访。”暖画走来通报。



“客人？”白凝疑虑。



“是楚姑娘的姐姐。”



听到是楚兰找过来，楚叶愣了愣神，莫不是阿姊知道自己和白凝的事，也被大哥说服了，一起来劝自己回去……



不久，楚兰走进了庭院。



“叶儿。”



楚叶望过去，楚兰一个人拄着拐杖，在陌生地方明显行动不便，她于心不忍，忙上前扶住楚兰。



“叶儿，你没事吧？”楚兰知道身边的人是楚叶，欣喜握住楚叶的手。



楚叶往她身后看了看，楚兰竟是只身找来的。“你一个人过来的？”



楚兰还在焦急担心地追问：“你伤得重不重？”



“不碍事。”楚叶淡淡一句带过。



楚兰低了低头，发生了那些事，不知该如何面对楚叶。



“是楚护让你来的吗？”楚叶见楚兰犹豫，咬牙问着。



楚兰摇头，眼眶红润，“我见不着你，我担心你。叶儿，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大哥他没脸来见你了。”



楚叶难过沉默。



“阿姊，去屋子里坐下说罢。”白凝也上去扶住楚兰。



进了屋，她们在桌前坐下。楚兰说了来龙去脉。



那日她得知楚护将楚叶下药关了起来，便让她楚护带她去找楚叶。可到了那处旧别院，却发现屋子里关着的是那位看守小厮，楚叶已经逃了。



他们又一连打听了好几日的消息，得知楚叶重伤骑着马往白府而去，后又被白府救了，住在白府养伤，处境还算安然。



这才放心。



楚兰猜白凝出府，多半是和楚叶回到竹庄，于是寻了来。



听楚兰说完种种，楚叶仍旧沉默着。



“叶儿，我也不知道，他竟会下药将你关起来。”楚兰自责难堪，“如若我知道，我定不会让你回来。”



“阿姊……”楚叶轻声，“这不怪你。”



“你大哥也是一时糊涂，他想到了他自己，他也怕你受伤……”楚兰说不下去，即便初心再好，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她叹叹气，最后只有一句，“他对不住你。”



楚叶缄默后，平静问楚兰：“阿姊来找我，也是想劝我回去吗？我不会离开她的，你不必劝我什么。”



白凝在桌下悄悄握住楚叶的手。



楚兰倒是欣然露出笑，“我就说，我们叶儿最勇敢了。你跟二小姐在一块儿，我就放心了。”



白府拒绝尚书府的提亲闹得沸沸扬扬，楚兰也早已耳闻。这世道艰难，可也会有人无畏冲破桎梏。



楚叶一心以为楚兰是来带自己走的，却没想到楚兰会这么说。



“阿姊，我会照顾好叶儿的。”白凝温声同楚兰道。



“我知道，你疼叶儿。”楚兰面露微笑，“你们要好好地在一起。”



“阿姊……”楚叶眼睛热了热。



“叶儿果真长大了，有心上人了。”楚兰含着笑，摸摸楚叶的头，感叹打趣。



得知楚叶当下安好，楚兰放下心，便骑马回去了。



又休养了几日。



楚叶见天气好，闷久了便想出去透透气。



白凝看破了她的心思：“想出去走走吗？”



“嗯！”



白凝想想，“也好。姚三家的春茶估计好了，我带你去玲珑坊尝尝。”



因为白凝的缘故，楚叶对玲珑坊也别有好感，姚三姑娘还帮过她的忙。“好。”



暖画在一旁有话要说：“小姐，你要出去吗？”



“就出去一会儿，去玲珑坊透透气。”



“小姐，你仔细身子。”



“好了，知道了。”白凝笑着吩咐，“快去备马车。”



玲珑坊也是春意盎然。



她们的马车直接从后院进，门口候着的丫鬟楚叶觉得眼熟，她反应过来，青柳的侍女怎么会在这？



“请问姚三姑娘在吗？我们小姐特来拜访。”暖画上前礼貌询问。



侍女脸色微红，回答：“哦…可能有点忙，您这边稍候。”



楚叶看见侍女脚步匆忙，跑进内院去了。



内院里的春意正浓。虽说还是清晨，但此伏彼起的低吟声比深夜还来得旖旎火热。



侍女虽然贴身跟了青柳多年，但从未曾听过这么大的动静。如此的，欢畅淋漓。



她敲门，叫：“姑娘。”可是闺房里边的动静太大，把她的声音都掩盖了过去。



是青柳的声音：“妹妹，姐姐厉害吗？”



“死女人，谁是你妹妹？”姚三在喘气骂着。



“当然，当然你是我的好妹妹啊。”青柳也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发出撩人的轻颤。



“闭嘴。”姚三继续骂，“有姐姐，这么、这么睡妹妹的吗？”



禽兽，流氓，姚三圈住青柳的脖颈，忘情吻她的同时不忘在心里叫骂。



“有啊，你不就是吗？我看妹妹对我喜欢得紧呢？”青柳直笑，喉间发出的声音越发高调，“呃，你不是每日都想姐姐，想缠着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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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伤的叶儿（表面淡定）：呜呜好羡慕……
白姐姐（表面淡定）：不羡慕，叶儿好了也这么能干
暖画（笑容逐渐变态）：这一个个一天天的……

副cp我到时候单独写两个番外～


第23章 小叙


白凝和楚叶在外等了好一阵，姚三才姗姗来迟，她身后还跟了位青衣女子，摇曳的身姿婀娜，眉眼间尽是媚态。



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青柳娘子。



白凝目光扫过姚三略带潮红的面庞，顿觉几分微妙，而姚三脖颈上那些斑斑驳驳的痕迹，更是暧昧。她前些日子听闻姚三从醉红楼挖走了青柳，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今日一见，越发诧异。



这姚三，怎会和青柳 ……到了一起？



不过白凝向来遇事不动声色，眼下也如此，见着了姚三，只是起身微笑同她打打招呼。



“你倒是来了，我还准备去竹庄拜访呢。”姚三硬着头皮同白凝笑说，她浑身不自在，青柳这个死女人，偏偏弄得她满脖子的吻痕，定是让人都看着了。



白凝道：“今儿天气好，就想来你这坐坐，顺便尝尝春茶。”



“那是，最好的茶定然要留给二小姐来品鉴。”姚三注意到白凝身边的楚叶，今日没戴面具，竟是好一张貌美的脸蛋——难怪能把白二小姐拐了去。



楚叶也对姚三莞尔，因为是来见白凝的好友，她便没戴面具。



姚三吩咐丫鬟去准备茶点。



“唷，这位就是白二小姐。”青柳细眉一挑，露骨的眼神直直在白凝身上打量，“果然是生得美若天仙呢。”



姚三听了，狠狠瞪了青柳一眼。她们之间都到这种地步了，这个死女人的浪荡性子就不能收收？！



楚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青柳了，再碰面，还是老样子。青柳打量白凝时的模样让她不舒服，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护在了白凝跟前。



白凝仍然淡笑，礼貌回了声：“谬赞。”



“这大家小姐对气质就是不一样，如此温柔可人，让我都怜爱得很。”青柳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楚叶，“也难怪这位小美人，每日都对二小姐相思入骨，念念不忘呢。”



楚叶：“……”



姚三咬牙攥拳，当着客人的面，暂且忍耐，过后再一并算账。



白凝沉默低头时，笑意深了些。



“摘了面具，倒比我想象中更好看。”青柳的注意力又被楚叶吸引了去，京州城真是个好地方，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有。她走到楚叶跟前，细细审视，她嗓音温柔下来，“小美人，琴谱现在学得怎么样了？要姐姐继续教你吗？”



继续教？白凝瞥了楚叶一眼。



楚叶原不想搭理青柳，可听到青柳说这么暧昧不明的话，她冷声反驳：“你何时教我了？”



青柳直笑，“怎么，怕你的白二小姐吃醋啊？”



楚叶不想再理会，她转头看看白凝，白凝依然淡定，脸上还是带着极为有修养的浅笑，让人捉摸不透。



“人家有人手把手教，用得着你。”忍了许久的姚三呛着青柳。



青柳继续贴近楚叶，“小美人，这么久不见，也不对姐姐热情点，姐姐可想念你呢。”



楚叶扭过脸，凹出不熟的模样。



“青柳！”姚三这时候再也忍不住，气鼓鼓吼着，“你当我是死的！”



青柳见装模作样的姚三终于炸开锅，笑得花枝乱颤，她云淡风轻地，“就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姚三语塞。



楚叶也察觉到了姚三和青柳的关系不简单，她瞧见姚三和青柳脖颈上有着相同的痕迹，若是以往她定然不明白，可跟白凝在一起以后，她很清楚，那是怎么弄出来的。



“你们这是……”白凝见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姚三也有被治的一天，稀奇。



“我们跟你们一样。”姚三并不遮掩，承认得坦荡，“在一起了。”



听到“在一起”三个字，青柳望了望姚三，有些不可思议的意思。



这什么反应？姚三对她嚷嚷：“怎么？你不想认账啊？”



青柳莞尔，倒没说什么。



楚叶和白凝相视一眼，都懂了。



这时丫鬟布好了茶点。



姚三这会儿被青柳都气得太阳穴发胀，正好喝杯茶，稳定一下情绪。



白凝提起青瓷茶壶，温杯，洗茶，冲茶，泡茶的手法优雅漂亮。楚叶也顾不上妥不妥，只是盯着白凝看。



“尝尝。”白凝分了茶汤到楚叶面前的茶杯中。



“嗯。”楚叶望着白凝开心笑。虽然白凝总是温婉有礼，但白凝对她会不一样，白凝对她会更温柔贴心，带着她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爱意。



所以青柳撩拨白凝时，她只是觉得不舒服，倒没什么醋意。白凝不会理会别人的，白凝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几盏清茶，适合闲聊小叙。



“你们是如何相识的？”白凝问起姚三。



“这个说来……”青柳准备解释。



姚三怕青柳什么话都往外说，于是抢在青柳前边，“我听闻她私藏了绝版的琴谱，就去同她切磋了几回琴艺，一来二去，就相识了。”



青柳的琴谱？楚叶抿了口茶，想到她翻看过的那些“琴谱”。



“是。”青柳顺着姚三点话，笑容狡黠，“起初姚妹妹她每日醉红楼找我研习琴谱，我俩便相熟了。我们日夜切磋得投缘，她觉得我琴技好，便就缠着我不放，甚是黏人。”



姚三纠正：“谁缠着你不放？！是你先每日送贴求着我去找你。”



日夜切磋……楚叶偏生听懂了，茶水猝不及防呛了下嗓子，“咳——”



白凝不明所以，揉着她的背，笑她：“小心点。”



“嗯。”楚叶呛红了脸。



“楚姑娘需要吗？”青柳看向楚叶，“我送你几本，若有不明白之处，你问你的二小姐，二小姐冰雪聪明，定然学得极快。”



白凝倒是好奇，便问青柳：“是何琴谱？”



楚叶和姚三都不约而同直皱眉。



青柳倒是大方：“二小姐既然想要，我改日命人送去府上便是。”



姚三实在听不下去，若让青柳一直说，依青柳的性子总能往那些事上带，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骚话。于是她岔开话题，同白凝道：“你倒是打了好算盘，拒绝了尚书府的婚事，现在满城都知道二小姐无欲无求，一心遁入空门，倒没人敢再来提亲了。”



白凝笑而不语。



“那以后呢，你们是什么打算？”姚三关心。



楚叶没有回答，而是满怀期待地看看白凝。



她们多年好友，白凝并不隐瞒什么，她如实告诉姚三，“我们会去西州。”



楚叶笑。



远走，姚三没想到白凝看着这般循规蹈矩，心却豁达。她也是名门出身，理解白凝的心境，“也好。你留在京州留在白府，虽享尽荣华富贵，但也是枷锁束缚。”



白凝点头，在荣华和自由之间选择，她没什么好纠结的。



“西州？”青柳念着，“听闻西州倒是个好地方。”



楚叶抬抬眸，真难得，这是青柳唯一一句让她觉得顺耳的话。



“你想去么？”姚三问青柳。



“想去啊。”青柳忽然正色感叹了一声，她挺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到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她是艳名远扬的青柳娘子。



姚三痴痴看她，没见过她这么正经的模样。



姚三喜欢热闹，留着白凝和楚叶多待了些时间，一直到下午，两人才离开玲珑坊。



回去时，正值日暮。



黄昏柔柔洒在竹林之间，静谧温暖。



“累吗？”白凝担心今天出去太久，楚叶会吃不消。



“不累，我已经好多了。”楚叶觉得白凝太过紧张自己，“之前我还受过更重的伤，阿姊都以为我活不过来了……”



楚叶说一半变安静，意识到这样说白凝该更担心了。她笑，“我没事的。”



白凝：“嗯。”



到了竹庄，楚叶先下了马车。



白凝下马车时，腿软了软，往下摔去。



楚叶反应快，及时将白凝抱在了怀里，她看身体吃不消的人是白凝才对。



“小姐，膝盖还没好吗？”暖画见状，上前担心。



“膝盖？”楚叶意识到不对劲，她低头看了看，紧张问白凝，“膝盖怎么了？”



“一点点不舒服。”白凝笑笑，“没有干系的。”



暖画见白凝这么说，也不敢多嘴了。



楚叶发现白凝这些天，腿明显不舒服，白凝走路很慢，她还以为白凝是为了迁就受了伤的自己。



晚间白凝又该药浴。



楚叶担心她的腿，便缠着她说：“我同你一起。”



白凝自从楚叶重伤以后，就不许楚叶陪她一起，怕两个人会控制不住……她听楚叶今夜又这般，“不是说了，等你好些我们再……现在不许想。”



楚叶委屈，“我没有。”



白凝捏捏她的脸，“乖。”



楚叶：“……”



等白凝去了浴房，楚叶拦住准备衣物的暖画，“二小姐的膝盖怎么了？她是不是受伤了？”



暖画顿住，为难。



楚叶皱眉，“你告诉我。”



暖画扁扁嘴，“小姐不让我同姑娘说。”



楚叶着急，追问着。



暖画也心疼白凝，“那日小姐为了求夫人答应退亲的事，在院子里跪了整天，她原本腿就不好，又伤了膝盖，到现在还没痊愈。夫人也是心疼小姐腿受不住，才答应的。”



原是瞒了自己，楚叶就知道没白凝说的那么顺利。



白凝正解着中衣，听到有脚步声，以为是暖画，便说：“将衣服放好，你出去罢，不用守着我。”



脚步声却还在靠近。



白凝转身回头，送衣服过来的不是暖画，而是楚叶。



楚叶神情却低迷严肃，她走到白凝跟前，“让我看看。”



白凝无奈笑，“看什么？”



楚叶拉着她去一旁坐下，然后蹲下身，推着她的裤边往上，她双腿瓷白，显得双膝上的乌紫分外触目惊心。



她抬头看白凝，“为何不告诉我？说过不骗我的……”



白凝猜是暖画告诉了楚叶，她拉住楚叶的手，“已经好多了，不那么疼了。”



楚叶却皱眉看着她。



“我不是有意要瞒你，这次是特殊情况。”白凝以为她是生气自己撒谎，“再也不会了。”



楚叶缄默，听到白凝反过来哄自己，她反而更不是滋味，她压根不会生白凝的气，她只是心疼，又怨自己无能为力。她伤成这样，连保护白凝的能力都没有。



白凝拉楚叶起身，继续哄着，“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不是气这个……”楚叶低低头，较真对她说，“我可以受伤，你不可以。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白凝动容，又笑她傻：“你也不可以受伤，我会心疼。”



楚叶稍愣，觉得白凝说得有道理。



白凝看她可爱，忍不住亲亲她脸颊，柔声道：“出去了，我要洗澡。”



楚叶并不离开，她看了看白凝，低语：“我跟你一起。”



白凝默了默，平时总是自己拉着她，这还是第一次听楚叶主动提出，毕竟楚叶怕羞得很。



楚叶不等白凝说什么，厚着脸皮，也解开自己的衣裳。



白凝瞧在眼里，默许了。



楚叶暗自偷笑，其实只要在白凝面前赖皮点，她总是会迁就自己的。



“你跟青柳关系很好？”



楚叶看向白凝，怔了下，“没有。”



白凝浅浅笑着，漫不经心说道：“你保护我的时候，也没听你嘴甜叫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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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甜蜜


“我没有那么叫她。”楚叶为自己辩驳。今日碰着青柳，青柳对她一股亲热劲儿，也难怪白凝有所误会。



白凝看了她片刻，只淡声应了下：“嗯。”然后独自往屏风后走去。



楚叶站在原地，总觉得气氛别扭。



不会像青柳说的那般，惹得白凝吃醋了吧？



楚叶抬头，瞧见半透的屏风后，白凝正褪着身上的衣衫，尔后纤瘦柔软的身子泡进了热水里。



她回神跟了上去。



白凝道：“傻站着干嘛？”



楚叶低了低头，当着白凝的面解着衣衫，悄无声息间红了耳根。她总做不到像白凝那般冷静，连一起沐浴这种事也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白凝望了望楚叶，她身上的疤又多了些。楚叶皮肤生得白，身段纤细漂亮，这些疤痕落在她身上着实违和。



见楚叶摘下自己的肚兜以后，白凝瞧了一眼，感觉胸口闷起股热气，她垂下脸。



楚叶在热水中坐下，稍挪了挪，有意贴着白凝身侧。她扭头看白凝，问：“腿疼吗？我帮你揉一揉。”



白凝还没回话，有手心已经在水中抚上了她膝盖。



楚叶小心翼翼帮她揉着。



白凝也偏过头，看了楚叶须臾，不紧不慢问：“你守着她的时候，她也教你弹琴？”她今日听青柳是这么说的。



楚叶手心顿了顿，原来她还在想着青柳的事。



“没有。”楚叶拧着眉心，“她就是我的雇主，我只负责保护她，其他什么都没有。”



白凝眼神转了转，继而道：“那她害怕的时候，你要抱她吗？”



“我怎会抱她？！”听到白凝这么问，楚叶急了，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白凝见她着急，“逗你的。”



楚叶语塞，沉默了一会儿。



她又怕白凝还因为青柳不开心，于是在水中搂过白凝，无声将她抱住，面对面看着她，小声说：“你不高兴就告诉我。”



白凝见某人这蹩脚哄人的样子想笑。她承认，今日见青柳对楚叶亲热的情形，是有些不是滋味。



楚叶若有所思，想了想后，轻声对白凝道：“别不高兴了，姐姐——”



白凝长她两岁，她叫白凝姐姐，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白凝稍怔，渐渐，眼底含起一丝笑意。她小声讶异：“谁教你这么撒娇的？”



她们不着寸缕抱在一起，这么叫，楚叶也觉得怪臊，可她又感觉白凝是喜欢的。她搂在白凝腰间的手揉了揉，索性低着嗓子又叫一声：“姐姐。”



叫得这般甜腻，白凝彻底掩不住笑意，她睫毛颤了颤，眼神也柔了下来。她就近托过楚叶脸颊，一垂眼，吻在了她唇边。



楚叶稍一张唇，便迎上了白凝落在她嘴角的亲吻，温润轻柔。



这便是嘴甜的奖励么……



楚叶嘴角露笑，慢慢吮吸着白凝送过来的红唇，也回吻得温柔，心间涌起一股浓浓的甜蜜。



许久，白凝才恋恋不舍松开唇，手心还抚着楚叶脸颊。



亲吻后的对视也甜。



楚叶抿抿嘴，还陷在刚刚的甘甜里，又想到白凝竟然会因为青柳的那几句话而耿耿于怀，她一时忍不住笑起来。



白凝声音极轻：“有何好笑的？”



楚叶支支吾吾回答：“我没想到……”



白凝：“嗯？”



“你也会小肚鸡肠。”楚叶原以为白凝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未曾想，一贯淡然的二小姐也这样容易吃醋。



“你嫌我小肚鸡肠？”



“不是……”



白凝指尖扬起热水，洒在楚叶脸上，作为惩罚。



楚叶没防备，眯了眯眼。



隔着朦朦胧胧的水雾，她模糊瞧见白凝怔笑得肩头轻颤。



楚叶孩子气起来，也往白凝脸上扬了扬水。



“叶儿！”白凝闭了闭眼继续笑着。



这么幼稚一闹，她们脸上都狼狈挂满了水珠，晶莹，顺着脸颊往下淌。楚叶看得入神，白凝待人再好，可在别人面前就不会这么笑……她心跳着贴上前，去吻她。



白凝微睁开眼，来不及说话，唇便被温热裹住。



她们蜻蜓点水似的，吻得克制。可水中的身体，却在拥抱间忍不住贴紧，逐渐不留一丝缝隙。



白凝抵着楚叶额头，呼吸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啄吻下变凌乱。



楚叶眼神里也像含了水，尤其是她们此刻心口前的柔软正暧昧厮磨。



她们在一起虽不算久，但有过太多次，这时候对视一眼，便明了彼此的感觉。更别说，再见面以后，她们都没有碰过——



白凝揉揉楚叶的脸，沙哑道：“你先出去。”



楚叶盯着她脸颊，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反而将白凝搂得更紧，“我的伤不疼了，已经好多了。”



白凝声音更软了：“不要逞强……”



楚叶半分都克制不住，她在水中抵住白凝的身子，紧紧堵上白凝的唇。



白凝终究抵不住，也搂紧楚叶，同她细吻起来。



楚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情窦初开后，都会是这样，有耗不尽的热情。她想，至少白凝是同她一样的，否则也不会总是压着她的唇，能吻多深便吻多深。



湿.热的深吻一直蔓延到了床榻。



白凝拥着楚叶在塌上躺下时，仍细细吻着她唇舌。



楚叶动了动。



“不许乱动，”白凝蹭着她鼻尖，轻轻柔柔笑，“今日听姐姐的。”



楚叶要羞死了，她勾住白凝的细腰，想继续亲她。



白凝会意，俯身吻她唇瓣。



今夜和她们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再带着那份不顾一切的焦躁，毕竟，她们还有厮守一生的以后。



什么都是抓得住的。



这感觉太好了。



“嗯。”唇舌交缠间，两人的低喃也交缠着。她们笑着，在塌上吻得又甜又腻歪，几乎将甜蜜缠绵尝到了极致。



白凝低头，指尖抚着楚叶身上新添的疤痕。



楚叶心口的起伏加快，她抱着白凝问：“疤又多了，是不是更丑了？”



“没有。”白凝亲她额头，“不管怎样，我的叶儿最美。”



“你总是会哄我开心。”楚叶说。



“那，这么哄你喜欢吗？”白凝忽而哑声问。



楚叶咬唇，难为情笑，绷紧的腰肢徐徐虚软下来，她迷迷糊糊喊：“阿凝。”



白凝细指游动，她伏在楚叶耳畔，气息也急促起来：“怎么不叫我姐姐了？”



楚叶将滚烫的脸埋进白凝颈窝，喉咙里的声音又被浑身颤栗吞噬。



白凝嫣然，“叶儿怎么这么容易羞？”



楚叶不愿答话，仍旧埋头抱紧着白凝。她不顾白凝的命令，翻身将白凝抵进被褥里。



白凝紧张她的伤：“慢点。”



楚叶什么都顾不上，已是一头热。



互相攀紧着身子，辗转在被褥里，掀起失控似的滚烫。



楚叶摸着白凝光洁的腰背，这样相拥，让她想到她们当初在石洞里不着寸缕拥抱时的情形。



好像从那时起，她们就注定分不开了。



她忆起和白凝相识后的种种：



“我能抱着你吗？”



“我们同为女子，羞什么？”



“衣衫褪了，我帮你擦药。”



“叶儿，我教你弹琴好不好？”

……



楚叶思绪被白凝的亲吻打断，她迎上白凝的唇，她边吻边嘀咕：“你这样才做不了尼姑。”



白凝从下巴吻到她嘴角，看着她眼眸，哑然问：“我怎样？”



“你比狐狸还狡猾。”楚叶细声回答，才意识到，表面温文尔雅的白二小姐其实一直在一步一步地诱着自己。



诱自己，对她情难自禁。



白凝倏尔笑，轻轻反问：“可你也对狐狸动心思了，不是吗？”



楚叶无法反驳，她急躁咬了咬白凝的下唇，下一刻，便让白凝说不上话。



白凝轻颤，猝不及防哼了声。



太久没有，这夜她们都轻而易举的，酣畅淋漓了一次又一次。



白凝本就耗了大半的气力，楚叶偏偏还不依不饶，眼下只能身姿柔软地任由楚叶抱着。



她迷离望着楚叶涩红的双颊，羞涩中又带着最真挚的热忱，好喜欢。



楚叶见白凝情迷，于是咬唇贴紧白凝腰腹，也越发放肆。或许是青柳曾教过她，让心上人舒服，她便会对自己念念不忘——每每这时，她便分外尽心尽力。



“姐姐，舒服吗？”楚叶亦忘乎所以了，厚着脸皮问。



白凝一热，掐着楚叶的后颈已语不成调：“慢点。”



帐外的烛火快燃到底，她们才停下，楚叶从后背圈着白凝，都已浑身薄汗，筋疲力竭了。



白凝翻过身，面对面同她抱上。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楚叶懒洋洋地说：“等回到西州，我们也盖一间像竹庄这样的院子，多种些花草，冬天看雪，春天就可以赏花。”



白凝没有力气多说话了，笑着，软声应：“嗯。”



“我们骑马去看日出，西州的日出日落可漂亮了，一年四季是不一样的好看。”



白凝：“好～”



“有了院子，我们再养只兔子，雪原上的兔子机灵可爱，有灰色的也有白色的，我们养一只胖溜溜的。”楚叶兴致勃勃，说个不停。



白凝捏捏她脸颊，“都依你。”



楚叶还想说什么，见她乏累，安静下来。



白凝却望着她，慵懒追问：“还有呢？”



“还有……”楚叶知道白凝在等自己说什么了，她笑容甜涩，“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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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太甜了！大家可以准备份子钱了！下章会写一下大家回西州以后的生活，然后就完结撒花了～


第25章 远走


回去西州的那天，比楚叶预想中来得更快。



不久，楚兰便同她提起回西州的事。楚兰说，她早已厌倦在京州的生活，她想回到熟悉的地方，再慢慢养眼睛。



就这样，初夏时节，她们踏上了回西州的路途。



青柳和姚三也与她们一起。



那日听青柳也想去西州，姚三便动了心思。连青柳也诧异，姚三就这么爽快变卖了自己在京州城的产业，愿意同她远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姚三说自己已经如此，若是青柳敢负她，她必然会将青柳碎尸万段。



楚叶听到她们的谈话直想笑，姚三和青柳虽然在一块儿总是剑拔弩张，但事实上，这俩人恩爱得很。



同行的还有暖画。



白凝没有强求暖画继续服侍自己，并允诺给她一笔钱，她可以继续留在京州城，赎身或是继续呆在白府，都由她自己决定。



但暖画却直摇头，她恳求白凝带她一起离开，还说离开以后，清贫也好吃苦也罢，至少将来不会被困于深宅之中。



白凝理解她的这份无奈，欣然同意了，只是离开京州以后，她让暖画不要再称呼她为“小姐”。



她们已都是自由之身。



离开时，白凝给家里留了一封书信。自然，白夫人看到书信时，她已经告别了牢笼，与楚叶远走高飞了。



如她计划中那样，白府并没有深究，很快，有关白二小姐的一切就会在京州城里淡下去。她想，爹爹和娘亲也是舍不得将自己作为一枚棋子，卷入争名夺利的洪流，嫁与那些并不在意自己生死的名门望族。



一路走走停停，她们一行人两个月后才抵达西州。



绿意盎然的草原，繁茂无际。



西州的夏天凉爽，不似京州那般沉闷炎热。这风吹得肆意自在，再望一眼碧蓝无垠的天空，好像能拂去所有烦恼。



到了西州，白凝和姚三她们开始张罗重开玲珑坊。



京州城的书画琴音正是这儿所稀缺的，白凝觉得，在西州的生意未必要比京州难做，倒是个生财的好法子。



楚叶又对白凝刮目相看，白凝太聪敏了，只在宅院之中做个知书达理的小姐未免太过屈才。她释怀，明显感觉到白凝来西州后，变得开心了，她带着白凝远走是正确的。



楚护如愿开了一家武馆，这也是她去京州前跟楚兰和楚叶的约定。等他们兄妹攒够了钱，就回西州过安定平淡的日子。



楚叶想过安定的日子，早就厌烦了那些打打杀杀，如此，白凝也不用总担心她受伤。



因为先前的事，楚叶跟楚护冷战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他们回西州的路上——那晚大家一起给楚叶过生日，楚护喝了许多酒，一个劲地苦苦认错，楚叶才愿意搭理他。

……



一个月下来，玲珑坊张罗得有模有样。



傍晚时分，楚叶刚走进后院，便听到琴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她一听便知是白凝在写新的曲子。



她敲了敲门。



“进来。”



楚叶走进房间时，白凝没有抬头，继续挑弄着指间的琴弦。



楚叶扁扁嘴，沉默。



好一会儿，白凝听到楚叶不吱声，才抬头看着她笑，她伸手拉过楚叶，将人拽到自己身畔坐着，“你帮我听听新曲子。”



楚叶望着她，还是安静。



“怎么了？”白凝柔声问。



楚叶缓了缓，对她嘀咕说：“你好久没理我了。”她知道白凝现在很忙，不比在京州的时候，但她还是把心里话说出口了，还说得委屈。



见楚叶委屈巴巴的模样，白凝嗓音更温柔了：“有吗？”



楚叶耿直回道：“有。”



白凝笑了笑，问：“你这是在跟我生气？”



楚叶看到白凝这么对自己笑，哪还有情绪，但她不语，装也要装一下。她朝白凝煞有其事点头，“嗯。”但没忍住笑。



白凝望着她，这时直接吻住了她嘴角的笑。



楚叶立马甜丝丝的，被吻得笑容更深，她闭眼熟练缠住熟悉的唇舌，再揽过白凝的腰，让她们身体贴紧。



吻过后，白凝笑着又在她唇边啄吻了好几下，蹭着她鼻尖问：“这样好了吗？”



她总是百般迁就自己，楚叶养成了得寸进尺的习惯，“不够。”



白凝在她腰上揉了揉，又哄她：“那今晚上好好陪你。”



楚叶听得心酥酥麻麻，压唇想吻过去。



到底不是在她们自己的房间，白凝躲了躲，小声提醒她：“别又被姚三她们看到。”



楚叶脸一红，想到那日的情形——



那时她们刚回西州不久，好不容易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她将白凝压在地毯上两人正吻得忘情，氛围火热，结果被姚三和青柳撞个正着。



后来姚三和青柳每次见她们，都目光微妙。



楚叶及时收敛，对白凝说：“等你忙完，我们回家吃饭。”



她们自己的小院修建好还需时间，在这之前，楚叶带着白凝暂住在她先前和兄姐一起居住的老宅。



二人回到楚宅的时候，天色只剩微微亮。院子里点着几盏烛灯，传来饭菜的香气，甚是温馨。



“阿姊，我们回来了。”



“回来啦。”楚兰总是笑盈盈的，“准备吃饭吧。”



楚叶听楚护说，楚兰又拒绝了一门亲事。她想阿姊应该还在惦记她的心上人吧，她现在能体会到楚兰的心情，一旦心被某个人彻底占据，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楚叶猜不到楚兰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楚兰也从来不提及此事。她试探着问过几回，楚兰都有意回避。



“阿姊，你多吃些。”楚叶替楚兰夹着菜。



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楚叶闻声望去，忽明忽暗的夜色里有人闯了过来——是一道深色的身影，那人带着斗笠遮住了脸，只能从身形看出是位女子。



对方走进了院子，她腰间配了剑，还带着杀气。



怕是仇家，楚叶和楚护当即起了戒心，拿起手边的武器防备。



只有看不见的楚兰，一瞬间和失了魂一样，手中瓷碗掉落在地，热汤洒在手上也顾不上擦。



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深衣女子这时摘下了竹编的斗笠。



楚叶护在白凝身前，透过昏暗，她想去看清那人的脸，她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脸庞，“……孟竹姐？”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兰躲开了脸，低着。



“是我。”孟竹淡声回答着楚叶，凌厉的目光却定格在楚兰身上，楚兰垂着脸，她看不到她的眼睛。



“好久不见。”楚叶寒暄着，她拉了拉楚兰的衣袖，“阿姊，是孟竹姐回来了。”



“嗯。”楚兰轻声应，没有太大的反应。



楚叶纳闷，按理说楚兰应该是最高兴的人才对。



她年少时，就常遇见楚兰和孟竹在一块儿比试功夫，她们总是打斗得激烈，恨不得你死我活，以至她一度认为楚兰和孟竹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直到有一天，楚兰出任务受伤了，孟竹跟疯了一样抱着楚兰到处求医，她才知道，这俩人其实是惺惺相惜。



“是孟竹姐来了。”楚叶怕楚兰没听清，又对她小声说一遍。



楚兰脸色苍白，好在漆黑的夜色掩饰着这份苍白。



楚护见是熟人，便收了剑，大大咧咧同孟竹打招呼，“孟姑娘，好久没见面了，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



孟竹没有拒绝，颔首应了。她在桌旁坐下，同楚兰面对着面，依稀能看到楚兰的眼睛，她也没同楚兰打招呼，就这么僵直坐着。



楚叶回屋添了副碗筷来，觉得桌上的氛围更怪了，原本最惺惺相惜的俩人，怎么今日一见面，倒像是形同陌路。



这种尴尬的氛围保持了很长一阵。



楚兰和孟竹谁也没对谁说什么。



楚叶给孟竹斟了杯酒。



孟竹端起酒杯欲喝，想想又放下，杯里的酒震了震。



楚兰也感觉到了这一丝震动，震得自己手指发麻。



“你什么时候看不见的？”孟竹盯着对面的人，沉声问。



楚兰缄默。



楚护干笑了笑，“她没告诉你吗？四年前的事了。”



孟竹显然不想听楚护来回答，她只是紧紧盯着楚兰，等楚兰回答。



半晌。



“挺久了。”楚兰轻飘飘开口。她想拿起酒杯喝酒，压住局促不安，可今日却一反往常，她尽量镇定地在黑暗中努力摸索，却怎么也摸不到那杯酒。



孟竹看到她茫然狼狈的指尖以及空洞无神的眼眸，默然低下了头，不再去看。此后，她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没坐太久，孟竹便离开了。



楚兰则怔怔坐在院子里，好像忘却了时间，就一直在月光下坐着。



“阿姊，回屋吧，天已经黑了。”楚叶没见过这样的楚兰，她想一定是今晚又提起双目失明的事，阿姊伤心难过了。



“你休息吧，我再坐会儿。”楚兰微笑说。



白凝看在眼里，拉了拉楚叶的衣袖，让她别再打扰楚兰。



回到房间。



白凝小声问楚叶：“阿姊的心上人，就是孟竹姑娘吗？”



听白凝这么说，楚叶愣了愣，她解释道：“不会的，阿姊和孟竹姐是很要好的朋友。”



白凝无奈瞧着楚叶，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楚叶原本还不太相信白凝的猜测，直到孟竹开始每日都来楚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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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一章写完的，但发现太长了，可以分两章hhh下章是两只的大婚


第26章 心结


那晚过后，孟竹便时常来老宅。



楚叶知道孟竹是想跟楚兰见面，孟竹并不是西州人，她当初是因为楚兰，才留在了西州。



可孟竹每次来老宅，却不同楚兰说话，甚至都不多看楚兰两眼，只是在院子里待上一会儿，很快又离开。



一连三月过去，孟竹都是如此。



而自见了孟竹以后，楚兰就变得心事重重，不爱笑了，连勉强的笑都挤不出来。



楚叶不知道楚兰和孟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担心阿姊忧心忡忡的状态，怕阿姊的眼睛又恶化。



“阿姊，你和孟竹姐到底怎么了？”某个傍晚，楚叶主动问起楚兰。



楚兰始终紧抿着唇，只言片语都不愿说。



白凝安慰楚叶，说楚兰和孟竹之间的心结，只能由她们自己解开，她干着急也没用。



楚叶觉得白凝说得对，现在看来，楚兰的心结无疑就是孟竹，而孟竹一反常态的举动，看起来……好像打算和楚兰纠缠到底。



西州入秋了。



一入秋，很快便会下雪。



清晨，楚兰醒得很早，她呆坐在房内，孟竹的出现扰乱了她的生活，让她魂不守舍，可偏偏孟竹隔三差五便要来上一遭。



院子里又有脚步声。



楚兰眼睫颤了颤，心想定又是孟竹。可当房门被推开时，她察觉一道剑气袭来——



尽管双目失明，但她听声辨位的本领极强，她迅速翻身，挽起一旁的竹杖，以迅雷之势抵住了对方的剑招。



只这一招，楚兰便知道来人正是孟竹，她太熟悉孟竹身上的气息了，尽管她们已经四年没见。



或许曾经抵死缠绵过的味道，这一生都不会忘……



楚兰想收回竹杖，可孟竹仍朝她刺过一剑,她出自本能闪躲开来，用竹杖一一拆着她的剑招。



可她双目失明，又使得竹杖，自然不是孟竹的对手。



这么有来有回，斗了十几个回合，直至楚兰手中的竹杖被利刃劈断，她们才停下。



“你想做什么？”楚兰问，她握着半截竹杖的手垂下，还能感觉到孟竹的剑气，在离自己脖颈极近的地方。



孟竹望着她，冷冷开口：“终于肯同我说话了？”



楚兰僵站着。



孟竹又问：“你当初一走了之，是因为眼睛吗？”



“不是。”楚兰否认着，“我是在那之后才受的伤。”



“你撒谎。”孟竹反驳，她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楚兰失明和离开，刚好发生在同一年。



楚兰胸口微微颤着，但她口吻平静，“我没有撒谎。”



孟竹升起一股复杂的怒气，她抬起剑，“为什么？”



楚兰感觉到剑尖抵在了自己的下巴，她的脸被迫抬起，她此刻看不到孟竹脸上的神情，但能想象。



“我给你留过字条了。”



阔别四年，孟竹再细细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庞，她眼眶泛红，执剑的手也在抖。当初楚兰就那么消失了，只给她留了张字条，字条上说她们不会有结果的。



仅此而已。



“那算什么？”孟竹冷笑，“楚兰，先招惹我的人是你，然后一声不吭把我甩了的人也是你，我孟竹是可以轻易被人玩弄的吗？”



楚兰咬咬牙，“你想怎样？”



“我当然要杀了你！”孟竹口吻变狠厉，“当初可是你许诺我的，这辈子只会和我在一起，如今是你食言在先。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还是熟悉的语气，这位孟竹姑娘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楚兰鼻酸笑了笑，她扬起脖颈，“那你杀了我吧。”



孟竹用剑尖抵在她颈间，稍稍用力，便有血珠从雪白的皮肤上渗出来，她手腕僵住。



楚兰丝毫不躲。



下一刻，剑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的命。”孟竹笑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你寸步不离跟着我，照顾我，弥补你亏欠我的，直到我原谅你为止。”



楚兰怔怔许久，她颤抖着唇边，“你已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个无用的瞎子，我照顾不了你，你不如一剑刺死我，来得更爽快。”



“楚兰！”孟竹恼怒，她恨恨掐住楚兰的脖颈，“你就会拿捏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听到屋外传来吵闹声时，楚叶抱着白凝还在睡梦中，她被扰醒，是从楚兰房间发出的声音。



她飞快拾起床畔凌乱的衣衫，着急出去看，白凝不知何事，也换好衣裳，跟了出去……



楚兰咬唇，掐在她脖颈上的手在慢慢用力，她并不反抗，她知道孟竹此刻就近在咫尺，但她看不见孟竹的脸，一丝一毫都看不见，这种感觉让她绝望窒息，压抑了许久的眼泪无声夺眶而出。



“你以为你瞎了我就不要你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孟竹红着眼眸，声音也开始忍不住发抖，“我找了你四年，我找去了京州，可你为什么要躲我？我只是想见你。”



楚兰听到孟竹在哭，她想象不了孟竹哭起来的模样，她从来没见过孟竹哭，眼下也看不到，她只感觉到钻心疼痛，煎熬得让她喘不过气。“我……”



掐在颈间的手松了开，楚兰大口喘着气，但转瞬，唇被死死堵住。



紧接着是滚烫蔓延，她换不上气，吸入口腔的每一缕呼吸，都是陌生而熟悉的滋味。



孟竹啃咬着她的唇，吻得急促，没给楚兰说话的机会。



唇舌间蔓延着炽热，楚兰渐渐天旋地转的，她喘着，“竹儿……”



孟竹心间一热，她抱紧眼前的人，“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当初是你不要的我，现在难道还要我来追你？楚兰，你别太过分。”



楚兰听着她贴在自己耳畔的轻声细语，不想松开。



她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她看不见了，一切都变了，可有些东西似乎依然没变。



“竹儿，”楚兰又叫了声，她崩溃着，伸手去摸孟竹的脸，带着啜泣的声音饱含思念，“我看不见你了……”



孟竹握住楚兰的手，瞧着楚兰双目空灵的模样，泪水潸然。她再落下唇时，发泄情绪的啃咬变成了温柔吮吸。



温润，苦涩。



楚兰闭上眼，挣不掉，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最念念不忘的气息宛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黑暗又放大着这一切——这是她最渴望的安抚。



她摸索到孟竹脖颈，情不自禁抱紧她，张唇贪婪回吻着，唇舌恋恋相依，主动索取。



苦等许久拥抱和回应让孟竹失控，五味杂陈，良久，她捧住楚兰的脸，低声说：“那你还听得到我，碰得到我……你既胆大招惹了我，这辈子就别想甩掉我。”



楚叶和白凝原本在门外透过窗户瞧着，她瞧见孟竹掐着楚兰脖颈时还吓一跳，想冲进去，结果又看见阿姊和孟竹吻在了一起……



她们这样。



着实不好被人打扰。



楚叶扭头看一眼白凝，偷笑，她想阿姊的心结终于可以解开了。



白凝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悄悄拉她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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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没睡着，让大家磕磕姐姐cp，下章大婚大婚！


第27章 终章


不知不觉，秋风染黄了树叶，再簌簌吹落一地。



晨阳初升，空气里明显添了凉意。



楚叶看见白凝站在屋檐下，眺望着远处，似在出神。她走近，懒洋洋地从背后抱住了白凝，贴紧。



白凝忽而一暖，未曾回头就知道楚叶还没睡醒，否则也不会在屋外便黏着自己。也不怕被楚兰他们看见。



楚叶将下巴撑在白凝肩上，“怎么起这么早？”



白凝回首，看着她柔声笑说：“是你贪睡。”



“昨儿跟阿姊她们逛了一天，有些累。”楚叶说。



一回到西州，楚叶就像是回归了山林的鸟儿，不见了在京州时的沉闷。白凝知道，这样的楚叶才是真实的，她伸手抚抚她的脸蛋，“那回屋再多睡会儿。”



楚叶不动，就抱着白凝。她摸到白凝的手，担心说：“入秋了，你别吹风，小心着凉。”



“我身子已经好多了。”白凝笑说。或许是心境变了，来西州以后，她身体竟然养好了许多，加上楚叶也处处贴心。



楚叶想想，倒是如此。想到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夜里只要稍稍纵情，白凝身子便会疲软得发昏，可现在，倒是变成白凝勾着她不依不饶了。



“阿凝，你想京州了吗？”楚叶又问，她见白凝方才在出神。



白凝摇头，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楚叶，“我在想什么时候会下雪，到时候画一幅西州的雪景图。”



原来如此，楚叶释然，她就怕白凝不开心，“很快就会下雪了。”



“嗯。”白凝望着她双眸，“叶儿，我喜欢这儿。”



楚叶笑起来，白凝真的太“狡猾”了，一眼就能看破自己的心思。她手臂在白凝腰上圈了圈，将人黏糊糊抱紧。



白凝笑她：“怎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是我的妻子，有何干系？”楚叶直言不讳，又说得甜蜜。曾经她在玲珑坊外偷看白凝那么久，如何也想不到，她能和白凝成婚。



白凝笑而不语，让她赖皮抱着。



她们的小宅院几乎都布置好了，很快，就能搬进去。



有人走进院子，楚叶方才松开白凝，她们一齐望去，是楚兰和孟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僵持几个月，楚兰与孟竹最终还是和好了。



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旁，孟竹舂着治眼疾的药草，楚兰就在一旁守着，她失明的双眸依旧空灵，可唇边的笑却动人。



孟竹小心翼翼地替楚兰敷药，在她双眼上蒙上纱布。



这药楚兰每过几日便要敷上一次，她以前从不让别人碰她的眼睛，总要自己亲力亲为，但孟竹是例外——她只肯让孟竹碰她的眼睛。



楚兰开始很积极地治疗眼疾，只要多感受到一丝光亮，便欣喜不已。她不再像先前那般，如死灰般平静。



楚叶看在眼里，虽然这些年楚兰总是波澜不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这四年中的每一天，她都在思念孟竹吧。



终是苦尽甘来，她为阿姊开心。只要彼此牵挂着，定是舍不得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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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坊又在西州开张了。



姚三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白凝则有更多的时间静心谱曲。暖画留在了玲珑坊，她人机灵，什么都学得快，很快就能帮上忙。



青柳的琵琶成了玲珑坊的招牌，不过她不再露面，只在帘后演奏。这是青柳自己的意思，她其实乐意别人来听她弹奏，只是厌恶别人眼中只有她的脸蛋和身段。



姚三懂得青柳的心思，这个轻佻的死女人，其实清高得要命。



什么都重新开始，一切顺利。



顺利的还有她们的婚事。



婚期将至。婚服的布料是青柳拉着她们去挑的，而嫁衣则是姚三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楚叶看到姚三缝制的嫁衣时，着实惊了一把。或许是姚三姑娘平日看着太大大咧咧，很难想象她的刺绣功夫如此了得。



白凝告诉楚叶，姚三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后家道中落，才自己在京州做起生意来。她的本名也不叫姚三，只是不喜原来的名字，才自己为自己改了名。



性情中人，楚叶越发喜欢姚三了，她又觉得西州真是个好地方，连一贯轻浮的青柳都变得可爱了。



她们的小宅比不得京州的竹庄宽敞，只有一个院子，几间房屋，但一一布置得温馨，院子里栽了不少花草，来年春天一定会开得烂漫。



成亲前一天，青柳的侍女来了。听侍女说是来送琴谱的，楚叶慌忙抢在白凝面前接过，然后道了声谢。



回到屋子，白凝好奇，“让我看看。”



楚叶攥着手里厚厚的书本，想到琴谱里的那些荤话以及露骨的插图，哪好意思，便说：“没什么，改日再看吧，你这些天都在写曲子，都没好好休息。”



白凝拗不过，又见她神神秘秘。



午后，等白凝小憩了，楚叶才偷偷打开青柳送来的包裹，一翻开所谓的琴谱，果然是那些东西，都是没眼看的内容。



楚叶一脸凛然地合上本子，心想着要不要还回去，只是片刻，她又悄悄翻了翻。



白凝只眯了一会儿，见楚叶坐在窗边也不休息，她下床走过去。



楚叶听到白凝醒了，立即把手里的“琴谱”合起来，她回头看白凝，双颊微红。



白凝瞥了一眼楚叶手里按着的书册，看个书怎么偷偷摸摸的，“在看琴谱？”



“嗯……”



“是何琴谱看得这么入迷？我弹给你听罢。”白凝说着，弯腰去拿楚叶手中的册子。



楚叶终究是没藏住，被白凝拿了过去。



白凝翻开第一页，稍顿，又继续往后边翻着，瞬间便明了了。她就这么又翻了好几页，画得精细，还都是女子与女子——



楚叶脑袋嗡嗡发麻，没去看白凝的脸，“我就是随便翻翻。”



白凝静静合上书，颇为镇定地：“嗯。”



“青柳那压根就没有正经东西。”楚叶嘀咕。



白凝瞧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又“嗯”了一声，然后没忍住笑了笑，她将书再塞回到楚叶手中，“给你。”



楚叶稀里糊涂地接过，转念意识到，又塞给自己作何？她觉着书烫手，抬头望见白凝在笑，更难堪了。



“不许笑。”



白凝垂眼，笑得更厉害了。

……



成婚这天下了雪。



大红灯笼在屋檐下轻摇，一片欢笑声中，飞舞的雪花落在她们的嫁衣上，清新点缀着热烈的红，一幕幕唯美浪漫得宛如画卷。



这场雪和京州灯会时的那场，下得一样的美。



宅院里热闹了一整天。



一直到夜色降临，两人被推进婚房，才清净下来。



她们今晚被青柳她们拉着喝了不少酒。白凝本就不胜酒力，再加上西州的酒又烈，她多喝了几杯，已是面颊泛红一身酒气。



楚叶搂着白凝在床畔坐下，盯着她红妆精致的脸庞，帮她揉额头。



白凝也笑着望她，“叶儿。”



楚叶红唇扬着，笑靥如画，折腾了一天，她们才有机会这么细细看对方。



白凝拦腰将她抱过，轻声细语中带着醉意，“今日好美。”



“阿凝也是。”楚叶心神荡漾，她还是第一次见白凝喝醉，看不见淡雅清冷，微红的眼尾更是妩媚诱人。



白凝凑到她唇边，哑声问：“喜欢吗？”



楚叶已经无暇答话，她笑着摘下白凝发髻上的金钗，顺势轻吻着她的唇。



白凝含笑，也点点啄着她嘴角。



唇一碰上，就舍不得分开了。蜻蜓点水的触碰渐渐化作缱绻绵密的深吻，混着酒香，让人轻易地意乱沉醉。



楚叶俯身将白凝压在床榻上，她盘起的发髻也被白凝解开，青丝散落一背，也落在白凝脸旁。



白凝醉红着眼看她，修长的手指插入她发丝之中，摩挲揉弄着，轻声笑问：“昨日的琴谱，可学会了？”



楚叶稍愣，“你又打趣我。”



白凝温柔直笑，转瞬眼神柔了柔。她手心抚到楚叶腰腹，贴唇亲亲她耳廓，再含住她耳垂细细吮着。



楚叶哼了两声，她偏转头，叹气寻到白凝的唇吻住，软舌撬开她唇齿，或急或缓地深深席卷。



白凝颤声道：“我们今夜都试一遍，好不好？”



“嗯——”



红烛，盖头，婚服，喜被，屋子里鲜亮炽热的红色，让爱意化作最直白的浓烈——是会铭记一辈子的浓情蜜意。



-



没多久，西州的雪季便到了。



每每这时候，风雪会下得极大，一段时间人们甚至都不出了门，只能在家待着。



楚叶原本最烦闷这段时间，但现在不了。



她们在屋子里生上炉火，隔绝外边的风雪，暖暖煮上一壶茶，在属于她们自己的小宅里懒散消磨时光。



楚叶还如愿养了一只小宠，是只浑身雪白的兔子，缩在一起像只雪球。她索性就叫它雪球。



雪球很乖，是她带白凝去看日出时在山上碰到的，小兔子腿受了伤，她和白凝便将小不点带回去治疗。现在雪球不但腿伤好了，还吃得圆滚滚的。



闲下来时，楚叶照旧缠着白凝弹琴给自己听。她抱着雪球，依偎在白凝身边听她弹曲儿，这比烤着炉火还要暖人。



碰到特别喜欢的曲子，楚叶会让白凝教她弹。



白凝教她弹琴时分外温柔，不管多少次，她都心动，像那时在白府时一样心动。好像有些事，完全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你练琴总是不专心，以前就是。”白凝回头看她，“总看我干嘛？”



楚叶揉着雪球的脑袋，笑着答了句：“因为你好看。”



白凝也笑，“油嘴滑舌，定是跟姚三青柳她们学的。”



楚叶是没少撞见那两位亲热打情骂俏，但她不会油嘴滑舌，只会说事实。她同白凝较劲：“本来就是这样。”



白凝指尖掠过琴弦，同她玩笑说：“每日都见着，总会看腻的。”



“才不会！”楚叶不假思索回答，想了想，她反问，“阿凝，你会看腻我吗？”



白凝侧身，抚了抚楚叶头发，“我想看到我们一起白头。”



楚叶弯起唇边，在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里，好像看到了她们遥远的以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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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呜呜呜呜这几只会永远幸福的！青柳和姚三会给她们写个番外～



小声：下本应该写现代长篇，大家可以帮我戳戳《循循善诱》的预收，另外还想看我写古代长篇的话，可以戳一下我那篇古代的预收《并蒂花开》（以后应该会改名和简介），大概是个青梅竹马先婚后爱的故事咳咳……


第28章 番外


几近日暮。



姚三坐在琴案前，几乎发愣了一下午，偶尔听到响动，便朝门口望去。



进来的是丫鬟环儿，“姑娘……”



姚三直起身子，问她：“青柳的侍女来了？”



“没。可以用晚饭了。”



姚三托起腮，摇摇头，“没胃口。”



环儿见姚三都一连几日都魂不守舍了，便斗胆说：“姑娘若是想见青柳娘子，何不去一趟醉红楼？听说晚间有她的场子呢。”



“谁想见她？！”姚三烦闷说了句。



环儿不敢再多说，但心里还是不服气，分明就被自己说中了。前儿个青柳每日命人来送请帖，姚三开开心心的，这几日青柳没送了，她郁闷的情绪都写脸上了。



姚三的确郁闷，搞不懂那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明前些日子巴巴让人来求自己去听曲，还各种……撩拨自己。



去想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风流女子干嘛？姚三忽而嗤笑一下，自己都对自己不屑。



虽然姚三说没胃口，但环儿还是送了饭菜过来，怕姑娘饿坏了肠胃。



姚三拾起筷子心不在焉吃了几口，又放下。她瞥瞥窗外幽深的夜色，想了想，搁下筷子起身。



或许是这晚太过无趣，她去了趟醉红楼。



醉红楼里聚集了不少男子，姚三一见这架势，就知道晚间定有青柳弹唱的场子。



她这回直接着女装过来的，在男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嘿，稀奇，女人也来凑热闹？”



姚三脾气冲，“女人怎么就不能来凑热闹？”说罢，她又财大气粗地，要了前排最显眼的位置。



“嚯，还是个有钱妞儿。”那男子猥琐笑着，“莫非姑娘也想一亲芳泽？”



姚三恶心，不去看那人，省得污了自己的眼。



这时青柳抱着琵琶走到了台前，她扭着细腰，浓妆明艳，一亮相就惹得众人嘈杂惊叹。



青柳敷衍淡笑着，望向台下时，低垂的目光恍然顿住。她红唇扬了起来，笑容变深了，越发娇媚动人。



姚三浑身不自在，望见青柳朝她抛过来的得意笑容，她后悔来这儿了。



青柳这一笑，将台下的男子迷得七荤八素，一个个痴笑得要找不着北了，青柳还没开始弹唱，他们便迫不及待掏着赏钱。



台下唯有姚三面无表情。心想自己脑子是出了什么毛病，才会和一群臭男人聚在一起听曲儿。



青柳笑着捻起琵琶弦，一开嗓，缠绵婉转的声线让全场寂静。



姚三的注意也被她轻柔似水的唱腔勾过去，她一听青柳软着嗓子说话，心间就莫名酥痒，尤其是，青柳贴在她耳畔说时。



青柳悠悠唱着曲儿，时常垂眸扫过台下，嘴角勾着漂亮的笑。



不知为何，姚三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台下坐了许多人，但她知道青柳这是在冲自己笑，因为私下见面时，青柳就是这么对她笑。就连青柳此刻唱着动情的曲儿，也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



姚三原想着听完一支曲就走，结果一不留神听到了第五支。她再度和青柳对视上时，甚至不想将目光从青柳身上移开，她承认，青柳是她见过的最会魅惑最风情万种的女人。



低头喝了口茶，姚三还是决定离开，今晚的曲子听得她心乱。



青柳瞧见姚三起身离开，她一面唱着，一面对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才走出醉红楼，姚三被叫住：“姚姑娘留步。”她回身看，是青柳的侍女。



“我家姑娘再唱一支曲儿就结束了，想邀姚姑娘去楼上坐坐。”



姚三本想推脱了扭头就走，结果双腿跟杵在了原地似的，一动不动。迟疑须臾，她跟着侍女去了阁楼。



一进房间，姚三便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她不禁腹诽，这个死女人，连房间里的香气都这么多花样。



姚三坐了一会儿，侍女送来一桌子的茶点，“姚姑娘您请稍等，等我们姑娘沐浴好了就过来。”



沐浴？姚三想说什么，侍女已经退下了。



又过了好一阵，卧房的门才被推开。



姚三看去，青柳这时候已经卸了浓妆，身上过于风尘艳丽的衣裳也换下了，青丝慵懒披着，只用一只木簪简单挽了个髻。



青柳袅娜走到她跟前，低声说着：“才三日不见，就等不及来见姐姐了？”



姚三这才收敛目光，“你少自作多情。”



青柳嫣然笑，她弯了弯腰，偏抬起姚三的下巴，让对方与自己对视，“那你今晚来我这作何？”



“我……”

青柳打量着她眉眼。



瞥见她宽松衣衫下若隐若现的深沟……姚三红了红脸，她挡开青柳的手，煞有其事地说：“上回那支曲子你没弹完，我想听完整的。”



青柳直笑，“我今日心情好，便弹与你听。”



“……”姚三如释重负，十分合适得当的理由。



青柳拿起琵琶，就靠在塌边，垂眸弹了起来。



已入夜，屋子里的烛火暧昧，琵琶弹出的小调也婉转勾人。



姚三瞧她坐在塌上，衣衫半解的模样，一时竟忘了听曲。



素净但不乏妩媚，她不着粉黛时，原是这样的。姚三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青柳身上，久得有些不自然。



她不想承认，可她又的的确确被青柳吸引着。其实她第一次看青柳唱曲时就被吸引了……



青柳抬眸，果不其然，逮着了姚三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她稍稍分神，琵琶弦断了一根，划伤了指尖。



曲调戛然而止。



姚三走到塌边坐下，“没事吧。”



这是在紧张自己？青柳稀奇，她抬手看了看，指尖冒着血，她盯着姚三，轻声说：“流血了。”



姚三瞧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面而过，心间又酥痒了起来。或许是她们离得太近，又或是房间里的熏香太浓，浓得人意乱情迷，她才会稀里糊涂地……将青柳的指尖含进自己嘴里。



青柳心颤了颤，是极其陌生的颤抖，然后情不自禁地，另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颊。



姚三稍抬眼，便看见青柳正紧盯着自己，还用掌心抚着自己脸庞。她头脑发麻，自己怎能配合着青柳调-情？她松了松唇，想让自己恢复理智。



“都看了我一晚上，还没看够？”青柳托过她脸颊，没让她拉开距离，轻佻笑道，“你今晚要么别走了？我可以让你看个够。”



姚三攥了攥手心。



青柳贴上她鼻尖，继续诱着，温声细语中带了几分挑衅：“你想跟姐姐上床，是不是？”



姚三才缓过一点儿的理智又被吞噬，每每见面青柳便对她这般，唬得自己心痒。她又乱又恼，同样对青柳挑衅回去：“你也只会嘴上说说罢了。”



总摆出一副放荡的姿态，以“迎合”外人对她的评价。她看穿了，青柳便是这样的人。



青柳神色微变，她搂过姚三的腰，又摆出玩世不恭的媚态：“那你今晚敢留下来吗？”



“为何不敢？”姚三也抱住她，抱得更紧。



青柳诧异，她原以为这位纯情的姚姑娘会吓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她们就这么抱紧彼此，心口贴着心口，两人心跳都快了。



鼻尖互相蹭着，较劲似的谁也不先松开，气氛也逐渐变了味——在某个极短极短的瞬间，她们忘却了身份和其他，红唇自然而然吻在了一起。



青柳只浅浅吻了两下，回过神，忍着心动分开了。



姚三却成了不依不饶的那个，她继续强吻住青柳的唇，像那日青柳轻薄她那般，掌心抚上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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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p来啦，未完待续，我们姚三可以的hhhh


第29章 番外


姚三吻得笨拙莽撞，这温热柔软的触感莫名使人沉迷，以至她久久都没停下，只顾在青柳唇上一个劲亲着，蛮不讲理。



青柳微微蹙眉，姚三的手还在不规矩，她半推半就着，最后还是迎上了对方雨点似的吻，她搂紧身前的人，红唇从抵触变作主动。



一被青柳回吻着，姚三直接软软伏倒在了她怀中，原来，嘴唇碰着嘴唇可以这般舒服。



青柳揉抚她细腰的同时，加深着亲吻，游动的软舌百般挑逗，挑起火烧般的热切。



姚三已全然处于劣势，论这些，她怎会是青柳的对手？她攥紧着青柳衣衫领口的手心微汗，眼下已被吻得喘不过气，直哼着：“嗯。”



听到姚三忍不住发出动了情的低吟，青柳松了松唇，去看她的脸。



姚三瞥见她们深深缠绕后，唇舌之间的细丝缓缓断开，脸和心都好一阵烧烫。



青柳笑看着她，哑声问：“第一次亲？”



姚三羞恼。



青柳继续笑，“舒不舒服，还要吗？”



姚三盯着她宛如狐媚的笑，这会儿头脑才清醒过来，她什么都没说，羞着挣开青柳的怀抱，然后冒冒失失地闯出了房间。



青柳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唇边的余温还尚存，人却已经走了。



先同自己亲热的是她，结果仓皇逃走的也是她，这位姚三姑娘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青柳抿了抿唇，她起身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喝，又恢复了百无聊赖的状态。今晚她挺意外的，她各种招惹调戏姚三，只是觉得有意思，解解闷而已，却未曾想到，姚三会这么大胆……



想到姚三方才局促羞涩的模样，她又禁不住笑，姚姑娘怕是再也不敢来见她了吧？



这天姚三回去以后，弄得一整夜没睡，她也信誓旦旦地想着，以后再也不会去见青柳了。



然而，过了不久，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又去了醉红楼——



恰逢青柳正在练琴，她抬头一见站在阳光处的姚三，面容清丽，眉眼清澈。她稍愣了愣，尔后轻浮笑说：“我又没差人去送请帖，姚姑娘怎么来了？”



姚三扬了扬下巴，凹出一副高傲姿态，“等学会了你那本琴谱，我就不来了。”



青柳看着她，笑而不语。



姚三：“……”



青柳朝她勾勾手，“你坐过来。”



姚三总觉她的笑不怀好意，尤其是有了那晚的亲热过后。虽说那晚，是自己先逾矩的。



“你怕我啊？”青柳笑她。



姚三经不得激，佯作云淡风轻在青柳身畔坐下。



青柳弹得一手好琵琶，琴艺同样也可圈可点。



姚三是个琴痴，可今日这么贴坐在青柳身畔，闻着青柳身上的味道，全然听不进琴音，脑子里只想着那夜她们的亲吻，她时不时用余光瞥瞥青柳。



青柳边弹边娓娓说着，“你既然是琴痴，该不会不知道，我这琴谱就是在街上淘的，处处都有的买。”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被戳破，姚三语塞，若论琴谱，她直接去问白凝便好了，犯不着来青柳这……



青柳也停下弹奏，凑近姚三问：“所以，是想姐姐了？”



姚三目光扫过她唇瓣，心又扑通扑通，“才不是……”



青柳静默凝视她，倏尔笑起来。



姚三被近在咫尺的这抹笑蛊惑到了，又觉得多看一眼都是犯错，她别过脸，心里一团乱的，准备起身离开。



青柳及时牵住了她的手，不让走。



姚三回过神时，青柳已贴在了她唇边，温柔吻了吻她嘴角。她霎时定住，目光也定格在青柳眉眼之间。



青柳垂垂眼，凑在她唇间，细细吻着，与此同时将人慢慢搂到怀里。



双唇吻在一起，姚三感觉自己没有推开的力气，或者说是不想推开，她任由青柳将她抱过去，也任由青柳吻她，几下过后，她也牢牢抱上青柳的腰肢，张唇与她缠绵吮吸起来。



不同于前几日的莽撞，这次她品尝得细腻，被青柳引诱着，一寸一寸地深吻过去。唇舌甜腻纠缠着，掀起绵软而酥麻的愉悦。



姚三往后仰了仰，被青柳按到在地，唇一分开令人空落落的，她迫不及待勾住青柳脖颈，将人托到自己面前，张唇继续去吻她。



青柳低声笑，“就这么喜欢？”



姚三羞涩化作其他，更用力地去吮住她的软舌。她甫一翻身，反将青柳按住，窗外的阳光落了进来，洒在她们身上，她觉得这时候的青柳格外动人。



她手心抚上青柳脸颊，然后点点啄吻她的唇。



软唇轻轻触碰着，青柳却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心跳太快了，怎会如此？她历经了这么多，怎还会因为一个亲吻而心跳加快？



“一点也不会。”青柳在她唇边若即若离，“我教你。”



姚三想说什么反驳，但已无暇，只顾应着青柳落下的吻，吻得她晕头转向……这个死女人，太会亲了。



温润的阳光下，她们越吻越深，恣意热烈，笑吻着忘却了其他。



或许是这个带着阳光味道的缠绵深吻太过甘甜诱人，姚三开始跟青柳不清不楚，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姚三依旧隔三差五去醉红楼，有时是青柳送了请帖，有时是她自己过去。但只要一见面，从来都弹不了半支曲子，她们便开始拥抱，各种没完没了的黏腻亲吻。



但她们只是亲吻，从不做更亲热的事。



姚三不知道她们这样算什么，青柳从没说过，她也没问过。



就好像掉进了一团不知名的泥淖，觉得不安危险，可又不由自主地往下陷。



这天姚三一走进阁楼里，便闻到了浓浓的酒气，侍女说青柳今天喝了不少酒，正在休息。



姚三走进里屋，只见青柳躺在塌上，一条纤细的手臂顺着床沿垂下，整个人都慵懒迷糊。



“你今日是喝了多少酒？”



青柳见是姚三来了，抬起手一把将人拽上了床。



姚三跌坐在床上，青柳这模样，定是让那些臭男人给灌醉的。她心里不是滋味，想安抚摸摸她的脸，又觉着不太合适，便犹犹豫豫的。



“来，陪姐姐躺会儿。”



姚三怔着。



青柳醉了酒，比平日更胡搅蛮缠，她直接拉着姚三在她身畔躺下，不由分说地舒服抱住。



“都是酒味，你别抱我。”姚三嘴上嫌弃着，可当青柳眯着眼直往她怀里钻时，她又乖乖安静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名字。”青柳醉醺醺地，问她。



“我就叫姚三啊。”



青柳表示不信，“你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么？”她口吻里带着自嘲又自轻的味道。



姚三愣了愣神，“我原叫姚温淑，取一生温良贤淑的意思，我不喜欢，就自己改了。”



“温良贤淑确实跟你不搭边。”青柳听了笑，又念叨，“既然要改，也不改个好听的名字。”



“好听不好听有什么要紧的。”姚三不服，“重要是自己能为自己做主，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青柳默了默，睁开眼望着她，觉得这位姚姑娘越发可爱了。



“你难受吗？”姚三盯着她脸庞，泛起一丝心疼。



“习惯了。”青柳若无其事地笑。



心疼的滋味膨胀，姚三还是没忍住摸上她脸蛋，安抚着，再替她揉揉额头。“那你睡吧，我抱着你。”



被暖暖抱着，青柳直直凝视着她，忽而心间有些乱。



“很难受么……嗯。”姚三才张开嘴，话就被堵了回去，青柳忽然吻住了她，带着不可抵挡的热忱。



姚三也熟练缠上她，酒香蔓延了她们的口腔。



唇舌缠绕着，青柳软软躺在塌上，鼻间溢出的低吟声不断。



姚三吻得更深，她从未听青柳发出这般的声音，像深深动情了。但她没吻太久，克制着松开，怕青柳更不舒服。



青柳贴上她的脸，意犹未尽着，“怎么了？”



尽管心动不已，但姚三还是忍着了，“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青柳莞尔，笑着再含住她的唇，又百般去亲。



姚三没有了心思，咬了咬她嘴角，“你规矩点。”



青柳顿了顿，转而妩媚笑说：“为何要规矩？你总是来找我，不就是图新鲜刺激吗？”



姚三抿唇不语，冷冷推开她。



霎时弄得气氛尴尬。



青柳目光流转，唇间挤出一句，“难不成，妹妹喜欢上我了？”



姚三紧蹙着眉，只言片语都说不上，她瞪了瞪青柳，眼眶有些红，接着咬牙从床上起身，怒气冲冲地跑了。



青柳牵了牵她衣袖，但袖摆从手心抽走，她抓了个空。这一落空，她酒也醒了大半，留下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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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三：宝宝生气了，要狠狠哄我


第30章 番外


姚三气了，恼了，那天过后再也没去过醉红楼，偏生她郁闷的时候又着了凉，还卧病了两日，一整个诸事不顺。



好不容易风寒好些了，她脑袋一清醒，想到那天青柳对她说的话，又气得牙痒痒。



何至于这般气恼呢？姚三转念想着，其实青柳说得也在理，她们之间本就不清不白的，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就像她生气跑了，青柳也不会来表示什么。她在青柳眼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消遣罢了。



没有自己，青柳也会同其他人亲热调情……



姚三越想越气，胸口闷得慌，她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毫无胃口。她素日洒脱惯了，从没被人这么扰乱过心绪，青柳，怕不是她命里要渡的劫。



“姑娘。”



小丫头环儿敲门进来了。



姚三问她：“何事？”



“青柳……”



姚三一听到青柳的名字，眼底亮了亮，“她差人来送请帖了。”她心间的闷气散了些，但立即又被另一股气给堵上了，寻思着，那个死女人又来招惹自己作什么，莫不是又寂寞了……



“不是。”



自己是那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可笑！姚三气冲冲地回答：“你跟她的侍女说，我姚三不会再去醉红楼了，让青柳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见她！”



环儿见姚三咬牙切齿，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她犹豫为难了一会儿，“那姑娘的意思，是不见青柳姑娘，让她直接回去吗？”



姚三愣住，“什么？”



“是青柳姑娘亲自来了，她在外边候着。”环儿这才解释。



姚三：“……”



环儿绞着手里的帕子，弱弱问：“姑娘您是见，还是不见？”



姚三飞快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脸蛋，怎的憔悴成这样？她催着环儿，“快去拿我的胭脂和口红来，让她等一下。”



环儿：“……”



姚三对着镜子拾掇了一阵，但还是遮不住病容。一见面，青柳就看出了她身体不适。



倒是青柳，一如既往的明艳妖娆，气色不知道有多好。



姚三盯了她两眼，冷声道：“你来干嘛？”



“你说呢？”青柳不急不缓地，走到她面前，直白地说，“自然是来看你。”



姚三皱眉，这个老狐狸，到底是几个意思？



“前日在街上看到这把古琴，做工样式都很别致，想来你会喜欢，今日来送与你。”青柳道。



“你……”姚三欲言又止，不明白青柳怎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今日又来给自己送琴。她看着青柳送来的琴，是自己心仪的款式，而琴面上还精心雕了柳枝，别致漂亮。



“这上边的柳枝是我刻上去的，作个纪念。”



姚三抱着琴瞥了青柳一眼，腹诽，我又没问你……



青柳打量着她脸庞，柔声问：“身子不适？”



姚三原是想着，见了青柳一定不给她好脸色看，要狠狠刻薄她伤她一番才泄气。但未曾想到，身上满身的刺就这么被青柳的一通轻声细语给压了回去，愣是没发上脾气。



“我们姑娘染了风寒，这几日没胃口，药也不好好喝。”环儿禁不住多嘴两句。



“让你多嘴。”姚三嘀咕。



“粥都凉了，奴婢去让厨房另外煮些。”环儿想找个借口开溜。



“不用了，我没胃口。”



“我来吧，你试试我的厨艺。”青柳说。



姚三不可思议。



环儿大惊，“姑娘是客人，怎好劳烦姑娘亲自下厨。”



青柳却说：“不必拘谨这些。”



去了厨房，姚三也着实吃惊，青柳竟然有模有样地煲起粥来。



青柳看穿了姚三的惊讶，低着头莞尔，“你以为我只会弹琵琶唱小曲吗？我什么都做过，做过粗使丫鬟，也当过厨娘。”



她说得云淡风轻，带着饱含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姚三看她笑，又隐隐感到心痛，一个女子沦落烟柳之地，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当初她家道中落，若不是有几门亲戚好心接济，她自己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



青柳的厨艺很好，姚三闻着飘来的香气便知。



“尝尝味道。”



姚三愣神望着青柳，今日这突然送上门的“体贴”，又让她无措了。她憋得难受，既然见了面，她直接问青柳：“我们之间算什么？”



青柳想了想，“你若不介意，算朋友？”



朋友？姚三没好气地笑了，虽然青柳总是一口一个姐姐妹妹，但谁家的姐姐妹妹会在一起……亲嘴。



“怕姐姐毒死你啊？”青柳说笑，她舀了勺粥，细细吹凉了几下，喂到姚三唇边，“试试好不好喝。”



姚三不吃，小声问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还气着？”青柳看着她眉眼，“我这不是赔罪来了吗？你喝了粥，再把药喝了，方能好得快。”



这温柔起来的模样更诱惑了，姚三承认被青柳这么哄着时，心里挺爽的，也喜欢得紧。但想到她们不明不白的关系，她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体贴。



青柳将粥喂进她嘴里。



姚三又不争气了，让青柳喂着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吃了小半碗。



青柳拿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手指不小心碰到她嘴唇，但很快收回了手。



姚三发现青柳会同自己说□□露骨的话，也会抱着自己缠绵亲吻，但唯独不会同自己对视良久，就像不想暴露什么，抑或说，不想承认什么。



“青柳……”



青柳看看她。



“我直说了吧，我是喜欢你。”姚三直言不讳。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尽管她当初真情实感讨厌过青柳，但现在喜欢就是喜欢，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柳笑容淡了淡，化作沉默。



“所以你也给我个话，你对我算怎么回事？”姚三高傲抬起头，她从来不缺乏面对现实的勇气，“你若对我也有喜欢，那我们就别弯弯绕绕；你若只想跟我消遣，那以后我们便两不相见。”



青柳被姚三大胆而真挚的措辞惊到了，可自己这般身不由己的人，有何资格谈喜欢？



她沉默了好一阵，才道：“我出身烟柳之地，你跟我在一块儿，不怕玷污你的清白吗？”



“清白？”姚三不屑嗤笑，“我的清白岂是外人说三道四能决定的？”



青柳未见过像她这般刚烈的女子，可以丝毫不顾世俗目光。



“你只告诉我，你三番五次招惹我，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姚三固执问道，她自始至终在乎的只有这点。



青柳缄默片刻，终是在姚三追问的目光下承认了，极轻的一声：“是。”她可以信手拈来地与任何人调情，她原以为她不会对任何人心动……



终于说开了，姚三霎时舒畅，她紧接着问：“那你想离开吗？”她看得出来，青柳是打心底厌恶那些曲意逢迎的。



“离开……”青柳苦笑了笑，摇着头，从被家人卖了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自由，若能自己做主，她早就远离是非了。她又朝姚三一笑，淡声说，“姚三，我们终不是一路人。”



姚三最不缺的就是韧劲，“我可以带你离开。”



这句话，青柳也曾听别人对自己说过。赎身需要太多的银两，她摸摸姚三的脸颊，又笑得风情万种：“不必如此。”



姚三又能理解青柳的反应，青柳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只言片语。但她信誓旦旦：“我姚三说到便会做到。”



青柳没再说什么，她相信姚三的喜欢是真的，可她不希望姚三意气用事，这世上很多事都是现实而无奈的，无可厚非。



不过姚三不一样，她言出必行，果真不惜花重金将青柳从醉红楼“挖”走了。



飞出牢笼的那一刻，阳光正好。青柳深深呼吸着空气，头一回感觉到这些花香脂粉的味道是清新的。



姚三带青柳回了玲珑坊。



“谢谢。”青柳对姚三说着，言辞恳切。



姚三看着她，也打心底开心。



青柳嫣然笑笑，“我欠下的银两你记好了……”



“不急。”姚三打断她的话，“正好我的玲珑坊缺帮手，你就留下来帮我，慢慢还，来日方长。”



“好一个来日方长。”青柳凑近她，暧昧低语，“原来在这等着姐姐呢？”



姚三回头，恰好与她碰到鼻尖，一眼深深的对视漾开甜蜜。她也放轻声音，嘴上嫌弃着，“又不正经。”



青柳搂住她的腰，“我看妹妹挺喜欢姐姐不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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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只写到这，但想了想，maybe……大家会不会想看姐姐妹妹《来日方长》的宅院日常？


第31章 番外


春风和煦，她们走进后院，青柳一路跟在姚三身畔。玲珑坊地儿不大，但布置得精心别致，颇有古色古香的书卷味。



“你一个人住？”青柳问道，除了三两个丫鬟仆人，她没见过姚三身边有其他人。



“是啊。”



“你家人呢？”青柳又问。



“走的走，散的散。”姚三回眸看她，谈起自己的过往也波澜不惊，“早就剩我一个人了。”



青柳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像姚三这样生性天真烂漫的人，定是没见过世道艰难，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竟然不是……



姚三推开一间厢房的门，回身对青柳道：“以后你就住这里。”



青柳环顾着这间干净整洁的屋子，目光扫视一圈后，最终又落在了姚三脸庞，“我住这里？”



“怎么，你还不满意？”姚三阴阳怪气地唏嘘，“可惜我这儿的屋子不够宽敞，委屈你了，大小姐。”



青柳默然望了望她，带着些欲语还休的无奈，她尔后一笑，轻声道：“你想要我住哪间我便住哪间。”



姚三一顿，只觉青柳笑得暧昧，这话听着也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青柳很快又道：“既然如此，我就住这间。”



姚三心不在焉“嗯”了声。



夜幕降临，又是漫漫长夜。



姚三洗漱完以后，抱过青柳送她的琴，摸着上边某人亲手雕琢的柳枝花纹，她低头笑得开心。不知不觉又走神，青柳第一天在她这边住下，她寻思，自己要不要过去看看…友好问候一下？



不知怎么，她们以前分明一见面就急着没羞没臊，然而当下互表心迹了，两个人反而纯情矜持起来了。



姚三抱着琴，盯着摇曳的烛光一阵发呆，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女人，不过眼下可以肆无忌惮地想着，也是一种幸福。



直至门外有脚步声靠近，姚三方才回神。



“睡了没？”



熟悉的声音，姚三一听到心就怦然快了快，她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起身去开门。



门吱呀被拉开。



青柳站在门口，清冷月色恰好洒在她姣好的身段上，未施粉黛，眉眼间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



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心动仿佛来得更强烈了。姚三盯了青柳片刻，才蹩脚问：“什么事？”



青柳眨眨眼，“夜里凉。”



姚三看青柳这架势，恍然明白了什么，她没拉着青柳进屋，而是装模作样地说：“再添些被褥就好了。”



青柳似笑非笑，不再说什么，她扭着腰，风姿绰约地进了屋，径直往床榻走了过去。



姚三回头看，就见青柳这么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了，她侧卧盯着自己，身子的曲线玲珑有致，一双桃花眼更是媚得会勾人。



明目张胆的，引诱。



“还不关门。”青柳笑催她，转而又压低了声音，“我这模样，你想让别人看见？”



姚三立即将门合上，青柳这模样别人都看不得，只能她一个人看。



青柳直笑，露骨暧昧的视线始终盯着姚三，看她由远及近地向自己走过来。



姚三被青柳这副挑逗姿态勾得不行，心直痒痒。她刚在床畔坐下，便被青柳拉了一手，俩人一并在床上躺下。



她们面对面，再凑近一点就能直接吻着彼此的唇。



姚三被盯得蠢蠢欲动，可想到青柳那日对她说的——说她只是图新鲜刺激。她又克制住，自己岂是那类只贪恋美色的浅薄之人？



青柳眼瞧着姚三翻过身，怎么诱她，她都无动于衷。



“还在生我那天的气？”



听青柳主动提起，姚三理直气壮承认：“是。”她并非心眼小，但有关原则的事她定是要斤斤计较。



青柳见识到姚三性子有多烈了，那日听到自己的冷嘲热讽，她心里不舒服也是情理之中。



“我认错，可以吗？”



姚三难以置信，向来目中无人的青柳竟会软声认错？她转过脸，盯着青柳半晌，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但还是想再装会儿。



青柳趁她回过身子，拦腰搂过她，面贴面抱住。



姚三终是笑了起来，她玩味瞧着青柳：“你这是在哄我？”



青柳没否认。



“你这臭脾气，还会哄人呢？”姚三低着嗓子，越说越得意洋洋。



青柳由她说着，贪恋将她抱得更紧。那天姚三轻轻抱住她时，让她感受到了不再孤独的滋味，陌生又喜欢，可她见识过太多的逢场作戏，实在不敢相信感情，才对姚三说了那番话。



被青柳这么一抱，姚三也忍不住搂住了她的腰。



“不生气了？”青柳问。



“没，”姚三抱着她，贪婪看她的脸，但嘴仍硬着，“我哪有那么好哄？”



青柳笑而不语，低垂的目光扫过她嘴角后，贴唇吻住。



无声了，姚三下意识闭上眼眸。



吻很温柔，细腻地吮吸，甜丝丝的。



姚三心跳着睁开眼时，发现青柳正抚着她脸庞，细细凝视着她。她们以前亲吻，青柳从不会这么柔情似水地看她。



往往越柔情似水越令人难以招架。



“我不是你先前说的那般。”姚三还是认真同她解释。



“我知道。”青柳也认真应，然后继续落下吻点，在她鼻尖，嘴角，唇瓣——伴随着饱含喜欢的目光。



姚三分毫都受不了她这般看自己，也回吻起来。



互相抚着发丝和脸庞，时不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再吻在一起反复交换呼吸，心意互通后的亲吻能甜得冲昏头脑。



矜持只是错觉，她们只要一碰上，就压根收敛不住，更别说已经名正言顺。抱紧着，俩人唇舌不由得急促而热切。



空气也烫人似的，渐渐烫红脸庞。深吻后，她们红唇若即若离着，呼吸都快得厉害。



姚三看青柳同样红了脸，用鼻尖去蹭她微红的脸颊。



青柳闭眼哼了哼，脸颊传来的这一丝痒直往她心窝里钻。她指尖插-入姚三发间，越靠越近。



姚三对视上她同样灼热的目光，刹那明了。她默契迎上亲吻。



在害怕沦陷中沦陷，都忍太久了。二人一整晚都陷在心动的灼热中，尝不尽的甜腻，嬉笑沉迷。



青柳的嗓音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妖媚笑问怀里的人：“是不是更喜欢姐姐了？”



姚三顾不上擦额角的汗，咬牙切齿哼道：“谁认你作姐姐了？”



青柳笑容更加，“妹妹这样好美。”



“青柳！你闭嘴！”她咬了咬青柳的肩膀，一股掘劲推着她。



青柳捧住她的脸，垂垂眼，轻声的笑逐渐，逐渐化作鼻间轻哼。



千娇百媚。



媚得姚三都想捂住耳朵，太难为情。



青柳抱住她脖颈，偏将自己媚红的脸送与她看。



姚三咬她的唇，笑着小声喊她“妖孽”“祸水”。



就这么一连两三日，她们腻在房间，竟然都没出过内院，小丫鬟们道是她们在潜心研究“琴谱”，倒也不敢打扰。



到了第三日，姚三直到午时还睡得昏昏沉沉。



青柳先醒了来，她偏头一看，姚三把她抱得很紧很紧。



她细看了好一阵。



姚三张张唇：“青柳……”



她闭着眼睛说的，不知是不是梦话。青柳摸着她头发：“嗯？”



“你若是敢负我……”



青柳觉得有趣，凑近去听，结果听到凶巴巴呢喃：



“我咬死你！”



青柳直笑着。



姚三继续喃喃：“我的心我的人都是你一个人的，你也要对我如此。”



青柳听着，在她头发上轻轻吻了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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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撒花！新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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