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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情纠缠》作者：桃子求求
　　简介：阔别十六年，欧洲刑警组织警察姜亦瑟回到A市，加入了鹿尾成为一名卧底。深入调查时，她发现老大的女人竟然是儿时玩伴裴落。曾经家庭美满幸福的裴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面对曾经的青梅竹马，卧底警察姜亦瑟又该何去何从......
　　与此同时，姜亦瑟的线人，酒保闻稚目，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美术学院设计系学生蒋秋秋，早就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的闻稚目第一次学着交付真心。


第一章 姜亦瑟
　　A市，晚上七点，城市体育场。
　　因为同城德比足球赛，街上的酒吧早已经挤满了人，不过只有一部分是足球爱好者，更多的是夜猫子，借着“同城德比”的名义寻欢作乐。
　　外号“狐狸”的男人挤开人群的同时顺手从椅子上捞了一件外套穿上，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之后，压了压帽子，拐进了街角的一家酒吧。
　　名为立至的酒吧好像是新开的，没有什么熟面孔，陌生的装潢和客人让狐狸松了一口气。
　　无人注意他，都盯着电视看球赛，开场没多久，中宏风暴队就被吹了一个黄牌。
　　狐狸挤到吧台，酒保是一位穿着白背心的年轻女生，正在倒啤酒。
　　他喊了好几次才吸引到酒保的注意力。
　　酒保笑嘻嘻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太多了忙不过来.......”
　　“请你喝的，”她随手倒了一杯推过来，“今天刚开业。”
　　“这是菜单，你先看着，”她又去招呼别人了。
　　年纪很小，倒是很懂社交，狐狸很满意，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海事海豚队获得一个任意球，响起一阵嘘声，看来店里都是风暴队的粉丝。
　　东躲西藏了快一个月，如果一切顺利，这会是他在A市的最后一个晚上，他决定好好享受一下。
　　比赛逐渐激烈起来，大家都端着酒去看电视，酒保终于空下来。
　　“嗨！”她凑过来，“喝什么？”
　　“这个，”狐狸点了点菜单，“两杯。”
　　“这是我们最好的红酒！”酒保表扬他，“您真有品味。”
　　狐狸：“一杯请你的。”
　　“哦？”年轻的酒保显然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会有客人请喝酒。
　　“谢谢！”她笑了一下，“不过提前和您讲一下，我不和客人约会。”
　　狐狸挥手：“不约会不约会，心情好，请你的。”
　　“可是这酒也不能白喝......”
　　酒保若有所思，突然打个响指。
　　“我前一阵听说了个故事，很有趣，您要不要听，就当是消磨时间了？”
　　狐狸环视全场，比赛更激烈了，没有人关注吧台。
　　七点半，还有四个半小时......
　　“当然，”狐狸举杯，酒保毕恭毕敬地碰了一下。
　　“我正需要一个故事。”
　　酒保喝一口酒，缓缓开口。
　　“我要讲的这个人，在咱们这儿的一个圈子里多少算是个人物。去年他带着小弟去东南亚和老墨谈生意。因为之前已经交易过几次了，他很放心，就没有带很多人。”
　　“谁想到在交货的一瞬间，老墨翻脸了，突然拿了枪，把人全绑了起来！”
　　“五百万美金和东西，”酒保咂咂嘴，“货真价实的一千万。”
　　她看看狐狸，笑：“Anyway，让我继续说……”
　　“钱是真的，子弹也是真的，所有人都绑着，本来一枪一个就解决了，偏偏这个大哥带去的人里有一位，细皮嫩肉，白白净净，我们叫这个人S好了，请记住这个人，很重要的。”
　　“你想啊，混帮派的都长什么样子，五大三粗的，一下子就显出来S了。”
　　“老墨的头头，贪钱更是好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所以他要求……”
　　酒保做了一个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生略显粗俗的手势。
　　没有人不爱八卦，尤其是带咸湿细节的，酒保讲得眉飞色舞，狐狸听得入了迷，恨不得凑到酒保嘴边去。
　　酒保及时打住：“太具体的我就不讲了，太粗俗了哈哈。”
　　“就在老墨脱裤子的一瞬间，S飞起一脚，完全不是刚才展示出来的柔弱样子，一下子踢翻了老墨！你知道墨西哥人多重吗？和一口缸似得，二百斤！”
　　“不到十秒，S已经抽走了老墨的枪，指着老墨的头走了出去。”
　　“......S用墨西哥老大换了自己老大，那次活着回来的只有他们俩。”
　　狐狸满脸怀疑：”你说老墨二百斤？“
　　“嗯哼。”
　　“那S多重？”
　　“应该不到一百斤，S很瘦。”
　　“怎么可能呢？”狐狸质疑道，“我就没见过一百斤的男人可以赤手空拳......”
　　“四两拨千斤，没听说过？”
　　“而且，”酒保笑，“我什么时候说是男人了？”
　　“女人？”
　　狐狸好像醒了酒一样，猛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酒保：“难道是你？”
　　“你是什么来头？”
　　“我？”酒保摇头，手在牛仔裤上拍了拍，“我只是一个酒保，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我啦。”
　　“她还是个孩子呢，是我啦！”
　　狐狸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女人站在他旁边。
　　机车夹克，皮裤长靴，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却没有卖弄性感的感觉，一双单眼皮笑眯眯的，眼神却要把人吃掉。
　　太眼熟了，到底是谁来着......
　　被女人盯得心虚，狐狸死活也想不起女人的名字。
　　完蛋了。
　　女人笑：“狐狸哥哥，我真的找了你好久啊！”
　　“可能对于哥哥这种大佬来说，十万欧元也不算什么大钱，勾勾手指头就来了，十万欧的钱买十万的粉，里面怎么还有糖呢......”
　　“鹿尾不是这么做生意的！”
　　女人拿着一把匕首就往狐狸手上扎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狐狸腿一软，滑倒的瞬间被人揪着衣领拎了起来。
　　他意识到酒吧已经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吵吵闹闹看比赛的观众全部立正站好，只有足球比赛还在进行。
　　“害怕啦？”
　　女人还是笑，她抬抬下巴，匕首正正好好插在食指和中指中间，一点皮肉未碰。
　　“东西在哪呢？”
　　看着女人凑近的脸，狐狸想起来了，在东南亚赤手空拳救了鹿尾二把手的那个女人......
　　叫，叫......
　　“豹。”有人喊了她一声。
　　豹本名是姜亦瑟，她曾经在鹿尾地下拳馆连胜一个月，由鹿尾二把手魏志浩亲自邀请加入帮派，她看向狐狸的眼神凌厉，倒是很符合“豹”的代号。
　　“志浩哥说把人带回去。”
　　“来不及了，这种人皮糙肉厚，揍出屎来也不会交代的。如果我没猜错，到十二点就会有人去取货打钱，”姜亦瑟看了一眼时间，收起了匕首。
　　“我有办法。”
　　“来玩个游戏吧。”
　　姜亦瑟给狐狸整理了一下领子：“我们速战速决，不要耽误人家做生意。”
　　人的脸上有四十二块肌肉，有的受意识控制，有的则不能。
　　面部行为编码系统（Facial Action Coding System）把人脸分为不同的区域，又称为AU，比如AU1是额肌内侧肌群，指的是眉头到额骨上端的肌肉群体，简单来说AU1动起来就是“八字眉”。
　　AU1恰恰就是不能受意识控制的肌肉，也就是可以反应真实情绪。
　　43个AU，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人类的意志力是无法控制肌肉的微妙走向的。
　　所以如果你想猜别人的想法，只要有一点关于肌肉的小知识加上仔细的观察就可以。
　　刚才还讲故事的酒保戴上了耳机听音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出入境的人没有见过你，你这个月一直在A市......”
　　她紧紧盯着狐狸，不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A市一共五个区，你在哪个区，老城区，扩展区，哥特区，恩典区……”姜亦瑟皱眉。
　　“恩典，好啊好，哥哥会享受，富人区，安静。”
　　“两条大街，是哪一条呢？福斯特街，梅西街，ok，是梅西街。”
　　“梅西街有三个高端楼盘，翠景雅苑，御湖华夏…… ”
　　“好，是御湖华夏。”
　　“御湖华夏是四个区，A区，B区，C，好的，C区，奇数偶数，偶数，2，4，6，8，10。”
　　“好的，C区10楼。”
　　“御湖华夏是一楼一户的，太好了，太好了。”
　　整个过程狐狸一句话都没讲，姜亦瑟却已经很满意了。
　　“恩典区福斯特街御湖华夏C区10楼。”
　　她起身，今晚又会是一场恶战。
　　狐狸浑身颤抖，椅子下面一滩水。
　　“谢谢合作，”她对旁边的人点头，“带回去吧。”
　　姜亦瑟没有再看狐狸一眼。
　　背叛鹿尾的人，活着不如死了。
　　姜亦瑟被簇拥着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匝卷得紧紧的钞票，扔向吧台。
　　“阿目，”她喊道，这是酒保的名字。
　　“志浩哥说打扰了。”
　　阿目接过钞票。
　　“客气啦。”
　　鹿尾帮的人离开，店里空荡荡的，阿目从吧台拿出了一些偏旁部首，“立至”变成了“暗室”，她眯着眼打量着牌子，还是暗室顺眼。
　　背靠着暗室酒吧的大招牌，她听到电视里的声音。
　　“进了！！！！！伟大的进球！风暴队提前锁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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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感谢电视剧《毛骗》《飞天大盗》


第二章 卧底计划
　　姜亦瑟走到暗室酒吧门口，阿目正对着两个女生说话。
　　阿目皱眉：“未成年不可以进。”
　　眼神在两个人之间徘徊：“有ID吗？”
　　个子稍微矮一点的递了个证件过去。
　　“大学生......”阿目盯着女生看了半天，“你可以进。”
　　她看向高个子：“你绝对不行。”
　　“为什么！”
　　高个子女生一说话就暴露了，听着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纪，现在的孩子营养都这么好了吗？
　　“姐姐！”高个子向矮个子喊道，“说好了要带我来玩的！”
　　行了，姜亦瑟心想，去哪里都好，不到年纪喝酒也没关系，但是不要来暗室。
　　这里是离地狱最近的地方。
　　称霸A市地下交易已有十年之久的□□，鹿尾（Bucktail）主要做的是毒品和赌博生意。而暗室酒吧正是鹿尾帮在A市的一个据点，前段时间为了建新的拳馆，刚搬了地方，也正是因此才能逮着狐狸。乍一看和普通的酒吧没什么区别，只有圈内的人才知道，几道门之后就是邪恶的地下拳场，交易却远远不止于拳击。
　　七宗罪不够数，大概有七百宗吧。
　　眼看阿目被缠得没办法，姜亦瑟大跨步向前。
　　快速甩了一下（夹在雨刮器上的外卖）卡片：“警察。”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阿目则很淡定。
　　熟练地把阿目的双臂别到背后，姜亦瑟义正言辞地宣布：“你涉嫌贩卖假酒，我宣布你被逮捕了。”
　　阿目头抵着墙，干巴巴地喊了一句：“我是无辜的！”
　　毫无灵魂的演技！姜亦瑟差点笑场。
　　明眼人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本来矮的那个还想说点什么，马上被高个子拽走了。
　　两个人有模有样地保持着押送犯人的姿势走到停车场。
　　一辆天蓝色的马自达RX-7。
　　“这是什么？”
　　“不是说二十岁了就要考驾照吗？”姜亦瑟递过来一个车钥匙。
　　“生日快乐。”
　　“姐姐记得我的生日？”阿目很怀疑。
　　“呃，就五月份哪一天吧......”姜亦瑟尴尬地挠挠头。
　　阿目笑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姜亦瑟坐到副驾。
　　“车改过了，不要看这个转速表，”她指给阿目看，“我下午很空，亲自教你。”
　　外人看是八面玲珑的酒保阿目，其实还是个孩子，整整十分钟，阿目变身好奇宝宝，忙着检查车内的每一处，没人说话。
　　“生日快乐。”姜亦瑟又说了一遍。
　　“谢谢姐姐。”阿目道谢，很郑重。
　　姜亦瑟笑：“我们差一点就成了姐妹，照顾你是应该的。”
　　阿目：“我是孤儿，如果不是姜警官，我可能早就......”
　　姜亦瑟：“都是缘分，你和爸爸，你和我，是缘分。”
　　姜警官是姜亦瑟的爸爸，也是一名缉毒警察。和爸爸一起生活的姜亦瑟从小就学习画画，初中之前的梦想是成为艺术家，直到十四岁。姜警官因公殉职，就在父亲去世的第二天，来不及悲痛，眼泪还没擦干的她就被父亲的好朋友，同样是警察的高警官送到欧洲。
　　一夜长大。
　　为了躲开毒贩的打击报复，她在不同国家辗转生活，直到二十二岁通过了欧洲刑警组织的选拔，加入了缉毒组。
　　两年前，荷兰海牙，欧洲刑警组织总部。
　　“所以，”身形魁梧，金发碧眼的缉毒组组长Hans主持会议。
　　“鹿尾，根据线人的消息，现在生意做得很大，据说已经发展到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小学生在替他们运毒，鹿尾的老大......”
　　Hans点点屏幕，出现一个文质彬彬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秦大池，日本人，本名铃木大池，黑白通吃，A城当地的两大龙头企业，中宏建筑还有A城海航，他都有股份。也有传说他资助了非洲和南美的几个国家的选举。”
　　另一张照片，大块头男人拄着拐杖。
　　“魏志浩，鹿尾的二把手，他是切入点。”
　　“我们在A城的接应高警官，各位已经很熟悉了，她听说魏志浩在找人，太多人眼红秦大池的位子，魏当初为救秦大池丢了一条腿，可他未必是接班人，他需要强化自己的队伍。”
　　“我们猜测可能是要一个女性。首先，女人在交易时更有利，易装更难辨认，逃跑更快。我们有几次在现场都差点错过抓捕，就是因为毒贩是女人。另外根据线人消息，魏已经出现在地下拳馆几次，都是去看女子组的比赛。”
　　“鹿尾的势力太大，和A市政府的关系错综复杂，我们这次要谨慎，不能像三年前西班牙那次大意，亦瑟的卧底身份要绝对保密，除了高桥警官和她的线人，不能泄漏让任何人知道。”
　　Hans问一个短发女生：“Emma，亦瑟的档案已经设置好了吧？”
　　在加拿大长大的Emma和姜亦瑟一样是华裔，在IT技术部。
　　“All set，”Emma回答，“大概来讲就是孤儿，之前一直在东南亚打野拳，具体细节我已经发给姜警官了。”
　　Hans点头：“明天出发，高警官的线人在鹿尾的拳馆做事，会安排你参加比赛。”
　　“卧底不是那么好做的。”
　　在姜亦瑟第十次要求参与卧底行动之后，Hans这样说道。
　　“你的卧底经验不够丰富，这不是一天两天的监视行动，可能要好几年。”
　　我知道，我不怕。我从十四岁就在等这个机会，再一次回去。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说：“A城出生长大，女人，身手好。”
　　“而且我在泰国待过半年。”
　　会说泰语，会打泰拳，稍稍加工一下就是完美的背景故事。
　　这是客观现实，组里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Hans有他的顾虑，姜亦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刑警，只是鉴于她的成长经历，难免会担心在执行任务时放入太多情感。
　　不能再拖了，魏志浩随时都可能找到人，这次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海牙转法兰克福转曼谷最后飞A城。
　　落地A城机场，出口处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戴着墨镜，黑色长发及腰，小麦色皮肤。
　　亦瑟一直以为高警官的线人是个猥琐男，没想到这么漂亮。
　　女生连忙摘下墨镜：“姜亦瑟姐姐？”
　　看似放纵不羁，却很讲礼貌，亦瑟笑。
　　“我是。”
　　女生伸手：“我是阿目。”
　　亦瑟一眼就看到虎口的伤口和指尖的茧子，这个人应该有用刀的习惯。后来才知道作为暗室酒吧的酒保，阿目一天最多切过二百个柠檬。
　　姜亦瑟不让阿目放手刹：“先踩一下油门。”
　　阿目轻踩油门，车子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要不是卧底的身份，亦瑟也有可能稍微喜欢一点现在的生活，什么都不想，随时有跑车开。
　　“啊啊啊啊啊啊！”二十岁的阿目还是个小孩子，她大声叫着。
　　“姐姐！我已经要高潮啦！”
　　姜亦瑟皱眉：“不要污言秽语！我比你大十岁！”
　　“我知道我知道！我控制不住啊啊啊啊啊啊！”
　　“踩住！”姜亦瑟放下手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阿目的尖叫，FC只留给停车场的监控一个残影。
　　山路才开到一半，阿目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驾驶技术。
　　姜亦瑟：“你应该去上学。”
　　在孤儿院长大的阿目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
　　这个话题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两个人的对话里。
　　“我都二十岁了！从九年义务教育开始吗……”阿目撇嘴。
　　“我见过你写字，很多大学生都没有你写得好呢，所以……高一？”姜亦瑟开玩笑。
　　“切！”
　　前方是一个急弯，姜亦瑟一只手贴上方向盘：“我倒数三个数，油门刹车踩到底。”
　　“哈？”
　　“三！”
　　“二！”
　　“一！”姜亦瑟抬手刹，帮助阿目狂打方向盘。
　　FC的车屁股猛地一甩，擦着路边的护栏过弯。
　　“What the...!”阿目大喊，“山路下面是悬崖！我们差点死了！”
　　姜亦瑟没理她，座椅后调，戴上墨镜以一种闲适的姿势躺下。
　　“恭喜你，学会漂移了。”
　　“姐姐是个疯子。”
　　又过了几个弯，阿目很熟练了，她边打方向盘边开口：“对了，过几天就是姜警官的忌日了，高警官在外地出差......”
　　姜亦瑟抬了一下墨镜：“什么都别做，最近都在传要查卧底。”
　　“可是姐姐抓了狐狸，按照鹿尾的规矩，应该有奖励吧......”
　　手机响了。
　　姜亦瑟示意阿目停车。
　　“嗯。”
　　“我在暗室酒吧。”
　　“好。”
　　姜亦瑟挂了电话：“现在回去。”
　　“你这个嘴是开过光啊你！”姜亦瑟摘下墨镜，墨镜后面是笑得弯弯的眼睛。
　　“奖励来了，我可以跟着魏志浩去秦大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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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裴落
　　鹿尾成员称秦大池为“大君”。
　　大君就是tycoon的音译，有点港风，有点和风的称号，比较接地气的说法就是“大哥”，大哥中的大哥。
　　他为人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在司法制度公开透明的国度，所有贪官和犯罪分子都可以在网上找到照片，秦大池没有。
　　卧底两年，姜亦瑟对秦大池的印象仍停留在海牙那张偷拍的照片。
　　不过没关系，今晚就会见到。
　　她坐进劳斯莱斯的副驾，魏志浩在后排。还有三辆车跟在后面，魏志浩很谨慎，他真正接管毒品生意也才几年，远不到高枕无忧的程度。
　　秦大池有君主的风范，见过的人都这么说。他懂得制衡之术，魏志浩和许万宇分管毒品和赌博生意。
　　许万宇不是百分百的中国人，他父亲是二战时的日本逃兵，为了生存，和中国女人结婚，改名换姓。传说许万宇在骨子里还是一个日本男人，喜欢看相扑比赛，每年回日本拜神社，传说家里还放了一把武士刀，削铁如泥。
　　每个月秦大池会在家设宴款待他们，分开的。次数不定，取决于生意。
　　魏志浩和许万宇不太常见面，都是靠手下的信息掌握彼此的进度。
　　有五个人会跟着魏志浩进去吃饭，构成了鹿尾毒品生意的中心，在哪里加工，如何交易，只有那几个人最清楚。
　　“豹。”
　　姜亦瑟和魏志浩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交。
　　他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太向往秦大池的位子，就会从各个方面模仿他，包括戴眼镜。
　　“志浩哥。”
　　“做得不错。”他指的是狐狸，姜亦瑟那天晚上拿回了货，也拿回了钱。
　　姜亦瑟没说话。魏志浩不喜欢别人多嘴。
　　魏扔过来一个信封，姜亦瑟打开，一沓崭新的钞票，还有一个车钥匙。
　　“听说你喜欢骑摩托车。”
　　姜亦瑟收起信封：“谢谢志浩哥。”
　　“好好干。”
　　车稳稳地停靠，姜亦瑟下车开门。
　　魏志浩不喜欢别人扶，姜亦瑟站在一旁，魏志浩带着那五个人往铃木的宅邸走去。
　　黑漆漆的，从市区一路过来都是，好像是为了迎合□□老大的氛围，原本生动的建筑和风景逐渐失去了生气。
　　心里有一张地图的姜亦瑟已经确定了秦大池宅邸的位置，方圆几里应该都有他的人，武装力量堪比军队，除了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想不到别的方式。
　　卧底两年了，从最开始跟班的跟班，到能够去抓“狐狸”这种叛徒，再到坐上魏志浩的劳斯莱斯。
　　进度尚可，她很有信心。
　　“要饿死了，一会去吃什么？”
　　司机的外号叫“丁满”，充满了讽刺，他比姜亦瑟踢翻的墨西哥老大还要胖，更像是丁满的山猪朋友彭彭。
　　“年糕排骨加小笼包。”莫名其妙想吃小笼包，姜亦瑟建议道。
　　“行啊，你请客，信封很厚，我看见了。”
　　“好啊，等一会我和志浩哥说一下。”
　　“说什么？”
　　“请你吃饭，钱不够，让他多给点。”
　　“真的啊？”
　　姜亦瑟作势要打他，丁满嘿嘿笑，缩了缩头。
　　“想得美！”
　　丁满下车抽烟，姜亦瑟也跟着下去了，他们和另外三辆车的人打了招呼。
　　鹿尾太多年没有女人进来了，姜亦瑟年轻漂亮，刚开始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可是听说了她在东南亚的身手和见识过审狐狸的架势之后，都打了退堂鼓，对待她的态度变成了敬畏以及不服输。
　　从海牙到A城，黑白两道有着同样的规则，女人必须要更努力更狠心才能获得和男人一样的待遇。
　　又聊了会儿天，车子，球赛，还有让姜亦瑟请客，去暗室附近的火锅店，“让酒保妹妹阿目也一起来”。他们只是耍耍嘴皮子，阿目和姜亦瑟关系好，男人们不敢逾矩。
　　各自回到车里约着玩手机游戏，鹿尾在网络世界也有公会，姜亦瑟第一次加入，收到好多礼物。
　　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几局过后，耳机才传来声音，是结束的信号。
　　姜亦瑟取出伞，和另外两位一起到门口等。
　　你什么时候会意识到“就是现在，我的人生要发生改变了”？
　　幸也是不幸，三十岁的姜亦瑟有过几次类似的经验。
　　“恭喜你！你被Europol录取了！”
　　“亦瑟，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现在就要走吗？让我和她说句话，就一句！”
　　以及......
　　魏志浩拄着手杖出来，一身和服走在他旁边的男人正是秦大池。
　　看来私下的场合秦大池会回归“铃木”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是日本人的感觉。
　　和偷拍的那张照片没有什么差别，头发灰白，金丝边眼镜，修剪得当的胡须，儒雅的气质说是书法协会会长也会有人信。
　　他们走到门口。
　　魏志浩：“大君，这是豹，她抓到了狐狸，还算机灵，所以我让她跟车了。”
　　姜亦瑟九十度鞠躬。
　　秦大池“嗯”了一声，姜亦瑟抬头，和他对上眼。
　　这老东西眼神倒犀利，几秒钟好像几十年过去，姜亦瑟连忙低头制造慌张的假象。
　　“你看着办。”秦大池很满意。
　　“下雨了，大君。”
　　秦大池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女人，青花瓷图案的和服，因为说话，她的伞往上抬了一点。
　　看到她的长相的一瞬间，姜亦瑟呼吸停滞。
　　你什么时候会意识到“就是现在，我的人生要发生改变了”？
　　“你好，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对，这是我女儿姜亦瑟，亦瑟，来打招呼......”
　　“好可爱啊！几岁啦？”
　　“十三了！”
　　“……那就是上初中了？我女儿也是呢……”
　　“这里只有一所中学…..”
　　“啊！是吗？刚过来，不太了解呢！”
　　“......没关系，可以和她一起去上学......”
　　“落落！出来打招呼！这是我们的新邻居！”
　　出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灵动的眉眼，好像电视里的童装模特。
　　她笑，照亮了姜亦瑟的十三岁。
　　“你好，我是裴落，要不要一起吃小笼包？”
　　落落。
　　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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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嫂
　　裴落。
　　十六年前的小女孩等比长大了。
　　她肯定认出我了，姜亦瑟没有错过裴落眼中一闪而过的.....
　　“下雨了，大君。”
　　裴落示意保镖给秦大池打伞，然后和大家打了招呼，魏志浩很尊敬，所有人都很尊敬，再明显不过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是秦大池的太太，鹿尾帮老大背后的女人。
　　原来裴落已经结婚了？
　　她的爸爸妈妈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这样的人吗？
　　裴落的视线自然地移动到给魏志浩打伞的姜亦瑟身上。
　　她们的视线相交。
　　裴落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姜亦瑟无法辨别。
　　一秒钟，不到一秒，裴落移开了视线，非常自然。
　　又是一些鞠躬，握手，再见，姜亦瑟陪魏志浩回到车里。
　　她克制住了回头看的冲动。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终于魏志浩下了车，她和丁满才算下了班。
　　去火锅店的路上。
　　“嫉妒吗？”丁满突然问。
　　“嗯？”
　　“我说，大嫂，太漂亮了是不是？”
　　大嫂，她花了整整五秒才反应过来是裴落。
　　看姜亦瑟不说话，丁满嘿嘿笑：“女人的嫉妒心。”
　　“什么？”
　　“说实话第一次我见到的时候都惊呆了我去。太漂亮了！和明星似的！聊天叽里呱啦地说日语，还以为是日本人呢，旁边车的那个红头发的，他是S市的人，大嫂听他说了S市的方言很高兴。我们才知道原来大嫂也是那里的。”丁满自顾自地讲了一串话。
　　姜亦瑟鼻子里哼了一声。
　　丁满又笑：“嫉妒了？”
　　姜亦瑟皱眉：“嫉妒？”
　　“嫉妒大嫂的美貌啊！你知道我也算见过不少女人了，比大嫂漂亮的，没有。”
　　姜亦瑟很想按着丁满的头猛撞方向盘。
　　她下意识地不喜欢丁满对裴落的指指点点（这是不是意味着所有见过裴落的男人都会色迷迷地给她打分？），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十三岁，每天和裴落一起上学放学，站在裴落旁边看她和她的追求者说话......
　　今晚的冲击太大，姜亦瑟有一肚子问题想问。
　　她开口：“没想到大君结婚了。”
　　“早都结了，十年了吧，听说那时候大嫂还在上大学吧......”
　　“二十岁？”
　　她的声音太尖，丁满吓了一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大君应该有五十岁了吧？”
　　“五十？六十？谁知道呢。”丁满耸肩。
　　“大君这个人不是我们这种小虾米能看透的，他有自己的圈子，很多事情志浩哥和万宇哥都不一定知道。”
　　六十？结婚十年，五十岁的老头子和二十岁的裴落结婚？
　　刚才是不是应该直接拿枪杀了他？
　　“不过你不要嫉妒，你还是很漂亮啦。”丁满以为她太嫉妒裴落的美貌，开始安慰她了。
　　姜亦瑟很快调整过来。
　　“少废话，我还是会请客的。”
　　和刚才一起跟车的人一起吃饭，姜亦瑟又一次提起铃木结婚的事情，他们和丁满的说法差不多。
　　这两个人跟着魏志浩的五人组活动有一段时间了，秦大池的警惕性比魏志浩只多不少，他行事神秘，充满了日本特色的“本音”（honne）和“建前”（tatemae），说出来的话未必是真实想法。
　　魏志浩也有看不透的时候，然而有日本基因的许万宇倒是很游刃有余，魏志浩担心被算计，因此五人组花了不少精力来和许万宇的人拉扯。
　　当然也少不了对“大嫂”（姜亦瑟讨厌这个称谓）裴落长相的评价，为了不把烤肉盘子踢到每个人脸上，姜亦瑟喝了好多本不应该喝下的酒。
　　吃完饭回到家，一辆全黑的川崎H2停在楼下。
　　魏志浩的奖励。
　　998cc四缸水冷机，228匹马力，最高时速每小时300千米，姜亦瑟坐了上去，前脚掌点地，扶正车身。
　　插进钥匙，转动车把，低沉有力的增压声可以撬动地球。
　　醒酒的方式有很多，凌晨三点的A市，她选择最”快“的一种。
　　三天后中午。
　　阿目隐约感觉到一丝阳光，她不记得睡觉前的窗帘是怎么样的，一般来说都是拉下来。她每天忙到下半夜，睡到下午三四点，起来忙碌，一天又一天。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她不去想，对于一个孤儿来说，这样的问题太遥远也太不现实。
　　阳光很强，阿目缓缓睁开眼。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
　　“早上好。”
　　一身机车服的姜亦瑟在喝咖啡。
　　阿目一下子醒了：“我天！姐姐怎么来了？”
　　姜亦瑟：“顺路啊。”
　　不等阿目回，她笑着对躺在阿目两边的女人说道：“介不介意让我和我妹妹单独聊两句？”
　　女人们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姜亦瑟很有礼貌地转过身去。
　　终于把她们送走，阿目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看时间。
　　十二点，太早了，有蹊跷。
　　“我亲爱的姐姐，我能为你做什么？”
　　姜亦瑟也不绕弯子：“你知道秦大池结婚了吗？”
　　“他结婚了？”阿目很惊讶，“和谁啊？”
　　姜亦瑟的眼神如刀，阿目连忙道：“我说的是实话！”
　　“我连魏志浩都没见过几次，更何况秦大池呢！”
　　拳馆的交易，魏志浩很少露面，习惯电话交流，直到两年前高桥警官找到她，阿目才知道魏已经来看过拳击赛了。
　　阿目没有撒谎，姜亦瑟心下一沉，鹿尾做得大不是没有原因的，呼风唤雨的老大这么低调，消息只在固定的圈子内传播，少一层关系都不会知道。
　　阿目很聪明，她问：“姐姐认识？”
　　姜亦瑟犹豫。
　　认识，确实，十六年前的事了。
　　她和她是邻居，她们一起上学放学，当时姜亦瑟加入了绘画社，她去画画的时候，裴落会写作业等她，然后两个人买一份小零食分着吃......
　　一切都很好，裴落总说她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姜亦瑟知道不可能，不过她也不反驳，直到爸爸去世。
　　鸡毛蒜皮的，小孩子的，从来没有好好整理过的......
　　十几年前的事情，裴落都不记得了吧？
　　见到裴落的当天晚上，姜亦瑟就给Emma打了电话，问的是同样的问题。
　　“No way！”Emma大叫，“How come！”
　　How come!姜亦瑟也想问。
　　半小时后Emma回了电话。
　　“什么都没有，亦瑟，S市没有这个人。你入职之前Europol已经做过背调了，非常详细，你生活过的地方，哪怕只住了一天，也有记录，根本没有姓裴的。”
　　“秦大池让她消失了。”姜亦瑟喃喃道。
　　“又让她重生了。”Emma补充道，“这个还挺严重的吧，我们应该要报告老大。”
　　“先不要吧！”姜亦瑟马上说。
　　“可是，亦瑟，这......”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查一下。”
　　Emma叹气，与其寄希望于裴落什么都不记得，Emma更希望是好朋友看错了。
　　面对阿目好奇的目光，姜亦瑟只说：“算是吧。”
　　也许裴落真的不记得了呢，姜亦瑟怪自己莽撞，小题大做......
　　阿目耸耸肩，她很了解姐姐的性格，姜亦瑟不想讲的话，谁说也没用。
　　姜亦瑟起身要走，门铃响了。
　　她们紧张地对视。
　　姜亦瑟很少来这里，她和阿目的交往只限于在鹿尾的人面前。每次来姜亦瑟都是小心再小心。就算查监控，也绝对不会发现她进出的身影。
　　姜亦瑟下意识拔枪，她常年用贝雷塔nano，全长5.6英寸，小巧漂亮。
　　阿目抓过桌上的西餐刀。
　　姜亦瑟靠在墙边，示意阿目去看猫眼。
　　阿目盯着猫眼看了五秒，转过来的时候表情尴尬。
　　“姐。”
　　“嗯？”
　　“你可不可以先走？”
　　“什么？”
　　阿目放下刀，支支吾吾：“姐姐......哎呀你先走吧！”
　　懂了，桃花债。
　　姜亦瑟收起枪。
　　还是控制不住要逗她：“哎呀我还是在这吧！一旦出点什么事呢......”
　　“没有什么啦！”阿目鼓着嘴，“她，她有点怕生啦！就让我处理吧！”
　　“我很吓人吗？”姜亦瑟假装受伤，“孩子长大了就嫌弃姐姐了。”
　　她拾起摩托车头盔就往门口走。
　　阿目拦她：“诶姐姐姐姐，别走正门啦！”
　　“连正门都走不了啦？”姜亦瑟捂住心口，“我就这么不上台面吗？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阿目翻白眼：“姐姐别装！你来的时候也没走正门吧！”
　　那倒是，四楼而已，对于警察姜亦瑟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当初在迪拜抓人十楼也照样爬。
　　“姐姐帮帮忙好不好，要不你就先躲起来，”阿目推她去阳台。
　　“等结束了我仔仔细细地和你说。”
　　“谁想听啊！”姜亦瑟嫌弃，“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说是这样，还是老老实实地躲进了阳台。
　　人都有好奇心嘛！
　　那边阿目开了门：“你怎么又来了？”
　　姜亦瑟伸头想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让阿目遮遮掩掩。
　　只是眼前几只大箱子堵得严严实实。
　　对方没有说话，或者说了什么声音很小，早知道躲在床下了，听他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行不行，太猥琐！姜亦瑟马上鄙视了这个想法）。
　　“蒋同学。”阿目称呼对方。
　　姜亦瑟挑眉，蒋同学，你在这演电视剧啊，这么正式。
　　“上次你失恋了喝醉了，我完全是出于好心才把你带回家，你也知道，酒吧里乱七八糟的人很多，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些我都已经和蒋同学讲过了，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还过来......”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吃的。”
　　女的，听声音年纪应该和阿目差不多，很温柔。
　　“不是说起来晚了会来不及吃东西吗？”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外卖盒打开的声音。
　　好香啊！
　　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
　　蒋同学：“你说想吃春饼，这里。”
　　“酸菜炒粉，京酱肉丝，尖椒干豆腐。”
　　蒋同学还挺会吃的，阿目顿了一下，又说：“就像我说的……”
　　“先吃吧，吃完再说，”蒋同学说，很坚持的样子。
　　吃饭的声音。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晚上玩得那么疯，不饿才怪！姜亦瑟深深鄙视阿目。
　　阿目没吃两口又开始说话：“可能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外卖盒子打开的声音。
　　“海鲜饺子。”
　　再说一遍这位蒋同学很会买东西，碳水配碳水。
　　蒋同学可能给饺子蘸酱了吧，因为阿目说了句“少蘸点辣酱”。
　　姜亦瑟：......
　　阿目又吃了一会，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谈恋爱，你懂吧，蒋同学，我不是那种谈恋爱的......”
　　“呀！蒋同学！你在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阿目喊道。
　　！！！！
　　再听下去就不道德了。
　　姜亦瑟戴上摩托车头盔，从窗户出去了。
　　我怎么会有这么花心的妹妹，姜亦瑟想，就当是替蒋同学报仇了。
　　出去之前她轻轻踢了一下花瓶。
　　哗啦一声，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蒋同学吓了一跳，刚披上的衣服又抖掉了。
　　阿目翻了个白眼，重新给蒋同学披上衣服，跑到阳台。
　　花瓶的碎片，半开着的窗户。
　　没有人，街角有摩托车飞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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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久别重逢


第五章 久别重逢
　　扩展区位于A市的郊区，有很多的创业园区和工厂。
　　在某个废弃工厂的天台，戴着墨镜的女人抱着手看向远方。
　　没过多久，她背后传来一串脚步声，跑得很急但是每一步都很稳，脚步声的主人肯定有健身的习惯，拥有完美的核心力量。
　　“你又迟到了。”女人说。
　　姜亦瑟笑：“不好意思啦！怕遇到人多绕了几圈。”
　　她走到女人身边，递过一个文件袋：“怎么样？H市好玩吗？高警官？”
　　高警官叫高晓江，是姜亦瑟爸爸在警校的同学兼好友，在A市除了阿目之外唯一知道姜亦瑟真实身份的人。
　　高警官有日本血统，原本是姓“高桥”，不过从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开始就在中国生活了，日本背景几乎没有了。
　　高家人几乎都在公共部门任职，因此她没有经历职业选择的困扰。性格严谨，相信法律与秩序，高警官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而生。
　　虽然都戴着墨镜，两个人的风格却完全不同，姜亦瑟梳着拳击辫穿着松垮的T恤牛仔裤，高警官则是一丝不苟的发髻，衬衫扣子也系到最上面一颗。
　　高警官打开文件袋：“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的。”
　　预料之中的答案，姜亦瑟耸肩，不再做声。
　　看了一会，高警官问：“三天前俄罗斯人入境，什么时候交易？”
　　“不知道。”
　　姜亦瑟无奈道：“我现在还接触不到交易的信息，魏志浩只让我打杂。”她给高警官讲了秦大池的行事风格和魏志浩负责的贩du中心五人组。
　　高警官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胡子拉碴。
　　“这是......？”
　　“这人叫蜜蜂。”
　　天知道为什么鹿尾的人这么喜欢用动物当花名。
　　“前两天魏志浩让我去要钱，那个人家里安了监控，最后出现在镜头里的就是蜜蜂。他很可能是司机，不是司机就是清道夫，大宗交易或者运shi体，不管哪一个，至少得要两个人。”
　　“不错。”高警官点头，见面以来第一次微笑。
　　“不错？你说得倒轻松啊！”姜亦瑟摘下墨镜，眼睛瞪得好大，单眼皮都要变成双眼皮了。
　　成为卧底之前，她从来没有（主动）和别人起过冲突，抓到狐狸之后，像是弥补前三十年的遗憾一样，她打人打得都要得腱鞘炎了，现在出门她就会随身携带皮手套。
　　“我最近动用武力的频率太高了，晚上都睡不好觉，真的怕下地狱。”
　　姜亦瑟嘟嘟囔囔地抱怨，高警官笑容变大：“所以......”
　　“嗯？”
　　“这是她？”她拿出另一张纸，是一张素描。
　　姜亦瑟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这是秦大池的太太，他们结婚十年了。”
　　当时真的应该一枪杀了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
　　“太太？”
　　“嗯，没有照片，随便画了一张。”
　　“也就是说你的初中同学，你的青梅竹马，你的第一个暗恋对象，”高警官的墨镜下滑，打量着姜亦瑟，“是秦大池的妻子。”
　　“呀！”姜亦瑟抗议，她脸红到脖子根。
　　“我就不能有点秘密吗？”
　　“而且，”她犹犹豫豫地补充，“我那时候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呢......”
　　“随便画了一张？”高警官研究纸上的笔触与线条。
　　她很敏锐：“你们单独见了？”
　　因为见识过姜亦瑟微表情识人的本事，丁满的朋友找到她，拜托她去看一下女朋友是不是出轨了。
　　小菜一碟。姜亦瑟甚至没有用到任何技巧，她眼睁睁看着目标人物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进了餐厅。
　　不过她还是趁男人去洗手间的间隙和女生聊了一下。
　　原来丁满的朋友才是第三者，人家女生和男朋友在一起好多年了。
　　按照一般人对“出轨”的定义......
　　“没出轨，”她对丁满的朋友说。
　　“可能她只是没有那么喜欢你，”她尽量不那么委婉，希望他能听懂。
　　难得不用打打杀杀的下午，姜亦瑟谢绝了丁满请客的邀请，说要回家泡澡看电视剧，其实她想整理一下最近得到的信息。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她看到门口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她们会再见面，只不过不是现在。
　　“姜亦瑟。”她说。
　　衬衫牛仔裤球鞋比和服木屐更适合她，黑色的长发微卷，她不再是hei帮老大身后的女人，这样的裴落更像是姜亦瑟心中的样子，很漂亮，很松弛。
　　但是现在不是拍电视剧，没有时间上演感性的重逢戏码。
　　姜亦瑟拉着裴落进了消防通道，那里没有监控。
　　“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你的保镖呢？”
　　姜亦瑟头很疼。
　　“真的是你！”裴落笑，“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你都没怎么变呢。”
　　姜亦瑟皱眉：“你坐电梯上来的吗？”
　　裴落不笑了，盯着她看，好像在埋怨她没有展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
　　姜亦瑟又问了一遍：“坐电梯上来的吗？”
　　对视的结果就是裴落让步：“没有。”
　　“嗯？”
　　“没有，走楼梯上来的。”
　　“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姜亦瑟示意裴落跟着她下楼。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裴落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姜亦瑟停下，转过身和裴落面对面。
　　“你听我说，我很高兴我们能再见面，我，很......“
　　十六年前没有好好道别，也不能联系，这么多年过去，我很想你。
　　可是她不能讲。
　　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你无缘无故来找我，大君多疑，他要是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裴落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表情黯淡了下去。
　　“今天保镖临时有事，我走了一段，打车坐了一段，又走了一段。”她说。
　　“所以你不用担心，没有人知道......”
　　“大君不知道。”
　　很谨慎，可是还是不行，姜亦瑟转过身继续下楼梯：“走吧。”
　　停车场，黑色丰田supra turbo。
　　“这个角度监控拍不到，”姜亦瑟让裴落上车，“但是出停车场的时候你要低一下头。”
　　两人坐定，她给裴落讲解计划。
　　“等我们出去了，你给保镖打电话说你崴了脚，碰巧遇见了我，所以直接回家了。”
　　姜亦瑟给她比划了一下：“脚扭了不是什么大事，你按照我的方法可以再扭回来......”
　　“你觉得我能学会吗？”
　　“哈？”
　　“你演示一遍。”
　　姜亦瑟伸手：“来，抬脚。”
　　“我的？”裴落拒绝，“还是你的脚吧，这样我看得清楚一点。”
　　“......”
　　还是这么固执啊！裴落！
　　姜亦瑟没办法，抬起脚转了一下。
　　以前为了避免跑一万米，经常这么做的，太久了，生疏了。
　　姜亦瑟疼得呲牙咧嘴。
　　“嘶......”她强忍疼痛，“看好了，我再给扭回去......”
　　关节移动的声音太响亮，我应该要吃点钙片，姜亦瑟满头大汗。
　　“呼......”
　　她长舒一口气：“好了，来吧。”
　　要抓裴落的脚，裴落躲开。
　　“太疼了，我不要。”果断拒绝。
　　“要不还是说你脚崴了吧，被正在逛街的我碰巧遇到......”裴落提议。
　　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在别人看来我们才见过一面......
　　“你会认出我来吗？”姜亦瑟问。
　　“你同意了？！”裴落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
　　“是我。”
　　“我在逛街，遇到了志浩的手下，对，应该是志浩的人，她好像脚扭到了，不方便，对......”
　　裴落说日语是这样的吗？
　　裴落家里是开了一个小饭店，周末如果没有事情她就会去帮忙，曾经熟练地招呼客人，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十六年后成为□□老大的女人。
　　到底还是长大了呀……
　　看裴落用流利的日语打电话，姜亦瑟愣愣地想。
　　“名字？”裴落假装停顿，甚至都没有转头。
　　“豹。”
　　“你没必要过来，我马上就回去。”
　　裴落挂了电话。
　　“seulgi ちゃん。”她喊她。
　　什么啊！日语就是这样的吗？
　　莫名的害羞，姜亦瑟清了清嗓子：“嗯？”
　　“是不是要出去兜一圈再回来？”裴落笑。
　　“嗯。”
　　嗯？
　　等一下！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开车出去？
　　啊！和小时候一样呢！
　　看起来安静的裴落其实是调皮鬼，姜亦瑟因为画画不写作业，裴落就申请成了课代表，可以帮姜亦瑟搪塞老师。
　　唉，小时候的事，鸡毛蒜皮，不值得一提......
　　姜亦瑟启动车子：“出口有监控，你小心不要被拍到。”
　　裴落现在听话了，乖乖弯下腰，不小心碰开了杂物箱，里面是手木仓子弹还有成沓的百元大钞。
　　车子驶离了停车场，裴落坐正，面无表情关上箱子。
　　一别十六年，姜亦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裴落坐在她的副驾驶，她们不得不短暂地在A市兜风。
　　“没想到会再遇到你。”裴落看着窗外热闹的街景说道。
　　“是啊，没想到。”姜亦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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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一直都想有个妹妹
　　高警官问：“就这样？”
　　姜亦瑟耸肩：“就这样。”
　　这是实话。
　　她们实打实地开车晃了半个小时，从老城区开到了大湖区，大湖区因为有海，有很多饭店，她们在著名的顺心阁停了车。
　　顺心阁有非常地道的S市食物。
　　姜亦瑟还是第一次来，顺心阁的味道一下子就把她拉回了十三岁，和爸爸搬到S市的那天。
　　葱油生煎，四喜烤麸，油爆虾，还有草头圈子。
　　裴落连菜牌都不看，点了单。
　　“你晚上回去吃，”她说。
　　顺心阁人很多，她们只能等，等着的时候谁也没说话。姜亦瑟忙着看手机（其实只是打开一些无聊网页然后关掉），用余光扫着裴落，裴落应该也是这样。
　　互相偷瞄了一会，裴落忍不住开口：“你……”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服务员拎着打包盒过来。
　　回到车里两个人换了座位，裴落调整座椅。
　　什么都没变，连个子都没长，姜亦瑟心想。
　　裴落正在吃生煎。
　　姜亦瑟抽出一张纸递过去：“擦擦嘴。”
　　吃好之后，裴落轻轻拉起姜亦瑟的衣领。
　　“还说我呢！”
　　“怎么会吃到这里呢？”她小声说道，抽了一张纸小心擦拭。
　　她们又古怪又自然地吃过东西，裴落送姜亦瑟回了家。
　　做戏做全套。姜亦瑟早就料到会有人等在楼下，还是把脚扭了一下（很疼，不推荐），而且给丁满发了消息。
　　她给高警官看微信。
　　我是豹豹：你不会相信我今天见到谁了。
　　丁满：谁？迪丽热巴吗？
　　我是豹豹：我要是见到迪丽热巴了，我还能这么淡定吗？
　　丁满：那是谁啊？赵露思？鞠婧祎？赵丽颖？
　　我是豹豹：你还知道挺多啊。
　　我是豹豹：是大嫂。
　　丁满：这可比迪丽热巴劲爆多了！
　　高警官沉思了一下，开口：“海牙不知道？”
　　“只有Emma，”姜亦瑟说，“她在帮我查裴落的事情。”
　　“太危险了，她不是一般人，是秦大池的女人，如果她和秦大池说起你......”
　　姜亦瑟打断她：“不会的，裴落不会的，我有种感觉……”
　　“亦瑟，这不是靠感觉来判断的，你可能会死！”
　　姜亦瑟试图开玩笑：“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你看，我都胖了！”
　　高警官的表情太严肃，她也不敢再嬉皮笑脸：“让我查一下，裴落和鹿尾，给我点时间，我好不容易才可以跟魏志浩的车，暂时不想要海牙插手。”
　　她态度坚决，高警官只能语气放缓。
　　“小心点，好吗？”
　　“你爸爸也不想你有危险。”
　　姜亦瑟没接话。
　　高警官拿出一个小袋子。
　　打开一看，寺庙求来的福袋上写着“平安康健”，背后是打坐的佛陀。
　　“姜警官也去过H市，根本没去那些庙，在机场买了茶叶带回来，但是我那时候才几岁吧？喝了茶根本睡不着觉。”
　　姜亦瑟食指挑起福袋，太阳下仔细看：“感觉他也没见过这种东西，马上要到日子了，我要不要给他烧一个过去？”
　　“我都弄好了，”高警官眨眨眼，“其实H市蛮好玩的。”
　　三天后。
　　阿目喝得有点多，她工作的时候很少喝酒，只是今天特殊，她想早点走。
　　拳馆有人在顾，用不着她，酒吧里都是一些普通客人。
　　安娜是游客，中文不熟练，阴差阳错来到了暗室酒吧，西班牙人安娜，非常美丽。阿目很少拒绝美女，无聊的时候更不会。
　　阿目很会聊天，安娜连续来了两天，言语间暗示明显，可惜阿目已有计划，只好快速喝了两杯应付了事。
　　下次坚决不喝这么实在了，highball的威士忌比例太高，阿目有点晕。
　　打开家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不对劲。
　　家里有人，或者来过人。
　　阿目又一次后悔今天喝得太急，反应变慢。
　　门口鞋架下藏了一把枪，她伸手去摸。
　　手还没伸到，就被别人挡住了。
　　这人的手很漂亮，月光下纤细修长，阿目笑，回手就是一拳。
　　来人轻松躲开，阿目继续挥拳，每一拳都被精准预测到，这也没办法，毕竟她是对方手把手教出来的。
　　偏偏这人还爱炫耀，只是防守没有任何回击的迹象。
　　从玄关打到客厅，阿目喝了酒，实在没有力气了。
　　“亦瑟姐我错了！”她放弃了。
　　就在她认输的一瞬间，姜亦瑟终于出手，顺势将她胳膊扭到背后。
　　两个人终于坐了下来，姜亦瑟占据了大半个沙发，阿目双手绑在身后，坐在沙发的另一个小角落。
　　姜亦瑟找到鞋架下的枪，很惊讶：“你还想拿枪杀我？”
　　阿目委屈：“别骂我，我也不知道姐姐会来呀？”
　　“你不知道？”姜亦瑟更惊讶了，“你竟然不知道？”
　　“你把我的地址给了鹿尾帮的大嫂，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我？”
　　姜亦瑟不高兴，如果不是裴落说漏嘴，她也不会知道是阿目。
　　停车场里，裴落见到黑色丰田supra turbo，说了一句“以为你会开FC呢”。
　　阿目超量摄入的酒精完全挥发了，几天前差点丢掉性命的回忆又上演。
　　裴落找到姜亦瑟家的前一天晚上。
　　差不多的一天，差不多的工作，差不多应付了来搭话的男男女女，阿目收工回家。
　　同样不对劲的氛围，她当天没有喝酒，头脑清楚，四肢灵活。
　　同样要伸手去够鞋架下的枪，来人挡住了她。
　　与姜亦瑟温柔的手不一样，这位非常霸道，直接用枪顶住阿目的腰。
　　阿目瞬间僵硬，她被枪指着来到客厅。
　　“我要姜亦瑟的地址。”
　　“我不知道。”
　　谁知道你是哪位啊，先拒绝。
　　对方让她转过来。
　　阿目照做，看到来人的样子时愣住了。
　　姜亦瑟皱眉：“跳过无关细节！我对你的心理活动并没有什么兴趣。”
　　阿目笑。
　　“可是确实很漂亮啊！”她对姜亦瑟眨眼，“姐姐......”
　　姜亦瑟咳嗽了一下。
　　“好啦好啦！”
　　“真的漂亮。”阿目作死又加了一句。
　　“看我不敲你！”姜亦瑟伸手，阿目灵巧躲开。
　　阿目想起那天亦瑟姐早上跑过来，莫名其妙的对话，她马上明白了，这是秦大池的太太，鹿尾的大嫂。
　　可能和亦瑟姐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她本来想开个玩笑，可是鹿尾帮的大嫂并没有给她机会，枪上了膛的同时从腰间转移到额头。
　　“地址。”与冷冰冰的枪口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声音很温柔。
　　终于松了绑，阿目活动了下手腕去做咖啡。
　　捧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杯，两个人恢复了亲亲密密的相处模式。
　　“如果我咬死不说，你觉得大嫂会开枪吗？”
　　“裴落。”姜亦瑟说。
　　“什么？”
　　“她叫裴落。”
　　M连忙改口：“裴落姐，我可以这么叫吧......”
　　姜亦瑟点头。
　　“裴落姐姐真的会对我开枪吗？”
　　阿目观察姜亦瑟的脸色，又说道：“我不知道姐姐和裴落姐到底有什么故事，单从这件事来看，你们俩真的合适。”
　　“什么？”
　　“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讲，上来就武力制服，姐姐们还真般配呀......”
　　如果这是电视剧，阿目肯定会忍不住打破第四面墙，让观众来评理，虽然自己是无关紧要的配角，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好不好！
　　擅自闯进别人家，拿枪指着别人的脑袋，类似的场景姜亦瑟经历过无数次，从来没想过裴落也会这样做。
　　可能裴落也是这么想的吧？
　　原来拿画笔的人加入了□□组织。
　　十六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们都变了。
　　姜亦瑟：“你应该少喝点酒。”
　　M喝了口咖啡：“老头子。”
　　“什么？”
　　“姐姐才比我大十岁，有时候说话像老头子。”
　　姜亦瑟皱眉：“我要照顾你。”
　　“这是我的责任。”
　　“这不是姐姐的责任。”
　　她们同时说道。
　　阿目的话让姜亦瑟有点难过：“你不喜欢我照顾你？”
　　“不是不是。”阿目握住姜亦瑟的手。
　　阿目在福利院长大，因为很聪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轻易受大人控制，福利院的院长很不喜欢她，总是让她干活。终于有一天她逃跑了。
　　她再聪明，当时也只有四岁，就在饿到要昏迷的时候，遇到了姜警官。
　　他先是带阿目去吃了东西，等阿目吃饱，他简单问了一下阿目的情况，爸爸妈妈在哪里。得知了阿目是从福利院里跑出来的，他又问她为什么要逃走，阿目说是因为院长贪钱，大家都吃不饱。
　　姜警官沉默了一会，问她愿不愿意先回福利院，他需要调查一下。
　　“你不怕我撒谎？”阿目问他，院长经常叫她“撒谎精”，虽然她讲得都是实话。
　　“你撒谎了吗？”姜警官反问。
　　阿目不知道怎么回。
　　姜警官笑：“你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睛亮的人心也亮，不会撒谎。”
　　阿目回到福利院没多久，院长就被逮捕了。
　　桌子上摆了一些水果，一只香薰蜡烛，le labo的santal 26，阿目喜欢木调。
　　“家里只有这个，”她问姜亦瑟。
　　姜亦瑟摆手：“姜警官不会介意的。”
　　今天是姜警官的忌日。
　　香薰蜡烛点燃，两个人站起来，对着不存在的相片鞠了三次躬，姜亦瑟像真正的警察一样敬了礼。
　　“你应该去读大学。”姜亦瑟说道。
　　阿目在福利院接受了基础教育，到了年纪去学校呆过几天，因为受不了压抑教条的环境，就退学了。
　　不等阿目回，姜亦瑟继续：“等一切都结束了......”
　　她没有说完，等一切结束，这一切，卧底的生活，酒保的生活，时刻神经紧绷小心谨慎，每天起床都要庆幸又活过一天......
　　她拉起阿目的手：“我说过了吧，这是缘分，你和爸爸，你和我，我们注定要成为一家人。”
　　“我想要照顾你，当然了，你也要照顾我，本来姐妹就是要互相照顾的，”姜亦瑟笑，“我一直都想有个妹妹。”
　　阿目的眼睛一酸，她和姜亦瑟都不是爱哭的性格，于是开玩笑打了姜亦瑟一拳：“太肉麻了！”
　　“好啦！”姜亦瑟揉揉眼睛，看来想哭的人不止阿目自己。
　　“不要让姜警官耽误我们维护正义。”
　　“姐姐！”
　　姜亦瑟笑了笑，吹熄了蜡烛。
　　“和蒋同学怎么样了？”
　　“......”
　　姜亦瑟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地形图。
　　“最近天气太好了！去约会吧！”
　　“哈？”
　　“去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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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秋秋


第七章 秋秋
　　她突然出现在教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秋秋说：“我们走吧。”
　　秋秋意外又不意外。
　　和很多艺术生不一样，蒋秋秋是上了高中才开始学画画的，考上美院纯属意外。
　　学画画也是临时起意，她就是想有个空间发发呆，虽然在教室也可以，画室的颜料味道格外让人安心。
　　秋秋上学早，长了一双猫眼，可能有人不喜欢猫，但不会有人不喜欢看小猫图片。大家对她就像对待小猫图片一样，很爱护。而且秋秋很安静，不是会与别人起争执的性格，所以第一个学期顺利地度过了。
　　她课余时间都在研究画画与设计，可能还是有点天赋吧，第二个学期突飞猛进，从安安静静的“长得像猫的那个女生”变成了同学口中的“秋秋”。教授鼓励她报名设计比赛，第一名可以拿着奖学金去国外大学交换。
　　直到她要上交设计稿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平时笑眯眯的方教授变得非常严肃，给她展示了另一位参赛者的作品。
　　一模一样。
　　“这是抄袭，”她的意思是她是受害者。
　　方教授同意她的话，但是不同解读，因为抄袭者是大三的学长，平时成绩优异，教授更愿意相信他。
　　这个人在海麟刚入学时就追求过她，秋秋拗不过，吃过几次饭之后就明确拒绝了。
　　“他追我被拒绝，出于报复心理偷了我的设计稿”这种话，秋秋说不出口。
　　然后她就被请出了办公室。
　　在咖啡店听到旁边桌的女生聊天。
　　“只要带着学生证就可以买酒，很多酒吧根本不管，我们之前都是这么去的。”
　　秋秋偷偷打量说话的女生，成熟艳丽的妆容，应该是很有经验的......
　　她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
　　“嘿，嘿。”她听到有人这么叫她。
　　朦胧之中她看清来人。
　　非常熟悉的一张脸，这是谁呢？
　　“未成年人不可以进。”那人打量着她和完全未成年但是个子远远高过她的表妹。
　　“你可以进，”她对她说。
　　清晨森林里的小熊，湿漉漉的眼神。
　　她自我介绍叫阿目。
　　“也许你不记得了，”阿目笑起来会牵起一边的嘴角，“上次你和你妹妹在我们店门口，碰巧警察来了......”
　　当然记得，阿目不是轻易被忘记的长相。
　　秋秋问：“没有关系吧？”
　　“什么？”
　　“警察，说你卖假酒。”
　　“哦哦！”阿目摆手，“没事的。”
　　阿目看了眼桌子上的空酒瓶：“一个人？”
　　“嗯。”
　　阿目点头：“那我先走了？”
　　秋秋不太能喝，不对，是根本不会喝酒，今天是她第一次喝酒，喝了两瓶啤酒的她反应变慢了。
　　她缓慢地点点头。
　　就在她要屈从于酒精低头睡去时，她又听到阿目的声音。
　　“你，还是和我走吧。”
　　秋秋睁眼，阿目又回来了，朝她伸手。
　　“来。”
　　秋秋迷迷糊糊要伸手，被人拦住。
　　“这可不行。”是刚才卖给秋秋酒的酒保。
　　“这是我们的人。”
　　阿目懒得搭理他，抓住秋秋的手：“走吧。”
　　酒保整个人堵在那里：“这个美女是我们的了。”
　　阿目本来要去扶秋秋的，酒保的话让她停下了动作。
　　“你们店里还有这个生意呢？”她轻笑，“捡尸体？”
　　“鹿尾的人你们也敢动？”
　　酒保愣住：“你是鹿尾的人？”
　　“暗室酒吧，”阿目递过去一张名片，“欢迎来玩。”
　　她打量了一下男人：“玩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胆子够大。”
　　阿目扔了钱在桌子上：“可以走了吧？”
　　酒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目把秋秋扔到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叹了口气：“你啊你啊。”
　　“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秋秋睁开眼：“鹿尾是什么？”
　　“学生会。”阿目不假思索地说。
　　“嗯？”
　　回答太无厘头，阿目也被自己逗笑了：“你们大学都有学生会吧，鹿尾是酒吧界的学生会。”
　　“现在太晚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去我那里。”
　　“你放心，我是好人，”像是怕秋秋误会，她赶紧加了一句。
　　夜色里阿目雕像般的侧脸，她是秋秋见过的最适合穿衬衫的人。
　　秋秋点头，这时一个急转弯，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行不行！”
　　“你可不能吐在车里。”阿目紧张地观察她。
　　阿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挂在了秋秋的耳朵上。
　　“要吐就吐在这里，车里绝对不可以，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
　　秋秋很难想象耳朵上挂着塑料袋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生日礼物？”
　　“嗯，姐姐送的。”阿目微笑。
　　姐姐？
　　是女朋友吗？
　　秋秋突然有点不开心，她不知道这个情绪是哪里来的，可能是喝酒了吧，她胆子大了很多。
　　“是......是恋人吗？”
　　阿目转头看她，上车之后她们第一次四目相对。
　　“哈哈哈！”阿目大笑，“你现在真的很好笑。”
　　“小猫咪，”她补充道，“挂着塑料袋的小猫咪。”
　　秋秋的脸很热，应该是酒精的缘故。
　　阿目又说：“不是，是亲姐姐。”
　　秋秋看向窗外。
　　“你看起来酒量不好，为什么会喝酒？”阿目开口。
　　如果说是因为被人抄袭剥夺了比赛资格，是不是太幼稚？
　　秋秋：“失恋了。”
　　阿目很惊讶：“你？”
　　秋秋：“你不信？”
　　“呃不是不是......”
　　“你不像是会失恋的人，别误会我，我觉得你很漂亮，你懂吧，漂亮的人不会因为这些事情难过......”阿目看着前方说道。
　　很轻松地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可能阿目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因为感情难过，秋秋心想。
　　可能后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或者没聊，阿目的车开得很稳，而且车里的味道也实在让人安心，秋秋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阿目睡在她对面......
　　的沙发上。
　　床上只有她自己，她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
　　阿目睡着的样子与其说是小熊，不如说是小狗，耳朵耷拉下来的小狗狗，身体弓起来，紧紧抓着小毯子。
　　这个睡姿的人很没有安全感。
　　阿目哼了一声，秋秋不敢多停留，起身离开了。
　　秋秋一夜未归，也不接电话，室友都急疯了。
　　“我差点要报警了！”
　　秋秋摇摇头，进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室友拿着一件蓝色衬衫站在原地发呆。
　　“我发誓我没有动，这是从你的包里掉出来的......”
　　是阿目的衬衫，昨晚什么时候穿在她身上了？又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她完全没印象。
　　“这，这不是你的衣服吧？”室友感叹道，“我们秋秋长大了！”
　　“是意外啦！”
　　“啊？什么？”
　　“是意外！”秋秋抢过衬衫，又回到屋里了。
　　学画画是意外，考上美院是意外，阿目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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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秘密
　　地图摊在桌子上，姜亦瑟拿出一张照片，像是从视频里截的图。
　　“这个人是蜜蜂，他是PLO超市的送货司机，我怀疑他借着给超市送货顺便给鹿尾做事。”
　　PLO，英文是Pure Life Organics，是近几年新兴的有机食品超市，因为包装特别，在年轻人中间很流行。
　　姜亦瑟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说道：“这是PLO超市的仓库，每天所有的送货司机都会在这里打卡，我调了他们的打卡记录，蜜蜂会在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过去，我需要你去安一个追踪器。”
　　“你确定他的车上就有东西？”
　　“我不确定，也许中间会换车换人，但是蜜蜂肯定是中间的一环。”
　　因为给魏志浩当打手，姜亦瑟有机会去到du贩的家里，du贩很谨慎，家里处处是摄像头，蜜蜂出现过几次，而且隐约能看到PLO超市的卡车。
　　“俄罗斯人待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有动静......我要知道蜜蜂的车都去过哪里。”
　　不能进到秦大池家里，替魏志浩揍再多人要再多钱都没有用，姜亦瑟有了一个新计划，当务之急是解决蜜蜂的车。
　　阿目：“我自己去就好了，没必要带上她。”
　　“她？”姜亦瑟笑，“突然这么客气？”
　　阿目挠挠脸：“那是不重要......”
　　“很重要！不能出错，”姜亦瑟说。
　　“不开玩笑，你得和她一起去，一个人太显眼了，我要你自然地把追踪器安上去。”
　　她在红点周围画了个圈：“这周围都是好玩的，有网红咖啡店，可以去喝咖啡拍拍照，小吃一条街，爱吃咸口甜口的都有，还有几家买手店，可以买衣服，还有网吧！实在不爱走了还可以上网……”
　　阿目笑着打断她：“这就是姐对约会的理解？”
　　“呃......不是吗？”姜亦瑟犹豫，从十三岁到三十岁，她对约会的想象没有变过。
　　“还有什么？”
　　“你约会过吗？Have you ever dated someone？”阿目问。
　　姜亦瑟瞪眼：“当然！”
　　阿目也瞪眼：“真的？”
　　“好吧，是没有。”姜亦瑟承认。
　　加入Europol之前，她在各个国家转来转去，有时候连同学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就转学了，加入Europol之后，训练和工作占据了全部空间。
　　真要追溯，还是在S市读书的时候有一些乐趣......
　　阿目哈哈大笑：“笑死，你自己都没有什么经验还要指导我……”
　　姜亦瑟不屑：“你有过吗？”
　　“什么？”
　　“约会。”
　　阿目瞪眼：“当然！”
　　姜亦瑟回瞪：“请注意是约会不是约pao！我说的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两个人散步聊天，这才叫约会！rou体关系不算！”
　　“好吧，我也没有。”阿目举双手表示投降。
　　“不过为什么是她啊？”
　　姜亦瑟：“你不喜欢她？”
　　“什么？”
　　“怎么突然听不懂人话了呢。”
　　阿目转过头：“哎呀她喝醉了我只是怕有人sao扰她......”
　　姜亦瑟只是笑不说话，扔过来一个信封，阿目打开，掉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盒子。
　　姜亦瑟演示：“像这样轻轻一扔，盒子会自动吸附在车上。”
　　”那这个......“信封里掉出一沓粉色钞票。
　　姜亦瑟耸肩：“约会总是要花钱的嘛。”
　　阿目叹气，我的姐姐还活在上个世纪呢......
　　都移动支付了，现在谁还带现金出门啊？
　　还是这么多现金，给店家一张一百的，都找不开。
　　秋秋去阿目家送饭那天。
　　阿目从阳台回来，和秋秋相对无言地吃完了饭。
　　阿目示意她穿衣服，自己背过身去。
　　“下次不要这样了，蒋同学。”
　　“叫秋秋就好。”秋秋说。
　　“秋秋。”阿目重复道。
　　“秋秋，我能理解你失恋了心情不好，难免会冲动......”
　　“我穿好了。”
　　阿目转过来，秋秋把原本披在身上的衣服还给阿目。
　　“不是失恋，我骗你的。”秋秋说。
　　“啊？”
　　和好朋友都没有讲过的事，秋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目，从一开始学长的追求到后来被抄袭设计稿，阿目专注地听，好像秋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秋秋的事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直到秋秋讲完，阿目开口：“你想怎么办？”
　　“我......”秋秋没想过，可能就这样了吧，她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设计稿也是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阿目摸着下巴说道。
　　她认真的时候会无意识嘟嘴。
　　“你等我消息。”阿目说了这么一句就起身了。
　　秋秋稀里糊涂地被送出门，对第二天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二天秋秋上课到一半就被方教授叫到了办公室。
　　等在办公室的还有学长。
　　方教授一改之前的态度，对着学长破口大骂。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抄袭！做设计的大忌讳！给蒋秋秋道歉。”
　　学长九十度鞠躬：“对不起蒋秋秋同学，我不应该这样做呜呜呜……”
　　平时不可一世的学长竟然哭了。
　　场面太过震撼，秋秋不知道说什么。
　　方教授又啐了他一口，对秋秋说：“秋秋啊，老师应该早点发现的。我已经给评委会写了邮件，你再整理一下作品，三天后提交。”
　　“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方教授是学院元老级别的人物，竟然还客客气气地问秋秋的意见。
　　秋秋看了学长一眼。
　　“哦他，”方教授根本都没看学长，“我已经和学校反映了，下礼拜全校通报，之后就退学了，我们美院不留这种败类。”
　　出了办公室，秋秋拿出手机，想了又想，给阿目发了一条微信。
　　猫门叛徒：？
　　阿目马上就回复了，好像她一直在等秋秋的消息。
　　不知道：解决了？
　　不知道：所以你们老师道歉了？还有那个......什么名字来的？我总记不住。
　　猫门叛徒：他要退学了。
　　不知道：Perfecto!
　　不知道：你还可以参加比赛吗？
　　猫门叛徒：嗯。
　　猫门叛徒：为什么？
　　对方输入了很久，秋秋锁了手机又解锁，几次之后，消息提示音终于响起。
　　不知道：德高望重的方教授有一些小秘密，我碰巧知道了，就这么简单。
　　这不是秋秋想问的，可是她今天没有喝酒，并没有把话说清楚的勇气。
　　紧接着阿目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有秘密的话，一定要守护好，一旦被别人知道了就会很惨的。”
　　阿目好像在外面，背景有音乐声，可能是怕秋秋听不清，特意贴近了话筒说的。
　　秘密？
　　阿目声线很低，像大提琴，秋秋反复听这条语音，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有一个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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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春天的熊
　　秋秋不是主动的类型，阿目出乎意料地也不是。
　　虽然朋友们都说阿目“一定是海后，养鱼专业户”，秋秋却觉得不是。
　　阿目好像认为上次替秋秋出头太过了，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秋秋主动发消息，阿目回得很快，如果不立即退出对话框，是可以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不管秋秋发了什么，午饭，天空，自拍，阿目都会给回应，毫无保留的赞美，却是客套疏离的语气。偶尔有一次两次，阿目主动发消息过来，说在路上遇到了小猫。
　　「超级像你。」
　　阿目马上撤回了。
　　秋秋没有追问。
　　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联系，直到有天早上阿目出现在方教授的教室里。
　　秋秋第一次见阿目戴眼镜。
　　阿目敲门进来，好像方教授是透明人，扫视了全班，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走向了秋秋。
　　“走吧。”
　　秋秋愣住，阿目伸手：“我们走吧。”
　　阿目是意外，就像学画画和考上美院一样，是意外。
　　是秋秋等了好久的意外。
　　秋秋拿起包包，和阿目手拉手走出了教室。
　　一直走到外面，阿目说：“啊哈！臭老头要气死了。”
　　说完看看秋秋，后知后觉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蒋同学，实在很想亲眼看看臭老头吃瘪，就冒失地闯进教室了，没关系吧？”
　　手还牵着，阿目的手很大很暖和，和她发信息时忽远忽近的态度很不一样，秋秋用另一只手捋了下头发。
　　“叫秋秋就好。”
　　阿目马上重复一遍：“秋秋。”
　　秋秋喜欢听阿目说“蒋同学”，因为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纠正她，然后阿目就会老老实实地再说一遍。
　　阿目大多数时候都占据主动权，很少见到她这么乖的一面。
　　“我们去哪？”
　　阿目提议：“可以重新参加设计比赛了，我们去庆祝一下？”
　　秋秋点头。
　　阿目抬手招计程车，秋秋问：“今天没开车吗？”
　　“你喜欢吗？”话出来的太快，阿目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的意思是，坐车，FC，就我的那辆车。”
　　秋秋想了一下，只坐了一次谈不上喜欢不喜欢，阿目开车的习惯是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很游刃有余。
　　“嗯。”
　　阿目微笑：“那我下次开过来，我们去转一转？你喜欢在山顶看星星吗？”
　　两个人牵着的手直到上了车才放开。
　　悦湖公园位于扩展区，因为最近风很大的有机食品超市PLO也在这里，带动了周围的经济，多了很多小店。
　　阿目全神贯注操作娃娃机，因为秋秋提了一嘴喜欢青蛙。
　　“青蛙？不是猫咪吗？”阿目指着起司猫。
　　“青蛙很可爱啊。”
　　秋秋怀里抱着起司猫，皮卡丘两只（“雷丘”是皮卡丘的进化版本，秋秋说），小恐龙，某个超级英雄（她俩都不认识），史迪奇，跳跳虎，巴斯光年，蜡笔小新。
　　这是阿目操作了半个小时的战果，除了那只绿色青蛙。
　　“算了算了。”看阿目还要继续花钱，秋秋说了一句。
　　“不行！”阿目铁了心要抓那只青蛙。
　　这时旁边的小男孩在妈妈的帮助下抓到了一只青蛙。
　　阿目震惊了。
　　“这合理吗？他才一次就成功了！”她竟然跑去和店员抱怨。
　　在店员表示爱莫能助之后，阿目拿着超级英雄和皮卡丘（雷丘）和小男孩做交换。
　　其他玩偶放进袋子里，秋秋抱着青蛙和阿目坐进甜品店，不远处停了一排货车，印着PLO超市的logo。
　　看似成熟的阿目其实很幼稚，是那种小学生的稚气，想要看不顺眼的人吃瘪，想要抓一个青蛙玩偶。
　　小男孩其实想要起司猫，可是阿目不想给（“小朋友，你看看你和这个猫长得像吗？”），就在小男孩要哭不哭的时候，阿目出手在小男孩的机器上给他抓了一个起司猫。
　　“干嘛欺负小孩子。”秋秋说道。
　　“早点知道这个社会的运行法则也好。”阿目研究菜单，嘟嘟囔囔，“咖啡，马卡龙，草莓慕斯，巴斯克蛋糕......”
　　这是约会吗？娃娃机，甜品店，两个人牵手大大咧咧从教室走出去，私奔式约会，秋秋稍稍用力抱紧青蛙。
　　秋秋喝下一口咖啡：“为什么戴眼镜？”
　　“不像学生吗？”阿目煞有其事推眼镜。
　　秋秋笑，摇摇头，她伸手去摘阿目的眼镜，阿目愣了一下，不过没躲。
　　阿目帮秋秋戴上眼镜，还很体贴地打开手机摄像头让她看。
　　“大学生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你在店里应该见过很多吧？”
　　“见过啊，但是大多数人应该不会穿着去酒吧的衣服去上课吧？”
　　阿目又说：“毕竟我也没怎么在学校待过......”
　　秋秋一直以为阿目是有钱人家的叛逆小孩，gap year跑去酒吧打工玩......
　　“为什么不喜欢去学校？”
　　“天花板太低了。”阿目比划了一下。
　　秋秋想起来自己学画画的契机，因为是重点高中，从高一开学就是泰山压顶，同学们都有一点歇斯底里，某一天她经过画室，看到几位同学躺在石膏像中间呼呼大睡……
　　至少是可以安心睡觉的氛围，秋秋很喜欢。
　　“我喜欢你的床。”秋秋突然说道。
　　阿目：！！！？？？？？
　　从阿目拼命克制的表情中秋秋知道她误解了。
　　在那天喝醉之前她连续几天熬夜赶设计稿，阿目把她带回家，她难得拥有了一次深度睡眠。
　　秋秋认认真真说完，阿目笑得要从椅子上翻下去。
　　“不要笑啦！”现在轮到秋秋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
　　虽然装在袋子里，起司猫存在感却很强，和秋秋几乎是复制粘贴的样子，阿目隔一会就忍不住看一眼。
　　秋秋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嗯？这是我们刚才抓的吗？”阿目手上是一只毛茸茸的小棕熊。
　　“有点像你，就做了一个，”秋秋解释，“不过今天看起来更像小狗，不像小熊了，哎呀不知道了......”
　　她软软的语气让阿目的心变成一团揉皱了的小毛毯。
　　毛毯上躺了一只窝成一团睡觉的小猫。
　　阿目仔细端详小熊挂件，两道粗眉，和自己一模一样。
　　阿目宣布：“这是春天的熊。”
　　“春天的熊？”秋秋疑惑。
　　阿目没有再解释，她漫不经心地看着一辆货车停进来，货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她看着男人走进超市，对秋秋说：“出去走走吧。”
　　“可是东西还没吃完......”
　　“下次再说，”阿目抓起玩偶袋子，从包里拿出鸭舌帽戴上。
　　“风和日丽的下午，还是要散散步的，”她笑着说。
　　“哎哟。”袋子掉在地上，秋秋要弯腰捡，阿目温柔拦住。
　　“我来。”
　　阿目捡起了袋子，非常自然地拉过秋秋的手，自然到就好像她们一直是这样牵手的，快步从货车间穿过。
　　阿目问她着不着急回学校，秋秋摇头，阿目提议看电影。
　　秋秋专心选片子，阿目在一旁玩手机。
　　“回家吃饭吗？”她发完这句话就站在了秋秋旁边，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选。
　　选好了片子，秋秋要付钱阿目不让（“你已经做了小熊挂件，很辛苦了”），还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直到坐进电影院里，才收到回信。
　　「回。」
　　阿目松了口气，给手机锁了屏。
　　文艺电影太闷了，实在不适合第一次约会。
　　阿目昏昏欲睡，秋秋悄悄凑过来：“春天的熊是什么？”
　　阿目一下子醒了。
　　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她看过太多遍，那段话取代了电影内容一字一句投射在银幕上。
　　「春天的原野里，你正一个人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她把这段话完完整整讲出来，小小声问秋秋：“你说棒不棒？”
　　秋秋的侧脸随着电影放映明明暗暗，她可以很久不眨眼，真的和小猫一样。
　　“很棒。”秋秋终于说。
　　“是吧，”阿目笑。
　　“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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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后悔不后悔
　　A市最开始建市的时候，只有老城区一个区，扩展区哥特区大湖区恩典区，都是后来才有的。
　　老城区的房子比较旧，层层叠叠并没有现代城市的秩序感，市政出于对历史的尊重，没有大改造。对于外地人和刚到A市居住的人来说，不规整的老城区很有游玩的趣味。拐错了一个弯，窄窄的街道都会把你引导未知的地方。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高警官和姜亦瑟常会在老城区碰面。
　　某个高楼的天台，高警官和姜亦瑟。
　　两个人对着一张组织架构图看。
　　由秦大池开始眼神的树状图，连接了魏志浩和许万宇，魏志浩又连接了五个人。
　　“东北虎，孟加拉虎，华南虎，马来虎，印支虎，”高警官读出声来，“魏志浩很喜欢老虎？”
　　“相当了！他家的墙上挂了好大一副水墨画的老虎。“
　　花里胡哨的笔锋，一看就是糊弄有钱人的东西。
　　高警官抬头看姜亦瑟一眼：“你还是很懂哈。”
　　姜亦瑟大学读的艺术系。
　　姜亦瑟笑：“别提了，不仅仅墙上挂着，后院还养了一只呢。”
　　超级可爱的小白虎，她第一次看到还以为是小猫咪呢。
　　高警官：“魏志浩不像是有闲心养宠物的。”
　　不是宠物，是看家护院的。
　　魏志浩当着大家的面扔了一大块牛肉，小老虎三下两下就吃掉了，吃相不可爱，甚至有点可怕，看得人心有余悸。
　　没有人愿意成为老虎的盘中餐。
　　“制作，谈判，分销，全部过程只有这几个人知道，剩下的都是跑腿的。”
　　高警官抿嘴：“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怕死。”
　　腿不好，不耽误拳击训练。上个月有人利欲熏心藏了二百克的货，魏志浩把他装进拳击沙包，等再放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来五官原本的位置了。
　　姜亦瑟问：“抓到人了？”
　　货车上的追踪器很有效果，高警官推断出了俄罗斯人交易的时间地点。
　　“只有人，他们很谨慎，货直接冲海里了。”
　　不过高警官并不在意：“反正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魏志浩疑心重，很快就会开始查卧底，”姜亦瑟指了指标注为孟加拉虎的男人照片，“就等着上钩了。”
　　“确定他能上钩？”
　　“总得试试。”
　　姜亦瑟计划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魏志浩对她印象还不错，她需要尽快行动。□□里反目成仇反戈相向的事情随时会发生，一旦哪天魏志浩被谁杀了，现在的一切全白费了。
　　“要不是他替秦大池挡了一枪，他未必会有现在的位置，说不定还不如五虎。”魏志浩本来和那五虎一样，给刚刚混出点名声的秦大池跑腿，只是因为在huo并时舍身救主......
　　所以他欣赏和他一样有勇气的人，比如姜亦瑟。
　　“那五个人这么多年也受了他不少气，肯定也有怨气。”
　　高警官点了一支烟，顺手也烧掉了树状图。
　　“唉。”她叹口气。
　　卧底警察的中学同学是□□老大的女人，高警官每每想到这一点就会担心。
　　姜亦瑟马上就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叹气。
　　“裴落？”
　　“还有别人吗？别告诉我你还有其他同学在hei帮上班......”
　　姜亦瑟摆手：“多想了！她根本都不认识我。”
　　这是真的，在外人看来她们根本不认识。
　　“哇！大嫂今天又出来了！真漂亮啊！”
　　又是一次跟车，等到魏志浩下车，丁满吹口哨。
　　“大，大嫂不常出来吗？”姜亦瑟差点咬了舌头。
　　“男人的事情她参与干嘛？”讲这种话真欠揍，姜亦瑟瞪他。
　　”嘿嘿，我是说啊，她一般都不出来，所以我们也没什么机会看到她啦......“
　　不常在□□成员面前露面的大嫂最近频频露面是为了什么，姜亦瑟知道。
　　和服木屐的日式打扮，裴落藏在秦大池背后，沉静温柔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姜亦瑟身上。
　　魏志浩也会客套：“大嫂不用出来送了，晚上冷。”
　　从姜亦瑟身上收回目光的裴落说：“没关系，月亮很美。”
　　如果不是身份限制要一直低着头，姜亦瑟也想抬头看看月亮。
　　次数多了，裴落变大胆了，当姜亦瑟不小心和她四目相对（她一直在避免），裴落的嘴角上扬，是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程度。
　　三天前，孟加拉虎出现在暗室酒吧的地下拳馆，姜亦瑟收到阿目的消息，迅速骑摩托赶到。
　　后门进入就是地下拳场，今天是女子拳击赛。
　　孟加拉虎为什么来这里？选人不是他的工作，听说装进沙包里被揍的可怜人就是他的毒贩，血肉模糊的结果说明魏志浩很不满意。
　　姜亦瑟特意挑了后排隐蔽的位置，拉上卫衣帽子窝进座椅里观察孟加拉虎。
　　坐下不到两分钟，阿目发来消息。
　　「??」
　　什么意思？
　　涌进来的打手解答了日本国旗的意义。
　　是秦大池。
　　怎么这么倒霉？难得有盯梢孟加拉虎的机会......
　　孟加拉虎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他匆忙按了几下手机，就起立迎接“大君”。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在这个世界，秦大池是无上的王。
　　姜亦瑟也不例外。
　　“大家坐。”秦大池很客气，所有人也知道他是客气，没有人坐下。
　　“日本有女子摔角场，我们回东京的时候也经常去看，是吧。”
　　“是的。”
　　是裴落的声音。
　　姜亦瑟偷偷抬头，秦大池旁边的女人，正是裴落。
　　她今天倒是没有穿和服，白裙子也漂亮。
　　唉，裴落有不漂亮的时候吗？
　　真希望秦大池的对家会在此时此刻派出一位狙击手远程爆头。
　　“现在是谁？”秦问了一下场上的选手。
　　“继续吧。”
　　秦在前排落座，看他坐下了，大家才陆陆续续安心坐下。
　　比赛进行了五分钟就喊停了。姜亦瑟也能理解，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表演多于竞技，对于真正的拳击爱好者来说肯定不够。
　　□□的女人是花瓶，是男人凝视的对象，包括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的女性拳击手，这是姜亦瑟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打得好或者坏，都是观赏的对象。
　　“最好的？”
　　今天拳击场的负责人叫老鼠，他身材矮胖，下巴有一撮小胡子。大君不高兴，他满头大汗。
　　“豹是我见过最好的拳手。”
　　姜亦瑟：？？？？？？
　　老鼠哥哥，你也加入爆头套餐吧。
　　“哪个？”秦大池问。
　　“志浩哥的人，”有人回答，“据说连胜了一个月。”
　　“问问志浩，要不要让人来比划一下。”
　　这还用问吗？
　　魏志浩人在外地，可是也不会拂了大君的面子。
　　豹，也就是姜亦瑟被带到秦大池（还有裴落）面前，像上台表演前接受主人的检验的猴子。
　　“大君。”
　　“你原来在曼谷的拳场？”
　　“我被华裔师傅在寺庙里养大，师傅看我好动，就把我送去练习了。”这是海牙为她准备的背景故事。
　　秦大池很喜欢佛教啊佛经啊什么的，他在日本有寺庙的生意。
　　作恶太多，他也怕因果报应。
　　裴落没有什么表情，秦大池和姜亦瑟说话，她光明正大地也看着姜亦瑟。
　　老鼠介绍对手是克拉拉，许万宇的人。
　　他真的和魏志浩在较劲，魏志浩找了个女拳手，他就也找了一个。
　　克拉拉是俄罗斯人，身材一米八左右，体重差不多八十公斤。
　　换成任何一个正规比赛，她都不会和克拉拉碰上。
　　姜亦瑟穿戴齐全，深吸一口气，踏上拳击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女拳手身上，如果此刻有人注意到鹿尾帮的大嫂，就会发现她双手交握，用力到关节发白。
　　高警官抽完了烟，拨拉了一下姜亦瑟的头发。
　　左额角青紫，是克拉拉的杰作。
　　高警官按下去。
　　“嘶......”姜亦瑟大叫，“痛痛痛！”
　　高警官：“幸亏赢了。”
　　姜亦瑟整理头发，盖住伤口。
　　“是啊。”
　　如果克拉拉抱住她，她就完蛋了，两个人的体型差距太大，被抱住打（hold and hit）上个三两拳，估计连个全尸都没有。
　　高警官：“后悔吗？”
　　姜亦瑟：“没有。”
　　她想了想，又说：“我时常能想起姜警官，如果妈妈还在，是不是也会劝劝他，也许他就不会死......”
　　“亦瑟......”
　　“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我怕我做不到他那个程度，”姜亦瑟眼睛有点热，推了推墨镜。
　　“后悔也有，一点点，”她比划了一下，“只有一点点。”
　　气氛有点沉重了，姜亦瑟摇摇头，换了个话题：“我妹妹好像恋爱了呢！”
　　高警官：“个子稍微矮一点的，栗色长发，一双吊梢眼，长得像猫？”
　　“你怎么知道？”姜亦瑟震惊，毕竟她还没有见过传说中的蒋同学。
　　“有天开车经过云峰街，看到她和一个女生喝咖啡。”
　　云峰街在哥特区，有艺术园区和博物馆，行啊，臭丫头，很会挑约会的地方呢。
　　“那可能就是吧......”姜亦瑟耸肩，“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高警官皱眉，“你还是要留意，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
　　姜亦瑟笑：“我妹妹也才二十岁！能差多大啊？如果她和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走在一起才应该要担心吧！”
　　“高警官真是对00后毫无了解啊！”
　　姜亦瑟煞有介事地讲解：“00后不喜欢别人啰嗦。当姐姐呢，就是要酷一点，她成年了想开车，就给她车开，要约会，就给钱好了。”她打心底珍惜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想搞砸。
　　高警官板着脸：“你是不是在鹿尾待久了糊涂了！？”
　　“如果那个女孩未成年，有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做的！比如不可以去酒吧不可以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问问看吧，姜亦瑟心想。
　　她抽走了高警官手里的烟：“你也是，少抽烟吧！”
　　“我们都要健康地活着，见证一个没有du品的新世界。”
　　“走了，下午还有事情。”
　　看着姜亦瑟走远的背影，高警官又点了一支烟。
　　多云的天气，乌云背后隐隐的金线，出现又迅速被乌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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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请君入瓮
　　拳击比赛结束，冰袋捂着头，姜亦瑟躺在沙发上看阿目在家里走来走去。
　　“姐姐，水壶在哪里？”
　　“不在厨房吗？”
　　“不在。”
　　“那我也不知道了......”姜亦瑟实在想不起来上一次在家里用水壶喝水是什么时候了。
　　五分钟后阿目举着一个满是灰尘的水壶从卧室出来。
　　“床底找到的，”阿目很鄙视，“您的喝水习惯真是奇特啊。”
　　“是的，没有灰尘喝着不舒服。”姜亦瑟艰难翻身，浑身疼，她想锯掉克拉拉击打过的每一处。
　　“姐姐，”阿目洗了壶，蹲在沙发边看着姜亦瑟。
　　“嗯？”
　　“你需要别人照顾你。”
　　“我这个地方怎么敢请人打扫。”一旦翻到什么机密，又是一条人命。
　　“我说的不是打扫。”
　　姜亦瑟又艰难翻过去了，用屁股对着阿目。
　　阿目语重心长地喊她：“姐姐。”
　　“行啦，我才三十，又不是八十，”姜亦瑟声音闷闷的，“习惯了。”
　　门铃突然响了。
　　阿目掏出折叠匕首。
　　“不用，”姜亦瑟缓缓起身。
　　冰袋丢在一边，她把门打开。
　　“ヒョウさんですか？（请问是豹桑吗？）”穿着東京雪月花 (Setsugekka)制服的工作人员拎着一个精致而巨大的箱子站在门口。
　　“はい。”姜亦瑟应了一声。
　　转头问阿目：“你会不会说日语？”
　　“Por supuesto（当然啦！）”阿目眨眨眼，走过去和工作人员交谈。
　　阿目打开箱子，精致寿司摆了一桌子：“天哪！姐挺有排面的啊！这么高级。”
　　東京雪月花 (Setsugekka)是A市有名的怀石料理店，预约早已经到明年，真的是有钱也吃不到。
　　姜亦瑟臭屁地说：“据说是秦大池的最爱。今天我赢了，当然要吃最好的，老头子付钱。”
　　不知道克拉拉吃什么，刚才在拳场上姜亦瑟也没有客气。
　　姜亦瑟给她夹了一个寿司：“吃！”
　　阿目嘟囔一声“谢谢”，又说：“其实我今天也挣钱了。”
　　“嗯？”姜亦瑟不懂。
　　阿目拿出一沓钱，大概有两千块。
　　姜亦瑟马上明白了：“裴落给你的？”
　　一拳过去，克拉拉倒地，裁判数了十个数，举起姜亦瑟的手宣布她是赢家。
　　秦大池很满意，嘱咐了几句，在保镖的包围下带着裴落离开了拳场。
　　等他们上了车，其中一名保镖递给阿目信封。
　　“大嫂说你机灵，奖励你的。”
　　阿目一摸就知道数目不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阿目赶紧对着车门九十度鞠躬：“谢谢大君，谢谢大嫂。”
　　车窗缓缓下去，露出一张美丽的脸，也许是阿目多想了，裴落的脸上有一丝忧伤。
　　裴落什么都没说，看了她一眼，车窗就关上了。
　　“我就倒了杯水，这就能看出来我机灵了？”
　　“这钱是给姐姐的。”
　　姜亦瑟皱眉，她不喜欢，她不确定不喜欢的是哪个部分，反正就是不喜欢。
　　阿目想了想说道：“落落姐可能也有苦衷。”
　　“落落姐？”
　　“哎呀连名带姓的叫也太生疏啦！”阿目摆摆手。
　　“姐姐不是说落落姐小时候家里很幸福嘛，开了餐厅，爸爸妈妈也很恩爱，结果二十岁和老头子结婚了，这合理吗？”
　　姜亦瑟不是没想过这些，不但裴落的身份查不到，裴落的爸爸妈妈也消失了，好像这一家人从来没在S市生活过。
　　“而且如果她不在乎你，完全可以找个借口直接叫你过去，或者假装不认识，何至于用枪指着我的头要地址，又千辛万苦跑去你家等你呢？你不是说她身边总有保镖吗？臭老头看得紧，落落姐出来一次不容易呢！”
　　阿目观察姜亦瑟的表情：“我是在想，也许她也很在乎你呢......”
　　是这样吗？
　　姜亦瑟当然也希望能尽快结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没有意义又很危险的互动，只是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裴落的故事，还可以再等等......
　　姜亦瑟不接话，钱推给阿目。
　　“钱你拿着吧！这个年纪正是要用钱呢。”
　　“告诉你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当然没问题啦！”阿目笑，“我不是很机灵嘛！”
　　谁都不知道孟加拉虎本名叫做魏志俊，是鹿尾二把手魏志浩的弟弟。
　　因为是同父异母，魏志俊和魏志浩长得一点都不像。魏志浩高大健壮，一条腿瘸了，手杖不离身反而增加了气场。
　　魏志俊瘦高，fan/du生意需要亲自试货，他整个人越发瘦削苍白。大君秦大池喜欢别人西装革履，可是魏志俊穿上西装一点儿也不起范，反而更像瘾君子了。
　　父亲死得早，兄弟俩互相拉扯着长大，魏志俊一直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就连毒品生意也是这样，以前魏志俊连烟都不抽，现在每天不来点新鲜的“货”就浑身难受。
　　随着在鹿尾的话语权变大，魏志浩越来越不喜欢魏志俊，太干瘦了没有“男子气概”，而且染上了du瘾，随身携带粉末的样子太颓废。最重要的是，魏志俊的存在总是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辛苦生活，卑躬屈膝万般讨好的过去。
　　从舍身救大君的那一刻，魏志浩就打算取代秦大池，瘸了一条腿算什么，哪怕牺牲掉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无所谓的。
　　魏志俊也会想，如果没有哥哥就好了，就算穷，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像鬼。
　　毒贩甲虫是他的人。
　　“这次的货是A?，特意留了二百克，平时托赖您关照。”他对魏志俊说道。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礼物”，是甲虫偷着留下来的。
　　甲虫应该是死了，鹿尾每天都有人死，不是什么新闻。
　　他心惊胆战地去见魏志浩，魏志浩并没有提甲虫的事情，而是派给他新任务，和俄罗斯人交易。
　　本来应该万无一失的交易被突然出现的警察搅和了。
　　及时把货倒进了海里，魏志俊去警察局坐了一会就回来了。
　　魏志浩的大别墅里，红脸关公像就在身后，魏志浩让豹分发表格，填写好上交。
　　这是查卧底的意思。
　　原来不只他，其余四虎的交易也不顺利，或多或少都赔了钱。
　　豹，原来是在泰国打拳的，能打又聪明，最近在跟魏志浩的车。
　　他太想坐大君的位置了，需要聪明人在身旁，可是魏志俊不喜欢豹，聪明意味着危险。他再不满意魏志浩，也不愿意哥哥引狼入室。
　　魏志俊观察豹的一举一动，豹人如其名，猫科动物走路没有声音，豹把表格交给每个人，眼神犀利。
　　一切问题都是从她加入之后才出现的，他越发觉得甲虫和俄罗斯人都是豹捣得鬼。
　　他开始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豹，三队人轮流，她和暗室酒吧的阿目关系很好，鹿尾成员都是男人，女人只有豹一个，可能女人之间比较有话聊吧。
　　豹除了玩摩托车，还爱赌。
　　魏志俊冷笑，聪明人没有不爱赌的，喜欢算，算计人算计天。豹经常去的地下钱庄不是鹿尾的生意，是泰国人开的。
　　赌场很吃女人那一套，如果豹愿意用“美人计”，不会赢不到钱，可是她每次就穿着卫衣牛仔裤过去，素面朝天，什么都玩一点，有赢有输。
　　“继续跟着。”
　　他嘱咐手下，赌徒和瘾君子一样，迟早会露出破绽。
　　终于有一天安装在她家里的窃听装置起了作用。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这两天就要吗？”
　　“我当时太上头了，”豹很懊恼，“求求你宽裕几天吧......”
　　“我想想办法吧！听说最近新到了一批货......”
　　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打了几通电话。
　　很快手下拍了照片拿来。
　　人来人往的冰淇淋店，豹独自一人，隔壁桌的男人穿了件黑T恤。
　　“男的是许万宇的人，豹常去的地下钱庄，老板在暗地帮许万宇洗钱，生意应该是挂在许万宇老婆名下的。看来这个臭小子在背着鹿尾赚钱呢。”
　　魏志俊皱眉。
　　灯光昏暗的酒吧，豹和一个短发女人在吧台。
　　“警察局的人，缉毒组的，刘什么的，前两天刚在警察局见过。”
　　几十张照片看下来，都是豹和这两个人。
　　新出了一批高级货，这是那天魏志浩当着大家的面说的，看来豹是想找下家截胡，通过卖消息挣点外快。许万宇一直想染指du品生意踢走魏志浩，加上最近五虎的交易都不顺利，这是个好时机。
　　“你确定吗？”
　　照片里的女人一米六左右的个子，大波浪长发，整体看起来很像，就是有点模糊。
　　豹很谨慎，见面总是约在人很多的商场或餐厅，拍到的照片要不就是背影，要么是戴着口罩的侧脸。
　　“确不确定明天就知道了。”
　　窃听器还在，豹最近的通话记录都是打给高利贷公司。
　　“豹约了人明天见，估计是要交易了，不知道是警察还是许万宇，反正高利贷公司不会等她的。”手下说。
　　“明天多叫点人。”魏志俊吩咐道，他决定亲自去抓内鬼。
　　中午十二点，大学城附近的网吧。
　　手下已经分布在网吧的各个角落，准备在豹交易的一瞬间人赃俱获。
　　魏志俊坐在车里抽烟。
　　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开到网吧门口停下，这辆车是......
　　“哥，人抓到了！”耳机里传来声音。
　　魏志俊连忙下车，与此同时劳斯莱斯的门也开了，副驾驶下来的是豹。
　　一米六左右的个子，大波浪长发，单眼皮笑眼，她看到魏志俊，挑了下眉。
　　豹打开后门，熟悉的黑手杖。
　　魏志浩。
　　“听说你要抓内鬼？”魏志浩说。
　　语气不善，魏志俊浑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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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扣动扳机
　　“哇这也太像了！”
　　姜亦瑟看着阿目给她的照片感叹道。
　　照片上的女生长直发中分，一双单眼皮眼神犀利。
　　姜亦瑟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出了一个终极问题。
　　“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血缘关系，这种事情可能存在吗？”
　　阿目却很笃定：“姐姐没有看过东野圭吾吧？”
　　“什么？”
　　“东野圭吾的《分身》，两个女孩，长得完全一样，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阿目前段时间迷上了侦探小说，买了好多回来，在酒吧里看，在家看，她认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不做酒保了还可以做私家侦探。
　　姜亦瑟眨眨眼：“哇。”
　　阿目给她看另外两个替身照片。
　　A市警察局缉毒组的刘警官，本来不是她，但是姜亦瑟临时从高警官那里得知孟加拉虎进警察局喝茶，就是刘警官招待的。
　　还有许万宇的手下，美洲狮。许万宇和魏志浩真的是处处对着来，你是老虎，我就是狮子，肯定不会输你。美洲狮玩虚拟货币欠了一屁股债，许万宇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这次之后，他肯定也会开始清理门户。
　　“这也很像！”姜亦瑟不敢相信，“是我孤陋寡闻还是你神通广大？”
　　阿目笑。
　　“姐姐在国内待得时间太短了！哪有那么多长得一样的人，都是化妆技巧啦。”
　　姜亦瑟突然想到什么，指着自己的替身照片：“你在哪儿找的人？”
　　“别告诉我你们睡了......”
　　女生和自己长得太像了，阿目还是自己的妹妹......
　　这样的联想让姜亦瑟不适。
　　“呀！”阿目撅嘴，“当然不是！”
　　她难得露出羞涩的神情：“不要污蔑我。”
　　突如其来的纯情给姜亦瑟吓一跳。
　　“你还是我妹妹吗？”
　　“原来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蝴蝶哪去了？”
　　阿目脸都红了，伸手捂姜亦瑟的嘴。
　　姜亦瑟不依不饶：“蒋同学什么时候再过来？我要给她磕头。”
　　阿目受不了了：“我们可不可以讲回正事？！”
　　“哦？蒋同学是什么敏感话题吗？”
　　“或者讲讲你十三岁在S市和裴落姐不得不说的故事吧？”
　　“......我们还是讲回正事吧。”
　　孟加拉虎的手下确实抓到了人。
　　两个女生被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姜亦瑟跟在魏志浩后面，打量着她们。
　　这样一看，完全不像嘛！
　　太神奇了！
　　不像刘警官，不像姜亦瑟，她们不过是两个无辜路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咸鱼聊天，决定在网吧交易偶像周边。
　　为什么会频繁在昏暗的场所见面？
　　追星族里也有社恐，不愿意在能看清脸的地方见面。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印着偶像明媚笑脸的小卡还有花里胡哨的专辑，是连鹿尾二把手魏志浩也不能反驳的事实。他难得开口，对两个路人道了歉，还要赔钱，可是人家哪里敢要。
　　送走了人，魏志浩问孟加拉虎：“这就是你查出来的卧底？”
　　“这就是你的成果？”
　　“大哥，”孟加拉虎解释，“可是豹确实有嫌疑！她欠了高利贷，一直想把我们的货转手！”
　　点了名就得回应，姜亦瑟站出来。
　　“我需要钱是因为要买摩托车，定金早就交过了，现在要补尾款，车行的人怕我跑路，一直打电话催我！”
　　她拿出手机：“我没有撒谎！”
　　她当然没有，作假的是Emma。作为Europol最优秀的技术人员，更改通话记录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当姜亦瑟已经发现粘在茶几下的窃听器之后。
　　“大哥！豹肯定是卧底！我已经拍到了照片！她和许万宇和警察都有联系！她是叛徒！她是叛徒！”
　　姜亦瑟也很激动：“照片上有时间，那段时间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酒吧！”
　　这时有人进来，对魏志浩耳语几声。
　　魏志浩面无表情：“带回去吧。”
　　带回去的意思是回魏志浩的别墅。
　　魏志浩是铁了心要做戏给秦大池看，所以秦大池还有他年轻的妻子也来了，坐在客厅中间，背后是关公像。
　　从远处看关公好像站在裴落的肩膀上，有点荒诞。
　　姜亦瑟低头向前走，今天很特殊，姜亦瑟不想躲避眼神接触，所以经过裴落的时候她大胆抬头。
　　这就是阿目说的忧伤眼神吗？
　　姜亦瑟笑了一下，意思是不要担心。
　　人都到齐了，好戏开场。
　　“你确定魏志浩会杀了孟加拉虎吗？”阿目和高警官都问过她。
　　她不确定，人心难测，她也只能赌一把。
　　首先孟加拉虎和魏志浩是兄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她也是靠运气猜的。
　　又一次跟车结束，又一次火锅店。
　　孟加拉虎的小弟突然说：“二十年前这附近有个小学，还有个便利店，叫红苹果还是什么的，全市第一家卖组装四驱车的。”
　　“你又知道了？”丁满笑，“你才几岁啊？”
　　“不是我，哥说的。”他的“哥”就是孟加拉虎。
　　有一次开车经过同一个路口，魏志浩突然说了一句“没有了？”
　　姜亦瑟回头。
　　“这里原来有个红苹果便利店。”魏志浩说。
　　姜亦瑟回：“可能因为要建地铁站，搬迁了。”
　　“嗯。”魏志浩没有再说话。
　　不是谁都会记得二十年前的便利店，姜亦瑟捡了魏志浩扔在车里的烟头，又借口想试试车，捡了孟加拉虎扔在车里的烟头，交给高警官检测。
　　检测结果就是兄弟，其实仔细想想，两个人的眉眼还是有点像的。
　　其次是魏志浩这个人。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酗酒，魏志浩读完小学就出去打工了。他长得比同龄人高大，过早地见识了成年人的生活。突然有一天，爸爸带了一个男孩回家，介绍说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魏志浩的悲惨生活多了一个见证人。
　　如果孟加拉虎争气还好，在最崇尚男性力量美的鹿尾帮，瘦成骷髅的瘾君子孟加拉虎并不是很受欢迎。
　　秦大池大池的背景无人知晓，一说他有着皇室的血脉，又有说他的父亲是将军，如果不是秦大池，也不会有“大君”这个称呼。魏志浩向往这些。他模仿秦大池的一切，收藏艺术品，听古典乐，穿定制的西装戴金丝边眼镜，他向往高贵的出身以及“上等人”的生活。
　　唯一的绊脚石就是弟弟，不管魏志浩在鹿尾的地位多高，每次看到那张相似的脸，他都会想起贫穷艰辛的过去。
　　“姐姐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姜亦瑟叹口气：“猜的。”
　　“猜的？”阿目惊慌，“高警官......”
　　姜亦瑟打断她：“魏志浩想要当大君，瘾君子弟弟可帮不上他的忙。”
　　“我要赌一次。”
　　孟加拉虎从警察局回来那天，所有人聚在魏志浩的别墅里填表，魏志浩把她叫进书房。
　　“你怎么看。”
　　魏志浩抱着小老虎，问姜亦瑟。
　　姜亦瑟没说话。
　　魏志浩：“你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
　　姜亦瑟：“我没怎么上过学，不太懂这些，知道的不过都是一些小把戏。”
　　魏志浩放手，小老虎朝姜亦瑟跑来。
　　“小把戏可以说说。”
　　小老虎站在姜亦瑟面前停住，发出低吼。
　　“我以前看电影《教父》，科里昂家族出了叛徒，教父对麦克说不管是谁，先来找你的那个人肯定是叛徒。”
　　魏志浩喜欢这些东西，《教父》电影是父权制的终极体现，男人的力量与智慧。
　　姜亦瑟又说：“谁和志浩哥说要查卧底，那个人最有可能是卧底。”
　　他想了一会，对小老虎“嘘”了一声，小老虎不低吼了，跑回到他怀里。
　　姜亦瑟松了一口气，老虎长得很快，再过两个月，估计它可以轻松咬烂姜亦瑟的喉咙。
　　连拳王泰森都驯服不了的生物......
　　说不定魏志浩真的能成事。
　　赌一次魏志浩的虚荣心。
　　姜亦瑟眯眼看对面浑身是汗的孟加拉虎。
　　他是害怕，还是du瘾发作？
　　魏志浩丢出一张纸。
　　上面是五虎的交易信息，地点，交接人，金额，货物明细。
　　“从你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不，不，不可能！”孟加拉虎很慌张。
　　当然了，这是阿目找人放进去的。
　　“你在巴拿马的离岸账户多了五百万美元。”魏志浩问他。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在那里开户！”
　　对，你没开，是Emma帮你开的。
　　魏志浩的态度很明确了，可是姜亦瑟也不敢放松，要等秦大池发话。
　　团队里出了内鬼，魏志浩怒不可遏，拄着手杖走近亲弟弟，先扇了一巴掌。
　　他很有劲，一巴掌下去，孟加拉虎，还是叫他魏志俊吧，嘴角出血了。
　　魏志浩还要打，秦大池说话了。
　　“志浩。”
　　魏志浩停手。
　　“大君。”
　　秦大池指指姜亦瑟：“她查的？”
　　“是，豹。”魏志浩示意她问好。
　　姜亦瑟鞠躬：“大君。”
　　“拳打得好！也很有头脑！”秦大池点评道。
　　姜亦瑟又鞠躬：“谢谢大君。”
　　再抬头是一把枪。
　　秦大池：“你查的人，你杀了他。”
　　Europol缉毒组警察姜亦瑟，就职八年，卧底两年，从来没有杀过人。
　　du贩死了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所以缉毒组每次行动口号都是“抓活的”。如果对方想自尽，也要想办法把枪或者刀夺下来，必要的话会敲掉他们的后槽牙（有人会把自杀药丸藏在那里）。
　　她和高警官说打人打得要下地狱，是真话。
　　警察姜亦瑟枪法很好，和她的拳击水平一样好，所以她从来没有打死人。
　　现在她不是警察姜亦瑟。
　　对于坐在关公像前观看这出戏的裴落来说，她是邻居姜亦瑟，十三岁时一起上学放学，梦想成为艺术家的同学；对于屋子里的其余人来说，她是“豹”，半小时之前她还可能是内鬼，现在她被授予了作为□□成员的最高荣誉。
　　枪决一个叛徒。
　　对于姜亦瑟来说，裴落比任何人都重要，她愿意用一切来换裴落的自由。
　　可惜她不再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初中生，她走错一步，无数人将万劫不复。
　　姜亦瑟接过枪，对着魏志俊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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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梦
　　梵高博物馆，阿姆斯特丹。
　　姜亦瑟站在梵高自画像前，对着速写本全神贯注地画画，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走近。
　　直到一双手捂住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说的是中文。
　　姜亦瑟笑：“裴落？”
　　“哼！”手松开了，熟悉的笑脸，是姜亦瑟的初中同学，裴落。
　　同学们都说裴落不爱笑，很难接近，姜亦瑟觉得这些都是误解。其实裴落很爱笑，也很亲切，搬到S市的第二天，姜亦瑟拿着爸爸画的地图准备自己找去学校。开门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邻居女生，坐在楼梯上。
　　“姜亦瑟对吧？”她笑，“我们一起上学吧？”
　　裴落带着姜亦瑟去了学校，因为不熟，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到了学校以后，姜亦瑟找到教导主任，磕磕巴巴地解释在入学第一天为什么没有家长陪同。
　　“爸爸工作很忙......”她小声解释。
　　教导主任唠唠叨叨，姜亦瑟看向走廊，裴落一直等在门口，她扎着马尾辫，低头的时候发尾越过肩膀挡住书包带。
　　十三岁的裴落和眼前的裴落重叠，姜亦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姜亦瑟，”裴落靠在她肩膀。
　　“还是很喜欢梵高？”
　　“嗯。”
　　“我很想你。”
　　姜亦瑟没说话，只是抬手摸她的脸，触感很真实。
　　“你总是这样。”
　　“什么？”
　　“不说话。”
　　裴落又说：“你害怕吗？”
　　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可是姜亦瑟还是回答了。
　　“怕。”
　　“怕失去我？”裴落的声音温柔，“可是你看，我们又见面了。”
　　“别放过我，亦瑟。”
　　这句话说得古怪，姜亦瑟不解，这时裴落转过来。
　　“我们要不要玩个游戏？”
　　“现在？”
　　“对啊，反正周围又没有人。”
　　姜亦瑟环绕四周，很奇怪，一个人也没有，连保安都没有了。
　　“什么游戏？”
　　裴落笑着解开衣服扣子。
　　“你在干什么......”
　　她的问句被枪口堵住，裴落举着左轮□□对着她。
　　“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裴落的脸很扭曲，笑容诡异。
　　她拿出一颗子弹放进去：“俄罗斯□□赌。”
　　俄罗斯□□赌是一种非常残酷的赌博游戏。参与者将一颗子弹（或者多颗）塞入□□的弹膛，快速旋转关上弹巢，参与者轮流对着自己脑袋开枪。
　　中枪或者主动承认害怕都视为认输。
　　姜亦瑟不明白，裴落......
　　这不是裴落。
　　“害怕了？”裴落的笑容仍然很古怪。
　　“我先来好了！”她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开枪的一瞬间姜亦瑟推了一把。
　　打歪了，是空枪。
　　“你害怕了？你怕我死？”
　　“原来缉毒警察姜亦瑟也会害怕！”
　　裴落笑得都变形了，她一把撕下面具。
　　是阿目。
　　“姐姐！”她的声音和阿目一模一样。
　　“我们都一样孤独，”阿目的眼里充满了忧愁。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在乎，因为这就是我和姐姐的命运......”
　　阿目嘟嘟囔囔地说着，好像突然意识到拿着枪，对准了太阳穴。
　　“不要不要不要！”姜亦瑟大叫，她伸手去抢，可是阿目个子比她高，没有抓到。
　　开枪了，姜亦瑟闭眼。
　　“害怕了？”阿目脸上也显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空枪。
　　姜亦瑟睁眼，阿目撕掉面具，一丝不苟的发髻，严肃的表情。
　　高警官。
　　“姜亦瑟，不要忘记你的使命！”
　　姜亦瑟的四肢好像冻住了，她试着张嘴说话，发不出声音。
　　高警官对着脑袋来了一枪。
　　又是空枪。
　　“三枪了，还有三枪，”高警官笑着撕掉面具。
　　是爸爸。
　　爸爸笑眯眯的，他一点都没老，和姜亦瑟十三岁时的记忆一模一样。
　　“亦瑟！”他讲话的方式好像姜亦瑟还是小孩子。
　　“作业做完了吗？”
　　姜亦瑟伸手去摸爸爸的脸。
　　“爸爸问你话呢！“爸爸打开她的手，假装生气，”作业做完了吗？是不是又熬夜画画了！”
　　姜亦瑟满脸的泪，她不敢擦，她怕一擦眼泪爸爸就消失了。
　　“爸爸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一个人在欧洲东躲西藏地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的亦瑟，”爸爸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
　　姜亦瑟拼命摇头。
　　“我不觉得辛苦，我，我现在也是警察了爸爸，我在缉毒组工作，我一直都觉得你和我在一起......”
　　就在姜亦瑟说话的时候，爸爸慢慢把枪口塞进嘴里。
　　“不！！！！！”
　　姜亦瑟疯了。
　　“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不要连爸爸也......”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夺枪。
　　太迟了，爸爸开枪了。
　　“爸爸！”
　　姜亦瑟大吼着醒来。
　　枕边的手机显示时间，早上四点。
　　梦境太真实，她出了一身汗。
　　姜亦瑟从床上爬起来，床单被套连带着睡觉时的T恤一起扔进洗衣机，她进到浴室。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明显，自从开枪杀了魏志俊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夜每夜这些人轮番出现在梦里，裴落，阿目，高警官，爸爸，海牙的同事，有时候还有鹿尾帮的人。
　　如果是在海牙，会有专业的心理医师对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警员进行治疗，必要时警员会被要求强制中止任务。
　　可是她不是普通警员，她是卧底。
　　如果姜亦瑟不是姜亦瑟，至少不会做这种噩梦。
　　姜亦瑟洗了个澡，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倒进杯里，又拿出威士忌，瓶身上写着“山崎”两个字。
　　来自阿目的礼物，“日本第一，山崎（yamazaki）12年，得过奖的，”阿目介绍道。
　　“neat（纯饮）or on the rocks(加冰块)，千万别兑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亦瑟小口啜饮，如果不是夜夜噩梦，她也不会喝酒。
　　喝掉了酒，贝雷塔nano放进腋下枪套，折叠小刀在大腿内侧，她穿戴整齐出门了。
　　大湖区因著名湖区碧水湾而得名，除了碧水湾之外，还背靠银峰岭，山林间空气格外清新，是晨练的极佳场所。
　　早上五点就已经有人晨练了，过来的一路都能看到绑着头巾跑步的人。
　　这座山位置不算好，也没有很高，就算爬到山顶也不会欣赏到美丽的城市景色，锻炼的人或者游客往往会选择旁边的银峰岭。
　　因此并不会有人注意到一辆黑色丰田supra turbo停在山顶有段时间了。
　　车里放着披头士的音乐，姜警官其实有很摇滚的一面。
　　姜亦瑟眯着眼往山下看。
　　远处小小一个墓园，因公殉职的警察都葬在那里，包括姜警官。
　　姜亦瑟打开车窗，吉他声传出去。
　　Yesterday （回顾昨日）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一切烦恼行将远去）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 （可我如今却忧心忡忡）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喔 我相信昨日的美好）
　　保罗·麦卡特尼很有才华，姜警官喜欢他胜过列侬，姜亦瑟跟着哼唱了一遍，不过瘾，又听了一遍，这次唱得声音大了很多，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姜亦瑟轻笑，擦擦湿润的眼角。
　　一曲结束，伴随着Oh! Darling，姜亦瑟启动车子，漂移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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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如果我们不是我们
　　阿目家里的味道不寻常。
　　甜腻得吓人，完全不是阿目的风格。
　　阿目的房子是开放式装修，各个区域之间没有明显的区隔，所以姜亦瑟从窗户翻进阳台，屋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阿目盖着毯子睡在沙发上，沙发对面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高警官原话是“个子稍微矮一点的，栗色长发，一双吊梢眼，长得像猫”。
　　只是现在人家睡觉呢，看不出来个子高矮和眼睛形状，只有栗色长发符合......
　　有刀从后面刺过来。
　　“是我。”姜亦瑟抬手挡住攻击，小小声说道。
　　阿目收了手，同样以非常小的音量说道：“姐怎么来了？”
　　“我来......”
　　姜亦瑟没说完，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阿目拽着她顺势倒在地上。
　　姜亦瑟：？？？？！！！！？？？？
　　阿目竖起食指：“嘘！”
　　姜亦瑟：？？？？？
　　阿目推姜亦瑟，要求她移动。
　　姜亦瑟无声开口：“我去哪？”
　　阿目指了指阳台。
　　姜亦瑟继续无声交流：“爬着去？”
　　阿目点头。
　　姜亦瑟震惊了，这就是见色忘姐吗？
　　两个人像特种兵一样爬到了阳台。
　　好在阳台上的大箱子还在，她们躲在箱子后面小声聊天。
　　姜亦瑟：“蒋同学？”
　　阿目点头，好像怕姜亦瑟误会，又解释道：“她要做作业，就在我这睡了。”
　　“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高警官说。
　　姜亦瑟：“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
　　阿目：“别瞎猜，什么都没有。”
　　“哦？”姜亦瑟怀疑。
　　阿目：“她有作业要做，开完会太晚了，就在我这借宿。”
　　“借宿......”姜亦瑟盯着阿目的脸观察她有没有说谎。
　　阿目神情坦荡，确实没有说谎。
　　可能是高警官多想了。
　　阿目起身看了一眼屋里，又蹲下：“姐姐去哪了，发信息不回，也不来店里，我都要急死了！要不是拳馆的人说起，我真的以为你被魏志浩杀了喂老虎了。”
　　姜亦瑟摆手：“没事啦。”
　　“姐姐没有受伤吧？”阿目摸了摸她的胳膊，眉头紧皱。
　　在梦里，阿目哀伤地说着“我们都很孤独”这样的话。
　　阿目满脸担忧，姜亦瑟反握住妹妹的手。
　　梦都是反的，我们一点都不孤独。
　　姜亦瑟：“压着嗓子说话太难受，不和你废话了，我先走了。”
　　“去哪里呀？”阿目拉住她，“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吃饭。”
　　“得了吧！”姜亦瑟拒绝，“我可不爱当电灯泡。”
　　“电什么灯泡啊......”阿目说，“我和她说一下，咱俩一起。”
　　姜亦瑟笑：“何必这么麻烦？叫她一起吧。”
　　阿目想了一下：“讲话不方便。”
　　“那我们只讲她也能听的事情就好了。”
　　“可是孟加拉虎......”
　　“哎呀都过去了！”姜亦瑟打断她，“亲爱的妹妹，过去的事情总有机会再讲，可是蒋同学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到的。”
　　姜亦瑟仍然笑：“你敢相信吗？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只有我没见过蒋同学了。”
　　阿目：？？？？
　　“别让我等太久！”姜亦瑟说完就从窗户出去了。
　　地下车库里停了一辆黑色的suv，十分普通，普通得像路上的任何一辆车。
　　车喇叭响了两声，副驾驶的门打开了，大波浪卷发单眼皮女人戴着黑色口罩，朝蒋秋秋招手。
　　原来姜亦瑟早就见过蒋同学了，比高警官要早得多，算起来她基本上和阿目同步见到蒋秋秋的。
　　在送阿目生日礼物那天，阿目在酒吧门口遇到了两个女生，然后姜亦瑟假装（她也不算假装吧？）警察逮捕了卖假酒的酒保。
　　栗色头发，吊梢眼，天呐，高警官怎么不提有刘海呢，如果说有刘海，她也许可能大概马上反应过来了呢！
　　话说回来当时蒋同学是不是没有刘海？或者头发不是栗色？还是眼睛不是吊梢眼？
　　蒋秋秋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她问阿目：“这不是警察吗？”
　　阿目愣住了，她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被逮捕过。
　　姜亦瑟忍不住大笑，灵巧翻到后排坐下。
　　“姐姐不开车吗？”阿目问。
　　“我？”姜亦瑟摆手，“你开吧。”
　　蒋秋秋就在一边看着，阿目没办法，拉开驾驶座车门。
　　提醒蒋秋秋系好安全带，阿目盯着后视镜里的单眼皮说道：“没想到姐姐竟然开了辆suv来。”
　　不管是FC还是丰田supra都坐不下三个人，看来姐姐早就算好了要三个人一起出去。
　　姜亦瑟摘掉口罩，眨眨眼：“以防万一。”
　　谁知道你家里几个人啊，一个蒋同学还好啦。
　　“同学姓蒋哈，还不知道名字呢。”
　　姜亦瑟的话让蒋秋秋抬头，她转过去，和姜亦瑟四目相对。
　　还真是一双吊梢眼，姜亦瑟喜欢小猫多过小狗，看来阿目应该也是。
　　“让我猜猜，名字是一个字，还是两个字？”
　　姜亦瑟看秋秋的表情：“哦？两个字，蒋某某。”
　　“喂喂喂！”阿目的右手胡乱伸过来，隔断了蒋秋秋和姜亦瑟的交流。
　　“不要和她对视！”阿目对蒋秋秋说，“这个人很可怕，什么都知道。”
　　姜亦瑟抗议：“哪有！”
　　蒋秋秋：“我叫蒋秋秋，在美院念平面设计。”
　　阿目叹气：“你怎么这么老实呢！不用回答也没事！”
　　姜亦瑟大喜：“和我一样呢！我也是读艺术系的！”
　　“你姓蒋，我姓姜，我们有点缘分的。”
　　蒋秋秋点头：“姜警官。”
　　阿目从后视镜里和姜亦瑟对视：“还是不要......”
　　“没关系，”姜亦瑟笑着摇摇头，“姜警官很好，我喜欢姜警官。”
　　她对阿目说：“哎呀秋秋是不是太可爱了点？”
　　阿目专注开车，不接话。
　　这就是阿目家里甜腻香味的来源吗？
　　阿目开着车，蒋秋秋看手机，阿目问她看什么，蒋秋秋认真把手机的内容读给阿目听，两个人嘻嘻嘻嘻地笑着。
　　啊！青春！
　　二十岁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第一次去Europol面试在第一轮被淘汰了，“体能不行”是人家给她的评语。她那时候还在读大学，课业之外的时间全部用来锻炼。
　　高警官不想让她做警察，坚持让她和普通人一样读了普通大学，直到加入Europol了三个月，姜亦瑟才敢和高警官讲这件事。
　　高警官气疯了，苦于工作安排，等了一周才飞去荷兰。
　　海牙的酒店里，姜亦瑟和高警官之间放着拆分的乱七八糟的枪零件。
　　姜亦瑟三下两下组装好了枪，指着高警官的头。
　　高警官苦笑。
　　“这是命运吗？”
　　手指一转，枪口朝下，姜亦瑟把枪递给她：“是。”
　　“姐？”阿目喊她，姜亦瑟回过神来。
　　“咱们去吃什么？吃火锅？还是烤肉？”
　　手机响了，魏志浩来消息了，就是今天了。
　　姜亦瑟：“我临时有事，你们俩好好吃一顿。”
　　阿目车停到路边，姜亦瑟交代她：“这段时间先开这辆车。”
　　等姜亦瑟上了计程车往反方向去了，阿目才启动车子。
　　有事情，是指鹿尾的事情吗？
　　孟加拉虎死了，天天做噩梦的人不止姜亦瑟一个人，阿目多方打听消息，直到华南虎和东北虎来拳馆玩，她才知道“豹”还活着。
　　五虎少了一虎，魏志浩肯定会有大动作，姜亦瑟要面临的困难只多不少。
　　寿司店到了，阿目让蒋秋秋先进店找座位。
　　看着蒋秋秋进了店，她打开副驾驶前的杂物箱。
　　杂物箱里是钱，用皮筋卷得紧紧的，□□特有的方式。
　　是不是她早就计划好了让她开这辆车？见蒋秋秋只是顺便的？
　　阿目再聪明，也只有二十岁，hei帮头目的想法和以一敌万的卧底工作都不是她能预测的。
　　如果姐姐不是姐姐，我不是我，是不是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阿目叹气，解开皮筋，抽了几张放进钱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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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甜蜜的配额
　　去往秦大池宅邸的路上。魏志浩的劳斯莱斯在中间，三辆车跟在后面。
　　少了一只虎，仍然三辆车。姜亦瑟还是魏志浩的副驾驶。
　　卧底警察姜姜亦瑟的枪法了得，孟加拉虎魏志俊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留下遗言，一些“你你你我我我”什么的，什么都没有，打在眉心，一枪毙命。
　　姜亦瑟眼睛都没眨，举着枪的手缓缓放下，她低头看地。
　　不知道裴落是什么表情。
　　“好！”秦大池鼓起了掌。
　　“很有男人的气概！不像女人！”他说。
　　姜亦瑟九十度鞠躬，起身的时候瞄了一眼秦大池身边的人，客厅灯光明亮，裴落的脸色惨白。
　　秦大池又说：“不错。”
　　作为秦大池钦点的人，姜亦瑟终于可以跟着魏志浩进屋吃饭了。
　　魏志浩问她要不要坐孟加拉虎的车，姜亦瑟婉拒。
　　魏志俊多年瘾君子，光是闻他车里的味道都会overdose。
　　“已经习惯了魏哥的副驾驶。”做大哥的都爱听奉承话。
　　魏志浩没再坚持，让马来虎去了。
　　“豹。”魏志浩开口。
　　“魏哥。”
　　“等会吃饭的时候，不管大君说什么，你去应下来。”镜片后面的眼神深不可测，姜亦瑟不敢不答应。
　　“知道了。”
　　“无论什么。”
　　“明白。”
　　魏志浩打什么算盘呢，姜亦瑟猜不出。
　　这会不会是个考验。
　　姜亦瑟是秦大池点名要求加入的人，团队里有人受大君青睐，会在现阶段给魏志浩增加胜算，可是等他真的有一天坐上秦大池的位置，姜亦瑟也会在第一批清算的人里。
　　所以必须得在魏志浩干掉秦大池之前把事情解决。
　　孟加拉虎死了，还有东北虎，华南虎，马来虎和印支虎。现在坐在孟加拉虎车子里的马来虎是时间最长的，如果不是魏志浩飞身救大君，也许就是他掌管毒品生意了。剩下三个是墙头草。混□□最重要的是活着，尤其是鹿尾这种大型集团，利益面前没有什么兄弟情谊，他们不会因为姜亦瑟杀了孟加拉虎就对姜亦瑟怀恨在心，他们都希望是自己开得枪，毕竟大君喜欢。
　　姜亦瑟把过去几个夜晚总结出来的想法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目的地也到了，她赶紧下车给魏志浩开门。
　　秦大池的宅邸好像电影布景。
　　阴郁又美丽，侘寂美学，枯山水的造景，斑驳的陶器与石块，管家带领他们走过石子路往大宅去。
　　太讽刺了！
　　侘寂也是从佛教来的概念，戒贪欲戒暴力是基本，再看秦大池手下的生意，毒品和赌博，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裴落站在门口。
　　“大嫂。”
　　“大嫂好。”
　　大家纷纷问好，队伍最末的姜亦瑟也含糊地说了一声。
　　裴落微笑点头，在姜亦瑟脱鞋的时候裴落伸手要扶，姜亦瑟下意识躲开，裴落的手轻轻滑过姜亦瑟的胳膊。
　　姜亦瑟自顾自脱了鞋，跟着其他人进到屋内。
　　开放式厨房，几位穿着厨师服的人在忙碌，圆桌子上摆了茅台。
　　红色飞天茅台，特供的，有钱也买不到，秦大池的影响可见一斑。
　　除了姜亦瑟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找到位置坐，空出三个座位。
　　有一个位置折得餐巾纸格外高，这肯定是秦大池了，他旁边的位置是裴落，姜亦瑟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过了一会，秦大池来了。
　　他还是书法协会会长的派头，裴落在他身后。
　　除了魏志浩，大家起身。
　　“大君！”
　　“大嫂！”
　　秦大池看到姜亦瑟，问魏志浩：“豹来了？”
　　魏志浩作势起身，被秦大池按住：“你坐。”
　　老头子不坐，大家就得一直弯着腰行礼。
　　秦大池终于坐下了，魏志浩说：“她进来两年了，表现不错，大君也知道缅甸的事情。就让她跟着学一下。”
　　话里话外好像是魏志浩自己的主意，其实姜亦瑟明白，是因为秦大池夸了她。
　　姜亦瑟和裴落中间隔着马来虎和印支虎，只能在说话的间隙偶尔瞥见裴落的侧脸。
　　裴落很漂亮，而且人气很高，这是姜亦瑟入学第二天就知道的事。
　　放学时班级门口都有男生等着，经过的女同学都嘻嘻哈哈地笑着，直到她和裴落走出去。
　　“裴同学，”一名男生拦住她们。
　　哦！原来是等裴落呢！
　　姜亦瑟自觉让到一边，却被裴落拽住，用眼神示意“别走”。
　　姜亦瑟：？？？？
　　男生说：“那个......那个，裴同学，我喜......”
　　“不好意思，我不谈恋爱。”裴落紧紧圈住姜亦瑟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一会，裴落突然说：“你怎么不说话？”
　　姜亦瑟第一次遇到告白场面，虽然不是对她，她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她想了想：“你怎么不答应？”
　　“为什么要答应？”
　　“就，挺帅的啊。”说实话她根本不记得男生长什么样子。
　　“帅吗？”裴落皱眉。
　　“还不错啊。”姜亦瑟回。
　　怎么感觉裴落有点不开心呢，这就是美女的烦恼吗？追求者不够帅？
　　裴落又说：“你喜欢？那你去啊！”
　　“啊？我？算了吧！”姜亦瑟连忙摆手，“对于那种事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裴落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我知道，你喜欢画画嘛！”
　　这是姜亦瑟前一天自我介绍时说的。
　　“嗯嗯。”
　　“学校有绘画社，你想参加吗？”
　　裴落仍然看着前方，太阳落山了，她抬手挡住照在脸上的夕阳。
　　分开之后，姜亦瑟想起裴落，经常是放学一起回家的样子，上了一天课，头发有点散开了，整个人又因为放学了很松弛，叽叽喳喳地讲着话。姜亦瑟常常后悔没有在那时候多和裴落说话。
　　饭吃的差不多了，茅台也喝了几瓶，秦大池擦擦嘴，开口。
　　终于到了毒品生意的环节。
　　裴落起身，带着厨师和佣人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安健怎么样了。”
　　安健是谁？
　　“最近亚丁湾情况不好，同批的船都被抢了，我们还算好的，留了一半的货。”
　　亚丁湾？连接欧亚大陆的苏伊士运河的必经海域。
　　索马里海盗，安健是船。姜亦瑟快速推断。
　　魏志浩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不是索马里海盗，土耳其海军来的消息说是西班牙人。”
　　秦大池：“说西班牙语倒是有可能。”
　　秦大池的生意做这么大了吗？横跨欧亚大陆？从亚丁湾可以到达地中海和印度洋，沿途国家太多了......
　　秦大池话锋一转，开始布置任务。
　　“工厂那边，还是东北虎和华南虎。”
　　“至于印支虎，”他没继续。
　　魏志浩赶紧接话：“大君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秦大池看了一眼马来虎。
　　魏志浩：“也谈好了，接下来先不走亚宁湾，绕一下走巴拿马运河。”
　　所以东北虎华南虎负责制毒，马来虎负责运毒，谈大生意肯定是魏志浩亲自出马，那印支虎就是收钱的。
　　到现在为止，所有任务都有人认领，没姜亦瑟什么事。
　　秦大池过了一会开口：“志浩啊。”
　　“大君。”
　　“一周之后他入境，我想放在哥特区。”
　　哥特区主要是许万宇的地盘，有赌场的地方不会有毒品生意，这是规矩。
　　魏志浩脸一沉，不过他很快掩饰过去了。
　　“他好赌，万宇那边有几个好手。”
　　魏志浩看一眼姜亦瑟。
　　无需再多暗示，姜亦瑟立即开口：“大君！”
　　所有人看向她。
　　姜亦瑟九十度鞠躬：“我愿意一试！”
　　魏志浩拄着手杖也站了起来，满脸不悦：“豹！多嘴！”
　　秦大池抬手，魏志浩只好坐下。
　　“你很会赌？”
　　“懂一些小技巧。”
　　姜亦瑟继续：“大君和志浩哥对我有恩，想请大君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
　　秦大池沉着脸：“我不可能放过他。”
　　“那就不放过他。”
　　秦大池目不转睛盯着姜亦瑟看。
　　就在姜亦瑟感觉头顶要被盯穿了时，秦大池对魏志浩说：“果然是你的人，有你的影子。”
　　魏志浩：“她虽然年轻，还是有点本事，大君给个机会。”
　　秦大池“嗯”一声，姜亦瑟才敢直起腰。
　　“谢谢大君。”
　　事情谈完了，裴落带着厨师和佣人又重新出现。
　　姜亦瑟离席去洗手间，裴落说：“和我来吧。”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这话，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鹿尾这么多年没有女人进来，更不可能有除了大嫂之外的女人来这里，他们对女人的事情不关心，也不了解。
　　裴落带着姜亦瑟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没有保镖看守的门口。
　　裴落一把给姜亦瑟推进去。
　　“你要干什......”
　　看似娇弱的裴落力量巨大，姜亦瑟差点被推倒。
　　裴落冻着一张脸像冰块：“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
　　“什么？”
　　“你知道你要和谁见面吗？”
　　“亚丁湾海盗抢劫，他早就查出来是哥伦比亚人搞得鬼，这个人是哥伦比亚大毒枭在亚洲的代理商。”
　　“......而且还是南美最大的赌场的合伙人，你觉得你能赢过他吗？”
　　说出这番话好像用光了裴落的全身力气，她双手撑在洗手台，深呼吸。
　　姜亦瑟不知道说什么。
　　十六年过去了，她还是没什么话。
　　裴落紧闭双眼，又睁开，表情有一丝松动。
　　“你知不知道你会死？”她声音颤抖，额头有一层细汗。
　　人都会死的，裴落，姜亦瑟很想这样说，这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的事实。
　　裴落眼圈红了，她扭头不再看姜亦瑟。
　　姜亦瑟伸手撩开她和服的袖子，刚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伤疤被掩饰的很好。
　　“他打你吗？”
　　裴落想甩开她的手。
　　没成功，姜亦瑟还是抓着她的胳膊。
　　“是他打的吗？”
　　“裴落？”
　　这时有人敲门。
　　“大嫂？”
　　姜亦瑟扭开水龙头。
　　裴落抽出手帕拭汗，对外面的人说：“我补个妆。”
　　她又说：“豹也在这，女人的事很麻烦的，你先走吧。”
　　脚步声远了，裴落的眼泪已经不见，她甩开姜亦瑟的手。
　　这次成功了，姜亦瑟被推到一边。
　　裴落对着镜子抿了下头发，冷漠地说道：“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凌晨四点，姜亦瑟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一杯威士忌，山崎12年，还有拆开的左轮□□部件。
　　清洁杆夹着棉片仔细清理枪管，滴好润滑油，她开始检查子弹。
　　十二枚子弹整齐摆放，她挨个拿出来对着灯光看。
　　手机响了。
　　是阿目的消息。
　　一张照片，阿目开车的侧脸，抿着嘴憋笑，不用猜都知道是秋秋拍的。
　　甜蜜。
　　即使经过了这样的一晚，姜亦瑟还是会对妹妹的爱情表示祝福。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快乐，她希望是阿目，这样说起来好像对裴落不公平，只是命运开了个大玩笑，让她和她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所以她总觉得她们没得选，而且快乐与自由，太美好了，不能随便讲的。
　　检查完子弹，姜亦瑟组装好□□。
　　她一次又一次甩着空弹膛，听弹膛就位的声音。
　　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外面是水泥森林，曲曲折折，好像裴落胳膊上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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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没有发生的吻
　　阿目会不会太喜欢那只小熊了？
　　本来是挂在车上的后视镜上的，阿目觉得不够，拜托蒋秋秋改成了钥匙链挂件，小小一个车钥匙挂了手章大的熊仔，走到哪带到哪里。
　　每天像打卡一样发来照片。
　　「今天也和熊仔一起出门了???」
　　方向盘下面，插着车钥匙的地方一只小熊摇头晃脑。
　　蒋秋秋喜欢阿目说些有的没的，就算每次都是一样的角度，一样的熊仔，阿目给蒋秋秋发来的照片不太露脸。
　　不知道她给别人发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我也???」蒋秋秋回道。
　　被阿目的热情感染，她开始带着青蛙去上课。就是阿目在玩偶店花了很多钱没有抓到最后拿超级英雄和小男孩换来的那只。
　　有时候是她和青蛙的合影，有时候只有青蛙。
　　朋友们都是有恋爱经验的人，她们告诉蒋秋秋要适当发一些自拍，适当不回应一些信息，适当地“欲擒故纵”一下。
　　“对方会更上瘾的。”
　　这个理论不适用于阿目。
　　蒋秋秋露脸，阿目会说“可爱”，蒋秋秋不露脸，阿目会说“卡夫卡可爱”。
　　卡夫卡是蒋秋秋给青蛙起的名字，因为“春天的熊”她也开始看村上春树了。
　　「卡夫卡不错。」
　　蒋秋秋起好了名字，对方输入了很久，终于传来这么一句。
　　正说着呢，蒋秋秋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阿目”。
　　“别接别接别接！”朋友们起哄不让她接电话。
　　蒋秋秋红着脸抢过手机，接通了。
　　“喂？”
　　“蒋秋秋啊。”阿目说，“在忙吗？”
　　“没。”朋友们在嘻嘻笑，蒋秋秋握着手机走出咖啡店。
　　“我在想一件事。”听起来很严肃。
　　“嗯。”
　　“熊仔会不会太可爱了？”
　　蒋秋秋：？？？？？
　　“这么可爱不应该只有我们看，你懂吧？art is about sharing（艺术在于分享）.”
　　“你可不可以画一只熊仔？还有卡夫卡？A2纸大小就行。”
　　蒋秋秋：“干嘛？你要贴在地铁站？爱豆生日应援的旁边？”
　　阿目笑，笑声通过话筒传过来，蒋秋秋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地铁站？艺术还是有一些门槛的。”
　　两天后，阿目来接蒋秋秋。
　　不是跑车，也不是SUV，阿目开了一辆卡车。
　　蒋秋秋画了画，还裱了框，返璞归真的画风，幼儿涂鸦水平的熊仔和卡夫卡。
　　“不错嘛！”阿目很满意，“画还有姜老师。”
　　戴了眼镜，蒋秋秋还难得穿了西装外套和黑裙子。
　　蒋秋秋敲了阿目一下：“你说是按照画廊开幕打扮，你为什么......”
　　阿目头发半扎着，穿着连体工装，一副建筑工人打扮。
　　“哈哈哈！所以我说嘛，不错不错，我们都很完美！”阿目挑眉。
　　“我们，我和你，熊仔和卡夫卡。”
　　位于云峰街的云峰当代艺术馆。
　　阿目对保安说：“送艺术品。”
　　就好像运送艺术品一直是她的工作。
　　云峰当代艺术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临时展览，运来艺术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保安打开大门。
　　蒋秋秋这时才明白阿目的意图。
　　蒋秋秋：？？？！！！！
　　“不不不！”她很慌张。
　　“是是是！”阿目边开车边大笑，“今天就把你的画放在当代艺术馆里。”
　　场馆门口，阿目停好车，拿出一辆小推车。
　　她招呼蒋秋秋：“下来啊。”
　　蒋秋秋下了车，阿目给她挂上工牌，印着蒋秋秋的照片，名字写的是小林绿子。
　　《挪威的森林》的人物。
　　“这照片从哪里来的？”
　　“小林老师，请多关照啦。”阿目眨眨眼。
　　蒋秋秋一路跟着阿目来到二楼，心跳越来越快。
　　这里正在举办临时展览，铁丝装置和画，现当代艺术的展览让人迷惑，相比之下，熊仔和卡夫卡还算是主题清晰的作品。
　　阿目拍手：“我就知道这里乱七八糟，放什么都没有人注意。”
　　“看一下哪里有空位。”她低声叮嘱蒋秋秋。
　　可能蒋秋秋太漂亮了，巡视的保安根本没起疑心，他还以为蒋秋秋是工作人员，恭敬地点点头。
　　蒋秋秋清了清嗓子，抬抬眼镜。
　　“演技不错啊。”阿目赞许。
　　最后她们选定了正中间的位置，只有一幅涂白的画，占了一半墙，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
　　小推车第二层有工具，老虎钳和塑料无痕挂画钉。
　　阿目举着画：“这个高度？”
　　蒋秋秋已经完全卸下防范，适应了小林绿子的身份，她站远了看。
　　“稍微低一些。”
　　阿目低一些。
　　“往左一点。”
　　阿目往左。
　　“嗯，可以了。”
　　挂好了画，阿目站过来和蒋秋秋一起欣赏。
　　熊仔和卡夫卡手拉手站在一起，画和现实完美对应。
　　“从此以后熊仔和卡夫卡永远幸福生活在一起了。”阿目模仿着童话故事的结尾说道。
　　秋秋问：“永远？”
　　阿目转过来看她，蒋秋秋本来平复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她按捺住悸动和阿目回到车上。
　　看着前方，美术馆外开阔的风景，想到刚才的种种实在太荒谬，两个人放声大笑。
　　“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真的，保安的眼神！”
　　“还有人凑过去看了哈哈哈！”
　　“.......”
　　“.......”
　　然后笑声消失了，车里充满了另一种气氛。
　　如果这是电影，蒋秋秋确信，此处应该有一个吻。
　　阿目开口：“那个……”
　　“嗯？”蒋秋秋大脑一片空白。
　　“做得好。”
　　阿目说完就凑了过来。
　　蒋秋秋屏住呼吸。
　　预想中的吻没有发生，阿目的手指轻轻滑过蒋秋秋的脸。
　　阿目坐了回去，发动了车子。
　　阿目是极与极。
　　自从两个人牵着手从方教授的课堂上走出去，蒋秋秋着实火了一把。
　　只要在各个社交平台搜“A大美院”就能看到各种道听途说的故事。
　　明明当时教室里都没有多少人，传出来的版本却好像全校的人都是目击者。而且故事也很离谱，从蒋秋秋是富二代大小姐爱上对家企业的继承人（罗密欧与朱丽叶），到蒋秋秋因为家里欠债，只能借住在网红家里（浪漫满屋）。
　　就是没有大学生和酒保的版本。
　　大家只在乎故事主人公好不好看，竟然没有人在意蒋秋秋的绯闻对象是女生这件事。
　　蒋秋秋把听到的版本讲给阿目听，阿目哈哈大笑。
　　“不用理他们，”阿目无所谓，“每天要发生那么多事情，等哪个流量明星塌房了，就没有人在意我们了。”
　　首先蒋秋秋想说阿目也太自恋，流量明星爆出恋情是天花板级别的新闻，作为普通人的她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其次蒋秋秋承认她和阿目都错了，因为在这期间确实有流量明星塌房了，全国人民都在热烈讨论，可就算是这样，蒋秋秋仍然发现了新帖子，「大家不要被XX恋情转移了注意力，这可能是zb的阴谋」，点开是以阿目与蒋秋秋为主角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猜想。
　　从来不说脏话的蒋秋秋都想骂脏话了，什么啊，浪费了人生的五秒钟......
　　也有意外收获。
　　一张她们的合影。阿目来学校接她，两个人站在车前，阿目戴着鸭舌帽，只露出半张脸，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都在笑。
　　蒋秋秋第一次从他人的视角看自己。
　　是这样的吗？
　　原来和阿目说话时需要稍稍抬头，原来和阿目在一起这么开心。
　　拍照人水平有待提高，流量明星约会的照片都比这个清晰。
　　蒋秋秋还是保存了照片。
　　阿目丝毫不介意，在确定了蒋秋秋也不介意之后，就更肆无忌惮了。
　　她比之前主动了很多，接蒋秋秋出去玩，蒋秋秋和朋友们在咖啡店讨论小组作业到深夜，收到消息的阿目会开着跑车出现，夸张的引擎声音。
　　她请每个人喝饮料，然后载着蒋秋秋离开。
　　在阿目的住处，看一部或者半部电影，直到有人困了，蒋秋秋睡床，阿目睡沙发。
　　夏天要来了，面对张扬又低调，开放又保守的酒保阿目，艺术系学生姜蒋秋秋一直在等一个没有发生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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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阿目没想好
　　阿目还没想好。
　　蒋秋秋，和蒋秋秋的关系，她还没想好。
　　因为没想好，造成了很多困扰。
　　比如说要不要回蒋秋秋的信息。
　　随着两个人越来越熟，蒋秋秋褪去了拘谨，互动更大胆了。
　　蒋秋秋很漂亮，漂亮的人没有必要主动，这是阿目的理论。
　　本来已经有很多人围在身边了，再主动一点就完全没有独处的空间了，这不是偏见，阿目就是这样生活的。
　　在她没忍住回复了蒋秋秋的消息之后，她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蒋秋秋是不是喜欢我。
　　毋庸置疑。
　　有天两个人一起吃饭，蒋秋秋抢着付钱，包包掉在了地上，阿目看到了书，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
　　蒋秋秋专注于扫码，等她回到座位上，东西已经放了回去，阿目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喜欢蒋秋秋吗？
　　独自长大的阿目习惯独自把事情想清楚，遇到姜亦瑟之后，她才慢慢学着放开自己。不过阿目相信无话不谈的、从来不随意批判别人的亦瑟姐姐，是绝对不会理解这种事情。
　　毕竟初中同学兼暗恋对象都嫁给hei帮老大了......
　　相比之下，她和蒋秋秋只能算小学生吧？
　　阿目没有很多恋爱经验，好吧其实是完全没有，阿目没有骗蒋秋秋，她不谈恋爱。
　　首先她虽然是酒保，但不是一般酒吧的酒保，而且电影和现实生活是两回事，作为据点的暗室酒吧也不同于一般酒吧，而大学生蒋秋秋才是刚刚开始喝酒的年纪吧......
　　其次，rou体关系更简单，阿目没有时间和精力对另一个人解释，这一切，比如说她为什么没有上学却会说好几门外语，比如说她为什么二十岁就成为酒保，比如说她为什么会成为她。
　　太小年纪闯荡江湖学到的经验都是对待人类的，不适用于小猫一样的蒋秋秋。
　　猫咪是无法预测的，蒋秋秋也是。
　　蒋秋秋发来的消息：「今晚去你家吧」
　　终于！我就知道！
　　阿目强装镇定，出现在咖啡馆，先去买了单，又对着蒋秋秋的朋友们（名字没记住）非常熟练地讲了酒保笑话，逗笑了蒋秋秋的朋友们，然后和蒋秋秋并肩走出去。
　　回到家，阿目习惯性走进浴室洗手，然后剪指甲，她以为......
　　出来时蒋秋秋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哦？
　　她坐到蒋秋秋旁边。
　　“这什么？”
　　“蜡笔小新，呼风唤雨！猛烈！大人帝国的反击。”蒋秋秋说道。
　　哈？这也算电影名字吗？
　　阿目点点头。
　　她没看过蜡笔小新，福利院里不太让孩子们看电视，所以她也没有看电视的习惯。房东本来要把电视搬走，不知道为什么就忘了。如果不是蒋秋秋打开，阿目不会知道电视还有卡通频道。
　　她们坐在一起看电视。
　　阿目试着坐近一点，蒋秋秋微笑，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电影仍在继续，看到好笑的地方，蒋秋秋笑，身子一抖一抖的，传递给阿目。
　　阿目不动声色地把衬衫扣子扣了回去。
　　看了一会，阿目完全忘记自己刚回来时洗手剪指甲的“预备工作”，小跑着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出来，和蒋秋秋一起看野原新之助。
　　小新看着坏坏的，其实也只是个小屁孩，最大的心愿就是和爸爸妈妈小白小葵永远生活在一起。
　　永远？
　　阿目从来不想永远，太远了，虽然姜亦瑟和高桥警官让她第一次有了家人的概念，可是家人要一起生活吗？
　　姐姐总说等一切结束，可是从来都没说过结束了之后怎么样，之后的生活如何继续下去。人很难想象自己没有经历的事情，阿目仅有的人生经验没有办法帮助她构思一个“正常”的生活。
　　难道就像蒋秋秋那样？
　　上大学，生活中最难过的事情是学校的课业，然后呢？
　　阿目总想问然后呢，她想象不出自己的位置，在这样的生活里的位置。
　　蒋秋秋还在看电视。
　　头发染过了，颜色深了点，刘海也重新剪了，她刚弄好就给阿目发照片了，阿目回得是”可爱“。
　　今天见面，蒋秋秋满脸期待地摸了好几次头发，可能她也希望阿目说点什么，关于她的新发型，可是阿目为了逗她，就特意什么都没讲。
　　可是真的很可爱啊！
　　头发披下来，挡住了脸，阿目伸手拨了一下。
　　蒋秋秋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好大，像小猫，背都弓起来了。
　　”有东西，“阿目手指捏着莫须有的东西，煞有介事地吹了一下。
　　”好了。“她很自然。
　　蒋秋秋缓慢眨了眨眼睛。
　　阿目问：”困了？“
　　蒋秋秋点头。
　　”那我们睡吧！“
　　蒋秋秋又瞪大了眼睛，阿目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你睡床，我睡沙发。“
　　两个人分别躺下了。
　　阿目看着修建整齐的指甲，陷入了沉思。
　　如果能和姐姐一起生活也不错，想到姜亦瑟家里落了灰的水壶，阿目倒是不介意照顾姐姐的生活......
　　可是裴落姐姐会同意吗？
　　堂堂鹿尾帮“大嫂”持枪私闯民宅，只为了知道初中同学的地址。如果这都不算爱......
　　姜亦瑟的人生拍成电视剧肯定会爆，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来说，两个人最后肯定会在一起的，虽然难度远远高于攀登珠穆朗玛峰。
　　自从认识以来姐姐一直是无情的卧底jc，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着鹿尾打听消息，直到裴落的出现，她才有点活过来的意思。
　　姐姐心底有一个大黑洞，没人能接近，没人能填补。
　　也许裴落可以？
　　蒋秋秋的呼吸声平稳，是睡着了吧。
　　猫猫打呼的意思是很舒服，说明周围的环境让她安心......
　　和爸爸妈妈小白小葵一起生活......
　　蒋秋秋会愿意吗？
　　阿目想。
　　这样的思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她看着方向盘下的小熊钥匙链走了神，绿灯了都不知道，后车按了车喇叭，给她吓了一跳，一脚油门下去，追尾了。
　　好在没有交警。
　　被追尾的车主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阿目打开车门，下了车。
　　长得漂亮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对方的怒气在看到阿目的一瞬间消了一半，阿目能感觉到。
　　阿目九十度鞠躬：“不好意思啊，是我的失误。”
　　“不要找保险公司吧？我有认识的朋友，今天就可以把车修了。”鹿尾的du博生意也包括赛车，暗室酒吧附近就有一个修车厂。
　　车主也是个漂亮女生，笑了笑：“你还挺有意思的。”
　　“我这个车，情况比较特殊，”阿目又一次道歉，“真的抱歉。”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她态度诚恳，车主只好同意了。
　　阿目打电话叫人来拖车，她载着车主前往修车厂。
　　车主名叫路儿，是网红，社交媒体上有两千万粉丝。
　　“哇！”阿目感叹，“我会不会太幸运了？”
　　路儿笑：“我开了这么多年车，这是第一次出事故呢。”
　　“修完和新的一样！我保证！”阿目说，“要不重新镀膜吧？或者换个轮胎？刚才看后车胎有点磨损。”
　　路儿仔细看她：“你倒是挺贴心的。”
　　信号。
　　如果阿目愿意，甚至不用等到修车结束，她和路儿可以做一些比修车更劲爆的事情。
　　方向盘下的熊仔随着车的前进摇晃，时不时转过头。
　　粗粗的眉毛，表情还挺......
　　“也太严肃了，我是这样的吗？”阿目举着熊仔问。
　　蒋秋秋笑得厉害时会发出和温柔性格很不匹配的爽朗声音，她捂住嘴。
　　“有点啦！”她摸摸阿目的眉毛，“小粗眉。”
　　好了，别装了，熊仔的眉毛都要皱在一起了，你想她了，你一直在想她。
　　你！
　　没！
　　救！
　　了！
　　阿目保持沉默一直到目的地。
　　拔了车钥匙，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
　　“喂？”
　　“蒋秋秋啊，”她的太阳穴都在跳，“在忙吗？”
　　“没。”
　　“我在想一件事。”
　　“嗯。”
　　“熊仔会不会太可爱了？”她这样说道。
　　阿目性格里有很霸道的一面，她对蒋秋秋的喜欢，所有人都要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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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果甜蜜有等级
　　云峰当代艺术馆二楼临时展厅。
　　高警官站在一幅空白的画面前，旁边是一群叽叽喳喳的中学生。
　　“画得不错啊！”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是姜亦瑟。
　　“这幅？”高警官不适应现当代艺术超脱的表达方式。
　　姜亦瑟笑，指了指空白画旁边的小熊与青蛙的涂鸦。
　　高警官摘下墨镜，仔细看。
　　姜亦瑟笑：“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纯粹的爱情，最好的诡计。”
　　高警官惊讶：“你转行做文青了啊？”
　　姜亦瑟继续笑：“这不是我说的！我哪有那么厉害！东野圭吾啦。”
　　两个人对着阿目和蒋秋秋前几天的恶作剧默默欣赏了一会。
　　“亦瑟......”高警官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好意思，”一男一女接近她们。
　　“可不可以帮忙拍个照片？”
　　姜亦瑟接过手机。
　　“哪幅？”
　　两个人往空白画前面站，姜亦瑟说：“还是拍这幅吧……”
　　阿目竟然还给画准备了简介，贴在画的右边。
　　Happy Together，是画的名字。
　　“这是著名的，”姜亦瑟扫了一眼简介，“日本艺术家小林绿子的作品。”
　　“很难得一见的作品。”
　　「艺术家用特殊的笔触营造了一种略显滑稽的氛围，表达了对后现代主义的讽刺与反思。」
　　这简介写得不一般......
　　我这个妹妹！不读大学也行！
　　反正读了大学出来也是胡编乱造……
　　姜亦瑟一本正经的介绍给情侣唬住了。
　　他们手拉手在画前面站定，姜亦瑟拍了照。
　　道谢和再见之后，姜亦瑟在少儿涂鸦区找到了高警官。
　　高警官坐在小凳子上，充满爱意地看着小女孩画画，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家长呢。
　　“你刚才要说什么？”姜亦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高警官没有马上回答，又看了一会才开口。
　　“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孟加拉虎早晚要除掉。”
　　姜亦瑟不说话，也抓来一张纸涂涂画画。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少喝酒。”
　　“谁告诉你的？我妹妹？”姜亦瑟不抬头。
　　高警官还在看小孩：“你不想她参与，我就安排另一个人和你配合。”
　　姜亦瑟继续画画：“越少人知道越好，最近不太平，总是出事情，你不要出面。”
　　因为逛美术馆，姜亦瑟没有穿机车服，清爽的衬衫阔腿裤，头发绾成温柔的发髻，认真画画的样子与在鹿尾打打杀杀的“豹”毫无关系。
　　“放心，等我消息。”
　　姜亦瑟站了起来，潇洒离去，倔强骄傲的背影。
　　她更瘦了，显得衬衫格外宽松。
　　高警官连忙起身看。
　　一把左轮□□，黑洞洞的枪口朝外，写实逼真。
　　为了迎接哥伦比亚大du枭的代理人，姜亦瑟有一个大胆的计划，需要有人配合，阿目是不二人选。
　　不过发生了一件事让她改变了想法。
　　三天前，暗室酒吧。
　　姜亦瑟对阿目说：“明天不要来店里了。”
　　“怎么了？”
　　“马来虎明天在这里找人，你不要出现了。”
　　找人的意思就是杀人，不止一个。
　　是马来虎的小弟说的，和许万宇那边有关系，马来虎等了很久终于确定是明天。
　　“啊？”阿目犯难，“这还能......”
　　姜亦瑟抬手指，阿目噤声。
　　有人走近：“豹，志浩哥找。”
　　姜亦瑟起身，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说道：“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不要在这里拖拖拉拉耽误事情。”
　　所以阿目就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请了假。
　　提早收工，生物钟不会变，她回到家异常清醒，反正也没事，煮了咖啡，拿出一直没读完的侦探小说，一口气看完，天亮才入睡。
　　再醒来是因为手机响了。
　　服了，忘记调勿扰模式了，阿目迷迷糊糊地接起。
　　“喂？”
　　“还没醒？今天不去店里吗？”蒋秋秋的声音。
　　“嗯今天不去了。”
　　魏志浩的下属都继承了她的风格，喜欢把人装进拳击袋里，如果他杀红了眼了，呼吸都是错。有一次阿目开酒的声音大了点，玻璃杯朝着脸飞来，好在她反应快，躲了一下，只擦伤了脸颊。
　　今天不去也好，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你生病了吗？”蒋秋秋着急问，“声音听起来哑哑的。”
　　阿目清了清嗓子：“是吗？”
　　“对啦，有点......”阿目看到桌子上本来要扔的牛奶。
　　“吃坏东西了。”
　　“严重吗？”
　　“没事没事，睡一下就好......”
　　“我还是去看看你吧！”蒋秋秋说话快了一点。
　　“你，你不是要上课吗？”
　　“偶尔翘课没关系的，美宝会帮我签到的。”
　　“美宝是谁?”
　　“是我朋友啊，”蒋秋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见过的，上次在咖啡店，你还说美宝长得像明星。”
　　“哦哦是吧。”
　　阿目根本不记得美宝是谁，不重要的人在她的大脑里一律按马赛克处理。
　　“我现在还有半节课，一个小时之后过去找你。”
　　“不用不用不......”
　　电话挂断。
　　？？？？
　　蒋秋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耐心了！？
　　阿目陷入道德困境。
　　假装生病，需要一点点演技，风险在于如果被蒋秋秋看出来，会影响在蒋秋秋心中的形象，从帅气迷人大美女变成一个不诚实的人......
　　桌子上的牛奶，赏味期限在两天前。
　　问题不大......
　　蒋秋秋一下课就飞奔出去了。
　　热汤打包，药和维他命，坐在计程车上她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
　　阿目好像哆啦A梦，蒋秋秋的方方面面她都照顾得到，蒋秋秋的朋友们见过阿目之后，抱着嫁女儿的心态进行了举手投票。
　　一番激烈讨论。
　　“别的先不说，长得也太漂亮了吧？我还以为是什么网红呢！”美宝这样说道。
　　就这样同意了。
　　蒋秋秋希望阿目也能依赖她一点点，也许阿目多依赖一点，就会多喜欢她一点......
　　阿目脸色蜡黄，她开了门之后又冲到了洗手间。
　　“过期牛奶不能喝。”
　　等阿目从洗手间回来，躺在床上，蒋秋秋教育她道。
　　阿目难受，还是要辩解：“赏味期限的意思是在这个日期前吃掉口味不会变，就算过了也不会变质。”
　　“冷藏可以，但是现在天气都热起来了，鲜牛奶是绝对不可以放在外面的。”蒋秋秋一板一眼地说道。
　　哎，阿目心里大呼后悔，早知道就牺牲掉帅气的形象成为一个不诚实的人了！全家这什么食品质量啊！
　　她只说：“好的，秋老师。”
　　“我姓蒋。”
　　“我知道。”
　　阿目窝在被窝里，可怜巴巴地捂着脸，蒋秋秋不训她了，去倒了水，拿药过来。
　　吃了药，阿目又倒在床上。
　　“要不要吃东西？买了汤。”
　　“什么汤。”
　　“番茄蛋花汤。”
　　阿目皱眉。
　　蒋秋秋拿出手机：“我们还可以点外卖。”
　　“算了不吃了。”阿目拍拍枕头，“你来。”
　　“嗯？”
　　“来。”阿目又说了一遍。
　　你在动物园见过小熊吗？小熊幼崽，跟在熊妈妈后面，又勇敢又胆小的棕熊宝宝，跌跌撞撞地吃饭，走路，玩水。
　　阿目是小熊幼崽。
　　吃过药的她趴在蒋秋秋身上，均匀的呼吸声。
　　《挪威的森林》渡边讲春天的熊，问绿子“你说棒不棒”，绿子说“太棒了”，渡边又说了一句。
　　“我就是这么喜欢你。”
　　蒋秋秋终于明白了在计程车上奇怪的感觉。
　　再睁眼是半夜两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姿势，蒋秋秋枕着阿目的胳膊，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阿目还在睡，蒋秋秋小心拿开阿目压在身上的另一只胳膊，走到阳台活动筋骨。
　　等一下，有人在爬楼，字面意义上的爬楼，顺着楼爬。
　　蒋秋秋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打开窗户。
　　怎么做到的？不需要任何工具吗？空手爬？
　　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
　　这是......
　　姜亦瑟爬到三楼才发现四楼有人。
　　还敢把脑袋伸出来看？姜亦瑟本能掏木仓。
　　等一下，这个人看起来很眼熟。
　　刘海，吊梢眼，长得像猫......
　　在蒋秋秋的注视下，姜亦瑟硬着头皮爬到四楼。
　　翻窗的时候蒋秋秋甚至伸手拉了她一把。
　　真懂事，我们秋秋。
　　“谢谢。”姜亦瑟说。
　　“姐姐好。”
　　蒋秋秋打招呼，阿目说过不要叫“姜警官”。
　　姜亦瑟点点头，指了一下屋里：“我来找你女朋友。”
　　小可爱，逗她一下。
　　哈哈哈，蒋秋秋真可爱啊，脸都红了。
　　“她病了，睡着呢。”
　　“病了？”
　　“什么病？”
　　“喝了过期牛奶，拉肚子了。”
　　桌上有药，杯里有水，蒋秋秋表情不像撒谎。
　　真是我的亲妹妹！做戏做全套。
　　姜亦瑟：“你一直在这里？”
　　“嗯。”
　　啊！也太甜蜜啦！
　　就是这样姜亦瑟改变了想法，才二十岁呢，正是享受恋爱的年纪呢！而且蒋秋秋又这么好......
　　打打杀杀这种事情我自己也能搞定。
　　姜亦瑟：“辛苦你了。”
　　蒋秋秋摇头：“没有啦！”
　　“我没有来过，我们没有见过，你懂吧？”
　　“什么？”蒋秋秋一脸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表情。
　　秋秋会不会太可爱了？
　　姜亦瑟翻窗走了。
　　甜蜜如果有等级的话，阿目已经是博士了吧？
　　经过全家超市，姜亦瑟下车买咖啡。
　　喝着咖啡，她打开手机看消息。
　　同一个陌生号码连续几天发来消息了。
　　「不要去」
　　「这个人不是你可以惹的！」
　　「你以为你赌过几场球赌过几次马，你就能应付了吗？」
　　「这不是小打小闹！」
　　「你错一步就会死！」
　　......
　　「求你了，亦瑟，求你了，别去。」
　　言辞从无理到恳求。
　　姜亦瑟随手一扔，咖啡杯稳稳地进到垃圾桶。
　　店员给她鼓掌，她笑。
　　坐进车里，又看了一遍信息。
　　我们真是孽缘啊，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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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道理
　　家里有客人。
　　姜亦瑟走到楼下就感觉到了。
　　有人冲着你来的，就是这个感觉。
　　抢在理智前面给大脑响起警钟，是天赋也是诅咒。
　　在迪拜时，她腰间系着绳子爬到十楼，目标人物正在交易，就在她要破窗的一瞬间，和目标人物四目相对。破哪一扇窗，左边还是右边，选错了就是死，因为对方有枪，人再快快不过子弹。
　　留给姜亦瑟的反应时间只有一秒，最多两秒。
　　然后她就从左边的窗进去了，躲过第一木仓。
　　沙发挡了第二木仓，第三木仓没有继续，因为姜亦瑟射中了对方的大腿。
　　大家说姜亦瑟的“直觉”救了她。
　　如果有一件事情，男人做不好，女人做得好，男人们为了维护脆弱的自尊心，就会说是“女人的直觉”，找不到原因，只好拿性别说事。
　　最合理的解释是du贩是个左撇子，拔木仓打的是姜亦瑟右边，因此选左边的窗可以躲过一劫。任务执行前她已经看过了资料，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才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正确选择。
　　不过姜亦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再反驳只会陷入自证的陷阱。
　　警察是一份唯结果论的工作。试想一下，你的亲朋好友被人杀了，而警察花了十年时间才破案，在破案之前，警察日以继夜查案，甚至因此家破人亡，你不在乎，你只在乎有没有抓到人。
　　她执行任务，她完成任务，就这么简单。
　　十四岁那年，学校午餐有炒肉，她爱吃肉，裴落把自己碗里的也夹给她。“放学不是要去参加绘画社吗？”裴落这样说道。
　　吃完饭了她和裴落在操场上走，聊前一天晚上的电视剧。
　　裴落：“演戏应该很好玩吧？”
　　姜亦瑟：“所以你想当演员吗？”
　　话是这么问的，不过姜亦瑟认为裴落太漂亮了，没有理由不做这个工作。
　　裴落有点害羞：“随便说说啦，这种工作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姜亦瑟没说话，只是默默期待以后在电视上看到裴落。
　　到时候怎么和周围人炫耀呢？
　　“演员裴落是我朋友！”
　　不知不觉走到大门口，保安在听收音机。“......发生了木仓战......伤亡数十余人......”
　　姜亦瑟隐约听到这些。
　　刚才聊天的好心情没有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跑到旁边的草丛去吐。
　　姜亦瑟跪在草地上。
　　她脸色蜡黄，裴落吓坏了，最后老师过来了，让她回家休息。
　　裴落要陪她，姜亦瑟拒绝了，所以当时为什么要拒绝呢，她不知道。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看新闻台。
　　出大事了，F市的海滨浴场，发生了激烈的枪战，死了好多人，有警察，也有无辜路人，罪犯当场击毙。
　　爸爸从昨天就没回来，说是去F市出差了。
　　姜亦瑟又跑去洗手间吐，边吐边哭。
　　吐完躺在床上，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她看向窗外。
　　花开了，天空也好蓝，她慢慢睡去。
　　有人敲门。
　　“姜亦瑟！”是裴落的声音。
　　“你还好吗？我放学了来看看你。”
　　姜亦瑟没起来，假装在睡觉，裴落不敲门了，过了一会，门下塞了一张纸条进来。
　　「知道你在睡觉！
　　醒了来找我哦！
　　妈妈给你做了年糕汤。」
　　所以当时为什么不开门呢？
　　一别就是十六年。
　　钱包的小夹层里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纸条，幼稚的字体已经有点模糊，姜亦瑟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小心放回去，打开了家门。
　　没开灯，迎接她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姜亦瑟上手夺枪。
　　对方早有准备，轻松躲开，姜亦瑟下勾拳直击肋下，对方卸了劲，枪掉在地上。可是姜亦瑟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收了力，露了个破绽，对方顺势将她双手缚住，扭到背后。
　　“痛！！”姜亦瑟大叫。
　　对方气呼呼：“早就知道是我了吧？”
　　是阿目。
　　姜亦瑟对小区出现的所有车了如指掌，所以自然会注意到一辆从没有出现过的Smart。
　　阿目接近一米七的个子，在那种小车里能不能伸开腿都是问题......
　　姜亦瑟装傻：“说什么呢？”
　　“别装了！”阿目说，“你找了红心的豆豆？”
　　为了迎接哥伦比亚大du枭的代理人，姜亦瑟找了红心赌场的荷官豆豆来帮忙。豆豆很漂亮，白瘦幼正是在传统男人的审美点上。
　　“呀！尊重点！我是姐姐！”姜亦瑟假装用力掰了阿目的胳膊。
　　没掰开，阿目仍然紧紧抓着姜亦瑟的手：“豆豆是个大嘴巴！你这次真的大意了。”
　　姜亦瑟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之所以找豆豆也是因为她曾经帮过豆豆一个小忙（豆豆的男朋友打她，正好姜亦瑟路过，救了她）。
　　豆豆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人，姜亦瑟相信自己的选择，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你跟踪我？”
　　她一个转身，挣脱了阿目的束缚，两个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不是啦，”阿目也不想着动手了，“碰巧遇到的，本来要去红心楼下的酒吧送东西，结果看到你俩坐在一起。”
　　“红心的人说她过两天要请假，和你出去一趟，我就感觉不对......”
　　姜亦瑟挑眉：“你的感觉还挺准。”
　　阿目叹气：“好啦姐姐，忘记豆豆吧，带我去。”
　　“不行。”
　　一阵沉默之后，阿目开口：“是因为蒋秋秋吗？”
　　阿目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姜亦瑟的想法。
　　“因为我和蒋秋秋在一起，姐姐不想打扰我幸福快乐的生活，所以决定一个人去冒险？”
　　没开灯，姜亦瑟看不清楚阿目的表情，背对着窗户，阿目的声音又克制又难过。
　　姜亦瑟：“所以你和秋秋在一起了吗？”
　　阿目有点无奈：“姐姐知道吧，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继续活着的。”
　　姜亦瑟不喜欢妹妹这样说话。
　　“你太看轻我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赌什么？□□？桥牌？二十一点？还是赌球赌马？”
　　姜亦瑟没说话。
　　“姐！”阿目用力拉住她的手。
　　“你忘了你说的话了吗，姐妹本来就是要互相照顾的......你不能丢下我。”
　　阿目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如果再拒绝，姜亦瑟都觉得自己心太狠了。
　　可是还是不行，这个人太重要了，一旦失手，她俩都有生命危险......
　　“不行，你别想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阿目冷笑一声，突然弯腰捡起木仓：“那我现在就把你是卧底的事情说出去。”
　　姜亦瑟：？？？？？
　　“你是认真的吗？”
　　阿目瞄准她：“我像是开玩笑吗？姜警官这么能干，魏志浩的四虎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这是胡闹！”姜亦瑟吼她。
　　“胡闹？”阿目又冷笑。
　　咔嚓一声，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不等姜亦瑟反应，阿目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姜亦瑟下意识捂住头。
　　三木仓之后，一阵寂静，姜亦瑟冲过去抱住阿目。
　　“你有没有事？”
　　阿目也被枪声吓到了，身体僵硬。
　　“我没事。”
　　姜亦瑟赶紧开灯。
　　沙发靠垫，姜亦瑟逛街时买的，来自某北欧品牌的十周年纪念款，郁郁葱葱的森林图案让人心情平静。
　　现在森林里三个大窟窿，羽毛乱飞，沙发和地上都是。
　　“唉！”姜亦瑟叫道，“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靠垫！”
　　阿目：......
　　姜亦瑟突然理解了高警官得知她被Europol录取时的心情。
　　她深深叹气：“看出来你真的很想参与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递给阿目：“喝点。”
　　阿目咕嘟咕嘟喝下去半瓶。
　　姜亦瑟问她：“清醒点没有？”
　　阿目点点头。
　　“我现在和你讲我的计划，你要仔细听......”
　　半小时后，啤酒已经见底，姜亦瑟靠着沙发，阿目抱着被子弹打穿的森林靠垫。
　　阿目捂着头：“对不起，我祝福你和豆豆，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姜亦瑟微笑。
　　“我们真的会死。”阿目说。
　　“我知道。”姜亦瑟说。
　　“人都是会死的，”她盯着空了的啤酒瓶继续说道，“我用了十六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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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设局
　　哥伦比亚大du枭的亚洲代理人叫卡洛斯·孔，他的故事可以说是fei法移民的缩影。
　　在中国长到十五岁，父亲酒驾撞死了人，加上席卷整个亚洲的金融危机，本来就一贫如洗的家庭更加窘迫。只有十五岁的他跟着父亲背着包入境厄瓜多尔，搭巴士到哥伦比亚，跟随拉美的偷渡客一起穿越巴拿马雨林，之后一路向北，到达美墨边境。
　　这就是传说中的“zou线”。
　　哥伦比亚与巴拿马交界的达里恩雨林，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徒步路线之一，雨林尚未开发，路都是靠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白天闷热潮湿，晚上又极冷，早晚温差极大，加上蚊虫叮咬，拦路抢劫，沿途都是尸体。
　　因为路途凶险，tou渡客大多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不知道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卡洛斯·孔是怎么活下来的。
　　十五岁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后来在美国发达起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卡洛斯·孔小学之后就没有读书了，和父亲千辛万苦到了美国，忙于讨生活，更是没有心思待在学校了。他好du也善赌，最擅长玩二十一点，要不也不会成为南美最大赌场的合伙人。由此可见赌/博技术和学历毫无关系。
　　哥伦比亚人截了秦大池的船，又派了卡洛斯·孔过来，明摆着要和亚洲第一（如果是世界第一，也不会被截胡了）秦大池碰一碰。
　　卡洛斯·孔只带了几个人来中国，他根本不怕秦大池，而且他知道秦大池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的安全，要是他出了事，秦大池以后都不用走海路了，出了亚洲，就是哥伦比亚人的天下。
　　裴落说得对，如果是一般的赌博游戏姜亦瑟根本毫无胜算。
　　卡洛斯只有名字西派，实实在在的中国人脸，他身材矮胖，圆脸短发，面相和气，老祖宗说的“和气生财”就是这个意思。就算穿上黑色西装他也不像bang派分子，更像是下班了就回家给太太小孩烧饭的顾家男人。
　　烈焰赌场的大老板是西班牙人，和旁边的荒野酒吧一样都不是秦大池的生意。卡洛斯来到中国之后不去旅游不去购物，白天在酒店睡觉，睡醒了去烈焰玩到下午，中间去荒野酒吧喝一杯或者两杯放松一下，再回到烈焰玩到半夜。
　　晚上九点，是去荒野酒吧喝一杯的时间。
　　经过了牛仔举着左轮手木cang的招牌，卡洛斯推开木门。
　　只有在西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酒吧，酒保却不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式的糙汉。
　　年轻的女酒保金发戴牛仔帽，一身牛仔装，自我介绍叫宝拉。
　　“晚上好!” 卡洛斯进来了，宝拉和他打招呼。
　　宝拉很机灵，说流利的西班牙语，还会供应地道的西班牙啤酒。
　　招呼过别人，宝拉一路小跑回到吧台。
　　“还是星牌啤酒？”她问。
　　卡洛斯点头。
　　啤酒上来了，宝拉又放了两个小碟子，牙签串着小辣椒和肉，淋了橄榄油。
　　“下酒菜。”
　　卡洛斯吃了一口。
　　“怎么样？”
　　和啤酒一样地道的西班牙小吃，卡洛斯问：“你真的是中国人吗？”
　　宝拉笑：“如假包换。”
　　一个背着大包裹的女人闯了进来。
　　“妈妈？能听到我吗？”她声音有点大，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之后连忙捂住嘴坐到了吧台。
　　别扭的普通话，乡下来的。
　　“洪姐。”宝拉招呼她。
　　“诶诶！你好！”普通话太蹩脚了，像刚学的，tuo北者。
　　被称为洪姐的女人扎着辫子，一身奢侈品，应该是精心打扮过了，可是还是摆脱不了土气。
　　和「寄生虫」一样，小时候穷过的人身上有味道，即使后来富裕了也洗不掉。
　　卡洛斯经常能闻到腐烂的肉味，自己身上，别人身上，十五岁时的偷渡经历永远留在了他身上。
　　“喝什么？还是可乐？”
　　洪姐收起了手机：“信号不好不打了。”
　　洪姐默默喝了一会可乐，对宝拉说：“有点无聊，今天在那边没玩尽兴，要不要来一局。”
　　“姐姐别逗我，我哪能赢过姐姐。”
　　洪姐：“姐姐让你一把，你赢了，一千元拿走。”
　　“如果我输了......”宝拉犹豫。
　　“一百块，一比十的赔率。”
　　“玩一次吧玩一次吧！”洪姐说，“不赚白不赚。”
　　宝拉很心动，一千元，相当于白捡……
　　“好啦，就一把。”宝拉同意了。
　　洪姐：“下一个进门的人迈左脚还是右脚，我猜是左脚。”
　　很有趣的赌局，卡洛斯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和她们一起盯着门口。
　　没过多久，木门被推开。
　　进来的男人先迈的是......
　　洪姐破口大骂：“谁他妈的让你先迈右脚的！”
　　男人吓了一跳，只当她喝醉了，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就走到里面去了。
　　宝拉笑开了：“给钱！”
　　洪姐从大包里掏出一沓钱，宝拉要拿，她又按住：“再来一局吧！不尽兴！”
　　宝拉抽走了钱，点了一下：“姐姐放过我吧，我哪有钱和你玩啊。”
　　“这不刚挣了一千吗？就当作是本金了。”
　　洪姐劝她：“再玩一次吧？我今天没玩够就被人赶出来了。”
　　看来是个好du之人呢！
　　见惯了赌/场里的游戏，洪姐这种把戏很新鲜。
　　卡洛斯出声：“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替她。”
　　洪姐：“谁都行啊，我只要玩得过瘾，你不会输不起吧？”
　　卡洛斯从口袋里拿出筹码：“这是烈焰du场的......”
　　“我不相信筹码，”洪姐打断他，“只要现金。”
　　卡洛斯挥手，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出现，卡洛斯对他低语两句，男人消失。
　　“稍等。”
　　卡洛斯很客气。
　　五分钟后，男人拿着行李箱又出现，对着洪姐打开，一百元的粉色纸币塞了一整箱子。
　　“可以吧？”
　　洪姐意外的表情：“哇！可以啊！”
　　“玩什么？”
　　卡洛斯指着电视里的足球赛，正在带球突破的球员。
　　“两万，传球还是过人。”
　　“过人。”洪姐说。
　　面对包围上来的防守队员，球员继续带球。
　　“耶！！！！”洪姐大叫。
　　“我的两万块！”她对卡洛斯伸手，“拿来！”
　　卡洛斯笑笑，取钱出来放在吧台上。
　　“继续吗？”
　　洪姐摸了摸钱：“当然！”
　　宝拉调好了酒，给客人端过去。
　　洪姐：“十万，戴眼镜的结账，还是留胡子的结账。”
　　卡洛斯：“留胡子的。”
　　上完了酒，宝拉拿出账单，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戴眼镜的伸了手。
　　却只是接过账单看。
　　留胡子的刷了卡。
　　“哈哈哈哈！”
　　洪姐输了不生气反而大笑：“有趣有趣！”
　　她拿出钱叠在卡洛斯的钱上面：“这是你的了！”
　　宝拉回来时吓一跳：“我的天！这么多钱。”
　　“没结束呢！”洪姐脸都红了，眼睛里的血丝明显。
　　嘴上说着没关系，身体先起了反应。
　　实实在在的du徒！
　　卡洛斯在心里冷笑。
　　没有人比卡洛斯更懂du徒。
　　“一百万。”卡洛斯打开行李箱，摆在吧台上。
　　“箱子里全部的钱。”
　　他问宝拉：“有没有骰子。”
　　宝拉瞪大眼睛：“你在开玩笑吗？”
　　洪姐笑：“好好好！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快，骰子拿出来，”她催促宝拉。
　　“公平起见，你我不碰骰子。”
　　卡洛斯指了指宝拉，意思是要她掷。
　　明晃晃的现金摆在吧台上，宝拉不想参与，身旁突然出现两个男人拦住她。
　　除了刚才替卡洛斯跑腿的，还有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
　　“老板让你掷骰子。”斯文男人说。
　　宝拉挣脱了一下，挣脱不掉，拿了两颗骰子出来。
　　卡洛斯：“先掷我的。”
　　宝拉一扔，三点。
　　洪姐：“别紧张。”可能是气氛太紧张了，洪姐的口音听起来都没有那么重了。
　　两点。
　　宝拉已经快哭了。
　　“和我没有关系！！”她说道。
　　“当然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运气太差。”洪姐说。
　　卡洛斯示意男人收钱。
　　“还玩吗？”
　　“当然！”洪姐的眼睛完全充血了。
　　卡洛斯笑：“你还有钱吗？”
　　洪姐毫不犹豫：“du命！钱没有了我还有一条命！”
　　洪姐凑到卡洛斯面前，拉起他的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
　　“你应该不陌生吧？”
　　卡洛斯脸色一沉，抽回了手，本来只是玩玩而已，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点不知好歹了。
　　荒野酒吧的贮藏室。
　　空气仿佛静止了，洪姐和卡洛斯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宝拉也在，她站在卡洛斯的两个跟班中间。
　　卡洛斯：“马克。”
　　一脸横肉的男人出列。
　　“木仓。”
　　柯er特巨蟒6英寸，市面上最好的左轮手木仓。
　　马克倒空子弹。
　　六枚子弹叮叮当当地落在洪姐和卡洛斯中间。
　　卡洛斯朝宝拉点头：“你来。”
　　躲不过了，宝拉哆哆嗦嗦地装了一颗子弹，转动转轮。
　　洪姐不说话，咬住下唇，脸上一点血色也无。
　　害怕了。
　　卡洛斯微笑，他还是笑眯眯的好爸爸样子，只是眼里多了杀气。
　　“女士先请？”
　　洪姐深吸一口气，拿过木仓，对准太阳穴。
　　宝拉捂住嘴。
　　咔哒。
　　空木仓。
　　洪姐长出一口气，木仓放回原处。
　　卡洛斯拿起枪瞄准。
　　咔哒。
　　空木仓。
　　六个弹巢，两枪空木仓，还剩四木仓。
　　俄罗斯□□赌的概率早有人计算，放一颗子弹，放两颗子弹，如何如何胜率更大，都不是什么难题。
　　只是对于开木仓的当下，只有0和100%。
　　又轮到洪姐了。
　　她再次拿起木仓对准太阳穴。
　　眼里不充血了，很奇怪，赌徒的狂热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定。
　　她扣动扳机。
　　咔哒。
　　又是一枪空木仓。
　　下一秒她就举起枪对准天花板。
　　一声枪响。
　　天花板被射穿，灯泡从灯罩里掉了出来。
　　卡洛斯的两个保镖冲上去。
　　被卡洛斯拦住。
　　他定睛看洪姐，鼓掌大笑。
　　灯泡掉了出来，却还是顽强地实行照明功能。
　　晃来晃去，明明暗暗间，洪姐辫子解开了，披肩的大波浪头发，单眼皮犀利强势，一扫刚才穷酸局促的赌徒形象。
　　洪姐也跟着笑。
　　“卡洛斯先生，欢迎来中国！”
　　卡洛斯瞬间明白了：“鹿尾？”
　　“是。”
　　洪姐，也就是姜亦瑟，或者说是在鹿尾帮的“豹”，晃晃□□。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和您见面。”
　　卡洛斯还是笑：“不会，我喜欢惊喜。”
　　姜亦瑟双手递上一张邀请卡：“大君有生意想谈，明天晚上九点W酒店，恭候光临。”
　　终于送走了卡洛斯。
　　还是荒野酒吧的贮藏室。
　　宝拉扔掉牛仔帽，摘掉黄色的假发，齐腰黑发，小麦色皮肤，是阿目。
　　她抱住姜亦瑟。
　　“姐姐！”她大叫。
　　“我要吓死了！”她抓过姜亦瑟的手，“我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要是戴了智能手表，可能已经直接拨打急救电话了！”
　　姜亦瑟努力扯了嘴角，她想笑一下来的，这一晚上太惊险了，脸有点僵。
　　“我也是！”姜亦瑟也说了实话，“差点niao失禁。”
　　“他妈的！吓死我了！”阿目破口大骂，然后马上又道歉。
　　“不好意思啊姐姐，我太紧张了，我真的怕你死了。”
　　姜亦瑟抱住阿目，拍拍她的背。
　　“你做得很棒。”
　　出一点差错就会万劫不复。
　　阿目抱了回去。
　　“是我们，我们做得很棒。”
　　“对，是我们。”姜亦瑟拉开拥抱，握着阿目的手。
　　“别担心，一切尽在掌握。”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五分钟，谁也没说话。
　　姜亦瑟突然笑了：“玩个游戏吧。”
　　“不是吧？还玩？”
　　“要不我们俩在这里哭一晚上吗？”
　　“......”
　　姜亦瑟从旁边的柜子里取来纸笔。
　　“看着我，阿目，看着我，”她双手扶住阿目的脸。
　　“现在心里想一个词，只有一个词，ok？”
　　姜亦瑟盯住阿目的眼睛。
　　二十岁的眼里都是恐惧，今天晚上辛苦了，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一切，我的妹妹。
　　姜亦瑟左手挡着纸，右手在纸上画了几笔。
　　“想好了？”
　　阿目点头。
　　姜亦瑟把纸给她看。
　　“绝门了！”阿目大叫。
　　“你！姐姐！你怎么知道！”
　　姜亦瑟整理了一下阿目的衣服。
　　“都说了别担心，一切尽在掌握。”
　　“去找她吧。”
　　姜亦瑟在贮藏室换好了衣服，整理了一下走出酒吧。
　　坐进车里，放躺座椅，她从座椅下面翻出手机。
　　新信息的通知几乎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直到现在四肢和感官才恢复了一点。
　　今天你也辛苦了，姜亦瑟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决定奖励自己一下。
　　奖励的方式是回复陌生号码的信息。
　　拍了一张月亮的照片发过去。
　　「一切尽在掌握，还可以看月亮。」
　　她这样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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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默契
　　卡洛斯·孔是赌博好手，想赢他，只能联合he官出qian。
　　烈焰赌场不是鹿尾的生意，出qian基本不可能，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只能另辟蹊径。
　　打赌先迈左脚还是右脚，结账用的信用卡还是现金，是赌场里绝对见不到的游戏。卡洛斯看不起女人，年轻靓丽的调酒师没脑子，出身穷酸的赌徒好拿捏，可以降低他的防备心。
　　“如果他不上钩怎么办？”阿目问。
　　姜亦瑟笃定：“今天不上钩，明天接着来，明天不上钩，就后天，我们就一直玩到他上钩。”
　　“你要好好表现，天真一点，世故一点，蠢一点。”
　　卡洛斯已经结婚了，和其他有钱的男人一样，有无数的情人，年纪都很小。
　　阿目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姜亦瑟也知道很恶心，没办法的，想入局就要按照规则来，不过男人们看低女人，女人就会让他们付出巨大代价，孟加拉虎魏志俊就是最好的例子。
　　越是珍贵的越能震慑人，钱总是有的，命只有一条。
　　卡洛斯·孔十五岁就跟父亲zou线到美国，玩命才能让他眼前一亮。
　　如何让卡洛斯·孔选择俄罗斯lun盘赌，布局从入境开始。
　　出海关了就能看见严禁个人非法持有qiang械的宣传广告，走高速进入A市市区，每隔一段距离都是游戏荒野大镖客的广告，牛仔举着左轮手木仓。
　　看了一路枪，进入到烈焰赌场。
　　“哥伦比亚大毒枭的势力不是秦大池可以企及的，凡是说西语的灰色地带都会看他的面子......”
　　“西班牙人在A市开了三家赌场，烈焰是最大的，卡洛斯肯定会去烈焰。”
　　姜亦瑟和阿目乔装打扮之后去到烈焰赌场。
　　电梯里都是荒野酒吧的广告，logo类似荒野大镖客，牛仔举着左轮□□，只不过牛仔小小一个在角落，左轮□□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
　　荒野酒吧更是充满了左轮手木仓，门口的招牌，店里的杯子杯垫，墙上的西部电影海报......
　　“不断强化他对于左轮手木仓的印象，等到玩命的时候，他下意识就会选择有左轮手木仓的游戏。”
　　“也就是俄罗斯□□赌。”
　　俄罗斯□□赌获胜的唯一方法就是作假。
　　位于暗室酒吧的地下拳场空荡荡，姜亦瑟展示改装过的手木仓。
　　六个膛室，本来应该是等重的，改装之后其中一个稍微重了一点。
　　“稍重一点的膛室我们标号为4，你要熟悉位置，保证把子弹装进4号。因为4号膛室重，不管弹巢怎么转动，重力作用都会让4号在最下面。”
　　两个人戴好耳罩，姜亦瑟装子弹进去。
　　一枪，空枪。
　　两枪，空枪。
　　三枪，空枪。
　　第四枪，姜亦瑟瞄准沙袋。
　　沙袋被射穿。
　　摘下耳罩，姜亦瑟：“看懂了没有。”
　　阿目点头。
　　“来，你试一次。”
　　阿目接过枪，装子弹，转动弹膛，开了三枪，都是空枪。
　　第四枪射穿沙袋。
　　“玩太大了，亦瑟姐，”阿目放下枪。
　　“要不还是玩玩二十一点什么的吧，我去做he官......”
　　姜亦瑟摇头：“烈焰选人很严的，he官都是外国人，在国外挑好了送过来的，荷官不可能了，你去调包。”
　　卡洛斯·孔贴身保镖有两个，跟了他很多年了。
　　马克和布鲁诺，两个人的性格完全和长相是反过来的。
　　满脸横肉的马克性格优柔寡断，而布鲁诺看起来很斯文白净，却是三白眼面相，做事情心狠手辣。
　　赌命的时候，你会选谁？
　　“马克喜欢玩老虎机，输赢小，没有对家，不会和别人起冲突，你去换了他的木仓。”
　　姜亦瑟假装手里握着酒杯，走了两步一歪身子，酒洒了出来。
　　“懂了吗？”
　　阿目假装生气：“看不起我？”
　　阿目去换了木仓，回来之后扔给姜亦瑟一个红色筹码。
　　“马克的筹码。”
　　姜亦瑟很满意：“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
　　阿目还是有顾虑：“非要玩这么大吗？”
　　自从杀了魏志俊之后，夜夜噩梦，所有人轮番到姜亦瑟的梦里开枪。
　　再这样下去，不等卧底身份暴露，姜亦瑟都怕自己会在半梦半醒间拿着木仓自杀。
　　她决定进行脱敏疗法。
　　患有过敏性疾病的人，比如说过敏性哮喘，季节性花粉过敏，医生会将过敏原制作成制剂，进行皮下注射，疗程一般是两到三年。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过敏就注射什么。
　　姜亦瑟决定对自己进行这样的治疗，再开一次枪，或者两次，也许就可以不再做噩梦。
　　靶场可以开枪，但是压力不够大。
　　她要复刻梦里的场景。
　　4号膛室，她可以开三次木仓。
　　三枪可以救三个人，阿目，高警官，裴落，足够了。
　　俄罗斯lun盘赌的计划只有阿目和高警官知道。
　　魏志浩给了两箱子的钱，什么都没问，秦大池对她要做什么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只要能留住卡洛斯·孔，姜亦瑟的生死无所谓。
　　可是裴落不是这么想的。
　　尽管十六年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姜亦瑟却能感觉到和裴落之间强烈的默契。
　　她不留后路的决绝，裴落好像全都知道，发来的消息不只有文字，还有语音。
　　“亦瑟啊，”裴落尽力控制了，可是声音还是颤抖。
　　“求你了，不要去，为了我，为了你爸爸，不要去。”
　　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姜亦瑟的噩梦、赌上性命的决定、以及十六年前没有说再见的后悔。
　　裴落什么都知道。
　　她们都想要让对方离开这里。
　　如果阿目知道姜亦瑟做噩梦，一定会和高警官讲。
　　裴落胳膊上的伤疤有深有浅，秦大池打过她，不止一次。
　　带裴落走，唯一的方法就是将fan毒集团一网打尽。要无限接近鹿尾的权力中心，才能保证缉du行动万无一失，秦大池和魏志浩这样的人，只关个三五年是没有用的，要斩草除根。
　　不仅是为了伸张正义，还要带裴落离开，姜亦瑟这样决定了。
　　谁也不能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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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三筒
　　姜亦瑟最近有点玩物丧志。
　　俄罗斯lun盘赌实在太精彩，卡洛斯·孔很喜欢姜亦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带着她。
　　卡洛斯·孔的喜欢，不是男人对女人的，他的情人都是阿目这个年纪的（危险！坚决保护好妹妹），他的喜欢是兄弟情，大哥对小弟，他认为姜亦瑟有胆识有智慧，是赌博的好材料。
　　卡洛斯甚至对魏志浩说：“豹很有潜力，要不要和我回哥伦比亚见识一下。”
　　姜亦瑟赶紧说：“魏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就是死也要守在魏哥的面前。”
　　卡洛斯不怒反喜，对姜亦瑟更欣赏了，除了和秦大池魏志浩的会面，他去哪里玩都带着姜亦瑟。
　　赌场装修金碧辉煌，让你分不清白天黑夜，姜亦瑟已经不敢喝能量饮料了，她怕猝死。
　　集中不了精神，她频频出错牌，卡洛斯体贴，建议第二天不去赌场了。
　　总统套房里放了一张麻将桌。
　　虽然大半辈子都在国外生活，卡洛斯·孔仍然怀揣着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热爱。
　　大哥！你也太爱玩了！
　　姜亦瑟以前听过一些故事，卧底抛弃了警察身份，在犯罪集团一去不回头......
　　连续几天卡洛斯的言传身教，如果姜亦瑟就此脱离鹿尾，在卡洛斯的帮助下可能也会成就一方赌博事业。
　　卡洛斯·孔的小弟，马克和布鲁诺，在外面守着，姜亦瑟很懂事地给卡洛斯剪雪茄点雪茄。
　　点雪茄有学问，卡洛斯只用火柴，姜亦瑟小心点燃了外面一圈，留着中心慢慢燃烧。
　　卡洛斯越看越喜欢，看姜亦瑟的眼神多了慈祥。
　　“你也来一支。”
　　混到卡洛斯·孔这个地位，当然是抽最好的，五千元一支，除了价格，姜亦瑟无法欣赏。
　　太臭了，每天从赌场回到家，她都要洗很久的澡。
　　“谢谢孔先生，我没有抽烟的习惯。”
　　现在是卡洛斯和姜亦瑟的“蜜月期”，不管姜亦瑟说什么卡洛斯都很喜欢，再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姜亦瑟豁得出去，卡洛斯可能会收她做干女儿也说不定。
　　马克进来了。
　　跟在他后面的人是东北虎和......
　　是裴落？
　　裴落？
　　姜亦瑟很惊讶，她甚至都忘了问好。
　　卡洛斯很高兴：“亲爱的！”
　　起身和裴落拥抱，还像外国人一样贴面，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他身上都是臭烘烘的雪茄味，虽然裴落微笑接受了他的拥抱，但是微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东北虎对姜亦瑟说：“昨天孔先生和大君见面提到打麻将，碰巧大嫂会玩，就带着我来了。”
　　卡洛斯拉着裴落坐下来：“小玩一把，过过瘾。”
　　姜亦瑟和裴落坐对面，卡洛斯和东北虎分坐在姜亦瑟左右。
　　卡洛斯又说：“天天把老婆关在家里，算什么男人！”
　　姜亦瑟有点喜欢卡洛斯了。
　　麻将就是这点不好，只有四个人，不是旁边就是对面。
　　卡洛斯说什么，裴落只是笑，一只手拄着下巴，不加掩饰地看着姜亦瑟。
　　牌桌太小了，任何的眼神接触可能都会被别人看到，姜亦瑟清清嗓子，起身给大家点饮料。
　　裴落喜欢喝可乐。
　　知道这件事之后，姜亦瑟每天会放一罐可乐在裴落的课桌上。
　　“喝可乐会蛀牙。”她对裴落说。
　　“也不是总喝。”
　　体育课刚下课，因为参加跳高比赛，姜亦瑟满脸的汗。
　　她没有找到毛巾，考虑用手抹抹算了。
　　“哎呀！”
　　裴落拿着一条毛巾，给她擦汗。
　　姜亦瑟不好意思，拿过毛巾自己擦。
　　两个人说着话就回到了教室，裴落看到可乐，开心之余又很嫌弃的样子：“送可乐的人真坏啊！”
　　姜亦瑟本来忙着擦汗，停下了动作：“为什么？”
　　“喝可乐会长蛀牙！还会长胖！这不是坏吗？”
　　“哪有！”姜亦瑟辩解，讲完又觉得有点不对。
　　“就还好啦。”
　　裴落笑。
　　卡洛斯喝星牌啤酒，东北虎也跟着一起喝啤酒，还剩一位。
　　姜亦瑟：“大，大嫂喝什么？”
　　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个称呼？
　　卡洛斯能不能杀了秦大池？
　　裴落笑：“喝可乐吧。”
　　和十六年前一样呢。
　　打麻将和很多扑克游戏一样，是个技术活。
　　要不要赢，如果要放水，放多少，怎么放，都有讲究。
　　过去三天姜亦瑟跟着卡洛斯·孔逛遍A市的赌场，有的是许万宇的场子，有的不是。卡洛斯真心热爱赌博以及赌博带来的不确定性，他不在乎钱，不喜欢别人放水，所以他在不属于鹿尾的场子里更自在。
　　裴落很冷静，偶尔皱眉，胡一把大的，偶尔出错牌，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牌品见人品，卡洛斯也说：“你们大嫂有一手，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带刺的玫瑰。”
　　姜亦瑟越想越不可思议，两个人竟然在同一个桌子上打麻将。
　　东北虎到底是经验更丰富，他时不时给卡洛斯和裴落喂牌，几圈下来大家都有赢有输。
　　这把牌运不错，福至心灵，想什么来什么，终于卡洛斯不抽雪茄了，姜亦瑟恢复过来一点，开始算牌。
　　现在的局势应该是都听牌了，裴落在等三筒，卡洛斯在等七条。
　　这两张姜亦瑟都有，已经凑好了。
　　行啊，和我没有关系，只要我下一张......
　　自摸。
　　她陷入沉思。
　　如果裴落和卡洛斯同时掉到水里，我应该救谁。
　　肯定是救裴落，卡洛斯圆圆的，可以自己浮上来......
　　裴落不会游泳，至少在十三岁之前不会，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学......
　　她的思绪越来越远。
　　“豹！”
　　声音来自对面。打牌以来她第一次和裴落四目相对。
　　裴落穿了一件长袖衬衫，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臂。
　　“嗯？”
　　“该你了。”
　　裴落的手轻点着麻将，十六年前同样的一双手拿着毛巾给姜亦瑟擦汗......
　　姜亦瑟推牌：“自摸。”
　　其余三人看着姜亦瑟的牌陷入沉默，三筒，七条，不知道东北虎胡哪一张，看他表情应该也在姜亦瑟的牌里。
　　姜亦瑟干笑两声：“我运气不错。”
　　裴落突然说话：“三筒，我正好胡这张。”
　　姜亦瑟：......
　　大嫂不笑的时候有点严肃。
　　东北虎连忙圆场：“豹真是糊涂，这都算不明白。”
　　姜亦瑟知道她在逗自己，赶紧低头，怕不小心笑出声。
　　卡洛斯倒是很高兴，他已经把姜亦瑟当成了宠物，擅长赌博的宠物。
　　“很好，放开玩，看看你的本事。”
　　十六圈没有打完，姜亦瑟却已经在爆炸边缘。
　　总统套房很大，麻将桌却很小，和裴落相对而坐，不到一米的距离，在姜亦瑟看来几乎等同于脸对脸。
　　麻将之后还有活动。
　　许万宇大概不满意魏志浩总占着卡洛斯，晚上安排了赛车，请卡洛斯去看。
　　姜亦瑟和东北虎先离开，他们要去接魏志浩，魏志浩也要去看赛车，他不会给许单独见卡洛斯的机会。
　　临出门时，她听到卡洛斯对裴落说：“那我们一起吧？”
　　姜亦瑟：？？？？？
　　“大嫂也去吗？”她问东北虎。
　　“对啊，大君下午去日本了，大嫂代他去。”
　　“大嫂”在鹿尾的份量比她想得要重，秦大池不在，裴落俨然成了领头人，看东北虎的意思，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秦大池去日本了，有什么事情比见卡洛斯更重要？
　　驾驶与副驾驶之间的距离比麻将桌更短。
　　裴落到底是怎么坐到副驾驶，气定神闲地等着倒数，这是姜亦瑟怎么也没想明白的。
　　--------------------


第二十三章 赛车
　　驾驶和副驾驶的距离比麻将桌更短。
　　沿着山路能看到无数精美赛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速度与激情。
　　许万宇的赛车生意。
　　每周都有赛车比赛，和地下拳击赛一样，十分血腥，撞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是常事。
　　男人不来月经，相比于女人少了一个感受痛苦的机会，所以男人主动寻找痛苦，他们去打架，去发明武器，去发动战争。
　　比如说以生命为赌注玩赛车和拳击。
　　不知道鹿尾有没有养老机制，如果有人因此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是不是有人会定期照顾一下。
　　许万宇的车手都曾经是职业选手，东北虎说他们开车风格很剽悍，就算不是赛车，日常在马路上遇到了一定要避让。
　　姜亦瑟大概看了一下，花里胡哨的贴膜，基本上都是本田。许万宇的赛车生意在日本发展得不错，也有参股职业车队，日本出身有天然的优势，这点魏志浩比不了。
　　大企业没有干净的，尤其是涉及到灰色地带的生意，如果鹿尾倒了，对于商界应该是不小的打击。
　　魏志浩，许万宇，卡洛斯·孔很给鹿尾大嫂面子，让她站在中间。
　　姜亦瑟换了一身衣服，休闲的开衫配T恤牛仔裤，上山的时候姜亦瑟注意到了秦大池的专属座驾，凯迪拉克，防弹，装甲，和美国总统一个待遇。
　　姜亦瑟和其他小鱼小虾站在远处，裴落小小一只夹在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中间，抱着手臂和他们聊天。
　　到底还是变了。
　　她穿着休闲，气势却不休闲，好像说了句什么，魏志浩和许万宇点头哈腰的，很恭敬。
　　四辆本田。
　　长野是他的车手之一，他盛情邀请卡洛斯·孔坐副驾。
　　“卡洛斯桑可以感受一下右边驾驶的魅力。”
　　许万宇问魏志浩：“魏哥怎么看。”
　　魏志浩当然不愿意，赛车哪有带人的，可是卡洛斯已经站在长野的FK8前面看了，他也只能同意。
　　另一位车手是Oki，他会载东非狮，狮子老虎，对着来的。
　　魏这边只有姜亦瑟和印支虎会右边驾驶。
　　姜亦瑟本来也不会。
　　有一次去英国出任务，全程被MI6的人牵着鼻子走，最后毒贩没抓到，还惹了一肚子气。
　　不会可以练！这又不是驾驶宇宙飞船，不过姜亦瑟相信凭她的天赋与努力，驾驶宇宙飞船也不是什么难事。
　　印支虎载东北虎，姜亦瑟的副驾驶空着。
　　一直没说话的鹿尾大嫂说话了。
　　“我也想感受一下右边驾驶的魅力。”
　　魏志浩：“大嫂赛车危险，还是我来。”
　　裴落仍然抱着胳膊：“你腿不方便，和长宇在终点等着吧。”
　　她声音很温柔，轻轻的，好像是和你商量，语气则完全不是。
　　这一刻她就是“大嫂”，如果现在秦大池出了事，鹿尾第一话事人可能还轮不到魏志浩。
　　卡洛斯看得很准，不是温室的花朵，是带刺的玫瑰。
　　裴落拢了一把头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姜亦瑟走来。
　　就这样，堂堂鹿尾帮的大嫂坐进了姜亦瑟的车里，等着倒数。
　　魏志浩叮嘱她：“开车仔细点，不要让大嫂不舒服。”
　　姜亦瑟点头。
　　魏志浩拄着手杖走回去。
　　只剩姜亦瑟和裴落。
　　驾驶和副驾驶的距离比麻将桌更短。
　　姜亦瑟系好安全带，她的香水味充满了整个车厢，如果是动画片，车里应该长满了玫瑰花。
　　“准备好了吗？”
　　姜亦瑟不得不和她对视，裴落笑了一下，狡黠的笑容，这时的她又不是大嫂了。
　　是裴落。
　　比赛开始，姜亦瑟随便开着，排在队伍最后。
　　她不想和许的车手争，速度太快了，稍微撞一下就翻了。
　　裴落倒是不满意了。
　　“你怎么开这么慢？”
　　“我也不想啊！”姜亦瑟找了个借口，“这个车的马力根本比不过长野和Oki，跑上坡路没有什么竞争力。”
　　裴落显然不买账，哼了一声：“你放心开，没有人敢撞你。”
　　“我在这呢，他们不敢。”
　　所以你才要坐我的车吗，姜亦瑟心想。
　　裴落好像会读心术：“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坐你的车，许万宇的车手出了太多事，我不放心。”
　　姜亦瑟不说话，使劲踩油门。
　　很快就看到了Oki的尾灯，魏志浩应该和印支虎说过了，放开跑，他一定要赢许万宇，就是秦大池本人坐在长野的车里，也不能谦让。
　　上坡路结束了，还有下坡路。
　　裴落开口：“我听说了.......”
　　姜亦瑟猜她要说俄罗斯轮//盘赌的事。
　　“俄罗斯轮//盘赌......”
　　果然说的是这个。
　　“下次不要这样了，太危险了。”
　　姜亦瑟轻点刹车，很快在第一个弯道过了Oki。
　　就算不是为了卧底任务，姜亦瑟也必须得去，因为魏志浩开口了。如果她不做，她会进到魏志浩的拳击沙包里，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半夜三更和其他尸//体一起从暗室酒吧的后门运出去。
　　姜亦瑟很想说她也没办法，除了阿目和高警官，她不能对任何人谈论卧底任务，就像她不能也不愿意谈论孤独一人在欧洲漂泊的十六年。
　　姜亦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落沉默。
　　Oki的车出现在后视镜里，虽然知道Oki没有胆子撞她们，姜亦瑟还是稍稍让出一个空隙。
　　Oki超车。
　　裴落叹口气：“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她不愿意多讲，很明显。
　　“这里有太多秘密了，就算是秦大池，也没有办法全部掌控。你应该远离而不是靠近。”
　　秘密？鹿尾还是你？
　　你的秘密是什么？
　　你们全家从S市消失的原因？
　　你怎么会认识秦大池？
　　你胳膊上的伤是秦大池打的吗？
　　还有两个弯。
　　姜亦瑟想了一下，说道：“好像你有很多事情不能讲，就像你说的，由不得我们。”
　　“既然讲不了，那就算了，你以后也不要劝我了，身份有别。”
　　印支虎得了第一，只要许万宇吃瘪就行，所以姜亦瑟最后一名到，魏志浩也没说什么。
　　裴落叫旁人拿来了信封，给车手的奖励。
　　接过信封，大家一起鞠躬。
　　“谢谢大嫂。”
　　姜亦瑟抬头，和裴落四目相对。
　　裴落的大眼睛眨了眨，她的忧伤溢于言表。
　　短短一天时间，她和她迅速靠近又拉远，夏天已经到了，温度却冷过秋冬。
　　姜亦瑟相信自己会找到答案，一切关于裴落的答案，她要找到答案，然后带裴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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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算命
　　周一早上，阿目接到姜亦瑟的电话。
　　“和我出去一趟？约翰李来了。”姜亦瑟说。
　　约翰李，是秦大池“御用”算命先生。
　　约翰李的师傅曾经给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看过相，因为太准了，被迫出走台湾。约翰李当时只是个跟团游的游客，一眼被师傅相中，师傅交待了本事之后就去世了，约翰李为了自保，也不得不改名换姓，背井离乡。
　　约翰李八字看相都很厉害，尤其摸骨最强。和他的师傅一样，视力不好，而且一年比一年差，大家都说是知道太多了，老天不愿意了。
　　据说秦大池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拜见约翰李，寻求一些指点。
　　难得出山一次的约翰李出了茶室，还没等上车就口吐白沫晕倒了。
　　姜亦瑟急急忙忙和司机一起给约翰李架上了车，奈何太堵车，姜亦瑟一咬牙背上老爷子在马路上开跑。
　　附近有个小诊所，只有简单的急救设施，勉强维持住了心跳，又从小诊所打了车去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约翰李戴着呼吸面罩，对姜亦瑟说：“你命里有贵人相助。”
　　姜亦瑟笑：“李先生就是我的贵人。”
　　约翰李：“生死攸关之时，会有人来救你。”
　　后来老爷子出院了，问姜亦瑟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她只提了一个要求。
　　“如果您看出什么了，别告诉我。”
　　约翰李摸摸她的耳朵，硬得很，约翰李摘下了常带的手串，送给她。
　　姜亦瑟不要，约翰李坚持：“知恩图报，最基本的规矩。”
　　约翰李在日本和秦大池见过面了，回美国之前在A市稍作停留，点名要见姜亦瑟。
　　去机场的路上，姜亦瑟给阿目讲了以上的故事。
　　“这个？”
　　红灯，阿目指着姜亦瑟左手腕上的碧绿色手串问道。
　　“平时总想不起来戴，要见面了，才想起来戴一下。”
　　阿目：“这有什么规矩吗？”
　　“不知道，”姜亦瑟耸肩，“说实话我根本不信。”
　　阿目也不信。
　　她一直持怀疑态度，自从认识了姜姜亦瑟，她就更不信了。
　　阿目不觉得有哪个算命师傅能提前算出姜亦瑟跌宕起伏的三十年。
　　“不信还去？”
　　“我有事情想问。”
　　“问什么？”
　　姜亦瑟：“姻缘。”
　　“姐姐的姻缘还用看，那还不是裴......”
　　姜亦瑟笑着打断她：“让李先生看看你的姻缘。”
　　“哈？”阿目作势要转弯，“别看我，我害怕。”
　　“怕什么？”姜亦瑟说，“你都长这么大了，脸也不会变了......”
　　“姐姐呢？姐姐为什么不让他看？”
　　姜亦瑟想了想，说道：“我怕他看出来我是卧底，但是我又觉得这种问题对约翰李来说是小菜一碟，也许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给秦大池算了那么多次，我不信秦大池是为了做善事才找的他。”
　　“可能他也希望鹿尾倒了吧，毕竟赌博和毒品害人不浅。”
　　机场附近的酒店。
　　约翰李和普通老人没有什么区别，戴了一副墨镜。
　　姜亦瑟带着阿目和他打了招呼。
　　“您眼睛怎么样了？”姜亦瑟问。
　　约翰李喝茶。
　　姜亦瑟又说：“我在美国有相熟的医生，现在开刀还来得及......”
　　“天命难违，不提了。”约翰李摆手，指了下阿目。
　　“你妹妹？”
　　“嗯，”姜亦瑟坐的端正，“李先生帮忙看看。”
　　黑黑的墨镜阻挡不了约翰李犀利的目光。
　　“看这个鼻子！脾气倔啊！比你还倔！”
　　约翰李问姜亦瑟：“她不太听你的话吧？”
　　姜亦瑟挠脸：“啊......”
　　“她也长大了嘛......”
　　约翰李又说：“眉尾这么乱，感情上要乱套了。”
　　阿目：......
　　姜亦瑟马上说：“不要吧李先生！我想今年送她出去读书。”
　　这是姜亦瑟第一次和外人提起读书的事。
　　难道姜亦瑟姐有什么打算？
　　约翰李：“可以去。”
　　“太好了！谢谢李先生！”姜亦瑟很满意，看起来丝毫不在意阿目情感上的纠葛。
　　约翰李对阿目说：“不是亲姐妹，难得有这样的情谊和义气。”
　　阿目看姜亦瑟，姜亦瑟一脸“早就说了他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阿目赶紧回：“说实话我不想离开姐姐，李先生也知道她这个人大大咧咧的，需要人照顾。”
　　“不用担心，你姐姐有贵人相助，她不是不懂得珍惜的人。”
　　又客套了几句，姜亦瑟说：“我和李先生再聊几句，你去停车场等我。”
　　等阿目走出门了，姜亦瑟又追出来。
　　“身上有没有比较值钱的东西？”姜亦瑟问。
　　“什么意思？”
　　“拜托人家帮忙，得给报酬。”
　　“多少？”阿目掏钱包。
　　姜亦瑟打量她：“耳钉摘下来。”
　　“不行！这是去年你送我的！”阿目拒绝。
　　姜亦瑟皱眉：“哎呀身外之物，再买就是了，给我。”
　　阿目在停车场等了又等，不知道多少架飞机起起落落，姜亦瑟终于出来了。
　　阿目仔细观察姐姐的脸：“姐姐很得意啊？李先生说什么了？”
　　“就叮嘱我了几句，让我这周别出门。”
　　“别出门？”阿目说，“那姐姐和魏志浩请假吧！”
　　“哪有那么容易啊！”姜亦瑟伸了个懒腰，瞄了一眼阿目。
　　“我们还说你了呢。”
　　“我怎么了？”
　　“说你喜欢个子矮，吊梢眼长得像猫的女人。”
　　阿目翻白眼。
　　姜亦瑟笑：“不是吗？”
　　“还好吧？”阿目嘟嘟囔囔，“还好啦。”
　　“还好啦，”姜亦瑟模仿她的语气，“走吧，我们去找蒋秋秋打保龄球。”
　　阿目震惊：“这也是算出来的？”
　　姜亦瑟臭屁地说：“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李先生吧？”
　　顺便指了下阿目的手机：“这不是保龄球馆的地址吗？”
　　屏幕上的一行地址，蒋秋秋和朋友们正在那里聚会。
　　维多利亚路的保龄球馆，经理站在门口等着。
　　待她们走近，他对着姜亦瑟问好。
　　阿目问：“是鹿尾的生意？”
　　“应该是欠了钱，把店兑出去了。”姜亦瑟小声说。
　　保龄球馆生意很好，球道都满了，一时间找不到蒋秋秋在哪里，姜亦瑟拿过菜单研究。
　　这是有话要讲的意思。
　　阿目先开口：“为什么要说读书的事情？”
　　放着卡洛斯·孔这么重要的人物不管，秦大池跑去日本那么多天，明天才回来，肯定有猫腻。
　　最近顺利得不像话，魏志浩也没什么动作，姜亦瑟隐约有点担心。
　　姜亦瑟没说话，阿目又说：“反正姐姐别想着单独行动。”
　　蒋秋秋和朋友正在聊天，可能是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蒋秋秋回头，对朋友说了几句话，想要过来找阿目。
　　阿目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她对蒋秋秋比划，意思是不用过来。
　　啊！爱情！
　　爱情让人变成傻瓜。
　　蒋秋秋也看到姜亦瑟了，朝她挥手。
　　姜亦瑟招招手。
　　正打保龄球的人群，基本上都是大学生，青春的模样。
　　“大学生的生活很好吧？没有高中的压抑，更自在。”
　　姜亦瑟看着嬉笑打闹的学生说道。
　　“姐......”
　　蒋秋秋已经走到眼前了，阿目只好闭嘴。
　　“姐姐好。”蒋秋秋还是很乖。
　　姜亦瑟笑：“今天没有课吗？”
　　蒋秋秋：“只有上午的课，下午就出来了。”
　　“都上什么课呢？”姜亦瑟又问。
　　蒋秋秋详细介绍了她正在修的科目。
　　“啊大学生活！”姜亦瑟感慨，“你喜欢上大学吗？”
　　“嗯......喜欢的，”蒋秋秋说完看了阿目一眼。
　　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喜欢上学还是别的。
　　蒋秋秋的朋友们本来在玩，蒋秋秋过来之后她们就聚在一起说话。
　　姜亦瑟本能地感觉到她们在讨论阿目。
　　眉尾乱......
　　姜亦瑟定睛看阿目的眉毛，确实啊，即使修过了也掩盖不了眉尾的杂毛。
　　“想吃什么随便点，姐姐请客。”姜亦瑟说。
　　“不用不用！之前都是姐姐请客，太不好意思了……”
　　蒋秋秋也太可爱了吧？说两句话脸都红了。
　　所以为什么会喜欢阿目这个家伙？
　　姜亦瑟笑：“玩游戏好了，输的请客。”
　　反正又不着姜亦瑟付钱，都是鹿尾的生意，作为魏志浩身边的人，“豹”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阿目：“不要！”
　　蒋秋秋：“好啊！”
　　阿目劝蒋秋秋：“她很可怕的！”
　　“哪有！”
　　球馆最右边的墙上挂着飞镖盘，姜亦瑟拿了六只镖。
　　“玩飞镖。”
　　与阿目愁眉苦脸的样子相比，蒋秋秋眼睛里闪着光，十分期待。
　　阿目：“501？701？”
　　飞镖比赛是减分制，起始分是501分或者701分，每人三只镖，最先减分到0者胜。
　　“太麻烦啦！”
　　姜亦瑟问蒋秋秋：“就往中心扔，比谁更接近。”
　　蒋秋秋第一镖就飞到右下角了。
　　阿目：“重来重来。”
　　姜亦瑟：？？？？
　　“镖太重了，需要适应一下，这次不算。”
　　臭丫头，见色忘姐！
　　姜亦瑟不管她，出手，贴着蒋秋秋的飞镖，压着飞镖盘的边缘。
　　“哎呀。”姜亦瑟笑，“我也不太会玩这个。”
　　在蒋秋秋看不到的地方，阿目翻白眼。
　　蒋秋秋老老实实投第二镖，这次找到感觉了，扎进了一环，十二点方向。
　　姜亦瑟跟着扔，仍然贴着蒋秋秋的镖，稍远一点。
　　阿目抱着手站在一旁：“不要放水。”
　　姜亦瑟无辜：“说我厉害的是你，说我放水的也是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阿目从蒋秋秋手里拿过第三支镖，对姜亦瑟说：“这次你先来。”
　　什么啊？
　　嘴撅这么高？
　　嫉妒心吗？
　　姜亦瑟瞄准，正中红心。
　　阿目抬手，力气大了点，震掉了姜亦瑟的镖，实实在在地扎进红心。
　　姜亦瑟拍手大笑。
　　和这个家伙在一起，蒋秋秋要辛苦了......
　　笑够了，姜亦瑟高举双手：“输了，我去付钱。”
　　阿目陪姜亦瑟走到门口。
　　“所以这是干什么？”阿目不解，“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总在说大学的事情？”
　　姜亦瑟：“周日秦大池会带卡洛斯去制毒工厂，我也会去。”
　　“终于可以收网了。”
　　“可是姐这周不宜出门吧？”这是约翰李的话。
　　“哎，没事。”
　　姜亦瑟握着阿目的手：“别担心，我们都会离开这里，一起。”
　　还有裴落，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阿目仍然眉头紧皱，姜亦瑟不想她担心，转移话题：“你有这个精力多想想秋秋吧。”
　　“她怎么了？”
　　姜亦瑟在唇边比划了一下：“有唇珠，很会吵架的，你别惹人家不高兴。”
　　真矛盾啊！阿目笑了。
　　“姐姐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啊？”
　　姜亦瑟没有回答，朝站在远处的蒋秋秋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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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学坏了
　　目送姜亦瑟开车离去，阿目有种说不上来的郁闷。
　　太不祥了，不管是出去读书还是周日去工厂，可能是约翰李说了不宜出行，阿目只觉得不安。
　　想到蒋秋秋和朋友们还在等着，她调整了一下心情，走回保龄球馆。
　　感情乱吗？
　　阿目无意识摸摸自己的眉毛，这就是她不喜欢算命的原因。
　　准不准是其次的，主要是你会默默记住，之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来。
　　蒋秋秋，眉毛看不出来，鼻子还行，唇珠......
　　蒋秋秋没有生气过，至少没有当着阿目的面发过火。
　　总有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一ye情的电话阿目不会存，反正醒了之后也不会再见面，以防是店里的事情，阿目还是会接，只要不是工作，马上就挂掉。
　　有几次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实在太暧昧，如果蒋秋秋问起，阿目甚至想不出来一个好的借口。
　　可是蒋秋秋从来不问。
　　蒋秋秋在想什么呢。
　　猫猫不是人类可以预测的，阿目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不发火，也不知道是不是很能吵架......
　　阿目越看越觉得涩琪是顺口胡诌的。
　　约翰李算命的后劲太大，加上担心姜亦瑟，阿目一直心不在焉的。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从保龄球馆出来，送蒋秋秋的朋友们到咖啡店，只剩她和蒋秋秋两个人在车里。
　　“在想什么呢？”蒋秋秋问，“你今天一直怪怪的。”
　　上唇很薄下唇厚，有唇珠......
　　啊啊啊啊！
　　约翰李真是害人不浅！
　　我什么时候才能忘记这些没有用的知识！
　　阿目解开安全带和蒋秋秋接吻。
　　蒋秋秋没有躲。
　　她比平时更热情地回应了阿目。
　　缠绵地吻过，蒋秋秋咬了一下阿目的下唇。
　　阿目轻轻叹气。
　　蒋秋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姐姐吗？”
　　阿目说：“我姐姐......”
　　她拉开距离，看向前方。
　　阿目想了想说道：“我姐姐，她有一些事情要做，我很担心。”
　　蒋秋秋：“你在她面前很不一样。”
　　“哦？”
　　“像小孩子。”
　　阿目比姜警官高，可是每次姜警官一出现，气场很强，周围人态度都变恭敬了，阿目反而像小孩子了。
　　“什么小孩啊！我已经二十岁了！”阿目露出小小的虎牙。
　　“哎，”阿目抓了一下头发，“说也没关系啦，其实我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孤儿。”
　　阿目说话的时候看着前方。
　　难怪阿目从来没有讲过家里的事情，一直以来出现的都只有“姐姐”。
　　“两年前吧，机缘巧合之下我和姐姐认识了，姐姐也，我才知道姐姐的家人也都不在了，”阿目顿了一下，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之后我们就互相照顾着了......”
　　“她有时候要做一些事情，很累，你也见过她了，她那么瘦。”阿目说着说着又笑，“你看她那么厉害，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的，其实三十岁了连饭也不会做！”
　　“反正有时候就会很担心啦。”
　　阿目转过来看蒋秋秋。
　　“我之前一直没说就是怕你多想！”她双手合十，“不要可怜我不要同情我，我受不了。”
　　蒋秋秋握住阿目的手，阿目的手比她大很多，她勉强握住。
　　“不会，”蒋秋秋认真地说。
　　语气太郑重，阿目明显愣了一下，反握住蒋秋秋的手：“谢谢猫猫。”
　　“猫猫？”
　　“猫猫。”
　　第一次坐阿目的车，喝醉了，阿目怕她吐在车上，给她耳朵上挂了个塑料袋......
　　从什么时候动心的，是那时吗。
　　蒋秋秋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阿目。
　　“什么？”
　　“送你的。”
　　阿目打开，是一对耳钉，装饰着小小的山茶花，很是精致。
　　“戴在耳骨上的，”蒋秋秋说，“你不是有两个耳洞吗。”
　　“香奈儿？”
　　哎，这什么啊！耳钉刚给出去，就收到耳钉做礼物……
　　女人！
　　看着盒子上的logo，阿目皱眉：“太贵了，我不能收。”
　　“我有钱！”蒋秋秋声音大了点，“比赛有奖金。”
　　“那个设计比赛？”
　　蒋秋秋点头。
　　“哇！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阿目努力抛弃刚才的忧郁想法，转换了心情。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庆祝一下！”
　　蒋秋秋又点头。
　　蒋秋秋给阿目戴耳钉，阿目嘟嘟囔囔地说：“啊女人。”
　　“什么？”
　　“算命师傅说的，”阿目笑，“说我在感情方面很麻烦。”
　　蒋秋秋稍稍用力。
　　“嗷！疼！”阿目大叫。
　　“戴好了，”蒋秋秋坐回去。
　　“算命师傅乱说的，傻瓜才信呢。”阿目瞥一眼蒋秋秋。
　　蒋秋秋拍了她一下。
　　其实蒋秋秋有话想说，直到阿目给她送回家，她也没找到机会开口，今天的阿目看起来忧心忡忡，不是时候。
　　希望明天可以讲，毕竟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本来要周二见的，阿目临时有事情，就改到了周三。
　　因为比赛得了第一名，蒋秋秋和其他得奖者一起开了会，吃了饭，等到她见到阿目，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抱歉，你等很久了吗？”
　　蒋秋秋道歉，她也没想到会这么晚，如果不坚持要走，她肯定还得参加第二轮第三轮。
　　“刚来。”阿目吸吸鼻子，“喝酒了？”
　　“没啦，喝的可乐。”
　　阿目眯眼看烧烤店。
　　“哇！那个白衬衫真眼熟，是不是喜欢你......”
　　阿目指了指：“就那个！白白净净的像爱豆的。”
　　蒋秋秋鼓着嘴。
　　“追求者太多记不住是不是？”
　　阿目摸摸她的头：“记不住没关系，我们一个一个来。”
　　蒋秋秋拿开她的手：“什么嘛。”
　　“开车一个一个撞过去。”阿目笑。
　　蒋秋秋哼了一声。
　　她们直接开车上了山。
　　阿目有点不满意：“天气预报说是晴天的。”
　　几片乌云飘来飘去，星星只有几颗，和预想的浪漫夜景相去甚远。
　　蒋秋秋不介意，座椅放了下去，躺好。
　　“特意换的车，之前的车天窗太小了。”阿目介绍，“全景天窗，看得舒服吧，你说......”
　　蒋秋秋拉阿目的手。
　　阿目不说话了。
　　蒋秋秋眨眨眼。
　　阿目没动。
　　蒋秋秋笑。
　　阿目也笑：“什么。”
　　蒋秋秋拉她的衬衫。
　　阿目还是不动。
　　蒋秋秋这次劲大了点，阿目向前了一下。
　　“学坏了。”
　　阿目边笑边把蒋秋秋拉起来，蒋秋秋跨坐在阿目身上。
　　乌云挡住了一部分月亮，既明又暗的环境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蒋秋秋低头，在阿目耳边小声说道：“接吻吧。”
　　“嗯。”
　　消息出来之后，蒋秋秋越来越觉得时间不够用，昨天应该见的，不管阿目多忙，都应该要见的，刚才也不应该参加聚餐，让阿目白白等了三四个小时。
　　可能是为了弥补没有见面的时间，她想主动一次。
　　细细舔着阿目的唇，她主动探入对方的口中，缠住阿目的舌。
　　阿目慢慢偏移方向，转向了蒋秋秋的脖子。
　　蒋秋秋大脑一片空白。
　　细碎的吻落在脖子上，渐渐下移，蒋秋秋越来越热。
　　阿目开始解蒋秋秋的牛仔裤扣子，蒋秋秋推了她一下。
　　“不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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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下雨


第二十六章 下雨
　　朋友们讲过很多恋爱经，但是没有人教过蒋秋秋在去zuo爱的路上应该要说点什么。
　　距离阿目家越来越近，蒋秋秋在“要不现在讲了”和“要不晚一点再说”两个想法之间来回横跳。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阿目示意蒋秋秋先讲，蒋秋秋摇头，坚持让阿目讲。
　　“也没什么啦，就是你的朋友和我说让我小心点。”阿目说。
　　有一次阿目送蒋秋秋回去，朋友们在楼下好好教育了阿目。
　　“她们喝醉了，”蒋秋秋说。
　　“醉话才是真心话呢。”
　　蒋秋秋的朋友，叫美宝还是什么的，狠狠抓住阿目的领子：“我们蒋秋秋可不缺人追呢！你注意点！”
　　“美宝说的？”
　　蒋秋秋很惊讶，当时场面太混乱，阿目被围在中间，她忙着拉开朋友，并不知道具体讲了什么。
　　“她们不喜欢我。”阿目下结论。
　　蒋秋秋不知道怎么解释，朋友也是为她好，怕她受伤，这些道理阿目很懂，虽然看起来对阿目并不公平。
　　“她们喝醉了，你别介意。”
　　阿目耸肩：“我无所谓，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知道你喜欢我。”
　　两个人抱着滚到床上，阿目说道。
　　蒋秋秋推她。
　　阿目挠她痒痒，闹了一会，阿目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蒋秋秋惊讶：“你怎么知道？”
　　阿目笑：“很明显啊，都写在脸上了。”
　　“快说吧！在我们......”阿目比划了一下，“之前，一会就没时间说话了。”
　　“我要去国外交换。”
　　阿目愣了一下，她从蒋秋秋身上起来，蒋秋秋拉她，但是没拉住，阿目坐到一边。
　　“什么时候去？”
　　“周日。”
　　“这周日？”
　　“对。”
　　阿目没说话。
　　“比赛得奖了，突然来的消息，先去半年，然后回国待一个学期，看要不要再出去。”
　　蒋秋秋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明明预想的不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
　　上周，就是两个人没有联系的一周。
　　“去哪里呢？”
　　“加拿大。”
　　阿目沉默了很久，蒋秋秋的心随着她沉默的时间变长慢慢下沉。
　　就在蒋秋秋忍不住要说什么的时候，阿目开口。
　　“加拿大很好啊，可以滑雪，枫叶糖浆，可以淋在华夫饼上吃，还有枫叶拿铁，加拿大是世界上最大的枫叶制品出产地......”
　　阿目突然变成了加拿大专家，开始介绍关于加拿大的种种。
　　这是阿目的在乎吗？
　　从来没有说过“喜欢”的阿目，面对蒋秋秋的真挚只会插科打诨的阿目，这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吗？
　　蒋秋秋抚上阿目的脸，用双唇堵住阿目的话。
　　室内温度又回升。
　　衣服早已经脱到一边，阿目正在吻蒋秋秋的肩膀。
　　“你......”
　　“我......”
　　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仍然是阿目示意蒋秋秋先讲，蒋秋秋深吸一口气，说：“会不会痛。”
　　“你不会是第一次吧？”阿目不经意地说道。
　　蒋秋秋没说话。
　　阿目这时已经移动到了蒋秋秋肚脐的位置，抬起头：“你，第一次？”
　　蒋秋秋点头。
　　大事不妙。
　　阿目问：“你多大？”
　　蒋秋秋很犹豫。
　　阿目又一次坐了起来。
　　“你几岁了？”
　　表情太严肃，蒋秋秋只能说实话。
　　“十七岁。”
　　“十七岁？”
　　“嗯，刚过的生日。”
　　阿目突然嗓子很干，说：“你刚过生日，十七岁的生日。”
　　蒋秋秋点头。
　　“你不是大学生吗？”
　　阿目很困惑，十七岁就上大学了吗？
　　美术生复读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尤其是蒋秋秋就读的美院，在国内可是数一数二的，二十一二岁的大一学生也很多。
　　“嗯。”蒋秋秋说，“你见过我的学生证。”
　　“学生证上也没有写年龄啊！”阿目说，“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大！”
　　“十七岁，你才十七岁，天呐！我到底在干什么！”
　　阿目给蒋秋秋披上衣服。
　　“整理一下，你回家吧。”
　　蒋秋秋不解：“十七岁怎么了。”
　　阿目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不和未成年zuo，这是原则。”
　　好像之前的多情和关心都是假象，阿目的语气冷漠疏离。
　　“你回去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到厨房去了。
　　蒋秋秋默默穿好衣服，也跟着到厨房。
　　阿目头也不抬地在冰箱里翻找。
　　蒋秋秋开口：“你怕什么？”
　　“什么？”
　　“你在害怕，你怕什么？”
　　蒋秋秋一直盯着阿目，阿目终于不找了，拿出一瓶啤酒。
　　阿目拿着啤酒走回去，蒋秋秋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啤酒瓶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瓶盖准确掉进了桌子下的垃圾桶。
　　阿目说：“我？我没什么可害怕的。”
　　“是因为我十七岁还是因为我要出国？”蒋秋秋问。
　　阿目喝一口啤酒，说了一句：“唇珠。”
　　“什么？”
　　“没什么。”阿目又喝了一口啤酒。
　　“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阿目不再看蒋秋秋，好像蒋秋秋是个随机闯进她家的路人，拿着啤酒又走到阳台去了。
　　半个小时之前两个人还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听说蒋秋秋要出国的消息，阿目眼里的难过没有掩饰。
　　蒋秋秋沉默地看着阿目的背影，两个人之间就像A市的夏天，时晴时阴。
　　她没再说什么，开门走了。
　　蒋秋秋离开的一瞬间，外面一声响雷。
　　然后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
　　雨下得很大很密，街道上很快有积水了。
　　蒋秋秋穿得什么衣服出去的？
　　肯定是没有带伞了。
　　她上车了吗？
　　别感冒了吧。
　　喝完一瓶啤酒，又拿了一瓶。
　　看到沙发上的香奈儿盒子，阿目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
　　算了，别想了，她比你还小呢，她对人生又知道什么呢，她根本不了解你，就算你和她说了你的故事，她也理解不了，喜欢什么的只是一场游戏，过去就过去了，而且她周日就走了，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算了。
　　蒋秋秋生气了吗？
　　亦瑟姐果然是在唬我呢，蒋秋秋一点都不擅长吵架。
　　阿目一直看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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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霹雳贝贝
　　人生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比如说每十年就会有一道坎？
　　阿目以为俄罗斯□□赌是终点，直到周日。
　　阿目的一周。
　　周一，甜蜜保龄球，蒋秋秋送了耳钉礼物。
　　周二店里有事，没见到蒋秋秋。
　　周三，蒋秋秋要出国了，下雨了，蒋秋秋没带伞。
　　周四，阿目在拉面店等着地狱海鲜拉面。
　　不吃红色的食物，可是还是点了。
　　姜亦瑟来了，问她：“不是不吃辣的吗？”
　　面上来了，阿目闷头吃。
　　太辣了，食物可以这么辣吗？舌头都麻了。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姜亦瑟夺过筷子，不让她吃了。
　　“太辣了，”她这样说着。
　　姜亦瑟递给她纸巾。
　　阿目讲了昨天和蒋秋秋的事情。
　　虽然姐姐也没说什么，可是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
　　“别骂我，我也很难过！”
　　不等姜亦瑟讲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姜亦瑟又欺负人了吗？”
　　阿目和姜亦瑟抬头，一位长相颇有异域风情的女人走近。
　　“嘿！”
　　这是姜亦瑟的朋友瑞娜，她们约好了一会去看电影。
　　在姜亦瑟提到“朋友”两个字时，瑞娜的笑容稍稍变小。
　　裴落姐速来！
　　阿目在心里大叫。
　　“这是怎么了？”瑞娜问，“哭得这么伤心。”
　　姜亦瑟看了阿目一眼，不确定要不要讲。
　　阿目吸吸鼻子：“没什么啦，失恋了。”
　　“失恋？”瑞娜很惊讶，“你吗？”
　　阿目想起那次遇到喝醉的蒋秋秋，蒋秋秋骗她说失恋了......
　　当时阿目的反应和瑞娜一模一样。
　　当时的蒋秋秋没有哭，现在呢？
　　瑞娜捶了姜亦瑟一下：“你真狠心啊！妹妹失恋了连句安慰的话也不讲！”
　　姜亦瑟无奈：“这也不是我能管的......”
　　瑞娜大翻白眼，把姜亦瑟晾到一边，对阿目说：“失恋了很正常啊，总会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嘛。”
　　“再遇见新人就好了！”
　　“我有一个朋友是做媒体宣传的，她在给一家夜店做宣传，请了世界前五十的DJ过来......”她拿出手机点点按按了一阵，“我问问她还有没有票，让妹妹去放松一下好了！”
　　姜亦瑟突然问：“哪一家夜店？”
　　“Pulse？可能是这个名字？我真的记不住了......”
　　“是Pulse，暗巷路那边新装修的，”姜亦瑟看了阿目一眼。
　　阿目明白了，是鹿尾的生意。
　　姜亦瑟：“你朋友怎么说？”
　　“还没回呢......”瑞娜嘟嘴，“今晚的活动，可能正在忙。”
　　姜亦瑟思考了一下，对瑞娜说：“不用麻烦你朋友了。”
　　“嗯？”
　　姜亦瑟拿出手机，拨号。
　　“是我。”
　　“你在Pulse对不对？是不是今晚有活动？”
　　“我有个朋友要去玩，你安排一下。”
　　“好的，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姜亦瑟对阿目说：“我也觉得你应该去放松一下。”
　　什么？
　　“晚上十一点，会有人在Pulse门口接你。”
　　“好好玩一下哦！”
　　临走时瑞娜叮嘱阿目：“电影里都说了，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味道......”
　　姜亦瑟摸了摸阿目的头，什么都没说。
　　晚上十一点，Pulse门口。
　　大排长队，人人都精心打扮。
　　Pulse是那种很严格的techno夜店，门口的保安有权拒绝打扮不入流的人。
　　阿目穿着卫衣卫裤，徘徊在队伍之外。
　　“亲爱的，你这样打扮肯定不行，”有好心人告诉阿目。
　　不等阿目反应，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跑了出来。
　　“你是豹的朋友？”
　　男人叫麦克，殷勤地带着阿目越过人群往门里走。
　　阿目点头。
　　“豹很照顾我们，本来店都要拆了，是她在魏志浩大哥面前说过话，我们才不至于失业。”麦克笑着解释。
　　“最好的位置，离DJ台超近！”
　　进门之后，男人随手拿了一张宣传单。
　　“今晚是SpinX，著名DJ，你肯定认识啦！”
　　“当然他不可能打全场哈，前面还有一些小咖热场......”
　　阿目被宣传单左下角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霹雳贝贝？”
　　“她是去年才出道的，本来是在伯克利读书的……”
　　麦克接下来还说了一些话，阿目完全听不进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熟悉的圆脸，十七岁的夏天......
　　阿目只想逃。
　　她被热舞的人群包围。
　　Pulse以前氛围也这么好吗？
　　改成赌场或者酒吧未必有这样的热闹，刚才阿目上网搜了一下，新装修过的Pulse现在已经登上A市夜店前十名了，还有人说想体验A市的夜生活，一定不能错过的就是这家夜店。
　　亦瑟姐还挺有投资天赋的......
　　唉，姐姐什么都做得很好呢！
　　听说大学毕业之前有画廊邀请她开画展，因为选择当警察就拒绝了，当了警察也做得很好，卧底工作也是，除了裴落姐......
　　唉！
　　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和裴落姐在一起！
　　裴落姐怎么都不着急呢！
　　瑞娜姐姐长得好漂亮，都把姜亦瑟勾走了……
　　音乐不错，酒也还行，没兑太多水。
　　阿目想着事情，喝了一杯又一杯。
　　“所有人！欢迎！！！！！霹雳贝贝！！！！！！”
　　阿目抬头，一个娇小的身影蹦着上了DJ台。
　　一束光打在DJ身上。
　　天呐！
　　看清了DJ的脸，阿目瞪大眼睛。
　　还真的是她！
　　怎么会这么巧！
　　梳着双马尾的霹雳贝贝人如其名，甜美热辣，舞也跳得好，她熟练地操作着设备，展现出和娇小身材完全相反的强大能量。
　　在音乐到达最高潮的时候，彩带飘落，全场气氛达到顶点。
　　不知道是谁舞姿太激烈，碰掉了阿目的卫衣帽子。
　　这时霹雳贝贝看过来。
　　阿目和她四目相对。
　　DJ原本挥舞的手定格在空中。
　　霹雳贝贝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跳下DJ台，大步朝阿目的方向走来。
　　哎呀我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阿目转身就跑。
　　音乐还在播放，空中都是飘扬的彩带，根本没有人注意到DJ不在了。
　　阿目急急忙忙地推开热舞的人群，她感觉到霹雳贝贝就在后面。
　　人也太多了吧！
　　阿目慌不择路跑到洗手间，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你！王八蛋！”
　　她回头，是DJ霹雳贝贝，还是叫她贝贝吧，三年前的N市，两个人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贝贝一把抓住阿目的肩膀。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这个混蛋！”
　　阿目灵巧躲掉。
　　“你的中文进步了！”
　　贝贝双拳紧握，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本来在排队的人都吓得跑了出去。
　　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贝贝提到自己有在练习跆拳道。
　　“妈妈说我太矮了，练跆拳道会长个子。”
　　十七岁的贝贝天真烂漫，至少对待阿目和跆拳道的态度都更真挚一点......
　　三年后的贝贝学会了高踢腿，阿目朝后仰去。
　　“不过个子没有长啊？”
　　贝贝又踢了一脚，阿目笑着挡掉。
　　“你这个混蛋！”
　　贝贝完全气疯了，出手更快了，两个人从门口一路打过去，垃圾桶踢翻在地。
　　阿目招架不住了，她不得不采取主动。
　　仗着身高臂长，阿目一把抓过贝贝的手，推着她进到了最里面的隔间。
　　“王八蛋！放开我！”
　　贝贝拼命挣脱，奈何体型差太大，双手仍然被阿目牢牢抓着。
　　“你这个混蛋！坏蛋！！”贝贝骂她。
　　阿目笑：“你在哪里学的这些话？难道是跆拳道教练教你的......”
　　贝贝狠狠踩了她一脚。
　　“嗷！”阿目痛得大叫。
　　贝贝趁机反客为主，抵着阿目靠在门上。
　　“混蛋！去你的！”贝贝咬牙切齿地说。
　　阿目笑着问：“哎呀果然人家说学一门语言最先学会的就是脏话……”
　　笑话太烂，贝贝并不买帐：“当时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
　　阿目低头，两个人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贝贝，”阿目小声说，“好久不见了。”
　　到底有没有人会逃脱这双小熊眼睛，贝贝心想。
　　三年前的N市，她还是个懵懂的高中生；三年后的A市，夜店的洗手间，和阿目拥吻着靠在墙上，她仍然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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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
　　这里引入了一个新人物DJ霹雳贝贝。
　　阿目的感情线马上就要结束了！准备了三个结局，阿目应该和谁在一起呢？是艺术生蒋秋秋还是DJ贝贝？
　　请大家选择！
　　贝贝的故事下一章还有！
　　请在第三十一章 之前留言！你更想看到哪一对？


第二十八章 贝贝的主张
　　第二天早上，阿目在厨房煮咖啡。
　　听到一声大叫“呀！”
　　她赶紧冲出去，贝贝揉着头发坐在床上，看到阿目出现，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以为你又逃跑了！”贝贝说。
　　阿目笑：“我去哪里啊？这是我家好不好。”
　　贝贝翻了个白眼，又躺下了：“随便你吧。”
　　“进步了。”贝贝点评道。
　　煮了咖啡，烤了吐司，剪了鸡蛋和培根，阿目还摆了盘，端到餐桌上。
　　阿目笑：“你说的是......”
　　指了指早饭，还指了下自己。
　　贝贝丢她面包屑。
　　“你可不可以正经点？”
　　三年之后再见面，贝贝觉得阿目只长了个子。
　　阿目假装生气：“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八蛋！”贝贝伸手要打她。
　　阿目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把吐司往贝贝那边推了推。
　　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
　　贝贝不说话吃东西。
　　“染了紫色头发了。”阿目突然说。
　　“嗯，要演出嘛，”贝贝放下咖啡，“所以......”
　　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
　　“三年前你为什么要逃跑？”
　　三年前，十七岁的阿目已经不在学校读书了，辗转于各个地方打零工，直到有天她看到港口的招聘广告。
　　加工船的后厨需要帮手，阿目仗着个子高，面试时谎报了年龄。
　　因为对语言感兴趣又有天赋，她一直在自学英语，水平比五大三粗的船员好很多，加上人又机灵，就给她办理了证件。
　　一路走走停停，阿目在后厨打下手，跟着船员吃鱼捕鱼，甚至学会了游泳。
　　后厨很小，睡觉的床也只能勉勉强强躺下，不过出去几步就是大海和蓝天。
　　人类对彼此很虚伪，但是敬畏海洋，阿目有点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了。
　　一辈子这样漂泊也不错。
　　三个月后，船停靠在N市港口。
　　人在船上久了，就会向往陆地，大家都说要放松一下，白天阿目跟着他们吃吃喝喝，晚上男人有男人的消遣，阿目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孩子，不会带她。
　　阿目查看网上的帖子，找到一家当地小餐馆解决晚饭，在这之前她只是有过几段暧昧的关系，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所以她对饭店里主动搭讪她的女人没什么戒心。
　　懵懵懂懂跟着女人来到New Guernica。
　　在那里她遇见了贝贝。
　　在美国长大的华裔贝贝，假期跟着妈妈回国看外公。
　　十七岁生日，她用借来的身份证混入夜店。
　　阿目被女人和她的朋友灌了一些酒，去上厕所的路上她和贝贝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贝贝呵呵笑着，“我啊，喝得有点多……”
　　一个趔趄，阿目扶住她。
　　“小心！”
　　贝贝还是笑，撒下来的彩带落在她发间，像蝴蝶。
　　阿目拿掉彩带。
　　贝贝勾住她的脖子。
　　“一个人来的?”
　　明朗的笑容，阿目觉得自己也有点醉了。
　　“可以是一个人。”阿目说。
　　阿目单手撑脸：“我那时候第一次嘛......”
　　“第一次？真能编啊！”贝贝眯眼，“你当时的表现可不像第一次！”
　　“这话应该我说吧？”阿目反驳，“我嘴都被咬破了。”
　　眼看贝贝又要生气，阿目赶紧说：”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一晚激情，第二天一早，她被阳光叫醒，旁边就是贝贝熟睡的脸还有身上的痕迹，阿目心下一惊，连忙跑去洗手间看，原来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就先走了......”
　　“隔天我们的船就离港了。“
　　这是真话。
　　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三年前的她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该说什么做什么，完全没有概念。
　　贝贝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就算是一夜情，也要打个招呼吧？
　　前一天晚上还抱在一起聊天，第二天起来人就没有了，连个纸条都没有。
　　对于阿目本人，贝贝只知道她和自己同岁。
　　贝贝中文说的还行，写字不太行，于是问她。
　　“目是眼睛的意思？”
　　阿目大笑：“对头！目就是眼睛的意思，人有眼睛看得清楚。”
　　“我真的这三年遇到带’目’字的地方就绕道走。”贝贝忿恨地说。
　　阿目知道贝贝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握住贝贝的手：“对不起。”
　　不告而别，贝贝独自在酒店醒来......
　　贝贝眼睛湿润了，但是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打了阿目一拳。
　　“我当时真的有点喜欢你。”她说。
　　这是真话。
　　她在还没喝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阿目，阿目被女人们围住，热闹的夜店里她看起来还是孤零零的。
　　盯的时间久了点，被朋友们注意到了。
　　“看上她了呀？”
　　贝贝脸红了：“她看起来有点...”
　　她想说的是“孤单”，出口却变成了“还行！她还行吧！就长相，还行。”
　　阿目喝了几杯，起身，应该是去洗手间。
　　朋友们夺过贝贝的酒杯，不让她喝了，把她往阿目的方向一推。
　　命运弄人，三年后两个人竟然在夜店重逢了。
　　阿目挑眉：“当时？”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贝贝很嫌弃，“当时！就是当时！”
　　阿目没说话。
　　贝贝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怎么？”
　　“没什么。”阿目又给她添咖啡。
　　贝贝看着她倒咖啡的手：“好啦，现在也是。”
　　阿目还是没说话。
　　贝贝：“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不会等你。”
　　“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不是单身吧？”
　　蒋秋秋的脸突然出现。
　　阿目犹豫：“算是吧。”
　　贝贝突然从椅背上取下一根栗色的头发，随手扔掉。
　　贝贝叹口气：“Listen，我不管你和别人有什么故事，it\'s none of my business，只是我不可能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上的。”
　　“你不可以选择我，你也不可以选择她，不是说你不可以和我们在一起，只是我和那个女生都不是物品，不是放在货架上等待被挑选购买的玩具......”
　　“我是喜欢你，yes，三年前在New Guernica，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们上了床，现在我还是喜欢你。如果你喜欢谁，就去，她也好，我也好，之后你可以和我们重新开始，友情或者爱情。现在最要紧的是整理好你自己，这种窝窝囊囊的态度只会让大家都受伤。”
　　不等阿目说话，一阵掌声从阳台传来。
　　“说得好！”
　　是姜亦瑟。
　　贝贝很惊慌，早起之后她只穿了阿目的T恤......
　　阿目捂脸。
　　姜亦瑟笑嘻嘻地走过来：“这位是霹雳贝贝?”
　　阿目：“叫贝贝就行，这是她本名。”
　　贝贝的名字是外公起的，一看就非常宝贝，贝贝讨厌自己的名字，太娇滴滴了，所以艺名加了俩字，变成了“霹雳贝贝”。
　　“啊！好好好！”姜亦瑟还是笑，“你好啊。”
　　阿目：“贝贝，这是我姐。”
　　贝贝拘谨地鞠躬：“您好，我可不可以先穿个裤子？”
　　姜亦瑟和阿目同时背过身去。
　　阿目又拿了一只杯子，给姜亦瑟也倒了咖啡。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姐姐怎么突然来了？”阿目问。
　　姜亦瑟问贝贝：“你的跆拳道是什么水平了？”
　　“黑带。”
　　姜亦瑟点头：“洗手间的瓷砖也是这么说的。”
　　“噗！”
　　贝贝和阿目同时喷出咖啡来。
　　姜亦瑟没想到还会收到Pulse经理麦克的消息。
　　来自女厕所的视频。
　　镜子碎了，垃圾倒了一地，本来都要回家的姜亦瑟只好前往Pulse。
　　听说有人和DJ打起来了，大家都不敢进去看，等到麦克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有人拍到了背影，麦克一看，这不是豹的朋友吗！
　　“瓷砖都踢裂缝了。”
　　姜亦瑟的表情很严肃，昨天确实是冲动了，贝贝低下了头。
　　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句是：“你的黑带实至名归！”
　　姜亦瑟笑得眼睛弯弯：“看你个子小小的，很有爆发力！这是好事！”
　　阿目&amp;贝贝：......
　　贝贝这个身体素质完全可以考警校的。
　　“真可惜......”姜亦瑟喃喃道。
　　阿目咳嗽了一下，姜亦瑟说：“好啦，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贝贝说，“我都不知道她还有姐姐呢。”
　　姜亦瑟：“以后慢慢就熟起来了，下周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谢谢姐姐，可是我周日就走了。”
　　阿目皱眉：“去哪？”
　　“SpinX的巡演，周日去日本，然后去北美。”
　　“这样啊......”
　　阿目努力牵起嘴角笑了笑。
　　“周日好多事情啊。”姜亦瑟意有所指。
　　感觉到阿目和贝贝之间的微妙气氛，姜亦瑟一口喝掉杯里的咖啡。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她朝阳台走去。
　　阿目连忙站起来跟着过去了。
　　“姐姐，你周日还要去吗？”
　　姜亦瑟看了一眼贝贝。
　　阿目摇头：“她没关系的。”
　　“嗯，”姜亦瑟说，“我必须去。”
　　她朝贝贝的方向点点头：“她是个很好的女生。”
　　“她也是。”
　　这个她指蒋秋秋，阿目明白。
　　唉！我怎么会有这么花心的妹妹！
　　姜亦瑟敲了下阿目的头。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跳窗走了。
　　阿目回到客厅，贝贝已经把吐司和鸡蛋都吃掉了。
　　“吃好了？”
　　贝贝说：“你可不能死。”
　　“什么？”
　　“你不是说你在做酒保吗？”
　　“对啊。”
　　“你们那个酒吧，暗室，我听说了，是帮派聚集地……”
　　阿目瞪大眼睛。
　　“你......”
　　贝贝眼睛都没抬：“在夜店做DJ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加上你姐姐......”
　　“我姐姐怎么了？”
　　“也在帮派里吧？”
　　阿目张着嘴的样子有点好笑，贝贝放下刀叉：“你家在四楼耶！请问普通人可以徒手爬楼吗？”
　　“所以你千万不能死，你知道吧！”
　　贝贝举着叉子吓唬她：“至少要活到我不喜欢你的那天！”
　　“为什么？”
　　贝贝气呼呼地说：“拜托，我也想甩你一次好不好！”
　　阿目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知道啦。”
　　“经纪人找我，我得走了。”贝贝看着手机说。
　　阿目去找车钥匙。
　　“我送你。”
　　“干嘛这么殷勤？”贝贝踢她，“知道我周日要走了，舍不得？”
　　阿目无奈：“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
　　“朋友可以顺路送朋友吧？”
　　送贝贝回到酒店，阿目开车去了江边。
　　以为吹吹风会理清想法，没想到思绪更乱了。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
　　距离姜亦瑟被伏击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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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姜亦瑟的一周
　　周日，暗室酒吧的地下拳馆。
　　比赛早早结束，该抬走的早已被抬走，阿目负责收尾。
　　她大致拖了拖地上的血迹，早上会有专业人员进行深度清洗，就在她关上酒吧大门时，后厨传来一声闷响。
　　阿目从吧台拿了把水果刀，走向后厨。
　　厨房有单独的门，可以运送食材，可以秘密交易，交换香烟或者信息，今天没什么大事，厨师早就溜了。
　　难道是其他帮派的人过来砸场子？
　　阿目举着水果刀一脚踢开门。
　　地上躺了一个人。
　　拨开杂乱的长发，满脸血。
　　是姜亦瑟。
　　姜亦瑟的一周。
　　周一见约翰李。
　　没什么大事。
　　支开了阿目，约翰李说：“你很有野心。”
　　姜亦瑟没说话。
　　“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
　　哪些人，秦大池还是裴落？
　　姜亦瑟：“说实话我没有信心，可是我还是要试一试。”
　　约翰李笑：“要是什么都按我说的走，这也不是你的人生了。”
　　他手蘸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字：“来这里看看我，如果我还活着。”
　　“李先生以后不来A市了？”
　　约翰李摘下墨镜，右眼一片浑浊，这是白内障。
　　姜亦瑟说：“李先生！还可以治的！您听我的，可以马上手术......”
　　约翰李摆手，不让她继续：“我也看够了。”
　　“你我有缘，有空来看我......”
　　姜亦瑟起身朝他鞠躬，又拥抱了他。
　　“走吧，姜亦瑟，”他笑着说，“祝你成功。”
　　！！！！！
　　我的名字。
　　姜亦瑟瞪大了眼睛，约翰李只是微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能看到所有人都梦想看到的东西，不知道约翰李开不开心。
　　可能“看到”就是他的命运，他也只能承受，没得选，很多时候你以为你能选，其实选项都是假的，选a选b是一样的。
　　回到车里之前，姜亦瑟的手机收到了信息，来自裴落。
　　她把姜亦瑟赛车时说的话当作空气，肆无忌惮地给姜亦瑟发消息。
　　渐渐姜亦瑟也开始回复了，反正两个人的对话也很正常，一些有的没的，估计秦大池看到了只会当做裴落无聊，找鹿尾唯一的女性聊天解闷。
　　陌生号码：「今天去做了普拉提。」
　　姜亦瑟回：「刚才去见了约翰李。」
　　「那个骗子？」
　　「你不信？」
　　「我也还在等。」
　　裴落回道。
　　等什么？
　　等约翰李下一道符咒，隔空劈死秦大池？
　　裴落转了个话题。
　　「所以他和你说什么了？」
　　「周日不要出门。」
　　终于要去传说中的制毒工厂了，只要知道制毒地点，就可以通知海牙收网了......
　　「那你别出门了。」
　　「你不是不信吗？」
　　「（生气表情包）」
　　这很危险，永远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比如□□老大的女人，尤其当你是个卧底。
　　本来就是高空走钢丝，突然扔过来三个球，要你抛接。
　　面对裴落的信息，她很期待，收到信息也很高兴，虽然她从来都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阿目，这是她表达情绪的方式。
　　俄罗斯轮//盘//赌的后劲太大，姜亦瑟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又大胆又小心。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姜亦瑟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妹妹，说：“我们去找蒋秋秋打保龄球。”
　　让能见面的人多见面吧！
　　周二，仍然没大事。
　　姜亦瑟现在不用做讨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活了，所以她找了个借口呆在了家里，和海牙开了会。
　　高警官追着秦大池去了，她在日本有一些关系，想知道秦大池去日本干嘛了。
　　Hans保证会全力配合，海牙会先派一支小队出发来A市。
　　姜亦瑟信心满满，完全忘记了约翰李的劝告。
　　周三没大事，略过。
　　周四，忙碌。
　　她收到了阿目的消息，赶到了拉面店。
　　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让蒋秋秋一个人冒着大雨离开，姜亦瑟很想这样讲，可是阿目哭得眼睛都肿了，责备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瑞娜来了，她推荐阿目去夜店散心。
　　瑞娜是姜亦瑟在欧洲认识的朋友。
　　期末作业需要模特，找了几个都不合适，就在姜亦瑟一筹莫展时，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瑞娜，刚从航空公司辞职的空姐，正在欧洲旅游。
　　瑞娜性格活泼，几句话就让阿目收起了眼泪。
　　也对，才二十岁呢，还是去放松一下吧。
　　也不能事事都为她打算，感情的事情还是要学着自己处理。
　　周五，因为前一天阿目惹下的乱子，她先去了阿目家。
　　DJ 霹雳贝贝，是和蒋秋秋完全不同的女生，小小的个子，很有气场，姜亦瑟喜欢她说的那番话。
　　阿目真的是被惯坏了，需要有这么一个人点醒她。
　　从阿目家出来，帮魏志浩处理了一些事情，晚上仍然是和瑞娜去看电影。
　　瑞娜：“所以不用加班吗？不是设计师都很忙吗？”
　　姜亦瑟说自己是在设计公司上班的设计师。
　　“还好。”
　　晚间有点堵车，姜亦瑟调车里的广播听。
　　”......物价再创新高，问卷调查显示超过半数的年轻人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姜亦瑟开口：“上次你说你买房子了？”
　　高警官去日本前和姜亦瑟见了一面，临分手时遇到了鹿尾的人，担心暴露高警官，姜亦瑟在街上随便找了个人搭话。
　　对方瞪大眼睛，因为意外。
　　“你不是，你是......”
　　这个人就是瑞娜。
　　“上周刚入住。”瑞娜说。
　　“买了房子挺好的，有停车位吧？”
　　“对啊，还有个小阳台，还想着买些花放在那里，”瑞娜问，“你有空陪我去吧？”
　　“哦，好啊。”
　　“怎么还停了一下，你不愿意啊？”
　　姜亦瑟干笑两下：“怎么会！就感觉很久了。”
　　“什么很久了？”
　　姜亦瑟想了一下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出来玩了。”
　　日常的对话。
　　日常的生活。
　　街上的行人，路上的汽车，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正常，而她在这里，好像和瑞娜坐在一起，她也“正常”了。
　　想当一次正常人并不容易，连电影院排片都不帮忙。
　　“王家卫导演的电影场次都订满了。”工作人员说。
　　姜亦瑟很喜欢王家卫。
　　“要看香港电影的话还有《无间道》。”
　　“要不要看？”
　　瑞娜的大眼睛眨着。
　　姜亦瑟在内心叹气：“两张票。”
　　卧底看卧底。
　　高警官因为家庭的日本出身，在警察局的工作既顺利又不顺，顺利是因为可以和日本警方合作，不顺是因为是日本人。
　　有的时候历史不仅仅是历史。
　　也许应该找机会问问A市警察局的情况，不管是卡洛斯·孔还是鹿尾，如果没有内部消息，交易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梁朝伟饰演的卧底被一枪击中眉心，电梯门一直关不上。
　　别人看来只是一部精彩的电影，在姜亦瑟看来则充满了暗示与隐喻。
　　两个世界。
　　瑞娜和蒋秋秋代表的世界，杀人和毒品交易都是只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
　　就在电影结束前五分钟，姜亦瑟收到魏志浩的消息，要她十二点之后去拳馆找个人“谈谈”。
　　“要不要上去坐坐？”
　　瑞娜临下车邀请她。
　　姜亦瑟晃晃手机：“抱歉，老板要我去加班。”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瑞娜不无遗憾地说。
　　她指了指姜亦瑟：“联系我，ok？要陪我去买花。”
　　姜亦瑟：“一定。”
　　红灯，姜亦瑟删除了瑞娜的联系方式。
　　她有她的路要走，多牵扯一个人都是麻烦。
　　黑暗中一辆车跟在姜亦瑟的车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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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遭遇埋伏
　　周日，接近午夜，暗室酒吧后厨。
　　姜亦涩躺在地上。
　　阿目的大脑一片空白。
　　“姐！”
　　拨开杂乱的长发，姜亦涩双眼紧闭。
　　阿目摸她的脉搏，还好，跳着呢。
　　阿目一把抱起她。
　　羽毛一样，什么时候姐姐已经瘦成这样了？
　　员工休息室，好在平时有清扫，很干净。
　　姜亦涩平躺在床上，阿目拿了毛巾擦掉血迹。
　　浑身上下都是伤，器械击打的痕迹，没有中枪。
　　一对一或者一对二，她不会变成这样。
　　对方不止一个人。
　　围攻了她，但是没有下死手，避开了要害，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目越想越乱，换了三条毛巾，又去找急救箱。
　　急救箱打开，阿目深呼吸，决定先进行简单的清洁。
　　棉签压上手臂，姜亦涩醒了。
　　“嘶......”
　　阿目长出一口气。
　　姜亦涩想说话，却发现嘴角扯着痛，她伸出拳头，手掌打开，修长的指尖盘着一条沾满血的手串。
　　约翰李的礼物。
　　“死不了嘿嘿。”
　　姜亦涩轻声说。
　　现在的人都爱名牌，但是奢侈品的价格又不是人人能消费得起的，所以就有很多假货。
　　近郊的假货工厂，包包衣服首饰，从制作到贴牌，一应俱全。
　　而秦大池的制毒工厂就隐藏这座巨大的造假工厂之中。
　　秦大池带着卡洛斯·孔，魏志浩和四虎还有姜亦涩陪在一旁，一起逛秦大池的种植园。
　　“最纯的□□。”秦大池自豪地介绍道。
　　他花了大价钱，模拟出南美洲的热带气候，种满了古柯树。
　　卡洛斯·孔点点头。
　　出了种植园，是实验室。
　　穿着防护服带着护目镜的人来往忙碌，合成类毒品在这里制作。
　　□□和□□。
　　“纯度高达99%。”
　　秦大池示意，有人递过来一个金色托盘。
　　“孔先生可以一试。”
　　卡洛斯·孔也不是傻子，跟班布鲁诺已经走上前去。
　　吸食过后，布鲁诺的脸由白变红又变白。
　　卡洛斯·孔紧紧盯着他。
　　过了许久，布鲁诺弹弹舌头，竖起大拇指。
　　卡洛斯·孔大笑，和秦大池握手。
　　“合作愉快！”
　　真讽刺啊！
　　宫殿一样大的工厂里，竟然只有毒品是真的。
　　回程姜亦涩仍然坐在魏志浩的副驾驶。
　　魏志浩突然说话。
　　“听一下新闻。”
　　广播打开。
　　“……为了纪念抗日战争的胜利，A市文化宣传部将组织一系列的活动，其中包括在老城区的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展览活动，届时市长和□□也会出席......”
　　二战对日战争胜利纪念日，战事中止日期不同，所以每个国家都不太一样，中国是9月3日，欧洲因为时区差异，有的是5月8日，有的是5月9日。
　　听了一会有关纪念日的活动安排，魏志浩又让关掉了。
　　“晚上的地方知道了吗？”
　　他问司机丁满。
　　“还没。”
　　魏志浩没有再说话。
　　晚上有事，不带姜亦涩，那其他四虎呢。
　　姜亦涩总觉得魏志浩在盯着她。
　　直到下车了，她也不知道魏志浩的安排，丁满也不知道，魏志浩只说会有人把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追踪器不行，劳斯莱斯和超市运货车不一样，魏志浩也不是蜜蜂那种小鱼小虾。
　　一旦被发现了，她和丁满都得死。
　　晚上突然空了，她开车前往暗室酒吧，也许阿目可以打听一下消息。
　　还有一个路口，放了警示牌，不让开车了。
　　又修路？
　　她只好下车。
　　这时两辆车相对着开过来，一前一后给她夹在中间。
　　谁？
　　没等她细想，两辆车下来了六七个人。
　　她马上调整成战斗模式。
　　一拳一个，先打倒了最先接近她的两个人。
　　这不是漫画，她也不是超级英雄，面对这么多人，抢得了一点先机，只剩一招。
　　她刚要跑就被球棒击倒了。
　　姜亦涩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讲了自己的遭遇。
　　姜亦涩说：“后背要断了。”
　　“岂止啊！你要被打开花了！”
　　阿目小心扶住她：“我要看看。”
　　后背只有淤青，因为翻身才注意到另一条胳膊的伤势。
　　被刀划开了，可能是摔到了地上，沾了玻璃碴，惨不忍睹。
　　“姐姐，”阿目说，“你等我一下。”
　　再回来时阿目带了一瓶伏特加，还有一个小药盒。
　　“可以坐起来吗？”
　　姜亦涩点头。
　　她扶着姜亦涩坐到椅子上。
　　“胳膊上的伤口如果不处理，会破伤风的，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已然明白阿目要做什么，姜亦涩点点头。
　　“这是阿斯匹林。”
　　阿目示意姜亦涩张嘴，放了两片，伏特加倒进杯里。
　　“喝了。”
　　姜亦涩深呼吸，一饮而尽。
　　阿目叠了一块毛巾：“咬住。”
　　姜亦涩摇头，朝杯子伸伸下巴。
　　“再来一杯？”
　　无需姜亦涩点头，阿目又倒了一杯。
　　两杯，希望能熬过去。
　　姜亦涩咬住毛巾，示意阿目开始。
　　清理了粘在伤口上的脏东西，阿目准备缝针和线。
　　“姐姐放心，”很明显阿目想安慰她。
　　“我很有经验。”
　　哦是吗。
　　“以前在福利院我缝过一只小恐龙。”
　　？？？？？！！！！！
　　阿目果断下针。
　　疼！
　　太疼了！
　　姜亦涩疼得已经不知道哪里疼了。
　　两杯不够，得两瓶。
　　等缝线结束，嘴里的毛巾已经要咬断了。
　　姜亦涩直接拿起伏特加瓶子往嘴里倒，也许醉倒了就不用再忍受这样的疼痛了吧！
　　阿目满头大汗，小麦色皮肤泛红，衬衫已经湿透，她也被吓坏了。
　　阿目从她手里接过去酒瓶灌了两口。
　　“哇！”
　　她们同时说道。
　　然后又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阿目就哭了，眼泪和汗混在一起。
　　和上次俄罗斯□□赌不一样，阿目一句话都没有讲，只是不停地擦眼泪。
　　姜亦涩眼睛也湿润了。
　　过了好一会，阿目才开口，嗓子已经哑了。
　　“我真的不知道姐姐死了我怎么办。”
　　“姐姐躺在门口，浑身是血......”
　　“如果姐姐死了，”阿目哽咽着说，“我刚才在想，我对姐姐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恋爱什么的狗屁话，我真的原谅不了自己......”
　　姜亦涩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实在太难受了，她默默握住阿目的手。
　　晃了晃。
　　阿目还要说话，门突然被踢开。
　　进来的人让她们都吓了一跳。
　　--------------------


第三十一章 温柔
　　是蒋秋秋。
　　她举着灭火器，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阿目：......
　　姜亦瑟：......
　　蒋秋秋丢下灭火器，一把抱住了阿目。
　　她松开怀抱之后又开始打量阿目。
　　看到阿目衣服上的血迹，蒋秋秋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拉起阿目就走：“我们要去医院。”
　　阿目一脸尴尬，毕竟T恤上的血迹也不是她的，她拽住蒋秋秋。
　　“我没事！”阿目说，“这不是我的血。”
　　蒋秋秋愣住了。
　　阿目没办法，只好又说了一遍：“不是我。”
　　蒋秋秋擦了一把眼泪，才发现坐在椅子上披头散发的姜亦瑟。
　　阿目尴尬地说：“姐姐骑车出了点小事故。”
　　姜亦瑟很高兴还有除了她以外的人关心妹妹，但是蒋秋秋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也很伤人……
　　难道世界上就只有阿目这个家伙值得关心吗？
　　姜亦瑟对阿目说：“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和她聊一下。”
　　“可是姐姐......”
　　姜亦瑟：“没事。”
　　指了指伏特加瓶子。
　　两个人走到门外。
　　“不是今天的航班吗？”
　　她早就查过了，周日飞温哥华有五班飞机，她以为蒋秋秋白天就飞了，不过看到了扔在门口的大行李箱，可能是最晚的那班。
　　“我，我改签了......”
　　蒋秋秋还在哭，阿目本来想伸手帮她擦眼泪，但是刚给姜亦瑟缝完针，手上沾了血，她转身进屋。
　　蒋秋秋拉住她：“你别走！”
　　“我不走，”阿目无奈，“进去给你拿纸巾。”
　　蒋秋秋愣了一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纸。
　　蒋秋秋不哭了，阿目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的嘴张了又合。
　　“我明白你的意思，”蒋秋秋开口。
　　“你觉得我们不一样，你觉得我不了解你，你的过去，你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只是每次都是你单方面决定这些事情，你说喜欢就喜欢，你说分开就分开，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非常的残忍？”
　　“我想过了，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这是事实！可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也是事实！说我天真也好，傻瓜也好，明明互相喜欢，却还要分开，我们又不是演电视剧，为什么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呢？”
　　温温吞吞的蒋秋秋难得用很强硬的态度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
　　阿目一直也没说话。
　　就在蒋秋秋以为阿目的沉默就是拒绝时，阿目开口了。
　　“还记得你以前问我为什么叫阿目吗？”
　　阿目看向远方。
　　“我是个孤儿，刚出生就被丢在了福利院门口，出生证明塞在襁褓里。直到十六岁从高中辍学了，我也就没有再回去了，然后我就开始在各个地方打零工，......”
　　福利院的小孩都有名字，如果不像她一样带着名字被丢掉，福利院的老师也会再起一个。每个名字都有寓意，代表着希望。
　　阿目经常想如果爸爸妈妈已经决定丢掉了她，为什么还要给她一个名字，给她一张没有意义的空白支票。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上学并没有解决她的疑惑，每次老师点名，她都不觉得是在叫她。她去阅读，却觉得越来越迷茫。
　　十七岁那年她找到了一份在电影院卖饮料的兼职，那是她第一次看电影。
　　宫崎骏的《千与千寻》。
　　汤婆婆签订契约的时候挥了挥手，拿走了小女孩的名字。
　　“你以后就是千了。”
　　阿目满脸的泪。
　　她决心忘记自己的名字，取了其中一个字，直到某一天，她和自己约定，直到她找到自己的那一天，再用回自己的名字。
　　不等阿目说完，蒋秋秋又哭了。
　　“不要哭，”阿目温声说道，她拉起蒋秋秋的手。
　　“我现在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她在蒋秋秋的掌心写字。
　　“这是我的名字，”她写完了，“连姐姐都不知道的秘密，现在你知道了。”
　　这是阿目的温柔。
　　蒋秋秋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选择和我在一起......”
　　阿目摇头：“蒋秋秋，我没有选择你......”
　　蒋秋秋很紧张。
　　阿目继续说：“应该是我来说谢谢，谢谢你来找我，和我说这些话，明明看到了门口有血迹，还是拿着灭火器跑了进来......”
　　蒋秋秋轻轻打了她一下。
　　阿目：“我想说的是，你不是被选择的对象，秋秋，你不是放在货架上被挑选的商品，你永远都不是，我也永远不会这样看你。”
　　“就像你说的，如果互相喜欢还不在一起的话，真的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瓜了。”
　　她在蒋秋秋的手心里写了两遍名字。
　　“记住了吗？”
　　蒋秋秋点点头。
　　“我会去找你的，秋秋，下次我们再见面，记得喊我的名字。”
　　话已经说到这了，只剩一件事可以做。
　　阿目去吻她。
　　吻过之后，蒋秋秋说：“我以为你死了......”
　　“哈？”
　　蒋秋秋指指阿目脚下。
　　阿目差点晕倒，血迹点点，洒在门口。
　　姐姐肯定是强撑着走到这里，摔了一跤。
　　话也说够了，她应该回去看看姐姐了。
　　阿目：“走吧，别耽误了飞机。”
　　蒋秋秋搂过她的脖子用力亲她。
　　“等我回来。”
　　“也许不用等到那么晚。”
　　阿目想起姜亦瑟经常说的话，去国外读大学也不错。
　　阿目拉着行李箱和蒋秋秋走出巷子。
　　计程车停下来，蒋秋秋上了车。
　　蒋秋秋从窗口递过来一张相片。
　　还是小宝宝的蒋秋秋穿着白裙子，歪着头站在镜头前，小猫样子。
　　阿目笑：“你一点都没变。”
　　蒋秋秋打开车门，紧紧拥抱她。
　　“好啦！”
　　阿目拍拍她的后背。
　　“下一次就是我去找你了！”
　　“你可是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
　　“记得想我。”
　　蒋秋秋的话和眼泪一起跟着计程车消失在黑夜里。
　　阿目来不及整理情绪，一路小跑回到店里。
　　推开休息室，姜亦瑟已经歪倒在一边。
　　阿目心下一惊，伸手去探姜亦瑟的鼻息。
　　是睡着了，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阿目又摸姜亦瑟的额头，没有发烧，她用力一抬，给姜亦瑟抬到床上。
　　桌子上的手机没有锁屏。
　　陌生号码：「今天没大事吧？已经回家了吗？」
　　姜亦瑟姐回复的时间在半个小时前，大概就是阿目和蒋秋秋在外面讲话的时候。
　　「嗯」
　　姐姐已经睡着了，可能因为伤口疼，眉头紧皱，睡得并不安稳。
　　伤痕累累的姜亦瑟，和云淡风轻的短信内容，阿目心里有了一些打算。
　　--------------------


第三十二章 休息
　　没有等到天亮，鹿尾已经来人了。
　　姜亦瑟后半夜突发高烧，都不用体温计，额头烫得可以煎鸡蛋。
　　阿目没有办法，只好拿了姜亦瑟的手机给魏志浩打电话。
　　魏志浩带着人很快就来了。
　　来之前魏志浩应该在喝酒，浑身酒气，但是人很清醒。
　　他拄着标志性的黑色手杖，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后面跟了一票小弟。
　　阿目想起有客人在喝醉了说的话，“瘸子曹操”。
　　在魏志浩的安排下，昏迷不醒的姜亦瑟被抬上了车。
　　就在车队要离开之前，东北虎找到阿目，给了她一沓钱。
　　“大哥表扬你。”
　　第一次收到钱这么不开心。
　　阿目本来想问他们会送姜亦瑟去哪里，可是东北虎接下来说的话让她闭嘴了。
　　“大哥最讨厌别人多嘴。”
　　他死盯着阿目看，确保阿目听懂。
　　阿目只好点头。
　　车队载着姜亦瑟扬长而去。
　　魏志浩身边的人被伏击了，是鹿尾的大事。
　　包括暗室酒吧在内的所有店都开始查身份了，四虎不再出现，就连他们的跟班也都消失了，就是阿目想打听姜亦瑟的下落，也无从下手。
　　当天晚上就清理了伏击发生的地方，不会有新闻报道，阿目不能联系高警官，魏志浩多疑，难保不找人盯着她。
　　阿目只好老老实实地每天上班下班，一点动作也不敢有。
　　她看着如今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以前的晚上，姜亦瑟从窗户爬进来，两个人聊天喝咖啡，如果蒋秋秋在的话，三个人会玩扑克牌......
　　幸亏蒋秋秋出国了，阿目有一种感觉，也许约翰李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不让姜亦瑟出门。
　　周日是一个导火索，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控了。
　　一周了过去了。
　　不信神的阿目几乎把能想到的神明都求了一遍，终于在晚上六点的时候收到了梦寐以求的消息。
　　「吃饭了吗？」
　　这是她和姜亦瑟之间的暗号。
　　下一条消息就是酒店房间号。
　　确认了目的地不是鹿尾的生意，阿目火速赶去。
　　几乎要出了A市的汽车旅馆。
　　绑着石膏的姜亦瑟坐在床上对她微笑。
　　“好久不见。”
　　当天晚上姜亦瑟被拉到了绿洲疗养院。
　　不是有钱就可以，只有军队高级将领或者担任重要政府职能的人员才能入住的高级医院。
　　据四虎描述，医生早早在门口等候，一路给她推进手术室。
　　第二天中午姜亦瑟醒了，她以为自己在天堂。
　　比高级酒店还要豪华的病房，她怀疑是不是趁秦大池身体健康，用了他的房间。
　　鹿尾的人不在，是专业的医护人员。
　　姜亦瑟退了烧，吃了东西，又睡了一觉，再睁眼时等来了魏志浩。
　　以及一大票人。
　　卡洛斯·孔，四虎，他们的小弟，以及裴落。
　　病房塞满了人。
　　按照赛车时的规矩，大嫂坐在中间，卡洛斯·孔坐在旁边，魏志浩拄着手杖站着。
　　试想一下，当你睁眼，有至少二十双眼睛盯着你。
　　姜亦瑟吓了一跳，赶紧起来。
　　“哎！你坐！”
　　卡洛斯·孔说道。
　　卡洛斯·孔看姜亦瑟的眼神充满了关怀。
　　“我还好。”
　　礼仪还是要有的，魏志浩还没坐呢。
　　姜亦瑟下了床，规规矩矩地站着。
　　“坐吧，”裴落开口了，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毕竟受了伤。”
　　姜亦瑟还是站着。
　　“志浩也坐。”裴落又说。
　　大嫂都发话了，魏志浩不好反驳，也坐下了。
　　魏志浩：“孔先生下午的飞机，执意来看看你，快谢谢人家。”
　　姜亦瑟朝卡洛斯·孔九十度鞠躬。
　　卡洛斯·孔笑：“东亚的市场很大，这个生意我是肯定要做的。”
　　“和你们大君讲过了，你以后要来我这里做事的。”
　　他又对魏志浩说：“你可不能不放人！”
　　魏志浩笑：“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人还不是随便用。”
　　肯定有猫腻，眼神不对，姜亦瑟怀疑魏志浩和卡洛斯·孔私下见过了。
　　一些客套话之后，为了送卡洛斯·孔，他们就离开了。
　　魏志浩对姜亦瑟说：“打你的人我会找出来。”
　　“你先休息。”
　　裴落只讲了让魏志浩坐下那句话，之后再未开口。
　　姜亦瑟一直低着头，没有和她对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因为俄罗斯□□赌，卡洛斯·孔很高兴，又因为姜亦瑟是魏志浩的人，秦大池的天平朝魏志浩略微倾斜，和哥伦比亚人搭上了线，他打算缩减赌场生意，想投更多钱去建造毒品工厂以及运毒的船只。
　　秦大池的防备心仍然在，就姜亦瑟所了解到的，不管是魏志浩，还是许万宇，都不是和卡洛斯·孔单独见面的。
　　秦大池不在的话，裴落也会在。
　　也许裴落也参与了秦大池的生意。
　　姜亦瑟头疼得厉害，她决定先不思考了，等出院再说。
　　“所以呆了一周，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要求出院了。”
　　“魏志浩没说什么？”
　　“他只是说最近不要我去跟着了。”
　　“什么意思？”
　　姜亦瑟叹气：“怀疑我呗！”
　　阿目瞪大眼睛：“真的？”
　　姜亦瑟拿出一只手机，不是她平时用的那只，调出一个软件。
　　“你看，这是他登陆我手机的次数。”
　　软件显示过去的一周，手机一直处于被监听状态，有人查看过她的短信邮件。
　　“家里也是，装了监听器。”
　　阿目明白了：“所以你才要在这里见面。”
　　“不过我也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安全，”姜亦瑟叹气。
　　阿目有点慌：“姐，我觉得越来越不对了。”
　　旅馆的房间很旧了，家具和床品都一股潮湿的味道。
　　姜亦瑟掀开泛黄的窗帘朝外看，可能要下雨。
　　“我和高警官联系过了，她还在日本，因为秦大池也在，她说她查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等回来了会和我说。”
　　姜亦瑟放下窗帘。
　　“有人伏击我，制毒工厂肯定会加强安保，不仅是鹿尾的人紧张，海牙也暂时不派人来了。”
　　姜亦瑟想了想说：“也好，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我也需要休息，很多事情也要整理。”
　　“打你的人，有什么线索吗？”阿目问。
　　姜亦瑟摇头：“我去那个地方看了，监控早坏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你放心，他们查不出来什么就放弃了，魏志浩想做大君，需要我的帮助。”
　　阿目表情太严肃，姜亦瑟为了缓和气氛，说：“对了。”
　　“医生问我了，谁给我缝的线。”
　　“哦？”
　　姜亦瑟举起包着石膏的胳膊：“说你做得很不错！处理得很干净！”
　　“虽然丑了点…….”
　　“也许你很适合读医学院呢。”姜亦瑟补充道。
　　知道姐姐这样说是为了安慰自己，阿目跟着笑了笑。
　　房间里越来越暗，可能真的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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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追忆似水年华
　　“去哪里？”
　　坐上阿目的副驾驶，姜亦瑟问。
　　“到了就知道了。”阿目说。
　　“这么神秘。”姜亦瑟开玩笑。
　　阿目没接话。
　　恩典区是A市的富人区，安静，安全，因此很多高端医美机构在这里开店，为了服务需要保密的有钱人。
　　美容院地下停车场。
　　“这是干什么？”姜亦瑟问。
　　“我脸上确实挂了彩，但是还不至于......”
　　这时候旁边的保姆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上了车，鸭舌帽下是纱布。
　　姜亦瑟挑眉。
　　“这是......”
　　阿目解释：“明星专属的地下通道，一个摄像头都没有，绝对保密。”
　　“你觉得我这个已经到了需要整容的地步了吗......”
　　姜亦瑟摸摸下巴的伤口，天气热了，医生不建议她贴任何东西，以防伤口恶化。
　　“医生说时间久了疤会淡化的......”
　　阿目没理她，推着她上了电梯。
　　到了十七楼，一个人都没有，真的，空荡荡的，好像游戏世界的边缘。
　　姜亦瑟有一种预感。
　　她默默跟着阿目走。
　　终于来到一处有门的地方，阿目一推门。
　　是裴落。
　　一身运动服的裴落端坐在椅子上。
　　旁边是昏睡的瑜伽老师。
　　姜亦瑟想过是裴落，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裴落站起来。
　　“姜亦瑟。”直呼大名，她倒是不避讳。
　　阿目说：“两个小时。”
　　她要走，姜亦瑟拦住她。
　　“这是怎么回事？”
　　她手抓着阿目的胳膊，脸对着裴落问道。
　　裴落：“我有话要和你说，就找了她。”
　　“裴落姐在这里上瑜伽课，我给瑜伽老师的饮料里下了点药，两个小时后就醒了。”阿目解释道。
　　姜亦瑟一阵头疼。
　　“你太莽撞了！”她脸色很差，“人多嘴杂，一旦被人看见了......”
　　“不会有人看见的，”裴落心平气和地回应。
　　“这一栋楼都是我的。”
　　“你的？”
　　“对，”裴落说，“旁边的一栋也是，保镖以为我在旁边的楼里做瑜伽......”
　　“我们不应该见面！你这样做我们都会有危险！”
　　受了伤不能跟着魏志浩，海牙暂停行动，姜亦瑟这几天被这些事情弄得身心俱疲。
　　她开始后悔，如果一直待在绿洲疗养院的高级病房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裴落叹口气：“可是我真的有话要......”
　　“嗯......”
　　旁边传出一个声音，是瑜伽老师，晃了晃头，看样子是要醒了......
　　姜亦瑟举起没有打石膏的手，毫不犹豫，给了瑜伽老师一拳。
　　瑜伽老师被打晕了，头歪到一边，再次昏睡过去。
　　快速解决了危机，姜亦瑟的头更疼了。
　　“剂量太小了！”
　　她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阿目愣住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裴落很淡定，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你先走吧。”
　　“大嫂”发话了，阿目赶紧溜了。
　　裴落一个人留在瑜伽教室，她看看时间，摇了摇瑜伽老师。
　　老师没醒，她加了点力气，又摇了摇。
　　“老师！”裴落声音大了点。
　　老师醒来：“天哪！我睡着了吗？”
　　“嗯，”裴落笑眯眯的，“太累了是吗？”
　　老师伸懒腰：“可能吧！”
　　“哎呀我可能是做梦了，怎么脸这么疼......”
　　老师摸了摸脸，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打过。
　　“是吗？”
　　裴落还是笑笑的。
　　裴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已经不是十三岁的初中生，是叱咤风云□□老大身边的女人。
　　姜亦瑟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一点了，直到第二天有人来到她家门口。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为首的脸上有道疤，姜亦瑟认得他，是秦大池身边的保镖。
　　他对姜亦瑟说：“大嫂有请。”
　　“大嫂？”姜亦瑟重复了一遍，“大嫂，找我？”
　　男人不再说话。
　　作为□□老大身边的人，最重要的是学会闭嘴，说话是任务，任务完成了多讲一个字都不可以。
　　姜亦瑟知道问再多也没用，眼睛蒙上黑布，她跟着男人们下楼。
　　坐车。
　　一个小时多一点，她被带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姜亦瑟以为她把整个城市都放进脑袋里了，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
　　高档的别墅区，绿化做得很好，天空都比市区要蓝。
　　姜亦瑟猛得吸一口新鲜空气。
　　老头子倒是会享受。
　　走到其中一栋，男人按门铃。
　　“嗯？”
　　只听呼吸也是裴落的声音。
　　“大嫂，人来了。”
　　门开了，姜亦瑟看男人，男人没有动。
　　这是我自己进去的意思？
　　姜亦瑟进去，一股熟悉的饭香。
　　姜亦瑟是去到欧洲之后才学会做饭的。
　　十八岁之前她都寄宿在别人家里，这是高警官的想法。
　　当时姜亦瑟还没有从姜警官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她并不愿意见到陌生人。
　　但是高警官担心她被人盯上，如果有成年人，尤其是白人住在一起，会是一个很好的掩护。
　　到底还是中国胃，三个月后她开始看视频学做饭。
　　十三岁之前，她都是吃外卖，姜警官没有时间做饭，十三岁搬到S市，和裴落做了邻居，她就很自然地去裴家吃饭。
　　自然到吃了三个月的饭，姜警官才想起来去找裴爸裴妈算伙食费。
　　裴家经营的小餐馆，不到十张桌子，人气却很高，忙不过来的时候，姜亦瑟也会去帮忙。
　　有时候到很晚了，裴落的妈妈会做小馄饨。
　　猪肉切碎，生姜和葱切成末，开小火炒出香味，炒好的肉馅里放料酒、盐、味精、胡椒粉、生粉、鸡蛋清和适量水，中国人做饭讲究适量，太咸太淡都不好吃，裴妈妈调的馅刚刚好。
　　包好的小馄饨，大火煮一会就可以捞出来了，汤里要加生抽、香油、紫菜、干虾皮还有少量葱花。
　　姜亦瑟坐在裴落旁边，对面是裴落的妈妈，裴落的爸爸负责盛。
　　“这碗是亦瑟的。”
　　姜亦瑟不爱吃葱，所以只有她的碗底没有葱花。
　　裴爸喜欢姜亦瑟，甚至还把姜亦瑟的画挂在了餐馆的墙上。
　　小小的餐桌，明亮的灯光，小馄饨的香味......
　　因为一块玛德琳蛋糕，普鲁斯特写了《追忆似水年华》，食物的能量是巨大的，不仅仅是饱腹。
　　等姜亦瑟回过神来，她已经跟着香味走到厨房了。
　　扎着丸子头的女人在厨房里忙碌。
　　是裴落。
　　裴落头也不回：“马上就好了。”
　　姜亦瑟没动。
　　“我和大君说过了，我说你太辛苦了，小孩子一个，也没有人照顾，我看着心疼......”
　　“所以我说让你过来住一个礼拜，伤养好了再回去......”
　　裴落忙着往碗里放材料，等她放好了，回头看，姜亦瑟却不在身后。
　　担心姜亦瑟走了，她连忙跑向门外。
　　却在门口和姜亦瑟撞了个满怀。
　　“我以为......”
　　姜亦瑟：“我没走。”
　　“我就是去屋子的各个地方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窃听器。”
　　裴落恢复了镇定，她往厨房走。
　　“十年了，也该放心了。”
　　姜亦瑟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象不到裴落和秦大池说话的样子，平时看起立也不过是□□老大旁边低眉顺眼的女人，可是他们俩单独相处的场面......
　　她不知道。
　　现在的裴落，她完全不了解。
　　姜亦瑟坐在餐桌旁，看着碗里的紫菜和虾皮。
　　没有葱花。
　　“好了！”
　　裴落小心把馄饨盛进碗里，滴了几滴香油和生抽。
　　布置好了一切，她坐在姜亦瑟对面。
　　鼻子里都是香油的香气。
　　如果吃下这一口，就是玛德琳蛋糕配红茶，她会回到十六年前。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这个.....”
　　“嗯？”裴落举着筷子，满脸期待。
　　姜亦瑟指指小馄饨。
　　“一模一样。”
　　裴落笑了。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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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大嫂的故事
　　十八岁那年，裴落被表演系录取了。
　　她从来没想过当演员，至少在认识姜亦瑟之前没有。
　　当时正是开始看电视剧的年纪，每天大家都会在学校讨论前一天晚上的剧情。
　　昨天的剧情到了一个转折点，同学们都说新出现的角色长得像裴落。
　　说得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就拉着姜亦瑟出去了。
　　姜亦瑟说：“我觉得你很适合当演员。”
　　“我以为你不爱看电视剧。”裴落说道。
　　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姜亦瑟一句话也没说，就在旁边听着。
　　姜亦瑟耸耸肩。
　　“你很漂亮啊。”
　　不爱说话的人难得开口，就很容易显得真诚。
　　裴落更不好意思了。
　　不等她再多反应，姜亦瑟好像吃坏了东西，跑到一边呕吐。
　　然后姜亦瑟就请假回家了。
　　然后姜亦瑟就消失了。
　　隔壁很快搬来了新的租客。
　　可能也有一个小孩还是什么的，可是她没有再去交朋友。
　　才十四岁的裴落花了很久时间适应这件事。
　　直到十八岁，她需要考大学了。
　　和朋友去首都玩遇到了星探，诚挚邀请她去试镜。
　　“你很漂亮啊。”
　　不知怎么，裴落想起四年前不告而别的小伙伴。
　　如果真的成了演员，姜亦瑟在电视上看到了，也许会联系她。
　　爸爸妈妈很支持，他们正担心漂亮的女儿没有人生目标，因此走了歪路，所以裴落跟老师学习了一点演技就去考试了。
　　因为漂亮，因为有天赋，反正就是很顺利地被录取了。
　　阴差阳错选的专业反而很对胃口，裴落以为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然后妈妈就生病了。
　　刚开始只是胸口不舒服，老家的医院开了点药，吃过了还是不好，又转到首都的医院。
　　乳腺癌。
　　“还好发现的早，只是一个小肿瘤，”医生这样说。
　　手术后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回去了。
　　两个月后，她正在广告公司等待试镜，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妈妈晕倒了。
　　从无到有的癌细胞，扩散到全身只要两个月。
　　妈妈又一次住进了首都的医院，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痊愈的妈妈还会有新的肿瘤，医生也不知道。
　　不可能不治。
　　爸爸卖掉了经营一辈子的餐馆，可是还是不够化疗的费用。
　　裴落想挣钱想疯了，学校的课业保持低空飘过，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挣钱。她不断地试镜，什么角色都试，但是大多数都是骗局，像她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想要开展演艺事业，只能从陪男人喝酒开始。
　　于是她放弃了演员梦，开始在各个地方打工。
　　终于她找到一份蛋糕店的兼职，薪水尚可，还有时间去医院陪妈妈。
　　一个很普通的下午，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妈妈最近好一点了，她计划扶着妈妈下楼走一走。
　　蛋糕店进来一个男人，他定了一个六层的蛋糕，付过钱了裴落和他预约送货时间。男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不用麻烦了，他会来取。
　　然后男人就走了。
　　脸上有道疤。
　　“是......”姜亦瑟说。
　　裴落点头：“是秦大池的保镖。”
　　到了取货的时间，一辆豪华轿车出现在蛋糕店门口。
　　几个黑西装的男人下车，取了蛋糕。
　　豪华轿车停了很久才走。
　　后来她才知道车里的是秦大池。
　　事情变得简单又复杂。
　　首先是医药费解决了，账户里多了很多钱。
　　裴落不解，去问爸爸，爸爸的态度支支吾吾，终于裴落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高利贷短信。
　　最近妈妈的情况还不错，就算辛苦打工也没关系，只要妈妈还在。
　　可是借了高利贷，那是另一回事了。
　　趁着妈妈睡着了，裴落和爸爸在楼梯间吵了起来。
　　“现在这个阶段我们还可以负担得起！爸爸为什么要去借高利贷！”
　　“从明天开始就要换药了！进口药，剂量加倍，按照妈妈的这个情况，以后会越来越多用钱的地方！”
　　爸爸蹲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
　　裴落才发现他老了很多。
　　小餐馆的收入也就还好，家里算不上非常富裕，可是那时候爸爸很快乐，忙碌并快乐。
　　现在他老得厉害。
　　他的妻子病了，而他无能为力。
　　可是高利贷不管这些。
　　讨债的人很快来了，要了一个天文数字。
　　裴落在陪妈妈做检查。
　　结果不太好，昂贵的进口药并没有减缓癌细胞扩散的速度。
　　医生的话讲得委婉，裴落听得明白，可能日子还很长，可能会很短。
　　因为放化疗，妈妈已经剃光了头发，小小一只躺在床上，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回到病房，妈妈问：“爸爸呢？”
　　刚才裴落也联系过爸爸，手机一直没有打通。
　　裴落笑笑：“工作呢！”
　　“累了吧？”她问妈妈，“睡一会。”
　　知道凌晨爸爸回来了。
　　满脸的伤，小手指包着纱布。
　　放贷公司的人干的。
　　裴落又气又急，要报警被爸爸拦了下来。
　　“这是恶意伤人！违法的！”
　　“借高利贷也是犯法的！”爸爸说。
　　滚雪球一样的债务。
　　裴落偷看了爸爸的手机，给放贷公司打了电话。
　　二十岁，想到的方法不过就是求求情，希望多宽限几天。
　　放贷公司约她在一家高级日料店。
　　T恤牛仔裤的裴落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店里只有一个顾客。
　　一头银发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裴小姐你好。”
　　他起身打招呼。
　　黑衣男人站在一旁，其中一个刀疤脸曾经出现在她打工的蛋糕店。
　　“我是秦大池。”
　　秦大池的意思是交个朋友。
　　裴落下意识拒绝了。
　　她知道“交朋友”是什么意思。
　　秦大池没再说什么，只是招呼她一起吃寿司。
　　她心惊胆战地吃完了饭，还没等回到医院就接到了电话。
　　妈妈情况恶化了，在ICU。
　　天黑到天亮，裴落坐在抢救室外面，大脑一片空白。
　　抢救回来的妈妈情况继续恶化。
　　之后的日子变成了噩梦。
　　蛋糕店的兼职没有再继续，因为蛋糕店被砸了，店主也很莫名其妙，第二天去看玻璃全碎了，蛋糕扔在地上。
　　手还没好，爸爸的胳膊又骨折了。
　　短信发到裴落的手机上。
　　「下次就是一条腿」
　　如果人生再来一次，裴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这么选。
　　她想了很多，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十年前的事情了，她快要不记得了。
　　她联系了秦大池。
　　鹿尾的人第二天就带她去了日本，办理了入籍。
　　裴落从日本回来，妈妈刚做完化疗，睡着了，爸爸趴在一旁，手上是石膏。
　　她沉默了一会，才叫醒爸爸。
　　爸爸当时哭了吗？她完全记不得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才二十岁，人生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三个月后，妈妈去世了。
　　那时裴落已经搬去秦大池的宅邸了，她定期会去看爸爸。
　　爸爸独自住在秦大池赠送的高级公寓里。
　　说不怨恨是不可能的，她没有再展现出小时候的那种亲密。
　　很多事情都变了。
　　爸爸送她下楼，门口刮过一阵风，吹起了她质地昂贵的大衣衣角，楼下是秦大池的凯迪拉克，保镖给裴落开车门。
　　第二年，爸爸确诊了肝癌晚期。
　　喝了太多酒，自从妈妈去世后，他每天都在喝酒。
　　她不愿去细究爸爸是不是会愧疚，是不是会后悔，他已经老了。
　　葬礼办得很低调，裴落没有联系任何亲戚，妈妈生病借遍了亲戚朋友，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家产生交集。
　　秦大池消除了裴家在S市生活过的痕迹。
　　她沉默地看着骨灰盒下葬。
　　突然下起了雨，裴落头顶撑起一把黑伞。
　　“大嫂，”保镖说，“路滑小心。”
　　她不再是裴落，她是鹿尾帮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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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眼泪
　　姜亦瑟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裴落想说点什么，对面的人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盛了小馄饨的碗里。
　　姜亦瑟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她索性用手捂住脸。
　　眼泪从修长的手指缝里流出来。
　　呜咽声。
　　裴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姜亦瑟哭。
　　哭了一会，手拿开，眼睛完全肿了。
　　趁着姜亦瑟拿纸巾擦眼泪，裴落说：“完蛋了。”
　　“怎么？”刚哭完，还带着鼻音呢。
　　“小馄饨肯定会很咸。”裴落笑着说。
　　姜亦瑟也笑，丝毫不介意裴落调侃她。
　　“哎，难得哭一哭，放放水也很放松。”她厚着脸皮说。
　　裴落：“那还吃吗？”
　　“当然！”姜亦瑟端起碗，“不要浪费食物。”
　　“会不会太咸？”
　　姜亦瑟嘿嘿笑，低头吃东西。
　　自从知道姜亦瑟在给魏志浩做跟班，裴落更常出现在秦大池和魏志浩的晚饭局了。
　　魏志浩只提过一次关于“豹”的事情。
　　“不像那些女的，她不怎么说话，做事情很稳重。”魏志浩说道。
　　不怎么说话，倒是和裴落认知中的姜亦瑟一样。
　　姜亦瑟不太爱说话，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笑眯眯的。
　　因为住隔壁，两个人很自然地一起上学放学。
　　相比于热闹的裴家，姜亦瑟家里总是很安静。
　　姜爸爸是工程师。
　　“爸爸工作很忙，”姜亦瑟是这样解释的。
　　在需要家长出席的场合，家长会运动会绘画社的作品展览，姜亦瑟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妈妈心疼姜亦瑟，邀请她来家里吃饭，姜亦瑟平时不爱说话，以为会不好意思，推脱一下什么的，没想到姜亦瑟马上同意了。
　　两个人逐渐熟了起来。
　　有时候裴落要去餐馆帮忙，姜亦瑟也会跟着去，吃东西，然后去后厨洗碗。
　　爸爸很喜欢她，不让姜亦瑟洗。
　　“你以后要当画家的！手要拿画笔的！不能拿洗碗擦。”
　　姜亦瑟嘿嘿笑，手里的活不停下。
　　“刚才吃了太多，洗碗就当做饭后运动了。”
　　爸爸妈妈，小餐馆，还有住在隔壁的姜亦瑟，才几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这样看来，小时候的姜亦瑟更可爱一点，不爱说话但是大多数时候很乖巧也很讨人喜欢，十六年后的姜亦瑟仍然沉默，眼神却是□□成员的冷漠阴郁，曾经拿画笔的手也布满了伤痕，现在更是整只胳膊绑了石膏......
　　姜亦瑟因为参加绘画社，交了很多朋友，好像不需要裴落的陪伴了。
　　可是裴落还是会等她，她们是朋友嘛，朋友就是要一起的。
　　直到十四岁的一天中午，姜亦瑟吃坏了东西。
　　“是不是很难受？”裴落问她，因为姜亦瑟满脸的泪。
　　姜亦瑟点点头，下午请假回了家。
　　裴落以为她只是不舒服，她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放学了她快速跑回家，想看看姜亦瑟。
　　敲门没有人应，她就回了家。
　　晚上妈妈先回来了。
　　等爸爸关了店回来，妈妈和爸爸聊天。
　　“姜亦瑟家里来客人了。”妈妈说。
　　“客人？”爸爸问。
　　“嗯，打了个招呼，”妈妈笑，“一个女人，很漂亮，很干练，可能是同事？”
　　“会不会是她爸爸的女朋友？”
　　爸爸说：“她爸爸也单身很久了吧，哎呀自己带小孩辛苦了......”
　　“他也不怎么回家！还是姜亦瑟在我们家的时间比较长......”
　　裴落插话：“我喜欢姜亦瑟在我们家！”
　　妈妈笑：“你喜欢姜亦瑟吗？”
　　裴落愣了一下。
　　“哎哟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妈妈又说：“妈妈也喜欢姜亦瑟！她多乖啊！”
　　裴落本来想说姜亦瑟病了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没有讲。
　　半夜她突然醒了。
　　心跳得特别快。
　　裴落犹豫要不要去找一下姜亦瑟，问问她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妈妈听到她的脚步声，醒了。
　　“落落，怎么了？”
　　“我......”裴落说。
　　“做噩梦了？”妈妈问。
　　“嗯。”
　　妈妈走到冰箱前：“妈妈给你热牛奶喝吧。”
　　微波炉叮牛奶，裴落一直盯着大门。
　　明天就见到了，她想。
　　第二天裴落在楼梯口等了很久。
　　也许姜亦瑟先去了学校，再不走就迟到了。
　　学校也没有。
　　空空的座椅，姜亦瑟的画还挂在墙上，置物柜上还贴着小熊贴纸。
　　老师什么也没说。
　　裴落带着疑问跑回家，却得到了姜亦瑟搬走的消息。
　　“什么时候搬走的？”她问。
　　妈妈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姜亦瑟一家就这样消失了。
　　“怎么可能呢？人突然就消失了？去学校问了老师，老师只是说你转学了......”
　　裴落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明明大家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怎么就失约了呢？
　　后来好多事情发生了，裴落很快就长大了，从不谙世事的小孩变成了大人。
　　噩梦一样的十年，她时而满怀希望，时而如临深渊。
　　然后姜亦瑟再次出现。
　　成为了□□成员“豹”。
　　不等裴落伸手，纸巾盒已经放在面前了。
　　“我真的好像傻瓜啊，说着话也哭了......”
　　她边擦眼泪边笑。
　　姜亦瑟没有笑。
　　裴落拿纸巾丢她：“呀！你怎么不说话！”
　　姜亦瑟握住了她的手。
　　“裴落。”她说。
　　不爱说话的人随便说点什么都会很打动人。
　　裴落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不知道哭了多久，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裴落才恢复过来。
　　“我有东西给你。”
　　裴落示意姜亦瑟和她上阁楼。
　　上到阁楼，裴落走到中间，敲了敲地板。
　　听声音就知道有一块是空的。
　　果然那一块是可以打开的。
　　一个牛皮纸袋，她递给姜亦瑟。
　　一本蓝色护照。
　　姜亦瑟打开一看，护照首页是她的名字和照片。
　　“这......”
　　“你走吧！”裴落认真地说。
　　“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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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平行世界
　　“什么意思？”姜亦瑟问。
　　“我知道这段时间魏志浩不要你跟着了，你赶紧走吧，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裴落认认真真解释道。
　　“你要我离开鹿尾？”
　　“对，趁着现在，正好秦大池也不在，很多事情......”
　　牛皮纸袋沉甸甸的，有一沓美金。
　　“这些钱够你路上用了。”
　　姜亦瑟又气又笑。
　　真是孽缘！
　　干脆和裴落说实话算了！
　　她们两个竟然都心心念念盼着对方离开这个鬼地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情况，能不能接受......
　　她想救裴落，裴落想救她，十六年错过的时间，对于姜亦瑟来说，就在这一刻补全了。
　　姜亦瑟问：“你怎么办。”
　　裴落犹豫了一下：“我自有打算。”
　　“你不走？”
　　“不是现在。”
　　姜亦瑟把护照和美金都放进牛皮纸袋里，问她：“我想知道你的计划。”
　　“秦大池和鹿尾......”
　　裴落沉默了一会，又说：“我需要时间。”
　　姜亦瑟什么都没说，揣着牛皮纸袋下楼了。
　　第二天姜亦瑟早早起床了，去医院拆线。
　　姜亦瑟前脚刚走，裴落后脚就去了她的房间。
　　牛皮纸袋不在。
　　即使心里再有不舍，她还是认为姜亦瑟得走。
　　鹿尾是地狱，任何一个还有点良知的“人”都应该逃离。
　　这一次重逢隔了十六年，下一次呢？
　　她还没来得及听姜亦瑟的故事，为什么加入鹿尾，为什么连夜搬家，姜亦瑟只提了一句姜爸爸因病去世了，那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生活吗......
　　一天怎么能够呢，怎么补回错过的十六年呢？
　　坐在二楼的阳台上裴落越想越伤感。
　　“原来二楼阳台可以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呀。”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裴落吓了一跳，回头看。
　　是姜亦瑟，背着双肩包好像学生刚放学。
　　“你！”
　　“你怎么在这？”
　　“拆了线就回来了啊。你不是说要我住一个礼拜吗？”
　　“我的意思是，”裴落压低声音说，“我不是让你走吗？护照和钱都给你准备好了。”
　　姜亦瑟放下背包，坐在另一张躺椅上。
　　“我怎么走？”
　　姜亦瑟表情严肃：“我走了，你怎么办？好让秦大池再打你一顿？连个人都看不住？”
　　“你......”裴落无语。
　　原来姜亦瑟早就知道了。
　　志浩手下的“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也是个聪明人，这是秦大池的原话。
　　“不管是谁伏击的我，都是和鹿尾过不去，和我没有关系，可是我要是走了，就说不清了......”
　　姜亦瑟拉裴落的袖子，疤痕淡了很多，
　　鹿尾的生意也包括恩典区的美容院，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挣钱，恩典区是富人区，有钱人对于医美的需求很大，另一方面很难说不是为了“大嫂”方便。
　　“April Pui，”姜亦瑟说，“这是你的新名字？你在日本是永驻居留，你拿的是美国护照，你是四月生的，用了粤语拼音。”
　　裴落咬下唇。
　　“你调查我？”
　　“现在什么信息都可以在网上查到，April Pui。”
　　裴落甩开姜亦瑟的胳膊。
　　“他只是有时候喝醉了会......”
　　她没有说完。
　　会打她。
　　姜亦瑟知道。
　　姜亦瑟：“不要再受伤了。”
　　如果现在没有办法带她离开，那就不应该随随便便说出“离开他啊反抗他”之类的话。
　　裴落低头。
　　过了一会，传来了啜泣的声音。
　　这次不是纸巾，修长纤细的手指替她拭泪。
　　“别哭。”姜亦瑟说。
　　裴落抱住姜亦瑟，没有见面的十六年，无数个独自一人的夜晚，所有应该要哭但是都没有哭的瞬间，全部宣泄而出。
　　她哭得像是没有明天一样，姜亦瑟的肩膀都湿了。
　　“鹿尾会杀了你。”裴落说道。
　　“不会的。”姜亦瑟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裴落没有再提让姜亦瑟离开的事情。
　　两个人倒是和谐地小别墅共住了几天。
　　期间裴落问了姜警官的事情，姜亦瑟还是坚持说是因病去世的，卧底的事情除了高警官和阿目，她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可能是怕问多了姜亦瑟伤心，裴落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剧。
　　主角一次又一次重生，每一次都有不同的际遇。
　　裴落感叹：“有时候也会想要再来一次。”
　　“如果能够重来，你会想做什么职业？”
　　姜亦瑟想了想：“可能继续画画吧？或者摄影师？画画感觉挣不到钱呢。”
　　“我想当演员，演员或者导演。”裴落说。
　　姜亦瑟说：“我以为你……”
　　经历了这些事情，就不想演戏了。
　　“感觉也见过一些事情了，”裴落想想过去的十年，“想着如果能拍出来留个纪念也不错。”
　　“而且重来的话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裴落说，“当演员的话，说不定不会那么难了。”
　　“啊！娱乐圈吗，”姜亦瑟说，“要不我也去做演员好了！和你一起！”
　　“你吗？”
　　姜亦瑟独特的单眼皮，小有肌肉的身材，如果真的出道做演员，女粉丝应该会很多吧……
　　“演员需要演技吧？”
　　姜亦瑟想到自己的卧底身份，真的演够了，都重来了她也不想再“演戏”了……
　　而且如果裴落真的成了明星，自己又是普通人，小时候不懂事觉得有个朋友做演员是可以炫耀的事情，现在想想明星和普通人可以做朋友吗？
　　“当模特怎么样？”姜亦瑟有点不好意思，“感觉演员每天要说好多话……”
　　T台上的模特看起来很冷酷，只要摆摆pose好了，并不需要说很多话。
　　裴落笑：“那确实很适合你。”
　　“还有什么？”
　　“我想当律师，”姜亦瑟知道很多检察官都是律师出身，“这辈子做了太多恶…….”
　　“喂！”裴落皱眉，她不喜欢姜亦瑟这么讲。
　　姜亦瑟哈哈笑：“当律师可以帮助别人！让我赎罪也好啦！”
　　至少用正规的手段帮助别人吧，不用像现在一样动刀动枪。
　　裴落说：“我想要做心理医生。”
　　坐到秦大池的那个位置，奢侈的生活是标配，其实裴落很不喜欢这样浪费的生活。有时候看到新闻报道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轻生了，她都在心里暗自许愿希望有人能来调查秦大池的财产，把他的钱捐出去给这些需要的人。
　　“每天听别人说话，开导别人……”裴落笑，“就像你说的，就当作赎罪了。”
　　不挣钱也没关系，免费咨询也可以，裴落根本不在乎钱。
　　人生经历了巨大变故，她没有成为一个懦弱的人，裴落认为这是她的幸运所在。
　　人应该懂得回馈命运的善意。
　　“或者随便找个公司上班也好。”
　　裴落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姜亦瑟心里一沉。
　　做个普通人。
　　这是裴落的心愿。
　　也是姜亦瑟的心愿。
　　做个普通人。
　　姜亦瑟说：“我想开个店。”
　　电视上两个女主角为了挽救曾经死于空难的朋友，仔细规划了每一步。
　　“什么店都行，唱片店也好，卖画具，或者酒吧......”
　　“还是酒吧好了，有现成的人可以用。”姜亦瑟笑，她说的是阿目。
　　如果再来一次，喜欢的人都要在才可以啊，裴落，阿目，高警官。
　　裴落轻轻捶她：“都重来一次了，人家未必还想当酒保。”
　　“也是。”
　　姜亦瑟轻轻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能再见面就好了。”
　　“真的，不管是什么身份，摄影师演员，模特演员，还有什么......”
　　“哦对，律师和心理医生，或者白领和酒吧老板，能见面就好了。”
　　裴落又有点想哭。
　　她转过头看电视，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裴落。”
　　姜亦瑟叫她。
　　单眼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她也有点想哭吧？
　　如果能有如果，裴落想。
　　姜亦瑟举起啤酒：“干杯吧。”
　　“干杯。”
　　裴落和她碰杯。
　　“敬......”姜亦瑟顿了一下，说，“敬平行世界。”
　　“敬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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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行世界中提到的一些人设是我写的其他故事的设定。欢迎你去看！


第三十七章 变天
　　秦大池终于回来了。
　　这意味着高警官也回来了。
　　所以老地方的天台，两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姜亦瑟说：“你的意思是秦大池去东京主要是卖房子了？”
　　“东京最贵的地段，千代田区的两套小别墅，还有涩谷的一家酒店，”高警官说，“三四百万日元一平米的价格，这次是大出血。”
　　“卖给谁了？”
　　“是一个投资公司的老板，近藤勇辉，说是卖，价格低到你想象不到，超低的价格收了三套房子，近藤在瑞穗银行做了十五年，然后出来开了自己的公司......”
　　高警官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说十五年能攒够三套房子的价钱吗？”
　　姜亦瑟笑：”我不要多嘴。你这样讲，肯定有反转。“
　　”近藤从业十五年，最大的客户是一个叫Sam White的美国人，”高警官说着也笑了，“人物越说越多呢......“
　　“不过我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
　　“Sam White是她结婚之后的名字，原来的姓是Sato。”
　　“哦！”姜亦瑟叫了一声。
　　高点头：“对，就像你猜的那样，Sam是日本人，她姓佐藤，她的哥哥是日本自民党重要派阀安倍派的成员之一。”
　　“所以Sam替她哥在外面敛财？”
　　高点头：“当然，你可以这么说。Sam是她哥哥的‘白手套’，低价收了秦大池三套房的近藤是Sam的‘白手套’。”
　　白手套指的是把“黑钱”漂白的中间人。
　　“他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姜亦瑟说。
　　“一直以来这些党派和我们的政府都有联系，也许是这里给他的麻烦，可是我什么都没听说。”高说。
　　高警官和很多卧底警员一样，在缉毒部门的档案里是找不到名字的，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因为她父亲在交通部门有熟人，给她挂了个空职。
　　“这里出了事，却不得不跑到日本求人......”
　　高警官没有继续说，而是点了支烟。
　　出大事了。
　　姜亦瑟说：“你觉得和前两天的烤肉派对有没有关系？”
　　秦大池回来没有多久，就宣布要组织烤肉派对。
　　魏志浩和许万宇，以及他们的手下。
　　少有的“家族”聚会，有伴侣的要带伴侣出席。
　　烤肉的地方就在姜亦瑟去养伤的别墅区。
　　别墅里有一个人工湖，草地公园，很是宽阔。
　　如果秦大池要独立，就地成立一个新的城市，也不是不行，两年多近三年的卧底工作刷新了姜亦瑟对于□□分子的财富认知。
　　普通人努力一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得到的东西，车，表，房子，钞票，在秦大池、魏志浩、四虎甚至四虎的跟班那里，和菜市场的菜一样随处可见。
　　多少人因为毒品倾家荡产，在毒贩子那里只是一千克还是两千克的区别。
　　成员以及成员的家属，还有巡逻的保安，差不多有五六十个人。
　　姜亦瑟以为自己不会被邀请，虽然家里已经没有窃听器了，手机仍然会受到监视，魏志浩还在怀疑她。
　　不过还是收到了要她去参加烤肉派对的短信。
　　姜亦瑟想了想，没有叫阿目，叫上了红心赌场的豆豆。
　　要不是姜亦瑟出手，豆豆很有可能被当时的男朋友（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打死也说不定。
　　第二天豆豆就搬了家，后来姜亦瑟又找人吓唬了男人几次，确保豆豆的生活不会再被打扰。
　　俄罗斯□□赌危险，豆豆不是不懂，只是人不可能知恩不报。
　　对于豆豆和约翰李这种人，约束他们的不是法律，是道德感和责任感。
　　虽然姜亦瑟后来没找她，豆豆仍然期待能够报答姜亦瑟的救命之恩。
　　非要形容的话，豆豆是东亚审美的反面，美黑过的皮肤，高个子，健身让她有点小肌肉，加上妆容，有些南美的风情。
　　鹿尾成员带去的家属大多数是年轻女生，酒保豆豆很快就融入进去了，和大家在一起聊天。
　　姜亦瑟真的很想吐槽，有些男人，尤其是许万宇那边的，实在是太像猪头了，何德何能可以和漂亮的女生约会！
　　烤肉派对开始之前，秦大池端着酒说：“好久没聚了，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姜亦瑟跟着举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可能是错觉，秦大池好像老了，以前的他也算是精神矍铄，现在眼睛里都是血丝，头发又白了一些。
　　裴落坐在旁边，没有什么表情。
　　她和姜亦瑟没有说过话，还没。
　　就在其他人喝酒玩游戏的时候，秦大池带着魏志浩和许万宇去到了旁边的别墅里。
　　别墅的一楼有洗手间供大家使用，姜亦瑟留下豆豆和其他人聊天，自己溜过去了。
　　洗手间站了几个人在聊天，趁她们不注意，姜亦瑟上了二楼。
　　二楼没有人。
　　她又爬了一层。
　　三楼也没有人。
　　人在哪里？
　　难道是地下室？
　　一楼并没有看到楼梯。
　　二楼的东南角堆满了箱子，和精致的装修风格实在不相符，姜亦瑟走近。
　　一道暗门。
　　拉开就是直通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过于陡峭了，拄着拐杖的魏志浩会不会直接滚下去......
　　姜亦瑟轻手轻脚地走下去。
　　声音很低，姜亦瑟不得不紧贴着门听。
　　“......我亲自去和他见面。”这是秦大池的声音。
　　“大君刚回来，先休息一下，不急在这一时。”许万宇说话。
　　秦大池没理他，又说：“钱送去了吗？”
　　“送到了，我看着他收的。”许万宇说。
　　送给谁？什么钱？
　　“志浩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晚上。”魏志浩直到这时才出声。
　　魏志浩要走？
　　秦大池停了一会，继续说：“......税务局......”
　　老东西声音这么低，姜亦瑟勉强听到了“税务局”。
　　可能是太努力想听清了，踢到了瓶子。
　　门口摆了三个红酒瓶子，被她踢倒了。
　　不给她反应时间，很快有人朝门口走来的声音。
　　空间太小，没有她躲藏的地方，她不得不学着攀岩运动员抠住门的缝隙，挂在门上。
　　“谁！”
　　出来的是许万宇。
　　别看门后！
　　姜亦瑟出了一身汗。
　　“是我。”
　　是裴落！
　　“大嫂？”
　　“呃，有事情吗？”
　　“日本来电话。”
　　许万宇可能是回去问了，没过一会又出来了。
　　“大君说之后再处理。”
　　走远的脚步声。
　　门关上了。
　　姜亦瑟满脸的汗。
　　她轻手轻脚地爬楼梯回去。
　　刚从暗门出来就被按倒了。
　　姜亦瑟不敢出声，忍痛回头看。
　　是裴落。
　　裴落死命按住她的肩膀。
　　姜亦瑟试着动了一下胳膊，裴落仍然不松手。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小声说。
　　“你应该离开！为什么你不听我的？”她又说。
　　姜亦瑟一发力就摆脱了控制，她按着裴落的双手，一路给她压到墙上。
　　剑拔弩张的氛围，明明她们刚刚一起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一周。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换成任何一个不是那么严肃的环境，都应该要接吻。
　　姜亦瑟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落不说话。
　　时间紧迫，随时都可能有人上来，姜亦瑟只能把刚才听到的话问她。
　　“税务局是什么意思？鹿尾被查了？”
　　“是不是有事要发生？”
　　裴落咬紧下唇，使劲踩了姜亦瑟一脚。
　　她的鞋跟又细又尖，可以杀人，姜亦瑟吃痛，只能松手。
　　裴落整理了一下头发，自顾自下楼了。
　　姜亦瑟略过了和裴落的互动，只说了“税务局”还有魏志浩的事情。
　　“他后天晚上走，那不就是今天？”
　　高警官说：“秦大池在计划什么事情，不想要魏志浩参与？”
　　“很有可能。”
　　不过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姜亦瑟说：“也许他指定了许万宇做接班人，要把魏志浩踢出局，毕竟他们都是日本人。民族大于一切。”
　　“所以你觉得税务局有什么事情？”她问高警官。
　　“不清楚，税务局局长好像是换人了，因为行贿还是什么的，新闻还没发，新厅长叫欧阳什么......”
　　高警官张大了嘴巴，烟都掉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欧阳！”
　　“欧阳怎么了？”
　　“警察局局长也姓欧阳！”
　　姜亦瑟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亲戚？”
　　“欧阳可不是赵钱孙李那种常见的姓氏。”
　　“我回去再查一下。”
　　“警察局联合税务局查鹿尾，没有内部人的接应是不行的，”高警官又点了一只烟。
　　那只能是魏志浩。
　　难道秦大池已经发现了，所以才要魏志浩离开。
　　“要变天了。”高警官说。
　　这时姜亦瑟的手机响了。
　　是东北虎。
　　接起来，他的声音很大。
　　“来医院！大哥住院了！”
　　“魏哥？”
　　“你还有别的大哥吗！快来！”
　　姜亦瑟挂了电话，表情复杂。
　　“你听到了？”
　　高警官点头。
　　“看来魏志浩是不用出国了。”姜亦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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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再见警察


第三十八章 再见警察
　　临要分别时，高警官突然问：“你们俩怎么样了？”
　　姜亦瑟一愣：“什么？”
　　“不是说一起住了一个礼拜吗？”高警官指了指姜亦瑟胳膊上的疤，“保养的不错啊。”
　　姜亦瑟脸红了。
　　高警官说：“有进展吗？”
　　“什么？”
　　“你真是年纪大了，”姜亦瑟声音大了点，“怎么这么八卦！”
　　自从姜亦瑟拒绝了裴落的护照现金，谁也没提过离开的事。
　　平平淡淡地度过了一周。
　　吃饭，看电影，还会去小公园走一走。
　　好像为了弥补过去十六年的时间，她们一直在聊天，和鹿尾无关的、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回忆过去，不畅想未来，只有现在。
　　经常是电影演着演着，为了某个角色或者剧情，两个人从讨论变成辩论，又扯到别的事情上，讲到电影演完了都不知道。
　　“张老师很偏向你，”姜亦瑟说。
　　张老师是数学老师。
　　“我觉得张老师根本把你当女儿了，天天落落这个，落落那个的......”
　　裴落长得漂亮，也很乖，又是班长，张老师几次放学后给裴妈妈打电话，问可不可以带裴落去吃东西。
　　父母都对老师有滤镜，老师开口提要求都不好意思反驳，吃了几次，直到张老师开始给裴落买衣服，裴妈妈才觉得不对劲，找了个借口就不让裴落去了。
　　张老师的女儿是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她和丈夫一直没有再要小孩。
　　裴落说：“后来她辞掉了学校的工作，离婚了，也搬家了。”
　　那时候裴落上高一，放学后她去小餐馆帮忙，张老师和妈妈在聊天。
　　看到裴落，张老师的眼睛都红了，她说：“落落是大孩子了。”
　　“老师......”
　　张老师和妈妈又说了几句话，摸了摸她的脸，就离开了。
　　裴落叹气：“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想她也很不容易。”
　　如果女儿还在，一天天长大，应该和街上的少女一样明媚活泼......
　　人到底能不能对抗命运？
　　姜亦瑟喜欢和裴落去门散步，虽然出门意味着会有保镖看着。
　　坐在秋千上，时光真的可以倒流。
　　她们也不聊天，只是荡秋千。
　　姜亦瑟想起来第一天裴落陪她去学校报道，她和教导主任说话，裴落在外面等她的场景。
　　阳光透过她的马尾。
　　“谢谢。”她说。
　　“诶？”裴落笑，“这么突然？”
　　保镖背着手站在远处。
　　“对啊，”她想了想还是说了，“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留在裴落还是裴落、她还是她的桃花源，鹿尾秦大池卧底工作，都留给另一个世界的人去解决。
　　“只是聊聊天，”姜亦瑟说，“说说上学时候的事。”
　　“问这个干嘛？不是不让我和她多接触吗？不像你。”
　　高警官笑：“我就是觉得如果你能和谁说说话也挺好的......”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这样生活，也是我没有做好......”
　　十六年前，姜警官去世时，高晓江在日本。
　　看到新闻时，她马上就订了机票回了韩国。
　　“......他有个女儿，在S市，对，交给我处理！”这是她对上司说的话。
　　等她找到姜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电视机开着，姜亦瑟躺在沙发上，脸上都是泪痕。
　　她已经知道了。
　　“亦瑟。”高晓江强忍眼泪，叫醒了这个小孩。
　　她现在没有家人了，她才十四岁。
　　“嗯？”
　　姜亦瑟揉着眼睛，高晓江深吸一口气：“姜亦瑟，我现在要和你讲一件事，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你爸爸去世了。”
　　十四岁的少女嚎啕大哭。
　　高晓江没有打断她的哭泣，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几个小时之后，这个孩子就要离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没有办法，为了躲开毒贩的报复，缉毒警察退役或者去世，家人都要经历这样的变动。
　　姜亦瑟哭到眼泪都干了，高晓江开口：“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亦瑟，你得和我走，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姜亦瑟好像已经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哭过之后的她，出奇地冷静。
　　“我要离开这里了，对吗？”
　　高晓江点头。
　　姜亦瑟说：“我想和我的朋友说句话。”
　　“不行，我们得马上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姜亦瑟说：“就让我和她说句话！一句就行！”
　　太残忍了，可是还是不行。
　　高晓江说：“不可以。”
　　看样子姜亦瑟还想哭，可是她就是忍回去了。
　　“好吧。”
　　高晓江牵着她的手走出去，下楼梯之前，姜亦瑟在对面邻居的门前停了好久。
　　如果她抬手敲门......
　　可是姜亦瑟只是盯着门看，没说一句话就跟着高晓江下楼了。
　　高警官看着A市的高楼大厦，说：“把你一个人扔在欧洲，稀里糊涂地就长大了，做了警察，还成了卧底，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姜亦瑟连忙打断她：“哎呀！干嘛啦！不要这样！”
　　“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
　　“如果你被打死了，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姜亦瑟笑了：“不会啦！你看我现在不挺好的吗！”
　　“继续画画，可能也不错，可是做警察，拜托，这不是普通的警察呀！”姜亦瑟挥了挥拳头，“缉毒警察！还有比这个更酷的事情吗！”
　　她模仿电视上的流量明星说：“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分开时，高警官喊她：“亦瑟。”
　　姜亦瑟回头。
　　“你要好好的。”高警官说道。
　　姜亦瑟挥挥手。
　　姜亦瑟坐上计程车，报了目的地，她说：“请等下。”
　　直到高警官的丰田车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说：“走吧。”
　　魏志浩腿不好，没听说还有别的病。
　　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
　　临近医院时，司机在听的广播说：“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维多利亚路突发交通事故，一辆丰田车被撞翻，司机当场死亡，警察已经前往事故发生地了，请各位市民注意避让......”
　　丰田车。
　　姜亦瑟心里一沉。
　　可是已经到医院了，鹿尾的人就在门口，她只能把担心放在一边，跟着四虎进去了。
　　烟酒不断导致的高血压，中年男子通病，魏志浩突然在家里晕倒了，送到了医院。
　　从大门口一直到病房都是拿着枪的□□成员，就算现在和美国打起来了，也伤不到他。
　　总统套间一样的病房，魏志浩穿着病号服，鼻子里插着管，连着不知道什么仪器。
　　姜亦瑟九十度鞠躬。
　　“魏哥。”
　　魏志浩点头。
　　看不出来是真病还是假病。
　　华南虎说：“大哥本来今晚要飞阿根廷和卡洛斯·孔见面。”
　　“大君还得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过来，要看一下怎么安排。”
　　如果高警官说的是真的，税务局联合警察局找秦大池麻烦，肯定是魏志浩联合他们搞得鬼，那这样一来，魏志浩这个高血压的病就存疑.....
　　走廊两边密密麻麻都是穿着黑西服的保镖，提防成这个样子，很有可能是心里有鬼。
　　放心不下高警官，姜亦瑟借口去上洗手间，上网看新闻。
　　还停留在半小时之前的状态，丰田车，撞翻了，一人死亡。
　　全市有那么多台丰田车，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控制不住手抖。
　　不断的刷新，终于出来了。
　　整辆车都撞烂了，几乎到了看不出是哪一辆车的程度。
　　姜亦瑟颤抖着手放大页面，尸体上盖了白布。
　　“死者证实为交通部门的职员，”报道这样写的。
　　“警察已经展开调查了。”
　　她给高警官的手机打了电话。
　　没有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呢？
　　手抖得厉害。
　　又去看新闻。
　　放大照片，满地的血。
　　角落里有一包压扁的香烟。
　　蓝色包装的七星牌香烟，是高警官常抽的牌子。
　　十六年前的那个晚上，高警官带她上了车，她们坐车去机场。
　　高警官长了一张安静的脸。
　　姜亦瑟想了想，还是问了。
　　“你是谁？”
　　高警官说：“高晓江。我爷爷奶奶其实都是日本人，原来的姓是TAKAHASHI。”
　　“正常来说我是不可以告诉你的，不过因为你爸爸和我是朋友，”她和姜亦瑟说，“所以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我是警察。”她说。
　　“警察？”姜亦瑟说，“抓小偷的那种吗？”
　　“差不多。”高警官说，“缉毒警察，你知道吗，最酷的那种，可以拯救世界的那种。”
　　“像飞天小女警？”姜亦瑟问。
　　高警官笑了，这是她们见面之后第一次笑。
　　“对，缉毒警察，飞天小女警，拯救世界，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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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电视剧的第五季
　　凌晨四点，姜亦瑟和阿目在海边。
　　今天是高警官的葬礼，下葬在警察的墓园，希望不要和姜警官离得太远，也许还能一起聊聊天。
　　她们当然没有去，就连之前姜亦瑟常去散心的能看见墓园的小山也没有考虑。
　　高警官死得蹊跷，肯定会有人在附近盯梢。
　　她们买了些吃的，边喝酒边聊天。
　　三个杯子，阿目倒了白酒。
　　姜亦瑟敬了个礼，她们对着大海鞠躬，然后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姜亦瑟将第三个杯子的酒洒进海里。
　　做完了这一切，她们坐了下来，看着海浪在面前起起伏伏。
　　阿目开口打破沉默：“我觉得愧疚。”
　　姜亦瑟看她：“怎么讲？”
　　“我哭不出来，这正常吗？高警官一直都对我很好，但是我却哭不出来，我应该哭对不对？”
　　姜亦瑟摇摇头。
　　“人在遇到巨大变故时，我们的大脑，可能是想保护我们，让我们压抑了悲伤的情绪，更严重的还会麻痹我们，让我们什么都感觉不到。直到发生的事情稍稍过去一点了，大脑觉得你可以承受了，可以哭了，你才会哭。”
　　“太残忍了，”阿目喃喃道，“哭都不可以。”
　　姜亦瑟想了想，说：“我反而觉得很好。”
　　“好？”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姜亦瑟喝了一口酒，“高警官肯定是被谋杀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本来以为会很伤心的姜亦瑟，没有叙旧，没有眼泪，一直紧绷着脸......
　　讲什么大脑发表指令的，阿目怀疑姜亦瑟姐的大脑就是这样的，强制压抑了眼泪，不让她感知这些情绪。
　　谋杀是肯定的，从照片上就能看出来，摆明了是要撞死人，可是关于车祸只有姜亦瑟刷到的那篇报道，而且之后再看就没有了。
　　阿目假装媒体记者给交通局打了电话，交通局只说“还在调查”，阿目问为什么不公布马路上的监控，交通局解释说“维多利亚路检修，摄像头坏了”。
　　明摆着背后有鬼。
　　到底是谁？
　　姜亦瑟遭遇了伏击；秦大池被税务局盯上了，他甚至要跑到日本求人帮忙；高警官出了车祸；魏志浩住院......
　　车祸不像是鹿尾的人做的，如果是鹿尾，不会留着姜亦瑟。
　　那就是鹿尾之外的人，难道是警察局？
　　最后一次见面高警官说过，新上任的税务局局长和警察局局长都姓“欧阳”......
　　姜亦瑟：“这个给你。”
　　纸袋子里一本护照和一张卡。
　　“什么意思？”
　　护照首页写着「木目」。
　　“木目？”阿目震惊，“这是什么鬼名字？”
　　“我是灌篮高手吗？”
　　姜亦瑟摊手：“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只好随机应变一下了。”
　　“也太随便了！”阿目不满意。
　　姜亦瑟也不满意：“拜托！我只知道一个字！你觉得目和什么字搭配在一起比较好？”
　　阿目眯眼：“套我话？”
　　“一般起名字都是看诗句取的，我十四岁就出国了，对于诗句的了解不多…….”
　　姜亦瑟努力回想。
　　“目断天低处，依依似送人。”
　　“目送青山断，心驰沧海流。”
　　“目极魂断望不见，猿啼三声泪沾衣。”
　　“姐姐！”阿目惊呆了，“你是高考语文状元吗？”
　　姜亦瑟笑：“这几首都不好，不开心，你的名字应该开心一点。”
　　阿目想起被丢在福利院的自己，襁褓里的信，详细解释了自己名字的来历。
　　确实没有这么不开心，从起名字的渊源来看，她的生父母应该也是受过一定教育的。
　　可是还是把她丢掉了。
　　“木目挺好的，”阿目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姜亦瑟看她：“你不介意就好。”
　　收起来名为“木目”的护照，阿目问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姜亦瑟叹气：“海牙会接我走。”
　　“确定了吗？”阿目看了眼手机，“明明都查到了，制毒工厂，鹿尾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姜亦瑟下巴指指手机：“秋秋吗？”
　　“对啊，她刚起。”
　　“这周就离开吧，”姜亦瑟说，“海牙不要我查了，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了，离开吧，去找她。”
　　“想骗我走？”阿目不信，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刚才咬牙切齿要查凶手的也是姜亦瑟。
　　“现在情况太复杂了，你帮不上忙。”
　　“我不走！”
　　看到姜亦瑟的表情，阿目也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了，她放缓语气：“我的意思是，在海牙来之前，我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可以跑跑腿什么的。”
　　“我喜欢蒋秋秋，”姜亦瑟好像没听到阿目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你们在一起很好，你还年轻，现在去加拿大找她，不要再回来......”
　　“那姐姐也走吧！不要管海牙了，我们一起走，去加拿大还是美国，随便哪里，我不可能丢下你。”
　　“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可是姐姐连饭都不会做......”
　　姜亦瑟打断她：“去哪里都带着我？你还谈不谈恋爱了？秋秋怎么办？我可不想讨人嫌！”
　　“她不会介意的！”阿目想了想，“她自己也有个妹妹，应该会体谅吧？”
　　约翰李确实有两下子，姜亦瑟想，“不是亲姐妹却有这样的情谊”，如果高警官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开心的。
　　阿目：“我希望我们所有人生活在一起，姐姐能和裴落姐在一起，秋秋，我，如果高警官也在......”
　　她低头喝酒。
　　裴落。
　　好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短暂相处过的一周好像不曾存在过。
　　姜亦瑟也倒了一杯，安慰妹妹：“会的。”
　　“我常常想，假如我们的人生是一部电视剧，现在应该是第五季了吧？”
　　“为什么第五季？”
　　“主线剧情发展的差不多了，感情线也有了比较明确的结尾，对了谢谢你和秋秋的出演，”姜亦瑟朝阿目举杯，“到了要收尾的阶段，前面几季的谜团都要揭开了......”
　　阿目摇头：“不算！你和裴落姐还没有开始呢！”
　　“也许我们不在这个故事里呢！你懂的，人气太高的角色，需要单独开一个电视剧好好讲一讲......”
　　“那我肯定第一个订阅！”阿目笑，“我会买好多个账号给你们刷播放量！”
　　“谢谢啦！”姜亦瑟也笑。
　　喝光了白酒，阿目回暗室酒吧了，姜亦瑟回了家。
　　家里的窃听器已经拆掉了，魏志浩的重点已经不在姜亦瑟身上了。
　　他还在住院，除了偶尔跟着四虎去看望他，姜亦瑟没有被分配任务。
　　海牙出于这样的考量，决定中止姜亦瑟的卧底行动。
　　“制毒工厂还在，我们仍然可以采取行动！”姜亦瑟抗议。
　　Hans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现在的形势不允许我们采取行动。”
　　“高警官怎么办？”
　　“A市会接手......”
　　“这里的警察？你知不知道......”
　　A市警方可能就是凶手！如果不是鹿尾，那就是A市警察局有卧底了！
　　姜亦瑟本来想这样讲，可是当她看到旁边Emma的表情，分明是有话要说的意思。
　　“知道什么？”Hans问。
　　“没什么，”姜亦瑟转了个话题，“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来接我？”
　　“最快下周，你不要行动，亦瑟，这是命令。”
　　会议结束，姜亦瑟收到Emma的信息。
　　一串数字。
　　Emma的虚拟号码，不等姜亦瑟拨打，她的手机先响了。
　　东北虎。
　　“来医院。”他着急地说。
　　“魏哥怎么了？”
　　“不是魏哥，是许万宇，他出事了。”
　　“什么事？”
　　“你快来吧，乱套了，”东北虎压低了声音，“大君不在，乱套了。”
　　“大君不在？”姜亦瑟下意识问道，“那大嫂呢？”
　　好在东北虎没有在意她对大嫂的关心，回道：“去日本了，他们一起的。”
　　“快来！”
　　挂了电话，她的太阳穴疼得厉害。
　　如果这是电视剧的第五季，应该还有好多集要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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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危机重重
　　东北虎没说错。
　　大混乱。
　　医院已经戒严了，完全不是和平年代的景象。
　　离大门还有一公里就是放了禁行标志，左右两边都是车，左边是许万宇的本田车队，右边是魏志浩的人，各种车子都有。
　　姜亦瑟只好停车，步行过去。
　　路边车里都是拿着枪的人。
　　“她是志浩大哥那边的，”有人这样说道。
　　她才能顺利通过。
　　医院里不用说，也是拿着枪的人。
　　东西两边的通道，魏许的人各守着一头。
　　在东边的走廊里，东北虎迎接了她。
　　许万宇本来应该和秦大池一起飞日本，没想到车子半路爆胎了，上了新车之后，被拉到了不知道哪里，喉管都被切开了，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
　　许万宇的人认为一切都是魏志浩搞的鬼，他的人全副武装冲到了魏志浩待着的医院。
　　魏志浩不是吃素的，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了许万宇住院的消息，同时也预测到许万宇的人会来医院，早早布置了人。
　　魏志浩没生病，姜亦瑟很确定，他肯定早就设计好了。
　　“大君呢？”她问。
　　“去日本了，今天走的，带着大嫂一起......”东北虎看了看周围人，拉着姜亦瑟走到没有人驻守的角落。
　　“要出事了。”他说。
　　显而易见，姜亦瑟心想。
　　东北虎接下说了一句话。
　　“大君可能不会回来了。”
　　姜亦瑟头皮一紧。
　　“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
　　“可能，我也只是听说，税务局盯着鹿尾不放，陆陆续续关了好几个生意，大君找了关系也不行，账户冻结了，大嫂名下的不动产也冻结了。大君生气，下令去绑了税务局局长的小孩，结果人家小孩太太什么的早早都在国外定居了......”
　　“不过前一阵在几条街上放了东西，炸了几辆车可能？”
　　“哪条街？”
　　“恩典区和哥特区吧，有钱人和游客很多的，是许万宇那边的人做的......”
　　高桥警官车祸在哥特区的维多利亚路，难道是鹿尾的人误伤？
　　姜亦瑟问：“这是钱的事情？至于不回来吗？”
　　东北虎：“说到底他是日本人，我们的人不会一直听他的。”
　　从制毒工厂回去，魏志浩听的广播节目，“庆祝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那天晚上连司机丁满也不知道他要去和谁见面。
　　难道和政府的人？
　　魏志浩联合A市政府干掉秦大池和许万宇，就算要做□□生意，也要中国人来掌控。
　　太讽刺了，全世界那么多国家，绝大多数的国家都是多民族结构，只有10%左右的国家是单一民族，其中就包括日本和韩国。
　　日本人想要日本人，韩国人想要韩国人。
　　太多信息了，姜亦瑟没办法立即分析出来，她只能抓住最近的一个问。
　　“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下意识手伸进口袋，如果要动手，她想成为那个先开枪的人。
　　东北虎笑：“你年纪还小，离开这里吧。”
　　姜亦瑟：？？？？？？
　　看姜亦瑟不解，东北虎继续解释：“你是孤儿是不是。”
　　姜亦瑟点头。
　　“打打杀杀不是女人做的事情，你走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姜亦瑟对天发誓，她活了三十年，没有见过比此时此刻还荒诞的场景。
　　“我？嫁人？”
　　“对啊，你还年轻，这几年在鹿尾也挣了点钱吧？离开这里吧，去乡下还是哪里，买个身份，好好过日子......”
　　东北虎一副好大哥的样子，给姜亦瑟规划了“退休养老”的生活。
　　姜亦瑟都不知道要不要感谢东北虎的好心，她只好说：“我走了，魏哥那边怎么交代呢？还有其他人......”
　　“你不用担心了，现在魏哥的意思是要你休息。”
　　言下之意还是不相信她。
　　也就意味着伏击姜亦瑟的人不是魏志浩授意，很有可能和鹿尾没有关系。
　　姜亦瑟和四虎没有太多交集，他们一直在负责贩毒，而姜亦瑟在刚见识过制毒工厂后就被伏击了......
　　鹿尾的内部火并就在眼前，东北虎却做主要姜亦瑟提前出局。
　　说好听点是怜香惜玉，本质是厌女。
　　女人不配参与战争。
　　难道东北虎是约翰李说的“贵人”？
　　现在是关键时刻吗？
　　千钧一发之际，姜亦瑟竟然可以从鹿尾的内讧中全身而退......
　　不知道是福是祸。
　　她离开医院之后就找了一个汽车旅馆。
　　拨通了Emma的号码。
　　视频接通了，黑漆漆的，看不清人脸。
　　“亦瑟？”
　　熟悉的声音还有若隐若现的短发弧线，是Emma。
　　“是我。”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开灯？”
　　Emma顿了一下，才去开灯，光线很弱。
　　“这是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很奇怪。”
　　Emma表情严肃，现在不是聊家长里短的时候。
　　“搭建的临时网络只能维持五分钟，时间一长就会被监测到信号。”
　　“现在听我说，不要插嘴。”
　　姜亦瑟点头。
　　“卧底计划已经终止了，完全取消，缉毒组也要重组了。”
　　“在高警官车祸前就决定了。荷兰要和A市进行合作，A市造的船舰，配备了最先进的导航定位系统，荷兰想要，不止船舰，应该还有别的，主要是海军设备方面的，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Emma加了一句，“不会有新闻的，这要是被报道了，要出大事的。”
　　一向自诩中立的欧洲，竟然和这个位于亚洲的小城市进行了如此深度的绑定，如果被其他国家知道了，整个世界都要大乱。
　　“缉毒组短期内不会在亚洲展开行动了。A市的警方要求我们给出整个卧底行动的计划，不过Hans拒绝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去A市打击毒品，整个缉毒组都被盯上了......”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去接你......”
　　“我觉得你应该要离开，离开A市，先不要回来，躲一阵，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查到什么程度。”
　　Emma说完，抬手看时间。
　　“两分钟。”
　　姜亦瑟：“我不可能放下高警官不管。”
　　“我要找到凶手。”
　　“圣光堂。”Emma说，“我本来已经看到了录像，但是刚看了五秒就删除了，连下载都来不及，出事的路口停了一辆大巴车，上面写着‘圣光堂’三个字。”
　　“那是一家教会。”姜亦瑟说，“S市的教会。”
　　“大巴车上会有行车记录仪，肯定会有撞车的录像，”Emma又看了一眼手表。
　　“亦瑟，”Emma脸上写满了担忧。
　　“凛冬将至，尽快离开。”
　　姜亦瑟咬紧下唇。
　　“保重。”
　　Emma说完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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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教堂
　　姜亦瑟没有回家，在汽车旅馆里待了两天。
　　她试图理清最近发生的事情。
　　A市警方要卧底行动的计划，说明他们肯定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正在查毒品。
　　也就是肯定和鹿尾有联系。
　　鹿尾在A市横行霸道了十年，直到最近税务局才开始为难秦大池，说明秦大池的关系网破裂了，他不得不远走日本。
　　“大嫂名下的不动产都被冻结了，”东北虎说。
　　“整栋楼都是我的，还有旁边的一栋。”阿目带着姜亦瑟去美容院找裴落，裴落说道。
　　姜亦瑟在地图上找到了和裴落见面的那栋楼。
　　好在网络上什么信息都有，包括物业管理的联系方式。
　　在经历了两次拨错电话（第一次是色情服务，第二次是补习班），姜亦瑟意识她需要亲自去一趟。
　　地处繁华街道的两栋楼，原本的商铺都挂了「停业」的牌子，放了禁止通行的屏障。
　　姜亦瑟想进地下停车场，被保安拦住。
　　“关了。”
　　姜亦瑟戴着帽子口罩墨镜，假装成很有美容需求的人，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还存了钱在会员卡里呢。”
　　保安不耐烦的样子，看样子已经应付了无数个姜亦瑟这样的客人。
　　“关了就是关了！”
　　姜亦瑟早有准备，拿出一张钞票，她看了看保安，又拿出一张。
　　手里夹着钱，她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的事？”
　　傻子才会放着到手的钱不赚，保安摆出一副笑脸。
　　“上周。”
　　“为什么关了？”
　　“听说是大楼原来的老板欠钱了，抵押给银行了。”
　　“银行？哪一家？”
　　保安有点为难：“名字是英文的，我也不认识，标志是一个月亮。”
　　姜亦瑟在手机上找了图，给保安看。
　　“是这个吗？”
　　“对。”
　　弯弯的月亮，新月银行，一个很小的银行，背后是政府控股。
　　姜亦瑟问：“原来的店铺都去哪了？”
　　“还在，只是暂时关了。”
　　“有一天突然就来了人，说要停业一段时间。”
　　“银行的人？”
　　“还有警察，”保安说，“其中一个我在电视上看过，前两天的新闻来的......”
　　“哎，我本来不应该讲的，”保安看了眼姜亦瑟手里的钱。
　　姜亦瑟又拿出一张。
　　“警察局的局长，姓欧阳，你知道吗，前段时间出了好几起爆炸案，他上节目道歉了什么的......”
　　姜亦瑟递过去钱：“你没有见过我。”
　　保安忙不迭接了钱，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警察局要联合税务局搞鹿尾，许万宇割了喉咙，秦大池去日本。
　　魏志浩是教父吗？
　　住着院不声不响就篡位了......
　　可是秦大池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知道许万宇是死是活，如果许万宇死了，势必会有一场硬战。
　　既然海牙已经放弃了卧底计划，高警官已死，姜亦瑟的身份早晚会被A市警方查出来。
　　Emma，裴落，甚至是东北虎，所有人都让她离开。
　　姜亦瑟知道她不能走，还不能，一旦离开A市，杀死高警官的凶手就再也查不到了。
　　回到汽车旅馆之前，姜亦瑟打了几通电话，又去了一些地方见了几个人。
　　东西准备妥当之后，她打了一通电话。
　　不再是未知号码，联系人“裴落”显示在屏幕上。
　　漫长的等待。
　　没有人接。
　　很好，姜亦瑟心想，和预想的一样，不会接通的电话。
　　又打了几次，确定不会有人接听，姜亦瑟开车到了湖边，丢掉了手机。
　　圣光堂是S市的教会。
　　根据官方给出的说法，作为一个多宗教国家，公民可以自由选择、表达自己的信仰和表明宗教身份。不完全统计，各种宗教信徒有一亿多人，经批准开放的宗教活动场所近13.9万处，宗教教职人员36万余人，宗教团体5500多个。
　　佛教作为信仰人数最多的宗教，仅佛教寺院就有3.3万座。
　　基督教是人数仅次于□□教的宗教。
　　教徒约2305万，教堂2.5万座。
　　在姜亦瑟在欧洲生活的这段时间，圣光堂发展迅速，从S市的几个教会中脱颖而出，甚至在A市建立了分部。
　　她连续去了教会三天，都没有看到Emma说的大巴车。
　　今天晚祷之后，教会在会场举行聚餐，姜亦瑟打算趁晚饭时偷溜出去看看。
　　好在曾经在S市待过两年，姜亦瑟的口音不至于太别扭，教会只当她是来A市打工的可怜人，很快接纳了她。
　　牧师站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解。
　　姜亦瑟想起以前看过的案子，假借信仰之名从事各种非法的勾当。
　　环视整个会场，教友的年纪大多数是五六十的阿姨，姜亦瑟这个年纪的很少。
　　她几次都觉得牧师的眼神不对，虽然凭她的实力，赤手空拳也可以打趴他，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在腋下枪套里装了一把贝雷塔nano。
　　晚祷要结束时，后门一阵响动。
　　教友都在很虔诚地闭着眼祷告，姜亦瑟光明正大地睁开双眼。
　　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悄悄溜了进来。
　　一男一女。
　　那个男的怎么看怎么眼熟。
　　一般这种的都是通缉犯。
　　姜亦瑟拼命回想，Europol隔天就会发一个报告，各个组都会认领要抓的通缉犯。
　　眉清目秀的男人，耳朵后面一道疤延伸到脖子上。
　　代号“毒牙”的蛇头，常年活动于金三角地区，经营了着人口贩卖网络。Europol几次差点抓到他，奈何他路子太广，总是能逃脱。
　　毒牙怎么看都不是有宗教信仰的人，他的出现只能说明圣光堂也参与了违法犯罪的勾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竟然在无意间又发现一起犯罪案件！
　　姜亦瑟第一反应当然是报警，可是现在的A市警察局没有比圣光堂干净多少，她快速整理了思路。
　　最重要的是找到大巴车，拿到行车记录仪。
　　和毒牙一起的女人，落座之前摘掉了帽子。
　　太巧了。
　　怎么会这么巧。
　　她真的以为裴落跟着秦大池去日本了。
　　直到裴落本人出现。
　　坐在臭名昭著的蛇头旁边。
　　裴落感受到紧盯的视线，她回头。
　　现在闭眼已经来不及，越过诚心祈祷的教徒，她们四目相对。
　　恰巧教堂的钟敲响。
　　晚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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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们最接近的时候
　　晚祷结束了，工作人员带着大家穿过走廊，进到一间屋子，大桌子上放了餐具，聚餐在这里进行。
　　桌子上铺了白色的桌布，餐具也很高档，姜亦瑟定睛一看，竟然和家里被阿目打穿的靠垫是同一个牌子。
　　要不是打折她也不舍得买，而圣光堂这里一买就是几十套......
　　圣光堂的钱都从哪里来的？
　　毒牙的贩卖人口生意不是闹着玩的。
　　姜亦瑟联想到之前看过的新闻，天真无邪的少女进了教会以为自己可以接近上帝，没想到却是地狱。
　　如果有机会，姜亦瑟心想，一定要彻查圣光堂。
　　姜亦瑟扶着一位老奶奶坐下，裴落和毒牙也坐下了。
　　牧师宣布晚餐开始之后，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聊天此起彼伏。
　　虽然她们之间隔着无数个人，姜亦瑟却感觉到自己能清晰地听到裴落的说话声。
　　Europol曾经办过一次讲座，请来了著名的谈判专家，给大家展示读唇语。
　　那时姜亦瑟刚结束了一个案件，身心俱疲，只听了个大概。
　　读唇语有几个技巧。
　　第一，盯着目标对象的脸，表情和身体语言，尤其是说话时的嘴部动作；
　　第二，与当下的情境或者主题联系起来；
　　第三，熟悉常用的发音习惯，比如说p,b,m,f，v之类的。
　　第四，熟悉常用的句子结构，句子的开始结束，转折连接。
　　第五，没听清就问。
　　第六，练习。
　　第七，要有耐心，不要放弃。
　　隔着一条银河，姜亦瑟开始实践。
　　盯着裴落的脸，她发现裴落不仅说话时没有表情，而且嘴唇也不怎么动。
　　当下的情境或者主题......
　　耶稣，基督，上帝爱我们？秦大池在日本有寺庙生意，难道是裴落太恨秦大池，投身于另一个宗教？
　　发音习惯，句子结构。
　　毒牙滔滔不绝地挥舞着叉子，嘴里还吃着东西，看着有点恶心，裴落可能也这么想的，本来是和毒牙面对面的，借着吃东西也转过了头。
　　没听清就问。最没有用的一条。
　　至于第六条第七条......
　　我当时肯定是太累了，听错了，算了。
　　裴落吃了口东西，喝了水，等到毒牙闭嘴了，才开口。
　　“对，我，明天，要。”
　　姜亦瑟缓慢地，连蒙带猜地，读出了裴落的话。
　　“要什么？！孩子！快吃吧！看你多瘦啊！”
　　老奶奶听到姜亦瑟的话，给她夹了一块肉排。
　　“额。谢谢。”
　　这时候裴落看过来。
　　看了姜亦瑟一眼，裴落擦了擦嘴，起身就走。
　　明天就要什么？
　　第五条，没听清就问。
　　就是现在。
　　姜亦瑟当然也起身。
　　十米外是洗手间。
　　裴落没有回头，一路走进去，门虚掩着。
　　裴落抱着手臂站在中间。
　　上一次两个人在洗手间见面还是去秦大池宅邸吃饭。
　　姜亦瑟锁了门。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五秒。
　　姜亦瑟迎面就是一脚。
　　她只是姿势唬人，根本就没用力气。
　　裴落虽然表面惊慌，还是躲开了。
　　没踢到人，姜亦瑟也不生气，她收回了腿。
　　“堂堂鹿尾帮的大嫂，不会点功夫，确实也说不过去。”
　　裴落整理头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
　　不等姜亦瑟说完，裴落突然跳了起来，踢向姜亦瑟。
　　和姜亦瑟刚才试探的一脚不同，裴落明显用了全力，如果不躲开，大概率脑袋会开瓢。
　　姜亦瑟轻松躲开，她反手抓住裴落的腿，一手扶着裴落的腰。
　　裴落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单腿站立，另一条腿高举。
　　姜亦瑟压着裴落的腿，迫使她后退几步，直到后背靠到墙上。
　　“册那！赤佬！”
　　着急了，脏话都出来了。
　　姜亦瑟仍然压着她，裴落的两条腿几乎成了一百八十度，穿着白色球鞋的脚就在两个人的脸旁边。
　　“你不是应该和秦大池在日本？”
　　裴落不回答。
　　现在不是过家家，姜亦瑟一定要知道答案，她用力压裴落的腿。
　　裴落皱眉。
　　“说话！”
　　这是姜亦瑟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六亲不认的表情，裴落愣了一下。
　　“秦大池没去日本。”
　　“没去日本？”
　　“他在制毒工厂，他已经知道魏志浩的事情了，”裴落试着推了姜亦瑟一下，无奈力量相差悬殊，没推开。
　　“很快鹿尾会有一场大战。”
　　还算诚实，姜亦瑟松了手，裴落的腿放了下来。
　　腿放下来了，裴落身体舒展了一点，趁姜亦瑟放松，她一拳过去。
　　姜亦瑟轻松接住。
　　相对于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姜亦瑟来说，裴落的水平只能说是相当业余。
　　多年警察生涯，姜亦瑟的身体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她闭着眼睛都可以接到这一拳。
　　姜亦瑟的大手包住裴落。
　　她进一步逼近，裴落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墙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日本吗？”
　　洗手间门把转动的声音。
　　“有人吗？”门外有人问道。
　　她们对视，姜亦瑟点头。
　　裴落开口：“有人。”
　　“哦哦好的。”
　　脚步声走远。
　　姜亦瑟还准备问，没想到裴落用别样的方式突破了她的封锁。
　　裴落吻住了她。
　　姜亦瑟不是没想过，十六年前两个人还是朋友的时候，十六年后两个人再见面......
　　她不是没有想过。
　　尤其是在小别墅养伤朝夕相处的七天。
　　不是没有机会，不是不可以，甚至有的时候裴落的表现已经相当明显了，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
　　设想过很多次的场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了。
　　姜亦瑟在裴落不断的进攻下逐渐松开了手，她双手下移，抱住裴落。
　　裴落搂过她的脖子。
　　脑后一片冰凉，姜亦瑟意识到是一把匕首。
　　热切的吻戛然而止。
　　「重庆森林」里的台词是：我们最接近的时候，我跟她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公分......
　　这可能是她们距离最近的时候，她们可以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
　　可惜的是匕首与姜亦瑟的脖子距离更近。
　　裴落白皙的皮肤上蒙了一层细汗。
　　“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我们各走各的。”她轻声说道。
　　匕首的位置从脑后移动到面前，正对着姜亦瑟的喉咙。
　　姜亦瑟双手高举，退后。
　　裴落的匕首沿着姜亦瑟的下颌线划过。
　　她死命盯着姜亦瑟，好像下一秒就会忘记姜亦瑟的样子。
　　然后她收了匕首，开门离开了。
　　号称微表情专家的姜亦瑟第一次承认自己没有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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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飞天小女警拯救世界
　　如果裴落说的是实话，秦大池在制毒工厂，而本应该在日本被保镖看守的裴落出现在圣光堂的晚餐会，至少说明裴落已经脱离了秦大池的控制。
　　留给姜亦瑟的时间不多了，她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她需要拿到大巴车的录像，查到杀害高警官的凶手。
　　出了洗手间的走廊安静幽深，借着小窗户透过的月光，地上一片凌乱的脚印。
　　跟着脚印走到尽头，有一扇门上面写着“紧急出口”。
　　铁链缠绕的锁，姜亦瑟庆幸自己带了枪。
　　装上□□，对准锁头开了两枪。
　　紧急出口的后面就是通往地下通道的楼梯。
　　停车场里都是奢华的跑车。
　　法拉利，兰博基尼，雷克萨斯，宝马奔驰......
　　圣光堂哪里来的钱？
　　如果不是在鹿尾卧底，姜亦瑟差点以为圣光堂是给许万宇洗钱的。
　　停车场绕了一圈，姜亦瑟找到了各个角落的监控，开枪打碎。
　　终于找到Emma说的大巴车。
　　就连大巴车也更豪华。
　　姜亦瑟轻车熟路地撬开了车窗，拆掉了行车记录仪。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哐哐哐”的撞击声。
　　奇怪。
　　停车场没有人。
　　“哐哐哐”的声音不停，好像有人在撞墙还是什么的。
　　实在是蹊跷，姜亦瑟循着声音找过去。
　　角落的地上有一个盖子，上面装了锁。
　　姜亦瑟趴在地上听，声音确实来自这里。
　　难道......
　　姜亦瑟开枪给锁打开。
　　这就是圣光堂的秘密。
　　地下停车场的地下室，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挤了二十多个女孩子。
　　见到姜亦瑟的一瞬间，因为不知道她的来历，孩子们没有一个人出声。
　　本来应该是花一样的孩子，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狼狈样子，姜亦瑟心下已经明白。
　　她竖起食指，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孩子们在车上坐好，她试着启动车子。
　　大巴车只是豪华，启动原理和普通车没有区别。
　　她打开操控版，拉出需要的导线，对接了几次，大巴车启动了。
　　太冒险了。
　　本来她只是想拿到行车记录仪，没想到还揽了新的任务。
　　她很少看超级英雄电影，但是「蜘蛛侠」的台词太过于震撼，给当时刚入职的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已经比一般人幸运了，接触到一些资源，有一些天赋和才能。
　　对于普通人来说，帮助他人是一种选择，对于缉毒警察姜姜亦瑟来说，这是责任。
　　看到本应该在学校里读书的孩子，被教会以信仰的名义骗来，最后不知道要被卖到缅甸金边还是哪个毒品泛滥的地区，她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被囚禁的地下室到重获自由，只用了半个小时。
　　很多孩子还是很迷茫的状态，其实她们直到上车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姜亦瑟，也许姜亦瑟和圣光堂的人一样，是另一个把她们推向地狱的魔鬼。
　　就算是这样，也要好过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
　　目的地在下一个路口，姜亦瑟停在路边。
　　“大家好！我是警察！我现在要送你们到可以保护你们的地方，请问这里谁年纪最大？”
　　大家都看向一位女孩子。
　　女生站了起来，她确实比其他孩子要高一点，小麦色的皮肤，清澈的眼睛，让姜亦瑟一下子想到阿目。
　　“你怎么称呼？”姜亦瑟问她。
　　“丹丹。”
　　“你好，丹丹，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她调出来自己的资料，给孩子们看。
　　等丹丹看完了，姜亦瑟又说：“这里有一些钱，可能没有很多，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丹丹面露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接过钱。
　　姜亦瑟把钱塞进她手里。
　　“你放心，你看到了前面的便利店吗？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便利店旁边。”
　　“或许你听过AWA吗？”
　　位于云峰街的AWA，是Asian Women’s Aid的缩写，亚洲妇女援助联合会，致力于保护妇女儿童的各项权利，帮助所有经历家暴、性暴力、人口买卖等罪行的女性受害者。
　　车上已经打过电话了，AWA的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穿着西装的短发女性，颇为干练。
　　姜亦瑟下车与她握手。
　　负责人自我介绍为拉塔娜，是在A市长大的泰国人。
　　简单介绍了孩子们的情况，姜亦瑟说：“我有一个请求。”
　　“不要报警。”
　　“圣光堂教会涉嫌跨国的人口贩卖，如果没有A市权威机构的支持，是不可能成功的。”
　　拉塔娜点头：“我明白，类似的事件我们以前也有接触过，AWA是独立运作的，相信你也看过关于我们的报道。”
　　同事是负责毒牙的案子，分享过AWA的事迹。
　　很多遭受到性迫害的女性因为心理原因，不愿意再回到原籍生活，AWA与国际机构协作，帮助她们去到其他国家重新开始。
　　姜亦瑟相信AWA的能力，可是她还是留了一手。
　　姜亦瑟：“请不要嫌我多事，我已经联系了美联社和路透社，他们明天就会来这里，会协助你们。”
　　就算AWA不作为，新闻机构的介入也会帮助这些女孩子。
　　非常专业，不是路见不平的普通人。
　　单眼皮女生，黑衣黑裤黑球鞋，个子不算高，但是一举一动颇有气势。
　　拉塔娜在AWA工作多年，也算见过各种情况了，像这样把受害者用大巴车拉来还是第一次。
　　拉塔娜不禁对她的身份好奇起来。
　　“没问题！其实这些教会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有这样的新闻机构帮助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拉塔娜说道。
　　这时拉塔娜的同事也来了，都是女性。
　　她们和孩子们打招呼，带着孩子们进到屋子里。
　　“丹丹！”姜亦瑟喊住队伍中间的那个孩子。
　　丹丹回头，和阿母一样的亮晶晶的眼睛，姜亦瑟眼睛一热。
　　“好好生活。”她说。
　　丹丹笑了，非常明媚的笑容，半个小时之前她们还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孩子们都进去了，拉塔娜邀请姜亦瑟。
　　“请进来一起喝杯茶吧。”
　　“谢谢你的好意，”姜亦瑟摇头，“我得走了。”
　　“这样啊......”
　　姜亦瑟转身离开，拉塔娜问她：“您刚才说您是警察是吗？”
　　“是的。”姜亦瑟伸手，“刚才也和您讲过了，因为职业比较特殊，请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麻烦您了。”
　　“这是一定的！”拉塔娜握住姜亦瑟的手，“谢谢你的帮助。”
　　“这是我的责任。”
　　姜亦瑟笑着说：“听说过飞天小女警吗？”
　　“飞天小女警？Powerpuff girls?”拉塔娜问道。
　　“对，飞天小女警拯救世界，”姜亦瑟说，笑的眼睛都弯起来。
　　“所谓警察嘛，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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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单刀赴会
　　凌晨四点，能够看到警察墓园的小山坡。
　　两年了，姜亦瑟第一次从车里出来，脚踩在有沙砾的草地，看向远处的墓地。
　　仍然是三个杯子，还有白酒，她小心放在车顶。
　　天空中依稀有些星星,马上要天亮了。
　　姜亦瑟倒了酒，一杯给姜警官，一杯给高警官。
　　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应该说点什么。
　　警察墓园在远处缩成一个点。
　　姜亦瑟举起杯子，对着空旷的山坡。
　　“今天，”她试着开口，可是打心底又觉得这实在太傻了，毕竟对面又没有人......如果这时有人经过，大概会认为她是精神不正常吧。
　　姜亦瑟放下杯子。
　　还是要说，今天不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讲了。
　　“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主角的父亲被人杀了，所以主角毕生的愿望就是报仇，找到凶手，等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杀父仇人了，他才发现一切都是他父亲和这个人在多年前做的一个局，为了方便打入对家势力，父亲主动提出被杀掉，用自己的头颅做了投名状。”
　　古龙的《白玉老虎》，是她在二手集市随手翻到的，这一本封面破破烂烂的武侠小说，翻译也没有多精良，欧洲不是很常见中文书籍，姜亦瑟看着中文很亲切，就买下来回家看了。
　　没想到小说里的故事竟然在现实中成了真。
　　高警官的丰田车遇到了红灯，就停下了，本来应该直行的左右两辆SUV拐弯冲着丰田过去了，车前安装了金属的防撞尖刺。
　　速度太快了，来不及反应，车子几秒之内就冒烟了。
　　SUV嫌不够，又撞了几次，直到车子完全破烂才慢慢退了回去。
　　不管是回警局，还是回家，高警官都会经过这条路，只有这一条路很窄，没有什么人经过，开出去一个路口就是主干道。
　　撞车的人好像早就算好了，对高警官的行车路线做了研究。
　　SUV里下来了人。
　　几个人戴着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脸，他们挨个检查停在路边的汽车，拿出枪打破了车窗，打碎了行车记录仪。
　　除了圣光堂的大巴。
　　有一个人走到大巴车前面，慢慢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姜亦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泰坦，或者说赵泰坦，什么样的人会叫Titan？
　　强者中的强者，他是姜警官和高警官在警察学校的同学，因为能力太强，直接被送去美国的西点军校学习，之后又进入联合国的维和部队参与工作。
　　赵泰坦是神一样的人物。
　　如果不是和平年代，赵泰坦会是下一个巴顿将军，人人都这么说。
　　听说他在对抗恐怖组织的时候脸炸掉了半边，从此以后只能戴着助听器，不再适合一线工作。
　　信息更迭太快的年代，赵泰坦的消失只引起了一小点涟漪，之后没有人再想起他。
　　毕竟现在不需要那么多英雄了。
　　两年了，姜亦瑟做梦都想消灭鹿尾，打击毒品犯罪，结果因为国家之间的牵制，说放弃就放弃了。
　　A市警察局想着接管鹿尾，彻底转成中国人自己的买卖；政府则出于更“宏观”的考量，对正在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不管不顾。
　　姜警官、高警官还有很多为了打击犯罪牺牲掉的警察又算什么呢？
　　最应该保护民众的人反而是幕后真凶。
　　卧底两年，姜亦瑟都不知道自己卧底的意义在哪里。
　　她又一次举起酒杯，隔空碰了一碰，倒掉了，今天不能喝酒，她要保持清醒。
　　“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来看你们，可能在地上，可能在......”姜亦瑟想了想，还是说了，“可能在地下，哎呀那样也好啦，早点见面你们就不用太为我担心。”
　　“我常常想，一辈子能有多长呢？真到了要死的那天，会不会有遗憾呢？”
　　“应该会有吧，我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过呢......”
　　“也没有和她讲过喜欢的话......”
　　“不过我想和你们说，我尽力了，”姜亦瑟想起昨天晚上寄出的两封邮件，“和你们肯定比不了，但是我还是努力了。”
　　说着说着眼睛有点湿热，姜亦瑟倒掉了另外两杯酒。
　　“如果你们真的有感应，保佑我吧。”
　　扔掉了白酒瓶子，姜亦瑟进到车里，开车下山，心里沉重又轻松。
　　要出太阳了。
　　晚上十点，他才回到住处。
　　多年当兵的经验，刚踏进小区，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当然了，算算时间，也该不对劲了。
　　男人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一把贝雷塔nano。
　　“姜亦瑟。”
　　男人叫出名字。
　　名字被叫出来，姜亦瑟一点也不意外。
　　“应该怎么称呼你？赵叔叔？还是直接叫名字？”
　　“赵泰坦？”
　　枪口堵在脑门上，赵泰坦丝毫不害怕，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遇到过太多次这样的事情了。
　　彷佛无事发生，他径直往室内走。
　　走到客厅，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赵泰坦打量了姜亦瑟，欣慰地笑了。
　　“你长大了。”
　　“我从美国回来之后，见过你一次，那时候你刚出生，小小一只......”
　　赵泰坦好像忘了自己正在被枪指着，侃侃而谈。
　　“......你长得和你爸爸很像，尤其是眉眼......”
　　“省省吧！”姜亦瑟说，“坐下。”
　　赵泰坦曾经被炮弹炸掉的半边脸虽然经历了整容手术，现在看起来仍然很狰狞。
　　“你觉得你凭一把贝雷塔就可以吓到我？”他看了看姜亦瑟，“哦还有M4□□，全自动的？”
　　“不错哦，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姜亦瑟一脚踢过去。
　　赵泰坦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说过了，你不可能......”
　　不等他说完，姜亦瑟快速瞄准他的左腿，来了一枪。
　　赵泰坦单腿跪在地上。
　　“我说，坐下。”姜亦瑟冷酷地说道。
　　赵泰坦坐在姜亦瑟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
　　腿在流血，赵泰坦伸手去摸，姜亦瑟说：“手放在前面。”
　　赵泰坦照做了。
　　双手放在膝盖上，他说：“你来的比我预想要快，看来Europol教会你不少东西。”
　　姜亦瑟皱眉：“你早就知道了？”
　　“你在阿姆斯特丹读完了大学，加入了欧洲刑警组织，全世界抓毒贩，两年前加入了鹿尾做卧底......”赵泰坦慢慢说着，“这算是知道吗？”
　　说完话，他仔细观察姜亦瑟的表情。
　　“你在担心什么？”
　　赵泰坦又说：“别担心啦，小姜亦瑟，鹿尾不知道，我不是鹿尾的人。”
　　“我呢，只是想会会你，看看姜警官的女儿怎么样了......”
　　他只是想激怒自己，姜亦瑟强忍住恶心，说：“你不是鹿尾的人？”
　　“那你是警察局的人？”
　　赵泰坦皱眉：“算是吧？我觉得你可以再想想。”
　　“发挥一下想象力，小亦瑟......”
　　“你是哥伦比亚大毒枭的人......”姜亦瑟看赵泰坦的脸，等一下，再想想......
　　“你是警察局安置在哥伦比亚人那里的卧底。”
　　想到这个答案，姜亦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牛逼！牛逼！太牛逼了！”
　　赵泰坦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我果然没看错人！”
　　对于赵泰坦来说正义是一闪而过的概念，比流星的时间还短。
　　从西点军校到维和部队，到处充满着种族主义，白人永远掌握着话语权，他们制定规则，他们赢得赌注。
　　在大国利益面前，普通人的性命不值得一提。
　　所谓的公平正义都是狗屎，只有权力与利益。
　　跟着维和部队见惯了生生死死的赵泰坦拖着受伤的腿退役了，回国后受到了热烈欢迎。休息了一段时间，实在受不了不工作的寂寞，他接受了A市警察局的卧底任务。
　　“不过不是哥伦比亚人......”
　　赵泰坦说：“两年前吧，你在缅甸赤手空拳救出了魏志浩.......”
　　“你是在墨西哥的卧底？”姜亦瑟不敢相信，“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当时有事情留在了墨西哥，”赵泰坦一脸遗憾，“我也很后悔，真想亲眼见见你的风采呢！”
　　姜亦瑟：“所以你为什么要杀了高警官？”
　　“终于我们要讲到重点了。”赵泰坦很满意，“我问你，你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在赵泰坦看来，问题在于腐败和政府的不作为。他的卧底生涯越来越长，没有尽头，就在他要受不了的时候，他发现了A市警察局与鹿尾帮勾结在一起的事实。
　　怎么还是这样。
　　如果没有第三方拼命递武器，所有的战争不等开始就会结束。
　　赵泰坦决定搭建自己的王国。
　　如果要做，至少让自己人来做，曾经最恨民族主义的他决定除掉所有的非中国人。
　　他做了墨西哥毒枭和A市警察局的双面间谍。
　　同时得到两方的信息，他混得越来越好，卡洛斯·孔见到他，也要给他点雪茄。
　　也是他劝说魏志浩干掉铃木和徐长宇。
　　魏志浩就算做了大君，也只会是他的傀儡，通过鹿尾帮他可以控制A市警察局，乃至A市政府。
　　他要权力，这是他当兵多年学会的唯一一件事情。
　　“这么多年，全A市的警察都要听一个日本人的指挥，这是比日军侵华更耻辱的事情。”他说。
　　“所有的日本人都该死。”
　　姜亦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是政府的问题，和人民无关！”姜亦瑟恨的牙痒痒，“何况高晓江还是你的同学！你们同窗那么多年......”
　　赵泰坦脸一沉：“如果她有心，就应该反对她的政府，反对她的国家！”
　　姜亦瑟大翻白眼。
　　毕竟活了三十年，种族主义者的脑残言论听过太多了，赵泰坦明显已经病入膏肓。
　　她单方面决定结束谈话。
　　然后姜亦瑟就发现了身上的红点。
　　有狙击手在对面。
　　姜亦瑟连忙闪躲，趁着她移动的间隙，赵泰坦站了起来，一脚踢掉了她的□□。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二百二十斤的体重，赵泰坦单手掐住了姜亦瑟的脖子。
　　“姜亦瑟，”他笑着摇摇头，月光下笑容更加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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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完结！


第四十五章 何以为家
　　姜亦瑟双脚腾空，她拼命挣扎，可是赵泰坦力气惊人，挣脱不开。
　　她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是被活活掐死，还是被狙击手手一枪爆头。
　　房间突然晃了两下。
　　赵泰坦的腿刚才被姜亦瑟打伤了，房间晃动他没有站稳，姜亦瑟就着劲飞踢一脚，正中赵泰坦面门。
　　下一步就是去找被赵泰坦踢飞的□□。
　　赵泰坦回过神来，拉住了她的脚。
　　姜亦瑟连踢两脚都被挡了回去，赵泰坦体型和力量都远超姜亦瑟，姜亦瑟和他对打了两下，就又被压住了。
　　整容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但是赵泰坦的脸仍然崎岖不平，不像人，像鬼。
　　“姜亦瑟！”
　　赵泰坦狠狠压住她：“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离开Europol，白人至上的地方你一个亚裔，不会有什么发展空间的！”
　　“加入我，鹿尾和A市都会是我的！”
　　姜亦瑟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她拼尽全力抵抗着赵泰坦。
　　“我说......”重压之下，她气若游丝。
　　“你啊......”
　　“是不是在搞笑？”
　　赵泰坦眯眼：“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更加用力了。
　　她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
　　我还没为高警官报仇！
　　我还不能死！
　　她的大脑已经缺氧。
　　人家都说临死前会把过往的一生在眼前放跑马灯。
　　姜亦瑟偏偏想起算命先生约翰李的话。
　　“关键时刻会有贵人相救。”
　　骗人......
　　还会有比现在更关键的时刻吗.......
　　谁来救.......
　　突然房门打开。
　　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烟雾四散开来。
　　很快整个房间都是烟。
　　谁扔了烟雾弹？
　　“姐姐！”
　　是阿目的声音！
　　赵泰坦呛到了烟，松了手。
　　姜亦瑟趁机滚到一边。
　　全副武装的阿目戴着夜视镜，在满是烟雾的房间精准定位到赵泰坦，抬手就是一枪。
　　“敢欺负我姐姐！去死吧！”
　　赵泰坦应声倒地。
　　阿目找到姜亦瑟，递给她一把枪。
　　“姐姐！”
　　“你怎么来了！”被烟呛到，姜亦瑟咳嗽了两声。
　　“我说没说过不要丢下我！”戴着面罩，阿目声音闷闷的。
　　“说不见就不见了！又莫名其妙地寄了手串和机票来，我真的要气死了！”
　　瞄准的红点已经不见了，狙击手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出了事。
　　按照他们的速度，几分钟之内就会赶过来。
　　姜亦瑟捂住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赶紧走。”
　　“那他呢？”
　　阿目指了指躺在一边的赵泰坦。
　　起伏的身体说明他还有气。
　　姜亦瑟毫不犹豫给了他一枪。
　　姜亦瑟说：“他就是杀高警官的凶手。”
　　阿目本来都要出门了，又折了回来。
　　“垃圾！狗屎！去死吧！”她边骂边开枪。
　　对着赵泰坦连开三枪。
　　姜亦瑟走近，赵泰坦崎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她又探了探鼻息。
　　死了。
　　“我们走吧。”
　　和打死孟加拉虎后夜夜失眠不一样，姜亦瑟的心情很平静。
　　甚至对于此刻这种危急的场景来说，过于平静了。
　　当英雄当枭雄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一个国家已经没有法律可言，一命偿一命是最公正的做法。
　　她们走安全通道下去。
　　“裴落姐姐在停车场。”阿目说。
　　“裴落？”姜亦瑟一边快步下楼，一边说，“裴落？”
　　“你还认识别的裴落吗？”阿目还是很不满意。
　　“这算什......”
　　她的话没说完，姜亦瑟就越过楼梯扶手跳了下去，用枪托砸倒了一个背着狙击枪的男人。
　　“应该还有一个，”姜亦瑟踢开狙击枪的同时瞄准男人的腿射击，男人痛苦地叫了一声。
　　“小心。”
　　她像演电影一样的操作看呆了阿目。
　　“什么啊！”
　　人可以爱上自己的姐姐吗？
　　阿目很为裴落姐遗憾，没有机会看到姜亦瑟这样的一面。
　　她不知道的是在圣光堂的洗手间，这两位姐姐已经实实在在交过一次手了。
　　她们一边往下跑，阿目简单讲了两个人没有联系的这段日子。
　　高警官葬礼之后，姜亦瑟就失联了。
　　阿目甚至壮着胆子去了姜亦瑟家。
　　自然是没有人，手机更是打不通。
　　她猜姜亦瑟姐是独自查凶手去了。
　　鹿尾生意完全停止了，拳击生意，赌博生意，酒吧也没什么人来。
　　有客人说许万宇出事了。
　　阿目犹豫了很久，拨打了裴落的电话。
　　打不通。
　　阿目百般打听，才知道秦大池已经不在A市了。
　　讲到这里，阿目停了一下。
　　“这是假消息，秦大池在A市。”她说。
　　“我知道。”姜亦瑟回。
　　“你知道？”阿目惊讶，“那你知道他在......”
　　“他在制毒工厂。”
　　“对！”阿目又说，“而且魏志浩今天就会杀了他，工厂里肯定有一场大战。”
　　“今天？”
　　不等姜亦瑟说完，整栋楼都晃了晃。
　　她和阿目对视，这里距离工厂只有两三公里，肯定是工厂发生的爆炸。
　　“今晚的鹿尾会大洗盘，估计魏志浩的人正在四处找姐姐呢！”
　　“你怎么知道的？”
　　这时阿目已经摘掉了面罩，她给了一个“还用问吗”的眼神。
　　裴落。
　　昨天阿目收到快递之后，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手里的包裹和阿目收到的一模一样。
　　“裴落姐姐？”
　　“打开。”她说。
　　阿目打开快递，一张机票。
　　“这是？”
　　还有一条绿色的手串。
　　阿目明白了。
　　“是亦瑟姐姐......”
　　裴落展示了自己收到的快递，机票和护照本。
　　“看来你姐姐要去当英雄！提前给我们俩都安排好了。”
　　裴落看起来不太高兴。
　　裴落言简意赅，说她收到了秦大池的消息，要和魏志浩决一死战，秦大池大池的自尊心高过珠穆朗玛峰，不可能当逃兵。
　　他说已经给裴落安排好了飞机，第二天半夜走。
　　阿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啊。”阿目说道。
　　十年夫妻，最后关头了秦大池倒是有点情义。
　　这个想法可不能被姜亦瑟听到，她会爆炸。
　　裴落翻了个白眼，显然她也不这么想。
　　“我知道姜亦瑟要去哪里，我需要你的帮忙。”
　　“没问题！”阿目说，“我可以搞到枪......”
　　“都准备好了，”裴落说。
　　“我不可能让她送死。”
　　“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裴落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阿目感叹：“怎么之前没发现裴落姐这么霸气？”
　　姜亦瑟笑：“你应该是最早发现的吧？毕竟她可是半夜跳进你家拿枪指着你的头......”
　　哦对！
　　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枪指着阿目的脑袋只为了知道姜亦瑟的地址。
　　阿目也笑了。
　　姜亦瑟又说：“应该还有一个狙击手......”
　　“死了，”一个声音说道。
　　她们回头，黑色的普拉多驾驶座上坐了人。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上车，”裴落伸出一只手在车窗外招了招。
　　走近了才发现车后面躺了一具尸体。
　　“姐姐干的？”阿目赞叹道，“真不错啊。”
　　姜亦瑟没说话，从下楼开始她的肋骨就有点疼，她沉默地坐在了后排。
　　阿目看看裴落，又看看姜亦瑟，一时不知道该坐在哪里。
　　裴落也没说话，启动了车子。
　　阿目才匆忙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无人。
　　果然如秦大池所说的，他已经安排好了。
　　阿目回头看，姜亦瑟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裴落把车停在路边。
　　停泊在港口的船，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等在不远处。
　　“就是这啦！”阿目故作轻松地说。
　　裴落递过来一本红色的护照。
　　她看了看在后排昏睡的姜亦瑟，小声说：“这个比较好用，用的是我的名字。”
　　“我已经打点好了，到了之后，会有人带你转机，过了海关就自由了。”
　　听到“自由”二字，阿目有点想哭。
　　裴落也很感叹，从福利院的孤儿到酒吧酒保，明明也才二十岁......
　　从今天开始，阿目终于自由了。
　　“姐姐！”阿目拥抱她，“谢谢你，还有亦瑟姐......”
　　裴落回应了她的拥抱，温柔说道：“不要哭。”
　　“我们会再见的，稚目。”
　　稚目，是她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她不需要再用代号了，这是她找回自己的第一步。
　　等敏智下了车朝男人走去，裴落叫她：“稚目。”
　　稚目回头，裴落说：“好好生活。”
　　稚目又有点想哭。
　　男人对裴落鞠了一躬，就带敏智上船了。
　　裴落说：“行了，人都走了，别装睡了。”
　　连再见都不敢说，这个胆子怎么好意思去找赵泰坦单挑的？
　　姜亦瑟睁眼，感谢黑夜，稚目才没有看见她满脸的眼泪。
　　她擦擦脸：“臭丫头，认识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裴落笑：“所以我是裴落啊。”
　　“姓什么？”
　　“嗯？”
　　“稚目姓什么？”
　　“姓闻，闻稚目。”
　　“闻稚目。”姜亦瑟重复了一遍。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
　　这是沈复的《浮生六记》。
　　阿目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流着眼泪，姜亦瑟又笑了：“好名字，很好听，很适合她。”
　　裴落重新启动车子，黑色的普拉多全速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我们去哪？”
　　前方黑漆漆的好像看不见尽头，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彼此。
　　裴落笑：“你想去哪？”
　　搏斗了一整晚，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疲惫的姜亦瑟头靠在车窗上。
　　“哪里都好，我好累了，落落，真的，想要休息。”
　　错过的日子就错过，过去就留在过去，一切都留给这里的黑夜吧！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这里就好。”姜亦瑟说。
　　她和她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世界很大的，总会有一个容身之地。
　　只要一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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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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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人，她们原来是初中同学，因为命运因为意外，她们分开了，后来两个人在很不适合的场景下见了面，她们之间不一定是爱情，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她还是想救她，她也想救她。
　　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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