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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软兔子总想黏我》作者：月斜星移
　　文案：
　　辞职后，孟鹤眠继承了外婆的遗产。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纸说明——
　　“孟小姐，您所继承的遗产有一处小院，一间铺面，和一只兔子。”
　　孟鹤眠满头雾水，什么兔子这么珍贵，还需要她来继承？
　　直到她敲开花荫下小院子的门。
　　开门的少女满脸羞涩：“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呢？”
　　“对了！”少女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慌张：“请问，你吃兔子吗？”
　　孟鹤眠盯着少女的女仆装、兔耳朵，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吃。”
　　*
　　外婆家的租客名叫温舒窈。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总在黏自己。
　　看起来腼腆羞涩，却三番四次半夜敲她的门。
　　怕打雷，却敢在雷雨天给她送伞。
　　瞧着娇弱，实际上饭能吃三碗，人能打六个。
　　有一天，孟鹤眠忙完工作准备去洗个澡，四处找不到自己的睡衣，最后发现在温舒窈手上。
　　温舒窈将那身睡衣攥出了褶皱，小小声道，“请问，你想尝尝兔子吗？”
　　孟鹤眠沉吟片刻：“你是在暗示我？”
　　温舒窈眼睫轻颤，不敢看她。
　　孟鹤眠顿悟，自信宣布：“明天中午就炒麻辣兔丁。”
　　温舒窈：。
　　自那天起孟鹤眠终于知晓，原来不止兔子急了会咬人，人急了也会。
　　表里不一老寡王×超喜欢贴贴小兔妖
　　阅读指南：
　　1.日常流小甜饼。
　　2.温舒窈是兔妖，会假孕，介意的小可爱不要误入啦。
　　————————
　　带带预收《被小青梅错认成负心A后》：
　　易溪云与乔漾从小青梅青梅，却因故分别了四年之久，音信杳无。
　　后来易溪云归国，当初的小青梅已经成为了知名插画师。
　　听说她知情达理、温柔可人，是众人眼中的优质omega。
　　两家父母想为小辈牵红线。
　　易溪云以为两人已是形同陌路，本想婉拒这门亲事，却不想得到乔漾出事的消息。
　　她赶到医院，一眼就看见了泪眼汪汪的乔漾。
　　在目光对上的瞬间，乔漾红了眼眶：“你不要我，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了吗？”
　　路人纷纷朝易溪云投来鄙夷的目光。
　　易溪云怀疑自己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乔漾超大声：“你是个负心A！”
　　医生连忙把易溪云拉到一边，面露沉重。
　　“她大脑受到猛烈撞击，记忆出现了问题，误以为自己是怀孕后被负心A抛弃的可怜O。”
　　“是的，你就是她幻想中的负心A。”
　　*
　　后来某一天，乔漾恢复了记忆，当晚扛着行李跑路。
　　被约出来吃饭的闺蜜疑惑：“你犯什么事了？”
　　乔漾苦酒入喉心作痛。
　　“我脑子出问题，把暗恋了九年的青梅当成了负心A。”
　　“找她要亲亲要抱抱，还被她发现我画不可描述的图。”
　　这让她怎么面对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青梅？！
　　闺蜜这时指了指：“你说的青梅，是不是那位？”
　　在乔漾身后，易溪云气笑了。
　　“跑什么？我是没给你奶粉钱，还是没履行妻妻义务？”
　　乔漾：QAQ
　　阅读指南：
　　1.我流ABO，A无挂件
　　2.he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甜文 萌宠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鹤眠，温舒窈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不摸一摸？
　　立意：看清内心，追求自我。


第一章 
　　清晨，城市的太阳躲在云后，光照不足，沉闷得厉害。
　　房间里突然响起“叮咚”的电话铃声。
　　随后探出一只苍白的手，轻轻一点，电话刚接通，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声便抢先道：“孟鹤眠，你真离职了？”
　　孟鹤眠听出了来人，是同部门却不怎么相熟的同事，平时最爱拐弯抹角地打听别人隐私。
　　她漫不经心地回：“嗯。”
　　“啊？”对方禁不住嚎出声：“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孟鹤眠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再拿起摆在书桌上的旧相框。
　　上面的女人搂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笑容温柔。仔细看，会发现这个小女孩与孟鹤眠有八分像。
　　孟鹤眠将相框一齐打包，情绪没有丝毫起伏：“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昨天是我的lastday。”
　　“嘶，我以为那是愚人节玩笑。”
　　“我很少开玩笑。”
　　“……”
　　孟鹤眠在工作中就像一台冰冷可靠的机器，细致、精准，深得信赖。
　　加班毫无怨言，效率永远在线，似乎不需要假期和休息，发烧39℃还能正常处理邮件。
　　因此谁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离职，还走得如此果决。
　　安静几秒后，那头尴尬地打哈哈，聒噪声更甚。
　　“姐，别这样，这个项目没有你怎么行。”
　　孟鹤眠没理会，专心整理桌面，将电子产品和洗漱用具收纳整齐。
　　那人穷追不舍：“你找到下家没有啊？我还可以找你问问题吗？”
　　依旧沉默。
　　他有些不耐烦了，语气更多了点责备：“不是吧，给点面子，同事一场非要闹这么僵？”
　　窗帘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黑白灰构成的房间缺少生活气息，干净得像是从没有人住过。
　　孟鹤眠扣上行李箱，嗤笑出声——
　　“不行，不能，不可以，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啪！”不等对面回答，她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孟鹤眠不在乎别人会怎样想她，早上的小事更不值得放在心上。
　　老旧公交车慢悠悠地行驶在柏油路上，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电子邮件：
　　“孟小姐，您所继承的遗产有一处小院，一间铺面，和一只兔子。”
　　一只兔子。
　　真是奇怪，孟鹤眠头一次知道兔子也能继承。
　　这就是她离职的原因。外婆离世的一个月后，她收到了遗嘱见证人寄来的邮件。
　　于是在那个忙碌工作的下午，她突然想回老家一趟，接收遗产，并且看看那只被外婆特意写进遗嘱里的兔子。
　　“下一站，青梧街，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广播声响起，孟鹤眠抬头。
　　斑驳玻璃上倒映出一张清秀的脸，眼尾狭长，轮廓也瘦。
　　特别是那嘴唇，不笑的时候微微下垂，看着就很不高兴。
　　她天生不爱笑，导致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厌世。
　　她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枝桠久未修剪，藤蔓攀上停业的店铺招牌，青苔侵蚀了门帘，停在铁篱旁的自行车早已斑驳得不成模样。
　　这座名叫江楼的小城已经很老了，比起飞速发展的大都市，它就像那辆破自行车，彻底锈在了时光里。
　　但对于孟鹤眠来说，在哪活都没有区别。
　　公交车到站，她拎着行李箱下车，左右看看，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行李箱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得“咔咔”响，在安静的街道中显得无比刺耳。
　　然而比这更吵人的是叮咚响个不停的电话铃。
　　孟鹤眠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蓝牙耳机里炸出来个炮仗：“你这家伙，到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孟鹤眠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淡淡道：“不麻烦你。”
　　她猜想或许是老天爷喜欢互补，不然自己身边怎么都是些大嗓门、活泼、激情十足的人。
　　譬如现在这个，她的发小，万羡鱼。
　　万同学相当豪气，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她在拍桌子：“我俩什么交情，说啥麻不麻烦的，明天我带你逛逛去，老街变了不少。”
　　“嗯。”
　　孟鹤眠目光在沿途的门牌号上打转，心想确实变了不少，她都快认不出了。
　　万羡鱼对她敷衍的回答很不满意。
　　“嗯什么嗯？怎么出去几年，回来还是个闷葫芦。”
　　孟鹤眠视线越过无数杂乱的野草，眼尖地瞥见一丛紫。
　　是外婆家的紫藤花。
　　她又“嗯”了一声，调转脚步朝那边走去。
　　这半死不活的态度让万羡鱼无比抓狂，又拿她没什么办法，只能大声嚷嚷着质问。
　　“气死我了！你对新生活没有一点期待吗？”
　　孟鹤眠当真垂眸思索片刻，认真道：“没有。”
　　老屋需要收拾打理，院子里的草或许已经长得张牙舞爪、乱七八糟。
　　今晚能不能睡上个好觉都是问题，没空考虑太多。
　　然而万羡鱼锲而不舍地劝：“你要想啊，想点好的！”
　　“比如？”
　　“比如和兔耳女仆的同居生活。”
　　语气乍听上一点都不正经，孟鹤眠一晃神，差点没被脚下的凸出石砖绊倒。
　　这发展未免太过离谱。
　　她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小兔，也不肯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和别人同居。
　　面前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板甚至有些开裂，但铜扣上面一丝青苔也无。
　　与它同样干净的，是挂在墙上的门牌号。
　　青梧路21号。
　　孟鹤眠为数不多的会怀念的地方。
　　像是怕惊扰到那个记忆深处的童年，她不自觉地放轻声音：“我到了，待会儿再和你说。”
　　“行吧！”电话挂得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
　　四周只余下小鸟的啁啾啼鸣。
　　这和别的院子不太一样，蔷薇藤生得规矩，没有野蛮生长的杂乱枝桠，也没有疏于照料导致的残枝败叶。
　　透过铁栅栏，能窥见院内一角。
　　开得热热闹闹的粉蔷薇、只有花苞的绣球、缀在树枝上的石榴花。
　　全都沾水带露，鲜嫩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那棵攀在院门上的紫藤树更是出落得婷婷袅袅，如流淌的云霞烟梦。
　　风送来微甜的香气，孟鹤眠微微皱眉。
　　外婆离开老家许久，按理说这些植物不该如此齐整。
　　她脑中联想起前段时间“主人外出，家中竟被小偷占领”的新闻，觉得情况不妙。
　　保险起见，她先按了按门铃。
　　“哒哒”，木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孟鹤眠眉头皱得更深，连询问和报警的措辞都想好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心里的郁气真的会突破阈值。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头的却不是什么贼眉鼠眼的大汉。
　　而是有着淡黄褐色头发、毛茸茸兔耳装饰的漂亮少女。
　　黑白蕾丝缎带在她头顶系成漂亮的蝴蝶结，身上穿的也是同款女仆裙装。
　　只与孟鹤眠对视一秒，她便睁大了杏眼，略显紧张。
　　她局促地提起女仆裙的一角，露出刚过膝盖的黑丝袜，以及一小截白如雪的大腿。
　　孟鹤眠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忍不住怀疑这是什么新型骗局。
　　却见少女朝她屈膝行礼，眼睛里盛满亮晶晶的笑意。
　　“欢迎回家！”
　　碧空如洗、忽而风起。
　　阳光在花与少女的裙边之间跳跃，和她的笑容同样绚烂。
　　一时失语的沉默中，孟鹤眠突然没由来地想到，
　　原来此时已是春末了。
　　作者有话说：
　　温舒窈：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QAQ


第二章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呢？”
　　询问将孟鹤眠的思绪拉回正轨，她抬眸，把面前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个遍。
　　许是目光太过探究，少女不由得攥紧裙边。
　　她磕磕绊绊地问：“请、请问你会吃兔子吗？”
　　语调忐忑，恰如一只受惊的小兔。
　　孟鹤眠没急着答，视线重新扫过少女头上的毛茸兔耳，回忆起方才那通电话。
　　万羡鱼说什么来着，兔耳女仆？难道是发小故意找人来逗她的？
　　她面无表情：“不吃。”
　　听到否定的回答，少女明显放松不少，挂上了柔柔的微笑。
　　接着侧身让出一条路，是想请孟鹤眠进去。
　　孟鹤眠没动，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外婆家。”
　　少女一愣，连忙低头解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温舒窈，是这里的租客，孟奶奶是我的前房东。”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越说越小声。
　　是真的很怕生，孟鹤眠在心里默默评价。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不怎么客气地开口：“有证据吗？”
　　“有的，请稍等。”
　　温舒窈踩着木屐匆匆忙进院子，头上的兔耳一摇一晃，转眼就跑没了影。
　　孟鹤眠跟着走进小院。
　　沿着青石板路向前、绕过几丛蔷薇和九里香，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出现在眼前。
　　小别墅外墙干净、木制门廊没有半点开裂，保养得很好，门口有排花盆。
　　孟鹤眠凑近观察半晌，有点不确定。
　　提摩西草？应该是用来喂兔子的。
　　门没关，从这儿能看见半跪在地上翻文件的温舒窈。
　　孟鹤眠敲敲门，那边的人便猛地一惊，直起身望着她。
　　像某种警惕又胆小的动物。
　　她丢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从鞋架上拎出一双新拖鞋摆好。
　　“请进。”
　　孟鹤眠顿了一下，还没换好鞋，行李箱就已经被温舒窈接走。
　　温舒窈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房间里团团转，放行李、泡茶、向孟鹤眠递上整理好文件。
　　随后抱着茶盘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瞅，就好像她真的是乖巧懂事的女仆。
　　孟鹤眠：“......”
　　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下，她默默翻开文件夹，发现里面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落款是外婆无误，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将别墅的一间客房租给温舒窈，租期截止到到明年八月。
　　她抿了口温热的茶，顺理成章地把温舒窈这一切讨好的行为归咎于利益。
　　温舒窈是不想终止合同吗？
　　孟鹤眠翻动资料：“我没听外婆提过出租的事。”
　　这态度谈不上咄咄逼人，却也不算温和。
　　大概是急着解释，温舒窈直接插话：“可是、孟奶奶和我说过。”
　　“她说你在外面很辛苦，她帮不上什么忙，就想把房子租出去挣点钱寄给你。”
　　温舒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下是掩饰不了的自责。
　　“奶奶是个很好的人，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
　　事实上房子租出去没多久，老人就上尧城看望外孙女去了。没想到因为急病住进了医院，再也没能回来。
　　而后孟鹤眠百事缠身，连外婆的葬礼都是在尧城操办的，还有许多遗留问题没解决。
　　现在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孟鹤眠合上文件，轻呵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就继续按合同来吧。但我可能需要在这里住几天，办完手续再走。”
　　她摸出手机与温舒窈互换联系方式，盘算着提前结束这个假期。
　　毕竟她沉闷又无趣，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别人相处。
　　温舒窈捧着新加的微信看了又看，嘴角往上一翘，眼睛就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孟鹤眠，你真好。”
　　她咬字轻，吐字绵，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温软。短短的一个名字，能喊出千回百转的甜。
　　“咳——”
　　正巧孟鹤眠在喝茶，一口气没顺过来，呛得直咳嗽。
　　温舒窈当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递纸：“你没事吧？”
　　她往前躬身的一瞬，孟鹤眠敛眸，不动声色地躲开探过来的手，只谨慎地抽走纸巾。
　　“没事。”
　　温舒窈眨眨眼睛，等她缓好才询问：“需要我带你逛逛吗？”
　　方才的事并没有对她造成半点影响。
　　思索片刻，孟鹤眠点头答应下来。
　　那一个“嗯”字刚落，温舒窈便重新挂上了甜甜的笑。
　　她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为孟鹤眠介绍客厅、厨房，还有收拾好了的，一直为她保留着的房间。
　　而孟鹤眠不说话，只是看，将记忆与现实一一对照。
　　客厅里外婆最爱的摇椅还在窗边，远处的电视柜上也摆着一个相框。
　　笑容灿烂的温舒窈搂着同样乐呵呵的孟外婆，朝镜头比了个土气的“耶”。
　　她定神瞧了会儿，抿了抿唇，更笑不出来了。
　　她对外婆的关心还是太少，连老人把房子租出去了都不知道。
　　看完房间，接下来便是花园。
　　院子里有股潮湿的泥土气，蔷薇藤大大咧咧地攀上门廊，花苞更是招摇到孟鹤眠眼前。
　　孟鹤眠随口问：“这些花都是你一个人打理？”
　　“嗯，我很喜欢吃——”话说一半，温舒窈咬了下唇，匆忙改口：“养花。”
　　她一紧张就喜欢抓住点什么，和孟鹤眠见面的短短半小时，女仆裙就已经被揉出了褶皱。
　　孟鹤眠注意到了，并且觉得奇怪。
　　为什么温舒窈会如此惴惴不安，紧张到口误？
　　是因为自己脸色太差？
　　可孟鹤眠不擅长缓和气氛。
　　她想不出什么话题，只能沉默地走，干瘪地答“嗯”。
　　直到看见花园深处的兔栏。
　　那是围起来的一小片空地，用竹篱笆做了切割。
　　十几只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兔子窝在各自的地盘里，要么睡觉，要么慢吞吞地嚼一根干草。
　　个个皮毛软绵，就像会呼吸的棉花糖。
　　温舒窈紧跟着介绍：“这是从前奶奶养的兔子。”
　　她弯腰抱起一只，拢在怀里。
　　小白兔半点没挣扎，乖巧地支着耳朵，任由抚摸。
　　少有人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动物，可孟鹤眠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无动于衷。
　　温舒窈拢紧手臂，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却只有怀中小兔能感受到她的紧张。
　　孟鹤眠是不是不喜欢兔子呀？
　　她绞尽脑汁为小兔们找补：“它们都是很乖的小兔，不会乱打洞，爱干净，吃得也很少。”
　　尤其是最后一条，真是特别好的优点。
　　然而孟鹤眠只是端详片刻，平静地看过来：“哪一只是我要继承的兔子？”
　　“嗯？什么继承？”
　　太突然，温舒窈微怔，表情和怀中的白兔相当一致，都是呆呆傻傻的。
　　她眼神躲闪，匆忙放下白兔，低着头，方才的紧张并没有消退，反而更进一步、直至涨红了耳垂。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算是意料之内的回答，孟鹤眠皱起的眉转瞬舒展开来。
　　毕竟这是外婆的遗嘱，温舒窈不清楚很正常。
　　她没放在心上：“没事，你不知道就算了。”
　　可她总不能继承这里所有的兔子，只能从别的地方打听，或者直接挑一只最喜欢的小兔带回家。
　　风吹动满院的花草，隐隐有些闷热。
　　孟鹤眠抬头看天，短短一个小时天色便沉了下来。
　　厚重的云层聚拢、堆积，似乎酝酿着一场洗涤万物的雨。
　　“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她最后道。
　　＊
　　晚饭是温舒窈做的四菜一汤。
　　都是些很家常的菜，但小白菜鲜亮、鸡汤清透，青椒肉丝酱汁浓厚、很下饭。
　　在孟鹤眠看来远超平时的外卖水准。
　　吃饭时谁都没有说话，孟鹤眠放下筷子抬头，温舒窈也恰好克制地吃完最后一口。
　　“我来收拾吧。”孟鹤眠主动开口揽活。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付出，就连温舒窈想帮忙都被她果断拒绝。
　　收拾碗筷花不了多少时间，之后孟鹤眠倚靠在厨房的门上，给万羡鱼打了个电话。
　　难得她主动找，对面接听速度很快，万同学一来便噗嗤笑出声，生怕不够张扬。
　　孟鹤眠压下嘴角，慢条斯理：“想看我乐子，故意不说？”
　　万羡鱼犹带笑音，吊儿郎当地回：“说什么？还是算了吧，你好几年没回过老家，平时打电话也只会问身体好不好，我为啥要说。”
　　窗外骤然闪过电光，紧接着雨点重重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乱响。
　　是蓄谋已久的暴雨。
　　孟鹤眠想不出反驳的话。
　　她的沉默让万羡鱼更来劲，继续道：“小窈为了招待你，特意请了半天假回来做饭。她无父无母，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你这闷葫芦别为难人家。”
　　光听语气，孟鹤眠就知道她胳膊肘何止是向外拐，这都快拐骨折了还不自知。
　　孟鹤眠冷漠：“哦。”
　　“真拿你没办法！”万羡鱼气急败坏：“我明天有事找你，到时候说。”
　　“嗯。”还是短短一个字。
　　无视万羡鱼的抓狂言论，孟鹤眠干脆挂掉电话，准备去洗澡。
　　雨越下越大了。
　　天空划过惨白的闪电，而后传来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
　　只刹那，雷声恍若锦帛撕裂，骤然在耳边炸响。
　　孟鹤眠推门出去，第一眼就望见了温舒窈。
　　她换了身粉色睡裙，微耸着肩，一动不动地僵在楼梯边，面色被闪电衬得惨白。
　　“你在这里做什么？”孟鹤眠问。
　　温舒窈像卡壳的木偶般僵硬地转头，眸光隐约有些湿润。
　　“雨太大，我、想去看看兔子。”
　　又是一道惊雷炸开，风把老旧的木窗撞得直响。
　　温舒窈下意识地闭眼、躬身，极力往墙边躲。
　　明明怕得很，却还是抱着雨衣不肯放。
　　孟鹤眠走上前，不怎么费力地抽出温舒窈手中的雨衣。
　　“我去吧。”
　　趁她愣神的功夫，孟鹤眠就已经把手伸进了雨衣袖子里，打定主意要还她铺床做饭的人情。
　　只是她雨衣还没穿好，头顶的先灯闪了闪，窜起滋啦的电流——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整栋别墅骤然陷入黑暗中。
　　耳边传来温舒窈的惊呼。
　　四周没有别的光源，眼睛也还没有适应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跳闸了？”
　　孟鹤眠话没说完，心脏忽地咯噔了一下。
　　又一阵风过，伴随着刺耳的崩裂声。年久失修的窗栓终于不堪重负，径直断开。
　　窗帘被风高高扬起，雨就这样无遮无拦地灌进室内。
　　闪电照亮四周的刹那，孟鹤眠看清了向她倾斜过来的半扇木窗——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被调动到了极致，然而她才后退了半步，就被某个更快的东西扑倒。
　　这撞过来的力道无比惊人，孟鹤眠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大型犬袭击了。
　　扑倒在地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用胳膊肘撑地稳住平衡，幸好地上铺了层毛毯，不算太疼。
　　在她之后，那扇窗户“砰”的砸在柜子上，玻璃四处飞溅，刺耳的碎裂声伴随着雷鸣同时响起。
　　孟鹤眠在糊脸的雨水中勉强睁眼，就看见面前人影一面瑟缩，一面要从她身上起来。
　　温舒窈语气局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瞬间孟鹤眠顾不得它想，径直伸手扣住那单薄的肩膀，重新把人按下来。
　　“别动。”
　　作者有话说：
　　温舒窈：弱小、无助、但是很能吃。
　　小小声：还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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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怀中人当真不动了，只是身体在雷鸣中些微发抖，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靠。
　　雨滴接连不断地砸向立柜、地板，很快就淋湿了两人的衣服。
　　孟鹤眠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紧急手电。
　　强光照射下，遍地的碎玻璃和水渍混合在一起，踩上去的后果不堪设想。
　　孟鹤眠松了口气，幸好人没有受伤。
　　明明身上坐了个人，却不觉得有多沉。
　　她松开扣着的肩背，很难想象如此瘦弱的身体里竟然藏有强大的爆发力。
　　若不是温舒窈，方才少说也得见血。
　　“孟鹤眠，你摔疼了没有？”温舒窈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焦急。
　　她被雨淋得彻底。
　　奶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蜷在锁骨边，雨珠从泛红的眼角滑落至下巴，更显得弱小、可怜、并且十分无助。
　　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距离太近，孟鹤眠匆忙把手机下移，同时挪开视线，反问她：“你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温舒窈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沁水的睡裙黏在肌肤上，勾勒出细瘦的腰身。
　　她恍然未觉，仍用泛着潮的语气说：“赶紧去换一身衣服吧，别生病了。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
　　孟鹤眠对这种性格感到费解。
　　她忍着闷疼站起来检查胳膊，连擦伤都没有，只留下一点淤青。
　　“雨停了再收拾。”
　　温舒窈睁大眼睛：“那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孟鹤眠继续套那件穿了一半的雨衣，神色淡然：“去看看兔子。”
　　在温舒窈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穿好了雨衣推门而出。
　　惊雷炸响在头顶，孟鹤眠走在泼天大雨中，借着手电筒的光来到兔栏前。
　　栏杆塌了一截，但兔子们的木屋完好无损。一群毛绒绒正蜷缩成一团避雨，看上去并无大碍。
　　孟鹤眠用手机录像发给温舒窈，又趟着水不紧不慢地晃悠回去，顺便拉上了电闸。
　　她刚踏进玄关，就正对上温舒窈关切的眼神。
　　后者不由分说地塞过来一条白色浴巾，催促道：“你快去洗个热水澡。”
　　浴巾柔软厚实，仅仅只是捏在手里，就仿佛能感受到它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
　　孟鹤眠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你也是。”
　　她其实不觉得冷，哪怕出去晃了一圈，身上的衣服已然湿透。
　　她只觉奇怪，少有人能像温舒窈这样，能无比自然地对一个刚认识一天、什么都不了解的陌生人嘘寒问暖。
　　以至于舍身相救，那更不是单单“利益”二子可以解释的了。
　　这种没由来的好意会让她觉得不自在，像被路边的小动物缠上了，丢也不是、抱也不是。
　　任凭她左思右想，不得其法。
　　一小时过去，雨势逐渐变小，但仍有闷雷。
　　孟鹤眠洗完澡出来，多花了些时间整理房间。衣服和用品各归各位，旧相框摆放在靠窗的书桌上。
　　饶是如此，房间里依旧显得空空荡荡。
　　唯有那张大床，铺着干爽的青绿床单、印有小白花的薄被，甚至在枕头旁放了个毛绒胡萝卜抱枕。
　　这颇为“有趣”的田园风与周遭的黑白灰格格不入，不用想都知道出自谁手。
　　温舒窈今天新铺的床，还带着极淡的柠檬香。
　　“咚、咚。”
　　恰好规律的敲门声响起，铺床的人就站在外面细声细气地询问：“孟鹤眠，你睡了吗？”
　　“有什么事。”
　　孟鹤眠拉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温舒窈的笑靥。
　　她眼睛亮晶晶的，单手把托盘举高：“我煮了姜汤，要不要一起喝？”
　　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汤，甜香与辛辣混合，有效地驱散了周遭寒气。
　　份量十足的两大海碗，差不多快满溢出来了，然而托盘干净、半点没洒。
　　孟鹤眠沉默，视线扫过温舒窈那白皙的手腕。
　　那真的是特别细的手，皮肤薄薄一层，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脆弱起来。
　　联想到今天温舒窈的一举一动，更会觉得她是个温软、柔弱的姑娘。
　　但孟鹤眠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去接托盘，手却猛地一晃，姜汤在碗里阵阵荡漾，还好最后稳住了。
　　她低估了这东西的份量，不知道外婆是从哪淘来的实木托盘，实在是“深藏不露”的重。
　　孟鹤眠面不改色，自然地换成双手端盘：“进来坐。”
　　姜汤是双份的，不太好拒绝，更何况今天多亏了温舒窈。
　　她把东西放到床边的小桌上，又拉过来两把木椅。
　　温舒窈听话地蹭过来坐下。
　　等到孟鹤眠先抿了口姜汤，她才端起自己的那一份喝。
　　边喝，边悄悄从碗沿的空隙间偷看眼前人。
　　或许是这若有若无的窥视引起了孟鹤眠的警觉，后者抬眸，窗外闷雷炸响，温舒窈的手也跟着一抖。
　　姜汤洒出去了些许。
　　温舒窈慌里慌张地拿纸巾擦衣服，脸颊上蔓延出成片的薄红。
　　她低着头道：“如果今天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很抱歉。我没怎么读过书，也不太会和人相处。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你别介意。”
　　“或者，你能不能教教我？”
　　又是这种甜甜的语调，无限趋近于撒娇。
　　太过亲昵，孟鹤眠连姜汤都不敢喝了，生怕再被呛到。
　　她在想，如果连温舒窈这样的都叫“不善交际”，那自己算什么？
　　“不用教，你现在就很好。”
　　孟鹤眠平直地答完，将碗里最后的姜汤一饮而尽。
　　随着暖流从心口绵延至四肢百骸，雷雨带来的气闷烦躁也一并散去。
　　温舒窈藏在碗后面，抿了又抿嘴角，还是没能藏住笑。
　　她“咕咚咕咚”喝完汤，把东西都收进托盘里带走。
　　“晚安，孟鹤眠。”
　　“嗯。”
　　卧室门轻轻带上，房间里犹带姜汤的辛香。
　　孟鹤眠独自沉默了一会儿，才骤然惊觉，这真是好大的一场雨。
　　以至于心生疑病，总觉得这一切被蒙在雨幕里，不像真的。
　　＊
　　7：58am
　　小城历经一夜暴雨终于迎来了天晴。
　　云彩依次铺开，日光便洋洋洒洒地漏下来，轻敲每一扇向阳的窗。
　　孟鹤眠的生物钟向来准时，闹钟响之前就已经起床了。
　　她把小白花被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洗漱完下楼。
　　预想中的遍地狼籍并没有出现，碎玻璃已经被清理走、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窗帘都系着漂亮的粉色蝴蝶结。
　　温舒窈正垫着脚、努力去够挂在窗框上的另外半扇窗。
　　她还穿着昨天的女仆裙。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孟鹤眠忽地出声，让温舒窈肩膀一缩、有些吓到。
　　她转过身来，揪着白围裙低眉顺眼地答：“因为要去猫咖打工。昨天请了半天假，今天不能再耽搁了。”
　　“早餐在锅里煨着，花园我简单扫了扫，只剩下窗户和兔栏没修好……”
　　她已经做了这么多事，还是没有向孟鹤眠提要求，宁可自己拧着眉想办法。
　　有那么一瞬间，孟鹤眠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旧时代。
　　她是封建暴戾的大家长，手底下的女仆饱受压迫，生怕惹她不开心。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孟鹤眠：“我待会儿去看看。”
　　话音刚落，温舒窈眼里的纠结顿时一扫而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那就麻烦你了。”
　　然而孟鹤眠的视线还是没挪开，准确地说，是停留在她的女仆裙上。
　　放从前孟鹤眠不会“多管闲事”。
　　可经过昨晚的相处，她已经不自知的把温舒窈划进了弱势群体。
　　哪怕知晓这姑娘或许臂力惊人。
　　孟鹤眠实在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好在温舒窈并没有介意她的好奇心，温和地解释：“这是工作制服，平时不这样穿。”
　　她略微拎起裙摆，层层蕾丝边就像花一样绽开。
　　孟鹤眠思绪跟着飘远。
　　这是正经店吗？不会是什么哄骗单纯女生的黑店吧？
　　她敛眸，情绪不显：“我今天约了朋友，会晚点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温舒窈乖巧地点头，挥挥手：“那晚上见。”
　　她前脚走，孟鹤眠后脚就去了杂物间，她决定先把兔栏修好。
　　常年一个人生活，换灯泡、修电器的工作她都能干。
　　万羡鱼来时孟鹤眠就正在钉栅栏。
　　她叼着半个奶黄馒头抡铁锤，三两下固定好一根木头。
　　小兔们被这“梆梆”的声音吓得躲木屋里不敢探头。
　　万羡鱼啧啧出声：“孟师傅这是在做什么。”
　　沉默，孟鹤眠就当没听见一样，把万羡鱼晾在旁边，自顾自地修补栅栏。
　　后者真是经不起半点刺激：“几年不见，你连招呼都不愿意和我打了？”
　　孟鹤眠敲下最后一枚钉子，拍干净手，吃完馒头后抬眼看她。
　　眼前人扎着头毛燥的马尾，气得咧开嘴，露出枚小虎牙。得益于常年健身，宽松短袖、破洞牛仔裤也能穿出别样的气质。
　　很像会为姐妹两肋插刀的大姐头。
　　可孟鹤眠和她太熟，反问道：“我吃着东西怎么说话？”
　　“……”
　　万羡鱼捏紧拳头：“你好欠揍啊！”
　　什么故友久别重逢的煽情戏码在她俩之间是不存在的，直到两个人晃悠到大街上，万羡鱼还在单方面絮叨。
　　“我说你回来好歹多休息一下啊，就一个月怎么行？”
　　孟鹤眠没说话，她或许连一个月都呆不满了。
　　拐过这条街，就是离这里最近的购物广场。
　　但这里的车少，临到过马路，时不时有人无视红绿灯，小跑着横穿斑马线。
　　只有孟鹤眠耐着性子等绿灯。
　　万羡鱼单手揣兜，假装若无其事：“今天请你一顿午饭。”
　　孟鹤眠挑眉：“有事求我？”
　　“嗯，”万羡鱼不安分地拿脚尖柱地：“我那个姨外婆，你还记得吗？她把我当亲孙女疼。”
　　向来大大咧咧的人连语气都变正经了，孟鹤眠也歇了打趣的心思。
　　“记得。”
　　万羡鱼又望天：“记得就好，她生病了，想吃你外婆做的藤花饼。”
　　街上的人都知道，孟外婆家的藤花饼最好吃，同样的，也都清楚这样的味道今后再也尝不到了。
　　孟鹤眠猜不透万羡鱼的意思，皱眉看她。
　　车流从面前过，绿灯亮了好几次，她俩还僵持着没动。
　　半晌，万羡鱼终于叹了口气：“我想请你复刻孟外婆的藤花饼。”
　　孟鹤眠眼睛半眯，有种听客户提出离谱需求的荒谬感。
　　比这更荒谬的，是她发现万羡鱼是认真的。
　　她面无表情地回道：“您太为难我了。”
　　可别说饼，她甚至没怎么做过饭！
　　＊
　　中午那顿饭实在让孟鹤眠大开眼界。
　　她相识二十年的发小终于决定不要脸了，拉着她的手一阵嚎。
　　“连小窈都做不出那种味道，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找你。你在外婆身边呆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配方笔记能参考的？”
　　她长吁短叹，自称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好像不帮，万羡鱼下一秒就能变成万咸鱼。
　　引得隔壁桌的人频频回头。
　　为了不和万羡鱼一起丢人现眼，最后孟鹤眠费劲抽出自己的胳膊，勉强“嗯”了声。
　　她对外人冷漠惯了，但那是万羡鱼。
　　是在她高烧不退时连夜坐高铁赶过来、押着她进医院、照顾她一整天的人。
　　她不可能不管。
　　孟鹤眠回去时有些心不在焉。
　　院子里的藤萝随着清风摇晃，远处被雨水冲刷过的蔷薇支着残花盛开。
　　她打电话联系了修窗户的工人，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站在紫藤架下等。
　　可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过，孟鹤眠放空眼神逐渐聚焦。
　　她好像在蔷薇丛里看见了一只……
　　兔子？
　　黄色毛、白色卷翘的尾巴，正支起身去扒拉一朵半开的玫瑰花。
　　温舒窈的兔子跑出来了？
　　孟鹤眠想起昨晚被大雨冲坏的篱笆，放轻脚步悄声靠近。
　　或许是在兔栏里安逸了太久，这只小兔没什么警惕性，专心致志地扒它的花，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来。
　　孟鹤眠躬身，像拎小猫一样毫不费力地把兔子拎起来。
　　突然离地的悬空感让小兔蹬了蹬腿，想逃跑。然而孟鹤眠下定决心要把这只越狱兔抓回去，它根本挣脱不开。
　　应该是只侏儒兔，只有巴掌那么大，有淡黄褐色的皮毛、短小耳朵，还有呆滞眼神。
　　孟鹤眠冷着脸与小兔对视。
　　小兔一个激灵，抖抖耳朵、前爪虚空用力，想要从孟鹤眠手里挣出来。
　　看得出来它很急。
　　如孟鹤眠所料，这只兔子十分柔软。
　　此时胡乱挥爪，更是露出了雪白的腹毛，看起来特别暖和。
　　她单手“挟持”小兔，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戳戳小兔白软的肚子，又揉了揉。
　　手里的小兔顿时僵住了，瞳孔放大！
　　随后并着耳朵软成短短的一条，甚至把前爪子举高试图捂住脸，或许是不想见人了。
　　孟鹤眠禁不住挑眉，嗯，好像还挺可爱？
　　作者有话说：
　　温舒窈的兔子饲养指南
　　抱兔子最好不要提溜后颈脖，更不能抓耳朵，它们会疼。
　　不可以学孟鹤眠哦，她没有被小兔讨厌，纯纯是因为她提溜的是温舒窈（本体）！


第四章 
　　孟鹤眠把小兔拎回兔栏，放进了其中的空格子里。
　　刚落地，方才的傻兔子就拔足狂奔，一个急转弯钻进小木屋，吧唧一下把头埋进爪爪里。
　　从外面只能瞧见淡黄褐色的毛团，和一点白尾巴。
　　好像胆小又怕生的小面包。
　　孟鹤眠的指尖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细微的痒。
　　她对这只小兔挺满意，暂且将它选入了自己的候选名单。
　　来这里之前，她曾联系到外婆的遗嘱见证人，试图确认那只“兔子”的范围。
　　可得到的回复是“孟女士并未告知。”
　　眼下不止一只兔子，孟鹤眠也并没有多着急。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那群小兔被温舒窈养得很好，很让人放心。
　　没等多久，修窗户的师傅到了。
　　下午的天气不算太热，师傅干活更麻利，三两下就换上了新玻璃。临走前还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把其他松动的窗户一并固定好。
　　孟鹤眠转账时多加了钱。
　　师傅没收，连原本的维修款都没要，拎起工具箱就要走。
　　“你这丫头，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他笑呵呵地摆手，“我从前没少喝你外婆的茶。”
　　孟鹤眠下意识地问：“你认识我外婆？”
　　“认识，这条街的人谁不认识她。”
　　他轻飘飘地抛下这么一句，随后熟稔地穿过花园离开，徒留孟鹤眠匆匆道谢后愣在原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不熟悉的长辈住一条街，比与同事合租更可怕。
　　一条街的长辈，可怕程度超级加倍。
　　好想现在就回尧城。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孟鹤眠赶紧打住，毕竟答应了万羡鱼要帮忙。
　　她还不太习惯闲着，当即就决定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记录下来的菜谱可供参考。
　　用钥匙打开门，老人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日光给家具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色。
　　孟鹤眠千般仔细万般小心，连翻过的纸张都要理齐整后，再重新放进抽屉里，尽力保持物品原封不动。
　　就在这如同“考古”般的缓慢作业下，还真让她找了。
　　一本泛黄的老旧笔记，封皮早就不知掉到何处，斑驳纸面上写着五个清秀的字——
　　“兰茵点心铺”
　　孟兰茵，这是她外婆的名字。
　　孟鹤眠抿了抿唇，操持葬礼时她没哭，眼下却忽地觉得眼酸。
　　故居未改、春花如旧，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外婆没走，还在花园里浇花、厨房里和面。
　　见她翻出这本菜谱，会笑着问：“鹤儿，要不要和外婆学做点心？”
　　可那时的孟鹤眠一心想要离开江楼，并没有把外婆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想学也无人可教了。
　　“咔嚓。”楼下突然传来门锁开合的声音。
　　孟鹤眠小心地收好笔记，走出房间。
　　客厅里多了抹明艳的身影,温舒窈正往花瓶里插花。
　　听见楼梯上的动静，她歪头看过来，手里抱着的花枝娇艳，明显是新摘的。
　　“孟鹤眠，”温舒窈抿嘴笑笑：“你回来得这么早呀。”
　　孟鹤眠：“嗯，万羡鱼临时有事先走了。”
　　“那要吃晚饭吗，我买了新鲜的五花肉。”
　　温舒窈把最后几枝玫瑰插进瓶子，眼睛眨也不眨，期盼感都要溢出来了，教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孟鹤眠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对温舒窈干活的麻利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这才回来多久，竟然就完成了摘花、放东西、收拾花瓶等一系列操作。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
　　落日西斜，街上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孟鹤眠正在尝试给温舒窈打下手。
　　择菜、洗菜、递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旁观温舒窈做饭。
　　她将头发挽成丸子，系着碎花小围裙，在灶台前有模有样地颠勺。
　　姜蒜爆香，五花肉煸炒出喷香的油脂，依次放入调料。
　　温舒窈单手拎起那笨重的大铁锅，将五花肉盛盘，留底油继续翻炒辣椒。
　　最后热油一激，荤香夹杂着辣味扑面而来，不断地刺激着味蕾。
　　一盘家常的辣椒炒肉，然而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很下饭。
　　温舒窈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她微微翘起唇，细密睫毛下是温柔如水一般的目光，仿佛注视的不是嫩豆腐白菜汤，而是心爱的珍宝。
　　而后眼睛一眨，这般目光滑向了孟鹤眠，看得后者好不自在。
　　她问：“为什么突然想看我做饭？”
　　太突然，孟鹤眠几乎毫无准备，脱口而出：“主要是想学，我不会做饭。平时工作很忙，我都点外卖。”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至少帮单身社畜节省了许多时间。
　　没想到回江楼吃了几顿温舒窈做的家常菜，居然想学做饭了。
　　“这样呀……”温舒窈搅拌着锅里的汤。
　　“吃不吃柠檬？”她偏头询问，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冰箱，“我想再做道柠檬鸡腿加餐。”
　　孟鹤眠有些迟疑。
　　两菜一汤已经足够，可被厨房里浓郁的鲜香包裹着，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都行。”
　　温舒窈动作很快，柠檬鸡腿也不难，没多久今天的晚饭就端上了桌。
　　新鲜凉拌的鸡腿点缀着柠檬片和小米辣，饱沾香油和白芝麻。
　　孟鹤眠尝了一口，就听见温舒窈问：“味道合适吗？”
　　不知道是不是连日的关心给了她错觉，她总觉得温舒窈其实是想说——
　　“好吃吗？好吃你就多吃点。”
　　她颔首，专注于碗里的饭，不敢抬头，生怕又撞上温舒窈关切的神情。
　　大概是一个人在尧城呆久了，她总不能适应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吃饭，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尤其是温舒窈，一筷子一口白灼生菜，不多时盘子就见了底。
　　孟鹤眠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沉默寡言了？害得人家只能埋头苦吃来避免尴尬。
　　她好不容易想了个共同话题：“你和万羡鱼怎么认识的？”
　　温舒窈夹辣椒炒肉的手一顿，温和地回答道：“她经常来看奶奶。”
　　孟鹤眠了然，万羡鱼有社交牛逼症，路过的狗都能追着侃两句，何况是好友家新来的租客。
　　而温舒窈和万羡鱼又不太一样，至少后者不会这么客客气气、温温柔柔地和她说话，更没有这样一双江南春水般的眼睛。
　　“万羡鱼也时常提起你，”温舒窈突然开口：“她说你人很好的。”
　　她轻轻笑了笑：“昨天见面，果然没说错。”
　　孟鹤眠有些心不在焉：“客气。”
　　呵，她才不信，万羡鱼指不定说了她一箩筐的坏话，也就温舒窈太腼腆，不好意思提罢。
　　温舒窈竖起耳朵等了会儿，再没等到孟鹤眠说话。
　　她有些失落地垂眸，嗷呜一口，又吃掉一大筷子辣椒。
　　＊
　　天刚擦黑，孟鹤眠在自己的房间里自闭。
　　她还是不知道要和温舒窈聊什么，洗完碗、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看笔记了。
　　外婆的笔记里记录了好几道甜点心，从有名的藤花饼、桂花糕，到常见的双皮奶、凤梨酥，看得孟鹤眠眼花缭乱。
　　她能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然而对一份小小的点心感到麻爪。
　　正想要不要去问问很会做饭的温舒窈，外面又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孟鹤眠，有空吗？”
　　想什么来什么，她起身去开门：“……什么事？”
　　刚拉开门，温舒窈便把一只灰色小兔举到面前，嘴角挂着羞赧的笑，黑润润的眼睛望着她。
　　“我教你怎么抱兔子吧？”
　　孟鹤眠：？
　　温舒窈连忙补充：“其实是我最近有点忙，想拜托你照看一下小兔。”
　　孟鹤眠没多想，又把人让进来。
　　吃了人家两顿饭，怎么能不帮忙，更何况她以后也要养一只小兔。
　　“怎么抱？”
　　温舒窈把小兔放之前的桌子上，摸了摸它的头。
　　随后一只手穿过小兔的前爪下方，往上抬，另一只手趁机托住小兔屁股，轻轻地把它抱起来。
　　而灰色兔子打了个哈欠，半眯起眼睛，看起来没睡醒。
　　温舒窈不紧不慢地开口：“兔子不能拎耳朵，最好也不要像小猫一样拎后颈皮，它们会疼哦。”
　　孟鹤眠面不改色地点头。
　　幸好下午自己拎兔子的时候没被温舒窈看见。
　　“我想拜托你抽空给它们换水，补充干净的牧草。”
　　孟鹤眠微微皱眉：“只用添牧草吗？”
　　她明明记得那只淡黄色小兔会扒拉新鲜的玫瑰花。
　　温舒窈挠了把小兔下巴，解答道：“嗯，兔子的主食是牧草，偶尔喂点蔬菜。但蔬菜也需要经过挑选，比如土豆淀粉太多，喂多了会消化不良，胡萝卜太甜，对小兔牙齿不好。”
　　“那还挺讲究。”
　　孟鹤眠思忖着要不要去网上查一下养兔子的要点，提前做好准备。
　　她垂着眼睫，嘴角抿直，怎么看都显得漫不经心。
　　这模样落在温舒窈眼里，就变成“滴滴”作响的警铃。
　　她会不会觉得养小兔太麻烦？
　　温舒窈咬了一下唇，小声道：“有一只特别好养的兔子，可以喂她胡萝卜。”
　　话音落地，孟鹤眠果然抬眼看向她。
　　“哪一只？”
　　温舒窈的心跳得很快，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孟鹤眠的视线。
　　说实话？这听起来就像在主动推销自己。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
　　温舒窈略微低着头，努力比划形容：“淡黄褐色的，耳朵很短，前爪尖是白色。”
　　她在灰兔子身上量了量尺寸：“比这只还要小，你有印象吗？”
　　“她很听话，会自己吃东西，非常好养活的，如果你要带一只兔子回去，可以考虑一下她。”
　　最后一个字说完，温舒窈才察觉自己的耳朵在隐隐发烫。
　　好羞耻。
　　她呼吸凌乱，说完这些就已经用掉了一整天的勇气。
　　现在只想把自己的脸埋进抱枕里，藏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温舒窈的兔子饲养指南
　　兔子的主食是干牧草，兔粮和蔬菜做辅助，及时更换干净的清水。
　　含有生物碱、淀粉量高、糖分高的蔬菜是不可以喂的哦，会影响兔子健康。
　　但是温舒窈不一样，温舒窈都能吃，毕竟唯有爱与美食不能辜负~


第五章 
　　孟鹤眠听完温舒窈的描述，就猜到了是哪一只。
　　真是好巧，她下午才提溜过，那只小兔面包很袖珍，可以随意揣进大衣兜里。
　　她轻轻点头：“谢谢，我会考虑的。”
　　温舒窈尚还没完全放下的心又高高提起，匆忙低头摸兔子，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但是，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也想知道，孟鹤眠对自己是什么印象。
　　臂弯里的灰兔子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温顺地舔了舔手臂。
　　“对了，万羡鱼找你做过紫藤花饼？”孟鹤眠趁机问道。
　　温舒窈把方才的胡思乱想抛在脑后，转而认真回忆起来。
　　“是的，但我试了好几次都做不出那种味道，或许孟奶奶有自己的配方。”
　　她还在猜孟鹤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就见对方递过来一本老旧泛黄的笔记。
　　“这里面有配方，你再拿去试试。”
　　孟鹤眠是认真的，她自己完全不会做点心，不如把配方交给会的人，也算是传承下去了。
　　可温舒窈只是愣了一下就果断拒绝。
　　随后抱着小兔后退一步，摆明态度：“不可以，这是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别说商业价值了，就算单论人情，自己也远远不够资格去分享孟鹤眠家里的传承。
　　孟鹤眠倒不在乎：“再珍贵也需要有人学。”
　　“你可以学，我教你。”
　　温舒窈看了眼时间，飞快做出决定：“现在还早，我把兔子放回去，然后去厨房教你做点心怎么样？”
　　孟鹤眠的大脑有一时的宕机，不知道怎么回答。
　　兜兜转转，这件事还得自己上，只是如此一来，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
　　但孟鹤眠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不是拖延的人，恰好，温舒窈的行动力也相当高，很快就准备好了练习用的食材和工具。
　　面粉、白糖、猪油摆放整齐，温舒窈再一次挽起头发、站在砧板前。
　　“藤花饼是水油皮糕点，所以我们先来学捏水油皮。”
　　或许是触及到熟悉的领域，她说话的语调依旧温柔，只不过少了拘谨，多了自信。
　　像是皱巴巴的纸放进水里，一下子舒展开来
　　，连耳边的碎发都缀着光。
　　“把材料混合，揉成光滑的面团后就可以醒面了。”
　　她让开身，给孟鹤眠看自己揉好的面团：“你来摸一摸，感受一下柔韧度。”
　　孟鹤眠伸出手指，谨慎地按下去。有点软，和小兔的肚子是不同的触感。
　　接着温舒窈又仔细讲解了几个揉面的要点。
　　孟鹤眠还在回忆方才的步骤，就听温舒窈开口：“你来试试。”
　　“……”
　　行吧，只能硬着头皮上。
　　将材料混合、一点点加水揉面，只是试了好几次，总觉得不对劲。
　　她还没来得问，就有另一只细瘦的手探过来，虚虚地拢在手背上方。
　　温舒窈试探性地往下压：“不是这样的，要用掌心根去揉，这种力道就很合适。”
　　这样的姿势过于亲密，孟鹤眠有些不适应，背绷得笔直。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就变得尤为明显。
　　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覆在手背上的温热的体温，让她生出了错觉，仿佛被小动物轻轻蹭了一下。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两天前，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今夜。
　　做点心、养小兔、和另一个女孩合居，随便哪个拎出来都和孟鹤眠不沾边。从前的同事听了估计会惊掉下巴。
　　孟鹤眠又尝试着做了几份，她安静地揉面，温舒窈就收回手，在旁边安静地瞧。
　　在醒面的时间里，温舒窈还做了豆沙馅。
　　她的手似乎格外灵巧，三两下将馅包进水油里，捏成形后送进烤箱。
　　接下来就是等待红豆饼出炉。
　　很快，有热乎乎、甜丝丝的香气从烤箱中溢散出来。
　　提示铃响后，代表点心出炉的倒计时归零了。
　　温舒窈朝着孟鹤眠笑：“一定可以！”
　　她慢慢地打开烤箱——
　　又“砰”的一声把烤箱关上。
　　随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欲言又止，应该是在纠结该怎么向她解释。
　　孟鹤眠：“……”
　　她其实看见了。里面有一只圆滚滚、乖巧可爱的红豆饼，以及一堆不明膨胀物体，与点心完全不沾边。
　　果然不出所料，烘焙生涯刚起步就直接可以埋了。
　　半晌，温舒窈沮丧地低头，像犯了错的学生一样背手，呐呐道：“我是不是哪里没说清楚？”
　　孟鹤眠正色：“不，你教得很好。”
　　是自己的问题吧。
　　她心态倒是很稳，失败乃常事，左右不差这一次。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步骤，自己和温舒窈做出来的差距有那么大。
　　难道是因为物似主人形？
　　“你别难过，这才第一次，失败很正常。”方才还失魂落魄的温舒窈，居然反过来安慰起她来。
　　孟鹤眠心想，自己没难过。
　　她非常淡定地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开口：“还好，意料之中。”
　　温舒窈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拉开烤箱，将里面的烤盘端出来。
　　她也不嫌烫，直接从中挑出一只，左手倒右手，好不容易放凉了些。
　　“这个给你吃。”
　　温舒窈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孟鹤眠面前，少女泛红的掌心上是今晚仅有的、正常的红豆饼。
　　表皮酥脆，馅料饱满，光是瞧着就很好吃。
　　她抿出一个甜甜的笑：“吃点甜的吧，心情就会变好了。”
　　孟鹤眠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变得好干涩，挤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
　　她怎么，还是觉得自己在难过呢？
　　孟鹤眠拈起红豆饼咬了一口。
　　味道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哪怕步骤有所简略，依然不影响它甜得恰到好处。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她竟然真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一点。
　　“好吃吗？”温舒窈一边收拾厨房一边问。
　　“嗯。”
　　孟鹤眠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吃，红豆馅调得很合适。”
　　温舒窈似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抿唇，笑意却全跑到了眼睛里，闪闪发光。
　　“那今天先到这里，明早见？”
　　孟鹤眠挪开视线，吃掉最后一口红豆饼。
　　“好，晚安。”
　　*
　　一夜好眠。
　　清晨的阳光漏进梧桐枝桠里，碎了满地。
　　温舒窈踩着斑驳的光影，熟练地穿过主街，拐进破旧小巷，最后停在一扇刷了粉漆的木门前。
　　花架上摆满各式植物，小雏菊和多肉沐浴着阳光，慵懒的胖橘猫就睡在花荫下，百无聊赖地摇尾巴。
　　墙上挂有猫咪形状的金属店牌——
　　猫小姐的咖啡屋。
　　哪怕在这座小城，也有这种文艺、小资情调的猫咖。
　　温舒窈认真地给每一株植物浇水，然后推门进去。
　　“叮咚咚”，门廊上的风铃响了一转，吧台后面打盹的人慢悠悠地直起身，露出一张柔媚的脸。
　　温舒窈坐到她对面，乖巧打招呼：“袖姐姐早上好。”
　　店里这个点没客人，就只有她们俩。
　　涂山袖托着下巴，上挑的狐狸眼将温舒窈反复打量，直到后者不安地坐直身子，才勾唇一笑。
　　“怎么样，成功了吗？”
　　温舒窈揪住裙摆：“哪有这么快……”
　　“哦？”
　　温舒窈把头低得更下去：“我有认真做家务、铺床、做饭，很努力地介绍自己，烤红豆饼……”
　　她越说声音越小，本就不多的底气就像气球，呲溜一下就被放跑了。
　　在大狐妖面前，她这些都是小把戏，不够看的。
　　果然，涂山袖轻嗤出声：“这样太慢了，姐姐教你更快的。”
　　温舒窈懵懵懂懂：“什么更快的？”
　　涂山袖嫣然一笑，红唇凑到温舒窈耳边，一字一顿：“色、诱、她。”
　　温舒窈的心顿时跳乱了半拍。
　　“这不太好吧……”
　　就在刚才，她差点就被吓出尾巴了。
　　可涂山袖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懒洋洋地换了只手托腮，语气满不在乎。
　　“只是为了试探孟鹤眠的喜恶而已，有什么不好的？”
　　温舒窈睁大眼睛，这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她焦急解释：“孟鹤眠不是这种人。”
　　涂山袖不依：“啧啧，这才两天，就开始帮人类说话了。”
　　三言两语，小兔妖被逗得团团转，急切地想要补上自己言语中的漏洞。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孟鹤眠很有礼貌，很温柔，对小动物也很有耐心，是个很好的人。”
　　这一连有多少个“很”？
　　涂山袖一哂，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她喜欢哪种？”涂山袖循循善诱：“相信我，就算走不了捷径也能投其所好嘛～”
　　投其所好？
　　她抛出来的诱饵太吸引兔，温舒窈咬唇纠结许久，迟疑地点头。
　　“好吧。”
　　方才还坐得歪歪扭扭的涂山袖一下子支愣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温舒窈甚至怀疑自己看见了蓬松的狐狸尾巴。
　　眼前人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给你准备了多种风格，总有一种孟鹤眠喜欢。”
　　她从吧台底下拎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纸袋。
　　“纯白茉莉花。”
　　她向温舒窈展示雪纺白裙、小皮鞋、还有蕾丝缎带。
　　“元气少女。”
　　桌子上多了亮黄色卫衣、运动高筒袜以及球鞋。
　　“当然，最重要的是纯欲风。”
　　她翻出清凉的小吊带上衣，抹胸裙，露背小短袖，领口全都低到没眼看。
　　甚至还有一条带金属扣的皮质环带，和项圈很相像。
　　温舒窈把它拿起来，疑惑道：“这是什么？”
　　“腿环。”
　　温舒窈愣住，不知道小脑瓜联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飘忽。
　　“那、那裤子和鞋呢？”
　　涂山袖言简意赅：“没有。”
　　年轻的小兔妖就像被烫了一下，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丢掉。
　　而且，这什么“纯欲风”的衣服明显多了好多！涂山袖夹带私货！
　　暮春的气温还算适宜，可她急得面红耳赤，只觉得哪哪都热。
　　脑子里更是煮开了水，咕咚咕咚直冒泡，烧迷糊了。
　　她手指绞紧，委屈得不行：“可我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色／诱。
　　温舒窈想起前晚的暴雨，孟鹤眠淡定的态度、不慌不乱的处事方式，让人特别安心。
　　昨夜两个人挤在厨房反复练习揉面，孟鹤眠也没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她似乎能时刻保持冷静与克制，是那种情绪特别浅淡的人。
　　心里头镇着一口毫无波澜的井，冰凉清透、孑然独立。
　　谁能让井水泛起涟漪？
　　温舒窈咬唇，突然没由来的失落：“她不会喜欢的。”
　　“那你雷劫怎么过？”
　　涂山袖敲了敲桌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姐姐我算过了，孟鹤眠的命格百年难得一遇，天雷不侵，你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能保平安。”
　　“错过这村可没这店咯。”语调拖得长，像代表催促的倒计时。
　　温舒窈被吓得微微一颤，只怪自己妖力太低微，除了化形什么都不会，连雷劫都过不了。
　　她不敢看桌上的衣服，就拿手捂住脸装鸵鸟，声音也闷闷的。
　　“我还可以变成小兔卖萌求收养。”
　　涂山袖美眸一眯，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呵，除非你想当一辈子小兔。”
　　店里正烤着香甜可口的蜂蜜蛋糕，咖啡的苦涩与之完美中和，温舒窈不自觉地吸了口气。
　　好香。
　　她不想当小兔，看过饲养指南的孟鹤眠不会给小兔喂蜂蜜蛋糕。
　　她拿手指勾住衣服细细的肩带，在桌子上画圈圈。
　　片刻后，温舒窈突然停下小动作，飞速地把衣服塞进纸袋，纸袋抱进怀里。
　　做完这些，又把脸往上面一埋：“呜——”
　　整只兔都不好了。


第六章 
　　孟鹤眠昨晚睡了个好觉，居然难得的赖了一个小时的床。
　　等她下楼，温舒窈早就出门打工去了。
　　院子里的花都已经浇好，兔栏被打扫过，喷香松软的葱油饼扣在锅里，豆浆还残留有余温。
　　不知道的还以为孟鹤眠请了个小管家。
　　每吃温舒窈一顿饭，她就觉得自己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
　　但葱油饼确实香，不知不觉间就啃完了一整张，只能自觉地履行承诺，帮温舒窈看顾小兔子。
　　她端着豆浆来到兔栏前。
　　此时的太阳还不算烈，兔子们都在吃干草、洗脸以及追逐打闹。
　　孟鹤眠依次看过去，从中搜寻自己的目标。
　　然而每间栅栏都找了好几遍，依旧无所获。
　　为什么没看见昨天那只小面包？可能是躲进哪个角落里了吧。
　　她有些遗憾地回到厨房，倒出面粉和糖重新练习和面。
　　这次没有温舒窈在旁边指导，烘焙变得更难了一点。
　　把握不好加水的量，面团不是太水就是太干，不会正确的发力方法，揉几下就觉得手酸胳膊疼。
　　好在多次尝试是有效果的，她终于在那小袋面粉用完前制作出了相对正常的红豆饼。
　　虽然表皮完全不酥，馅料还特别腻，但孟鹤眠对今天的结果很满意。
　　在她看来，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尽力去完成，比如给万羡鱼做藤花饼，又比如照顾温舒窈的兔子。
　　中午孟鹤眠草草给自己下了碗酱油面，吃完又去花园里晃悠了一圈。
　　她在兔栏里放上新鲜的莴苣叶，耐心等在旁边。
　　兔子们大多围拢上来吃菜叶，吃得腮帮子鼓鼓、好不惬意。
　　但唯独少了那只面包小兔，孟鹤眠皱眉，不会是又逃跑了吧？
　　紫藤花在风中簌簌摇曳，蔷薇藤的枝叶间偶尔有突兀的花梗，仿佛是被什么小动物偷偷吃掉了。
　　“咔擦——”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孟鹤眠的注意力。
　　“温舒窈？”
　　她还以为温舒窈提前下班了，可外面没人回答，花园里也静悄悄。
　　她快步走过去，门关得好好的，果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孟鹤眠疑惑地转身，却不想撞上了一张呆呆傻傻的小兔脸，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紧张。
　　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两秒。小兔耳朵一抖，终于反应过来了，迈开小短腿就想跑。
　　然而孟鹤眠手长脚长，三两步就追了上去。
　　她这次没有拎后颈皮，而是直接把整只兔抱起来，动作又快又准。
　　孟鹤眠挠挠小兔下巴：“为什么你总能偷跑出来，是因为个子太小，篱笆间隙太大了吗？”
　　有上次被抓的经验，温舒窈这次也直接放弃了挣扎，任由孟鹤眠抚摸。
　　反正摸下巴也挺舒服的，她生无可恋地扒着孟鹤眠的手臂，短暂的不想努力了。
　　然而下一秒，她被孟鹤眠抱进吃完的兔粮塑料袋里，还挂在了兔栏旁的树枝上。
　　不把自己送回去吗？
　　温舒窈焦急地踮起脚，从塑料袋上探出一个小脑袋，两只耳朵并得笔直去听孟鹤眠的动静。
　　她看见孟鹤眠进了杂物间。
　　她的耳朵抖了抖，听见孟鹤眠比去时更沉重的脚步。
　　她睁大眼睛，发现孟鹤眠一只手拎着铁锤，另一只手拖着几张薄木板。
　　孟鹤眠在空置的兔栏前蹲下，拿起木板在栅栏上比划。
　　温舒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梆梆梆——”
　　铁锤敲钉子的声音骤然响起，重重敲醒沉睡的心灵，所有小兔都被吓了一跳。
　　事实证明，孟鹤眠动手能力很强，铁锤一挥一落，不到半小时就把栅栏改造成了密不透风的木桶。
　　别说小兔了，估计连只虫子都钻不出去。
　　她拍掉手里的灰，将纸袋取下来，满脸懵逼的小兔正对着自己的新家。
　　阳光有些刺眼了，孟鹤眠眯起眼睛：“感动吗？”
　　温舒窈呆若木兔，一动不敢动。
　　她一抬头就望见那弧度优美的下颌线，薄红色的唇，以及午后猫咪一样，带着慵懒与满足的眼睛。
　　她好像看见她的嘴角翘起了一点，更像抓住猎物的猫。
　　孟鹤眠随手摸摸小兔头，语调轻快：“这样你就再不能逃走了。”
　　仿佛一阵凉风从背上窜过，每一根兔毛都竖起来了。
　　温舒窈还没理解这话里的意思，本能就让她抬头，安抚性地舔了舔孟鹤眠的手指。
　　兔子舔人，既代表信任，也能帮自己舒缓紧张的心情。
　　可惜孟鹤眠不懂，她对养兔子一知半解，还以为这是在撒娇。
　　兔栏里的菜叶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就算放回去这只小兔也没得吃。
　　孟鹤眠低头思忖几秒，心安理得地把小兔抱回了自己房间。
　　黑白灰构成的房间里，唯有那张床格格不入，碎花床单小清新得有些刺眼。
　　这里其实有孟鹤眠惯用的床单，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没把这套碎花换下。
　　温舒窈刚被放到桌子上，瞬间窜到靠墙的桌角，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连爪子都埋进毛毛里，试图降低存在感。
　　玩够了就会把自己放回去吧？
　　甫一坐到书桌前，孟鹤眠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好像刚才那懒散的模样是错觉。
　　她将一把新鲜的菜叶放到小兔面前，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哒哒哒”的敲键盘。
　　一排排复杂的代码出现在屏幕里，孟鹤眠目不转睛，没去管小兔在做什么。
　　但她听得见，小兔在角落里咔擦咔擦的咬蔬菜，偶尔还能瞥见它拿爪子洗脸，迷迷糊糊地打哈欠。
　　她好像听得见，细微的、有规律的呼吸，连房间里都多了丝活气。
　　最后一个空格敲下，孟鹤眠和小兔同时伸了个懒腰，然后再次四目相对。
　　温舒窈：……
　　她谨慎地把爪子缩回去，假装自己是小兔玩偶。
　　随后就见眼前人又轻轻笑了一下：“没弄脏我的桌子，真乖。”
　　这一次，小兔是真的愣住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快。
　　孟鹤眠突然开口：“这是鼠标。”
　　她把鼠标丢开，转而把兔子抱过来。
　　整只手覆上去，刚好能遮住它的身体，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继续道：“这是兔标。”
　　皮毛光滑、身体柔软，脾气还特别好，随便揉弄都不会生气
　　她拨了拨小兔的白尾巴，支着头感叹这良好的手感：“还是兔标好。”
　　温舒窈：……？
　　孟鹤眠在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吗！？
　　这人似乎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在小兔背上画反复圈圈，将兔毛理顺又揉乱。
　　如此翻来覆去几分钟，小兔趴得越来越低，耳朵都在颤。
　　它好像终于忍无可忍，小短腿用力一蹬，逃脱了孟鹤眠的魔爪。
　　“这是怎么了？”孟鹤眠见它颤抖得厉害，连兔眸都透着恍惚。
　　软绵绵的像朵云，一扶起来就趴。
　　“玩累了吗？”大魔王难得大发慈悲，把小兔抱起来：“带你回去。”
　　短短几步路，被孟鹤眠抱在怀里，贴着皮肤，温舒窈却感觉像过了好几年。
　　她趴在孟鹤眠新修的兔栏里，等人走远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变成人形。
　　少女身量纤细，一袭简单的白裙，却半阖着眼低声喘／息，眼尾泛着娇俏的红，平添一抹旖旎。
　　她心率远超平常，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好糟糕。
　　她腿软得连栅栏都跨不过去了……


第七章 
　　温舒窈在兔栏里站了好久才慢慢缓过来。
　　兔子的身体还是麻烦，腿短，每次都被孟鹤眠捉住。太敏感，只是揉揉背，她就快被潮水似的情／欲淹没了。
　　都怪孟鹤眠，她摸兔子的技巧和她对兔子的了解完全相反。
　　她好想去敲孟鹤眠的门，告诉她春天的兔子不可以那样摸。
　　可她担心孟鹤眠会认为兔子敏感得要命，特别难伺候，连摸一摸都不可以。
　　毕竟没有多少动物像兔子一样，光是摸摸就能“怀孕”。
　　温舒窈撇嘴，软手软脚地挪到花园，从灌木丛里拎出个纸袋，再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
　　纸袋里塞得满满的，全是涂山袖给她的衣服。
　　哪怕没穿她也莫名的心虚，就好像自己是抱着别样目的接近孟鹤眠的一样。
　　所以一听见孟鹤眠的声音，她就下意识地变回了兔子……
　　“温舒窈。”那道熟悉的平静声音自楼上响起。
　　温舒窈一个激灵，匆匆把纸袋藏在身后。
　　孟鹤眠刚好下楼，就看见温舒窈偷偷开门，再蹑手蹑脚地进来。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自然发现了温舒窈的脸红得不太正常。
　　像是倒映在荡漾春水中的桃花，花苞初绽，又娇又怯。
　　连带着那身白裙子，看起来都不那么朴素了。
　　她这是遇到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在孟鹤眠脑中闪过一瞬，最终草草略过，她自觉自己没立场去管温舒窈的事。
　　“下、下午好。”
　　温舒窈背着手，明明是在向孟鹤眠打招呼，却有意回避眼神的相接。
　　就连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尾音绵软，不像往常那样活力满满。
　　不知怎么的，这模样竟让孟鹤眠想起了那只被她搓得软乎乎的兔子。
　　孟鹤眠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突然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舒窈肩膀微微一颤，又觉得腿软，尾椎上仿佛还残留有酥酥麻麻的触感。
　　她连忙捏紧纸袋，小声解释：“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我只是工作累了……”
　　“哦，我看你心不在焉的。”
　　孟鹤眠缓缓踱下楼：“既然这么累，那今天换我请你吃饭吧。”
　　“哎？不用了不用了……”
　　温舒窈连忙摆手拒绝，然而孟鹤眠已经走到她身边。
　　她偏头，视线落在纸袋上：“把东西丢沙发上就行，回来再收拾。”
　　温舒窈一个恍惚，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答应过孟鹤眠了，否则这人的语气怎么如此自然！
　　又或者，孟鹤眠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正经，其实私底下是个绑架小兔，拿小兔做“兔标”好随意搓弄的大魔王。
　　她一边想，一边把纸袋放到沙发上，随后关好门，小跑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察觉到身后有小尾巴跟上来，孟鹤眠有意放慢脚步。
　　她余光瞥见温舒窈因紧张而咬紧的唇，看起来很软很润。
　　这人明明都追上来了，却又停步，好故意落后她一截。
　　四周静悄悄，只偶尔有车辆路过，梧桐街道似乎长得没有尽头。
　　孟鹤眠从前都懒得做调节气氛的事，可今天不知怎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开口。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她放缓语气：“你请我吃了那么顿饭，换我请你是应该的。”
　　“更何况，我们现在应该算得上熟人了不是吗？”
　　温舒窈眨眨眼睛。
　　她往前走了一步，刚刚好与孟鹤眠并肩，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偷瞄她。
　　“那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吃兔子——”
　　温舒窈刚安放下的心转瞬又提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孟鹤眠微微一笑，戏谑地补上后半句。
　　“吃兔子布丁。”
　　落日余晖就这么落进了孟鹤眠的眼里，明艳温柔。
　　这下可好，温舒窈趁孟鹤眠看红灯时按了按胸口。
　　“扑通、扑通。”
　　怎么这颗心跳得不上不下的，多惹人急！
　　＊
　　孟鹤眠带温舒窈吃的是一家很老的烤肉店。
　　从她有记忆起就一直开在巷子的最里面。
　　地方虽然差了点，奈何味道实在香，烤五花肉的香气能顺着风飘到街头。
　　如今故地重游，依旧热闹得不行。
　　五花肉一沾上铁板就开始滋滋冒油花，奶味混合着肉类的荤香不断刺激着味蕾。
　　而这家店的招牌甜品白兔布丁更是可可爱爱。
　　勺子轻轻一戳，兔子形状的布丁就会跟着晃动，Q弹得不可思议。
　　温舒窈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情绪看起来高昂不少。
　　“好吃吗？”如今这话由孟鹤眠反过来问温舒窈了。
　　温舒窈点点头，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下去。
　　“好吃！就是它好小……”
　　只够她吃两口的。
　　孟鹤眠挑眉：“说起小，那只黄褐色的小兔是不是还没有成年？”
　　那么小，比其他兔子小了好大一圈。
　　从孟鹤眠口中听到自己，温舒窈有些怔。
　　她渐渐收起笑容，埋头拿勺子在空瓷盘上画圈圈。
　　纠结半晌后，缓缓开口：“不是，她已经成年好久了。”
　　温舒窈好像开始纠结起措辞，说话的语速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好在孟鹤眠并没有催。
　　“她其实，是一只残疾的兔子。”
　　温舒窈切下一块布丁，“小兔”顿时少了一截。
　　“耳朵短，听不清细微的响动，个子小，跑得也没有其他兔子快。”
　　她吃着甜甜的布丁，不带情绪地叙述道：“这样的兔子没办法在野外生存，所以她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了。”
　　孟鹤眠轻轻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舒窈话音却是一转：“但她很好养，会很听话的。”
　　落到最后，还是在推销她很看好的兔子，这样反而让孟鹤眠松了口气。
　　“原来是普通的野兔吗，我还以为是侏儒兔。”
　　温舒窈一脸茫然：“嗯？”
　　见到这表情，孟鹤眠猜她应该不太了解兔子的品种。
　　于是她拿出手机，调出百科页面。
　　“侏儒兔，原本是野兔，后来经过人类多年的精心选育，形成了稳定的宠物兔品种。”
　　“它们长相可爱、性格温顺，很多人都喜欢。”
　　孟鹤眠向温舒窈展示标准的侏儒兔长什么样，果然和兔栏里那只很像。
　　都有短耳朵，小巧圆润的身材。
　　温舒窈睁大眼睛。
　　孟鹤眠平铺直叙的语气反而多了分威信，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相信她。
　　“这不能算是残疾，对于野兔来说它可能存在缺陷，但在人类看来它们非常可爱。”
　　温舒窈愣愣地重复：“可爱？”
　　她低头咬了一下唇，藏在碎发里的耳朵不知何时被染成了嫣粉色。
　　“那你也会喜欢她吗？”
　　“嗯。”
　　是肯定的回答。
　　温舒窈心脏跳得更快了，她突然抬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孟鹤眠，你挑好想要的小兔了吗？”
　　“还没有。”孟鹤眠相当诚实地摇头。
　　她就地开始数：“除了那只黄褐色小兔。还有只看起来像熊猫的，我也摸过。灰色的很光滑，应该也会很好摸。”
　　最后做出总结：“都挺可爱。”
　　温舒窈：“……”
　　“孟鹤眠。”
　　温舒窈坐直身体，好像要开始讨论什么大事。
　　孟鹤眠不明所以：“嗯？”
　　面前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垮掉了，蹙着眉，看起来非常委屈。
　　“你怎么这么贪心啊……”
　　那一瞬间，温舒窈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涂山袖的嗤笑：“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还得是色、诱！
　　作者有话说：
　　温舒窈：她太坏了，摸完我还去摸别的小兔！QwQ


第八章 
　　温舒窈吃完了第三盘五花肉，正准备干掉向第四盘。
　　孟鹤眠早早的放下了筷子，就看着她吃。
　　一口五花、一口生菜，吃得腮帮子鼓鼓嘴都不带停的。
　　有那么一瞬间，孟鹤眠仿佛看见了一只气呼呼的小兔，边吃边生气，就差跺脚了。
　　温舒窈虽然没表露，但孟鹤眠就是觉得她在生气。
　　至于气什么……
　　大概是被温舒窈误会了，她以为自己想带走全部的小兔？毕竟温舒窈养了它们这么久，舍不得是很正常的。
　　“喝点柠檬水。”孟鹤眠亲自倒了杯薄荷柠檬水递过去。
　　温舒窈咕咚咕咚喝完大半杯，又继续去烤鸡腿肉。
　　她还不忘问：“你要吃吗？”
　　孟鹤眠摇摇头，于是温舒窈毫不客气地撒了把孜然和辣椒。
　　孟鹤眠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还默默多加了份牛肉。
　　这姑娘的胃大概是黑洞吧，难道之前在家她都没有吃饱？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服务员也把菜送了过来，就放在温舒窈手边。
　　温舒窈看看牛肉，再看看她，烤肉的动作忽地慢了下来。
　　她好像冷静下来了，小心翼翼地把烤鸡腿肉夹进孟鹤眠碗里。
　　然后呐呐地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孟鹤眠平静地开口：“不多，你吃饱就好。”
　　“我平时不吃这么多的，今天就是……”
　　温舒窈懊恼地皱眉，主动道：“要不、这顿钱我给吧？”
　　“没事，你吃再多我都付得起。”
　　孟鹤眠毫不在意，她慢吞吞地夹起碗里的鸡腿肉，咬了一口。
　　火候和调味都刚刚好，鲜嫩多汁，孜然和辣椒粉无比协调。
　　她没看见，温舒窈眸光闪了闪：“孟鹤眠，你真好。”
　　声音又软又绵，与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判若两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孟鹤眠差不多习惯了温舒窈这撒娇的语调，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不自在。
　　她想了想，满脸认真：“应该道歉的人是我，刚才没有和你说清楚。”
　　“我并没有想带好几只兔子走，只是有些难挑。我自己家很小，养不了那么多。”
　　孟鹤眠试图举例说明：“我只能给小兔准备客房那么大的活动区域。”
　　对比外婆家的花园，实在有些委屈它了。
　　“一间客房？”温舒窈听得愣愣的，还不吧唧嘴里的牛肉。
　　她又给温舒窈倒了一杯柠檬水，虚心询问：“房间里铺海绵地毯，然后用围栏封闭起来，偶尔可以放它出来玩，你觉得可行吗？”
　　“当然可以！”温舒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还以为自己只能住大笼子呢！没想到孟鹤眠居然真的有仔细考虑如何养小兔。
　　不过这位置坐得还不太稳当，温舒窈暗戳戳地想，大不了用些非常规手段，把其它兔子通通恐吓一遍！
　　人和兔，她要两手抓，努努力，争取住进主卧！
　　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温舒窈终于放下筷子，餍足地翘起嘴角，笑得格外甜。
　　“谢谢你请我吃饭。”
　　“不用客气，应该的。”孟鹤眠喊来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小姐姐在账单上刷刷画了几笔：“刚好三百六十整。”
　　这在江楼算吃得贵的，特别是温舒窈一个顶三个。
　　可孟鹤眠瞥了眼发票，皱起眉：“价钱不对，我们后来还加了——”
　　她还没说完就被服务员打断：“老板娘请你们的。”
　　她朝孟鹤眠调侃地笑笑：“她说有段时间没看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欢迎回家。”
　　孟鹤眠有些怔愣，老板娘口中的“有段时间”其实是好久好久。
　　她考了外面的大学，找了外地的工作，像候鸟一样，每次回江楼都只是匆匆掠过。
　　学生时常来的店早就留在了落灰的记忆里，而这份记忆在某些人看来似乎依旧如新。
　　孟鹤眠付了钱，沉默地走出烤肉店。
　　烟雾袅绕中，能看见那位胖胖的老板娘正在热情地招待客人。
　　温舒窈跟在身后，突然出声唤她：“孟鹤眠。”
　　“什么事？”
　　“你小时候一直住在江楼吗？”
　　孟鹤眠漫不经心地回答：“嗯，上大学前都在这里。”
　　她以为温舒窈还会问，比如“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又比如“除了外婆你其他的亲人呢”？
　　但温舒窈只是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着她，穿过清冷的小巷、路过热闹的大街
　　除了那没头没尾的一句，她什么都没再问。
　　“这风好潮湿，可能要下雨了，”温舒窈自那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催促：“我们走快点。”
　　可孟鹤眠突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路边的大排档。
　　热闹的大排档里独独有一桌还摆着几个空碗和吃剩的饭菜。
　　旁边只坐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扎着乱糟糟的马尾，大大咧咧的没个正形。
　　她也正好看过来，吊儿郎当地一笑：“哟，这不是小孟和小窈吗？刚吃完饭？要不要来和我喝一杯。”
　　孟鹤眠调转脚步走过去，温舒窈连忙跟上。
　　她先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万姐姐晚上好。”
　　随后躲在孟鹤眠身后，超小声：“我、我不会喝酒……”
　　万羡鱼没劝，先“咔嚓”咬开一瓶啤酒，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孟鹤眠倒上。
　　孟鹤眠朝温舒窈轻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呆会儿。”
　　她路过一看就知道这人喝醉了，眼神迷茫和笑得还傻里傻气，不太聪明。
　　温舒窈迟疑片刻，还是乖乖点头：“好吧。”
　　她刚转身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匆忙倒回来劝：“孟鹤眠，你少喝点哦。”
　　万羡鱼抢先道：“担心她做什么，这人都喝不醉的。”
　　说完又对着酒瓶喝了一口。
　　孟鹤眠面无表情：“别乱说。”
　　听了这话，温舒窈才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见她背影消失在街道里，孟鹤眠直接劈手抢下万羡鱼的酒瓶。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喝了多少，还喝？”
　　万羡鱼软绵绵地往椅子上靠，揉了揉眉心。
　　“也没有多少，请一个大客户吃饭，没办法。”
　　她只心虚了一秒，之后迅速转移话题。
　　“唉唉唉，换我问你了，我那件事怎么说？有菜谱之类的东西吗？”
　　孟鹤眠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
　　“有，可是温舒窈不愿意看，一定要我自己学。”
　　其实去找别的点心师傅做也行，但孟鹤眠不愿意。毕竟温舒窈是帮过她很多次的人，和外面的师傅不一样。
　　万羡鱼一拍桌子，突然激动起来：“那可不，小窈再怎么都不会占你便宜。”
　　她夸完人，又斜着眼看孟鹤眠。
　　“那你呢？分得清面粉和糯米粉不？”
　　不是她小瞧人，是孟鹤眠一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馆子菜单就只认识外卖点单界面。
　　哪知孟鹤眠一本正经：“还好，稍微有些进展，至少能做普通的酥饼。”
　　“那是小窈教得好。”
　　孟鹤眠深表认同：“确实。”
　　确定自己没听错，万羡鱼晃着酒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像看见了莫大的稀奇。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能听见你夸人。”
　　孟鹤眠不置可否，也懒得和她争论。
　　风把大排档的凉棚吹得呼呼作响，天色暗沉，街上的行人逐渐稀疏，生怕被大雨困在这里。
　　然而万羡鱼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她把酒瓶从孟鹤眠面前挪回来，咂咂嘴。
　　“要不你就留下，反正你外婆给你留了间铺面。你租出去或者继续做点心都可以，也不会太累。”
　　这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是突发奇想还是早有谋算。
　　孟鹤眠保持沉默，好像不为所动。
　　好半晌，万羡鱼不耐烦地“啧”了声。
　　“你说你都在尧城干嘛？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周末，一个人去医院看病？”
　　“没什么不好的。”
　　孟鹤眠说的是实话，她都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即便对自己发小的性格早有心理准备，万羡鱼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谁不知道你最牛，寡死你算了。”
　　真是好言难劝该寡的鬼，亏她还总担心孟鹤眠因为过度加班猝死在尧城没人管。
　　“轰隆隆——”
　　雷声由远及近，乌云中闪过几道电光。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雨棚上，噼里啪啦乱响，街上的行人纷纷开始找地方避雨。
　　万羡鱼自顾自喝，哪管外面大雨连天，甚至还有兴致单方面与孟鹤眠碰杯。
　　“你打个电话让小窈来送伞。”
　　孟鹤眠不假思索地摇头：“不麻烦她。”
　　温舒窈很怕打雷，她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所以孟鹤眠决定等雨小点再走，大不了淋点雨跑回去。
　　然而这雨势完全不见变小的苗头。
　　大雨倾盆而下，方才还热闹的大街转瞬被清空，只剩下几个和她一样的倒霉鬼被困在这里避雨。
　　其中当然有万羡鱼。
　　万羡鱼悠哉悠哉地喝了口酒，阴阳怪气：“嘻嘻，你干脆一个人回去啊。”
　　孟鹤眠面不改色：“你不也在这儿？有什么区别。”
　　万羡鱼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甘心地反驳：“我可以让家里人来接我！”
　　顿了几秒，又补充道：“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走，我先把你送回去。”
　　孟鹤眠沉默，没答应也没拒绝。
　　“干杯！”有欢呼声自隔壁桌响起。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群来旅游的大学生，在兴奋的碰杯、欢呼，胆子大的跳到雨里踩水。
　　这场雷雨是意外，和那些大学生不一样，孟鹤眠最讨厌意外。
　　这往往意味着不可预测和无法掌控。
　　她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我跑回去吧，也不远。你别喝了早点回家。”
　　说完就要往雨幕里走。
　　“唉，等等！”万羡鱼急忙把酒瓶子一放，拉住她：“你看那是谁。”
　　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风很大，她紧紧捏着伞柄，走得有点慢。
　　就这样穿过马路，走过长街，避开杂乱的桌椅板凳，站定在孟鹤眠面前。
　　“还好赶上了。”她长舒一口气。
　　孟鹤眠还没说什么，就被万羡鱼抢先道：“小窈，你来给我们送伞啊，辛苦辛苦，回头让孟鹤眠好好谢谢你。”
　　“啊，”温舒窈才反应过来，局促地理了理耳边碎发：“抱歉，我出来得有些急，只带了一把伞。”
　　她应该是刚到家换了身衣服，就匆匆打着伞出来找孟鹤眠了。
　　万羡鱼眼睁睁看着孟鹤眠接过温舒窈手中的雨伞准备走了，那叫一个冷漠无情。
　　温舒窈小声提议：“要不，我们挤——”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鹤眠打断：“不用了，她有家里人接。”
　　万羡鱼一时无语，好家伙，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行行行，”她摆摆手，坐回位置上把自己摊平：“走吧，都走了好。”
　　温舒窈有些担心地回头：“真不用管她吗？”
　　“不用，她还能开玩笑，说明没醉多少。”
　　电光闪过，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
　　温舒窈朝孟鹤眠那边挤了挤，努力把自己藏在伞下。
　　她出来得很匆忙，只带了把小伞，风又大，想要不淋雨就只能挤一块儿。
　　而孟鹤眠目视前方，伞打得不偏不倚，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舒窈抿唇，回忆起涂山袖传授过的技巧：“黏她、抱她、想尽一切办法和她贴贴！”
　　她努力编了个理由：“好像、有一点点冷。”
　　风骤雨急，气温下降得很快。
　　孟鹤眠把伞往温舒窈那边斜，这人就只穿了件清凉的吊带裙，不好好保暖搞不好会感冒。
　　“你应该披个外套再出来。”
　　温舒窈本来在想要怎么贴贴，被这一打岔，转而撇嘴解释。
　　“我很担心你，总觉得要是不搞快点，你就要淋着雨跑回来了。”
　　她本来在试穿涂山袖送她的衣服，雨落下来的时候，没来得多想就抓了把伞出门。
　　闪电把天空照亮了一瞬，温舒窈不由自主地心悸。
　　她本能地想去拉孟鹤眠的手，从而得到庇护。
　　可指尖刚接触就立马缩了回来，她很小心地问：“我可以拉你的衣袖吗？”
　　“你要是怕的话可以抓我胳膊。”孟鹤眠几乎是秒答。
　　温舒窈有些不敢相信，进展这么顺利？这么快？
　　她有点晃神，没注意到面前横斜过来的树枝。
　　“小心。”
　　孟鹤眠见状揽过温舒窈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她动作很轻，几乎是蜻蜓点水一般点到即止。
　　可温舒窈却蓦然红了脸，咬唇才没轻吟出声。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震惊，怎么回事！身体记忆竟然会如此牢固。
　　是她要去引诱孟鹤眠，不是被孟鹤眠引诱呀！
　　作者有话说：
　　呜——太困直接晕过去了，忘记放存稿了QAQ
　　对了，原来的文名不能用了（虽然我觉得它好可爱），所以取名废作者改成了现在这个晋江标准文名。
　　如果我想到了更好的再换叭_(:з」∠)_


第九章 
　　温舒窈突然停下脚步。
　　孟鹤眠一下子没跟上，淅淅沥沥的雨就落了温舒窈满身。
　　她把伞往那边递：“温舒窈？”
　　温舒窈一惊，如梦初醒般匆忙躲进伞里。
　　奈何雨实在大，这么短短几秒身上的衣服就湿了，风一吹就更冷。
　　她睫毛上还挂有水珠，脸颊却染着不正常的红。
　　“抱歉，我只是在想事情。”
　　在想，到底是什么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
　　她的身体仿佛食髓知味，记住了当时的感觉。明明只是被孟鹤眠碰了一下腰，她就敏感到发软。
　　尤其是现在，腰上的酥软仿佛在催促她做出点事去解决这个问题，以至于生出无端的焦躁。
　　“走快点吧，回家把衣服换了免得着凉。”见她满脸心不在焉，孟鹤眠出声提醒道。
　　“哦……”
　　孟鹤眠不说还好，一说温舒窈就真觉得冷了。
　　她忍不住想靠近身边的热源，比如往孟鹤眠身上贴。
　　热乎的体温透过湿漉漉的衣服传递过来，她不自知地抓着孟鹤眠的手臂，汲取唯一的暖源。
　　就这么紧挨着，内心的焦躁不安竟然慢慢消失了，甚至连打雷都不能引起她注意。
　　路灯有些昏暗，孟鹤眠拖着这只大型挂件走，得时不时地出声提醒她哪有台阶，哪里要拐弯。
　　她感觉现在的温舒窈像毛绒玩偶，身体绵软又温热，说什么做什么，就黏着她不肯放手。
　　不会是被打雷吓到了吧？
　　孟鹤眠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听见身边传来细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我好像把你的衣服也弄湿了……”
　　温舒窈戳戳她的肩，抬头望着她，黑润的眼睛里盛满歉意。
　　临到家门口雷声渐渐远去，贴久了理智也已经回笼。
　　她松开方才抱紧的手，发现孟鹤眠另外半边肩膀也湿了。
　　孟鹤眠把大部分伞让给了她，自己淋了不少雨。
　　温舒窈愧疚得不行：“我待会儿去给你洗了吧。”
　　“没事。”
　　孟鹤眠并不在意，她拿出钥匙开门，顺带打开玄关和客厅的灯。
　　四周一下子变亮了。
　　她回头想喊温舒窈，却突然一愣，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温舒窈身上的包臀裙布料轻薄丝滑，当然淋湿了也更贴身。
　　剪裁看似简单，实际上该收的收该紧的紧，完美贴合身体曲线，硬生生给温舒窈换了种风格。
　　明明还睁着茫然失措的眼睛，却把自己傲人的身材展露无疑，仿佛误入猎场的迷茫小兽。
　　刚才在街上太黑看不清，孟鹤眠这才惊觉这不像普通的睡裙或者连衣裙，更像参加晚宴的小礼服。
　　温舒窈也对着玄关的穿衣镜呆住了。
　　这已经是涂山袖给她的衣服里，最普通，最简单的一件了。
　　其余的不是露背就是露腰，裙摆和胸口都在省布料，穿出去都凉飕飕的。
　　她当初只觉得这条裙子好紧，哪曾想穿上身是这样的。
　　那现在该做什么？她下意识地想把裙摆拉下去一点，又觉得不太对。
　　于是不上不下的，整个人就跟吓呆的兔子一样僵在那里。
　　孟鹤眠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去换件衣服，别着凉。”
　　随后垂眸小声嘀咕：“最近怎么老在淋雨。”
　　她没问温舒窈为什么穿成这样，表现得无比正常，反倒让温舒窈有些失落。
　　孟鹤眠是不是不吃这一套呀。
　　这一想法刚出现在脑子里，旁边的人就打了个喷嚏。
　　孟鹤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低烧。
　　常年加班导致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如今又是风吹又是淋雨的，感冒发烧也就不奇怪了。
　　“别在哪傻站着，再站下去要生病了。”她嗓音微微发哑。
　　温舒窈霎时回过神，理智在此刻占据上风。
　　“明明要生病的是你吧，”她嘟嘟囔囔的抱怨，又忍不住为孟鹤眠担心。
　　这下也不管裙子有多短，要做什么才能吸引到孟鹤眠注意力了。
　　她连鞋都没换，赤着脚跑到客厅找医药箱。
　　温舒窈半跪在地上翻抽屉：“为什么要把伞让给我。”
　　“你本来没必要出来接我。”
　　“现在好了，两个人都湿透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孟鹤眠和温舒窈都是一愣。
　　半晌，又极其同步的笑起来。
　　孟鹤眠弯弯嘴角：“听起来真傻。”
　　温舒窈不置可否，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有些焦急。
　　“上周做家务，我好像把药箱收到自己房间里了。”
　　她忽地站起来，往孟鹤眠身前凑。
　　后者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对上温舒窈担忧的神情。
　　而后一只温热的手贴上额头，停顿几秒后又大着胆子去摸她的脸。
　　看来真的是混熟了，明明之前想拉她袖子都要问一问。
　　温舒窈蹙眉：“是有点发烧，我去给你冲杯感冒冲剂。”
　　她一路小跑着上楼，鬼使神差地，孟鹤眠跟了上去。
　　温舒窈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是清新温暖的田园风，有明快鲜亮的蔬菜抱枕，还有按颜色摆放的书籍、挂在窗帘上的毛茸茸的挂饰。
　　“稍等，我找找药箱在哪里。”
　　温舒窈匆匆忙忙地拉开柜门，没注意地上放着东西。
　　于是没来得及收拾的纸袋被带倒，衣物散落在地上。
　　而那只黑色的皮质项圈，就这样骨碌碌地滚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滚到了孟鹤眠面前。
　　“……”
　　孟鹤眠盯了它两秒，莫名感觉它和温舒窈今天穿的裙子很配。
　　等等，住脑！是不是烧糊涂了，这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她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狠狠地谴责了自己。
　　温舒窈也看见了，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是、这是……”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小脑袋瓜已经彻底停转。
　　那两个字对她而言，实在难以说出口。
　　孟鹤眠云淡风轻道：“没事，年轻人喜欢不同风格的衣服很正常。”
　　如此一派正气的言论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孟鹤眠三番四次警告自己，不就是choker吗，还是不要无端联想了。
　　哪怕和温舒窈风格不符，那也是温舒窈爱穿的。
　　她弯腰把项圈捡起来，拿在手里，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温舒窈咬着唇，感觉更糟糕了，孟鹤眠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喜好涩涩的人了。
　　因为涂山袖给的这种小东西，就不是正经的饰品！
　　她不知道色／诱应该是什么样子，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再怎么、怎么也得让孟鹤眠抱抱自己吧？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从柜子里翻出药箱，然后找到两包感冒冲剂递给孟鹤眠。
　　“你怎么还在看我呀，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吃药换衣服睡觉！”
　　温舒窈直接上手，推了孟鹤眠好几下。
　　有什么好看的？
　　可孟鹤眠就是想看看她，今天的雷雨是场意外，可这意外因为温舒窈的到来变得无比生动。
　　温舒窈就像焦急找囤粮的小兔，在几个地方间来回，没给她带来半点糟糕的情绪。
　　可温舒窈有点生气了。
　　她头一次这么严肃：“孟鹤眠，你是不会兑冲剂吗？”
　　孟鹤眠闷闷地开口：“会。”
　　温舒窈朝她伸手：“那就去做正事，顺便把衣服脱下来给我一起洗。”
　　孟鹤眠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半袖衬衫，慢条斯理地问：“我现在脱？”
　　这会儿的天气不刮风就不会冷，她也就只穿了这一件衬衫。
　　温舒窈眨眨眼睛，霎时红到了耳朵根。这人居然会和她开玩笑了。
　　不对，她背地里就是那种会捉小兔来玩的“坏蛋”！
　　孟鹤眠晃了晃手里的药，又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模样。
　　“谢谢，衣服待会儿我自己放脏衣篓里，你早点睡。”
　　随后贴心地带上了门。
　　她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兑冲剂，慢悠悠喝苦得要死的药。
　　等一杯苦药见底，她才想到，是不是刚才自己说不会，温舒窈就会亲手冲好药，送到自己房间里来了？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孟鹤眠在心里义正辞严地告诉自己：“骗人不对，骗温舒窈就更不对了！”
　　她收拾好躺床上，听这窗外淅沥沥的雨声，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温舒窈撑伞走过来的景象。
　　别的情绪暂且不提，至少那时她其实是开心的。
　　孟鹤眠头一次觉得，回江楼真是个好决定。
　　＊
　　接下来的好几天孟鹤眠都在养病。
　　她依旧每天上午练习做点心，下午接点私活，抽空喂兔子。
　　每天都会被温舒窈监督着喝药，她知道温舒窈好心，到也不嫌烦。
　　至于那天看见的小饰品，更是半点没提。
　　她自觉和温舒窈的关系还算可以，但还没好到什么事都可以过问，更没有立场去管别人的穿着。
　　孟鹤眠烦的另有其事。
　　不知道为什么，兔栏里的兔子们都不敢凑上来吃她手里的东西了。
　　只有她把蔬菜和牧草放下，走远了，那些兔子才肯慢吞吞地靠上来。
　　孟鹤眠怀疑，是自己上次补栅栏把它们吓到了，才会如此排斥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总找不见那只淡黄色的小兔。
　　早晨看、中午看、甚至连小木屋都打开来看过，都没有。
　　孟鹤眠问过温舒窈，后者也只是告诉它：“没事，或许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它只是不爱被关在笼子里。”
　　孟鹤眠思考了一下，轻轻道：“这样吗。”
　　她还没说什么，可温舒窈立即警觉起来，生怕这个人多想，觉得小兔天性喜好自由，不适合家养。
　　事实上比起自由，温舒窈现在更喜欢孟鹤眠一点。
　　去外面指不定吃不饱饭，但在孟鹤眠家她一顿可以吃三碗。
　　孟鹤眠不介意。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温舒窈咬牙编了个理由。
　　“明天，明天你再看看呢？她一般也就跑两三天。”
　　所以今天一大早，孟鹤眠就按照温舒窈的说法等着。
　　她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翻外婆的笔记。
　　太阳出来以后晨露逐渐蒸发，院子里的花开了不少，每一朵都娇艳欲滴。
　　灌木丛里悉悉索索地探出一只小兔脑袋。
　　孟鹤眠手中的笔转了一圈，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小兔见四下无人，放心大胆地咬了口粉蔷薇的花瓣。
　　让孟鹤眠摸一下怎么了？
　　反正、反正舒服的是自己。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站起来尝了口自己好久没吃到的，甜甜的蔷薇花瓣。
　　可惜还没吃多少，一道阴影就出现在身后，等她反应过来早已经四脚腾空了。
　　孟鹤眠把兔子抱起来，翻来覆去地瞧，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明明栅栏被她钉得密不透风，地上也没有挖洞打穴的痕迹。
　　孟鹤眠把小兔放到桌子上，手法熟稔地捏捏温暖的肚子，翻来覆去地顺毛。
　　她拿干净的纸巾把小兔裹起来，擦掉灰尘与草叶，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而后端详几秒，突然冷不丁开口：“兔卷。”
　　温舒窈：……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第十章 
　　孟鹤眠拔了花盆里的提摩西草，编成圆环套在小兔脖子上。
　　此刻就用手勾着草环：“别的兔子都不理我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温舒窈麻木地咬断草环，咔嚓咔嚓地嚼。
　　当然不会理，她已经告诉所有的兔子，孟鹤眠是自己看上的人类，都不许主动去蹭她！
　　“你为什么不跑？”
　　孟鹤眠支着头，轻轻捏了捏小兔圆鼓鼓的脸。
　　不喜欢吃饭被打扰，温舒窈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
　　没想到孟鹤眠会无聊到把她抱回去，拍着栅栏：“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来，再给我逃一个。”
　　温舒窈：……
　　孟鹤眠是不是忘了，小兔是听不懂人话的！
　　她不太想理人，梳完脸就蹲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的小面包。
　　孟鹤眠伸手，从小兔脑袋一直顺毛摸到白尾巴。
　　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下，把兔子晒得暖融融、像是快要化掉的黄油。她的手指埋在兔毛里，仿佛能触碰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
　　“嗡——”
　　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孟鹤眠不得不停下转而去接电话。
　　原本正享受着细致的抚摸，此时却戛然而止，温舒窈尚在状况外。
　　她怎么不摸了？不上不下的好难受。
　　孟鹤眠在干嘛，好想让孟鹤眠摸摸她……她懒得垫脚，就贴着缝隙听。
　　那是一道陌生的男声，听上去年纪偏大：“你回江楼了？怎么不和我说。”
　　孟鹤眠：“没必要。”
　　她站在阳光里，却似乎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和刚来江楼的时候一样。
　　“那你来家里，我们好好谈谈，小眠。”
　　小眠，温舒窈清醒了一点，是什么人能喊这种亲密的称呼。
　　她都不敢这样喊孟鹤眠！
　　孟鹤眠弯了弯唇，似笑非笑：“有什么好谈的。”
　　这副模样是温舒窈没有见过的，剥离出冰雪的外壳，内里全是尖锐的刺。
　　“孟鹤眠——”
　　那边的人话没说完，孟鹤眠抢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蹲在兔栏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睁着。
　　眼神却是涣散的，什么也没看。
　　栅栏里的其它小兔都离这儿很远，只有“小面包”探头探脑，似乎又想出来。
　　孟鹤眠声音闷闷：“你这么喜欢到处跑，我是不是不该把你带回家。”
　　然而小兔站起身，居然在下一秒径直跳过兔栏，扑通落地。
　　她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种方式吗。”
　　圆滚滚的兔子一路小跑着来到她脚下，主动把脑袋往她垂落的手里塞。
　　孟鹤眠敛着眸，看上去无动于衷。
　　于是温舒窈又翻来覆去地蹭了蹭，就差直接抱着手说：“拜托拜托，再摸摸我。”
　　她早就说过，比起做兔子，她喜欢做个自由自在、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的人，可在眼下她更喜欢孟鹤眠。
　　小兔都那么努力地求摸了，孟鹤眠很难再保持矜持。
　　她手一翻，把整只小兔掀翻在地，露出雪白柔软的腹部，然后又毫不客气地贴上去使劲揉搓。
　　这一轮搓下来孟鹤眠心满意足，温舒窈心神恍惚。
　　“小面包，”孟鹤眠挠挠小兔的下巴，突然开口：“其实我在江楼没有家，在尧城……”
　　“就更没有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小兔傻傻地抬头，只看见孟鹤眠孑然的背影。
　　温舒窈有点不安，下意识地想跟上去看看孟鹤眠在干嘛。
　　只是没走几步，孟鹤眠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那把熟悉的铁锤和木板。
　　她在懵逼小兔面前蹲下，动作熟练地给栅栏加高。
　　所有的兔子都惊恐地后退，就她人还挺高兴，嘴角看得出在上扬。
　　温舒窈：……
　　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居然想把兔子关起来！
　　温舒窈去扒拉孟鹤眠的裤子想要阻止，被后者轻轻推到一边。
　　她给栅栏打完“补丁”，又拎出一把手锯，锯得满地木屑。
　　铁钉、螺丝刀、上次修窗户换下来的旧合页，孟鹤眠叮叮咚咚敲了一下午，最后成功在栅栏底部开了一道小门。
　　巴掌大，仅容一只小兔通过。
　　孟鹤眠把小兔推进去试了一下大小，大一圈，哪怕它再长胖点也不怕。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呆呆的小兔。
　　“行了，这下就不用担心你被缝隙卡住或者撞栅栏上受伤了。”
　　温舒窈抖抖短耳朵，感觉像自己被塞了一大块甜滋滋的蜂蜜蛋糕，身体是软的，心更是。
　　她错怪孟鹤眠了，孟鹤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一定要让孟鹤眠带自己回家！
　　*
　　孟鹤眠修整完栅栏，确认兔栏里食物和水都很充足后就回了房间休息。
　　直到温舒窈回家她才下楼。
　　温舒窈的衣服一天两个样，早上出门还是乖乖的米色长裙，回家就变成了露背的抹胸上衣和短裤。
　　她还无比自然地往腰上系围裙，家庭围裙之下是一双又白又长的腿。
　　孟鹤眠靠在厨房的门上抿了口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只黑色项圈。
　　这人的穿衣风格怎么这么……多变。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温舒窈甜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孟鹤眠骤然回过神。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没有。”
　　有些心事她可以说给一只小兔，但不能说给温舒窈。
　　“哦，这样呀。”
　　温舒窈没再过问，继续把胡萝卜切成花形，准备待会儿拿去煲汤。
　　她看着毫不在意，心里想的却是孟鹤眠白天那不见笑意的、黑沉沉的眼睛。
　　排骨和萝卜在砂锅里咕咚咕咚，烫还要煨一会儿才能好，趁温舒窈这段时间空闲，孟鹤眠拿出一个纸盒。
　　“我今天也做了红豆饼，还挺满意的。”
　　她打开盒盖，里面排列着两只金黄色的酥饼，卖相比前几天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温舒窈眼睛亮晶晶的：“我尝尝。”
　　孟鹤眠随手拿出一只递过去。
　　眼前的少女没接，而是直接俯身、柔润的唇像羽毛擦过孟鹤眠的指尖，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口。
　　温舒窈已经起身了，孟鹤眠还伸着手僵在原地。
　　“你进步好大，”温舒窈毫不吝啬夸奖：“味道和我做的差不多。”
　　“是吗。”
　　孟鹤眠把剩下半只酥饼放回去，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上的酥皮，像是想要覆盖掉某种别样的触感。
　　她抬眸，一本正经地说：“还得谢谢你教我。”
　　这几天一直是温舒窈帮她试味道，解答各种疑惑，耐心且脾气特别好，多简单的问题她都会不厌其烦地讲给她听。
　　孟鹤眠直接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当是对你的报答了。”
　　温舒窈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想让你摸——”
　　她猛地咬住舌头，疼得轻嘶了一声，随后慌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口误。
　　还好还好没说，天知道她刚才想的是什么。
　　她明明已经不是兔子了，却忽地想让孟鹤眠摸一下她的腰。
　　可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不会是被孟鹤眠摸上瘾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兔脾气特别好，孟鹤眠随便rua都不生气的。
　　真正脾气不好的其实是孟鹤眠_(:з」∠)_


第十一章 
　　“怎么了？”
　　温舒窈摆手：“没事，咬、咬到舌头了。”
　　她急于解释，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眼看就要撞上灶台边沿，孟鹤眠出声提醒：“小心。”
　　“唔——”
　　没刹住，温舒窈还是撞了上去，疼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下可好，短短几分钟受伤了两次，都还挺疼。
　　那双眼眸更润了，似乎眨两下就能落下泪，如此眼巴巴地盯着孟鹤眠。
　　孟鹤眠：“……”
　　她放下手里的点心盒子，转而询问温舒窈：“特别疼？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温舒窈委委屈屈地点头，还不忘提醒：“我的汤。”
　　排骨汤还炖在锅里，此刻厨房里满是热腾腾的肉香。
　　孟鹤眠关完火，回头就发现温舒窈已经乖乖转过身、撩起一点衣服等她。
　　“我刚才退得太快了。”
　　她真的很怕疼，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好意思了，只想赶紧把这疼痛压下去。
　　孟鹤眠低头仔细看，温舒窈的皮肤偏白，就显得那道浅红色尤其明显。
　　“没有淤青，只是有点红。”但光看温舒窈的表情，她拿不准这伤到底重不重。
　　腰背痛起来那可真要命，孟鹤眠过去常年久坐，对此深有体会。
　　她又问：“很疼吗？”
　　温舒窈一顿点头。
　　“那要不要冰敷？”
　　温舒窈恹恹地答：“想要。”
　　这嗓音瓮声瓮气，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听上去好可怜。
　　孟鹤眠就从冰箱的急冻室里取出冰块，一部分放进水杯里，另一部分用毛巾裹着。
　　随后把两样东西都递给温舒窈：“敷吧，敷完会好受点。”
　　温舒窈一手拿水杯一手搭毛巾，陷入了突然的沉默。
　　怎么说呢，孟鹤眠还记得她咬到了舌头，但这人居然让她自己给自己冰敷，好疏远。
　　她完全忘了其实她俩认识也不过十几天。
　　她委委屈屈地开口：“孟鹤眠，我够不着。”
　　孟鹤眠顿了顿，看起来若无其事地把毛巾拿回来。
　　“我帮你敷。”
　　她扯开围裙的系带，先比划了一下。
　　温舒窈的腰很细，似乎只手就能覆盖住，以至于孟鹤眠站在她身后，都有了轻松就能圈住她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地把毛巾贴上去，手心能清楚地摸到腰部的曲线。
　　温舒窈忍不住挺胸，小声嘟哝：“好冰。”
　　但是腰上火辣辣的痛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湿润且冰凉的柔软，要好受不少。
　　她舍不得这剂良好的镇痛药：“多敷一会儿好不好。”
　　孟鹤眠当然是从善如流，乖乖照做。
　　她耐着性子等，还贴心地把毛巾拧干，免得让水打湿温舒窈的衣服。
　　直到冰块被体温暖化，孟鹤眠才抬头。
　　温舒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披散的头发撩到了身前，透过发丝能看见她耳垂上嫣然的一抹红。
　　这是能冷出来的？
　　孟鹤眠问：“现在还疼吗？”
　　温舒窈乖巧道：“好多了，谢谢。”
　　没什么大碍，她又继续跑去炖卤肉饭。
　　浓油赤酱、汤汁粘稠的卤肉在锅里咕咚咕咚，拌起饭来一定特别香。
　　换往常她早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填满饭碗了，但现在她怎么都静不下来。
　　温舒窈踌躇片刻，细声细气道：“刚才你说的可以找你帮忙......”
　　孟鹤眠当然记得，很大方地开口保证：“随便提。”
　　实在是温舒窈乖巧又善解人意，她自觉欠了好多人情，还不上就会一直惦记着。
　　“我想让你多摸一下那只兔子，”温舒窈低头搅拌卤汁，眼神飘忽：“她好像特别喜欢你，你在家她就会乖乖出现。”
　　孟鹤眠深以为然：“它确实很喜欢我。”
　　毕竟别的兔子都不理自己了，就它哪怕越狱都要和自己贴贴。
　　温舒窈无言以对。
　　亏她先前还忐忑到不行，觉得利用了孟鹤眠的好意来给自己谋福利。
　　她想了想补充道：“摸头就好。”
　　虽然是很舒服，但再继续摸背她真怕自己会上瘾，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叮嘱孟鹤眠能听进去几分。
　　孟鹤眠点点头，顺便接过洗干净的碗筷，张罗吃饭去了，看上去就很可靠。
　　当然，很有可能只是看上去，毕竟孟鹤眠人前兔前两种模样的！
　　＊
　　晚餐是卤肉饭和胡萝卜排骨汤，卤肉肥而不腻，汤也清爽。
　　孟鹤眠停筷子的时候温舒窈正在舀第三碗。
　　她歪头：“不吃了吗？锅里还有呢。”
　　“不用了。”
　　自从上次出门吃了顿烤肉，孟鹤眠发现温舒窈是彻底不装了，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量。
　　小小的身体里大概装着个“黑洞”，无论多少食物丢进去都听不见“响”。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吃不胖，这么几碗卤肉饭吃下来，腰肢还是那么细。是孟鹤眠理解不了的快乐。
　　她没下餐桌，就坐在这里翻看外婆的笔记：“我准备明天开始腌渍紫藤花，你要不要来帮忙？”
　　温舒窈嗷呜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吃完才义正辞严地拒绝。
　　“传承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给外人。”
　　孟鹤眠不解，这些都是哪个年代的古董思想，非遗还巴不得有人来学呢。
　　然而温舒窈死活不松口：“你自己去学，有什么不会的再来问我。”
　　可怜小孟只能独自去鼓捣那些花瓣和面粉，只不过偶尔从厨房的透明滑门往外看，能发现一只窝在沙发上的温舒窈。
　　要么抱着枕头玩手机，要么打哈欠。
　　暖色调的客厅灯光落在她身上，奶茶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肩头，整个人都看起来毛茸茸的。
　　孟鹤眠把焯过水的花瓣捞起来，拌上糖粉，随后掂起一点低头尝甜度。
　　甜得恰到好处，还带着紫藤花的清香。
　　在她余光里，温舒窈又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抱枕里蹭蹭。
　　孟鹤眠瞄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是凌晨，往常这个点温舒窈早就回房间睡觉了。
　　该不会是在等自己？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那只陪她工作、陪她发呆的小面包，也是这样软绵。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温舒窈面前蹲下。
　　也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眼前人好像就睡熟了，在沙发上缩成小小的一团，非常没有戒备心。
　　孟鹤眠喊：“温舒窈？”
　　温舒窈眼睫毛微微颤动，然而人还是没醒。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吧。
　　客厅的沙发正对着窗，夜风无遮无拦的灌进来吹在人身上，这样子睡迟早会着凉。
　　孟鹤眠突然鬼迷心窍，忍不住戳了戳温舒窈的脸。
　　“醒醒，别在这里睡。”
　　温舒窈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沙发：“困......”
　　孟鹤眠无奈，只能继续推她的肩：“温舒窈，回房间里睡。”
　　温舒窈哼哼唧唧，不想理人。
　　然而孟鹤眠锲而不舍，非要把她从美梦中薅醒。
　　三番四次戳脸之后，温舒窈忍无可忍地捉住了孟鹤眠的手腕。
　　她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却以不能拒绝的力道强行把孟鹤眠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甚至还蹭了蹭。
　　柔软的、温热细腻的触感让孟鹤眠愣在当场。
　　温舒窈撒娇一样的抱怨：“你会不会摸呀？”
　　孟鹤眠：“......”
　　她确实不会，她只会摸兔子。摸人还是第一次，以至于忘了第一时间抽出手。
　　心跳略微有些快，孟鹤眠动也不敢动，生怕眼前人再做出什么来。
　　就这样僵持了半晌，好不容易等温舒窈呼吸放平，她干脆伸手揽住温舒窈的腰，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好轻，而且这样都没醒。
　　孟鹤眠走得很稳，温舒窈也安分地靠在她怀里睡得很香。
　　直到把她送回房间，孟鹤眠才松了一口气。
　　只在带上门的一瞬间，她柔和了眉眼，低不可闻地道声：“晚安。”
　　*
　　藤花饼之所以叫这个名，是因为它里面添的馅料是每天早晨新鲜采摘的紫藤花。
　　而紫藤花的花期已经快要结束，孟鹤眠必须得赶时间。
　　她隔天起大早，重新摘了新鲜的紫藤花，和面制酥，捏成记忆中大小适宜的酥饼。
　　在放进盒子前她先尝了口。
　　出乎意料的好，紫藤花的香气让人仿佛置身于清晨的花园，与儿时的味道别无二致。
　　真神奇，孟鹤眠小口小口的品尝着，明明做红豆饼的时候她失败了那么多次，换成藤花就几乎是信手拈来。
　　童年的记忆就像水，不知不觉间浸透进人的灵魂与肉身，融为一体、不可磨灭。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孟鹤眠回头，台阶上站着换好女仆裙的温舒窈。
　　“昨晚是你把我抱回去的？”
　　温舒窈不敢与孟鹤眠对视：“我太困了，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她其实隐隐约约记得一点，可根本不敢细想。
　　孟鹤眠面无表情：“还好。”
　　温舒窈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听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一直喊着要抱。”
　　“明明没有！”
　　温舒窈超大声的反驳完，就发现孟鹤眠嘴角扯出抹浅淡的笑。
　　她才反应过来孟鹤眠是在开玩笑。
　　“你、你——”
　　眼见温舒窈被逗得面红耳赤，好不可怜，孟鹤眠上前几步，准确地把一个藤花饼塞进了温舒窈嘴里。
　　温舒窈不明所以地咂嘴，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藤花饼，生怕掉地上：“好吃！”
　　孟鹤眠轻轻笑：“好吃吧，不枉我费这么多力气。”
　　“比我做的还好吃，”温舒窈又咬了一口，细嚼慢咽，末了却低头问：“那你是不是要回尧城了？”


第十二章 
　　孟鹤眠顿了一下。
　　当初是这么计划的。
　　办完手续、完成万羡鱼的委托，然后就回尧城继续做朝九晚十不见天日的打工人。
　　她点头应答：“嗯。”
　　大概唯一的不舍是吃不到温舒窈做的家常菜了。又回到没时间做饭只能天天点外卖的日子。
　　“这样啊，”温舒窈有些心不在焉：“那你记得把小兔带走，提前置办好要用的干草和兔粮。”
　　“当然。”
　　为了家里的新成员着想，孟鹤眠甚至现场求教：“我平时上班会很忙，是不是应该再给它找个伴？”
　　温舒窈瞬间睁大眼睛：“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养别的小兔！
　　她很快反应过来，压下过于明显的情绪，一本正经地给孟鹤眠解释。
　　“有的兔子脾气不好，关一块儿是会打架的。”
　　“如果她怕孤单，你抽空多摸一摸就好了……”
　　孟鹤眠像虚心求教的小学生，频频点头，就差掏出纸笔做笔记了。
　　等温舒窈说完，她话音一转：“昨天的腰伤还疼吗？”
　　孟鹤眠还记得自己的伤，温舒窈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觉得整只兔都变蓬松了。
　　她柔柔一笑：“好多了。”
　　“那就好，其实我是想说，你上班是不是要迟到了。”孟鹤眠指了指墙上的钟。
　　温舒窈猛地看过去，只想炸毛。
　　“糟糕！”
　　她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三两步跃下台阶、换鞋，叼着孟鹤眠给她的半个饼含含糊糊地打招呼。
　　“来不及了，你有空浇浇花。”
　　“砰！”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大门被带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这个点的阳光并不刺眼，清风穿过敞开的窗户，送来花的香气和小鸟的啼鸣。舒适得想让人伸个懒腰，再回床上滚一圈。
　　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忘记时间。
　　孟鹤眠回到厨房收拾东西，下意识地往客厅沙发上看。
　　可惜那里并没有人影，餐桌上也没有温舒窈准备的早餐。
　　她又晃悠到花园里喂兔子，晒干的提摩西草刚放下，毛茸茸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生怕来晚了吃不着。
　　这里面还是没有小面包，所以孟鹤眠一只都摸不到。
　　蹲在兔栏前，她突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安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难道是上班恐惧症？怎么开始不习惯一个人了。
　　还是说太闲没事干，容易胡思乱想？
　　孟鹤眠慢悠悠地摸出电话，拨给万羡鱼：“你要的东西做好了，什么时候来拿？”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没睡醒，困得不行：“什么？我还没起床……”
　　孟鹤眠善解人意道：“行，那我十分钟后到你家。”
　　“别别别！我没洗脸没梳头的怎么见人啊！”
　　电话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万羡鱼顿时来了精神，分贝都高了。
　　“这样吧，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去那里等我。”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孟鹤眠收到一个定位——“猫小姐的咖啡屋。”
　　她定定地看着这个位置。
　　似乎是家猫咖，离家还挺近，应该是什么时候开的新店。
　　没有多想，她转头回去收拾东西。
　　＊
　　孟鹤眠顺着导航拐进巷子里。
　　转过最后一个弯，原本逼仄的小巷因为花架和阳光豁然开朗。
　　花、风铃、制作精美的铁艺招牌，还有一只蹲在花盆里晒太阳的漂亮白猫。
　　这种闲适宜人的景象放网上，估计能吸引一大波人来打卡拍照。
　　尤其是那只大白猫，身上清一色的白，没有一丝杂毛。尾巴盘在爪边，看上去漂亮又优雅。
　　孟鹤眠路过时，白猫睁开了湛蓝色的眼睛。
　　孟鹤眠不自觉地停下来与它对视，差点没忍住想上手摸。
　　她一忍再忍，还是不自觉地凑近，戳戳花盆：“小白，来握个手。”
　　白猫：“……”
　　猫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跳下花架进了旁边的咖啡店。
　　孟鹤眠怀疑自己看错了，为什么猫会翻白眼？
　　“孟鹤眠，更喜欢猫猫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鹤眠蓦然回头，正对上抱着茶盘，望着她的温舒窈。
　　明明只是逗猫被抓，她却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感。
　　像是鬼混回来，然后被家里的小兔发现自己在外有了别的毛茸茸！
　　孟鹤眠咳了好几声掩饰尴尬：“那倒不是。”
　　温舒窈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听她继续道：“没有更不更之说吧，我都挺喜欢的。”
　　“……”
　　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门内传来一阵猫笑：“喵～笑死我了喵，这是哪里来的木头。”
　　温舒窈咬了咬唇。
　　在孟鹤眠听来就只是一连串猫叫而已。
　　孟鹤眠忽然想起万羡鱼说过，温舒窈在附近的猫咖打工。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碰见她。
　　她那点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眼下无比自然地打招呼：“原来你在这里上班。”
　　“嗯，请进。”
　　温舒窈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往前几步，替她掀开门帘。
　　她边走边介绍：“是认识的朋友开的猫咖，就邀请我来帮忙了。”
　　孟鹤眠打量着店里的装饰。
　　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面包香。
　　有专门空出来的地方放猫爬架，刚才的那只白猫就蹲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温舒窈把孟鹤眠带到最里面的吧台：“坐，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吗？”
　　孟鹤眠咂摸了一下温舒窈的用词，好客气，好生疏。
　　她有点不确定地回：“随你？”
　　温舒窈眨眨眼睛：“那就喝奶茶好了。”
　　随后就钻进了后厨。
　　孟鹤眠没等多久，万羡鱼就一把掀开门帘，大大咧咧地坐到旁边。
　　随后熟门熟路地点单：“小窈，来杯奶茶、一份蜂蜜蛋糕打包，账记孟鹤眠头上。”
　　孟鹤眠冷脸：“为什么记我头上？”
　　“你大清早扰我好梦，不得补偿一顿早饭？”
　　万羡鱼打了个哈欠，越过孟鹤眠去够她旁边的纸盒。
　　包装细致的纸盒打开，里面是两只烤得金黄的酥饼。
　　不用凑近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紫藤花香。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大口咬下去。
　　孟鹤眠等她吃完，才慢条斯理地问：“怎么样？”
　　这次万羡鱼没有再与她拌嘴，神情和话语都十分诚实。
　　“嗯，有那个味儿了，她应该会喜欢。”
　　刚说完就见孟鹤眠矜持地颔首，明明没什么表情，却一副“我真厉害”的欠揍模样。
　　万羡鱼知道这人从小就这样，表里不一，偶尔得瑟，却还是忍不住磨牙。
　　“你陪我一起去。”
　　“不去。”孟鹤眠一口回绝。
　　她不喜欢社交，尤其是与长辈打交道。
　　说来奇怪，她很难面对那些外婆的旧友。更怕他们因为外婆，对自己十足关心。
　　然而万羡鱼撩起眼皮，反问道：“怎么，你不想亲耳听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夸？”
　　孟鹤眠沉默，倒是有点心动。
　　后厨的风铃叮咚乱响，温舒窈端着打包盒出来。
　　两杯奶茶一份蜂蜜蛋糕，被放在精致的纸袋里，一并递给孟鹤眠。
　　她俩的话温舒窈都在后厨听见了。
　　“现在就要走了吗？不再多坐会儿？”
　　万羡鱼抢先开口：“对，这东西放久了不好吃，小窈回见。”
　　说完就试图去勾搭孟鹤眠的肩，被后者无情拂开。
　　或许是刚才温舒窈的表现有些反常，孟鹤眠总是放心不下。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只能憋出一个干瘪的“再见”。
　　然后匆匆追上万羡鱼，消失在温舒窈视线内。
　　吵吵囔囔的猫咖一时间只剩下温舒窈和白猫。
　　她委屈地撇嘴，心里胀得酸酸涩涩，连蛋糕都闻不出甜味儿了。
　　孟鹤眠小兔也摸，小猫也摸，指不定是个毛茸茸都会上去摸两下！
　　自己并不是她唯一的兔子，当然也不是她最特殊的那个人。
　　白猫几个起落，优雅地跳到吧台上：“这就是阿袖卜出来的那个人类？看上去不太聪明啊。”
　　温舒窈连忙解释：“别这样说，孟鹤眠不知道我是兔妖。”
　　她低头，无意识地揉皱裙摆，失落感快从喉咙里满溢出来了。
　　“她和我，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白猫歪头：“还是朋友？那你雷劫还有多久？”
　　“应该还早吧。”
　　温舒窈有些不确定，她只是普通的妖怪，雷劫不会来得那么急。
　　白猫不说话了，尾巴扫过吧台、眼睛也眯了起来，看样子又要睡觉。
　　温舒窈张了张嘴，还是不愿意就此作罢。
　　“猫咪小姐，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讨人类喜欢？”
　　“我不知道，我只需要躺在花盆里晒太阳，人类自己就会过来服侍我。”
　　白猫完全躺下了，伸懒腰伸成长长的一条，粉色的肉垫像朵小梅花，又软又可爱。
　　真不愧是连续三年、蝉联咖啡店最受喜爱的猫咪之首的猫妖。
　　她懒洋洋地开口：“人嘛，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你表现得太主动，他们反而不喜欢了。”
　　温舒窈不能理解：“可是袖姐姐说——”
　　“阿袖从不动真心。”
　　白猫湛蓝色的眼睛无比清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小心思。
　　“那么你呢？小兔妖。”
　　作者有话说：
　　此时一个作者路过并发出感叹：啊，我真短小！


第十三章 
　　温舒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傻傻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不眨。
　　据说小兔发呆就是这样。
　　“她？她喜欢得不得了，就差把一见钟情写脸上了。”
　　门帘掀开，身着朱色旗袍的涂山袖款款而来，往温舒窈身边的椅子上一坐，好笑地看她涨红的耳垂。
　　温舒窈眼神游移：“别这么说……”
　　她承认，自己是对孟鹤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主要是她摸兔子的手法很好。
　　人也很温柔。
　　涂山袖柔若无骨地靠着吧台，语气戏谑。
　　“说不定我在小窈心里已经比不上孟鹤眠了。要是说一句孟鹤眠不好，她马上就能给我驳回去。”
　　白猫赞同地“喵”了声。
　　温舒窈连忙辩解：“怎么会。”
　　漂亮狐狸忽然摆出正经模样，凑近白猫，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说真的，我之前撞见了孟鹤眠，年纪轻轻的冷着个脸，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温舒窈来不及想，脱口而出：“她只是看着凶，其实私底下很好说话。”
　　她说完肩膀一颤，蓦然意识到，自己主动钻进了涂山袖的圈套。一时间懊恼得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
　　“笑死我了喵～”
　　“哎呀哎呀～”
　　猫和狐狸笑作一团，咖啡店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小兔手足无措，抿了抿唇，只想抱头蹲墙角自闭。
　　片刻，涂山袖笑够了，开始盯着温舒窈上下打量，直到后者瑟缩着后退，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好了，不开玩笑了，”她敛起笑，表情严肃道：“我帮你找前辈确认过，如非特殊，不要让人摸你原身。”
　　“为什么？”温舒窈第一反应是不解。
　　兔子确实有特殊的习性，比如，频繁的发／情期，被刺激很容易假孕……
　　但人和兔子不一样，摸兔子和摸人当然也不一样。
　　涂山袖讶然地挑眉：“作为兔妖，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温舒窈是只特别年轻的妖怪，没听过这种说法，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不是，我知道兔子会……可是，难道人也能？”
　　白猫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鄙夷，像看家里没见过世面的小辈。
　　“妖怪化身成人当然会继承一部分原形的习性，据说现在仅剩的凤凰就是个恋爱脑。”
　　温舒窈瞬间想到那天给孟鹤眠送伞，却意外发现自己对孟鹤眠的触碰特别敏感。
　　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
　　“别的不多说喵，”白猫舔舔爪子：“先给出真心的妖更容易受伤。”
　　涂山袖也跟着劝：“是呀，姐姐我是让你钓人，不是被人钓。听话，我们过完雷劫就抽身不好吗？”
　　温舒窈现在还惦记着上一个话题，满脑子乱麻线，理都理不清。
　　在旁人看来就是听傻了，说什么都没反应。最后还是涂山袖拍手，把恍惚小兔吓了一大跳。
　　她满脸意味深长：“你自己好好想想。”
　　温舒窈就这样从清晨想到了收班，中间好几次都心不在焉，差点送错餐。
　　她如游魂一般荡回家，然后按照往常的习惯，轻手轻脚地推开花园的门。
　　沿着青石小路往前，修整过的兔栏一览无余，那个蹲在兔栏前的背影同样显眼。
　　孤零零的、僵硬如石头，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整个人就像是在说：“再摸不到兔子就要死掉了。”
　　她面前当然一只小兔都没有，哪怕是最近的灰兔子都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嚼干草。
　　孟鹤眠活像一个孤寡老人。
　　温舒窈心虚地瞧上几眼，忽然觉得好愧疚。
　　很过分，遣走所有小兔也就算了，自己怎么不多陪陪她？
　　她悄悄走近，正想变回小兔，耳边却仿佛响起白猫说过的话：“先给出真心的妖更容易受伤。”
　　或是涂山袖的叮嘱：“不要再让孟鹤眠摸你原形了。”
　　她顿时有些踟躇不前。
　　孟鹤眠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如此微小的声音也能落进温舒窈的耳朵里。
　　温舒窈脑海中画面又变了，变成在暴雨夜里不紧不慢穿雨衣，替她检查兔栏的孟鹤眠。
　　神色坦然地夸奖她，温声安慰她，同她开玩笑的孟鹤眠。
　　还有最重要的，说“吃再多我也付得起”的孟鹤眠。
　　下一秒，小路尽头的少女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毛茸茸的小兔。
　　短耳朵并在一起，爪子尖有一抹显眼的白。
　　兔子小跑到孟鹤眠身边，抬头望见她紧绷的唇线，眼眸黑沉不见底。
　　她没多想，轻轻地靠近孟鹤眠低垂的手，主动把脑袋塞进了她手心。
　　手心突然变得暖和，孟鹤眠如梦初醒般低头。
　　“小面包。”
　　她伸手把小兔举起来，在灿烂阳光下，淡黄色的皮毛也变得耀眼起来。
　　小兔没有挣扎，用黑润的眼睛与她对视。
　　孟鹤眠一下子泄了气，把小兔揣进外衣兜后就围着花园绕圈。
　　“失败了，老人家说我做出来的藤花饼味道不对。”
　　小兔奋力挣扎，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爪子乱挠，终于从衣兜里探出个小脑袋。
　　没想到孟鹤眠也把手伸进兜，贴着小兔柔软的身体一阵揉搓。
　　“究竟是为什么，明明大家都觉得很像。”
　　温舒窈终于明白，孟鹤眠这失魂落魄的状态从何而来。
　　有的人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很在乎。
　　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如果最后得不到好结果，那么失落也理所应当。
　　孟鹤眠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真的没继承外婆的天赋？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把小兔当毛球那么搓，摸完耳朵就去捏尾巴。
　　“外婆的手艺真传不下来了吗……”
　　温舒窈回答不出来，她正焦急躲避孟鹤眠的“□□”。
　　别揉了别揉了，不是说好只摸头吗？
　　孟鹤眠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等再把小兔从兜里掏出来，原本的兔球已经变成了兔饼。
　　还是过度受潮的兔饼，整只瘫在她手上，头埋前爪里。
　　孟鹤眠尝试去挠它下巴，却没想手指一伸过去，就被讨好地舔了好几下。
　　和被小猫小狗舔不太一样。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且不爱舔人，狗狗太热情，恨不得把人全身都舔一遍。
　　而兔子则恰到好处，湿漉漉、不紧又不慢。
　　她没忍住赞叹：“好乖。”
　　兔子耳朵抖了抖，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
　　结果当然是被孟鹤眠抓住机会，又狠狠顺了好几把毛。
　　摸完小兔，孟鹤眠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给兔栏换完水和食物，又回到房间研究外婆留下来的笔记。
　　这份配方实际上都已经被她翻烂了，不说能复刻到一模一样，但根据万羡鱼的反馈，至少也有七八分像。
　　可那个躺在摇椅上的老太太说：“不对劲啊，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到底差了什么？难道真是自己的问题？
　　反馈太少，孟鹤眠决定明天多做些，分给附近的街坊邻居吃。
　　正想下楼，就恰好听见规律的敲门声。
　　孟鹤眠拉开门，面前果不其然是温舒窈。
　　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脸颊泛红、眼睫湿润，正小口小口地用嘴呼吸。
　　甚至先安静了一会儿，才细声细气道：“孟鹤眠，我教你摸兔子吧。”
　　孟鹤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温舒窈继续说：“那只淡黄色小兔，不能使劲揉，也不可以捏尾巴。”
　　她讲得得很认真，奈何长了张乖巧脸，实在让人重视不起来。
　　她幽幽地望着表面无动于衷的孟鹤眠：“小兔也会难受……”
　　孟鹤眠皱眉，感觉就快要进入全新的领域。
　　见她这种反应，温舒窈咬唇，无比急促地开口：“还会怀孕。”
　　“嗯？”
　　温舒窈又重复了一遍：“会怀孕。”
　　这句话快得像风掠过耳朵，却威力惊人，当场就把孟鹤眠炸懵了。
　　什么东西？！
　　然而接下来温舒窈的悉心科普就打破了孟鹤眠的认知。
　　“不是真的怀孕，是兔子被这样对待，就会以为自己怀孕了，然后出现对应的行为，这叫假孕。”
　　“所以，不可以那样摸她哦。”
　　孟鹤眠正尝试消化她所说的话。
　　她表面上无比淡定，实际上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还能这样？果然还是自己知道得太少。
　　半晌，孟鹤眠镇定自若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她想要认识这个物种是心情从未如此强烈。
　　“之前是我了解得太浅，今晚就去找养兔攻略。”
　　温舒窈有被这郑重其事的态度吓到：“也不用、这么重视。”
　　孟鹤眠摇头：“很重要，那只小兔我以后要养的。”
　　她说完就见温舒窈愣住了。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要把“小面包”带回家。
　　温舒窈什么都没说，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直接砸晕，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
　　哇，跟孟鹤眠回家这件事也太容易了吧！
　　＊
　　孟鹤眠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满院子里翻兔子。
　　甚至连隔壁空置的花园都看了好几眼。
　　“你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孟鹤眠回头，发现眼前人心情似乎特别好，裙子没有丝毫褶皱，长发柔软而又有光泽。
　　她翘起嘴角，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孟鹤眠直接问：“温舒窈，你有没有看见小面包。”
　　温舒窈歪头：“嗯？你找她做什么？”
　　孟鹤眠拿出昨晚上自己的学习成果，手机备忘录路上一连串注意事项。
　　其中有项特意用红色标注成了重要。
　　她面无表情：“我联系了市里的知名宠物医院，准备把小面包送去做绝育。”
　　温舒窈：？
　　绝育？！
　　作者有话说：
　　温舒窈：她好可怕！QAQ
　　但还是想被摸摸。


第十四章 
　　温舒窈差点就要以为孟鹤眠是想摸兔子而不承担责任，所以选择从源头解决问题。
　　但孟鹤眠没有开玩笑，也并非试图一了了之。
　　她是真的认真研究过，逛宠物兔论坛、咨询宠物博主，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我查过资料，没有绝育的小兔患癌风险更高，寿命也会减少。”
　　孟鹤眠着重强调：“假孕，对小兔伤害也很大，会拔自己的毛做窝，会情绪不稳定，激素分泌还会导致产——”
　　“别说了！”
　　温舒窈顾不得保持社交距离，一把捂住孟鹤眠的嘴。
　　唇骤然贴上温热的手掌心，孟鹤眠身体一僵，果然没再继续说。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温舒窈会给出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害怕？
　　可温舒窈那游移的眼神，飞快缩回的手，还有铺满薄红的脸颊，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自己的科普吓住了。
　　孟鹤眠的态度依然很坚决。
　　“总之，我觉得做绝育对小面包来说利大于弊，越早做越好。如果可以，其他兔子我也会抽空送去医院。”
　　温舒窈撇嘴：“小面包最近都不在家。”
　　“为——”
　　“没有为什么，”温舒窈难得凶一次，拧着细眉道：“明天也不在，后天也不在。”
　　在孟鹤眠打消这个念头之前，都不会再出现了！
　　孟鹤眠沉默片刻，慢慢把整理的注意事项收起来，垂眸“嗯”了声。
　　像颗小石子扑通掉进井里，井水只泛起一瞬涟漪，很快就恢复了死寂。
　　温舒窈的心也跟着扑通了一下。
　　好奇怪，明明孟鹤眠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多少情绪，她却从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失落。
　　连带着自己都愧疚了起来。
　　不该对她发脾气，孟鹤眠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在关心小兔。
　　温舒窈强压下羞耻心，磕磕绊绊地编理由安慰她。
　　“其实是因为，我昨晚发现小兔发／情了，需要带到店里去隔离。”
　　这还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除了温舒窈因为宣称“自己”进入发情期而羞得不敢抬头看人，谎言本身没有任何破绽。
　　孟鹤眠的知识储备果然今时不同往日，很快明白过来：“那确实不能做绝育。”
　　糊弄过去了，温舒窈长舒一口气。
　　孟鹤眠也跟着一叹，颇为遗憾：“等这段时间结束我们再去。”
　　温舒窈：“……”
　　这个家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
　　孟鹤眠重新烤了藤花饼。
　　这次她按照记忆里的味道反复调整馅料，最终定好最满意的版本。
　　紫藤花从采摘下来到变成甜香的馅料不过短短一上午，到打包时孟鹤眠的手指上都沾着淡淡的花香。
　　她提着东西直接出门，往最近的邻居家去。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个面相和蔼、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她眯着眼睛觑了几秒。
　　孟鹤眠主动开口，自报家门：“奶奶好，我是隔壁21号的孟鹤眠。”
　　整条街上的人都认识孟外婆，或多或少的也知道她有个在外工作的外孙女。
　　老婆婆顿时拊掌惊叹：“我说呢，怪不得这么像年轻时候的兰茵。”
　　孟鹤眠趁机递上自己做好的藤花饼。
　　“这次叨扰您是想——”
　　她话都没说完，甚至点心盒子才刚打开 还没尝到味儿老婆婆就笑得合不拢嘴：“人像，做的东西也像。”
　　“什么时候开店？我到时候一定来捧场！”
　　如此热络孟鹤眠难以消受，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之后的拜访过程大同小异。
　　有人非拉着她坐下喝茶，热情地询问近况。
　　“有对象了吗？考虑回来开店吗？要我说尧城不必江楼好。”
　　有人尝完以后赞不绝口：“你外婆的点心铺子后继有人咧！”
　　如此跑了三四家，孟鹤眠手里提着的东西不减反增。
　　什么自家种的李子和白菜，外面带回来的牛肉干，甚至还有哄小孩的橘子糖，都往孟鹤眠手里塞。
　　送的东西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把孟鹤眠当自家小辈。以及都认为，这次的藤花饼与孟外婆的手艺别无二致。
　　孟鹤眠的心里渐渐有了底。
　　联络亲友是极其消耗能量的事情，她只有在工作时能高效处理人际关系。
　　而今天这么一趟下来，三天的社交份额都快耗光了，只想回房间里睡觉。
　　然而不行，还需要进行最终的成果验证。
　　她做事一旦上手就像开了二倍速，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休息，片刻不肯放过自己。
　　为此被万羡鱼念叨了无数次。
　　譬如现在，当她出现在万羡鱼家门口，后者眼睛都瞪圆了。
　　“我又没有催你，这么急干什么？从昨天到今天，你休息过没有？”
　　“还好，”孟鹤眠漫不经心：“动作快点还能赶上温舒窈的晚饭。”
　　“……行吧，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万羡鱼嘴上嘀嘀咕咕地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行动起来。
　　穿过种满蒜苗和韭菜的前院，领着孟鹤眠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
　　门廊下，是一丛丛被夕阳余晖晕染开来的紫藤花。
　　据说移栽自孟鹤眠家里的那株老紫藤树。
　　这处四合院属于万家人，而万羡鱼的二姨婆一生未嫁，至今独自居住在这里。
　　木制地板老旧，动作大了就会吱呀乱响，万羡鱼难得收敛动作，轻声喊：“二姨婆。”
　　窗边藤椅上躺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她银白色的鬓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唐装与首饰穿戴整齐，脸上轮廓依稀可见当年风韵。
　　从前应该是个明眸善睐的美人，现下却睁开一双混浊的双眼看向孟鹤眠。
　　孟鹤眠心领神会地把藤花饼用油纸裹好，小心递到她手上。
　　老人吃东西也是细嚼慢咽的，连点饼渣都没有掉出来。
　　孟鹤眠不急，倒是万羡鱼，急得跟猴子似的，不是挠后颈就是四处打望，看样子恨不得替她吃。
　　末了，老人家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也不是那个味道……”
　　孟鹤眠只是微微蹙眉。
　　万羡鱼的表情就比她夸张多了，满脸不可思议：“二姨婆，你没记错吧？是不是太久没吃忘记了？”
　　声音飙高好几个分贝，被老人淡淡一瞥，她又怂怂地戳孟鹤眠胳膊，好声好气地谈。
　　“这位可是个大忙人，忙完这边的事还要回城里去，别为难人家。”
　　老人家不说话了，沉默地望向窗外。夕阳下的剪影映在墙上，有几分落寞。
　　她摆了摆手：“小姑娘，谢谢你，早点回去吧。”
　　万羡鱼拉着孟鹤眠的衣袖就要走。只是脚步一顿，根本拉不动。
　　孟鹤眠神色从容，丝毫没有恼羞或者泄气的意思。
　　“我还是想知道，这次究竟差在哪儿？”
　　老人咳嗽了几声后，有些许迟疑道：“我也说不清楚，她做的藤花饼里好像有草叶和橘子香。”
　　吐槽机器万羡鱼又开机了。
　　“孟奶奶的点心我从小吃到大，哪儿来的这些味道啊。”
　　孟鹤眠没有理会她，礼貌地朝老人颔首：“好的，我明白了。”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万羡鱼走在前面，频频回头看，不肯放过孟鹤眠任何微小的动作。
　　“看我干什么？”孟鹤眠抬眸，今天说多了话，声音略微有些嘶哑。
　　她表现得越坦然自若，万羡鱼就越忐忑不安。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试探着询问：“上次小窈就做了很久，这次再折腾你我过意不去。”
　　“本来你也不喜欢做这些。”
　　准确的说，在她眼里孟鹤眠好像什么都不喜欢，什么都不感兴趣，活得和某些动物园里动物一样刻板。
　　就连这次突然回江楼小住，都能算是人设崩塌。
　　孟鹤眠心平气和地回：“还好，我还想再试试。”
　　万羡鱼直咋舌，这种不算崩人设，这种叫工作到走火入魔，难以自拔了！
　　“啪嗒！”
　　脸上忽地一湿，孟鹤眠伸手抹掉水渍。
　　紧接着更多的雨点砸下来，密密麻麻，很快就润湿了街道。
　　突如其来的大雨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万羡鱼连忙拉着人躲到附近的店里，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和头发。
　　“最近的天气怎么回事，老下雨。要不跑回我家躲躲再走。”
　　她俩出来没多远，倒回去也不过几分钟。
　　身边很安静，没人回答。
　　万羡鱼一惊，远处雨里一道孤零零的、拿纸盒遮头的背影，就这会儿功夫已经走出三米开外了。
　　她差点没跟着冲进雨里：“你在做什么？！”
　　“没事，”孟鹤眠头也不回，语气甚至毫无波动：“回去洗个澡就行，还能赶上晚饭。”
　　“……”
　　万羡鱼对她这个发小的总结就是“持续性麻木，间歇性发疯。”
　　眼下到了发疯阶段，她想管也管不了，气得笑骂了一声后，转头打了个电话。
　　＊
　　孟鹤眠淋着雨走回家，却发现家里没人，按理说往常这个点温舒窈依旧下班了。
　　她动作极其缓慢的换鞋，站在昏暗的客厅里捋了捋头发。
　　水珠从发尖滴落，沿着锁骨没入衣领之中，或者直接落到地板。
　　孟鹤眠晃晃头，像淋湿后在路边抖毛的小狗。
　　她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一动不动，发了会儿呆，随后如僵硬的人偶，笔直地倒在了沙发上。
　　好累，什么都不想做。
　　孟鹤眠望着天花板，瞳孔逐渐涣散，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进了水里，身体失重、发烫，脑袋灌进去不少水，什么都听不太清。
　　“孟鹤眠，孟鹤眠！”
　　她想查明身边的情况，却完全没办法睁开眼睛。
　　“没事……”
　　其实她不能确定这句话说出去没有，只是在凭借本能安慰扒拉着自己的人。
　　是真的扒拉，被一双手晃个不停，随后身体腾空，不知道挪到了何处。
　　孟鹤眠总觉得有人在拿自己做实验，一会儿额头冰冰凉凉，一会儿身上重得仿佛压了座山。
　　她在沸水里漫无目的地漂浮，看不见岸，却有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
　　“你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孟鹤眠下意识地一颤，连忙想躲进梦里。
　　她还不忘做出小兔都不相信的承诺：“没事，睡会儿就好……”
　　她果真进入了黑沉沉的梦乡，睡得格外香甜。
　　累日的疲惫一扫而空，骨头酥麻到想伸个懒腰。
　　她这么想着，就伸展四肢、翻了个身。
　　然而手触碰到的不是枕头或者床单，被窝里还有另一个温热的体温，占了块不小的地方。
　　什么东西钻进来了？
　　孟鹤眠不确定地摸摸，往上是细腻柔滑的触感，往下是个毛茸茸，手掌那么长的东西。
　　怎么还有……
　　尾巴？


第十五章 
　　不太确定，再摸一下。
　　孟鹤眠先顺着薅到尾巴尖，松手，那团尾巴就擦过指尖缩了回去。
　　还挺有弹性，像她揉过的小面包的尾巴！
　　孟鹤眠霎时清醒了，睁开眼，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照亮温舒窈姣好的脸。
　　她脸颊绯红，不知所措：“你、你在干什么呀？”
　　“……”
　　孟鹤眠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缩回手，猛地往后一蹭，直到后背抵到墙，再也退不动为止。
　　哦，那她现在明白了，原来先前手感滑腻起伏的东西，是温舒窈的腰。
　　她大脑有短暂的宕机。
　　耳朵贴着枕头，听到了自己有力且逐渐加快的心跳。
　　孟鹤眠强行压下心里的紧张，面无表情：“我刚才好像摸到了，尾巴。”
　　她怀疑温舒窈把小兔抱上了床，或者......
　　“哪有！”温舒窈噌的一下掀走被子，清新小白花糊了孟鹤眠一脸。
　　等孟鹤眠慢吞吞地把被子拂开，温舒窈已经背对着站在她面前。
　　她穿着露腰的白色蕾丝吊带睡衣，同款可爱南瓜裤。漂亮的腰背曲线下是一团白色的、卷起的尾巴，正好缀在短裤边沿。
　　为什么说卷起，是因为孟鹤眠眼尖地发现了尾巴内侧淡黄色的毛。
　　温舒窈义正词严地强调：“这是睡裤上的装饰品。”
　　孟鹤眠定定地看了会儿，缓缓垂眸，挪开视线。
　　“哦。”
　　也是，人怎么会长小兔尾巴呢。
　　那么这种睡衣到底是谁的XP？
　　解决了最在意的问题，孟鹤眠也跟着坐起来，淡声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她语速慢条斯理的，眼里既无惊讶也无羞恼，仿佛在问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看上去很是漫不经心。
　　可说起这件事温舒窈就生气。
　　小兔妖难得发一次脾气，拳头都攥紧了。她趿拉着拖鞋，从书桌上捡起手机，再狠狠丢到床上。
　　有柔软的床铺做缓冲，手机并没有摔坏，然而温舒窈的声音振聋发聩。
　　“孟鹤眠，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和外在冷漠刹那崩塌，孟鹤眠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满床找手机。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睡晕过去前做了什么。她穿着湿衣服倒头就睡，后面好像还发起了高烧。
　　手机屏幕一亮，有好几个来自万羡鱼的未接电话。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她差不多睡了一整天。
　　孟鹤眠扯了扯身上干净舒适的睡衣，不敢看温舒窈：“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
　　温舒窈点头，凶巴巴地掰着手指头数：“对！是我把你抱回床上，吹头发、换衣服、找冰袋降温，还有喂药！”
　　孟鹤眠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她思忖良久，忽的脑子一抽。
　　脱口问道：“怎么喂的？”
　　温舒窈一怔，紧接着脸上腾起红霞。
　　两个人都不知道想什么地方去了，一个假装看窗外掩饰尴尬，一个手忙脚乱地揪裤子。
　　半晌，温舒窈磕磕绊绊地解释：“当然是、把药泡开，拿干净的棉签沾着喂你。”
　　孟鹤眠舔了舔唇，确实是苦的，但是并没有干涩起皮。她甚至不觉得渴，嗓子也不怎么疼。
　　只是用这种办法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我喂完药怕你高烧不退，就直接把枕头搬来这边睡。”
　　温舒窈蹙着眉，仿佛又陷入当时的情景。
　　她最开始还订了闹钟，每隔一小时就爬起来查看孟鹤眠的体温，直到退烧才放心地睡过去。
　　孟鹤眠不知道说什么好，一颗心被温舒窈的细致照料填得满满当当，像是灌满温水的气球。
　　言语上的感谢太轻，她欠下的人情倒是越来越多。
　　该怎么去还？
　　孟鹤眠郑重其事地道谢：“辛苦，谢谢。”
　　温舒窈轻哼，气鼓鼓地抱怨道：“我本来想背你去看病，但是你一听要去医院就抱着棉被不撒手，还一个劲往墙角里钻。”
　　孟鹤眠低头轻咳两声。
　　“……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我了。”
　　“总之，你这次真的让我很生气。”温舒窈双手握拳，连尾巴尖尖都在炸毛：“以后再淋雨回家我就不给你做饭吃了！”
　　天知道她回家看见孟鹤眠躺床上，怎么喊都没反应的时候有多慌张，急得直掉眼泪。
　　孟鹤眠愣愣地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温舒窈连生气时威胁人都这么……
　　可爱。
　　温舒窈发完脾气后抿唇：“我饿了，要去做饭，你要吃点什么？”
　　孟鹤眠飞快回答：“都行。”
　　“那你休息，我待会儿上来喊你。”
　　温舒窈说完就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咔嚓给门落锁，随后站在等身镜前反复查看。
　　这次的南瓜裤上并没有缀着小尾巴。
　　温舒窈这才松了口气。
　　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灵力很不稳定，动不动就变小兔。
　　昨天就是因为变不回人形，才在猫咖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本来大家都在想办法，哪知道突然接到了万羡鱼的电话。
　　她不顾涂山袖劝阻，紧赶慢赶回到家照顾孟鹤眠，也就没来得及找到灵力不稳定的原因。
　　结果就是今天差点被孟鹤眠当场逮住。
　　涂山袖建议她和孟鹤眠摊开来讲，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就把人敲晕带走，当过雷劫的工具人。
　　可是她担心，孟鹤眠知道她不是人，会不会开始害怕她？
　　毕竟孟鹤眠喜欢小兔，但不一定喜欢小兔妖。
　　温舒窈有些焦躁起来，甚至试图舔毛，手指触碰到唇上，她才骤然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小兔。
　　她沮丧地趿着拖鞋出门，临到楼梯前又望了望孟鹤眠的房间门。
　　一直记挂着一个人的感觉好糟糕，这可比雷劫还难熬。
　　＊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孟鹤眠烧是退了，人却总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她好像突然从追求效率的工作模式调整到了躺平模式。
　　每天不是窝在房间里敲键盘，就是躺在沙发上晒太阳，然后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询问温舒窈小面包的近况。
　　她甚至还没放弃绝育计划！
　　温舒窈敷衍完，气得去添第三碗饭。
　　她夹起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吃得腮帮子鼓鼓。末了抬头，发现孟鹤眠正拿着筷子发呆。
　　温舒窈蹙眉：“今天的中药喝了吗？”
　　“我在想为什么万奶奶吃的藤花饼里会有橘子味。”
　　孟鹤眠手中的筷子转了一圈，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我让万羡鱼问过，万奶奶吃的就是普通的饼，馅料里没有橘子，更没有什么青草叶。”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
　　温舒窈像看笨蛋一样看她，气得撇嘴：“你忘了喝药。”
　　某些人身体素质太差，她就特意找涂山袖抓了调理身体的中药，每天一碗饭前喝。
　　今天的药已经凉了，却还一滴未少的放在茶几上。
　　孟鹤眠迅速滑跪道歉：“对不起。”
　　至于改不改是另外一码事，她最近成天思考怎么做出万奶奶想要的藤花饼，担心小面包的情况，还总觉得温舒窈有事瞒着她。
　　不然怎么总是神出鬼没，偶尔一个晚上都不回家？
　　管别人闲事不是孟鹤眠的爱好，但现在温舒窈不是别人。
　　她看着温舒窈去添第四碗饭，吃得比平时还多一倍。
　　最后还是没忍住，规劝道：“不要暴饮暴食。”
　　温舒窈拿饭勺的手一顿，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可我真的饿。”
　　然后又往碗里添了一大勺。
　　灵气不稳、食欲大开、总是犯困，这些都是她近来身体上出现的变化。
　　她不自知地咬筷子，脑海中闪过昨天涂山袖帮她把脉，欲言又止的表情。
　　“咔哒——”
　　筷子一个没拿稳落地，温舒窈眸光颤了颤，倒映出孟鹤眠始终无波无澜的神色。
　　“小窈？”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孟鹤眠：这种睡衣到底是谁的XP？
　　后来的孟鹤眠：原来是我自己啊，那没事了。


第十六章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孟鹤眠捡起地上的筷子，轻轻放到桌子上。
　　她转头，温舒窈正傻不愣登地盯着自己，眼眸失焦，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
　　孟鹤眠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温舒窈才如梦初醒般地一激灵，匆匆去厨房拿新的筷子。
　　她没回答孟鹤眠的问题，感觉刨饭时都在走神。
　　吃完饭惯例是孟鹤眠洗碗，她刚把碗筷收好，门外的温舒窈就开始套外衣。
　　“我有事情要出门，晚上不用给我留灯。”
　　孟鹤眠盯住她：“去哪儿？”
　　这是她头一次过问温舒窈的私事。
　　温舒窈整个人都绷紧了，小小声道：“袖姐约我出去吃夜宵。”
　　“哦，”孟鹤眠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继续低头洗碗：“早点回来。”
　　温舒窈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换好鞋一溜烟地跑出门，连声招呼都没打。
　　今晚月色寡淡，小城路灯昏黄，趋光的蚊虫在底下毫无章法地乱飞，看不出什么朦胧如幻的美感。
　　温舒窈拢紧外套，敲响了猫咖的后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涂山袖披着水红色披肩，懒洋洋地打哈欠。
　　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半阖那双狐狸眼将温舒窈迎进来。
　　“什么事？”
　　话虽这么说，可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似乎对温舒窈的到来早有预料。
　　温舒窈找了个小板凳规矩地坐下，可怜巴巴地开口：“袖姐，昨天你帮我把脉——”
　　没等说完，涂山袖便执起她纤细的手腕，面色凝重道：“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是喜脉无误。 ”
　　哪怕早有预料，温舒窈也略微睁大了眼睛。
　　这种事情不说还好，一说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不对劲。
　　涂山袖随即扼腕叹息，满脸悲痛：“然你子女星多逢空亡，此女与你有缘无分，终究留不住，不如早做打算。”
　　温舒窈被唬得一愣一愣：“什么打算？”
　　涂山袖噗嗤一笑，相当怜爱地揉了揉温舒窈的头，如同看一只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跳入狼窝的傻兔子。
　　她微笑道：“当然是去找孟鹤眠负责。”
　　温舒窈思绪已经神游天外：“啊……”
　　这呆呆的回答彻底激怒了涂山袖，后者猛地拍桌，连披肩滑落在地都不顾。
　　“啊？啊什么啊？我当初和你说了多少遍，最重要的是过雷劫！”
　　她气得咬牙切齿：“我辛辛苦苦开坛卜卦、篡改人类记忆，不是让你去吃亏的。我们江楼的妖怪怎么能在人类头上吃亏？！”
　　她把温舒窈拉起来，推搡到门口。
　　“你给我回去找孟鹤眠要补偿，不然别来见我。”
　　温舒窈皱起眉，很不赞同涂山袖的说法：“其实是我太贪心，不能全怪她。”
　　她沉迷享受，没有听涂山袖的话及时止损。
　　而孟鹤眠一直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运气不好。这种事情，怎么才几次就碰上了呢？
　　涂山袖顿时垮下脸轻斥：“一点出息都没有！”
　　大门随后砰的一声在温舒窈面前关上，又快又狠，到处都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温舒窈在原地满脸懵逼地罚站，她总是对突发事件麻爪，不知道还要不要去敲。
　　身后的门又刷的一下拉开。
　　“慢着。”
　　温舒窈手忙脚乱地接住门缝里丢出来的一包东西。
　　涂山袖的叮嘱遥遥传来：“这是你要的补药，我重新改良过。一日一次，千万叮嘱孟鹤眠按时服用，否则效果就不好了。”
　　狐狸性子反复无常，变脸比翻书还快，温舒窈没去细究，乖巧鞠躬道谢。
　　她把药包揣在胸前，自己的事暂且抛在身后，想的都是怎么让孟鹤眠按时喝药。
　　家里有个又弱又不顾惜自己身体的人类，实在是让兔操心。
　　温舒窈匆忙回家，花园里浓重的夜露沾湿了鞋，她看得分明。
　　近处有一盏暖黄色的庭灯亮着，而不远处的房子里透着光。
　　孟鹤眠还是给她留了灯。
　　温舒窈放轻动作换衣服、洗漱，垫着脚路过孟鹤眠的房间。
　　房门紧闭，里面的人应该是早已睡下了。
　　她怔怔地想，如果孟鹤眠知道她是个“怪人”，大概会防备她、以至于悄无声息地疏远她吧。
　　“晚安。”
　　温舒窈失落地在门前站了会儿，声音低不可闻。
　　＊
　　暮春尚未结束，夏日便悄无声息的入侵了。气温开始持续走高，紫藤的花期寥寥无几。
　　孟鹤眠第二天无所事事，就躺在紫藤树下翻了一整天的笔记。
　　她外婆有记东西的习惯，厚厚的一本册子里除却点心配方，还有家常菜谱和养生药方。
　　就是没有那份只有万奶奶吃过的、特殊的藤花饼材料。
　　孟鹤眠百思不得其解，外婆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馅料里没有橘子，却自带橘香的？这种香气又来源于何处？
　　她手边没有兔子摸，心情就愈发沉郁，脸色肉眼可见的冷。
　　恰好温舒窈背手，当着孟鹤眠的面从小院那边慢慢挪过来，站定到她眼前。
　　她歪头：“孟鹤眠，我做了茯苓桂花糕，要不要尝一尝？”
　　随后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端出瓷盘。
　　切成菱形的糕点整整齐齐地堆在上面，模样精致可爱，一口一个，吃起来应该会很方便。
　　孟鹤眠没有推辞，拈起一块慢慢品尝。
　　温舒窈的手艺比她好，桂花糕口感细腻香甜，味蕾还没反应过来，淡雅的桂花香便先掠夺了她的嗅觉。
　　像极了冰凉清爽，却芬芳浓郁的秋天。
　　“好吃。”
　　孟鹤眠点评简洁，手倒是很诚实，又拿了一块。
　　温舒窈见状勾起唇：“这些全都是你的。”
　　孟鹤眠没说话，拍拍身边的摇椅，意思是让温舒窈坐下聊。
　　她抬头望着烟帘似的紫藤花，把嘴里的桂花糕一点一点的抿化了。
　　而后不经意地问：“有我吃不出来的药味，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偷偷加料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
　　温舒窈心虚地坐直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乖巧一点。
　　“当归、黄芪……”她背出一长串药名，最后加上三个字：“熬的汤。”
　　她偏头，不放过孟鹤眠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后开始真情实感地夸奖：“你好厉害，这么一点苦味都能尝出来。”
　　“……”
　　孟鹤眠沉默，总感觉身边人把她当成了小孩子。怕她不喝药，就变着花样哄着她吃。
　　她没生气，甚至继续掂了块糕，心平气和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温舒窈诚实道：“你好像不喜欢吃苦的。”
　　从前那些汤药放凉了都不见她动。
　　紫藤的花荫下凉爽宜人，时不时有拂面而来的清风，是个聊天谈心的好地方。
　　左右无事，孟鹤眠干脆毫无形象地瘫在摇椅里放松。
　　她来江楼这么久，都快要习惯这种缓慢的生活节奏了。
　　“不是不喜欢，我纯粹就是，忘了。有时候脑子塞太满就会忘记不重要的东西。”
　　她去尧城后把自己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就忘了很多事。或者说遗落了许多童年时的记忆。
　　温舒窈撇嘴吐槽：“这怎么会是不重要的东西？你应该多去锻炼身体，晒太阳，以后才不会心有余、力不足。”
　　“下次一定。”
　　孟鹤眠满脸正经地糊弄过去，再顺滑地切掉这个话题。
　　她解释：“能尝出来是因为我熟悉。”
　　“我小时候经常帮外婆熬药，有时候是给我妈妈补身体的药，有时候是一些常见的止咳平喘、降火祛热的药。”
　　“外婆很热心，夏天的时候会在店里放上冰水，冬天就换成热乎的红糖姜枣茶供人免费喝。”
　　“她还对我说——”
　　孟鹤眠陷在摇椅里，满目紫藤恰如童年旧梦，风一吹便簌簌落地。
　　她掸去满手的藤花，仰头看外婆在灶台前揉面。
　　外婆的脸被日光晕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温柔，在记忆中如此明晰。
　　她一边揉面，一边絮絮叨叨：“想要做出美食，就得让食物合人胃口。有人不爱吃辣，有人嗜糖如命。恰好，我们家的方子街坊邻居都喜欢。”
　　接着眼眸一垂，语调有几分俏皮的戏谑：“就你万奶奶最娇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就连给她的藤花饼要新鲜现做，趁热送过去。”
　　她弯腰塞给小孟鹤眠一块桂花糖，笑问道：“小鹤儿，泥炉里的药熬好了吗？”
　　小孟鹤眠便哒哒地跑去看，空气中弥漫着酸苦的味道，药汁咕咚咕咚的在壶里冒泡。
　　她皱着张小脸嗅嗅：“外婆，好像煮过头了！”
　　这一认知让孟鹤眠骤然从甜梦中惊醒。
　　“药。”
　　她猛地起身，再冷不丁地吐出一个字，把在旁边的温舒窈吓了一跳。
　　“怎么了？”
　　孟鹤眠低头思索，自言自语道：“万奶奶是不是一直有咳嗽的毛病？”
　　说完揣着笔记快步往厨房走。
　　走之前还不忘揉了把温舒窈的头，把头发薅得乱七八糟。
　　“谢谢小窈，有空请你吃大餐。”
　　孟鹤眠走得潇洒自在，留温舒窈在摇椅上一脸懵。
　　她先是不敢置信地捂头，再贴贴自己逐渐滚烫的脸。
　　往后腰上一摸，毛尾巴都跑出来了。
　　她按着胸口，然而里头的东西砰砰狂跳，和脑子里的某个声音同样活跃。
　　那道声音对她说：“快，快去让孟鹤眠摸你的头！”
　　温舒窈吓得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假孕的症状之一吗？
　　作者有话说：
　　先放一章，昨天的，我努力补上。QAQ


第十七章 
　　孟鹤眠从笔记本里翻出那张数次瞥见、却都被她无视掉的方子。
　　陈皮、黄芪、蜂蜜泡水，可代茶饮，润肺止咳、补气化痰。
　　下面还有一排蝇头小楷做批注：“小蝶不爱喝。”
　　孟外婆常常写这样的批注，某个亲戚不爱吃糖，或者哪个邻居喜欢吃辣。她悉心记下每一个熟客的口味喜好，不知道调整过多少遍才有了现在的藤花饼配方。
　　而如今孟鹤眠搭着板凳从橱柜高层取下一罐陈皮，抓一点黄芪，再借了勺温舒窈的枣花蜜。
　　前两种泡水备用，蜂蜜则代替一部分白糖掺进藤花馅里。
　　她用温热的陈皮黄芪茶和面，厨房里便溢满清浅的橘子香。
　　而这就是那独一无二的香味来源。
　　孟鹤眠裹好馅想去找定型的模具，哪知一转身，精致的木制模具便已经递到她面前。
　　温舒窈眨眨眼睛，语调上扬：“你在找这个吗？”
　　孟鹤眠被这神采奕奕的表情闪了一下，垂眸接过模具：“谢谢。”
　　她方才太投入，都不知道温舒窈什么时候进来的，又安静地在旁边看了多久 。
　　接下来孟鹤眠享受了一把做大厨的感觉。
　　要找托盘，身边的温舒窈已经准备好了铺有油纸的托盘。想要纸盒，就有扎得结实的纸盒送上。
　　刚打包好藤花饼回头，温舒窈正手脚麻利地收拾料理台。
　　诚然，孟鹤眠稍微轻松了一点，可她更想弄明白为什么温舒窈今天如此积极。
　　她看着温舒窈将抹布拧干、放好，抿着嘴腼腆地问：“我有没有帮上忙？”
　　这般殷勤讨好的模样就差摇尾巴了。
　　孟鹤眠点头：“嗯。”
　　没想到温舒窈一边洗手一边絮絮叨叨。
　　“孟鹤眠好像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做事，不需要别人帮忙。修东西也是、烤饼也是。”
　　都只肯自己埋头苦做，让她在旁边站着当顾问。
　　她满脸严肃正经地做假设：“如果你不吃东西也能活，那就连饭都不需要我做了。”
　　如此直白的一通点评，倒让孟鹤眠挑起眉。
　　温舒窈说得没错，她的确更喜欢自己处理事情，没有外力加入，便不容易出现意外。
　　可是偶尔，她也会觉得身边有人搭把手挺不错。比如现在，她已经习惯温舒窈呆在身边了。
　　孟鹤眠想了想，轻声道：“你先前已经帮了我很多。”
　　温舒窈嘴角则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别客气。”
　　她笑得这样闪闪发光，孟鹤眠就又手痒，想摸摸她的头，薅乱头发再看她如何反应。
　　只可惜这动作亲昵，上次她不经意间做了，事后就总担心自己太过逾矩，惹温舒窈不开心。
　　孟鹤眠将打包好的特制藤花饼带上：“我准备再去一趟万羡鱼家，你一起来吗？”
　　“嗯。”
　　温舒窈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一条小尾巴，出门后却悄无声息地泄了气。
　　孟鹤眠这次怎么没摸摸自己的头？
　　一想到孟鹤眠那种克制自持的性格，温舒窈就焦躁得想磨牙。
　　她失魂落魄地想，如果自己不是小兔妖，是狐狸精就好了。
　　＊
　　万羡鱼今天在忙家里的生意，没在家，孟鹤眠就只能自己去找人。
　　她见温舒窈盯着房檐上的雕花看，便解释道：“万家以前是江楼的世家大族，这宅子大概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温舒窈悄声惊叹：“那万奶奶岂不是大小姐。”
　　“算是吧。”
　　孟鹤眠先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请进”后才把门轻轻推开。
　　老人依旧坐在椅子上，头朝着窗外的花园，仿佛没有挪过位置。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又来啦，听小鱼说你前段时间生了病，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我重新做了藤花饼，您再尝尝？”
　　孟鹤眠将藤花饼放到她手边的小桌子上，甚至饼还是温热的。
　　后者瞥她一眼，轻嗤道：“听听这回答，你这孩子根本没把自己的病放心上，和你外婆一个德行。”
　　孟鹤眠：“……”
　　温舒窈乖巧在一旁装哑巴，对此万分赞同，差点没忍住鼓掌。
　　她要是劝点什么，孟鹤眠其实是不怎么听的，相当任性。
　　万奶奶说完后没再看孟鹤眠，自顾自地品尝起酥饼来。
　　她这次同样吃得很慢，小巧的饼还没吃完一般就放下了。
　　温舒窈的心高高提起，生怕不成功，又让孟鹤眠的努力白白浪费。
　　她偷偷去瞄孟鹤眠的神情，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似乎能接受一切可能的结果，连带着温舒窈也稍稍放下心了。
　　“嗯，和她做的八九不离十，”万奶奶满目和蔼，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多了丝笑意：“好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成功了！
　　温舒窈差点没激动到翘尾巴。
　　她又去瞄孟鹤眠，发现这人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孟鹤眠平静地回答：“外婆在给你吃的藤花饼里了蜂蜜，用陈皮黄芪水和面，说是能补气润肺。”
　　孟兰茵几十年如一日地打理店铺，不知经手过多少个藤花饼。
　　却独独为她开小灶，将她不爱喝的润肺茶揉进面团、掺进馅里，再烤成一个个喷香的酥饼。
　　先不提药效还会剩下多少，但这份专属定制的心意很难否认。
　　万奶奶怔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看窗外那颗快要开败了的老藤花树。
　　良久，她像是调侃一般开口：“怪不得她送来的汤里、点心里都有这股味。”
　　“我天天上火生气，就是因为吃多了她做的陈皮点心。”
　　短暂地沉默后，她叹了口气，坐起身在自己身前的抽屉里摸索。
　　最后摸出一本很老旧的相册，封皮都掉了，里面的照片却依旧鲜明。
　　孟鹤眠一眼就认出，那个在蒸笼前笑着吃包子的女人是外婆。
　　随着相册慢慢翻动，颜色由彩至黑白，照片上的女人也越来越年轻。
　　像是时光回溯，紫藤花还没攀上木架，旧宅尚有新漆新瓦。
　　最后是张双人照，右边的年轻姑娘扎着麻花辫，面朝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而左边穿着精致旗袍的大小姐偏头，也在微笑。
　　可她看的却不是镜头，而是身边的她。
　　老人摩挲着照片上的容颜，将过往旧事徐徐道来：“你外婆是个傻瓜，性子倔，操劳一辈子也不肯停下来歇一歇。”
　　她讲孟兰茵如何满心欢喜地嫁人，却又因丈夫不忠决然离开，带着独女白手起家。
　　讲两人之间的默契，讲过去的拌嘴和争吵，讲自己病重时她细致入微的照料，讲一起看过的雪和种下的花。
　　仿佛多年积藏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低头咳嗽几声，最后望向的还是那株廊下藤花。
　　“那颗藤花树，是当年我和她一起种下的。而今已是，第六十年春了……”
　　老人捏着剩下半个饼缓缓阖眸，声音低如微尘：“人这一生......”
　　“有点遗憾挺好的。”
　　夕阳的余晖沉入地平线，房间里的光渐渐褪去，最后一缕落在老人脸上。
　　只一刹那，也消失了。
　　孟鹤眠没出声，无比自然地拉住温舒窈的手，和她一起安静地离开房间。
　　直到出了四合院，她在昏黄路灯下松开手，这才看清温舒窈泛红的眼眶。
　　温舒窈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很不好意思地拿袖子去抹：“总感觉听了一个很难过的故事。”
　　“确实。她没去参加外婆的葬礼，又想尝藤花饼，我猜大概是不想面对吧。”
　　孟鹤眠漫不经心地说完，就发现温舒窈睫羽轻颤，眼眸更湿润了。
　　她没遇见过这样敏感的人，心脏咯噔一跳，连忙摸了摸衣兜，没带纸巾，更没有甜甜的糖。
　　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她像木偶一样直愣愣地走，手脚僵硬，时不时地去观察温舒窈的情况。
　　走了一段路，温舒窈好不容易缓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孟鹤眠，不会觉得奇怪吗？”
　　孟鹤眠不解：“为什么奇怪？”
　　“万奶奶好像喜欢……”
　　温舒窈没把话说完，但两人心知肚明。
　　孟鹤眠一脸无所谓：“都做人了，选择就不要那么局限了吧。”
　　“我一向支持XP自由，只要不妨碍到我，就算万羡鱼告诉我她喜欢赛博哈士奇，我也能包个大红包祝福她。”
　　温舒窈被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和奇妙举例噎了下，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她反应过来后抿唇：“这不是一回事吧！”
　　“是吗？”
　　夜风飒飒地穿过小巷，隐约送来月季的花香。
　　这条路很长，四周没有多少人家，安静得可以听到温舒窈的吸气声。
　　孟鹤眠很少有和人散步的经历。
　　和万羡鱼散步她嫌聒噪，和同事走她觉得无聊。
　　但意外的，和温舒窈一起在月亮下散步的感觉还挺放松。
　　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其实人生没有遗憾才最好。”
　　温舒窈歪头：“那你现在有遗憾吗？”
　　“有。”
　　孟鹤眠突然在一条巷子前停下脚步。
　　青石小路尽头，隐约可见一排排花架和亮着灯的招牌。
　　是“猫小姐的咖啡屋”。
　　她转头，满脸认真地朝温舒窈道：“我现在就想去看看小面包，如果见不到就会变成遗憾了。”
　　温舒窈：？


第十八章 
　　众所周知，月亮不可能既圆又缺。
　　就像温舒窈和小面包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孟鹤眠面前。
　　温舒窈正咬着下唇疯狂想借口时，就听孟鹤眠低低地道了句——
　　“就看一眼。”
　　她抬头，温温柔柔的月光落在孟鹤眠身上，照亮了她波澜不生的眼睛。
　　实在漂亮，像冰川上的一泓湖泊，平静却又清透。
　　温舒窈霎时停止思考，满足人类的愿望不是小兔应该做的吗！
　　她推翻自己原先的计划，低头：“那、我先回家等你。”
　　“为什么不一起去？”
　　孟鹤眠心想，左右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为什么温舒窈不愿意去看看自己养的兔子？
　　她明明很在意，院里的小兔一天得去照顾好几遍。
　　温舒窈揪住衣袖，开始无意识地揉搓。
　　她给自己新找了个理由：“因为，要回去给家里的兔子换水。”
　　孟鹤眠面无表情：“下午出门前才换过。”
　　“是吗！”温舒窈眼神飘忽，冷汗都快下来了：“可是我很担心它们，没吃饱。”
　　似乎觉得这太没有说服力，她放软语调，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孟鹤眠，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
　　孟鹤眠挑眉，好像看见了一只被猎食者当场逮住的大兔子，疯狂撒娇企图萌混过关。
　　她心里一软，没再过问：“那行，路上小心。”
　　温舒窈如蒙大赦，朝她挥挥手就快步溜出视线范围内，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孟鹤眠越发觉得奇怪，温舒窈最近的行为太反常了。
　　她并非有意要对别人的私生活一探究竟，只是朦朦胧胧地感到不安，就好像不搞清楚这件事迟早后悔。
　　初夏的夜风微微拂过耳边，她暂时止住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转身拐进猫咖的巷子里。
　　＊
　　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代表有客到来。
　　涂山袖将掉落的披肩勾到手臂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客人，本店要打烊——”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双美眸流转，毫不惊讶：“是你啊。”
　　孟鹤眠颔首：“是，我们几天前见过。”
　　隐约记得是在巷子里擦肩而过，瞥了一下。
　　她不常记人，奈何这女人长得太过娇艳，尤其是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很难让人印象不深刻。
　　但也仅限于有印象了。
　　孟鹤眠开门见山道：“你好，我想看看小窈寄养在这里的兔子。”
　　已经想好要聊什么的涂山袖：“……”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不应该说点共同话题认识一下吗？再不济也要客套几句吧。
　　孟鹤眠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无视她狐妖的美貌只想着看小兔子？！
　　涂山袖整理了一下披肩，皮笑肉不笑地拉开吧台后的帘子：“小窈先前和我打过招呼，这边请。”
　　孟鹤眠也客气道：“叨扰。”
　　一人一妖的聊天显得非常表面，非常敷衍。
　　孟鹤眠走进帘子后，才发现原来这家小店有如此大的后院。
　　石桥池塘一概不缺，回廊连着古色古香的小楼，仿佛梦回到前朝。
　　此刻院子中间的凉亭亮着灯，孟鹤眠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铁笼。
　　里面装着只毛茸茸、短耳朵的淡黄色小兔，是她的小面包无疑。
　　孟鹤眠演都不演一下，径直走过去，把兔笼子打开。看背影都透着股迫不及待。
　　可兔子一动不动，只有小小的身体在上下起伏，看起恹恹的。
　　在短短几分钟内绕小路飞奔回猫咖，天知道她有多累。她只能用下巴蹭蹭孟鹤眠的手，权当回应。
　　没想到还没喘口气，就被孟鹤眠刷的一下扒拉出来。
　　动作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抓稳笼子，身体就已然腾空。
　　孟鹤眠把小兔举高高，眼里有了清浅的笑意：“小面包，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温舒窈有些麻木：现在感觉不是很好。
　　孟鹤眠端详了几秒后，眯起眼睛：“怎么好像胖了点？吃太多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自觉没看错。小兔比之前胖了一圈，特别是腰身。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她直接上手去摸。
　　温热的手刚碰到肚子，小兔便浑身僵硬。
　　孕期的本能让她想逃离这种挟持，于是毫不犹豫地蹬了孟鹤眠一脚。
　　等她反应过来后，眼前人手臂都红了。
　　孟鹤眠倒不觉得有多痛，她放下小兔，戳戳它的脑袋。
　　笑着调侃：“怎么还耍起小脾气了？”
　　小兔连忙蹭上来，把整个身体都压到孟鹤眠手上，开始专注地舔她手臂上的红痕。
　　像是试图把自己的“罪行”压下去。
　　孟鹤眠更觉得好笑：“你这是在道歉吗？”
　　她用另一只手薅了把小兔的头，手指沿着耳廓向上至耳尖，轻轻捏了捏。
　　这下可不得了，小面包不发呆也不舔手了，主动把脑袋递到她手心里蹭。
　　那感觉就像在摸一只小巧的毛球。
　　孟鹤眠的手移到哪儿，它就巴巴地跟到哪儿。手要是停下来它就用头顶一顶，示意孟鹤眠继续摸。
　　“怎么还上瘾了。”
　　孟鹤眠把小兔捞起来，放到自己膝上。
　　初夏的院子里有虫鸣声，她低头望着水里潋滟的灯光，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规规矩矩地没去摸小兔的背。
　　她像是在问自己：“人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没有遗憾，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吗？”
　　温舒窈把自己团成一只小面包。
　　她突然意识到，孟鹤眠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她或许真的有遗憾未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遗憾，能让孟鹤眠这样的人记到现在？毕竟她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
　　当然，除了自己的本体。
　　一想到这里，温舒窈就又忍不住抬头挺胸，竖起耳朵。
　　孟鹤眠见此，顺手把小兔耳朵压下去：“下次再见。”
　　很晚了，不能让温舒窈久等。
　　她临走前检查了兔笼里的水和食物，才放心地转身。
　　“得快点......”
　　有含糊不清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像是隔了层水膜，听不太真切。
　　孟鹤眠皱了皱眉。
　　这声音怎么像温舒窈？
　　她四下寻找，可院子里只有簌簌摇曳的花和一池荡漾的水。她的小面包正蹲在笼子里发呆。
　　或许是听错了吧，孟鹤眠皱着眉往院子外面走。
　　这时，一只不知从哪来的白猫贴着她脚边溜过去，发出一连串猫叫。
　　“笑......喵。”
　　孟鹤眠再次听到了奇怪的女声。
　　她顿住脚步，一抬头，涂山袖正掀开帘子，笑眯眯地朝她颔首。
　　这大概是周围唯一的活人。
　　她直接道：“抱歉，我想问一下，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涂山袖用披肩掩住唇，满脸困惑：“没有呀，客人好生看看，这附近哪有什么人呢。”
　　孟鹤眠不禁开始怀疑，是自己最近想太多睡太少，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她朝涂山袖点头示意，快步离开了猫咖，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后者藏在丝巾下的、勾起的唇角。
　　白猫一爪子拍在空空如也的兔笼上：“给人类吃雕棠果违反管理局规定。”
　　雕棠树从前生在阴山，现在只有少数妖怪还在种它。吃了它的果子就能听懂妖怪们讲话。
　　涂山袖毫不在意地轻笑：“哎呀呀，怎么就不能是孟鹤眠一时开了灵窍？”
　　“再说了，”她颇为无辜地摊手，娇滴滴道：“管理局怎么会来江楼这个小地方，这件事不说出去谁知道。”
　　说完，涂山袖揣包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拿出来，屏幕上正是温舒窈发的可爱兔兔表情包。
　　温舒窈：【谢谢袖姐！下次给你做烤鸡吃。ovo】
　　涂山袖保持着微笑，艳红色的指甲敲在屏幕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兔子可以回来，人不行。】
　　温舒窈：【QAQ】
　　后面还有什么她都没看，柔若无骨地倚着栏杆，明艳的笑容中带着点小算计。
　　“就小窈这小兔胆子，什么时候才能摊牌？不如我帮她一把。”
　　白猫对此不置可否，她晃了晃尾巴，轻巧地跳上栏杆舔爪子。
　　“别翻车了喵。”
　　涂山袖相当不屑地哼声：“怎么可能。”
　　＊
　　孟鹤眠回家时，房门都还开着，温舒窈正站在客厅里喝水。
　　少女脸颊绯红，捧着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她鬓边有一缕发丝不小心沾在了脸上，黑与白格外分明。
　　孟鹤眠悄无声息地盯了半晌，开口：“你怎么像是跑回来的？”
　　她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温舒窈心知肚明。
　　谁让她只能想出蹩脚的借口？
　　奈何有借口总比摊牌好。
　　温舒窈咬咬牙，将乱七八糟的发丝捋到耳后，乖巧地说：“刚才做了会儿家务。”
　　天知道，她还真是一路紧赶慢赶，才在绕了那么多远路的情况下比孟鹤眠先赶回家。
　　她甚至在跑完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是不是不该剧烈运动？
　　孟鹤眠勉强相信了这个说辞。
　　她准备上楼洗漱，还不忘提醒温舒窈：“早点休息。”
　　温舒窈把头点了又点，目送人离开，终于长舒了口气。
　　好可怕！她不禁焦躁起来。
　　今天的事提醒了她，“小面包”不可能一直寄养在猫咖，总有接回来的一天。
　　从前还能用“自己在上班”的理由糊弄过去，可现在涂山袖明令禁止她回到店里。自己和孟鹤眠呆一块儿的时间大大增加。
　　到那时，温舒窈和“小面包”要怎么一起出现！
　　温舒窈痛苦地蹲下，抱住头。到处都是破绽，要拿什么去补这个缺漏？
　　小兔妖急得脑子都快烧干了！
　　偏偏这时候，腹部忽地闷疼起来，像是在惩罚她今天不顾身体的行为。
　　随着灵气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窜，尾椎骨也又痒又麻，不用看就知道尾巴探出来了。
　　温舒窈眼眶酸涩，很难抑制住想哭的冲动。
　　楼梯上却突然传来孟鹤眠的脚步声。
　　“小窈，明天万羡鱼约我们去江边烧烤，要去吗？”
　　温舒窈茫然地缩在沙发角落里，被闷疼折磨得不想动。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


第十九章 
　　孟鹤眠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了缩在沙发里温舒窈。
　　小脸惨白地捂着肚子，一声不吭，只余一双清透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看起来弱小、可怜并且无助。
　　孟鹤眠的心砰砰直跳，跳得她有些不安。
　　她放低声音询问：“哪里不舒服？”
　　温舒窈只觉得腹部像是揣了块冰，森冷地压在内脏上，让她不禁后悔起刚才的所作所为。
　　早知道就不藏了！快刀斩乱麻总好过现在钝刀子割肉似的折磨。
　　她可怕疼了。
　　温舒窈越想越委屈，一时间也顾不得别的，眼泪汪汪地撒娇：“孟鹤眠，我肚子疼。”
　　孟鹤眠皱眉：“去医院看看？”
　　温舒窈摇摇头。
　　她眼睛一眨，睫毛就被泪水润湿了，孟鹤眠顿时慌得不行，都不知道是该找纸巾还是先说点什么。
　　然而安慰人的话在她脑海中挑挑拣拣，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多喝热水。”
　　温舒窈：“……”
　　她直勾勾地盯着孟鹤眠，似乎是想知道这人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话来。
　　孟鹤眠赶紧解释：“呃，虽然知道这句话很老套，但是确实有用。”
　　她以为温舒窈是因为痛经才会这样，就从旁边扯来一张毯子递过去，又上楼翻出一个旧热水袋。
　　厨房里还剩下半块红糖，几块老姜。
　　烧开一锅水，一部分倒进热水袋里，剩下的放进红糖和姜片，熬煮成热乎的红糖姜茶。
　　幸好做这些事情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孟鹤眠端来姜茶的时候温舒窈还没睡着。
　　只不过像颗焉巴巴的小白菜，缺水缺阳光，抱着毛毯和热水袋缩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抿抿姜茶。
　　姜茶入口辛辣，滑入喉咙后却化成暖流，熨帖着五脏六腑。
　　孟鹤眠刚来的时候淋了点雨，温舒窈也是这样熬了碗红糖姜茶给她。
　　她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我去回绝万羡鱼，你明天就在家休息好了。”
　　温舒窈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就是眼尾还红红的。
　　她茫然地捧着杯子：“你呢？也不去吗。”
　　孟鹤眠神色坦然：“不去，我和她怎么玩，两个人互相毒舌吗。”
　　温舒窈很少听到孟鹤眠谈论别人，哪怕是同事、亲人。除了万羡鱼，她好像就没别的朋友了。
　　她脑袋有些晕，几乎是想到哪说哪，这时候就直接问：“那你们怎么联络感情的？”
　　人类大多羞于表达，没有小动物的蹭蹭和气味，就只能靠嘴皮子说。
　　以孟鹤眠的说话水平，应该能排除掉很多表面朋友吧。
　　孟鹤眠还真仔细回忆起来，末了一摊手：“不知道，一般都是万羡鱼拉我出去吃饭，然后她自顾自讲一大堆，我只需要应和就好。”
　　她不确定地想，这种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应该还挺常见的吧？
　　过了会儿，温舒窈抿完了姜茶，把小半张脸埋进毛毯里，闷闷地说：“我想去，我还没试过在江边烧烤。”
　　“那也行。”
　　孟鹤眠答应得很爽快。
　　又过了半晌，温舒窈大半张脸都藏在了毯子下，只露出一双黑润的眼睛。
　　她怯怯地、万分小心地询问道：“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嗯？”
　　孟鹤眠怔愣住，怀疑自己没听清。
　　温舒窈垂眸，看上去若无其事，实际上都要把毛毯揪绷了。
　　“就是，身体很难受，心情也不太好，要是能有一个拥抱就好了。”
　　孟鹤眠没刚才那般爽快。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温舒窈等得很煎熬。
　　或许是孕期对情绪的影响太大，她一低头就觉得鼻子酸涩，嗓音沙哑：“你要是不喜欢，就——”
　　温舒窈眼眸颤了颤，后半句被淹没在温柔的怀抱里。
　　起初，孟鹤眠只敢虚搂着，毕竟她没抱过人。
　　耐不住温舒窈“得寸进尺”，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手勾住腰，头就埋在她肩膀边。
　　沙发很窄，孟鹤眠不得不把人圈稳，免得被温舒窈推出去。
　　哪怕隔了张毛毯，她也能感受到独属于女孩子的温软身体，和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这样抱在怀里，很像在抱毛茸茸、还很会撒娇的小动物，教人欣喜。
　　温舒窈把头蹭了蹭，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孟鹤眠整个人扑倒。
　　紧贴的地方传来蓬勃的心跳，湿热的呼吸穿过布料、直抵皮肤。
　　她急忙收紧怀抱，浑身僵硬无比。
　　在肾上腺素的分泌下，她能清楚地听见温舒窈软绵绵的声音。
　　“孟鹤眠，谢谢，我觉得好多了。”
　　这并不是什么宽慰的话，温舒窈切实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可比热水袋疗效要好。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那股钝痛感就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让小兔想要喟叹的安全感。
　　或许是源自于心理错觉，或许是由于孟鹤眠特殊的命格。
　　总不能是因为，孟鹤眠是“孩子”的另一个妈吧？
　　温舒窈嘟嘟囔囔地滚进孟鹤眠怀里，还以为自己是小兔。
　　她把孟鹤眠当床，用毛毯给自己铺出一个舒适的窝，困得眼睛一闭。
　　“再抱一分钟。”
　　孟鹤眠哪里敢动，生怕温舒窈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当真数着时间，硬生生等到一分钟之后。
　　她拍拍温舒窈的肩：“小窈？”
　　回答她的只有温舒窈绵长的呼吸。
　　孟鹤眠难得纠结了几秒，权衡后还是拍了拍温舒窈：“醒醒。”
　　怀里人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躲避骚扰。
　　她睡眼惺忪，爪子扒拉孟鹤眠的背：“再让我睡会儿，好不好？”
　　似乎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孟鹤眠脊背紧绷，陷入沉默之中。
　　好像上次也是这样，温舒窈睡着了就很难再叫醒。
　　她没什么办法，只能努力让自己习惯。
　　习惯怀里柔软的身体，背上异样的触碰，紧贴着自己、时不时轻轻蹭一下的头。
　　习惯夏夜穿堂而过的风，细微的虫鸣，还有天上皎白的月亮。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江楼慢慢悠悠、无所事事的生活，就像是当初从未离开过。
　　孟鹤眠也有些困，心跳从最开始的左突右撞，到现在趋近于平和。
　　她把毛毯拢了拢，稍微一用力，想要连人带毯子抱起来。
　　然而温舒窈的上衣偏短，一扯就往上滑，露出一大片嫩白的肌肤。
　　孟鹤眠不小心瞥了眼，匆忙把人放下来，好重新调整姿势。
　　她让温舒窈靠在自己肩上，轻手轻脚地给人家整理衣服。
　　却在不经意间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手腕。
　　孟鹤眠低头，入目除了温舒窈窄瘦的腰，还有很明显的一绺白毛。
　　就压在裤腰底下，像是尾巴的一部分。
　　她皱了皱眉。
　　随便偷窥人家衣服不好，可温舒窈为什么要在裤子里穿那件奇怪睡衣。
　　有夜风吹来，温舒窈瑟缩了一下，揪住了孟鹤眠的衣袖。
　　孟鹤眠怕人照凉，没再多想，径直把人抱回来房间。仔细掩好窗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给万羡鱼发完消息，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开始时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姿势，总觉得手脚不该这样摆。
　　然后嫌风声太聒噪，她又光着脚去关窗。
　　后来觉得闷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全是温舒窈那条“小尾巴”。
　　她抱着枕头，幻听温舒窈在自己耳边哼哼唧唧，不肯松手。
　　掀开被子，又想起了温舒窈那半落不落的泪。
　　她的思绪无限发散，由此联想到万奶奶那声遗憾的叹息，外婆临走前对自己的叮嘱，还有撕碎的，一家人的合照。
　　像是有一只只光怪陆离的手，抓着人不让其沉入梦乡。
　　孟鹤眠最后翻了个身，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
　　怎么就突然失眠了！
　　＊
　　就这么耗了半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孟鹤眠才勉强睡过去。
　　由此导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起采购食材，孟鹤眠的脸色肉眼可见差。
　　并非是身体不好，而是那种想让人绕着走的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温舒窈则睡了个好觉，早早就爬起来做准备。
　　但眼下小兔妖非常不安，孟鹤眠走得很快，她只能努力跟上去，观察她的表情。
　　“孟鹤眠，是不开心吗？”
　　孟鹤眠拿起一根茄子，冷硬地答：“没有。”
　　温舒窈更紧张了，她心一揪紧，就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灵气到处乱窜。
　　“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太任性了吗？”
　　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不管不顾地往人怀里蹭的。可没办法，谁让那时候的她不太清醒，还以为自己是可以随便撒娇的小兔。
　　孟鹤眠依旧淡淡：“不是。”
　　“那好吧。”
　　温舒窈失魂落魄地低头，还不忘主动接过称好的蔬菜。
　　孟鹤眠继续挑选晚上要用的食材，刚拿起一根胡萝卜，就听身旁传来一声熟悉的调侃。
　　“啧啧啧，孟师傅，你戾气怎么这么重啊，把小窈都吓到了。”
　　她下意识地偏头去看温舒窈。
　　视线刚对上，温舒窈一个激灵，好像头上有耳朵竖起来：“没有的事！”
　　孟鹤眠：“……”
　　这不就是被吓到了。
　　她有时候对身边人的情绪不敏感，只能过后找补。
　　孟鹤眠只能尝试着让自己没那么僵，语气也尽力放柔和。
　　随后艰难，且干巴巴地问：“吃胡萝卜吗？”
　　好在，变化还是很明显的，能让温舒窈感受到，孟鹤眠的情绪并非针对自己。
　　她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眼睛也弯弯：“当然吃的。”
　　人声鼎沸的市场里，万羡鱼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差点没笑出声。
　　这两人有点意思啊！


第二十章 
　　一行人买好新鲜的肉和蔬菜，拿万羡鱼的车装了炭火、烤炉甚至还有电汤锅。
　　到江边挑了个好地方摆开，温舒窈摆上小板凳，孟鹤眠蹲江边生火，万羡鱼就在她旁边洗菜串肉。
　　她把纸条点燃，围着燃烧的小火堆搭木炭塔。
　　万羡鱼切开一碗内酯豆腐，往上面猛倒小米辣蒜泥。
　　孟鹤眠瞥见：“蒜放得太多了，不好吃。”
　　万羡鱼对此轻蔑一笑，张口就来：“怎么，你待会儿要去和谁贴贴啊？”
　　说完又往里面倒了勺蒜。
　　孟鹤眠：“……”
　　她拿纸片扇了扇炭火，见差不多了，索性起身去帮温舒窈的忙。
　　万羡鱼招呼道：“唉，我这边的菜也没串完，你怎么不来帮帮我。”
　　孟鹤眠从她身旁路过：“没空，要去和温舒窈贴贴。”
　　她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甚至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然而万羡鱼大受震撼，并且战术性后仰。
　　“噫！你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叠词词的！”
　　“不对啊，”她反应过来了：“你居然开这种玩笑！”
　　“温舒唔——”
　　她刚想喊人揭发孟鹤眠，就被后者用小馒头捂住了嘴。
　　孟鹤眠不想理她，走到车前帮温舒窈卸东西。
　　温舒窈连忙道：“不用，我可以。”
　　说完就单手拎起烤炉的，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顿，还轻松地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温舒窈臂力惊人，但孟鹤眠还是感觉这样不妥，毕竟温舒窈还在特殊时期。
　　“还是我来吧。”孟鹤眠双手接过去，然后走得飞快。
　　不快不行，慢一点就拿不住了。
　　温舒窈搬着小板凳在后面追，到地方后听见孟鹤眠呼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抿嘴偷偷笑。
　　“笑什么？”孟鹤眠直接看过来。
　　温舒窈连忙摆手：“没什么，谢谢你。”
　　她觉得家里的人类特别可爱，想做好多好吃的投喂她。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烤炉架好了，锅里炖起大骨汤，正在咕咚咕咚的冒泡泡。
　　油滋滋的五花肉在烤架上刺啦响，加了小米辣蒜泥的茄子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作为今天的主厨，温舒窈系着小围裙，一边撒孜然一遍给肉翻面。
　　不得不说万羡鱼挑的时间很不错，今天天气正好。
　　江涛滚滚，风送来江水的潮气，远处青山连碧，层云堆积。
　　孟鹤眠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并没有躺得很安心，她总想看看温舒窈在干什么，生怕她又肚子疼，或者烧烤的时候烫到手。
　　万羡鱼倒是能心安理得地休息，美名其曰自己手艺不好，帮忙只会浪费食材。
　　她轻飘飘地开口：“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孟鹤眠懒得和她拌嘴，继续支着头看。
　　看温舒窈拿起一串烤五花偷吃，又被烫得直呵气，宁愿拿手扇风都不舍得吐。
　　看她捞起汤锅里的胡萝卜，均分给每一个人，然后拿着的筷子顿了顿，悄悄挑出自己的，丢进孟鹤眠碗里。
　　万羡鱼继续幽幽道：“自从认识了小窈，小姐你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我真是倍感幸慰。”
　　孟鹤眠用冷冰冰的眼神刺向她，意思是让她闭嘴。
　　然而万羡鱼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她满脸诚恳：“没骗你，你刚才真的在笑。”
　　孟鹤眠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压低嘴角。
　　万羡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她语气轻松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你不会又想劝我留下来吧？”孟鹤眠神色冷淡：“你明知道我和那个人——”
　　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温舒窈悄悄竖起小耳朵。
　　妖怪的听力大都很敏锐，哪怕是弱小的温舒窈，听觉也远非孟鹤眠能比。
　　尤其是在隐约听见她们争执后，温舒窈一颗心扑到上面，不肯放过一个字。
　　孟鹤眠要是离开就只带走小兔，温舒窈就不用考虑掉马甲的事情。
　　她只是有些可惜，毕竟不能吃到美食，也不能以人形陪在孟鹤眠身边了。
　　她听万羡鱼打断：“我当然知道，但我更担心你的身体，你真的喜欢尧城吗？”
　　“你又回到江楼，应该也是厌烦了那种无聊重复的生活吧。”
　　沉默。
　　万羡鱼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回答，孟鹤眠一句话都没有说，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万羡鱼轻轻叹了口气。
　　她正想再劝几句，不远处忽地传来温舒窈的声音。
　　“五花肉烤好了哦！”
　　万羡鱼瞬间调整好了表情，蹦跶起来：“好耶！”
　　到手的五花肉串烤得很焦，肥的部分不腻人，哪怕是瘦肉的部分也能一咬就爆出油脂。
　　辣椒和孜然比例正好，哪个都不会喧宾夺主，掩盖住肉香。
　　她俩一人被温舒窈分了两串，万羡鱼毫不吝啬夸奖。
　　“小窈第一次烤就能烤成这样，哪天要是开烧烤店我一定去捧场。”
　　孟鹤眠也颔首。
　　话题被默契地转移到了温舒窈的厨艺上。
　　谁都没再提起之前的事。
　　*
　　吵吵闹闹的吃完已经是傍晚，红霞漫天。
　　江面上倒映出粼粼的光，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以下。
　　孟鹤眠现在觉得困了。
　　外面的东西由划拳输了的万羡鱼收，她则坐在江边的石头上，尝试放空大脑。
　　事实上放空不了，总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一闪而过，让她抓不住思绪。
　　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连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孟鹤眠，吃点心吗？”
　　是很轻很轻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扫在她心上。
　　孟鹤眠转过头，沉默地看着温舒窈、以及她手里的茯苓桂花糕。
　　似乎是被盯她得很不好意思，温舒窈腼腆地笑：“明天给你换别的好了。”
　　孟鹤眠接过桂花糕，慢慢悠悠的吃。
　　她随口问：“今天有不舒服吗？”
　　温舒窈乖巧摇头。
　　半晌，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应该没人能影响你做决定吧？”
　　孟鹤眠愣了一下，微微皱眉：“你刚才听到了？”
　　“嗯，”温舒窈歉意地笑了笑，她道：“怎样都好，我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有江风拂乱发丝。
　　孟鹤眠心却平静下来了，什么也没想。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是比平时稍快一些的节奏。
　　她突然开口：“我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应该会留在江楼开家店。”
　　温舒窈点点头：“当然可以。”
　　只要能和孟鹤眠在一起，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能接受。
　　孟鹤眠望着远处江面，也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把小面包接回家？”
　　她有点担心小兔在店里吃不好睡不好，更有自己的私心。
　　毕竟已经好久没摸到兔了。
　　温舒窈：“......”
　　又过了会儿，她万分艰难地启唇：“孟鹤眠，相信世界上有不科学的物种吗？”
　　“不信。”
　　孟鹤眠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对唯物主义的信仰就像钻石一样坚硬璀璨。
　　温舒窈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手绞紧衣摆，偏过头不敢看她。
　　“其实，其实……”
　　话没说完，不知是谁的手机突然叮叮咚咚的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
　　掉马，大概快啦，毕竟是篇小短文嘛。不过开始是单方面的掉马，宝们不用着急_(:з」∠)_
　　————————
　　感谢在2023-08-30 23:05:39~2023-08-31 23: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塘主 32瓶；花迎 22瓶；周耕、santa、三鲜大馄饨 10瓶；不橘 5瓶；一步之遥 3瓶；不吃香菜 2瓶；西、聂思、阳×关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一章 
　　温舒窈摸出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涂山袖。
　　她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才接起电话。
　　刚接通, 就听涂山袖语速极快道：“小窈你听着，我准备暂时跑路。”
　　温舒窈还在状况外：“嗯？”
　　那边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带着些许谨慎。
　　“最近江楼有管理局的大妖过境，你自己小心点。”
　　管理局, 温舒窈抓住了关键词。
　　她虽然只是普通妖怪, 却也知晓百年前妖族与人族缔结的盟约。
　　划定界限, 互不侵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怪需受管理局制约。
　　温舒窈也小小声道：“袖姐，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没有，怎么可能。我不做亏心事, 不怕人敲门。”
　　涂山袖大言不惭地说完, 又补了一句：“我今晚就要收拾东西去隔壁市避风头。”
　　温舒窈：“……”
　　“建国以后不允许成精了, 你要知道你是没身份证明的妖, 好好呆在孟鹤眠身边，别惹事！”
　　涂山袖吓唬起兔来毫无心理负担：“听说下来的大妖脾气非常差, 要是被逮住她可能会把你吃掉。”
　　一阵行李箱滑动的声音，还伴随着催促：“快点喵！”
　　温舒窈还没来得及回答，涂山袖就啪的挂断了电话。
　　只剩她茫然地拿着手机, 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鹤眠看情况不对, 便走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温舒窈摇头。
　　“那你刚才想说？”
　　温舒窈之前的那副神情还挺让孟鹤眠在意的，直觉告诉她，温舒窈要说的与她最近发现的异常有关。
　　可温舒窈纠结了许久, 还是摇头。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这一个电话打断, 她很难再继续坦白了。
　　见她实在不想说, 孟鹤眠强压下心中好奇，并没有再问。
　　万羡鱼收拾了好久都不见有人来帮忙，从乱七八糟的杂物中间一抬头，那两个人还挨在一起。
　　不知道站这么近是在说什么。
　　她不介意自己“棒打鸳鸯”，毫不客气地喊：“唉唉，快来帮忙！不会真让我一个人做吧？”
　　温舒窈性子软，自然不会拒绝，哒哒地跑过去帮万羡鱼一起搬东西。
　　孟鹤眠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完，她却觉得轻松了，匆匆跟上去。
　　仿佛卸下了一直以来的压力，不用再考虑今后如何如何，连带着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江面上粼粼的波光给万物勾了层金边，像浓墨重彩的油画。
　　而江楼的夕阳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却第一次觉得它如此真实。
　　如此触手可及。
　　＊
　　以孟鹤眠的行动力，决定了要做什么事就该马上提上日程。
　　然而她这两天都无所事事，好像之前只是随口说说。
　　她就这样慢吞吞地吃饭，散步，盯着院子里的小兔。
　　以及盯着温舒窈。
　　孟鹤眠在温舒窈浇花时突然出现：“你最近都没有去上班。”
　　温舒窈吓得一激灵，尾巴根又炸毛。
　　她的尾巴变不回去了，夏天塞衣服里非常热，怎么穿都不舒服。
　　然而不得不忍着。
　　温舒窈磨了磨牙，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孟鹤眠懒散了好多。
　　她从来没有这么希望孟鹤眠能找点事干！
　　温舒窈还是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因为老板去隔壁市度假了，所以给我放了假。”
　　“这么匆忙，”孟鹤眠想起几天前见过的那个妩媚老板，话音一转：“那我的小面包呢？”
　　温舒窈依旧笑得很有礼貌：“我今早接回来了，可能有跑出去玩了吧。有缘你就能在花园碰见它。”
　　她甚至还强调了一遍：“嗯，有缘就能。”
　　等她再酝酿酝酿，就挑个好时候告诉孟鹤眠真相。
　　“也行。”
　　孟鹤眠表现得不急不躁，她把晒得暖融融的干草铺到小面包的兔栏里，换上清水，再往食槽里放上几颗甜葡萄。
　　然后就蹲着，像是在准备守株待兔。
　　温舒窈看不过去，或者说这样被蹲点“狩猎”的感觉让她很惊慌。
　　她劝：“你累不累呀，回屋去吧，可能过会儿小兔就自己出来了。”
　　赶紧回屋，这样她就能变小兔。
　　“还好，”孟鹤眠盯着草坪，漫不经心地开口评价：“兔栏里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不需要收拾。”
　　“……”
　　温舒窈冷汗都要吓出来了，一时竟分不清，她就随口说说，还是在有意无意的暗示。
　　然后就听孟鹤眠继续道：“兔子认家吗？我担心它找不到回兔栏的路。”
　　温舒窈高高提起心又被轻轻放下。
　　她有些许无语，无可奈何地哄人类：“她当然认的呀。”
　　这话怎么说，自己又不是笨蛋小兔，当然知道家在哪。
　　孟鹤眠最近都在想些什么？
　　孟鹤眠起身，拍拍手上的干草屑：“我今天要去看看店面，你要和我一起吗？”
　　好机会！温舒窈在心里欢呼，可以把尾巴放出来吹风了！
　　她乖巧道：“不用，我待会儿出去买菜。”
　　“好。”孟鹤眠没说什么，揣了把钥匙就出门了。
　　人前脚刚走，后脚温舒窈就丢下水管。
　　自由了！
　　她给短袖上衣打了个蝴蝶结，露出细腰和毛茸茸的尾巴。
　　伸了个大懒腰，甚至还想绕着花园跑几圈。
　　她随手揪了片蔷薇花瓣丢进嘴里嚼，就这样溜达到兔栏前，给小兔们换干草和饮用水。
　　轮到那间空置的兔栏时，动作却一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至于嘴里的花瓣都尝不出甜味。
　　孟鹤眠真去找事干了。
　　温舒窈愣愣地看着孟鹤眠给她整理出来的窝，开小灶加的水果，又突然觉得……
　　晒尾巴索然无味，倒是更想让孟鹤眠摸摸自己了。
　　＊
　　孟鹤眠此时正在反思自己。
　　过度关注别人不是个很好的行为，可她就是忍不住，关注温舒窈。
　　比如故意说点什么，然后观察温舒窈的反应。
　　提起小面包，她像是有点别扭，把唇咬出淡痕。
　　说到兔栏太干净，她会惊慌，会不敢看自己。
　　可这是为什么，小面包出事了？还是说有别的可能。
　　孟鹤眠又想起温舒窈那天没说完的话：“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不科学的物种吗？”
　　她当真切实地考虑了一下，小面包其实是魔法小兔的可能性。
　　不行，还是觉得荒谬，完全想象不出来。
　　大片大片刺眼的阳光从梧桐叶间洒下，孟鹤眠走出半条街，在一处卷帘门前停下来。
　　这里的地段其实并不好，前后没有别的店铺，门面也没有招牌。
　　但是却有供人歇脚的屋檐、长椅，以及几盆居然还没有枯萎的蔷薇花。
　　门口干干净净的，像是店主人只是出门短暂地休了个假，很快就会回来。
　　回到江楼这么久了，孟鹤眠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哪怕只相隔半条街。
　　这是外婆的点心铺，对于孟鹤眠来说，是比老房子印象更深的地方。
　　她那为数不多值得记忆的童年时光，大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孟鹤眠拿出钥匙开门。
　　随着卷帘门上移，阳光照亮店铺内的景象。
　　漆成柠檬黄的墙面，三五个田园风格的卡座，摆放糕点的餐台，都是孟鹤眠最熟悉的模样。
　　墙上还挂着一副日历，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孟鹤眠瞥了眼，把日历取下来，扣上了。
　　走进后厨，各式用具分工别类的放好，连灶台都擦得可以反光。
　　外婆和她一样，也有强迫症和洁癖，东西永远都是整整齐齐。
　　这是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样遗产。
　　都很好，不用她操心，办完手续就能直接开店了。
　　孟鹤眠挑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管脏不脏。
　　心里忍不住自嘲：这才看了多久，喉咙就已经酸涩得说不出话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把思绪拉到后续的准备工作上，顺便往回走。
　　哪知刚拐出后厨，孟鹤眠就顿住了脚步。
　　店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长身玉立，青丝如墨。眉目恰如春山秋水，精致得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
　　但这也不算什么。
　　离谱的是她肩膀上站着的红色小鸟。
　　油光水滑的，尾巴不仅长还自带七色炫光，头上还有翘起来的翎毛。
　　光看配色就可以举报非法走私了。
　　更离谱的是，孟鹤眠听见了一道悦耳的女声：“师姐今天已经喝了三杯冰可可了。”
　　捧杯的女子淡淡开口：“这杯是热的。”
　　炫彩鸟咂喙：“对，这是第二杯热可可，师姐再喝就要变成可可树了。”
　　女子垂眸，眼角小痣盈盈如泪，平白添了几分落寞与委屈。
　　她道：“很好喝，我特意买来给你尝尝。”
　　炫彩鸟歪头，声音听起来很惊喜：“真的假的？”
　　“真的，我先帮你拿着。”说完女子就又喝了一口。
　　孟鹤眠忍不住咬了一下舌头，生疼，这不是假的。
　　起猛了，她好像听见鸟说话了！
　　她还没从离谱事件中反应过来，就见女子踏进店铺，很有礼貌地询问。
　　“你好，请问这家点心铺子闭店了吗？我看攻略上说，这里有很好吃的酥饼。”
　　孟鹤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抱歉，我外婆已经去世了。”
　　“这样吗，好可惜。”
　　她低声叹了一句，似乎就要走。
　　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正常，无非是个好看的人慕名来吃外婆做的点心。
　　如果女子肩上的鸟没有说话就更正常了。
　　“她身上有妖气，”炫彩鸟伸长脖子，像是要凑近看：“还被喂了什么奇怪的药草。”
　　女子没有回答。
　　孟鹤眠几乎可以确认，炫彩鸟所说“她”指的就是自己。
　　什么妖气？什么奇怪药草？
　　自己不是应该在今天开启无波无澜，但是安稳的点心店老板的一生吗？
　　就在这时，女子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露出耳廓上挂着的蓝牙耳机。
　　孟鹤眠思绪彻底凌乱，并不存在物种和可能的现实，她到底该相信哪一个？
　　理智告诉她，就此打住，把今天的一切当成幻觉，还能继续平凡且平静的生活。
　　可是感性在脑中叫嚣，不要错过，你明明想要寻求所有的真相！
　　孟鹤眠皱眉，心跳得越来越快，似乎快要鼓出胸腔。
　　或许是鬼使神差，终于，她在女子转身的一刹那开口。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尝尝我做的藤花饼吗？”
　　＊
　　孟鹤眠从女子口中得知，她名卿浅，来江楼是为了度假。
　　短暂的聊了一会儿，孟鹤眠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可能需要等一下。”她打开院门：“紫藤花的花期已经过了，我腌渍的不多，香味或许没那么浓。”
　　卿浅颔首：“没事，是我叨扰了。”
　　花园里一切如常，然而孟鹤眠介绍完一回头，就看见了蹲在她必经之路上的淡黄色小兔。
　　蹲得很圆，眼睛眨也不眨，很像毛绒玩具。
　　“小面包？”孟鹤眠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见它。
　　然而小兔抖了抖耳朵，突然拔腿就跑，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屋，像是被吓狠了。
　　孟鹤眠微微蹙眉：“抱歉，家里的兔子怕生。”
　　炫彩鸟意味不明地“嘎嘎”了几声。卿浅余光扫过去，后者立刻闭上鸟嘴。
　　她温声道：“没事，你去忙，我在这里等就好。”
　　孟鹤眠担心小兔应激，顾不得其他的，匆匆走进屋里：“小面包？”
　　沙发上有个格格不入的“抱枕”，是小兔形状，仔细看耳朵还会抖。
　　温舒窈把自己的头埋进沙发缝隙里，自以为小声地嘟囔：“孟鹤眠把什么奇怪的妖怪带回来了。”
　　已经注意到她的孟鹤眠：“……”
　　没听错的话，这好像是温舒窈的声音。
　　她谨慎地在沙发边沿坐下，不敢轻举妄动。
　　温舒窈察觉到动静，气鼓鼓地跺脚：“孟鹤眠这种时候好笨，以后说不定会被妖怪骗走吃掉。”
　　孟鹤眠三观濒临崩解。她欲言又止半晌，差点没绷住。
　　这是什么？不确定，再看看。
　　温舒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孟鹤眠的安慰。
　　奇怪，明明之前孟鹤眠都会先摸摸自己。
　　她现在是兔子，可以仗着孟鹤眠的偏爱胡作非为。
　　她主动跳到孟鹤眠身边，伸出一只爪子按她手上：“要摸～”
　　是温舒窈甜甜的撒娇声。
　　孟鹤眠心尖一颤，连忙把手抬了起来。
　　这听起来太怪，就像是温舒窈本人在和她撒娇，想要让她摸摸头。
　　小兔没把孟鹤眠的古怪放心上。
　　她不以为意，并且锲而不舍地垫脚：“先摸一下好不好，拜托拜托～”
　　孟鹤眠看了看坐在院子里，把热可可喝得像在品茶一样的女子，以及女子肩膀上的炫光七彩红鸟。
　　再看看努力直起身，用头往自己手上蹭的“小面包”。
　　她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自己在那天大彻大悟之后，终于……
　　疯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我入V只有这么点！当然是因为——
　　我菜菜orz
　　在补了在补了，呜呜呜，已经在挑灯夜写了，一定争取补上。
　　话说，本章出场的卿浅小姐和炫彩红鸟是我的一点点私心，没看过她们故事的宝们不用太在意哒，这不是副CP，只是这个故事中的过客而已。
　　我想说的是，在故事之外，我的每一对主角也都甜甜蜜蜜的在一起。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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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在孟鹤眠怀疑人生的30秒里, 温舒窈已经学会了自助蹭摸。
　　她扒拉下孟鹤眠的手可劲蹭，连头上的毛毛都被蹭乱了。
　　却心满意足地发出感叹：“好喜欢被孟鹤眠摸头。”
　　声音又娇又软，听得出她很开心, 像羽毛轻轻搔在孟鹤眠手心，再顺着血流进心尖。
　　很痒。
　　小兔发出温舒窈的声音：“再摸一下。”
　　孟鹤眠手有些颤, 她碰了下小兔脑袋，动作很轻, 如同在碰什么易碎品。
　　随后立马抽手, 强行镇定地走进厨房, “砰”的一下拉上滑门。
　　门外小兔表示理解，她刚才听见了，孟鹤眠可能是要给客人做酥饼。
　　不让宠物进厨房很正常，她浑身轻松地趴在地板上, 把自己摊成一张兔饼。
　　孟鹤眠想不到解决眼下难题的更好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揉面。
　　掺水、和面、试温度, 最开始手指还很僵硬, 到后来越来越顺手，也没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她只想做好面前这一件的事。
　　用模具压成花瓣状的酥饼送进烤箱, 在看饼皮变得焦黄、蓬松的同时，孟鹤眠冷静下来了。
　　血液重新回流至四肢百骸，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但至少这段时间的生活都是真实的。
　　她回到了江楼、继承了外婆的小店、还认识了……
　　温舒窈。
　　烤箱叮咚一声响, 在开启的那一刹那，浓郁的香气溢满厨房。
　　孟鹤眠将其中几个打包装进纸盒，然后走出门。
　　旁边等候已久的小兔立起耳朵, 扑到孟鹤眠脚下：“好担心你被外面的妖怪骗。”
　　被一只小兔操心人身安全, 孟鹤眠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半蹲下来, 才摸出一颗刚才洗好的甜葡萄，就被小兔不客气地叼过去。
　　温舒窈没有任何顾忌，发出甜甜的感叹：“孟鹤眠真好，如果能再摸摸我就更好了。”
　　“……”
　　孟鹤眠匆忙提着纸盒离开，毕竟家里小兔的说话方式，再听还是会觉得很震撼。
　　花园的歇脚处，卿浅仍在慢慢悠悠地喝饮料。
　　她肩膀上的小红鸟则换着边地蹦跶，扑扇翅膀，掀起只能吹动头发的风。
　　“师姐又骗我！这杯都快被你喝完了。”
　　卿浅点头表示赞同，然而并不打算改。
　　对此孟鹤眠就当没听见，平静上前：“久等了，食用时请小心烫。”
　　新鲜出炉的藤花饼确实很香，尤其是掰开时酥得掉渣，味甜但不腻，也不会让人觉得口干。
　　卿浅咬了一小口，不吝啬夸奖：“好吃。”
　　吃完她也没急着走，而是礼貌且温和地询问：“我对江楼并不熟悉，老板可方便送我一程？”
　　孟鹤眠没有推辞。
　　出门前小兔已经蹦哒到了院子里，乖巧地蹲在院门边。
　　孟鹤眠目不斜视，径直给院门落锁。
　　从青梧街出去还要走一段时间才能到主路，环境虽然清幽但也有不少行人。
　　孟鹤眠发现，旁人路过时甚至连头都没回。
　　要知道光是卿浅的相貌就足以引人注目了。
　　更何况她肩膀上还站着那只不合常理的生物。
　　哪种鸟的尾羽会有五彩炫光啊！
　　除非，这些人都看不见炫彩小红鸟。
　　孟鹤眠担心自己贸然说话会被路人误认成神经病。
　　哪知卿浅率先开口：“老板似乎有点困惑。”
　　孟鹤眠抿嘴，直接道：“嗯……我在想，你肩上的是？”
　　“我养的凤凰。”
　　卿浅的神态和语气都太过坦然，以至于让孟鹤眠怀疑，凤凰这种只在神话中存在的生物实际上非常普遍。
　　人人都能养上一只。
　　凤凰歪头，并没有反驳卿浅的说法。
　　她还昂首挺胸，表情神气：“我就说她看得见我。”
　　繁华的正街近在眼前，已经能听见汽车的鸣笛声，看见步履匆匆的人流。
　　卿浅抬手摸了把凤凰漂亮的尾羽，忽地停下脚步。
　　她看向孟鹤眠，眼眸清透如秋水，诚恳道：“雕棠果食用后虽能听懂妖兽语言，但药效持续长，还会有失眠的副作用。建议老板少吃。”
　　孟鹤眠还沉浸在见到神话生物的震惊中。
　　“什么、雕棠果？”
　　凤凰翘起头上翎羽：“看来你并不知情，是个被下药的倒霉鬼。”
　　她猜测：“屋里那只小兔妖做的？”
　　哪怕早有预料，孟鹤眠仍旧呼吸一窒，整个人恍恍惚惚。
　　她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一字一顿：“小、兔、妖？”
　　看孟鹤眠的反应，卿浅已经把前因后果猜得八九不离十。
　　凤凰咂咂喙：“要不要去抓几只江楼的妖怪问问？”
　　一听见这话，孟鹤眠反应过来了，几乎不假思索地小兔辩驳。
　　“她没有伤害过我。”
　　至少孟鹤眠住进来这么久，无论是小面包还是温舒窈，都没有害过她，相反还帮了她不少。
　　卿浅也摇摇头：“我们只是来度假的，你还嫌你不够‘威名远播’？”
　　凤凰乖乖闭上鸟嘴，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装无辜。
　　“今天的事情还请老板保密。”卿浅从包里摸出枚徽章，和一张纸币一同递给孟鹤眠。
　　“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联系妖怪管理局尧城分局。”
　　徽章上刻有极其漂亮的流云纹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摸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更像是某种信物。
　　孟鹤眠垂眸收进衣兜：“好……”
　　“老板的手艺很好，祝你心想事成。”
　　临到路口，卿浅略微颔首，随后转身消失在人流之中，一眨眼，就连背影都找不见了。
　　若不是兜里的徽章，孟鹤眠差点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
　　她就这样揣着沉沉的思绪往回走。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小面包，其实是兔妖？那它……
　　可以变成人吗？
　　孟鹤眠不得不得承认，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小面包拥有温舒窈的声音，和其他小兔不一样，更从来不和温舒窈一起出现。
　　也难怪温舒窈身上会有那么多异常，比如黑洞一样的胃口、不符合常理的力气、以及前段时间神出鬼没的踪迹。
　　如果温舒窈是小兔妖的话，那么外婆奇怪的遗嘱也讲得通了。
　　她就说，外婆怎么会在遗嘱上要自己继承一只小兔？
　　出租房间或许是真，但遗嘱很有可能是假。
　　但无论温舒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自己，她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都做不得假。
　　暴雨夜的舍身相救是真的，生病后的悉心照顾也是真的。
　　还有那么多顿晚餐，和毫无保留的厨艺教学。
　　至于温舒窈那件特殊的睡衣，她当时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装饰，而是温舒窈的，兔尾巴。
　　她心念一动，不用摸都知道耳根烫得厉害。
　　不远处传来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停停走走，听得出主人很纠结。
　　孟鹤眠抬头，正好对上温舒窈纠结的小脸。
　　她还好，温舒窈像是被吓了一跳，半天没说话。
　　良久，才磕磕绊绊地打招呼：“真、真巧呀，孟鹤眠。”
　　孟鹤眠挪开视线，声音放得很轻：“确实。”
　　这可不是什么买菜回家的路，而是从家里出来的必经之路。
　　温舒窈调转方向，缀在孟鹤眠后头，两人中间大概差了半步。
　　她小心翼翼地问：“孟鹤眠已经去看过店铺了？”
　　孟鹤眠点头：“看店的时候还遇到一个特意来吃酥饼的客人，我想了想，就带回家给她做了藤花饼。”
　　“就当是打广告了。”
　　温舒窈暗自松口气：“这样呀。”
　　她在庆幸，幸好孟鹤眠没被坏妖怪骗。
　　随后她严肃起来：“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好。”
　　孟鹤眠脑中闪过一个表情包：小兔很担心你.jpg
　　解决了最担心的事，温舒窈现在心情极佳。
　　“今晚吃梅菜扣肉好不好？”
　　孟鹤眠又想起一个表情包：小兔拜托.jpg
　　并且自配音效，可爱程度和震撼程度都超级加倍。
　　她咽了咽口水，总忍不住把温舒窈和小面包联系在一起。
　　有点、难以面对温舒窈了……
　　“都可以，随你。”
　　很快到家，温舒窈脚步轻快地进厨房，还洗了甜葡萄，一口一个吃得很开心。
　　这场景落到孟鹤眠眼中，就变成了小面包吧唧吧唧吃葡萄，非常可爱。
　　孟鹤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竟然把温舒窈代入小面包！兔妖是妖不是兔，要代也该把小面包换成温舒窈。
　　这一换就不得了。
　　孟鹤眠突然捂住脸。
　　难以想象，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揉温舒窈肚子，把温舒窈揣兜里，还对温舒窈说了好多奇怪的话。
　　她甚至还想捉温舒窈去做绝育！难怪第二天小面包就被送走了。
　　温舒窈没揍自己，真的是她脾气好。
　　可猜中了所有真相，孟鹤眠一点没觉得讨厌。
　　无论温舒窈怎样对自己撒娇求摸，她都没有想过要把人推开。
　　她甚至不经意间抬眸，就能精准地找到温舒窈所在。
　　要么哼着歌切菜，要么在橱柜前挑选今晚的餐盘。
　　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嘴角勾起的笑容比初夏的阳光明艳。
　　孟鹤眠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难道自己本质上是个变态？
　　作者有话说：
　　孟鹤眠：是这样的，我怀疑自己是个变态。但是，我不打算改。ovo


第二十三章 
　　孟鹤眠在无意义的纠结中空耗了一个小时, 直到吃饭，她还在想这件事。
　　温舒窈兴致勃勃地端上来一锅药膳汤，炖的是莲子鸡。
　　第一碗就端到孟鹤眠面前, 她自信满满地叉腰：“快尝尝，这次你绝对吃不出来苦味了。”
　　孟鹤眠看碗里肥美的鸡腿, 还没说话，温舒窈就先道：“鸡腿我们一人一个。”
　　说完她也给自己舀了碗, 坐到对面, 目不转睛地盯着孟鹤眠。
　　这视线太炽烈, 好像孟鹤眠不夸夸她，小兔就会难过地焉下去了。
　　于是孟鹤眠不自觉地抿了口汤，点头：“好喝，不苦。”
　　这碗汤里应该也加了那个什么雕棠果, 可温舒窈不知情。
　　那是谁放进去的？小窈的朋友？
　　她面不改色的喝汤, 深觉自己这种明知真相却隐瞒不表的行为存在道德瑕疵。
　　但是……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温舒窈摊牌。
　　毕竟, 温舒窈笑得那么开心, 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周身都在冒七彩泡泡。
　　她喝一口汤再看一眼温舒窈, 越来越摇摆不定。
　　再等等，等她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和温舒窈说清楚。
　　至于现在, 先好好吃顿饭吧。
　　＊
　　饭后照常是家里的放松时间, 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孟鹤眠钻进自己房间，长舒一口气,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准备开店所需要的文件了。
　　经营执照、健康证明, 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就可以避免胡思乱想。
　　弊端就是总会忘记时间。
　　她敲敲打打键盘, 不经意间瞥见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通知。
　　【随着气温升高，我市将正式进入雷雨多发季，今夜有短时强降雨……】
　　窗外确实昏沉得厉害，隐约可见被风扯得歪倒的树影，还有一闪而过的电光。
　　孟鹤眠停下手里的动作，情绪甫一从工作中抽离出来，就想起了温舒窈。
　　小窈是不是很怕打雷来着？
　　滚滚乌云聚积，沉闷的雷声已经开始作暴雨的前奏。
　　孟鹤眠还在纠结，现在出去找温舒窈，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刻意了？
　　“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果然，门外传来温舒窈的询问：“孟鹤眠，我热了一些牛奶，你要喝吗？”
　　“进。”
　　孟鹤眠脑子都还没意识到，声音就先行一步。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椅子转了180°，正瞧见门打开条缝，先探进来一个小脑袋，随后温舒窈轻手轻脚地闪进来。
　　“甜的和一点点甜的，”温舒窈放下托盘，歪头问她：“你要喝哪一杯？”
　　孟鹤眠毫不犹豫：“一点点甜。”
　　两人坐下来的一瞬间，大雨倾盆而下，打在窗台上“劈里啪啦”的乱响。
　　雷声轰鸣，闪电照亮刹那，似有魑魅魍魉的幻影。
　　可房间里氤氲着甜牛奶的香气，白炽灯明亮，空调温度是宜人的26°，孟鹤眠正从容地将打印出来的资料整理归类。
　　她问：“兔栏检查了吗？这种天气，兔子会不会被吓到？”
　　“没关系，安全屋很牢固，它们会自己躲进去。”
　　温舒窈舔了口甜牛奶，所有的小兔都会在雷雨天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她当然也不例外。
　　趁孟鹤眠整理资料，温舒窈好奇地将房间陈设打量了个遍。
　　看见自己铺的床还在，就高兴一点，看见书桌上的兔粮，又高兴一点。
　　她自然而然地瞥见了桌上的旧相框，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那双眼睛和孟鹤眠格外像。
　　“那是孟鹤眠的妈妈？”
　　孟鹤眠动作一滞，而后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温舒窈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常，由心地夸赞道：“孟鹤眠看起来和妈妈的关系很好。”
　　反倒是孟鹤眠，乍然回忆起温舒窈之前向她推销小面包的事情。
　　自己推销自己，这是个什么操作？
　　她想不通，心却骚动不止，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事。
　　她还记得温舒窈说——“它是一只残疾的兔子，出生没多久就被妈妈抛弃了......”
　　孟鹤眠咂摸了一下，忽然觉得杯里的牛奶不甜了，反而苦得很。
　　哪怕是在配套设施完善的现代社会，缺少父母照看的小孩都难免被欺负。
　　更何况是残酷大自然里、被抛弃的小兔妖。
　　她止不住脑补，蹙眉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动物遇见寒冬、或者其他没有食物的情况，会不会很难过？心理上的那种难过。”
　　“孟鹤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温舒窈满脸迷惑，但还是耐心地为人类解答。
　　“小动物没时间难过。”
　　“它们只会在冬天的时候努力活下去，保持体力，然后等到下一个春天。”
　　“虽然有时候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找到食物，但是没有关系，生存是动物的本能，而春天总会到来。”
　　她放缓语调，柔声劝：“所以孟鹤眠不用着急开店的事情，慢一点也没关系。”
　　孟鹤眠一怔：“啊？”
　　温舒窈指指桌上的资料，撇嘴。
　　“你凌晨一点还在处理工作，我很担心你。”
　　手机屏幕适时跳出一条无关紧要的通知，但是上面的时间却如此扎眼。
　　这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孟鹤眠全无知觉，一心工作。
　　她好像完全没有安慰到温舒窈，或者温舒窈根本不需要她安慰。
　　反而是她，让小兔操碎了心。
　　孟鹤眠沉默，又觉得牛奶太甜、还烫，喝进去直接热到了心口。
　　她撇开视线：“等雷声停了你再走吧。”
　　这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温舒窈翘起尾巴，笑得比牛奶还甜。
　　幸好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温舒窈犯困之前，雷声渐歇。
　　她打着哈欠和孟鹤眠互道晚安，关上门后却没走，而是愣愣地在走廊里站了会儿。
　　自下暴雨开始她就觉得焦虑，哪怕呆在温暖的屋子里也无法平静下来。
　　孕期本能催促她赶紧做一个安全舒适的小窝，离开孟鹤眠的房间后，这种冲动更甚。
　　可揪自己的毛做窝，那得多疼啊。
　　温舒窈焦虑得想咬手指，人类的理智与兽类的本能不停打架，搅得她烦不胜烦。
　　她原地转了一圈，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从门缝里，隐约可见透出来的一线光亮，孟鹤眠还没有睡。
　　温舒窈盯上了孟鹤眠的衣服。
　　不用自己的毛，可以用“崽崽”妈的毛。
　　纯亚麻衬衫，柔软、透气性强，还特别结实，可以搭一个舒适的小窝。
　　她越想越心动，全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耳畔有仿佛一个声音，给小兔准备一个窝是孟鹤眠应该做的！
　　孟鹤眠是人类，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但没关系，她完全不介意。
　　温舒窈咽了口水，打定注意要找机会去偷一件衣服出来。
　　这样一想，小兔觉得舒服多了。
　　端着餐盘哼着歌，一身轻松地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宝们肯定会说我短短！
　　没错！我就说短短。_(:з」∠)_
　　啊啊啊啊，主要是来不及十二点之前更新了，如果要长长大家可能会熬夜。
　　温舒窈：小兔很担心你，不要熬夜！
　　还是不要熬夜了Orz


第二十四章 
　　孟鹤眠熬了半宿, 直接睡到日上三竿，匆匆吃了个奶黄包就去跑地方办手续。
　　温舒窈就是抓准这个空隙，心虚地溜上二楼, 尝试开孟鹤眠的房间门。
　　然而门把手扭了几下，丝毫不动, 是锁上的。
　　她咬了咬唇，觉得松了口气, 又莫名其妙地失落, 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在还可以借这个时间差变成小兔向孟鹤眠蹭摸, 顺便打消她的疑虑。
　　温舒窈照常浇花、做家务、把提前买好的菜藏起来。然后就蹲在花园唯一的石板路上，等孟鹤眠回家。
　　这一等就是好久，温舒窈困得不行，连爪子都缩进了毛毛里。
　　于是孟鹤眠刚回家, 就望见了一只圆滚滚、昏昏欲睡的小面包。
　　她与小兔四目相对, 后者黑润的眼睛一眨, 打了个哈欠, 清醒了。
　　孟鹤眠换鞋小兔也跟着进屋，她想上楼小兔直接一个飞扑, 扒着她的裤腿、踩着棉拖鞋不放。
　　小兔习惯性地开口：“辛苦了，欢迎回家！”
　　孟鹤眠则把已经到嘴边的“不辛苦”咽下去。
　　她从那张比例可爱的兔脸上看出了温舒窈的心情：捞我上去！
　　“......”
　　这又是在做什么？
　　孟鹤眠内心挣扎几番，还是决定装作看不懂, 无比艰难地带着这只挂件来到茶几边。
　　上面放着温舒窈留给她的纸条：“出门买菜, 晚点回家。0v0”
　　再低头，对上那张和颜表情一模一样的小兔脸。
　　她眼睫颤了颤，将纸条收好后慢慢悠悠、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爬上楼梯, 回到自己房间。
　　小兔对着孟鹤眠的裤脚一顿猛刨。
　　她也不明白, 孟鹤眠在玩什么花样！为什么不抱她上去。
　　眼瞅着自己的裤子要被刨出花, 孟鹤眠面无表情地躬身，两手轻轻合拢。
　　她把小兔捧到桌上，那小心翼翼的劲儿像在捧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没有丝毫逾矩。
　　小面包好像又胖了点，但温舒窈还是那么纤细。
　　她悄悄对比，最后实在没忍住，指尖戳了一下小兔的尾巴。
　　兔子的尾巴其实是卷起来的，可以拉长，还特别毛茸茸。
　　小兔浑身一激灵，扭头过来看孟鹤眠。
　　这反应差点没把孟鹤眠吓出冷汗，毕竟自己的行为有点流氓。
　　哪怕之前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但是——
　　然而小兔把头蹭上手指，已经做好了被摸的准备。
　　先摸头先摸头！
　　这动作不用温舒窈说，孟鹤眠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提心吊胆地摸摸小兔的脑袋，还仔细避开了敏感的耳朵。
　　随后立马拉开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像是有急事要处理。
　　温舒窈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打扰她。
　　果不其然，这一通操作之后小兔遗憾地走到一边，嚼孟鹤眠给她准备的新鲜提摩西草。
　　日光似乎要把她烤成甜蜜蜜的蜂蜜蛋糕，柔软且蓬松，惹得孟鹤眠余光不住地往那边瞟。
　　好想摸，但是不能。
　　半晌，小兔无聊打了个哈欠，摊成长条法棍面包，并且自言自语。
　　“天气真好，待会儿去偷件孟鹤眠的衣服。”
　　孟鹤眠不小心敲错了一个字母。
　　小兔歪头打量：“今天穿的这件就很不错。”
　　虽然没有昨天的亚麻透气性强，但棉质布料很柔软。
　　孟鹤眠直接大脑宕机，忍了很久才没让自己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怔愣的这一分钟被小兔误以为工作结束，可以陪自己玩了。
　　想到马上要铺好的窝，小兔侧躺下来，露出柔软且雪白的腹部。
　　她准备大发慈悲地让人类摸一下。
　　然而孟鹤眠目不斜视，就装作没看见。
　　小兔不解，怎么回事呢？
　　她拿脑袋顶孟鹤眠的手，后者假装不经意地拿资料，又避开了。
　　这可不是普通小兔，是温舒窈。摸头就算了，其他地方她怎么敢？
　　她坐姿越发端正，整个人紧绷无比。就像在走钢丝，稍有差池就会让自己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小兔则越来越焦躁。
　　本能告诉她，人类的关注会让她更轻松地度过孕期。但眼下这种情况她摸不准孟鹤眠的态度。
　　孟鹤眠这什么表情，没空？那她偏要勉强！
　　她直接上嘴，叼着孟鹤眠的衣袖拉扯，让孟鹤眠不得不看向她。
　　黄毛小兔用爪子把桌子跺得咚咚响，看起来很生气。
　　孟鹤眠：“……”
　　她有些不知所措，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难道妖怪的习惯和人类不一样？
　　这次小兔躺下来，孟鹤眠小心翼翼地把手覆上去，却没敢动。
　　很温热，能摸出圆滚滚的形状，可能是吃得太撑了。
　　也就一秒，孟鹤眠就拿开了手，继续敲键盘，看样子忙得很。
　　然而小兔双爪抱住孟鹤眠的胳膊，压上去蹭了蹭头。
　　心满意足地喟叹道：“我好喜欢孟鹤眠！”
　　孟鹤眠手一重，屏幕上瞬间打出一连串的感叹号，就仿佛她此刻的心情。
　　她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迸发出的血直接上头，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孟鹤眠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烫。
　　她匆匆站起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卫生间，中途还差点拌到桌子摔倒。
　　“砰！”的一声巨响，卫生间门关上了，而后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孟鹤眠今天又怎么了？小兔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她飞快地变回人，踮着脚摸到旁边的衣柜。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仔细看，只勉强挑了件压在最下面的灰色长袖。
　　随后又匆匆忙跑出去，直到回房间落上锁，她还是心有余悸。
　　温舒窈捏着衣服喘息，耳根红得可以滴血。
　　记忆回笼，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场梦，她恍若初醒般捂住脸，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呜——”
　　“我都干了什么……”
　　为什么本能对她的影响这么大？
　　她一边慌张，一边把孟鹤眠的衣服塞到枕头底下，还压了几下试图安抚枕头的情绪。
　　幸好幸好，孟鹤眠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然要怎么见人呀！
　　最恐怖的是都到这地步了，她完全没有把衣服还回去的想法。
　　她甚至去摸了一下确认这是真的。
　　“咔哒。”
　　温舒窈敏锐地听到了隔壁开门声。
　　她探出头去瞧，果然是孟鹤眠。
　　这人应该是才洗过脸。鬓角边的发丝沾了水，衣领处也有点点水渍。
　　她低垂着眼帘，温舒窈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温舒窈看见孟鹤眠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她。
　　“呃……”孟鹤眠视线游移，摸了摸鼻尖：“已经回来了？休息一下吧，不急着吃饭。”
　　“嗷嗷。”
　　温舒窈也心虚得很，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傻乎乎地跟者孟鹤眠走下去。
　　斜阳夕照，夏夜的风把人吹清醒了不少，尤其是孟鹤眠。
　　她扯松领口，呼出一口气，瞥向身边异常安静的温舒窈。
　　或许这只小兔妖只是看着乖巧，实际上是会偷衣服的小变／态。
　　因为当初只有短住的计划，她带回来的春装很少，少了哪件一眼就能看出来。
　　孟鹤眠在沙发坐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才继续道：“关于店里要售卖的点心，你有什么想法吗？”
　　温舒窈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一愣一愣的。
　　“咦？我可以提建议吗？”
　　孟鹤眠颔首：“嗯，论手艺你比我好很多，对江楼也很熟悉，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如果可以的话，”她语气更加郑重其事：“我甚至想请你来帮忙，工资可以商讨。”
　　这不是什么一拍脑袋的决定，她对厨艺和市场了解不足，需要询问更专业人士的意见。
　　所以早在今天之前她就想邀请温舒窈了。
　　就算方才发生了那种意外，她也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是属于过分冷静、还是别有私心。
　　但是一想到能和温舒窈合作，她就觉得很愉快，连那些繁复的手续办理过程都不是问题了。
　　温舒窈听完有些不安，低着头：“可是、我只会做点心，什么财务、什么推广都不懂。”
　　甚至没念过书，字词都是袖姐教她认的，对人类社会的规则也是一知半解。
　　她生怕自己会辜负孟鹤眠的期望。
　　孟鹤眠这次没有规避视线上的交接，神情认真。
　　“不需要这些，更不用妄自菲薄，你做的茯苓桂花糕是我吃过最好的桂花糕。”
　　她的声音从来不急不缓，却别有一种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相信。
　　温舒窈纠结得想啃手：“我再考虑考虑。”
　　“好，”孟鹤眠不忘补充：“先不用着急做决定。”
　　她眼睛一眨，嘴角噙起浅浅的笑意，自我调侃道：“毕竟我暂时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
　　温舒窈被这笑容闪了一下。
　　她结结巴巴地答应，然后逃一样的回房间，把自己丢到床上。
　　枕头底下露出柔软衣物的一角，温舒窈连忙把枕头往下拉，好让自己掩耳盗铃、假装鸵鸟。
　　她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和孟鹤眠合伙开店。自己的情况太复杂，需要从长计议。
　　可她真的、有点喜欢孟鹤眠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比昨天长！振臂欢呼.jpg
　　以下是再次排雷：兔兔会假孕！会粘人，哭唧唧，偷衣服做窝，会疼，还会产那个那个——
　　介意的宝千万注意啦。


第二十五章 
　　又这么慢悠悠考虑了几天, 温舒窈还没想好，先从孟鹤眠口中得知了万奶奶去世的消息。
　　葬礼按照遗愿一切从简，只是墓碑旁需要移栽一株院子里的紫藤花。
　　温舒窈和老人只有一面之缘, 却不妨碍她难过。大半个下午都皱着张脸，做事恹恹的。
　　直到孟鹤眠对她说：“她走的时候没有牵挂, 很安稳，况且下面有前缘再续, 还算圆满。”
　　虽然她之前还称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此刻都不算数了。
　　什么前缘旧事修行美满, 哄起小兔来一套一套的。
　　温舒窈这才好受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不稳定，忽高忽低，还很容易难过。
　　孟鹤眠又道：“我之后要去万羡鱼那边帮忙，晚饭不用等我。”
　　“好, 我也要出去一趟。”
　　温舒窈乖乖点头, 盯着孟鹤眠上楼, 听到门一响, 立马变成小兔开始在会客厅里撒欢发泄情绪。
　　没有比搞破坏更能舒缓心情的了，特别是憋了好几天之后。
　　孟鹤眠最近都没有出门！
　　淡黄色的小面包绕着地毯疾跑三圈, 一个急刹拐弯跳上沙发，又蹦哒到茶几上。
　　小兔到处嗅闻。
　　什么东西？孟鹤眠买回来的苹果！
　　咬一口。
　　咔擦一声，苹果光滑的表皮上多了一个牙印个。
　　什么东西？孟鹤眠叠好的外套。
　　扒拉它。
　　它整只压上去, 前爪刨木花一样刨, 把衣服弄得皱巴巴。
　　什么东西？孟鹤眠背过的包包！
　　跳进去。
　　小兔钻进了布包，把自己埋进了最底下。它在充满熟悉气息的环境里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 像是要睡着了。
　　少顷, 它听见外面传来孟鹤眠的声音：“小窈已经先走了吗。”
　　紧接着包包一阵晃动, 显然是孟鹤眠把包提了起来，准备离开。
　　小兔纹丝不动，毕竟在它眼里，了解自己家人类的行程也是应该的！
　　“坐骑”晃了好大一阵，最后终于在一个嘈杂的闹市停下。
　　它抖抖耳朵，听见了行酒令的喊声，传菜声，应该是某处大排档。
　　还有孟鹤眠疑惑不解地自言自语：“这包怎么重了点。”
　　“你太久没锻炼了吧？”万羡鱼毫不留情地嘲笑。
　　孟鹤眠乜她，开了瓶啤酒倒进杯子里。
　　两个玻璃杯一碰，小兔警觉起来了，孟鹤眠说是去帮忙其实是喝酒！
　　它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小兔吗？又不是不答应，除非孟鹤眠有别的不可告兔的目的。
　　万羡鱼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眸雾蒙蒙的，看上去不是很清醒。
　　她半是感叹半是玩笑道：“还是你了解我，来陪我喝酒。”
　　她又絮絮叨叨地谈了些旧事，桌子下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人也越喝越上头。
　　到最后眼眶微红，却还笑着说：“亲人去世的感觉可真不好受，也难怪你外婆走的时候你天天垮着脸。”
　　孟鹤眠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末了，万羡鱼话音一转，又问起孟鹤眠来：“你外婆那家店筹备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好，走路上撞到鬼了，他问我是不是要在江楼定居，还说要在三天后给我庆生。”
　　万羡鱼啪啪鼓掌，很想把孟鹤眠现在的模样拍下来，让她看看自己有多冷冰冰。
　　然而她自己的语气也不遑多让：“给你庆生？亏他想得出来。”
　　温舒窈没有听过两人如此冷嘲热讽的态度，不禁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俩这么讨厌。
　　而且，孟鹤眠要过生日了吗？
　　像她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妖怪大多没有生辰，但她知道这个日子对人类来说很重要。
　　万羡鱼猛地拍桌，酒液都洒出来些许：“等等，你开店不会还被他找上门吧？”
　　“你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孟鹤眠面无表情。
　　之前她一直犹豫，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江楼有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万羡鱼自觉理亏，自罚一杯。
　　她讪讪地薅后脑勺：“之前不是操心你身体吗，大好的年纪体检报告上全是红线。人哪能一直绷着。”
　　温舒窈深表赞同，就是就是。
　　孟鹤眠继续道：“他拉不下面子来找我。”
　　“得嘞。”
　　万羡鱼已经准备和孟鹤眠碰杯了，就听她补完后半句。
　　“但他说要在生辰宴上把母亲的玉镯还给我。”
　　这下递出去的杯子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她瞄了眼孟鹤眠的神色，感觉她也不怎么想喝。
　　于是拐了个弯回来，满满一杯酒还是进了自己肚子。
　　她晃了晃杯中残存的酒液：“不是说那镯子碎掉了吗，怎么还有一只？”
　　“本来就是一对。”
　　万羡鱼深知自己发小的脾气，看上去冷静自持，实际上踩到她底线就会炸锅，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可她也知道，这镯子对孟鹤眠有多重要。
　　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不那碎镯子想办法补一补，好歹是阿姨唯一的遗物。”
　　孟鹤眠脸色极差，眼底更是黑沉沉的，照不进光。
　　“丢他院子里了，我不还是得回去？”
　　万羡鱼秒接：“那算了。”
　　她给自己斟酒，也给孟鹤眠斟：“不去好，不去好，眼不见心不烦。”
　　又听见玻璃碰撞，开瓶器开瓶，温舒窈好急，恨不得变回人。
　　别喝了别喝了，这都喝多少了！
　　好在似乎老天爷听见了她的心声，厚重的雨云转瞬聚积，风一吹，豆大的雨点就开始落下。
　　眼看这雨越下越大，大排档的雨棚快要支撑不住了，万羡鱼啧啧感叹。
　　“最近这天好怪，三天两头下雨，是不是快要世界末日了。”
　　孟鹤眠去拿自己的包。
　　她这举动看在万羡鱼眼里，后者一边抓紧时间喝最后一口酒，一边不忘打趣：“又打算淋雨回去啊。”
　　出乎意料的，孟鹤眠这次没有满脸无所谓的走进雨里。
　　而是果断否认：“不，我等小窈来接。”
　　她说完就打开包要摸自己的手机。
　　万羡鱼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啧啧啧，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却见孟鹤眠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极其少见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和小兔四目相对的瞬间，孟鹤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小窈会在自己包里？
　　温舒窈把头埋进爪子里，显得很不好意思。她反思，她不知道本能如此可怕。下次一定多忍忍，不变小兔了。
　　孟鹤眠木着脸拿出旁边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当然，这个电话是打不通的，她垂下眼睫，若无其事道：“小窈可能在忙，打个车吧。”
　　可万羡鱼瞅见了一对短耳朵。
　　“你包里是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她尖声质问：“孟鹤眠你多大人了，还带毛绒玩具出门？给我摸一下。”
　　孟鹤眠嫌她幼稚：“不给。”
　　反正都暴露了，小兔耳朵并拢，从包里探出头。
　　她盯着桌下和桌上的酒瓶，在心里谴责，她俩怎么喝了这么多！
　　“哇靠，活的！”
　　头一次见和毛绒玩具等比例复刻的小兔，万羡鱼眼睛都笑弯了：“小兔兔，来让姨姨亲亲～”
　　“一边去。”孟鹤眠嫌弃地往后躲。
　　她自己都还没亲过凭什么给万羡鱼亲？
　　不对，她怎么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比较……
　　孟鹤眠叫了俩网约车，在等待的同时很不耐烦地敷衍万羡鱼。
　　“是我养的兔子，不可以摸，更不能亲。一下？摸半下都不行。”
　　万羡鱼软磨硬泡了好久，直到车来，都只能看着小兔被孟鹤眠牢牢护住，一根毛都不让她碰。
　　她冷哼出声：“切，小气。”
　　孟鹤眠抱着装有小兔的包包上车，神情冷漠。她根本不在乎这一两句酸话，谁都别想碰她的小面包！
　　*
　　车只开到家门口，孟鹤眠合上包，一路小跑着钻进屋，还是免不了被淋湿衣服。
　　她把包放到玄关处，确认了一下小兔有没有淋雨，就自顾自地洗澡换衣服去了。
　　温舒窈趁此机会变回人，还打湿了雨伞，假装自己刚从外面回来。
　　她还忍不住夸自己注重细节，却没有想过为什么孟鹤眠没放自己进兔栏，而是直接带回屋里。
　　骄傲小兔躲回房间里，给已经回来的涂山袖打电话：“袖姐，你能不能给我帮一卦？”
　　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懒惫：“算什么？”
　　“寻物。”
　　“哦？”涂山袖顿时起了兴致，温舒窈很少找她算卦，一般也就问一些关于人类的问题。
　　上次她起卦还是为了解决温舒窈的雷劫，而这次突然找她寻物，难道是什么要紧的事？
　　温舒窈拧起眉，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今天自己听到的内容。
　　“一对玉镯，我要找的是其中碎掉的一只，应该碎在……某户人家的院子里了，是孟鹤眠妈妈的遗物。”
　　她听见了，就暗自记在了心里，想着有没有可能把它找回来送给孟鹤眠做生日礼物。
　　“哦～”涂山袖秒懂，漫不经心地看指甲上新染的蔻丹。
　　“算倒是能算，可你要怎么向孟鹤眠解释这个东西的来历？”
　　温舒窈一愣，下意识地抿唇：“我、我……”
　　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寻回遗失已久的东西非人力能及，况且她怎么都说不清，自己是从哪得知这件事的。
　　涂山袖诧异：“不会吧？还没摊牌啊。”
　　她是真的很惊讶，这药都下了这么久，孟鹤眠半点反应都没有，真的假的？
　　难道孟鹤眠想要耍赖不认？那她就得把人“请”来喝杯茶了。
　　另一边，温舒窈已经艰难地做完决定：“送礼那天我就说！”
　　最近雷雨天频繁，她的雷劫应该快到了，反正肯定是在送礼之前。
　　到时候无论孟鹤眠接不接受，她都可以顺利渡过雷劫。
　　嗯，是很完美计划！
　　＊
　　同一时间，猫咖后厨外。
　　万羡鱼没回家，换了个地方继续喝酒。
　　虽然不知道这家猫咖会提供甜甜的桂花酿，但万羡鱼不管那么多，喝就完事儿了。
　　她对着面前舔爪子的白猫举杯，红晕从脸颊漫上眼角，看起来就像个熟透的醉鬼。
　　醉鬼拖长音：“好离谱——”
　　白猫歪头，娇滴滴地“喵”了声。
　　醉鬼捂住脸：“我那个可怜的朋友哦，家里人要在她母亲的忌日上给她庆生，你说这算什么事，不纯纯添堵吗？”
　　白猫甩甩尾巴：“喵喵～”
　　万羡鱼盯它半晌，突然傻笑起来：“嘿嘿，你还是个夹子猫啊。”
　　“你才是夹子，你们全家都是夹子喵！”白猫愤怒地给了这人类一爪垫。
　　猫猫怎么可能夹呢？猫猫天生就是可爱的，只有人类才会觉得猫猫夹！
　　猫好，人坏！
　　作者有话说：
　　抱歉——（滑跪.jpg）昨天太困睡着了，今天也更晚了QAQ
　　这章算昨天的。
　　以及，没有虐，这本是小甜饼，小情侣之间是不会虐的嗷！长嘴，连误会都没有的！


第二十六章 
　　温舒窈的时间很紧。
　　涂山袖起卦就花了差不多半天时间, 等消息递到她手上，才发现这地方离家不算近。
　　差不多跨越了半个城，开车来回得花两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 碎掉的镯子确实还在别人家里。无论是小兔还是人，擅闯民居被抓都会很可怕。
　　但这是温舒窈能想到的最好礼物, 无论如何都要去争取一下。
　　她抓紧时间制定了计划，还特意看了天气预报。
　　晴, 万里无云。
　　奈何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本来早上就该出发, 结果刚走到门口, 就看见某个脆弱的人类站在餐桌前，脸色惨白，眼神失焦。
　　温舒窈连忙倒回去，直接把豆沙包塞孟鹤眠嘴里。
　　带着玫瑰甜香的豆沙入口即化, 孟鹤眠脸上终于有了点浅淡的血色——但还达不到健康的标准。
　　孟鹤眠看了眼面前紧张得不得了的温舒窈, 低声安慰：“低血糖, 问题不大。”
　　她有时候没来得及吃早饭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刚开始眼前出现噪点、心跳加快, 她还平静地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
　　后来更是慢慢习惯，学会了慢慢悠悠地晃到便利店买块巧克力。
　　温舒窈拿手背去贴她的脸, 冰凉冰凉的，这人好会让自己操心！
　　“你、你——”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药的量不够，或者吃的时间太少。
　　孟鹤眠包子还没吃完, 含糊地强调：“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温舒窈摇头：“不行不行, 以后一定要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按时吃，我监督你！”
　　她说完又往孟鹤眠的餐盘里放了个酸菜包子, 并倒了杯甜豆浆。
　　孟鹤眠动作缓慢, 如同开了0.5倍速：“我以前生活作息是很规律的。”
　　来江楼以后反而很少早起了, 最近更是天天睡到自然醒，当然会迟些吃早饭。
　　然而温舒窈听见这狡辩就想生气，拧着眉质问：“你是说凌晨三点睡早上八点醒这种规律吗。”
　　“……嗯。”
　　孟鹤眠自知理亏，埋头苦吃。
　　温舒窈监督她吃完早餐，又炒了几个菜放冰箱，贴便签提醒孟鹤眠按时吃中午饭和晚饭。
　　恨不得化身成小唠叨，在孟鹤眠再三保证之后，才肯出门。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温舒窈紧赶慢赶，直奔西城的别墅区。
　　这里可比孟鹤眠那边高档许多，纯属富人区，房子看起来很新，门口还有保安看守。
　　温舒窈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变成小兔，从某个栏杆的缝隙里钻进去。
　　她沿着灌木丛一路奔跑，偶尔停下来辨别一下方向，谨慎到了极点。
　　跑了一阵后，她终于再次钻进一户人家的铁栅栏，松了口气。
　　真好，这家人没有院墙，也没安装对着院子的监控，不然它可能就要刨洞了。
　　她回忆起涂山袖的话：“镯子断成了三块，两块在东边的花丛里，还有一块滚进了泥坑，被泥水埋进去了。”
　　东边的花丛在哪呢？温舒窈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爸！”
　　一道沙哑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小兔吓得一激灵，猛地扑进身边的灌木丛。
　　她努力把自己缩起来，借住树枝的空隙观察外面的景象。
　　温舒窈看得分明。
　　是个十几岁的男孩，还在变声期，有双和孟鹤眠极其相似的眼睛。
　　他抱着手里的篮球，兴致勃勃地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明天你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提前告诉我一下呗。”
　　生日礼物？温舒窈愣了一下。
　　她猜想过许多次这户人家和孟鹤眠之间的关系。甚至后来从涂山袖口中得知，这家的主人就是孟鹤眠的亲生父亲。
　　但唯独没有想到，孟鹤眠还有一个弟弟。
　　“别胡闹，在哪玩的一身泥，又蹭我身上。”
　　这句话虽然是责备，但男人明显是偏袒对方的，否则也不会任由男孩弄脏他的西装，还满脸宠溺地揉男孩的头。
　　他道：“作业写完没有就玩？回去写作业。”
　　男孩当然不依：“不，爸你再陪我玩会儿球。”
　　两人边说边往小区球场去，声音渐行渐远，慢慢的听不见了。
　　温舒窈探出脑袋，飞快地贴着地面奔向花丛。她嗅着地上的气味，用力刨开堆积的落叶和泥土，也顾不上有多脏。
　　直到两只爪子都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碎叶底下才露出一截白玉。
　　被掩埋在此多年，白玉上居然没有沁色，依旧温润无暇，好像不曾经历过破碎。
　　温舒窈把它装进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荷包里，继续去寻找下一块碎片。
　　可她突然觉得特别难过。
　　她见父子笑闹成一团，温情脉脉，就总忍不住想起孟鹤眠。
　　孟鹤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独身来到江楼，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工作，在下暴雨的夜晚慢慢踱回家。
　　甚至在发高烧的时候，还能轻声慢语地安慰别人。
　　温舒窈扒拉开那些碎叶子，叼起下一块玉放进荷包，却不免去想，如果自己能早点遇见孟鹤眠就好了。
　　她努力在泥地上寻找最后一块碎片，耳朵里进了泥土都来不及抖开。
　　小兔满脑子都是搞快点，快点回去多陪陪她。
　　随着最后的玉落进荷包，温舒窈掉头就跑。
　　挂在身前的东西丝毫没有影响小兔奔跑的速度，她在短短几分钟内蹿出小区，又变回人。
　　那个荷包被小心地挂在脖子上，捂在手心里，好像这样就能递过去些许热度。
　　进去时艳阳高照，出来时太阳已经不见踪影，只余铺天盖地的黑云。
　　或许是地处偏僻又快要下雨的缘故，温舒窈等了好久才招到一个车。
　　才上车，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模糊了整扇窗。
　　温舒窈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手忙脚乱地电话，轻声道：“袖姐，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在哪里？”涂山袖的声音没了往常的慵懒，听起来特别严肃。
　　“回家路上——”
　　话音刚落，远处落下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电话通讯就此中断。
　　温舒窈皱了皱眉，半格信号都没有。
　　连司机师傅都惊叹了一声：“这雷电好吓人咧，妹子，我可能得开慢点。”
　　“没事没事，不急。”温舒窈叠声道。
　　她缩在车后座，手里紧紧窝着那个荷包，玉的形状几乎要刻进手心里。
　　车在大雨里开了几十分钟，速度却在慢慢降低，到最后一步都挪不动。
　　“刺啦——”
　　雷鸣声如同裂帛，炸响在温舒窈的耳边。
　　她终于瑟缩了一下，开始没由来的心慌。
　　对雷电的恐惧几乎化作实质，将她紧紧束缚，连人形都难以维持。
　　她声音微颤：“师傅，前面怎么了？”
　　大雨倾盆，雨刮都快刷出重影了，依旧看不清前面的路。
　　司机叹了口气：“雨太大，下穿道好像被淹了。妹子，这里离你那地方还有几百米，要不就在这下？”
　　温舒窈的唇上已经被咬出了浅痕，她惊惶不安地望向窗外。
　　那是只有妖怪才能看见的恐怖景象。
　　电光如织网自远处连绵而来，照彻一方天地。被笼罩者如果不能破网而出，必将神魂俱散。
　　这不是普通的雷雨天——
　　这是她的雷劫。
　　＊
　　“我市今日遭受强对流天气，雷暴多发，请市民朋友们居家不要外出……”
　　孟鹤眠看了看窗外的天，关掉通知栏上弹出的消息。
　　好怪，为什么温舒窈还没有回家，她明明最怕打雷。电话也打不通。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开始去找雨衣穿。这种天气雨伞基本上是没用的。
　　至于去哪找，孟鹤眠自然有考量。
　　小窈平时没有提起过别的朋友，最常呆的地方除了家里，就是那家猫咖。
　　这样的大暴雨街道上自然是没有人的，她面上瞧着云淡风轻，实际脚步非常匆忙，踩了一脚水也不在意。
　　猫咖外的灯被泡在雨水里，昏暗了不少，猫咖内更是乱成一团。
　　孟鹤眠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涂山袖高喊：“别扒我衣袖啊！你这样我怎么起卦！”
　　以及一道又娇又尖的声音：“急死我了喵！”
　　孟鹤眠顿了一下，没有敲而是径直推门而入。
　　大雨和冷风顺势灌进店内，很快就沾湿了门后的地板。
　　来人取下雨衣的兜帽，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沿着脸颊一路往下滑。
　　她面无表情，处处都透着冷淡，与身后的暴雨格格不入。
　　涂山袖和白猫同时转头看向她，太突然，甚至没来得及控制好神态。
　　尤其是那张猫脸上写满惊吓，瞳孔都扩散成滚圆。
　　孟鹤眠扫视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小兔。”
　　“或者说，有没有看见温舒窈。”
　　作者有话说：
　　可恶，我今天一定要写完这个情节点！（握拳）


第二十七章 
　　白猫最先反应过来, 飞扑到孟鹤眠脚下，焦急地围着她转圈。
　　“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喵，快去救救小兔妖。”
　　孟鹤眠瞬间觉察到, 这事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温舒窈很可能会有危险。
　　此时涂山袖已经卜完了卦，她挽起快要滑落的披肩, 抱着平板匆忙上前，给孟鹤眠展示自己圈定的位置。
　　“在人民公园附近。”
　　幸好离这里不远。
　　涂山袖早已没了往常的从容, 语速又快又急：“雷劫的威压太重, 我们去不了。”
　　“小窈就拜托你了, 她虽然是妖怪，但和普通人差不多，没有你的庇护必死无疑。当然，我保证雷劫不会伤你。”
　　她的急切写在脸上, 狐狸眼里眸光微闪, 情真意切, 就差去拉孟鹤眠的手。
　　“看在我们没有坏心思的份上……”
　　“我知道了。”孟鹤眠直接打断。
　　她什么都没问, 来此处只是为温舒窈的下落。
　　现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再度戴上雨衣的兜帽, 转身没入瓢泼大雨里。
　　门外的灯光一晃，就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
　　没有人会在这种极端的天气逛公园。
　　所以也不会有人发现，步道上有一只湿透了的小兔。
　　温舒窈还是提前下了车, 在雷劫的威压下, 像她这样的小兔妖很难再维持住人形。
　　她付清车费，下车后没走多远就被迫变回了小兔。
　　开始时还能艰难地在雨中辨别方向。
　　可随着雷光越来越近，小兔的动作也逐渐变慢, 她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 骨头都要被扯散开来。
　　浓稠的黑暗从四周向她围拢, 看不清远处的灯，也看不清近处的路。只有头顶的雷光和脖子上的荷包是如此明晰。
　　温舒窈吓得快哭了。
　　她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小兔，有幸沐浴月华中的帝流浆得以化形，又被涂山袖捡回了猫咖。
　　此后她也像普通人一样活着，吃过很多饭，但没吃过多少苦。
　　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死亡近在咫尺。以后就再也吃不到蜂蜜蛋糕，见不到孟鹤眠了。
　　可万一自己被雷劈，孟鹤眠的镯子岂不是要跟着被劈坏？
　　一道惊雷落下，小兔猛地清醒过来。
　　她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强打起精神。
　　随后将荷包埋在路边灌木丛里，试图跑远一点。
　　被淋透了的毛失去了保暖作用，雨水浇得她浑身发冷。爪子也被地上的石子划伤，渗出丝丝缕缕的血。
　　温舒窈晕头转向，求生的本能却告诉她现在还不能停。
　　“刺啦——”
　　她寒毛直竖，似乎感受到了逼近的电流，如在头顶上磨牙的野兽，只待一个好时机就将自己吞吃入腹。
　　紧接着眼前一花，身体猛地撞向台阶，被迫滚进了泥水里。
　　小兔在水坑里喘气，如果不是剧烈起伏的身体，指不定会被人错认成坏掉的毛绒玩偶。
　　“呜——”
　　小兔发出一声悲鸣，尽可能地把自己团起来，好保护柔软的腹部。眼角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好可惜，还没有把礼物送给孟鹤眠。
　　她努力眨眨眼睛，听着轰鸣而来的雷声。一千米、五百米、百米——
　　凌冽的杀机里却忽然混入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温舒窈恍惚看见有人踩着水来到她身边，漫天电光倏忽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昏暗的路灯之下，孟鹤眠显得如此明亮，恍惚如一团光影造就的幻梦。
　　孟鹤眠轻呵出一口气。
　　她弯腰把“破布小兔”抱起来，安抚性地摸摸头，不轻不重道：“跑哪去了？你不是小兔，是小泥球。”
　　她说完拉开雨衣，把“泥球”揣进自己怀里，好抱回家。
　　雨势渐小，孟鹤眠掂了掂冻僵的兔子，尽可能地捂紧点。
　　小兔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哪怕隔了层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种死里逃生后的恐惧。
　　孟鹤眠也后怕，差一点她就要失去自己的小面包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温舒窈会在特殊时期跑这么远？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耽误之急是赶紧把人带回去。
　　她走得很快，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时间。
　　到家后迅速把小兔裹进毛毯、打开暖气，自己上楼去找吹风机。
　　等回过头一看，沙发上坐着的已经变成了温舒窈。
　　被雨淋得彻底、脸色苍白的温舒窈。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茫然而失焦，看起来还没从应激状态中恢复。
　　孟鹤眠有点担心她的情况，先试着递过去一卷干净的毛巾：“擦擦水。”
　　温舒窈把毛巾捏在手里，傻傻呆呆地没什么动静。
　　后者无奈，只好又把东西拿回来，自己给她擦。
　　先擦头发，把滴水的头发裹起来挤干多余的水，再动作轻柔地擦脸。
　　温舒窈全程没说话，让抬头就抬头，让抬手就抬手。不动时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乖得像个洋娃娃。
　　只在孟鹤眠翻找药箱时低声委屈：“衣服脏了……”
　　孟鹤眠看了看她的衣服，皱巴巴还带着泥点，确实挺脏的。
　　但比起那对爪子还是好上不少。
　　原本好好的一双手，现在全是被泡得泛白的细小伤口和土渍，处理不当容易被感染。
　　她半跪在地上，捧着手用酒精棉擦拭，随口安慰：“清理完给你换。”
　　可温舒窈垂眸，愧疚道：“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孟鹤眠低头，自己的浅咖色短袖上有两道黑乎乎的爪印，还有一团被晕湿的泥点。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她有些哭笑不得，贴上最后一片创口贴。
　　温舒窈舔了舔干涩的唇，按住孟鹤眠的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孟鹤眠皱眉：“真的可以？”
　　“嗯！”小兔斩钉截铁地点头，看上去是恢复了不少。
　　她抱着毛巾慢慢站起来，晃悠着往楼上走：“谢谢……”
　　眼见某人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孟鹤眠伸手扶了一把。
　　她二话不说直接躬身，轻轻一颠就把人抱了起来，还抱得稳稳当当。
　　温舒窈下意识地勾住孟鹤眠的脖颈，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血液好像重新开始流动，流过失温的四肢百骸。原本失去的知觉骤然恢复，敏感得可以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特别暖和，光是贴在一起就很舒服。
　　心脏的存在感更为明显。
　　像是在庆祝这劫后余生，扑通扑通，每一次跳动都格外用力，让温舒窈想忽略都难。
　　她感官有些许错乱。听雷声感觉好像在放烟花，这么短短几步路却觉得走了一年。
　　最重要的是，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办。
　　怎么办，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孟鹤眠会要吗？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
　　松口气，坐下来喝茶.jpg


第二十八章 
　　孟鹤眠坚持把人抱到浴室门口放下来。
　　不是温舒窈重, 是自己这小身板实在脆弱，做起力气活来远没有面上那样轻松。
　　她见温舒窈站稳了，正眼巴巴地瞅自己, 好像自己不说她就不动了。
　　一时觉得好笑，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收拾完早点休息, 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
　　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柔。
　　温舒窈耳朵尖又红又烫，低头摩挲自己手指上缠着的创口贴。
　　“好吧......”
　　她乖乖进浴室, 关门换衣服, 在浴缸里放满水。
　　然后把自己沉进去。
　　咕咚咕咚, 水面上冒出好几个泡泡。浴室热气氤氲，沐浴露的香气宜人，催人入眠。
　　泡澡和淋雨虽然都会弄湿，但完全是两码事。
　　头顶的灯光明晃晃, 水流从指尖滑过, 温舒窈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她半张脸沉在水下, 忽又蹙眉：“糟糕......”
　　孟鹤眠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否则不会对她的突然出现如此淡定。
　　孟鹤眠是怎么想的呢？她会不会是想改天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然后委婉地让自己走？
　　或者维持现状, 两人继续做普通朋友。
　　可她不想离开孟鹤眠。
　　“咕——”
　　随着一声呜咽，水面上又冒出几个泡泡。温舒窈兔脑过载，恍恍惚惚地洗完、穿衣, 趿拉着拖鞋回房。
　　还没到门前, 她就发现了地板上的托盘。
　　托盘里有一碗酱油面，金黄的面条上铺着鲜亮的小白菜，还冒着腾腾热气,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艺。
　　孟鹤眠做点心还行, 做饭还停留在小朋友水平, 只会饺子和面条。
　　碗底还压着张字条：“吃饱再睡，记得吹头发。”
　　温舒窈还没吃到嘴里，就觉得胃里熨帖、心里暖和。往孟鹤眠的房间看，能从门缝里瞥见一线光。
　　她确实饿得厉害，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进屋，往桌子上一放、迫不及待地开吃。
　　筷子一探到底，把面条伴匀的同时还带出一个金黄的煎鸡蛋。
　　在面汤里泡了许久，煎蛋已经饱蘸汤汁，入口柔软、一咬就是满满的葱香和酱香。
　　这是碗普通的面，连浇头都没有，可温舒窈吃得无比满足。
　　她特别好养，哪怕天天吃孟鹤眠做的面条，都不会觉得腻。
　　孟鹤眠以己度人，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最有安全感，就觉得胆小的兔子也是这样。
　　却没想温舒窈吃饱喝足，抱着偷来的衣服，已经在床上滚了三圈。
　　她把脸埋衣服里嗅了嗅，却只能闻到孟鹤眠的气味，而没有孟鹤眠的体温。
　　这种差别哪怕再滚几圈也无济于事，反而燥得自己晕乎乎，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我好变/态。”
　　温舒窈羞耻地自我吐槽，下一秒就变成小兔，整只趴在了衣服上。
　　后天似乎就是孟鹤眠的生日，无论如何，她都要送孟鹤眠一个惊喜的礼物！
　　*
　　想到自己的计划，温舒窈兴奋得半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直奔公园。
　　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她仍旧心有余悸。
　　路上的泥浆还未被洗净，到处都是被风雨折断的断枝残叶，可见昨晚遭了好大的一场雷雨。
　　于弱小的妖怪来说，修得人身已是至幸，少有奢望能过雷劫的。
　　可温舒窈不仅过了还没缺胳膊少腿，哪怕把自己送给孟鹤眠都不足以报此大恩。
　　她循着记忆找到埋荷包的地方，左看右看无人，才拿出小铲子铲掉上面的薄土。
　　荷包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好在里面的东西安然无恙。
　　温舒窈长舒一口气，把镯子用手帕裹着、捧在手里，匆匆奔向下一个地方。
　　过生日，送碎镯子寓意不太好，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存款去宠物用品店买了一大盒上好的猫罐头。
　　随后转道猫咖，把猫罐头和碎镯子都奉到白猫面前。
　　温舒窈满脸期盼：“猫小姐，可不可以......”
　　白猫矜持地舔着爪子，眯起湛蓝的猫瞳。
　　“区区人类也配——呸呸呸！”
　　话头止住，她昨天才发誓，以后再也不说孟鹤眠坏话了。她猫小姐说话算数，才不会做违背承诺的事。
　　她晃晃尾巴，拿肉垫踩住碎镯子。
　　“算了喵，看在她救你的份上，我勉强帮她一次。”
　　柔和的灵力被注入到镯子中。
　　如同变魔术一般，原本碎成三块的玉镯转瞬恢复如初。
　　镯子本身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光滑，还有一层细腻的包浆。
　　可见原本的主人对它是有多爱护，时时放在手中把玩。
　　“谢谢，”温舒窈小心地把玉镯放进礼盒里，甜甜地笑道：“以后猫咪小姐的罐头我都包了。”
　　“哼，这还差不多。”
　　白猫高傲地扬了扬头。
　　温舒窈又泡了杯香茶，拐进后面小院。
　　涂山袖正倚着栏杆喂池子里鱼，听到动静后斜斜地睥过来，桃花眼顾盼生辉。
　　“袖姐，”温舒窈将茶送到涂山袖手边，乖巧道：“我找点春坊给你订了件银朱色的旗袍。”
　　点春坊是妖怪里有名的绣坊，涂山袖最喜欢它家的绸缎旗袍。
　　涂山袖呷了口茶，轻哼：“我不是说过，没解决‘孩子’的问题别回来。”
　　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被骤然点出来，温舒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其实能感觉到，自己受到的影响越来越重了。
　　她紧张地背手，磕磕绊绊地解释：“很快，很快。”
　　接着逃一样的蹿出猫咖，都不敢回头。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温舒窈仔细给礼盒系上缎带、贴上精致漂亮的生日贺卡。
　　奇怪的是，孟鹤眠今天也没有来和她谈身份上的问题。她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吃饭也只动了几筷子。
　　温舒窈问起，她就只是淡淡地答：“没什么，明早我有事出门一趟，中午饭不用等我。”
　　“嗷，好吧。”
　　温舒窈心里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她低头刨饭，对于明天的安排已经有了打算。
　　*
　　次日，温舒窈起了个大早。
　　她趁孟鹤眠还没醒，轻手轻脚地把礼物盒放进了孟鹤眠的包里，只要拿东西就能看见。
　　小兔对自己想法很满意。
　　这样孟鹤眠第一时间就能看见这个礼物，不用去参加她爸举办的生日会了。
　　余下的时间，自己还能在孟鹤眠到家前准备一个生日蛋糕。
　　温舒窈在厨房里哼着歌，把培根和午餐肉放到切好的烤面包上，做成方便携带的三明治。
　　“叮咚~”是门铃响。
　　谁会这么早来拜访？
　　温舒窈不解，但还是小跑着地去给人开门。
　　来人扎着头毛躁的马尾，十分自来熟。不见外地道了声早安后，溜溜达达地进屋。
　　万羡鱼盯着桌子上的三明治，嘴都笑咧开：“真好，还有早饭。”
　　“你没有自己家的早饭吗？”
　　孟鹤眠刚收拾好就看见有人在对温舒窈做的早饭意图不轨。
　　她二话不说，将一块吐司面包猛地塞进万羡鱼嘴里。
　　自己则拿起三明治，颔首朝温舒窈温和地道谢：“辛苦了。”
　　随后冷着脸催促万羡鱼：“动作快点，我不想和那个人撞上。”
　　万羡鱼狠狠咬下一口面包。
　　双标！太双标了！这种朋友哪还能要？
　　她来得急，走得也很急，还差点忘记随身的纸袋。
　　温舒窈替她递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里面的东西。
　　满满一纸袋的白玫瑰，刚从枝头上剪下来的，还带着剔透的露水。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带上花，便问：“白玫瑰，是送给谁的？”
　　“送给阿姨，”万羡鱼解释道：“今天是孟鹤眠妈妈的忌日。”
　　忌日。
　　温舒窈懵了。
　　万羡鱼没察觉身边人的异样，余光扫了眼不远处满脸不耐烦的孟鹤眠。
　　她压低声音：“孟鹤眠应该没告诉过你，她的生日和阿姨的忌日是同一天，所以她不过生，只会去墓园陪一陪她妈妈。”
　　末了还不忘说坏话：“你看今天这人，脾气差得很！”
　　温舒窈顺势望过去，正好瞧见孟鹤眠抱胸等在外面，眉眼冰冷。
　　她慌了神，那自己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可生日礼盒已经来不及取出来了。
　　温舒窈耳边响起嘈杂的嗡鸣，连万羡鱼之后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眼眶更是一热，酸涩得快要落下泪来。
　　她想跑上去解释，可孟鹤眠那冷漠的眼神闪过脑海，手脚便僵硬得不能动弹。
　　“砰！”
　　小兔身子一颤，眼睁睁地看着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
　　*
　　城西的墓园背靠青山，潺潺江水从前流过，是上好的宝地，当然也价格不菲。
　　但其实这块墓地是孟鹤眠外婆买下的，用来安葬她最疼爱的女儿。
　　照片中的女人驻留在最美好的年纪，笑靥如花，眼波温柔地看着来人。
　　万羡鱼将白玫瑰放在墓碑前，自己站远。
　　她沉默地看孟鹤眠拿出软帕擦拭墓碑和照片，拿出自己做好的点心摆放好。
　　风吹山岗，万壑松声恰如故人轻语。
　　孟鹤眠垂眸，继续摸她带给母亲的礼物，摸出一个——
　　系着相当浮夸的大红蝴蝶结、写有生日快乐的盒子，在黑白灰构成的墓园里无比显眼。
　　孟鹤眠：......
　　万羡鱼：？？？
　　什么怪东西混进来了？
　　孟鹤眠皱了皱眉，打开盒子，却怔在了原地。
　　红丝绒布上躺着枚白玉手镯。
　　万羡鱼好奇地探过一个毛茸茸的头。
　　“这个是......”
　　孟鹤眠拿起玉镯仔细打量，在阳光下，手镯的玉质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的裂缝。
　　半晌，她嗓音低哑地开口：“是我妈妈的镯子。”
　　“怎么可能？”万羡鱼眼睛瞪得滚圆：“这应该是另一只，被你那混账爹放进来的吧？”
　　孟鹤眠摇头，仔细把镯子放回盒子里，态度已经万分肯定。
　　镯子上其实有一道不显眼的破损，是她小时候调皮不小心磕坏的，刚才她摸到了。
　　“不，那只的纹路和我的不一样。”
　　万羡鱼嘴张得能生吞鸡蛋：“啊？”
　　孟鹤眠多少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回去了。”
　　“不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人蒙在鼓里。
　　然而前面的人自顾自地走，丝毫不管万羡鱼的死活。
　　万羡鱼狠狠咬牙，什么谜语人！这种朋友哪还能要！
　　*
　　孟鹤眠“委婉”地拒绝了万羡鱼蹭饭的请求。
　　她想回去好好和温舒窈谈一谈。
　　直到拿到镯子，她才明白为什么温舒窈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出去。
　　怎么会有这样单纯的小兔妖。
　　差点丢了命，只是因为偶然听到了自己与万羡鱼的对话，想送自己一个生日礼物。
　　要说她半点没有动容是不可能的。
　　站在自己家门前，孟鹤眠心跳忽地有些过快。
　　她尽可能平静地开门进屋，阳光穿过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洒在地板上。
　　也洒在温舒窈淡褐色的头发上。
　　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温舒窈眼眶红了。
　　孟鹤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小兔一声呜咽，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
　　她伸手想去抹泪，却越抹越多：“孟鹤眠，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手指滑落，沾湿她的脸和衣服。
　　孟鹤眠从来没见过人能哭成这样，好像要把心都哭出来给她看。
　　温舒窈还在抽抽嗒嗒地哭：“我骗了你。”
　　情绪发酵了一上午，生怕自己会被孟鹤眠丢掉。
　　她现在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什么话都在往外蹦，只想向孟鹤眠解释清楚。
　　“我其实是、是一只兔子。”
　　温舒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红成一片，心也揪成一团。
　　她想去拉孟鹤眠的衣角，又害怕地缩回手，转而去攥自己的。
　　委委屈屈地询问：“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孟鹤眠心跳得越来越快，好像再不做点什么就要过载。
　　她抽了张纸巾，手足无措地去擦温舒窈的眼泪，嘴里温声细语的哄。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温舒窈听不进去：“可我是一只兔妖，我只会做饭和家务。”
　　孟鹤眠：“我知道。”
　　一张纸都湿透了，面前人还没哭完。
　　“我吃得特别多，每顿要吃三碗饭。”说完，甚至哭得更凶了。
　　孟鹤眠哭笑不得：“没关系，我养得起。”
　　温舒窈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把眼泪全抹孟鹤眠衣服上。
　　“我、我还变成兔子蹭摸。”
　　孟鹤眠任由她蹭：“问题不在你，是我非要摸的。”
　　她耐心到了极致，顿了顿，缓缓伸出手抱住温舒窈，像是抱住了一只大兔子。
　　也只有这只哭唧唧的傻兔子，会冒着雷暴为她取回来母亲的遗物。
　　日光斜斜地照在两人身上，温舒窈的抽噎声渐歇，转而努力地回抱住孟鹤眠。
　　孟鹤眠拍拍背：“现在冷静下来了？”
　　温舒窈哭够了，仰起小脸，把孟鹤眠映在眼里。
　　她脱口而出：“嗯，我喜欢孟鹤眠。”
　　孟鹤眠：“……”
　　好像还没冷静。
　　温舒窈忽地站起来，她扒拉了一下自己领口，露出雪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羞涩地垂下眼睫：“我要以身相许。”
　　事情的发展超出预计，孟鹤眠满脸懵：“不是、等等——”
　　“我还骗你说那是睡衣上的装饰，其实......”
　　温舒窈咬了咬下唇，撩起自己的衣摆，将自己细瘦的腰肢摆在孟鹤眠的眼前。
　　然后转身给孟鹤眠展示自己的尾巴。
　　动作快得孟鹤眠来不及捂眼睛：“你等等！”
　　温舒窈直接忽略孟鹤眠的要求，悄声道：“其实这是我的尾巴，可以给你摸。”
　　“等等等等等——”
　　孟鹤眠心跳出嗓子眼，现在情绪崩溃的换成了她。
　　毛茸茸的尾巴在她眼前闪现，太过清晰，CPU处理器直接爆炸。
　　她“啪”地捂住自己眼睛，那清脆的声音像在打自己的脸。
　　但她只有一双手，捂住眼睛就没办法堵住耳朵。
　　温舒窈的声音直直传进来：“我是你的小兔了，你想怎么摸都可以。”
　　某人这辈子那见过这种。
　　她放下手，眼睛还闭着，震声质问：“谁教你这么以身相许的？”
　　作者有话说：
　　涂山袖：本狐教的。
　　觉得卡在中间不太好，所以就直接把这段写完啦。


第二十九章 
　　被凶了。
　　温舒窈喉咙一哽, 眸子里便又开始蓄上泪：“孟鹤眠，是不想要我吗？”
　　她已经脑补出小兔得不到宠爱，只能过上每天吃干巴巴提摩西草和粗糙兔粮的悲惨生活画面。
　　再听到委屈的哭诉, 孟鹤眠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她垂眸，还是不怎么敢看温舒窈：“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这句话听起来有歧义, 她既怕温舒窈又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阅读理解，又怕温舒窈不为所动, 懵懵懂懂。
　　孟鹤眠对“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全然陌生, 从前想都没有想过。
　　然而“喜欢”本身就像果壳里的新芽, 浇水就长，哪管外面是肥沃的田野还是贫瘠的石缝？
　　现在才探出苗头，总得见了光，才能知道它最后能长多大、又会结出什么果。
　　温舒窈歪头, 很是不解：“那......”
　　孟鹤眠平复好心情, 伸手替她把揉皱的衣服抚平, 尤其往下拉了又拉。
　　“以身相许哪是你这样的, 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
　　她一点都不想看小兔尾巴！真的！
　　温舒窈拧着眉回想了一遍人类社会的规矩，突然抓住孟鹤眠的衣袖。
　　“那我们先结婚？”
　　孟鹤眠：“......也不是。”
　　“那什么样才叫做以身相许？”温舒窈很是纠结, 缠着这个话题不肯放。
　　今天小兔非要把自己许出去不可。
　　孟鹤眠太阳穴突突地跳，尤其是对着温舒窈这双满是期盼的眼睛。
　　她过去学到的所有东西里，没有一个是教她怎么拒绝一只小兔。
　　孟鹤眠不说话了。
　　她在尝试用理智衡量, 衡量自己能给出几分真心, 才不会亏欠温舒窈。
　　她想到温舒窈给自己做的每一顿饭菜，付出的所有关心和时间，以至于差点赔上性命。
　　答案当然是无解的, 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问题都很难计较得失。
　　只会越算越为之着迷。
　　半晌, 孟鹤眠干咳了一下, 撇过头用低低的声音道——
　　“先谈恋爱。”
　　她没谈过，不确定，还小声嘀咕：“是不是太快了？听起来很不负责。”
　　就像是在欺骗单纯的小兔。
　　温舒窈揪住孟鹤眠的衣袖不放：“谈恋爱就是以身相许？那谈完可以结婚吗？”
　　“呃，嗯，嘶——”
　　孟鹤眠头一次体会到词穷是什么感受，绞尽脑汁想不出合适的话来。
　　温舒窈对此表现得相当善解人意，脸颊浸染上一层薄红：“那我先和孟鹤眠谈恋爱。”
　　她没有丝毫扭捏，提出这个办法的孟鹤眠倒开始不适应起来。
　　总觉得太突然了，没有传说中那暧昧的氛围和打光，没有精心准备的忐忑表白。
　　如果这种想法被万羡鱼知道，估计会被评价为“纯爱入脑”。
　　解决了心头大事，温舒窈能腾出空想别的了。
　　她问：“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孟鹤眠本来想说实话，但不知怎么想到了自己那件被偷走的衣服。
　　偷衣服不对，那纵人偷自己衣服呢？
　　好像、更不对了。
　　她匆忙抵着偏头：“咳，上次不是去看店面，遇到了一个想吃藤花饼的人，她说小面包其实是兔妖。”
　　“然后……”
　　孟鹤眠没说完，剩下的留给温舒窈脑补，谎言说一半才最像。
　　温舒窈恍然大悟。
　　怪不得孟鹤眠自那以后就不怎么肯摸自己了，她还怀疑自己不受宠了。
　　孟鹤眠见她不说话，生怕谎言露陷，不由得催促。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次换温舒窈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摇头：“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假孕的事。
　　现在这个结果她很满意，不想再有变故了。
　　两个人各有隐瞒，气氛诡异地凝滞住。
　　最后还是孟鹤眠先开口：“嗯，还有……”
　　她压低眉眼，带上温柔的笑意：“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这绝对是她收到过最好、最珍贵的礼物。
　　温舒窈一被夸就不好意思。
　　她也笑，嘴角勾出甜甜的弧度，没问任何孟鹤眠的往事，反而试探着晃了晃她的衣袖。
　　“可以摸摸我吗？”
　　小兔满脑子都是要摸头，都谈恋爱了，应该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了吧！
　　孟鹤眠默了一瞬。
　　“……可以，”她补充道：“可以摸兔子。”
　　话音才落，眼前的温舒窈消失不见，低头，一只圆滚滚的黄毛小兔正盯着她瞧。
　　小兔抖抖耳朵，不过几秒钟就蹿到沙发上，蹲直了。
　　浑身毛茸茸且蓬松，眼睛眨也不眨，已经做好了被摸的准备。
　　孟鹤眠看得无奈：“你好歹等我把东西放下。”
　　她就这样在一只小兔的监督下放包，按照往常的习惯洗手消毒，然后揣着满怀紧张坐下。
　　刚坐稳，温舒窈就蹦到她腿上，仰头：“摸一摸。”
　　今时不同往日，孟鹤眠正襟危坐，没了以前的那般随性。既怕让温舒窈不舒服，又怕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她避开小兔的耳朵，轻轻顺了顺头上的毛。
　　小面包实在袖珍，其实她一只手就能拢住她的头，搓搓她的脸，还能把她掀翻过去，摸肚皮、捏尾巴。
　　然而以上只存在幻想之中，自从知道小面包真实身份，孟鹤眠哪里再敢胡来。
　　只不过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动作也自然了，节奏也变好了。
　　小兔舒服得“呼噜呼噜”，摊成一张温暖的兔饼。
　　孟鹤眠抿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薅了把她的背毛。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然而就是这么一下，怀里乖巧的小兔消失了。
　　现在是跨坐在她腿上的温舒窈。
　　孟鹤眠来不及调整动作，直接僵在原地，手还贴着着温舒窈的脸。
　　温舒窈被摸得实在舒服，藏在发丝下的耳朵红得能滴血，迷迷糊糊地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她捉住孟鹤眠的手腕，不允许她缩回去。
　　再偏头，柔软的唇瓣擦过指尖，潮热的气息拂过手心。
　　她眯着眼睛瞥向孟鹤眠，眸光迷离，好像喝醉了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孟鹤眠试着抽手，然而手腕被牢牢锢住，丝毫不受控制，一颗心登时快要跳出了胸腔。
　　作为一只妖，温舒窈才不管那么多。
　　她像小兔一样嗅着熟悉的气息，忍不住伸出舌尖，去舔孟鹤眠的手指。
　　小口小口地舔着，时不时蹭一下，很认真地从圆润的指腹，吻到柔软的手心。
　　触感温热湿润，带着些许麻痒，像羽毛直直地挠进孟鹤眠心里，还烫得她想缩手。
　　温舒窈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一副模样。
　　淡粉色的舌尖，湿润的唇，睫毛也被浸湿了，从眼尾一直红到了耳根。
　　全凭本能在舔吻自己的人类，想以此来求得更多的触碰。
　　再加上物种不同，偏高的体温贴着孟鹤眠，让后者感到……
　　非常糟糕。
　　自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孟鹤眠喉咙滚了滚，些微皱眉。
　　“窈窈，你现在不是小兔。”
　　她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嗓音低哑得厉害。
　　温舒窈如梦初醒，茫然地眨眼睛：“咦？”
　　她慢吞吞松开，很抱歉地用自己的衣袖去擦孟鹤眠的手。
　　温声软语道：“对不起，实在是太舒服了。”
　　孟鹤眠实在拿她没办法，搓捻着指尖，似乎想把上面的异样触感忘掉。
　　可温舒窈也没从她身上下去，反而低眉顺眼地询问：“你饿了吗？都已经是这个点了。”
　　她攥紧自己的衣领：“你想不想吃……”
　　孟鹤眠打断：“现做太麻烦，今天点外卖好了。”
　　说完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机。
　　发现这人是真的想点外卖，温舒窈鼓了鼓腮帮子，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
　　然后又坐回去，毫不见外地把头搁孟鹤眠肩膀上：“明天还可以摸摸吗？”
　　孟鹤眠下单的手顿住。
　　她余光扫了眼温舒窈，又不动声色地挪回来，若无其事道：“看情况。”
　　温舒窈有些不满意，怎么这个人类磨磨唧唧的，什么叫做看情况！
　　“为什么？”她不懂就问。
　　孟鹤眠：“嗯……”
　　她再度词穷，总不能说，因为摸人实在是太涩了，以后禁止中途变回人。
　　那自己和欺骗小兔感情的渣女有什么区别？
　　末了，孟鹤眠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最近有点忙，只能抽空玩会儿。”
　　小兔非常好哄，轻易就信了，开始兴致勃勃地报菜名，要吃三个大鸡腿。
　　直到吃完饭，孟鹤眠还觉得恍恍惚惚。
　　怎么突然就有个女朋友了。
　　她还没习惯，按照往常那样叮嘱温舒窈早睡。然后自己洗漱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进入私人放空时间。
　　对她来说，混乱的一天忙完，独处就是最好的整理思绪的方式。
　　抱着马上就可以放松的想法，孟鹤眠甫一从浴室出来，就望见了穿着蕾丝睡衣、可爱南瓜裤的温舒窈。
　　最重要的是，她还趴在自己床上，熟练得像是干过几百遍。
　　孟鹤眠一脸懵：“你为什么在这里？”
　　温舒窈打了个哈欠，像狗狗一样邀功：“听你的话，早点睡呀。”
　　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孟鹤眠已经激动不起来了，但还是下意识地质问：“不是、等等——”
　　温舒窈扒拉过孟鹤眠的小白花被：“谈恋爱不可以睡一起吗？”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不是太快了？”
　　温舒窈撇嘴，委屈地用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是，我们都没有亲过，这也算快吗？”
　　孟鹤眠被这套说辞镇住，过度使用的大脑难以找出里面的缺漏。
　　好像也是。
　　她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的灰色夏被，是自己常用的风格。
　　随后将信将疑地躺下，给温舒窈空出大半个床，自己只占床边的一点点位置。
　　温舒窈轻声：“晚安。”
　　孟鹤眠随手关上灯，也道：“晚安。”
　　此后半小时过去了……
　　房间里一切陈设都没有变，气温是舒适的26℃，隔音效果良好，没有任何噪音，最近也没吃药膳。
　　可孟鹤眠双手平放在胸前，死活睡不着。
　　她总觉得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心跳，扑通、扑通，很有规律，以至于渐渐与自己的重叠。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今天发生的事。
　　母亲的手镯，哭得止不住的温舒窈，乖巧等摸的小兔，还有自己试图抓住的、一瞬间的悸动。
　　半晌，孟鹤眠猛地蹭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身边人。
　　等一等，亲亲和同床共枕明明就是两码事！
　　自己怎么被小兔迷了心窍，放她上床了？
　　月光之下，依稀一道可见缩成团的人影。
　　她睡得很熟，睫毛都没颤一下，嘴角似乎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孟鹤眠盯了几秒，又木着脸躺回去了。
　　算了，明天再和温舒窈说吧。
　　作者有话说：
　　小兔妖的心思非常“单纯”，她觉得好的就会一直想要_(:з」∠)_


第三十章 
　　孟鹤眠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恍惚好像没入水中, 被八爪鱼缠住手脚、动弹不得。
　　一会儿又闷热得慌，半梦半醒之间总想去把空调再调低一点。
　　到最后甚至喘不过气，胸口沉得像压了块滚烫的石头, 亦或是——
　　孟鹤眠眼睫轻颤，眯开一条缝。
　　还好, 自己睡觉很规矩，什么姿势入睡什么姿势醒, 既没有抢温舒窈的被子也没和她滚作一团。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 满满爬上床, 照在小兔鼓鼓的脸颊和尖耳朵上。
　　那是一只睡得乱七八糟的小兔，连头顶上的毛都是乱的，显得很潦草。
　　非常可爱，值得孟鹤眠摸出手机来拍一张。
　　如果它没有趴在孟鹤眠胸口上的话。
　　孟鹤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看它在自己的注视下伸了伸白爪子, 摊成兔条。XZF
　　眼睛没睁开, 倒是能拿爪子到处乱按, 似乎在确认“新窝”的舒适程度。
　　孟鹤眠：“……”
　　孟鹤眠毫不留情地把兔条拎起来，轻轻摇晃。
　　小兔捏起来软绵绵的, 好像那身皮毛里填充的不是血肉，而是水。
　　而且这都没醒。
　　孟鹤眠把兔条放一边，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现在想来还是一团乱麻。
　　她慢慢悠悠地起身换衣服, 把母亲的手镯拿出来仔细摩挲，用软帕擦了又擦。最后小心翼翼地、连同温舒窈的盒子一起锁进抽屉里。
　　断掉的镯子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得这般好，或许不是人类的手艺。
　　妖怪的话……温舒窈也是妖, 但她好像和人没有什么不同？
　　她回头看, 小兔已经换了个姿势, 四脚朝天仰着睡，微微鼓起来的肚子特别明显。
　　孟鹤眠顿了顿，走过去扯上被子的一角，给温舒窈搭上。
　　嗯，不要让肚子受凉。
　　奈何小兔不领情，把被子蹬开垫在自己身下，非要给人展示自己毛茸茸、雪白雪白的肚皮。
　　她打了个哈欠，半睁着湿润的眼睛，黏黏糊糊地提要求：“可以摸一摸，这是你的……”
　　孟鹤眠俯身，想要听清楚点。
　　阳光正好无遮无拦地照到小兔身上，刺眼得很，温舒窈霎时间清醒过来。
　　她有些后怕地捂住脸，刚才没睡醒，差点就说漏嘴了。
　　幸好孟鹤眠听不见小兔说话。
　　她把小兔的脑袋毛薅得更乱，同样懒洋洋道：“现在还很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温舒窈温顺地蹭蹭手指，在本能影响下开始尝试用被子絮窝。
　　看她这里扒拉一下，那里踩踩，孟鹤眠满头雾水。
　　索性自己先去洗漱，然后坐到书桌前补这几天欠下的工作。
　　她冲了杯咖啡，瓷勺与杯壁偶尔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醇厚的咖啡香气于房间里氤氲缭绕，窗外的小鸟在阳光下啁啁啼鸣。
　　天气真好，这样温馨的清晨很容易让人内心平静，更何况自己还拥有一只小兔妖。
　　孟鹤眠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铺好窝的小兔也很满意，她在充满孟鹤眠气息的被子里滚了一圈，发出轻快的声音。
　　“天气真好，想和孟鹤眠交／配。”
　　“咳、咳咳——”孟鹤眠被呛到了。
　　她躬身咳得厉害，脸和脖子一样红，吓得温舒窈跳下床，连鞋都没穿就凑上去查看情况。
　　温舒窈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着急：“你慢点喝呀。”
　　如此几次后，孟鹤眠渐渐缓过来了，只不过脸上还覆着一层浅淡的红。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只是表面上没事，温舒窈的用词给了她内心深处极大的震撼，波涛汹涌，要把克己复礼的小船拍烂。
　　温舒窈倒回去穿鞋，絮絮叨叨：“而且空腹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你等会儿，我去烤个舒芙蕾蛋糕。”
　　“嗯。”
　　孟鹤眠恨不得把脸埋咖啡杯里。
　　家里小兔想要的进度太快了，她不是很适应，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
　　事实上温舒窈是成年的兔子，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妖怪没那么多规矩，她早就听闻和爱人交／配是很快乐的事情。
　　温舒窈往打发好的蛋白里加入少许柠檬汁，小脸通黄。
　　很想、很想试试……
　　半小时后，舒芙蕾在烤箱里逐渐变得蓬松，孟鹤眠也神色如常地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她想自己有必要和温舒窈谈一谈“同床共枕”这件事。
　　她面无表情地搅拌咖啡，抬头：“窈窈，你——”
　　“嗯？”温舒窈端着新鲜出炉的舒芙蕾，偏头看过来。
　　她身后的尾巴和舒芙蕾一样蓬松，像朵白色的云。当然，还是温舒窈的肤色更白一点。
　　一直盯着人家的尾巴看太不礼貌了，孟鹤眠马上把头低回去，声音也小了很多。
　　“你为什么穿这么短的衣服。”
　　“夏天很热，把尾巴放出来凉快凉快。”
　　温舒窈不觉得有什么，她浇上一匙蜂蜜，把舒芙蕾端上桌。
　　这块舒芙蕾火候掌握得很好，勺子一拍就轻轻摇晃，松软得不可思议。
　　吃进嘴里是满满的柠檬香，转瞬就化开，仿佛抿了口轻薄的云。
　　孟鹤眠下意识地拿它和面包小兔做对比，总觉得还是后者更软一点。
　　她放下叉子，再次严肃正经地开口：“其实我想——”
　　“好吃吗？”温舒窈迫不及待地问。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把头凑过来的样子像极了讨摸的小兔。
　　又一次被打断，孟鹤眠深吸一口气。
　　接着她很认真地点头：“嗯。”
　　得到了想要的夸奖，温舒窈抿嘴腼腆地笑笑：“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吗？”
　　“……”
　　算了，孟鹤眠有些释然了。
　　比起温舒窈那一日千里的进度，睡一块儿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她重新组织措辞：“我想问，之前和你说过的合作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舒窈不假思索：“我愿意，我想帮你的忙。”
　　孟鹤眠喝着咖啡，却觉得舌尖尝到了甜味，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那过几天可以去办一□□康证明。”
　　这是从事餐饮行业必备的，更何况温舒窈少不得亲自上手做点心。
　　“嗯......”温舒窈下意识地咬叉子：“其实我没有人类的身份证。”
　　毕竟没有人会去查兔子的户口。
　　她见孟鹤眠拧眉，飞快地放下叉子补充道：“妖怪的也没有，是黑户来着。”
　　这就纯粹是涂山袖偷懒了。
　　妖怪的身份证能为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提供很多便利。可涂山袖私底下和妖管局有过节，也没想着带温舒窈去登记。
　　孟鹤眠不解，她知道猫咖的老板也是只妖怪。
　　“那你们的店是怎么通过审核的？”
　　温舒窈底气不足，呐呐道：“店是借别人身份开的。”
　　孟鹤眠听明白了，好家伙，原来是一窝黑户。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和尴尬中，她垂眸思忖，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可温舒窈想得更多。
　　做黑户二十几年，小兔妖头一次这么慌张。她唰的一下揪住孟鹤眠衣摆，眸光晃动。
　　“办不了健康证，我会不会被抓走？会不会连累你坐牢？”
　　孟鹤眠也不太确定：“应该不至于……”
　　刚说完，温舒窈就委屈地开口：“我想去你的店帮忙，但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真的很着急，既不想连累孟鹤眠，又想黏着孟鹤眠，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她都急得想刨土了，孟鹤眠反而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温舒窈无意识地蹭回去，眼巴巴地望着她。
　　孟鹤眠没忍住，又摸了摸。
　　她问：“在人类社会登记妖怪的身份，会限制你的自由吗？”
　　“好像不会……”
　　温舒窈只听说过有作奸犯科的妖怪被抓走，像她这样乖巧的妖怪都能好好适应人类的社会准则。
　　听此，孟鹤眠稍微放下心，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那就回趟尧城吧，正好把我的东西带过来。”
　　妖怪的社会相当于另一个世界，自有一套运行准则。她对此了解的不多，甚至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
　　但孟鹤眠愿意为了家里的小兔，踏足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就像温舒窈努力地参与进她的生活一样。
　　“还有一件事，”孟鹤眠语速不急不缓：“之前我就想和你说，上个季度的房租可以不用交了，毕竟家里的家务活都是你在做。”
　　她还难得开玩笑：“而且我们俩这种关系，再收房租像什么样子。”
　　温舒窈认真听着。
　　孟鹤眠继续道：“还有店里利润的分成，我会给你至少一半。”
　　这着实出乎温舒窈意料，她一心想要帮忙，本没打算着从孟鹤眠这里赚到钱。
　　很多时候感情沾上了钱，就会让两个人变得陌生。
　　她不想这样，手足无措地揪住孟鹤眠衣摆：“可你刚刚还说，我们这种关系……”
　　“正是这样，才更应该给你钱，什么关系都不是白嫖劳动力的理由。”孟鹤眠没有松口。
　　她像午后闲谈一般，把自己的价值观拆解给温舒窈听：“我妈妈心甘情愿地做了十几年家庭主妇。可我一直觉得，这不该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本份。”
　　她回握住温舒窈的手，语气温柔：“同样的，和我一起开店更不是你的本份，以你的手艺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哪怕是在猫咖打工，老板也会发你工资对吧？”
　　温舒窈这下听明白了。
　　孟鹤眠真的是在为她考虑，甚至不喜欢她在自己这里吃亏。
　　她抿抿唇，二话不说扑进孟鹤眠怀里，抱着可劲撒娇：“孟鹤眠，你真好！”
　　要是能和孟鹤眠涩涩就更好了。
　　明明两人躺一张床，她嗅着熟悉的气息却什么也做不了，好让她焦躁！
　　她得想点办法！
　　作者有话说：
　　想点办法！小兔握拳.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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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长这么大头一次出远门, 还是去繁华的大都市，温舒窈一整天都很兴奋。
　　她像只准备过冬的小兔，忙忙碌碌地整理衣服和用具, 把兔栏里的兔子打包送去猫咖照顾，给花园里的蔷薇浇水。
　　孟鹤眠则找她要来了猫咖老板的微信, 准备好好了解一下妖怪的社会规则。
　　老板的头像是只猫的黑色剪影。
　　据温舒窈所说，她是只活了上百年的猫妖, 能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人世与妖界, 江楼的妖都尊称她为——
　　猫小姐。
　　验证很快通过, 猫小姐连发两条语音消息。
　　“你是孟鹤眠？”
　　"哼，找我何事喵。”
　　这傲娇的语气，熟悉的声线，孟鹤眠心下了然, 原来猫咖的幕后老板就是那只白猫。
　　孟鹤眠打字：【你好, 我想和窈窈一起开店, 能请教一下有关妖怪的身份问题吗？】
　　白猫把尾巴甩得啪啪响：“你要拐走我手底下的妖,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拐？放肆喵！”
　　“聪明”的人类，算盘打得她在猫咖都听到了！
　　她说得气势十足, 但孟鹤眠总脑补出一只大白猫蹲在手机前，炸着尾巴毛，拿爪子按着语音按钮说话的画面。
　　实在怕不起来。
　　孟鹤眠慢条斯理地回：【抱歉, 的确是我考虑不周。窈窈说想去尧城给你买礼物, 老板想要什么？我也带几份作为赔礼。】
　　礼物？白猫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猫嘴也翘起来了。
　　她甩了甩尾巴，勉勉强强地用肉垫按下语音键：“哼, 算你识趣。我有一份妖管局下发的电子手册, 可以转给你喵。”
　　【多谢。】
　　白猫补充道：“我要吃尧城小鱼干喵！”
　　【好, 我记下了。】
　　孟鹤眠耐心等着。
　　一分钟过去了，屏幕上毫无动静。三分钟过去了，甚至连传输框都没有弹出来。
　　五分钟过去了，孟鹤眠终于忍不住询问。
　　【老板？你还在吗？】
　　白猫瞬间发过来一串语音，手机自动播放，对方炸了毛的、怒气值叠满的声音响彻客厅。
　　“大胆喵！猫爪子怎么可能操作得很快！”
　　孟鹤眠：“......”
　　她哪敢再问，不自觉坐端正，乖乖等着猫老板操作。
　　孟鹤眠完全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忍俊不禁。
　　毕竟小猫咪因为长得实在可爱，在人类社会人气颇高，她也不例外。
　　恰好妖管局的电子文件也传输过来了，孟鹤眠随即点开，准备好好研究研究。
　　“孟鹤眠喜欢猫猫吗？”温舒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孟鹤眠没什么心理准备，吓得手一抖，不小心将文档翻了好几页。
　　正好是妖管局尧城分局的标志，一张猫咪侧脸剪影。
　　她一转头，正对上温舒窈幽深的目光。
　　像是被家里的醋精小兔逮住自己在外鬼混，孟鹤眠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她反应极快地解释：“我喜欢小面包。”
　　连兔子这个大类都不敢说。
　　然而就这都被温舒窈逮住了漏洞，她直接坐孟鹤眠腿上，温柔地勾住她的脖颈。
　　用惯常的、一派委屈的语调开口：“那温舒窈呢？”
　　你究竟是喜欢兔还是喜欢人？
　　这问题就有些不讲道理了，非要把自己切成两半，问问孟鹤眠更喜欢哪一半。
　　可温舒窈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谁让孟鹤眠刚开始的时候天天念叨着“小面包”。
　　她哼哼唧唧地抱怨，指尖戳着孟鹤眠的锁骨，一下又一下。
　　“我怀疑你更喜欢我的本体。”
　　孟鹤眠不自在地垂眸。
　　这个动作太近了，近得能数清楚温舒窈那浓密的睫毛。柔软饱满的唇珠近在咫尺，易使绮念滋长。
　　她强迫自己想点别的，比如温舒窈提出的问题。
　　“我更喜欢你，”孟鹤眠悠悠道：“如果你不能变成小兔，我也会觉得你可爱。”
　　她答得很标准，哪曾想温舒窈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这里了。
　　温舒窈眨眨眼睛：“第一次听见你说喜欢。”
　　“是吗？”
　　孟鹤眠一怔，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能如此自然流畅地说出“喜欢某某”。
　　她紧接着就被温舒窈扑了个满怀，毛茸茸的头贴着颈窝，发丝扫在皮肤上有些微的痒。
　　手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放，但耐不住温舒窈一直蹭，孟鹤眠慌里慌张，索性直接按住她的后颈，固定住了。
　　她听见温舒窈小声感叹：“喜欢和孟鹤眠抱抱。”
　　孟鹤眠大气不敢出，却在体温的叠加中，同样体会到填满空隙的喜悦与满足。
　　她回抱住温舒窈，享受这般温馨的时光。
　　而温舒窈则把下巴垫她肩膀上，美滋滋地想抱也抱了，孟鹤眠也应该可以亲自己了吧？
　　尊重孟鹤眠的意愿，循序渐进，她可真是一只善解人意的小兔妖！
　　＊
　　出发的日期很快确定了温舒窈没有身份证，买不了高铁票。孟鹤眠就只能把她揣兜里，带上安检没那么严格的长途汽车。
　　等坐稳了，小兔从衣兜里探出脑袋，扒着口袋的边沿往外看。
　　汽车在行驶上高速后，熟悉的城市渐渐被甩在身后，远处连绵的山、高速路边的民居都让她觉得新奇。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机会，和孟鹤眠一起出去旅游。
　　借着背包遮挡，孟鹤眠干脆给温舒窈投喂起小饼干。
　　拇指长的饼干，拿来磨牙也很合适。
　　小兔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一边咔嚓咔嚓的啃，不用抬爪子都能把饼干吃到嘴里。
　　半袋吃完，她从衣兜里钻出来、垫起身，努力抱住了孟鹤眠。
　　她的依赖表现在肢体语言上、在舒服的“咕噜咕噜”声里。哪怕迟钝如孟鹤眠，也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情绪。
　　温舒窈的喜欢真的是毫不吝啬、并且从不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地摆出来给人看。
　　而孟鹤眠身边的人大多习惯将情感内敛，这样的表达实在不多见。
　　孟鹤眠给小兔顺毛：“睡会儿吧，睡醒就差不多到了。”
　　温舒窈迷迷糊糊地点头，很快沉入梦乡之中。
　　这一觉睡醒，天刚刚擦黑。
　　孟鹤眠照样揣着一只小兔，轻车熟路地回到她在尧城的家。
　　近两个月没人住，按理说桌子上都有了层薄灰。
　　但得益于孟鹤眠极简的家居布置，这里看起来还不算差，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温舒窈东戳戳，西碰碰，很快得出评价：“这是你的家？看起来更像酒店。”
　　看这空空荡荡的茶几，什么都没摆的橱柜，属于是小偷来了都没地方下手。
　　黑白灰的房间配色更是没有一点让人惊喜的空间，单调得如同城市里淅淅沥沥的雨。
　　联想起孟鹤眠曾经的种种光辉事迹，小兔很担心她的状态。
　　她拆出一包新抹布，像是不经意地问：“你以前是怎么过的呀？”
　　孟鹤眠怀疑温舒窈其实想说的是：“你以前过的是什么非人生活！”
　　毕竟温舒窈喜欢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配上田园风格的沙发布和格子餐桌布。
　　三天两头摆几瓶鲜花，亲自下厨做好吃的晚饭。
　　与外婆家相比，这里根本没有生活的气息。
　　孟鹤眠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不记得了。”
　　在江楼待得越久，在这里的记忆就越模糊，即使是回来也没产生多少真实感。
　　她伸手拿走温舒窈手里的抹布：“别急着干活，先休息一会儿，我带你认一认房间。”
　　温舒窈歪头表示不解：“我知道怎么住酒店。”
　　孟鹤眠：“……”
　　家里的小兔敢开她玩笑了，真是不得了！
　　她敛眸淡淡道：“过来。”
　　温舒窈睁大眼睛连退好几步：“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带你去吃饭。”
　　温舒窈蹙眉，慢吞吞地走出来：“哦，好吧。”
　　孟鹤眠莫名其妙，怎么这妖还怪失落的？
　　她不知道，温舒窈当然觉得失落。
　　小兔吃饭的时候都是在想，孟鹤眠什么时候可以主动一点！
　　两人找了家口碑好的餐厅迅速吃完饭，又回去简单地做了下清洁，收拾出主卧，换上新床单和被套。
　　温舒窈当然和孟鹤眠睡一间屋！
　　她自觉自己当初入住主卧的小目标已经完成，现在要实现下一个大目标。
　　聪明小兔想出了一个新办法。
　　孟鹤眠家的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样式，磨砂玻璃将其一分为二。
　　温舒窈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赤着脚、鬼鬼祟祟地打开浴室门，瞄准了自己的目标。
　　她指尖摩挲过柔软的棉质布料，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万事有一就有二，更何况偷女朋友的衣服怎么能叫偷呢？
　　温舒窈给自己壮胆，这是孟鹤眠为自己胡乱摸小兔付出的代价！
　　于是孟鹤眠洗完走到外面的置物架前，却没看到自己的睡衣。
　　她皱起眉，奇怪，自己明明记得把衣服叠好放这里了。
　　然而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睡衣，好好的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或者……
　　孟鹤眠感觉不太妙，顺手拿浴巾裹了身体，准备去卧室拿套新的。
　　哪曾想一推开卧室门，就是同样洗完澡、穿着睡裙的温舒窈。
　　她发梢还湿漉漉的，手里捏着一件衣服，刚被浴室水蒸气熏过的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那睫毛扑闪的眼睛写满欲言又止。
　　非常像做了件坏事，马上要去做更坏的事。
　　孟鹤眠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大脑启动保护模式，瞬间停止运行。
　　自己的睡衣为什么会在温舒窈手里？
　　“孟鹤眠。”
　　偏偏温舒窈上前，很不好意思地将那身睡衣攥出了褶皱，小小声道：“你要尝尝兔子吗？”
　　奔波一整天且已经困得要命的孟鹤眠艰难地转动脑子。
　　这又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温舒窈的进度就像在做任务，完成一个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可惜孟鹤眠的进度是经验条，两人注定不等速的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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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孟鹤眠尝试把自己从“睡眠”模式调到“分析”模式, 揣摩温舒窈这句话里的意思。
　　尝尝兔子？可又为什么要偷拿自己的睡衣？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丝灵感，但困倦的大脑难以调动更多的脑细胞。
　　于是直接问：“你是在暗示什么？”
　　温舒窈眼睫轻颤，偏过头不敢看她。
　　小兔自觉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 孟鹤眠怎么都能——
　　“明天带你去吃辣炒兔丁？”孟鹤眠迟疑着开口。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温舒窈羞涩的笑容僵在脸上, 嘴角慢慢抿直，瞳孔扩大。
　　小兔震惊！
　　孟鹤眠瞬间意识到不对, 她好像调错模式了。
　　怎么可以对一只兔妖说要吃兔兔？然而为时已晚, 她已经来不及补救。
　　温舒窈猛地扑上来, 攀着她的肩，毫不犹豫地朝她嘴唇啃了一口。
　　“唔——”
　　湿润的薄荷香气充斥着鼻息，孟鹤眠下意识地紧闭双唇。
　　可后者不依不饶地贴上来，笨拙地用舌尖舔吻唇缝, 寻找着突破口。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亲吻起来没什么章法。
　　湿润柔软的唇瓣像果冻, 让她忍不住咬一咬、舔一舔, 想要从中汲取到与之相匹配的甜。
　　但再怎么样都是她自己在主动，孟鹤眠如同死机, 浑身僵硬，半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有人这样呢！
　　温舒窈霎时眼眶就红了，泪珠半挂, 好像被负心人抛弃一样, 委屈得不得了。
　　她用唇蹭了蹭孟鹤眠的嘴角，用干涩的声音提要求：“可不可以亲亲我？”
　　“……”
　　孟鹤眠在重启，温舒窈这么一下直接给她整过载了, 现在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
　　她只记得刚才“啾啾”的水声, 还有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像亲吻了一朵春日的蔷薇。
　　温舒窈急得不行，可孟鹤眠还在发呆。
　　她抿唇，埋头咬上孟鹤眠的肩，留下一个泛红的牙印。
　　孟鹤眠吃痛出声：“嘶——”
　　她下意识地将手指穿插入温舒窈的发丝里，温柔地扣着后颈，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这次她没来得及多想，被激得一口堵住温舒窈的嘴，不费吹灰之力撬开她的唇。
　　攻守之势瞬间转变，被追逐和占领的感觉让温舒窈很难喘上气，只能仰着头顺从她的节奏。
　　孟鹤眠似乎从温舒窈那里学到了如何遵从本能。
　　她舔吻蔷薇的花瓣、拨弄花蕊，堵住任何缝隙，连一丝喘／息都不肯放过。
　　温舒窈空着的那只手虚空抓握了一下，随即顺着肩膀往下滑——
　　身前感觉一松，孟鹤眠连忙捂住浴巾，哭笑不得：“别扒我衣服呀。”
　　温舒窈此时被亲得泪眼朦胧，挂在孟鹤眠肩上，这才抽出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哪是想扒浴巾，是腿软得站不住，无意识地去抓住任何可以抓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种笨蛋小兔，偷萝卜吃不成，反而被萝卜亲晕了。
　　她嘴唇红润得像刚剥出来的果肉，身体也轻轻地颤着，莫名的难受，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亲吻却还是不满足。
　　温舒窈揪住浴巾的一角，黏黏糊糊地撒娇：“孟鹤眠。”
　　“咳。”孟鹤眠避开她湿漉漉的视线，强装镇定。
　　“好了，现在可以去睡觉了。”
　　随后她直接进浴室换睡衣，“咔哒”一声响，居然还关了门！
　　温舒窈：“……”
　　温舒窈茫然地四处望了望，发现这人真的只想睡觉。
　　她磨了磨牙。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不想尝尝小兔妖！
　　孕期的小兔脾气本来就大，温舒窈半夜更是越想越气。
　　索性唰地坐起来，找准地方，狠狠地咬上孟鹤眠另一边肩膀。
　　咬出一个更深的牙印子，周围的皮肤都泛着红。
　　“呃，”孟鹤眠蜷了一下身体，摸索过去，迷迷糊糊地把温舒窈圈进自己怀里：“乖，别闹。”
　　她眼睛还闭着，却轻轻拍着温舒窈的背，像在哄睡一样。
　　温舒窈沉默半晌，忽然又觉得很愧疚。
　　她不该朝孟鹤眠乱发脾气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不能强求孟鹤眠和自己一样。
　　但她可以试着去适应孟鹤眠。
　　小兔自我开导完毕，吧唧一下吮了口自己新鲜出炉的牙印，就当道歉。
　　随后安稳地枕在孟鹤眠怀里，陷入沉沉的梦乡。
　　*
　　昨夜后半场的不快被温舒窈忘得一干二净，孟鹤眠则大早上起来盯着自己肩上的草莓牙印发呆。
　　太困了，她根本没印象了，只知道这多半是温舒窈干的。
　　而罪魁祸小面包正把头枕在她的手心里酣睡。
　　一如既往的睡得毛毛乱七八糟，毛茸茸的头一拢手就能完全盖住。
　　而且……
　　孟鹤眠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小面包的肚子每天都是鼓鼓的？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照常给小面包盖上被子，自己出去收拾今天要带的东西。
　　没多久，温舒窈打着哈欠出来：“我们今天就要去办身份证吗？”
　　“嗯，早点弄好早点回去。”
　　孟鹤眠打开备忘录，复习自己提前记好的注意事项。
　　温舒窈伸了个大懒腰，忽地凑到孟鹤眠面前，满脸期待：“早安吻！”
　　孟鹤眠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将唇印在了温舒窈的额头上。
　　明明只是一个纯粹的早安吻，她却不自觉地回忆起昨夜那个深吻。
　　黏糊得让两人不分彼此。
　　“啾！”
　　温舒窈心满意足，毫不吝啬地亲在孟鹤眠脸上，随后兴冲冲地去准备早餐。
　　徒留孟鹤眠愣在原地，半响，手背贴了贴方才被亲吻过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人一妖很快收拾好出门，沿着地图指引来到某处没有标牌的大楼前。
　　这里远离市中心、人烟稀少，大楼看着也破破烂烂，门口的保安正在乎乎大睡。
　　孟鹤眠和温舒窈甚至都不用身份登记，完全就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的。
　　可温舒窈觉得很不舒服，像是有无形的视线从身上掠过，逼得她寒毛直竖。
　　她怯怯地揪住孟鹤眠的衣摆：“这里、好奇怪。”
　　“手册上的地址是这里没错。”
　　孟鹤眠也觉得不对劲，按理说这种特殊的地方更应该严格管控才对。
　　或许是那本制作精美的电子手册给了她错觉，她到不怎么怕事情难办。
　　直到推开大门，大厅里原本三三两两的“人”同时转头，一刹那无数视线投向她，非人的竖瞳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这是人类，而且是不属于妖管局的人类。
　　在大部分妖眼里，这种人类脆弱得不堪一击，本不应该踏足这个特殊的地方。
　　这样带着侵略性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孟鹤眠下意识地皱眉，心跳骤然加快。
　　原本躲在她身后的温舒窈也皱眉，却一点点、一点点地站到她前面。
　　“你好。”
　　孟鹤眠反应了一阵，才发现是熟悉的甜美声线，竟然是温舒窈主动开口。
　　她没有怯场，继续不急不缓道：“我要办理身份证，请问是在这里吗？”
　　是很礼貌的句式，可孟鹤眠偏偏从中听出了不容让步的意味。
　　她恍然，自己好像又被小兔保护了。
　　“身份证？”说话的是其中一名女子。
　　她的眸子已经恢复成正常模样，随后做出请的手势：“两位到此处来登记。”
　　温舒窈悄声松了口气，拉着孟鹤眠的手走到前台填表。
　　表单就是很简单的个人信息采集，包括姓名、种族等等。
　　女子笑眯眯道：“这位人族的小姐，劳烦问一下，您是从何处得知我们管理局的呢？”
　　她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亲切，很有耐心地解释：“不用怕，这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毕竟您是人类，按理说不该知道这个地方。”
　　孟鹤眠脑中闪过白猫的样子，余光瞥了眼正在填表的温舒窈。
　　后者同样在看她，眼睛眨呀眨，似乎是想向她使眼色。
　　不要暴露，她们可是一窝黑户——
　　孟鹤眠转手从兜里摸出一枚徽章，展示给女子看。
　　这枚刻有流云纹样的徽章还是当初卿浅给她的，她觉得或许能派上用场，就揣兜里了。
　　女子神情一肃，拿过徽章仔细验证后，双手捧着还给了孟鹤眠。
　　她略微欠身，态度更加恭敬。
　　“原来是贵客，方才有诸多失礼，还请见谅。”
　　前后对比太明显，温舒窈也不免多看了徽章一眼。
　　恰此时女子再度开口：“我叫白曦，是温小姐想办理身份证吗？请随我来。”
　　孟鹤眠和温舒窈互相对视一眼，匆匆跟上。
　　接下来的流程孟鹤眠就熟悉多了。
　　无非是采集血液和人像，然后做一些简单的询问。身份证当天就可以拿到。
　　在等待过程中白曦甚至还端来了果盘。
　　“请问二位对这次的服务满意吗？有任何意见都可以提哦。”
　　她脸上的笑容格外亲切：“管理局实施暖心服务，除了身份认证还有房产购买、罚金缴纳、纠纷调节等等。”
　　随后又不遗余力地向温舒窈推销：“我们还能为二位办理结婚证，受妖族的律法认可，并提供特色一条龙婚庆服务。”
　　听她说完温舒窈眼睛都亮了：“结婚？”
　　小兔在心里欢呼，原来真的能结婚！
　　白曦见此笑容更深：“对，孟小姐愿意陪同温小姐来管理局，想必二位感情深厚，已经在一起许久了吧？”
　　孟鹤眠也没想到妖管局还能办成这种事。
　　她迅速在心里计算好时间，面无表情地点头。
　　“是的，我们已经谈了有一星期了。”
　　白曦：……？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小兔会出手，咳，各种意义上的0v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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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孟鹤眠说得坦然, 温舒窈也不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有白曦嘴角抽了抽：“那可真是，祝二位百年好合了。”
　　聊完这一轮身份证也新鲜出炉。
　　这一张小小的卡片就是普通身份证的样子，照片上的温舒窈抿嘴笑着, 看起来很是乖巧。
　　只有将它插入特殊的机器，才能看见后面隐藏的妖族信息。
　　白曦依旧笑眯眯：“凭此卡可以参与大部分人族活动。”
　　意思就是以后温舒窈就不再是黑户了, 能买车票出行，甚至还能去外面打工！
　　见温舒窈新奇地拿着身份证看,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包里, 孟鹤眠似乎也跟着高兴起来。
　　明明只是件司空见惯的东西, 却好像历经艰辛寻到了宝藏，未来会因此延申出无限种可能性。
　　或者说，她的未来会因为有温舒窈而产生无数无法预估的改变。
　　她俩走出管理局，白曦还在身后挥手：“欢迎下次再来！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温舒窈自然而然地去牵孟鹤眠的手, 附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除了结婚还是不要来了, 里面的妖我都打不过。”
　　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直接酥痒到了心里。又或者不是气息, 是孟鹤眠单纯地被她的坦诚可爱到了。
　　她偏头：“那你还挡在我面前？”
　　“没办法，孟鹤眠实在是太柔弱了。”
　　说完, 温舒窈还小小地叹了口气。
　　孟鹤眠又在她脸上看见了熟悉的表情包：小兔很担心你.jpg
　　她无可奈何地笑笑，回握住温舒窈的手：“中午想吃什么？”
　　温舒窈毫不犹豫：“吃肘子焖饭！”
　　孟鹤眠便摸出某点评软件，搜索最近的有肘子饭的餐厅, 再带温舒窈过去。
　　这家店的肘子炖得软烂脱骨,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瘦肉的部分更是松软且滋味十足。
　　将带着浓郁肉香的肘子混入米饭，每一粒都会裹上酱汁和油脂, 使其黏糊且泛着诱人的光泽。
　　如果再配上点解腻的酸菜或者辣椒酱, 一口下去将是极大的满足。
　　孟鹤眠就只动了几筷子, 剩下的全给了温舒窈。
　　她吃不腻的，独自一妖干掉了整个肘子，外加三大碗米饭。
　　随后满足地擦嘴，托着腮问孟鹤眠：“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现在还早，还有大半个下午可供她们游玩。
　　“呃，”孟鹤眠不确定地眯起眼睛：“回家休息？”
　　“……”
　　短暂的沉默后，温舒窈不可置信：“你都不知道尧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她从孟鹤眠心虚的低头中得知，这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孟鹤眠常年公司家里两点一线，除此以外的生活简直是最严酷的荒漠，无比贫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相当失败。比如现在，约会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连吃顿饭都要求助于APP。
　　这种事说出去，都会被挂在墙上让人嘲笑好久。
　　最后还是温舒窈查了几个“网红景点”，还得看她小兔！
　　她果断划掉推荐地点中的“动物园”选项，带孟鹤眠去逛博物馆和小吃街、打卡著名地标、喝奶茶店买一送一的情侣套餐。
　　孟鹤眠就乖乖跟在后面，负责点头和付钱。
　　不需要她绞尽脑汁找话题，温舒窈自己就能叽叽喳喳说好多，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活力。
　　到最后吃完晚饭，她都还有兴致拉孟鹤眠去逛公园。
　　这个点正是城市夜景最好看的时候，无数明亮的大楼与屏幕构成了光的森林，其绚丽程度比白昼更甚。
　　她们俩就坐在公园的台阶上，在一大群人中间，围着一片空地。
　　孟鹤眠不理解：“这是在等什么吗？”
　　“音乐喷泉。”
　　温舒窈捧着一个肉夹馍，刚回答完，舒缓的音乐随即响起。
　　地面上出现了一丛丛小水花，随后跟着音乐的节奏升腾、旋转。
　　在灯的照耀下变成流动的线条，折射出更多变幻莫测的光。
　　这里的一切都被笼罩在光的薄纱下，朦胧似幻。
　　孟鹤眠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这样一处音乐喷泉。
　　在流淌如水一般的温柔音乐中，所有人都在安静地欣赏表演，而孟鹤眠却在看温舒窈。
　　小兔小口小口地吃着肉夹馍，看得很认真，目不转睛，灯光在水中，更落在她的眼里。
　　古人都说灯下看人最好，这句话哪怕放在现代也适用。
　　温舒窈光是被灯照着，夜风徐徐吹动碎发，都像幅色调柔美的水彩画。
　　她忽然看过来，把什么东西塞进孟鹤眠怀里。
　　后者当然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接稳了，借着昏暗的灯光查看情况。
　　那是一串手链 ，由红绳将几枚银萝卜串起来，构造可爱又精巧。
　　“锵锵，惊喜！”温舒窈嘴角上扬，压低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晃了晃手，孟鹤眠才发现温舒窈雪白的手腕上套着同样一圈红绳。
　　只不过串的是只银兔子。
　　音乐戛然而止，喷泉也已落下。
　　这只兔子却连同温舒窈的笑容一起，“扑通”一声跳进孟鹤眠心里，比小鹿还要活泼。
　　孟鹤眠忽然觉得万羡鱼说得没错。
　　她对于自身爱好的判断完全错误。
　　她就是厌倦了重复无趣的生活，想要不可控制的惊喜。才会借由接收外婆遗产这个理由辞职，给自己一个走出去的机会。
　　孟鹤眠垂眸，径直将手链带上：“嗯，喜欢的。”
　　认识温舒窈本身就是最大的惊喜。
　　更加慷慨激扬的音乐响起，喷泉水流变化交错，被推向了最高潮。
　　人们感叹声此起彼伏，温舒窈却歪头道：“孟鹤眠其实更喜欢刚才那种氛围吧？”
　　虽然羞于启齿，但孟鹤眠还是点点头。
　　“算是吧。”
　　什么星空、音乐、朦胧的灯光，这些别人觉得老套的东西符合她幼时对于爱情的一切幻想。
　　现在也一样喜欢。
　　温舒窈若有所思地摸下巴：“那我明白了。”
　　“嗯？”
　　孟鹤眠顿感不妙。第六感告诉她，以小兔的脑回路，理解的指不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不禁追问：“等等，你明白什么了？”
　　温舒窈双手画了个夸张的圆，笑容灿烂：“等回家，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
　　就那么一瞬间，孟鹤眠突然后悔说喜欢了。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
　　两人没打算在尧城久留。
　　第二天买完带给亲友的礼物，就把东西全部打包邮寄回去，然后买了回程的高铁票。
　　因为某个“大惊喜”的存在，到家后孟鹤眠也一直提心吊胆。
　　然而温舒窈乖巧得不得了，不仅什么都没有发生，还主动劝孟鹤眠早睡。
　　孟鹤眠将信将疑，可第二天去办理证件、随便将礼物送出去的过程也很顺利。
　　白猫“大发慈悲”地收下孟鹤眠上供的小鱼干，高傲地睥着她：“以后你就是我罩的人喵。”
　　孟鹤眠强忍住笑意，低头称是。
　　这样的体验太过丝滑，以至于孟鹤眠都快忘了这事。
　　直到温舒窈邀请她参加烛光晚餐。
　　夏夜的凉风带来蔷薇的芳香，烛光同样在微风中摇晃，仅仅照亮这一方小小的餐桌。
　　氛围感确实是拉满了。
　　孟鹤眠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牛排、蔬菜沙拉，脑海中的警报声也跟着拉到最大。
　　有人没打算好好吃饭，不然不会只上两份牛排！
　　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温舒窈自黑暗中迈入烛光笼罩的范围。
　　她天生底子好，哪怕没画妆，唇色也自带吸引人的薄红
　　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一些轮廓，却也让她的笑意更加温柔。
　　她落座后俏皮地眨眨眼：“吃饭？还是……”
　　烛光晚餐的布置没什么，这样的开场白没什么，她那身偏向于低胸和勾勒腰身的吊带连衣裙也没什么。
　　可孟鹤眠却被震住了。
　　她凝眸在温舒窈脖颈处的黑色项圈处，谨慎地后仰。
　　随后艰难地，带着颤音开口：“这是不是、有点超前了？”
　　作者有话说：
　　偏头痛又一次袭击了我，抱歉来晚了orz
　　只能先码这么多，本来小兔试图带孟鹤眠上高速来着，也中途抛锚了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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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没错, 温舒窈又把之前涂山袖送给她的衣服翻出来了。
　　看上去很正常的裙子其实能侧边开叉到大腿根，那脖子上的choker也是曾经腿环改的。
　　小兔抛下羞耻心，属于是下血本了, 今晚势必要让孟鹤眠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温舒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超前, 什么超前？你不喜欢我的新项链吗？”
　　孟鹤眠的思绪不知道飘散到了何方，恍恍惚惚。
　　她不自觉地端起杯子抿了口, 下一秒就尝到了浓郁的酒味。
　　酒液顺滑, 桂花的香气直入肺腑, 仿佛已身处金秋盛放的桂花树下。
　　孟鹤眠的胃瞬间暖起来了，酒精有点上头。
　　“嘶——”她放下杯子，也只敢喝这一口。
　　温舒窈满脸写着无辜，解释道：“这是袖姐送的桂花酒, 好喝吗？”
　　孟鹤眠连连点头：“还行……”
　　她说完就埋头去找刀叉, 这才发现白色桌布上没有摆放餐具。
　　身边传来温舒窈轻快的声音：“你是在找这个吗？”
　　孟鹤眠脖子一僵, 抬头。
　　正是一副干净的刀叉, 温舒窈正抿着唇乖巧地望着她。
　　风一吹，裙摆翻飞中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大腿, 晃花了孟鹤眠的眼。
　　孟鹤眠喉咙滚了滚，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谢谢？”
　　可温舒窈没松手。
　　她借着这拿东西的姿势，轻而易举地坐到了孟鹤眠的腿上。
　　烛光映衬她甜美的笑容, 也倒映出她眼中的孟鹤眠。
　　夜静风悄, 墙上的两个人影紧紧相贴，将气氛烘托得朦胧又缱绻，
　　孟鹤眠一动不敢动, 只见温舒窈将头埋在自己颈边, 发丝蹭得她酥酥麻麻的痒。
　　温舒窈开口：“我好喜欢孟鹤眠。”
　　她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表达自己的喜欢：“从那晚你冒着暴雨去帮我看兔栏, 我就喜欢了。”
　　孟鹤眠心下动容，却不怎么自然地转移话题。
　　“不先吃饭？”
　　温舒窈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轻轻哼声：“你可以先吃兔子。”
　　随后端起孟鹤眠抿过的酒杯。
　　涂山袖说过，酒壮兔胆，这种时候适量来点酒精更好。
　　等孟鹤眠想要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温舒窈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咂摸了一下味儿。
　　她脸颊腾起病态的酡红，视线也涣散了一瞬。呆呆的，一副好拿捏的瓷娃娃模样。
　　孟鹤眠连忙追问：“这酒度数有点高，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她并不清楚温舒窈的酒量。
　　怀中人眼珠转了转，呵气都带着桂花酒的甜香。
　　温舒窈柔软的唇瓣忽地贴上来，却只像印章一样，顺着耳垂、脸侧、嘴角草草印一下就离开。
　　可醉人的桂花香幽幽缠绕，孟鹤眠莫名地觉得口干舌燥，心跳被蓦然放慢了，跳得很沉。
　　末了她还没动，手只虚虚地搂着防止人摔下去，温舒窈先主动起来。
　　她先试探性舔了舔孟鹤眠的唇，用湿漉漉的眼眸瞅她的反应。
　　动作也透露出些许生涩，手触碰到自己的连衣裙吊带，又不确定地缩回来，转而去勾孟鹤眠的衣领。
　　想去解她的衬衫纽扣，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急手就越笨。
　　小小的扣子在手中溜来溜去，就是解不下来。
　　随后温舒窈不得已放弃，转而牵起孟鹤眠的手，引着她去触摸自己的项圈。
　　她仰头如献祭的羔羊，或者被俘的困兽，声音都带上了沙哑和鼻音。
　　“对不起，”温舒窈眼中雾蒙蒙一片，却蹙着眉认真道歉：“我、我第一次勾／引人。”
　　“下次一定更好。”
　　孟鹤眠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下次？”
　　温舒窈委屈地撇嘴：“我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动一动呀？”
　　孟鹤眠顿时手足无措，像找不到匹配驱动的程序，很急但是无限报错。
　　她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古板了，不然也不会逼得窈窈猛灌酒。
　　此时小兔已经埋头开始撒娇。
　　她拉着孟鹤眠的手往自己腿上靠：“孟鹤眠，你不想摸摸我的尾巴吗？”
　　手上细腻的肌肤触感如丝绸一般，孟鹤眠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毛茸茸的小兔尾巴。
　　她在心里大声斥责自己“变态”，然而并不起作用，还是想。
　　温舒窈软绵绵的声音仿佛是催化剂：“摸摸嘛，摸摸嘛～”
　　孟鹤眠一个没忍住，手差一点就要探入裙子里。
　　却听温舒窈懵懵懂懂地开口：“头有点晕，好像看见了两个孟鹤眠……”
　　孟鹤眠挑眉：“窈窈？”
　　听起来某妖像是醉懵了，开始说胡话了。
　　温舒窈耷拉下眉眼，继续委屈地抱怨：“哪一个都不摸我……”
　　那么大一个人，却在孟鹤眠怀里缩成小小一只，头低得很下去。
　　孟鹤眠哭笑不得，转而去揉了揉小兔脑袋。
　　温舒窈哼哼唧唧：“还要。”
　　于是孟鹤眠耐着性子揉了好几下，权当顺毛。
　　最后一下的时候，怀里一轻。温舒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毛茸茸的小面包。
　　小兔甩了甩头，从孟鹤眠的腿上一跃而下，开始在客厅里绕圈跑酷。
　　这下什么旖旎氛围都没有，变成了宠物频道——
　　饲养一只兔子你会遇到什么。
　　小兔跑酷、用爪子挠地板、挠沙发布。跳上孟鹤眠的腿，然后又跳上餐桌，吃盘子里的西兰花。
　　洗脸，舔爪子未遂被孟鹤眠按住，生气地打翻一盒抽纸。
　　被孟鹤眠抱起来，试图钻进她的衣领里做“流氓兔”。
　　在孟鹤眠熄蜡烛的时候围着她打转，抱着她的腿假装自己是腿部挂件。
　　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小兔扑通倒地，彻底醉晕过去了。
　　孟鹤眠拎起兔条，忍俊不禁，原来她家小兔是一杯倒！
　　＊
　　温舒窈酒醒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当事人后悔莫及，简直不该喝那杯酒，明明孟鹤眠都开始“动手动脚”了，这是多大的突破。
　　幸好，有一就有二。
　　今天孟鹤眠要做什么市场调研，她闲来无事在花园里晒太阳，顺便监督孟鹤眠给兔栏换水和干草。
　　兔条翻身，开始晒后背和尾巴毛。
　　她伸了个懒腰：“天气真好，孟鹤眠什么时候可以忙完，来和我一起晒太阳。”
　　孟鹤眠动作一滞，随后加快了不少。
　　恰此时院墙外有人把门铃按得“叮咚”响，孟鹤眠刚拉开门，就对上一双上挑的金色狐狸眼。
　　真狐狸。
　　浑身皮毛赤红，长手长脚，有蓬松的大尾巴和毛茸大耳朵，连狐狸脸都长得眉清目秀。
　　就算是被这样举给别人看，它也丝毫不挣扎，相当淡定。
　　随后万羡鱼自狐狸后面探出头，傻笑：“看我从猫咖偷来了什么，嘿嘿，大福泥！”
　　狐狸张了张嘴，音调柔媚：“前天才见过的。”
　　正是涂山袖。
　　孟鹤眠了然，难怪看这狐狸这么眼熟。
　　她侧身让万羡鱼进来，那人还搂着狐狸叭叭：“我一进猫咖就看见它趴桌子上睡觉，这不赶紧抱来给你看看。”
　　万羡鱼说完还不怕死地摸了把油光水滑的狐狸毛。
　　“看看，这毛色多好。”
　　狐狸漫不经心地瞥万羡鱼一眼，尾巴柔柔地扫过她的手腕。
　　孟鹤眠欲言又止，最后隐晦地提建议：“猫咖里的动物，还是不要往外带比较好。”
　　不然当心被猫小姐暗鲨。
　　万羡鱼满不在乎：“怕什么，我和老板熟得很。”
　　孟鹤眠盯着她怀里的狐狸，面无表情：“你是说，涂山袖？”
　　“对啊。”
　　“老板”此时在她怀里打了个滚，翻出雪白的肚皮，那张狐狸脸似笑非笑，看起来特别通人性。
　　万羡鱼惊叹：“哇，真像只狐狸精！”
　　孟鹤眠：“……”
　　自己的发小有时候神经粗得可以跑马，能活到现在纯靠运气。
　　她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主动道：“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万羡鱼没客气，大大咧咧地坐在躺椅上。
　　狐狸也适时开口：“也给我倒杯茶，多谢。”
　　孟鹤眠没点头也没应声，径直去了屋内。
　　“袖姐，她听不见的。”
　　另一边的摇椅上传来温舒窈弱弱的声音。
　　小兔并着耳朵团成团，缩在最里面，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涂山袖歪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忽而掩嘴，发出狐狸的窃笑。
　　“你不知道吗，我在上次给你的药里掺了雕棠果，孟鹤眠能听懂我们说话。”
　　能听懂我们说话？
　　这一句听进脑子里，温舒窈瞬时呆若木兔。
　　啊？
　　作者有话说：
　　醉驾禁止的！下次一定！
　　呜，这个作者菜菜的，每次只能码很少的一点字。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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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温舒窈感觉自己小脑瓜子直接过载, 头上都在冒烟。
　　自己曾经当着孟鹤眠的面……说过什么吗？
　　她在很早之前就缠着孟鹤眠要摸头，大声密谋要去偷孟鹤眠的衣服，发表一些喜爱涩涩的言论, 并且承认自己好喜欢孟鹤眠。
　　而孟鹤眠一直没告诉过自己，她听得见。
　　她就这样听着看着, 不惜撒谎也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只有自己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把心里事都往外说。
　　脸都丢光了！
　　小兔把头埋进爪子里, 人类怎么这样坏呢？有段时间不想理孟鹤眠了！
　　“好眼熟的兔子, ”此时万羡鱼终于发现了趴在摇椅上的小兔, 眼睛一弯：“哦！这不是上次孟鹤眠带出来的那只吗。”
　　说着就要去摸一下。
　　温舒窈并起耳朵，警惕地盯着她，随后更是在万羡鱼伸手的时候拔腿就跑。
　　几秒蹿出老远，躲进兔栏里了。
　　“奇怪, 我明明挺招小动物喜欢的啊。”
　　夏日的阳光猛烈, 万羡鱼热得撩起袖子, 露出被猫咪挠出来的几道白杠。
　　红狐狸也低笑几声, 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晃，格外招摇。她是天生的坏心眼, 就喜欢戳破人的小秘密。
　　没一会儿，孟鹤眠端着两杯茶出来，在一人一狐前放下。
　　她扫了眼摇椅, 上面连根兔毛都没有。
　　“这里的兔子呢？”
　　“我刚才还想摸呢, ”万羡鱼摊手：“可惜，没摸到就跑进那边的栅栏里去了。”
　　孟鹤眠四处张望，总觉得哪里不对。
　　温舒窈就算要跑, 大概率也是回来找自己, 怎么突然钻兔栏里去了？
　　狐狸用两只爪子将茶杯拢在身前, 哂笑道：“我方才坦白了，告诉她我给你下了药。”
　　孟鹤眠顿时了然，果然之前那件事是她干的。
　　末了，她猛地反应过来，那温舒窈岂不是知道自己瞒着她了？
　　她不会生气了吧？
　　阳光普照的大热天下，孟鹤眠却凭空出了一身冷汗。
　　她有些心烦意乱，冷着脸问万羡鱼：“你来找我做什么？就看狐狸？”
　　涂山狐狸双爪交叠在身前，优雅喝茶看戏。
　　万羡鱼也喝茶，不过是大口如牛饮。
　　喝完一抹嘴，眉飞色舞道：“怎么可能，你店不是筹备得差不多了吗，趁着还没忙起来约你出去露营。”
　　孟鹤眠垂眸思忖，露营，应该是窈窈喜欢的。
　　以前小兔会欣喜地扑上来撒娇，现在……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差：“我和窈窈考虑一下。”
　　万羡鱼不理解：“怎么和我出去玩还要考虑……”
　　“等等，你刚才说你和谁？你喊谁窈窈？”
　　她清楚自己发小的习惯，这么亲昵的称呼绝对不会乱用。
　　那一刻有如智慧之神降临了她的脑子，她突然顿悟，把大腿“啪”的一拍：“你俩已经——”
　　孟鹤眠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送客了。”
　　万羡鱼不打算走，可身边那只红狐狸娇笑完，轻盈地跳下椅子，往院门跑走了。
　　她霎时傻眼了，连忙跟着追出去，这可是从猫咖偷来的狐狸，不能丢！
　　“唉，等等！你好歹给我点面子，让我听完这段——”
　　送走了这俩“麻烦”，孟鹤眠原地呆了会儿，回房间端出一碗洗干净的葡萄。
　　她蹲在兔栏前，忐忑地唤了声：“窈窈？”
　　树上的鸣蝉“吱儿哇”叫，小木屋里却没有动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周围偶尔有别的兔子路过，也都离这里远远的。
　　其实孟鹤眠抬腿跨过栅栏就能把木屋掀开，可她只是把葡萄放在木屋前，不敢妄动。
　　她很小心，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你都知道了？”
　　里面还是没有反应，和这样的安静比起来，蝉鸣声越发闹得人头疼。
　　孟鹤眠抿了抿唇，沉闷地开口：“对不起。”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藏在黑暗里的兔团动了动，竖起来一只耳朵。
　　道歉的话开了个头，孟鹤眠没斟酌措辞，想哪说哪儿。
　　“我发现小面包就是你的时候，很快就接受了，听你撒娇也不觉得反感。”
　　“你那天说要偷衣服，我不知道你偷来干嘛，但是……”
　　“并不讨厌。”
　　她垂眸，内心深处悸动不已，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时的心情，话也一连串的往外冒。
　　“你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时候也很可爱，我就想听你多说一点，再多说一点。”
　　“我不确定这样算不算正常的喜欢，毕竟，我想摸你的尾巴很久了。”
　　“万一被你误认成癖好奇怪的变态……”
　　孟鹤眠一口气说完，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都不知道自己能说这么多真心话。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继续：“你一片真心，我却有意隐瞒，确实、不应该。”
　　就像不小心偷看到了恋人的日记，还想着一直偷看下去。
　　这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行为，还很有可能由此生出嫌隙。
　　这不，小兔子也是会发脾气的。
　　孟鹤眠耐着性子等了好久，站起来时腿都有些酸麻，然而小兔还是不见踪迹。
　　哄不出来，今天晚上的饭也没人做了。
　　她失魂落魄地垂眸，回到屋里。
　　心脏上像压了块大石，沉闷得跳不起来，比连续加班一个月还难受。
　　工作时也总走神，时不时地瞟向窗边，找找花园里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小兔。
　　她恍恍惚惚地写笔记和方案，恍恍惚惚地给自己下面条吃。
　　像幽灵一样游荡到兔栏前，给小面包的碗里倒入加倍的兔粮和鲜草。
　　然后孤单地坐在紫藤花架下发呆，再回去洗漱。
　　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陪，现在一下子失去，她居然感到难以忍受了。
　　孟鹤眠重重呵了一口气，掀开被子——
　　和一只蓬松的小兔对上了眼。
　　这只小兔真的特别蓬松，耳朵短腿也短，像个毛球，又或是新鲜出炉的小面包。
　　空气沉默片刻，紧接着小面包发话了。
　　“看什么看，你没有见过小兔吗？”
　　孟鹤眠手痒，想摸，但是忍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躺到小兔旁边，只占很小一块地方。
　　“见过，但没有见过你这么可爱的。”
　　孟鹤眠哄人的技巧也从来没有如此明显的进步过。
　　温舒窈脸皮薄，被自己的人类这么夸，悄悄红了兔耳朵。
　　她变回人，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随后凶巴巴地说：“衣服我不会还你的！”
　　表面上气势很足，实际上外强中干，毕竟这事仔细想来也挺变态的。
　　孟鹤眠点头，淡淡道：“嗯，送给你了。”
　　温舒窈眸光晃动，蹭地一下坐起来：“你都没有问我拿来做什么……”
　　孟鹤眠丝毫不在意：“既然送你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哼。”
　　温舒窈重新躺回去，只不过悄悄往孟鹤眠身边挪了点。
　　她听孟鹤眠问道：“还想要什么赔礼？”
　　早早暴露自身属性的小兔妖眯了眯眼睛，理直气壮：“想涩涩。”
　　后者明显被她一噎，干咳了几声。
　　孟鹤眠撇过头小声嘀咕：“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而且，这不能算赔礼。”
　　怎么不能算赔礼呢？
　　小兔脾气上头，去掀孟鹤眠的被子，脸不红心不跳：“我就想要！”
　　“……”
　　半晌没动静，温舒窈正想上嘴咬人，却见孟鹤眠纠结的神色一松。
　　轻描淡写地开口：“也行。”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温舒窈心口，教她简直不敢相信。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自己触发了孟鹤眠的隐藏机制？她、她怎么突然答应了呀？
　　小兔还沉浸在孟鹤眠居然轻而易举答应了的震惊中，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一副很好摸的样子。
　　孟鹤眠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解开了衬衫最前面的两颗扣子。
　　“我可能比较生疏……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好吗？”
　　温舒窈顿时瞳孔地震，不自觉地往后靠，撞到床头上：“等等，唔——”
　　以吻封缄。
　　夏夜的雨来得从不讲道理，沉闷的风撞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晃动。
　　趁着温舒窈眸光涣散的时候，孟鹤眠准确地揪住了自己心心念念好久的兔尾巴。
　　毛茸茸，拉开有巴掌那么大，能够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手感特别好。
　　这更像是某种开关，没几下小兔就被揉成了一滩水，手软脚软，只能浑身无力地任她抚摸。
　　她这下算是知道，这只兔子的尾巴有多敏感了。
　　大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风卷花枝，可湿透的可不止花园里的蔷薇。
　　“窈窈，我都没怎么动，”孟鹤眠微微皱眉：“现在就这样了，待会儿怎么办？”
　　小兔大口大口地呼吸，泪眼朦胧地望着孟鹤眠。
　　她发现这人没有揶揄或者玩笑的意思，甚至神色也毫无异样，一如既往地淡定，顶多红了耳根。
　　是真的在一本正经地问自己，还要不要继续。
　　怎么能这样呢？
　　温舒窈眨了眨眼睛，勉强伸手捂住孟鹤眠的嘴：“你，别说话。”
　　孟鹤眠点头，转而去吻她眼角的泪珠。
　　雨越来越大，窗外的一切都被笼罩在雨幕中，什么也看不见。
　　连夹杂在其中的声音都含混不清：“呜，下次可不可以、提前说一下。”
　　孟鹤眠抬眸，单手将凌乱的发丝拂至耳后，皮肤上的一点薄红恰如雪里梅花。
　　她语速慢吞吞，动作却快：“你刚才让我别说话。”
　　温舒窈不得已瞪大了眼睛。
　　太逼真，她都分不清这人是恶趣味使然还是过于实诚。
　　孟鹤眠当然也答不出来，毕竟小兔的手感实在是软绵。
　　她沉迷摸兔子。
　　小兔顺毛揉背会趴下，摸头则会眯眼，要是揪尾巴那就更好了。
　　小兔会想逃跑，然而没什么力气，只能被抓回来，浑身上下都摸一遍，摸得毛毛乱七八糟，眼角湿漉漉的没干过。
　　这场忽如其来的暴雨下了半宿才歇。花叶不堪忍受摧残零落满地，明早又要洒扫好久。
　　小兔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孟鹤眠说这不算“赔礼”。
　　确实不算，这明明叫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
　　滑跪——
　　对不起，来迟了——
　　拿出小兔的大作《赔礼》送给大家，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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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清晨, 阳光钻过窗帘缝隙，正好挪到床上。
　　那道人影一动，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用手遮挡光线。
　　其实早在闹钟响第一下的时候孟鹤眠便把它关了，此后睡回笼觉一睡到了现在。
　　她转头, 怀里的不是小面包，而是温舒窈。
　　睡颜恬静, 她那头柔软的头发完美适配阳光, 被这样一照, 恰如细密的绸缎。
　　如果忽略她胸前三三两两的吻痕，那这副画面确实显得纯洁美好。
　　现在就……
　　孟鹤眠眼神飘忽，拉过被子，从脖子底下开始将温舒窈牢牢盖住。
　　她当时急着哄人, 没想太多, 觉得温舒窈想试那就试。现在人睡清醒了, 就开始自省起自己的行为是否不妥。
　　怀中人轻轻哼了一声, 瞬间唤起孟鹤眠并不怎么模糊的记忆。
　　这只兔子敏感得要命，碰哪都有反应, 明明神情都恍惚了还不肯喊停。
　　只会一边哼哼唧唧地哭，一边好声好气地商量：“可不可以慢一点？少摸尾巴好不好？”
　　逼急了就把头埋她颈窝里，软绵绵地咬几口：“下次、下次不让你摸了......”
　　其实比起咬更像是舔, 连牙印都没有留下, 这样的威胁毫无攻击力。
　　孟鹤眠深刻反省，但只会后悔一点点，毕竟无论是请求还是威胁她都没怎么听。
　　确实、太不妥了。
　　没一会儿, 温舒窈幽幽转醒, 半睁着水润的眼睛, 迷迷糊糊地打招呼：“早安。”
　　她茫然地问：“我嗓子怎么有点哑？”
　　“咳咳。”孟鹤眠都不忍心逗她了，闭口不谈。
　　随后温舒窈想要坐起来，刚一起身，就又直直地倒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她自觉缩进柔软的杯子里，身体躺平。
　　不是没力气，就是觉得腰好酸，像是泡在了柠檬里，又酸又涩。
　　温舒窈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做过什么。
　　随后记忆回拢，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依旧清晰。她仿佛成了海里的一截浮木，被海浪颠来颠去，片刻不得闲。
　　她强作镇定地瞥孟鹤眠，等她反应。
　　眼前人眉目清冷，薄唇似乎也多代指薄情。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类！
　　这样光明正大地被温舒窈盯，孟鹤眠的脸上有一点点明显的红晕蔓延开。
　　她垂眸，睫羽轻颤，说不出话来。
　　小兔感到震惊。
　　怎么有人害羞还带延迟的？昨晚也没见孟鹤眠害羞！
　　她小小声问：“你脸红什么？”
　　孟鹤眠闷声答：“抱歉。”
　　联想到孟鹤眠那忽高忽低的道德底线和某些难以理解的刻板行为，温舒窈哪怕腰酸也表现得毫不介意。
　　她潇洒道：“我提的要求，不用抱歉。”
　　小兔做事小兔当，何况自己也享受到了。
　　紧接着就听孟鹤眠追问：“那我还能摸你尾巴吗？”
　　“……”
　　温舒窈默默告诉自己，不怪她，是自己的尾巴手感太好了。
　　她大方地点头：“可以，但是要先摸头。”
　　说完脑袋就被温柔地揉了揉。
　　温舒窈下意识地回以轻蹭，随后听到了耳边一声笑。
　　她立马清醒过来，抱着被子缩到墙角，警惕地盯着孟鹤眠。
　　“你不会现在就想摸吧？”她纠结地拧眉：“不可以再摸了，尾巴毛都要被薅秃了。”
　　才不是因为自己腿软。
　　孟鹤眠勾了勾嘴角，柔声解释：“摸头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没有别的意思。”
　　温舒窈心里霎时有种危机感。好家伙，这人的甜言蜜语技术也更上一层楼了。
　　“你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孟鹤眠起身换衣服：“早饭就吃蒸鸡蛋行吗？”
　　小兔点点头，顿时心安理得地躺着了。
　　蒸鸡蛋这种简单的早饭孟鹤眠还是会做的。
　　只需要将鸡蛋打散加水，撇去浮沫，再加点盐上锅蒸就好。
　　快出锅时加一勺香油、一把葱花，焖半分钟再端出来，就会得到一碗香气扑鼻、口感嫩滑的蒸鸡蛋。
　　等鸡蛋蒸好放桌上凉着，孟鹤眠又主动去花园里打扫兔栏和被暴雨打落的花叶，给兔子们添水添饭。
　　做完这些回去，温舒窈已经坐到了餐桌前，正悠哉悠哉地享受早饭。
　　孟鹤眠也坐到她身边，开口询问：“万羡鱼昨天来问我们要不要去露营，你想去吗？”
　　“露营？想去，”温舒窈咬着勺子，目露纠结：“但是店里的事情办好了吗？”
　　孟鹤眠仔细想了想：“差不多，装修都是现成的，手续也齐全，就看怎么定价和卖什么了。”
　　“我都没有帮上忙。”
　　温舒窈有些不好意思。
　　她感觉自己天天都在玩。
　　不用上班之后，除却一些简单的家务活就是晒太阳，看菜谱，以及在孟鹤眠手边呼呼大睡，睡醒后缠着她要摸头。
　　“有。”
　　孟鹤眠回答得斩钉截铁：“家里养一只毛茸茸有助于情绪稳定。”
　　她只要摸一摸小面包或者温舒窈，就能从繁琐的事务中脱离出来，心情平静不少。
　　像风雨飘摇中的船停靠在避风港，不仅能亮起一盏小灯还能再烹一壶热茶。任由窗外雨急风骤，也自安然闲适。
　　“如果要去的话，我待会儿打个电话约时间。”说完收拾碗筷，准备送去厨房。
　　可碗捏在手里，总觉得身边有人在看她，视线十分赤／裸／裸，毫不加掩饰。
　　她一回头，温舒窈正巴巴地跟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孟鹤眠忍俊不禁：“你不用特意陪我，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温舒窈哪里肯，还故意贴近了点：“可我现在就想呆在你身边。”
　　她分不清是自己本性使然还是受孕期激素影响。
　　特别想黏着孟鹤眠，还想去揪她衣服，跳进她怀里撒娇。最不济，只是站外面看着都会有安全感。
　　温舒窈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甚至又想……
　　被她抚摸。
　　她的理智和情绪在打架，脑子乱成一锅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涩涩难道还会上瘾吗？
　　温舒窈好急，然而越急越想不出答案。
　　最后一狠心变回小兔，在孟鹤眠洗完碗后扑到她身边，直起身要抱。
　　孟鹤眠伸手把兔球捞起来，自然而然地摸摸它的头，挠挠下巴。
　　再度回到熟悉的怀抱里，小兔顿时静下心来了。
　　它四脚朝天直接开摆，爱咋咋地，黏人就黏人，大不了苦苦孟鹤眠！
　　＊
　　不得不说，孟鹤眠和万羡鱼都没什么选择恐惧症，说要出去玩，三两下就订好了时间地点。
　　上次烧烤去江边，这次露营的目的地是山上的草场。
　　江楼虽然小，但在离市中心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个著名的旅游风景区。
　　景区内山脉连绵、钟灵毓秀，有一个专门为露营爱好者准备的大草场。
　　万羡鱼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扎帐篷，幽幽叹了口气。
　　还是江边烧烤三人组，情况却大有不同。
　　曾经她们三个是平等的，都是人。现在，她被迫成为了闪闪亮亮的电灯泡。
　　她一个人搭帐篷，那边两个挨一块儿搭帐篷。
　　她一个人铺床，那边两个互相整理衣服。
　　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溪边洗菜，那边两个有说有笑的生火搭汤锅和烤炉。
　　自己和孟鹤眠被暴雨困在街边大排档里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她没发现，她悔不当初，原来那时这两人就初现端倪。
　　万羡鱼默默地低头，清澈的溪水里映照出一张哈士奇的狗脸。
　　她瞬间吓了一大跳，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蹲了一条帅气的哈士奇，此刻正用“智慧”的眼神看着她。
　　应该是别的游客带过来的。
　　万羡鱼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还以为自己变成单身狗了。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正见温舒窈抱着汤锅走来。
　　然后当着她的面，在那条哈士奇前站定。
　　温舒窈指了个方向，满脸认真道：“你找错方向了，你的主人在那边，她们很着急。”
　　万羡鱼：？
　　那条狗子当真“汪”了声，往温舒窈指的方向跑走。
　　温舒窈又来到万羡鱼面前，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
　　万羡鱼见状连忙举起手里的胡萝卜：“我找得到回家的路。”
　　“嗯？”温舒窈歪头，对这操作表示迷惑。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还是温舒窈先开的口。
　　“孟鹤眠说你看起来有心事，但她问不出口，所以我就来啦。”
　　万羡鱼先是一愣，随后挠了挠后脑勺，神色讪讪：“还好，只是最好的朋友突然有伴了，有点不习惯。”
　　见温舒窈似信非信，她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枚尖尖的小虎牙。
　　“真挺好的，至少我现在不用担心她一个人猝死在外面。”
　　她带着笑意，语气轻松地闲聊道：“孟鹤眠之前严重恐婚恐育，我还以为她得寡一辈子。”
　　温舒窈：“这也正常呀。”
　　她在网上看到过相关的调研报告，这代人类大多都有点恐婚。
　　妖怪没这么多烦恼，但对于执拗的妖怪来说，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伴侣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并不容易。
　　万羡鱼摇头否认：“不是很正常，严格来说是有心理阴影，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打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个孕妇，她都能退好几步绕着走。”
　　温舒窈一愣，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万羡鱼无所谓地摊手：“不过你们又不生，不用纠结这些。”
　　温舒窈心虚得很，慌里慌张地转移话题：“可是，她为什么……”
　　“你自己去问她呗，你去问她肯定说。”
　　温舒窈的目光越过重重树影，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又回过头去打量万羡鱼。
　　小兔开始怀疑这个倒霉人类是不是中了什么卑鄙的诅咒。
　　不然怎么每次碰见她，都能间接或直接的听见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猜猜小兔是会主动坦白还是被动让孟鹤眠发现，嘿嘿。
　　猜对的宝我随机抽几个送上小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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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孟鹤眠守着营地没多久, 万羡鱼和温舒窈端着一锅洗好的菜回来了。
　　营地里早已架上火锅，此时正咕咚咕咚地冒泡泡。裹着浓郁香辣味道的烟雾被风一吹，飘出老远, 勾得人口水疯狂分泌。
　　三个人都不客套，直接坐下开吃。
　　万羡鱼看着没多大事, 兴致勃勃地往里面涮嫩牛肉。
　　反而是温舒窈一直在走神，眼神时不时地放空。新捞出来鱼丸嗷呜一口咬下去, 烫得直吐舌头。
　　孟鹤眠递过去一杯果汁：“慢点吃。”
　　“嗯、嗯！”
　　温舒窈拿手扇风, 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果汁。
　　随后就因为太急被果汁呛到, 躬身咳得厉害，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瞅孟鹤眠。
　　孟鹤眠抽了张纸去给她擦脸。
　　她确实是拜托温舒窈去问问万羡鱼的情况。
　　可为什么出去一趟回来，有心事的成了自家小面包？
　　想到这里, 孟鹤眠不冷不热地扫了眼万羡鱼, 怀疑她是不是和温舒窈说了什么。
　　后者嘴里还叼着片毛肚, 含含糊糊道：“看我做什么, 想吃？想吃你自己烫啊！”
　　孟鹤眠：“……”
　　最后反倒是温舒窈给她夹了块脆脆的毛肚，又让万羡鱼‘哎哟哎哟’的调侃了好一阵。
　　孟鹤眠和万羡鱼拌嘴、闲聊, 这样一直持续到饭吃完，温舒窈不走神了。
　　她开始看孟鹤眠。
　　收碗筷的时候偷瞄，整理东西的时候偷瞄, 就连和隔壁嘴馋的哈士奇玩丢球, 她也时不时地瞅一眼孟鹤眠。
　　非常像家里做了坏事、又很心虚的小动物。
　　她不说，孟鹤眠也不去问，就这样一晃眼来到晚上。
　　天空中挂上了无数颗星星, 没有太多灯, 但似乎比城市更明亮。
　　夜色模糊掉群山的边界, 脚下的草场便恰如无边无际的旷野。
　　万羡鱼送走了那只狗狗，往椅子上一躺：“唉，江楼呆久了，身边即是世界。看见天空我才能想起外面有多广阔。”
　　孟鹤眠漫不经心：“那就走出去看看。”
　　“不，我喜欢江楼。能守着家里的生意，偶尔约几个好朋友出来玩玩，就已经很满足啦。”
　　两个人相交多年，这样的回答孟鹤眠早有预料。
　　她们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看天。末了，万羡鱼伸了个懒腰，摆摆手。
　　“我先去睡，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那顶帐篷搭得远，离孟鹤眠至少七八米，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孟鹤眠拿水浇灭炭火，只留一盏小夜灯照明，随后也裹着外套钻进自己的帐篷里。
　　不大的空间内，温舒窈正抱着胡萝卜枕头发呆。
　　孟鹤眠外套还没脱，她就丢掉抱枕黏上来，随后又扒拉着胳膊不肯放。
　　孟鹤眠猜她有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温舒窈拿头蹭了蹭，下一句便是：“孟鹤眠，可不可以和你聊聊天？”
　　孟鹤眠淡淡道：“嗯。”
　　温舒窈不自觉地拿手掩住嘴，小心翼翼：“听说你恐婚恐育特别严重，碰见孕妇都要绕着走。”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孟鹤眠表情一言难尽。
　　她问：“……谁和你说的？”
　　温舒窈指了指隔壁。
　　“别听她乱讲。”
　　温舒窈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孟鹤眠，哪怕光线昏暗，后者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注视。
　　孟鹤眠停顿片刻，闭了闭眼睛：“好吧，她其实也没说错，只不过举的例子稍微夸张了点。”
　　她猜温舒窈接下来会问她为什么，毕竟小兔心不在焉了一晚上，想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可温舒窈戳戳她的胳膊，话音一转：“我去你家挖镯子的时候，看见了个小男孩，长得和你有点像。”
　　孟鹤眠不假思索：“哦，那应该是我亲弟弟。”
　　黑暗里，温舒窈睁大了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都没想到孟鹤眠还有一个亲弟弟。
　　在短暂的沉默里，孟鹤眠平静地问：“你听说过羊水栓塞吗？一种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分娩并发症。”
　　温舒窈心一揪：“你妈妈……”
　　“很遗憾，她并不是那幸运的百分之十。”
　　温舒窈听见了绵长的叹息，就在她耳边。
　　夜风呼呼刮在帐篷上，外面的小夜灯也被吹得直晃悠。
　　在两个人交织的呼吸里，她突然就意识到，孟鹤眠为什么会“恐惧生育”了。
　　“我妈妈本来身体就不好，生了我之后三天两头生病，药没断过。”孟鹤眠垂眸，任由自己陷入回忆里。
　　“医生说她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生育，可后来她还是怀上了，因为孕早期先兆流产直接住进了医院。”
　　温舒窈没忍住，直接打断：“那当时就应该——”
　　“她想保胎。”
　　温舒窈的话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孟鹤眠还在缓缓地叙述。
　　“她只能静卧在床上，每天都要扎很多针，吃很多药。所以两只手背上全是针眼，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人没什么力气，和我说几句话都要休息好久。”
　　“我那时放了学就会去陪她，总觉得胆战心惊。好像她肚子里的不是人，而是会吸食生命力的怪物。”
　　它每长一点，妈妈就会消瘦几分，这漫长的几个月怀胎，无疑是一场看得见的“寄生”。
　　孟鹤眠眼底黑沉沉的，头一次带上了情绪：“所以我回去找他，告诉他妈妈身体撑不住，这胎不能要。”
　　“可他说，‘不行，你妈妈怀的是个男孩，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会有问题。’”
　　她把那句驳回的话学得惟妙惟俏，强硬的措辞、满不在乎的态度，不知道自己在深夜里咀嚼过多少遍。
　　她还记得外婆每次去医院，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劝了又劝，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作为母亲，我不想放弃他。”
　　孟兰茵强硬了一辈子，唯独对这个女儿毫无办法，只能重重地拍桌：“唉，唉！”
　　如此硬生生熬到第八个月，孩子留不住，身体更是濒临崩溃，医生让她准备刨腹产。
　　进手术室前，她拉着孟鹤眠的手，温柔地笑了笑。
　　“好鹤儿，怎么板着脸？生日快乐，妈妈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孟鹤眠看着那只布满针眼、瘦骨伶仃的手皱了皱眉：“明天才是我生日。”
　　“这样吗，”她歉意地抬手，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抱歉，妈妈明天再陪你切蛋糕，好不好？”
　　孟鹤眠低下头任她摸，闷闷地“嗯”了声。
　　接下来的事情便有些模糊不清了。
　　记忆中的画面凌乱不堪，充斥着呜呜咽咽的哭声和沉闷的红。
　　她只记得手术室前来来往往的人，刚出生就送往NICU的婴儿，抱着血袋奔走的护士，父亲暴怒地呵斥医生。
　　以及被最后推出来的，安静得连呼吸都没有的妈妈。
　　那天的情况太过混乱，自然也没人记得孟鹤眠的生日。
　　订来的蛋糕最后放坏掉，被保姆丢进了垃圾桶。
　　不知是谁一声叹息，劝他：“活着的人更重要。”
　　于是这一场闹剧终于划上了休止符。
　　可孟鹤眠不理解。
　　她一边听那些亲戚送来祝福，庆贺新生命的诞生，一边见外婆跪在地上痛哭不已，悲痛自己女儿的逝去。
　　张灯结彩是祝他有了继承人，挂上白布却安慰他还能再娶。
　　孟鹤眠轻笑出声：“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三天，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明明什么都没失去，是最大的赢家，却能让所有人都同情他、安慰他。
　　“他那时来找我，想让我去看看弟弟。我不愿意，和他大吵一架，失手摔碎了妈妈送给我的玉镯。”
　　“在这之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一直住在外婆家里，直到考去外地的大学。”
　　她说得轻描淡写，情绪未有太大波动，仿佛在讲述一桩别人的事。
　　“所以有天晚上你问我有没有遗憾。我当时说有。”
　　“确实是有的，我很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劝住妈妈。”
　　到最后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
　　孟鹤眠望着帐篷顶上漏出的一点星空，接着道：“我尊重每一个人的生育意愿，只是对我而言难免想到妈妈，不太能接受。”
　　尤其是怀孕对女人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她总觉得孕妇脆弱得像个瓷器，碰一下都不行。
　　身边的温舒窈突然贴近，连带着胳膊也沉得慌。
　　孟鹤眠转头去看：“窈窈？”
　　结果下一秒小兔就亲上来，朝她嘴上吧唧了好几口，似乎想要把她的郁气亲没。
　　如此唇齿纠缠，再分开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温舒窈眸光晃动，主动牵上她的手，悄声安慰道：“别难过。”
　　“嗯……”
　　回答完，孟鹤眠闭上了眼睛。
　　温舒窈却竖起耳朵，仔细听她的动静。
　　假孕并不会真的生小兔崽，如果她不说，小心藏好，孟鹤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可这样真的好吗？
　　她纠结得攥皱了衣摆，还很焦躁。
　　直到听见身边人的呼吸渐渐规律，应该是睡着了，便把薄被一掀、自己藏进去。
　　她在黑暗中摸出手机，给人发消息：“袖姐姐，有没有能让人变倒霉的诅咒？”
　　温舒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坏事，特别紧张。
　　她偷偷摸摸地打字，补充道：“嗯……最好能让他出门就摔个狗啃泥。”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各位，我好菜菜，还没写到揭秘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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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愉快的露营放松时间很快结束, 万羡鱼哭丧个脸继续回去上班。
　　温舒窈却没跟着孟鹤眠一起走，她打了招呼，要回一趟猫咖。
　　夏日炎热, 店门口的花都蔫蔫的，没多少精神, 一只三花猫躺在阴凉处睡大觉。
　　温舒窈才推开门，就听涂山袖懒洋洋道：“哟~看看这是谁来了？”
　　她摇着手里的团扇, 嘴角上挑：“你可算坦白了？”
　　白猫从高处跳下来, 睁着那双湛蓝剔透的猫眼。
　　同时被两个前辈盯着, 温舒窈心虚得很。她低头，吓得尾巴毛都竖起来了。
　　“没、还没呢。”
　　前一秒还娇娇软软的狐狸瞬间变脸，团扇一滞，危险地眯起眼睛：“那你回来做什么？”
　　温舒窈摸出包里的罐头飞快地摆到白猫面前。
　　她仍不敢抬眼, 只乖巧道：“给猫咪小姐上供。”
　　白猫歪头, 爪子按在罐头上：“休想贿赂我喵。”
　　涂山袖轻哼一声, 摆出套青瓷茶具。
　　她还没动, 温舒窈就主动接手过来，煮水、洗杯、投茶, 一套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
　　嫩芽在杯中浮沉，不多时室内便已茶香四溢，清新怡人。
　　她将头一杯端给涂山袖, 后者轻呷了一口, 又慢慢悠悠地执起团扇。
　　“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人变倒霉的方法了吗？说吧，这次来又是为什么。”
　　涂山袖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始终见不得自己妖怪受欺负。
　　当初为了温舒窈自断百年修为, 才从千万人里挑出个孟鹤眠。
　　温舒窈一直把她和白猫当自家姐姐看, 所以一旦有什么事, 总忍不住来寻求她们的意见。
　　她揪着衣摆，简单地说了一下昨晚上发生的事，重点强调了孟鹤眠的渣爹。
　　涂山袖挑眉：“难怪，我说小兔子胆小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要咬人了。”
　　“真不是人喵，”白猫举起爪子，弹出锋利的爪子：“这样吧，你让孟鹤眠上供十袋小鱼干，我替她报仇喵。”
　　“没事没事。”
　　温舒窈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好。”
　　这是她和孟鹤眠的事，总不能什么都麻烦家里人。
　　涂山袖又摇起团扇，上下打量了一遍温舒窈。
　　“那你来找我们，难道还在纠结要不要坦白？”
　　她嗤笑出声：“早知道当时我就该直接告诉孟鹤眠真相，你也用不着扭扭捏捏这么久。”
　　温舒窈急忙争辩：“我知道袖姐是为我着想，可是……”
　　可是她真的很怕孟鹤眠因为这，重新想起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过去就像一木刺，扎在孟鹤眠心里。
　　伤口经年累月长出了血肉，可刺没有取出来，外力一撞，便又会钻心的疼。
　　所以她第一想到的办法就是隐瞒。
　　涂山袖幽幽叹气，连带着白猫也装模作样地跟着叹。
　　温舒窈坐在她们对面，不知所措，仿佛被审判了似的。
　　“傻兔子，小兔一个月一胎，可人类的孕期是十个月。哪怕两者综合一下，怎么都得要四五个月吧。你这才多久？”
　　涂山袖亲昵地点点温舒窈的眉心：“没有孕反只是你运气好，你之后还会叼毛做窝——”
　　温舒窈忽地打断，认真解释：“我不叼自己毛，我一般都是偷孟鹤眠的衣服。”
　　末了低头，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她让我随便拿。”
　　涂山袖：“……”
　　大意了，没想到孟鹤眠这人看着老实，哄小姑娘的手段还挺丰富。
　　白猫掀起猫唇：“笑死我了喵。”
　　涂山袖十分无语，换了个说法：“好吧，你之后会偷更多孟鹤眠的衣服，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焦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补充道：“超级加倍的那种。”
　　温舒窈想说话，又被她捂住嘴。
　　涂山袖神情严肃：“然后你的身体会为那不存在的兔崽做足准备，比如，寻求另一半的帮助，并且准备好它的口粮。”
　　温舒窈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不好了，什么、什么口粮？
　　她脸颊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捧起茶杯作掩饰。
　　然而涂山袖不依不饶：“你难道不知道做母亲有多辛苦吗？到时候可别疼得哭哦。”
　　温舒窈腾地站起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别、别说了！”
　　“喵喵喵——”白猫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停不下来。
　　猫咖里静了一瞬。
　　好半晌，见温舒窈垂头丧气地坐下来，涂山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到那种地步，你还想瞒？你要怎么瞒？”
　　温舒窈眼里有显而易见的茫然，看起来呆呆的。
　　“可是，孟鹤眠会很愧疚，也有可能、会想远离我。”
　　这句话换来的是两声音色不同，情绪却一致的笑。
　　轻蔑且不屑。
　　涂山袖毫不掩饰自己话里的讽刺：“愧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渣男们都会愧疚，然后呢？”
　　“我再说一遍，如果孟鹤眠因为这种事不能接受你，那她和那些渣男有什么区别？”
　　温舒窈又唰的一下站起来了，着急替孟鹤眠说话：“她不是那种人！”
　　“那你在担心什么喵？”
　　白猫围着温舒窈转了一圈，抛下这句话就跳上猫抓板，继续美滋滋地享受香辣小鱼干。
　　看起来并不打算再听下去。
　　涂山袖伸手把企图出头的小兔按下去，不急不缓道：“一段感情里，责任和妥协同样重要。”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何必再来找我们求认同。”
　　她将团扇掩在面前，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款款离开。
　　只留下温舒窈愣在原地，拧眉想了好久。
　　她很喜欢孟鹤眠。
　　但在那之前，她也同样爱自己。
　　＊
　　临到晚上，温舒窈才急匆匆地回了家。
　　她跟孟鹤眠打了个招呼，塞给她一块在猫咖就做好的糖糕，转头就往花园里跑。
　　今晚的月亮明亮且圆满，特别适合举行祭月仪式。
　　这就是涂山袖之前告诉她的，做坏事的方法。
　　妖族以月为尊，拜月修行，除了盛大的望舒节，多的是与月亮有关的术法。
　　祭月是其中最简单的，很适合温舒窈。
　　她摘下最鲜艳的红月季，沾上点水。
　　又摸出手机，选择一项“女童资助计划”捐款，积攒功德，防止自身反噬。
　　随后找了个空地变回原形。
　　小兔向月亮献上新鲜的月季花，和自己手制的甜糕。
　　她双爪合十，虔诚地拜了拜：“望舒女神在上，吾愿以此为祭，换孟鹤眠的爸爸流年不利、运交华盖。”
　　如此拜三遍。
　　月季上似有光华闪过，眨眼间鲜嫩的花朵凋谢，糖糕碎成齑粉。
　　小兔开始刨土，将祭品埋起来，跳上去踩好几下，确认土块凝实。
　　随后又使劲甩耳朵，抖落身上的灰尘。
　　温舒窈决定每个有月亮的晚上都拜拜，积少成多，迟早有一天能送渣爹进医院。
　　而此时孟鹤眠站在阳台上，手里是半块没吃完的糖糕，正居高临下地观察那只拜月亮的小兔。
　　她不懂这是什么仪式，只觉得好神秘。
　　也好可爱……
　　孟鹤眠又咬了口甜而不腻的糖糕，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人想用麻袋套小猫。
　　她现在也想用麻袋套小兔，把它丢进浴缸里洗澡，顺便从头到尾揉一遍。
　　手感一定特别好。
　　就晃神了一分钟，等她再看过去，花园里的小兔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楼梯上哒哒的脚步声。
　　孟鹤眠皱眉，为什么今天这么急？
　　去猫咖也是，回来也是，现在匆匆忙忙的跑上来，也不知道要找自己干什么。
　　“砰！”
　　房门阳台的滑门被猛地拉开。
　　孟鹤眠回头，正对上温舒窈直勾勾的眼神。
　　“……”
　　她突然莫名地感到紧张。
　　只见温舒窈深呼吸，双手握拳地走到孟鹤眠面前。
　　孟鹤眠肩膀一紧，整个人都绷得大气不敢出。
　　她见温舒窈嘴唇翕动，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正经。
　　“孟鹤眠，我假孕了。”
　　孟鹤眠没反应过来：“……啊？”
　　于是温舒窈更往前一步，眼睛瞬也不瞬地与孟鹤眠对视，一字一顿。
　　“你、摸、的。”
　　几秒后，孟鹤眠拿糖糕的手一颤，仿佛所处的空间天翻地覆，而自己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您要不先坐下？”
　　温舒窈：您？
　　作者有话说：
　　小兔：哦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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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孟鹤眠抿了抿干涩的唇：“我的意思是, 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她三两口吃掉剩下的糖糕，翻出带消毒酒精的湿纸巾擦手。
　　然后小心翼翼地拉着温舒窈，让她坐在一旁的贵妃塌上。
　　她自己则半跪下来, 低头思忖。
　　温舒窈歪头不解：“你为什么不坐？”
　　孟鹤眠摇头：“太窄了，我怕挤着你。”
　　温舒窈看了看身边空出来的一大块地方, 觉得莫名其妙。
　　幸好她早对孟鹤眠的反应有所预估，目前人没疯没傻, 虽然过于小心了点, 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这种细节上的差异, 她也不怎么在乎了。
　　孟鹤眠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抬头：“你刚才说，你怀上了？”
　　温舒窈乖巧道：“是假孕。”
　　“什么时候有的？”
　　温舒窈拧眉思索：“你刚来没多久就把我抓起来到处摸，可能是在那个时候有了反应。”
　　孟鹤眠点点头, 继续问：“预产期知道吗？”
　　这种被孟鹤眠仰视的感觉特别奇怪, 而且用词也不太妥当, 温舒窈不适应地晃晃腿。
　　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问过袖姐了, 她也不太清楚，她说再帮我问问其它兔妖。”
　　紧接着就听孟鹤眠自顾自地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医院做B超还是——”
　　她态度认真, 不像是在开玩笑。
　　认识到这一点后小兔非常震惊，尾巴毛都炸了。
　　原来这人只是表面看起来正常，实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
　　她又一次强调：“都说了是假孕, 兔子假孕是没有兔宝宝的！”
　　温舒窈眯起眼睛, 眼前的人类突然变得笨笨的，不是很能靠得住。
　　孟鹤眠怔了一会儿，艰难地消化温舒窈的话。
　　“确实, 我明明之前还查过资料。”
　　那时候的她非常担心小面包, 因为母兔假孕会影响身体健康, 还打算让小面包去做绝育。
　　孟鹤眠恍恍惚惚，那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呢？
　　她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孟鹤眠变成一截木头，彻底僵住了。
　　好像从小到大的认知全部摧毁，哲学不足以解决她的问题。
　　人生在虚无的边缘摇摇欲坠，比知道“世界上有妖怪”这件事还要恐怖一万倍。
　　瞧她眼神涣散，温舒窈有乖乖反思自己是不是坦白得太急。
　　“之前我不好意思说，怕你担心，更怕你觉得我奇怪。但是昨天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打算和你好好谈一谈。”
　　之前孟鹤眠都能认真解释道歉，把话说开，温舒窈自觉自己也该如此。
　　两个人之间不该存在一方委屈自己，成全另一方的行为。
　　当着温舒窈的面，孟鹤眠从半跪改成全跪。
　　由于理解“温舒窈假孕”这件事占用了全部的内存，她现在大脑死机，所有进程都卡在一起，说话全凭本能。
　　如同机器人一般：“没事，你该和我说的，窈窈只是一只小兔、不该独自承受这一切……”
　　温舒窈：“……”
　　她听得头皮发麻，尾巴毛直竖。孟鹤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她忍不住质问道：“真没有事吗？你该不会应激了吧？”
　　孟鹤眠重新梳理了一遍进程，关闭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项。
　　才淡淡道：“嗯，没事，我们早点休息吧。”
　　应激？什么应激。
　　她根本没有应激，人怎么会应激呢。
　　温舒窈对此半信半疑。
　　她清了清嗓子：“现在才八点。”
　　孟鹤眠茫然失措地抬眸：“那你想？”
　　贵妃塌上出现了一只贵妃躺的黄毛小兔，正在向她展示自己柔软且雪白的腹部。
　　这是代表着信任与纵容的动作，小兔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人类的喜欢。
　　孟鹤眠肉眼就能够很明显地看清楚，腹部那与其体型格格不入的圆润。
　　她脸上的冷静自持差点没裂开。
　　温舒窈当然没发现眼前人的不安。
　　她头一次在有理智地情况下做这种事，羞涩地伸了伸爪子。
　　小声提要求：“你可以，摸摸我。”
　　孟鹤眠伸出一根手指摸她头。
　　“往下点。”
　　孟鹤眠缓慢地顺小兔的脖子毛。
　　“再往下点。”
　　孟鹤眠一狠心，勉强挪到小兔的尾巴处，轻轻戳毛茸茸的尾巴尖。
　　小兔非常无语，直接了当道：“别闹了好不好，快摸摸我肚子。”
　　龟缩的鸵鸟被揪出了沙子，顿感天地茫茫，无所适从。
　　从前她能“不知廉耻”地揉小兔肚子，现在短短十几分钟，已经把小心谨慎刻进骨子里。
　　摸温舒窈就像摸某种“家庭一级保护动物”，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打入大牢。
　　她僵硬地伸手，触碰小兔的腹部。
　　或许是因为里面真没有小兔崽的缘故，手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硬。
　　相反，是和从前一样的软绵绵，特别暖和。
　　温舒窈见状补充道：“看吧，其实没有小兔崽，只是身体的激素反应。”
　　她翻身，拿头蹭了蹭孟鹤眠的手。
　　“你别紧张，我真的没事。”
　　孟鹤眠缓慢地点头：“嗯。”
　　小兔观察了一下孟鹤眠的表情，也不知道她进去了多少。
　　看她没有眼神光涣散，手没抖肩没颤，猜想应该是缓过来了。
　　自己却被那两下摸出了瘾，总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小兔直起身，从贵妃塌上扑通一下起跳，吓得孟鹤眠差点魂都飞了，手忙脚乱地去接。
　　可没接住，扑进她怀里的是温舒窈。
　　温舒窈很习惯坐孟鹤眠腿上，手搭上她的肩，啾地一下亲在她脸侧。
　　孟鹤眠猝不及防，差点没稳住平衡，她脑子嗡嗡的，还没搞清楚温舒窈要做什么。
　　怀里人瞧着耳垂都红了，却极其大胆地蹭了蹭她的腿。
　　神情很不好意思，实际上却揪着她的衣领问：“那今晚可以和我涩涩吗？”
　　孟鹤眠瞳孔地震。
　　温舒窈贴上来抱她，悄声撒娇：“想要。”
　　“这、不太好，”孟鹤眠艰难地后仰，企图远离以维持理智：“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吧，太激烈会导致流产，很伤身体。”
　　在她认知里，孕期的小兔非常脆弱，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以的！
　　温舒窈被这话气得磨牙：“我最后说一遍，没有、兔宝宝！”
　　然而孟鹤眠丝毫不受她影响，自顾自地说：“万一又疼，或者出现什么其它的并发症……”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倔强。
　　温舒窈越想越委屈，嗷呜一口咬到孟鹤眠肩膀上。
　　后者没什么反应，任由她发泄不满。
　　这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让小兔心情更差了。
　　她舔了舔自己留下的牙印，压着孟鹤眠的肩，居高临下地看她。
　　随后并不怎么凶地放话：“你有本事以后都不要再碰我。”
　　孟鹤眠有一瞬的无措。
　　摸不到小兔确实很难过，但比起自己一时的快乐，她更不愿意让温舒窈长久受苦。
　　她脸上的纠结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
　　随后斩钉截铁，如同下保证书一般：“有！”
　　温舒窈：！
　　可恶，自己只是随便说说，谁让她真保证的！
　　＊
　　一人一妖最后“不欢而散”。
　　小兔非常生气，抱着孟鹤眠的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决定今晚都不要再理她了，让她和胡萝卜枕头睡去吧！
　　然而夜半下雨，淅淅沥沥地打湿窗台。温舒窈翻了个身，心情烦闷得睡不着。
　　孟鹤眠一直没来找她。
　　她听着雨声，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被激素影响了，否则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
　　仔细想想，毕竟孟鹤眠有心理阴影，这些行为都不算太过激，还在接受范围内。
　　孟鹤眠只是担心自己，自己却朝她生气，实在不应该。
　　温舒窈认真反思，突然觉得好愧疚。
　　她索性赤着脚下床，抱起被子，打算回去找孟鹤眠和好。
　　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走廊上却有一线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昭示着房间的主人并未入眠。
　　温舒窈撇嘴，孟鹤眠又熬夜！
　　她倒要看看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在忙些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缓缓靠近孟鹤眠。
　　只见亮起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两本电子书，文档最上面还写有书名。
　　左边是《十月怀胎知识百科全书》，右边是《家兔繁殖及母兔产后护理》。
　　而孟鹤眠在电脑前奋笔疾书，已经抄了满满一页笔记。
　　她忙工作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温舒窈：“……”
　　作者有话说：
　　兔兔：被孟鹤眠气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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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孟鹤眠还在埋头苦学, 试图自学兔妖的孕期护理知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一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有柔软的东西贴上她的后背, 递过来温热的体温。
　　孟鹤眠手一抖，笔猛地划出纸外, 留下的痕迹如同大写的感叹号。
　　身后传来温舒窈充满担忧的声音：“你是不是太焦虑了？”
　　孟鹤眠秒答：“没有。”
　　双双沉默几秒钟后，她不确定地补了个：“……吧？”
　　温舒窈完全不信, 某人白天说着“没事”, 晚上还不是偷偷看些怪书。
　　她把孟鹤眠的头转过来, 想要好好瞧瞧。
　　眼前人垂眸，睫毛轻颤如惊慌的蝶。
　　那双从来波澜不惊的眼睛竟不敢与她对视，明显是慌了神。
　　温舒窈神色一凛，出现了, 孟鹤眠特有的情绪延迟！
　　她凑近了, 与孟鹤眠额头相抵, 连呼吸都亲密无间地交织在一起。
　　“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之前跑跑跳跳不也一直好好的吗？”
　　“对，”孟鹤眠对此表示肯定, 随后话音一转，认真道：“所以不能再这样了，万一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夜色无边无际地蔓延开, 雨声滴滴嗒嗒地落在窗台。
　　还亮着灯的房间里,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也贴得极近。
　　孟鹤眠紧绷的肩有片刻松动，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抱歉。”
　　然后又把温舒窈揽过来, 让她坐自己腿上。
　　她闷闷地道歉：“我当时不应该随便摸你。”
　　现在就非常后悔。
　　温舒窈学着孟鹤眠当初安慰人的样子, 一本正经地摸摸她的头。
　　“没事, 你又不知道那是我。”
　　孟鹤眠抿唇，焦虑感只消失了一点点。
　　她忍不住把温舒窈抱住，头也靠在颈边，像是抱住了超大只的兔子。
　　随后嗓音沙哑道：“一想到你可能会和我妈妈一样，我就很、难受。”
　　温舒窈悄悄捏紧了拳头。
　　她深呼吸尝试冷静。
　　她发现自己憋不出安慰人的话，终于大声反驳。
　　“我都说好几遍了，没有兔宝宝，真的、不会生！”
　　孟鹤眠一个激灵，连忙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
　　她当然知道，可她依旧怕温舒窈会因此而痛苦。
　　孟鹤眠越想越不禁感到焦躁，因为这事由她造成。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并不能帮温舒窈承担。
　　她的情绪被压抑到了极致，找不到发泄口，离崩塌只差一线。
　　却突然被轻轻拍了拍后背。
　　一下、两下，很有规律，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温舒窈头上气出来呆毛，还在温温柔柔地解释：“我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离开你，我好歹也是妖怪呀。”
　　或许是温舒窈的安慰真起了效果，孟鹤眠自觉冷静了不少。
　　“你说得对，是我反应过度了。”
　　温舒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她皱起眉，继续道：“但是小兔假孕可能会导致患子宫癌的几率大大增加，最好还是——”
　　温舒窈愣了一下。
　　随后满脸不可置信：“你不会还想抓我去绝育吧！”
　　孟鹤眠是不是坏掉了？！
　　“呃……”孟鹤眠干巴巴地补充：“最好还是早点休息。”
　　“……”
　　温舒窈幽幽低叹，已是心身俱疲。
　　闹了这么久，她恹恹地从孟鹤眠身上下来，扑通一下倒在床上，已经困得不行。
　　半晌，有人悉悉索索靠过来，给她妥帖地掖好被角。
　　温舒窈很自觉地贴上去，抱着孟鹤眠的一只手，困倦地开口：“晚安。”
　　“晚安。”
　　孟鹤眠把灯熄了。
　　＊
　　出乎意料的，这一觉孟鹤眠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做噩梦。
　　她眯眼遮挡日光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昨天自己被吓了好大一跳，人差点没裂开。
　　她听见身边小兔的呼吸，和清甜的声音：“睡醒了吗？”
　　孟鹤眠下意识地回：“再等一分钟，还在开机。”
　　温舒窈往前滚进孟鹤眠怀里，后者很自然地去抱她。
　　可手掌所触碰到的地方异常滑腻，完全没有任何布料遮拦，腰背的线条如此流畅而明晰。
　　孟鹤眠浑身一颤，如遭雷劈。
　　“你没穿衣服？”
　　小兔妖扒拉她的肩，撒娇：“好热，可我想让你抱抱我。”
　　什么羞耻心，对于现在的温舒窈来说是不存在的，她只想要一个缠绵的拥抱。
　　如果孟鹤眠不给，她就咬人！
　　可孟鹤眠立马翻身背对着她，死板且僵硬地回复道：“CPU烧了，开机失败。”
　　温舒窈不死心，继续可怜巴巴地推她：“那可不可以修一修，重启一下呢？”
　　孟鹤眠瞬间把被子裹得更紧，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去。
　　“重启失败。”
　　“……”
　　温舒窈一边挠外面的被子，一边委屈开口。
　　“我很有可能会继续假孕，你真不能接受吗？”
　　是哦，孟鹤眠恍然。
　　“是我没想到。”她甚至都没把头探出来，但其中饱含的坚定信念依旧清晰可闻。
　　“我以后也不摸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连续的假孕势必会加倍影响温舒窈的身体健康。
　　她可以不摸小兔，但小兔必须好好的！
　　温舒窈睁大了眼睛。
　　坏了，让孟鹤眠写进程序里了。
　　她简直忍无可忍，直接掀开那层薄被：“孟鹤眠！”
　　孟鹤眠只觉得肩膀上一阵刺痛，被某只气急败坏的小兔咬了好大一口。
　　短短时间内，她肩上就多了两个牙印。
　　她不是很在乎，忽地起身，被子一掀把温舒窈盖住，再围上两三圈，裹成张小兔卷饼。
　　随后兀自思索：“有点不太对，兔妖真的会一摸一个准，不断假孕吗？”
　　这种事情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人形会继承原形的全部生理特征，那涂山袖和猫小姐岂不是喝不得茶水？
　　温舒窈以前从未想过，孟鹤眠提起才愣愣地反应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和其它兔妖相处过，改天去问问好了。”
　　孟鹤眠点头，开始起床洗漱。
　　既没有抱也没有早安吻，温舒窈闷闷不乐地套好衣服，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
　　而孟鹤眠一下楼，就看见温舒窈单手掂着口笨重的锅，还拎了把菜刀。
　　她神经瞬间紧绷，三两步上前扶住温舒窈。
　　“你别动手，还是让我来吧。”
　　温舒窈茫然：“啊？”
　　孟鹤眠理所应当地接过菜刀，放到离温舒窈最远的刀架上。
　　随后开始系围裙，动作麻利，看起来非常可靠。
　　“嗯，没关系，我做的早饭能吃。”
　　温舒窈将信将疑地退出厨房，准备趁此机会给花园里的蔷薇浇水。
　　天气越来越热，哪怕是早晨，日光也能带给人强烈的灼热感。
　　她浇了一会儿花，感觉尾巴都快被闷坏了，连忙丢下水管去撩衣服。
　　然而刚撩起来一点，就被突然出现的孟鹤眠强行按住双手。
　　孟鹤眠对这“让腹部受凉”的行为很不赞同，不仅冷着脸把温舒窈的衣摆拉下去，还拿起水管。
　　“我来浇，你先去吃饭，小心别着凉。”
　　温舒窈抬头，四处蒸腾着热气，太阳光更是刺得人睁不开眼，完全不知道哪和“着凉”相关。
　　她几乎欲言又止，终于选择放弃争论，回到屋内。
　　等孟鹤眠勤勤恳恳地浇完花、打扫完兔栏回来，又发现自家小兔竟然在拖地板！
　　她直接上前抢走拖把，指着沙发：“去那躺着，我来做。”
　　温舒窈：？
　　孟鹤眠监督温舒窈坐回去，瞧她满脸怀疑兔生，还好心地递给她一个胡萝卜抱枕。
　　再塞过去平板电脑让她解闷。
　　随后自己操办了出门家务、买菜、做饭等等一系列杂活。
　　只有做过的人才懂，这些杂事其实做起来不算难，但就是累。
　　这栋老房子的一楼没有空调，做饭的时候就更热。
　　孟鹤眠讨厌炎热或者寒冷的天气。
　　但切菜时余光扫见斜躺在沙发上的毛绒小兔，又觉得庆幸。
　　至少自己还有机会为温舒窈做饭。
　　她虽然缺少厨艺知识，学做点心也很慢，但煲起汤来还是有模有样。
　　鲫鱼煎至两面金黄，再加入姜片一起炒，最后倒入热水闷煮。
　　厨房里水汽蒸腾，闷热无比，孟鹤眠不禁拿手扇风。
　　忽有一阵凉风吹过脸侧，孟鹤眠转头，见温舒窈拿着把小风扇正对着她吹。
　　孟鹤眠面不改色：“回去，这里热。”
　　温舒窈把小风扇放下，熟练地去揪她衣摆。
　　“不要，你不让我帮忙我待会儿就绝食给你看。”
　　“……行，但别逞强。”
　　温舒窈觉得莫名其妙，逞强？
　　她其实能揍三个孟鹤眠，到底是谁之前又是高烧又是低血糖。
　　她低头挽袖子，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嘴角牵了牵，眉目被日光照得格外温柔。
　　一人一妖忙活了半小时，午饭上桌。
　　中间鲫鱼豆腐汤炖得雪白雪白的，上头点缀着翠色的葱花，清香扑鼻。
　　孟鹤眠之前用干净的纱布滤过几次，保证汤里没有鱼刺。
　　她舀了一大碗端给温舒窈。
　　虽然温舒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好歹是孟鹤眠的心意。
　　她没多想，咕咚咕咚喝完了。
　　鱼汤的鲜美完美融入到豆腐里，口感细腻嫩滑，回味无穷。
　　温舒窈咂咂嘴，随口问：“你从哪学来的食谱？”
　　孟鹤眠淡淡道：“《孕期食谱大全》”
　　话音刚落，就见温舒窈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你——”
　　她重重叹气：“唉！”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孟鹤眠明白，她真的不会生小兔，喝汤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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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温舒窈坚持在每个有月亮的晚上拜月, 给渣爹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孟鹤眠则坚持包揽了家里的一切事务，顿顿给温舒窈煲汤，常常对其嘘寒问暖。
　　一个星期过去了, 她最爱煲的汤是鲫鱼豆腐，最爱投喂的水果是阳光玫瑰, 最爱对温舒窈说的一句话还是：
　　“去躺好。”
　　躺什么躺？
　　常常被孟鹤眠端着，捧着, 温舒窈总感觉再这样下去骨头都要躺软了。
　　最开始她还乖乖听话, 想让孟鹤眠安心点, 可时间越长越躺不住。
　　尤其是见孟鹤眠天天围着自己转，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终于某一天吃早饭，温舒窈搅和着碗里的鸡蛋花牛奶。
　　没忍住问：“你店呢？最近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孟鹤眠漫不经心：“不急，过段时间再说。”
　　哪知温舒窈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你之前忙活了这么久, 就因为我的事想要推迟？”
　　“你的事比较要紧。”XZF
　　孟鹤眠之前收到过涂山袖发来的消息。
　　好消息是兔妖的假孕行为只会出现一到两次, 让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坏消息是, 孕期受各种因素影响, 不能确定，短则一月, 长则一年。
　　一想到自家小兔出现临产症状时自己不在身边，或者在店里没准备的情况下宫缩，孟鹤眠就不能维持冷静。
　　温舒窈也不能冷静：“不可以！”
　　她满脸认真：“真的不可以, 孟鹤眠, 我没和你开玩笑。”
　　“如果你是为了照顾我，那我就、我就……”
　　温舒窈咬唇，绞尽脑汁地想可以威胁孟鹤眠的办法。
　　孟鹤眠就挑眉看着她想。
　　最后温舒窈一拍桌：“我就离家出走！”
　　桌面震动, 碗里的牛奶洒出来些许。
　　温舒窈连忙拿纸巾去擦, 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气势都没有了。
　　孟鹤眠嘴角上扬, 想笑。可被温舒窈气鼓鼓地瞪着，又清了清嗓子。
　　“好好好，不行就不行。你别激动，当心身体。”
　　温舒窈想要得寸进尺，又提要求：“我要和你一起去店里，我可以帮忙做点心。”
　　孟鹤眠脱口而出：“毛茸茸禁止进后厨。”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来不及解释，眼前的小兔已经开始生气，一脸不敢相信。
　　“你把我当小宠物？”
　　“不是，”孟鹤眠赶紧找补，她调出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给温舒窈看：“袖姐说你可能会出现不受控制、变回原形的情况，让我看顾着点。”
　　所以她既不敢带温舒窈出去玩太久，又怕她呆在家里闷得慌。
　　温舒窈仔细核对，确实涂山袖的社交账号无误，上面有详细的注意事项和叮嘱。
　　也不知道涂山袖是什么时候加上孟鹤眠的。
　　她微微皱眉：“为什么袖姐不和我说这些了？”
　　孟鹤眠收回手机，试探性地答：“可能是觉得我比较靠谱？”
　　“你靠谱？”
　　孟鹤眠自信点头。
　　温舒窈表情更不敢置信，孟鹤眠之前焦虑到半夜起来抄笔记、满客厅乱转、凌晨浇花，她都体贴地没说什么。
　　有好几次她怀疑孟鹤眠坏掉了，试图让她重启，最后也以失败告终。
　　可她也承认自己有时会失控地变回小兔，还会短暂地失去理智。
　　她重新坐回去，把勺子拿起又放下，搅和碗里的甜牛奶，就是不肯吃。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想帮忙，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如果她的人形有耳朵的话，估计现在就已经蔫巴下来了。
　　孟鹤眠沉默半晌，起身揉了揉温舒窈的头。
　　哄着她道：“我把外婆的食谱给你，你教我做其他的点心，好不好？”
　　温舒窈抿着勺子思考，勉强点头。
　　孟鹤眠说到做到，早饭后就取来外婆的笔记，让温舒窈挑一道教。
　　小兔珍惜地捧着笔记，左思右想，最后选了芋圆。
　　无论是拿来做糖水还是单卖都很合适。
　　做法也简单，只需要对应颜色的材料和木薯粉，就能揉制成口感Q弹的甜芋圆。
　　家里还有温舒窈上次做麻薯剩下的木薯粉，可以直接取用。
　　孟鹤眠蒸红薯、将其碾成泥，再与木薯粉混合。
　　温舒窈就在旁边指导，还时不时上手教她怎么揉制。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天做饭，孟鹤眠厨艺有了长足的进步，学起来比第一次快很多。
　　惹得温舒窈一顿夸：“真好，你学得好快。”
　　孟鹤眠不假思索地回：“是你教得好。”
　　一触及到熟悉的领域，她家小兔就像小白菜吸饱了水，浑身泛着亮晶晶的光。
　　特别是那双眼睛，顾盼生辉，格外吸引人。
　　她大概是很喜欢下厨的，就和喜欢孟鹤眠一样。
　　指导到尽兴处，温舒窈自己也挽起袖子想捏一个试试。
　　她刚伸手，却抓了个空，不免失望道：“没有木薯粉了……”
　　温舒窈失落地站回厨房边，孤零零地杵在哪儿。
　　小白菜又缺少水分，蔫巴得垂下叶子。
　　孟鹤眠根本看不下去，当即解开围裙：“我出去买，你在家里等我就好。”
　　温舒窈反应过来后抿嘴笑了下，乖巧点头：“嗯，早点回来哦。”
　　＊
　　出门的时间不早，临近饭点。
　　孟鹤眠迅速买完木薯粉，想尽快赶回去陪小兔。
　　奈何中途遇见了外婆的旧友，客套话和询问一来二去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孟鹤眠回到家时，一楼静悄悄的，并没有找到温舒窈的身影。
　　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她直接往楼上去。一排房间看下来，只有自己的卧室门关着。
　　孟鹤眠顿时有些慌，心跳如擂鼓，如果连这里都没有人，那温舒窈会去哪儿？
　　她轻轻敲门：“窈窈？”
　　门内很安静，没有回应。
　　她的心“扑通”一声，扑腾进了凉水里，冷得透彻。
　　恰逢手机铃声响起，孟鹤眠扫了一眼来点显示，沉着脸接起电话。
　　对面是万羡鱼异常兴奋的声音：“孟鹤眠！我这有个你爹的劲爆大瓜要不要听？”
　　“没空，待会儿再说。”
　　她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径直挂断电话，推门而入——
　　只见自己的衣服被翻出来、揉皱了，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床上。
　　而温舒窈蜷缩在中间，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发丝间露出的脸色十分苍白。
　　孟鹤眠的焦虑不减反增。
　　她三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轻唤：“窈窈？”
　　温舒窈眼睛睁开一条缝，先茫然地眨了眨，而后转瞬把孟鹤眠拥住，使劲蹭。
　　直到这时，孟鹤眠才发现温舒窈穿的是自己的衬衫，鬓角边残留有的细汗，唇上也有明显的咬痕。
　　小兔还非常愧疚，揪着孟鹤眠的衣角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脏你衣服的。”
　　她又拥上来，头正好贴着孟鹤眠的肩窝，喃喃自语：“我很想你、想闻闻你的味道。”
　　她控制不住地想，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孟鹤眠心疼地揉揉温舒窈的头：“我知道，不怪你。”
　　被自己的人类哄着，温舒窈就不自觉地想要掉眼泪，想要抱怨，想诉说自己的委屈。
　　她声音中有一丝哽咽：“好疼，难受......”
　　“哪里疼？”
　　温舒窈抓过孟鹤眠的手，放在了自己胸上。
　　她眼泪汪汪，十分可怜：“这里。”
　　孟鹤眠：。XZF
　　孟鹤眠很是无奈地抽手：“别闹，到底哪里不舒服？”
　　温舒窈又挺胸，胸前丰满浑圆。孟鹤眠的衬衫本来就偏紧，这样一来面前的扣子就快绷不住了。
　　她还是坚持道：“这里。”
　　“……”
　　孟鹤眠的表情也快绷不住了。
　　温舒窈见状眼睛一眨，泪珠挂在睫毛上，泫然欲泣地质问——
　　“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兔了吗？！”
　　作者有话说：
　　兔兔：猛拍孟鹤眠脑壳试图让她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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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孟鹤眠毫不犹豫：“你是。”
　　比较难应对的是来自温舒窈的追问。
　　她眼尾泛着红, 像被人欺负了一样，委屈道：“那为什么不帮我揉一揉？”
　　饱满的胸脯近在眼前，随着少女的呼吸上下起伏。孟鹤眠怎么都不敢想, 自己的衬衫套在温舒窈身上竟然会穿出别样的风光。
　　“因为不会，不会这种、这种……”
　　她几乎丢掉了自己所学的语言体系, 磕磕绊绊地解释，还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嗯……”
　　孟鹤眠撇过头, 小声嘀咕：“还没有学过这种。”
　　书上讲的是一码事, 实际见到就是另一码事了。更何况这段时间她提心吊胆, 想把温舒窈照顾好，根本生不出其它旖旎的心思。
　　现在被自家小兔逮住，要求帮忙缓解乳腺发育带来的闷痛，让她怎么不脸红。
　　“你那天晚上都没有害羞, ”温舒窈不能理解, 揪着她的衣袖撒娇：“孟鹤眠, 你可不可以明天再害羞。”
　　毕竟她今天就闷疼得难受。
　　如果孟鹤眠知道了她的想法, 肯定会回答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她左右为难, 正经不起来，却也无法忍受自己在这种场合里行为轻佻。
　　瞥见孟鹤眠躲闪的神色，温舒窈失落地坐回去, 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她眼睫毛还湿漉漉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外加一着急就笨手笨脚，一枚扣子要解好久。
　　原本就皱巴巴的衬衫现在更是不能看。
　　孟鹤眠还不知道温舒窈要做什么, 不经意间余光一晃, 轻嘶一口气。
　　“要不、你变回小兔吧。”
　　她不敢再看第二眼, 眼神涣散，如同卡壳的机器人：“我帮你揉、揉、揉——”
　　温舒窈见此停下动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某人系统又故障了。
　　她不明白揉人和揉小兔有什么区别，但为了防止孟鹤眠过载，还是换下衣服、乖乖变回小兔。
　　淡黄色、只手就能笼住的小兔侧躺下来，露出雪白的腹部。
　　她黑润且干净的眼睛盯着孟鹤眠，似乎是在催促她快点动手。
　　孟鹤眠抿唇。
　　小兔非常可爱，她人非常后悔，感觉更下不去手了。
　　她心里酝酿许久，直到温舒窈差点没生气跺脚，才闭上眼睛、把手覆盖上去，小心翼翼地揉了揉。
　　手感绵软，耳畔传来温舒窈压抑的轻吟。
　　看不见画面，声音就更明晰，无时无刻不在撩拨孟鹤眠的心弦。
　　可睁开眼，她又总觉得自己不要脸，这可是毛茸茸的小兔！
　　“可、可以了吗？”
　　孟鹤眠大气不敢出，差点没被逼出精神分裂。
　　小兔被摸得好舒服，哼哼唧唧地打了个滚：“好了。”
　　得到这句的话，孟鹤眠几乎是立刻给小兔盖上薄被，匆匆去整理床铺上的衣服。
　　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温舒窈望着，不免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现在就害羞成这样，以后孟鹤眠岂不是会直接崩溃，需要重装系统了！
　　*
　　接下来的一整天孟鹤眠都在神游天外。
　　切菜差点切到自己手指，吓得温舒窈赶紧点外卖，让她别动刀子。
　　明明上午做得好好的芋圆，到了下午就开始乱七八糟，什么木薯粉加太多，搞错步骤，差点把盐当成糖放进去。
　　浇花时也心不在焉，水都漫出花盆了还在发呆。
　　她在恨自己的知识体系出了严重的偏差，竟然没有注意到某道汤品的主要作用。
　　实在不应该。
　　温舒窈看不下去，晚上就拉着人挑菜单，试图转移孟鹤眠的注意力。
　　夏夜虫鸣声声，不同于室外的闷热，房间里温度适宜、凉风习习。
　　孟鹤眠怀里抱着软绵的小兔，面前摊开的正是外婆的笔记。
　　小兔伸出爪子按住自己喜欢的那一页：“泡芙好吃。”
　　孟鹤眠就在菜单上打个勾。
　　“还可以做点柠檬冰茶，夏天喝冰茶最好了。”小兔拿爪子拍孟鹤眠的手，示意对方翻页。
　　孟鹤眠就乖乖翻页。
　　她一手拿笔一手拿平板电脑，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让白天的事情重演。
　　小兔抖抖耳朵：“要不再加个蜂蜜蛋糕吧，我最擅长这个了。”
　　外表金黄、内里松软的蜂蜜蛋糕，只有甜味。但甜得恰到好处，就像儿时记忆中最喜欢的蜜糖。
　　恰此时社交软件里弹出一条来自万羡鱼的语音消息。
　　孟鹤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
　　“瓜长了！瓜长了！”
　　对面如同勤勤恳恳的老瓜农，一朝瓜田大丰收，恨不得立即奔走相告亲友。
　　“你爸的食品厂被查出来产品安全问题，勒令停业整顿，听说他气冲冲出门，好巧不巧闯红灯出了车祸，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她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气，可孟鹤眠反应平平。
　　“知道了。”
　　万羡鱼：“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冷漠？”
　　“没那么多闲工夫管他，我在忙别的。”
　　万羡鱼想想也是，潇洒地回：“也对，下次我们再出来玩啊。”
　　孟鹤眠听完，给菜单添上“蜂蜜蛋糕”，怀里的小兔反倒竖起耳朵。
　　“怎么啦？”
　　她这是明知故问，明明听得一清二楚。
　　能帮孟鹤眠出气，她恨不得能到地上跑两圈撒欢。
　　可惜孟鹤眠管她得紧，肯定不让。
　　“不重要的事，”孟鹤眠低头啄了口小兔的耳朵：“还有，谢谢。”
　　温舒窈忍不住变了回去。
　　她小心地把笔记本收好，再扑到孟鹤眠怀里：“你知道是我做的？”
　　“嗯，有只小兔每天都在拜月，不想注意到都难。”
　　温舒窈挺胸准备挨夸。
　　然而孟鹤眠眉头微皱，压低声问：“不过这会不会有风险，比如反噬受伤什么的。窈窈，那种人不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我有分寸！”
　　温舒窈炸毛，恨铁不成钢地去啃孟鹤眠的唇。
　　唇瓣像果冻一样，咬起来口感还挺不错。可惜身下的人非常克制，半点没“还嘴”。
　　温舒窈咬完舔两口，又装得乖乖巧巧：“我明天想去看看店铺，可以吗？”
　　“嗯。”
　　“孟鹤眠真好！”
　　温舒窈欢呼，一下子从书桌蹦跶到了床上，搂着胡萝卜抱枕滚进被窝。
　　只余孟鹤眠看着她，最后落下声无可奈何的轻笑。
　　*
　　次日起了个大早，但孟鹤眠做完家务后不煲汤了。
　　她用海鲜粥喂饱温舒窈，趁着天气凉快带人出门，去看看已经做好开店准备的店铺。
　　把里里外外走完一圈，温舒窈眼中有明显的惊喜。
　　“我喜欢这里。”
　　无论是店面的装修还是工整的后厨，甚至是门前的花架都让她由衷的欢欣。
　　尤其想到这是孟鹤眠和她一起开的店，就更加开心，连街道的老树都觉得顺眼。
　　温舒窈从店里转到店外，连衣裙的裙摆像花一样随风绽开。
　　“叮咚——”有手机铃突兀地响起。
　　温舒窈摸了摸自己的包，再看看孟鹤眠。
　　后者面无表情地拎出手机，眯起眼睛。
　　她突然往外走几步，避开了温舒窈，很明显不想打扰自家小兔的兴致。
　　孟鹤眠按下接听键。
　　“小眠。”
　　是一道沙哑虚弱的男声，依旧令人讨厌。她开始忍不住烦躁，自己怎么忘了把他拉黑。
　　“你应该知道最近家里发生了点意外。”
　　孟鹤眠淡淡道：“我家好好的。”
　　对面明显被她的话噎住，咳嗽了好几声。
　　再开口已经不免带上了些许强硬：“厂子出事了，我现在也腾不出手，你弟弟还小，你这个做姐姐的总得看在你妈妈的面子，帮衬着他点。”
　　孟鹤眠瞬间冷了脸。
　　算盘珠子都打到她脸上来了，她怎会不知这人在算计什么。
　　对面男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惹怒了人，还自信满满的开出价码。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打拼在外，能力足够了。以后家里的厂也归你管，如何？”
　　话里话外都是劝人回来打白工，没有丝毫提及财产分割之事。XZF
　　孟鹤眠看看眼前干净整洁的小店，和兴奋蹦哒的温舒窈。
　　小兔妖举起一盆月季花，对着阳光看了又看，斑驳的光影在眉眼间跳舞，点缀她灿烂的笑颜。
　　“没兴趣、不愿意、关我什么事。”
　　孟鹤眠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把刚才的事转瞬抛在脑后，继续欣赏温舒窈哼着歌浇花的样子。
　　却到底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好喜欢这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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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白露, 雨水一层一层的落下来，蝉鸣声渐歇，炎热的夏天才算真正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的缘故, 温舒窈小兔的习性越来越明显。
　　白天总是犯困，能一口气睡完下午。到了晚上就开始缠着孟鹤眠要出去玩、要教孟鹤眠做点心、要孟鹤眠摸摸抱抱揉揉。
　　孟鹤眠评估风险后一般都会答应。
　　然而她不是总有时间陪温舒窈。
　　“想去店铺那边逛逛。”
　　临近开业了, 温舒窈总是惦记着小店，三天两头黏上来想让孟鹤眠带她去。
　　孟鹤眠正忙着和食材供应商谈订单, 腾不出空。
　　她敲着键盘, 头也不抬道：“今天太晚了, 明天再去。”
　　“不晚，都还没到十点，”温舒窈可怜巴巴地戳孟鹤眠的肩：“我不麻烦你陪，可以自己去。”
　　哒哒的键盘声暂停, 孟鹤眠垂眸想了想。
　　附近的治安还算良好, 自己也不该总是拘着她。
　　最后勉强同意：“那你快点回来,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舒窈吧唧一口亲她耳朵上, 随后轻快地蹦跶起来，穿上外套出门。
　　才下过雨, 街道的石砖被淋湿了，淡淡雾气又让光线昏暗几分。
　　好在路边虽然没有开着的铺面，但附近有好几户人家, 都还亮着灯。
　　温舒窈揣着兜, 一路走来没看见几个行人。她不仅加快了脚步，想快点逛完免得孟鹤眠担心。
　　眼看快到目的地，却突然停下脚步。
　　树与房屋的倒影之间, 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店铺前晃悠。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朝着店门前的监控甩了甩棍子。
　　温舒窈有点怕, 但更担心他们是要做什么坏事。
　　于是轻手轻脚地上前, 蓦然出声：“你们在做什么呀？”
　　瘦高的男人明显被这声音吓了一条，肩膀一耸，转头发现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
　　他顿时有了底气，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一边去，少管闲事。”
　　可温舒窈没动，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她的脸，看不清神色。
　　男人见她不走，瞬间来了气。
　　用力一甩，棍子丢出去正好砸中监控。电光中夹带着火花，机器掉下来摔得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温舒窈意识到这群人是故意来捣乱的，脾气一上来就更不想后退。
　　她皱眉：“你们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听着是在警告，实际上她的声线偏软，再加上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根本没什么气势。
　　反倒给人以色厉内荏的感觉。
　　男人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并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到这儿来就已经做好了被关几天的准备，反正雇他的人付了定金，出去就能拿尾款。
　　他掂起身边的月季花盆，猛地砸在温舒窈脚下。
　　陶瓷碎片溅落一地，娇嫩的花朵从中折断，被泥土埋没。
　　温舒窈眸光晃了晃，不自觉地捏紧拳头。
　　“哟，胆子还挺大啊，多管闲事干什么！”
　　男人拎着木棍吊儿郎当地走到温舒窈面前，突然抬手挥过去。
　　他本来只是想吓吓她的。
　　谁知眼前的少女伸手，准确地捏住男人的胳膊，轻轻往外一拧——
　　木棍落地。
　　在安静的夜晚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带着些许难以描述的尖锐，仿佛能让人想象到那种骨头碎在血肉中的痛苦。
　　男人手臂无力地垂落，表情还停留在刚才，嬉皮笑脸的不正经。
　　然而他下一秒就垮了脸，额头冒出冷汗。
　　“大哥！”又有一个混混冲上来。
　　温舒窈还以为他是来帮忙的，于是下意识地使出猫小姐教她的猫猫拳，正中目标。
　　来人嘴一歪，趔趄着后退好几步，晕头转向地捂住脸。
　　“大锅、这人豪凶！”他说话含糊得不行，一个大男人差点没哭出来。
　　最后一个惊恐瞪眼，默不作声地往后退。
　　男人热血上头，破口骂了句脏话，随后想要去捡地上的木棍。
　　可温舒窈比他更快，拿起棍子就往人身上快准狠地砸。
　　咔擦一声脆响，这次碎的是木棍，一屁股坐回去的是混混。
　　另外两个都惊呆了，看她好像在看什么怪物。
　　小兔妖不会打架，只会出拳。
　　她收起往常的笑容，上前一步出拳，打中混混腹部，后者原地下跪。
　　随后握着拳看向最后面的那个，那人浑身抖如筛糠，腿却像灌了铅。
　　这其实是涂山袖在温舒窈身上种下的术，任何企图伤害她的人都会动弹不得。
　　温舒窈生气地走到他面前，朝着眼窝出拳。
　　这一次凄厉的惨叫声冲破天际，街坊邻居纷纷开门查看情况。
　　穿得像街溜子、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三个大男人，呲牙咧嘴地围着个干干净净的漂亮小姑娘。
　　小姑娘非常“无措”地站在那里，脚边是碎了一地的花盆、断掉的长棍、以及碎裂的监控。
　　当即有阿姨大声呵斥：“你们几个男的在做什么！”
　　男人顶着红肿的半张脸：“不是——”
　　民众群情激愤：“还把人店门口的监控给砸了。”
　　混混们想要解释：“但——”
　　但邻居们一窝蜂涌上来，把刚站起来的混混按倒在地：“这得报警！赶紧报警！”
　　“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赶紧打电话给家里人。”
　　温舒窈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这怎么能让孟鹤眠知道？孟鹤眠会愧疚自责一个晚上，就不肯摸她了！
　　但耐不住有人辨认出温舒窈的身份，招呼道：“哎，这是孟家的店，这小姑娘是不是经常和小孟一起来着？”
　　温舒窈被围在中间脱不开身，只能跟着他们走。
　　眼瞧警局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慌张，怎么办，待会儿如何才能安抚家里那个脆弱人类的情绪。
　　一群大爷大妈押着三个混混，一路“送”到警局，把值班的警卫吓了一跳。
　　温舒窈都还没说什么，他们就已经七嘴八舌地将来龙去脉补充完了。
　　有热心肠的给孟鹤眠打电话，转头买了饮料递给温舒窈。
　　她亲切地开口：“压压惊，小孟马上就来接你了。”
　　温舒窈乖巧道谢，手却捏紧瓶子，小脸格外苍白，瞧得大妈又怜爱几分。
　　实际上温舒窈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想象孟鹤眠来时的场景。
　　呜，又要让孟鹤眠担心了。
　　正想着，警局的门被推开。
　　孟鹤眠神色冷如寒潭坚冰，眼眸黑沉沉的，周身气压低至冰点。
　　有人明明说好早点回家，哪知再见面就是在警局了。
　　她扫了眼乱七八糟的众人，迅速地锁定住自己家的小兔。
　　在长椅上瑟缩成一团，似乎被吓到了。
　　孟鹤眠匆忙走上去，牵起温舒窈的手，低声道：“有没有受伤？”
　　温舒窈摇头。
　　旁边骨折、捂肚子、眼窝已经肿了的三兄弟：？
　　离谱，这些人看不见他们身上的伤吗？
　　只有值班的警/察随口问：“你们这是怎么搞的？砸人家店砸自己身上了？”
　　温舒窈赶紧出声：“是他们自己摔的。”
　　她紧张地握拳，盯着那几个混混，生怕自己被暴露后给孟鹤眠添麻烦。
　　实际上这样直勾勾的视线，落在那几人眼里就变成了赤/裸的威胁。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自己掂量着办！乱说话出去就揍你。
　　谁会相信，一个柔弱小姑娘能把三个大男人揍得满地乱爬。
　　到时候问他们要证据，可监控已经被他们自己砸了啊！就算真去验伤，也保不准被这恐怖的小姑娘报复。
　　为首的甚至顾不上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鞠躬。
　　“对、对，是我们自己绊倒花盆，不小心摔的！”
　　几个小弟跟着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鹤眠：“......”
　　她回头，温舒窈垂眸揪住她的衣袖，只敢揪一丁点，看起来可怜极了。教人舍不得责备。
　　孟鹤眠冷静地询问：“我可以先带家里人回去吗？”
　　“也行，做个笔录，商量一下赔偿方案就可以走了。”
　　后续的事情并不复杂，又在警局耽搁了一小时搞清楚事情的经过。
　　那几个混混一口咬定是他们自己无聊，想要找点乐子才去砸店，没想到踩到花盆摔成这样。
　　打架这事提都没提，还嚷嚷着可以赔钱。
　　孟鹤眠很有礼貌地向邻居们道谢，承诺改日登门送上一盒点心，才牵着乖得一声不吭的小兔回家。
　　回到家里，孟鹤眠刚送开手，温舒窈就怯怯地拉住她。
　　“你别生气啦，我没有受伤。”
　　孟鹤眠面无表情：“我没生气。”
　　温舒窈怎么会相信，小小声地抱怨：“可你脸黑得像是要去杀人。”
　　孟鹤眠不禁抿唇，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
　　天知道她接到邻居电话的时候有多害怕。
　　恐惧和紧张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跑在路上时她常常忘记呼吸。如果温舒窈在今晚出事，她不会原谅自己。
　　她叹了口气：“我要气也应该气自己。”
　　“窈窈。”
　　温舒窈连忙上前，亲亲孟鹤眠的脸颊。
　　“以后这种事情——”
　　温舒窈直接堵住孟鹤眠的嘴，啄了几口。
　　然而孟鹤眠偏头，坚持要把话说完：“不要轻举妄动，我怕你——”
　　温舒窈这就开始掀她衣服了，手像小鱼一样滑进内里，去解她的内衣扣。温热的手指过处带起过电般的酥痒。
　　孟鹤眠连忙按住温舒窈不太老实的手，脸上写满无奈。
　　“我怕你出事。”
　　温舒窈努力把自己贴上去，争取两人之间毫无缝隙：“我可厉害了，一拳打三个。”
　　“那也不能——”
　　温舒窈这次直接打断：“为什么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感受到胸前的柔软，孟鹤眠深呼吸，只好顺着她回答。
　　“哦，因为最近得罪人了吧。”
　　不用问那几个混混，孟鹤眠猜的出是谁干的。
　　能做出这种不动脑子的事情，除了他那个气急败坏的爹找不出别人了。
　　温舒窈蹭了蹭：“那需不需要我帮你想想办法？”
　　小兔首战告捷，现在自信心膨胀，自觉应该让孟鹤眠狠狠夸她，顺便摸摸！
　　孟鹤眠哭笑不得：“我自己能解决，不麻烦小兔仙。”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
　　孟鹤眠不假思索：“明天就去。”
　　否则难以安心放温舒窈出去玩。
　　她抬手揉了揉温舒窈的头，语调温柔：“今晚早点休息。”
　　说完就准备洗漱去了。
　　徒留温舒窈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刚才其实想问，孟鹤眠什么时候可以和自己涩涩。
　　她食髓知味，最近越来越想，想与孟鹤眠毫无保留地拥抱、亲吻。哪怕只是寻常的抚摸都足以激起湿漉漉的欲念。
　　可惜。
　　小兔握拳，可惜孟鹤眠怎么就那么能禁欲呢！
　　＊
　　孟鹤眠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温舒窈还在熟睡。
　　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人，她努力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让温舒窈松开手。
　　她留下张便签贴在最现眼的地方，告诉温舒窈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随后出门打了辆车，直奔市里最好的医院。
　　她在VIP病房前报上名字和身份，护士有些惊讶：“你说你是他女儿，可是那位先生姓李啊。”
　　孟鹤眠满不在乎：“我随母姓。”
　　“稍等，我去询问一下。”
　　护士匆匆离开，而后又回来，领着孟鹤眠去病房。
　　孟鹤眠独自走过待客厅，不急不缓地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病床上躺着个瘦削的男人，状态看上去很差，鬓角的头发已经白完了，比记忆中苍老了至少三十岁。
　　他见了来人，拍拍身旁的小男孩：“鹤鸣，你先出去，我和你姐姐说会儿话。”
　　“姐姐”两个字咬得极重，惹得小男孩多看孟鹤眠两眼。
　　他一走，孟鹤眠漫不经心地锁上门，自顾自地站在窗前看病历。
　　半晌，扯出一声嘲讽的笑来：“我还在想为什么你突然没脑子了。原来是瘫痪在床，所以急了？”
　　脊髓受损导致下半身瘫痪，外加不同程度的内外伤，估计短暂的后半生他都得在轮椅上渡过。
　　这种言论明显刺激到了当事人，他闷咳几声，手重重拍在床上。
　　“鹤眠，我都不知道当初那点事，能让你恨我这么久。我好歹是你亲生父亲！”
　　孟鹤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着腿，嘴角勾得十分愉悦，一副落井下石、大仇得报的模样。
　　“你说得对，我记仇，道德低。那你还在指望什么？”
　　温舒窈不会知道她有这样一面，剥开那层冷静的外在，里头全是经年累月生长的荆棘。
　　否则她不会用工作把生活堆满，一次次加班到深夜凌晨，放任自己生病不去治疗，清醒地看身体一点点垮下去。
　　她那时就像冰冷燃烧的火，连自身都可以作为燃料。
　　孟鹤眠愉快地点点脚尖，闲聊般：“前段时间的事情闹这么大，你一定很焦头烂额吧？否则也不会急得把自己送病床上。
　　她压低声音：“听说你这些年来一手包揽厂里的事务，那些亲戚没分着半点羹，现在你还在妄想他们能白白帮你忙？”
　　男人死死地盯着她，已经把床单揪出了褶皱。
　　忽地，孟鹤眠话音一转，倾身向前慢悠悠道：“或者，我来帮忙。”
　　“好在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女儿，只要你出点什么事，我就能成为弟弟的合法监护人。”
　　她拍拍手，似乎觉得这方案特别好，而男人额头绷起青筋，差点没咬碎一口牙。
　　孟鹤眠挑眉：“你猜到时候你儿子能拿到多少家产？”
　　这是已经挑明的威胁。
　　男人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他傲慢太久，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在什么时候羽翼丰满，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而现在，这个曾经不被放在眼里的女儿扼住了他的命脉。
　　她完全有能力搅混这滩水，让他多年努力付之东流。
　　孟鹤眠还在悠哉悠哉地说：“外面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盯着，你舍得大权旁落，舍得你亲儿子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吗？”
　　“劝你还是早点把厂卖出去，至少还能拿得到钱不是？”
　　“否则……”
　　她话没说完，也不需要说完，该明白的人自会明白。
　　男人猛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可孟鹤眠只是看着，冷漠且无动于衷。
　　许久，日光静静地透过窗帘照耀到人身上，金碧辉煌的装饰却不知为何显得老旧而衰败，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男人似乎又苍老了几分，声音喑哑：“财产会有你的一半。”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嘶吼道：“但我要你签协议，不是你的东西分毫不能动！”
　　“成交，”孟鹤眠答应得相当爽快，走前还不忘“善意”地提醒：“在你儿子成年前，你可千万别死。”
　　身后又是一阵激烈的喘／气声，如同破破烂烂的抽风机，抽得快要散架了还不肯停。
　　只不过之后他怎样都与孟鹤眠无关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中途还拐弯去菜市场买了今天的菜。仔细思量着要怎么给自家小兔补充营养，已经把上午的事情抛之脑后。
　　她领着新鲜的蔬菜水果，刚到家就被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扑了个满怀。
　　“孟鹤眠，我好想你！”
　　温舒窈垫脚，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抱着孟鹤眠不撒手，努力想把外面的气味蹭掉，一边问：“事情还顺利吗？”
　　“还好。”
　　孟鹤眠还不知道为什么温舒窈今天如此兴奋。
　　哪知怀里人下一句话就是：“那我们来做吧。”
　　“……”
　　这下可好，之前发生的事彻底从孟鹤眠的脑子里抹掉，什么算计什么威胁通通忘光。
　　她道德水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档次，整个人都变得笨拙僵硬，只会轻轻推温舒窈。
　　“这、不太行，天还亮着……”
　　温舒窈蹙眉不解：“为什么，人类不可以在白天涩涩吗？”
　　“不是白天不行。”
　　在温舒窈期盼的注视下，孟鹤眠憋了许久，自己把自己烧红了，终于憋出句：
　　“是我白天不行。”
　　作者有话说：
　　兔兔：能不能想办法改写孟鹤眠的程序啊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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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晚上也不行。”
　　孟鹤眠不忘强调：“现在是特殊时期, 你我都克制一点。”
　　温舒窈后退好几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明明只有她在克制！孟鹤眠看起来习惯得很！
　　她明白了，孟鹤眠就是那种纯粹的木头, 机器，某种低欲望的两脚无毛猴子。
　　小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委屈大过理智，止不住的往心里塞, 比吃了酸柠檬还要难受。
　　她嘴角往下抿, 眼眸沁了水, 如同一碰就碎的琉璃。
　　“窈窈？”
　　孟鹤眠顿时就慌了，匆忙把人拥进怀，开始想安慰人的办法。
　　然而下一秒怀中一空，温舒窈消失, 淡黄色的小兔扑通落地。
　　它当着孟鹤眠的面在客厅里绕圈, 跳上餐桌, 叼着纸巾盒丢下去。
　　“慢点, 小心摔跤。”
　　孟鹤眠无可奈何地捡起纸巾盒，还没放好, 小面包就又跳下桌，蹦哒到沙发前。
　　它用沙发布磨爪子，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表达不满。
　　孟鹤眠这下看出她是在生气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蹲下来, 温声软语地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请你吃茄汁虾仁。”
　　孟鹤眠笨蛋, 只会拿食物哄小兔妖！
　　小兔生气跺脚, 眼看孟鹤眠一步步走过来, 它压低身体钻到沙发底下，躲起来不让人碰。
　　“窈窈，下面脏，我们出来谈好不好？”
　　孟鹤眠伸手都够不着，只好起身去想别的办法。
　　见人要走，小兔又马上钻出来。
　　它咬住孟鹤眠的裤腿，顺便把沾上的灰全擦上面，也不知道是在发脾气还是在抹气味。
　　孟鹤眠试图去捞，可小兔拔腿就跑。一溜烟地蹿上台阶，速度比之前快很多，想捉都捉不住。
　　等她寻到房间，小面包正在孜孜不倦地咬衣服，争取让孟鹤眠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有自己的记号。
　　孟鹤眠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咬。
　　半晌，小兔发泄完不满，终于冷静下来了。她抖抖耳朵，慢吞吞地跳上孟鹤眠的腿。
　　孟鹤眠连忙揽住，防止她不小心摔下去。
　　就见温舒窈把头往她胳膊弯一埋，翻来覆去地蹭。
　　孟鹤眠觉得自己手臂上湿漉漉的，小兔柔软的身体在怀里上下起伏，耳朵时不时颤动一下。
　　她特别委屈。
　　委屈，却还是忍不住舔舐孟鹤眠的指尖，拿柔软的腹部去蹭她。
　　“抱歉。”
　　孟鹤眠心软得一塌糊涂，将小兔头上的毛顺了顺，又去抚摸它的下巴。
　　她沉默片刻，认真承诺道：“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就可以、可以……嗯。”
　　这一个“嗯”字能表达的东西可太多了，对于孟鹤眠来说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暗示性词汇。
　　在她看来温舒窈的健康第一，其他的都得往外挪一挪，哪怕惹人家生气。
　　孟鹤眠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兔，怕她还在生气。
　　幸好，温舒窈这次没挣扎，乖乖被揣进兜里，带着一起做家务。
　　它乖得像个精致可爱的毛茸玩具，孟鹤眠偶尔低头瞥见，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她想，自己很久很久以后回忆往昔，或许还能忆起这个潮湿的秋日。
　　她揣着小兔收拾旧书，不经意间抬头，阳光就从云层中漏出来些许，把花园的露珠照得闪闪发光。
　　有时候把手垂下，就能收获一个来自温舒窈的温暖蹭蹭。
　　在吃饭前，孟鹤眠突发奇想把小面包抱到盘称上。
　　她盯着上面波动的数字，皱眉不解：“为什么没长肉。”
　　温舒窈：“……”
　　因为她根本没怀兔宝宝！
　　说了多少遍这人都听不进去，气死她了！
　　孟鹤眠似乎把体重增长当成一个重要的饲养评判标准。小兔体重没长，这和书上说的不一样。
　　孟鹤眠拿盘子连添三碗饭。
　　米饭堆成高高的一堆。外加裹着浓厚酱汁、酸甜可口的茄汁虾仁、一对冒着汁水的蒸鸡腿、以及软糯的红烧肉。
　　她端着满满一盘子诚恳地给小兔“上供”。
　　希望小兔能多长几两肉，否则她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投喂方式有纰漏了。
　　温舒窈把桌子跺得咚咚响。
　　不吃！她还在发脾气，吃什么吃。
　　有的人成天忙着投喂她蔬菜水果，怎么不能投喂点别的。
　　孟鹤眠见她不吃，索性拿筷子夹了粒饱满的虾仁，亲自送到她嘴边。
　　哄道：“你就当指点指点我厨艺，啊——”
　　温舒窈有些郁闷。
　　她唾弃自己心太软，见不得这人满眼都是自己，这么努力地哄她。
　　温舒窈变回人形，张嘴：“啊——”
　　虾仁被精准地投喂到嘴里，她鼓着腮帮子嚼了嚼，眉间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
　　她丝毫不吝啬夸奖：“好吃。”
　　说完垂下眼帘，依旧不是很高兴。
　　温舒窈现在也有些厌恶孕期了，情绪好不稳定，不是在生气就是哭唧唧地黏着孟鹤眠，给人添了好多麻烦。
　　孟鹤眠会不会讨厌她呀。
　　孟鹤眠淡然开口：“不会。”
　　温舒窈一愣，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她霎时变得紧张，不自觉地揪住孟鹤眠的衣袖。
　　孟鹤眠慢条斯理地陈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变坏，只是被激素影响了。”
　　因为她眼中毫无波澜，给话语无端添上几分真实与笃定。
　　随后她抬手，温柔地揉揉温舒窈的头：“再说现在这样也挺好，很可爱。”
　　她就喜欢看小兔撒欢。
　　温舒窈脸颊两边蓦然漫上嫣红色，好像有被孟鹤眠专注的眼神戳到。
　　这时突然听见一声轻笑，她慌乱地低头猛刨两口饭，不敢去看身边人。
　　温舒窈嗷呜一口咽下红烧肉，心想孟鹤眠真是太坏了！
　　但她还是很喜欢，喜欢孟鹤眠的一切，包括她的缺点。
　　＊
　　午饭后温舒窈例行消食，变成小兔巡视花园里的植物、自己的地盘还有手底下的兔子。
　　最后是在玄关地毯擦干净爪子，回房间去找孟鹤眠。
　　孟鹤眠有时候会午间小睡一会儿，但睡眠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外边汽车鸣笛都能把她吵醒。
　　然而温舒窈跳上床，一路畅通无阻，顺理成章地霸占了孟鹤眠身边的空位。
　　窗户大敞，秋风呼呼地灌进房间，这人睡觉还不盖被子，指不定会生病。
　　温舒窈把被子叼到孟鹤眠身上盖住，然后自己也钻进被窝。
　　她在孟鹤眠怀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爪子正好抵着锁骨，抬头就能瞧见自家人类优美的侧脸。
　　孟鹤眠这也没醒。
　　小兔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把被窝烘烤暖和。
　　然而很快孟鹤眠被胸口的暖源热醒，意识还不太清醒，迷迷糊糊地把脸埋小兔身上闻，嗅到一股淡淡的奶味。
　　好像变成奶香小面包了。
　　又多眯几分钟后，孟鹤眠查看时间，懒洋洋地起床穿衣服。
　　温舒窈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似乎是在问她要去做什么。
　　孟鹤眠便回：“我上午新定了监控，下午就能安装，要去店里看看。”
　　她不放心，又补充道：“很快就回来。”
　　小兔拿爪子拍枕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孟鹤眠给她掖好被子，转身披上外套出门。
　　路边的梧桐叶逐渐染上金黄色，再过不久这条街就能被落叶铺满，到时能瞧见另一番深秋景象。
　　孟鹤眠和安装新监控的师傅攀谈了几句。
　　阳光灿烂而不刺眼，本来是难得的秋高气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自从出门后就心神不宁，总惦记着温舒窈。
　　孟鹤眠拧眉，不由得催促师傅快些。
　　好在师傅动作迅速，很快就安装好了监控。调试验收完毕，孟鹤眠锁上店门后匆匆往家里赶。
　　离家越近，心跳却越来越急促。
　　直到那声电话铃响，孟鹤眠瞥见来电人，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是温舒窈。
　　她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已经开始在街道上奔跑起来。
　　电话那头是温舒窈压抑的喘／息，以及浓浓的哭腔。
　　“孟鹤眠，我肚子好疼......”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偏头痛码字慢慢，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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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被孟鹤眠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到家后也片刻不停, 三步并作一步冲上楼，推开了卧室门。
　　她那张床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被堆叠成一个柔软的窝。
　　而温舒窈正蜷缩在其中大口大口的呼吸, 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手里攥着的胡萝卜抱枕被扯得都快能看见白棉。
　　明显疼得受不住。
　　孟鹤眠差点没吓得去打120, 可温舒窈是妖，还是只假孕的兔妖, 人类的医疗手段对她不起作用。
　　她在床边半跪下, 去拉温舒窈的手：“窈窈？”
　　两只手刚接触, 她就被温舒窈牢牢捉住手腕，力道大得足以留下红色的手指印。
　　温舒窈勉强恢复神智，半眯着眼：“我好像宫缩了……”
　　她把自己蜷缩成团，连声音都压缩成细细的一道：“好疼......”
　　假孕也会经历孕期该有的内容, 她方才一度想从自己身上拔毛做窝, 好不容易忍住了。
　　孟鹤眠哪见过这种情况, 面上瞧着不显, 实际上心脏快跳出了胸腔，正在疯狂想办法。
　　“需不需要吃点巧克力补充能量, 湿毛巾要不要呢？”
　　这一连串话问出来，温舒窈一度怀疑面前人比自己还急，说话都已经没过脑子了。
　　她咬牙切齿, 却还要控制手上的力道：“是宫缩不是快生了, 没有——”
　　孟鹤眠连忙点头，反倒过来用力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激动, 保留体力。”
　　温舒窈：“……”
　　说了等于没说, 她甚至被这孟鹤眠笑话逗乐, 短暂地忽略了疼痛。
　　只是宫缩有节奏的来，一阵接一阵，还没歇息好就又疼得直冒冷汗。
　　孟鹤眠开始坐立不安。
　　什么都不做干看着不符合她的行为准则，可在这种节骨眼她也确实找不到能缓解温舒窈痛苦的办法。
　　偏偏温舒窈爪子挠了一下床单，仰起脖颈磕磕绊绊地说：“你别看、出去。”
　　孟鹤眠一愣：“为什么？”
　　温舒窈睫毛被泪水沁湿，要哭不哭的。
　　她忍着疼抱怨：“万一又吓出心理阴影，不摸我了怎么办。”
　　这个怀疑可不是空穴来风，是有前科的！
　　孟鹤眠下意识反驳：“我哪有这么脆弱。”
　　“你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孟鹤眠打断，她拿干净的湿巾给温舒窈擦脸：“好好好，是是是。乖，别说话了。”
　　温舒窈哼哼唧唧的把半张脸埋枕头里。
　　又过了几分钟，她试着去勾孟鹤眠的手指。
　　并且神情倦怠地开口：“可以亲一下我吗？”
　　孟鹤眠依言亲亲她的脸颊，再摸了摸头。
　　她让温舒窈躺进自己怀里，用力抱着，仿佛这样就能分担痛苦。
　　温舒窈每闷哼一声，她就给一个极尽温柔的吻，从耳朵到嘴角。
　　如此，这疼痛也没那么折磨妖了。
　　她在宫缩的间隙询问：“你能讲故事给我听吗？”
　　孟鹤眠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唯一难的是她不知道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她从前的日常生活极度贫瘠，故事这种有趣的东西很难在上面生长。
　　她沉吟片刻后缓缓叙述。
　　“从前有一个打工人，有一天她正在上班，突然收到一封邮件，邮件上说她继承了外婆的遗产和一只兔子。”
　　温舒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是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孟鹤眠迟疑了一下，便继续道：“打工人便直接挑了一只自己最喜欢的的小兔。有一天，小兔突然变成了人。”
　　“然后呢？”温舒窈问。
　　“从此以后打工人就放弃了打工，每天都和小兔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温舒窈歪头，从中猜出了些许端倪：“这个故事改编自？”
　　孟鹤眠很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咳、改编自守株待兔。”
　　刚回答完，怀里人便扑上来咬住她的脖子。
　　“我才是不是里面的笨蛋兔子！”
　　孟鹤眠连忙揉揉温舒窈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她的眼里溢满了笑意，如月光洒满的湖泊。
　　“我知道，你是难得一见的可爱小兔妖，是我好运气才遇见了你。”
　　温舒窈这才肯罢休。
　　等阵痛开始，她又抱着孟鹤眠胡乱蹭，反复嘀咕着什么。
　　幸好孟鹤眠凑得足够近，这才听清她说的是：“好喜欢孟鹤眠。”
　　孟鹤眠抱着温舒窈，像抱着一团小太阳，在凉爽的秋日身心皆暖，安心得想教人喟叹。
　　兔子的产程很短，可兔妖要长上几个小时。
　　折腾到晚上，她的身体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并没有兔宝宝需要出生。
　　于是疼痛感越来越轻，直至在孟鹤眠轻柔的安抚中消失。
　　疲惫不已的温舒窈直接昏睡过去，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孟鹤眠给自己擦了身体、还换了身衣服。
　　她半梦半醒之间捉住孟鹤眠的手：“明天可以......吗？”
　　孟鹤眠听得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吐槽。
　　家里的小兔一天到晚都在惦记些什么啊！
　　*
　　不知道是不是孟鹤眠的心理作用，第二天起床的温舒窈明显气色好了很多。
　　甚至起得比她还早，重新挽起袖子准备了两大份早餐。
　　吃完早饭孟鹤眠可算松了口气，这件事情应该算是——
　　这口气没松完，就见温舒窈坐到她身边，以不顾主人意愿的力道把她的手强行按胸上。
　　随后一双天真直白的眼眸盯着孟鹤眠：“可不可以揉一揉。”
　　孟鹤眠艰难地忽略手上的软绵，心想这事还没算完。
　　小兔委屈巴巴：“特别疼。”
　　半晌，孟鹤眠僵硬地点点头。
　　温舒窈立即小小声地欢呼了一下，满脸期待地看着她：“还要我变兔子吗？”
　　孟鹤眠摇头：“还是不了吧。”
　　经由上次，她发现揉小兔更变态，虽然她自认为自己现在就很变态。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孟鹤眠双手平放在膝上，坐得笔直且严肃：“催眠自己。”
　　温舒窈对此感到不解，但是见多了这人的离谱操作也没多震撼。
　　她只是瞪大眼睛问：“这还需要心理暗示吗？”
　　难道孟鹤眠不是害羞，就是不愿意摸自己？！
　　“不是。”
　　仿佛知道温舒窈在想什么，孟鹤眠低头去解她的睡衣系带。
　　手指轻轻一勾，蕾丝系带便层层落下，堆叠在孟鹤眠脚边。
　　她慢悠悠道：“因为我认为你所受到的痛苦是切实的，而我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就像是在你的痛苦之上寻欢，这样很不对。”
　　尤其是昨晚温舒窈才疼得死去活来。
　　“啊？”温舒窈听不太明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先一颤，抓住了孟鹤眠的肩。
　　孟鹤眠的抚摸是不带任何情/欲的。她只是仔细地摸过去，动作轻且温柔。有时候一时半会揉不开，就先拿手心捂一会儿再继续。
　　可即便如此，耳边也常常传来温舒窈哼哼唧唧的呻／吟，也不知道是疼还是什么……
　　犹如羽毛一样，不轻不重地挠在痒处，再恶劣点的人或许会想知道她会不会哭出声。
　　孟鹤眠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果断终止，给温舒窈披上衣服。
　　刚系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听温舒窈轻“嗯”了一声。
　　孟鹤眠抬眸，就见棉质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湿润。
　　在可怕的寂静里，这片湿润的版图逐渐向外扩张，有微微奶香混入空气中。
　　孟鹤眠神色逐渐恍惚，灵魂像是已经飞升至天外，任凭温舒窈怎么唤她都没反应。
　　“孟鹤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孟鹤眠一个激灵：“啊？”
　　她四处乱看，脑抽了想找纸巾擦擦：“你你你——”
　　温舒窈强行把孟鹤眠的头掰到正对自己，红着耳朵道：“没有小兔宝宝，你说怎么办？”
　　孟鹤眠大脑宕机，出现一定程度的痴呆症状：“那那那——”
　　看样子孟鹤眠又在卡BUG，温舒窈又气又好笑。
　　她把人往后一推，凭借着过人的力气坐到她身上，居高临下地宣布。
　　“那就不穿了。”
　　温舒窈一阵乱刨，把孟鹤眠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
　　她那点羞涩早就被这人的木头冲淡了，小兔从未如此深刻的知晓，幸福需要靠自己争取。
　　“我不知道什么痛不痛苦，我只知道我忍你很久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涩涩了！”
　　哪有小情侣过成这样的！
　　她威胁完，又可怜地眨眼：“你再拒绝，我就要抑郁了。”
　　话音落，她真的红了眼眶，活像被孟鹤眠欺负了似的。
　　动作却很凶猛，直接去解孟鹤眠的衣服扣子。
　　眼看已经阻止不了，孟鹤眠慌忙把人手捉住：“等等。”
　　“可是这......”
　　她抬头望了望窗外，此时正是清晨，天光大亮。
　　太阳无遮无拦的照亮花园，也快要照亮房间。
　　温舒窈见状迅速赤着脚跑过去把窗帘全部拉上，还顺带反锁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昏暗下来，如同隐秘的黄昏。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温舒窈身前轻薄的衣服已经湿得不能看了。
　　她又飞快倒回来，气势汹汹地把孟鹤眠压上，生怕人跑掉。
　　孟鹤眠说不出一句话来，喉咙滚了滚。
　　垂眸时声音沙哑：“也行......”
　　她深刻反思，满足不了小兔妖确实是自己的过错。
　　温舒窈轻哼声，撩起衣服的下摆。
　　精致南瓜裤的边缘，有一团毛茸茸的小兔尾巴，看样子非常好揉。
　　她认真解释道：“尾巴可以变回去了，但是你好像很喜欢，可以为你留着。”
　　她可真是慷慨的小兔，完全尊重女朋友的XP。
　　孟鹤眠压低声：“你确定要保留？”
　　“嗯，”温舒窈非常坚持，为了防止孟鹤眠后悔还给自己增加筹码：“我不会喊停的。”
　　孟鹤眠顿了一下。
　　总所周知，兔子敏感且没耐力。
　　上次就是，她还没动几下温舒窈就开始咬着唇哭。
　　揉尾巴那就更是湿得一塌糊涂，眼泪划过下巴尖，吧嗒吧嗒的往下落。但是没关系，反正在床单上是看不出来的。
　　现在偏偏提出这种要求，孟鹤眠甚至觉得可以简称她为——
　　人菜瘾又大。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中秋快乐！_(:з」∠)_
　　不知道是不是在收尾的缘故，最近写得好卡呜呜呜。
　　那么也该到我以往的惯例了，番外自点时间！我会选取评论区大家喜欢的题材写成番外，如果没有合适的话我就自己决定啦。
　　当然，绿晋江禁止的题材是不可以的哦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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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斜阳半挂, 落日的余晖照进窗户的缝隙，温舒窈醒来时还以为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毫不意外自己变成了小兔。
　　否则根本阻止不了孟鹤眠的坏心眼、恶趣味。
　　怎么会有人明明什么都做了，还一脸严肃认真的问她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会不会很变态。
　　温舒窈那时候脑子一片浆糊，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还要分出理智去回答孟鹤眠的问题, 被折腾得心力憔悴, 只能任她摆弄。
　　一回想起来, 小兔就想拿爪子挠床单。
　　可惜下不去爪。
　　给她躺着的是新换的床上三件套，从前的因为某种原因已经不能用了，甚至连胡萝卜抱枕都被丢进了洗衣机。
　　小兔眯着眼睛，索性用白色爪子搓搓两颊, 又努力把耳朵也搓了搓。
　　梳洗完毕, 她打了个喷嚏, 甩甩脑袋, 把自己缩成圆滚滚的一团，开始发呆。
　　恰此时孟鹤眠推门而入, 见她醒了便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这都已经是晚上了。
　　温舒窈悔不当初，不想看见她这张脸，转身用屁股对着她。
　　而孟鹤眠走紧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兔的背影看, 一个没忍住，又伸手勾住兔尾巴。
　　她将软绵绵的小兔扒拉过来，摸头挠下巴, 甚至还轻轻顺了顺背毛。
　　温舒窈被压在她手底下动弹不得, 一点也不凶地警告道：“孟鹤眠, 你别太过分了。”
　　孟鹤眠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薅兔子毛。手指不经意间划过腹部，触碰到的地方一片柔软、且干燥。
　　她稍稍放下心。
　　她慢慢悠悠：“是你自己说不会喊停的。”
　　小兔本来在用后腿蹬孟鹤眠的手，听完这句十分心虚，动作都停下来了。
　　“那、那我说说而已，你也不能真信呀。”
　　她很为难，就算孟鹤眠将她揉搓了个遍，并且把她的话都当耳边风，那也是自己承诺在先，毁约在后。
　　哪知孟鹤眠立即道歉：“对不起，因为窈窈太可爱了，所以没忍住。”
　　小兔竖起耳朵仔细听夸。
　　孟鹤眠压下“想摸小兔耳朵”的冲动，一本正经地夸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很可爱。”
　　温舒窈转过身，主动蹭了蹭孟鹤眠的手心，随后两爪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她觉得算了，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胀痛得睡不着觉，也不用担心再被打湿衣服。
　　“我想吃……排骨，家里有虾，可以……，再……就够了。”
　　孟鹤眠皱眉，小兔的话听到耳朵里如同残缺的磁带，根本听不清关键词。
　　她蓦然意识到，怕不是雕棠果的药效过了，兽语对她而言重新变得难以理解。
　　温舒窈见孟鹤眠半天没答话，还以为她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涩涩画面，气得嗷呜一口咬在她手指上。
　　“别发呆！你……话？”
　　孟鹤眠歪头，直接道：“听不清。”
　　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像是原本亲密的恋人之间骤然被一块透明玻璃隔开，表达都变得困难。
　　她不禁焦躁地抿唇：“干脆下次再让袖姐给我抓一副药好了。”
　　温舒窈二话不说变回人，一伸手就搂住孟鹤眠的腰：“不行，吃这个有后遗症，晚上会休息不好。”
　　“我可以去找她们学，学怎么在变小兔的同时说人族的话。”
　　孟鹤眠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也把所有的不安遮挡在眼底。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妖与人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比如语言，比如寿命……
　　传闻中的妖都可以活好几百年，她一直没有问寿命问题。倒不是怕温舒窈活得比自己长，她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自己或许只能陪她一小段时间。
　　“想吃番茄排骨汤，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做饭。”
　　温舒窈凑近了贴着她耳朵说话，孟鹤眠才回过神来。
　　搂着她撒娇的小兔很不满意她这态度，原本上翘的嘴角往下一抿：“在想什么？”
　　孟鹤眠偏头亲亲她，转移话题：“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不要，”温舒窈迅速地吧唧一口亲回去，站起来整理衣服：“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她说完又贴上去，毫无顾忌地蹭：“你会不会嫌我黏人？”
　　孟鹤眠摇摇头。
　　太远的事情多想也没用，不如好好珍惜当下的每一刻。这样想来，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
　　虽然经历了一些小波折，好在孟鹤眠和温舒窈的小店还是如约开业了。
　　所售卖的产品经过温舒窈把关，在从前的基础上新添了一些饮品和点心。
　　最开始两三天只有附近的邻居来买。孟鹤眠乐得清闲，有事揉面团，无事就和温舒窈一起坐在门口晒太阳。
　　或许是一传十十传百，也有了从远处特意赶过来，要尝尝从前味道的老顾客，甚至渐渐出现不少外地查攻略，找过来的游客。
　　这是独属于老店的口碑。
　　孟鹤眠深知这是外婆留给她的财富。而想要把财富留存下来，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因为顾客陡然增多，孟鹤眠和温舒窈从前准备的量根本不够。
　　原本早上八点起床，现在六点就迫不得已地爬起来准备一天的原料、烤酥饼做点心。
　　如此忙碌了一个星期，孟鹤眠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天天打工加班的苦日子，连温舒窈都蔫巴巴的，早上起床能连打好几个哈欠。
　　她原本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直到那一日，她收到了一份特殊订单。工作邮箱显示发件人匿名，上书——
　　劳烦老板准备十盒桂花糕，我老婆很爱吃。
　　这人也没写联系方式和地址，只有一个备注是：自取。
　　往下翻倒是还有别的，一笔来自“停云山”的大订单：家中长辈推荐，贵店可否准备四十份曲奇饼干，送至天虞酒店……
　　以及用小鱼干背景的邮件：妖族望舒节在即，特邀孟老板作为摊主至天虞参加特色庙会，有好礼相送。
　　落款是一只黑色的猫爪印。
　　恰好它下面一封就来自于猫小姐：吾把你的店推荐给吾族人了，不用太感谢本小姐喵！
　　孟鹤眠翻着翻着，脸上的冷静越发维持不住。
　　顾客里混进好多奇怪的东西了！
　　温舒窈忙得不可开交，手起模具落，挨个给小饼干印花，恨不得变身成为三头六臂兔。
　　她急得不复往常从容，炸毛催促道：“孟鹤眠，你在做什么呢？快来帮忙！”
　　店还没开门，外面就有附近的居民排队等着了。
　　孟鹤眠在如此氛围中，丢下鼠标喃喃自语：“不是说好当一个轻松的店老板，早睡早起作息规律，好好享受生活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孟鹤眠不想努力了。
　　不如抱着小兔睡大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怎么国庆节有这么多饭局，社恐i人地狱。QAQ
　　——
　　感谢在2023-09-29 01:43:58~2023-10-01 10:5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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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七章 
　　孟鹤眠连忙叫停温舒窈手上的活, 拉到后厨的小隔间里召开了第一次家庭会议。
　　刚坐下就立马切入正题：“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难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下青黑格外明显。
　　温舒窈则深表赞同。
　　因为店里的糕点甜品都是新鲜现做的, 这几天她俩次次起早贪黑。天不亮就去接原材料，忙到天黑才做完店内清洁回去休息。
　　到家洗漱完往床上一躺, 互道晚安后就沉沉睡去了，连点感情交流都没有。
　　她不喜欢这样。如果时间充裕, 她更想和孟鹤眠腻在一起, 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聊聊天。
　　孟鹤眠深呼出一口气：“我们得上五休二, 节假日还得放三天。”
　　这对一家甜品店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在人们印象里，大多数甜品店不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至少节假日不会。
　　温舒窈同样意外，她歪头：“没想到这居然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工作狂来着。”
　　孟鹤眠往椅子上摊开, 懒洋洋地眯起眼睛：“休息这么久已经养懒了, 但是我不打算改。”
　　她们家虽然恩格尔系数奇高无比, 但实际上不缺钱。只是因为温舒窈爱吃，所以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吃喝上。
　　挣钱、将事业做大做强做到妖界人族皆知从来都不是孟鹤眠的目的。
　　心结已解, 她暂且只想抱着小兔一起在藤花树底下晒太阳，因此“休息”变得格外重要。
　　孟鹤眠和温舒窈在狭窄的隔间里肩挨着肩，重新列出工作计划。
　　孟鹤眠用马克笔在日程表上写写画画, 首先开口：“需要准备原料, 起床时间改不了，但我们可以早点下班。”
　　温舒窈跟着点点头：“对，我还要浇花。”
　　“中午一点我们吃完饭要午休一个小时, 下午六点就关店, 特殊情况下可以调整到五点。”
　　温舒窈把头点成小鸡啄米, 突然偏头，“啾”地亲了孟鹤眠一下。
　　孟鹤眠毫不犹豫地亲回去，从耳尖到嘴角，她在触及到温热唇舌时及时打住，转而揉了揉温舒窈的头。
　　小兔不太高兴地撇嘴：“不想上班了，想和你回家涩涩。”
　　孟鹤眠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直白的表达方式，淡定地承诺：“先忙完这段时间。”
　　家庭会议就此结束，孟鹤眠和温舒窈重新忙碌起来，还抽空定制了新的营业时间挂牌。
　　没想到营业时间缩短，排队的客人反而更多了。
　　当然其中抱怨的人也不少，奈何孟鹤眠我行我素惯了。任外面如何说都不改，照样按时放假。
　　生活短时间内步入正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几个特殊的订单，和某些奇怪的客人。
　　送到天虞的曲奇饼干孟鹤眠和温舒窈加班了两天。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了消息，期间有来自猫妖族的邮件，建议她们把曲奇做成麻辣口味。
　　温舒窈当然不肯，洒葡萄干时还很不理解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子？是因为猫妖们喜欢吗？”
　　孟鹤眠想了想：“大概是有什么过节吧。”
　　毕竟她也收到了天虞那边的警告，说最好不要接触妖族，以免招致祸患。
　　可她根本不在乎种族之分，林子大了什么妖都会有，有像温舒窈涂山袖这样的好妖，自然也会有坏妖。
　　温舒窈后知后觉，不小心往一块饼干上洒多了果干。
　　“那我们岂不是、两头赚，”她懵懵懂懂：“会不会被报复啊？”
　　“不会。”
　　孟鹤眠面不改色地往泡芙里挤奶油：“怎么会有人责备一只小兔。”
　　她找涂山袖详细询问过妖族的望舒节庙会，据说那是妖怪们的情人节。有情人会在月亮的见证下许愿白头偕老。
　　那就有必要去看看了。
　　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下午，或许是招牌酥饼已经提前卖光的缘故，客人意外的少。
　　店里只有先前来的几个娇俏姑娘，点了好几份慕斯蛋糕。
　　胆子大得能放出狐耳和狐狸尾巴，还笑眯眯地指指点点：“哎呀，这个人类怎么都不怕的？”
　　孟鹤眠直接装作听不见，将泡芙装盒，再系上漂亮的蝴蝶结：“弄完了吗？”
　　她们要准备放假了。
　　温舒窈给一盒桂花糕打包，完事后拍拍手：“都弄完了，只剩下这个自取的订单还——”
　　话还没落地，一阵风忽地穿过街道、灌进店铺内，窗帘高高被扬起，孟鹤眠下意识地闭眼。
　　再睁开，原本店里嬉笑的狐女们居然在短短一秒内挤成团，缩在座位的最边角瑟瑟发抖。
　　而一只熟悉的小红鸟翘着尾巴，落在收银台上。灯光落在她长长的尾羽上，仿佛有五彩的光晕。
　　她探头往后厨看，声音悦耳动听：“我来取桂花糕。”
　　孟鹤眠早已经见怪不怪，从温舒窈手里接过那袋早已准备好的桂花糕，递到小红鸟面前。
　　她不忘叮嘱道：“保质期只有两天，最好及时吃。”
　　“多谢老板。”
　　小红鸟低头叼起来，扇了扇翅膀，眨眼飞出店外消失不见。
　　孟鹤眠和温舒窈相对而望，同时一笑。
　　如此，最后这个让她头疼的订单也终于搞定了。
　　＊
　　今日下了个早班，明天是约定好的休息日，温舒窈已经计划好要去公园野餐。
　　她们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金色的梧桐叶在风中簌簌。其中一片蹁跹飞过温舒窈的肩头，飘落在地上。
　　孟鹤眠忽地意识到，原来才到深秋啊。
　　还以为已经和温舒窈认识很久了。
　　久到可以熟稔地讨论甜品的改进方案，可以约好下次旅行的时间，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两个人静静地漫步在小城的老街上。
　　拐过一个弯，孟鹤眠随意地问：“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聊吗？”
　　朝九晚五，作息规律，没有大的意外，只有偶尔的一些小惊喜。
　　温舒窈乖巧地眨眨眼睛：“不无聊，我们可以想想明天要吃什么。”
　　她甚至还掰着手指数：“秋天的蟹肥，可以做清蒸螃蟹，蟹黄捞面，或者炖一锅莲藕排骨汤，吃一碗桂花小汤圆。”
　　“还可以……”
　　她羞赧低头，捏紧了孟鹤眠的衣袖，悄声道：“吃兔子。”
　　孟鹤眠忽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温舒窈好久。
　　一秒，三秒，十秒，久到后者觉得莫名其妙，手足无措地瞪回去：“瞧我做什么呀？”
　　孟鹤眠这时下翘起嘴角，轻笑出声：“我确实喜欢兔子，但我更喜欢温舒窈。”
　　梧桐道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也贴得很近，亲亲密密地挨着仿佛不分彼此。
　　温舒窈怔了一下，也笑。
　　从暮春到深秋，她们还要一起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温舒窈眉眼弯弯，伸出手与孟鹤眠十指相扣。
　　“走啦，我们回家。”
　　END.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不离不弃陪伴到这里，菜菜作者顿首再拜。下次我一定争取存更多的稿呜呜呜QAQ
　　接下来就是番外啦，大概或许还有两三章。
　　因为最近有点忙，更新时间不保证，大概会隔一两天发出，建议囤到标完结再看哦。Orz
　　感谢！


第四十八章 番外一·灯满人间
　　临近妖族望舒节, 孟鹤眠闭店一周，打算和温舒窈去天虞旅游放松。
　　这次的望舒节由猫妖族承办，在钟灵毓秀的天虞山上, 她们正好可以跟着猫小姐一起去。
　　漂亮的大白猫将她们领到山脚下，甩甩尾巴：“就在上面, 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喵～”
　　她交代完闪身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孟鹤眠望着面前看不到头的台阶, 久久沉默。
　　她突然开始后悔了。
　　作为前打工人, 孟鹤眠的身体常年处在亚健康状态, 别说爬这么高的山了，就连停电爬二十楼都费劲。
　　可她转头一见挎着白色毛茸茸小包、嘴角上翘的温舒窈，打退堂鼓的鼓槌便又收了回去。
　　算了，来都来了。
　　孟鹤眠硬着头皮踏上台阶, 半开玩笑道：“我一个人类去那里, 应该不会出意外吧？”
　　温舒窈捏紧拳头：“当然不会, 谁敢欺负你我就揍谁！”
　　孟鹤眠忍不住笑了笑, 呼吸却开始逐渐急促起来。
　　她担心的意外不是被妖怪欺负，而是这天虞山的台阶——
　　没有尽头啊！
　　山路蜿蜒向上, 满目温润的绿色，时不时有小雀或者松鼠敏捷地从树枝间掠过。
　　然而孟鹤眠已经没有精力欣赏了。
　　她在爬楼梯的间隙抬头，远处石阶延伸至昏黑的树林中, 仿佛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恍惚了一瞬, 听见温舒窈担忧的询问。
　　“你还好吗？要不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孟鹤眠咬着牙，艰难地抬腿：“没事，再晚赶不上开市了, 山路也会很难走......”
　　温舒窈强行挽住她的手, 让人靠着自己借力。
　　“可是你脸色好白, 真的可以吗？”
　　她捏着孟鹤眠冰凉的手心，试图给她暖暖：“我也没那么想去妖市。”
　　听完这句话，孟鹤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蹭地一下站直。
　　她面无表情，却斩钉截铁：“我可以！”
　　绝对不能让小兔失望！
　　她强行忽略腿部的酸软无力，继续朝上爬。
　　一阶、十阶、百阶……
　　心脏猛烈地鼓动着，似乎要迸出胸腔。
　　因为大口呼吸喉咙里被灌入冷空气，以至于喉粘膜干燥出血，口腔内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恶心得想吐。
　　孟鹤眠再也坚持不住，在一个拐角处身子一晃，倚倒在温舒窈肩上。
　　她手脚发冷发麻，眼前全是黑白的噪点，脑袋更是昏昏沉沉，丧失了思考能力。
　　“呀！”耳畔传来温舒窈的惊呼。
　　随后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坐到台阶上，干裂的唇也被用瓶盖装着的水润湿。
　　孟鹤眠仍旧大口大口喘息，气若游丝，一副病歪歪命不久矣的样子。
　　“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毕竟眼前一黑的时候，时间都似乎已经静止，只余过度放慢的心跳声，还有身边慌张的温舒窈。
　　温舒窈猛地捂住孟鹤眠的嘴：“呸呸呸！不要乱说话！”
　　孟鹤眠浑身软绵绵的靠在小兔妖神上，神游天外、眼神涣散，还没有缓过劲来。
　　“没事，”她继续慢悠悠地开口：“我死了家里还有房有铺面，你要是不想努力就把商铺和尧城的房子租出去，无聊就做些面包点心卖……”
　　瞧这身后事打算得多好，小兔听了都生气！
　　她超大声打断：“孟鹤眠！”
　　话音落惊起几只晚归的飞鸟，徬晚的风飒飒吹过树林，恰如江海涛声。
　　孟鹤眠垂眸抿了抿唇：“……抱歉。”
　　她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却没考虑这是不是温舒窈愿意听的。
　　家里的小兔一直活在当下，从不会想未来如何。
　　现在冒然戳穿这层纸，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温舒窈不说话，从包里摸出一块油纸包好的糯米甜糕。自己咬一口，再递给孟鹤眠咬一口。
　　分吃完带着桂花香的甜糕，孟鹤眠终于恢复好体力，便准备继续往上走。
　　原本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兔子安静了，就揪着她的衣袖，闷闷不乐地爬楼梯。中途时不时偏头，观察孟鹤眠的脸色。
　　只不过孟鹤眠每次看过去，她都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自己还在生气。
　　好在后面的路不长，不过半小时，两人终于抵达山顶妖市。
　　斜阳半挂，集市尚未点灯，一排排花灯却早早的挂了出来。街上飘出袅袅烟雾，满是各色食物混合的香气。
　　和人类的庙会似乎没有区别。
　　身边常有毛耳朵的人形妖怪路过，孟鹤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一回头就发现温舒窈正在瞪自己。
　　“……”她自觉理亏，开始掏手机：“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温舒窈本来就不怎么开心，听完半点没客气。
　　熊妖卖的蜂蜜糕，金黄柔软，她三口就能吃完。汁水丰沛的烤羊肉串拿了一大把，边走边鼓着腮帮子吃。
　　什么鲜榨果汁、酸奶猫爪雪糕，通通来者不拒，从街头气鼓鼓地吃到街尾。
　　孟鹤眠就跟在她后头，一句阻拦的话都没说。
　　吃到最后，温舒窈挑了一只糖葫芦，站在街边慢慢吃。
　　裹着薄脆糖衣的山楂，酸甜可口，她咬下一颗含在嘴里，抬眸望见站在灯下的孟鹤眠。
　　长发束起，眉目温润，正不紧不慢地扫码付钱。
　　末了，那人转头看向她，轻声问：“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串？”
　　温舒窈嘴里的糖已经开始化了，甜甜的滋味从舌尖溜走，变成山楂的酸。
　　温舒窈眼眶也酸，心口一紧，眼泪便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想用袖子擦，奈何遮住脸却遮不住哭声哽咽。
　　孟鹤眠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拉到路边，叠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这串太酸？”
　　温舒窈摇摇头，眼泪汪汪：“你要是走了、就不会有人给我买糖葫芦了。”
　　她越想越怕，肩膀止不住地颤，一手抓着糖葫芦，一手去拉孟鹤眠。非要揪住了人，才能稍稍安心。
　　孟鹤眠心里也酸涩，可面上不显，还摸摸温舒窈的头，温声软语地安慰。
　　“会，你这么可爱，会有很多人喜欢，很多人给你买糖葫芦。”
　　她能肯定，就算温舒窈没有遇见她孟鹤眠，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但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选择留下，或许只会麻木的活过一天又一天。
　　她不曾想到，谈起这个话题温舒窈反应会这么大。
　　温舒窈好不容易憋住的泪珠又沁湿眼眶。
　　她语气依旧低落，小声反驳：“我不是随便的小兔，不是你给的糖葫芦我不吃……”
　　她委屈地抿嘴，低头拉住孟鹤眠的手。
　　“我是最普通的小兔妖，可能只会比你多活几十年。你可不可以努努力，陪我久一点？”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说完抬头，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眉毛下撇，看起来好不可怜。和那些被主人抛弃的小兔一样可怜。
　　孟鹤眠好想答应，话都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不该骗她。
　　她知无定数的承诺最伤人，便不愿意轻易说出口。
　　正纠结着，旁边却忽地插进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这大好的日子，我还道你俩在这愁眉苦脸什么呢，原来是为了寿数。”
　　孟鹤眠回头，见涂山袖一袭朱色旗袍，披肩半搭在肩上，慢悠悠地自柱子后面走出来。
　　她发丝间的红色狐耳抖了抖，掩唇轻笑，狐狸眼眯成弯弯的月牙。
　　“可别怪我偷听，隔老远见你们表情那么难看，我还以为是被哪只妖怪欺负了呢。”
　　恰好白猫也从她脚边蹿出来，优雅地仰头坐好。
　　温舒窈被突然出现的两只妖吓到，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眼泪挂在下巴上都忘了擦。
　　孟鹤眠在脑海中迅速过了遍两妖的话，反应过来了。
　　她试探性地询问：“两位前辈有办法？”
　　白猫骄傲地抬头：“吾虽没有上古神兽的大能，但也能保你百年无虞，只要按照此法修行便可延年益寿喵。”
　　她说完拍出一张便笺，上面写满龙飞凤舞的字。
　　涂山袖也适时拿出一本粉色的书，二话不说塞进孟鹤眠怀里。
　　孟鹤眠先半蹲着捡起便笺，下意识地读出声：“对月而拜，高呼‘喵喵’，可求得妖神白虎庇佑。”
　　孟鹤眠：......?
　　好怪，再看看别的。
　　她当着温舒窈的面翻开书，眉头微蹙：“此为双修之法，需与道侣身心合一，中途不可懈怠。”
　　后面省略几千字不可描述的内容。
　　小兔好奇探头，又被孟鹤眠扒拉开。
　　她把书和便笺都揣包里，诚恳地问：“有没有、稍微正常一点的方式？”
　　她不想拜喵喵神教，虚弱的身体也经不起高频率涩涩。
　　涂山袖挑眉：“双修不够好？”
　　白猫小姐哼声：“还是你不信神猫？”
　　温舒窈也偏头望，眼睛一眨像是会说话，让人幻听：“拜托拜托。”
　　同时被三只妖怪盯着的孟鹤眠：“……”
　　她还是拒绝不了温舒窈，或者说她没办法抑制，自己想和温舒窈在一起的念想。
　　最后毫不犹豫地点头：“都好，都可以。”
　　她都练！
　　温舒窈一个飞扑，与孟鹤眠熊抱在一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先笑得比花灯还绚烂。
　　她将糖葫芦递给孟鹤眠，示意咬一口，随后问：“甜吗？”
　　孟鹤眠用力点头：“甜。”
　　一直压在她心上的石头终于卸下，轻快得如同飞鸟，夜风一吹就能飞出好远。
　　身后有无数烟花炸开，将夜空照得亮若白昼。
　　无数有情人抬头看见烟花，又回过神，俱在对方眼中望见彼此笑颜。
　　有好事的小妖跑过长街，扯着嗓子喊：“点天灯啦！晚了抢不到好位置！”
　　温舒窈三两口吃掉糖葫芦，嘴边还没闲着就急匆匆地道：“我们也去！”
　　孟鹤眠只来得及朝涂山袖和白猫挥挥手，就被她拉进人群里。
　　她俩买了一盏灯，两只泥偶。
　　呆头呆脑的“孟鹤眠”抱着怀里的黄色小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天灯点燃，慢慢悠悠地飞向天上的月亮，仿佛一条横跨天上人间的路。
　　不知有多少爱侣向明月求个圆满。
　　温舒窈双手合十，虔诚许愿：“望舒神女在上，我愿与孟鹤眠白头偕老。”
　　最后还不忘认真补充：“这辈子只吃她给的糖葫芦。”
　　孟鹤眠差点没被她这模样逗笑。
　　只是后者余光扫过来，她立马摆好姿势，收起玩笑的心思。
　　孟鹤眠同样对月而拜：“望舒神女在上，我愿与温舒窈共度余生、至死不渝。”
　　她与温舒窈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最好、下辈子也在一起。”
　　天上的月亮知晓她们有多爱彼此。
　　往后年年岁岁，都应如此时此刻。走过崎岖山路，总会得见灯满人间。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休息了一个星期——
　　我认真忏悔QwQ


第四十九章 番外二·尧城if线
　　孟鹤眠休完年假、处理好江楼的事情就返回尧城上班。
　　当然, 她还记得带走自己挑好的小兔。
　　离开那天温舒窈没来送，只有万羡鱼拉着她絮絮叨叨好久，叮嘱她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注意身体。
　　孟鹤眠一连“嗯”了好几声, 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反倒把万羡鱼弄得没脾气。
　　她一摊手：“行吧,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和我打电话。”
　　孟鹤眠漫不经心地点头, 余光扫过对面站台, 瞥见个美艳的女人。
　　那人一袭朱色旗袍, 坐在车站的长椅上慵懒地打哈欠。
　　长途汽车过站不过几秒，孟鹤眠再看过去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摸了摸藏在兜里的小兔。
　　刚一触碰到毛茸茸的身体, 手指就被舔了一下, 有点痒。
　　小面包那么小一只, 胆子也不大, 孟鹤眠不放心宠物托运，选择了悄悄带上长途汽车。
　　幸好这只小兔非常乖, 不仅会自己上厕所，还会乖乖睡在衣兜里，半点不折腾。
　　很快汽车到站, 孟鹤眠朝万羡鱼摆摆手, 转头拎起行李箱上了车。
　　＊
　　晚七点，尧城。
　　今天到家，明天就得去上班。
　　孟鹤眠简单地修整了一下, 就挽起袖子开始修改客房布局。
　　她网购了一大堆宠物用品, 提前一天送到家里, 来来回回搬运了好几趟。
　　小兔就在玄关的鞋柜上趴着等，孟鹤眠每次出门都忍不住摸摸它的头。
　　客房本来就没有床，直接铺上活动软胶，用网购的栅栏围起来。然后搭好柔软的窝，放上宠物兔厕所，食盆等等用具。
　　最重要的是小兔的口粮，孟鹤眠放在高柜子上。
　　放假这么久工作堆积不少，她决定用剩下的时间提前处理一些。
　　见小兔鼓着腮帮子嚼兔粮，吃得很香，孟鹤眠总算能放心加班。
　　她完全沉浸在工作里，对周围的环境变化毫无所觉。
　　直到有毛茸茸的东西蹭上手背，孟鹤眠才猛地缩手，警惕地看过去。
　　但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短脚短耳朵的袖珍小兔。
　　此时小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孟鹤眠与它对视，抬手薅了把毛脑袋。
　　“差点把你忘了，”她边说边起身去拿小零食：“这么高，你是怎么跳上来的？”
　　小面包在她工作时都很乖，不会打搅人。孟鹤眠也就没管，抓了把水果蔬菜干，就放任它在桌上吃。
　　片刻，温舒窈吃完水果干觉得有点困，便有意凑到电脑前看时间。
　　居然都凌晨了！
　　孟鹤眠随手把挡视线的小兔推开。
　　温舒窈甩甩头，并不介意，又去观察孟鹤眠。
　　或许是干了一晚上的活，这人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因为缺水略显干裂。
　　孟鹤眠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得出这样结论，她连忙把水杯推到孟鹤眠手边。
　　后者还以为它在和自己玩闹，没理，继续哒哒哒地敲键盘，甚至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小兔很着急，试探着去扒拉孟鹤眠的手，把毛脑袋往上蹭。
　　一团毛茸茸在手边锲而不舍地捣乱，孟鹤眠终于舍得放下她手里的工作，瞥向小面包。
　　“困了？”
　　或许是太久没喝水、没说话，孟鹤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听着耳朵痒痒。
　　温舒窈并着短耳朵乖巧蹲下，歪头，黑润的眼睛眨也不眨：对的，很晚了，快和小兔一起睡觉吧0v0！
　　孟鹤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肩颈。
　　随后她抱起小面包，出门右拐来到客房，将它放进围栏，关灯离开、并且“砰”的一声带上自己的房间门。
　　徒留温舒窈在黑暗中兔脸懵逼。
　　等等、等等，孟鹤眠不打算休息吗？
　　温舒窈探头，轻松跳出围栏，悄无声息地来到房门前。
　　她趴低身体，爪子塞进门缝里，想要去看看孟鹤眠睡没有。
　　只见昏黄的夜灯下，一道身影在电脑前坐得笔直。那人当然没有睡，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孟鹤眠根本不听小兔的劝！
　　温舒窈大为不解，怎么这样呢？要知道人并非机器，过度使用迟早有一天会坏掉的。
　　她直起身，开始用爪子挠门。
　　唰唰唰——
　　挠门声成功吸引了孟鹤眠的注意力，她忍不住深呼吸，然后沉着脸来到房门前。
　　恰好噪音停止，门缝里又挤进来两只白色毛爪。
　　孟鹤眠：“……”
　　为了防止开门时挤压到小兔，孟鹤眠半蹲下来，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把兔爪推回去。
　　没等几秒，白爪子又在另一边出现，毛茸茸一团看着很好摸。
　　孟鹤眠默了一瞬，毫不留情地下手戳兔爪。
　　她耐着性子推，兔爪也孜孜不倦地挤，像是在和她玩某种打地鼠游戏。
　　都快给孟鹤眠整笑了。
　　她重重地敲响房间门，就见白爪飞快地收回去，仿佛都能想象到小兔吓了一跳的表情。
　　拉开房门，小面包就乖乖蹲在面前，爪子缩得好好的，好像刚才捣乱的兔不是它一样。
　　她皱眉问：“你难道是想让我陪你玩？”
　　话音刚落，小兔趁她不备嗖地一下钻进房间、一个飞扑跳上床，半眯着眼睛缩成毛绒团子，看样子要休息了。
　　孟鹤眠沉默。
　　半晌，她轻叹一声，又把小面包送回客房。并且严厉警告：“宠物不准上床。”
　　小面包无辜歪头，满脸乖巧，假装自己听不懂。
　　这一来二去折腾下来，孟鹤眠也没心思加班了，匆匆洗漱完倒头就睡。
　　这晚她睡得格外安稳，直到第二天早起上班都还在回味昨夜的优质睡眠。
　　孟鹤眠不知道的是，温舒窈醒得比她更早，一边嚼干草一边探出头观察她。
　　看人类在二十分钟内穿衣洗漱、给兔栏换水加食，挎上包包，然后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份面包关门就走。
　　目睹完一切小兔震惊！连嘴里的草都忘了嚼。
　　这人的早饭居然是干啃面包！而且现在是早上八点，她就睡了五小时。
　　又等了一会儿，温舒窈变回人形。
　　少女随手理了理头发，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果然不出她所料，里面空空荡荡，就两个鸡蛋、一把蔫巴的小白菜。
　　环顾四周，除却必要的家具，阳台上居然连盆植物都没有，酒店的客房布置得都比这温馨。
　　她从厨房转悠到卧室，喃喃自语：“孟鹤眠好可怜……”
　　每天都在过苦行僧的日子，加不完的班，辛苦挣钱却来让家里的小兔吃饱喝足、在阳台晒太阳睡大觉。
　　但转念一想，吃不到蜂蜜蛋糕，温舒窈觉得自己也好可怜。
　　她想出门大口吃肉，想在厨房里烤小饼干。
　　可涂山袖明确说过，要么直接谈判，要么别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有可能被人类抓去做辣炒兔丁！
　　一想到这里，温舒窈就只能失魂落魄地游荡，打算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她回到自己暂住的客房，地板上铺着软垫。一袋袋进口提摩西干草和兔粮堆在柜子上，旁边还放有不少小兔零食。
　　孟鹤眠对她自己很随便，但给小兔买的口粮都是最好的。
　　温舒窈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胸口发胀，血液流动、温暖着四肢百骸。
　　喂养自己的人类早上走得匆忙，半袋干草洒出来都没来得及收拾。
　　她拧着眉纠结片刻，还是没忍住，直接动手将干草塞回去。
　　仔细想想，孟鹤眠要打工给自己买兔粮，每天早出晚归的好辛苦。如果回家还要做家务的话，那就更累了。
　　借居在人类家可不能没良心，要懂得感恩。
　　她将乱七八糟的兔粮袋子放整齐，还找了抹布将那些碎屑擦干净。
　　自己只是帮忙做一点点家务，应该不会被发现……
　　吧？
　　＊
　　孟鹤眠最近感觉家里有点奇怪。
　　比如家里的兔子好像会使用厕所，每次她回家兔栏的地面都很干净，卫生根本不用她操心。
　　柜子和茶几从不积灰，自己总是忘记带的雨伞被挪到了玄关鞋柜上。
　　她明明记得昨晚把外套随手丢到了沙发上，可如今衣服却被叠得整整齐齐。
　　甚至有一天她下班太累，在沙发上休息时不小心睡着了。一觉起来，却发现身上搭着薄毯，怀里抱着毛毛乱七八糟的小面包。
　　她可不知道，自己还有梦游的习惯。
　　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如果只有一两件，孟鹤眠还能怀疑是不是自己加班加出了幻觉。
　　可现在怀疑层层积累，危机感强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要做到这种地步，除非是——
　　家里藏了个人。
　　孟鹤眠决定悄悄安装几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一来可以防火防盗，二来，她也怕小面包无聊，想看看它平时都在做什么。
　　安装监控那天为了防止吓到小兔，她还把它锁进了自己的卧室里。然后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午休时间，同事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休息。
　　孟鹤眠难得没有准备下午的工作，而是摸出手机，点开远程监控。
　　画面闪了几下，紧接着渐渐清晰起来。
　　兔栏上的监控没有拍到小兔，孟鹤眠皱了皱眉，切换到下一个摄像头。
　　只见客厅里，一只淡黄色的兔子正在溜达。
　　东嗅嗅西闻闻，偶尔站起身拿爪子抹脸，最后一路溜达到扫地机前。
　　当着孟鹤眠的面，小面包居然伸爪按下开关。随后扫地机出仓，它轻巧地跳上去、并着耳朵蹲下。
　　当当——
　　小兔开始骑着它的坐骑完成每日任务——
　　监督坐骑打扫房间！
　　此时远在公司的孟鹤眠：？？？
　　作者有话说：
　　这是如果孟鹤眠当初没有辞职，没有留下来开店，而是把温舒窈带回尧城（陪自己加班）的if线_(:з」∠)_，大概有两章。
　　可爱小兔妖女仆，投币即可领回家！
　　孟鹤眠：投币、投币、投币——


第五十章 番外三·尧城if线
　　监控画面里, 小兔正乖巧蹲在扫地机上，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根迷你天线。
　　突突突突, 小兔车出发！
　　它驾驶着坐骑巡视领地，保证所到之处的地板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能映照出小兔可爱的脑袋。
　　当扫地机穿过餐厅来到沙发前，它一个飞扑跳上去, 伸了个懒腰。
　　孟鹤眠正迷惑地时候, 小兔已经做完热身运动, 开始干活。
　　沙发垫起皱的地方用前爪推平，有部分滑落太多就努力叼起来，给重新塞回去。
　　一整个沙发都要整理，它跑前跑后, 爪不停歇, 连耳朵都在用力。
　　孟鹤眠就见那对耳朵一会儿竖起来散开, 一会儿并拢贴背, 爪子不停地推，好忙！
　　铺沙发垫这种事情, 对一只小兔来说还是太麻烦，需要花很多时间。
　　到最后终于费劲铺好，温舒窈搓搓脸。
　　今天也有认真帮孟鹤眠做家务, 该奖励自己休息了。
　　扑通一下, 小兔倒地，面朝着太阳翻了个身，舒服地眯起眼睛。
　　孟鹤眠看愣了。
　　这是兔子的本能吗？比如说睡觉之前先铺床之类的, 那蹲扫地机又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头顶的灯亮起, 才发现午休已过，又到了打工时候。
　　电脑右下角弹出会议提醒，孟鹤眠漫不经心地点了个收到，继续低头看监控。
　　小兔还在晒太阳。
　　阳光洒在它身上，皮毛被照得蓬松柔软，教人不敢想象这肚子的手感该有多好。
　　它悠哉悠哉地给自己舔毛，打哈欠，闲得不得了。
　　可也就这短短几分钟，孟鹤眠这边需要回复的工作邮件又增加了。
　　她关掉画面，慢吞吞地点开邮件，却突然觉得心烦气躁。不禁瞄了眼时间，此时离下班还有很久。
　　往常下班与否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可现在不一样。自己家里有一只小兔，会骑扫地机闲逛，还会努力铺床。
　　好可爱，想摸……
　　下午的会议上孟鹤眠都在神游摸鱼，到晚饭后的惯例加班时间，她又拿出手机看监控。
　　视频切到客房的小兔窝里，小面包正在吃提摩西干草。
　　摄像头藏在小兔子捞不到的储物箱缝隙间，正对着它的饭盆。
　　孟鹤眠就见小面包叼起一根干草，三瓣唇吧唧吧唧。
　　随后又扭头，粉色的舌头伸出来一点，去舔滚珠饮水器，咕咚咕咚。
　　吃饱喝足了就把自己团起来，爪子压在腹部，缩成一个完美毛球，眼睛眨也不眨。
　　孟鹤眠忍不住捂脸，再一次瞄向工作备忘录，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偶有路过的人不经意间往她桌子上一瞄，表情差点裂开。
　　震惊！部门里那个冷漠无情的卷王同事居然在休息时间看宠物吃播！
　　即便是夏夜，天也渐渐黑下来了。
　　也就处理了几分钟工作，孟鹤眠一回头，发现原本蹲在窝里的小兔消失不见。
　　她微微皱眉，切了几次画面，从房间寻到客厅，才终于在玄关的鞋凳上发现了小面包。
　　还是那个乖巧的姿势，只不过从客房挪到了这里。
　　空无一人的家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隐约的光照进来，勾勒出那小小毛团的轮廓。幸好孟鹤眠仔细，否则差点找不着它。
　　小兔也不挪窝，若不是偶尔抬爪搓搓脸，孟鹤眠都以为它睡着了。
　　工作邮箱一直在响，手机被孟鹤眠暂时搁置在旁边。
　　她又埋头工作了一阵子，再抬眼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下去，监控画面已经进入夜视模式。
　　黑白灰构成的画面里，那只小兔换了个姿势，趴在门口的鞋凳上，仿佛一只无声无息的毛绒玩具。
　　孟鹤眠有些看不懂了。
　　在她理解里，兔子应该是一种活泼的动物。晚上不睡觉就该在家里到处折腾，跑酷、偷吃、咬坏玩具和毛毯。
　　可眼前的画面显然打破了她的认知。
　　小面包最爱待的地方是沙发和客房的窝，为什么会一直守在这里。
　　她不禁猜，它难道是在等自己回家？家里一定很黑很安静，它也会害怕吗。
　　孤零零的小兔守在门前，时不时把耳朵竖起来听声音。
　　然而门不会开，灯也不会亮。
　　有强烈的情绪涌上来，孟鹤眠说不出自己是欣喜还是难过，只觉得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小刺在扎。
　　又疼又痒，这下工位是呆不下去了，只想要回家摸摸小兔。
　　孟鹤眠叉掉邮箱和软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身后的同事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问：“你今天不加班了？”
　　“不，家里有事。”
　　孟鹤眠在一分钟内背上包走出办公室，连头也没回。
　　＊
　　钥匙在锁孔里转两圈，孟鹤眠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鞋凳。
　　“小面包？”
　　走廊光线照得到地方，突然探出一只小兔脑袋。
　　温舒窈之前差点睡着，幸好把这人等回来了，还以为孟鹤眠今天也要加班到很晚呢！
　　她铺了沙发垫，必须要上去领取今天的摸头奖励！
　　于是孟鹤眠刚打开灯、准备坐下换鞋，小兔就主动凑上去蹭蹭她的手。
　　其实小面包平时也会这样，只不过孟鹤眠以为它是早早的听见了声音，从别处跑过来的。
　　直到看了监控，才发现它会从天黑等到自己出现。
　　她的心一软再软，翻来覆去地摸了小面包好几下，连耳朵都不肯放过。
　　末了，被摸得浑身发软的小兔跳下鞋凳，蹦哒回孟鹤眠房间。
　　它没等多久，见洗完澡的孟鹤眠回来，就从床边一跃而起，稳稳落到书桌上，想要像往常那样监督人类喝水。
　　可孟鹤眠伸手就把小兔捞起来，转而抱回它的窝里去。
　　临走时添了兔粮和水，还点了点它的额头：“晚安。”
　　语调是自己都不知晓的温柔。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当真熄了灯准备睡觉。
　　孟鹤眠今晚居然不加班，温舒窈感到很欣慰。
　　她其实知道孟鹤眠安装了监控，毕竟她是妖而不是真的笨蛋小兔。
　　所以最近都不能偷偷变回人形玩手机了，每天只能吃了睡、睡了吃，特别无聊。
　　温舒窈能理解孟鹤眠的担忧，所以一点都不觉得烦，甚至越来越感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她猜测是孟鹤眠怕她久等，才提前结束工作赶回家。
　　这个人类只是看起来冷冰冰，实际上非常细致温柔。
　　小兔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顺利度过雷劫，等到那之后，她或许能以“温舒窈”的身份再度与孟鹤眠重逢。
　　＊
　　安装监控一周后，孟鹤眠还是找不到家里发生变化的原因。
　　总不能是小兔太聪明，还知道怎么给她搭外套吧？
　　她被这件事搅得心烦意乱，偏偏最近工作陡然增多，连周末的假期都取消了。
　　没时间调查，孟鹤眠只能抓住一切机会，抽空就看监控。
　　看小兔吃播，看小兔满房间撒欢、骑扫地机、睡大觉以及偷吃小零食。
　　上瘾，并且还解压。
　　直到某天孟鹤眠熬了一个通宵改代码BUG，第二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去上班。
　　然后回家就发起了低烧，索性往床上一躺了事。
　　她自觉低烧而已，休息一下就好，倒把温舒窈气得跺脚。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知道轻重、让只小兔担心！
　　温舒窈直接并着耳朵蹲在孟鹤眠的枕头旁边，时不时地伸爪摸摸她的额头，替她掖掖被角。
　　孟鹤眠就总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她手边蹭来蹭去。
　　是小面包，但她没力气安抚小兔，连睁开眼睛都费劲。
　　浑身像是要被烤化了，连呼吸都滚烫，嗓子更嘶哑得要命。
　　手背一碰额头，烫得可以烤面包吃。
　　她眼神逐渐恍惚，很快就要被拉进梦乡。偏偏这时小兔开始不断地舔她的手心，又湿又痒，强烈的存在感让孟鹤眠无法忽视。
　　不能睡，要是不小心昏迷，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还有小兔要养。
　　半晌，孟鹤眠努力挣扎起来，走路都天旋地转、分不清方向。
　　就这样还硬撑着翻出冰袋给自己敷上，随后吃了粒退烧药，才躺回到床上休息。
　　高烧而已，问题不大。
　　可冰袋的效果很快过去，她又仿佛置身于沸水之中，理智浮浮沉沉、始终够不到岸。
　　迷迷糊糊里，孟鹤眠感觉有人在给自己换冰袋。再度降临的低温很好的驱散了燥热，让原本烧成一团浆糊的大脑重新凝固起来。
　　她清醒了不少，却只抿了抿干涩的唇，没睁眼。
　　又等了片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带来些许凉意。
　　随后嘴唇被蘸水的棉签润湿，细胞恰如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份。
　　孟鹤眠抿完最后一口，以极快地速度往身边一抓——
　　还是扑了个空，她猛地坐起来，四下环顾却不见人影。
　　只有身边满脸懵逼的小面包，正呆呆地歪头望着她。
　　幻觉？
　　孟鹤眠恍惚中揉了揉眉心，再顺手把小面包抱进怀里搓。
　　可额头上的冰袋和润湿的嘴唇都在提醒她，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有人在照顾自己。
　　小兔挣扎着不肯让她揉肚皮，蹬腿蹦哒下床，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孟鹤眠独自躺倒，梳理刚才的事情经过。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藏在家里的人并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反而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么可否做局把人骗出来呢？
　　＊
　　孟鹤眠只简单地休息了半小时，就爬起来打开电脑，点开工作软件。
　　她慢悠悠地敲键盘，脸上病态的酡红还没退去，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狼狈。
　　不知何时，小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看见这一幕浑身炸毛，差点没气成兔球！
　　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小兔正气鼓鼓地想办法，思考把网线咬断的可行性。
　　就见那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似乎是想找水喝。这时脚步一顿，突然扑通倒向床铺。
　　椅子被带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动静很大。
　　小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蹦哒上前。
　　她直起身，只见床上的人侧躺着，半张脸埋进臂弯，看不清楚情况。
　　温舒窈知道，再变一次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逃脱了，可她更担心孟鹤眠的病。
　　她只犹豫了几秒，便匆忙把孟鹤眠扶起来，担忧地去贴对方的额头。
　　柔软冰凉的手刚靠近，怀中人便猛地睁开眼睛，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清楚面貌，两个人俱是一愣。
　　孟鹤眠眉头微蹙，认出了她：“温舒窈？”
　　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
　　这一切认知太超出常理，温舒窈轻轻挣扎了一下，孟鹤眠才想起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
　　她连忙松手，愣愣地开口：“你是……”
　　温舒窈肩膀微颤，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孟鹤眠见此更加手足无措。
　　那要不、要不先道个歉？
　　她还没说什么，温舒窈就落下一滴眼泪，咬着唇气势十足道：“我其实是兔妖！”
　　随后立刻怯怯地低头，声音小小：“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你。”
　　孟鹤眠听得一怔，这兔妖怎么又凶又软的？
　　她现在思绪乱得不得了，温舒窈是田螺小兔？
　　不对，应该说小面包其实是温舒窈？
　　仔细想想温舒窈也没做什么，人家本来好好的当着小兔，是自己非要把它绑回尧城……
　　她轻嘶了一声，眉头微皱。
　　这小动作放温舒窈眼里，就是对方并不想原谅自己。
　　怎么办呢？
　　突然被迫掉马，小兔妖吓得六神无主，生怕自己被赶出家门。
　　她一想到自己会被孟鹤眠讨厌、会死在雷劫里，眼泪就根本憋不住，脸颊漫上红绯。
　　她匆忙攥住孟鹤眠的衣摆，声音也带着哭腔：“我很需要你，不能离开你。”
　　温舒窈胆子真的很小，就像被吓到了的仓鼠。
　　孟鹤眠还没说什么，她就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存货抖出去，从来这里的原因，说到自己没有恶意。
　　“我会打扫卫生，会洗衣服，还可以帮你做饭，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温舒窈瑟瑟发抖，绞尽脑汁想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我、我还能……”
　　实在想不到，她就努力卖萌。
　　可怜兮兮地撇下嘴角，底气不足道：“你摸了我这么多下，也要负责的。”
　　“啊？”
　　孟鹤眠听她说完这一长串，烧过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心跳得很快，但并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认真考虑温舒窈口中的“负责”。
　　她垂眸权衡利弊，不经意间发现温舒窈的手指还抓着自己的衣服。因为太过紧张，原本粉色的指甲都泛着白。
　　孟鹤眠轻轻呵出口气。
　　“我不会赶你走。”
　　话音刚落，激动的小兔一个飞扑，孟鹤眠被迫倒在床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记不清了。
　　＊
　　秋夜，孟鹤眠被闹铃声吵醒。
　　她关掉手机，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尧城的家里。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怀疑，是不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自己身上。
　　直到记忆回笼，才慢慢想起自己当初并没有回尧城，而是选择留下来继承外婆的小店。
　　孟鹤眠又躺了回去，戳戳身边温舒窈的脸。
　　后者悠悠转醒，下意识地蹭了一下她的手，软软道：“怎么了？”
　　孟鹤眠一本正经：“你变成小兔后会蹲扫地机吗？”
　　“我们给家里买个扫地机怎么样？”
　　温舒窈抱住孟鹤眠的手，懵懵懂懂地问：“为什么突然要买这个。”
　　孟鹤眠望着天花板，仔细想了想：“因为做卫生太麻烦，我之前家里就有一个，挺好用。”
　　小兔皱眉，总觉得这人睡醒后怪怪的。
　　她随口评价道：“感觉你是想看我骑扫地机玩。”
　　孟鹤眠毫不在意地点头：“嗯。”
　　温舒窈：？？？
　　可恶，她怎么还自己承认了！
　　孟鹤眠勾起嘴角，快要憋不住笑。那多可爱啊，她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她抽出手，转而与温舒窈十指相扣，午睡后身体懒洋洋的不想动，心却轻快得能飞起来。
　　“总觉得，就算我当初回到尧城，我们最后也会在一起。”
　　温舒窈打了个哈欠，嘟哝：“当然。”
　　毕竟她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如何总会纠缠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的一路相伴和对菜菜作者的包容QAQ，大家后会有期！
　　下次我吸取经验，存更多的稿呜呜呜呜。
　　接下来写哪本还没想好，就把另一本预收放上来带带好了——
　　《死对头她为何性情大变》
　　宁若缺剑术纵横天下，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
　　却为护九州三界身陨道消，再睁眼修为尽毁，人间已过百年。
　　本想重头开始，奈何出门就撞上了从前的死对头，现在则被誉为“古今第一”的医仙——
　　慕饮霜。
　　记忆中的慕饮霜青丝碧衣，专攻毒蛊，敢爱敢恨，嬉笑怒骂皆鲜活。
　　而眼前人白发如雪，只修医术，病骨支离，眸中有化不开的冰。
　　死对头突然性情大变，宁若缺摸不准什么情况，于是假装失忆企图逃跑。
　　却不想被一柄尖刀抵上命脉，持刀的慕饮霜神情晦涩莫名。
　　她道：“你不记得了？你是我的……”
　　“未婚妻。”
　　宁若缺：？
　　你等等，哪有人这样和未婚妻说话？
　　*
　　宁若缺觉得死对头自性情大变后根本不可理喻，不仅不许她离开视线半步，还爱使唤人。
　　晨起时病歪歪地朝她招手：“为我披衣。”
　　早课时懒懒地靠在她身上：“替我校琴。”
　　外出历练时连路都不肯走：“抱我过去。”
　　以至于入夜，白发美人拍拍身边空位，理直气壮：“给我暖床。”
　　宁若缺：？？？
　　她憋得小脸通红，不敢置信：“你我从前如此相处？”
　　慕饮霜轻哼，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就是这样，你每晚都要与我缠绵。”
　　宁若缺大惊失色。
　　天地可鉴，她们当初除了吵架下绊子，明明只敢拉拉小手！
　　*
　　百年前的修真界人尽皆知，宁若缺和慕饮霜水火不容，彼此看不顺眼。
　　见面就是互怼，吃饭都不能同桌。
　　无人知晓，宁若缺和慕饮霜其实年少相知，曾有过一段短暂的情缘。
　　现在的修真界人尽皆知，慕饮霜脾性乖张。
　　空有一身顶尖医术，治病救人却全看眼缘，全然没有医者模样。
　　更无人知晓，她妙手岐黄其实只为救一人矣。
　　纯情剑修×病弱医修
　　阅读指南：
　　1.我流修仙，破镜重圆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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