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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分之五十取向》作者：希言Z然
　　简介：咖啡师&小领队
　　在好友安排下元凌韵无奈参加了某海岛的精致旅行团，从而邂逅了看似青春洋溢的小领队方翊来
　　为了不让这缘分落地，她借代购之名，坐稳了对方的金主之实，之后更是不惜参加特价团来增加两人的相处机会
　　面对这突然频繁的联系，方翊来确实颇为目瞪口呆，但向来以赚钱为主的当代年轻人，必须得把财神小姐姐照顾好了
　　没料到一来二去，金主的形象演变成了一个诡计多端的直女，让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她频频感觉被拿捏
　　然而一场相亲却突然打乱两人的联系，正视对方取向的元凌韵醒悟过来选择及时抽离。兜兜转转间，突如其来的一场疫情给两人事业带来重击，却机缘巧合让金主成为了房东
　　当对同一个人再次心动之时，她人眼中的高岭之花偏偏就要赌一把这母单solo的房客那50%的取向，那50%会喜欢她的取向！
　　殊不知她早就成了方翊来的例外，对方原笔直的指针在潜移默化中，已默默将自己那50%的取向拨向了她…
　　【小剧场】
　　“你知不知道现在菜花多可怕啊！我已经约好明天上午的体检项目，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元凌韵翻了个白眼，“你前前任查出来，我懂你紧张，但关我什么事啊？”
　　拿着安全的报告，温梦又开始念叨：“当初要你打九价你说你用不上，你给我注意了，住一起的人也要注意了，这玩意传染虽然是靠X行为，但……”
　　这边两人说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房间里方翊来默默竖起了耳朵。
　　于是晚上，元凌韵看着新室友拿出九价疫苗接种记录，听着她一本正经的道：“我九价接种完毕，至今单身，未发生过X行为，应该没有安全隐患。”
　　元凌韵：“……”
　　【看文请注意】
　　1.姬恋直掰弯预警
　　2.洁党请温柔避开哦
　　3.会偏现实向，但请勿太考究


第一章 
　　“早~今天喝点儿什么？”黄萱一身蓝色马甲围裙站在吧台点单机前，洋溢着让人一看就舒服的笑容。
　　“冰美式，谢谢。”满脸倦意的上班族扫完码自动挪开给身后队列让位子，目光却不自觉移到咖啡机后那道身影之上。
　　上班高峰期算是一天之中最忙的时段之一，黄萱快速又熟练地下好单，带着笑询问下一位客人。
　　元梦咖啡厅坐落在A市中山路某商务区内，虽然周边还有几个临近的高档小区，但老板温梦看中的还是周围这好几栋高楼大厦……里的社畜们。
　　按照她当初开店所说：“打工已经如此辛苦了，我在这开家店，招一群盛世美颜给她们一些心理慰藉，这样不好吗？”
　　也诚如她所言，这家店里的员工真真各有特色，尤其是她的两个招牌咖啡师，几乎成为她门庭若市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现在正在咖啡机前忙碌着的名叫魏卓，是个一米八二的大帅哥，吸引着无数在店客人的目光。
　　“每天上班能看一眼魏卓，我都觉得之后工作能顺利不少啊。”
　　“可不是，早上看一眼魏卓，下午看一眼阿韵，每天上班都觉得有些盼头了。”
　　“阿韵什么时候上早班啊，她今年初换了发型，完全就是我下一任老攻！”
　　客人口中的阿韵便是元梦另一位咖啡师兼合伙人元凌韵。
　　她本是临市人，但在这儿念的大学，从而认识了本地富二代室友温梦。毕业后她工作不算顺心，被温梦一怂恿，想着两人兴趣相投，便在2016年合伙开了这家咖啡店，一直到了今天，也有快三年了。
　　元梦营业时间为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六点半，她和魏卓一般一个月换一次班，一个对付上班高峰，一个负责下午茶时光，店面不算大，营业额倒还不错。
　　上午十点半一过，咖啡店的脚步总算慢了下来，温梦便是这时推开了店门，拎着一盒糕点走了进来，将东西往吧台一放，熟练地绕进去给自己做了杯拿铁。
　　店里坐着的老顾客瞄了眼那盒糕点打趣道：“赵记的点心可是很难排的啊，又是哪位追求者不辞辛苦讨温老板欢心呐？”
　　黄萱正收拾着吧台，接上话对客人讲：“还能有谁啊，那个00年体校的弟弟呗。”
　　整理咖啡渣的魏卓瞥了眼身边的女人，就听见她边热着牛奶边对黄萱说：“有的你吃还八卦呢，给阿韵留两个啊，我记得她挺喜欢这口味来着。”
　　那客人住在附近，跟她们都熟，调侃道：“嚯，年轻的body，温老板你真不考虑啊？”
　　端起咖啡又绕了出去，温梦坐在窗前瞥了眼种满梧桐的道路，将落在胸前的大波浪撩到身后，抿了口才懒懒答：“但凡他99年我都愿意试试。”
　　“怎么，维护90后最后的尊严？”魏卓将那盒糕点拿了过来，放到她面前，跟着坐在了对面。
　　温梦挑了下眉尾没有搭理他，等于选择性默认。而这惬意的上午时光，突然就被门口到来的三轮小电驴打破。
　　“你好，元女士快递，”快递小哥熟练地推开店门，对着温梦打了声招呼：“温老板，给你放这了啊。”
　　温梦扬了下手算回应，随后瞟了下门边桌面的包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魏卓转身含笑问：“阿韵还在代购呢？”
　　“呵，直女的坑，我看她是跳了一遍还嫌不够。”温梦有些恨铁不成钢，起身过去将包裹拿到吧台，黄萱默契地将小刀递上去，拆完一看人就脱口而出：“我去，这S家的水她一月底不是买了两瓶吗，这才两个月，她钱多没地方花啊！”
　　容不得她继续骂，店内陆续又来了几位客人，温梦没有办法，收起脾气回到位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就是一顿输出。
　　看来手机正拿在手上，元凌韵消息回挺快。
　　Y：“到了你拿着用吧。”
　　温小姐：“我谢谢你，我不缺！”
　　Y：“那给萱萱吧，算员工礼物。”
　　温小姐：“你这半个老板妙啊…”
　　Y：“行了，到店再说吧。”
　　温梦心里一梗，她这个朋友，言语倒是跟外表和名字一致，高冷又有韵味。以前留长发是个清冷大御姐，她们学校的高岭之花，今年春节回来换了个中短发，明明27岁的人了，莫名的少年感袭来，又美又帅的不仅突然抢了魏卓一小半女粉，还吸引了另外好大一部分女性客户，不过倒是让元梦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可谁又会知道，这个她人眼里的完美女人现在莫名竟沾上点些微的恋爱脑，回来后这五迷三道的温梦都怕她毁了这张脸的一世英名。
　　而被她念叨的人此时还在家中，盘腿坐在床上皱眉盯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她和方翊来的对话框上。
　　对方的头像是在海边的全身照，高举的左手，精致的面容，一身长裙被海风吹起，露出了白皙的小腿，但最让她移不开目光的还是那绽放的笑容。很漂亮，很耀眼，忍不住让她总点开，然后再放大。
　　这个照片在她看来，真的就是最好的名片了。
　　对方的微信名也很明了，名字后跟着一串电话号码，至于她们最后一次对话来自昨晚十一点，对面告知已经发货，单号多少，而她没有回复。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按下了锁屏，她将手机丢在床头，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
　　三月的气温还是有些偏凉，她依旧穿着昨天的休闲外套，蹬了双短靴拎起斜挎包便反锁出了门。
　　家里距离店开车估摸一刻钟，可一来她没车，二来时间也充裕，便慢慢走到了公交车站，面无表情的开始等车。
　　十分钟后，那双勾勒过的柳叶眼闪过一丝不耐，掏出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直到关上车门她内心还在庆幸，毕竟车都开走了，那辆公交还没瞧见踪影。
　　在附近吃了个简餐才拐进中山路，此时梧桐树抽了新芽，但看起来仍是光秃秃的样子，她习惯性地打开摄像头记录着眼前的景象，顺着人行道走到门口，显示屏里可以看见店里已经站着好几位客人。
　　随着门开，风铃声起，温梦从咖啡机前伸出头，又瞄了眼时间，乐道：“哟，今儿提前四十分钟来上班啊。”
　　毕竟她以往都是提前十分钟到，不过要不是那派送物流的消息给她弄醒了，她也不至于来这么早。
　　利落地挂好包褪下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衬衣，她解开扣子将袖子往上挽了两道，才穿上那蓝色的马甲围裙，洗了道手走到温梦的位置上，询问下一单的内容。
　　看她和魏卓做咖啡无疑是种享受，温梦愉悦地从吧台里撤出，倚在一旁偶尔帮忙收拾一下桌面，但主要任务还是同小金主们social一下。
　　中午这一波客流其实相对还算小，但路过的小白领们却数不胜数。都说认真的女人最迷人，那专心做咖啡一言不发的元凌韵就更是吸人眼球了。
　　忙过了下午茶外卖的高峰期，店里再度迎来清闲时刻，而今日的营业额已然达标，温老板陶然的在舒缓的音乐声中看着吧台后还在磨粉的某人。
　　习惯性在忙完这一波后开始着手制作之后需要的冷萃，她不是没有注意到温梦的眼神，只是在工作时间她习惯先做好手中的事。显然对方也了解她的性子，没有开口打断。
　　等到将冷萃瓶冷藏后，元凌韵洗了个手，才抬臂捂着后颈转动了下脑袋，看向等候多时的女人，“想说什么？”
　　温梦指了下五分钟前拿出来的糕点，“还能是什么，关心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呗，免得你又误入歧途，到时候重蹈覆辙，伤心不已啊。”
　　白了她一眼，元凌韵单指挑开盖子，拿了一块出来，“八字都没一撇，你这操心的有些急了。”
　　“急么？”温梦哼了一声，“我去年就不该给你报那个旅行团，本想让你单纯换换心情，好家伙，谁能料到你这个颜狗看上人家小领队了。”
　　咽下糕点的人沉默了片刻，才不慌不忙试图澄清：“只是有好感，而且她确实很漂亮。”
　　“有好感，”温梦将盒中最后一块抢过来直接塞入口中，剜了她一眼，“果然姬恋直是普遍现象，话说我也是直女啊，长得不差怎么没见你好感我呀？”
　　元凌韵抽出张纸擦拭手中碎屑，说得倒是一板一眼：“太熟，而且你话太多了。”
　　无声的用口型骂了她一句，“那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毫无顾及将两人的对话页面放到她面前，温梦竖起食指慢慢滑动，最后还把她给看笑了：“不是吧元凌韵，这过去大半年了，你们到现在还只是代购和顾客的关系啊？”
　　“她这几乎天天带团在国外，我能有什么办法。”元凌韵拉开椅子斜坐下，将手肘支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况且……万一她有男朋友呢？”
　　“我还以为你不怕呢，感情还是一朝被蛇咬啊。”
　　想起元凌韵那位前任温梦就来气，毕竟两人从开始到结束她都算是见证者。她家阿韵多好一人啊，对待感情更是没话说，结果好嘛，一句家里不接受要安排相亲，人就去了。
　　从大三开始，四年多的感情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分手后某人可是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些时日，直到去年初才好转一些，本想着加把柴给她放放假出去散散心，便在黄金周前托朋友给她报了个团，没料到这柴加猛了点儿，回来后越发魂不守舍。
　　说实在的，分手两年后再碰上心动的人，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现在这个快餐社会，温梦的男友那可以算是无缝衔接，像元凌韵这样的，搁她眼里已经难能可贵了。
　　“要不，我再给你放个假？”
　　元凌韵转过头来，眼中似有询问。温梦后仰靠着椅背，眼神晃了眼她手机，“你再去报个她的团，当面问清楚嘛。”
　　“问什么，直接问她喜不喜欢女生？”元凌韵觉得有些疯狂，能想象到那脚趾抓地的尴尬感。
　　“太直接了哦，”温梦也觉着不得像她的作风，换了个思路，“那你试探一下人家有没有过男朋友呗，咱也好及时止损嘛。”
　　“话说除了人长得好看，你还喜欢……好感人家啥啊？”
　　元凌韵没有回答，脑中却回想起去年九月，在机场第一次见到方翊来的画面。
　　她穿着简单的短袖配着牛仔长裤，搭着外套的手上举着个伸缩杆，顶端还挂着一只黄色的□□小熊，背着双肩包像一个学生，干净又美好。
　　那天她是被推着几乎踩点到的航站楼，其他游客已经过了安检，只剩这个小领队还在左顾右盼的等着最后这一名客人。
　　没有对迟到的不耐烦，方翊来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带着她托运行李，去换机票，最后过完安检在同大部队汇合之前，忽然扭头笑着对她说：“小姐姐你真好看，我们这次旅行的小伙伴们有眼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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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个文给自己一些写故事的动力~


第二章 
　　2018年9月19日，周三。
　　如之前每次出团一样，方翊来在上午十点左右到的公司，找计调拿了相关资料，顺便看对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敏敏是负责B海岛线路的OP，将准备好的出团递给她后，又瞄了眼电脑上的分房表，提醒道：“这次涵括了中秋假期，价格上都是统一的不需要签保密，也没有老年人都是小年轻，有个单女补了房差，基本上没什么特殊情况。反正这条线你走的也多，我就不多说啥了。”
　　熟练地将资料一卷用小皮筋固定好丢进包里，方翊来拿出手机划了两下，然后俯下身指了指显示屏上那个单女的名字，“其他客人我昨儿都通知到了，也给了回复，除了她，留的电话不是本人，微信也还没加上。”
　　这距离出发都没几个小时了，敏敏看了眼收客的销售，椅子向后一转直接大声喊：“李成，今天B海岛那个单女怎么回事儿啊？领队联系不上人啊。”
　　那个叫李成的销售小跑过来，冲方翊来笑了下才回：“门市那边收的朋友，说是他自个联系了，出团那些东西也发给她了。”
　　“那也得加领队微信啊，不然到机场靠喊啊？”这年头奇葩客人总是很多，敏敏见怪不怪，挥了下手示意他赶紧的。
　　李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着方翊来说：“那个，方领队，要不你到机场当面加一下她微信。门市说是个大美女，一眼就能认出来。”
　　将包背好，方翊来之前也接过不愿加联系方式的客人，颔首笑着道：“可以啊，不耽误行程别后期投诉就行。”
　　“嗐，那你放心，我都跟那边交代清楚了。这几天劳烦你多关照关照，毕竟同行的都是小情侣呢。”
　　可几个小时后，距离停止安检只剩不到一个钟了，那个传说中的大美女还不见踪影。其实她挺烦这种不守时间耽误她人行为的做法，可没办法，谁叫她是个卑微的打工人呢。
　　不过诚如对方所言，那位迟到的客人着实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微卷的长黑发披在身后，穿着秋款的长风衣，内搭是件白色女式衬衫，随着步伐从衣摆露出的大长腿，像是西装面料的休闲长裤，右手推着行李箱，左手拿着喝了一半的咖啡，像个T台模特般不慌不忙地向她走来。
　　低头看了眼名字，方翊来举起那根挂着噗噗的伸缩杆朝她挥了挥，迎上前微微仰头笑着问：“是元凌韵小姐姐吗？”
　　对方只轻轻颔首，语气平淡：“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先托运行李吧。”
　　引着她往对应的柜台过去，边走还不忘在工作群里向敏敏交代一声，随后收好手机同她介绍了下团内的大概情况。
　　顺利来到登机口，方翊来见还有时间，托起手机二维码，偏头对元凌韵轻声道：“为了旅途方便，麻烦你还是加一下我微信吧。”
　　方翊来是典型的狗狗眼，整个妆容也是偏暖色调，看起来就是脾气很好极易相处的模样，一整个无害的神情让人无法说出拒绝。
　　通过了好友申请，转眼元凌韵就被拉到了一个名为“180919B海岛”的群里，她没多理会，而是点开下面和温梦的界面，告知对方即将登机。
　　瞧见另一个带队的同事，方翊来冲对方打了个招呼，扭头又朝着正好看向她的女人道：“小姐姐你真好看，我们这次旅行的小伙伴们有眼福咯~”
　　他们有没有眼福元凌韵不清楚，但看着面前这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她知道，她应该算是挺有眼福的。
　　这行程还是温梦背着给报的，这周一才把出团通知书发给她，宣告给她几天假，让她出去放松一下。
　　但她一向懒得出门，也不怎么喜欢旅游，宁愿搁家躺着也不愿找这个麻烦。今天还是被温梦逼着回家紧急清的行李，然后一路开车飞驰到机场，没有误机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系好安全带，元凌韵身旁坐着的是同行的一对年轻小情侣，正凑在窗前看着底下装机的行李，而她却有些不自在地回头寻觅起脑中那道身影。
　　那个小领队看起来很年轻，也不知是不是刚毕业，比她要矮上一点儿，但身材比例很好，腿看起来也很长。
　　很快她的视线便找到了方翊来的位置，她还站在过道里，手臂撑着椅背低头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随后又露出笑容拍了下对方，接着侧身挪进去坐到了他的旁边。
　　元凌韵记得那个男人，在候机时两人打过招呼，应该是她同事。
　　一路平安，到达酒店已经是转钟后的事了。方翊来介绍了下之后同行的当地导游，又叮嘱了明天集合的时间地点，这才和大家道了晚安。
　　B海岛是有名的蜜月胜地，而这趟行程价格偏高，全程无购物外加一天自由活动。跟在一群闹腾的情侣身后，看着人家天天撒狗粮，元凌韵很是无语，戳开微信对着温梦一顿念叨。她本来就已经没啥事了，但对方这招以毒攻毒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国外的行程有当地的导游陪同，方翊来这个小领队自然就轻松下来了，吊在队尾确保没人落下就行，偶尔热心帮人家拍拍照，解答一下疑难杂症。而元凌韵向来走在最后，自然而然两人就聊了起来。
　　得知她参团的原由，对于那天迟到的埋怨就稍微少了些。再说了，这年头谁不爱看美女呢？特别还是这种清冷大御姐，就连团内同行的小伙伴都总忍不住频频回头。
　　一边回复微信消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唠着，因为身高元凌韵不小心瞥到了她的界面，看着她好几张图发过去，又打开备忘录复制粘贴什么的，难免有些好奇。
　　方翊来也不藏着掖着，听到她问头也没抬替她解惑：“这年头总要弄点儿副业赚赚零花钱嘛。”
　　由于可以公费出国，大多数领队导游都会兼职弄弄代购，她自然也不例外。反正客户来源也是现成的，她对外性格温和，长相甜美，每次带团的客人几乎都很满意，也清楚她的货品来源，一来二去她这个副业倒也算进行的不错。
　　“你如果回国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哦，”方翊来偏头看向她，粲然一笑：“当然我朋友圈广告可能有点儿吵，你可以选择屏蔽。”
　　然而半年来，元凌韵也没有开启那个屏蔽按钮，任凭她的信息占据她整个朋友圈。
　　B岛的海很蓝，风很喧嚣但又意外的温柔。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23号自由活动那天，团内其他小情侣多多少少都报了一日游或其它活动，只有她选择留在酒店，久违的自然醒后租了个躺椅，静静的享受起难得安静的时光。
　　直到一道黑影投下，元凌韵半睁着双眸，慵懒的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孩。
　　方翊来盘了个丸子头，穿着热裤加无袖背心，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在阳光照耀下白的有些反光。
　　元凌韵撑着将身子稍微坐直了些，对方身后的太阳过于耀眼，照射下都可以依稀看见她脸侧细细的绒毛。她笑容的弧度也很美，像是掺杂了让人愉悦的魔法药剂。
　　望向她的眼底，元凌韵启唇轻问：“你多大了？”
　　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方翊来浅歪了下头，眨了下她泛着光的眼睛，“94年，比你小两岁。”
　　不意外她会知晓自己的年龄，倒是内心不由感慨，原来也不是刚毕业的小姑娘。
　　经过这几天相处，方翊来也清楚她的寡言少语，本来就是出来碰到打个招呼而已，她见对方没再继续的意思，识时务地后退了两步，分寸感十足：“那我先走咯，不打扰小姐姐你休息啦。”
　　望向对方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元凌韵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回到被收拾干净又空旷的房间，她把自己埋进沙发里，拿起手机应付了几下远在国内的朋友，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点开了方翊来的头像，顺着来到她的朋友圈，往下连着翻了十来条才看到一个日常动态。
　　四宫格的图，底下显示着地点，是解放路那边的一家烤肉店。两张食物两张和朋友的合影。
　　元凌韵直接点开合照，放大到屏幕里只有她的身影。画着淡妆，扎着马尾，一件戴帽卫衣依旧凸显着她的活力。
　　接着往右一划，将另一张合影继续放大……
　　自由活动这天的晚饭团费里是不包的，也没精力去寻觅岛上美食，元凌韵随便在酒店对付了一餐，想到这是最后一晚了，便决定顺着小路去吹吹晚风。
　　看到方翊来时，女孩正侧站在路灯之下，抬手打着电话。
　　不同于之前笑容常驻的模样，此时的她嘴角没有向上，像是用了些力抿成了一道直线，微低着头转过来可以看见眉宇堆积的痕迹，那双温和的双眸也仿佛蒙上了层薄薄的阴影。至于白天盘着的丸子头已经解开散落在后背，残留着不规则的弧度，又被这海风眷顾。
　　该怎么形容呢？
　　元凌韵止步静静站在那儿，一个笑起来那么甜美的人，冷下脸来竟意外的有股子奇妙的疏离感。
　　从她身上散发的一切好像都那么巧妙的吸引着自己，不论是她的外貌还是这短短几天展现的性格魅力。
　　在团这几日，看过她不厌其烦完成一对对游客提出的各种要求，看着她永远精力满满的面对每一天，永远阳光明媚的笑着。
　　可今夜，在此时，耳边还在回荡海水拍岸的声音，鼻翼下也是混着咸淡又显潮湿的海风痕迹，眼前那本该神采奕奕的人，却宛如抛下了白日的面具，明明没有月亮，可她就是披上了月色的清冽，出现在她眼前。
　　没有选择上前打扰，元凌韵转身，撩了下自己的长发，轻咬着下唇，眼中多少沾了点儿不可置信。
　　她好像，真的有点儿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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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程那天正好是中秋，温梦开车来接的她，而方翊来在等她拿完行李后，笑着挥手同她说了句中秋快乐，便头也没回继续跟下一位客人道别。
　　短暂的六天五晚行程，自此落下帷幕。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元凌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生活，两点一线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期间带着温梦去了一趟解放路的烤肉店，的确很好吃，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吃完。
　　打开微信看着那标红的数字，她冷着脸点进去盯着那几个好友申请，往下第七个才是已经通过了的方翊来。
　　返回初始界面，为了避免再被莫名其妙的人骚扰，她打开了那个海岛群，点击右上划到最下，退出了该群。
　　再次收到元凌韵的消息，方翊来正端着刚煮好的螺蛳粉出来，瞥了眼茶几上亮着的手机没怎么在意。
　　周琪跟在她身后端着粉坐到她对面，随口问：“怎么，又来单了？”
　　还没来得及看，她放下碗就跑去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这才解锁打开微信，一双眼突然睁大，忙将手机凑到周琪跟前，惊讶道：“你还记得上个月我跟你说的那个大美女吗？”
　　“海岛那个嘛，你回来那给夸的，哪能忘啊。”周琪看了眼面前的对话框，顿时像看富婆一样，“靠，问你H家的面霜呢，这不仅漂亮还有钱啊！”
　　收回手机她也是两眼放光，又噌噌噌地跑回房看看小库存，只听房内哀嚎一声，人又跑了回来，捧起手机开始打字。
　　“我这可以拿，但是要等下次出团，家里没存货了。”
　　“你可以等么？”
　　对方回复的很快，简洁的“可以”两字，连个句号都没有。她又忙着把对应价格报过去，而周琪已经开始默默嗦粉了。
　　“你怎么不等我啊？”方翊来放下手机先喝了口冰饮，刚拿起筷子又传来一声响，没有锁屏她偏头一扫，差点没笑出声。
　　周琪纳闷的瞅了她一眼，含糊问：“咋的了？”
　　她没说话，举着手机只见那聊天界面赫然一条转账信息，四位数的金额全款静静躺在那里。
　　“漂亮有钱还不磨叽，绝了啊。”周琪没忍住竖起了大拇指。
　　方翊来嘴角的笑完全抑制不住，欢天喜地点了收款，紧接着一条“感谢小姐姐信任，到时候给你免税店直播~”配着一张比心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对方依旧是高冷的一个“好”字，没有标点。
　　除非是买过好几次的老客户才会这么利索一次付清全款，像这种第一次买还这么贵的，倒是难得有如此洒脱，这下某人嗦粉都更有力气了。
　　吃饱喝足摊在沙发上，两人不禁又聊到元凌韵，言语里全是羡慕。
　　周琪和方翊来一样，都不是本地人，她在A市一家中餐厅做厨师，两人搭伙租了个二居室，合租也有快三年了。
　　平时方翊来忙着带团到处飞，偶尔休息在家周琪也会做几个她爱吃的菜犒劳一下，偶尔还会帮她寄一下那些副业快递。
　　而如果对方有需要代购的物品，方翊来自然也不推脱，原价不赚钱免费带给她。两人相处总得来说还挺和谐，平时分享八卦开开玩笑都不过分，只是不会再近一步深交，也不会越界，保持着让双方都感到舒适的距离。
　　这是让方翊来觉得自在的交往方式。
　　至于她和元凌韵的往来，有了第一次的顺利开展，接下来便也水到渠成了。
　　不过在方翊来眼里，对方此时的标签也只是一个有钱的美女顾客罢了。
　　除开代购消息，对话框里多出的也仅仅是几条例行公事的节日祝福，还是群发。
　　时间转眼到了2019年，方翊来依旧在努力忙活事业，正业副业一手抓，生活被填充的满满当当。
　　不知为何，一迈过25岁的门槛，之前那些说她还小的亲朋好友们，都开始默契的关心起她的感情生活，特别是远在老家的父母长辈们，一个个电话来的比往年要频繁的多。
　　说实话，谁还没幻想过爱情的到来呢？
　　以前沉浸在各种言情小说里的人没少幻想自己以后的白马王子长什么样，读着那些现在看来可能腻腻歪歪夸大其词的青春文学，方翊来当时可总忍不住睡前在脑中自导自演一番，编排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可长大成年后的她才恍然大悟，男人哪有钱重要！
　　什么温暖宽厚的臂膀，什么高大坚/挺的胸膛，都没有金钱带来的安全感足。于是乎我们的方同学从大三开始便一心扎进事业堆里，没有家庭环境的优势兜底，也只能拿勤奋机灵来凑。
　　所幸她的奋斗与收获成了正比，如今25岁的她有了自己的小金库，不仅能每月给家里汇钱，也能够让她在一个城市里独自安身立命。
　　每每有同事想要介绍或调侃之时，她总能义正言辞的婉拒，直呼搞钱第一，男人靠后。开着玩笑讲等以后成了小富婆，那肤白貌美小白脸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还好同龄人大多价值观一致，知道她这性子也没总拿这事来戳她，所以让她最苦恼的，还是家里那几位中老年人。
　　明天飞晚班机，方翊来洗完澡躺在床上也不着急睡觉，拿起手机和发小段思思打起了微信语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段思思留在了老家，听从家里安排在当地银行上班，有个交往了两年即将结婚的本地男友，绝对是家长眼中的完美好孩子。
　　两人虽聚少离多，但感情打小就不错，算是方翊来唯二的知心好友了，而另一个则是她在A市不同专业的大学室友夏晨兴。
　　她跟段思思这边刚抱怨完来自长辈的催婚，准备漱个口找本小说助眠，可转眼夏晨兴的59秒语音就发了过来，点开全是她鬼哭狼嚎的声音，言简意赅就是她又失恋了。
　　“夏小姐，我明儿飞H国，您抓点儿紧吧。”
　　“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心了，你好朋友失恋了好伐！”
　　方翊来早就习以为常，冷漠的发了个安慰的表情过去，结果下一秒对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们直女都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吗？”夏晨兴长得颇为英气，而那头及胸的黑长直又给她添了些女性的柔美，按照现在说法，就是一看让人姬达狂动的类型。
　　“又是那位伤了您的心啊？”方翊来看着她苦大仇深的样子笑出了声，“是过年那会儿跟我说的璐璐，还是上上个月的小甜妹糖糖啊？”
　　夏晨兴白了她一眼，“都上上个月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是三周前隔壁那个人事小姐姐，温柔御姐谁能拒绝啊。”
　　已经听过她无数悲惨的过往，方翊来提不起多少兴趣，敷衍的回着，屏幕那边的人啧了她一声，又开始哀嚎：“你说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完美的身材，不交男朋友也不弯，简直暴殄天物啊。”
　　“我和我卡上余额两情相悦，长长久久，不劳您挂心。”
　　“讲真，你也没谈过恋爱，不能说你性取向百分之百是直的吧？”
　　不知道为啥这位好友励志想把她给拉入同阵营里，方翊来又笑了下：“那怎么着，各占百分之五十呗。”
　　夏晨兴打了个响指十分认同：“可不就是么！你说反正这么多年你也没看上一个男的，不如咱把这概率换到另一边看看？”
　　“可我也没看上一个女的啊。”
　　“嘶，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夏晨兴不愿就此打住，虽说她俩太熟没了那层感觉，但她周围打听方翊来的人可不少，再者说这样一个可御可甜的美人，绝不能便宜了那些男人。
　　“但你还是先调一调吧，以前你都关注男人，现在我多给你发些漂亮小姐姐，你看得多了，潜意识里总有点儿帮助不是。”
　　说到漂亮小姐姐，脑子里就浮现出元凌韵那张矜贵的脸，也不知道周围还能不能有比她更好看的人了。
　　“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见对面久久没有反应，夏晨兴突然提高声音：“别逼我明天去机场堵你啊。”
　　被手机里传出的声音震得半阖着眼，方翊来叹了口气妥协道：“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啦！”
　　“我这就把我百分之五十取向调至女生，”说着还配合地伸手在自己脑门上凭空一拧，看向视频里的人，“满意了么夏小姐？”
　　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沮丧，夏晨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不错不错，朕很满意。”
　　瞧着她一脸忘形的样子，方翊来开着玩笑道：“不过我弯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吧。”
　　“怎么，我很差吗？”
　　方翊来举起一只手指在她们之间来回晃了晃，一脸很懂的说：“我俩撞号了啊。”
　　夏晨兴险些笑出手机画面，“就你，还想当攻？”
　　默默竖起食指，方翊来一本正经的道：“我可是方1来啊。”
　　好了，这次对方真的笑出了框。
　　五一小长假过后，到暑假之前，旅行社生意有些平淡起来。而中山路那边倒是没什么大变化，依旧每天两个小高峰的忙着。
　　看着彻底走出失恋阴影，又陷入直女循坏的好友兼摇钱树，温梦终于看不下去了，拿起手机又联系起那个开旅行社的老同学。在元凌韵再次准备下单代购的前夕，拦住了对方。
　　“我问了朋友，你的小领队最近的一个行程就是今晚飞T国，因为是个购物特价团还能落地签，现在依旧可以收客再加人，你……去不去？”温梦晃了下手机，拿不太准，这团费比上次便宜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熟悉的卡点到达机场，熟悉的小熊领队杆。
　　可今晚，元凌韵穿了件中袖T恤配着牛仔裤，一双老爹鞋又给她增了几厘米高度，刚及肩的中短发半扎了一个小啾啾，险些让方翊来没认出来。
　　这时微信一响，群里也发来了最后新增的客人信息，看着熟悉的名字，她复而抬头又看向已经走到跟前的女人，确定是之前的金主小财神后，她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特价购物这种团，你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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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由于是最后换的票，方翊来想着对方也是自个的小金主，便将元凌韵安排在了她旁边，而挨着她坐在靠走道的便是上一次那个男同事。
　　落座后，余光观察还站着交谈的两人，元凌韵心中升起了小小的不悦，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每次都能碰到。
　　等飞机顺利起飞后，方翊来解开了安全带，从包里拿出纸质分房表，手动将隔壁那人的信息增添了上去。想起晚上计调最新发来的房间数，她看了眼元凌韵，见对方没有休息便开口问：“这次怎么没补房差了？那我给你安排个年轻小姐姐拼房吧。”
　　元凌韵解开安全带靠近了些，看着她手里的分房表，默默数了下需要拼房的人数，随后偏头：“可以和你拼吗？我看女生是单数。”
　　一缕木质含花果调香味渗入过来，方翊来轻眨了下眼，垂眸看向跟前的女人。之后她有反思过，大抵是夏晨兴这些时橘色信息发的太多，才导致那张美颜靠近时，心中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可以啊。”方翊来冲她笑了下，拿起笔开始给团友分组。
　　能和美女姐姐一间房，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收回身子，元凌韵偏过头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倒映在窗户上的人眼尾弯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到面无表情。
　　一套固定流程下来，小领队拉着行李箱跟在元凌韵身后，边走边将明日的早餐时间和集合地点在群里重复了遍，后才收起手机跟着进了房。
　　本着金主客人至上的原则，方翊来将靠窗的床让给了对方，自己选了临着卫生间的这边，“特价团行程会累点儿，晚上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着就将行李箱瘫在地毯上，开始拿出换洗的衣服，蹲在地上看着还在环视房间的人，了然道：“我们入选的酒店都是地接检查过的，不会有安全隐患，你放心好啦。对了，小姐姐你先洗还是我先啊？”
　　虽然没有在酒店和不熟的人一间房过，但眼下和心动对象独处一室，对方又抛出这样的问题，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的人多少心中有些旖旎，偏过头故作正经道：“你先吧。”
　　“好嘞。”方翊来快速拿出需要的东西，一股脑抱到卫生间，关上门不久后就传来了水流声。
　　拉好窗帘，元凌韵深呼吸后，掏出手机开始跟已经发了无数消息的温梦汇报起当前情况。
　　“可以啊阿韵，这么快就住一起了！”
　　“怎么样，我这次没给你补房费的操作神了吧！”
　　“别怂，你这张脸谁能拒绝的了啊！咱干脆别拐弯抹角了，直接上吧！”
　　一串省略号丢过去，元凌韵没心思再跟她瞎扯，主动结束了对话，锁屏开始整理行李。
　　方翊来裹着干发帽出来，刚抹完面霜，双手摁压在脸上帮助吸收，关节处还夹着等会儿要用的吹风机，“我好啦。”
　　她的尾音都是上扬的，素净的一张脸搭配棉质睡裙，衬着整个人又小了几岁。
　　礼貌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元凌韵侧身错开她，一言不发地去到浴室。湿润空间里残留的味道和刚刚路过时，她身上的一样。
　　等元凌韵洗好出来，另一个人已经靠在床头玩起了手机，听见声音反射性抬头，方翊来心中不由感叹：果然美女的淡妆和素颜是没有差别的。
　　“吹风机在桌上。”
　　元凌韵穿着分体式的绸面睡衣，就站在方翊来的床尾单手擦着湿发，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好家伙，这美人出浴就在眼前，手机好像都没那么好玩了。本着心里的道德底线，方翊来才忍着没有偷拍给夏晨兴发过去，不然手机那头的人只怕要连夜飞来T国了。
　　信息连着震了三下她才收回心思，而床尾的人余光瞥见她低头，方才拿起吹风机返回到卫生间。
　　嗡嗡声传来，方翊来抬眸瞟了眼暂时看不到人的房间，迅速切回和夏晨兴的对话框，只见对方已经发了好几个问号，她双手配合打字快得飞起。
　　“绝了，怎么可以又美又飒素颜还这么奶的啊！！！”
　　“没照片你说个P啊，一天天就知道吊我胃口。”
　　“哎呀，偷拍不道德，偷拍人睡衣素颜更猥琐了好吧。”方翊来忍着笑继续和她讲：“但如果人家是弯的，你俩也撞号了吧？”
　　“我信你个鬼，在你眼里你都是1了。”
　　嘶，方翊来脑子一转，想到对方的名字，突然笑出了声，而下一刻，浴室的声音也停了。她心下一紧，连忙又端正好态度，想着也不早了，督促夏晨兴早些睡后，自己上好闹钟先躺了下去。
　　还有四个同房的夜晚，元凌韵并不急于这一时，熄了灯掀开被子。另一边床铺同时传来了翻身的动静，随后一声偏低但软软的声音入耳：“晚安。”
　　黑暗中，元凌韵扬起唇角，轻声回了她一句：“晚安。”
　　隔天几乎是中午才开始的行程，参观了当地几个主要的景点。这特价团大部分都是中老年的叔叔阿姨们，加上元凌韵也就5个年轻客人。
　　当地的导游也是个话痨型，可想而知整个团的氛围那可不是一般的热闹。
　　好不容易走完一天景点驱车开往晚餐地点，元凌韵疲惫的靠在座椅上，身旁空着的位置是依旧活力四射的小领队，此时人正扶着椅背给大家介绍着晚餐内容。
　　“累了吧？”回到座位上，方翊来偏头冲她笑了笑，又突然凑近小声在她耳边说：“特价团就是这样，不过明天开始就有购物店啦，应该没这么赶。”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可耳边缠绕着的气息还是让元凌韵背后泛起一股子热潮。对方说完就收回了上身，偏身又和隔着走道的导游确认接下来的行程。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十点，方翊来却只是将东西一放，交代了两句人就出去了。洗完澡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元凌韵微皱着眉拿起手机，时针迈过了十一，而对方还没有回来。
　　打开和她的对话框，元凌韵删删减减，却无意点到了她的头像，还是一连两下。
　　瞧了眼桌上亮起的手机，方翊来放下饮料将它拿了起来，看着明明有提醒却没有内容的对话框，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包过去。
　　前一秒还在庆幸知道拍一拍可以撤回，后一秒看到表情包她又尬在了原地。
　　“手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休息了…”
　　可刚一发完，元凌韵就后悔了，这语气会不会太僵硬，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指责她？
　　可还没来得及找补，对方的消息就来了：“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回，你可以先睡，我努力开启静音模式。”
　　后面还紧跟着一个道歉的卖萌表情包，元凌韵看着那鞠躬的小熊，轻笑出声，没有熄灯而是靠在床头等着她回来。
　　大概一刻钟后传来“滴”的一下开门声，方翊来放轻脚步伸长脖子朝里一看，正正对上不远处元凌韵的双眸，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边放下包边解释：“同事点了餐说去聚聚聊聊天，一下没注意时间，抱歉哈。”
　　同事？元凌韵眉眼情绪淡了些，滑着手机没看她，“是飞机上坐你旁边那个吗？”
　　“那倒不是，她是前几天到的，明儿就回国了。”方翊来拿出睡衣指了指浴室，“那我先去洗澡啦。”
　　直到人洗完收拾好出来，元凌韵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方翊来收拾着东西随口问：“你行李都清好了吗？我们明天可是要换酒店咯。”
　　“嗯，”注视着她的背影，元凌韵心情莫名的有点儿低沉，环绕在心里的问题好像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等最后对方都上床了，她才开口：“所以你同事是男生女生？”
　　“啊？”方翊来有些懵，没来得及多想直接说：“女生，怎么了？”
　　听到这个回答，她才舒坦下来，若无其事摇摇头：“没事，就问问。睡觉吧，晚安。”
　　方翊来眨巴了两下眼，莫名其妙的看着隔壁床的人，礼貌性的回了句晚安。
　　第三天加了一个珠宝的购物店，停留时间还不短，元凌韵没有到处溜达，找了个地方开始闭目养神。同团一起的三个年轻人也没多大兴趣，溜达到她身边跟着坐下。其中落单的一个男生冲旁边那对情侣使了使眼色，想让他们当个僚机。
　　此时专心休息的人还没察觉，倒是隔着几个柜台和导游站在一起的小领队看见了，看热闹似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示意他看过去。
　　“哟，现在的年轻人够执着啊，之前还招惹过你吧，”导游也跟着一起看戏，“你别说，那姑娘确实好看，昨天我还看到那小伙子过去搭讪呢，可惜人姑娘压根不搭理。”
　　方翊来见怪不怪，乐呵呵的道：“我都直接说我有对象了，不过人家小姐姐高冷着呢，我看是没戏咯。”
　　果不其然，被吵醒的人侧眼看过去，眼里尽是冷漠。
　　“不好意思，我想一句话不用我说第二遍吧。”元凌韵看着眼前明显比她小的男生，觉得多说句话都算费劲。
　　可对方完全不知道分寸和放弃，用自认为帅气的表情对她说：“交给朋友嘛小姐姐，大家一个团不正是因为有缘吗？”
　　他身旁的两个朋友也趁机起哄，想帮忙撮合。
　　被繁琐行程折磨身心的人耐心尽失，没有隐藏的不悦神情让那三人住了嘴，没再搭理他们，她直接起身选择离开。
　　“嚯，美女都这么有个性的啊。”充当僚机的男生看着那高挑的身影，幸灾乐祸拍了下那吃瘪的人，却被身边牵着的女生推了下肩。
　　“滚，这不还有几天吗，我还不信拿不下她了。”那男生也给了自己哥们一拳，扭头看着她走远。
　　估摸着时间抬手看了眼表，距离集合还有一刻钟，方翊来起身走向约好的地点，见团里的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便扬起笑对她们说：“接下来车程估计要一个小时，咱还有需要上卫生间的还是去上一个哈，等大家回来我们就准备出发啦。”
　　话音一落，几个叔叔阿姨就结伴去了厕所，方翊来将视线投向角落里一脸冷淡的女人，走了过去继续笑道：“小姐姐不去上个卫生间吗？”
　　元凌韵斜靠在墙边，抬眸盯了她几秒，支起身子靠近她了些。
　　熟悉的香味袭来，方翊来站着没动，耳边响起对方微低的声线。
　　“别叫我小姐姐，听着难受。”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准备走的人，随着她的步伐也转过身，“那我叫你什么？”
　　女人停下脚步，发尾因扭头的动作有些飘起。
　　“元凌韵，或者……阿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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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用完团餐，晚上还有个当地的秀包含在费用里。
　　将门票分别发给众人，方翊来解释道：“表演时常大约一个小时，我和导游会在这里等大家出来，有接受不了的也可以提前离场，但费用是不退的哈。”
　　大伙儿领了门票多少有些期待，见状她也不耽搁时间：“入口就在右手边，大家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入场咯。”
　　团中那几个小年轻倒是一马当先，元凌韵依旧是最后一个，她瞥了眼坐下的人，也跟着坐在一旁。
　　“欸，你不进去吗？”刚收起自己的伸缩杆，方翊来偏头看去，想了想又明白了什么，“也是，没什么好看的，辣眼睛。”
　　被她最后这三个字逗笑，元凌韵没有吝啬笑容，随后将票递还给她。
　　“不退费用的哦~”接过票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可对方给了她一个明晃晃的眼神，仿佛写着老娘看起来像差这点儿钱的人吗？
　　想到这团费还没她一瓶护肤品贵，方翊来仰头喝了口水又问：“话说你为啥报这个团啊？真想买乳胶枕头你跟我说一声呗，还自己跑来受这苦。”
　　想到在机场胡乱扯的理由，元凌韵只能继续圆谎：“正好休假就想顺便出来放松一下，这团是我朋友弄错了，但想想算了，出来玩总不至于累死人吧，还能顺便带对枕头回去。”
　　可现实是她真的快要被累死了……
　　“还是上回给你报团的那个朋友吗？”方翊来可没忘记去年她也是出发前才知道的，打趣道：“你这朋友也是真有意思，一下给你安排个精致海岛游，一下给你丢到这特价购物团。”
　　周围有不少跟团没能进去看夜秀的小孩在闹腾，也有很多游客互相在喧哗，此时此景，确实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可元凌韵还是忍不住，抛出了话引：“去年是因为我失恋了，她怕我难过想让我出来散散心。”
　　“失恋？”方翊来不敢置信，“你这样的美女也会失恋？哪个男人这么没眼光啊！”
　　元凌韵但笑不语，现在告诉对方不是男人是个女人好像也不太合适。可方翊来以为又戳到她伤疤，遂抬手搭上了她的肩，搂着她道：“没事儿，咱条件多好啊，是他没眼光不懂珍惜，我跟你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偏头看着对方替她不忿的样子，抿唇笑道：“早就不在意了，这年头谁还没个前任呢。”
　　这话说的，方翊来仰起头反驳道：“谁说的，我就没有啊。”
　　元凌韵眉尾微微一挑，眼睛不自觉亮了些，“怎么可能，你这么漂亮没有交过男朋友？”
　　收回手臂时元凌韵还有些怅然，接着身边就响起对方故作正经的声音：“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这话没把她逗笑，倒是把另一边的导游惹笑了，“小方领队啊，你这可是要伤不少男人的心啊。”
　　“他们伤心关我啥事，”方翊来耸了耸肩，刚准备继续聊，余光却瞥见团里的几个阿姨结伴走了出来，连忙朝她们挥了挥手，起身热情的问：“阿姨怎么出来啦？过来这边坐吧。”
　　那几个阿姨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唠：“哎哟，伤风败俗的，看不下去哦。”
　　“就是，小元你没进去啊？不进去就对了，小姑娘少看点这些，真是要不得。”
　　方翊来习以为常的搭着话，见怪不怪陪她们聊着天。
　　瞧对方被阿姨包围着，元凌韵拿出手机默默给温梦发起了消息。
　　温小姐：“没谈过？那也不能排除直女这个选项吧。”
　　Y：“至少还有希望嘛。”
　　温梦白了一眼手机，“元凌韵，恋爱脑丧尸都不吃，你给我清醒点，这话你自己听听，卑微么？”
　　撇了下嘴角，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旁边阿姨拍了下手臂，她礼貌地收起手机正身看了过去。
　　“小元啊，多大了啊，有对象了吗？”
　　来自长辈的致命问题让元凌韵都不自觉僵硬了下，望向隔壁同样遭遇的人，她换上一副和善的模样，耐着性子回：“阿姨，我今年27了，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她这么一说，阿姨脸上的失落分外明显，倒是方翊来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继续应付起其她的关怀。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瞧见隔壁闭眼休息的人，方翊来脸上平静内心却在深深替屏幕那边的人惋惜。
　　“你没机会了，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what？！”
　　“团里阿姨想给她介绍对象，她自己亲口说的，放弃吧孩子。”
　　“[又失恋了.GIF]”
　　“拉倒吧，你可别霍霍人家了。”
　　发完她偷偷瞟了眼旁边的女人，阖上眼的人比平日要少上一丝冷淡，显得更为柔和了点儿。她的上唇看起来要比下唇薄一些，鼻梁很高，让整个侧脸的线条更抓人眼球。
　　眼皮转动，元凌韵偏过头慢慢睁开了双眸，半耷拉着眼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看向了她。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对方眼中的疲惫还混着一种她现在看不太懂的神情。方翊来没有挪开视线，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点儿被对方吸引到了。
　　主动将身子往那边挪了下，她小声的询问：“需要靠着我休息一下吗？”
　　视线自她的眼睛向下移到了肩上，元凌韵没说话，只是最后又阖上了眸子，调整了下坐姿歪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接下来的路上方翊来没再玩手机，坐直了身子尽量让肩上的人睡得舒坦些。
　　可元凌韵并没有睡着，她甚至还偷偷眯着眼，看着靠在一起的，分别属于两个人的那两只胳膊。
　　经过一天行程奔波，对方身上却没什么难闻的气味，她的肩膀并不算宽，但意外的又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无限加成。
　　在车轮压过不平道路引起颠簸时，对方还会抬手稳住她的脑袋。感受着虚覆在头上的手掌，元凌韵有些认命了，恋爱脑就恋爱脑吧，她似乎陷得更深了。
　　第四天的行程迎来了出海，可她依旧没什么兴趣，反正是自由活动，她便找了块阴凉处呆着，等着集合吃午饭。
　　方翊来就没她这么悠闲了，为了自己的业绩提成，她还是喷好了防晒投身到事业之中，招呼起团里客人开始推荐各种海上项目。
　　经过一番游说，心满意足回到了阴凉处，她拿起小本本开始记录报名的项目和对应人员。这时导游也凑了过来，看她一副小财迷样，跟着乐道：“这次回去提成应该不错了哦，明儿还有一波购物店呢。”
　　明日白天就走一个常规景点，其余几乎都是购物店了。方翊来合上本子伸展了下胳膊，“也就乳胶看有没有人带点儿了，不过最后还有免税店呢，应该也差不了。”
　　突然就想起那个说要买枕头的女人，方翊来四下环顾，还是导游拍了下她的肩指向身后棕榈树那。
　　大片阴影下，元凌韵正泰然自若的躺在那儿，双手垫在脑后，帽子扣在脸上，不过她那双大长腿可不是一般的好认，即使躺着也能立刻对上焦。
　　“那美女也是有意思，看起来挺光鲜的，可一到花钱的地方就六根清净，也不知道报这团干什么。”
　　方翊来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话，毕竟她心里清楚人家确实是个不怎么差钱的主儿，一年不到从她这买的东西都小几万了。所以这次报团对方即使完全不消费，她也丝毫不在意，反正团费也给了，只要金主姐姐开心就成。
　　吃过午饭，还剩一个小时自由活动便要坐船离岛了。几个年轻人和还有精力的阿姨们都选择再去海边沙滩踩踩水，而我们元女士依旧像条咸鱼一样摊在沙滩椅上，默默消食。
　　最后要离开时，团里那个搭讪过她的男生突然提议来个全团大合照，对于照相这事，阿姨们自然不会拒绝，便忙着招呼起来。
　　这海天一线的当背景也确实挺好看，方翊来转身看着还躺着的人，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她的肩，“她们在合影，你也去呗。”
　　拿下帽子，元凌韵懒洋洋的瞥了眼不远处嘈杂的人群，又看向上方的女孩，启唇问：“那你一起拍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阿姨热情的声音：“小方领队啊，你和小元快过来呀，大伙儿一起照张相当个纪念嘛。”
　　话音刚落元凌韵就坐了起来，拿起帽子掩唇打了个哈欠，同时隐下了接下来嘴角的弧度，“走吧，别让她们等了。”
　　脑子里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方翊来跟在她身后，站在了最外面，也是元凌韵的左手边，看着镜头绽放了一抹职业性的灿烂的笑容，定格在了照片之上。
　　导游随后就把大合照发在了群里，元凌韵上船坐稳看着还在检查旅客救生衣的小领队，戴上墨镜一脸高冷的选择了保存图片。
　　回到酒店，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在镜子前俯身补妆的人，元凌韵踩着拖鞋回到床边，装作随意的问：“还要出去？”
　　“昂，你先休息吧。”也没过多解释，毕竟正在画眼线，她技术就那样可分不得心。
　　听出她的敷衍，元凌韵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显示好几条未读的群，往上翻了下，便瞧见之前在珠宝店搭讪她的那个男生正在约人出去喝酒，她立马抬头看向方翊来，上前两步有些急的说：“你要和他们去喝酒？”
　　“你怎么知道？”盖上眼线笔，她直起身子颇为诧异，接着又补充道：“结束可能会有点晚了，免得吵到你我今晚就不回来了，你自己……”
　　“不回来？”元凌韵凝眉走到她跟前，不可思议的说：“你们才认识四天而已，就已经到可以一起喝酒夜不归宿的程度了？”
　　“啊？”方翊来抬起手，满眼透着疑惑，“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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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还是熟悉的热裤加短袖，看着对方白皙的肌肤，元凌韵皱着眉把手机举到她眼前，用手指敲了敲屏幕，示意她自己看。
　　仔细看了眼群里的内容，方翊来笑出了声：“谁跟他们喝酒啊，笑死我了你。我是跟我同事啊，大家正好都在这儿，就约着出去聚聚。”
　　肉眼可见的尴尬出现在她脸上，但元凌韵的情绪收拾的很快，扭过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又回到自己床边，背对着她道：“不用怕打扰，你还是回来睡觉吧。”
　　相处这短短几天，其实方翊来发现眼前这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冷淡漠，瞧着对方略带别扭的关心，她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当地的夜生活十分丰富，甚至可以用活色生香来形容了，但她们去的地方还是要相对干净不少。
　　明天要返回另一座城市，早上是漫长的车程，正好可以好好休息。再加上过去的都是领队，其中有两个同事好久没见了，这难得能碰到一起，她也不好总是推脱。
　　穿过一片霓虹灯光，方翊来领着元凌韵来到了这家她们经常光顾的啤酒吧。
　　“哟，大美女啊，介绍一下啊翊来。”
　　“嚯，今晚这趟值了啊！”
　　拉着对方入座，方翊来挥手拍了下起哄的几人，笑道：“别吓着人家，她叫元凌韵，是我团上的客人，正好跟我拼房呢就一起出来玩玩。”
　　“这美女我见过，之前也走过翊来的团，前几天在机场还有人问我来着。”说话的这个男人元凌韵倒还真不陌生，正是那个被她嫌弃阴魂不散的男人。
　　好样的，果然又碰上了。
　　她瞥了眼正谈笑风生的女孩，想着跟来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可莫名其妙就是应下了。但她也明白，哪来什么莫名其妙，无非就是为了旁边这人罢了。
　　“你能喝酒么？”方翊来扭过身来凑到她边上，眉眼在昏暗灯光下褪去了些甜美，嘴边的笑容很淡，让她想起去年在海岛夜灯下对方略偏冷感的样子。
　　元凌韵酒量一般也不爱喝酒，虽说跟都跟来了这会儿才说不喝有点儿扫兴，但她倒也没那么委屈自己去将就她人，于是小幅度摇了下头，将两人距离又缩短了一些，“不喝了，至少保证可以清醒地把你拖回去。”
　　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方翊来替她要了瓶软饮，自个和那几个同事一起开始小酌起来。
　　所幸酒吧里氛围喧闹，而她们一伙人都只是随意的聊着近闻，偶尔也会将话题抛给元凌韵，整体下来她倒是没有觉得多拘束，毕竟身旁这个人或多或少总会留意到她。
　　晚上出门她换了身黑色衬衫，纤瘦的上身加上露出的细白小臂，在此时散发出一种分裂的禁欲感。她们中的一位女生放下酒杯，噙着笑看了过来，“美女姐姐，加个联系方式呗~”
　　酒桌上其余人也纷纷掏出手机，这美女的微信号谁不想要啊。元凌韵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抬起右腿搭在自己的左腿上，伸手支着脑袋看向了身边这人。
　　嘶，方翊来心里倒吸口气，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曲起手指敲了几下桌面，打趣道：“干嘛啊，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当我面撬我金主啊。”
　　说完还张开双臂故作姿态的笑着将人拦在自己身后，扭头开着玩笑道：“你可别加她们，这几个如狼似虎的，我怕你招架不住哦。”
　　在场也都是聪明人，见状没再强求，顺着方翊来的话打起了哈哈，又换了个话题聊了下去。
　　瞧着身前的女孩，元凌韵勾起唇在她耳畔重复道：“金主？”
　　耳根有点儿子麻麻的，方翊来这人分寸感很足，讲真也蛮少和人靠这么近。她抬手没避讳地揉了下耳朵，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不是么？啊，你难道还有别的代购？”
　　这人稍微熟一点儿，戏还挺多。元凌韵拿起饮料抿了口，随后又故意将冒着冷气的瓶身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恶作剧得逞一般眯了下眼。
　　“不，我就你一个。”
　　那一下子的触感抵不上心里的震撼，方翊来抹了下脸低头掩饰起染上的莫名情绪。
　　她终于明白夏晨兴挂在嘴边那句，直女的把戏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俩搁那儿讲什么悄悄话呢，”坐她们对面的一个女生拍了拍手掌，拿了听啤酒和一副扑克放在了桌子中心，“别干坐着了，玩点儿简单的游戏如何？”
　　“插扑克啊？不玩些刺激的？”开口的是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眼神一直留意着喝饮料的那人。
　　在场哪里瞧不见他的心思，和她们一趟航班的那个男领队朝他啧了一声，伸手打开了扑克，“你小子别得寸进尺了，大家明儿都有活呢，你还指望能喝一晚上啊。”
　　适才要电话的那个女生又对着元凌韵问：“美女姐姐，玩过插扑克吗？”
　　被问的人摇了下头，偏头却看向了还窝在沙发里的人，“怎么玩？”
　　方翊来也不磨叽，起身抽了几张扑克，一张张的插进拉环底下，示意给对方看，“就是个运气活儿，像这样一人一张，到最后谁的牌把这拉环给崩开了，那就受惩罚把这个给干了。”
　　倒是挺简单，那个女生又接着说：“啤酒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抬眸看过去，元凌韵对上她有些直白的眼神，没有回避启唇道：“可以。”
　　第一张便由她开始，元凌韵拿了张红桃A利落插入，复而偏头等着身边的人继续。
　　在场的一共七人，三圈下来已经21张了，气氛突然就紧张了起来。顺利将第22张插入，长指一挪，啤酒到了方翊来面前。
　　只见她搓了搓手心，屏住呼吸慢慢地把手上那张牌挤入拉环下。
　　“yes！”方翊来脸上恢复到看热闹的神情，顺着将啤酒挪给下一位，转头又对元凌韵讲：“我们安全啦，这一轮肯定爆。”
　　果然如她所言，到了对面那个嫌不刺激的男生那，易拉罐“刺啦”一声，冒起了小泡泡。
　　“哟，干了它！”
　　“喝！喝！喝！”
　　就连方翊来都跟着起哄，拍着手看着男生仰头将一整听灌了下去，“怎么样，现在刺激了吧？”
　　元凌韵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又跟着大伙将目光汇集到对面，那男生捏扁了瓶身，将瓶子倒扣甩了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胀气率先打了个嗝，惹得大伙儿又开始笑他。
　　元凌韵依旧挂着淡淡的浅笑，眼睛却是又盯回此时有些肆意张扬的女孩。
　　接着又玩了两局，她俩运气不错，都没有踩雷，袖手旁观的看着别人被灌酒。
　　“对了，元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被灌了两听啤酒的男生脸有点儿红，却还是惦记着对面的元凌韵。
　　这个问题方翊来没问过，于是也充满好奇的转头看她。
　　“咖啡师，”元凌韵本不打算多说，但随即一想，又偏头道：“店在中山路商务区那边，你平时会往那儿去吗？”
　　方翊来摇摇头，“我住金陵路那边，我们公司在淮阳路，我倒是去过中山路步行街，就是不知道距离你那有多远了。”
　　“话说之前你给的地址就是那，我一直以为你是托那店家给你代收呢，没想到是你工作的地方啊。”
　　时间已然转钟，可这里的夜晚仿佛刚刚开始，喧嚣热闹的完全没有元凌韵记忆力里属于午夜的寂寥。
　　“不行了不行了，”方翊来朝她们摆了下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散了吧，都快两点了，我怕我金主受不住。”
　　也确实是差不多了，其余人意识也多少有些抽离，几人酒店都离着不远，在场就两个男生，商量着准备分别把女孩子先送回酒店。
　　想着她俩来时也就走了一刻钟，元凌韵滴酒未沾此刻清醒的很，便用手背碰了下方翊来的胳膊，轻道：“我们自己回去吧，免得还要跟着绕一圈。”
　　想想也是，她对这座城市已经很熟悉了，怕对方是觉得麻烦想早些回去，便主动上前解释：“我俩自个回去就行，她没喝酒我也蛮清醒的，就不用送了。时间不早了，别瞎耽搁了。”
　　“你们OK吗？两个女生大半夜的……”
　　方翊来举着拳头挥了下，“怕啥啊我们两个人呢，胆敢骚扰，我一拳一个。”
　　见状他们也没坚持，于是她们先走一步，并肩往酒店而去。
　　已经好久没这样熬夜了，元凌韵看着两边五颜六色的灯带，耳边是各种店里传来的音乐轰炸声，而身边这个人相比来时，有些沉默。
　　望着前方的拐弯处，元凌韵伸手拉住了想要直行人的手腕，方翊来手腕很细，她的手可以完全圈住。
　　“真喝醉了，酒店应该在那边吧？”
　　方翊来没有挣脱，像是思考了一下，颔首同意：“你是对的，是我记岔了。”
　　见她回归正道，元凌韵松开了手，主动找起了话题：“你每个月会有休息吗？”
　　“看情况吧，我其实只是把导游领队证挂在公司里，是没有固定工资的，只有出团才能拿对应的提成和补贴。”方翊来打了个哈欠，继续说：“夏天一般都是旺季，毕竟有暑假嘛，那忙起来还有过连飞呢。”
　　“连飞？”
　　“对啊，就例如我今天傍晚落地回国，然后晚上接着带团飞国外这样。”
　　“听起来很辛苦。”元凌韵家庭条件不错，即使毕业一个人留在A市也没有为钱烦恼过。
　　方翊来落落大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普通人赚钱哪有不辛苦的啊。倒是你，咖啡师工资很高吗？”
　　“那家咖啡店是我和我朋友一起开的，主要营业额还不错，分红还蛮可观的。”早就想将两人关系拉近一些，元凌韵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情况讲给她听。
　　“哇，自己给自己打工，真羡慕。”方翊来双手垂在两边，一走一摆的，又开始透着那隐隐约约的率真。
　　“你不是还有副业吗？”心情好似随着她摆动的手臂也跟着欢快起来，元凌韵看着路，很享受现在两人随意聊天的氛围。
　　方翊来这时也不忘顺带夸上对方几句：“那还不是仰仗着您嘛。对了，最后一天的行程，我们会去免税店，到时候会有优惠卷给到你们。虽然你买东西我还是有返点，但这钱就是别人给我的了，你看看需要什么，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我这儿比较划算就是了。”
　　“这么实诚啊，”元凌韵看了她一眼，“不怕我知道你的底价啊？”
　　“嗐，您是老顾客了，我没必要跟你藏着掖着。”方翊来爽朗地扬了下手，“再说了，您会计较那一丢丢中间商赚差价吗？”
　　看着近在眼前的酒店大门，元凌韵停下脚步，侧身朝向方翊来，“那我若是还就真计较了呢？”
　　像是被难到了，方翊来努了努嘴歪着头一脸思索。
　　“反正同城，要不你请我吃餐饭吧？”
　　凌晨两点的风夹杂着淡淡的来自大海的味道，方翊来缓了下神，抬眸看向站在眼前的人，对方的眼尾明显带着表示愉悦的弧度，见她不答，又微微俯下了身子，启唇复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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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或许真的是连日来的行程太过疲累，早上的大巴车上除了个别大叔的鼾声外，几乎没有说话聊天的声音，游客们几乎都靠在椅子上陷入沉睡。
　　昨晚接近三点才睡，本该困倦的人此刻却意识清醒。元凌韵抵着椅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身边的位置空着，没有熟悉的身影。换了酒店后东西过多，方翊来怕挤到对方，便独自坐在了前面一排。
　　她余光从座椅之间的空隙看去，对方应该正在睡觉补眠，车程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她打开系统自带的地图查看了下位置，又切回到这次出行的行程文档，看到四个购物店后，这才想起之前扯得理由。
　　所幸只存在一个钟的时差，当对面微信发来时，温梦已经坐在店里品着咖啡了。
　　温小姐：“乳胶？你忘了我前年才换的床垫吗？”
　　Y：“那枕头你要么？”
　　啧，温梦突然意识到什么，坐直身子开始打字：“元凌韵，我让你报购物团不是要你去购物的！”
　　“参加购物团不购物是不犯法的！！！”
　　瞧着那三个感叹号，元凌韵神情缓和了下，“但我之前说来报团的理由就是要买乳胶啊，今天就要去购物店了。”
　　罢了，枕头也比床垫来的好，“那你就去看看呗，我是不需要了，你试试要是枕得舒服就给自己买个咯。”
　　“可是切记！别当冤大头！”
　　睡眠情况也就那样，所以她对枕头的要求也不高，反正不是靠换个枕头就能解决的，而且她也相信前面那人不会坑自己才是。收起手机，元凌韵继续看向窗外的风景，今晚就是最后的一晚了，回想前面同房的那几天，平平静静无事发生。
　　对方睡觉很规矩，没有影响旁人的小习惯，好像喜欢侧卧但不赖床。毕竟每天都是她先一步起来，等她收拾好了，酒店的叫醒电话才堪堪响起。
　　明天就要回国了，虽说相比上一次两人的交集明显变多了，但就此而已也不是她所期望的。下意识划动着手机，看着仅剩的几个景点，突然注意到今晚的晚餐写着自理。
　　元凌韵微微坐直了身子，将文档放大一些，看到那几个购物店下，那一条加粗写着的火车夜市，脑子一转，突然就有了想法。
　　乳胶体验中心是午饭后下午的第一个目的地，方翊来不用多费唇舌介绍推销，毕竟中心有专门的接待人员，配合地接导游的话术，她若再插嘴怕是游客要有逆反心理了。
　　众人被带入一间专门的房间，里面有好几张样品床，大伙儿分散坐下，听着工作人员声情并茂的讲解。
　　元凌韵和三个阿姨坐在一起，方翊来看了一圈回来，坐到了她的身边，有些无所事事地拨弄起领队杆上的小熊。
　　右手撑在床垫上，元凌韵向她靠近了些，“有推荐么？”
　　送上门的生意不能不赚吧，方翊来也不在那装含蓄，小声道：“乳胶成本放在那，太便宜的一看就知道掺了假，但太贵的也不至于。”
　　说话时她瞟到对方另一边放着的介绍册，直接伸手从元凌韵身上越过，将那本册子拿了过来。
　　在她贴近的那瞬间，元凌韵浅浅地倒吸了一口气，她的马尾就在眼前晃动，甚至只要身子再向前一点儿，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你看这个，”旁边没有波澜的声音响起，元凌韵回神低头看去，“这几个就还行，之前的客人反馈也可以。”
　　“好，我看看。”
　　眼尖的销售人员看见她有兴趣，连忙满脸堆笑走了过来，俯身亲切的问：“这位客人是有相关需要是么？”
　　已经到了眼下这局面，不买一个好像面子不太过得去啊。元凌韵点了点头，指着刚刚被推荐的几款问：“麻烦试试这几款吧。”
　　“好的好的，您随我来，我们样品在那边。”
　　起身正准备跟过去，手臂却忽然被人抓住，元凌韵受力回头一看，只见方翊来起身凑到她身前，低声提醒：“可以还价的，你别人家说多少就点头，决定了微信告诉我一声啊。”
　　眼底有笑意往上翻涌，元凌韵垂眸勾起唇，“知道啦。”
　　毕竟都是有利益关联的，方翊来自然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帮客人杀价，但她也没那么离谱让人家不好做，最后顶多算个薄利多销，以大家都满意的结局收了尾。
　　导游更是趁热打铁，这旅行团就是但凡有一个人买了，其她人的购物热情就上来了。配合着导游帮忙推销着相关商品，最后就连团里那三个年轻人都买了一个小抱枕回去。
　　眼见开单数量不少，方翊来也是乐滋滋地找中心要了折扣，又替游客们省了小小一笔。当然，其中也包括第一个敲定单子的大功臣元凌韵。
　　床垫那种大物品自然是要后续寄回国内，一些小的就可以当地提货，拿着单子在等候的区域休息，元凌韵瞧见在导购台和当地店员欢声笑语的人，抖了下手中的收据，点开了对方的微信。
　　“看来今儿的提成不少啊，你嘴角都咧上天了。”
　　她发完就摁息了屏幕，抬头注意着不远处人的反应。方翊来手机就捏在手中，此时收到消息，视线就开始在场馆内搜索起来，直到对上她盛着笑意的眸子，才偏回头输入消息。
　　“感谢金主的馈赠，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这年头如果她还说得以身相许好像有点老套了，元凌韵忍不住想笑，可那笑容还没保持个三秒，之前锲而不舍的男生又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她隔壁位置上。
　　“小姐姐你一个人，晚上我看是自由活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大家都是90后，应该有共同话题嘛。”
　　向来不屑玩暧昧的人这下真的耐心尽失，元凌韵利落地起身，偏头视线往下看向那个男生，“不好意思，或许是我该说清楚些，我喜欢女生。”
　　“啊？”对方瞬间目瞪口呆，甚至都开始结巴：“不是，你，你喜欢女的？你……你是……”
　　没什么需要扭捏的，元凌韵颔首肯定，“我是同性恋，满意了吗？”
　　“啊，哦……”他尴尬地挠了下后脑，“那什么，我不恐同，就，就是……”
　　看着方翊来正朝这边走来，元凌韵也不愿再磨叽下去，“好的，我知道你不恐同了，如果没其它事情，我就先走了。”
　　没再等对方反应，元凌韵主动向前选择离开。
　　本来看见团里那个男生又在骚扰对方这才选择过去，但没想到还没走两步那人就主动过来了，“怎么，你的追求者还不肯放弃啊？”
　　元凌韵耸耸肩道：“他约我晚上一起逛逛夜市。”
　　领着人一起去柜台取货，方翊来反应过来：“对哦，今晚晚餐自理来着。看来他没能如愿啊。”
　　“确实，”元凌韵扭头看向她，“因为我说我约了你。”
　　“啊？”看着她将收据递给工作人员，方翊来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晚饭安排。
　　直到拿到真空包装的枕头，元凌韵才看向保持沉默的人，“所以，你是有约？又是同事？”
　　说实话，方翊来只是懒得逛夜市，这玩意又没有提成，她只想回酒店躺着而已。可面前人是谁啊，她的金主财神爷啊，更何况人家才为她的业绩添砖加瓦，转眼过河拆桥不太地道了吧，毕竟又不是只做面前这一单生意。
　　疲惫算什么，工作哪有不辛苦的！权衡利弊之下，方翊来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样貌：“没有，你想逛那就去逛咯~”
　　哪能瞧不出她的转变，但元凌韵可不介意，这把人骗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虽说这夜市也来过许多次，但美食当头，方翊来积压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反正明儿回去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今夜还是不要辜负眼前丰富多彩的异国小吃了。
　　两人各自捧着一碗椰子冰，来到一家海鲜摊贩前，方翊来倾心推荐：“你吃海鲜吧？这家是我吃过这条夜市里最棒的一家，来一份？”
　　刚坐下没多久，方翊来又指着斜前方的烤串，拍了下隔壁说：“你吃串么？这儿的各种小串也蛮有名的，我去买点你在这等我哈。”
　　之前翻过她朋友圈，知道她挺喜欢吃的，但没想到胃口这么好。乖乖坐在这儿等她回来，元凌韵看着已经上桌的海鲜，拍了张照发给了温梦，还特意将方桌上两份椰子冰给框了进去。
　　回来放下烤串第一件事就是先来一口椰肉，方翊来搓了搓手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开吃，“这有丸子，猪肉和鸡肉，那最旁边是烤鱿鱼，你看你想吃啥自己拿哦。”
　　这夜市上的吃食数不胜数，但方翊来爱吃的也就屈指可数，而这家海鲜算是排名前三了。在A市她可没胆量点这么一大份海鲜汇，哪怕刚发工资选择犒劳一下自己，怕也是没这分量。
　　结果就是这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将椰子冰消灭干净后，她这才有些个不好意思的问：“你真吃饱了啊？”
　　“我本来就吃得不多，开始看你点这么多还怕浪费呢。”元凌韵小口小口地吃着椰肉，淡去嘴里的辣味儿，瞧着这光盘行动，意外的竟感到高兴。
　　难怪这么一大高个还这么瘦，方翊来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消消食，前边还其它文创市集可以看看。”
　　顺着拥挤的人流来到另一边，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方翊来虽兴致不大，但还是就着对方的脚步，流连在几个摊位之前。
　　已经路过两个木制工艺品的摊位了，方翊来瞧着旁边人眼神中的抉择，捧着刚路上买的西瓜汁凑上前怂恿道：“喜欢就买呗，出来玩不总要带点儿小礼品回去的么。”
　　最终她还是选了一些木雕当作伴手礼，拎着袋子跟着像个当地人的小领队又爬上了旁边的商场，这边已经站了不少正在俯瞰拍照的游客。方翊来将人拉到边上，示意她赶紧往下看。
　　夜市的全景映入眼帘，五颜六色的帐篷顶拼凑成一张丰富的画卷，热闹攒动的人流点缀在其中，异国热闹的气息混着热潮顿时涌向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元凌韵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特价购物团，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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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六天五晚的行程很快就迎来了最后一天，落地拿完行李已经晚上11点多了。
　　今天元凌韵没有选择掉头就走，而是坐在行李转盘处的椅子上，等着方翊来送完最后一名游客。
　　这次她比较有先见之明的早早退了旅游群，跟在航站楼外等着的魏卓确认好位置后，这才锁屏将手机丢进包里。
　　“真的不麻烦你送了，”方翊来有点儿尴尬，可尽管拒绝了几次对方还是这般坚持，“这有机场大巴，到我家挺方便的。”
　　“你不是住金陵路么，这边下高速走二环过去就是了，离我家也顺路。”元凌韵起身也不再多说，推着行李箱就往外走，“这么晚了，你别折腾了。”
　　没有办法，总不能一出去扭头就跑吧。方翊来挺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可这盛情难却，想着大不了之后请顿大的一起谢恩好了。
　　停在两人面前的是个蛮常见的日系SUV，魏卓一身干净的白T从驾驶座下来，仰了下头算是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绕过车身来到后备箱，主动帮她们把行李放了进去。
　　“先上车吧，这边也不好久停。”
　　元凌韵应了他一声自然地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方翊来默默关上门，一个人带着点儿拘谨坐在后面。
　　魏卓放下手刹，挂挡给油，驶向机场高速，“你朋友住哪？”
　　副驾驶上的人转过头来又问了一遍，方翊来连忙回答：“金陵路城兴家园。”
　　只见元凌韵熟练地在车载导航输入了目的地，随后和魏卓聊了下这几天店里的情况。
　　而方翊来坐在后座，看着两人熟稔的氛围，默默拿出手机，戳开了夏晨兴的头像：“我好像见到她喜欢的人了，天啊，配一脸我跟你讲！”
　　“？”
　　“她男朋友来机场接她了，顺路捎上我。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一条单身狗，被疯狂撒狗粮。”
　　“怎么就男朋友了！请你谨慎用词。”
　　方翊来暗笑一声，“你是没看到她男朋友多帅，长得跟个爱豆似的。脸搭身高也搭，我现在就感觉前面两个座在冒粉红泡泡~”
　　“人家美女都有男朋友了，希望你赶紧给爸爸找一个女朋友回来。”
　　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那人低头浅笑的样子，元凌韵扣着身前的安全带，心里突然就有些闷。
　　直到看见对方进了小区大门，元凌韵才哀嚎了一声，不大但惹得旁边魏卓一笑，“别说，是挺漂亮的。”
　　身子往后靠同时将座椅向下调，元凌韵斜靠在位置上，颇为无奈没有接话。
　　“所以你这几天没点儿进展啊？”
　　“到也不能这么说，”元凌韵觉得，相比之前顾客和代购的关系，现在应该能姑且算个朋友了吧，“她答应请我吃饭呢。”
　　魏卓打着方向盘倒是蛮意外的，“那还不错啊，比上次强多了，至少下次见面不会是大半年后了吧。”
　　确实，两人再次见面是两个月后的九月下旬，不过先一步见到元凌韵的却是另一名领队。
　　这个月又轮到了她上晚班，吃过饭到了店里，吧台位置上却有一个不算陌生的女人转过身来，笑着同她打着招呼：“Hi~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说实在元凌韵并不记得她的名字，对方像是看出来了，耸耸肩也不在意，再次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陈璇，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又忘了。”
　　陈璇是之前啤酒吧里说要加她好友的那个女领队，她当初的眼神和此刻一样，不加掩饰的看着她，宣告着对她这个人的浓烈兴趣。
　　咖啡店里的几人打量着这局面，偷偷互相递着八卦的眼神，还是温梦清了下嗓子，开口道：“阿韵，等会再叙旧，人家咖啡要拉花，我可干不来这活。”
　　她应了声绕过陈璇走进吧台，同样洗净双手后接过了温梦的单子。
　　陈璇还没那么不知趣在别人工作时去骚扰对方，她同出来的温梦打了个招呼，随后端起咖啡一双眼锁在那个专心做事的女人身上。
　　作为元梦咖啡的social小能手，温梦十分自然坐在了陈璇身边，“是报团认识的朋友？”
　　“算吧，我是翊来的同事，上一次在T国有一起喝过酒。”陈璇知道她是这家店的老板，也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元凌韵的事。
　　“这家店叫元梦，是你们俩一起开的吧，多久啦？”
　　温梦点了下头，“16年开的，也有三年了，还不错，够养活自己。”
　　两人简单的一来一往间，一杯卡布奇诺就被端了出来。陈璇看着那不同于一般郁金香或爱心的拉花图案，脱口而出赞美道：“是鲸鱼，好可爱，你们店的拉花这么有创意吗？”
　　瞥了眼那杯中白色正喷着水的鲸鱼，她确实有些炫耀：“我们阿韵可是学过画画的，这些都是小意思啦。”
　　瞧见咖啡机后面的人还在忙着下一单，陈璇继续跟身边的人聊着：“你们是同学？都是本地人？”
　　“同一个大学而已，阿韵是S市人，毕业后喜欢就留下了。”
　　这句话前半句真，后半句多少掺点儿假，元凌韵留下还不是因为当时的女朋友是本市人，温梦暗自打量着眼前的女生，凑近了些笑道：“你对阿韵这是……”
　　陈璇抿了口咖啡，看了眼还在忙的人，“难道没有女生跟她告过白吗？”
　　嚯，够直接啊。温梦内心乍舌但面上不动声色，云淡风轻的回：“上学那会儿是挺多人追的，男女皆有，只是我们阿韵可不太好追啊。”
　　“她也确实有资格挑剔不是吗？”陈璇完全不在意，眼中的兴趣反倒是越发浓郁，“所以，可以透露一下，她现在是否单身？”
　　虽说自己姐妹心里住着个大概是直女的心动对象，但眼前这妹子感觉也挺坦荡，温梦勾着笑问：“那冒昧问一下，你历届前任性别是？”
　　陈璇果然不介意这类问题，“当代人不都是颜性恋么？”
　　啧，温梦心中顿时对她印象大打折扣，虽然她是个纯纯的异性恋，但结合实际，在她这比直女更可怕的就是双性恋！
　　特别是元凌韵这种已经踩过一次坑的人，她绝不能让对方再被缠上，与其如此，还不如去试着掰一掰那个没有感情史的直女小领队呢。
　　极其敷衍的一个笑挂在脸上，温梦扶着吧台站起身，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念头，“挺不巧，她有喜欢的人了，你怕是白跑一趟咯。”
　　陈璇的笑只僵了那么几秒，很快又调整过来，不再理会已经离开的人，继续将视线投向那盘正条顺的美人。
　　看来中秋过后领队不怎么忙了，元凌韵将咖啡渣倒出，顺手又去清洗杯子，没有在意那些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手上活儿不停，心里却正惦记着某位小领队是不是一样空闲了下来。
　　这位咖啡师和陈璇想象中一样魅力四射，她在店里一直坐到了下午三点，看着对方忙忙碌碌却有条不紊的样子，看着附近的小姑娘装作路过又趁机偷瞄的画面，心里越发觉得痒痒的。
　　终于，忙碌的人停了下来。元凌韵拿出冰杯给自己做了杯Dirty，微仰着头喝了一大口后将杯子放在了吧台上，对着等候多时的人直言道：“不管是不是我会错意，但我想说的是，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
　　陈璇看着她一脸冷漠的样子，要说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但她可以理解，人家有这个傲慢的资本，她佯装无所谓的撇了下嘴，“这么直接的吗？”
　　又是一口，杯子里的液体已然去了一半，而元凌韵像是不太懂她的话，“这种事不需要直接吗？”
　　对于已经明确没有结果的事，她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
　　好吧，陈璇没料到一下就碰了个钉子，她也不屑死缠烂打，摊了摊手了然一笑，拎起包就起身离开。
　　没有留恋，元凌韵继续将那杯咖啡饮尽，正准备清洗之时，兜里的手机贴着布料震了起来。
　　陌生的本地号码，犹豫了三秒她选择了接通。
　　“元凌韵，你喜欢的人不会是方翊来吧？”
　　是刚刚才离开的客人，她抬头看向店外，陈璇正站在窗前举着手机，一双眼睛像是洞察了她的内心。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友好的想告诉你一声，她可是直的，你的喜欢怕和我一样，收获不到一个好结局。”
　　元凌韵望向她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不劳费心，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行，那不打扰了，我的号码，希望你能存下。”
　　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回复，元凌韵说了一声再见便挂断了电话，低头继续清洗起杯子。
　　而城兴家园中，趁着黄金周到来前，方翊来选择给自己小小的放个十天假。唯一不巧的是周琪这一周都是晚班，她的晚饭便只能自个解决了。
　　在家躺了两天，下午三点多，她才缓缓转醒，总算把之前欠得瞌睡都给找补了回来，她趴在床上摸索着手机点了份外卖，这才磨磨叽叽下床开始洗漱。
　　谁料到刚支起手机播放起嬛嬛准备下饭，微信消息就蹦了出来，她随手就往上一划，现在吃饭和迎接熹妃回宫方是最重要的。
　　酒足饭饱后又瘫回沙发上，她这才不慌不忙打开微信，看到了元凌韵给她发的消息。
　　“陈璇是找你要的我联系方式吗？”
　　方翊来有些困惑，发了个问号过去，又解释说：“没有啊，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复，想着她可能在忙，方翊来躺了下便回房清点起库存，发了个朋友圈告诉她的金主们这几天24h随时待命。
　　晚上七点左右，才收到对面回复的消息。
　　“你最近都在A市？”
　　拿起手机，想到下午的朋友圈，方翊来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继续下午的话题：“是陈璇找你了么？”
　　“方便接语音吗？”
　　经过她的同意，元凌韵这才发起语音通话。
　　“你刚下班？”像是在室外，夹杂着车流和风声。
　　“嗯，在回家的路上。”元凌韵看着灯光下的梧桐轻问：“你吃过晚饭了么？”
　　方翊来看了眼茶几上的外卖盒，“我下午三四点才吃的午饭，现在可吃不得晚饭了。”
　　有些遗憾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入耳中，方翊来不知怎么的，感觉耳朵有点儿发痒。
　　“这样啊，我还想着你好不容易在A市，晚上可以一起出来出顿饭呢。”
　　摸了摸明显隆起的肚子，她咬了几下拇指的指甲，试探道：“你想吃什么呀？”
　　“你不是吃不下了么？”
　　好似混着一点儿笑音，方翊来没听真切，没在意继续说：“这不是还欠你一餐饭吗？”
　　元凌韵停下，抬头看着步行街的路口，嘴边的笑容真真切切，“你过来中山路步行街这边，方便吗？”
　　她家楼下五分钟就是地铁口，方翊来走回房间拉开衣柜拿出一件套头卫衣，歪着头夹着手机问：“我地铁过去半个多小时，你OK吗？”
　　“好，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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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秋的晚风带着些凉意，元凌韵一身黑的站在约好的地铁出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沿着手扶梯一直往下，定格在了拐角处。
　　感受到手机传来的震动，她掏出一看，是方翊来说刚下地铁的消息，果然几分钟后，转角处出现了她的身影。
　　忍不住上前了两步，她等待对方抬头望向自己。
　　可直到上了手扶梯，对方才仰起头看向出口，而等候多时的那道身影无疑就进入了她的视野。
　　熟悉又灿烂的笑容顷刻绽放，她举起手朝着元凌韵挥了挥，抬起脚没有等扶梯慢慢传送，主动加速了两人碰面的进程。
　　“你怎么不找个地儿坐一下啊，”一出来被风一吹，方翊来反射性缩了下脖子，“想好去吃啥了吗？”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元凌韵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步伐一起转身往外走去，“你晚上就穿这出来不冷么？”
　　扯了下卫衣里叠穿的T恤领子，示意给对方看，“不冷，就是地铁里人多太暖和了，刚一下没太适应。”
　　今天周三，步行街上人流不算很多，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元凌韵这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其实我也没那么饿，但什么都不吃又怕晚点儿胃会闹腾。”
　　“那确实，现在不吃到了11点那会儿肚子一饿更痛苦，就会徘徊在点不点外卖，会不会长胖上面。”方翊来像是深有所感，劝她还是多少吃点儿。
　　“你有什么推荐吗？”
　　方翊来却笑道：“你店不是在这附近么，这一带你应该比我熟吧？”
　　这问题倒不难解释，元凌韵实话实说：“我平时都在我们店旁边的那几家解决，没怎么研究附近的美食。这不是感觉你是个行家，应该知道这儿有哪些好吃的吧。”
　　“哦~你内涵我贪吃是吧！”方翊来偏头故意嗔了她一眼，但随后还是仔细想了下，“既然不饿，那些常规的烤肉火锅就不考虑了，你吃抄手么？我知道这儿有家蓉城的抄手还不错。”
　　不是很想扫她兴，但听这个名字元凌韵顿了下还是问：“会很辣吗？”
　　“你不能吃辣啊？”
　　“也不是，只是吃不了太辣而已。”
　　方翊来了然地点点头，“那家也有原汤的，你如果能吃一点儿辣，可以点个微麻。”
　　跟着来到那家小店，元凌韵环顾了下四周，店面不大，堂食也就四张方桌。方翊来先她一步去到收银台，扭头问她：“原汤还是微麻？”
　　“微麻吧。”元凌韵没几步就走到她身后，看了眼价目表刚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就听到旁边的喇叭里响起：支付宝到账12元。
　　“老板钱付了啊，一碗微麻在这儿吃。”转身看她站在那，方翊来瞅了眼空位，“有位置干嘛不坐啊？”
　　将手机在手中转了半圈，元凌韵没说什么，坐到了她对面。
　　把包放到膝上，方翊来看着正襟危坐的女人，莫名觉得她出现在这种街边小店有些个违和，但很快就想起之前在微信上对方问的问题，主动开口说：“对了，你下午问我的那个，真不是我给她的，陈璇找你了啊？”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吗？”元凌韵没准备跟她深究这个问题，毕竟这原本也就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同事关系也谈不上好不好，方翊来不知该怎么形容，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呢，入职后其实我们领队一般除了年会能碰上，平时也就看出团会不会安排到一起。说熟呢半年估摸也就见个几次，说不熟呢大家也会偶尔聚聚。所以你懂吧，就是那种可以聊天的同事，但又称不上好朋友。”
　　“这样啊，”元凌韵想起陈璇最后在电话里说的事，不太确定的问：“那她有跟你……”
　　“微麻抄手好咯。”
　　“来啦！”方翊来放下包起身就去前面端，平平稳稳放到了元凌韵跟前，“你快吃，试试味道如何。”
　　抄手一个挺大的，她低头咬了一口，汁水有些顺着落回到碗里，确实很鲜，舌尖也染上了微微的麻意。将这一个吃完，她才抬头对着一脸期待的人说：“不愧是你推荐的，很好吃。”
　　“那是，”方翊来神情有点儿骄傲，“对了，你刚刚要问什么？”
　　元凌韵轻轻摇摇头，“没事儿，不重要了。”
　　不管陈璇那些话有没有其它深层含义，也不会影响到她们之间。元凌韵细嚼慢咽，一碗抄手吃了半天还有小半碗。
　　虽说肚子里的食物还没消化完，但闻着这味儿，方翊来嘴里不争气的开始分泌出叫做馋的液体。她舔了舔唇，企图将注意力移到其它地方。
　　“话说你们咖啡店晚上不营业吗？”
　　停下筷子，元凌韵解释道：“我们店在商务区，主要的客户群是那边的上班族，虽然现在加班情况也挺普遍，但一来我们营业额够了，二来晚上喝咖啡也影响睡眠。”
　　“当然，主要是我们也懒，都觉得在能养活自己的前提下，还是需要一点儿可以自我掌控的私人空间。”
　　“这样很酷好嘛，”方翊来又开始羡慕她人的生活了，毕竟她没办法选择随意停下脚步，这十天假期，也是好几个月连轴换来的而已，“开着自己喜欢的店，能随心享受生活，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啦。”
　　“你……不喜欢你的工作吗？”元凌韵专注的看着对方，渴望能再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
　　方翊来耸耸肩笑道：“不能说不喜欢吧，我这人挺爱到处玩的，因为当时说导游证去景点有折扣甚至免费，所以才学了这专业。”
　　“但工作嘛，时间久了其实热情难免会消耗一些。后来知道国外线比较能赚钱，就又去考了领队证，顺便弄了个小副业。打了几年工，有了稳定的客源，生活也不算太差就是了。”
　　之前拼房时，就有聊起过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当时还没这么熟，有些话她便没有问，如今倒是感觉可以开口了。
　　“我记得你说你是N市人，那你是一个人在这儿租房住吗？”
　　“哇，A市不仅房价贵，租金也高好吧，”说到这小小打工人就开始忍不住想要吐槽，“特别是这两年，房租又涨了，市里天天开新楼盘，反正不是开给我这种小平民的。”
　　“我呢和一朋友合租的小两居，不到40平，租金每个月都快这个数了。”方翊来比了个三，撇了撇嘴说：“要不是这房子离我俩上班的位置近，我还真舍不得花这钱。”
　　朋友合租？元凌韵抿了抿唇，“是大学室友一起合租吗？好像挺多这种毕业后一起租房的情况。”
　　方翊来否认道：“那倒不是，我刚毕业那会儿租的是那种单间，也不知道你见过没，类似一个三室一厅，房东自己在客厅又隔出两间房，当时可是我们五个女孩挤在那儿呢。”
　　“这种不违规吗？”
　　得，金主怎么会知道她们这种小平民的生活，方翊来将袖子拉了上去，露出手肘搁在桌上撑着下巴，“这是近两年才规范起来了，那时候哪有人管啊。我和周琪，就是我现在的室友，当时正好租在了一起，后来确实环境太差，就想着搬出来嘛。”
　　元凌韵明白了，“是觉得两人相处不错，再续室友前缘咯？”
　　“对啊，她人挺好的，听说我要搬就商量着一起租个小一点儿的两居，综合选址就看上了现在这套呗。”
　　聊着聊着一碗抄手吃了近半小时还没吃完，元凌韵向来胃口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碗里剩余的食物，倒是方翊来替她找着借口：“看得出你不太饿了，忘了你胃口小，早知道一开始我要个小碗给你分担分担了。”
　　浪费食物确实有点儿愧疚感，元凌韵拿起刚擦过嘴的纸巾，顺手将桌面不小心溅出的汤汁弄干净，复而点开微信，将12元的抄手钱转给了对面的人。
　　看到消息的下一秒，方翊来顺手就点了退回，拿包起身也没看她，“一碗抄手不至于啊，走吧，陪你再消消食。”
　　现在步行街上好像比刚刚要热闹一些，两人还是并肩走在一起，路过扫码送礼物的年轻人，她们同时摇手婉拒，又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中心广场上好像有什么表演，里里外外围了两圈人。元凌韵很少看热闹，但方翊来倒是好奇不少，脚步不自觉就往人群过去，没有办法，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是街舞秀诶，”两人个子不算矮，倒是将圈内的景象看得清楚，方翊来垂着的手跟着音乐还在腿上打着拍子，乐呵呵的看着领舞的女生对身旁人道：“那个小姐姐好帅啊。”
　　眉头轻皱，元凌韵看向前方一身潮牌打扮的短发女生，感觉也没有自己好看吧。一路的好心情突然就被其它情绪掺杂进去，她收回视线，偏头问：“你想喝点儿什么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确实觉得渴了。方翊来转身看了下周围的饮品店，目光一亮，“有雪王，走，回来还没喝过奶茶呢。”
　　听着那欢快的bgm，元凌韵抬头看向饮品单，颇为眼花缭乱。
　　“你喝什么？”
　　“你呢？”
　　方翊来毫不犹豫：“珍珠奶茶咯。”
　　已经五六年没喝过这玩意了，元凌韵掏出手机对着店员道：“两个中杯珍珠奶茶。”
　　见她先一步买单，方翊来也没说什么，成年人的你来我往，好像有些约定俗成，于是她便心安理得接下了那杯奶茶，喝了一口说：“好了，我请你吃抄手，你请我喝奶茶，今晚出来不亏哦。”
　　元凌韵跟着笑笑，喝了一口嚼了几下珍珠，突然觉得好像没有记忆中那种讨厌的甜腻感。
　　“你下次飞是什么时候？”
　　方翊来眼中故作怨念道：“我才休息你就巴不得我上班啊！”
　　“不是，”元凌韵失笑，带动整个面部轮廓变得温和起来，“我是在想，这几天你如果都在A市的话，我可不可以再约你出来。”
　　没有犹豫，方翊来咬着吸管点了下头，“当然啊，我可没忘还欠您一餐饭呢。”
　　“也是，”元凌韵学着她咬着吸管，难得开起了玩笑：“我得好好想想，要吃点儿什么来弥补你这个中间商赚得差价了。”
　　“什么啊，我也没有赚多少啦。”
　　一路说说笑笑的，两人一起往地铁站走去，将方翊来送到来时的站口，尽管会有点儿舍不得溢出心口，但元凌韵还是选择了道别：“我去前面坐公交，就不下去了。”
　　“好，那我先走咯。”方翊来举着奶茶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就上了手扶梯。
　　一路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看到一直站在上方出口那注视着她的人，直到人消失在了拐角，元凌韵这才转身走向公交站。
　　回家洗漱完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方翊来这才看到未读消息，她回家后的确没有向谁报平安的习惯，看着对话框左边的头像，出于社交礼貌还是告知了对方已经到家。
　　“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三点才起来的人，现在可睡不着，回了句晚安，她便切回到之前看到的八卦上继续看戏。
　　而另一边，元凌韵看着那两个字，想到明天就是她们认识一年的日子了，心中觉得奇妙，又问向语音那边的人：“你说，今晚算约会吗？”
　　温梦隔着手机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鼓励道：“怎么不算呢~咱再接再厉，趁着她休息抓紧攻略！”
　　“那你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吗？”
　　“有有有，明儿到店里我跟你说，要什么有什么！”
　　于是乎，隔天温梦如常快十一点到中山路时，就看到门口座位上，正慢悠悠品着咖啡的某人。
　　无语，大无语。
　　她掰着手指头给人罗列着各种美食，正好店里小伙伴都闲了下来，听到她俩的对话，魏卓突然开口道：“这周六我们不是要去蹦床馆团建么，把她叫上呗。”
　　店里顿时一片寂静，元凌韵眼睛一亮，颇为惊喜的看向了靠在吧台的那个男人。温梦更是直接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有你当同事，是我们阿韵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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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真没时间啊？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要见一下她么？”
　　夏晨兴虽然馋人家长得漂亮，但别人都有男朋友了，她也不至于还自讨没趣，何况明天确实有约，只能遗憾推掉好友的相邀了。
　　躺在床上方翊来挂了语音，带着犹豫。主要她确实还蛮想去玩的，如果只有元凌韵一个人倒没什么，可还要加上她的同事，实在是……
　　说来可能没人信，她其实还是有点儿社恐的。作为领队应付客人那是职业需要，但私下她并不是很喜欢参加聚会，本着能推就推，推不了硬着头皮的准则，还真没多少人察觉到她这间歇性社恐的属性。
　　若换做旁人，其实直接拒绝也没什么，可不知道为何，对方是元凌韵，方翊来就有些别扭了。或许多少是占了些脸的优势，那样的人主动邀约说出拒绝好像总觉得太过分了点儿，而且对方的性子相处起来也确实让她感到舒服。
　　一想起她，消息就跟着过来了：“你是不喜欢去蹦床吗？”
　　方翊来坐了起来，连忙回复：“没有啊，我之前还挺想去的。”
　　“那是因为我同事在？你提起的那个朋友呢？”
　　咬了咬唇，踌躇该如何回复，元凌韵又来了一条：“大家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她们也挺欢迎你的，但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之后再陪你去一次…”
　　啊这……方翊来可听不得这种话，立刻敲字发送：“不用啦，我朋友她有事，不过我这几天都挺闲的，如果你们不介意，那我就厚着脸皮打扰啦~”
　　“好，那我周六去接你？”
　　嗯？方翊来脑子一顿，但下一秒就自动将这个行为归到对方的礼貌涵养上，“不用啦，我家楼下地铁还挺方便，你把时间地点发我就好。”
　　想着周末下午人大概会很多，她们便约了上午10点半在万达碰面。提前二十分钟下了地铁，方翊来按照导航找到了出站口，没想到一出来元凌韵如那天一样，已经等在了门口。
　　她颇感惊讶地小跑过去，“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对方只是浅笑，带着她往商场过去，“怕你觉得我在催你。”
　　“那你同事都到了吗？”语气里有丝紧张，方翊来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上身穿着棒球服配着一条休闲裤，青春洋溢中又透着一点点的少年感。
　　给了她一粒定心丸，元凌韵按下电梯楼层道：“我下来的时候就来了两人，你不用担心，还没到时间呢。”
　　经过大半年的代购时光，再加上今年突飞猛进的进展，元梦的小伙伴们对方翊来可是别说多好奇了，特别是连魏卓都夸的长相，这心中的阙值已经无限拔高了。
　　而当大伙儿都到齐后，眼中迸发出的兴奋明确的告诉了元凌韵，她并不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方翊来本身就很好看。
　　即使已经见过对方照片，但真人确实更加漂亮，也难怪向来眼光高的人会这般沦陷进去。瞧着自己手下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员工，温梦掏出手机打开了之前买的门票，“好了，口水都擦擦吧，准备进去啦。”
　　“那个……”方翊来指了指自己手机，对着温梦道：“我团了一张我自己的，我跟你一起过去验票吧。”
　　“哈？”温梦看了眼杵在一边的元凌韵，乐道：“阿韵，你这家属可以啊，快给人退了吧。”
　　家属？
　　方翊来感觉脑子又没转过来，倒是元凌韵凑上前也带着笑意说：“温老板有钱，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把你团的票退了吧。”
　　望着已经在打印的票根，方翊来懵懂地点了下头，又跟着她们一起去拿手环寄存东西。
　　元梦的员工一共五人，除了老板和咖啡师外，还有两个全职，女生是黄萱，男生叫齐彬，主要负责点单收银的工作。
　　一行六人换好防滑袜直奔目的地，温梦可不希望全聚这儿当电灯泡，一边热身一边说：“果然上午人少多了，限时两个钟，大家自由活动吧！”
　　话音一落，齐彬就率先拉着黄萱跑向蹦床区，温梦瞥了眼还端着的人，邀请道：“走吧，元大小姐，站这儿读秒呢。”
　　来都来了，某人明显带着兴致勃勃的劲儿，元凌韵看她期待的神情，跟着上了阶梯。
　　半个小时过去，几人已经完全放开了，方翊来更是脱了外套，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每个细胞都透露着畅快。
　　“诶，我们去玩那个魔鬼滑梯怎么样？”温梦指着场内最高的红色滑梯，四人都没有异议，可走到下面，她看着需要自己搬运轮胎地规则面露哀怨：“怎么还有这个环节啊。”
　　魏卓看着她弯腰准备去搬，抱起一个对着她说：“我帮你搬上去吧，您这精贵的身体还是别折腾了。”
　　“哎哟，我们魏公子学会心疼老板了啊。”温梦乐得轻松，笑着跟着他上了坡。
　　瞧着两人玩闹的背影，方翊来的笑有些收敛，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去拿轮胎的人，心中觉得莫名古怪。
　　“不玩吗？”元凌韵推着轮胎准备往坡上走，看她愣在原地，歪了下头问。
　　她连忙点点头，学她一样推着轮胎往起点而去。
　　底下看不觉得，站上来才发觉这高度还真是有点儿吓人了。温梦心里哆嗦了下，明显后退了两步，撩了下头发冲着元凌韵道：“要不，你先？”
　　这么多年对于这个好友的性子算是门清，元凌韵没有拒绝，第一个果断利索地滑了下去，全程静音到了终点。
　　“怎么样怎么样？”温梦扶着魏卓身子向前去看底下的人，“可怕不？”
　　魏卓却接着道：“她什么时候怕过这些，你还是赶紧的吧。”
　　温梦啪一下打到他的手臂上，“闭嘴，就你话多。”
　　瞧着两人的你来我往，方翊来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挪着轮胎说：“要不我先吧？”
　　不比元凌韵的冷静，那俯冲下来的一瞬间，方翊来还是没忍住叫出了声，而终点那的女人将手盘在胸前，望着她含着笑。
　　理了下有点儿乱的刘海，方翊来走到她身边，小声的问：“是不是很丢人？”
　　“不会，挺可爱的。”元凌韵低头看着她，有种淡淡的温柔。
　　还没顾得上消化对方的夸奖，一阵尖叫声伴随着温梦下来的轨迹，响彻在了场馆之内。到最后一段还因为惯力作用直接飞出跪在了充气垫上，给站在垫子前的两人拜了个早年。
　　“温老板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元凌韵噗呲笑出了声，没等她起来，而是伸手握住了那纤细的手腕，带着方翊来往别的项目走去。
　　转头看了眼跑下来的男人去到温梦身边，方翊来又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射击台，还是没有开口，等着旁边的人说话。
　　“我怕丢人，还是不和她站一起了。”元凌韵拿起桌面的游戏枪晃了晃，“想玩么？”
　　本着钱都花了，不玩会亏的心态，方翊来接过她递来的枪，试着瞄准看看。
　　这个项目就两个射击窗口，她们旁边是先一步来的一个男孩，看起来应该是个初中生。虽然年纪不大，但准头倒是蛮不错的，此时他正打完最后一发，撑着枪偏头看向她俩。
　　被人盯着就会有种无缘无故的紧张感，方翊来确认三点一线后，扳动了枪机，接着旁边的电脑便报出了成绩：“第一枪，五环。”
　　啊，好丢人，身边那个小孩刚刚可是打了8环！
　　窘迫的瞄了眼另一边的女人，方翊来耷拉了下嘴角，有些不想继续了。
　　瞥了眼她身后还在看热闹的男孩，元凌韵安慰道：“游戏而已。”
　　也是，游戏而已！方翊来悄悄吐了口气，正视前方准备第二发。
　　“第二枪，六环。”
　　Yes！
　　她在心中小小的给自己鼓了个掌，有了些底气用余光观察起那个孩子，只见他重新按了开始，接着迅速开了两枪。
　　“第一枪，七环。”
　　“第二枪，八环。”
　　刚建立起的自信心又被摧毁，她无助的再次望向了身边的那人。
　　元凌韵看着明显带着炫耀的小男孩，拍了拍方翊来的背，伸手接过了她的玩具枪，上膛瞄准开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第三枪，九环。”
　　方翊来瞪大了眼睛看了眼显示屏，立马鼓起了掌。元凌韵回了她一个浅笑，又收起表情转头俯视起那个面色带着僵的男孩。
　　对方像是不服气，结果打了个七环。元凌韵也不遑多让，第四枪直接来了个十环，这下连眼神都没给对方，特别是在那孩子又失误的情况下，简直有点儿嘲讽拉满。
　　“还有最后一发。”方翊来这时也没再关注其他，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将她的期待全部收下，元凌韵端起玩具枪，歪着头盯着瞄准镜，又是一个十环顺利收官。
　　在电脑机械的声音落下那一刻，方翊来兴奋地蹦了起来，“元凌韵，你好厉害，两个十环啊！”
　　这好像是方翊来第一次叫她名字，元凌韵放下枪转身面向了她，可身后却不合时宜的响起：“第五枪，五环。”
　　伴随着男孩负气离开的声音，元凌韵很是嫌弃的偏头斜了他背影一眼。
　　早就没管那个男生的人被右前方旋转隧道滑梯的人声吸引，方翊来指向高处道：“去玩那个吧，看我们谁先爬上去。”
　　自然没有意见，两人来到攀爬区，方翊来伸展了下上身，冲着元凌韵扬了下头，“准备好了吗？倒数三声开始哦。”
　　一字的话音刚落，方翊来就率先俯身钻了进去，借着有弹性的楼梯双手用力向上爬，元凌韵紧随其后，保持着和她差不多的频率，几乎一起喘着气登了顶。
　　“你不会是让我的吧？”方翊来看着平台上最后一个人进入滑梯，手撑在护栏上，带着笑质问起身边的人。
　　这里算是制高点了，此时除了她们没有旁人。元凌韵调整着呼吸，挨着她站在上面，“让你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没有啊，还显得你不尊重我呢。”
　　“这样啊，”元凌韵弯了下眼角，“那我没有让你。”
　　才不信她的鬼话，方翊来双臂搭着护栏，由上自下环视起馆内。差不多在饭点上，人还没有很多，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在海洋球区域，嬉戏玩闹的一男一女，也就是这一眼，她一下子哽住了。
　　心里小小沉重了下，方翊来偏头看着注意力全在她身上的女人，她可没忘，这人是失过一次恋的。而如今为了陪她，都顾不上自己男朋友了。
　　尽管知道她们几个都是好朋友，但明明都已经在交往了，这些界限不是应该注意下吗？
　　她深呼了口气，觉得这么优秀的人不应该遭遇这些，于是抬头看向了元凌韵，十分正经的道：“滑下去后，你还是去陪陪你男朋友吧？”
　　嗯？元凌韵一脸懵的看向方翊来，内心震惊：自己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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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中午十二点二十，两千多平的蹦床馆里没有显得很拥挤，大多数人都聚在地面玩闹，而旋转滑梯的入口处平台，两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相对而立，气氛透着古怪。
　　“如果我刚刚不是幻听，你是在说我男朋友？”元凌韵还是觉得好笑，等着对方的回答。
　　被她这么一问方翊来很是不解，伸手指向海洋球区域，皱着眉问：“魏卓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顺着她手臂方向看去，魏卓和温梦的身影进入眼帘，元凌韵这才恍然，又将视线挪回到眼前的女孩身上，带着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个心虚，方翊来尴尬地收回手，扯了下衣摆，咽了咽喉试探性的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啊？”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我男朋友？”元凌韵确实好奇，她自认同魏卓也没什么亲密举动才是。
　　“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吗？”方翊来掩饰地扣了扣下颚，在脑中搜刮着证据，“之前落地在机场，也是他来接你的啊，你们之间就很熟啊，你还坐他副驾驶呢。”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人低下了头，底气明显不足了。
　　“方翊来，”元凌韵俯下身，在她抬头的瞬间，凑到了她眼前，一双眼炯炯有神的看向她眼底，像很郑重又似云淡风轻的对她说：“我没有男朋友，虽然我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我目前还是单身。”
　　“啊，”方翊来突然就开始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她扯了下嘴角没过脑子接道：“好巧，我也单身。”
　　直起上身，元凌韵轻笑一声，重复了遍：“嗯，是蛮巧的。”
　　说完便与她擦肩而过，扶着滑梯的入口，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背对着她的人，“下面等你。”
　　听到衣服摩擦下落的声音，方翊来才转过身，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默默念叨着：“巧什么巧啊，救命，我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直到有个小朋友爬了上来，她才回过神，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迈到了平台边缘，低头望向地面，而那个人此时也正抬头看着她。
　　她就一直站在那，没有催促，静静的等待她下去。
　　收回目光，小女孩先她一步钻进滑梯，她在确认对方出去后，这才坐在了边缘处，左手放在了心口上，企图告诉自己是因为项目的紧张，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才会跳动的这般快速。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豁然开朗。
　　骨骼分明的一双手伸到面前，方翊来仰头看去，抬起胳膊握住了那只手掌。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魏卓不是对方男朋友后，再看他和温梦之间的互动，就觉得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熟识的朋友这样也挺正常。
　　看着她俩一前一后的过来，温梦跳着向她们招招手，“去玩蜘蛛墙吗？”
　　“你不记得你上次卡裆了？”元凌韵噙着浅笑眼中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
　　当年糗事又被提起，温梦咬牙切齿的喊着她的名字，直接从脚下这个蹦床，一路跳到她面前，“你别逼我把你那些事儿都说出来。”
　　方翊来站在一边看热闹，挺难想象眼前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能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不过元凌韵这人也的确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跟家里出柜算是难得一件，其余的大概是在之前恋情中上头所致吧。
　　朋友好几年，她当然知道温梦不会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便由着她拽着自己，往海绵池里去。瞧着被海绵块包围的人，温梦心思一动，又跑去找方翊来，拉着她也往里面推，“不行，还不解气，你这个家属也下去吧！”
　　多少有点儿猝不及防，方翊来后仰着跌进池子里，倒也不恼，笑着反手想要撑起身子，却不小心又陷了下去。
　　身边的元凌韵已经站起了身，一双长腿大半没在海绵下，向着旁边的人过去。一手握住她悬着的手掌，一手拉着她的那只胳膊，将人给扶了起来，打趣道：“你这个子有点摆设性质啊。”
　　“什么啊，”元凌韵搀着她的胳膊没有松开，方翊来顺利上去后，低头看了眼防滑袜，复而问向刚站稳的人：“你多高啊，一米七几？”
　　两人现在没穿鞋，几乎是净身高了，元凌韵比方翊来高一些些，听她这么一问不太确定的回答：“毕业参加工作那会儿体检是168，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吧。”
　　方翊来一脸胡说八道的眼神看着她，伸手比了下两人的差距，“我166，你168，那这个距离你自己看看合理么？我看你至少有个170。”
　　无所谓的耸耸肩，元凌韵并不在意，“工作了还能长个呢？那就170吧。”
　　嚯，方翊来突然发现，眼前这人有点儿子蔫坏。
　　距离两小时活动时间大概还有一刻钟，之前各自玩乐的几人都聚在了一起，黄萱拿出手机晃了晃，“拍照吗拍照吗？”
　　这种体现团建氛围的事儿身为老板怎么会拒绝，温梦叫了一名工作人员帮忙，给她们拍了几张大合照，道过谢后又各自开始合影。
　　虽说元梦的整体颜值没话说，但难得有新人，还是个美女，那争相合照的架势就没停下，温梦看着那几个没眼力见的人，碰了碰身边站着的说：“你不去啊，合照诶。”
　　“我们有过合照。”元凌韵拿出手机，找到相册里那张在T国旅游团的大合照，两指一拉放大给她看。
　　“woc，不愧是你，”温梦无语的看着她甚至透着骄傲地收起了手机，有点心梗，但立刻又换上一副表情冲着方翊来招了招手，“翊来，过来拍照呀。”
　　瞧见对方额前的发丝凌乱了些，元凌韵自然地伸手替她将那缕勾到了旁边，方翊来有过那么一秒的迟疑，但温梦的声音很凑巧的在下一秒响起。
　　“就海绵池里吧，听说挺出片的。”
　　“可以啊，”适才的小动作很快被抛诸脑后，方翊来轻跳了下去，又回头看向站在边边上的人，邀请道：“你要不要一起？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一起拍过照呢。”
　　温梦趁机推了她一把，结果元凌韵整个人又侧落进了海绵中，没等她起来，方翊来就抱着一块海绵躺到了她身边，对着镜头调皮一笑，而按快门的人早就开启连拍模式，定格住了无数美好。
　　“其实我们一起照过相的。”
　　方翊来诧异地回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人，“你说什么？”
　　从对方眼中读取到的信息让元凌韵妥协性的一笑，垂眸掩下没控制好的无奈，再望向她时，仍旧是那片波澜不惊。可就这么放过这个没记性的女孩好像又不太甘心，于是长腿跨过海绵，走到了她的身边，做了一个一直还挺想干的事。
　　相比元凌韵的纤瘦，方翊来身材其实也很好，但应该是属于健康的匀称，不算多的脂肪完全长在了该长的位置上。而她之所以看起来那么青春有活力，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是少不了的。
　　左侧脸颊突然被捏住，方翊来还没反应过来，始作俑者就错身先一步上岸，含笑偏头对她道：“快走吧，去吃饭了。”
　　捂着自己左脸，震惊是当然的，但这莫名加快的心跳是个怎么回事？！
　　完了……方翊来拍了怕自己的脸，为什么直女的把戏对直女也有用啊？！
　　下午一顿火锅吃完，已经快四点了，摸着肚子出来，方翊来不禁笑道：“我自个在家躺着下午三点多吃饭，今儿出来竟然还是这个点才吃完。”
　　“换个角度，至少热闹一些，吃得品种也多些嘛。”元凌韵双手插兜，犹豫了下问：“她们等会想去密室，你想玩吗？”
　　平时也会约着一起去，但……方翊来瞥了眼走在前面消食的几人，摇摇头说：“我就不去了，今天本来就是你们店的团建，再说了，我如果去肯定又不要我出钱吧，我这又是白吃又是白玩的，你好意思我可不好意思啊。”
　　看她确实觉得勉强，元凌韵也没强求，随机道：“好，那我陪你吧。”
　　“啊？”方翊来没弄懂这个陪她是什么意思，元凌韵就已经率先牵住了她的右手，叫停了前面的几人。
　　“等会密室我们就不去了，”元凌韵十分自然的将她和她称为我们，“你们玩得开心。”
　　那几人装作没瞅见相握的双手，可心里都是门清，温梦忍着姨母笑嫌弃的摆摆手，“无所谓，反正你也就长得像个聪明人，密室压根指望不上你。”
　　左手被拽动，方翊来靠近她小声道：“你不用陪我的，你们聚会你不去……”
　　“没事，跟她们上班天天见，这次不去下次再约就是了。”捏了捏她的手掌，元凌韵不甚在意。
　　“没眼看，”温梦啧了一声道：“是是是，翊来要是上班了，某人可是几个月见不到人了。”
　　怎么说得这么暧昧啊！方翊来懵懂地眨了下眼，就听到身旁的人说：“那我们先走了。”
　　脑子越发乱了，方翊来就这样被牵着走到了江边，被风一吹，思绪清明了些，拉着她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元凌韵眺望着江上偶尔驶过的船只，将左手插回口袋，慢慢道：“吃得有点儿撑，继续走走吧，或者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沉默地点了下头。而因为她的态度，之后元凌韵也保持着安静，未再出声打扰。
　　虽说江风拂面方翊来冷静了一些，但她其实心里还是存在着疑惑和某些猜疑。掌心对方的温度已经消散，可作为朋友牵个手而已，为何那触感这么记忆犹新呢……
　　余光飘忽地瞄到身边同行的女人，一些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念头渐渐不受控制地浮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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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九月下旬的风带着秋天的气息，是清凉却不带有侵略的触感。
　　方翊来突然停下脚步，攥紧了下手心，本还在纠礼不礼貌的问题，迎面却走来几个女生，推推攘攘地朝她俩过来。
　　她分心看过去，只见其中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生稍许扭捏地停在了元凌韵面前，向后看了自己小伙伴一眼，像是鼓起了勇气开口说：“小姐姐，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在心动的女生面前被另一个女生要联系方式可不要太尴尬……
　　说实在的，元凌韵刚才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们，三分视线在看路，七分关注在身旁。而眼下已然这般局面，她确实有点儿慌，但不是因为被要微信，而是怕旁边的人误会什么。
　　“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方便，”元凌韵婉言拒绝，伸手碰了下方翊来，继续对她们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原来她不是啊，可是好好看啊……”甚是遗憾的语气从身后传来，方翊来眼神转回又瞄向地面，心里升起股愧疚和自我指责。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都怪夏晨兴，整天跟她说什么天下大同！
　　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待刚刚的事，元凌韵在口袋里的手挠了下料子，半耷着头道：“一路都不见你说话，很累吗？”
　　“也不是，”方翊来虚虚地抬了下手臂向后一指，“现在人胆子都挺大的哦。”
　　好像也是个不错的切入口，元凌韵来了些精神，顺着问：“我可不信，没人跟你要过微信，告过白。”
　　那确实不少，可她也确实没遇到心动过的。
　　没注意到对方的短暂停顿，方翊来老实回答：“初中那会儿我们班明着暗里有好几对，可你知道吧，那时候的男生啊，一个个幼稚到不行，什么喜欢你就欺负你，我又不是个抖m，我还能喜欢上他？”
　　“等到了高中，算是思想稍微成熟点儿了吧，那时候就想着得努力学习啊，我得考到大城市去，这样才能赚钱有出路。”
　　“那大学呢？”
　　方翊来抬起手做了个收拉伸缩杆挥动小旗子的动作，笑道：“那时候就忙着赚钱了呗，哪有心思谈恋爱啊。”
　　“而且，谈恋爱真的很好吗？”方翊来看过身边人的分分合合，也看过那些被婚姻中家长里短牵绊的无言，“我感觉自己都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有朋友，有事业，恋人的存在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大多数年轻人似乎都是这样认为，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资讯畅通，思想又迅速发展的时代，上一辈的那种安稳为你好的想法，或多或少都开始在心中瓦解。
　　尤其经调查表明，不论是高校或一线大城市里的女性比例已经超过男性，这个时代早就不是那个女人必须依靠男人的社会了。元凌韵完全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并没有想要歌颂恋爱的意图，只是将心中所想诚实告诉对方而已。
　　“人是一种感官动物，我们好像与生俱来就可以感受到各类的情感波动，而古往今来关于爱情的话题不计其数，我无法去定义它好或者不好，因为我觉得任何感情都有珍视渴望它们的人存在。”
　　“当然，那些邪恶或变态的情绪不归类在里面，但如果你是那种追求极致犯罪的心态人群，可以忽略我刚刚的话。”
　　方翊来被她补充的这一句逗笑，随口道：“所以，你的恋爱美好吗？”
　　即使惨淡收尾，元凌韵也没法否认过往，更不愿对面前这人撒谎，“若一点儿也不美好，怎么会开始呢。”
　　“我到现在也只谈过那一次恋爱，在我21岁的时候，我和她在一起差不多四年，当时真的有以为会在一起一辈子。”
　　见对方表情没透露着悲伤难过，方翊来稍微松了口气，总感觉这在戳人伤疤似的。元凌韵也注意到她的小心翼翼，轻笑道：“她已经结婚了，我也放下了，虽然没能走到最后，但也不至于推翻以往的一切嘛。”
　　想到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方翊来脱口而出：“初恋buff不是超级强大么？那可是白月光啊。”
　　“不会，”元凌韵抿了下唇，看向了她，“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但我没有。”
　　这人眉眼本就生得偏冷，这下看起来还真有点儿严肃，方翊来眨巴了下眼，反应过来：“哦，对，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元凌韵瞧见她眼中的澄清，心里微微泛酸，移开目光道：“刚分手那年，我有想过以后找……以后谈恋爱对方会不会有她的影子。”
　　“那有吗？”
　　“没有，我现在喜欢的人和她完全是两个性子，”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元凌韵眼神柔了点儿，“所以初恋的buff在我这完全没有，也不存在什么白月光了。”
　　“哎，真好。”方翊来脑子幻想了一下对方喜欢人的样子，却感觉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她了，“我这种人就不适合恋爱。”
　　“怎么说？”
　　“懒呗，懒得去经营一段从无到有的关系，上班已经这么累了，几乎007了好吧。我休息只想在家躺着，想到对方还要不停找我，约我出去，我就累得慌。这个恋爱啊，不谈也罢。”
　　嘶，元凌皱眉，总觉得有被内涵到。
　　见对方突然闭嘴没有接话，方翊来嘿嘿一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这话她实在没法回答，元凌韵承认她是有点儿敏感了，情绪控制不住地开始焦躁。她看了眼时间，启唇问：“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或者，觉得累了想先回家休息？”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方翊来反问：“你明天要上班吗？”
　　“不用，”元凌韵给她解释起元梦的营业时间：“除开节假日的各种调休，我们周天一般都是闭店，毕竟是做商务区的生意，周天即使加班人也不多。”
　　周末还能休息，方翊来羡慕极了，“开咖啡店还能周末休息，也太爽了吧，而且你们今天周六团建，又闭店，真是有钱任性啊。”
　　“倒也不至于，我们工作日的营业额足够了，平时周六也是我和魏卓轮着来，姑且也算个大小周吧。”
　　方翊来捂着胸口一脸痛心，“呜呜呜，就我几乎全年无休赚辛苦钱，你竟然还双休有周末！”
　　被她的行为逗乐，元凌韵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并没有说要回家。
　　适才臆想导致的落寞刹那间就随着眼前人故意的抱怨而消散开来，元凌韵勾着唇伸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紧随而上，落了一个身差来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边推着人往前边道：“为了弥补我们事业心爆棚的女强人，我请你去看电影吧，晚上再看要吃点儿什么。”
　　说来也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顺着她的力道向前，方翊来头也没回直接问：“最近有什么电影啊？”
　　“我也没关注，”元凌韵放下右手拿出手机解锁，越过她的肩递到她手里，“你看看，有什么想看的。”
　　她的手机壁纸是漫画版的一台咖啡机，简单中不知怎么又透着一丝可爱。方翊来看了眼页面上的app，没找到购票的那个，又不好意思随意点开看，于是稍稍偏头举起手机说：“在哪啊？我没看到。”
　　“第二个收纳里。”她在脑中估摸了下最近的商圈影院，推着方翊来离开沿江步行绿道，往外走去。
　　还未到国庆档，没有很多新片上映，两人挑了个国产的动画度过了晚饭前的时光。
　　等电影结束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六的街道上，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一眼望到对面商场三楼的牛蛙，方翊来扯了下身边人的衣袖，兴奋道：“你吃牛蛙吗？”
　　看着眼前的干锅，对方体贴的没有点很辣的口味，想到温梦推荐的店，元凌韵看向对面的人，“你很喜欢吃牛蛙的话，我知道三山路那边有家牛蛙火锅还不错。”
　　“我知道我知道，”方翊来一脸赞同，“你也去吃过啊，我一个人能吃十只我跟你说。”
　　失策，元凌韵笑笑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个配菜默默咽下。
　　中午的火锅还未消化完全，吃了没多久，元凌韵就觉得有些饱了。她向来就吃得少，在食物上没有过多挑剔，唯独钟爱咖啡罢了。
　　“难怪你那么瘦，我这牙缝都没塞完，你就结束了。”
　　她眼神示意了下面前盘子里吐得骨头，“我也吃了很多了，再说了，你胃口这么好，吃不胖的体质更让人羡慕吧。”
　　方翊来摆摆手也不忘继续夹菜，“我那是带团每天几万步的奔波好吗，不吃饱点儿我怕晕路上。”
　　说说笑笑中，两人结束了这餐晚饭。
　　正如元凌韵之前说的，方翊来和她前女友完全是两个样子。
　　眼前这个人好像看透了生活，却依旧还能凭自己辛苦却又乐观的活在这座忙碌的城市。她有着吸人眼球的外表，同时又具有深邃的灵魂，似乎在她的底线内，你可以无限接近她这个人。
　　可元凌韵知道，她是有底线的。
　　正如那夜海风中，路灯下，褪去白日灿烂的那一脸冷艳，那是种不同于自己因为懒得社交而摆出的姿态。
　　或许不是现在，但元凌韵觉得，总有一天她能接触到那人最深的，不常外露的一面。
　　心动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感觉，有了这层滤镜，仿佛看她做什么，都会觉得可爱。哪怕看到她胃口好扫清了一整锅牛蛙，都会觉得吃饭这么香的女孩真的很吸引人啊。
　　“你喜欢喝咖啡吗？”将人送到地铁口，元凌韵拿着手机查询回家的公交站。
　　吃饱了饭方翊来的脑子好像就转得很快，她将双手负在身后，凑上前眉眼一弯，“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邀请我去你店里吧？”
　　收起手机，元凌韵抿唇浅笑，歪了下头问：“那你来不来啊？”
　　“我回去看看我的档期吧~”方翊来直起身子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地铁站，而这次站在手扶梯上，她回头看到了身后噙着笑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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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周日在家里躺了大半天，到了傍晚终于迎来了夏小姐的空闲，在对方大包小包前来投食的馈赠下，方翊来感恩戴德将人迎了进来。
　　“周琪晚班啊？”将吃得一股脑放在茶几上，夏晨兴毫不客气地瘫在了沙发里。
　　“昂，她明儿休息然后调到早班，”忍着没点外卖早就饥肠辘辘的人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刮，一边解着袋子一边说：“夏小姐大方啊，买这么多。”
　　接过对方递来的烤串，大方的人没好气的讲：“你不是说你快要饿死了。对了，你休息到啥时候啊？”
　　“26号下午飞B国，”开了一瓶饮料，干了好几口她长叹一声道：“回来就是黄金周了，又要开始连轴转咯。”
　　两人边吃边聊，聊到免税店让夏晨兴想起了她那个美女金主，好奇问：“话说昨儿你玩得如何啊？”
　　嘿，说到这个方翊来可就不困了，她放下手中的签子，想到那个乌龙就觉得又丢脸又好笑。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她有男朋友吗？好家伙是我想太多了，我还当面跟她说你要不去陪陪你男朋友，她问我啥男朋友，我真的是谢……”
　　夏晨兴很给面子的笑了几下，又搓搓手道：“你们拍照了么？我可是太好奇你眼中的美女长啥样了。”
　　昨儿晚上温梦已经把照片发给她了，此时看着几人的合影，夏晨兴眼睛一亮，指着里面最漂亮的那个直言说：“我姬达动了！”
　　“可拉倒吧，”方翊来白了她一眼，又把江边的事说给她听：“都怪你，天天给我说什么百合大法好，本来女生之间亲密点就没什么，弄得我都癔症了，我还怀疑人家取向。”
　　夏晨兴这下可不同意了，反驳道：“被搭讪那不是正说明她属性可疑么！”
　　“可疑你个头哦，”方翊来将一条腿搭到沙发上，扭过身子对着她说：“你是没瞧见那个女生上来她慌成啥样，肯定没经历过这种事好吧。你瞅瞅你平时被要微信的那张脸，我看你还是期望人家不恐同比较现实哦。”
　　啊这……夏晨兴一脸被说服的可惜，又看了几眼照片里那个清冷高挑的人，心中直呼：这不弯也太可惜了吧。
　　消灭完那一堆吃的，两人窝在沙发上各自玩着手机，夏晨兴踢了踢旁边的人，将屏幕对着她问：“下个月有电影上诶，你有时间去看咩？”
　　方翊来摇摇头，下个月可没时间玩乐咯，“估计难了，十月份我在国内的时间，屈指可数。”
　　“得，不指望您了，我还是和我的crush去吧。”
　　“您这怕是一天一个crush了吧。”
　　又踹了她一脚，夏晨兴嫌弃的斜楞了她一眼，“嘁，你这种单身狗懂个球。”
　　晚上十点多，将垃圾和夏晨兴一起打包给送了出去，收拾完回到床上，回复了几条代购的消息，人就逐渐陷入了昏迷，再醒来时，已经是隔天快中午了。
　　很奇怪，她梦到了元凌韵，但并不记得内容了，只有个依稀的影子，但她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她。
　　刚拿起手机，微信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说来也巧，发消息的正是她昨儿的梦中人。
　　发来的照片背景是在一家西餐厅，桌上放着的是一份单人套餐。方翊来还在觉得奇怪，对方又紧跟着来了解释。
　　“咖啡店周围的一家餐厅，一般我都在这边解决午饭…”
　　脑子刚醒运转的速度还不快，方翊来想了半天才弄明白这没头没尾的消息是什么。想来是上周三她去赴约时，调侃过那人中山路这一带应该比自己熟才对，记得那会儿她的回答就是总在周围的那几家解决。
　　被微信那端的人逗笑，方翊来双手拿起手机，“我昨晚梦到你了。”
　　拿叉子的手在看到消息时停住了，元凌韵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后续，放下餐具开始打字。
　　“我今天下午都在店里，如果你想喝咖啡了，可以来找我…”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元凌韵抿了口套餐里赠送的咖啡，心道果然还是自己煮的更好喝。又看了眼消息界面，没有动静，她双手交缠抵在唇前，自认这样的话术没有问题才对。
　　说想喝咖啡总比直接说想她要稍微含蓄点儿吧。
　　洗漱回来看到邀约，方翊来又觉得对方脑回路很奇特了，她拿着手机自顾自想着：这要是换做夏晨兴，肯定油腻的说是不是想她了，哪像人家，多清爽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啊。
　　她翻了翻手机备忘录，切回微信回：“今天下午我要给客人送个东西，然后约了脱毛和剪头发，估计没空去尝你的手艺了。”
　　视线定格在没空两个字上，元凌韵放下手机，待失落的情绪消散了点儿才准备回复，可还没来得及按发送，左边又蹦出一条消息：“明天好了，你还是上下午的班对吧？”
　　人的情绪真的很奇怪，元凌韵有点儿无奈自己的悲喜转换了。默默删掉之前的文字，她敲了一个是的发送了过去，接着又把具体的地址告诉对方。
　　“好嘞，明儿见~”
　　短短五个字，就能让元凌韵保持住一天的好心情，特别是之后对方礼尚往来的分享了她的午餐。导致元梦的老客户们私下都在感叹，今日的阿韵真是如沐春风，温柔似水啊。
　　今天还有几个从微博慕名而来的小粉丝，说是来A市旅游顺便来打卡看看。平时元凌韵时不时爱拍些照片视频记录生活，但由于人比较懒，大概一个季度发一个vlog，偶尔也放一些照片上去。
　　三年来日积月累的，又有真人出镜，这粉丝也有五万来个，就是不清楚是不是活人了。温梦瞧着有益无害的，平时也没少督促她发动态，这不今儿又吸引到新客，做老板的心里自然美滋滋。
　　相比之前临近闭店可没多少人来，温梦看着突然增加的订单，在吧台支着头感叹：“好家伙，美人计真的是百试不爽啊。”
　　“这不是正是你开店时的营销策略么。”元凌韵手上利落地调制着咖啡，抬头瞥了眼斜前方的人，难得在工作的时候开口说话。
　　“哟喂，”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温梦拍了拍桌子，对着点单机前的男生说：“小齐，你听到了么？她在做咖啡的时候跟我聊天了！”
　　齐彬收拾着点单台，乐着说：“看来她今儿心情很不错啊，估计是在方领队那得了糖。”
　　“那可不，都不用估计，肯定是了。”温梦双臂撑在吧台上往里看，希望某人再透露一些，“你把人家掰弯了？”
　　一个完美的白眼送给对方，元凌韵将做好的澳白递出去，“干活了温老板。”
　　因为今天突增的订单量，导致她们晚了半小时才闭店离开，为了八卦温梦特意推掉了约会，等着元凌韵收拾完一起下的班。
　　拽着对方来到一家日料店，上完餐她这才释放出自身的好奇，挑着眉问：“说说，说说嘛，进度如何了啊？”
　　喝了口大麦茶，虽不想扫她兴，可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即使有些丢脸，元凌韵还是老实回答：“哪有什么进展，成为了可以一起约饭的朋友算么？”
　　“就这？”温梦一脸你当我傻子的表情看着她，“这能让你乐一下午？”
　　清了一下嗓子，她低头默默开始进食，要不是包厢安静，温梦都几乎要错过她接下来的话了，“她明天下午会来店里，我们说好了的。”
　　心中一句国粹响起，温梦觉得她这个朋友算是没救了，好好一个大美人怎么就生了个恋爱脑！
　　时间很快来到周二的下午，方翊来特意避开了下午的订单高峰，差不多快四点才推开了元梦的大门。
　　“欢迎光……诶，领队小姐姐。”齐彬笑着同她打个招呼，随即就往后看了眼，果不其然，对方早就望向了刚进来的人。
　　晃了晃手中提着的蛋黄酥，方翊来露着她标志性的笑容，又朝温梦打了个招呼，这才走向了咖啡机后的人。
　　“这位客人想要喝点什么？”元凌韵放好手中的杯子，注意到她修短了一点儿的发尾和刘海，嘴角的笑努力收敛了些。
　　配合着她的戏，方翊来认真的考虑了下，“那我要杯卡布奇诺，要有特别好看，特别厉害的那种拉花。”
　　“好，”元凌韵扬了扬下巴，“去坐吧，我等会给你端过去。”
　　瞧着店里没什么人，方翊来坐在了温梦旁边，向齐彬又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尝尝蛋黄酥。
　　“排了很久的队吧？”温梦瞧着最近很火的包装，“倒是托某人的福今儿才能吃到啊。”
　　方翊来边拆包装边跟着笑，“哪有啊，我这是专门买来感谢上周六温老板带我一起玩呢。”
　　行吧，不说元凌韵了，她自己也挺喜欢这姑娘的，温梦不客气的拿起一块移到嘴边，很是故意的冲着低头做咖啡的人说：“原来是某人沾我的光啊！”
　　没搭理对方，元凌韵唇边勾着笑，专心描绘起咖啡上的图案，也不算太复杂，不出一会儿就可以出品了。
　　将咖啡端到她面前，元凌韵在另一边坐下，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也不算什么罕见的图案，方翊来只愣了两秒，就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随即低头抿唇笑了起来。而随着她的笑，元凌韵心中也踏实下来，之后还不禁漾开了点儿甜蜜。
　　同桌的另外两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温梦看着那只小熊，猜测道：“你喜欢迪士尼啊？”
　　“也不是啦，”方翊来轻轻晃动了下杯子，那只微笑着的噗噗便跟着动了动，“是因为我的领队杆上挂了一只。”
　　啧，温梦和齐彬俱是一副被喂了满嘴狗粮的表情，却又在方翊来抬头看过来时恢复如初。
　　“其实我很少喝咖啡，也不太懂来着。”看着那只小熊真有点儿不忍心下口。
　　完全看出她的心思，元凌韵向后拿了一支搅拌棒过来，伸进杯子里胡乱晃动了几下。
　　眼睁睁看着图案被弄得面目全非，方翊来有些炸毛了：“元凌韵！你干嘛啦！”
　　“免得你放久了，更影响口感。”
　　顶着这样一张脸装无辜简直太过分了，温梦看不下去了，拉着齐彬率先离开。方翊来这时可没多少心思在旁人身上，气呼呼地护着杯子，瞪着旁边的“凶手”道：“我不管，你赔我一杯。”
　　元凌韵答应的十分迅速，“可以啊，那你等我下班。”
　　“等就等。”反正今天本来就是打算请她吃饭的，毕竟过两天自己就要开始工作了，而答应对方的那顿饭还迟迟没有兑现呢。
　　为了不看到某人恋爱脑发作，温梦下午六点左右就离开了，而到了六点半，齐彬入好账整理完点单台，将营业中的挂牌翻面，和两人道别后便也准点下班了。
　　此时的元梦只剩下她们两人而已。
　　“你晚班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啊？”只剩两人，方翊来确实自在了些，拿出手机拍起了店里的小装饰，上次两人在国外夜市上买的木雕也被置放在店里的展示架上。
　　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元凌韵却忍不住时不时将目光挪到对方身上，“嗯，开店和关门都是我和魏卓负责，因为早班的要提前来准备，晚班就要整理好咖啡机前的这些。”
　　“但你还是双休周末！”
　　拿着手机编辑信息的间隙，方翊来抬头又故意来这么一句，不过对方还是那般纠正道：“是单双休。”
　　“对了，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点击右上角的发表后，方翊来将手机竖着抵在下巴上，喃喃道：“好像也没啥特别想吃的，这几天休息在家想吃的也都吃过了。”
　　想起昨天温梦带她去的那家日料，元凌韵擦干净双手，穿上了外套背好包，检查完店内的电源后问：“你想吃日料么？”
　　“寿喜烧那种么？”方翊来突然就有点儿馋了，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寿喜烧？元凌韵看似平常地抬手指着门口说：“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就出来。”
　　她随后拐回吧台里，瞧见对方出了店门，背过去掏出手机连忙输入了昨天那家的店名，点开了底下的菜单内容，在看到有寿喜锅这道选项时，彻底松了口气。
　　如往常一般落了锁，叫的车也正好到了。
　　元凌韵不经感叹，秋天的确是适合吃寿喜烧的季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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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好像每次和方翊来一起吃饭，都不用担心吃不完会浪费的问题。
　　一脸餍足地掏出手机准备买单，却被元凌韵给拦下，她突然很是严肃的说：“哪能次次都要你请啊，你交朋友都是这样交的啊？”
　　“但今天是我要你留下，带你来吃日料的啊。”元凌韵也不松手，腾出另一只手扫码直接付了款。
　　瞧着她手机上的已支付，方翊来抽回了自己的手，撅着嘴道：“哪有你这样的，我不是本来就差你一顿嘛。”
　　打开微信点开朋友圈，元凌韵将手机伸到她面前，笑道：“那今天就当你帮我免费宣传咖啡店的答谢吧。”
　　那是她傍晚在元梦拍照发的朋友圈，方翊来哼了一声，显然没接受这个说法，于是元凌韵继续补充道：“那我等下次你主动约我好了。”
　　“那怕又是几月之后了，”方翊来一张嘴还是撅得老高，“我后天下午就要飞啦，十月又是旺季，今天本来就想还你一餐饭，结果倒好，欠的倒是越来越多了。”
　　明明感觉还没见她几面，可她的假期就要结束了。一想到之前那种几个月见不到人的画面，元凌韵就有种无力感涌了上来，明显低落了好几分：“那我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你了啊。”
　　“十月中下旬应该会好点，”方翊来没多想，故意道：“现在后悔买单了吧，我的那餐饭你怕是一个月后才能吃到了。”
　　“不后悔，反正你也跑不了。”元凌韵起身拿好随身物品，想到今晚可能是近期最后一次见面，她就不是那么快想要分离了。
　　她看了眼时间，不到九点，明知这样的理由很逊，但她一下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我今天还欠你一杯咖啡，我家有咖啡机，你要去吗？”
　　不得不承认方翊来确实觉得意外，她结合前言脑子转得有点儿放肆，抓着胸前穿过的包带试探性的问：“你这么舍不得我走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反射着路灯，眼前女孩的眼睛里盛着明亮的光，依稀还印出了她的身影。元凌韵心跳加快，没有选择躲藏，盯着她的眼睛点了下头，轻声道：“舍不得。”
　　“所以……你要跟我回家么？”
　　站在电梯间的时候方翊来都还在想，当初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都能做出那等荒唐之事，如今她只不过是小小顺从了下对方，好朋友间串个门喝个咖啡也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是。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这么紧张啊！都怪晚上吃得太饱吧，一定是了，她在电梯上升中的超重感里，慢慢平复起自己心情。
　　随着电梯停稳，她跟着对方来到了21楼。
　　元凌韵家小区在平阳路的御樾首府，属于比较新的楼盘了，小区设施周边配套都挺不错，两梯四户的环境和安保也让她觉得满意，便在毕业决定留下后，交了首付当起了房奴。
　　九十多平的两居室，装修干净简约，和它的主人一般，一开门就是一股好闻的咖啡香。克制着自己到处乱瞟的眼神，方翊来露着点儿小哀怨的看着房主，“你不会是全款买的吧？”
　　“没有，”瞧出她那言外之意，元凌韵笑道：“而且这是我家里帮我付的首付，之后每个月是要自己还房贷的。”
　　“好像有点儿安慰了哦，”方翊来笑嘻嘻的跟着她到了小吧台前，看着一整套咖啡用品，佩服道：“你真的很喜欢咖啡诶，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咖啡师吗？”
　　像是将自己珍爱的宝贝展现给珍视之人一样，元凌韵看见她这般惊喜的打量着面前的物品，心中颇为欣喜，她真的很乐意把自己的内心世界敞开给她了解。
　　“应该是在大学阶段吧，我不像你知道以后自己想干什么，那时候其实挺迷茫的。”
　　她成绩也算不上拨萃，考上大学随意报了个专业，却一直兴致缺缺。倒是当时学校有个咖啡社团，她无意参加从而发掘了咖啡的乐趣。
　　听着她讲述着大学时期的故事，眼前的人好像一下又鲜活立体起来，方翊来认真的倾听着对方的回忆，时不时还会提问：“所以你毕业就和温梦一起开了这家咖啡店么？”
　　“那倒不是，毕业那会我还是安安分分去当过一年多的社畜，”想到那会儿的事，仿佛已经很久远了，元凌韵眼中透着些方翊来没看懂的情绪，但转眼又恢复如初，“后来实在不开心，在温老板的威逼利诱下，我才和她一起开了元梦。”
　　“所以嘛，人生在世，还是得做些自己喜欢并快乐的事才对！”方翊来将目光重新聚焦到面前的物品上，带着些犹豫问：“大晚上的，真要喝咖啡啊？”
　　要想做她早就开始制作了，元凌韵故作恍然道：“也是，那过去坐坐吧，或者你想参观一下我的，装修？”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看过挺多这个面积做小三居来着，”方翊来才不跟她讲客套了，大大方方参观起来，看着一大一小两间房，有点儿小惊讶：“我还以为这是间客房呢。”
　　跟着她进到房间，元凌韵倚着门框解释：“小三居我一个人也没必要，就改成这样了，当作一个小的储物间吧。按照长辈本来的意思是要留做成客房的，但我想着也没什么亲朋来住，为了那小几天的接待专门留出这个空间实属浪费，就还是当作我自己使用的空间咯，毕竟之后都是我在住嘛。”
　　“真好，我也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方翊来出于礼貌还是没有去对方的卧房，在门口随意看了一眼，就绕回到客厅走到了阳台上，望着楼下小区内的路灯点点，眺望着远方林立的高楼建筑，不由感叹：“怕是除了结婚的新房，其它我是指望不上咯。”
　　身后的人愣了下，元凌韵没有再上前，轻皱着眉问：“你不是说你不想谈恋爱么，怎么还想起婚房来了。”
　　“嗐，也就那么一说，毕竟现在A市的房价涨得跟什么似的，我再奋斗个十年怕也买不起这儿的房子啊。”方翊来本就只当个玩笑罢了，环顾了下小区环境，随口询问：“话说你每个月房贷还多少啊？”
　　对方当作玩笑，可元凌韵却好似听了进去，情绪蓦地低沉，“两千一。”
　　按照她现在的生活水平，那还贷压力应该不大，方翊来着实带点儿羡慕，不自觉喃喃出声：“你爸妈应该挺疼你的吧？”
　　这倒是实话，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从小就宠着，她想干什么一向也很支持，哪怕是出柜，也只是稍稍抵触后便选择了理解。
　　“毕竟她们就我一个女儿，我跟家里关系还挺好的，”元凌韵最后还是走上前站在了她身边，侧头看着对方，“你父母不在本地，平时你也会挂念她们吧？”
　　出乎意料的，方翊来嘴角的弧度平了下去，低眸扭过头淡淡道：“还好吧，毕竟我工作也没个定性，她们也习惯了。”
　　渴望进入对方世界的心思过于急切，元凌韵忍不住继续问：“你和你家里关系一般吗？所以你当初才想考来A市？”
　　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方翊来沉默了下才点了下头，“嗯，想来大城市见识一下罢了。”
　　“那……”
　　“时间不早了，”方翊来突然回头看向她的眼睛，一瞬间隐藏起的淡漠没有逃开元凌韵的感官，“我还是下次再来喝你的咖啡吧。”
　　“好，那……我送你出去。”
　　沿路她好像没有任何异常，一路欢笑说着小区里的设施绿植，上车后也按下了车窗，眼角弯弯的道了再见。
　　可元凌韵知道，她刚刚好像无意触到了对方的底线，那张时常挂着笑颜的面容，内在又到底隐瞒了什么呢？
　　她不能轻易碰触的地方，是她的家庭么？
　　关上大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元凌韵思绪嘈杂，虽说熟识是从今年开始，但真要细数她们已经认识一年了，被心动操控一年的冲动，似乎放慢了些步伐，她不由想起了对方所说的婚房，不管有意无意，都让她突然开始清醒了一点。
　　毕竟……上一段恋情的分开，不正是因为对方最终的妥协，选择结婚和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跨入婚姻的殿堂么。
　　其实元凌韵向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对于明知没有未来的事，她不会也不愿意多花心思。她很明白方翊来现在就是个直女，对于女生之间的感情她压根不会多想。
　　可那个人对于她真的太有吸引力了，所以她忍不住想去赌一赌，赌一下自己的真心，赌一下对方那有可能存在的百分之五十取向，那百分之五十可能喜欢女生，喜欢上自己的几率。
　　也不知道独自在客厅坐了多久，手机的提示音中断了她的思维发散，其实总得来说也不算太糟才是，毕竟现在的方翊来，到家后已经会主动发消息来告诉她了不是么？
　　回的那句晚安是她们接下来两天的最后一句话，不得不承认，元凌韵还是会有点担心，她记得对方是后天傍晚的飞机，可她还是忍着在周三没有给对方发一句聊天的话语。
　　她没有和旁人提过心情的转变，所以在旁人眼里，好像她又恢复到之前高冷淡漠的样子，说不上奇怪但却总觉得别扭。
　　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周四下午，两点左右外卖订单一个接着一个响起，元凌韵早已习惯这样的节奏，仅仅有条丝毫没有慌乱，直到一道身影推门而入，耳边传来齐彬不同于对客人打招呼的声音。
　　打粉的手有点儿抖，元凌韵没想到她会在上飞机前过来一趟。方翊来将箱子立在角落里，路过吧台轻声道：“你先忙。”
　　余光注意到她坐在窗边，元凌韵稳下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之中。
　　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方翊来扫码在手机上下好单，乖巧的等着叫号。直到齐彬拿着一杯拿铁打包装好，她才徐徐上前，微笑接过了咖啡。
　　“说好欠你一杯，怎么还自己点单的？”没办法不被对方的身影影响，元凌韵向自己妥协，打破了固有的准则，主动跟对方搭话。
　　方翊来举一反三道：“说好的请你吃饭，怎么每次都是你买单呢？”
　　不再争论这个话题，将手上的咖啡放到出品区，又周而复始地开始下一杯，“你今天不是要飞么，怎么还过来了？”
　　“给客户送个东西，就在你们后面那栋楼里，”方翊来看了眼时间，其实她也是怕那天晚上的反应让对方介意，这才过来想着离开前再见一面，“顺便来买杯咖啡咯。”
　　罢了，不管是不是顺便，元凌韵清楚，至少当下心里是满足的。
　　“好啦，我得走了，”方翊来朝她挥了挥手，指了指门口，“我叫的车要到了。”
　　短暂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元凌韵没办法离开过去送她，只能道出别离，目送她转身走远。
　　等温梦回到店里知道今天方翊来主动到过时，朝着元凌韵就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终于不是我们在主动了！”
　　可某人下一句话直接让她选择撤回刚才的所言所行，心里熟练地开始叹气。
　　“你说，我是不是需要买辆车了？这样我有空还能送她去机场。”
　　想当初对方还是一个嫌买车麻烦，养车更麻烦的人，温梦心中只能再次咆哮：恋爱脑真的太可怕了！
　　“你买车你车停哪啊！”
　　元凌韵眨了眨眼，“你忘了，我家那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有活动送了一个地下车位，我这一直便宜租给了隔壁邻居呢。”
　　大意了，明明温梦当初也很赞同对方成为有车一族，但坚持这么久突然为了一个心动对象屈服，她真的好憋屈啊。
　　“元凌韵，老天给你这张脸，不是让你当舔狗的！”
　　“好吧。”好像是有些过了，元凌韵冷静了下来，为了一个还不确定的以后，颠覆以往也不太像她的作风。
　　于是她似想通地点了下头，一本正经道：“那等她成了我女朋友，我再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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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都说频繁的聊天会让人生出一定恋爱的错觉，养成一个习惯可能需要21天，但好像和一个人坚持聊天只要7日，你就会产生一种依赖的感觉。
　　在方翊来离开的第二天，元凌韵就开始每天同她分享起自己的生活。她的午餐，新的拉花图案，甚至店外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叶子。
　　异国他乡举着小旗子伴游客欢声笑语的人感受到兜里手机的震动，只一下就回归到安静。
　　这种频率不会是段思思，况且一般工作日的白天她也不会发消息。也不会是夏晨兴，她的消息那一般都是轰炸模式。
　　从刚开始的奇怪到现在已经可以笃定，她抬腕看了下表，算了下时差，现在国内应该是午饭时间。于是方翊来开了个小差，所以……那个人今天会吃什么呢？
　　趁着衔接下一个景点的空闲时间，方翊来点开微信，看见了那碗熟悉的食物，带着浅笑开始输入文字回复。
　　“今天中午的团餐蛮不错的，倒是你，这碗抄手吃完了吗？”
　　像是知道她会这么问，下一条就是一张只剩汤汁的空碗，元凌韵紧接着发来消息：“今天向您看齐，完成了光盘行动~”
　　“没把您撑坏吧？”
　　享受忙碌前的宁静时光，元凌韵双手拿着手机，沐浴在阳光下，有种娴静的美好。“少挖苦我，你今天行程累么？”
　　缩在椅子里头靠着窗，方翊来好像真的已经习惯同这个人分享着每天见闻，“能赚钱就没什么累不累的，只望别出什么幺蛾子能顺利回国咯。”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等旅行团先到目的地，倒是另一边要先开始忙碌的下午咖啡时光。
　　收起手机，方翊来有一瞬间的放空。
　　说实在的，她自认并不是一个交朋友的好人选，长这么大以来她也就两个能说上知心话的好友。可在她的认知里，朋友在精不在多，一个伴彼此成长度过青春期的段思思，一个热情挤进她生活一同跨进社会的夏晨兴，这两人好像就已经可以完整她25年来的全部友谊。
　　但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很奇妙的身影。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的好奇怪，在认识元凌韵后，这种体会尤为突出。
　　她向来不是主动的那一个，也不是乐于分享的那一个。生命中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微笑欢迎，也微笑着道别，对于各种感情的羁绊，似乎都没有那么浓厚，友情是，亲情亦然。
　　曲意逢迎像是当代人都会的一种伎俩。
　　收起思绪，换上领队该有的样子，待大巴车停稳，她起身开始招呼大家陆续下车。
　　当飞机再次划过长空，时间悄然来到了十月。
　　法定节假日都是她与魏卓一天一轮班，靠在卧室的飘窗上，元凌韵拍了一张手边的咖啡给方翊来发过去，故意讨骂的告诉她自个在家休息。
　　果不其然，对方发了个提刀的表情包过来，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感叹号。
　　她戳了戳那彰显生气的图案，突然就好想见她。
　　以前不了解，现在更是不理解了，那些异地恋的情侣们，到底是怎么忍住坚持下来的。
　　等到了自由活动时，方翊来这才开始回复那些未读消息，望着眼前蔚蓝的大海，她拍了一张主动给元凌韵发了过去。
　　身下的沙子很绵软，透过椰树洒下来的阳光很闪耀，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聊天记录，她的心莫名也有点儿变得不一样了。
　　“很漂亮…”
　　“你这次带团什么时候回国？”
　　好像不太承上启下的一句话，方翊来没多想：“10月7号晚上落地。”
　　“那之后有接到其它工作安排吗？”
　　目前还真不确定，咬了下指甲，她看着上下两个问句，心里开始揣测，可又觉得过于唐突，“那要回来等通知了。”
　　有时候光看文字确实不太清楚对面所要表达的含义，而这时候，接收人往往就会自发脑部出语气去断定。例如此时，方翊来看着对面那简简单单的好吧二字，怎么看都觉得有种失落的语境。
　　她晃了晃脑袋，觉得她确实有些个魔怔了。
　　直到7号平安落地，方翊来开机收到了新的消息，她单手解开安全带，看着陆续拿小行李的众人，选择坐在位置上先回复那个关心她如何回家的人。
　　“机场大巴咯，这个点地铁也关了。”
　　“刚落地？”
　　“昂，我准备下飞机了先。”
　　举着领队杆走在前面，方翊来清点了下人数，引导着大家先去拿行李。等待的过程总是莫名漫长，她拍了张仍旧空空如也的转盘给元凌韵，吐槽道：“这行李寿司上菜也太慢了。”
　　关上车门，元凌韵走向直梯，拿着手机心跳有点儿加快，“不急，反正我还在等电梯。”
　　话都说到这了，方翊来还没get到对方的意思就显得颇为智障了。随着咚的一声，第一个行李滑落到转盘之上，她明知从这压根看不清出口外的人群，可还是忍不住扭头望向了不远处。
　　印象中，只有上大学第一年回家过年时，段思思到火车站接过她。
　　后来因为都踩着点回去，怕耽误对方的事，故意没告知她车次时间，就再也没有人来专门接过她了。
　　这么多年，东奔西跑的其实她也习惯了，看着同她一起出来的人们奔向她们的亲朋，偶尔也会替她们开心，羡慕倒是很少，多数也都是毫无波澜。
　　可今晚，她推着行李箱的手握得有些紧，近在眼前的出口让她生起局促，期待中混着害怕。
　　越过出口隔墙，大厅映入眼帘，可能是碰上国庆的尾巴，尽管半夜但接机的人倒是不少。
　　人群里，她只一眼就能看到元凌韵。修长挺直的身子，卓越突出的样貌气质，好像唯独得到了造物主的青睐，在眼下完全隔离开了旁人。
　　自然而然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元凌韵拎着一杯奶茶递给她，笑着说：“这里没有雪王，我挑了另一家买的珍珠奶茶，不想喝的话可以暖暖手。”
　　“你……”方翊来不太习惯被人这般照顾，可倘若质疑这样的善意，她自觉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多多少少元凌韵也是带着紧张的，她前后挪动了下行李箱，率先开口：“我开车来的，先去停车场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无言，方翊来双手握着奶茶，脑子还是觉得乱，直到跟着她上了车，坐在副驾上慢慢缓过了神。
　　“你为什么要来接我？”
　　拉扯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复而继续，元凌韵没有启动车辆，双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启唇道：“我想见你。”
　　不敢置信地扭过头，方翊来不自觉双手用力，奶茶有些膨胀感，微微鼓了起来，“啊？想见我？”
　　“嗯，”元凌韵伸手握住了方向盘，露出了她纤柔有点儿孱弱感的手腕，转过头对上了她的视线，“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啊。”
　　也不知是手中的奶茶太热，还是车内空间不透风，方翊来感觉体内涌起些燥热，“为，为什么想见我啊？”
　　“因为喜欢吧。”见她眼神闪躲开来，元凌韵将视线放回前方。
　　等会儿，方翊来脑子彻底宕机不知该怎么理解了，结结巴巴的问：“喜……喜欢？”
　　“对啊，喜欢，”元凌韵瞧她紧张的样，肩膀小幅度耷拉了下来，“和你聊天很愉快，相处也很愉快，所以我想来见你。作为朋友，来接你很过分吗？”
　　朋友啊……方翊来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神神叨叨了。奶茶恢复正常，她再次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女人，人家那么坦荡倒显得她颇为自恋了。
　　元凌韵这样的女人，就算喜欢同性，也应该是更优秀的人才对吧。有格调，知风雅，哪里会看上她这样为生活奔波，碌碌无为的人呐。
　　“不是，只是习惯了自己回去，上班后没有人会来接我。”
　　“那以后你晚班机，我都来接你吧？”
　　方翊来不喜欢承诺，也不喜欢接受旁人的承诺。她朝对方笑了下，没有接话，伸手系上了安全带，“不早了，快走吧，需要我给你导航吗？”
　　“兴城家园嘛，我记得。”
　　一路上的氛围没有刚开始那般让人茫然无措，她们分享着半个月来各自的一些趣事见闻。而晚上的街道很是畅通，下了二环，很快就驶进了金陵路。
　　拿好行李箱，方翊来看了眼时间，叮嘱道：“都转钟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月你都是早班吧？”
　　“没事儿，一份浓缩可以解决。”元凌韵倚着车门，一副并未将早起放在心上的模样。
　　也不多耽搁，方翊来催促她赶紧上车回家，却被对方拉住反推着往小区走，“你工作这么多天，才是要快些回去休息，走吧，我看你进去就回。”
　　拗不过她，方翊来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小区大门。
　　看着渐渐融入黑夜的人影，元凌韵这才转身回到车边，坐在车里，最终还是没忍住自个儿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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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推开元梦的店门，一股浓郁醇厚的咖啡香扑面而来，齐彬带着他一贯温暖的笑意向每一位客人问好。
　　打听到这个月元凌韵上早班，一些错峰来旅游的微博粉丝又顺道过来打卡。如愿看见本人，几个小姑娘都兴奋不已，却又不敢上前搭话，于是将主意打到前面的齐彬身上。
　　“请问，她一般会加客人微信吗？”指了指咖啡机那埋头工作的女人，一个女生望向了点单机后的人。
　　齐彬习以为常地拿过柜台上的二维码，耐心的解释说：“我们是不允许私自加客人微信的，但如果几位有需要可以加一下我们的公众号和粉丝群。”
　　那几个女生挤上前，小声问：“那阿韵在群里吗？”
　　“在哦，”齐彬笑着回：“元梦的账号是我们共用的，会根据早晚班有不同的工作人员进行问题回复，几位可以加入看看。”
　　瞧着她们纷纷掏出手机扫码，齐彬向后瞥了眼置身事外的人，又被她们的问题拉回注意力，“那她有男朋友了吗？”
　　“或者女朋友。”他还没回答，其中一个女生悄声又接上，结果就被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长发女生推了一下。
　　虽然在元梦对方的性向不是秘密，但作为一个有道德的现代人兼同事，齐彬还是礼貌的回复：“都没有，她目前单身。不过，她最近有喜欢的人了。”
　　颇为可惜的一阵感叹声此起彼伏，齐彬忍着笑，看了眼出品区域的咖啡，客气的问：“你们点的咖啡快好咯，需要我帮你们端到位置上吗？”
　　倒也不是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只是元凌韵早就习惯了，她看了眼旁边的显示屏，手上没停继续去做下一杯。
　　“那个，打扰一下。”一道甜美的少女音自吧台外响起，元凌韵眉眼冷淡的抬眸望去，是刚刚那几个女生中的一个，她长发披肩，神情唯唯诺诺的。
　　被她这么一看，那女生脸突然就涨得通红，低下头喃喃道：“我在微博上看到说可以要求拉花图案的，对吗？”
　　“嗯，可以，”元凌韵知道对方是自己微博的粉丝，边倒牛奶边问：“我现在做的这一杯应该是你们点的，想要什么图案？”
　　望着比照片还好看的真人，女生腼腆的说：“快到万圣节了，我可以要一个万圣节的南瓜吗？”
　　“好。”熟练地打着奶泡，元凌韵没有再将目光给到对方，一门心思开始制作这一杯卡布奇诺。
　　看着她撩起袖子微俯着身，心无旁骛地勾画着奶泡上的图案，立于吧台前的女生没忍住，拿起了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之后回到同伴的身边，女孩两眼放光的掩唇无声尖叫着，给了咖啡一张特写，和朋友开始分享刚刚那近距离接触的美妙。
　　温梦到店时，那几个女生已经离开，元凌韵正坐在老位置上饮着咖啡，见到她来，打了个招呼问：“你的车我开店里来还你么？”
　　提到那车她就来气，一个两三年没碰过车的人，月初突然跑来借车，还拉着她每天陪练说是要找回手感。
　　原想着大概为了以后买车试驾吧，结果倒好，竟然还是为了开车去接那个小领队。温梦真的是一口血差点儿没吐出来，但自己交的朋友，把血咽下去也得继续来往啊。
　　“放你那吧，让你交几天停车费，感受一下买车多划不来！”温梦瞥了眼她的咖啡，转身又叮嘱：“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早班还这么折腾，当自己十八岁小年轻呢。”
　　元凌韵笑笑没说话，端起杯子又浅抿了口。
　　时针转过12点，周琪将做好的饭菜摆在茶几上，看了眼依旧紧闭的房门，没有选择打扰，一个人默默吃了起来。等方翊来清醒时，对方早就出门去上班了。
　　看了眼周琪给发的消息，方翊来伸了个懒腰，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包过去，感谢对方留下的午餐。
　　之前已经将嬛嬛刷过一遍，此时拿着手机她一下不知看什么剧下饭了。打开微博，挂着老生常谈的也没什么新奇事，她打开搜索，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元凌韵三个字，点了实时。
　　原以为不会有什么东西，没想到2小时前有人发表了一个同她有关的微博。
　　九宫格的图，是博主和朋友在A市各种游玩的照片，中间三张可以看出是在元梦拍的。左边的是店里的局部图，右边应该是她们点的咖啡，而中间的是咖啡师弯腰认真工作的画面。
　　方翊来不自觉点开了正中间那张图片，也不知道是灯光还是调过色，图中那人的小臂比记忆中还要白上一个度，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杯子有种莫名的张力。将图片放大，对焦到她的侧颜，不知怎么的，昨晚那个对她说喜欢的情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呼出口气，她又仔细看了对方写的文字，挺长的，最后才提到关于元梦的内容。而之所以能搜索到这条，是她最后写的：不敢圈本尊，就@元凌韵好了。
　　没多想的点开那三个字，果然没有这个用户信息，方翊来退回到原界面，向下点开了评论。
　　好家伙，她瞳孔瞬间地震，原本平淡表述的博主在评论区好像变了个人，突然就开始直言关于元凌韵的一切。
　　心动，女朋友，甚至一些看起来很放肆需要用谐音表示的字眼，让方翊来放下了筷子，双手捧着手机选择开始吃瓜。
　　似乎评论区还有几个去过元梦的人，纷纷附和起来，又顺着点开她们的主页，发现清一色都是女生后，方翊来感觉自己昨晚那短暂的迷茫好像解释的通了。
　　直到她看到底下有人说帮博主@本尊，这才发现那个ID叫做音匀的账号。
　　这下，应该不会错了吧……
　　进入主页的一瞬间，她就可以笃定对方就是她所认识的元凌韵，背景都是咖啡，发布的内容也都是与之相关的。
　　最近发布的一条还是月初的几张拉花图案和店外的街景。方翊来仔细点开看了一下，突然发现其中有几张的景是元凌韵专门给她分享过的，不过是换了个角度的照片。
　　对方发的内容不多，时间间隔也不短，她接着往下划，很快看到了九月底发布的一条vlog。将手机架好，方翊来选择横屏决定用对方的视频来下饭。
　　可没想到一个下午，她就这样窝在沙发上，看完了对方所有的vlog，翻完了对方几年来的全部微博。
　　界面拉到了最下面，她看了眼最后一条的时间，2016年5月9日，是元梦成立的日子。
　　看着屏幕上再次显示电量不足的弹窗，方翊来关上手机，心里对某人的认知好像又充盈了不少。
　　她的视频谈不上什么精致厉害，都是些很平常的事，她身边所发生的事。没有复杂高级的转场，只有类似真诚的平凡。
　　有她在元梦的事业，有她对小区流浪猫的关爱，有她居家制作咖啡的相关爱好，还有通过她的镜头展现出的城市多变。
　　一点一点让她这个人逐渐饱满，明明是这样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又有多少人因为她的外表冷淡而曲解误会呢……
　　反正她的粉丝们是没有吧，在认真读过她向世人展示的世界后，又还有谁能感受不到她内心的柔软啊。
　　或许诚如她的坦荡，她的直接，都是源自于她内心真正的温柔吧。
　　不像她，对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无法做出信任了。
　　微信的提示音打断了独自发呆的人，明明感觉看了她一下午，在收到她的消息时，竟有些说不出的怀念是怎么回事呢。
　　“起了么？”
　　“都五点了，我是昏迷了才没醒吧！”
　　难道是那个感叹号语气太重了？方翊来看着没有动静的对话框，还在拿不准主意，可下一秒语音电话就响了起来。
　　“所以你是休息好了对吧？”
　　通过手机传来的声线不似她平常的感觉，有点儿嘶哑，又带着点儿懒散，方翊来舔了舔唇，问：“昂，我们的咖啡大师有何指教啊？”
　　一个短促的笑音顺着溜进耳里，方翊来咬着下唇，听着她的后续，“不敢有指教，只是想问，我的那餐饭什么时候能吃上啊？”
　　这是要见面的意思，对吧？
　　可她刚准备回答，手机那端突然就一片安静，她纳闷的拿开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映出了她懊恼的一张脸。
　　这个时候没电她真的是会谢啊！
　　拿出赶飞机的速度奔回房，手忙脚乱地给手机充上电，她从没觉得这手机启动速度这么慢。
　　没有选择打开微信，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回去。
　　在听到对面一声不带情绪的声音后，她赶忙开始解释：“我没有挂你电话，是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这样啊，”元凌韵躺在沙发上，看着家里雪白的吊顶，“所以，今天我们能见面吗？”
　　救命，直女能不能不要这么撩拨人啊！
　　方翊来跪在床边捧着手机，通过外放听着这一句平淡又威力四射的问句，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我……我手机没电了啊。”
　　她翻了个身，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响起，“哦，被拒绝了。”
　　“不是，”方翊来坐在自己的脚上，整个人歪向床，犹豫了下说：“你要吃什么啊？”
　　“我想逛超市，家里冰箱都空了，你可以陪我去吗？”
　　见对方还在犹豫，若换做平时元凌韵不会这样逼迫别人再做选择，可方翊来不同，谁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又飞了呢，于是乎她故意放弱些声音：“本来准备下午自己去的，可回来就昏睡过去了，刚刚才醒呢。”
　　难怪她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有气无力，一想到她是因为昨晚去机场弄那么晚，方翊来就没有办法了，妥协道：“那我是直接去你家吗？”
　　一丝得逞的小窃喜出现在眼中，元凌韵专门停顿了下才回：“嗯，可以。”
　　盯着已经挂断却显示通话时间为4分21秒的记录，方翊来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始反思起来。
　　明明她不是一个热衷于社交的人啊，为什么独独每次面对元凌韵，她都没法说出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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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抬头望着御樾首府的小区大门，方翊来拢了下外套，刚准备告诉对方她已经到了，铃声就先一步响起。
　　“正好，我刚到你家小区门口，是在这儿等你出来吗？”
　　降下副驾的车窗，元凌韵看着门口拿着手机的女孩，轻笑道：“回头，上车。”
　　转身就看见停在马路边上的轿车，方翊来莫名从那几个字中品出一股子霸总的味道，摇摇头打消自己的脑补，小跑拉开了车门。
　　系号安全带，她环顾着车内，待驶出一段距离后好奇的问：“昨儿忘了问你，这车是？”
　　“不是我买的，”元凌韵握着方向盘像是知道对方的意思，“背着房贷可没钱买车，这是温梦的，借我开几天罢了。”
　　“怎么想到要借车了？”
　　本着随口聊聊的目的，却没想到元凌韵下一句直接就是“为了去接你啊。”
　　估摸是下午从微博里见识过对方的魅力，方翊来这次有进步，只恍惚了几秒就回过神。她将这句话理解成故意，似乎是想拆穿对方的套路，“冒昧问一下，你的上段感情是你主动追别人的吗？”
　　不是很理解她的思绪，但元凌韵还是据实以告：“不是，怎么这么问？”
　　“因为感觉你很会啊。”方翊来身子稍微偏向对方，眼睛圆溜溜的直直看向她。
　　打着方向盘转入商场地下室，元凌韵无奈的扯了下嘴角，“我倒是希望我真的挺会啊。”
　　嗅出些八卦的味道，方翊来追问道：“哦~你心里那个人难道还不知道你喜欢他啊？”
　　拉好手刹熄了火，元凌韵上身向她靠近，右手撑在了她的座椅边缘，对上了她的眼睛。
　　地下室灯光不算很明亮，所以她的瞳孔显得很是幽深，方翊来又闻到了属于对方身上的独特香气，即使很淡了，但还是在一呼一吸间，沁入了她的身心。
　　“她好像时而聪明，时而又笨笨的。”元凌韵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左手拉住她的安全带，右手替她按下了按钮，同时在她耳边轻轻的带过这一句。
　　方翊来颈侧冒了些细细的鸡皮疙瘩，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看着她打开了车门，“下车吧，我们到了。”
　　笨笨的么？站在手扶梯上，方翊来腹诽不解：脑子不好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美女的品味这么奇怪的啊？
　　这个商场是附近最大的一个，上下一共六层，超市则位于负一楼。
　　推着购物车两人并肩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方翊来已经好久没有逛过超市了，上班忙不说，网上购物的便捷也是减少出门的一大原因。
　　于是乎在她一看到道路中间摆放的特价区域时，眼睛就亮了，忍不住这边挑挑那边看看。元凌韵跟在她身后，瞟了眼上方悬挂着的各种几块九的红色加粗标价，由着对方一路看了过去。
　　“你主要是买什么呀？”逛到生鲜区，看着还空空如也的购物车，方翊来指着那些绿油油的菜问：“是买菜自己做饭？”
　　“我也只会一些简单点的中餐而已，”元凌韵路过蔬菜区，走到肉禽这边，挑了份牛肉丝出来，“倒是黑胡椒牛柳意面做的还不错。”
　　瞧她将牛肉放进购物车，方翊来手臂撑在车框边缘笑道：“你之前中午吃的还不够多啊，自个在家还不换换口味，真不嫌腻。”
　　“也没有天天吃，主要一个人做这些方便点儿。”接着购物车里又分别出现了猪肉丝和一份鸡翅中。
　　回到蔬果区，又开始挑选一些配菜，元凌韵边选边问：“那你会做饭吗？”
　　“会啊，”方翊来虽然平时总爱点外卖，时不时蹭蹭周琪的饭菜，但她其实是会做饭的，只是不太喜欢罢了，“可因为工作关系嘛，也不常弄，嫌麻烦。”
　　两人逛到配料区，又看见对方拿了盒咖喱，方翊来有些忍不住了，“你是出国住过或者留过学？”
　　“这是什么问题啊？”元凌韵看她指了指购物车里的品种，心中顿时了然，“也不是，只是感觉中餐做起来会很麻烦，不是要讲究火候什么的，厨房卫生也不好打理。”
　　瞧她也不是一个烟火气重的人，方翊来贫道：“中餐多好吃啊，你就是懒呗。”
　　元凌韵笑笑没有否认，耸了下肩推着车绕过货架继续逛着。
　　周二晚上的超市，人流并没有很多，这个点多半都是刚回家的上班族，也有附近的一些小情侣们挽着手一道逛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一个人逛超市也习惯了，没感觉到其它，今天却突然有了种生活的味道。
　　可若要具体形容这个味道，元凌韵又觉得词穷。
　　大概就是站在前面货架旁，正看着生产日期的顾客。又或是身旁牵着手路过，边走边向同伴撒娇的女生。甚至就连平时觉得吵闹的小孩，这个时候好像都只觉得她们仅仅是带着孩童的天真罢了。
　　而一切的根源，元凌韵心中明白，顺着搭在购物车上的手向上看去，方翊来的侧脸映在了她的眼底，马尾一甩一甩漾在她的斜前方。她缓缓松开了手，虚扶在购物车上，以免方向偏移，由着对方出力掌着车辆前行。
　　但没坚持一下，她就重新握紧了把手，暗自笑话自己多少有点儿幼稚。
　　“这边有什么需要拿的吗？”方翊来没发现她那些小心思，来回看了下两侧的购物架。
　　元凌韵跟着看了眼，随手拿了一条惯用的手帕纸放进了车里。
　　“你那个是10包的，这里有24包的。”方翊来扬了扬手里的物品，凑过去看了眼价格，默默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开始输入价格除以数量，比较了一番指着手中的大包道：“这个每包算下来要便宜2分钱！”
　　认知中好像这种行为都会被贬义的词汇所形容，可此时细瞧眼前的女孩，那每包节约下来的2分钱好像都是一笔巨款，透过她眼中的惊喜传递到了元凌韵心中。
　　这种斤斤计较，何曾不是生活的一种乐趣呢？
　　十分配合地将之前那条拿了出来，元凌韵瞥了眼购物车，示意对方将怀里抱着的那个放进去。
　　方翊来依旧在前面拉着车框，时不时偏身向后同推车那人聊些什么。于是这个时候，元凌韵又明白了一些人所说的，逛超市的幸福感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最后来到了零食区域，元凌韵不怎么爱吃这些，但想到旁边这个，就大方的开了口：“想吃什么吗？随便拿，我请客。”
　　“元老板真阔绰。”方翊来倒也没真不客气，简单拿了一包薯片和盐津葡萄就收了手。
　　最后路过那一排咖啡饮品，她拿出一罐速溶咖啡递到元凌韵面前，好奇询问：“你们是不是挺看不起速溶的啊？”
　　接过那罐咖啡粉，元凌韵上前两步将它放回原位，“我其实挺不理解所谓的鄙视链，多少都带着客观因素罢了。”
　　“存在即合理嘛，速溶也很畅销，喜欢它的人也有很多啊。只是我个人不建议多喝而已，毕竟它的含糖量太高了。”
　　元凌韵转身回来，看了眼薯片又看了眼方翊来，轻声说：“不太健康嘛。”
　　打量着购物车内唯一的膨化食品和小零嘴，方翊来努了努嘴，推了下她的手臂，“指桑骂槐呢你！”
　　“当然，偶尔试试也无妨。”元凌韵的尾音含着笑，有丝勾人。
　　没有再闹腾，方翊来没说话，主动接过推车的活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元凌韵不紧不慢地跟在一边，沿途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下的。
　　结完账走出超市，两人又一道上了扶梯，方翊来看了眼时间说：“你不是还没吃饭么，是要上楼吃点什么？”
　　元凌韵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拿着小票，想了想偏头问：“你饿吗？”
　　“还好诶，干嘛，说好我请你吃饭的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好想再揪一下她的脸颊啊，但元凌韵忍住了，没有多余的动作解释道：“你不饿那战斗力岂不是不太行，我吃的种类好像会少上一些吧。”
　　“元凌韵，你是不是又内涵我吃得多啊！”方翊来跨下扶梯，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手臂，故意剜了她一眼。
　　领着人往一楼柜台去换停车卷，元凌韵眼尾弯弯的没出声，直到看见柜台，才收起表示愉悦的表情，将小票放在台面上，淡声道：“你好，换下停车卷。”
　　等她领完方翊来才继续说：“我刚看了眼，三四楼都是吃的，去看看你要吃啥咯。”
　　没有选择去楼上，元凌韵停在手扶梯不远处，扬了下手里的购物袋，“如果你现在不太饿的话，你想等下回去尝尝我的手艺吗？”
　　这个人好像总是这么出其不意，但方翊来好像也已经妥协了，她确实没有办法拒绝对方啊。
　　从小区地下车库直接到了21楼，她第二次踏入了她的家。
　　“你随意，我先去准备一下菜。”元凌韵十分放心的将整个房子的区域向方翊来敞开，自己独自拎着袋子走向厨房。
　　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她还没那么不讲客气，抵着厨房门看着对方将东西一件一件从购物袋里拿出来。
　　瞧着略显突兀的小零食，方翊来率先上前将两者揽到怀里，嘿嘿笑了下，“真不需要我帮忙啊？”
　　元凌韵摇了下头，推着她走到客厅，“WiFi是房门号，密码是我手机号，充电器在这边，需要的话可以给充电宝充下电。”
　　转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人又进了厨房，这次她没再过去，而是安分的待在客厅，细细又观察了遍装修摆设。
　　不难看出，元凌韵是个很有生活格调的人，是一个享受生活而不被生活追着跑的人。
　　身下的沙发很舒服，向后还可以拖住整个头部，不像她屋那个坐久了脖子酸疼，边上还有一条连着的长妃，完全可以睡个人了。在那个小水吧的前面，是原木色调的一张长方形餐桌，她在vlog里有见过这个地方。
　　循着咖啡香走过去，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放在这个精致的角落。虽然她对咖啡并没有那么热衷，但女孩子嘛，看到这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机器和杯具，总有种欢喜和羡慕的感觉，在家拥有一个小水吧，听起来就很享受好吧。
　　察觉到身后过来的脚步声，方翊来没有回头，视线黏在那直接开口：“你这块区域花了多少钱啊？”
　　“我觉得你大概不是很想知道。”声音随着人自后贴了上来，元凌韵半边身子挨着方翊来的后背，越过她看向咖啡机。
　　女生之间的亲昵向来不会让人太多想，方翊来没有在意她的肢体语言，毕竟她说的话更惹她注意，“是我等平民僭越了。”
　　熟悉的笑音在耳边响起，元凌韵拉开底下的抽屉，有一些胶囊咖啡和茶包，“喝点儿什么？”
　　弯腰上前看了眼抽屉里的内容，方翊来皱了下鼻子笑：“你怎么跟个老干部一样。”
　　元凌韵眉尾轻挑，合上抽屉声音没什么起伏：“毕竟大你两岁呢。”
　　“那你这位小朋友要喝什么啊，可乐？还是AD钙奶啊？”
　　“你才小朋友呢，”方翊来转身向厨房看了眼，“所以你有可乐和AD钙啊？”
　　元凌韵懒洋洋的给了她一个眼神，走向厨房随后飘了几个字过来：“当然没有。”
　　啧，这人真是……
　　听着厨房开火的声音，方翊来独自走向了阳台，没有开灯，还是站在上次那个位置，她打开窗眺望着漆黑的夜空。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几声，原本还算轻松的面容在看到消息后陡然冷淡了下来。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她这才想起身在何地，抬手关了纱窗，漠然转身却看到了站在暖灯里，正望向她的那道身影。
　　疲惫感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可方翊来还是习惯性的露出一抹笑，故作轻松道：“可以吃饭啦？”
　　元凌韵眼神挪到她嘴角的弧度上，心感觉被什么攥了一下。慢慢走上前，牵起了她的手将她从昏暗的阳台上拉了进来。
　　站在明亮又温暖的灯光下，她微微垂眸温声道：“方翊来，心情不好时可以不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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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心情不好时可以不笑的，这句话对于成年人来说，似乎还挺讽刺。
　　看着对方关怀的样子，方翊来只稍稍平了下嘴角，看向餐桌，轻声道：“去吃饭吧，你也该饿了。”
　　掌心握着的手还没被捂暖，转眼却已经抽离。元凌韵望向先她一步过去的人，敛起心绪跟了上去。
　　“本来还准备烤点儿翅中的，但腌制的时间可能不够，我怕没入味就多煎了份牛排，”拉开椅子坐下，元凌韵将气泡水拧开给她倒了一杯，“带气的只有这个了，可以吗？”
　　“可以啊，我不挑的。”方翊来恢复到寻常那般，还自个主动用叉子往小碗里装了些意面，“让我来尝尝你的拿手菜。”
　　不得不说，这味道相比外面一般的西餐厅确实要更合口味一些，她毫无吝啬的给对面的人竖起了大拇指，夸道：“不愧是吃了那么多简餐的元大师。”
　　接下她的玩笑式夸奖，元凌韵微低着头，手执刀叉分着面前的牛排，“我煮的一人半份，你可以多吃点。”
　　本来没觉得饿的人，这会儿味蕾一被刺激，胃就开始叫嚣起来。方翊来没再讲客气，吃完一小碗，又伸手去盘子里分了一些过来。
　　这第二碗还没吃完，原先完整的一块牛排就被均匀的切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小块，元凌韵将盘子同样放到了中间，示意对方也尝尝。
　　入口鲜嫩十足，一吃就知道不是她在超市买的那种九块九合成牛排，“说真的，你吃喝这块的技能全点西餐上了吧。”
　　“不应该是咖啡么？”元凌韵叉了一块入口，自觉今日厨艺发挥确实不错。
　　方翊来喝了口气泡水压住笑意，“是是是，您可是咖啡大师啊~”
　　一餐饭吃完也快九点了，没好意思干坐着玩让对方洗碗干活，方翊来捧着薯片靠在厨房口，边吃边同劳动人民唠着嗑，怕她无聊。
　　“你真不试试啊，这味道很好的。”捻起一片放入口中，方翊来真的超想安利给对方，无奈人家油盐不进，就是不爱吃膨化食品。
　　擦干净灶台，最后将沥干水的碗碟放入柜里，把东西都归位后元凌韵这才看向她，伸出半湿不干的手指戳了下那因咀嚼而微鼓的脸颊，笑着错开她往卫生间走去。
　　随意地用手背擦了下脸上的湿意，像个跟屁虫一样又凑到卫生间门口。某人站着正在洗手，她看着被搓起的泡沫附着在那白皙修长的手上时，伸出手握拳又伸展开，抱着薯片感叹道：“你手好漂亮啊，看起来比我的要长一些。”
　　水池前的那双手停在了那里，元凌韵抬眸看向镜子里映出的身影，对方微蹙的眉尖低头正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宛如真的是在随意感叹而已。
　　手指轻抬，清水瞬间流出，元凌韵冲洗干净后一边擦拭一边转身，视线不自觉就落在了对方那双手上面，本着某些道德约束，她很快向上将注意力放到方翊来的脸上，轻飘飘的说了句：“你的手也很漂亮。”
　　“不如我们来比比，看你大我多少。”方翊来举起右手掌，冲着她晃了晃。
　　那人眼中的坦然让元凌韵觉得自惭形秽，明眸流转，她涂着护手霜走到方翊来面前，食指轻点，隔空示意了下对方的指尖，“尽是吃薯片留下的调味料，我可是才洗干净手的。”
　　手腕一转，方翊来哎呀一声，又拿起一块趁机伸到了她唇边，笑道：“那你尝尝嘛。”
　　大脑好似还没下达指令，可她突然就身不由主地张嘴含住了薯片的一端，舌尖一卷，将它包入口中。
　　听着细微的咀嚼声，方翊来一双眼圆溜溜的感觉更大了，就这样肆无忌惮直直的看向她，“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
　　说实在的，原来上学那会儿她也没有多爱吃这些零食，现在吃起来更觉得都是些味精佐料的口感，但眼前这个女孩眼中的期望过于多了些，她咽下后嘴角一弯，“不算难吃吧。”
　　“切，好吃就好吃嘛，还不难吃，”方翊来又跟在她身后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双指拿出一片又凑到她跟前，“不难吃就再吃一个！”
　　她的肩膀因为上前的缘故挨着她的，元凌韵侧头看向她，舌尖不自觉舔了下口腔中的硬腭，随即又乖乖的启唇，接下了那薯片。
　　她的配合让方翊来像只顺毛舒坦的小猫，挪了挪下身保持着这个距离挨着元凌韵靠在沙发里，美滋滋的开始自顾自吃着零食。
　　摁开边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元凌韵另一边的手穿过头发摸了下耳后的肌肤，“后面的工作安排出来了吗？”
　　“昂，10号下午飞，”有点庆幸买的是小袋薯片，方翊来将空了的包装袋放到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回头说：“16号下午落地。”
　　她歪了下头，耳后的手指撑开插入秀发里，支撑着脑袋看向斜前方的人，轻声道：“我这个月早班。”
　　会了下她的意思，方翊来才摆手拒绝她的好意：“又不是大半夜的航班，你担心什么啊，地铁来去都很方便的。”
　　元凌韵也没再坚持，笑了下便绕过了这个话题。
　　除了温梦，她倒是也有一个在老家的发小，可对方大学时就已经出国，一来二去的虽然平时也有联系，但生活没有了过多交集，能说的话题也都是些老生常谈了。她虽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但也着实不太擅长社交这一方面。
　　所以她也会担心这样太过频繁的去见对方，会让方翊来生出不好言说的苦恼。毕竟，对方看起来朋友很多的样子，生活大概也没她这般枯燥单一。
　　“时间不早啦，再晚都该没地铁了，”方翊来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家里有垃圾吗？我一起带下去。”
　　“我和你一起下楼吧。”元凌韵没管她同不同意，走去厨房将垃圾袋拎了出去，两手拉开让她把薯片袋子一起扔进去。
　　这边两人刚锁好门，电梯上就出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是住在元凌韵隔壁的邻居唐铭，见她出门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元小姐，这么晚还出去啊？”
　　虽说谈不上熟稔，但毕竟是邻里关系，元凌韵友善的回之一笑：“送朋友回去，这是又加班了？”
　　“嗐，没办法，最后一个季度了嘛，”唐铭单肩背着公文包，扯了下领带，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前几天青青说看到你开车了，那个，你要是买了车的话，那个车位我们就……”
　　他口中的青青是他的妻子，他们一家是前年才搬来的，没有享受到当年开盘时的活动，一直就租着元凌韵的那个空车位。见他这样说，元凌韵解释道：“没事，那车是最近有事跟我朋友借的。车位的事之前不是说好了么，如果我有需要的话，会提前一个月跟你们说的。”
　　“行，那行，”唐铭也是个实在人，见对方这样说了也不再耽搁，扬着笑让她们先走，“那你有事就联系我们，不耽误你们啦。”
　　直到关门声响起，方翊来才出声说：“你邻居人挺不错的啊，我看网上有挺多这种邻里纠纷的，因为一些小便宜不肯让步什么的。”
　　电梯一直停在21楼，元凌韵按下楼层接着按了关门键，“她们一家是还挺好的，女主人也经常会给我送些她自己做的东西。”
　　“真好，我租的那个房子，左邻右舍我是一个都认不得。”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但现在这种快节奏的生活，房子确实就是一栋栋钢筋水泥，大门一关谁又会无缘无故去关心谁呢。
　　随着叮的一声，方翊来踏出电梯，没走几步就停下，回头看见墙上贴着的负一这才反应过来，无奈的看向了丢完垃圾的人。
　　“时间不早了，女生还是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了。”
　　都这样了，也知道对方是好意，方翊来没法再说出拒绝，瞪了她一眼一偏头就看到旁边方柱侧后坐着的一只黑猫。
　　“元凌韵，有只猫！”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女人俯下身冲它招了招手，结果就在方翊来诧异的目光中，那只毛发乌黑的猫咪抬起了尾巴，径直朝元凌韵过来。
　　她突然就想起在哪见过这只猫了，“这是你vlog里那只流浪猫，我记得。”
　　此时黑猫已经开始围着她的小腿打转，标记着它的专属味道。而元凌韵却扬起了头，眼睛亮亮的看向对方，“你看过我的微博？”
　　嘶，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方翊来舔了舔唇，带点儿扭捏：“我那个，我就是无意看到了顺着点了进去，不是故意……”
　　“没关系，”元凌韵低头看向猫咪，嘴角的笑却没有收回，动了动腿算是给这个小生物一点儿回应，“我不介意。”
　　那只黑猫除了对元凌韵亲密些，还是抱有警惕心理的，方翊来只要一靠近，它那一双黑瞳就会望过来，没办法，她便只能在一边看着人家被猫吸，“你这么喜欢它，它也是流浪猫，为什么不抱回去养呢？”
　　元凌韵直起身子，上身偏过来瞧着方翊来，她声音偏低，在空旷无人的车库里，像是加了混响似的萦绕在人耳边：“招惹了是要负责的，所以我每天会给她喂猫粮。可带回家却意味着我们要融入彼此生活，我还没有做好相关准备，而它好像也挺享受现在的日子。”
　　“所以，在我没有保证能承担起它余生的前提下，既然它活得自在，那维持现状好像才是最佳的选择。”
　　方翊来没有养过宠物，可听她这样一说总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我记得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说宠物不会是你的一生，但你却是它的一生。”
　　“行了，现在别管谁是谁的一生了，”元凌韵稍稍向前迈了一步，黑猫也识趣地抖了抖身子，昂首向前离开，“先送你回去吧，以后有空再来讨论关于一生的话题好了。”
　　余光打量着还在观望猫咪背影的人，元凌韵对自己刚才的小心思感到一丝好笑。也不知道招惹了这位，对方能不能让她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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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国庆黄金周一下削去了七天，让整个十月感觉都过得很快，明明也没做什么，转眼就到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周。
　　没有意外，此时的方翊来依旧身在国外，这次带了一个高端纯享团，也没有需要拼房的顾客，当地导游又是个异性，于是她便独自住了一间领队房。
　　刚洗完澡上床，就接到了来自夏晨兴的视频电话，她将干发帽往上托了下，靠在床头按下接通。
　　“大忙人，啥时候回国啊？”夏晨兴也是靠在床边，正敷着泥膜，一张嘴小幅度的动了动。
　　“后天31号咯，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回到祖国的怀抱。”
　　“你知道我们多久没见了吗？”即使没什么表情，但从夏晨兴露出的那一双眼睛里，也能看出她的嫌弃，“方女士，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你自己，对你的好朋友我，是不是关注太少了些？”
　　她们上一次什么时候见的来着？方翊来细细想了下，好像是上个月底她来家里投食，这一晃也确实一个月没见了，但，也还好吧。
　　“嘶，你丫给我等着，等我去洗把脸！”看出了她的不以为意，夏晨兴指了指镜头，“你翅膀硬了是吧，等着！”
　　十月加上现在这个，她出了四次团，几乎间隔也就休息一两天，似乎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出去浪才是。可方翊来就是莫名有点儿心虚了，因为这一个月她和某人已经见过三次了。
　　除了月初去她家蹭的那餐外，之后月中还约着出去吃过一次烤肉，然后这次因为是晚班机，也是她专门开车送自己来的机场。如果没意外的话，想来后天晚上落地，她应该也会在机场等她吧。
　　这样一看，这个月和元凌韵要见四面才对，然而去洗脸的那位，着实是一面都没见过了。
　　一套护理回来，夏晨兴拿起手机开始兴师问罪：“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什么呀，”方翊来眼中有点儿飘忽，“我自己都忙成一条狗了。”
　　夏晨兴是谁啊，当初一腔孤勇死缠烂打闯入了方翊来的小世界，花了四年打开美女心扉，坐稳了对方大学时期最好朋友的席位，此时哪里看不出她的小九九，突然就坐正身子，一张脸把屏幕整个占据，严肃问：“你是不是被哪个野男人勾走心魄了？你们团里出现金城武了？”
　　越讲越离谱，方翊来白了她一眼，“你来，你快来给我变一个金城武。”
　　“怎么，变一个你就原地脱单啊？”
　　“嚯，只要人家要我，脱单算什么，民政局搬来都可。”
　　夏晨兴瞧她那副信口雌黄的样子，啧了一声，“诡计多端的直女。”
　　说到诡计多端，方翊来摆了摆手，“担不起，我觉得元凌韵才是诡计多端的直女。”
　　“哟，被我抓奸在床吧，”夏晨兴笑得有些别有深意，“你果然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你才是狗呢。”
　　“giao，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骂我！你完了，你是不是要弯了！”
　　方翊来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摄像头，“腐眼看人姬，全世界就你巴不得我弯，我弯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夏晨兴嘿嘿一笑，“你不知道啊，我这可有太多小姬仔觊觎你了，你若弯了，我可以收一大笔介绍费哇。”
　　“交友不慎，黑心商家，”方翊来盘起腿换了个姿势，“话说您最近感情生活如何啊？”
　　说到这个她可就来劲了，“我最近在健身房认识了个小姐姐，那身材真的是没话说啊。”
　　“你别一副猥琐的表情，我看着反胃。”
　　“讨不讨厌，”夏晨兴斜楞了她一眼，恢复正经，“我约了她1号去欢乐谷夜场，你一起呗？”
　　她可不想凑这热闹当什么电灯泡，连连拒绝：“别别别，我这多少瓦啊，你俩甜蜜心动去吧。”
　　“别啊，我俩还没说开呢，人多这不热闹点儿吗？我有一个朋友在那工作，给我了五张票，不去白不去啊。”
　　方翊来还是有点儿犹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块儿，是你女朋友就罢了，这还不是呢，很尴尬好吧。”
　　“诶，那谁！”夏晨兴举起个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那个诡计多端的咖啡师，你把她叫上呗！”
　　有她在自己应该不至于太孤立无援，可方翊来还是狐疑的瞅了眼屏幕，“你不会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吧？人家不喜欢女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哇。”夏晨兴带着点儿生气，连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一个调，“方翊来，一句话，去不去！”
　　好像是挺理亏，方翊来赶忙哄着：“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去还不行么。话说你不是有五张票么，我把她们咖啡店另一个老板也叫上吧，也是个美女姐姐。”
　　“哦，我记得，”她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叫上吧，顺便问问她们店员去不去啊，就当感谢她们上次邀请你去蹦床啊，大不了我再去弄几张票来。”
　　真是个贴心的小天使，方翊来讨好的冲对方笑了下，“我们晨晨真是人美心善，我确定了通知你呀~”
　　“少来，我去找我朋友问问，你赶紧的。”虽然口上嫌弃，但挨夸了总是还带着小得意来的。
　　挂了视频，方翊来没有犹豫又戳开了和元凌韵的对话框，发了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过去。工作时间外，对方的消息总是回的很快。
　　简单将刚才的邀约通过文字跟她说了一遍，而一分钟后，对面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对面色调偏暗，背景应该是在她的卧室，那个她还未踏入过的房间。
　　床边落地灯的灯光确实不足以让整个房间显得明亮，更何况元凌韵此时盘腿正坐在飘窗上，看着又是三天未见的人，她启唇轻问：“怎么不说话？”
　　“啊？”要说什么？方翊来有瞬间怔然，但还是言简意赅的又重复了遍去欢乐谷的事情。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一起过万圣节对么？”
　　本就偏淡颜的一张脸卸过妆后显得更加清冷，除了一双眼通过前置传达出一丝光亮，多数都半浸在夜色的昏沉里，让方翊来都不由放缓了声线：“你要这样理解，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很轻的一个笑容，但还是被摄像头捕捉到，方翊来看在眼里，没由来的呼吸一滞，些微失神眨了眨眼问：“所以，你……你们要来吗？”
　　“我没问题，但她们的话，可能要明天才能给你答案了。”
　　“没事儿，尽快就行，免得没票嘛。”方翊来抬手碰了下干发帽，不知怎么的今天跟她聊天莫名觉得紧张，“那个，我要去吹头发啦。”
　　元凌韵眼神往上看向她被裹住的脑袋，点了下头，“你吹完头发就要睡了么？”
　　“对啊，不然呢？”
　　“怕你又要出门组局咯。”
　　方翊来失笑一声，一下跪坐在床上，将手机拿远了些，展示着自己身上已经换上的睡衣，“元小姐，我等会就要去睡衣趴啦。”
　　“哦~那祝方领队玩得开心。”元凌韵眼尾弯弯，透露着她的情绪，可在看到某处时，她眼神一虚垂落了下去。
　　没注意到对方的小表情，方翊来将帽子取下揉了揉半湿的头发，边下床边道：“那我先挂咯，你也早点儿休息。”
　　“好，那晚安先了。”屏幕恢复到脖子以上，元凌韵将手机搁在大腿上，拇指轻抚了下画面，生出些不舍。
　　这种仰拍的角度真的只有美女经得起了，方翊来不得不再次承认对方的绝对颜值，回了句：“那1号万圣节见，晚安啦~”
　　“不对。”方翊来刚准备挂断，听见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解的又看向屏幕。
　　元凌韵垂眸盯着手机，歪了下头，又是那种似有似无的笑，“是31号见，机场见。”
　　手机已经息屏，方翊来插好充电器，站直身子呼了口气出来。就算她现在身处热带地区，但屋里这24度的空调不是摆设啊，为什么她整个人突然这么热啊！
　　隔天上午，元凌韵忙完便在元梦的工作群里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征询大家的意见。
　　就坐在她旁边的温梦看到后举起了手，“我没问题，为了我姐妹的爱情，那天我必定有档期。”
　　另一边的齐彬却摇摇头含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那天我约了人去看电影。”
　　“哎哟，女朋友啊？”对于员工的感情生活，当老板的哪能不关心呢，温梦一脸八卦的冲小伙子挑了下眉。
　　齐彬挠了下头，笑得不言而喻了。
　　群里另外两个人也很快有了回复，黄萱约了姐妹，魏卓倒是随意。
　　“随意是什么鬼啊，”温梦拿起手机打字数落起对方来，“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咋这么磨叽。”
　　“那你去吗？”
　　“去啊，再说这是去玩么？这是为阿韵的爱情推波助澜！”
　　“哦，那我也去助力好了。”
　　看着一条条消息蹦上去，元凌韵懒得搭理，确认了人数直接切回置顶的那个人，“温梦和魏卓有时间，加我就是三个人，你那边门票OK么？”
　　回复的消息直到中午才过来，简单的一个妥字，就惹得元凌韵笑了起来。
　　目睹一切的温梦心中感叹万分，但好像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
　　31号的晚上，温度相比她第一次来这接人时，要冷上不少。
　　站在零星等候的几人中，元凌韵望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接到要等的人离开，却没有一丝焦急和不耐，定定的看着出口处，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自然又熟练地接过她的行李箱，看着裹着厚夹克哈气的人，笑道：“这一下温差有二十来度了吧。”
　　“可不是，”搓了下双手，方翊来又挽上了旁边人的胳膊，挨着对方往电梯走去，“下次还是短袖配羽绒服省事又保暖。”
　　上车打开暖气缓了下，方翊来才拉开了拉链，松了口气，“明天是周五你还要上班对吧，你下个月是晚班？”
　　“对，”元凌韵看着路，没有分心，“明天可以早点关门的。”
　　“不要紧，就你们时间啦，你们这生意做的本就够任性了，还早退也太嚣张了。”
　　“真没事，温老板允许了。”元凌韵单手掌着方向盘，在空荡的机场高速上换挡加快了些车速，“明天我们是在欢乐谷门口集合吗？”
　　“都可以啊，你们准备几点关门啊？”
　　“预计5点从元梦出发，也不知道堵不堵车，过去估计要一个小时。”
　　方翊来算了下时间，“差不多，我朋友说来接我，那我们就6点前后在大门口碰头好了。”
　　“行。”车内也没开灯，所以方翊来自然也没发现驾驶座那个失落的小表情。
　　没堵车的情况下，依旧很快的到了兴城家园门口。确认没什么落下后，方翊来朝人挥了挥手，笑容在夜色里也很璀璨，“这下应该是1号见了吧？”
　　元凌韵双手插在兜里，跟着低头笑了下，“嗯，明晚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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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万圣节又正逢周五，欢乐谷里的人那便是可想而知的多。
　　还是低估了A市群众们的热情，两拨人都有点儿堵，最后差不多晚上六点四十左右几人才碰了面。
　　之前只见过照片，这下看到本尊，夏晨兴偷摸地用手肘撞了几下身边的人，稳住没动嘴皮子凑到她边上小声说：“你确定她是直的？我姬达真的狂动诶。”
　　方翊来瞪了她一眼，希望某人在crush面前至少安分些些。而作为两拨人的纽带，她自然接过这互相介绍的活儿，六人打了个招呼，赶在了七点前检票入了场。
　　本还想着蹭个免费的万圣节妆，但一来等候的客人有些多，二来大游行已经在预热了，于是乎几人便一脸干净的融入到了这百鬼夜行的队伍里，顺着人流往园中主干道慢慢挪了过去。
　　三人成行前后两排的队形让温梦觉得不太行，仗着周身嘈杂也没遮拦就对身边的女人说：“你老跟着我们干嘛呀？你上去挨着人家啊。”
　　元凌韵目光在前面三人背后像是巡视了一番，没有作声。温梦不成器的看了眼她，伸手就拽着人向前挤过去，故意一推，让她撞到了前面的人。
　　对方如愿回头看过来，元凌韵没有挪开身子，几乎没什么缝隙的站在她身后，“不好意思，太挤了。”
　　“人确实挺多的，”方翊来没在意，还主动伸手揽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了自己旁边，“不过你个子高站这儿也看得清哦。”
　　今天元凌韵又是一身黑的搭配，马丁靴上是一条高腰紧身的黑色小脚裤，披着同色的毛呢长款外套，内搭是一件深色薄毛衣，整个人显得高挑又冷艳。
　　七点半一到，配合着BGM响起，万圣节大巡游正式开始，主干道两边围着等候的人群也随之亢奋欢呼起来，纷纷举起了手机开始拍照录屏。
　　“你之前也会来欢乐谷吗？”对游行的节日花车没有很大兴趣，元凌韵偏下头又将两人距离缩短了些，“和你朋友她们？”
　　方翊来录了几个短视频，发给了段思思，“也还好，不是每年都来，主要还是看时间嘛。”
　　“今年好像还有几个和游戏联名的主题鬼屋，”她把手机里欢乐谷的宣传图打开，递给元凌韵看，“你喜欢玩鬼屋吗？”
　　说实话，不太喜欢。元凌韵瞧着那被文字图片渲染的格外瘆人的氛围，心里多少有些个不确定。
　　虽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但有NPC存在的人为惊吓她还是挺害怕来的。
　　见对方抿唇不说话，方翊来拉了两下圈在怀里的胳膊，笑道：“你不会不敢玩鬼屋吧！”
　　仗着身高瞥了眼幸灾乐祸的人，元凌韵轻哼了声，将视线又放回到巡游花车上，徒留方翊来暗自笑出声。
　　八大主题鬼屋看这人流估计也不可能全光顾到，六人看完巡游便找了个最近的开始排队，现在的队形已经演变成温梦十分满意的两人为伴，她向后捅了下魏卓，一脸姨母笑的冲他说：“瞧瞧，那亲密劲跟小情侣似的。”
　　魏卓瞅了眼前面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俯身轻问：“这时候你不说直女的可怕了？”
　　“啧，扫不扫兴。人生得意须尽欢，快活一晚是一晚。”温梦剜了一眼身后不懂因地制宜的男人，又满眼欣慰的看向前面。
　　瞧身旁的人一脸严肃盯着鬼屋的介绍，方翊来愈发觉得有趣，凑过去说：“你真害怕那我们就不进去了嘛。”
　　听出她话语中的笑意，元凌韵收起手里的游玩指南，趁机用它轻轻拍了下对方的额头，“你胆子倒是大。”
　　“嗐，咱学的可都是唯物主义，心中牢记社会主义价核心值观，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敢近身啊。”
　　“我学习不好行了吧。”
　　这鬼屋十五人一批队伍走动倒也不慢，玩闹之间很快夏晨兴就排到了队伍最前面，指着方翊来对着身边频频回头的张婷说：“我朋友可是坦克，胆子大的不行，等会儿让她走前面。”
　　方翊来自然没有异议，倒是她身旁的人僵了下身子。
　　“那元凌韵呢？”张婷既然答应夏晨兴一起出来，自然对女生不是全都当作友谊来看，从门口看到这一身黑的女人开始，她就忍不住泛起小心思。
　　夏晨兴好似会出点儿意，表情冷淡了一些，没有作声跟着她一起看向身后的人。
　　可下一秒却是最后面的温梦凑上前，拍着元凌韵的肩笑着对她们说：“别看她现在跟个酷girl似的，其实是个连鬼片都不敢看的人，更别说这鬼屋了。”
　　被证实后方翊来笑得更大声了，指了下入口问：“你真要进去啊？”
　　“来都来了，不如你跟我一起吧。”张婷仰着头看着元凌韵，自荐道：“虽然我看起来是个软妹，但常年健身还是不赖的哦。”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不是傻白甜，自然也嚼出她的言下之意。元梦的两位自然见怪不怪，毕竟她们知道元凌韵本就不直，吸引到女生也无可厚非。
　　而夏晨兴算是彻底跨下了脸，方翊来也收起了笑，透着点儿尴尬打量着前面的两人。
　　这算什么，好朋友的心动嘉宾看上了元凌韵？方翊来内心直呼抓马，默默又瞥向身边站着的女人，猜想她会怎么回答。
　　“这倒不用，”元凌韵没有理会对方的邀请，直接抬臂勾住了方翊来的脖子，将手臂放在她肩上，看向张婷眼里没什么多余情绪，“跟着坦克我心里踏实些。”
　　“顺便，我也正好看看某人胆子有多大，”这话她是扭过头对着方翊来说的，眼中明显含着笑，“可别是浪得虚名啊。”
　　嘿，激她是吧？方翊来一手抓住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前走，“那走吧，你可跟紧了啊，丢了被拐跑我可不负责。”
　　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身后，空着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元凌韵嘴边的笑意更甚，“放心，丢不了的。”
　　上一波人已经尖叫的从出口跑了出来，入口处的围栏被打开，工作人员清点着人数开始放行。
　　进去就一片漆黑，只有壁上幽幽的荧光标记着前进的方向。
　　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方翊来主动握住了抓在腰侧的手，向前横在自己的小腹上，让对方整个几乎环抱住了她这个人。
　　“实在害怕的话，把眼睛闭上就好，不算丢人的。”
　　此刻身在鬼屋，体感温度和耳边诡异的音乐都剥削着元凌韵的感官，以至于她根本没顾得上感受身前怀中人的触感，只一味仿佛救命稻草般抓牢这个给予她安全的女孩。
　　对于这种靠机关和氛围营造出的恐怖效果，方翊来压根没放在眼里，倒是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被吓着的尖叫声，让抱着她的人一抖一抖的，反而惹得她心里想笑。
　　她的步伐不算慢，但后面被吓到的游客争先恐后地想要快些出去，队伍渐渐开始带着推攘。方翊来没有办法，拍了下腰间的那条手臂，开口说：“出口没多远了，我牵着你，我们走快些好不好？”
　　只犹豫了三秒，元凌韵就逐渐泄力松开了手臂，而下一秒对方来温热的手掌就贴了上来，握住了她的左手，带着她一起往前大步而去。
　　全程闭眼玩家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被带了出来，眼前一亮，她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方翊来和其她人交流着刚才的经历，她目光慢慢下移，定格在两人还未松开的双手之上。
　　后面六人又一起排了两个主题鬼屋，而现在，元凌韵独自站在栏杆外，看着正在排队的五人。原因没有其它，只因这个是单人项目，需要独自躺在车上被推着前行。
　　四下都是游客，也没有多余的长凳供她休息，便只能站在这儿等着她们玩完出来。可没料到，她们人还没进去，张婷就先一步从队列里离开，走到了她的身边。
　　隔着人群看到正在说话的两人，方翊来将头搁到夏晨兴的肩上，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拦着啊？”
　　“心都不在我这儿有什么好拦的，”夏晨兴没再给那边眼神，“反正又没确定关系，大家都是自由的嘛。”
　　“看挺开的啊，可见你也没多喜欢人家咯。”
　　“现在哪有那么纯情啊，你以为一眼定终身哦，”夏晨兴带着她往前挪了几步，“倒是你的咖啡师，不怕人被拐跑了啊？”
　　方翊来倒还真不担心，“不是跟你说了么，她不喜欢女生，而且有心上人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拐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是身后的温梦又不爽起来，看着挂在夏晨兴身上的人，又踮起脚去寻外面站着的元凌韵。
　　“你说，这么多女生喜欢阿韵，怎么她就没动这心思呢？”
　　魏卓双手插兜垂眸看向身前的女人，想起刚刚他被路人搭讪，心中不禁也冒出同样的问题。
　　等到她们出来也是快二十分钟后的事了，本着当不了情侣也交个朋友的心态，夏晨兴和张婷之间也没闹僵，各自心中有数的继续接下来的项目。
　　而方翊来故意拖着元凌韵落在最后，准备八卦一下：“刚刚张婷出去跟你说了什么呀？”
　　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元凌韵眼神在前面两人的背影上晃了下，问：“你朋友喜欢张婷？”
　　看来还真是表白了啊，方翊来也不藏着，老实交代：“大概半小时前还是喜欢的吧，现在应该放下了。”
　　“你朋友喜欢女生？”
　　着实属于明知故问了，方翊来却以为对方介意，忐忑了下试探道：“你……恐同啊？”
　　差点儿没绷住要笑出声，元凌韵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恐同啊，我身边也有喜欢同性的朋友。”
　　想来她也不是一个老学究才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经常被女生告白心生抵触了呢。”
　　“你呢？”元凌韵趁热打铁看向对方，“有女生跟你告过白么？”
　　倒也是有过的，方翊来没有否认。知道她没谈过恋爱，元凌韵又问：“所以你是因为对方性别才拒绝的？”
　　她耸了下肩道：“倒也不是介意性别，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而且挺尴尬的其实，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相处，毕竟大部分都是来往的朋友。”
　　突然停下了脚步，方翊来顿了一下转身不解：“怎么了？”
　　“所以……”元凌韵抬眸对上她的双眼，手掌蜷了下道：“你是那种告白之后连朋友都不能当的类型吗？”
　　虽然不懂她为何这样问，但方翊来想了想，反问道：“你难道还可以继续当朋友吗？”
　　“我会觉得很膈应诶，如果对方曾经跟我告过白，我之后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距离了。哪怕之后他不喜欢了，但你懂吧，我还是不太敢……就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相忘于江湖吗……
　　“你们俩说什么呢？”夏晨兴望着前面已经排起长队的人流，冲着落在后面的两人喊：“快过来啊，不让代排的！”
　　“来了！”方翊来向前面挥了挥手，又转头示意还没动作的人，“走啦，我们快过去吧。”
　　六人一起玩到了差不多闭园，顺着人流出来也接近十点了。路边有不少拉客的面包车，她们没多理会，还是按照来时的样子，道了别后便各自上车选择离开。
　　来时堵，回时一样不见通畅，温梦看了眼后视镜，又瞥了眼副驾驶，一个两个都软不拉耷的，看着她就来气，“我说，我这个老板任劳任怨给你们开车，你们倒好，一个个垮着脸，要干嘛啊？”
　　元凌韵也向后扭头看了眼后座闷不做声的男人，纳闷问：“魏卓怎么了？”
　　“我哪知道啊，”温梦想着也觉得来气，“我就要他帮我给NPC一起合张影，瞧把他不乐意的。臭小子，越来越难琢磨了。”
　　没好气瞪了眼掌着方向盘的女人，魏卓撇过头没搭话。
　　不想理会两人的小别扭，元凌韵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如果告白被拒，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也不能一直就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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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看又到了两个，等会顺路我去拿就好，你别下楼了。”
　　落地结束行程的时候，双十一的热潮刚过，看着已经在驿站躺着的快递信息，方翊来在微信里回复起周琪，收起手机往地铁口走去。
　　起始站运气不错有一个位置，她将行李箱固定好，开始加入地铁玩手机大队。
　　“话说你真决定结婚啦？”之前段思思也和她提过这件事，但这次收到了确定的消息她还是挺意外的，“日子都敲定了哦？”
　　这个点对方也下班了，看了眼开车来接她的男朋友，笑着回复着自己发小的消息：“对呀，明年五一办酒，不过我就怕那个时间段你会很忙诶。”
　　“工作有你结婚重要吗！”
　　想到段思思和她男朋友的交往过程，还是她之前很嫌弃的相亲，但最后见她俩修成了正果，方翊来心中还是挺替对方开心的：“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早点回去给你打打下手啊。”
　　“行啊，我这伴娘的位置，可就给你留下了啊~”
　　“那是我的荣幸呀！”
　　瞧见自己女朋友笑得那般开心，胡梁也跟着笑起来问：“看什么乐成这样了啊？”
　　“和来来说我们办酒的事呢，她说肯定赶回来给我当伴娘。”
　　“嘶，那我这边可不好办了啊。”
　　“什么不好办？”段思思一头雾水看向胡梁。
　　见对方当真了，他赶忙解释：“哎呀，我是指你闺蜜那才貌，我这边压根没伴郎配得上她啊。”
　　段思思松了口气，作势拍了下他的胳膊，“这世上就没男人能配得上她。再说了，你还指望这次给她牵线搭桥呢？来来可没心思谈恋爱，你就别操那心了。”
　　“是是是，”胡梁握了下她的手，又拿起手机打开一个链接递给对方，“对了，昨儿我朋友给了我两张温泉度假酒店的票，但我这些时挺忙的，要不你找个朋友去？”
　　接过手机看了下酒店的介绍，段思思摇摇头道：“这快年底了我也忙啊，哪来时间去泡温泉嘛。”
　　“诶，你那个票可以去他们连锁的吗，还是只能是咱N市周边这一家？”
　　胡梁瞟了眼不太确定：“应该是都可以吧，你退出去看看上面，就是电子票，有没有写相关规定什么的。”
　　仔细阅读了使用条件，段思思指着一条放大道：“全国通用，只要是他们温泉酒店就行。我看A市附近也有一家，我给来来吧，她应该有时间。”
　　看着对方发来的两条链接和解释，方翊来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接下了对方的好意，赠送了自己几个么么哒回去。
　　转头就戳开了夏晨兴的聊天框，“泡温泉去吗？”
　　把手机镶手上的人瞬间发了个无语的表情过来，接着又说：“本人堂堂大帅笔你又要我去穿小裙子！”
　　“哎呀，你之前跟我去那次很好看啊，谁说大帅笔不能穿小裙子了。”
　　“拉倒吧，我穿裙子没安全感，谢邀，婉拒。”
　　“不是有那种潜水服样子的，你可以试试。”
　　“滚，不去。但你的泳照我可以接受。”
　　“滚，没有！”
　　看着即将到站的站点显示，方翊来收好手机，整理好手边的东西准备下地铁，等她到家也快晚上8点了。
　　所幸到的不是什么大包裹，而屋里周琪也就着她回来的点做好了晚饭，洗洗手，她一脸满足的坐到茶几前，毫不吝啬的将眼前这美味佳肴给夸了一遍。
　　“对了，”吃到一半方翊来想起还没有归属的温泉门票，问向对面的人：“我发小给我了两张温泉酒店的票，你有时间吗？”
　　周琪想了下难过地摇摇头：“怎么着也得两天一夜吧，我上周请假回老家你忘了，这眼下哪里还能请得下来假哦。”
　　“也是，你们经理也没那好心肠，”方翊来撇撇嘴一副嫌弃资本家的样子，“你上周那假还请了差不多一个月，罢了，不难为你了。”
　　“无福消受咯，”周琪无奈的耸耸肩，随口道：“诶，你那个金主朋友呢，最近不是走挺近。你说她单双休，去泡温泉应该有时间吧？就是估计没法错开周末了……”
　　金主朋友，方翊来咬了咬筷子，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如果和元凌韵去泡温泉，就莫名感到紧张。
　　又是一个忙碌又充实的上午，温梦看着窗外那由远及近的人影，再看眼时间，不由感叹出声：“这年头，有喜欢的人是都睡不着觉的吗？”
　　随着风铃声一响，元凌韵挎着包推门走进了店里，没有走向温梦反而弯到吧台那看向清理咖啡机的魏卓。
　　男人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身后的黄萱，又向四周瞟了几眼，这才指向自己问：“找我？”
　　“嗯，”元凌韵没什么表情，直接开口说：“这周六跟你换下班吧，我上下周六可以吗？”
　　魏卓没什么八卦心态，点了下头便答允了，可温梦哪肯罢休，几步路就靠了过来，眼中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小领队约你了？”
　　提到方翊来，她嘴角才微微扬起点儿弧度，但还是云淡风轻的道：“对，约我去泡温泉。”
　　好家伙，温梦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就连黄萱都转身看起了热闹，“去哪啊？就你们两个？过夜那种？”
　　多少有些绷不住，元凌韵咳了一声忍住心中的小雀跃，“对啊，两天一夜，开车过去大概不到两个小时，周六上午出发。”
　　眼见店里没啥人，黄萱小跑过来趴在吧台上，“那你战袍准备好了么？”
　　“战袍？”元凌韵一下子没理解过来，看向了身边的温梦。
　　瞧她一副纯良的样子，温梦单手在空中画了个波浪，略显暧昧的道：“泳衣啊我的朋友，你这身材还不趁机迷死对方？”
　　元凌韵不太确信的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脑中再想起对方的，觉得大概是她自己会被迷死吧。
　　瞧见她的动作，温梦小小尴尬了一下，安慰性地拍了拍她说：“虽然咱这个……不太大啊，但你这腰细腿长的，也是非常拿得出手的啊！”
　　“对对对，”黄萱也连忙鼓励起来：“你就穿上次我们去的那件露背小吊带，绝对是池子里最靓的girl！”
　　想起那件泳衣，温梦也觉得可，“这都周四了，现在下单怕也是有点悬，那件黑色小吊带绝对没毛病，你就带那件去。”
　　吧台前的女生们肆无忌惮的谈论着温泉泳衣，咖啡机后的魏卓才是真的觉得尴尬，只能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别把他扯入聊天阵营。毕竟他脑子里现在可全是上次温泉团建，温梦那身分体的性感条纹泳衣。
　　一切好似都已经准备完善了，眼下也就再上两天班就可以迎来周末。元凌韵临窗看着人逐渐多起来的街道，心里叹了口气，这时间也过得太慢了吧。
　　而另一边趁着旅游淡季迎来休息的人倒没她那么紧张。收拾行李这种事方翊来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本着精简的原则，她这次甚至不用带行李箱，背了个大的双肩包就完全足矣。
　　提前打电话向温泉酒店预约好了行程，晚上又独自去超市买了一些路上吃的零嘴，顺路把到了的快递也给捎上了楼。
　　在方翊来这儿，时间过得相当快，转眼就到了周六和元凌韵约定好的日子。
　　她刚出小区就看见站在车旁等候她的女人，也没漏掉频频回头看她的路人们，果然长得好看就是男女通杀。
　　“这么冷干嘛不在车里等啊？”方翊来小跑过去，看见对方拉开后座的车门，顺手就把卸下的背包弯腰放了进去，又把手中的塑料袋也放到里面，搓了搓手说：“好啦，可以出发啦~”
　　挂着淡笑关上门，元凌韵又向前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这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松下手刹，元凌韵按开车载导航，示意对方将地址输进去。随着导航的声音响起，她们正式迎来了这独属于她俩的两天一夜。
　　两人已算熟稔，一路自然不存在什么冷场，方翊来抱着自己买的小零食边吃边同对方讲着最近团上的趣事，时不时也投喂给开车的元凌韵，差不多在中午十二点半前后，到达了温泉酒店的停车场。
　　不比对方的背包，元凌韵拉了一个18寸的小行李箱，主动接过吃了一小半的零食袋，跟在方翊来身边走向大堂去登记。
　　认真听完工作人员的介绍，她们这才拿着房卡进入电梯，找到了对应的房间刷开了房门。
　　入门就是一个到顶方柜布置的玄关，往左走是一排三人坐的软沙发，茶几上摆放着欢迎水果。前面是一条类似吧台的高长桌，但背靠的是一张双人床的床头架，大床正对着的是一面落地窗，直通阳台。
　　放下行李，元凌韵习惯性地环视一下房间，她看了眼茶几右前方的换衣间，又向前走到床边的卫生间区域。
　　两扇大梭门一拉开，是一个长形的洗手池，右边是厕所区域，左边是连着阳台的洗浴区，干湿分离倒也还行。
　　没她那般谨慎小心，方翊来进屋就倒向沙发伸展了下四肢，等着对方勘察后的结果。
　　将房内都检查了一遍，元凌韵极快地瞥了眼房内唯一的一张大床，走向沙发看了眼时间问：“是去酒店吃点儿什么吗？我看票里只含了晚饭和明天的早餐。”
　　在她面前也没啥好装的，方翊来摆摆手，坐起来将那塑料袋拎过来，嘴里念叨着：“酒店吃饭多贵啊，我准备了自热锅，知道你不爱吃辣，我给你挑了咖喱牛肉，可以吧？”
　　看着从袋子里拿出的自热锅和零食，元凌韵双眸渐渐温柔，拿起那盒咖喱牛肉，轻声说：“你记得我不爱吃辣。”
　　“对啊，”方翊来蹲在茶几边，还扬了下手里的榨菜，“说到这个我还想起之前和你在夜市吃海鲜，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吃辣啊，我点的可是中辣呀。”
　　想到之前在T国，元凌韵笑了下说：“那时候和你还没这么熟，你都主动请我吃饭了，我哪敢有那么多要求。”
　　“瞧你说的，”方翊来起身把房间送的水拿来，边捣腾自热锅边开着玩笑：“那时候你可是我金主啊，我不得把你供着。”
　　跟着她一起蹲在茶几边拆着自热锅，元凌韵抬眸看了她一眼道：“现在不供着了？”
　　“哪能啊，”方翊来讨好的讲：“这不是带金主姐姐来泡温泉了嘛~”
　　因着吃完饭不能立刻去泡的注意事项，她们就又休息了会儿，缓解了下开车过来的疲惫，在下午三点左右才清好东西，慢悠悠地走向酒店后方的温泉村。
　　她们事先就在房间换好了泳衣，此时来到更衣室也只需将外套脱了就是。两人柜子没有挨在一起，等元凌韵收拾好往后走时，方翊来正对着梳妆台的镜子抬手挽发。
　　不同于她的连体吊带裙，方翊来的泳衣是分体式，没什么太过花俏的图案装饰，属于偏运动式的设计。
　　可由于她身材过于优越，明明没露什么，却还是忍不住让元凌韵有些目不转睛。顺着露出的颈线往下，不同于自己的上身弧度让她突然生出些懊恼，如果，现在能直接把人带回去泡私汤，该有多好啊。
　　一个完美的丸子头扎在脑后，方翊来满意一笑拿起旁边放着浴袍，转身就看到了高挑宛若女神一般的元凌韵，眼睛一亮，打量着她浴袍下精致的泳衣，笑道：“跟你这身一比，我像个小学生似的。”
　　“不会，很好看啊。”元凌韵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不由屏息同时收回沾染肆意的视线，系好浴袍低头偷偷换了口气，“那我们进去吧。”
　　这周末的客人算不上爆满，但汤池里还是有不少身影，不出所料的总有目光落在路过的她们两人身上。元凌韵隐隐感到不悦，伸手牵住了方翊来，拉着她上了阶梯往高处的小汤走去。
　　被拉着的人呵呵一笑，跟上她的步伐，“这年代谁还不是个颜控呢，他们还不是看你长得好看嘛。”
　　“我很好看吗？”元凌韵放缓了步子，偏头问了一句。
　　方翊来嗔了她一眼，“难道您对自己的美貌是一无所知吗？”
　　被她这语气逗乐，元凌韵停下来转身看向她，将她拉近同时又微微俯下身道：“那怎么不见你看我啊？”
　　“谁说我没看啊？”方翊来也跟着凑近了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再近些怕是能碰到她的鼻尖，“我可是偷偷看了你好多眼呢。”
　　看着已经先一步跑向空池子的人，元凌韵咬了下嘴里的软肉，心头盘旋着一句话：
　　还真是肆无忌惮的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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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蒸腾的热气环绕，两人独享着一个小池，正安逸的各占一方感受着被温泉水环绕的舒适感。
　　拿着套上防水袋的手机，方翊来拍了张周围的风景发给了夏晨兴，故意气她要她不来。
　　另一侧的人则是目光带着游移，一直盯着人家看总是莫名带点猥琐的，何况她确实眼神不算清明。
　　一个汤池不宜泡太久，尽管这是难得一个没有人的小池子，但毕竟这才刚开始泡，一直守着这块还是不值当的。从温热的水域踏出来，两人都缩了下身子，赶忙披上浴袍，寻觅下一个人少点儿的去处。
　　可惜没有之前好运，只能找个人相对较少的进去，那里面先到的，是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见她们下来明显互相递了个眼神，兴致高了些。
　　这下不好分隔两边，元凌韵便挨着方翊来坐了下去，目光略微冷淡的随意扫过对面的四人，转头又落到旁边人身上。
　　没有在意对面的人，方翊来在水底拨弄着双手，随口聊到：“你之前冬天会来泡温泉吗？”
　　“会，我们店里会组织一起。”
　　又是团建项目，方翊来多少觉得羡慕了，“你这工作也太舒服了吧，不仅自己喜欢，老板还那么人性化，简直是神仙公司了。”
　　元凌韵轻笑一声，纠正道：“虽然资金占比很少，但也算技术入股了吧，我也是元梦半个老板呢。”
　　“哟，还不肯吃点儿亏。”方翊来单手捧了点儿水泼到对方的肩上，视线自然而然飘到她的肩颈线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元凌韵低头看了眼，“看什么呢？”
　　“你锁骨好漂亮啊，”方翊来贴近了些，光滑的手臂碰到了她的，“这儿还有一颗痣。”
　　她指尖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元凌韵晃了下神，下意识抬手覆上刚被触碰的地方，带起一片水花，“是么，我都不知道。”
　　“这不是很正常，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颗痣啊，”方翊来身子往前探，偏头示意了下后背，“搞不好我背上挺多呢还。”
　　倒没有真跑去数对方身上的痣，元凌韵又往下沉了些，让温泉没过了锁骨，试图掩盖残留在身体上的灼热。
　　对面的四人瞧着她俩互动，也没好意思主动上前，倒是其中一个女生对自己朋友先开口说：“橘子吃完了，要不要再去拿点儿？”
　　“我去，”最外边的男生自告奋勇，哗一下站起身淌了上去，披上浴袍转头还不忘对池子里的朋友说：“你们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拿几个橘子就来。”
　　“占谁便宜呢！”另外三人都笑着扬水就往他身上泼去，弄得那个男生慌忙跑开。
　　一旁当看热闹的两人没多在意对面的玩闹，方翊来拿出手机看着温泉村的介绍，伸给隔壁说：“这还有中药池，还可以免费去鱼疗池里泡一次，我们等会去找找看好不好？”
　　“鱼疗？”元凌韵有些犹豫，“你不怕痒啊？”
　　方翊来仿佛又发现新大陆似的望向她，笑得一脸灿烂：“元凌韵，你还怕痒啊？”
　　“就你什么都不怕好吧。”女人眼神向下，水中那白皙纤细的腰肢露在外面，她忍住了上手的冲动。
　　可她忍住了，旁边却调皮起来，没预兆地伸手抱了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腰间，故意地折腾了两下。
　　身体的条件反射一下没法控制，元凌韵整个人往后一缩，抬手圈住了俯身上前的身影，将她禁锢在自己面前。
　　“别闹。”
　　她的尾音拖着笑，随着溅起水花的温热一起覆上方翊来的感官，同时还有身下属于女性特别的柔软。
　　荡起的水波漾到对面，那两个女生忽地就有点儿小激动起来，拉着的手在水下隐着晃了起来，嘴里小声互相念叨着：“我就说是吧，对吧对吧。”
　　剩下的那个男生完全摸不着头脑，在看到同伴回来后，冲他喊道：“你是去人仓库搬了啊，搞这么久。”
　　“有肉嫌毛的，白吃还那么多话。”那男生用一次性碗装了三大碗，摆在水池边，四人悠哉游哉开始剥起橘子。
　　瞧着另一侧恢复并肩的两人，去拿橘子的那个男生主动拿了一碗向她们走过去，还是带些腼腆：“两位小姐姐，吃点儿橘子吧，蛮甜的。”
　　对于陌生人的示好两人都不算陌生，方翊来摆了摆手婉言说：“谢谢，不用了，我们等会儿自己去拿就好。”
　　“没事儿的，我拿挺多，你们吃吧。”年轻的男生好似都有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站在中央也不回去。
　　还是他身后的女生看不下去，走过来很是嫌弃的给了他一眼，转头又笑嘻嘻的对她俩说：“不好意思啊，我这朋友见了美女走不动路，两位别介意。”
　　“什么啊？”那男生明显不服气，却被女孩闭嘴两个字一凶，蔫了气。
　　那女生接过他手中的橘子，放到池边用手推了过去，语气和善：“就当他给赔礼了，反正是景区的橘子，也不要钱不是。”
　　元凌韵也不想过多纠缠，从水下伸出手臂将碗拉了过来，“那谢谢了。”
　　“不客气，”本想拉着自己同伴回去的人犹豫了下，还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来回指了指她们俩八卦的问：“小姐姐你们是一对吗？”
　　表面不动声色的，可元凌韵心中大惊，没有回答而是眼神往旁边一瞥，看向了身边的人。方翊来只呆愣了两秒就反应过来，默默打量了下起初示好的人，以为这个女生是要替他继续当僚机，当机立断就牵起了隔壁人的手，莞尔一笑道：“对啊，她是我女朋友。”
　　“哇，你们真的好配啊，祝福祝福！”眼下还有什么比磕的cp是真的还要激动人心，那女生一脸兴奋，连忙拉住旁边快石化的同伴往回走，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咱再努努力，下次争取看上个直女。”
　　像是受不了搭讪后的尴尬，四人很快就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了池子，而此时，便又只剩她俩独享这温泉了。
　　自始至终，元凌韵都没有说话，也没松开那仍旧相握的手掌。即使心中明白刚才不过是个借口，可那句话亲耳听到说一点儿也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我突然发现有女朋友好像真的比有男朋友好用些诶，”方翊来自然的松开了手，拿了颗橘子剥了起来，“之前晨晨也用过来着。”
　　空了的手掌在水中握拳又松开，元凌韵轻描淡写的问：“夏晨兴吗？她不是本来就喜欢女生么？”
　　“那是之前和她出门，也是有人过来要我微信，她就说我是她女朋友，人家还真二话不说就走了。”现在正是吃冰糖橘的季节，方翊来别了一半递给元凌韵，夸道：“真的好甜啊，你尝尝。”
　　反正某人也不是第一次喂她吃东西了，元凌韵俯身就着她的手启唇咬住了橘子，汁水在口腔中绽放开，香甜包裹住她的舌尖，让她唇角上扬，颔首同意：“确实很甜。”
　　之后她们也寻到了鱼疗池，元凌韵坐在池边看着方翊来故意一脸享受的样子，经不住痒还是没有下去，静静候着顺便嘲笑她的幼稚。
　　两人换了身干净的浴袍，一人捧着碗橘子和茶水，走到了石板屋准备休息一下。找了相邻的两个床位，元凌韵解开浴袍盖在身上，感受着身下温热的舒适感，偏头看向一边坐着敲手机的人。
　　盯了她半天，元凌韵又看了眼被冷落的橘子，将碗拉了过来，换了个姿势趴在石板上开始剥起橘子。
　　处理完工作，方翊来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脖子，关上手机伸了个懒腰。本以为旁边的人该和周围游客一样睡着了才是，可她一转头，却是两碗整齐的果肉摆在一边，她这才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橘子的清香。
　　怕吵到其他人，方翊来半躺下去压着声音惊叹：“你都剥完啦？”
　　“看你忙，这样吃起来会不会畅快一些？”学着她压着声音，元凌韵收拾着落在纸巾外的果皮，轻轻回答。
　　“岂止畅快，爽翻了好吧。”
　　说完她连忙又抽出一旁的纸巾递过去想要帮忙，却被人拦住，“你吃吧，我来收拾就好，正好出去洗个手。”
　　“你怎么这么好啊~”方翊来注意到对方染黄的指尖，拿了一颗起来先递给了她，“那必须你吃第一个了。”
　　扭头看向对方，舒适的环境让元凌韵眉眼很柔和，特别是当下没有任何化妆品描绘过的脸，温柔的有些过分了，“帮女朋友剥橘子不是很正常吗？”
　　再次接过她的喂食，元凌韵背对着方翊来坐了起来，搭在身上的浴袍顺势滑落，泳衣后露出的肌肤毫无阻拦的映入她眼帘。
　　捏住橘肉的指尖瞬间不受控，果肉被挤压渗透出了些汁水，浸染了她的指尖，顺着手指流过手掌滴落到了石板上。
　　可以用仓皇来形容刚刚回避的眼神了，方翊来含住橘子，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开始清理起来，直到对方穿好浴袍，捧起收拾好的果皮垃圾，她方才冷静下来，揪着那被稍许染黄的纸，看向元凌韵。
　　“给我吧？”
　　“啊？”方翊来眨了下眼，不明所以。
　　元凌韵眼神下移落到她手中用过的餐巾纸上，“你手上那个，我一起去丢了吧。”
　　“哦，好。”将纸巾攥成一团放入她手心里，方翊来舔了下唇，“那个，你可以再帮我拿一杯水回来吗？”
　　望着出了石板房的人，方翊来双手捂了下脸颊，忍不住又拍了两下，心中暗道：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对方美色.诱人，怎么加上女朋友三个字，还就真迷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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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晚餐是酒店内部的自助，虽谈不上什么豪华海鲜，但该有的倒也都不少。元凌韵晚上一向吃得不多，简单用了些就看向对面大快朵颐的女孩。
　　将刚拿上来的牛肉卷放入沸腾的锅里，方翊来吃着碗里捞上来的蘑菇，含糊的问：“你平时应该都不吃自助的吧？”
　　“确实吃得不多，怎么了？”
　　方翊来翘起抹笑指了下她的碗筷，“吃不回本啊，你这完全是给老板做慈善了嘛。”
　　“也是，”元凌韵抿了口橙汁，“那你欠我的大餐可得排除自助咯。”
　　“那也得我能请得上啊，”方翊来故意白了她一眼，“我看要不就直接送你一瓶S家的水算了，那价格也够抵一顿大餐了。”
　　没有理会她玩笑，替她将煮好的牛肉卷用漏勺捞了起来，“快吃吧，这餐都没吃完呢，就想着赖下一顿了。”
　　两人从餐厅出来也七点多了，摸了摸鼓起的小肚子，方翊来指着酒店外的车道，建议去走走消消食。
　　道路上客人不多，但也可以看见同行的几人，都被路灯拉长了身影。这里的夜晚不似城市那般繁华明亮，走到暗处仰头还能瞧见几颗高挂的星辰。
　　“话说你这票是朋友给的？”
　　夜间车辆不多，方翊来摆着手臂边走边回答：“嗯，我发小给的。”
　　“发小，也在A市么？”
　　“她在老家呢，银行上班，挺稳定的，从小成绩也好，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仿佛能从中挖掘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元凌韵心里冒出点儿愉悦，“看来你成绩一般般啊。”
　　“会不会说话呢，”方翊来用手臂撞了下她，“我只是没思思，哦，就是我发小她那么好而已，还是可以算个中等偏上的。”
　　“那比我强，”元凌韵也不装，实话交代：“我成绩不怎么样所以后来学了画画，当艺术生文化分能少点儿。”
　　难怪捣鼓咖啡了，毕竟在她眼里这种也得是个文艺青年干的事了，“你还会画画呢，哦~所以你拉花那么好也是因为画画吧？”
　　“多少带点儿底子吧，”元凌韵看着前方的道路，很享受现在这样彼此互诉的氛围，“所以你看，哪怕成绩不算优秀，但人生总有出路的嘛。”
　　“这倒是，不过做父母多少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有个稳定的事业吧，然后早些结婚组建自己的家庭。”
　　想到自己的家庭，方翊来情绪就淡了些，“像思思，明年五一就要结婚办酒了。我当初嫌她作为90后还去相亲，结果人家真携手步入婚姻了，和和美美的倒也不错。”
　　“那，你家里有催你这方面的事吗？”
　　“之前还好，”方翊来双手交握向上伸展了下双臂，无奈道：“可今年过了25岁，好像就突然着急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思思刺激到她们了。”
　　元凌韵眉头小小的堆积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会给你安排相亲吗？你，会去吗？”
　　她摆了摆头，也不确定：“之前倒是介绍过一个男生，加了微信，但那时候我也不想谈恋爱，都是同龄人就实话实说了。挺巧的是，对方也是迫于无奈，所以就不了了之啦。”
　　“至于以后，谁知道啊，但谁又会想有妥协的那一天呢。”
　　回到房间，方翊来走向阳台拉开窗纱，摸了下还带着湿意的泳衣，又看了眼旁边的私汤，转身对开行李箱的人说：“我们晚上还泡温泉吗？”
　　“你想泡的话就泡咯，但再晚些比较好，泡完正好冲个澡睡觉。”
　　“有道理，那听你的！”方翊来双手扶在阳台栏杆上，眺望着底下的绿化带，听到身后接近的脚步声，回头问：“你之前裸泡过吗？”
　　元凌韵愣了下，扭头打量了下旁边的池子，不太建议：“我觉得不太卫生。”
　　“没有说这个啦，”方翊来笑了下：“就是问问，我之前带团去日本的时候，那边就有裸泡。”
　　“你泡了？”元凌韵向前两步站到她身边侧，眼里写着点儿好奇。
　　可方翊来却否认了：“没有，我社恐不太敢。”
　　像是难以置信，元凌韵扬了下眉，被她捕捉到，解释说：“真的，我间歇性社恐来着，领队是因为职业所需。”
　　“好吧，姑且相信就是了。”没多纠结，元凌韵走到出水口看了下说明，估计了下时间对她说：“这放水还得半个小时，现在先放着吧，到时候正好下去。”
　　差不多晚上九点半左右，元凌韵关上了水阀，对房间里忙着工作的人说：“泳衣也干不了啦，我放水里给你温着吧，免得等会上身凉。”
　　“好，你那边OK了的话就先泡吧，我处理完手上的单子就过来。”虽说旅行社没什么事，但副业不能丢，一个个都是财神爷，可不能怠慢了。
　　去淋浴间换好了泳衣，元凌韵透过开着的梭门看向背对着她，倚在床头的女孩，没有作声，从侧面直接到了阳台，跨进了池子里。
　　差不多一刻钟后方翊来才风风火火地小跑到阳台，将放进防水袋的手机摆在旁边，捞起水中的泳衣，欢快的对她说：“又开了两单，开心！我去换衣服，马上就来哈。”
　　扭头视线随着她挪动，直到看不见人才收回目光，元凌韵单手拨弄着水，身子往下坐了些，将脑袋搁在了池边石壁上。
　　回来瞧对方一副享受的样子，方翊来将手中的袋子放到一边的椅子上，赤脚也投身进温暖，“你说这放出来的真的是温泉水吗？”
　　“谁知道呢，”元凌韵睁开眼并不在意，“再不济便当泡个热水澡就是了。”
　　也是，反正都是免费来着，吃不了亏。舒服的呼出口气，方翊来周身暖和了，这才转身去拿袋子里的饮料小零食，“像这种预调酒你能喝吗？度数也就5%左右。”
　　虽然酒量差但如今也不是一杯就倒，元凌韵这次没有拒绝，上前接了过来，就着湿润的指腹擦拭了下易拉罐边缘，刺啦一声打开，咽下一小口。
　　紧接着方翊来又晃了晃手中拿着袋装食品，“下酒菜来点儿？”
　　水蒸气让对方的眼神都似带着朦胧，元凌韵看了眼那袋装小鱼干，嘴边的笑带着点儿奇怪，“想起件事儿，不过还是等你吃完再说吧。”
　　“卖什么关子呢？”方翊来打开拉环，喝了两大口，撕开袋子开始嚼着小鱼干，“算了，这有点儿辣，估计你也吃不惯。”
　　没有再回去刚开始的那边，元凌韵就坐在她边上，小口小口饮着手中的酒精饮料，听着隔壁开始放水的声音，同旁边人聊些没有营养却有趣的废话。
　　身体被温热的水源包裹着，突然灌下一缕清凉，让整个人都透出种爽快，“好啦，吃完了，你刚刚要说什么啊？”
　　将易拉罐放到边上，元凌韵指着那空了的包装袋，眼中透着狡黠，“你还记得下午的鱼疗吧，我曾听说你刚刚吃过的小鱼干就是它们退休后的归属。”
　　难怪要等她吃完再说了！
　　看着开始远离自己的人，方翊来反应过来对方的整蛊，拍打着水花向她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元凌韵，你讨不讨厌啊！”
　　水池四周因两人玩闹的举动荡起水花，越过石壁溅到了地砖上。
　　知道她怕痒故意去挠她痒痒，被她这么一说，本觉得美味非常的零食一下就变了味，方翊来鼓着腮帮子哪里肯放过对方。元凌韵被弄得没有办法，没了平时冷淡的劲，扬着笑伸手就去抓对方的小臂。
　　“好啦，开玩笑嘛，你别闹了。”
　　“哪里好笑啦？”方翊来才不肯罢休，头发都闹得有些散，几缕落在额前，贴在湿润的脸侧，“要你耍坏，我今天就要给你一点儿教训。”
　　虽说周围石壁圆滑，但也恐两人不小心磕到哪，元凌韵就没有挣扎的太过，忍着痒求饶道：“我错啦好不好，真的好痒，我受不了啦。”
　　方翊来站在池中，几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着的元凌韵，向来克制的一张脸第一次笑得这般灿烂，原来肆意的她，会更鲜活更好看。
　　双手手腕都被她握着，方翊来收起惩罚的想法，卸下力让对方托着自己的手臂，佯装气还未消的模样对她说：“那你说声，姐姐我错了，带点儿诚意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啦。”
　　随意晃了下她的手臂，元凌韵瞧出她的小心思，故意沉默了两秒，才悠悠道：“叫什么？”
　　“你以为我会上当啊！”方翊来抽出自己的手，故意泼了点儿水到她身上，“幼稚。”
　　到底是谁幼稚啊。元凌韵低头笑了起来，看了眼颇为狼藉的地面，抓过那瓶预调酒仰头将最后一口咽了下去。
　　收拾好一切两人上床已经十一点多了，泡过温泉的人头皮都透着舒坦，元凌韵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放到床头，望了眼又在专注手机的人，“这个月你应该不忙吧？”
　　“嗯，旅游淡季嘛，”靠在床头分神瞥了眼对方，方翊来轻笑，眼睛亮亮的，“怎么，舍不得我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元凌韵躺在床上抬眸看着噙着笑的女孩，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般无所顾忌，褪去那层客气的伪装。相比刚认识那会儿的一口一个小姐姐，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及其顺畅的直呼她的姓名，甚至开着玩笑让自己叫她姐姐。
　　“我惦记着我的大餐呢，”元凌韵掖了下被子，平躺着也没看她，“今年可都快过完了啊。”
　　“那不得挑个黄道吉日宴请您啊，”方翊来上好闹钟，脱了披着衣服钻进了被窝，侧身面对着元凌韵，“看明天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会不会出来吧，我也不太确定。”
　　“不过按往年来看，应该不会很忙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脑子里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上映信息，元凌韵抿了下唇，“月底有部电影要上，你在国内的话可以一起去看。”
　　“好啊，讲什么的啊？”
　　“《利刃出鞘》你知道吗？”
　　方翊来想了想，有点儿印象：“美队出演的那个对吧？”
　　“对，”元凌韵没忍住还是选择偏头看向对方，“有兴趣吗？”
　　“可以啊，我还挺喜欢悬疑犯罪题材的。”
　　跟着侧身整个面对她，元凌韵眨了下眼掩饰其中情绪，“也对，毕竟你什么都不怕。”
　　“那是，不像某人什么都怕。”
　　半耷着眼，元凌韵从被子里伸手触碰到了她的腰间，随意摩擦了几下。除了起初感到突然那一下的退缩，方翊来反应过后倒是没有动静，任由对方的小动作。
　　“都说了，我不怕痒的。”方翊来得意的笑了起来，也故意戳了一下她的小腹，见对方的反应又惦记起那个还没听到的称呼，“哪像你啊这么敏感，话说你还没叫我呢！”
　　今天一直忍着没有伸手，刚刚却忍着没有缩回手，将手不经意的搭在她腰上，元凌韵盯着对方圆圆的双眼，掩在被子下的咽喉滚动了下，轻声道：“叫什么啊？女朋友吗？还没当够呢？”
　　“什么啊，”方翊来哪里肯放过她，直接欺身上来，几乎半压在元凌韵身上，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是姐姐，什么女朋友啊！”
　　两人离得太近，元凌韵可以很清晰的闻到属于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翻腾过后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刺激着她神经上的紧张。
　　“哦，知道了，方翊来妹妹。”
　　姐姐妹妹什么的，对于此刻的元凌韵来说，真的是及其隐秘又显暧昧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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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距离泡完温泉已经过了三天，温梦审视着踏踏实实制作咖啡的人，躁动的内心还是掩盖不住，表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晃过去，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下不忙，元凌韵做完就顺手将咖啡打包好装入外卖袋里递给齐彬，让他放在门边的桌上方便外卖员来取。
　　瞧着这人投身事业没空搭理自己，温梦自觉又绕到前面和齐彬搭起话：“这几天下午营业额感觉降了些啊？”
　　齐彬整理着外卖订单，回想了下说：“到店订单减少了点儿，但外卖平台的单子相对增加了。”
　　瞧着窗外被季节衬托的略显萧条的街道，温梦叹了口气：“毕竟大冷天也没人会想来一杯热美式。”
　　此话一出就连后面的元凌韵都抬头看了她一眼，齐彬更是满脸乐：“您什么时候能喝完一杯冰美式再说这话吧。”
　　“别了，”温梦摆摆手，虽然是个咖啡店老板，但她也欣赏不来美式的味道，“我不合格行了吧，我就爱稍微甜点儿的。”
　　两人找着乐子聊着天，风铃声一响，一个女生拉开了店门。温梦循声看过去，是熟悉的面孔，便扬起笑打着招呼：“下午好啊Shirley，喝点儿什么？”
　　Shirley就在后面商务大楼里上班，也是元梦的老客户了，“我们销售经理弄了个周三奖励，按每周小组业绩奖励下午茶呢。”
　　“哟，那你这是大客户啊，我刚还说营业额不美丽呢。”温梦引着人走进来，示意齐彬点单。
　　拿出手机，Shirley冲齐彬客气的笑了下：“四杯拿铁，三杯澳白，一杯摩卡和两杯冰美式。”
　　齐彬快速输入又和客人确认了一遍订单内容，这才下单传送到咖啡机旁的机器上，那边的元凌韵处理完手上的外卖单后，便着手开始制作。
　　绕进吧台帮忙打包封口，温梦一双眼来回在前面交谈的两人身上打转，还不忘要元凌韵一起吃瓜。
　　抬眸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她低声提醒了一句：“你别忘了齐彬有女朋友了。”
　　对哦，温梦清醒过来，但看齐彬也没什么出格的行为，为了营业额，最后等咖啡都打包好后，热情的开了口：“这你一个人拿也够吃力的，齐彬你帮人一起送上去呗。”
　　望着沿路走沿路聊着的两人，温梦美滋滋的看着下午的营业额，得了空转身对元凌韵说：“这几天你没约啊？”
　　她那心思一眼就能看到底，元凌韵收拾着卫生回：“她请假回老家了，说是家里老人生病了要回去看看。”
　　肯搭理她就是有的聊了，温梦饶有兴趣的凑上去继续问：“那你们的两天一夜到底有没有什么进展嘛？”
　　将手中的抹布清理干净，元凌韵手掌撑在水池边，寻思一番也不确定，“也没什么太大进展，还是老样子吧，感觉她已经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了。”
　　“你难道是冲着交朋友去的啊？”
　　当然不是，元凌韵回想这一路发生的一切，她很清楚，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她当朋友看过。
　　仅仅一个朋友的头衔，装不下她内心的喜欢。
　　“阿梦，你知道的，我其实不太会追人，”元凌韵眼中带着无从，“告了白可能连这样冠冕堂皇的联系我都做不到了。”
　　温梦哪里会不知道呢，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好友这样被一份看不清道路的感情围困，“我并不反对你喜欢女生，可我只是希望你也是被疼爱的那一方。”
　　“阿韵，虽说性向可以后天改变，但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放眼整个世界，LGBT毕竟是少数群体，许多人的性向也许就是天生注定的异性恋，早些明白也避免越陷越深不是吗？”
　　眼中的迷茫没有消散，元凌韵双肩微微耷拉了下来，或者是该勇敢一次，也许不会那么糟呢。
　　而远在另一座城市的情况，却好像要坏上一些。
　　N市第一医院，方翊来调整好病床的倾斜高度，将被子往上拉了下，坐在一边握着老人家的手说：“外婆，你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
　　“你工作忙还专门跑回来，会不会耽误你上班啊？”
　　方翊来摇摇头：“现在都是旅游淡季了，没什么事情的，您就别操心了。话说明天您真的能出院吗，要不再住几天看看情况？”
　　“我自个身体我难道不清楚啊，都是老毛病了，就是一下降温了没太注意，”老人家握着她的手，一脸慈祥，“再说医生都让出院了，你才是别操心啦。”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方翊来自小就和她外婆亲近，周一在家接到她妈妈的电话后，立马就向公司请了假，当天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坐高铁赶了回来。
　　瞧着自家孩子乖巧的模样，老人家心里也是高兴，毕竟也很久没见了，祖孙俩拉着手还聊了不少，直到一个拎着保温壶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来的是方翊来的母亲王瑶，她才约五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可以看见几丝花白，穿着一件黑色袄子，下面是阔腿的长裤，没有过多打扮，但还是可以依稀瞧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
　　“妈，好些了么？”王瑶将保温壶递给方翊来，走到床前弯腰问候。
　　“没事儿，好多了。”
　　方翊来将病床上的餐桌板支了起来，移到老人家跟前，接着又倒了一小碗汤挪到她面前，“外婆，喝点儿汤吧，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对，这汤是我下午煲的，你尝尝补一补身子。”
　　本来今晚王瑶是准备在医院守夜的，可方翊来坚持还是她来，没有办法想到家里的情况只能点头答应：“明天上午我和你舅舅来接外婆出院，你是明天就回A市呢，还是……”
　　方翊来拎着之前的保温壶送王瑶出去，想了下回：“我周五上午走吧，晚上的工作应该耽误不了。”
　　“行，你外婆也是挺想你的，多留一天陪陪她也好。”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想到她上次回来还是过年那会儿，这一晃也这么久没见了，心中难免还是想念的。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王瑶指了指前面，“那我回去了，医院陪床你就自己注意点儿了。”
　　拿出手机看了眼，方翊来没有太多表情，“坐车回去吧，大晚上的公交难等。”
　　“没事的，坐公交方便，打车多贵啊，我……”
　　“我在上面已经叫车了，”方翊来看了下网约车来的方向，“还有几百米就到了。”
　　王瑶搓了搓手，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安静的站在院门口，直到一辆车停在了路边。方翊来替对方打开后座车门，又将保温壶递给了她，“到家你直接下车就好，费用我这边直接扣的。”
　　“诶，好，那你快些上去吧。”
　　“嗯。”方翊来看了眼司机师傅，将自己的手机尾号确认了一遍，就关上了车门，看着车辆驶出才转身离开。
　　冬季中老年疾病发作高峰期，医院病房也没有多余床位供陪护人员休息，方翊来又嫌租的折叠床占地方，前两晚都是困了就在床边趴着将就一下，上午等她妈妈过来，再去距离医院不远的段思思新房补个觉。
　　将隔断的帘子一拉，方翊来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多少还是会觉得疲惫。
　　将孙女的乏倦看在眼中，躺在病床上的人也是心疼不已，“来来啊，要不上来躺着和外婆挤挤？”
　　方翊来回了一抹笑，替她掖好被角，“您就好好休息吧，我这年纪轻轻的哪有那么脆弱，等明儿出院了我再好好睡一觉就是了。”
　　“25岁可不小咯，你妈妈24岁可就生了你哦。”外婆满眼欢喜，还故意压低声音说：“隔壁床的趁你不在还跟我打听你呢，说他家孙子还没对象。”
　　“外婆，”方翊来嗔了她一眼，“你怎么也催我啊。”
　　“咱们来来生得这般漂亮，外婆才不怕你找不到伴呢，”老人家慈眉善目的却又透出一点儿愁绪，“外婆只是想看到有人能陪着你，伴着你，让我们来来不这么孤单啊。”
　　鼻尖感到些酸涩，方翊来抿着唇摇头：“我才不孤单，我现在生活蛮好的，有朋友有工作，很挺充实。”
　　“外婆没有催你的意思，外婆也知道因为家里的情况，你不太想结婚对不对？”
　　方翊来没有作声，只是将捂暖和的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的，听着老人家继续说着：“我知道你有你的朋友，可就拿思思来说，她结婚后会有她的生活，不可能再像你们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了。人都是会老的，你现在不想处对象外婆可以理解，可以后呢？”
　　“身边的人都有了各自的家庭生活，那时候我们来来该怎么办呢？”外婆紧了紧她的手，“哪怕你很坚强很独立，可一个人总有脆弱的时候，外婆只是不想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去承担这些啊。”
　　见她久久没有开口说话，老人家叹了口气，“是不是嫌外婆唠叨了啊？”
　　“没有，”方翊来抬头看向她，挤出抹笑，“我知道外婆是为我好，但感情这种事，也强求不来，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知道一时半会不可能说服她，老人家也不勉强，喝完药便阖眼试着入睡，徒留她一人坐在床边，思绪放空。
　　晚上十点，除了房间门口那一盏灯亮着，屋里的大灯随着病人的沉睡也跟着关了。方翊来确认了遍自己外婆的情况，便起身走到了窗边，太阳穴连着的半圈头泛着疼，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倚着窗台盯着窗外并不算安静的院区。
　　怕吵到他人专门调的静音，所以当元凌韵消息发来时，手机只轻微震动了几下。
　　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方翊来忽然就很想找个倾诉的对象，她其实从来都不愿和旁人分享关于自己的事情，毕竟她深信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说多了指不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元凌韵，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本是想问问她在家是否一切都好，现在看着答非所问的回答，元凌韵坐在飘窗上，立刻就切换到通话界面，可刚准备点拨打的手指停了下来，冷静后又回到了微信，“当然，只要你想…”
　　之后的手机迟迟没有回复，元凌韵看着由明转暗直到息屏的界面，将头后仰抵在了墙上。
　　独自走到了安全通道，方翊来坐在阶梯上，这才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方翊来捏紧了手机，抿唇嘴角有些偏下：“元凌韵，我记得你说过，曾经你以为你和你初恋会在一起一辈子是吗？”
　　没料到她半夜打过来是问这个问题，元凌韵顿了下：“嗯，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你能和我再讲讲你们的感情吗？”在空荡的楼梯间，方翊来的落寞完全不用掩藏，“我想知道能在一辈子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我和她没有在一起一辈子，”元凌韵伸长了腿，眼睛瞟向对面那一扇扇亮着的窗口，“方翊来，我也很想知道能在一辈子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人真的非要结婚吗？一个人难道真的不能生活的很好吗？”
　　她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可元凌韵也不愿趁机说些违心的话：“这世上有很多婚姻幸福的人，也有很多离婚受伤的人，我们不该去定义婚姻的好坏，可同时你也该知道，其实婚姻并不是一个必需品。”
　　“我也认识许多没有结婚孑然一身，依旧过的自在快乐的人。现在社会这么发达，我们确实不该太过局限不是吗？”
　　之前的方翊来不会这么直接，可不知道是今晚的缘故还是对面是已然熟识的原因，她脱口而出：“那你会结婚吗？”
　　元凌韵启唇却没有发音，停了三秒才回答：“如果可以的话。”
　　“嗯？”
　　“我不排斥婚姻，”元凌韵低头笑了下：“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用一张结婚证来证明两人相爱的话，我很乐意同我心爱之人步入婚姻殿堂。”
　　“可我对婚姻却没有什么好感。”方翊来吐了口气，似乎没有面对面诉说那么大压力，隔着手机她好像能更轻易说出一些内心的感受。
　　“我挺害怕成为像我妈妈那样的家庭妇女，”方翊来头抵着扶手栏杆，“我奶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所以我的家庭成员很多，多到我见过婚姻的各种阴暗面。”
　　元凌韵记得，就在她家的阳台上，第一次提及对方家庭时，方翊来的态度。而今晚，她竟愿意主动向她倾述，她埋在心底的那些过往。
　　耳边的手机有些发烫，元凌韵却不愿挪开一分一毫，生怕漏掉了对面哪怕半丝半缕的情绪转变。
　　今晚，可是方翊来向她敞开心绪的第一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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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方翊来的爷爷是一名钢材厂的员工，而她父亲方国胜是大儿子，高中毕业后就进厂顶了她爷爷的职位，没什么太大作为，混了个车间小干部，现在每天去露露面等着退休批下来。
　　而她的二叔方国强脑子机灵年轻时又肯闯，毕业后就跟着人打工学创业，现在算是方家经济条件最好的一个了，特别是还生了两个儿子，她爷爷生前可是最喜欢这个老二。
　　老三方燕是大女儿，年轻时安排相亲嫁给了本地的一个小伙子，生了个女儿叫张莹，比方翊来大两岁。五年前因为夫妻关系不和睦，选择了离婚，现在独自带着孩子生活。
　　小儿子方国富排老四，是几个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大学生，在N市三中就职，是名高中教师。前妻去世后在她爷爷的介绍下，又再婚娶了现在的老婆。她四婶离异带着个女儿，孩子改名叫了方雪，还在念高中。
　　最后是小女儿方娟，嫁到了外地倒是很少回来，方翊来也只知道她有个远在外地的姑姑和堂弟而已。
　　听完她这么一段家庭成员介绍，元凌韵确实咋舌，虽然她家也有来往的亲戚，但她的父母亲都是独生子女。记得她小时候知道别人家那么多亲戚时还埋怨过红包会减少很多，但长大后不由佩服起自己的祖辈，真是为她减少了不少过年寒暄的时间。
　　“你的家庭应该挺幸福吧，”方翊来由衷羡慕，“不过我外婆倒是就我妈妈和舅舅两个孩子，不像我爸那边。”
　　尽管主动提及不太好，但元凌韵还是没忍住问：“你刚说不想成为你妈妈那样的家庭妇女，是指的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妈妈本来在一家百货商场做事，因为生我身子没养好，又要带孩子，于是就辞了工作在家当起了家庭主妇。”
　　“你知道吗？”方翊来轻笑了声：“听我外婆说，我妈妈年轻时可漂亮了，追她的男生可多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就看上了我爸爸。”
　　从她的外貌不难看出基因的优越，“你爸爸他……”
　　方翊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父亲其实没什么不可饶恕的大毛病，只是早年间重男轻女，大男子主义罢了。
　　“我二叔有两个儿子，一个比我大三岁，一个比我小几个月，”方翊来咬了下后槽牙，有些犹疑，但最后还是选择向对方袒露：“你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吗？”
　　方翊来么？元凌韵想了下没有什么头绪，听到对方接着说：“其实本来是叫方易来的，容易的易。”
　　虽然元凌韵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概念，但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哪里还会不明白呢。
　　“后来是我外婆帮我改成了立羽翊，大概因为是个女孩，我爸便也懒得管了吧。”方翊来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扣着裤腿的布料，“我小时候他们一直挺想要二胎的，可我妈妈生产后身体一直不好，在我十岁那年她怀过一次没保下来，之后医生就说很难再有孩子了。”
　　“我爷爷也是喜欢儿子，我堂哥出生时他老人家别提多高兴了，后来我二叔又给他添了一个孙子，人也有出息赚了钱，他对我爸爸便没有那么关心了。”
　　或许也是因为来自上一辈的情感的偏爱，才导致她的父亲那么想要一个儿子去巩固一下作为长子的关注吧。
　　“后来我爷爷去世，我爸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知道我妈不能再怀孕也没了那些念头，像是慢慢向生活妥协了。”
　　曾经她问过母亲，当年为什么会嫁给她父亲。记得那时对于父亲的形容，是老实可靠，积极向上。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积极向上已经谈不上了，可老实可靠倒是也沾得上边。
　　至少他没有像他那个二弟一样，在外面拈花惹草，风流不断。在外人眼中，他一直都是个还算不错的丈夫，有个稳定的工作，即使在家是个甩手掌柜，但没有打老婆，只是性格自大脾气不太好而已。
　　在这年复一年的岁月中，她的母亲好像也习惯了这般的家庭生活，每天新闻上那么多的婚姻破裂，家暴出轨，她的母亲却任劳任怨只剩感叹：“你爸爸这样已经很好了，过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吗？”
　　是吗……可方翊来就是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啊。
　　“我不愿意最后变成我妈妈那样，明明是该互相体贴照顾的夫妻，为什么到头来却是一句已经很好了呢？”
　　除了清楚知道她家情况的段思思，她没有再和旁人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哪怕是夏晨兴，也未曾这般深刻的剖析过。
　　透过手机，对方隐隐的哽咽元凌韵听着真切。如果，她现在能在她身边，该有多好啊。
　　可此时的她，仅仅身为朋友却贸然过去，实在是很突兀。元凌韵垂下眼皮，将自己的遗憾传递给对方：“如果这世上真有任意门就好了。”
　　方翊来吸了吸鼻翼，听着对方被黑夜渲染带着磁性的声音：“那样我就可以到你身边，给你一个拥抱了。”
　　好似通过交换一个秘密，人与人之前的亲昵就会突飞猛进。
　　而这个机缘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人，随着时间的轨迹，她们的关系演变让方翊来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她并不是一个轻易主动倾述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元凌韵就是有股魔力，让她想去靠近，想去相信。她原本是不信磁场这一说法的，可越相处下去，她越发现，对于元凌韵，她好似就是愿意去试着让自己卸下防备，安心去依赖。
　　“我22号晚班机，”方翊来咬着下唇，“你可以送我去机场吗？”
　　“可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什么时候回A市。”
　　方翊来呼吸有些些滞缓，“元凌韵，我不想耽误你上班。”
　　靠在飘窗上的人撇了下嘴角，妥协道：“好吧，那我还是下班后去你家接你。”
　　“嗯，我记得电影是29号上映，我到时候去元梦找你好不好？”
　　明明也不算特别暧昧的话，可元凌韵就是莫名品出些其它的味道，刚下去的嘴角又不自觉扬起弧度，“好，那周五见。”
　　“嗯，周五见。”方翊来没有忙着挂断电话，舔了下唇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早啦，谢谢你今晚陪我说话。”
　　“只要你愿意，我很乐意当你的听众。”
　　握着发烫的手机，方翊来看着跳出电量不足的提示，扶着旁边的栏杆站起了身，似乎相比刚坐下时，身子要轻松了不少。
　　隔天上午打起精神替外婆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病房王瑶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舅舅王群冲她打了个招呼，拎着东西率先下去发车。
　　到家时她舅妈正好做完午饭，几人便留下用过饭后，安顿好老人家，方翊来在王瑶恳求下这才跟着她回家吃顿晚饭。
　　“你房间我昨天收拾了一下，今晚就在家睡吧。”王瑶其实还是带着拘谨的，孩子长大了，好像就不同家长亲近了。
　　方翊来换下鞋默默打量了下这间本该熟悉的房子，沉思了会儿还是拒绝了：“不了，我答应思思今晚去找她的。”
　　瞧她坚持，王瑶也不好说什么，背驼了些走向厨房，“那你看看电视或者玩玩手机，妈妈去准备晚饭。”
　　家里被收拾的很整洁，但客厅茶几的烟灰缸里，还是残留着几根烟头。方翊来冷漠的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房间。
　　桌上和书柜没有一点儿灰尘，可见定期都有人会打扫。方翊来拉开椅子坐下，盯着床上新换的床单被套，侧耳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动静，她放下背包，替手机充好电后，转身出了房间。
　　“我来帮你吧。”方翊来脱了大衣撩起袖子走到水池边帮忙择菜。
　　王瑶哎呀了声，想要阻止：“你这孩子，回来就去休息一下嘛，这些事妈妈来就好了。”
　　“没事，我不累。”
　　没有一般女儿对母亲的亲密，王瑶举着还带着水的双手感到无措，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去忙别的。
　　她没有忘记，对于厨房这孩子有多厌恶。
　　在方翊来十岁那年，明明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却因为要照顾自己流产休养的母亲，和一个不会做家务脾气暴躁的父亲，而被迫承担了不属于她那个年纪需要做的事情。
　　可学会做饭仿佛在方国胜眼中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于是明明才上中学的一个学生，在家庭聚会甚至年夜饭时，还被要求去厨房帮忙，交出一份让大家满意的答卷。
　　连父母都不懂得疼惜自己，也难怪她大学会那么义无反顾想要离开这座城市，这个家庭。
　　王瑶一边切着菜一边寻觅着话题想要同她说说话，“听思思妈妈说，明年五一她就要办酒了？”
　　“对，她跟我说了。”
　　“你们节假日什么的不是都很忙吗？”
　　方翊来择菜的动作停了下，缓声道：“没事，我提前请假就好。”
　　本连贯的刀声顿了几下，原来节假日是可以请假的啊，王瑶吸了口气，继续道：“思思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时间真快，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都要结婚了。”
　　打开水龙头将叶子菜泡好，对着客人一向善谈的人如今却无话可说，方翊来也不想这样，可脑子里却连一句话都组织不起来。
　　电饭煲刚跳，方国胜像是掐着点到了屋，又或是王瑶算准了对方回来的时间而已。
　　方翊来看了眼男人，例行公事般说了声：“爸。”
　　“哦，回来了啊。”方国胜换好鞋直接坐在了沙发上，顺手就按开了电视，“你外婆好些了吗？”
　　是啊，外婆住了三天院，他这个做女婿的却没有去看望过一次。方翊来点点头答道：“嗯，今天出了院，已经回舅舅家了。”
　　“你是请假回来的吧？”方国胜没有顾及点了跟烟，吐了口又看向一旁坐着的女儿，“啥时候回去？”
　　忍着难闻的烟味，方翊来木然回：“明天上午10点的高铁。”
　　还是王瑶端菜出来看见，扇了下烟指责道：“在孩子面前抽什么烟啊，熏不熏人。”
　　方国胜却不以为意，皱着眉道：“从小熏到大也没见出什么岔子，长大倒还精贵起来啦？”
　　知道跟他说不通，王瑶拍了下方翊来，“来厨房帮妈妈端菜吧。”
　　调到中央一台，方国胜熄了烟才走向餐桌坐下，也没等她们母女俩，倒了一小杯酒，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起菜。
　　“对了，前两天碰到老段说起他闺女，”方国胜抿了口白酒，“说是明年就要结婚啦。”
　　王瑶点头搭着腔：“我刚才还和来来说起呢，说是明年五一，酒席都定好了。”
　　“真快啊，倒是你，A市那么大，还没找个对象？”
　　方翊来拧了下眉，咽下口中的饭后才说：“嗯，缘分还没到吧。”
　　“你们年轻人就爱讲什么缘分，每天忙成个陀螺哪来时间谈朋友。”方国胜看着自家闺女这张脸，想到那些找他介绍的同事，又骄傲起来，“你看人家思思，听家里的安排去相亲，这不是就找到缘分了。”
　　王瑶察觉到方翊来明显不悦的表情，赶忙打起哈哈来：“哎呀，我们来来这么漂亮，才25岁，也不急嘛。”
　　方国胜却没那眼力见，自说自话：“还年轻呢，再拖几年就该成剩女了。对了，那个我们厂的赵主任有个侄子，就在A市工作。”
　　“人家在高端写字楼上班呢，年薪好几十万，90年的小伙子，你回去正好约着见见面。”
　　方翊来也不想一回家就闹很僵，耐着性子道：“爸，明天晚上就有个团要飞国外，我没有时间去相亲。”
　　“就你那个工作，飞来飞去没个定数，吃个青春饭不知道有什么出路。”方国胜可见不得家人忤逆自己，没好气的将酒杯朝桌面一放，“还不如早些找个好男人嫁了，省得自己那么辛苦。”
　　刚想反驳却被王瑶按住了手臂，方翊来看了眼自己母亲，咽下了那口气，没有搭话，继续沉默吃着晚饭。
　　反正这个家就是如此，压抑，向来都由不得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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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瞧着段思思递来的结婚证，方翊来这才将家里憋着的气抛诸脑后，捧着红本本格外小心又好奇的打量起来。
　　被她那夸张样逗笑，段思思推了下她挨着她坐下，“这么喜欢你也去领一个得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情况，”方翊来合起结婚证歪着身子靠到她肩上，“晚上在家吃饭，我爸又催我去相亲，我都快烦死了。”
　　“你没和他正面起冲突吧？”
　　方翊来无奈地摆摆手，“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现在的我可沉稳多了。”
　　“去你的。”段思思又把她推开，够着身子拿了颗橘子丢给她。
　　双手接下抛来的橘子，忽地就想起在温泉石板房里，那两碗橙黄被剥的干净的果肉。方翊来很缓地眨了下眼，扬起橘子冲自己好友说：“你不帮我剥吗？”
　　段思思满眼嫌弃，自顾自将剥好的果肉塞进嘴里，“我老公都没说给我剥，你还在我这要求这待遇啊？”
　　盘着手里的橘子，方翊来闻着空气中的香甜果味，拎了拎嘴角，“啊，都没人给你剥过橘子啊，真是个小可怜。”
　　嗅到点儿不同寻常的味道，段思思偏头看了眼，“怎么，你有什么情况没有上报的啊？”
　　发现她误会了，换成方翊来推了下她，“我这007的人能有什么情况啊，收起你那八卦的眼神。”
　　“那你在这儿炫耀什么呢？”段思思才不信，擦干净手面向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你就当我嘴嗨咯，”方翊来把橘子塞到她手中，哄着：“吃橘子吃橘子。”
　　可下一秒段思思顺手就把它扔到果框里，凑上前去非要问到底：“方翊来，你不对劲啊，真命天子出现了？”
　　“哪来什么真命天子啊，人家是女孩子。”
　　段思思没反应过来，惊讶不言而喻，单手捂着唇试探问：“你……你喜欢女生啊？”
　　真是差点儿被气笑，方翊来叉着腰挺起身子故意道：“对啊，我喜欢女生，你快去告诉你家胡梁，五一我要去抢婚啦。”
　　已经领证的人其实还没反应过来，但细细想了下，这么多年她这位发小拒绝了那么多男生，如果真喜欢同性好像也说得通啊。
　　瞧对方还没个反应，方翊来没了办法，老实交代了所谓剥橘子的真相，“事情就是这样，她你也认识啊，我跟你提过的。”
　　除了夏晨兴，方翊来提起过的朋友也就元凌韵一个了，段思思恍然道：“哦！美女金主小姐姐。”
　　“到底是谁喜欢女生啊，你怕是就记得美女了吧！”
　　举起红本本，段思思很是得瑟：“诶，我有老公了，你不喜欢倒是去领一个啊。”
　　嘁，方翊来懒得同她理论，舒展着上身向后仰躺到沙发里，语气显得有些懒：“思思，一个人难道真的不能过下去，非得找个伴吗？”
　　学着她一起窝进柔软里，段思思手指摩擦着那本结婚证，幽幽道：“我没有你那种冲劲，挺安于现状的，毕业工作结婚对于我来说像是陈列出的待完成事项，我也很享受将它们一个个打勾的过程。”
　　“可我知道你不一样，你很独立也很有能力。换成是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生活，想想都觉得很可怕。”段思思握住了摊在身边的手，“来来，除开工作，平日难道你真的不想找个人陪你吗？”
　　她缺少陪伴吗？方翊来沉思了会儿，和周琪虽谈不上深交，但合租的生活并不会有纠纷和麻烦，互帮互阻十分融洽。而毕业后同夏晨兴虽也谈不上像大学阶段时时见面，可总还是会经常往来的。
　　其实她也习惯了一个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逛街的日子，没什么太大落差，也不会感觉到所谓的孤独，她觉得自己能与孤独共处，甚至也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而打破这一切的，应该就是元凌韵的出现吧。
　　她好似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待方翊来反应过来后，已经像是完全融入了她的生活，没有丝毫突兀，甚至想要更加亲近。
　　这是今晚第二次想起她了，方翊来感到些困惑，反手回握住段思思的手，“思思，你说陪伴久了，要如何分辨是不是依赖呢？”
　　“网上不都说，女生很容易对长时间陪她聊天的人产生好感吗？”段思思偏头，打量着她的表情。
　　“好感？”方翊来越发迷糊了，扭过头对上段思思的双眼，“我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嗯？”
　　相交的手越发收紧，方翊来舔了下唇，轻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这话一出，段思思霎时间就坐直了身子，联想到上文，盛着匪夷所思的神情询问：“来来，你说的依赖喜欢，不会都是那个元小姐吧？”
　　她没喜欢过别人，所以她不知道，也不清楚该怎么分辨这种被逐渐亲密堆砌起来的好感，所以她现在实在感到迷茫。
　　可她又很快清醒过来，因为她记得，元凌韵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对方并不喜欢女生。
　　于是她摇了几下头，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怎么，你恐同啊？”
　　“大清都亡多少年了，”段思思斜楞了她一眼，“只要是你喜欢，我有什么好介意性别的，就是觉得这条路没那么好走而已，我国可还没通过法案呢。”
　　方翊来看对方这么认真，一下笑出声，拉着她起身道：“好啦，我就随口一说，你还较真起来了。”
　　“欸欸欸，”段思思拉住她，煞有其事的小声道：“我知道你怎么分辨了，喜欢一个人是会想亲近对方的。”
　　“嗯？”
　　平时脑子转得快的人这时候宕机，段思思凑上去直接解释：“就是想睡她啊！”
　　“段思思，你结个婚怎么变得这么放肆啦！”
　　“你25岁还纯真呢！”
　　两人玩闹着一同跑进了房间，欢乐的声音隔着房门依旧渗透了出来。
　　周五去舅舅家和外婆告别后，方翊来踏上了回A市的高铁，将近五小时的路途到屋也下午三点多了，她没顾得上休息，赶紧收拾起接下来几天需要的行李，最后冲了个澡这才能稍微躺一下。
　　周五的晚高峰有些堵，到兴城家园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这些时元凌韵没顾得上去管理发型，大半年下来头发长了不少，发尾落下来都到锁骨上了，被风一吹刘海也有点儿晃眼。
　　拖着行李箱出来，黑色轿车旁那个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不比方翊来一件长款羽绒从头包到尾，正向她走来的那人穿着一件白毛衣，简简单单的牛仔裤下踩了双英伦风的棕色小短靴，没个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今天路上小堵，现在不会很晚吧？”接过行李箱元凌韵眼神柔柔的落下来，瞧着这个几天没见把自个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人，越看越觉得可爱。
　　方翊来跟着她往路边走，回答说：“没事儿，时间来得及。再说了，我可没那么不知好歹，专车来接还嫌你到的晚啊？”
　　二环堵了约半小时，等上了高速车况才算畅通。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别人的车不方便还是她没这个习惯，元凌韵开车从来没有听过广播或者播放过音乐。但就是蛮奇妙的，和旁人处在安静环境下难免小尴尬的方翊来，却觉得哪怕两人不说话，车内的氛围也不会显得太过拘束。
　　上车之前，她原以为对方会询问她在家里的情况，可元凌韵也只是略微关心了下老人家的身体，其余的一概没有提及，让原本还依稀紧张的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有分寸感的人，方翊来一向很有好感。
　　斜靠在副驾驶上，她猝不及防又想到昨晚和段思思的聊天，甚至是之后在房间内属于闺蜜间不同于学生时期稚嫩羞涩的讨论。方翊来悄咪咪地换了口气，余光瞄了眼正经开车的某人。
　　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于喜欢一个人确实没必要感到羞耻不适，方翊来也自认不是那么保守的人。可她在心中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还是因为都是女生的关系，被大众认同的亲密感无形中也增添了不少朦胧，毕竟一个母单solo的选手在面对元凌韵这样有魅力的女人时，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其影响。
　　不论对方外表的优越还是内心的自由，都很吸引她，可……
　　方翊来收回视线感觉脸颊带着微热，她此时确实只有欣赏而已。即使没谈过恋爱，但她并不是柏拉图追求者，她也认为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爱情和性可以有主次，但终究是不会完全分得开的。
　　想要更亲近的念头似乎还没有出现过，甚至如果想到更深一些，她还会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过了机场收费站距离航站楼便没剩多少距离了，元凌韵觉得对方这几天肯定疲惫的很，便想着让她好生休息没有开口搭话，眼见着快到了才主动问：“是27号晚上落地对吧？”
　　从颇为微妙的思绪中缓过神，方翊来这才注意到前方逐渐可见的机场建筑，算了下日子回：“对，你倒是很熟悉我们行程航班。”
　　“熟能生巧嘛。”元凌韵打着方向盘拐进停车场，如往常一样只将人送到了电梯口。
　　过来时电梯刚上去，方翊来将行李箱立在身旁，元凌韵伸手替她按亮了上行键。
　　“你回去路上慢些开，我落地给你消息。”方翊来拉开了羽绒服拉链，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薄款卫衣。
　　元凌韵颔首，瞥了眼还停在二楼的电梯，抬手落在箱子拉杆上，眨了眨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对方听见：“方翊来，那晚欠你的拥抱，是现在补上，还是等你回来？”
　　这话顺着耳朵流窜进心间，方翊来觉得后背微微有点儿发麻。因着自己的平底板鞋和对方带根的小短靴，她稍微仰起点儿弧度，眼中含着些出乎意料的情绪。
　　落在她身侧，搭在拉杆上的手紧了下，元凌韵没有太多表情，再次看了眼电梯垂下了眼，“那便等你回来好了，电梯来啦，上去吧。”
　　随着电梯门开，等里面的人陆续出来后，方翊来仍感到茫然，同元凌韵挥手道别后，拉着行李箱向前迈了两步，也仅仅只有两步。
　　“不好意思，你们先上吧。”她朝着电梯里的人抱歉笑了笑，等门缓缓关上，她才握了下拉杆把手，转身看向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女人。
　　方翊来眼睛圆圆的，扎着的马尾因转身的动作还在脑后来回晃动着，依旧如第一次相见时，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带着朝气洋溢着青春明媚。
　　元凌韵看着她松开了手，看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看着她宛如电影的慢放镜头一般，抬眸凝视自己，张开了双手，最后踮起脚环抱住了她这个人。
　　在机场中，这个场景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随处可见，停车场来往的行人也没有过多关注，或赶着航班或诉说着属于自己的那份不舍。
　　方翊来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呼吸间全是熟悉的味道。可她还不熟悉这样亲密的姿势，踮起的脚尖也不太适应，后脚跟刚落地准备后退离开时，怀中这人却揽上了她的腰间，俯身回抱住她。
　　直到上了飞机，起飞时机舱内的压力让方翊来咽了咽喉，身子平静下来思绪却不自觉走远。
　　拥抱是目前她心中最为亲密的姿态，方翊来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安静又漫长的抱过一个人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披着的羽绒服上，若有似无还沾着些许来自元凌韵的香水味。也许是她毛衣的质地太过柔软舒适，让这个拥抱回味起来，充满了独特的温暖。
　　看着身旁的车位空出又停满，元凌韵坐在车里没有着急发动，明明才送走，分开还没半小时，她却涌出从未有过的想念，比最初间隔的那大半年还要来的浓郁。
　　从小到大，元凌韵总是摆出一副对外冷淡疏远的模样，未近真相的人也会觉得她傲慢自大，可扪心自问，她自己并不觉得她是一个自恋的人。
　　可刚才那个拥抱前后，她似乎从方翊来那双向来澄清的双眼中，看出一丝波澜，一丝因她而荡起的涟漪。
　　她想，或许等她回来，她们的关系会有机会朝着她所期望的方向更进一步。
　　她想，是时候告诉对方自从相遇后，这一年多来埋在她内心躁动不安的悸动到底是什么。
　　怀着一颗憧憬的心，元凌韵愉悦地驶出了机场，向往着几天后再次过来的情形。
　　可她却没想到，她所期待的场景并没有如约而至，现实仿佛跟她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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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接到方淼消息时方翊来人还在国外，颇为诧异这个堂哥怎么会主动联系自己，等晚上到了酒店得空才回了个信给他。
　　对方的语音很快拨了过来，出人意料对面说话的是她母亲王瑶。
　　“您要过来？”方翊来站在窗前，不太理解，毕竟她才从N市回来没几天。
　　“你哥哥正好要去A市谈个合作，外婆念着你前几天回来说的泡菜，专门给你腌了一罐，我正好就过去带给你。”
　　为了一罐泡菜特意过来着实说不过去，更何况家里还有个饭来张口的方国胜要伺候，方翊来心有疑虑：“那让堂哥顺路带过来就好，您何必跟着跑一趟呢？”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来来，妈妈就是想去看看你。”
　　话已至此，方翊来就算再不愿也不好多说什么，挂了语音，她心里觉得杂乱。在她最需要亲情关爱的年纪，身为父母却并未给予她应有的疼惜和关注，如今对方想要挽回，她本也不想拒绝，可扎在她们中间的那层隔阂，却是怎么也戳不破了。
　　拼房的客人洗漱出来，方翊来收起心中的情绪，扬着笑转身拿出身为领队的职业素养。
　　隔天中午她便发消息告知给国内约好明晚要去接她的人，等元凌韵看到那带着十足十歉意的文字和表情包时，无奈地拎了下嘴角，也只能选择接受了。
　　周三天气不好，小雨淅淅沥沥没个准话，齐彬仍旧帮着Shirley一起将咖啡送了上去，而店里温梦拿着平板看着后台数据，元凌韵则在岗位上继续制作着订单。
　　“最近住户群的销量好像上来了，”温梦仔细比对着数据，双肘撑在吧台上，同另一位合伙人分享经营情况：“开了三年，稳定了上班族的客源，如今总算打开了另一个群体啊。”
　　毕竟她自认不管是口味还是调性，元梦都不算差，店里除开商务人群，也已经有不少稳定的周边住户，甚至还有客人反应她们周日休息太过肆意任性，导致他们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挂在门上的风铃隔段时间就会响起，这下雨天的外送频率可真的是要高出平时好多。温梦来回于门边和吧台，按照订单号放好外卖单，望着玻璃外沾着的湿润，掏出手机没有理会爱慕者们发来的消息，而是将镜头对准了正在工作中的女人。
　　元凌韵的美在认真的衬托下格外突显，同样简单的马甲围裙却将她打扮的宛如一个艺术家，特别是她现在有些略显凌乱的中长发，举手投足间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相册里已经定格了不少关于她的惊艳，温梦眼中尽是欣赏，倘若她喜欢女人，大概也逃不了元凌韵的魅力。
　　“我刚拍了几张照片，你晚上在微博上发发呗，给我们元梦固固粉。”
　　元凌韵单音节的发了个“嗯”字，也算是答允了下来。
　　“对了，你们是约着后天去看电影吗？”
　　里面慢条斯理地打包着刚做好的浓缩液，元凌韵按照订单量装好封袋，“取消了，她家里人来A市，今晚落地后下面几天估计也要陪她们。”
　　同回来的齐彬打了个招呼，温梦上前继续关心着某人：“那今晚你还去机场吗？”
　　又是一个摇头，“她堂哥去接她，我就不去了。”
　　“怎么临了要告白整这一出啊，”温梦托腮看着好友，“那你还是准备下一次见面说清楚？”
　　拿出手机开始对着地址下单快递，准备今天将这一波订单送出去。可听到问题后元凌韵复制黏贴的手有些迟缓，再细致的对了一遍收件人信息才回：“嗯，我想说清楚，不论她能不能接受吧。”
　　“哟，这下不怕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反正我也不是为了当朋友的，”元凌韵说到这才笑了下：“若没结果，在喜欢的阶段断掉，也总好比在爱的阶段撕心裂肺来的好。”
　　时间能治愈曾经，若有如果，也只是长短问题吧。
　　倒还是一惯的干脆，可温梦不知怎么的，却有些不信，只能祝福道：“希望你心想事成吧。”
　　可惜事与愿违，她没能等到下一次见面，两天后黄萱就率先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里面的女主角赫然就是方翊来本人。
　　照片是在11月29日下午发到群里的，点开放大，她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人和颜悦色交谈的像是很愉快。
　　紧随着照片而来的是黄萱的解释：“我今天和我姐妹下午出来吃饭，看到了领队小姐姐诶！她好像在和那个男的相亲！”
　　温梦眼皮一跳，很是不安的看向拿着手机的女人，输入文字：“搞不好是和朋友吃个饭呢？怎么就相亲了。”
　　群里暂时没有回应，温梦找着借口安抚道：“也不一定是相亲啊，萱萱那丫头指不定弄错了呢。”
　　元凌韵很想切出去亲自问问方翊来，问她此时在做什么，可黄萱下一条消息却比她的动作要来的快：“她刚看到我了，我就问她了。”
　　店里的两个女人盯着屏幕等着她的后续。
　　黄萱先是发了个小心翼翼探头的表情包，才接着说：“她说是在相亲呢。”
　　嘶，温梦倒吸口凉气，都有点儿不敢看旁边的人了。
　　没有再想去询问的念头，元凌韵这一年多来保持亢奋的大脑仿佛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没有预兆的都不需要缓冲。
　　她突然就想起当年和沈霏分手时，对方那露着伤感却又向现实家庭低头的样子。沈霏是她隔壁师范大学的学生，比她高一届，主动追的她。
　　她们相处同其她情侣没什么太大区别，为了沈霏她选择留在了A市发展，两人也躲过了毕业即分手的情侣诅咒。本以为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除开小打小闹，进入社会她们第一次产生分歧却是在元凌韵决定加入元梦那时发生的。
　　临近毕业沈霏就在家里介绍下顺利进入了一所初中实习，毕业就留下任教，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而她始终觉得开一间咖啡馆过于理想化，是一件拿着青春赌未来的决定。
　　殊不知当时的各自妥协只是在心中埋下了一颗因果的种子罢了。
　　直到2017年，交往了四年的她们，最终还是逐渐走向了陌路。
　　在元凌韵还在为梦想努力，为两人未来畅想时，沈霏提出了分手。其实她也是有所察觉的，也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会觉得难受。
　　“我父母接受不了，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爱情再伟大也没办法抵抗现实的一切啊，”那天沈霏看着她哭的声嘶力竭，“我能怎么办，为了一段不被祝福的爱情，抛弃现在的一切吗？”
　　当时的元凌韵仍旧还想试着挽留，可她也有属于她的自尊，她的性格没办法容忍自己那么卑微的去乞求一份爱情，“或许在你第一次决定去相亲的时候，就该告诉我了。”
　　对方脸上没有过多的意外，元凌韵的细腻沈霏又岂会不知，她擦着眼泪只道是败给了现实而已，“我很爱你，哪怕是现在决定要分开，我依旧爱着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在这个坏境下，我没有勇气再继续爱你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纠缠不休的人，面对一份已经没有结果的感情，元凌韵倒也干脆利落，做了一个合格的前任，没有再打扰过沈霏的生活。
　　兜兜转转，当年的一切好似又被重演，但也不尽然就是了，毕竟她和方翊来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朋友罢了。
　　之前那个企图撕破友情外衣，倾诉心潮涌动的话语，最终也还是被掩埋进了心底，尘封在了深处。
　　今夜本来应该是她们相约去看电影的日子啊。
　　靠在自家的沙发上，手机在她手中重复又缓慢地绕着圈，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清晰的意识到喜欢一个直女原来是真的没有结果的。大抵是旁人的夸奖给她的错觉，让她认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竟如此自大的以为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取向。
　　多么可笑啊元凌韵，她自嘲的勾起唇角，打开了微博。
　　选取了两张温梦发给她的工作照，又加上在店里拍的雨景，点击了发送，仰倒阖眼陷入了沙发里。
　　为了不打扰到周琪，方翊来这几天都陪着王瑶在酒店过夜，今天下午应付完那场被安排的相亲后，她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了房间。
　　王瑶在她进来后，眼中就带着忐忑，但方翊来没有看漏其中夹杂着的期望。
　　她事先就猜到了这次王瑶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看望和泡菜，可她没料到前几天在饭桌上，她父亲随口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她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下午和小赵见面感觉怎么样啊？”王瑶瞧她放下包包坐在床尾，上前试着询问。
　　她口中的小赵是方国胜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赵主任的侄子，说实话，赵乾生确实算是一个优质的相亲对象了，相差四岁，长相不算差，有房有车谈吐也很得当。
　　可对方再适合，方翊来却不那么愿意妥协，“妈，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想结婚。”
　　“没有要你结婚，”王瑶坐在另一张床尾，解释道：“只是认识交往一下嘛，合适我们就相处看看。”
　　方翊来低着头缠着自己的双手，闷声回：“不合适。”
　　“是你不喜欢吗？”
　　“嗯，”方翊来叹了口气，“是爸要你来的吧？”
　　没有方国胜的授意，作为一个家庭主妇，她又怎么可能出来这么长时间。王瑶的默认也算是承认了这个问题，方翊来不想继续纠结，抬头看着颓然的母亲，“明天就要回去了，您行李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你放心，”王瑶指了下一边放着的行李包，知道她也不想谈论，就没再继续，“明天你哥哥说下午一点半来酒店接我，中午你要是没事，再陪妈妈吃顿饭吧。”
　　晚上她也没心情再出门，叫了外卖在房间和王瑶一起用了饭。回复完工作信息，看着今天才加的赵乾生，她还是选择礼貌的回复了一下，然后主动结束了话题。
　　一天没有联系，元凌韵的头像已经得下滑才能看见，方翊来点开了对话框，两人的交流还停在昨晚互道晚安的时刻，想到她晚班回去也需要休息，就没有去打扰，而是关了手机选择先去洗漱。
　　刷到她的微博是晚上睡前的事了，方翊来在经常访问里看到了对方的更新，点开就收获了两张美图。
　　配字就是简单的雨夜二字，方翊来视线向下点开了大图，她见过元凌韵工作时的样子，深知对方的魅力所在。欣赏完两张精致的构图后，她才点开评论，果不其然没有矜持所言。
　　不过被顶上前排的还有一条粉丝自发的元梦二维码，到算是为营业额做出贡献了。
　　若没有这些突如其来，今晚她应该是和元凌韵一起看电影才对，接到了后续工作安排，1号就又得飞了。她默默算了下对方的排班，明天周六她可以休息，但转念一想这几天自己也挺疲乏的，决定还是回来后再约好了。
　　将她的想法传达给对方，对方依旧回复的很快：“好，1号什么时候飞？”
　　“下午的航班坐地铁挺方便的，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嗯，下次有空再说吧，早点休息，晚安。”
　　想着王瑶一向睡得早，方翊来也没打算多聊，回了句晚安后就熄灯躺了下去。房间恢复安静，本在睡梦依稀之间的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方翊来摸过手机解了锁，看着元凌韵最后那句晚安，心里升起些古怪。
　　自从认识以来，在文字输入方面，她好像从来没有以句号结过尾，而今天，元凌韵发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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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好像不用多说，点到即止就能让人明白些什么。
　　而方翊来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向来敏感，好不容易想要释放出的柔软触角，还是随着微妙的氛围慢慢缩了回去。
　　她有想过，难道是那次电影的失约让对方介意了？可在她印象中，元凌韵并不是一个如此计较的人。所以在她月初回国后，她们相约见了一次面。
　　冬天是适合喝暖汤的季节，等元凌韵下班她们便约在了中山路上的一家猪肚鸡碰头，盯着锅里咕噜咕噜的奶白汤汁，方翊来将上月底那几天的事如实交待了一遍。
　　她很不习惯这样含带自己家庭去解释一件事，大概是元凌韵已经知晓了她的情况，尽管说得有些磕巴，但也大致解释清楚了。
　　“那位赵主任比我爸职位高，大概也是不想拂领导面子吧，”方翊来添了一碗汤，又下了些蘑菇进去，“没有办法，我妈都亲自过来了，我也不好拒绝，所以就去了。”
　　元凌韵今天话很少，主要都在选择倾听，握着小瓷勺舀着碗里的热汤，她缓声问：“那你有交往的想法吗？”
　　“怎么说呢，”方翊来边吃边说：“虽然赵乾生，就是我相亲对象他条件确实不错，可我一个人自在惯了，总感觉很别扭。”
　　赵乾生，元凌韵暗自念了遍他的名字，眼里情绪不明，“你们现在还有来往么？”
　　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方翊来大方承认：“有啊，他是想试着交往看看，不过我本来就忙嘛，也就微信上偶尔聊聊，倒是没有再见过面。”
　　白胡椒的辛辣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元凌韵胸腔泛起隐隐的酸胀，没有看向对方，“我记得之前你问过我会不会结婚，那么你呢，你最后会……会结婚吗？”
　　她本想用妥协二字，却又觉得不是那么符合。
　　“好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可我真的挺迷茫的，”方翊来放下筷子，“我只能说现阶段不想吧，毕竟你知道的，我对婚姻并不向往。”
　　这回答没有让元凌韵感到松懈，反而坚定了她想要理清的想法，她要的一直都不是所谓的现在而已，对于感情她从来就没有玩玩的心态。
　　擅自给自己安慰，藕断丝连不是她的风格。
　　或许是她的久久沉默让方翊来察觉到不对劲，主动将话题挪到了她身上：“话说你呢？不是有一个喜欢的人么，进展如何？”
　　元凌韵眼皮掀起，隔着锅内蒸腾起的雾气，望了她一眼。
　　她一向很懒，懒得去应付那些虚以委蛇，懒得去花心思猜测旁人所想。可此时，听到方翊来这样问，她的思绪却忍不住开始躁动起来。
　　或许，是不是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借机故意疏远呢？
　　“我在犹豫，是不是该放弃了。”
　　很平淡的语气，却诉说着让人觉得遗憾的话语。方翊来不甚理解，脱口就问：“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了？”
　　盯着她那双依旧清澈的双眸，元凌韵方觉是她多虑了。
　　后知后觉发现她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了，这个感悟让她隐匿已久的骄傲冒了出来，何时她竟需要如此委屈自己了。
　　“喜欢，可她不喜欢我。”元凌韵笑得带丝坦然，松开了手中的餐具看向了方翊来。
　　无法想象会有人能拒绝来自元凌韵的喜欢。方翊来不知该不该再八卦下去，心中好奇可素来得体的边界感迫使她忍了下来。
　　洞察了她的欲言又止，元凌韵曲起一只手臂搁在桌面上，托腮将视线轻轻落在了她身上，“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界又不是人人都爱我，你不也是一样，不喜欢我吗？”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方翊来刚想反驳，服务员就拎着水壶过来，充满礼貌却不合时宜的问她们，是否需要加汤。
　　锅里沸腾的汤水恢复平静，刚下入的乌鸡卷浮在面上，一下子好像就不太适合重提刚才的问题了。
　　罕见的，这次没有光盘。锅里还残留着一些食材，飘在汤面，沉在锅底。
　　她本想补上之前没看成的那场电影，可元凌韵却头一次说出了拒绝：“改天吧，今天有些累了。”
　　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说在成年人的世界，拒绝不需要用否定词，而是下次或改天。
　　方翊来没有坚持，看着依稀挂着淡笑的人，也笑着回道：“那就下次吧。”
　　之后两人连着半月都没有再见面，微信上的来往也逐渐减少。深夜独处之时，方翊来还是会忍不住在脑中反复过一遍同那人相识的经历，她不理解也不甘心。绞尽脑汁都没法弄明白，为何她们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们倾述过最私密的心事，明明有过很亲密的接触，怎么转眼间变得这般生疏客套呢？
　　不得不承认，方翊来是没真心交过许多朋友，可她也自认没有做过什么违背友情的事情，虽然这个世道再讲以真心换真心很天真，但她完全不相信元凌韵是那种一时兴起的人。
　　这种感觉真的会让她感到困扰，她有些无措和彷徨，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全然不知。于是在圣诞出团前夕，她没有告知元凌韵，独自在上午到了中山路。
　　上午十一点前后，隔着一条马路，方翊来望着那精致的门店，视线透过元梦那扇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元凌韵正喝着咖啡，同对面的温梦在说些什么。
　　贸然打扰好像也不太好，方翊来看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像是之前那般，同她道了早，然后询问她在做什么。
　　兜里传来手机的提示音，元凌韵掏出点开了微信，看着依旧还在置顶位的未读信息，眉宇微微堆积了起来，思虑片刻按息了手机，放在了桌上。
　　“小领队？”温梦瞧她那反应就猜出了发消息的人，端起面前那杯咖啡抿了口问：“冷处理啊？不太好吧。”
　　元凌韵双手握着面前的玻璃杯，拇指摩擦着杯身，语气染上点儿无奈：“会说清的，只是，我想冷静一些先。”
　　不然她怕怀着对那人的喜欢，无法做到那般坚决，给自己希望无疑是在慢性自杀，也对那人不公平。
　　“我知道一开始是我招惹的她，让她这样不明不白的承受一切着实很自私。”
　　“可成年人倒也不用凡事都说清，”齐彬这时走了过来，建议道：“完全可以解释为两人不适合做朋友就好，你难道还要临了再告一次白啊？”
　　告白？元凌韵目前没勇气再打算了，她看着齐彬等着他的后话。
　　“虽然你喜欢她，可说实在的，我们都不了解她的为人，为了避免更多麻烦和议论，我觉得没必要公布你的性向吧？好聚好散不是基本的吗？”
　　即使可能没有以后，元凌韵也不喜欢身边朋友这样揣测她，“她不是那样的人。行了，我也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心里有数的。”
　　虽然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可适才元凌韵的举动方翊来瞧着一清二楚。她握紧了手机，遵着红绿灯过了斑马线，走到元梦的斜侧角，深呼了口气，咬着后槽牙再次打开了微信。
　　她怕看漏了什么，一双眼紧紧盯着窗户，盯着里面偏头看向手机的人。
　　这次元凌韵没有犹豫，而方翊来也瞧的真切。只见她分神看了眼，就直接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盖在了桌面之上。
　　如此，也没必要再继续了。
　　回家的路上，方翊来还顺道去了趟公司，取了下个团期需要的东西，最后买了份盖饭拎回了屋子。
　　下午四点，元凌韵的回复才姗姗来迟，没有解释，只回答了她最后发的一个问题，一个很日常的问题，一个以句号结尾的回答。
　　方翊来盯着那个回答哂笑出声，关了手机没有再理会，选择继续整理着房间内的东西。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学那会儿她也同段思思闹过别扭，青春期女孩子间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小摩擦，可那时她们却有勇气大声指责对方，有勇气勾着手指道歉原谅。
　　而现在，面对这骤不及防的变故，成长告诉她的却是：算了吧，也没必要了。
　　是啊，她也告诉自己，算了吧，有什么意义呢。
　　提交过快递信息后，她再次打开了手机，面对那熟悉的对话框，她坦然的按了发送。
　　就算无缘无故，也当有始有终。
　　再收到方翊来的消息时，元凌韵有些愣神，那一行字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好似弄懂了其中想要表达意思。
　　“明天晚上方便你再送我一次吗？”
　　“好。”
　　因着早班的缘故，元凌韵吃完饭，下午6点就从家里出发，半小时后到了兴城家园。看着无数次停留的小区大门，她才想到，原来这么久了，她竟一次都没有上去看过她住的地方。
　　一切都仿佛和往常一样，只是路上是默契的沉默罢了。
　　到达地下停车场，方翊来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元凌韵先一步开了口：“不好意思，可能之后不是很方便来送你了。”
　　也好，清清楚楚说明白也省得再继续纠结，方翊来了然一笑道：“好，我也正想说，29号晚上不用麻烦你来接我了。”
　　“抱歉，”元凌韵此时嗓音有点儿偏低，还带着一抹嘶哑：“答应你的事没法继续了。”
　　换做当时，其实方翊来压根没将她的允诺放在心上。她不害怕欺骗者，因为她从不轻易相信一个人。可为什么，总是要在习惯后再去破坏呢？
　　到底错的是曾经那个承诺之人，还是天真擅自去依赖旁人的自己啊……
　　没有接她的话，方翊来打开了车门，绕到后备箱取出了她的行李。
　　再次替她按亮了电梯，上一次站在这的画面历历在目，元凌韵忍住了心中那密密麻麻的酸疼，半垂着眸子嘴角抿的笔直。
　　“平安夜，一路平安。”
　　不算快乐的夜晚，她说不出其它字眼，只能看着电梯门开，干巴巴的道出这样一句话来。
　　方翊来转身抬头看了她一眼，真诚的说了句：“元凌韵，谢谢你。”
　　谢谢这些时所做的一切，谢谢给过她一段能称为愉悦的过程。
　　将行李箱卡在了电梯门边，她走了进去，深深又看了眼外面的女人，慢慢将行李箱挪回脚边，莞尔一笑道：“元凌韵，再见。”
　　隔天她将车直接开到了店里，将钥匙还给了温梦，拿着那串钥匙，对方还打趣道：“怎么，圣诞节礼物啊？”
　　元凌韵没有理她，调整好心态继续手中的活儿。
　　温梦转着钥匙追问：“说清楚断干净了？”
　　可对方誓将高冷贯彻到底，直到中午快递小哥推门进来，将一份同城包裹交给了她。
　　替对方拆开包装，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温梦拿起那瓶S家的水，不可思议道：“这应该不是你买的吧？”
　　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元凌韵恍然，想到了那次温泉自助时对方的调侃，她接了过来，眼中蒙上了层薄雾，嘴里轻声呢喃道：“这下真的不欠什么了。”
　　飞机划过夜空，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方翊来推着行李箱走到了出口，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在面前稀稀拉拉的几人里搜寻起来，随后似想起了什么，视线下落，闪过些自嘲。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同理，习惯也是可以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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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今年就这样收了尾，和往年一样又不太一样。
　　过年前夕，突然爆发的一场肺炎疫情愈演愈烈，弄得全国各地人心惶惶，尽管还未大肆蔓延开来，但A市的旅游业头一次迎来了这般萧条的春节档。
　　老家的父母也看到了新闻报道，王瑶更是一个劲的劝她快些回家。等确认了近期的境外团全部取消后，方翊来没有了办法，只能整理好东西买票回了N市。
　　而元梦和之前一样，提前两天放了假，店里的小伙伴们各自回了家，元凌韵的父亲元君和一如既往开车过来接她，没让自家闺女去挤那人满为患的春运。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S市，她的母亲凌兰一早就煲好了汤等着她们父女俩回来。
　　“路上堵不堵呀？”相比王瑶，凌兰要显得知性干练的多，家里开了暖气她只穿了件薄款的羊毛衫，听见关门声时正在桌前摆放着餐具，“洗个手先来喝碗汤，暖和暖和。”
　　将箱子放在客厅，元凌韵脱了外面的羽绒服，洗净手后先是给了凌兰一个拥抱，这才拉开椅子坐下。元父亦是环了下妻子，笑着道：“收费站那堵了一小会儿，其余倒还算通常。”
　　“我看报道的那个肺炎挺严重的，江城那边说是都要封城了。”凌兰挨着元凌韵坐下，看着她乖乖喝汤眼中尽是欣慰。
　　“希望能控制住吧，”元君和叹了口气，似想到什么开口说：“后备箱里老严塞了一件口罩给我，说是有备无患，等会我搬进来就先收起来吧，也不知道后续会是个什么发展了。”
　　想起她的频率已经不算高了，元凌韵拨弄着碗里的排骨，听着关于肺炎的事，还是第一时间担心起她的生活来。
　　旅游业或许，会很受影响吧。
　　春节联欢晚会大概是每个家庭除夕夜都会播放的节目，不管你看不看它。
　　今年因为疫情还特别增加了一档朗诵的节目，方翊来一家人都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在主持人声情并茂的演讲中，王瑶没忍住抹了下眼泪，被方翊来瞧见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你的工作会被耽误吧？你们老板有说什么吗？”
　　方翊来不确定，工作群里也没有具体的通知，只能安抚道：“年后再看吧，说不定控制住了呢？”
　　本是关心的好意，却没想到被方国胜听到，接了一嘴：“那正好把你那工作辞了，在这边找个事干，离家也近。”
　　电视里节目已经快到结尾，她听着主持人们高呼加油，心中却感到苦涩，王瑶拍了拍她的手臂，转头对方国胜道：“女儿大了，有她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们就别管太多了。”
　　“我女儿我还管不得了？”方国胜又点了根烟，把打火机啪的一下掷到茶几上，“没个像样的工作不说，婚也不结，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着家，就知道往外跑，像个什么样！”
　　“孩子每个月还往家里汇钱呢，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大过年的你就少说几句吧。”
　　“我这不是为她好吗！”方国胜吞云吐雾的，“赵主任那侄子多好个孩子啊，她倒好，对人家不理不顾的，有福不知道享。”
　　实在是不想大过年的跟家人吵架，方翊来拼命压抑着内心的烦躁，呼吸间全是二手烟的味道，她吐出口气忍着脾气对王瑶道：“妈，我先回房了。”
　　“说两句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了！”
　　锁上房门，还是可以清晰听到男人的暴怒，方翊来靠在门上心里是说不上的悲凉。这个家向来如此，又有什么好失望的呢？
　　没有开灯，她缩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桌上的手机不停的亮起又暗下。段思思奶奶还在世，一到过年她们那一大家子都会聚在一起，方翊来不想扫兴，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朋友，只能独自默默消化掉，让时间治愈自己。
　　远在S市的元凌韵一家却没有守岁的习惯，一家三口用完年夜饭后，聚在一起算是浅看了会儿春晚，到点就各自回房休息了。洗漱完上床，也才晚上十点半前后。
　　她加的群不多，除了工作和小区物业，活跃的也就几个咖啡和摄影的爱好群，一般都是勿打扰状态。不比温梦会等到零点，每年她都是提前在群里先道祝福的。她一冒泡，其余人也接二连三的开始热闹起来，按照惯例发了个红包，不算很大，主要图个氛围。
　　在圣诞节后，她就把置顶的那人给挪了下去，此时正躺在她消息列表的最下层。她向来喜欢整洁，除开经常聊天的几人外，不喜欢留存太多消息，可方翊来的聊天框她至今还未选择删除。
　　下意识点开了最下面那条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2019年12月25日，是她发起的转账界面。对方没有收，也没有当即拒绝，而是在24小时后，系统自动退回到了原账户。
　　往上滑动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每一条仿佛都可以记起当时对应的画面，不知不觉关于她的回忆竟这般多啊。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从元梦工作群沸腾到安静，她还在往上翻阅着过往。
　　直至最初，停留在2018年9月19日，方翊来添加好友时打招呼的系统语句。
　　元凌韵像是惯性般还在滑动着手指，可对话明显已经到了头。她盯着那聊天界面，眼神带着恍惚，无法否认，她依旧还在想念着对方。
　　刘海遮挡住她的半边脸颊，她靠在床边微垂着头，手指忍不住带着克制的轻点了一下她头像。手机灵敏的触碰系统很快跳转到对方主页，她视线向下，又顺着去到了朋友圈。
　　近期除了广告，还是广告。元凌韵呼出口气，身子向下躺了点儿，将头搁在身后竖起的枕头上。从未有过的情绪游荡在她的神经，之前忘记沈霏用了多长时间来着？
　　当年元梦刚步入正轨开始慢慢有了业绩，靠着工作的麻痹，她好像很快就适应了分手后的生活。
　　可如今，元凌韵有些慌了。
　　一段还未开始的感情，一段可以说是单向暗恋的情愫，怎么后劲会这么大呢。她时常问自己，当初喜欢上方翊来，算见色起意吗？
　　结论是不可否认，肯定会有外貌的加持。可越相处越发现，她喜欢的不仅仅是那张漂亮的容颜，不仅仅是她清澈灵气的双眸，那掩盖在活泼热情下的，偶尔透出的冷静疏离，宛如水平面下海沟中的静流，带着无尽的奥秘让她想要探索。
　　她周身的一切都在吸引着她靠近，以前的她只相信水到渠成，日久生情，可方翊来却让她懂得了什么叫心动神驰，一眼万年。
　　然，一切都该划上句号了才是。
　　退回到微信界面，她轻柔地将属于那个人的对话框向左一划，启唇道了句新年快乐，趁着还未后悔前，按下了删除。
　　迎接新年的鞭炮吵醒了兀自发呆的人，方翊来这才发觉双脚都已经开始发麻了。一边缓解一边拿起手机，她主动回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消息，随后才编辑起祝福的话语，选择了群发。而元凌韵早在她们相处之时，就已经被拉出了客户的分组，没有再给予其它的头衔。
　　新的一年开始了，方翊来起身透过窗户看着夜空中的烟花，鼓励性的扬起了一抹笑，她坚信，没有什么是可以打败她的。
　　可疫情却丝毫没讲道理，传染速度之快，蔓延范围之广，让全球的人民猝不及防。
　　随着各国针对疫情的入境政策颁布，国内的境外游算是明确的挂上了暂停符。方翊来年后没有在家多留，哪怕没了境外领队这一工作，之前结识的各大免税店柜姐和代购相关的朋友也是层资源，更何况那些老客户仍旧还有需求。
　　年前趁着活动她小囤了一些货，整理着库存，又联系起之前的朋友，试着开始接单往返于海南免税店。同时也不忘关注着国内旅游业的恢复，努力赚钱维持着自己的生活。
　　时间一晃就到了初夏，关于新冠肺炎的增长仍在继续，新闻每天持续报道着新增和死亡病例。可这一切也无法阻止人们生活的脚步，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除开一些集中的区域，国内旅游业逐步再慢慢复苏，方翊来近期重新找了一份全陪导游的工作，副业依旧坚持着代购业务，偶尔有空会飞一趟海南。
　　六月初旅行社没有任务，她接到同行潘潘的邀请，决定和她一起去海南扫次货。临走看着在整理东西的周琪，语气带着遗憾：“真决定要回老家了？”
　　疫情给各行各业都带来了不便，除开旅游业，餐饮也格外受重创。断断续续坚持了快半年，可不间断的闭店实在让她们餐厅老板扛不住，不得已只能决定关门宣布倒闭。
　　没了工作，周琪也没有其它一技之长，在这座城市压力太大，最终只好选择回老家再另谋出路了。
　　“没办法啊，这疫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周琪耸耸肩，看着这个努力从不轻言放弃的室友，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房租正好也是按季交往费，我只能租到这个月底了。如果你要换房子，还是要早些留意啊。”
　　方翊来点点头，看了眼住了这么久的地方，想要再找一个这么合适的室友，只怕也不容易了，“嗯，我知道的。要不是这房租太贵我一人负担不起，还真真舍不得搬呢。”
　　“行了，不是还要去机场吗？别耽搁了，我又不是现在就走了，快去吧。”
　　这机场除了A市，想来国内如今最熟悉的就是海南的吧。和潘潘在酒店碰头后，两人约好了明天再进军免税店。
　　潘潘是个职业代购，之前两人就有联系，关系在工作伙伴中也算不错。也多亏她，方翊来才能这么快弄懂海南免税店的玩法。而海南如它的地理位置一样，好似将疫情隔离在外，不是周末，这里的人却是分外的多。
　　又长了一岁的女孩面对家里的催促也没有过多办法，倒是借口这病毒愈发减少了回家的频率，现在的她依旧是那个赚钱至上的想法，可她想不到，兜兜转转如同命中注定般，上天又同她开了个玩笑，指引着她们的相遇。
　　此时，方翊来正全身心比对着手中的商品，时不时翻阅手机查看需要的东西，直到一只手掌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眼含迷惑的回头，竟是染了一头红发的温梦。
　　“方翊来，真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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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在这里与温梦重逢是方翊来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握着东西的手蓦然收紧，她心口一滞，竟生出叫做慌乱的情绪。像是她眼中的波动太过明显，温梦收好墨镜，撩了下胸前的大波浪，“阿韵她没来。”
　　紧绷的思绪陡然得到缓解，方翊来突然庆幸此时大家都带着口罩，她眼中恢复平淡，刻意忽略了对方说的话，开口问：“温梦姐是来旅游的？”
　　“对啊，这不是疫情在家憋坏了，朋友相邀这就一起过来了。”温梦看了眼她篮子里的东西，“你现在是全职吗？”
　　方翊来摇摇头，解释道：“我在国内的旅行社工作，代购还是副业而已。”
　　这样啊，温梦不动声色打量着她，快半年未见面前这个女孩好似一点儿也没变，隔着口罩本就好看的双眼愈发明显，圆润润的透着微光。
　　“餐饮业不好做，旅游也差不多吧，”温梦琢磨了一下，没忍住问：“之前听萱萱说碰到你相亲，那现在有好消息了吗？”
　　“工作都岌岌可危了，哪还有心思谈恋爱啊。之前相亲是因为家里突然的安排，我现在可没功夫再应付这些了，还是努力搞钱来的踏实。”
　　“确实，毕竟事业是不会欺骗辜负你的。”温梦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瞧见自己的朋友往这边过来，冲方翊来挥了挥手道：“不耽误你啦，我先走了。”
　　方翊来也没有长聊的准备，毕竟手里的单子还没弄完，她点了下头，礼貌的道了别。
　　走到一半，她都开始继续扫货了，温梦却突然转身，冲她朗声问：“我有需要的东西可以找你吗？”
　　有钱不赚可不是她的作风，方翊来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当然可以。”
　　免税店虽不算很大，但与一个人相遇两次的概率还是很小。方翊来也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没让自己深想。而后旅行社突然来了消息，4号有一个七天六晚的团要走，问她有没有问题。
　　确实也没时间给她胡思乱想，方翊来回复个可以，便选择将今天的事抛诸脑后。
　　再次收到温梦的消息她人还在团上，原以为当初说找她买东西是个客套话，没想到对方是认真的。
　　温梦要的是最近风很大的一款包包，这种东西方翊来还没那个实力去囤现货，她先是问了手头上的境外资源，然后又去联系了潘潘，最后才回复温梦，将国外直邮过来和国内现货的价格分别报给了她，说明了不是自己这边的一手货，但货源还是可以保证的。
　　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温梦也不是散财童子，她回了语音过来，问现货方不方便面交让她鉴定，没问题她当场再付尾款。
　　潘潘的货源她自然信得过，而温梦毕竟也有之前的关系在，她思虑一番没有拒绝，直接先垫付了钱让潘潘将包寄到A市，约好回团后隔天再去趟温梦那。
　　10号回来顺利交完团，回家看着周琪代收的快递，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再次装好，询问温梦的家庭住址。
　　“明天我在店里，你11点左右过来就好。”
　　方翊来盯着店里那两个字，眉头锁了起来。半年没去过中山路了，像是刻意避开一般，其中缘由她心中清楚。晚上坐在床边，她都开始默默算着明天那个人应该是早班还是晚班。
　　可……万一因为疫情她们闭店过呢？若按照原来的来推断是不是会不准？
　　向后倒在床上，方翊来哀呼一声，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啊！
　　不过她忧心忡忡一晚上，等真到了元梦，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时，放松之余仍是夹着一点儿失望，很轻微，导致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除了温梦，店里另外两人看到她多少带些吃惊，但还是礼貌的同她打了招呼。温梦擦干净手，笑脸将她迎了过来。
　　捧着自己的新宝贝，她开心的不得了，立马上身开始询问黄萱和魏卓，接到一阵好评后，这才掏出手机给对方转了款。
　　外卖几乎和防疫检查人员一块过来，方翊来见她们要忙着应付相关检查，也不想多留便起身准备离开，可还没开口，温梦却先一步将外卖递给了她，拜托道：“翊来啊，你方便帮我把外卖送到御樾首府去吗？”
　　御樾首府是什么地方她当然知道，看着那袋外卖，方翊来脱口而出就是拒绝：“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恐怕不太方便。”
　　没有强迫，温梦只是一脸苦恼收回了手，看着店里的检查人员，自言自语道：“哎呀，那可怎么办啊，阿韵刚手术完我这边也走不开啊。”
　　“手术？”方翊来心下一惊，连忙问：“她怎么了吗？”
　　瞧见对方不加掩饰的担心，温梦故作沉思后解释：“也没事儿，住了几天院，昨儿刚接回来在家躺着呢。”
　　她将点的外卖放在吧台上，耸耸肩道：“我等会儿忙完再替她点一份热乎的吧，翊来你忙就先走吧，我这边店里有事儿就不送了哈。”
　　此时心中的纠结和昨晚差不多，方翊来含糊的应了声，缓步朝外走去，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刚刚温梦的话语。
　　手术住院，刚回家，她一个人住岂不是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离开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她还是妥协般停在了门口。方翊来转身看向温梦，舔了下唇轻声道：“温梦姐，还是给我吧，我去送。”
　　“哎呀，真的吗？”温梦感激的笑了下，掏出钥匙连同外卖一起递给她，“你会开车吗？我车停在外面你直接开过去吧，这车牌小区登记过，省得你走大门还得登记耽误时间。”
　　“好，那这车我之后……”
　　“就停那吧，我晚上过去再开走就好了。”温梦不甚在意，又将车牌和元凌韵家大门钥匙给她说了一遍，像是生怕她后悔一般，催着她赶紧动身。
　　等方翊来离开后，黄萱这才跑过来惊呼道：“老板，你这是干嘛呀？”
　　由着魏卓去招呼工作人员，温梦笑得高深莫测：“你没瞧见这半年阿韵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我之前问过方翊来了，她还单身呢，之前相亲那事儿我看她八成也不愿意。”
　　“可人家不是直的吗？”黄萱凑近小声道：“你不怕阿韵再受情伤啊？”
　　温梦的爱情观是什么？得快活时且快活！
　　她算是受够了这些伤己伤身的暗恋套路，这样心存念想的还不如明明白白说清楚然后彻底断了一切。
　　她拍了拍黄萱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阿韵她就是伤的不够深，这次我就要她不成功便成仁。”
　　许久未开过车的人一路速度不算很快，依着导航和记忆驶进了地下停车场，温梦没有告诉她具体楼层，可不知怎么，她那记忆清晰的可怕。
　　本以为见到第一张熟悉的面孔会是元凌韵，但没想到刚下车走向电梯间的路上，却碰上了那只通体黝黑的猫咪。
　　也不知道它是在看她，还是她身后的那辆车，方翊来捏着手里的外卖，浅浅和它打了个招呼，没多停留进了电梯。
　　呼吸随着楼层的上升也逐步加快，21楼，一转眼竟然就到了。
　　圣诞节距离现在过了多久来着？
　　方翊来驻足在门前，咽了下喉，手臂似有千斤重般就是抬不起来。她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只是因为对方生病而已，进去放下交代完就可以离开，哪怕是关系淡了的朋友，稍微看看也不至于太过分吧。
　　她深呼了口气，终于将钥匙插进了门锁，慢慢地打开了大门。
　　屋内陈设没有丝毫变化，鼻尖尽是熟悉的咖啡香，安静的不像有人在家。她没有贸然去找拖鞋，穿着袜子久违地踏进了这套房子。
　　将外卖放在桌上，她环顾了一圈，最终将视线投向那间她还未去过的房间。房门未关，方翊来手扶在门框上，屏住呼吸将上身往里探了探，只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人。
　　那人的睡姿很规矩，双臂露在外搁在小腹上，头发好像修短了些，面色有点儿苍白，毕竟嘴唇没有太多血色。床头放着的一杯白水去了一半，她轻轻上前，手背碰了下已是冰凉。
　　房间里散着淡淡的香熏味，而此时她没心思再去留意这儿的布局巧思，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个带着脆弱的女人。明明说好了交代完就离开，可现在却不忍吵醒她，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哪怕要让她再等一会儿。
　　可方翊来不知，再她转身离开后，床上原本沉睡之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带着复杂和眷念，投向了房门，随着离开之人，渐渐飘远。
　　这半年元凌韵过得算是一般，生活上倒是没什么太大问题，年初因疫情在家呆了两个多月，临近四月才回了A市，而元梦期间也闭过几次店，取消过堂食。还好店里员工都没什么问题，命自然比钱重要。她们也想得开，底子在那资金方面都没有怎么发过愁。
　　就是前几天不知怎么突然急性阑尾炎，还好当时和温梦在一块，她开着车直接就送去了医院做手术，昨天才刚出院回家休息。也不是什么大手术，稍微注意点儿康复起来也快，可温梦不放心，生怕她磕着碰着，说是要来照顾她的一日三餐，堪堪照顾了昨儿一天，今天竟不知怎么，换成了故人。
　　元凌韵睡眠向来很浅，从对方开门那时她就差不多清醒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选择起身，而是闭上了双眼。或许因为她猜到了，来者并不是温梦，联想到之前她说在海南的事情，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一个她所期待的答案。
　　方翊来坐在沙发上，脑子有点儿空，一下不知要干些什么才对。坐了大约十分钟，她目光瞟见了桌上那份外卖，这才起身想着需不需要去热一下，可刚碰上外包装袋，耳边就想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如同之前接近她的那些一样。
　　没有客套的好久不见，也不是疑惑的怎么是你，元凌韵望着她的脚，绕过了她走向鞋柜，替她拿了双拖鞋，轻声询问：“怎么不穿鞋？”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方翊来很没出息的酸了鼻尖。
　　乖巧穿上拖鞋，她没有抬头看她，解着外卖说：“元梦有防疫检查，温梦姐才托我过来给你送午饭。”
　　“嗯，我刚看到了她的微信，麻烦你了。”
　　很清淡的米粥和小菜，方翊来摸了摸盒子，还带着余热，就打消了去加热的念头，推向了她那边，“你先吃吧，等会真该凉了。”
　　元凌韵拉开椅子，坐下的姿势有些许僵硬，被她余光捕捉到，这才想起问道：“你是做了什么手术？”
　　舀着粥元凌韵仰头对上了她带着关心的眼神，心头一软，轻笑说：“阑尾炎而已，做的微创没什么大碍。温梦吓唬你了吧？”
　　是她自己关心则乱罢了，方翊来算是松了口气，避开了她的视线，“那就好，你快吃吧。”
　　元凌韵吃饭的样子一向很得体，这个她早就有所体会，方翊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停车场里那只同样优雅带着高傲的黑猫，沉默了片刻，主动开了口：“我今天过来又看见了那只黑猫，除了你这儿还有人喂它吗？”
　　“应该有吧，”虽然元凌韵并不觉得那只猫仅仅只靠人类的饲养生存，“如果你不放心，等会儿可以拿些猫粮下去。”
　　方翊来也有这样的想法，她没多想，倒是元凌韵放下餐具紧接着补充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她的神情真诚宛如之前相处时一样，可方翊来却不想再沉迷了。
　　“我知道，可时间也不早了，我答应周琪回去吃午饭的。”方翊来淡淡的冲她笑了下，“你猫粮放在哪了？”
　　话中意思也无需再猜，元凌韵盯着她的侧脸，没有再坚持，带着她拿一次性杯子装了一些猫粮，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那你吃完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记得……找温梦姐。”
　　元凌韵神色平淡，习惯性收敛起心中情绪，她颔首没再多言，看着对方挥手进了电梯，和当时如出一辙。
　　温梦看完微信里元凌韵交代的过程，恨铁不成钢的打语音过去骂道：“你就这样放她回去了？你不会装可怜吗？舍不得还装大方，你活该单身啊元凌韵！”
　　“当初是我单方面选择远离她，现在恬不知耻又靠上去，太恶心了吧？”
　　“你当初想套路她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恶心了！”想到自己布的局就这样被糟蹋了，温梦火冒三丈了属于是，“你那些算计人的小心思都去哪了啊？跟你的阑尾一样被割掉啦？”
　　“温梦，感情不是算计，我……”
　　“你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元凌韵，你半年都没忘记人家，今天老娘花了一个包的价钱给你制造机会你不珍惜，以后你哭死别来找我！”
　　元凌韵叹了口气，幽幽道：“那包你不是本来就馋很久了吗？”
　　“这是重点吗？算了，反正机会也被你浪费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你们小彩虹都这么内敛被动的么？”
　　温梦实在不能理解，“当初你就不该听齐彬的，就该说清楚一了百了，省得还给自己留有余地。”
　　挂了语音，元凌韵感觉腹部隐隐泛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后躺在沙发上，思虑了好一会儿，可即使现在下楼，对方也早就离开了才是。
　　彷徨之际，她瞥到了小区群突然增加的未读消息，点开一看双眉瞬间皱了起来，顾不得其它，她连忙回房换了衣服，拿起钥匙捂着小腹按下了电梯。
　　二十分钟前，御樾首府三栋按照确诊人员轨迹查出两户八名密接人员，接到上级部门通知，全小区实行七天居家隔离，即刻开始小区只进不出，除开三栋居民，其余楼栋每日定点下楼核酸检测，一周无异样才能解封。
　　元凌韵走向小区大门处，远远就看到了还在和物业人员沟通的女孩身影。她加快脚步过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转身的那刻，启唇轻缓却又不失坚定的说：“方翊来，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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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十分钟前，刚从负一层上来，方翊来在下面找了半天也没瞧见那只黑猫的踪影，只能将猫粮放在了之前它出现过的地方。走向大门的一路上她听到密接隔离什么的还没在意，谁料到刚准备出去，就被物业工作人员给拦了下来。
　　“可我半小时前才刚进来，只是给我朋友送个东西，她住在五栋，应该没关系吧？”
　　物业可不听那么多解释，客气的将相关政策条例又复述了遍，希望她能配合。
　　可她要怎么配合呢，她知道对方只是遵守防疫规定，难道要她转头回去找元凌韵吗？
　　也太尴尬了好吧。
　　就在她还在努力试着争取之时，手腕一紧，那个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
　　“方翊来，跟我回家吧。”
　　物业看到她们相熟，觉得事情更加好办了，也忙着劝说让她们快些回家，不要再随意出门到处逗留。
　　左右为难，方翊来没有办法，只能泄了力，颓然跟着她踏上回去的路。
　　“事出突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元凌韵捂着小腹关上了电梯门，解释道：“我看了小区群里的通知，外卖什么的还是可以送到小区大门处的，所以这一周吃饭的问题倒也不算大。”
　　听出对方语气的虚弱，方翊来这才发现她一直捂着伤口处，顾不上别的伸手搀扶住她，关切询问：“是很疼吗，要不要紧？”
　　元凌韵虚虚拎了下嘴角，“没事儿，刚才走太急了而已。”
　　怕她出不去，也怕她能出去。
　　接过钥匙替她开了门，赶忙扶着她坐到沙发上休息，方翊来看着她起伏的胸腔，心中升起愧疚，喃喃道：“你给我打电话不就好了，干嘛还跑下去，不知道自己刚做完手术吗？”
　　“小手术罢了，主要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元凌韵偏过头望着她，双眸软塌塌的，“我怕仅仅是打电话，你不会肯听。”
　　受不了她示弱的样子，方翊来心上麻麻的，是说不出的感觉。起身快步走到水吧处，给她打了杯温水回来，语气也没之前那么生硬：“喝点儿水吧，要不要上床再去躺会儿？”
　　“不用，”将水杯递回给她，元凌韵慢慢缓过气，打算起下面一周的计划，“要不还是先给你室友打个电话说明下情况，看需不需要她帮你清些必需品过来？”
　　其实她压根没说好要回去吃饭，可确实还是要和周琪打个招呼才对。不过她选择先给公司报备，找元凌韵拍了小区的盖章通知发给经理写明情况后，她才同周琪讲清，要她不用担心。
　　至于所需的相关物品，她不是很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也不想麻烦周琪，便只能同身边的人说：“外卖快递没停的话，我在网上下单一些日用品吧，你看看要不要买一些菜备着之类的？”
　　元凌韵没有再多此一问，直接道：“家里洗漱用品都有，衣服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之前买的一次性内裤也有多余的，就是……”
　　她的目光从方翊来脸上游移到胸前，哽了下意思很明显，两人的尺码相差有些大，她的穿起来怕是会感到格外勒才是。
　　理解到旁边人的意思，方翊来耳根泛起热，转头在手机上搜索起内衣，元凌韵瞧着她选来选去还没下单，不确定的问：“是觉得不好看？”
　　都是女孩子谈论这些本也没什么好尴尬才是，可方翊来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微微咬着下嘴唇，人没回头只是将手机递过去说：“一小时达的那种可供选择尺码不多。”
　　确实不多，几乎都是标注着小胸或AB码的尺寸，元凌韵忍住没再让眼神肆意，指着房间说：“那个，我之前买衣服送过一些一次性的胸贴，要不，你晚上试试？”
　　也是，反正除了下楼做核酸，她也不用出门，在家又没有异性，她也不用天天穿bra。
　　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方翊来就开始操心起接下来几天的吃食，“介意我看下冰箱吗？”
　　“随意，你完全可以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方翊来听后极快看了眼元凌韵，对方相比刚开始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眉宇间的难耐也褪去，她没有搭话而是直接走向了厨房。
　　所幸元凌韵也是个做饭开火的人，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她返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查询了下阑尾炎术后饮食和注意事项，又下单了些对应的食材，将手机递给隔壁，“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瞧着购物车里的食材，心中一暖却又带着迟疑，“你要做饭？”
　　“不做饭我们吃什么啊？”
　　“可……你不是不喜欢做饭吗？”
　　当初到底和她讲过多少事情啊？方翊来微愣了下，垂眸掩下情绪道：“现在哪里由得了喜不喜欢了，你没什么要加的我就下单了。”
　　“我可以……”
　　“你是病人，需要休息。”方翊来把手机拿回来，又加了盒鸡蛋，填写完地址直接下了单。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方翊来还没理好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周，坐在沙发的一侧，她边等着外卖消息边和夏晨兴大吐苦水。
　　而距离两个身位，沙发的另一侧，元凌韵余光注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心中又是彷徨又是窃喜。她们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去相处，她是不是也能用这七天时间，去拆除这面她亲手堆砌的城墙。
　　想到之前温梦所说，她冷静下来重新审视了下这段算作暗恋的感情。当她今天走出来再次看清方翊来后，胸腔里那颗心明显的告诉了自己，她没有放下。
　　一个人会无数次的对同一个人心动吗？
　　如果是元凌韵回答，那答案就是肯定的。在面对方翊来时，她有过数不清的心动次数，很奇怪，但就是解释不清。
　　她曾经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对生命而言，接纳才是最好的温柔，不论是接纳一个人的出现，还是，接纳一个人的从此不见。”
　　那或许她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元凌韵只想接受和方翊来的一见如故，而不愿走向那形同陌路。
　　她的眼神太过直接，让方翊来想不察觉都难，刚准备鼓足勇气回望过去，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拎着袋子站在楼道里，方翊来拿不太准之后和她相处的分寸。难道当初受影响的只有她一个人么？为什么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该有的尴尬和局促？
　　夏晨兴之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会儿消息才回过来：“你这也太戏剧性了吧，可眼下没别的办法啊，咱就井水不犯河水，不能因为人长得漂亮就失去原则。”
　　“可我眼下用她的住她的，总不能拉着个脸吧？”
　　“嚯，你不是最会用你那张脸骗人来着，把她当你团上客人应付不就得了。”
　　这话听着也不像个褒奖的，方翊来没了办法，不想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收起手机开门进了屋。
　　屋子的主人和她离开时并无二样，见她回来才起身过来想要帮她。方翊来躲开了她的手，下意识就关心道：“你别出力了，小心你的伤口。”
　　元凌韵不是傻子，听得出客套和关怀，没再坚持乖乖站在一旁，后跟着她一起走到厨房。看着她一件件开始收纳，就在门边给她介绍着厨房的布局。
　　“其实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方翊来将购物袋收起来准备之后当垃圾袋，“你可以去休息或者做你想做的事，我也不会到处乱走乱碰的。”
　　是个人都会介意的吧，元凌韵也理解，可她不愿这种隔阂在她们两人之间继续，于是选择直言：“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
　　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方翊来哑了好一会儿感觉更尴尬了，“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说完就侧身错开她走到客厅，而元凌韵的话紧随而至：“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吗？”
　　能有什么原因呢？方翊来背对着她没有作声，她也想过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无非就是觉得没意思了，麻烦了，相处起来累了而已。
　　盯着她的背影，元凌韵在她下楼的时间想了很多，总归是不肯妥协，想到之前她们相处的各种细节情景，她决定就要再赌一次，利用这天时地利，去赌一把之前放弃的局面。
　　这次没到死局之前，她不想言弃。
　　“家里只有一张床，”元凌韵走到方翊来身边，侧身垂眸看着她，“我可能没办法让你和我睡一张床了。”
　　本来她也没想过这个可能，方翊来指了下沙发道：“没事，我睡沙发就好。我还怕我睡姿不好弄到你伤口呢。”
　　“你睡姿很好，安安静静没有扰人的小习惯，”想到报团和她拼房的那几天，元凌韵笑得很轻，看向了还算宽大的沙发，“那只能委屈你睡沙发了。”
　　元凌韵的吐纳声很缓慢，从她耳边飘过，去到前方又再次驻足，“不能和你睡一张床的原因和我当初选择远离的原因一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方翊来要说一点儿不好奇没人会信，她不自觉也紧张起来，圆圆的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还记得之前在欢乐谷你问我的问题吗？”元凌韵转身看向她，“你问我是不是恐同？”
　　“方翊来，我不恐同，因为我本来就喜欢女生。当初之所以和你断了联系，是因为我发现我对你有些越界的念头了。”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元凌韵是直的啊！
　　眼中的震惊不言而喻，方翊来像是有什么堵着嗓子眼，十分艰难的才问出口：“你，你是说，你喜欢我？”
　　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可此时不是表白的好机会。元凌韵没有否认：“是，所以我在得知你去相亲后，决定不让自己越陷越深。”
　　这好像的确解释的通，方翊来慢慢消化着适才所闻：“所以你说的那个决定不再喜欢的人，也是我？”
　　“对，是你，”元凌韵耸耸肩，“及时止损也不过分吧？”
　　脑子乱得让她都觉得有点儿晕眩了，还没理清这来龙去脉，方翊来干着嗓子又问：“那你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
　　“不想我们这么不自在啊，”元凌韵以退为进，笑道：“既然能再遇上，我也仍旧很喜欢和你相处的感觉，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还能把我当朋友看待。”
　　她没办法一下子接受这么一大段输出，方翊来抬起手眼中还是迷茫：“你，你能让我一个人缓缓吗？”
　　元凌韵很体贴地回了房，关上了门将空间独自留给她。
　　跌坐在沙发上，方翊来身体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热，她这算面对了一次告白吗？
　　哦，过去式的告白。
　　默默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夏晨兴的对话框，“你之前说有很多朋友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对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这才隔离半天就寂寞了？”
　　方翊来咬着唇一脸纠结，“我长得很姬吗？”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难道你没听过姬恋直是常态吗？而且你对自己的长相是不是太谦虚了点儿，你这种美女男女通杀好吧？”
　　所以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方翊来努力让思绪冷静下来，回想和元凌韵做朋友的感受，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好。现在说开了，如果继续做朋友，好像也不是不行，不然弄得好像她嫌弃对方取向一样。
　　反正，她现在也不喜欢自己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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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生命而言，接纳才是最好的温柔，不论是接纳一个人的出现，还是，接纳一个人的从此不见。”摘抄自秋微《莫失莫忘》


第三十二章 
　　隔离的第一晚就在元凌韵单方面的开诚布公中到来。等她浑浑噩噩从卫生间出来，对方正整理着之后为她准备的衣服。
　　“看你挺怕热的，我清了些简单的T恤和运动短裤，如果不喜欢你可以去我房间再看看。”元凌韵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回房给她拿了床夏被放在沙发上。
　　她身上此时穿的就是元凌韵的分体睡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混着股洗衣液外的香味。“我都可以的，麻烦你了。”
　　“所以，对于我想和好的建议，你是怎么想的呢？”元凌韵没准备把这个问题留到隔天，最好趁热打铁在对方还没理清的时候一举拿下。
　　方翊来确实还没理顺心里的想法，“如果我拒绝呢？”
　　原本含带声色的五官像是褪色了般，元凌韵后退了一步，似藏着妥协道：“那我自不会让你为难，除非必要我会呆在房里，尽量不来打扰你。”
　　一向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可为什么一面对元凌韵就觉得感性占了上风。方翊来受不了她的退让，就像她之前受不住她的靠近一样。
　　“元凌韵，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理由和为什么，可我之前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所以我不喜欢你的擅作主张。如果我接受你的和好，你又拿什么可以保证再也不会呢？”
　　“我不会再轻易和你保证任何事了，”元凌韵走向前，对方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的液体，她目光落在她的眼底，轻言浅笑道：“我只知道现在和你重逢，我就丝毫不想再过这半年平行线般的生活了。”
　　“我很喜欢和你聊天，和你一起吃饭，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如果你当时觉得快乐，而此时没有那么厌恶我，那试着再次回到过去，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你既然说了，成年人没有那么多借口，那我现在直接向你求和，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听起来怎么还是像告白？
　　方翊来强迫大脑收起自恋，盯着她看了半天答非所问：“站着说这么多话，你伤口不疼啊？”
　　像是喉间升起的一声笑，元凌韵适当的装起了柔弱，捂着小腹问：“我可以理解成你接受了吗？”
　　拉着她坐下，方翊来还是有点儿拧巴：“我没法保证能回到半年前的状态，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和你相处。”
　　“因为我的取向？”元凌韵想了下道：“你怎么和夏晨兴相处的，就怎么和我相处不就行了？”
　　不一样，方翊来很明显的清楚，她和夏晨兴不一样。
　　“我试试吧。”方翊来答的迷糊，随着沉默又带来尴尬。
　　好似真的有点儿疼了，元凌韵只浅浅皱了下眉，松开手站了起来，“不早了，那我先回房，你弄完早些休息。”
　　时间并不晚，远远没到她睡觉的点。听着客厅落地扇悠悠的声音，方翊来再次掏出手机，难得这般频繁寻找夏晨兴：“你就当我自恋好了，讲真的，以前上学你喜欢过我吗？”
　　对面发了三个问号过来，随后补充：“认真的，你这张脸谁能不好感，但我就是口嗨，从不招惹直女找罪受，所以你大可放心。”
　　接着她又发了个八卦的表情过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和元大美女关一起开始觉醒啦？”
　　觉醒个头！方翊来撇了撇嘴，丢了个告辞的表情包过去，躺到了沙发里，往日看着起劲的八卦消息此时完全提不起兴趣，她辗转反侧，竟不自觉带起耳机开始搜索起关于百合的相关词条，这一看就到了后半夜。
　　隔天她是被小区做核酸的广播闹醒，睁眼时依稀看见一个人影进了卫生间，她揉了揉眼这才意识到身处何地。
　　昨天汲取到那么多知识，她的思维终于又回到之前。人家喜欢女生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特别是像元凌韵这么有品味的人，当初估计也只是瞎了眼被她外貌迷惑，毕竟在接触这么长时间后还不是褪去了开始的好感。
　　方翊来向来不是个很自恋的人，毕竟她很清楚她的生活环境和性格，门当户对这个词在友情里或许不讲究，但在爱情里，她觉得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算是整理好了昨天波动的情绪，她呼出口气，坦然面对起这隔离的第二天。
　　虽然知道是个小手术只要不剧烈运动没什么大碍，可方翊来还是没忍住，自觉打扰别人的人几乎把对方当作腹部开刀的患者对待。得了便宜自然不会拒绝，元凌韵乐于她的照料，甚至在电梯里方翊来都会挡在她面前，生怕有人碰到她。
　　回来后，本着照顾病人的原则，方翊来去厨房看了眼下楼前煮的小米南瓜粥，估着时间又蒸了几个昨天买的速冻奶黄包。结果刚一出来，就看见元凌韵站在水吧前捣鼓着什么，她立马上前边走边说：“你现在还不能喝咖啡吧？”
　　对方一脸无辜转了身，手上捧着装有咖啡渣的滤袋，放在鼻下示意了番，缓缓道：“我就是闻闻味。”
　　“有那么馋吗？”方翊来松了口气，向后倚着桌沿，瞧见她那样暗自又觉得好笑。
　　单身扶着水吧台，元凌韵轻眨了两下眼，浅笑道：“要不我给你做杯咖啡？”
　　微眯了下眼，方翊来打量着面前这人，故作怀疑：“你不会趁机偷喝一口吧？”
　　“方翊来，我没那么不知轻重。”
　　注意着厨房的动静，念在她手痒的份上，方翊来妥协道：“行吧，但我不要太苦的。”
　　上午的阳光很明媚，房子朝向很好，光线透过阳台洒在屋内，给整个氛围铺上一层暖色的滤镜。只因她的一句首肯，元凌韵的笑容就混着柔光包裹住她的身心，方翊来不得不承认，和她相处时的自己，是真的格外容易感到轻松。
　　取豆，磨粉，压粉一气呵成，元凌韵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行云流水，自信又满足的侧颜简直让人无法挪开目光。多少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和理想，像她这样清晰又热爱的投身入内，难能可贵到让人羡慕。
　　“有想要的拉花图案吗？”
　　带着磁性的嗓音将方翊来拉回现实，她脑子突然就蹦出了那只黑猫，“楼下那只猫可以吗？”
　　“当然，不过得换个颜色了。”
　　倒也不相信她会真偷喝，方翊来转身回到厨房，电饭煲已经跳转到保温状态，她舀了两碗先端出去，再关火将奶黄包夹了出来，等都上齐了，元凌韵的卡布奇诺也制作完毕。
　　黑猫变白猫，方翊来笑笑没在意。元凌韵倒是后知后觉看着一桌的中式早点，愣了会儿眼中闪过懊恼：“哪有小米粥配咖啡的，要不你别喝了，就当我练手吧。”
　　“我没那么多讲究。”方翊来招呼她坐下，端起咖啡杯就先尝了口，入口奶香味很足，盖过了咖啡，丝滑的口感流淌过舌尖，而后才品出淡淡苦涩的余香。
　　不像现在大多数上班族喜欢与咖啡为伴，方翊来还是喝牛奶或豆浆比较多，她不喜欢苦涩的食物，毕竟生活已经不算甘甜，没必要再在味觉上折磨自己。可不知为何，喝过两次元凌韵做的咖啡后，她突然觉得好似能接受这个舶来品的味道了。
　　大抵还是因为制作的人吧。
　　上午的时光两人分别在房间和客厅度过，向来被工作填充的人第一次能这样虚度光阴，严谨点儿来算，昨天封控到现在，才刚刚度过一天而已。其实若换做只有她一人，倒也不会这般觉得难挨，尽管房间那人除了倒水并未出来打扰，可就是知道这个空间还有她的存在，思绪就没办法真正自在。
　　简单的午饭过后，两人又恢复到泾渭分明的状态。
　　胸前莫名觉得痒，方翊来挠了几下没在意，捧着手机无所事事地翻着，还是开门声打断了这局面。
　　她歪了下头露出被手机遮挡住的脸，瞧着那人已经换上家居服站在茶几另一边，将平板放在上面轻声对她道：“密码923711，你可以随意用，电视也可以投屏，如果需要用电脑的话，直接和我说就好。”
　　方翊来瞥了眼平板继而看向她，“923711？”
　　“嗯，出生年份加上手机尾号，没什么特殊含义。各种视频会员都是用温梦的账号，她有vip你可以放心看。”元凌韵并不打算多停留，举了下手里端着的马克杯，走向水吧接了杯水，头也没回就走向房间。
　　茶几上躺着的平板是墨绿色的纯色外壳，和她主人一样，没那么多华丽花哨。除了昨晚突如其来的解释让方翊来猝不及防，其余时间元凌韵完全给足了她所需要的个人空间，这种分寸感让她心里残留的计较没有发挥的余地，反而像是慢慢被自我消化掉了。
　　她真的想不通，怎么会有一个人能这般左右她的思绪，人与人之间的吸引着实让她捉摸不透。
　　所以两个小时后，开门声再响起时，方翊来一口干完了杯子里的水，起身也朝着水吧而去。元凌韵看到她身影停了下来，端着杯子沉默的站在那儿，没有上前。
　　屋内此时只有净饮机出水的声音，方翊来嚼着这静默的氛围，心尖像是再次品到了早间那杯咖啡的微苦，适才涌起的主动情绪褪去，拿起杯子没有留恋回到了沙发上。
　　依旧如之前一般没有多言的回到房间，元凌韵关上房门拿起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在房间来回小步走着，继续和温梦的对话。
　　“你接个水也太久了吧？”
　　“我好歹是个病患，你还不能体谅了？”元凌韵想到刚刚那由急到缓的脚步声，嘴角没忍住上扬。
　　温梦没在意她语气中的小细节，好奇问：“所以你接下来计划怎么做？”
　　“我说过，我没追过人，只能顺其自然。”
　　“你要不听听你那语气，像是要顺其自然的样子吗？”温梦可不信，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什么德行还是知晓一二的，也就看着清心寡欲，实际心里的小九九不知道有多少。
　　元凌韵挑了下眉尾，没准备多说：“顺其自然，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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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这一天几乎是她一人在客厅单独度过，怕吵到对方没有投屏，可进度条走完一集，她却好似没什么记忆点，完全心不在焉。
　　自认不会因一段关系苦恼的人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单单是她这般特殊。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方翊来清楚分别在所难免，也不会投入过多感情。段思思是自小情分使然，和夏晨兴能保持这么久的联系，不夸张的说，完全是因为对方是个主动不计得失的人。
　　若前期纯靠她维系这段友谊，怕是早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方翊来一直觉得对于和元凌韵的分开，应该也是一个很正常的结果。尽管路过旧地，她会偶尔想起关于对方的事情，但并未纵容思绪的蔓延，她将这些冒出来的回忆都归类于还未习惯。
　　偶尔生出的依赖也许可以被理解，何况对方的魅力远不止一点，反正没有了交际，再惊艳过往的人，在时间的流逝中，大概也会逐渐失去色彩。
　　她是这样想的。
　　可，现实中，她们再次交汇了。
　　上学的时候，夏晨兴总是笑话她还没开窍，别人那么明显的好感都看不出来。其实她哪是看不出来，只是不想接受装傻充愣罢了。
　　或许是一早就将异性恋的标签贴在了元凌韵身上，对于她的好感，方翊来当真没往那方面想过。如今再将“我喜欢你”放在前提条件下，那人所言所行，好像也是异常的明显。
　　或许真如夏晨兴所言，对于感情她是不懂装懂，纸上谈兵当真一窍不通。
　　跟她告白的女生不多，都是一些打扮帅气酷酷的女孩，像元凌韵这样的还真没有。或许女生就是比同龄男生情商要高些，相比一部分告白失败贬低纠缠的男生来讲，女孩子就不会让她过于难堪。
　　大概被弄得有些PTSD，跟她告过白的男性之后大多都是形同陌路，倒是那几个学姐学妹偶尔还能互道声节日快乐。
　　所以，对于昨晚元凌韵突然的坦诚，她短暂慌乱之后又陷入了自我内耗。隔离才刚刚开始，总不能仗着人家情商高就霸占客厅不让人出门吧。何况台阶都主动递了过来，她还故作冷漠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些。
　　对比以往的追求者，曾经她们的相处谈不上过界，哪怕是现在后知后觉的暧昧，也没让方翊来心生抵触。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双标，她一番挣扎，选择不再硬撑。
　　海外带团至少都是五六天起步，正如夏晨兴所说，她最擅长的不就是做表面功夫，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半了，剩下几天应付过去让两人不至于太尴尬好像也不是难事。
　　最差的结局无非是小区解封后继续各走各路，人在屋檐下，甚至不用她低头，元凌韵的涵养相比难搞刁钻的客人简直不要太好。
　　想通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刚准备起身另一个人就走了出来，发现坐在地上背靠沙发的人，元凌韵抬了下手中的衣服：“我去擦擦身子，换个衣服。”
　　“哦，好。”屁股刚离地的人一听到动静又坐了回去，低头假装玩着手机。
　　注意着厕所里断断续续的水流声，方翊来不知为何就是坐立不安，她总觉得胸前又开始泛着痒，但怕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就忍着没掀开去看，隔着衣服随意蹭了几下。
　　待元凌韵收拾完换了身睡衣出来后，她没多耽搁走到另一间房拿了换洗的衣物，指着卫生间问：“我现在方便直接进去洗澡吗？”
　　“当然，不过地上水没干，你注意点就好。”
　　一锁好门方翊来就赶忙脱了T恤，慢慢撕下胸贴，果不其然周围一圈明显泛着红。她皱了下鼻子，想到现在的处境，又是苦恼又是尴尬，怎么什么事儿都被她遇上了啊！
　　另一边，为了促进肠道恢复，元凌韵每天坚持着来回小步走动，这刚活动完准备回床休息，敲门声却响了起来。小小惊讶了下屋外那人竟会主动找她，先是环顾了下房间，没有不妥她这才过去开门。
　　“那个，”方翊来心里扭捏的要命，但她刚查了半天也看了附近药店，权衡之下还是觉得来问问她比较好，“你家有治过敏的药膏吗？”
　　“过敏？”元凌韵重视起来，视线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搜寻起来，“晚上吃什么了吗？严不严重？”
　　她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脑中演练了半天的解释都没用上，最终还是老实交代：“是早上贴的那个胸贴，刚洗澡撕下来看好像有点儿过敏。”
　　眼神下移，这才注意到睡衣前那微微的凸起，元凌韵迅速移开了目光，思索了一番向客厅走去。“我记得好像有派瑞松，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要不你先试试看效果，明早如果没有改善，我们再买点药。”
　　“好。”方翊来乖巧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叮嘱她慢些。
　　翻出抽屉里的管状药膏，元凌韵看了下日期递给了她，含着歉意道：“那个胸贴是赠品我也没有用过，不知道对皮肤伤害这么大。”
　　握着那软膏，方翊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说什么呢，这怎么会怪你啊，个人体质原因，别什么都揽自己身上。”
　　“你先擦药吧，别耽搁了。”
　　刚把手放到纽扣上，方翊来反应过来，眼神顿时飘忽不定，装作无事发生转身走向卫生间。
　　等肌肤上的乳膏稍微吸收了些，她才重新扣好衣服出去。本以为那人已经回房，却是一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元凌韵。“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控制住视线不要乱看，元凌韵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温声道：“就去，如果晚上还是很难受的话，就在网上下单买些药吧。”
　　“我知道，你快去睡吧，明儿可是又要早起做核酸的。”
　　这是睡沙发的第二个晚上，还好方翊来适应能力一向不差，况且这环境完全不算糟，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咖啡香反而增添了不少韵味，意外的有点儿助眠。
　　茶几上难得被冷落的手机响了一声，方翊来意识出奇的已经开始模糊，摸索过来解锁一看，是久违的，来自元凌韵的消息。
　　一句晚安，加上一个emoji的月亮图案。
　　方翊来打了个哈欠，懒得打字按向左侧的语音发了句晚安，感觉下一秒就要陷入昏迷。可依稀间她却生出一个念头，翻身窝进柔软里，嘴角弯了下，那个人又开始不发句号了啊。
　　不难听出她的困意，元凌韵靠在床头第三次点开那仅仅两秒的语音，莫名其妙就笑出了声，熄了灯也阖眼睡去。
　　尽管一夜酣睡，但排队的人还是打了个哈欠，方翊来揉着眼睛随着队伍慢慢前行。身前是元凌韵戴着棒球帽挺直的背影，按规定保持着一定距离。
　　大白拿着手机按顺序先帮她们登记扫码，分发着检测用的棉签，还不断提醒着排队的居民注意间隔，戴好口罩。
　　过了今天，还要被捅四次喉咙，方翊来事后咽了下口水，走到先一步做完等着她的人身边，两人并肩向五栋走去。
　　一路上她们没有交谈，听着同栋邻居们的聊天，盯着显示屏逐渐下降的数字，又一起进了电梯。
　　还是将人护在身后，方翊来挡在前面替她隔开其他人，所幸大家防疫意识都很足，一趟电梯里没有太多人，远称不上拥挤。
　　她们算是这些人中比较高层的，待其余人都下了，距离21楼还有6层。电梯空间已经宽敞，方翊来挪开了些距离，依旧默不做声，倒是元凌韵低声道了句谢谢。
　　穿过电梯广告的宣传声，那两个字钻进耳朵里，又滋生出些痒意。
　　明明离得也没有很近，方翊来缓了下，在电梯门开的那瞬间，迈步出去，同时抬手捏了下那只耳朵。
　　隔离的第三天，两人的相处和昨天没什么不同，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元凌韵完全没在其它时间踏出过那间卧室，方翊来从一开始的无所谓渐渐脑中多了些自我反省。
　　那个人不会是以为，她没接收那份道歉，所以才这样避而不见吧？
　　晚饭后，方翊来一把揽过洗碗的活儿，元凌韵没有坚持，便在客厅小步来回走着算消食。等某人收拾完出来，她却止了步，似乎又要往房间走去。
　　“元凌韵。”方翊来嘴比脑子快，率先叫停了对方的动作。这两天的相处下来，方翊来确信是有什么话让她误会了，不然也不至于这样躲着她。
　　叫都叫了，她没再退缩，直言问：“你是在故意避开我吗？”
　　站在电视机旁，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了她身后站着的女孩，元凌韵盯着那人影看了会儿，转过身似苦恼的歪了下头，视线落在地面，“没有，只是……”
　　“伤口还没结痂，我这几天都没好好洗过澡，我怕会有味。”还有一个方面，她得确保肠道的通畅，实在不宜和喜欢的人久待。
　　就这？方翊来觉得无语又好笑，她肩线抬起又落下，迈步靠近她，故意凑上前嗅了嗅，抬眸还有些诧异，“你喷香水了？”
　　抬臂闻了下，元凌韵笑着摇摇头，“大概是沾上了房间里的香薰，在家喷什么香水啊。”
　　不像方翊来怕热，在家元凌韵穿的还是长袖长裤，换做旁人只怕要闷出些汗了。不愧是个精致的人，方翊来憋了半天的气顿时又消散开去，瞧着她单薄的身子，又升起些怜爱。
　　“要不我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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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瑞松并不保证治疗任何过敏，若有类似症状请遵医嘱~


第三十四章 
　　“要不我帮你吧？”
　　帮她？元凌韵面上从容万分，心里却按捺不住开始浮想联翩，该不会是她以为的那种帮她吧。
　　这话说出口其实方翊来就后悔了，帮什么帮呀，都知道人家性别女，取向女了，这话该不会被理解成性骚扰吧！
　　两人不动如山的对视了大约十来秒，还是元凌韵先开了口：“不太方便吧。”
　　啊，果然！方翊来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埋怨起这张不过脑的嘴。
　　“不过……”元凌韵抬手摸了下发尾说：“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帮我搭把手洗个头吗？”
　　眼下封控不能去理发店，她这头也好几天没洗了。
　　之前都开了口也不好拒绝，第一次帮人干这活儿，还是个身上最好不要沾水的人，方翊来一双手握紧又松开，一路紧张兮兮地跟着她来到卫生间。看着洗手台的高度，站着嫌高，坐着又怕挤压到伤口，她踌躇半天建议道：“要不去沙发上？”
　　“沙发？”
　　“拿毛巾垫着嘛，我觉得你躺着还是比较安全。”方翊来拉着她的手臂慢慢走出厕所，指着客厅的沙发说：“到时候搬个椅子在那边，我拿个盆接水给你洗。”
　　这待遇会不会太高了些？元凌韵拿不定主意，她头发不长如果在卫生间洗应该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只是一个人不太方便而已。见她犹豫不决，方翊来继续道：“试试嘛，客厅铺的又不是地板，打湿我收拾就是了。”
　　“我不是怕你弄湿，就是……”元凌韵眼神柔和下来，想了想低头笑了下，应道：“行吧，那麻烦你了。”
　　准备工作捣腾了半天，方翊来还跑去厨房把之前收起来的大购物袋剪开垫在最下面防止浸湿沙发，随后在上面又铺了条毛巾，将需要的东西都摆好后，这才引着元凌韵过来，调整好姿势让她平躺在沙发的长妃上，替她搭了条薄毯盖着肚子，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可是她活了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啊，除开紧张还是带着小激动：“那我开始咯？”
　　元凌韵眼睛不敢乱瞟，盯着天花板道：“我准备好了，请开始你的表演吧，Tony老师。”
　　“我可不是Tony老师，顶多是个洗头小妹。”方翊来接着她的梗，舀了杯水沿着她的头皮慢慢淋下来，直到发丝差不多都湿润了，才挤了泵洗发水搓出泡后覆上。
　　酥麻感顺着她指腹按压头皮的动作蔓延到身上，元凌韵怕眼神泄露出什么，赶忙阖上了双眸。她一手搁在毯子上，另一只却掩在里面，拽紧了上衣的布料。
　　沾染上湿润的指尖从耳后薄薄的皮肤上滑过，似无意却敏感地拨开耳根上的软骨，又顺着发间沿着头皮往上。
　　“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不带任何歧义的正经语气自头顶传来，元凌韵悄悄吞咽了下，抿着唇很轻的嗯了声，不敢多言。
　　还沉浸在第一次帮人洗头的新奇中，方翊来没在意她的沉默，脑中回想着在洗发店里别人的手法，努力想要复刻出那种专业，越洗倒是越来劲。
　　替她发尾抹完护发素，趁着空档她又跑去换了盆水，一来一回的功夫正好可以开始最后的冲洗。
　　以指作梳，元凌韵乌黑的发丝穿过她的指尖，眼见就要顺利收尾，不知怎么，她竟然有种独特的成就感袭来。
　　“你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头皮吗？”方翊来觉得做事就要做全套，想着在理发店的待遇，很是地道的询问起躺着的人。
　　元凌韵睁开眼，掩住了悸动却还是泄露了丝惊讶：“不，不用了。”
　　这表情明显就是不好意思，方翊来这角色扮演的戏瘾还没过去，擦干手按在她的肩上，朗声道：“别乱动，我就试试，你不舒服我就停。”
　　浅浅吸了口气，轻薄的夏装隔绝不了来自对方的触感，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方翊来十指的力道。那双手就搭在她的肩膀上，继而向脖颈挪去，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耳后瞬间就泛起了细细的疙瘩。
　　一路按压而上，那麻意却顺流直下，元凌韵再次闭上了双眼，她从不知道在她手下的自己，会敏感成这样。仅仅只是这样的碰触，就让她止不住的开始心荡神摇。
　　方翊来没有多按，因为她很快就观察到对方并算不上松弛的神情和身体反应，微微挫败地收了手拿起一旁准备的干毛巾，包住她的头发，拖着她的脑袋起身走到沙发边上，俯着身轻声询问：“要起来吗？”
　　睁开的双眼毫无预兆就撞进了上方的瞳孔里，但元凌韵很快就挪开了视线，一瞬恢复到平常清冷的模样，毯子里的手曲起撑在沙发上，同时在旁边人的帮助下，坐起了身子。
　　方翊来没有久留，见她坐好就端起盆子快步走向卫生间。清洗完归位后，也没急着出去，双手撑在洗脸池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都是刚才元凌韵那一睁眼时的画面。
　　那是双怎样的眼睛啊，方翊来深呼吸了一下，企图抹去那道湿润柔软的眼神。她的双眼自下而上的望了过来，只一眼竟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美色误人，方翊来感叹不已，还是她平时看漂亮小姐姐不够多，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个人的魅力有多大，自己应该很清楚才是。
　　恢复冷静，她拿着吹风机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元凌韵头上包着毛巾正走过来。
　　看了眼她手中的东西，元凌韵伸手道：“在厕所吹就好，给我吧。”
　　理发店的场景不适合再继续，自然也无需再扮演接下来的服务。身后传来吹风机工作的声音，方翊来没让自己停下，又接着去收拾客厅里剩下的部分。
　　经过这一下的接触，隔在她们间的莫名疏离散去了不少，暂时恢复清爽的人似乎真的放开了不少，回房前主动亲口跟她道了晚安。
　　碍于只有一件bra，天气又逐渐开始升温，每次下楼一回到屋内，方翊来就去卫生间换了下来，一开始还觉得不自在，但没多久就日渐坦荡的恢复起往日的习惯。
　　元凌韵再怎么说也是个同性，哪怕她喜欢女生，也没必要跟防着异性一般去介意。
　　而在她的坚持下，那位患者终于不再拘束于房间那一亩三分地，活动的范围扩大至了整个空间。
　　两人分占着两边，方翊来习惯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聚精会神收集着近些时的流行趋向。另一边元凌韵端坐在方桌前，翻阅着书籍，时不时起来走动几下。
　　她们互不打扰却又互相作伴。
　　“需要加水吗？”元凌韵溜达到茶几边，看着她的坐姿没有多说，指了下她的空杯，礼貌性询问。
　　看方翊来准备起身她又接着解释：“我需要走动一下的，你不用和我客气。”
　　“那麻烦了，不用加冰，常温就好。”
　　连贯性被打断，一下子就看不太进去了。方翊来退出网站，还是起身走向了阳台，试图缓解一下用眼疲劳。
　　这个小区楼于楼的间隔挺宽敞，楼层一高视野就更开阔了，眺望出去除了远处的建筑，还可以看见对面公园青翠的树木。
　　她是不奢求能在A市买房了，能租一套小单间她一个人住其实就很满足啦。她的收入幅度并不稳定，除开每个月要固定打回家的1500块，她还有其它生活开销，减去要存的钱，能留给她租房的金额算不上宽裕。
　　月底周琪就要离开，眼下那套房子对她来说还是太奢侈了，这边解封后，她必须得抓紧时间找下一个落脚地才行啊。
　　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元凌韵极快地收拾好表情，面不改色地继续踱步。方翊来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就是人家的日常，走回去客套关心的问了句：“你那伤口什么时候好呀？”
　　“应该快了，”元凌韵摸了下肚子，“医生说休养好的话，一周左右就该结痂开始愈合了。”
　　“记得我高中那会儿有个同学也是急性阑尾炎，那叫的感觉整栋楼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深有体会，元凌韵可不想再经历那种难受。“还好那天晚上和阿梦在一起，如果是一个人，我都不确定有没有劲再去打电话求救。”
　　“我实习那会儿得过急性肠胃炎，也是大晚上，幸亏在宿舍，把晨晨都吓坏了，差点儿打了120来把我带走。”
　　“吃坏东西了？”
　　方翊来点点头，那时候学校后街吃的东西太多，估摸是吃杂了把肚子给吃坏了。“那时候不知道，后来看网上说叫一次救护车的金额可是四位数，那把我吓的，还好当时拦住了晨晨，不然我怕是得哭着挂水了。”
　　“我那晚也把阿梦吓坏了，条件反射就想打120，这样一看，还好也拦住了。”
　　两人相视一笑，分享着类似的遭遇心情都轻松不少。
　　“对了，你那个会留疤吗？”
　　大概没有一个女性想自己身上有疤才是。元凌韵也搜了不少微创术后调养的资讯，回答说：“看个人体质和后期调养吧，希望不会留。”
　　两人隔着一个茶几，方翊来视线落在她小腹上，鬼使神差来了句：“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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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如果她是元凌韵，大概感觉这几天都生活在同性骚扰下吧。
　　心里再次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方翊来不露声色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要她不表现出心虚，那女孩子间互相看一下也没什么才对。
　　只小小惊讶了下，元凌韵并没多在意，从容回：“可以啊。”
　　瞧见对方这般随和，方翊来有些越描越黑：“我就是好奇，没概念微创是什么样来着。”
　　微乎其微地扬了些眉尾，元凌韵直接撩起上衣下摆，含着些笑意说：“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还贴着纱布，你也看不见伤口。”
　　她的腰线很明显，白皙的小腹上也没有多余赘肉，虽然没有什么腹肌之类，但隐隐好像可以看到马甲线。
　　等等！方翊来清醒了下，明明她是要看伤口的啊。
　　三个纱布呈三角形贴在她的腹部，的确看不出其它。元凌韵见她挪开了视线这才将衣摆放下，换了个话题问：“你刚刚是在记录些什么吗？”
　　“就是留意一些最近比较受欢迎的产品，”方翊来拿起平板解锁给她看，“总结一下，好针对性发广告嘛。”
　　只随意看了几眼，元凌韵便合上了外壳，“现在你这副业不太好做吧？”
　　眼下大概除了医疗相关产业也没什么太好做的了，方翊来无奈的撇撇嘴道：“疫情肯定会影响嘛，而且近些年电商购物节的势头越来越好，其实价格方面相差不算很大了，整体来说不算很乐观吧。”
　　“那……”
　　“哎呀，不说这些了，”方翊来坐下不想多说，换了副轻松的表情仰头问：“你平时有追剧吗？”
　　“不多，总觉得原来的老剧比较有意思。”没有强求，她也明白对方不是个喜欢谈及隐私的人，她们之间那道墙还在，此时并不适合过于深入。
　　差两岁也是同龄段人了，方翊来找到了可以继续的话题，笑着附和：“我也觉得，对了，你看过嬛嬛么？”
　　“甄嬛吗？”元凌韵摇摇头，“虽然很经典，但倒是一直没有看。”
　　“真羡慕啊。”
　　这话说的，元凌韵没理解到位，站在那满是迷惑看着她。
　　方翊来解释道：“我之前也没看，后来实在剧荒就想着去看看呗，结果到现在我已经三刷了。像你这样还拥有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多让人羡慕啊。”
　　被她的样子逗笑，元凌韵将平板递给她说：“但我刷到过很多cut和梗。”
　　“不不不，这部剧常看常新，”接过平板，方翊来晃了晃手中的电子设备，邀请道：“要不要让我带你进入新世界？”
　　这种可以相处的机会可没什么好拒绝的，元凌韵欣然接受，挨着她坐下，“不投屏到电视上吗？”
　　“投屏没弹幕呀，”方翊来将平板架好，盘起双腿开始她的四刷，“没弹幕可少了太多乐趣了。”
　　结果一个下午时间，两人就缩在客厅沙发上，连着刷了好几集。方翊来在一边忍不住解说起来，生怕对方漏掉了什么关键画面或台词。
　　直到元凌韵再次起身准备原地动动时，这才发现本还亮堂的客厅已经昏暗起来，她扭头看去，窗外都瞧不见什么光了。夏天本就黑的晚，已经这天色显然时间不早了。
　　“都快七点了，一下竟看忘了，”元凌韵继续小幅度活动着身体，对着那看得依旧津津有味的人说：“吃完饭再看吧。”
　　方翊来也是惊呼时间竟然这么晚了，指着平板忙道：“你先看吧，我去弄晚饭，反正剧情我差不多都会背了。”
　　没有她在，这部经典也只剩索然无味。元凌韵按了暂停没有继续，选择走向方桌收拾起下午被自己抛弃的书籍，规整到了房间里。
　　这几天就着她的肠胃，吃的食物都算清淡，做起来也不麻烦。对于方翊来这种厨房老手来说，三下五除二就能做好一餐。明知她不喜欢做饭，可这几天的三餐元凌韵的确没什么办法，只能让她一手包揽，借着开玩笑说之后解封请她吃饭，却被对方一笑带过。
　　有些事终归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挽回的。
　　看了两天嬛嬛，经过解说员的科普，元凌韵已经打卡了颇多名场面，对于方翊来脱口而出的梗了解了不少，偶尔还能接上一两句，逗乐彼此。
　　虽然连着进了几天厨房，但每次元凌韵都会不远不近的陪着，前两天是在客厅散步，后面几天都站在门口跟她聊着天，怕她无聊。相比在家那种男人们烟酒熏天，女人们围裙忙碌的画面，这样倒是减少了些她的抵触。
　　“我以为像你这样精致的人都会买洗碗机。”方翊来带着橡胶手套，刷碗刷的有些心烦。
　　元凌韵很善于捕捉她的情绪，放缓了声音：“因为做完饭厨房不光是洗碗这一个活，还有燃气灶台要清理，油烟机下面的墙面一样也要擦。我一个人用不上多少碗筷，反正都是要动手的，就也不在乎那几个盘子了。”
　　被她的理由说服，方翊来用清水把碟子冲洗干净放到一边沥水，抬腕擦了下额头沁出的汗，余光看了眼长袖长裤的人，不禁佩服：“你穿这样真的不热吗？”
　　“活儿都被你抢着干了，我光站着哪里会热。”元凌韵看了眼手机天气，夜间最低温二十多度，不太确定对方体质，犹豫了下说：“如果晚上你觉得热，可以开客厅空调。”
　　粉蓝色的手套在空中挥了挥，“不至于，我这是因为人在动，晚上开个电扇挺凉快的。”
　　还准备说些什么，门铃声突然响起，把两人都惊了下。
　　从猫眼望过去，是隔壁邻居薛青青，元凌韵打开大门，礼貌道了好。
　　“阿韵，这是我和唐铭一块包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给你装了一些，你尝尝看。”薛青青只比她小一岁，为人处世也大方，因着车位的事，邻里间关系还挺不错。
　　没有推来推去的中式客气，元凌韵接了过来笑着道声谢：“我前几天拿了两袋咖啡渣回来，因为隔离想着解封后再给你，既然碰上了，你等我会儿，我去给你拿。”
　　之前每个月都会给些咖啡渣给她，薛青青喜欢种点儿花花草草，处理过后的咖啡渣非常适合作为肥料。
　　收拾好厨房，方翊来撕了张纸擦着手走出来，瞧见等在门口的女人，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倒是对方面露诧异，但很快收了起来，微笑朝她挥了下手：“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你可以叫我青青。”
　　“你好，我是方翊来。”望了眼水吧那块的人，方翊来走到门边，简单聊了起来。
　　“难怪了，”薛青青知道她为何在这的原因后，恍然道：“因为搬来后就没怎么见过有人留宿，我记得之前叔叔阿姨来都是住的酒店，所以我刚才还忍不住惊讶了下。”
　　毕竟这屋子连间客房都没有，方翊来想到元凌韵的为人，她也不是那种随便带人回家过夜的人才对。
　　“喏，这个给你。”拎着包好的咖啡渣过来，元凌韵顺便拿了几袋浓缩液一起递给薛青青，“我刚做完手术喝不上，她也不爱喝咖啡，就劳烦你和唐铭帮忙解决了。”
　　方翊来退到一边给两人让位，听着她很自然的提起自己，听着薛青青关心起对方的身体，看着算作熟悉的氛围，最后笑着抬手冲邻居说了再见。
　　关上大门，方翊来才轻声问：“她是之前电梯口我们碰上的那个男人的老婆？”
　　“对，”元凌韵提着饺子，往厨房走去，“租车位的那一家。”
　　朋友聚在一起就爱聊些八卦生活，方翊来瞧着她打开冰箱，顺口就来：“就他们小两口住隔壁吗？有宝宝了吗？”
　　元凌韵听着那好奇的语气，笑着说：“就她们两人，好像还没有孩子。”
　　“那他们父母不着急啊？”
　　关好冰箱冷冻室的门，元凌韵眼尾上扬，“我怎么知道啊，要不改天碰上你去问问？”
　　听出她的调侃，方翊来收敛了些，转身往客厅里去，“哎呀，就没事随便聊聊，我又不操心这事儿。”
　　“那你爱吃饺子吗？”调转了话题，元凌韵跟着她走到沙发旁。
　　“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
　　方翊来不怎么挑食，倒在沙发上颔首表示可以。
　　“那明天就煮饺子吃吧，”元凌韵将平板递给她，“也可以少洗几个碗了。”
　　这倒是不假，方翊来接过平板随意翻了翻，没决定看些什么。倒了杯水回来，看她举棋不定的样子，元凌韵带着疑惑问：“不继续看你的嬛嬛了？”
　　她晃了晃头，往下滑着页面，“感觉你不是很爱看，就我一个人在旁边看得起劲，不如你说部剧吧？”
　　她确实蛮少追剧的，元凌韵跟着坐在一边，隔着些距离。“我看电影比较多，平时没怎么看电视剧。”
　　“看电影也可以啊，”方翊来转到电影的片库，瞧着列表问：“想看什么类型？”
　　元凌韵望着对方低头的侧脸，脑中突然就想起一部电影，目光沉了些，启唇道：“《利刃出鞘》，你后来看了吗？”
　　指尖停了三秒，方翊来点开了搜索栏，输入了电影的名字。
　　真巧，这部电影，她还真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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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封控的一周过得很快，转眼就是最后一晚，接到公司的通知后，方翊来整理着19号要带团的资料，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来，她没多想便按了接听点了外放。
　　“喂，您好，请问是方女士吗？”
　　一个年轻男人的问候声响起，方翊来没有停笔回复道：“对，您这边是？”
　　“方女士您好，我是便居的租房管家小钱，我这边后台看到您提交了相关需求，请问是近期有租房的需求吗？”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方翊来这才放下笔，关了免提拿起手机走向阳台。简单问了一些相关的条款和房源情况，方翊来算了下回去的时间，口头跟对方约了个地点，顺便同意了对方的好友请求。
　　而她身后坐在方桌处的人却是一字不落将刚才的话语听得真切。
　　没准备绕弯子，等她打完电话回来，元凌韵开门见山的问：“你要换房子？”
　　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方翊来继续整理资料，实话实说：“这疫情生意不好做，我室友决定回老家发展了，想着一个人就没必要租个两居室。主要那个价格实在有些贵，一时间我也找不到靠谱的合租人，就决定换一间小点儿的单间住，这不是趁还有时间，先在网上找找看嘛。”
　　“那你现在的房子什么时候到期？”
　　“这个月底，”方翊来仰天叹了口气：“明天回去联系快递，把要发的货一发，后天去看看房，19号还有工作呢，回来也就没几天了，得抓紧咯。”
　　双指摩擦着书页，元凌韵心里琢磨了番，嘴上倒是接着问：“什么时候回呢？”
　　以前她经常会问这个问题，方翊来错愕了下，低头忙活着手上的事，语气没有起伏：“七天六晚，25号回。”
　　合上书本，元凌韵没再搭话，拿起手机独自刷了起来。最后这一晚，就在这没多少波澜的夜色中悄然过去。
　　经过一周的核酸排查，小区没有新增确诊病例，下午1点左右，业主群里通知了解封。
　　“电饭煲里温着瘦肉粥，你晚上将就吃点儿吧，或者要温梦姐来给你送些吃的。”她来时也就一个挎包，此时收拾起来也快，全部妥当后，看着突如其来相处了一周的女人，方翊来不准备再多留。
　　元凌韵伤口已经结痂，行动起来没有那么不便，将人送到门口，想要挽留却找不到理由。
　　“你不要搬重物，这些时饮食还是注意些好，别又弄出其它并发症来。”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元凌韵这几天都是素面朝天的，加上生病调养，没有一丝攻击性的脸此时让人看得心软。
　　可方翊来还是利索地穿好鞋开了门，像是不带一点儿留恋，“那我回去了，这一周麻烦你了。”
　　“方翊来，”元凌韵叫停了对方，面对再次分开，她拿不准这一次会不会同上一次一样，“你一个人在A市，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可以找我。”
　　她客气的微笑是当时参团经常能看到的样子，元凌韵心口一紧，随后就听到她扬着笑道：“好，那再见了。”
　　“嗯，路上当心。”
　　看到电梯门关上，元凌韵回到屋内，环顾着空荡荡的房子，竟还觉得会不太习惯。
　　沙发上的夏被叠放的整齐，就连茶几上遥控器都摆的规整，卫生间的洗漱用品她都整理拿走了，像是刻意抹去了这七天她存在过的痕迹一般。
　　重新端详了遍结构装修，元凌韵走到另一间房，昨晚涌现的想法再次跃出，转身便去拿了工具衡量起屋内大小。
　　给温梦开门时，她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她走到桌边看了眼手机，微信上还挂着进来这人的消息，不死心打开微信，属于方翊来的对话框仍旧沉在底下，没有动静。
　　这个点，她应该到家了吧？
　　“你身体好些了吗？我都怕封控在家你伤口有什么好歹。”温梦熟练地换好鞋将吃的放在桌上，看着她盯着手机没作声，奇怪的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元凌韵收好手机，看着桌上的打包盒，指着厨房道：“电饭煲里还有粥，刚没看到你的消息，忘了跟你说别带晚饭了。”
　　温梦一脸八卦的审视了番，拎起袋子走向厨房，嘴里还不忘打趣道：“哟，爱心晚餐呢，那我的就给你冰着呗，等会儿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这一周你俩都发生了啥。”
　　发生了什么？元凌韵无奈的扯了下嘴角，只怕这样下去，以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屋内静悄悄的，温梦品着不算和谐的气氛，倚着厨房门框，一句话在心里弯了七八道才溜出口：“阿韵，你觉得有必要吗？”
　　心动做不得假，若第一次可以解释为贪恋外表，那后面的怦然和这次重逢带来的悸动，又该用怎样的文字去描述解释为没必要呢……
　　至少她们补上了那部曾经约好却错过的电影，至少她们还可以同处一室相谈甚欢。不管那些表露出的笑容掺了多少应付的成分，还有交集，还能有交际，总比这半年盯着朋友圈看的日子要灿烂不少。
　　她不是那种对于心中所求，顺其自然的人，若想要，自然得去争取。
　　川西六月下旬的天气不算很好，离开蓉城后温度便没那般炎热，每天的车程都是好几小时，习惯在路上颠簸的人并没有什么异样，倒是方翊来身边的女生晕车晕的厉害。
　　女生耳后已经贴了防晕车贴，可看起来没多大作用，方翊来又撕了一个贴在她虎口处，让她抬手偶尔能闻一闻提提神。
　　“方领队，可以让我靠一下吗？”
　　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翊来没有拒绝，将包包放好，扶着她靠在自己肩上，安抚道：“试着睡下看会不会好点儿，实在不舒服我就让司机大哥停下车，我们下去透透气。”
　　这个女生名叫孙晓彤，是一名大三学生，也不知怎么一个人报了这次的团，一路上郁郁寡欢的，团里人都猜测这小姑娘是不是失恋了独自来散心。
　　原先就连方翊来也是这样以为，毕竟年轻孩子们总是将一段过往看得比什么都重。可跟她相处了三天后，从她口中才得知，这次并不是因失恋而疗伤。
　　在这学期开学前她就和她好朋友约好，暑假要来这儿走一趟所谓的净化心灵之旅。可月初两人却闹了别扭，对方一气之下宁愿损失部分金额也要退了团费，刚一放假就收拾行李选择回了家。
　　而孙晓彤不愿辜负这趟旅途，补了房差决定独自奔赴这里。
　　尽管一路上让她显得狼狈虚弱，但每每停车到了参观景点时，她总能换上一副精神的样貌，拜托方翊来给她拍上几张所谓的美美游客照。
　　加了游客微信的领队自然可以看到对方每隔两天发的朋友圈动态，到底还是个21岁的少年人。方翊来每次都不吝啬点亮那颗红心，收起手机却不由感叹：真不知道她这样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故意发给某人看啊。
　　想到她上大学那会儿，整天忙着学业和打工，除了必要的人际交往外，走最近的也就是室友夏晨兴了。而对方当时就像个海王，专心于在她爱情的海洋里畅游，两人虽说关系很好，但都遵守着彼此的底线，所以并没有什么矛盾冲突，顶多小打小闹谈不上这般。
　　因此眼下看着孙晓彤负气的样子，她第一个想起的人，竟是元凌韵。
　　从御樾首府出来后，她就没再主动找过她，即使那一周她们相处的并不算冷漠尴尬，可脱离了同在一室的环境后，那份努力想要保持友好的氛围散去，方翊来就没了再去打扰的心思。
　　哪怕元凌韵解释了半年前的原由，哪怕这个解释在对方立场完全说得通，可方翊来还是会有个疙瘩存在心里。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个人的一时兴起和一意孤行，这份友情，之前她敞开心扉，之后却怕平衡不了。
　　元凌韵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她的言行很契合自己，三观也没什么相悖之处，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回忆起来大多都是美好而快乐的。
　　可她不是必需品。
　　早就适应独立的人并不需要强迫自己去体验一段有保质期的感情，况且此时的她真的已经没有心思再消耗精力去维系一份不确定的感情，不论是她的友谊或是父母介绍的爱情。
　　她宁愿让她们两人回归到这半年来的样貌，宁愿顶着来自家里的催促单身一人，因为她知道，即使这样她仍可以活得很好，她早就习惯了，也不想做出改变。
　　好好生活下去才是她最该操心的事情。找到一套价格合适可以容身的房子，方是当务之急，其余的事都是调剂品罢了，不该再为此分神。
　　她拼命想要说服自己，用现实捆绑住自己。
　　看着倒退的风景，只望这川西高原的景色，真能治愈孙晓彤，也治愈她这颗躁动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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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没想到距离上次出院再故地重游会相隔这么近。
　　在温梦拖着人来到自助挂号机上取完号后，元凌韵无声的叹了口气道：“眼下疫情这么严重，你还往医院跑，这就算了，怎么还拉着我做这个什么检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不能因为疫情不看病吧？”温梦看着挂号单拉着她走向直梯，“这医院门诊部开着不就是治病的，发热门诊还在隔壁呢。”
　　“可你不是打了四价疫苗吗？”
　　“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况且你又没打。再说了，咱不年轻了，要把一切病源可能性杀死在摇篮里！”温梦手起刀落对着空气就是一掌，“万一那个沈老师当初……”
　　元凌韵将她的手拉下，扫了她一眼，“她不是那样的人。”
　　“嘶，你不会还没放下她吧！”
　　“胡说什么呢，”元凌韵终于白了她一眼，拉着她进了电梯，“只是没必要在那方面去贬低一个人，毕竟她也是个女性啊。”
　　温梦也觉得不对，收敛了些安分起来，攥着手里的单子看着电梯楼层显示突然就紧张起来。
　　事情起因还是前天她一个朋友跟她聊起，她的前前任男友被查出了尖锐湿疣，这是由HPV病毒感染引起的，被现在网友俗称菜花。
　　虽然她们交往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但这玩意儿是有潜伏期的啊，温梦得知消息后慌得一批，虽然她目测自己身上没长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以防不测，在查阅完相关资料后，昨天她就立马在网上挂了号，还不忘捎上元凌韵，甚至跟前任也打了个预防针。
　　疫情期间，又是工作日，妇科门诊等号的人不算多，大概半小时后就叫到了她们。
　　温梦拉着元凌韵一起进去，也不避讳她，老老实实跟医生交代了过程，希望做一个专门的检查项目。
　　作为妇科的大夫已经习以为常，询问了几个相关信息后，便敲起键盘开检查单，温梦仍旧发怵，忐忑问：“医生，我这个概率大不大啊？”
　　“这个还是要看检查结果，但你打了疫苗，这一年来也没有相关症状，还是不要太担心，我们先做完检查再说。”
　　“行，谢谢医生啊。”温梦拿过单子起身看着检查项目，就听到叫号器呼了下一位，她拉过元凌韵扭头对医生说：“下一位是我朋友，也是来检查一下的。”
　　医生接过挂号单眼神在她俩身上巡视了番，本着职业道德按规矩询问：“你也是和她一样的情况？”
　　元凌韵语气很平淡：“不是，只是她不放心让我顺道一起做个检查。”
　　“结婚了吗？近期有无性生活？”
　　“目前单身，近几年没有过，”元凌韵思考了下，觉得没什么好隐瞒，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大夫，便继续道：“不过我前任是位女生，且双方当时都未接种过疫苗。”
　　“女生啊，”医生没有过多惊讶，开着单子回：“那比你朋友好多了，你们一起先去缴费，然后去科室做相关检查就可以了。”
　　元凌韵接过单子，“好，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温梦乐道：“什么叫比我好多了，因为你前任不是男人啊？这大夫真有意思。”
　　“站在医生角度我风险小自然是好了，你才是未知数哦。”
　　温梦口罩下的嘴角一僵，推了下身边的好友，幽怨道：“闭嘴吧元凌韵！”
　　结果要在三个工作日后才能拿，两人回到元梦，体谅着元凌韵的身体，魏卓这个月几乎都上的通班。
　　他也知道两人去医院干什么，见她们回来装作不在意随口问：“结果什么时候拿啊？”
　　“哎，端午节后咯，”温梦坐在吧台上，将口罩包好丢在垃圾桶里，“胆战心惊过个节。”
　　“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了，都多久了，哪有那么容易中招。”
　　本是安慰的话语却反被温梦指着教育起来：“魏卓我跟你说，你可别乱搞男女关系啊，这年头疫情本就没个定数，你别仗着自己年轻好看的就去瞎招惹人家小姑娘。”
　　递了杯冷萃过去，魏卓蹙着眉反驳：“我什么时候乱搞男女关系了，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哟，还没谈呢？真糟蹋了这副好身体。”温梦喝了两口咖啡笑道：“你不会初恋还在吧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我已经24岁了，”魏卓很讨厌温梦把他当成小弟弟，“再说，初恋还在很丢人吗？”
　　温梦看热闹似的把元凌韵拉过来，挽着她惊奇对魏卓说：“初恋还在当然不丢人啊，多厉害啊！她家那个小领队不一样也是初恋还在嘛。”
　　这两人拉扯干嘛把她扯进来，元凌韵抽出被拉住的胳膊，和温梦拉开距离。
　　说到方翊来，黄萱一双眼瞟过来好奇不已，魏卓也看向了旁边的人，“还准备继续？那你不介意她当时去相亲了啊？”
　　介意当然是介意，可当再一次遇见方翊来后，元凌韵的心告诉她，她完全没有放下，还是那么在意，那么心动，那么想要去沉沦。
　　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到底喜欢对方什么呢？
　　答案是不知道，喜欢有时候无法具象到一点，那就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而在面对她时，这种感觉，这种情绪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那也不是她自愿的，这次除非她明确拒绝，不然……”元凌韵跟着落座，“感情这种事，哪来那么多一开始就情意相通的，终归是要后期相处的。”
　　听着这宛如大师般的见解，温梦支着脑袋问：“那你这徐徐图之图到哪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元凌韵悠悠道：“再怎么也得等人回来先吧。”
　　正端午那天方翊来随团回到A市，孙晓彤治没治愈她不清楚，反正她是带着打工人的疲惫坐上了地铁，只望能早些到屋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昏昏欲睡之际，微信消息将她闹醒，看了眼站点显示屏，本以为是工作信息，没想到竟是几天未联系过的元凌韵。
　　过往消息已清除，点开整个页面只有“你到家了吗？”这一行字。
　　方翊来没有回复，也不觉得她们之间还需要存在这般日常的对话。谁知等快到站时又来了一条：“是还在忙？”
　　她呼了口气，却被口罩拦截，打了个转重新扑到自己脸上。
　　“不好意思，才看到，我还在公司，有些事要处理。”
　　发送完她就背好包拉着行李箱走到门边，待地铁停稳开门便一路准备出站。留意着手机，却一直再没有动静，直到出了站快到小区大门，口袋里的手机才又震动起来。
　　元凌韵：“你说你现在还在公司？”
　　停下脚步尽管心虚但她手上没有犹豫，“嗯。”
　　结果刚走了两三步，铃声在她手中重复的叫嚣起来，她盯着来电显示的那三个字，口罩外袒露的眉眼踌躇起来，还好对面没有过于坚持，没一会儿手机就平静了下来。
　　可方翊来却还是盯着它，没有再挪动步伐。夕阳西下，空气中仍旧滚着白日灼热的余温，让她后颈渗出了不少汗水。
　　刚刚准备迈腿，身后却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带着落寞传入方翊来的耳里。“所以，现在你已经这么讨厌我了？”
　　身子顿时间僵硬，方翊来感觉后背都冒出了许多汗珠，仓皇地回头，元凌韵就孤身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上，一双眼直直的看向了她。
　　“我……”想要解释，但撒谎就是撒谎，再多的找补也没有意义，“抱歉。”
　　元凌韵想过她们之间可能会回归客套，但着实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之前在我家，我以为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是我误会了？”
　　“是我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哪怕对方带着口罩，可看着她的那双眼睛方翊来就好似没有办法说出太过决绝的话来，“我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元凌韵并不想逼她，可若此时松手，只怕她们还是到此为止了。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她上前抬手握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直言问：“现在和我相处，你会厌恶或觉得是骚扰吗？”
　　“当然不会。”这是实话，怎么会有人厌恶她呢。方翊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势的人，从前她就是不讲道理的反复出现在她生活里，现在依旧是。
　　拉着箱子交到右手上，元凌韵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小区里走去，“那就不算太坏，走吧，送你回去。”
　　她的手心很干燥，贴在手腕的肌肤上，触碰着那根逐渐加速跳动的静脉。“元凌韵，我可以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元凌韵没有停下，直接走到门禁处，这才看向她说：“我是怕你又跑了，还是先摸清你的巢穴比较好，开门吧。”
　　哪有这样的，方翊来挣扎了下右手，嘟囔着：“我拿钥匙。”
　　等小区物业检查了健康码和行程码后，两人这才继续往里走，元凌韵没再牵她，拖着箱子跟在她身后。
　　“箱子给我吧，我们这是老小区楼层低没电梯的。”
　　“没事，几楼啊？”
　　方翊来可不由着她，指着她的小腹道：“你这才好些哪里能搬重物啊，给我吧。”
　　想想也是，元凌韵没有逞能，走在后面试图帮她托着点儿。可方翊来上上下下惯了，健步如飞地一下就上到了三楼。
　　“回来啦，吃过了么？”周琪正做着最后的收尾，不大的客厅里已经摞着不少纸箱。
　　将人引进屋，方翊来指着忙碌的人介绍：“她是我室友周琪。”
　　元凌韵客气地朝她点了下头，“你好，我是元凌韵。”
　　“你就是元凌韵啊，”周琪起身看着这长身玉立的人，没注意一旁疯狂打眼色的人，惊呼：“她还总提起你呢，这下总算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是吗，她没说我坏话吧？”
　　“哪能啊，夸都夸不完。”余光瞄着快要捶胸顿足的人，元凌韵笑得格外灿烂。
　　拦是来不及拦了，方翊来推着行李箱绕过客厅里的纸盒，引着对方到卧室。元凌韵虚掩着门，背靠着墙笑着轻声问：“你都是怎么夸我的啊？”
　　“有完没完，”方翊来看着还算整洁的房间，瞪了眼墙边的人，“哪有你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失笑一声没再继续，她环顾着卧室，虽面积不算很大，但空间利用蛮足的，东西很多却不见乱。时间不算早，元凌韵直入主题问：“你明天要去看房吗？”
　　边整理着行李她边回：“对，已经约好了。”
　　“夏晨兴陪你吗，还是你室友？”
　　方翊来却不解，偏头看她，“我这么大个人了，看房要人陪干嘛？”
　　“怕你被骗咯，”元凌韵站直了身子，“明天几点出门？”
　　这语气和话语不要太熟悉，方翊来也跟着站起身子，“元凌韵，我一个人可以的。”
　　对比客厅各种收拾碰撞的声音，卧室里要显得安静的多，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响起，稍稍留心也很容易被捕捉到。
　　“所以等我出了这间房子，你还是不打算再跟我往来吗？”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真的已经进入黑名单了？”
　　救命！方翊来感觉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上一秒还强硬不管不顾跟她回家的这个人，怎么这一秒就柔软了下来，低眉敛目的神态让她感觉自己若是说出拒绝，那就完全是个负心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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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端午假期的第二天，因着疫情生意惨淡，温梦决定干脆随着国家放个三天假，所以元凌韵有充足的时间，隔天如约候在兴城家园外。
　　和便居的看房销售约了上午十点，两人到时，那天打电话给她的小钱西裤衬衫正候在阴凉处等着她俩。
　　“方女生是吗？”小钱见她俩向自己走来，赶忙迎了上去，两人都是隔着口罩就能看出气质的人，他语气自然更柔和了些：“我是小钱，便居的租房管家。”
　　“你好，房子是在这附近对吧？”元凌韵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副寡言清高的模样，方翊来可没指望她会主动说些什么，反正也是她要租房，自然是她去交涉才对。
　　小钱忙道：“对对对，这套房按照您的要求，是个二十来平的小单间，我先领两位过去看看吧。”
　　房子小区距离地铁大约七八分钟步行路程，这点方翊来还挺满意，小钱领着她们进了大门，嘴里大概介绍着房子的情况。
　　小区不大，也就两栋楼，分着AB单元。跟着走进B栋，一楼进门处镶嵌着楼层公司介绍，方翊来留神看了眼，小钱解释道：“这两栋楼会有一些小公司租用当办公室，但也不多，因为房型差不多都是公寓式的，面积不算大。”
　　元凌韵跟在后面默不作声，暗自打量着周围环境。房子在十楼，走道空高很矮，有些压抑感，穿过不算明亮的走廊，从偶尔开着的房门看进去，摆放着几张高低床，好像是宿舍之类。
　　“这边几户是我们公司包下的，住得也都是我们的客户。”小钱按开密码，给两人发了鞋套，穿好才开灯领着人进来，“两位小姐姐可以看看，是否满意。”
　　进来第一眼方翊来还是蛮喜欢的，偏长方形的格局，很通透，虽然没有阳台但一排窗户让房间光线很充足，原木色调的简装风格也是让人挑不出错。
　　小钱关注着她的表情，趁热打铁说：“这套房子是最符合您要求的，距离地铁也近，楼下还有公交站，交通都没问题。屋里电器设施也充足，虽然没有燃气灶台，但配着电磁炉，要做饭的话也方便。”
　　方翊来点头当作反应，环顾一圈后看向元凌韵，“你觉得如何？”
　　房子还算可以，但周围配套设施和人员环境太过复杂，若是元凌韵租肯定不会考虑，但她也理解对于面前人来说，房子本身和价格才是最重要的。“这边有公司租用，那水电是民电还是商电？”
　　“这栋楼是民水民电哈，”小钱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你们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费用是怎么算？”元凌韵冷着张脸，小钱看得冒汗冒得更多了。
　　“这个方女士应该看到了，押一付三，按季度付钱，然后服务费另算，我们每月是有送清洁服务的。”
　　除了价格，这套房确实算可以了，方翊来试着商量：“价格还是之前那样吗？不能有什么优惠之类？”
　　“这个，”小钱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咱们便居定价都是固定的，除了老用户有相关政策优惠，服务费可以优惠，其它就……”
　　“行吧，”方翊来也知道大概没得少，只能选择再看看，“那我回去考虑下吧，如果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小钱又给她们送下楼，拿出手机打开其它户型说：“这边单间价格差不多都是这个数，但合租的话价格会便宜不少，我这儿有几户感觉也符合您要求，需不需要我发您看看？”
　　她本来是不想再考虑合租，但眼下一个人住的价格确实有压力，她接过手机翻看了下，价格立马就压了下来，犹豫片刻方翊来才同意道：“可以麻烦你先把这几户的资料发我么？我路上再看看。”
　　“好嘞，如果您有需要直接联系我就好。”小钱效率很快，转眼她手机就响了几声，随后他又补充道：“如果一会儿没什么要紧事，有套房离这儿没多远，要不我带您去看看先？”
　　今天本就是为了看房，虽然是约了其他中介，但时间还充裕，方翊来便答允了，跟着小钱往回走。
　　“不是不想合租吗？”两人并排走在后面，元凌韵看了眼前面带路的男人，保持着冷淡。
　　“这不只是顺道去看看而已么，也没说一定要，”方翊来以手为扇驱散着热意，瞟到路边的便利店，偏头问：“要喝点儿什么吗？”
　　没有同她争谁请客这回事，元凌韵轻道：“矿泉水就好。”
　　她点了下头，又冲前面的男人道：“小钱，我去买两瓶水，麻烦稍等一下。”
　　凉意蔓延开来，缓解了身上的燥热，方翊来还是挺不好意思这么热天让对方陪着，试探道：“中午你想吃什么？要不吃完饭你就回家休息吧，这大热天的我下午还约了好几处呢。”
　　“好几处，是一个中介公司吗？”元凌韵忽略了她的提议，捡自己想知道的问。
　　“是一家，价格地段不同而已，想多看看早些定下来。”
　　“都离着很近么？就这样靠走的？”
　　之前也看过房，方翊来猜测道：“中介应该会骑电动车带我去，所以……我们俩一起其实挺不方便来的。”
　　那小电驴就只能带一个人，如果她跟去还得另外掏交通费，现在方翊来可是觉得能省一点是一点了，主要也不想太麻烦这个人。
　　可还没等元凌韵有个准确的答复，前方的男人就转身看向了她们，可能是由于太热，小钱拉下了口罩，一张脸堆起笑指着斜前方的小区说：“到了，这个是专门的居民小区，人员结构就没那么复杂。”
　　同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他领着两人往里，边走边侧身介绍：“这小区也不算很老，但每栋就8楼，所以也没配电梯。”
　　一楼的大铁门形同虚设也没上锁，小钱用脚挪了块砖过来抵着门，踏上了楼梯，“房子在四楼，居中也不算高，四居室的面积，现在有两名租户都是女生。”
　　昨天他就已经打好招呼，这会儿便直接看了眼手机上发过来的密码开了门，依旧给她们发了鞋套，按开了灯看着紧闭的四间房门，对着手机上的信息，引着她们过去，“每间房都有单独的密码锁，个人隐私和安全方面还是比较放心的哈。”
　　可能是朝向问题，加上铺着深色地板，这套房虽大光线却不好，客厅公共区域也放着不少东西，略显拥挤。剩下的两个房间倒是差不多，就是大小问题而已，简单的家具一个人住倒是也绰绰有余。
　　没跟着进房，元凌韵转去了厨房和卫生间，先是看着唯一的那间厕所是公用马桶皱了下眉，复而看到油烟机那明显黑色凝固的油渍又撇开了眼。
　　一出来那不悦的神色正好被方翊来收入眼底，这样的环境其实已经不算差了。她跟着看了看其它地方，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屋内一间卧室突然传来动静，一个□□上身的男人打着哈欠就这样开门走了出来。
　　站在厕所门口的方翊来一愣，那个男人显然也是没料到外面有这么多人，但那一双眼落在对面人身上后，瞬间亮了起来，倚着门轻佻地笑着：“哟，新室友？”
　　这发展就连小钱都恍惚了下，接收到来自客户疑问满满的眼神，他又擦了擦汗，解释道：“我们租户是女生，这位先生应该是她朋友。”
　　“啊，对，”那个男人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仅穿着条短裤堂而皇之站在那，打量完小钱身后的女人，还是将视线转到对面的方翊来身上，“美女要不要先认识一下？”
　　这种人其实方翊来见过不少，她并不准备多理会，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元凌韵就蹙着眉将不悦无限放大地迈步走了过来，连眼神都没给那个男人一眼，牵起方翊来的手就将她拉出了房子。
　　两人差不多一分钟就下到了一楼，元凌韵想到那个男人就觉得恶心，一身干瘪瘪的排骨也好意思不穿衣服。
　　小钱喘着气姗姗来迟，面上也是尴尬抱歉，“那个，我们也不好管客人的私生活，要不，我换套房子再……”
　　“不用了，”元凌韵漠然直接拒绝道：“今天麻烦你了，暂时就先这样吧，如果我们有需要会联系你的。”
　　这一路元凌韵口罩外露着的那双眉眼都不带任何情绪，小钱本就觉得她不好惹，如今染上不耐更是让他手足无措，搓了搓手只好再次道歉：“好的，刚才实在不好意思，那您有问题直接微信找我，我就先走了。”
　　方翊来小小呼了口气，带着客套：“今天还是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不打扰了。”
　　男人的身影很快淡出视野，方翊来注意到两人还交握的双手，尝试抽出却无果。她不知道为何这个人比她还要生气，可终归对方是为了她好，放缓了身子，她晃了下手臂，连带到元凌韵的，“先去吃饭吧，想想要吃什么？”
　　直到用完午饭，她情绪才算好些，看着对面放下筷子的人，也不想再去组织什么语言，脱口道：“下午的房别看了吧。”
　　“什么？”方翊来怀疑自己听错了，眨巴了两下眼望着她。
　　她起身直接走到方翊来跟前，带起口罩掩住部分面容，“我带你去个地方。”
　　直到坐上出租车她都没缓过神，当元凌韵报出御樾首府后她才反应过来，也不知是不是自作多情，心里徘徊了半天问出口：“你不会要我住你家吧？”
　　“难道不行吗？”元凌韵没有多余动作，保持着上车后的姿势看都没看她。
　　不是她自作多情！方翊来咽了下喉，尴尬的笑了声：“我也没那么爱睡沙发，而且……”
　　“我买床了，”元凌韵垂着双眸，从侧面看过去，额前的刘海遮挡住了大半，“次卧已经改好了，你可以去看看满不满意。”
　　这比上午看到那个半裸的男人还要让她吃惊好么！
　　方翊来突然庆幸她还带着口罩，可以盖住此时惊愕到夸张的表情，一向能言善道的人顿时语无伦次起来：“不是，那个，你不用……”
　　“我认真的，”元凌韵扭头抬眸看了过来，眼中倒映出方翊来的身影，“我认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住？”
　　后座本宽敞的空间忽然就变得狭小起来，方翊来克制着心跳呼吸，这可是一个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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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以往过来都是开车直接进到地下车库，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跟着元凌韵从小区正门走进去。
　　不像兴城家园是刷门禁卡，御樾首府是人脸识别。元凌韵率先刷脸过去，示意一旁门卫将方翊来放了进来。之前下楼做核酸时她就观察过小区环境，绿化率很高，还有个小水池里面养着不少金鱼，也修了简单的栈道和许多供居民休息的地方。
　　这小区环境比她看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来的好，好到让她觉得不是她该住的地方。
　　第一次再度光临还隔了大半年，没想到再一次却只用了小半月。
　　在这一周的生活时间让方翊来开门后已经熟练地拿出拖鞋换好，入眼房屋和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她紧张的瞥向原来当作衣帽间和杂物间的次卧，竟升起种不敢过去的情绪。
　　元凌韵先是带她去洗了个手，这才引着她走到门前，退了一步示意她来打开房门。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紧张，方翊来抿唇习惯性的笑了下，抬手打开了门。
　　原先摆在正中间的桌子被挪到了窗边，进门右手边靠着墙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屋里原来设计打造的柜子空了一半，门就这样开着，像是专门要让她看到一样。
　　没有大动，但明显看得出，从一间储物室变成了可以居住的次卧。
　　元凌韵拿不准她是否满意，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说：“双人床会有些拥挤，我就只买了单人床，柜子我也清了一半出来，那一边也还有位置，你如果东西多的话，不介意可以放过去。”
　　“我不太确定你的喜好，后期你可以按你的风格来布置房间，床上的用品我只买了一套，纯色系应该不会踩雷，已经洗过烘干了。你……”
　　“元凌韵。”方翊来打断了身后人的话，她没有转身，不太敢转身。因为一时间她找不到适合的表情去面对，眼前的一切远比她自己寻觅的要好上太多，可这根本就不该属于她。
　　好似洞察了她的别扭，元凌韵故作轻松道：“你也知道，这套房子我还在还贷，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觉得你刚好在找房，而我刚好闲置了一间房。”
　　方翊来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种说辞并不会安慰她许多，她转过身脚尖轻轻踢了下桌脚，低着头问：“那你租金多少？”
　　“一千，”元凌韵盯着她的头顶，努力想平稳住对方的自尊心，“我每月还贷是二千一，就算一人一半好了，加上我房间比你的要大些，另外五十也就没必要了。”
　　这个地段这个环境一月一千简直是不敢想了，可方翊来知道，凭着她的家庭和事业，根本不需要去找个人平摊贷款的费用，这样做无非也是照顾她罢了。
　　看她没有松口的迹象，元凌韵直言道：“我知道，你觉得我没必要找人分担，可疫情现在这么严重，元梦的生意其实并不乐观，而且我自认不是一个总向家里开口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把我当成一个同样孤身在异地生活打拼的人。”
　　“当然，我也必须承认，开这个口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方翊来抬起头，圆圆的双眼透着迷茫，元凌韵继续说：“我不是受虐狂，去找一个相处不愉快的人同住。隔离那一周和你同处一个屋檐下，我觉得很舒服。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此时你没有那么厌恶我，那这个建议何尝不能试试呢？”
　　今天元凌韵化了妆，哪怕经过上午室外高温的炙烤，却没怎么脱妆，最多口红颜色淡了些。而顶着这么一张精致的脸说着这般几乎诚挚的话语，方翊来简直方寸大乱，为了不陷入自己那莫名的无法拒绝元凌韵的漩涡，她算是仓皇地逃离了御樾首府，只留下句类似上午对小钱讲的话，“让我想想。”
　　经此一役，她仍旧留出精力独自应付起下午约的房屋中介。她当初之所以找便居就是因为他们的房源会有简装，统一管理至少能保证干净，且还有专人打扫。
　　而下午的这一家，就是传统的房屋中介，户主通过他们挂出租房信息，而他们当个中间人的角色收取佣金。房屋的质量整体没有上午那么让她满意，看了好几家要么环境卫生太差，要么价格虚高，无奈只能败兴而归。
　　屋里周琪的东西已经寄了一批走，客厅空旷了不少，简单和她说了下今天看房的情况，奔波了一天，她叫了份外卖选择先去洗个澡，神清气爽才拎着食物回房，跟段思思煲起电话粥来。
　　听完她这一天的遭遇，段思思躺在家里纳闷道：“那你跑什么呀？你朋友那房子啥啥都好，价格也在你接受范围内，两全其美不正好吗？”
　　“哎呀，我说不清，”方翊来没和对方讲过她跟元凌韵闹掰的事，含糊说：“我就觉得她是不是看我可怜，同情我呢。”
　　“你又不是白吃白住，你俩这属于合作共赢啊。”
　　“我这不是过不了心里那坎嘛，”方翊来没得办法，简单把两人的事解释了下：“就是我们半年前就没来往了，这是月初我帮忙去送个东西，正好隔离在她家一周，这才又恢复往来。虽然我现在不那么在意当初分开的原因了，可……”
　　段思思听到这笑道：“你这说的怎么跟破镜重圆，小情侣分手和好似的，你确定找你同居的是女生哦。”
　　“什么同居，可以算合租吧？”方翊来立马挑着字眼反驳，而且小情侣什么的哪有这么夸张，“虽然她是房东，但我付钱的好吧。”
　　“你也知道你付钱啦，那你还别扭啥呢？”段思思自然是知晓这个发小的心思，凡事独立惯了，就不喜欢去依赖别人，“来来，现在大环境不好，有些时候不要太逞强。你若不想妥协回来，那就得在A市好好生活下去。如今你们都已经和好了，何必因为那丝小别扭而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你自己也知道，一千块在A市能租到的房子是什么样的，现在到底是自尊心重要还是钱重要啊。”
　　方翊来几乎不用思考，启唇说：“没什么比钱更重要了！”
　　电话那端的人噗呲一下笑出声，“行啦，赶紧吃饭，吃完就去找你的美女房东，免得人家跑啦。”
　　跑了？方翊来挂了电话，撇了下嘴，元凌韵要是会跑她也不用这般烦恼了。
　　但其实她还没完全下决定，又噌噌噌跑出去询问周琪，结果对方也是一脸纳闷：“你不是跟她相处蛮好的吗？她都主动开口了你又不是白嫖怕啥啊？”
　　方翊来不知该怎么跟她形容心里的感受，换了个说法问：“那如果是你认识一年多的朋友邀请你合租，你也没意见吗？”
　　“你忘了我当初想跟你一起出来就是因为觉得咱俩合得来么？”周琪真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你现在完全是plus版啊，价格环境都是超优秀，对方也是你朋友，而且你不是本来就挺喜欢她的？”
　　是挺喜欢，那也是半年前挺喜欢罢了。方翊来含了口气在口腔左右来回捣腾，现在对于元凌韵的感觉很奇怪，主要那个人仿佛就是在她所有的准则和计划外，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人上瘾又让人害怕。
　　直到最后她差不多跟自己妥协了，才选择去找夏晨兴，多少得掌握一点儿相处的尺度才行，虽然她不介意，可万万不能让元凌韵总觉得自己在骚扰她吧。
　　“尺度？”夏晨兴吃着瓜笑出声：“你们直女还有尺度啊？”
　　“啧，你这是拉踩，”方翊来盘腿坐在床上，咬着指甲认真请教：“我是觉得如果特殊对待保持距离会显得我很介意的样子，可女生之间相处本就亲密些，我又怕踩了红线什么的。”
　　夏晨兴将勺子插在西瓜里，笑得微妙：“到底是谁啊，你当初知道我性向后可没这么小心翼翼啊。再说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脑子清醒的小姬崽们都知道要远离直女，可若想找虐你也拦不住啊。”
　　“虽然认识你这些年我的姬达没有响过，可你现在这态度，我都怀疑你快被掰弯了，正常的直女可不会太关心这些哦~”
　　尽管她一直开着玩笑说欢迎她加入这个大家庭，可讲真的，夏晨兴也只是开玩笑罢了。这条路现在并不好走，作为朋友她可不希望方翊来去经历这些。
　　掰弯？方翊来蹙眉，可转念一想，她前几天甚至想躲开元凌韵，对于那个女人，似乎现在还是没有想要睡她的想法，于是硬气回：“那你可想太多了，我就是问问而已。行了，我去清东西啦，不跟你说了。”
　　既然决定也就没什么好故作矜持了，隔天她便告诉了元凌韵，准备在端午最后一天的假期里搬家。
　　周六上午，再次找温梦借了一辆SUV开进了兴城家园，停在了楼栋旁。她下车时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已经到了，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上下搬运着东西，她跟着穿着马甲的人一起上楼，屋里已经空了不少。
　　周琪在客厅忙着招呼指挥，看见元凌韵扬了扬手，指着房间告诉她方翊来在里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元凌韵找了个空地站着也不挡路，眼尾弯了下看着忙碌的女孩。
　　方翊来今天的长发被挽在脑后，用一支鲨鱼夹固定着，T恤短裤一身清爽，转身看到她，早就做好心理建设的人格外轻松：“来这么早啊，我这儿才开始搬呢。”
　　“我开车来了，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可以放我车上。”
　　“那太好了，”方翊来指着房间角落整理好的箱子，“这些都是我的命，我本来是准备叫个车来着。”
　　元凌韵刚起势准备帮忙就被一把拦下，方翊来怕了下她自己的小腹示意道：“你别搬重物了，我查了说一到三个月内还是不要劳累的好。”
　　也不知道是被她的动作逗笑，还是因着她专门查询了术后注意事项，元凌韵微低了下头，有一种被在意的滋味在心里渗开，甜甜的让之愉悦。
　　前前后后收拾起来差不多快2小时了，告知对方地址后，元凌韵开着车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快到小区才加速过去，和物业打了个招呼一起开到了地下室。
　　中午的电梯很空，没什么人用，两人招呼着一上一下让工作人员将纸箱一个个搬到了21楼。她的东西不算很多，之前整理时就断舍离了不少，相比开始的2小时，这时卸货就要快得多，看着客厅逐渐被纸箱填充起来，元凌韵站在一旁开始期待起这同居的生活了。
　　中午两人懒得开火，直接叫的外卖，吃完这才开始收拾起东西。元凌韵买的是款米色系的床上三件套，方翊来看着那个乳胶枕头，抱起来诧异道：“这枕头……”
　　“新的，”元凌韵以为她误会，解释道：“我去年不是买了一对嘛，这个我没用过的。”
　　“我不是那意思，”方翊来失笑一声，“只是感叹你这配置也太高了。”
　　元凌韵帮忙叠好拆出的纸箱，也不否认，“毕竟是第一次当房东，还没学会老奸巨猾。”
　　收拾了一下午，最后又把车上的东西一起搬了上来，等全部妥当，次卧已经满满都是方翊来的痕迹了。
　　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盒拿出来递给元凌韵，方翊来笑得有些腼腆：“给你第一次当房东的见面礼，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除开代购和最后那次她当作抵消吃饭的护肤品，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送她礼物。双手接过来，元凌韵眼中闪烁着期待，轻声问：“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当然！”方翊来将手背到身后，也很期待她的反应。
　　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瓶B家的香水，是她之前常用的一款香。元凌韵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孩，像是带着指引般的启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香？”
　　方翊来没有隐瞒，望向她的眼睛，“闻到过，觉得很适合你。”
　　前调咋看清冷，但随着淡淡的花果香上来，靠近会发现，她似捉摸不透，却是带着距离的清甜，最后被包裹才方知她内心的温暖与可靠。
　　这就是她眼中的元凌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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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这是两人第二次一起逛这家超市了，同样是元凌韵推着车，方翊来走在购物车旁边，挑选着货架上的商品。
　　生活用品差的也不多，她们随意看了看，还是转到了生鲜区。元凌韵挑了些青菜，转头对旁边人说：“晚上就在家里吃吧，我简单弄点儿，或者你看有什么想吃的菜。”
　　帮她挑着黄瓜，方翊来十分随意：“你这肠胃怕是还不能大鱼大肉，外卖油盐重，确实自己弄比较好。”
　　“那你又要跟着我吃素了，”元凌韵将买的菜拿去过秤贴标，“你最近的工作安排出来了吗？”
　　“明天去公司看看先，我记得月底有个团，看有多少人呗。”接过大姐递来的菜，方翊来看了眼放到购物车里，走远了才问：“你们这儿没有菜场那种集贸市场之类的么？”
　　元凌韵想了下，“好像是有的，但超市买习惯了，而且我也拿不准价格重量什么的，这儿明码标价省心一点儿。”
　　也是，现在年轻人都是图方便，方翊来觉得自己操心过头了些，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她身边。
　　“番茄是做汤还是炒蛋？”
　　“炒蛋，”元凌韵指着车里的丝瓜说：“然后做个丝瓜丸子汤，适合夏天喝。”
　　看着她在挑肉糜，方翊来胳膊撑在购物车边缘，笑道：“你做吗？”
　　元凌韵点了点头，“大菜不会，但简单的这些还是可以的，今晚回去品鉴一下如何？”
　　“好啊，”方翊来接过推车的任务，“那就等着房东大人的投喂了。”
　　路过饮料区，方翊来想到那位只爱咖啡白水不爱饮料的未来室友，忍住了没有过去，推着车确认没遗漏什么后，便去自助柜台结了帐。出钱又出力的将东西放进后座，等着元凌韵换停车票过来。
　　回到副驾，她打量着车内道：“这也是温梦姐的车吗？她这是有几辆车啊？”
　　系好安全带元凌韵还认真在脑子里盘算了下，不太确定道：“我见过的好像是四辆，不太清楚，下次帮你问问？”
　　“哎呀，不用，”方翊来连忙摆手，“话说你有车位怎么没说买辆车？”
　　“感觉用处不大，”打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车况有些堵，等着红灯她才开口回答：“店里离我家也就一刻钟路程，公交或者叫车都挺方便。”
　　“而且虽然我家有车位，但中山路那儿还是得缴费。况且A市的早晚高峰可是有名的，我可不愿将时间耗在堵车上。”
　　看着前方一片红色的尾灯，方翊来感同身受了，“确实，这超市也就离着两个大路口，下次我们走过去就好啦，权当散步了。”
　　听她说着下次的规划，眼前身处这长龙好像也没那么烦闷了。
　　本几分钟的车程硬是开了半小时才到家，两人洗好手就各自分工起来，方翊来收拾着剩下的小零碎，元凌韵则是系起了围裙开始着手晚饭事宜。
　　晚上七点多天空才开始透着黑，最后炒完一盘青菜，将两菜一汤端上桌，听着次卧的动静，元凌韵立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才朗声道：“吃饭啦。”
　　“好，就来。”
　　清亮的声音从那间卧室里传来，元凌韵眨了眨眼，抿唇含笑转身回到厨房。
　　再次洗干净手回到饭厅，方翊来看着放在自己位置上的那听可乐，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对于她的反应元凌韵还是很受用的，拉开椅子坐下说：“之前见你喜欢，昨天便下单买了一些，都在冰箱里放着，你想喝随时去拿就好，还有两排AD钙。冰箱你可以随意，喜欢什么买就好，我没什么忌讳。”
　　“当然，味道太重的还是不要了。”
　　随着刺啦一声，方翊来饮了一口畅快极了，拿起筷子问：“所以你不吃味道重的？榴莲螺蛳粉臭豆腐？”
　　“榴莲可以接受，但不算爱吃，至于螺蛳粉和臭豆腐……”元凌韵面露难色，“我没吃过，但确实接受不了那个味道。”
　　尽管方翊来喜欢吃螺蛳粉，但尊重室友还是首要的，毕竟这也是人家的屋子。“好，我记着啦。”
　　“那你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
　　方翊来自认她这个人还算挺好相处的，没什么癖好也没什么避讳。见她摇头，元凌韵便接着说：“明天我带你去趟物业录一下门禁，钥匙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对了，这房子大门的钥匙温梦也有一把，但她一般不会过来，要来也会先跟我说一声。”
　　她只身一人在这儿，给朋友一把钥匙以防外一完全可以理解，方翊来并不在意，听着她继续：“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陌生人，如果你要带朋友回家，麻烦也提前跟我说一下。”
　　“这个当然，”方翊来也没那么不知分寸，“之前和周琪一起住，也就晨晨来串过门，我不会擅自带人回来的。”
　　元凌韵点了下头没再补充，看着菜拿起筷子，“先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虽谈不上惊艳，就是家常菜的味道，可方翊来还是吃了一碗饭又喝了一大碗汤，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竖起大拇指夸道：“这叫不会做中餐啊，你可太谦虚了。”
　　元凌韵还在小口喝着汤，听她这样一说浅笑浮上眼尾，“没有你做的好吃，你之前随便熬的粥我都觉得和外面店里卖的一样。”
　　“你做的牛排意面还比外面好吃呢。”
　　两人都被这波商业互吹逗乐，最后没有要方翊来帮忙，催着她继续去忙她的事，元凌韵自己收拾完碗筷，从厨房擦干净手出来，看着次卧透出来的光，竟一下还是觉得不太现实。
　　直到那光熄灭，方翊来微微低着头，盘着发走出来，她才回过神，装作刚整理完样子问：“你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方翊来走到水吧接了杯冷水，端着走向客厅，“弄了一下午，累死我了。”
　　似想起什么，元凌韵朝阳台过去，把放那儿散味的一个蒲团坐垫拿了过来递给沙发上的人，“看你之前都喜欢直接坐地上，但瓷砖难免透着凉，女孩子还是要注意些好。”
　　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她啊，方翊来直瞪瞪的看着她，也没伸手去接，迟疑道：“你真的确定月租才一千吗？”
　　就喜欢看她被自己逗的样子，元凌韵扬起那蒲团轻轻蹭了下她头上那颗小丸子，将坐垫塞到她怀中，明显带着笑意说：“我去洗澡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抱着怀里的坐垫，方翊来眼睛像个向日葵般，跟着元凌韵的身影移动，直到她从房间出来，拿着换洗的衣物再次穿过客厅，消失在卫生间里。
　　她上辈子到底是积福还是干了坏事，这辈子才会遇上元凌韵啊？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惑她太久，晚上神清气爽躺在新床上时，她的大数据已经很自觉的给她推送相关话题了。在刷过无数条相关资讯后，她才恍然，彩虹小姐姐们对待女性本就多一份体贴和关注，这是人家与生俱来的好习惯，也是她再次自作多情的浮想联翩。
　　接下来两天，没有外出的团，方翊来每天去公司打完卡后，又回到兴城家园确认了遍没有遗漏，和房东交接完毕后，在29号送周琪去了高铁站。
　　和她也算是毕业后就差不多认识了，合租这么久虽谈不上交心，但情谊总是不会少的。两人依依惜别，带着给彼此的美好祝愿，踏上之后各自的人生旅途。
　　接到了明天月初就要出团的消息，她去公司拿了资料就提前回了家，元凌韵端午后都在元梦呆着，家里此时自然没有人。她收拾完行李冲了个澡换上了睡衣准备小憩一会儿，可刚依稀眯着，外面开门声就响起，她模糊间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不到，心里纳闷元凌韵今儿怎么回这么早？
　　倒不是开门声让她清醒，而是发现来的不止元凌韵一人时，方翊来这才彻底恢复意识，虽然听人墙角很不道德，但谁让她的名字出现在对方口中呢。
　　“翊来不在家吗？”温梦拿着快递壳当扇子直接走到客厅，看了眼地上的蒲团用脚碰了碰，“怎么，搁家里修炼啊？”
　　元凌韵没理她，倒了杯水，眼神落在那快递上，“她上班去了，你这盼了几天的结果，不看看啊？”
　　说到这个温梦又紧张起来，之前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她等了半天，一直纳闷怎么没出来，结果今天一查想起了当时怕不在店里让寄给元凌韵了，所以这才忙拉着她赶回来，在楼下拿了快递直接上了楼。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撕开封口小心翼翼地取出报告，温梦一目十行省略上面各种专业数据，看着下面各种阴性和最终报告结果彻底松了口气。扬着那张检查单冲着元凌韵叫：“老娘安全啦！”
　　抽出她手中的报告单，元凌韵看了眼平淡道：“哦，这是我的。”
　　适才还手舞足蹈的人立刻僵硬，不可置信的又盯着那快递袋，忐忑再次涌上心头，颤抖着手抽出了里面另一张单子。
　　受不了她这般磨叽的动作，元凌韵眼疾手快将纸张拿了过来，直奔最后结果，确认了阴性无碍后，挑了下眉，“恭喜，可以让你前男友放心了。”
　　温梦这下彻底放松了，仿佛劫后余生般瘫在沙发上，看着元凌韵递来的报告单，语重心长道：“阿韵我跟你讲，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男人真的是没有女人好啊。”
　　懒得听她的感悟，元凌韵转身瞥到次卧紧闭的房门，有些不确定上午她离开时门是否有关。可身后的温梦却不想放过她，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虽然你洁身自好，但是周围的人你还是要确认一下安全啊。即使这玩意儿是通过性传播，但以防万一你懂不懂啊。”
　　特别是她还存着那样的心思，温梦的担心可不是一星半点。
　　皱着眉看着沙发上那人的样子，温梦的画外之音她岂会听不懂，“你想说什么啊？难道我还要人提供体检健康报告才让入住？”
　　“有何不可？”温梦仗着没其她人，起身直言道：“现在菜花这么猖狂，不自爱的人多了去。再说她是异性恋，是会接触男人的，危险程度upup好吧。”
　　知道温梦是为了她好，可她清楚方翊来的为人本性，何况对方都说了没有情感史，她丝毫没有怀疑过什么。“行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操心你自己就好，好好谈场恋爱吧。”
　　她也不是咬着不放的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懂点到即止，温梦摆摆手收好报告单，“我都PTSD了，还是单身保平安咯。”
　　店里还有事，两人也就抽空回来，将自己那份结果拿到房里，没一会就一起风风火火地又出了门。
　　房子里瞬间恢复安静，大概十分钟后，次卧的门缓缓打开，消化完一切的方翊来呆滞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回想她们的对话，咽了咽喉，打开手机开始翻找起什么。
　　晚饭两人各自对付，大概八点左右元凌韵才回了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客厅原本靠在沙发上的人瞬间坐直，她看了眼旁边的行李箱，走向卫生间问：“明天有团要出去是吗？”
　　听着隐隐的水流声，方翊来拿着手机站了起来，像是等着对方过来一样。“嗯，7号晚上才回来。”
　　没在意她的肢体语言，元凌韵点点头算是了解。方翊来却是等她路过之时，双手递上了自己的手机，满是慎重：“给你看。”
　　“嗯？”诧异她这突然的举动，元凌韵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接种完毕九价hpv疫苗的图片，不消片刻便反应过来，“下午你在家？”
　　方翊来双手交握在小腹前，“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当时在午睡。”
　　并不是在意她偷听，而是想到了温梦说的话，元凌韵忙解释道：“温梦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
　　“我明白，”方翊来完全理解，指了下手机说：“我大学时就自己打工攒钱接种了九价，三针已经打完。而且至今单身，没有过性行为，应该……没有安全隐患。但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去医院做……”
　　“不用，”元凌韵打断她的话，上前了两步看着她说：“不用了，我自然是信你的，你完全可以安心住在这。”
　　方翊来胸腔浅浅起伏着，虽然这个事情起因很莫名，甚至可有说是无妄之灾，但这种被人无条件信赖接纳的感觉，真的，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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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随着忙碌工作的到来，刚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见面次数谈不上多，如之前刚熟悉那般，方翊来大多数时间都是带团在外，维系两人来往的也只是微信交流而已。
　　七月的榆城温度不算很高，行程也相对轻松。这次带了个精致10人小单团，她和导游一间房，宿在洱海之畔。晚间坐在窗前，看着深色静谧的夜景，她点开了元凌韵的微博，对方依旧没怎么营业，但如约在上月底发了一条vlog，她要看的也正是这段视频。
　　自从半年前闹矛盾没再往来后，她的微博方翊来再也没点进去，试图将元凌韵的痕迹彻底抹去。可今晚，在打开微博的一瞬间，对方ID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刻意尘封的记忆，真是经不起一丁点儿风吹草动。
　　往前回顾了她的三条视频，感觉很奇妙，像是在补全这半年来的空白。去年年底的那段视频有许多眼熟的画面，不单指元梦和她家，里面还有万圣节的游乐园和那两天一夜的温泉之旅。
　　进度条走到结尾，视频里感觉到处都有她的身影，但镜头却完美避开了方翊来的出现。点开评论，有祝元凌韵来年顺坦的，有趁机表白大放厥词的，还有求看姐姐穿泳衣样子的。
　　脑中浮现烟雾缭绕下的女人，方翊来抿了下唇，心中默默附和起楼中楼的评论，确实很漂亮，也很勾人。
　　而今年三月底的视频，场景几乎都在S市，记录着元凌韵因疫情在家休息的时日。视频不算长，都没到二十分钟，可在镜头捕捉下不难看出，她的家庭很和谐很幸福，同她的天差地别般。
　　最近的一条，时间更短了。
　　视频记录着她从家返回A市，记录着在疫情下城市的萧条与宁静，记录着她一个人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
　　镜头语言传达着拍摄人的心态，方翊来不由自恋起来，哪怕有疫情的原因，但会不会或多或少也因着她们关系的疏远，元凌韵才会这样，让本该鲜活的春天笼上这层冷清的色彩。
　　整个行程没出什么大差错，只是临走前两天团里一位男士开始咳嗽发烧，把其他人吓得够呛。方翊来赶忙将人送当地发热门诊，输了液睡上一晚，人精神了，核酸检测结果也是阴性，大伙儿这才彻底放松。
　　结果没想到回程后，或许是到屋一放松，她也有点儿感冒的症状，连忙将自己关房间里，在今天的核酸结果出来前，选择尽量少的跟元凌韵有接触。
　　帮她备好药，元凌韵敲了敲房门，轻声询问：“你还好吗？我把药给你送进来可以吗？”
　　“你放门口吧，”方翊来站在门边，即使反锁着手还是搭在了门把上，忍着喉咙的瘙痒说：“我结果还没出来呢，你别靠我太近，你走远些我再开门拿。”
　　知道对方也是怕传染到她，元凌韵配合地将药和准备好的温水放在门口，走向客厅。大概一分钟后，次卧的门才开了一个小缝，将东西一股脑拿了进去。
　　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方翊来才浑浑噩噩地从房间出来，将手机向着沙发上的人说：“阴性，看来是被团上那位客人传染了。”
　　确认不是新冠元凌韵也跟着松了口气，瞧她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也顾不上许多，起身凑近抬手覆上了她的额头。方翊来条件反射就往后退，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元凌韵另一只手顺势就揽上了她的腰间，把人勾向了自己。
　　她心口一紧，局促的呼吸一下上升，喉间又开始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在她抬手想要推开面前这个人的同时，本搭在额间的手却环到了她后背上，一下一下，温柔地帮她舒缓着气息。
　　除开横在她们之间的那双手，方翊来几乎可以算是被抱在了她怀里，而元凌韵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就这样环着她直到她停止了咳嗽。
　　“会传染的，”几不可闻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元凌韵控制着呼吸，慢慢放开，听着她继续说：“你不要离我太近。”
　　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元凌韵虚扶着她的肩膀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她摇了几下头：“没什么胃口，头昏昏沉沉的就想去睡觉。”
　　“空腹也不好吃药啊，”元凌韵耐心的跟她对话：“我下点鸡蛋面，你陪着吃一小碗好不好？”
　　方翊来这才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向她，“这个时间你怎么还没吃饭啊？”
　　“担心你啊。”元凌韵轻柔一笑，弓着腰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站直后抬手碰了下她的头顶，“坐一会儿，我去下面。”
　　她捂住了脑袋向后缩进柔软里，隔着靠背小心翼翼地看去厨房的方向。方翊来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连贯的举动让她有些想入非非。
　　介于感冒，吃面时方翊来选择错开没有和她面对面。分量确实不多，但碗里的蛋倒是不少，吃完胃里着实感觉踏实了些。
　　等洗漱吃完药，时针也指向了十点。被感冒折腾的人靠着门框，有气无力的说：“那我先去睡觉了，头晕的厉害。”
　　望着逐渐关上的房门，元凌韵快步上前出声制止：“可以不锁门吗？”
　　“嗯？”方翊来身体靠在房门上借力，不太理解对方这个要求。
　　元凌韵站在门前，一双眼柔柔的看过去说：“我怕你晚上发烧，把门虚带上可以吗？”
　　从小到大都习惯关门睡觉的人还是有点儿犹豫，可面前的人此时实在温柔的有些不容人当面拒绝。
　　见她一直没作声，元凌韵微垂了下双眸，“那你不舒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硬撑好不好？”
　　单音节的回答算是允诺了她的要求，方翊来没再多说什么，关上了房门。
　　夜间难耐，躲不过还是烧了起来。方翊来起身关了空调，出去倒了杯水，依稀望过去，元凌韵的房门紧闭。想到睡前她的叮嘱，方翊来咽下最后一口水，又接了杯偏头独自回到了房里。
　　只是在关门时，迟疑了番，最终没有落锁。
　　没有刻意上闹钟，许是心里挂念着，元凌韵午夜还是辗转渐醒。看了眼床前的手机，凌晨三点五十七，她睁着眼让思绪回笼，在四点整踏出了房门。
　　开门声没有惊动床上的人，方翊来皱着眉面朝外蜷缩侧卧着。元凌韵看着床头摆放的温度计，拂开她黏在额上的发丝，对着额头测了下，滴的一声过后，显示了37.8度。
　　清晨的阳光印在窗帘上，方翊来苏醒时，下意识视线就开始寻找着什么，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元凌韵正盘着手耷着脑袋闭目休息。
　　所以，昨晚的一切并不是她的梦境。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她记得对方拍醒了自己，还喂了一颗药给她。向来亲疏有别的人，不知为何，在看清是她后，也就乖乖就范了。
　　在方翊来记忆中，已经很久没发过烧了。最有印象的一次，还是上小学时，也是因同桌染病传染给了她，回家后那夜烧得格外严重。
　　王瑶当时正怀着孕，当她咬着牙敲响父母的房门时，出来的方国胜一脸不耐烦，没等她开口就囔囔起来：“大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啊，不知道你妈妈怀孕难受啊？”
　　已记不清当时的自己是如何回复的了，方翊来只记得那夜方国胜找了药塞给她，还让她多盖层被子去捂身汗。
　　反正最后她还是痊愈了，也不知道是那药起来作用还是她抵抗力好。但自那以后，她就开始加强锻炼好好吃饭，因为她知道，生病是真挺难受的。
　　可昨晚，在元凌韵温和小心的物理降温里，她不知不觉就安心陷入了昏睡，再无一丝想要避开的冲动。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真的很容易去依赖她人，对吧？
　　好在她身体底子不错，吃完药睡了一觉，早上醒来整个人差不多恢复了。元凌韵又替她量了次体温，在正常区间内，便也松了口气。
　　中午叫了附近一家还不错的粥店外卖，元凌韵将咸鸭蛋剥给了对面的人，问：“你身体刚好真的可以工作吗？”
　　“这不是还有今明两天休息么？”方翊来不讲客气接了过来，安排好的团期是上午发来的，她是觉得眼下能有团带还是争取多赚点吧，反正现在身体也好转了，再养两天问题不大。
　　知晓她的固执，元凌韵也不好多劝，只望这两日她能恢复完全。
　　这次生病就像个小插曲，两人都没再挂嘴边，各自忙碌着各自的生活与事业。交集又放在了微信和网络上。但她们知晓，有些关系好似无形中有了改变。
　　例如，元凌韵又开始同她分享起生活，虽不是天天都有，但隔三岔五的，或是她今日新学的菜品，或是一杯完美的拉花图案，又或是楼下那只翘着尾巴朝她走来的黑色猫咪。
　　在大巴车驶过一个个收费站，跨越各色河山时，她的消息宛如一阵清风，扬起她心中的一丝欢愉，又带着两人的心跳呼吸，飘向更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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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之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电光火石，也不知道是防疫到位了还是大家无所谓了，国内旅行业的生意沉寂了半年后，在暑假迎来了一波小高峰，方翊来自然又开始忙碌起来，这几个月几乎就没怎么太着家。
　　即使每天新闻报道的确诊病例还在不断增加，但A市属于低风险区域，商场街道便也陆续恢复正常营业。元梦如之前一样开放了堂食，唯一不同的是，齐彬因为外省疫情原因一直没能回来，最终还是没办法提出了离职。
　　想着现在的环境，温梦也没准备再招人，同黄萱商量后，给她加了工资安排上起了全班，也调整了另外两人的上班时间，开始上一休一的模式。
　　冷清许久的中山路卷土重来，一时间又如往日那般热闹，除了人们脸上佩戴的口罩，好似与往常无二。之前的街坊熟客纷至沓来，口中谈论的无非也是这疫情相关。
　　跨过最为炎热难耐的酷暑，黄金周一过，傍晚的空气就开始夹带着丝清爽。温梦帮着元凌韵收拾完后续工作，锁了店门拨了下她那头红色的大波浪，朗声道：“走吧，本小姐陪你这个孤家寡人吃晚饭去。”
　　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元凌韵没有拒绝，跟着她往中山路步行街而去。
　　“你亲爱的室友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程日期她都不用细想，直接脱口而出：“明天下午。”
　　温梦哟了一声，笑道：“这么巧，明儿你休息，后天周日也不上班，她这一回就可以二人世界了啊。”
　　她们俩现在的进展哪里谈得上二人世界了，元凌韵本想着借机拉近两人关系，谁料到这一连几个来月压根都谈不上能好好相处，能见上一面打个招呼都是不错了。
　　温梦也知道她这情况，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讲：“咱也不能太守株待兔了，适当出击才是上策。”
　　不过向来是别人追她，压根没正儿八经追过别人，温梦想着往日那些前男友们的操作，照搬到元凌韵身上好像不太对头，但万变不离其宗，终归是追女生嘛。于是满脑子骚操作的给元凌韵出主意，结果可想而知，全被嫌弃的否定了。
　　直到坐在餐厅里，温梦才收了心思，叹口气说：“罢了，你和她能像我俩这样坐下来一起吃餐饭都算不错了。”
　　这话一说完，元凌韵似乎被点醒，想到了前两天看到的朋友圈，拿出手机给方翊来发了消息：“明天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
　　瞧对面那人满是期待的小眼神，温梦夹了块鸡肉问：“怎么，跟你的室友发消息呢？”
　　“嗯，”元凌韵也不隐瞒，“约她明晚在家吃饭。”
　　“嚯，行动力够快的啊，”温梦看着这一桌中餐，思考了下还是建议道：“你自己做还是做西餐吧，比较惊艳。”
　　她也正有此意，元凌韵但笑不语，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温梦还是歇了筷，作为一个相识十年的朋友，虽然在感情上她一向放得开，但还是没忍住再次确认道：“你真确定要再试一次啊？”
　　“怎么？”元凌韵也停了筷看向她，“担心我啊？”
　　“能不担心吗？对爱情有期望肯定还是好的，你也不能孤独终老不是。”
　　可她并不是一个为了不孤独而去选择将就的人，“若没有喜欢的人，孤独终老也没什么可怕的。但她既然出现了，我便想与孤独划清界限。”
　　说得文邹邹的，还真是时不时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初识那会儿的文青气质。“说是这样说啦，我作为一个异性恋只是想告诫你一声，性向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好改变的，我只是怕你又是一场空罢了。”
　　“抛开同性异性的陈旧观念，爱情这件事不该有那么多束缚。”元凌韵双掌交叉相握，右手大拇指摩擦着左手的食指根部，“追求一个女生失败，和追求一个男生失败本质差不多嘛，若此时你有一个很喜欢的异性，难道会因为他可能不喜欢你，会很难追而果断放弃吗？”
　　虽然牵强，可温梦好似有些懂她的意思了，抿了口冻柠茶继续听她说：“在一份感情里，付出和收获或许该是成正比的，但只要我不委屈自己，也没有道德法律上的违背，那我选择坚持这段让我愉悦的追逐过程，有何不可呢？”
　　端起手边的茶饮，元凌韵举杯和温梦浅碰了一下，笑道：“万一这结果就是我想要的呢？”
　　收到对方回信时，她正在超市选购明天晚饭需要的食材，方翊来没有多问，就发了个好的和大概回来的时间，元凌韵简单回了个OK的表情，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到商品上。
　　隔天下了高铁带着相关资料返回公司，方翊来长相本就是讨人喜欢那挂，公司挺多人都乐于同她往来，不用加班的几人想着明天休息，便招呼着一起约着去吃个饭。但想到家里等着的人，方翊来摇头婉拒，没有赴这趟局。
　　“这是约了男朋友所以赶着回家呢？”公司可有好几个男同事惦记着她，方翊来的主管知晓那群男人的心思，借此帮他们打探一下。
　　不想过多解释，也省得以后麻烦，方翊来没有否认，只装作害羞的笑了下回：“姚姐你别闹我了，下次有空再请大家吃饭呐。”
　　靠在电梯里，她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越接近21楼，奔波十来天的疲劳越发明显，就感觉像是紧绷好久的情绪终于可以得到缓解，住进来这几个月，每次回来的松弛感倒是愈发明显了。
　　一进屋就是披萨的香味，方翊来显然愣了下，不敢置信地走向厨房，一眼就看到元凌韵修长的身子正微弯像是拌着什么，听到动静偏头看过来，又是不施粉黛素净的面容，笑得却是格外和煦：“回来啦，先去洗手休息下，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你做了披萨？”
　　烤箱还在工作，炉灯未关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里面食物的轮廓，元凌韵端起玻璃碗拌着里面的沙拉，回答说：“对啊，你不是说想吃吗？”
　　她并未亲口同她说过，方翊来转身走向洗手间，水流声起，她想起这次去新疆发的一条朋友圈，看着那比脸还大的馕，她只是突发奇想感慨说一下很想吃披萨，过了几天这股念头下去，就连她自己都没放心上，谁知道有人还记得。
　　可以说是比较丰盛的一顿了，主食有8寸的一份披萨和黑胡椒意面，小食是三对烤翅，还有最后端上来的一碗蔬菜沙拉。
　　对于元凌韵在西餐上的厨艺方翊来没有丝毫怀疑，这光看卖相就超棒，接过对方体贴递来的冰可乐，她满足地耸了下肩，现在没什么能比辛苦工作完到家还有一顿美食款待来的让人愉悦了。
　　“这披萨是你自己做的吗？我是指从面粉开始那种。”方翊来抬起双手还做个了揉面的动作。
　　元凌韵点了下头，“家里有面粉和烘焙用品，如果你喜欢甜点的话，我之后还可以给你做蛋糕之类。”
　　“元凌韵，你是对谁都这么好的吗？”
　　咀嚼着沙拉，被问的人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只对我合租的室友这么好。”
　　而这二十八年来，她也只有过这么一个所谓合租的室友。
　　“话说，之后你应该不会再这么忙了吧？”
　　方翊来直接用手啃着鸡翅，嘴巴一鼓一鼓的点点头说：“大概是的，我下午去公司看了后面的团期，收客都不太理想。”
　　不知道别人看胃口好的人吃饭会不会有种欢愉感，反正她每次看方翊来吃东西都会觉得开心，食物带给对方满足，而对方带给她亦然。“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这一桌自然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元凌韵依旧没有要她插手，方翊来坚持了几下见对方不松口也不好再继续，拎着拉杆箱回到房间开始清理行李。
　　等一身舒坦包着干发帽出来时，元凌韵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划动着平板也不知道在干嘛。她穿着一身及膝睡裙走过去坐下，沐浴后的芬香顺着包裹住了原本坐着的那人，“看什么呢？”
　　从她靠近那瞬间元凌韵身子就不自觉僵直起来，将视线固定在手中的平板上，她滚动着列表回：“就是不知道看什么，随便翻翻。”
　　“上个月出了部新剧你看过吗？”方翊来靠近了些，一手撑着身后的沙发靠背，看着屏幕说：“好像是桃的迷雾剧场。”
　　托着平板的手抖了下，元凌韵没忍住扭头看向了身边朝她斜着身子的女孩，包住的长发下露出的是白净的脖子，而单薄的睡裙因为姿势贴着她部分身体，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材。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像是一个不远不近的拥抱将她半环绕着。
　　没敢再放肆，在方翊来抬头的一瞬间，元凌韵就心虚地收回了视线，顺手将电子设备塞给她。“那你先找找看吧，我去洗个澡。”
　　捧好平板，方翊来没在意坐正了身子道：“也好，等你回来一起看啊。”
　　回房的脚步短暂停了下后才恢复正常，浴室里水痕未干，还飘散着方翊来身上的味道，使她刚安分的心再次躁动起来。这房子怕是除了她的卧室，哪里都留有属于她的痕迹了。
　　不同于另一个人的睡裙，元凌韵还是分体的深蓝色睡衣，收拾完回到客厅，平板已经息屏支在茶几上，方翊来双腿曲着叠放横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像是在和人聊天。
　　见她过来连忙招了招手，水灵灵的一双眸子在夜晚灯光的映射下似闪着光召唤着她。“我刚还在问思思呢，她说那部剧叫《沉默的真相》，特别好看，我已经找到了，你去开电视我们投屏好不好？”
　　都弄好连接完，方翊来也放下手机，拿了个抱枕环在胸前，翘首以待等着元凌韵按开始。
　　“你之前听过这剧吗？我前些时刷微博还总看到呢。”
　　元凌韵现在已经很少追剧了，视线投向剧里一开始就紧张的氛围里，慢慢回：“好像也刷到过，店里人有看，但我看电视剧挺少的。”
　　后面，随着剧情慢慢展开深入，两人都没再顾得上聊天，皆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一集又一集，别说倍数，就连快进都没有。
　　直到已然转钟，茶几上的平板早被接上了充电器，而电视上还在缓缓述说着事情真相。又是一集结尾，方翊来自认并不是一个太感性的人，可这连着几集看下来，她都没忍住鼻酸，吸了吸鼻腔，转头看去原本清冷的一个人却已经满眼泛红，明显一副哭过的样子，她连忙抽了张纸递过去，关切道：“感动成这样啊？”
　　元凌韵已经很努力在忍了，可随着剧情推展，她实在没有办法，这眼泪控制不住就堆积在眼眶，擦都擦不完。颇觉扭捏接过抽纸，元凌韵声音都带着微微哽咽：“真挺好看的。”
　　不知怎么，这一刻看着她叠着纸巾擦拭泪水的样子，之前在方翊来心中对方树立起各种高大上的形象都逐渐消散，她面前的人，明明就是一个软萌可爱还会因电视剧情哭鼻子的小女生啊。
　　忍着心里的笑意，方翊来安慰道：“哎呀，那就是说明我推荐的没错咯。时间不早啦，要不我们明天再看，先去睡觉好不好？”
　　元凌韵点点头算是同意，此时她只觉得有些丢人，也顾不上收尾，捏着纸巾起身含糊道：“那麻烦你收拾了，我先回房了，晚安。”
　　瞧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方翊来终于没忍住抱着那抱枕无声笑倒在沙发上，她可没漏掉向来自持的脸侧，那瞬间染上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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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次卧的窗帘还算遮光，周天方翊来睡了个自然醒，彻底将之前的疲惫褪去。伸着懒腰打开房门，又是一日好天气。
　　而紧接着的下一秒，目光就被沙发上躺着的人吸引过去。
　　她轻声走去，元凌韵侧卧着，微微曲着腿，小腹至大腿处搭了一条毛毯，呼吸很浅，睡得又似乎很沉。
　　没有打扰她，方翊来悄声去到卫生间，尽量将分贝降到最低，洗漱完出来对方依旧保持原样，看来是真的陷入了熟睡。
　　端了杯水坐到了蒲团上，方翊来侧身看着沙发上的女人，猜想着她为何会在这儿入眠。时针已然接近十二点，也许是她早起懒得回房，便再次补一个回笼觉。又或许是昨晚看剧太入迷，彻夜为主人翁命运辗转，上午才重拾困意。
　　她背光而卧，刘海软软的搭在额间，遮挡住了部分眉眼，眼神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不施粉黛的嘴唇却仍旧透着粉嫩，再往下，她便与锁骨上的那颗痣再度相遇。
　　微敞的衣领泄露了白皙，元凌韵的锁骨和肩颈线很美，这个早在去年一起泡温泉时，她就深有体会。可现在，当两人衣着得当，她无意的一眼却像是窥探一般，让她有点恍惚的同时，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从来没有这样观察过一个人，不知不觉中，原本的距离被拉近。方翊来反趴在旁边的沙发位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继续看着沉睡中的人，催眠自己说这世界上谁不喜欢看美人呢？
　　当元凌韵渐渐苏醒时，睁眼就是方翊来的睡颜。她心口停滞了一下，甚至都不敢呼吸，保持着醒来的姿势，一动未动。
　　缓了将近一分钟，她才确定这不是梦境，那个人真切的就趴在她的眼前，在她的身边。长发披散，部分铺在沙发上，部分垂落在身上，脸上甚至还带着阳光照射进来的光晕，让脸侧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抬起手替她遮住了部分阳光，在酣睡过后的午间醒来，梦中人成了眼前人，无疑是更增添温暖与喜悦的。
　　方翊来并未睡深，依稀间感觉什么遮在了眼前，下意识抬手就抓住了横在面前的那只手，一把握住落在了沙发上，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中午好。”元凌韵任凭她握着自己的手，那双柳叶眼半含秋水，目不转睛的正看向她。
　　大脑思绪一瞬间回位，方翊来轻眨两下眼，感受到手中的柔软，垂眸看过去，正是她在心中夸过无数次的那只骨骼分明的手。可眼下细看，她才发现那只手上，分布着一些细小的伤口。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方翊来放缓了力道却没有彻底松开，睡得温热的手掌裹住元凌韵的，宛如怕弄疼她，连语气都轻柔了不少。
　　温度顺着手心传到心中，元凌韵目光闪烁，盯着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两只手，启唇回答：“清洗咖啡机时总会被刮伤，夏天其实会好些，但因为总在碰水，冬季没保养好有时还会开裂。”
　　“怎么保养，护手霜吗？”方翊来端详着那些伤口，没有察觉到氛围的升温。
　　控制着呼吸，元凌韵眼底染上浅笑，尽量放松着身体去回答她的问题：“秋冬晚上我会用一次性手套加护手霜做个简单的手膜。”
　　这样啊，方翊来双指贴着她的指关节，突然一阵摩擦声起，眼前那只手没有预兆地贴上她的，手心相触，就这样被摁在沙发的柔软上。元凌韵顺势起身，那只手随后缓缓地，如同抚摸般游离开，在她还在愣神之际，上方传来仍带着懒散的声音：“中午想吃什么？”
　　方翊来偏头向上看，正午的阳光透过她低头落下的发丝，蒙上一层可以称为梦幻的色彩，却让还坐着的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起了身，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说：“我来做吧，你，你坐会儿。”
　　走到一半她又返回匆忙拿了手机，全程没敢再看元凌韵一眼。
　　尽管这样太明显，可她还是关上了厨房门，靠在门上她才敢开始反省刚才的所为。她怎么可以在明知道对方喜欢的女生的前提下，还碰人家的手指啊！被夏晨兴灌输了那么多百合知识，她当然清楚手的含义。
　　完了，握了那么久，只怕元凌韵又要觉得被骚扰了才是。
　　冰箱里的菜备的很足，但时间也不早了，她就挑了几个简单的家常小炒，等饭差不多要跳了，便开火准备炒菜。
　　下午一点多，两菜一汤被端上了饭桌。辣椒炒肉，清炒黄瓜再加一道紫菜蛋汤，两个人吃也正正好。
　　方翊来端着两碗饭过来，这一桌对比昨天的美食实在逊色，便不太好意思的说：“时间不早了，我就紧着简单的弄，你将就吃吃吧。”
　　“不会啊，”元凌韵接过碗，指着那碗紫菜蛋花汤，“这不是还有海鲜汤喝么。”
　　被她的言语逗笑，方翊来当然知道紫菜不属于海鲜，想来对方也清楚的很，可还是为她的故意买单，用干净的筷子夹了点儿紫菜放到她碗里，“那你多吃点海鲜咯~”
　　一餐饭在欢笑中吃完，瘫坐在椅子上，方翊来带着些乞求的眼光看着对面的人，“可以把碗泡着我晚上一起洗吗？”
　　“我去洗就好。”
　　说着便起身准备收拾起碗筷，方翊来哎呀了声，努着嘴语气带着点儿娇：“你手都那样了，哪能要你天天洗碗啊，快放下啦。”
　　眼皮一跳，元凌韵道：“有手套的，没事。”
　　“就不能晚上洗吗？”那圆溜溜的眼睛巴巴的看着她，让元凌韵格外受用，停了动作撑在桌面回望她。
　　见她收手，方翊来继续说：“这个屋子是有碗筷不能留到下一顿的硬性要求吗？”
　　倒也没有，元凌韵露出点儿笑意，“没有，不过夜就好。”
　　“那就晚上吃完饭再一起洗嘛，还节约洗洁精呢。”见她点头，方翊来才来了劲，帮忙一起收好碗筷，还主动擦干净了方桌。
　　“你休息在家一般都做什么呀？”搬进来后的周末她几乎都在外地工作，还真没怎么了解过这个室友的作息。
　　“以前偶尔会出去拍拍视频，现在就宅家里冲杯咖啡，看看书或电影而已。”
　　“你在店里天天做咖啡还没做够呢？”方翊来看着她那一排的咖啡用品，感叹她是真的热爱啊。
　　元凌韵走向小水吧，拿起手动磨豆机示意了下说：“休息在家我比较喜欢手冲咖啡，这个店里做的会比较少。”
　　“这么说大概你会觉得有点装，但我确实是觉得手冲的层次会更丰富一些，自己可掌控的因素也多些，整个过程趣愉悦感会更高。”
　　或许别人说会觉得吧，但出自元凌韵之口，大概所有人都会双标一下。方翊来也不例外，撑在椅背上看着她将各种需要的器具逐一搬到方桌上，设置好水温后，她先是看了下磨豆机的刻度，再将称好豆子放进去，做了个示范将磨豆机递来问：“想试试吗？”
　　方翊来惊奇地接了过来，右手学她刚刚那样打圈研磨，听着杯里的摩擦声莫名觉得还挺治愈。“要转到什么时候哇？”
　　“你可以感受到的。”元凌韵叠着滤纸没有正面回答，注意着水温轻轻一笑。
　　确实，不出一会儿摩擦力明显减弱，刀片与豆子相碰的声音也消失，方翊来连着又转动了好几圈，试探性的问：“好了对吧？”
　　她白净的一双手在深色的手冲壶衬托下愈发精致迷人，倒掉滤杯里流下的水，她接过豆子试了下手感，方才取出倒入已经服帖的滤纸里。
　　倒水的瞬间按下电子秤的计时按钮，元凌韵边操作边同她讲解：“一杯好的手冲要注意的方面很多，单品豆的品种烘焙度，粉质的粗细，水温，比例，萃取的时间，甚至器具的选材都会有影响。”
　　“依照个人口感，可以通过以上这些因素去控制它酸甜苦的比重。”在自己领域充分发着光的人完全吸引住了旁人的视线，她注意着电子秤上的时间，诠释着心中理解：“在我看来，做手冲的感觉和摄影很类似，都是可以通过手动调节参数，去改变最终的结果。”
　　随着电子秤滴的一声计时结束，元凌韵移开滤杯，端起分享杯凑近闻了下，随后拿起一旁准备的咖啡杯，倒了点儿先品尝了一番，自觉满意这才看向方翊来，“试一点儿？”
　　“我还以为你这一杯都是给我做的。”方翊来瞧着她真只堪堪分了一点给自己，诧异到不行，她心里对方可不是这样一个小气的人。
　　简单收拾了下咖啡器具，她端着她自己那杯绕过桌子走向客厅，“你连意式咖啡都不怎么爱喝，大概手冲的接受程度也不会太高才是。”
　　将信将疑捧着那杯跟着她过去，闻了闻倒是也挺香，犹疑下浅浅抿了口，入口带着不同于之前那些明显的酸甜，第一口着实谈不上喜欢，她舔了舔唇，看向元凌韵的眼睛，那双眸子仿佛写着：你看，我就说吧。
　　她不服气又尝了口，可确实不太懂品尝咖啡，相比这些她还是喜欢甜甜的饮品。元凌韵也看出她的不习惯，脑子一热不知怎么就把杯子伸过去说：“不喝就倒给我吧。”
　　听她这一说，方翊来下意识也是抬起杯子准备将剩下的给她，可在咖啡即将流出的一瞬间，她恍过神，停住了倾斜的角度，愕然看向旁边的人。
　　元凌韵也是后知后觉，手臂横在前方突然就尴尬起来。方翊来喉间好似回味出咖啡的甘甜，她收回手坐正了身子，喃喃道：“没多少了，我还是自己喝了吧。”
　　“好。”
　　扰人的窘态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她们又继续看起了昨晚未看完的电视剧，悲壮的剧情很快将两人的情绪抓住。越往后看，心中的悲愤和无力就被放得越大。这次，连鲜少哭泣的方翊来都仿佛决了堤，茶几上的纸巾一个下午竟都堆了起来。
　　直到又迎来了日落，随着夜色到来真相也慢慢被揭开，两人皆是红着眼看着剧集落下帷幕。这次大概是方翊来陪着一起哭了，元凌韵也没昨晚那般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一抽一抽的，不再避讳。
　　“导演也太会拍了，演员也是演技到位，难怪这么多人夸这部剧了。”方翊来看完心里空落落的，见对方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主动起身去开了客厅的灯。
　　顿时周围一片敞亮，将那无形的悲怆渐渐冲散。手机铃声也在这时响起，方翊来看着夏晨兴的来电，选择了接通：“怎么了吗？”
　　手机那端很喧闹，夏晨兴说话也是扯着嗓子的感觉：“你在家里吧？出来玩啊！”
　　她看了眼沙发上端坐的人，拒绝在嘴边徘徊，那边的人察觉她的犹豫，威胁道：“你放了我多少鸽子了啊，我懂事不打扰你工作，你倒好，彻底把我忘了是吧。”
　　“哪有啊，”想着也确实快三个月没见过夏晨兴了，方翊来闲着的一只手扣了下沙发背，“你在哪啊？”
　　听出了她的妥协，夏晨兴声音恢复欢快：“地址微信发你，赶紧过来哈！”
　　挂了电话，想到厨房还泡着的碗，她头立马大了，感觉她像个骗子似的。“那个，晨晨约我出去，晚上……”
　　元凌韵没有过多表示，起身面向她说：“好，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微信的地址发了过来，方翊来没顾得上去看，先回了她的问题：“当然，但我不确实具体时间。还有就是……”
　　“碗我弄完晚饭一起收拾就好，没事的，你放心去吧。”
　　朋友过于体贴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啊。方翊来抱着愧疚回房换了衣服，这才看了眼微信消息，除了地址，还有一条微博链接，紧跟着一条：“元凌韵vlog里的身影是你吧？”
　　没什么好意外，这个是经过她同意的。但前些时太忙，她确实还没来得及看上月底发的视频，于是换完衣服鬼使神差就点了进去。
　　换了身长裙，出来时元凌韵人在厨房，按了暂停她穿好鞋戴好口罩，刚准备先退出微博却不小心点到了评论，结果那一条条放肆的言论猝不及防再次涌入她的眼底。
　　不怎么追星的人哪里见识过这么密集的直白露骨，心里直呼我的天，手指却很诚实地继续往下滑。
　　“这是我的微博评论？”一手撑在玄关鞋柜上，耳侧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股温热的气息，惊得方翊来瞬间按息了屏幕，跟着转身，口罩生生擦过了身后元凌韵的侧脸颊。
　　太近了！
　　措手不及就想退后，可踉跄一步下一秒腰间隔着不薄不厚的布料，就贴上一只手臂，掌心的温热顺着蔓延开来。方翊来受力整个人又往前一倒，握着手机的右手抵在元凌韵的肩上，整个人几乎被环在了她怀里。而初秋在家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隔绝两人身体的柔软。
　　这和那次在机场分别的拥抱不同，方翊来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不一样。
　　由于鞋跟的关系，此时她和元凌韵几乎一样高，甚至可能还要再高上一些些。因为她的唇边，挨着的正是对方的耳侧。
　　她发誓除了去游乐园玩那些刺激的项目外，她的心跳二十六年来从未跳动这般快过。她该庆幸此时的自己戴着口罩，足以掩饰部分泄露思绪的表情。
　　横在两人之间的手机再次响了声，方翊来那只手稍稍用力，将两人拉开些距离。元凌韵眼睑还带着适才未褪完的红，连带着眼尾都像涂了层薄薄的粉色眼影，配上她那双又是勾人又是冷淡的眸子，方翊来觉得自己的瞳孔快要抑制不住情感的宣泄了。
　　而她的一双唇就近在眼前。
　　“我……”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方翊来先一步撤开距离，慌不择路地就去开门，“我要来不及了，先走啦。”
　　出门的动作一气呵成，直到电梯门在她疯狂按键下合上后，方翊来才靠在边上，呼出了口气。
　　不知道在元凌韵眼中她是如何，但在她眼里，这完全算得上落荒而逃了。
　　向后靠着电梯壁，方翊来内心只有两个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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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下了车按照地址过去，是一个文化创意园区，大概是时间和疫情的关系，此时仅有路灯和商铺灯光照明，却没多少路人在此流连。
　　收到她的信息后，夏晨兴就出门来迎她，远远瞧见人就扬着手喊：“来来，这边儿！”
　　冲她回了下，方翊来加快步子上前，抬头望了眼她身后，“我看这片都是人家公司诶？”
　　“对啊，就是我朋友开的。”夏晨兴拉着她往前，介绍起这次的人：“她开了个摄影工作室，拍些个人写真，闺蜜照啥的。今晚有几个朋友回来了，正好聚聚，你这也难得有空，一起热闹热闹嘛。”
　　到都到了，方翊来也没那么扫兴，但嘴上还是嘟囔了声：“你知道我不爱凑热闹的。”
　　明白她的性子，这次确实是夏晨兴理亏，里面有几个圈子里的人，喝了酒一闹腾她不小心透了话，被架上去一下没下得来，没办法这才给方翊来打了电话。“我朋友们比较吵，你也知道的，给点儿面子也不必当真哈。”
　　她的朋友见过几次，方翊来自然听得懂她的意思，佯装生气哼了声，“一顿海鲜自助您看着办吧。”
　　“没问题，等您哪天有空随时召唤嘛。”夏晨兴用另一只胳膊推开门，把人拉了进去，冲着里面说：“来了来了，快给我方大小姐让个位！”
　　室内几人已经喝过一轮了，看见人氛围一下又上来，几个认识方翊来的热情打着招呼挪着位置，顺道埋怨起夏晨兴动作太慢。
　　一键切换成社交模式，方翊来带着笑打量着屋内的人，都是女生，有三个是之前见过的，另外还有两张生面孔。
　　“李晴，程思，赵文文你认识的，”夏晨兴给她介绍起众人，“那边坐着的是袁奕和宋晴。诶，念姐人呢？”
　　赵文文指了指后面，“去仓库拿酒啦，等会儿就过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布帘拉开，穿着一字肩黑色上衣的长发女人侧身出来，慵懒的卷发搭在胸前，转头看见她扬起了个适宜的弧度：“方翊来？久仰大名。”
　　被点名的人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晨晨在背后怎么编排我的啊？搞得我都怪紧张的。”
　　“哪有啊，”夏晨兴走过去帮忙接过酒水，“我可全是夸耀好吧，不信你问问她们。”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方翊来不在意的笑了下，正准备过去，有人却拦在了她面前，伸手看着她说：“自我介绍下，我叫韩念，这家店的老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接触多了，方翊来瞧着面前那只手，第一反应就是，干净没有指甲，很好看的一只手，却不及元凌韵。
　　双手简单交汇了下便松开了，韩念主动领着她过去，让人坐到自己旁边，“来来，试试这个，味道挺不错的。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称呼而已。”对于这些方翊来没什么忌讳，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点点头说：“确实满好喝的，带点儿甜味不涩口。”
　　李晴之前和她喝过酒，指着方翊来就说：“我们来来酒量可是厉害的很，韩老板今晚只怕要破费咯。”
　　看大伙儿视线都挪过来，方翊来摆摆手笑：“别给我戴高帽了，到时候醉了可就真丢人了。”
　　都知道她是做什么的，简单交谈下来，也都明白她性格好得很，起初端着的两人也放松下来，肢体间不自觉就流露出了亲密。注意到她看向那两人，韩念上身靠过来，几乎贴着她耳侧说：“袁奕和宋晴是情侣，小夏没跟你说吗？”
　　没有在意她的动作，方翊来微微摇了下头，紧接着又听到她问：“那你知道小夏是……”
　　“当然，我跟晨晨大学就认识了。”方翊来咽下口中的酒，看了眼桌上的酒瓶，喝起来味道不重，不知道元凌韵会不会喜欢。
　　尽管夏晨兴之前就说了她朋友是直的，但看着身边这个漂亮大方的女孩，韩念心里还是泛着痒，她没有撤开故意拉近的距离，低声问：“那你呢？”
　　大脑停顿了两秒，方翊来偏了下身，这才发现两人挨得极近，不适感突然涌了上来，她忍着没有挪开，反问：“韩老板也是？”
　　没有否认，韩念轻嗯一声，低笑了两下，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是吗？方翊来没有之前那么肯定了。
　　想到晚上出门前那个姑且算作拥抱的动作，想到那个近在咫尺，偏头就能吻到的唇瓣，想到关于元凌韵的点点滴滴，她好像就没办法再理直气壮说出，她不喜欢……
　　“你们俩在哪说什么悄悄话呢？韩老板你别厚此薄彼呀。”察觉到对面的情况，夏晨兴及时开口，打断了那边莫名的氛围。
　　收回上身，韩念一副什么都没干的表情，开口道：“给来来介绍我的产品呢，想着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拍几张照岂不是很可惜？”
　　说到这儿，程思就开始囔囔着要她把之前给袁奕宋晴拍的写真拿出来欣赏欣赏，倒是夏晨兴出手给拦下，一脸坏笑：“那你也要问问当事人方不方便啊，这万一是人家……”
　　在场都是成年人，一下便品出其中颜色，暗暗笑了起来，韩念更是跟着添把柴说：“那还是真不合适。”
　　宋晴面子薄被这么一闹直接窝进了女朋友怀里，袁奕倒是不在意，搂着她跟着大家一起继续开着玩笑。
　　坐在边上的方翊来举起杯子喝了口酒当作掩饰，她之前刷到过一些所谓私房照，甚至也有尺度很大的那种。余光瞥到依偎着的两人，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就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像是看出了她的局促，韩念将平板递过来，划动着给她介绍：“这些是客人愿意保留展示的样片，你可以看看，都是展现美的艺术，不必添加太多枷锁。”
　　私房照本身最初的定义为私密空间拍摄，可如今越来越多人却把关注点放到了脱多少上面。韩念调到了一组对比前面更为大胆的图，“这位客人是全.裸出镜，但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我们交流着想法，利用空间，道具和光线，塑造出了这样一组诠释美学的艺术。”
　　“你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你想看到什么。”韩念拿起酒杯，轻碰了下她的杯子，清脆的响声让方翊来侧目看去，对方修长的脖颈扬起，曲线延申到展露在外的肩线上，而她的锁骨上，白净光滑，没有那颗痣。
　　这次聚会没什么主题，感觉就是几个朋友一起喝喝酒聊聊天，释放一下因疫情憋屈已久的灵魂。临走前，韩念拎了一打酒过来，递给她说：“看你挺喜欢喝的，我这儿囤的多，你拿去吧。”
　　夏晨兴也帮着让她收下，方翊来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本就喜欢的前提下也没拂人家好意，道了谢便伸手接了过来。
　　“如果感兴趣，欢迎来照顾我的生意，到时候给你打折哦。”韩念比她要矮一些，但身上散发的气场却感觉一直笼罩着方翊来，在她头上盘旋。
　　本着好友和自认为的做T标准，夏晨兴坚持将人送到了小区门口，关上出租车后门，方翊来摆摆手示意她快些回家，可对方却还趴在窗户上，冲着她交代：“韩念道行深得很，你可别被她蛊惑了啊。”
　　拎着酒的人被晚风一吹清醒了不少，笑着说：“我没记错的话，今晚是你主动约我去的吧？”
　　“我那是没办法推脱不了，这不是看你一晚上跟她有说有笑的，怕你一下没把持住。”夏晨兴努力睁着眼，再三叮嘱：“你这么多年的坚持，可别破功了啊！”
　　将她的脑袋摁进去，交代她保持清醒到家联系自己，看着汽车驶离后方翊来这才转身走向小区。靠在电梯里，困意渐渐席卷上来，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已经转钟了，也不知道元凌韵睡了没睡。
　　客厅漆黑，但玄关处的灯还给她留着。方翊来轻声换下鞋，将酒放在方桌上，扭头看了眼尽头的房间，门沿下依稀还透着光。
　　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她看着不曾暗下的光，拿起手机走近房门，犹豫片刻，抬手又缓缓放下。本安静的环境里，口袋的手机突然闹了起来，她生怕吵到里面的人，赶忙接起，转过身捂着嘴小声说：“你到家啦？”
　　对面夏晨兴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夹着困倦：“躺床上了，给您报个平安。”
　　“行了，你快些睡吧，我……”随着啪嗒一声，灯光从身后而来，铺满了前方的地砖，将她的影子印在了上面。
　　“喂？你怎么了？”
　　“没，没事。”方翊来感受到身后人的接近，那熟悉的味道慢慢将她裹住，她握紧手机，保持着镇定：“我说你快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说完夏晨兴就打了个哈欠，“知道了，韩念那个事你别不在意啊，她可是……”
　　“哎呀，我知道的，”方翊来吐纳着掺杂某人气息的空气，越呼吸却越觉得缺氧，“不跟你说啦，我挂咯。”
　　尽管挂了电话，方翊来却还是没有立刻转身，直到身后那人夜间微低的声线传来，她才舔了下唇，迟缓地转动着身体。
　　“喝酒了？”
　　“几个朋友随便喝了些，不多。”
　　元凌韵背光站着，轮廓被光晕勾勒了一遍，像个降临人间的天使，满目关怀看着她这个黎民。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边说她还边错过身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条件反射伸手拉住她的小臂，“我不饿，你别折腾了。”
　　她的掌心很热，不似这初秋该有的温度，透过睡衣长袖，烙在了元凌韵胳膊的肌肤上。
　　像同样被灼伤般，方翊来在她止步回头的下一秒，就松开了手，背到了身后握成拳。
　　站位一下翻转，元凌韵眼神微沉了下，抬手用手背触碰了下对方的脸颊。本低着的头瞬间扬起，方翊来后退了两步，不自觉伸手覆盖住刚才被她碰触的地方。
　　元凌韵放下悬空的手，转身走向客厅，含着笑说：“还说喝的不多，脸都红成这样了。”
　　她的手心灼热，感受不到脸颊的温度，方翊来吐出口热气，亦步亦趋跟了上去。打开客厅的射灯，一眼就能看到桌上的酒瓶，元凌韵看了眼度数，打趣道：“这是还没喝够，打包回来了？”
　　她一身单薄的睡衣立在桌边，因弯腰后背上可见隐隐突出的蝴蝶骨，露出的手腕和脚腕纤细又白皙。本以为早就挥发殆尽的酒精此时却仿佛才开始流淌于体内各处，带动着她的感官模糊又兴奋起来。
　　“元凌韵，”她上前几步，看着那人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主动邀请道：“你要不要陪我再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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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如果在明天早起上班跟熬夜喝酒之间选，元凌韵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回屋睡觉。可今夜的选项，却加了个方翊来。
　　跟方翊来一起熬夜喝酒，元凌韵看着手机上设置好的三个闹钟，暗笑自己的不坚定。放好手机，披了件毯子，她转身选择去赴那人的约。
　　嫌麻烦没有拿杯子，方翊来坐在蒲团上，挑了瓶自认味道最好的放到旁边，那个属于元凌韵的位置上，随后兀自仰头喝了一口，也不知是馋了还是别的什么。
　　“不等我来就先喝啊？”元凌韵绕过茶几前面到旁边落座，拿起那玻璃瓶却没急着喝，“今晚怎么这么想喝酒啊？”
　　“也挺久没喝了，”方翊来坐在地上比她矮上一些，没有回头看她，“一下子酒虫被勾起来了吧。”
　　元凌韵不爱喝酒，所以不常喝，对自己的酒量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迟迟没有饮下第一口，拿着瓶子就在手中晃悠。“话说现在不是很多娱乐场所都关了么，你们今晚是在哪玩啊？”
　　“晨晨朋友开的工作室，空出来几人聚了聚。”像是找到了话题，方翊来稍稍侧了点儿身，“她朋友是摄影师，我记得你也喜欢拍照对吧？”
　　“谈不上专业，平时记录生活而已。”灯光下，她的脸不似之前那般红了，元凌韵摩擦着瓶身，随口道：“上大学那年我妈妈送了我台单反，之后天气好没事的话，会偶尔出去拍拍照。”
　　听的人没什么太多表情，抬头又是一口，一瓶酒已经去了大半。“手机拍照我还行，但相机什么的，感觉太复杂要调好多东西。”
　　“之后你有时间，我可以教你。”元凌韵象征性地抿了口，没什么太重的辛辣感，意外的是可以接受的味道，于是又浅浅喝了一口。
　　围绕着单反两人话题不多，但说到拍照，方翊来想到了晚上在那看到的图，鬼使神差的问了句：“那你跟你前任拍过照吗？”
　　被酒精俘获的人一下没转过弯，元凌韵迟疑地点点头，盯着下面那人，听到她继续问：“我指，你跟她拍过，那种……”
　　她举着手试图表达些不好用言语传达的东西，但对面那人显然没有理解。方翊来干脆放下了酒瓶，撑着沙发移了上去，胳膊搁在元凌韵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凑到她耳边还用手捂着唇道出了适才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包括她说的话都带着超越自身的温度，元凌韵只觉得浑身发热，默默扯下了披在身上的毯子，紧握着酒瓶诧异的望着对方，第一次有点儿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没有……我们当初，我……”
　　被她的反应逗乐，方翊来笑倒在沙发上，挥了挥手说：“哎呀，你当我没问，我就是好奇而已，你快些忘了吧。”
　　难得这般失态，元凌韵扭捏地又喝了口酒，“我真没有，这种事得尊重双方意愿吧。”
　　“我和她也就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合过影，她不爱出镜，所以也没多少合照。更何况你说的那种，让旁人来拍只怕更局促了。”
　　侧缩在沙发上，方翊来拨了下刘海，望着眼前人，目光缓缓流淌自上而下，停在了那粉色带着微湿的唇瓣上，“那，你个人能接受吗？”
　　“接受什么？”元凌韵觉得她大脑开始运作迟缓了，“私房照？”
　　没有说话，方翊来只用了个单音节回答她的疑问，眼神没有移开。
　　“如果是熟悉可靠的摄影师，大概也可以接受。”元凌韵本来就是艺术生，对于这类事没有太过陈旧保守。曾经摄影爱好群线下见面时，也有人邀请过她，当模特当摄影都有，但那时还在和沈霏交往，出于对方的介意，她都婉言谢绝了。
　　有些危险的想法浮现出来，却被方翊来眼疾手快的摁了下去。她直起腰本想去拿茶几上的酒瓶，一旁的手机倒是先亮了起来。连着两条微信消息让另一个人都投去了目光。
　　追随着她的动作，元凌韵装作不在意的问：“这么晚了，业务还这么多啊？”
　　消息是韩念发来的，两条语音，都不算长，方翊来没多想直接点开了其中一条，顺口回：“没有，是晚上加的一个朋友。”
　　即使是听筒模式，但在安静的屋内，对方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
　　“来来，到家了吗？喝了酒要早点休息哦。”
　　“带回去的酒如果你喜欢，下次我再请你喝。”
　　方翊来没觉得不对，打字回复了对方，告诉她自己要睡了，准备结束这段聊天。对方回复的也很快，简单的晚安两个字，配着一个拥抱的表情包。没有再理会，她直接按掉了屏幕，继续去拿自己的酒瓶。
　　目睹一切的人就没她那么松弛，元凌韵回味着喉间的滋味，一开始那种好感顿时消失殆尽。
　　酒，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好喝。
　　目前还算保留着思考能力的大脑很快浮想联翩起来，她组织着语言，企图不要那么明显：“给你发消息的人，就是那个摄影师吗？”
　　“嗯，你怎么知道？”方翊来没察觉到异样，掂了下瓶子说：“这几瓶酒也是她看我喜欢，临走时送我的。”
　　“她想给你拍照？私房照？”不怪元凌韵思维跳跃，承上启下这些完全站得住脚。她手臂撑着沙发，支撑着身子面对方翊来，皱着眉表情不见轻松。
　　倒是没有说得那么直白，方翊来见她这么严肃，不自觉有点紧张，“没有啊，只是给我看了下她的作品，讲了些关于摄影的……艺术。”
　　开诚布公除了缓解之前矛盾，倒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元凌韵将自己摊开在她面前，此时便无需再顾及避讳什么。“她是les么？”
　　真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接，方翊来纠结地歪了下头，出于别人的隐私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聊天，可对面的人是元凌韵，那种抵触和道德感就不自觉压低了许多。“元凌韵，你这样问很不礼貌。”
　　可对方并没有撤回冒犯的言语，许是酒精加持，元凌韵有些冲动：“她喜欢你？”
　　“当然没有。”方翊来尽管沾点点自恋，但也没那么肆无忌惮，“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招人喜欢啊？”
　　说完她自己都沉默了，一颗心悬着像是期待对方的回答。而适当的寂静给了元凌韵冷静的时间，躁动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紧绷的双肩也被放下，“你好像总是无法正视自己的优秀。”
　　将最后一口喝完，方翊来舔着唇想打破眼下的氛围，便指着另外一瓶笑：“我这一瓶见底了，你那怎么还剩一半啊。说好陪我喝酒，就我一个人喝么？”
　　虚虚的噙着笑，元凌韵摇了下手中的酒瓶，无奈又带着顺从，她举瓶连着灌了两大口，眼睛都眯了起来，抵着额头缓了许久。“我酒量没你那么厉害，之前大学那会儿，我喝一罐啤酒都能倒。”
　　“一罐啤酒？”方翊来不敢置信，凑上去确认，“啤酒啊，8度那种？”
　　隐隐的笑声传来，元凌韵呼吸明显加重了，一只手举着个数字二说：“对啊，不过现在好些了，大概能喝两听。”
　　她这副样子让方翊来的酒醒了大半，她连忙将对方手中的瓶子拿下来，心虚的瞟了眼瓶身上印的酒精度数，两听啤酒，但这比啤酒的酒精含量可翻了不止一倍啊。
　　跪坐将她扶着靠在沙发上，方翊来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下，心有愧疚：“你还好吗？”
　　大脑明显处于宕机状态的人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酒精在体内迅速的挥发，占领了高地，摇旗呐喊着今晚这儿是它们的地盘。
　　“你看到度数就该跟我说的呀，”方翊来看着已经蔓延到她脖子上的红晕，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我再也不逼你喝酒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对方哼哼唧唧的没凑成一句完整的话，没办法，盯着这大高个，方翊来只能自作主张将人先拉起来，搀着她一步一步往卧室挪去。还好对方身高并没有高出太多，半抱半扶也能搞定。
　　入秋的深夜，等将人安全送回房间后，方翊来身上冒了不少汗，睡衣贴在后背上，又得去冲个澡才行了。不过她还是选择先替床上这人收拾一下，知道她爱干净，若是就这样不管，明早起来这人怕是得更加糟心了。
　　简单帮她擦拭了下裸露在外的皮肤，扣好不知何时散开的领口，方翊来克制着眼神没有乱瞟，弯腰替她盖好被子，随后蹲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被酒精骚扰的面容。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方翊来伸手试图抚平她眉间的堆积，却没什么效果。“元凌韵，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要不要喝点儿水啊？”
　　被子里的手动了下，方翊来起身凑近了些，又问了一遍。很轻的一声呢喃被她捕捉到，方翊来隔着被子拍了下她的肩，“我去给你倒，你等等啊。”
　　她专门加了点儿蜂蜜，兑着温水调好又火急火燎回到卧室。小心翼翼扶起她的上身靠在自己身上，从后半环着她，方翊来拿着杯子递到她嘴边，语气轻柔的仿佛怕吵到对方：“来，慢点儿喝，别急。”
　　醉酒后的元凌韵很安顺，没有大吵大闹的行为，像个娃娃一样任她挪动，听话的让方翊来有些舍不得离开。
　　揽着她的肩将人平放在床上，方翊来自上俯视着那张缓和不少的面容，房间里属于元凌韵的味道过于浓郁，安分已久的酒精在嗅到这抹气息后又开始喧嚣起来，肆无忌惮，推着方翊来直面心底的渴望。
　　“当初之所以和你断了联系，是因为我发现我对你有些越界的念头了。”
　　“她喜欢你？”
　　“你好像总是无法正视自己的优秀。”
　　方翊来手心开始发热，想到她说过的话，想到几个小时前落荒而逃的感觉，想到韩念问的那句“那你呢”，想到她对着这个人那么那么多的例外，那么多的束手无策……
　　此时此刻，她好像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对于这个人，明晃晃的特殊只是来自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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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清晨连着的三个闹钟不负使命将人从宿醉中唤醒，元凌韵捂着脑袋试图找回昨晚的记忆，但于事无补，最终还是停留在她质疑那位摄影师的画面之上。
　　体内还在清扫着昨夜酒精狂欢后的狼藉，直到梳洗完毕，她的理智才重新上岗。路过次卧紧闭的房门，懊恼还是涌出了水面。
　　她怎么可以那般不讲道理的向她去追问另一个人的取向问题。元凌韵皱着脸一下不知该怎么面对屋里的人，拿好包顾不上别的仓皇出了门。
　　国庆后随着人流的扩散，疫情又似卷土重来。餐饮的堂食再次被下令取消，瞧着每天为数不多的外卖单，温梦叹的气都能剪成一集鬼畜视频了。
　　“周末老温和我谈了下，这疫情只怕难得熬哟。”温梦趴在吧台上，枕着一边胳膊，有气无力的跟另外两人聊着天：“听专家报道，冬天的病毒只会更加猖狂，别下个月又得关门大吉了。”
　　黄萱支着脑袋也是无所事事，除了外卖小哥，一天也看不到几个人。“哎，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要是跟去年一样歇业，我又得去联系超市干几个月兼职了。”
　　利落地封好杯口，元凌韵难得插了句话：“有钱人别带上我，我可是还要还房贷的，哪像你们本地人。”
　　“那阿韵你好歹有套自己的房子嘛，不像我，跟我爸妈一起住，整天都要被念叨。”黄萱拿过做好的咖啡打包好，流水线似的放到门口等着它被取走。
　　作为老板温梦虽说不差钱，但好歹是自己奋斗的事业，心里还是挺着急的，“我微信问过Shirley了，后面楼里还有不少人在上班呢，而且附近居民的点单也多了起来，只要上边不勒令停业，还是有点儿奔头的啊。”
　　“但愿如此吧。”元凌韵做完最后一单，开始清理起咖啡机，冰凉的自来水刺激着双手，忙碌的来回让她暂时忘记了昨夜的窘迫。
　　直到中午温梦拎着三份打包的午饭回来，元凌韵才让自己想起在家的那人，她看了眼手机，没有对方的消息。
　　黄萱独自在一边追着剧下饭，温梦坐在元凌韵的对面，拿着筷子八卦起来：“你那徐徐图之图到哪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元凌韵给了她一记白眼，埋头吃饭。看这架势，温梦更是来劲，“不是吧，还在原地踏步呢？”
　　原地踏步还好，只怕是往后退了好几步吧。她耷拉着头，扒拉了勺饭塞进嘴里，早知道就不喝酒了。
　　“你跟我说说嘛，指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啊。”温梦一向对这些事锲而不舍，如果是元凌韵这张脸来追自己，只怕她俩早就天雷勾地火了。“难道你又要放弃了？”
　　“你才放弃呢。”元凌韵嘴里的饭来不及咽就反驳了她，这么轻言放弃也未免太看低她和这份感情了。
　　瞧她这反应，温梦戳着碗里的饭，虽然她是及时行乐主义者，可放在元凌韵身上，她总是压不住操心，不合时宜的又问：“那万一，我说万一啊，人家就是笔直一个，到头来你们还是现在这样。然后你又租她房，同处一个屋檐下，舒坦啊？”
　　“以后的事现在哪里说得准，何必自寻烦恼。”元凌韵一直低头吃着饭，毕竟按照对方的性子，她露出一丝尴尬，只怕方翊来就会连夜收拾好行李搬出她家。
　　也是，难得这位看似性冷淡的好友这般坚持，温梦不想一直泼冷水，换了个心情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元凌韵撂下餐具无语的盯着她，“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一点儿也不想谈这个话题么？”
　　别人碰上她这副表情肯定退避三舍，但温梦是谁啊，认识这人十年了，唬得住别人可吓不倒她。“真不顺啊，我说呢今儿你气压这么低，感情周末这二人世界过得煞是凄凉啊。”
　　抵不住她的连环招，元凌韵最终缴械投了降。“事情就是这样，酒后失言，她还能给我扶进屋已经难能可贵了。”
　　“就你这破酒量还敢喝酒？”温梦可是一直记得大学那会聚餐她一听啤酒倒地的事，“幸亏你酒品还行，喝醉也不闹腾。所以你是担心她对你印象大打折扣？”
　　难道不会么？元凌韵望着窗外，好久都没有一个人经过。“身为一个女同性恋，这般肆无忌惮的去质问另一个人的性向，还是一个于我来说的陌生人，简直猥琐。”
　　被她这定义惊到，“不是，猥琐不至于吧，私底下我不是还经常跟你吐槽别人，朋友间这种稍微无礼的话，还是可以理解的。”
　　“可她不是你，我和她之间的联系，单薄的厉害。”
　　虽然两人现在相处还算不错，但她知道或许这些也只是对方出于不想两人尴尬而维持的表面。就像当初隔离那样，可以跟你有说有笑，但结束后却决定不再来往。
　　外人眼中元凌韵总是一副冷淡不屑一顾的表情，可温梦却见过太多躲避在高冷之下的柔弱。特别是分手后，她就像习惯性的用这些武装着自己，拒绝接受新的关系，在稳固的圈子里享受着自我。
　　如今看到这般外露的人，她不知道是福是祸。温梦起身绕到她身后，双手捏着她的肩给她加油鼓气：“错过你那是她的不幸，我们阿韵多优秀啊。再说了，现在这些都是你自己脑补的，等晚上回去指不定人家压根不在意，是你庸人自扰啦。”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元凌韵顺着她的力道晃着身子，默默祈祷一切当真是她多虑了。
　　晚上到家打开大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换好拖鞋，她拎着从店里带回的咖啡渣，不自在地瞥了眼厨房，正好看见转身出来的人，她连忙收回视线，快步走向卫生间。
　　心里同样不自在的人也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将菜端上桌，方翊来又添了两碗米饭回来，见人过来主动先开了口：“昨晚……”
　　“昨晚是我不好，我很抱歉。”下午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道歉。元凌韵站在桌前，表情很慎重，“我不该窥探你朋友的隐私，哪怕是喝醉了，也……”
　　对面的人从拘谨到满脸疑惑，方翊来打断她的话：“等等，你窥探谁隐私了？”
　　她的迷茫不像作假，元凌韵愣了下才解释：“那个摄影师啊。”
　　在方翊来脑中占据主要的记忆根本没有这段，她好不容易将时间倒退定格在对方所指的时间段，随后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元凌韵，你的家教是不是很好啊？”
　　这让站着的人更加拿不准走向了，瞧出她的怔然，方翊来接着说：“难道你都没有背地里说过别人的坏话吗？况且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我难道会因为一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人，生你的气？”
　　“她好歹算是你的朋友吧，再怎么样，我也不该……”
　　“或许是不该吧，”方翊来伸筷开始夹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那有怎样，你要无时无刻都活在道德标杆下啊。你知道吗，我每次回老家跟思思在一起，就会吐槽我的同事我的奇葩客人，还有那些我们共同认识的同学邻居们。若都像你这样，我是不是要一个个登门致歉啊。”
　　“话不是这样说的，因为我……”
　　“话就是这样说，”方翊来懒得同她纠缠，撇着嘴道：“元凌韵，你就算说她坏话又怎么了，我可没你那么好的教养，跟她相比，我肯定无条件站你这边啊。”
　　无条件吗？
　　这话说者也许无心，但听者内心却惊天动地。
　　像是也察觉出话里的暧昧，方翊来别扭地换了个姿势，敲了下饭碗扯开话题：“快吃饭吧，不然都要凉了。”
　　困扰她一天的事烟消云散，元凌韵压住内心的雀跃，小口小口地用起晚饭。“对了，你一开始是想问什么？”
　　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下，方翊来咽下菜后，后背有些发麻，“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说到这个，还是要谢谢你把我带回房间，”元凌韵笑得很克制，只浅浅的一个笑容浮在唇边，“我挺少喝酒的，醉了之后就直接断片了，最后的印象就是在跟你说那位摄影师。”
　　“之后你都不记得了？”
　　元凌韵摇摇头，一双眼透着思虑后的迷茫，“不记得了，是我做了什么吗？”
　　方翊来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你喝醉后安静的很，照顾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劲。”
　　“那就好，还是麻烦你了。”
　　常年对客人的职业习惯让她很好藏住了表面下逐渐堆积的心虚，在一顿还算和谐的晚饭后，方翊来争着将碗洗了，整理完厨房手上闲下来，目光不自觉就望向沙发上那个滑动着手机的女人。
　　没工作在家休息的这一整天，方翊来也想了许多，正视自己的感情并不困难，她也不觉得喜欢上一个同性会感到羞耻。可她知道，元凌韵对于感情不像当今快餐恋爱的情侣们，特别是她曾有过一段不算圆满的过去。
　　在不能保证能够持续的前提下，她不太敢去碰触如元凌韵那般，宛如皎月纯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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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窗外那条道上的梧桐叶又被北风吹掉了几片，飘落在地上，零零散散的贴着地砖。裹紧了衣领，元凌韵从上衣口袋里抽出右手推开了元梦的大门。
　　随着风铃声起，正拖地黄萱抬起头，两人互相道了句早安。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下来，今天报道某地单日新增多少，明天报道全国总共死亡多少。疫情依旧剥削着人类的生活，看着它不讲道理，我们却束手无策。
　　“昨天我听魏卓聊起，好像江那边确诊了几例，我们市怕是危矣啊。”黄萱绕进点单台，看着接单的列表，“指不定过几天我们又得关门了。”
　　今天的接单量也不算很多，她确定没有订单后，才拿出手机给家人回了个电话：“妈，刚才店里在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兰语气不急不慌的：“没什么大事，家里也都好着呢。就是乐乐月初回国了，这事儿她跟你说了吗？”
　　“她跟我发了微信，说是落地后在酒店还隔离了两周呢。”
　　“可不是，到家还没几天她跟你严伯伯又闹别扭了，现在吵着要飞回去。国外那么严重，我就想着呀，要不让她去你那玩几天当散散心？”
　　她和严乐自小一块长大，上大学那会儿对方出国才算分开，元凌韵自然不会反对：“可以啊，她什么时候过来，我订好酒店去接她。”
　　“订什么酒店呀，”凌兰笑着说：“你床那么大睡不下两个人？你和乐乐打小一块玩，怎么现在还害羞啊？”
　　“妈，你是不是忘了你女儿喜欢女生了。”元凌韵有点儿伤脑筋，摁了下太阳穴很是无奈：“不是很方便啦。”
　　完全没觉得不方便的上一辈抓住机会就开始教育起孩子：“你看，当初要你给次卧放张床你嫌麻烦，现在好了吧，我跟你爸去找你都得住酒店。乐乐本来就心情不好，你不陪着她还让她住出去，合适吗？”
　　受不了念叨的人选择不再挣扎，元凌韵想到现在家里住着的人，躺平接受教育：“好好好，那我去联系乐乐行了吧。”
　　例行关心了下互相的身体，元凌韵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戳了下那位回国的发小。直到她快下班了，对方才回了条语音过来，语气含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Y：“倒了二十来天的时差，你还没倒过来啊？”
　　乐天派：“熬夜打游戏去了，兰姨跟你说了？”
　　Y：“嗯，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乐天派：“明天！”
　　乐天派：“你家地址发我，明儿睡醒我开车过去，劳烦好酒好菜招待好。”
　　Y：“我家没多余的床，给你订个酒店呗。”
　　乐天派：“你神经病啊，怎么，跟我睡你未来女朋友吃醋啊？”
　　Y：“……行了，我明儿休息，你直接过来吧。”
　　随后她就丢了个地址定位过去，整理完店里的东西，望着已经亮起的街灯，她落锁后，慢悠悠地走向公交车站。
　　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一下竟生出些不适应。昨天方翊来约了潘潘又去了趟海南，说是明晚回来。算算日子，到明天她搬进来就整四个月了，而她们认识也有两年了。
　　度过前几个月的修复期，至少如今她能肯定，方翊来对她应当是消除了之前的隔阂，现在的两人大抵是回到了最初好朋友的阶段。宿醉至今后的两周里，她有试过再拉近些两人的距离，可不知是不是多虑，她觉得好似有什么在阻拦着她，始终无法再迈进一步。
　　上周她带了个六天的小团，回来休息了一天，便又拎着箱子奔赴了海南。
　　倒在沙发上，元凌韵打开微博，刷到了元梦咖啡厅官号的宣传，点了转发，无聊难得看起了评论。
　　她的微博流量不算大，但估摸因为颜值的关系，给她点赞评论的人还不少，特别是露脸的相关微博，vlog更甚。
　　其实她很少去看评论，毕竟十条里八条是差不多的，收到最多的就是无数个啊字堆积起来外加感叹号。删掉一些广告的推广，大致浏览了眼私信，捡着和工作朋友相关的回复后，这才看起那积累了很多的评论。
　　除开闭眼褒奖，她眼尖的看到了几条关于另一个出镜人的。大概是因为长得漂亮，方翊来并不反感被拍，也不介意被剪辑后放到网上。上个月发布的vlog播放量不错，记录了下她们搬家的过程，但由于暑假阶段对方的忙碌，所以出镜其实并不算多。
　　可即使是这样，评论里还是有人夸了方翊来，夹在喜欢她的评论中，却让元凌韵一眼瞧见了。
　　拿不动铁：阿韵家里真的好好看哇~丸子头的小姐姐是新室友吗？好漂亮啊！果然美女都是跟美女玩的！
　　她默默点了个赞，退回来发现有新的评论，是刚才转发的宣传博，问了关于店里的事，她便也顺手回复了。
　　没有太流连网络上的虚拟，切回微信，她点开置顶那人的头像，将明天严乐要来的事告知了对方。
　　消息回复的很快：“好的，我估计晚上9点才能到家了。”
　　“需要给你留饭么？”
　　“不用管我，我先去忙啦~”
　　一切又恢复到寂静。
　　原以为严乐又会睡到日上三竿，没料到12点刚过，门铃就响了起来。上次见面还是18年的圣诞，快两年没见倒是也没什么太大不同，除了元凌韵的头发剪短了。
　　像是打量个陌生人一般盯着她看了许久，严乐不可思议的说了句：“你这是改风格了？”
　　元凌韵懒得理她，帮她把行李拿进屋，指了指卫生间说：“先去洗手谢谢。”
　　“干嘛，又没损你怎么还不乐意了，你这脾气倒是一点儿没变。”严乐丢了口罩从卫生间里出来，环顾了下她的房子，“倒是和刚装修好时没什么太多变化，你这人向来不爱改变，什么时候剪的头发啊？”
　　屋里的摆设对方也知道，元凌韵没假装客套，直接坐在桌子前继续自己的午餐。“前年你走后，那段时间掉发比较多，想着剪短好打理些，然后就习惯了。”
　　也是，看着对方及肩的头发，严乐挠了下自己的长发，每天熬夜习惯了，这头发就是大把大把的掉。她没管正在吃面的人，而是溜到了次卧，一瞧可不得了，指着里面就喊：“我是说厕所怎么东西都是一对一对的，你和人同居啊？”
　　“合租。”元凌韵言简意赅，也没准备藏着掖着。
　　“你会跟人合租？”严乐才不相信，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老实交代，是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睡次卧？”元凌韵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继续嗦面。
　　话点到这儿，自小就认识的人哪里还不清楚，“枯木又逢春呀，有照片么？给我看看呗。”
　　懒得拿手机又不想跟她纠缠，元凌韵停了筷子，“我没煮多余的，你饿了就去泡面吧。”
　　“不饿，路上吃了，”严乐可没被糊弄过去，“看看呗，你这个颜控喜欢的肯定不得了。”
　　即使是发小她也不太喜欢对方这样标签方翊来，“行了，她晚上回来，到时候你自己看吧，但不要乱说话。”
　　“你知道在我看来爱情最美好的阶段是什么吗？”严乐勾着笑点了下她的肩头，“朦胧的暧昧，来回的推拉。”
　　那也得有暧昧才行吧，元凌韵叹了口气，收拾起碗筷，不得不戳破好友的粉色幻想：“不好意思，我单恋，人家是直女。”
　　啪唧，浮在上空的美好破灭，严乐陡然转换了一副表情，嫌弃道：“你这是自虐非要撞南墙啊，那个谁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元凌韵端着碗无所谓的耸耸肩，“美色当前，没把持住咯。”
　　低声骂了句脏话，严乐跟着追到厨房，“我也认识几个朋友，TPH任你挑，何必自讨苦吃挑战极限。”
　　“你自己都是个单身狗，就别跟我妈似的，操心我感情生活了。”推开挡路的人，元凌韵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问：“晚上想吃什么？”
　　一点儿也不关心吃什么的人一屁股坐到旁边，继续洗脑：“追我的男人能从凯旋门排到歌剧院了，我那是不想谈，和你能一样吗？你这是跳火坑好吧。”
　　“当初你和那谁我就不看好，果不其然，人家丢下你跟男人跑了吧，我跟你说这……”
　　元凌韵瞥了她眼，那眼神让严乐立马打住了接下来的话，不忿的说：“就你道德标兵，不说前任一句坏话。你这性子不吃亏谁吃亏。”
　　“我吃什么亏了？”元凌韵挑了下眉，“感情的事计较那么清楚反而没有意义。在一起时真心实意，分开后互不打扰，又何必再去诋毁人家，徒增不快。”
　　没办法像她这样洒脱，严乐余光看着那间次卧，“她知道你喜欢女生吧？”
　　“知道，而且她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元凌韵挑着给她讲了些两人的过往，“我想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当初肯定不会答应搬来这儿，之后也肯定会选择离开。”
　　注定当不了守护者的人可怜的望着她，“所以，你这纯粹望梅止渴啊？”
　　不太理解她这个形容，元凌韵没有作声，皱了下眉当作反馈。
　　严乐笑得不太纯洁：“看得见吃不着啊。”
　　罢了，成年人的话题就是这样，说着说着就偏了。元凌韵推了她一把，试图一起打消掉脑子里的多余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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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夜间十来度的温度虽算不上冷，但和海南的温暖相比还是差点儿意思。满载而归的人带着疲惫打开了大门，入耳就是严乐打着游戏欢快的声音。
　　沉迷在游戏里的人没有发现身后回来的身影，还是从房间出来的元凌韵看见了她，微笑同她打了招呼，指着行李箱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方翊来摇摇头，眼神落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的女人身上，有些进退两难。
　　肩负着队伍的荣誉战到最后的人趴在草丛里，看着战场上除她之外唯二的两人已经露了踪迹，一颗雷握在手里，她找好角度算好时间刚准备丢过去，肩膀却突然被人一碰，结果一紧张操作失误，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屏幕失去了色彩。
　　严乐看着瞬间翻转的局面，听着耳机里队友不甚理解的话语，整个人立马就炸了，关了游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跳起来就囔囔着：“元凌韵，我差一点儿就吃鸡啦！”
　　没被她这套动作吓到，元凌韵很是淡定的安抚着：“对不起对不起，明天给你点炸鸡可以吧。”
　　“去你的炸鸡，你赔我的冠军。”严乐压根没注意到旁边尴尬的人影，站在沙发上就去抓元凌韵的衣领，扯着不肯罢休。
　　尽管此时开口不太恰当，但方翊来还是上前打断了两人的撕扯，挂着标志的笑容大方道：“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让严乐一时间以为没有退出游戏，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双手松开，看着面前明眸皓齿的女孩，她眼睛都亮了些：“你就是阿韵的室友？”
　　“你好，我是方翊来，之前听她提过你，你叫严乐对吧？”
　　“对，我来这儿住几天，不打扰吧？”严乐下了沙发，站在元凌韵侧前方，端起了成熟的架子，手却背在身后扯着对方的衣袖，算是完全明白了上午她那句美色当前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客套一番后，方翊来便先拉着箱子回了房。严乐确认人进了屋才拽着元凌韵的小臂压着声音说：“你老牛吃嫩草？她看起来还像个学生啊。”
　　忍住没有推开她，元凌韵不耐烦的说：“她94年的。”
　　“才小两岁，看不出来啊，好显小哦。”严乐注意着房里的动静，“不过她和你之前交的女朋友完全两个类型诶。”
　　怎么她身边一个个都是这么八卦的人，元凌韵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不想理她。可对方却化身牛皮糖，黏了过来：“干嘛呀，不过别怪我唠叨，她这长相更斩男吧。”
　　“你真的很唠叨。”
　　“老子还不是关心你！”
　　在房间整理东西的人竖起耳朵留意着客厅的动静，方翊来收起了客套的笑容，没多少心思放在手里的东西上。两天没见，其实她很想念外面那人，可听着传来的玩闹声，那像一道无形的门，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背包落在了玄关那，方翊来找到了理由踏出房门，可一入眼就是严乐半压在元凌韵身上的画面，只见上面那人试图摁住底下那人，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
　　触电般收回了视线，她放平了嘴角，一声不吭地轻声走了个来回，拿了包顺带关上了房门。
　　试着告诉自己，严乐于元凌韵而言，就像思思和她一样。可止不住的酸胀涌了上来，控都控制不住。方翊来从不知道，原来她也这么爱吃醋啊。
　　被压在底下的人毫不知情，只顾着推攘着身上的，想让她快些起来。可方翊来低头避而不见的样子被严乐倒是捕捉到一点。对于这些事，她脑子转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阿韵，你确定她是直的？”
　　元凌韵还是要求她先起来，整理了下弄乱的上衣，才漫不经心的回：“不然呢，上一秒说人家斩男，下一秒你那信号不太好的姬达就动了？”
　　榆木脑袋，严乐懒得同她解释，一些个小猜测冒了出来，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她觉得还是得帮一帮这个止步不前的好朋友。
　　于是她洗完澡没着急回房，严乐打起十二分精神专门候着方翊来出来。终于不负她的蹲守，在听到开门声时，她赶忙站了起来佯装伸了个懒腰，扭头就撞见了拿着杯子出来的女孩。
　　“还没睡啊。”严乐没话找话的主动攀谈起来。
　　晃了下手中的马克杯，“出来打杯水，这么晚了你还不困么？”
　　“啊，是准备睡了，”严乐笑嘻嘻的跟她说完，转头就冲卧室大喊：“阿韵，你把我箱子拿进去啊。”
　　脚步声慢慢走近，接水的人一门心思盯着出水口，眼睛没有乱瞟。
　　本来还不知道她想耍什么套路，可在看到方翊来时，元凌韵就明白了过来，望着严乐眼里略有不快，拉过箱子没再多言，“回房吧。”
　　虽然脾气不好，但也还算配合，严乐感觉这一刻自己就像个茶香四溢的第三者般，挂着骄傲的笑容，同方翊来埋怨了下对方的性子，最后道了句晚安。
　　直到关门声传来，她那双眼睛的焦点才出现晃动。适才一直克制着不往别处看，而此时，客厅内只剩她一人，垮下的双肩渲染着她心情的低沉，那双眸子缓缓地，移向了视线尽头的房门。
　　接了的水也没欲望再去喝，放在床头等待逐渐变凉的结局。
　　她不断试着问自己，换做思思，她们俩会这般亲密么？
　　结果无非是肯定。
　　像是无能的狂怒，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像个小丑一样，只有暗场后才能宣泄出心中不满和委屈。
　　而另一间房内，看穿严乐小把戏的元凌韵并不赞成：“我不太喜欢用这种方式去验证两人间的感情。”
　　好心当成驴肝肺，严乐也不干了，坐在床上盘着手问：“就靠你这种八百年前的纯情守候那特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有我的想法，你说我过时，那你这种就不老土了？”元凌韵坐到另一边，“我想要的不是冲动下的一时兴起，我得让她想明白，让她确定后，再在一起。”
　　“更何况，你是我朋友，何必给我们之间套上股暧昧的氛围，不怕以后越解释越乱么？”
　　元凌韵想要的感情从来就不是激情后的平淡，她想要的，是永远在一起。
　　“我不管，就你老土。”严乐算是真懒得管了，摆摆手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等她想明白，那也得人家想啊，我看等这疫情结束，你俩怕是手都没牵上。”
　　掀开另一条被子上床，元凌韵熄了灯，她倒是乐观，心中暗笑，她俩可不止牵手，还拥抱过呢。
　　这一夜方翊来过得并不算好，一晚翻来覆去没休息好，顶着加深了的黑眼圈出来，却迎面碰上还是一身家居服的元凌韵。下意识先看了眼关着的房门，方翊来边往厕所走边若无其事的问：“这个点儿还在家，你今天不上班吗？”
　　跟在她后面，元凌韵解释说：“这一周和魏卓换了班，想着陪乐乐好好玩一下。”
　　倒也是，之前她就说过严乐是因为和家里闹矛盾才过来放松放松的。方翊来洗漱时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入非非，今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完成，可没时间陷入这种感情漩涡。
　　可一打开卫生间的门，那个人还杵在门口，像是专门在等她。看出她的疑惑，元凌韵率先出声：“昨晚你不要介意，乐乐她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单方面幼稚的想为我，算出出气吧，弄出一副我也不是没人要的画面。”
　　元凌韵笑得坦然，可方翊来却方寸大乱，脑子里全是那句我喜欢你。
　　直到人进了公司，坐在了部门会议上，她还在想：元凌韵为什么不加曾经？
　　收客不理想，这几天都原地待命的人得了空，没去掺和叙旧的两人，整理完要寄出的物品后，单拿了钥匙和手机就出门去找夏晨兴。
　　能堂食的地方不多，她们简单吃了个晚饭，沿着街边慢走当作消食。
　　认识也算好几年，何况此时的方翊来只差把不爽刻脸上了。夏晨兴清了下喉，一副准备好的样子道：“说吧，让我这个知心大姐姐来开导开导你。”
　　成功被她逗笑，方翊来双手插兜活动了下肩膀，故意挑刺：“你比我还小三月呢。”
　　“这重要吗？”夏晨兴斜楞了她眼，“依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你这是桃花劫啊。说吧，是哪个臭男人撼动您那颗坚硬的心了？”
　　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方翊来没有隐瞒：“不是男人，晨晨，我好像喜欢上元凌韵了。”
　　“woc！”脱口而出的问候体现了她此刻的震惊，夏晨兴仔细打量了遍身边的好友，“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真弯了？”
　　已经度过自我审查的阶段，方翊来现在轻松的很：“搞不好我本来就是弯的呢，不是说能掰弯的本来都不直？还有什么女性本就偏双性恋啥的。”
　　“你倒是看得开，”夏晨兴补上刚才落后的几步，回到她旁边并肩而行，“开玩笑让你调整下取向箭头，没想到你还真弯了。那现在是怎样，一个直女被另一个直女掰弯了？”
　　还好之前有问过元凌韵的意见，所以方翊来说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也不是，她……也喜欢女生。”
　　晴天第二道雷劈了下来，夏晨兴觉得脑子都在嗡嗡作响。“不是，谁当初拍着胸脯给我说她喜欢男的？等会儿，你之前问我怎么跟同性恋相处不会也是她吧？”
　　站在原地，她理亏地点点头，“我也是隔离那会儿才知道的啊。”说着方翊来就平铺直叙的将两人经过大致描绘了遍，把夏晨兴听的那是越来越迷糊。
　　“打断一下，你说她喜欢你，那你现在又喜欢她，”夏晨兴指了下自己，“所以我是个小丑专门听你秀恩爱来了？”
　　“哎呀，不是，”方翊来拉下她的手，别扭的说：“现在我喜欢她没错，可是，她不喜欢我了呀。”
　　夏晨兴觉得今晚真是哔了狗了，望着面前的人她全身都仿佛在说：你们特么有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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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说不管严乐就真没再插手她俩的事，更是直接拽着元凌韵去了周边的古镇，自驾玩了好几天。独守家中的某人虽然不用经常看到两人亲密的身影，但住进来后也算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一个人的感觉。
　　今年的万圣夜因疫情缘故，没有往年来的热闹。客厅明亮的灯光驱散着黑暗，方翊来一人躺在沙发上，无聊地滑动着相册照片。
　　本想去翻翻关于去年那场欢乐谷的记忆，可后来她才想起，在同元凌韵闹掰后，她就趁热把关于那个人的相关东西全部删除了，像是生怕自己会去留恋一般。
　　莫名的烦闷促使她关上了手机，环顾着这套哪哪都是对方痕迹的房子，方翊来很没形象的嚎了一声，转身将脑袋埋在了抱枕里。
　　安静的清晨，突然响起的铃声格外突兀，方翊来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寻到手机，看了眼屏幕恢复了些意识：“喂，妈，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慌乱：“来来啊，你外婆昨天在老家突然晕倒，现在已经转到了市里的医院。医生说，说情况不太乐观，我……”
　　身体的困倦被这通电话驱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满心的着急：“妈你别慌，我看看票，你先配合医院治疗，舅舅在医院吗？”
　　“在，你也别着急，路上小心些啊。”
　　没再耽误时间，方翊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出门，拦车去了高铁站。一路上她和王瑶保持着联系，人赶到医院时，已经快下午1点了。
　　“妈，情况怎么样？”王瑶知道她下车后就在医院门口等着，这会儿见到面，方翊来赶忙询问起情况。
　　王瑶手不停在哆嗦，边带着她往住院部走边说：“你外婆说是住不惯城里，非要回老家，估计是前两天一下降温，她本来年纪就大，还有高血压，村里邻居打电话说是听到动静过去发现倒在房里了。”
　　这时候不适合再去苛责长辈为何放心她老人家一人回去，方翊来稳住心里的焦急，配合着工作人员出示健康码量体温。“医生现在怎么说？”
　　“说是脑血栓，还好送医算及时。人虽然救回来了，但现在情况也不算好，医生说你外婆年纪大了，连带还有些并发症，不太乐观。”
　　她语气里的哽咽让方翊来听着也分外难受，出了电梯两人快步走向病房，王群见她们进来，俯身跟还在昏迷的老太太说：“妈，来来也来看你了，你睁眼瞧瞧她啊。”
　　病床上罩着呼吸机的老人没有丝毫反应，方翊来先是同王群打了个招呼，这才绕道另一边，眼眶湿润看着年迈的老人，“外婆，你怎么又来医院了呀……”
　　傍晚，毛宜拎着晚饭过来，见到丈夫继续起电话里的埋怨：“现在疫情这么严重，来来还要上班呢，孩子过来不就是干着急吗？”
　　“她们祖孙俩感情一直就好，妈现在情况不乐观，多个人多个照应嘛，”王群接过妻子的饭盒，低声说：“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这至少不至于没见着最后一面啊。”
　　“那我让子维也回来？”毛宜想到在外地念大学的儿子，有些拿不定注意。
　　这医院不管啥时候感觉都是人满为患，王群叹了口气说：“我跟儿子说了，可他们那有疫情，学校现在封校了，他也出不来。”
　　因为特殊时期，医院规定家属探视只能半小时，毛宜也没准备进去，站在外面问：“对了来来呢，子维的房我下午整理好了，我们家离着近，要不让她去我们那住？”
　　王群摆摆手说：“她下午去做了核酸，说是换我的班这几天就在医院陪着妈。这会儿跟姐回家拿换洗衣服去了。”
　　毕竟他们还要上班，也确实没办法一直待在医院。毛宜沉默没再多言，交代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回到自小长大的房间，方翊来听着屋外的争吵，麻木地整理着需要的东西。方国胜嫌弃的声音径直闯入耳中，她没有一点儿屏蔽的选择。
　　“王群当儿子的不尽孝，把我闺女叫回来什么意思啊？他要上班赚钱来来就不用了？”
　　王瑶试着安抚自己的丈夫，却是于事无补。“上次你妈住院不就是你忙前忙后，这次怎么不把他儿子叫回来照顾啊。就知道叫你，你都嫁到我们方家了，你闺女姓方不姓王！”
　　“那怎么说也是来来的外婆啊，来来跟我说了，这些时她们公司收客不多，不忙，请假领导也批了……”
　　“不忙不忙！”方国胜啪得一掌拍到桌上，“她那个鬼工作能赚什么钱，早就要她辞了回来，非要在外面乱跑，一个女孩子心不知道野到哪去了！”
　　王瑶回头看了眼半掩的房门，“孩子还在家呢，你小点声吧。”
　　“老子就是说给她听的。”方国胜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收拾完拎着包出来，望着客厅里坐着满脸跋扈的男人，和他身前站着局促不安的女人，方翊来垂下眼皮，默不作声地走向门口。
　　关门声好像额外的沉重，可即使隔着那扇门，依旧可闻屋内腌臜的言语。
　　快走到小区门口，身后才传来王瑶追赶的声音。女人喘着气也没敢伸手拉她，“来来，来来你等等。”
　　止住步伐，方翊来戴着口罩一双眼看不出表情。
　　“你爸刚才的话别放在心上，他就是那么一个人。”王瑶搓着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了片刻才又开口：“在医院你自己也注意些，有什么事就及时联系我和你舅舅。”
　　“好，”方翊来平静的望着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诶，好，那你快去吧，路上记得买点儿什么吃啊。”
　　向医院出示了核酸证明和身份证，登记完方翊来带上了陪护手环，送王群进了电梯，独自又返回了病房。
　　一天的奔波忙碌导致她现在连着太阳穴的半边脑袋隐隐泛着疼，坐在病床边，她双眼没有聚焦，整个人仿佛被一下抽干了魂魄，只残留一副空洞的身体。
　　微信的提示音在病房里很容易被察觉，缓缓眨了两下眼睛，似找回灵魂般慢慢地掏出了手机。她这才发现，未读消息累积了好多。
　　处理完工作，她看着显示7的对话框，手指停了几秒才点进去。
　　“你在忙吗？”
　　这句话上面是元凌韵发来的三张照片和她游玩时的经历心情，方翊来看着最后那四个字，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连带着手都动不起来。
　　最后，等到自动锁定的1分钟结束，屏幕自己选择走向了黑暗。
　　接到元凌韵电话是晚上快十二点，庆幸调了震动，也庆幸她睡得不沉。
　　电话接通，对面没有出声，方翊来等了下主动开口：“有什么事吗？”
　　像是松了口气，元凌韵才缓缓道：“我回来了，看你不在家，发微信也一直没回，有点担心。”
　　本以为她还要玩些日子，不想打扰她，便没有告知今天的事情。方翊来还在考虑要不要让她知道，对面却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嗯，你是在朋友家吗？”
　　“没有，我回家了。”明明她不在身边，方翊来还是低下了头，下意识想要掩饰些情绪。“家里有点儿事，请了几天假回来处理。”
　　“要紧吗？”
　　方翊来看了眼插着仪器的老人，要紧后槽牙又松开。对方像是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迷，没再进一步询问，“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记得跟我说。”
　　房间恢复了安静，方翊来发了会儿呆，看着昏迷的老人，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跟外婆讲：“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对我很好，也很漂亮，真想带她过来看看您，我觉得您一定也会喜欢她。可……我又不是很想带她回来。”
　　缩在陪护的病床上，方翊来下巴抵在膝盖上，疼痛自上转移到了胃里，她闭上眼，心里念叨着：早知道这样，晚上还是该吃些东西才对的。
　　白天从这间病房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两颗银杏，已经逐渐变黄的叶子宣告着它在大部分人眼中最美的时刻即将到来。
　　连着这两天，无事的时候方翊来都是望着它们度过的。她曾到过国内有名的银杏谷，欣赏过满眼金黄的胜景，而窗外那两颗显然还不及记忆中的绚烂。
　　许多人都在期待着它们到达灿烂的那刻，可握着病床上干瘪的那只手，方翊来眼中，那两颗银杏却仿佛在走向枯萎。
　　明明翠绿繁茂过，可世人却只关注它们掉落前绽放的那一霎那。
　　叶子还未全部变黄，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却已经变成几条直线。
　　老家的秋天总是很短暂，越过夏天好像一下子就步入了冬季，而老人家的葬礼在这季节更替间并没有很繁琐，
　　殡仪馆排了几天的队，还是托她二叔找关系才优先火化了遗体。等待骨灰的时候，她父亲免不了又是一顿啰嗦，毫不避讳王群一家和外人在场，王瑶也只是习惯性的埋着头闷不做声。
　　明明贴着请勿喧哗的标语，耳边却是止不住的嘈杂。方翊来注意到工作人员的动作，上前接过了骨灰，帮着舅舅一起，将老人家放入了准备好的骨灰盒里，一条黑布盖上，捧着盒子几人一起转身离开。
　　之后回了老家，奏了乐鸣着炮将老人入了土，疫情省去了摆酒的习俗，村里的乡亲们一顿寒暄后，王群给老屋大门落了锁，大家便各自离去，算是送完了老人最后一程。
　　夜里躺在床上，方翊来举着自己的双手，距离火化那日已经过了好几天，可她总是还能感受到碰到外婆骨灰那瞬间的感觉。
　　温热的一捧，甚至还能隔着布料摸到属于细小骨头的形状。
　　她双手交叠在胸口，忍了几天的眼泪，终是在尘埃落定后，顺着眼角染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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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地球不会因你的遭遇而停止转动，生活总要迈步向前。
　　回来后方翊来并没有时间调整，隔天就接了个定制小团飞到了版纳，挂着笑同客人们一待就是小十天。
　　这一晃，感觉都快一个月没怎么见过方翊来了。回到家中，元凌韵打开了电视，让屋子里显得不那么冷清。
　　明明她也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
　　推开次卧的房门，当灯光照亮房间的那一刻，满眼都是那人的痕迹。
　　床上用的是对方自己买的三件套，桌上摆放着她的各种用品，柜子上放着一排挂钩，有她的帽子包包和玩偶。
　　不由再次感叹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奇妙，经过时间的发酵，之前热烈想要去证明的心好似稳了一些，但那份对于她的热情却丝毫未变，反而与日俱增，即使对方的回应少之又少。
　　客厅里语音铃声惊扰了沉静下来的人，元凌韵关了灯看到显示的名字，任命的接了起来：“严大小姐，你回国后真的很闲啊。”
　　“那不然呢？”严乐理所应当的态度回：“老严又不准我到处跑，我这不是只能跟你唠唠嗑了。”
　　摁掉电视，元凌韵靠在沙发里做好了煲电话粥的准备：“说吧，又有什么事？”
　　“你那个小妹妹回了没啊？”
　　“你能别叫她小妹妹了吗？人就比我们小两岁。”元凌韵听到这个称呼就觉得恶心，弄得真像她老牛吃嫩草似的，“好像是后天回来，怎么？”
　　“没怎么，怕你寂寞坏了呗。”对面传来被子摩擦的声音，随后严乐的笑声入耳：“话说我送你的小玩具怎么样啊？”
　　元凌韵没觉得不好意思，漫不经心的回：“凑合吧。”
　　“哟，要求还挺高，还是人比较好用是吧？”
　　轻笑一声没搭理这话，元凌韵想到自给自足那晚，起因是因为想她，可结束后反而愈发空虚，思念更甚。
　　没介意那边的沉默，严乐继续耍着流氓：“等你们真在一起了，可别吓着人小姑娘。对了，你们不是分什么上下吗，你之前是？”
　　“倒没分那么清楚，”元凌韵伸手戳了下抱枕，软绵绵的触感回弹到指尖，“好奇这些做什么，你又用不上。”
　　“这不是闲来无趣就聊些有意思的么？”
　　两人说东谈西的也打了一个多小时语音，元凌韵洗漱完路过次卧又朝里瞧了眼，收回目光回了房。
　　窗外小雨淅淅的声音打在玻璃上，房间里床头的灯光被调到了最低档，几不可闻的震动声从被子里传来，快感顺着尾椎骨蔓延上来，元凌韵修长的脖颈不自觉仰起暴露在略显潮湿的空气中。
　　轻微挪蹭的动作让被子里相对灼热的气息散出，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在关掉的那瞬间，元凌韵微微喘着气，想着只希望后天某人回来，不会发现她的沐浴露少了一些才好。
　　真到了回来那天，依旧下着小雨，不大，就让方翊来懒得拿伞了。拖着行李箱走到公交站，晃晃悠悠地绕了快一个小时才到站。
　　下车后相较刚才，雨势要大些，她拉起帽子试图挡一下雨水，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到家时元凌韵还没下班，家屋没人显得空落落的，却比外面温暖的多。
　　没劲再去清行李，她翻出睡衣想先冲个热水澡，驱散下这一连多日的疲惫和染上的寒意。
　　等大门再次被打开时，卫生间的灯还没熄灭。元凌韵愣了下转头看到那串不属于她的钥匙，摘下口罩眼中漾出久违的喜悦。
　　明明是她自己的房子，此时倒是有些个坐立难安。元凌韵换了身衣服出来，水声已经消失，她察觉到对方要开门的下一秒，迅雷不及掩耳地移到了沙发上，装作听到动静回头，对上了方翊来的双眼。
　　“下午回来的？”她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给了对方一个咸淡适宜的笑容。
　　戴着干发帽一身热乎乎的出来，在看到她的瞬间，方翊来的心跳就不受控地开始叫嚣。“嗯，没多久，估计也就半小时前。”
　　“晚上想吃些什么？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
　　“不用了，”方翊来没看对方，拿着换下的衣服走向阳台，解释说：“我有点累，等会吹了头发想先睡一觉，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
　　没有勉强，元凌韵望着她的侧颜点点头，等她吹完头关上房门，凝视了好久紧闭的房间，才起身走向厨房。
　　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胃里隐隐在闹腾，迫使方翊来逐渐转醒，她眯着眼看了眼手机，凌晨2点，真是尴尬的时间。
　　可意外的是，打开门另一间房透出的光暗示着这套屋子的主人也没有睡着。她放下水杯悄声过去，半掩的房门遮挡不了里面的情况。
　　元凌韵披着毯子靠在床头，床边的灯是暖光，铺在她身上，照着她手中的阅读器。方翊来踌躇了一会儿才敲了两下房门，见对方抬头，轻声询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有心事，睡不着。”元凌韵将阅读器放到一边，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歪了下头示意她进来。
　　握在门把上的手捏紧，方翊来感觉脑内天人交战了好久，可实际她只犹豫了两秒就迈进了元凌韵的房间。
　　没有下床，她依旧靠在床头，仰着头问：“连轴转了快一个月，很累吧？”
　　周身都是让人安心的味道，方翊来沐浴在对方的气息中，紧绷的思绪都不禁放松下来。“嗯，好在后面可以休息几天，能稍微缓解一下。”
　　“你说你有心事，”方翊来站在床边，盯着她的双眸，“是最近元梦生意不好？”
　　浅浅的一个笑挂在嘴角，元凌韵伸手拍了下床沿，让她坐下，轻轻两下，却让方翊来紧张不已。元凌韵直起上身摇了下头，喃喃道：“担心某人半夜饿了，睡不着。”
　　突然拉近的距离和暧昧的言语让方翊来思考的能力一下降低，圆滚滚的眼睛里，困倦早就消散不见，她觉得自己那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起床吃了小面包，”老实交代了自己起来后的行径，方翊来不敢直视她的双眼，视线微微下落，定在了对方的衣领上，“刚才是出来接水的。”
　　“不饿了？”
　　摇了摇头：“不饿了。”
　　元凌韵仗着她不敢看她，眼神肆无忌惮起来，有些忍不住心中躁动，她偏身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说：“温的。”
　　和朋友共一个杯子喝水对方翊来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可此时手中的保温杯宛若烫手山芋，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唇，举起杯子浅浅抿了口，交还给元凌韵：“我，我现在不太渴。”
　　元凌韵接过来，垂眸看着湿润的杯壁，随后才拧紧放回原位。在她沉默的期间，方翊来胸膛起伏不受控制起来，她觉得全身都在发麻，氧气逐渐变得薄弱，慌忙起身却被元凌韵伸手拉住跌回床上。
　　“方翊来，你在躲我吗？”
　　“我没有，”反驳的声音并不大，方翊来频繁地眨着眼，完全不知要看哪里，“我，我不是才工作完回来吗？”
　　本不想逼她，可最近她们的相处实在不太正常。自认没有过界的人拿不准这逐渐疏远的态度，也不想忍受没有交集的生活。元凌韵握着她的手，在她主动靠近的晚上，想要试着拿掉一些两人间的阻碍。
　　“用我的水杯，让你这般不自在吗？”
　　真正的原因方翊来心里清楚，她努力控制着心跳，再次选择摇头：“女生间喝一杯水不是很正常吗？”
　　“可我没有和人共饮一杯的习惯，”元凌韵没准备放过她，她不得不承认，这些时的相处让她有了些落差，“你是不是忘了，我喜欢女生。”
　　可杯子不是她递给自己的么？
　　方翊来空着的那只手握紧，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脑子不断思索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此时的大脑完全没有运转的能力，在她茫然无措间，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忽然松开。
　　“抱歉，”元凌韵向后又靠在了床头，低着头没再看她，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妥协：“很晚了，再去睡会儿吧。”
　　完全不理解她在为什么而道歉，方翊来染上点儿慌张，她眼中只看到了眼前人的低落，纠结之情溢于言表，可她还是试着克服一向的习惯，悄悄往前挪了点儿位置，启唇解释起她的第一个问题：“元凌韵，我没有躲你，我……月初，我外婆去世了，我只是，只是……”
　　之前可以看出她情绪不高，元凌韵也猜到了可能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但碍于对方不想交谈，她便也没再多问，尊重对方的隐私。可她没料到竟是……
　　“我之后情绪一直没调节好，回来后又忙着工作，每天要面对客人的各种要求，回到酒店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去……”方翊来低着头慢慢刨析自己的内心，“我当时心情不好，也怕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所以没怎么跟你联系。”
　　“至于你说的，我其实不太理解。我知道你喜欢女生，可我……我们是朋友啊，我知晓你的为人，你何必一直强调这些，难道喜欢同性就不能和同性往来吗？”
　　原来是什么都不了解的她一味去要求对方，元凌韵懊恼极了，埋怨自己过于自私，完全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在一个朋友的立场，方翊来没有义务要去回应她的各种超越友谊的心思。
　　看着她越发自责的模样，方翊来嘴边浅浅的露出抹笑，安慰道：“我已经没事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外婆她走的也算安详，没有太痛苦。”
　　她越说，元凌韵心里越是过意不去。“我，可以抱你吗？”
　　可没等对面的人回答，元凌韵就抬起双臂，不含任何欲念的一个拥抱，透着心疼和歉意，拥住了方翊来。
　　而她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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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一次在这张床上醒来，方翊来轻轻扭头，元凌韵的侧脸映入眼帘。
　　在她之前的人生里，没体会过被心动之人拥抱的感觉，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单纯的接触。可放在紧绷已久的方翊来身上，这个拥抱带来的力量实在不可估量。
　　就像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愿意跟她吐露心声一样，这一晚方翊来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坦然的跟她聊起关于外婆的一切。
　　主卧的窗帘很遮光，方翊来不确认昨夜两人交谈了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间。她没有带手机过来，手肘撑着床起身去看床头的时钟。连着的被沿被撑开，冷空气灌了进来，元凌韵缩了下肩，慢慢转醒。
　　方翊来赶忙帮她压住被子，低声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昨晚抱她上床时，元凌韵就期待过醒来时的画面，她平躺在床上露了个很浅但格外好看的弧度，自下而上望着她说：“没事，昨晚睡得好么？”
　　“嗯，昨晚……”明明暴露在被子外，方翊来却觉得脸在发烫，“我，我先回房了。”
　　又有点儿落荒而逃的味道了，元凌韵被子里的手摸索过去，贴在刚才她躺过的地方，带着温热。
　　到底是她太害羞了，还是她想太多了呢。
　　元凌韵瞟了眼时间，下午2点多，尽管身体发出的信号暗示她还可以继续沉睡，但仅温存了几分钟，她就披着毯子起身，换上了家居服拉开窗帘，仍是阴沉沉的一天。
　　家里没什么库存，两人也懒得动弹，商量了下点了个某捞的火锅外卖，等待期间，元凌韵给自己做了杯咖啡，顺带替旁边的人热了杯牛奶。
　　吸了下鼻子，方翊来捂着杯子暖手，意识像是还未恢复完全。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忽然挨了上来，她没动仅抬了下眸说：“没发烧，估计就是昨晚回来淋了点儿雨，有点感冒。”
　　“早说就不该点火锅了，”元凌韵走向阳台关上窗，回到客厅又去找家里的感冒药，“等会吃了药再去睡一觉。”
　　方翊来倒没放在心上，喝了口热牛奶说：“没事的，指不定火锅一吃冒身汗就好啦。”
　　说是这么说，但元凌韵还是将相关的药放到了茶几上，看了眼外卖地图，显示骑手距离这儿只剩100米了。
　　疲惫加上感冒让方翊来的战斗力大大削减，瞧着各剩一点儿的配菜，甚至还有一盒没动过的牛肉，她放下了筷子，隐约还带着鼻音：“不行了，感觉越吃脑袋越沉。”
　　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元凌韵关掉电源，起身收拾起来。“没事，这些放冰箱又不是不能吃了。”
　　“家里还有火锅底料吧，”方翊来也帮着摁好盖子，“明天可以用它们做个自制版麻辣烫。”
　　绕过桌子替她推开手上的活儿，元凌韵拉着她起身走向卫生间，叮嘱着：“就别操心这些了，你去洗个脸簌簌口，回房休息吧。”
　　“又把烂摊子丢给你一个人啊？”方翊来身上确实没什么劲，抵着门框看着她，“那不如这顿算我请的吧，不然……”
　　“说好AA的啊，而且我们是室友，偶尔在对方不舒服时帮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元凌韵没再跟她磨叽，转身继续去收拾剩下的事情。
　　躺在床上，屋外的动静几乎听不太见，方翊来看着那个属于元凌韵的保温杯和旁边的药片后，攥紧了被子，慢慢闭上了双眼。
　　之后的几天，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再提起那晚的事情，只是之前横在她们间的隔膜像是又薄了些。元凌韵自然满意这个结果，特别是月底的方翊来一直在家，没有再长时间出过远门。
　　时间翻到了日历上的最后一页，随着温度的降低，病毒越发猖狂起来。多地突发性爆出了许多确诊人数，本市最终也未能幸免，服务业再次迎来了新的一轮歇业，两个待工人士就这样，面对面无所事事的留守在家中。
　　趁着快递还在运作，方翊来在房里抓紧整理好下午要寄走的物品，而元凌韵也一早将店里的咖啡豆搬回了家，就着对方下午约好的快递小哥，将网店上预定的浓缩液做好打包。
　　分了几趟抱着大小不一的纸盒快递袋出来，方翊来将东西放到门口，转头回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我都ok了，你这边需要帮忙吗？”
　　被问的人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动作，拿着漏斗缓缓地倒着咖啡液，“不麻烦的话，可以帮我黏一下贴纸。”
　　桌上分堆摆放着已经做好的浓缩液，方翊来兴致勃勃拿着贴纸问：“有什么要求么，还是看个人喜好啊？”
　　拧紧手中的盖子，元凌韵将准备好的贴纸分好，示范了一个，解释说：“我按照豆子的品种味道分好了，你像这样贴上去就行，小心烫哦。”
　　“这样啊，我还以为都是一个味呢。”方翊来自顾自念叨着，按照要求一个个粘好贴纸。
　　屋内是浓郁的咖啡味，元凌韵看了眼坐在身旁那女孩专心致志的模样，空出了手打开了蓝牙音响，播放起了音乐。方翊来抬了抬眉，随着曲调不自觉微微晃着脑袋，唇边也荡漾出娴静的笑意。
　　将最后的一盒打包装好，望着元凌韵活动着脖颈，方翊来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撑在桌上，食指来回扣了几下桌面，“你放的是我的歌单？”
　　“对啊，”元凌韵关了音乐，回头看她：“挺好听的。”
　　心里的小气泡升了几颗出来，炸裂迸发出喜悦。
　　等到快递小哥拉走这一下午整理的成果，两人又开始清点冰箱里的库存。“还好前两天囤了些吃的，我看朋友圈说现在超市都被抢空了，也有够离谱的。”
　　元凌韵将速食类的东西摆进柜子里，好腾出多余空间，接着她的话说：“阿梦还说过两天再跟我们送些吃的过来，我让她给你带了箱饮料。”
　　“哎呀，你这样弄得我多不好意思啊。”方翊来关上冰箱，“网上还可以下单嘛。”
　　一看就是没下过单，元凌韵含笑道：“运力不足，全城都在备东西，哪还有人给你送啊。”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拿起走出厨房，按了接通：“妈，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人脚步停在门边，抬头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没事，年初不也是一样嘛，等这一波过去不就好了。”听她这样说，方翊来也能猜到手机对面长辈担心的事情。
　　颇有耐心听着母亲的念叨，元凌韵转身看了方翊来一眼，眨了下眼转回身说：“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和爸在家照顾好自己就行，别操心我了。”
　　“好，嗯，我知道。”跟在她后面，方翊来想着，她一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像自己，每次回家铁定都会闹不愉快。
　　挂了电话，方翊来才从思维里抽离，这些日子一起生活惯了，她这才发现，忽略了一个关键性问题：“元梦歇业，你……不回家吗？”
　　元凌韵挥了挥手机，像是纳闷她会这么问，“我28岁了，不至于一受挫就往家里跑吧？”
　　“这不是正好年末嘛，”方翊来掩饰性低下头，“春节你们也不营业，估计年前也不会让开门吧。”
　　“那丢你一个人在这？”她们相对而立，元凌韵的声音很轻，尾音含着点儿笑意，钻进方翊来的耳里，顺着滑到心上。
　　有点儿痒，但她不敢去挠。
　　她看过许多描写爱情的文字和镜头，她明白那种所谓的眼神拉丝是什么意思，虽然现在这个词还不太适合用在她们两人身上，但流淌在二人间的氛围是什么，方翊来并不迷糊。
　　更何况对方好似并不准备隐藏这种涌动，看着她的双眸就让人能瞬间明白，当初那句我喜欢你，为何不加曾经。
　　同样明显的还有对面人的慌乱，元凌韵没有在意，扬声道：“找点儿事做吧，看看最近有什么推荐的剧可以看？”
　　既然递过来台阶，方翊来最擅长的也正是在旁人面前控制情绪。隔着一个空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拿着平板问：“你之前说看电影比较多，都什么类型的啊？”
　　按热度排序挑选着列表里的电视剧，元凌韵慢悠悠笑了起来：“上学那会儿看港片比较多，那时候的艺人各有千秋，好像每一部都很好看。”
　　身为同龄人自然明白，“按照你上学那会儿的文艺劲，你喜欢的不会是王家卫吧？”
　　想到网上调侃的一句话，元凌韵停下挑选的动作，偏头望向她：“都说没有人比王家卫更会拍男人，也没有比徐克更会拍女人。我或许更喜欢看女人呢？”
　　“那时候的女星谁不爱看啊，”方翊来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移开了，“你有什么电影推荐吗？”
　　元凌韵摇摇头：“都是些经典的老电影了，无聊时想看就按着评分一顺看下来，你这一下要我推荐，我反而说不出什么。”
　　“那……”方翊来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可她还是没忍住问：“同性电影呢？”
　　平板已经熄屏，元凌韵却若无其事回答：“《断背山》那么有名你应该知道啊，说到王家卫，《春光乍泄》不是一样很经典么？”
　　可那些都是……方翊来觉得自己就像个莽撞想要窥探人家内心的小白，什么都没问到反而让自己暴露无遗。
　　“你想看同性电影？”元凌韵将平板放到一边，明知故问：“描述女性的？”
　　不然呢！方翊来抿唇坐立不安起来，嘟囔着：“你就是故意的。”
　　现在就她们两人，这话十分清晰的溜进另一个人耳里，元凌韵睫毛轻轻扇动，回归主题：“你想看欧美还亚洲这边的？是想一个人看还是说和我一起？”
　　问这么详细好像真的要给她推荐，方翊来狐疑的看向她，仿佛在问有什么差别。
　　对方看懂了她的意思一本正经开始解释：“如果是要一起看，大概尺度得小一些，不然我怕你不好意思。不过你第一次看的话，个人建议尺度也不要太大为好。”
　　方翊来耳后热了起来，像是被看低般挺起了上身，赌气的说：“我一成年人有什么不能看的啊，又不是没看过那什么，男男女女不都一个意思。”
　　“啊~你还看过那什么呢。”元凌韵刻意拉长了声线，含着玩味。
　　她不确定现在脸上是什么颜色，但莫名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你难道没看过啊？”
　　元凌韵承认的很爽快，没她那么佯装声势：“当然看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理解的。”
　　谁要你理解了！方翊来感觉这事儿说什么都说不过对方，于是她干了件事后回想特幼稚的事。
　　在元凌韵眼里，对面那人就像个小河豚一般，忽然起身将抱枕扔向了她，气呼呼地转身不理她独自回了房，关门前还故意撂了句话：“才不要跟你看，我自己看！”
　　抱着怀里的方枕，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元凌韵笑弯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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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你要说这些那我可不困了！”
　　突然收到方翊来的消息，夏晨兴再三确认对方没有被盗号后，一个语音打了过来：“你们进度这么快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翊来满口嫌弃：“你又在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是，这不是你发消息找我要片儿的吗？”夏晨兴说得直白，“我还以为你要学习学习呢。”
　　被元凌韵气完还要被夏晨兴气，方翊来反驳道：“什么片儿啊，我要的是正经电影好吧。”
　　“行行行，是我口误，等会儿网盘立刻给您分享，应有尽有，包您满意，喜欢再来啊。”
　　关了语音，方翊来一想到刚才和元凌韵说的话，脸上的温度就是降下不来。夏晨兴的速度很快，打开网盘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最后还好心叮嘱她注意身体。
　　把自己关房间大概2小时候，敲门声响起，方翊来条件反射摸了下耳机，发现还戴着后松了口气，她之前反锁了门，不担心对方进来。“有什么事吗？”
　　“晚上想吃什么？”
　　“我还不饿，你先吃吧不用管我。”
　　屋外沉默了会儿，就在她以为元凌韵离开时，敲门声又响起：“方翊来，开门。”
　　她觉得自己得改改无法拒绝元凌韵的毛病，最小化窗口后，她不情不愿地拧开锁，开了条小缝将脑袋伸出去，装作还没消气的模样说：“干嘛呀？”
　　眼睛从她头顶望进去，漆黑的房间只有桌上的电脑屏幕泛着光，“我准备煮点儿饺子，玉米猪肉馅的，吃几个吧。”
　　尽管说着不饿，但最近她的胃确实疏忽不得，磨蹭了会儿她钻了出来，反手带上了门。“那一起吧。”
　　本以为又要接受调侃，可直到吃完饺子洗完碗，元凌韵都没再提关于电影的话题，只是最后见她准备进房才开口提醒：“记得开灯，不然对眼睛不太好。”
　　方翊来还是觉得尴尬，但又总想解释什么，握着门把背对着她说：“我，我没看太那什么的电影。”
　　“没事，你现在看的大概我都看过了。”元凌韵关了客厅的灯，屋内一下步入了暗色调，她走向杵在门口的人影，声音都带着低了些：“时间还很长，可以不用着急。”
　　打开新世界大门一开始总是按耐不住好奇心，但也没青春期那会儿的懵懂和失控。她先是上网搜了下评价较好的，这才打开网盘，挑着看了两部。转钟后关上了电脑，她脑子里还在回放电影的情节氛围，拽起被子，沉重的眼皮慢慢阖上。
　　她感觉身子陷在了身下的床垫里，意识逐渐模糊，却又仿佛逐渐汇集。
　　一道熟悉的歌声将她唤醒，方翊来疏解眉头，睁开了双眼，此时的她身处陌生街头，周围是面露欢笑的路人，从她身边结伴走过。她顺着声音望去，这才发现是前方商场大楼里播放的音乐，那是首经典的圣诞歌曲，儿童轻快的歌声替这个节日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氛围。
　　这里没人戴着口罩，她很直接的可以从旁人脸上获取到她们对于今天的快乐。小孩手里绑着气球，女生头上别着麋鹿的红色发卡，街道周围的橱窗上贴着雪花和圣诞老爷爷的装饰，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这一刻，她存在于每年底25号的圣诞节。
　　突然一个陌生的女孩挽住她的胳膊，笑脸盈盈地拉着她往大楼那边走去，语气分外亲密：“宝宝，听说今天一楼有活动，我们快去看看。”
　　尽管满脑子都是问号，方翊来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那边而去，她盯着快她半个身位的女生，仍旧想不起她是谁。
　　“好多人啊，”那个女生踮着脚试图看清人群中心的情况，可惜相隔太远，什么都没瞧清楚，“宝宝，你抱我看好不好？”
　　鸡皮疙瘩顺着被拽住的胳膊蔓延开来，方翊来皱眉仰起头望了眼，抽出被挽着的手臂，指了下二楼建议：“不如我们上去看看？”
　　尽管她并不好奇圣诞活动是什么，但还是跟着那个女生上到手扶梯来到了二楼。相比一楼的拥挤，二楼出奇倒没什么人。女生拉着她去到中庭围栏边，两人低头俯视，楼下的情况一目了然。
　　明明刚刚还很欢快的氛围，谁知这一看底下就陷入了安静，但依旧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
　　“她们在干什么，那是在做咖啡吗？”
　　咖啡？像是点醒了她，方翊来眼神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瞳孔蓦地聚焦一点，她转身就想往下跑，手腕却又被桎梏住，转头是那个女生生气的注视着她。
　　“你要干嘛去啊？”
　　“找人，”方翊来尝试挣脱却无果，“看见一个熟人，在楼下。”
　　“那我呢？”女生不依不饶，声音也放大了不少，质问道：“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去找别人？”
　　方翊来心里困惑，不解的问：“说实话，我并不认识你啊。”
　　“方翊来，你有没有心啊！”这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她，只见她伸手直接指着她喊：“我是你女朋友，你说你不认识我？”
　　女生尖锐的声音感觉刺破了整个商场，不知从哪涌出的路人围了过来，对着她俩指指点点。方翊来诧愕的立在那，头皮发麻。
　　“现在的年起人啊，书都读到肚子里了，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女人在一起，伤风败俗，算个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这要是我女儿搞同性恋，我都没脸出门了。”
　　耳边的指责声越来越大，眼前女生的眼泪也止不住往外冒。人越来越多，耳膜承受的压力越来越重，搭在额前的刘海被渗出的汗打湿，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这一切都莫名其妙，方翊来想离开，双脚却宛如被焊在了地上，她尝试着用深呼吸去平缓焦躁的心态，不去理会周围人射出的无形利箭，她定神只看着面前的女生，再一次开口解释：“你说你是我女朋友？可我并不认识你，也不喜欢你啊。”
　　“不喜欢我？”女生上前拽住她的两条胳膊，问罪一般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谁？”
　　喜欢谁？方翊来早就明白自己的内心，她眼神恍惚了下，任由对方拉着偏头开始在人群中寻视起来。陌生且称不上友好的面孔一个个略过，她双眸染上些焦急，失控地挣开那个人，跑到围栏处低头望去，底下却像是人去楼空般，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她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身后对方的声音穷追不舍，方翊来扶着围栏转身，后背紧紧贴着栏杆，看着逼近的人群，就像一张渔网一样，她挣脱不开，又无路可退。
　　明明，她喜欢的人刚刚就在下面啊。
　　脚底陡然一空，她仿佛坠落一般失声尖叫起来，可没有预想的疼痛，方翊来再度睁眼，压抑的人群消散，她看着依旧贴着圣诞装饰的橱窗，抬头望向了上方的店名。
　　这条道她走过很多次，看过这两排梧桐由绿叶到变黄，由光秃秃的枝干到春日抽芽。
　　风铃声响起，方翊来透过客人的身影，望向了咖啡机后那个忙碌的女人。
　　不像商场欢快应景的背景音乐，即使是圣诞，店里还是放着爵士的慵懒，配合着咖啡香，让人甘愿沉醉。
　　元凌韵或低头制作咖啡，或抬眸看向客人，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增添了意外的吸引力，让她在人群里脱颖而出，完全抓住了方翊来的视线。
　　原来，喜欢的人在这儿啊。
　　大概几分钟后，在她偏头看向屏幕订单时，元凌韵眼神晃过她，又在下一秒挪了回来，随即那抹笑被加深，眼神没再移开。
　　不知何时店里的客人全都离开了，方翊来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下她，不是幻影，不是虚构。
　　“我，好像在做梦。”
　　对方并不讶异，反而牵住了她的手，“下雪了，要一起去看么？”
　　扭头看向窗外，刚才还晴空万里的景色转眼就染上了纯白。两人牵着手推开店门，尽管家乡会下雪，但南方孩子好像对雪总有种说不清的向往和喜欢。
　　“如果这是在梦中，那你想做什么呢？”元凌韵替她拂开头发上着落的雪花，微微垂着眸，将视线定格在她眼里。
　　这话好似省略了些东西，方翊来咽了下喉，自动理解为：如果这是在梦中，那想对她做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
　　“我……”方翊来低下头往前走了两步，脚尖抵住她的，复而抬头，轻声道：“我喜欢你。”
　　从腰侧向后圈上来的手让两人靠的更近，元凌韵声音是透着蛊惑的低沉：“是哪种喜欢？”
　　置身在雪地里，呼吸间都弥漫着白色雾气，方翊来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完全不似往日的频率。抬眸就是近在咫尺的双唇，方翊来稍稍仰起头，闭上眼觉得大脑有点眩晕。
　　可再度睁开，雪白的街景变成了透着光的房间，她茫然地眨了几下眼，慢慢接受了梦醒的既定结果。
　　莫名其妙的梦，莫名其妙的苏醒，搁在被子里的手锤了下床榻，方翊来撇了下嘴，埋怨道：多几秒是会怎样啦！
　　和元凌韵认识也有两年多了，可她们并没有一起过过圣诞节，第一年的圣诞至少还因代购的关系，礼貌发过一句祝福。但去年平安夜的道别好像彻底割断了两人的联系，隔天的不打扰才是成年人的体面。
　　她也很久没有遇上个下雪的圣诞，工作以来那几天几乎都在团上，晒着热带地区温暖的太阳，穿着短袖外套和客人们一起欢度节日。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方翊来咬着嘴里的软肉，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是她们一同度过的第一个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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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探索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她只挑着看了几部电影，就让那个文件夹沉在了网盘若干个资源中。
　　按她的解释来说，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同性题材的电影放在现实背景中拍摄，仍旧会带着普遍的悲凉色彩。方翊来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看爱情电影的人，她的观影喜好要么是悬疑剧情向，要么是不用动脑的放松喜剧向。
　　正像不爱吃苦的食物一样，她也不太爱看冷色调的悲剧，那样只会消磨她对生活的决心。
　　站在全身镜前围上围巾，方翊来挎起帆布包走出房间，对着另一个人的房间喊了声：“我出门上班咯。”
　　“拿了备用口罩么？”元凌韵走了出来，打开玄关上面的柜子，拿了把雨伞下来叮嘱：“带把伞吧，看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雨。”
　　“这天望着不像要下雨啊。”说是这样说，方翊来戴好口罩后还是听话地将伞放进袋子里，眼睛圆溜溜的透着笑意：“那我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她俩的日常说是好朋友完全解释的通，但若想入非非些，元凌韵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当然，该有的分寸还是拿捏到位，只是偶尔故意增加的亲密接触，那个人也并没有避开就是了。
　　她走到阳台上，等着即将从单元楼里出来的身影，顺便吐槽起方翊来那群客人。疫情期间不好好在家待着，竟还想着出省游玩，简直是不配合相关防疫工作。
　　可等了很久，楼下仍旧没有出现那道身影，元凌韵转身拿起手机回到阳台上，拨通了她的号码。
　　刚走出小区大门的人纳闷的接起了电话，在听到对方的疑问后，笑着解释说：“我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他按的负一楼，我没在意就跟着一起到了车库里。本来是想着再坐电梯上去，但看见了那只黑猫，没忍住撸了下，最后就直接从车库上去出小区啦。”
　　意识到自己的大题小作，元凌韵垂下头无声的弯了下嘴角，叮嘱她路上小心后，主动挂了电话。
　　本以为年底的日子都会这样平淡无波澜的过去，没料到圣诞前几天，刚洗完出来的人收到了一个定位链接，元凌韵趿拉着拖鞋边往房间走边问：“怎么了？”
　　“来接我。”对面大概过了一分钟才回了消息，元凌韵坐在床上看到这三个字脑中不适宜的开始蔓延。下午方翊来说是要去公司拿些资料，傍晚又发消息说和朋友一起吃饭，想到对方的酒量，她抛开一些过分的猜测，连忙起身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
　　其实方翊来确实是准备拿了东西就回家的，但好巧不巧路上竟然遇到了赵乾生。这一年她们没怎么往来，对方也不是一个纠缠的人，作为成年人方翊来以为大家心里都明白，便也没再将他放在心上。
　　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刚回头隔着口罩还没太认出，待他走近才意识到是个熟人。“赵乾生，好久不见。”
　　“是啊，挺久没见了，你都还好吗？”男人长款风衣里仍旧是套深色西装，应该是工作路过。
　　掂了下手里捧着的东西，方翊来回：“还行，这不是刚从公司出来嘛。你这是？”
　　“我也刚从客户那出来，”赵乾生拢了下外衣，指了下她身后的商场说：“天气冷，不如一起喝杯咖啡？”
　　时间还早，方翊来想了想没有拒绝，两人便并排往商场走去。
　　点了杯卡布奇诺，看着杯面上那颗超大的爱心，方翊来小小嫌弃了下，拿起勺子将它搅开。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赵乾生抿了口咖啡，双手搁在桌上问：“有点冒昧，但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搅拌的动作滞缓了下，方翊来眨眨眼让脑中那个女人消散开去，随后回答：“是，但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她的话，赵乾生明显失落了片刻，“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福气，他是本地人？”
　　方翊来摇摇头，“不是，只是我们在这儿认识的罢了。”
　　“那为什么还没在一起啊？”
　　为什么呢？方翊来沉默了，或许她是在等自己的这颗心足够确定，或许是在等元凌韵能再多给点儿称为双向的信号。
　　对面的微笑算是礼貌的拒绝了这个问题，赵乾生又抿了口咖啡，换了个话题。
　　杯子里的咖啡还剩小半，透过窗子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方翊来不知游荡到哪的心思回归了身体，她视线回中，望着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男人，礼貌的没有打断。
　　“时候不早了，”倒是意外对方先开了这个头，就在方翊来准备接下对话的下一秒，赵乾生继续补充：“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吧？”
　　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走向，还是那个找不出毛病的笑容，方翊来微微露出些歉意，拿起手机说：“可能得下次了，我晚上约了朋友一起，也差不多得过去了。”
　　好似没有悟出女士的拒绝，赵乾生没觉尴尬，“那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车就停在外面呢，这个点怕也是不好叫车。”
　　看着也是个聪明人啊，方翊来略微苦恼，难道真得不留情面实话实说啊。就在她还在彷徨之际，身后一个女人摇曳着身姿靠近，在赵乾生诧异的目光下，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怎么，要为了帅哥放我鸽子啊？”
　　同样带着不可思议，方翊来偏头看见了韩念，却马上接住了她的戏，起身解释：“没有啦，我刚和他说完，正准备走的。”
　　韩念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臂，“这还差不多，不介绍介绍？”
　　没等方翊来开口，对面的人倒是先一步站了起来，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赵乾生，翊来的老乡。”
　　“老乡啊，”韩念勾着笑，冲他颔首示意，“韩念，来来的朋友。”
　　找的理由变成了现实，三言两语下两人就脱身离开了咖啡店。方翊来抽出了手臂，感激的笑容挂在脸上：“谢谢念姐帮忙了，我……”
　　“口头的感谢有什么意思，”韩念没等她说完，“不如陪我吃晚饭啊。”
　　见她面带犹豫，韩念没有放弃，拉着她手臂引着她往停车场走。“过河拆桥不太地道吧，而且用过的借口可不能再用哦。”
　　直到上了车，方翊来才算妥协，给元凌韵发了条消息后，老实地系上了安全带。
　　说实在的，感激谈不上许多，毕竟没有韩念她自认最终也可以离开。催使她过来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她知道韩念是同性恋。
　　元凌韵永远是个例外，所以除开夏晨兴，她好像也没再接触过这个圈子里的人，好奇和冲动驱动着她上车，那些不敢问元凌韵的问题，也许可以通过韩念，窥探一二。
　　她们没去任何一家餐厅，韩念开车直接将人带去了工作室，上次她们聚会的地方。
　　“我点了外卖，当作下酒菜吧。”进门就开了暖气，韩念脱下大衣，径直去仓库拿酒。
　　跟着脱下羽绒服，方翊来环顾起墙上挂着的照片，不得不说，成品确实让人惊叹。
　　一手拎着一挂酒放到桌上，韩念走到她旁边，望着自己的作品眼中尽是骄傲。“有兴趣做模特么？”
　　“我怕是不能胜任啦。”方翊来转身回到沙发那，提着瓶口将酒拿起，“念姐是备了多少酒啊，感觉永远喝不完似的。”
　　“对于喜欢的东西，谁会嫌多呢。”握住她手中那瓶，韩念帮她打开了瓶盖，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她，“若是你也喜欢，我这儿随时恭候。”
　　仰起脖颈浅饮了口，方翊来笑得简单：“虽然钱包不够鼓，但买瓶酒解解馋的额度还是有的。”
　　没在意话里话外的回避，韩念自顾开了一瓶，坐在了单人沙发里，“小夏专门叮嘱过我，要我不要太关注你，好像怕我把你吃了似的。可你这防备力让我感觉她是瞎操心了。”
　　这么直接的么？方翊来两手把着玻璃瓶身，也不再拐弯抹角：“所以，念姐你对我有兴趣？为什么？”
　　仿佛她问了一个幼稚的问题，韩念翘着二郎腿笑得格外灿烂：“还能为什么，你长得漂亮啊。”
　　“见色起意还不够？难道你的爱情观必须得是日久生情？”
　　没太考虑过爱情的事，方翊来说不准自己的所谓爱情观是什么样。她面带窘迫，硬着头皮问：“你谈恋爱没有考虑过以后吗？”
　　韩念的笑收敛了些，拎着酒瓶在空中画圈。“原来你这么保守啊，难怪小夏要我不要去招惹你了。”
　　“可是这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啊？”她体内肯定存有一定劣性基因，不然为什么在知道对方这样后，她想要的心态愈发旺盛了呢？“不如，我们先珍惜当下。”
　　清脆的碰触声响起，看着刚才交汇又离开的酒瓶，方翊来跟着抬手咽了口酒。尽管她整个人都透着单纯，但对方炽热的眼神她并不是感受不到，暖气加上酒水的叠加，让她升起股热意。
　　好在订的外卖打断了这说不清的氛围，方翊来此时有点儿后悔过来了，毕竟韩念和元凌韵的感情观，好像完全不在一个次元里。
　　按照地址在创意园门口下了车，元凌韵迈的步子都比平时要大些，确认面前的地方无误后，她才拨通了方翊来的电话，果然不久后对方出现在了面前。
　　玻璃门一拉开，暖意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元凌韵轻皱着眉上前扶住了方翊来，低声询问：“还好么，怎么又喝这么多？”
　　方翊来没有解释，反而是拉着她往屋内走去，对着一样微醺的女人介绍起来：“念姐，我朋友来接我了，时候也不早啦，不如下次再继续？”
　　韩念靠在沙发上，一眼就对上了元凌韵那双不算善意的双眸，她浅愣了下，有点恍然又有点不甘。“这可是你说的哦，下次可别让我等太久。”
　　故意忽略她的暧昧，方翊来点点头，努力集中精神走过去拎起了包，看着替她拿好羽绒服的人，又笑着挥挥手再次跟韩念道别。
　　一路上元凌韵并没有多问，搀着她的胳膊领着她往大门口走去。而方翊来也没说话，让紧绷的思绪试着慢慢放松下来。
　　等上了出租车，她好似才彻底卸下力，扭头看了会儿窗外倒退的街景，最后偏过头，歪着身子倒在了元凌韵的肩头。“我头好晕啊，你借我靠靠。”
　　堆积的眉宇渐渐松开，元凌韵感觉喉咙口憋了太多问题，可肩上传来的重量却让她不再焦躁，无声叹了口气，她调整了下坐姿试图让对方睡得更舒服些。
　　回到熟悉的地方，方翊来被强行压下的醉意翻涌了上来，她干脆倒在了沙发上，环着抱枕哼哼唧唧起来。
　　替她接了杯温水过来，元凌韵耐着性子轻拍着缩成一团的人，“先喝点儿水缓缓吧。”
　　很少喝醉的人酒品也不差，方翊来捧着杯子一口一口的咽下，直到喝不进了才摇着头将水杯还给对方。“元凌韵，你喜欢我，也是因为我好看吗？”
　　放下水杯的人一僵，扭头看向脸颊微红的人，元凌韵只觉得后背泛起些热，轻声问：“你说什么？”
　　方翊来环着自己的双腿缩在沙发角落里，一双眼直直看着她说：“今天我问了韩念为什么喜欢我，她说因为我长得好看。那么你呢？你还喜欢我么？”
　　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下，元凌韵靠近了些，单腿跪坐在沙发上，扶着靠背宛若将她半圈住。“方翊来，我想知道，我的喜欢会给你带来苦恼吗？”
　　尽量消化着这个问句，可宕机的大脑完全运转不起来，她懵懂地眨了好几下眼，最终晃了晃脑袋，“你，不是苦恼。”
　　元凌韵俯身上前，吐纳的气息与对方的交缠到一起：“那如果你明早醒来还能记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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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事实证明，酒量再好的人喝醉后也可能出现短暂的断片。
　　望着从房里出来仍旧一脸困倦的人，元凌韵走向沙发解释说：“昨晚你回来倒头就睡，我也不太方便帮你清理，等会儿没事就把床单被套洗洗吧。”
　　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方翊来一股脑将床上用品塞进洗衣机里，盘腿坐在了沙发另一边。“我本来还没觉得喝醉了，回来路上都有感觉，就是不知怎么一到家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
　　元凌韵很乐于听到她把这里称为家，手中回着温梦的消息，柔声对方翊来说：“高估自己酒量了？”
　　“一丢丢吧，”方翊来挪了挪身子，面对着旁边那人，试探问：“昨晚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将手机放到一边，元凌韵偏过头来笑得微妙，弄得她心中一紧，忐忑道：“我……我说什么啦？”
　　“说，你那位摄影的朋友因为你好看而喜欢你。”
　　倒吸一口凉气，方翊来脸上表情都僵硬起来，尴尬的笑了几声，开始语无伦次起来：“那个，我，我就是瞎说的。你当没听到行不行？”
　　显然元凌韵并不准备放过她，“我记得上次你跟她喝完酒回来，我问过你她是不是喜欢你对吧？”
　　提到那晚，方翊来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些，“你，你不是断片了么？”
　　元凌韵点点头，“前面的记忆还多少有点儿，那次你可是说过她不喜欢你的？”
　　“那当时人家也没挑明嘛，”方翊来扒拉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扭捏：“这种事哪能靠自己臆想，总得双方说明白吧。”
　　“这样啊。”元凌韵似有了然，身体前倾单手撑在了她盘起的腿边，“所以你昨晚才那样问我吗？”
　　靠近的姿势没有带来压迫感，方翊来抬眸注视着面前的人，疑惑中夹杂着微微失神：“我问你什么了？”
　　“方翊来，我对你来说，是苦恼吗？”
　　熟悉的感觉涌上脑海，客厅陷入了安静，阳台洗衣机的声音突然被放大，她的记忆仿佛跟着它的运作一同在天翻地覆，最后却在瞬间被定格，画面是面前这人。
　　迷雾散开，那双眼中像是如醉初醒般直勾勾的盯着她，“我……我回答过了。”
　　“是啊，你回答过了，我也回答过了。”
　　呼吸的空气中混了莫名的浑浊，两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保持着最初的距离，却各自不言而喻。
　　车外的景色又在不断倒退，方翊来倚在车窗上，鼻间是熟悉的香味，应该是来自于那瓶她亲手送出的香水。
　　“如果你明早醒来还能记得的话……”
　　平安夜的下午即使在工作日道路也不见畅通，网约车司机踩了刹车，望着车前的一条长龙也不着急，反而抬手拨弄了下后视镜下悬着的圣诞挂件。
　　“既然我的喜欢不是苦恼，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能接受这份，来自于我的喜欢对吗？”
　　街边商铺同样应景的装饰了不少圣诞元素，这让她不禁想起了之前做过的那个梦。梦中她正视了自己的情感，仗着梦境可以肆无忌惮，可回到现实，梦中人此时就坐在她的身旁，同样抛了一个问题给她，可她却突然没了一往直前的勇气。
　　她俩到温梦家时其余人都已经差不多准备好食材准备开吃了。夏晨兴拿着一次性碗筷出来时，毫不留情的数落道：“就等你们啦，都说今天堵要你们早点出门了，不知道两个人在家里磨叽什么。”
　　同进来的两人打了个招呼，黄萱揭开热滚滚的锅盖，瞧着翻腾的火锅，乐呵呵的喊她们赶紧过来：“大伙儿洗个手快来吃吧，我可是饿到不行了。”
　　“诶，魏卓，你去把我买的那瓶红酒拿过来，咱们几个小酌小酌。”温梦推着洗完手的两人去到餐厅，浅回了个头让身后的男生去帮忙拿酒。
　　拎着六支高脚杯回来，魏卓主动开了酒，特意给元凌韵面前的那杯少倒了些。待六人落座后，温梦这才举杯开了个头：“疫情原因元梦也没办法举行什么团建活动了，正好趁着今儿平安夜大家都有空，也算年末一起聚聚。在座的都是朋友，大家都熟悉也不必拘礼，敞开肚子该吃吃该喝喝，今晚的酒水菜品温老板我无限供应，保证让大家满意！”
　　黄萱和夏晨兴两个气氛组立马鼓掌欢呼起来，六人一起碰了一杯，也算是为这一年的生活致敬。
　　平时温梦也爱喝点儿酒助兴，可元梦里这帮人的酒量一个赛一个差，今儿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喝的人，她岂会放过。
　　今晚本来就是聚会，方翊来也确实爱喝酒，自然不会推拒。几杯下肚，两人的关系都似突飞猛进了般。
　　将涮好的肉接到身边人的碗里，元凌韵轻声叮嘱：“别光顾着喝酒了，吃些东西垫垫胃吧。”
　　“啧，喝酒的又不是翊来一个人，怎么没见你给我涮肉啊？”温梦晃着酒杯，故意找事。
　　方翊来呼吸滞了片刻，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元凌韵倒是先她一步，若无其事的瞥了眼她碗里的菜说：“魏卓给你烫了那么多，你倒是吃啊。”
　　还真没注意到碗里的食物，温梦撇了下嘴，蘸着酱料吃了好几口，“我说你们都吃饱啦？冰箱里可是还有好几盘肉呢。”
　　“我们可消灭了不少哇，”黄萱指着空盘，在她和夏晨兴之间来回一番，“倒是梦姐你和翊来姐光顾着喝酒去啦。”
　　温梦招呼着将桌上剩下的两盘肉下进去，嘴上却不肯吃亏：“你懂什么，红酒喝了养生。”
　　接过她的空盘，魏卓询问：“够么，要不我再去厨房拿些菜？”
　　她也不是一个能吃的人，温梦转头看向方翊来，结果还是元凌韵先接的茬：“再拿一些吧，这些怕是不够她吃。”
　　方翊来在桌下轻推了她一把，正不好意思呢夏晨兴又来添把火：“对对对，我们来来的饭量那可是惊人，完全遵照国家的光盘行动。”
　　众人笑出了声，方翊来努了努鼻子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饮尽，拿起筷子开始付出行动，“好啦好啦，不喝酒啦，快吃吧大家。”
　　“对对对，不喝酒了，我们赶紧吃完，休息下再去客厅玩游戏。”温梦也是将酒杯推远，跟着方翊来一起专注起食物来。
　　温梦这套房子地处市中心繁华地带，一层两户的江景房比元凌韵家要大上不少。客厅打通了阳台，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眺望到夜景怡人的江畔两岸。六人酒足饭饱后，均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围成了个圈。
　　夏晨兴看着摊在中心的棋牌游戏，笑道：“怎么，一开始就玩真心话大冒险？”
　　“那你有什么提议啊？”黄萱开了瓶饮料，好奇的问。
　　“不如先来个前菜，”夏晨兴环顾了圈几人，“你们玩过我有你没有吗？”
　　这也不是什么新游戏，个别不懂的人在旁人解释下也很快理解过来，夏晨兴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伸出了六根手指说：“那先玩一轮，一人六根，如果你没有做过就收回一根手指，谁最先收完就算输咯。”
　　“那我先来，”黄萱高举手臂，“我吃过狗粮。”
　　众人满脸迷惑，“什么东西啊，你为什么要吃狗粮啊？”
　　“对啊，是火锅烤肉不好吃吗？”温梦点了点黄萱的肩说：“你还有这癖好呢？”
　　“哎呀，我家养狗嘛，我小时候好奇而已，不是什么癖好啦！”
　　“那个……”方翊来举了举手，问：“人家谈恋爱发的狗粮算么？”
　　夏晨兴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首战告捷的人才不管这些冷笑话，招呼着大家开始折手指：“快快快，下一个来。”
　　旁边的温老板举起手：“我有一套一环内的江景房。”
　　仇富的眼神锁定了温梦，五人自觉折下一根，接着唯一的男性淡然道：“我现在段位是最强王者。”
　　“我还差一点儿上王者！”女生们嫌弃的声音响起，“以前拿过算不算啊。”
　　看着不情不愿放下手指的人，元凌韵道：“我有外地户口。”
　　本还七嘴八舌的场面一下安静下来，四个本地人全部聚焦到两个外地人身上，这心眼也偏的太明显了吧。
　　另一位外地户口竖着三根手指，领了对方的心意忍着笑说：“我有非血缘关系的室友。”
　　比刚刚王者更唏嘘的声音响起，温梦瞧着这妇唱妇随的两人，真真是没眼看了。就连方翊来旁边坐着的夏晨兴都鄙视的朝黄萱挪了挪身子，试图远离这两个抱团的外地人。“有意思没意思啊，这游戏可不兴这样玩。”
　　“正好到你了，那你说说看，这游戏该怎么玩啊。”方翊来举着三根手指很是得意。
　　全场唯一只剩一根手指的人清了下嗓子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如说点儿刺激的如何？输了的那个人有惩罚哦。”
　　互递了眼神，见大伙儿没有异议，夏晨兴便举回原来的六根手指：“那我们重来，这次……”
　　“这次我先开始吧，”温梦翘着兰花指故作姿态说：“我睡过188以上的帅哥。”
　　在座的取向或感情史温梦心知肚明，讲完便胸有成足昂首等待她们灭灯。黄萱像是被启发到了，抢着第二个说：“我有过男朋友。”
　　除了温梦之外的四人无奈的又折下一根，按照顺序，夏晨兴接过下一棒：“我有亲过女生。”
　　透明柜门的人并不在意这种朋友局，大大方方的以为可以搞倒几个，没料到视线转了一圈，竟只有在场唯一一个男性放下了手指。
　　“what？”夏晨兴尽是不可思议，“我说的亲是指嘴巴哦，亲脸可不算数！”
　　“女生之间亲亲不是很正常吗？”黄萱不以为意，“我和我闺蜜就亲过啊。”
　　温梦更是一副她过于大惊小怪的模样：“对啊，姐姐我亲过的女生还不止一个呢。”
　　真是可怕的直女，夏晨兴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转过身看向身边同样四根手指的人，狐疑道：“你也亲过女生？这游戏可不准撒谎。”
　　隔壁的视线太过明显，方翊来手都连带有些颤抖，但还是挺着背反驳说：“对啊，你不信吗？”
　　本来她以为会是元凌韵，可看对方和自己差不多诧异的表情，夏晨兴心里越发好奇：“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这又不是玩真心话，我干嘛回答你，”方翊来找着借口，拍了拍地毯将方向摆正：“下面到我啦，我单身solo到现在。”
　　感觉每次被针对的男生终于有了些精神，看着纷纷掰手指的朋友，他颇有些自豪的举着那三根，却被方翊来反问：“魏卓你没谈过恋爱？”
　　温梦率先笑出声，冲着她解释：“别看我们魏卓长得一副流连花丛的样子，实际纯着呢~”
　　并不想被谈论的人催促起身边的人赶紧下一个，元凌韵瞥了眼方翊来，开口道：“我现在有一个喜欢的人。”
　　嘶，到底是玩游戏还是发狗粮啊！
　　温梦翻了个白眼举了个四，但看到另外四人不约而同没有动作后，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不是吧，就我一个佛门弟子六根清净？”
　　“你都睡过188了，就别玷污佛门了。”夏晨兴活跃着气氛，在笑声中没人注意到小心翼翼对视过一眼的两人。
　　魏卓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可以说的，干脆挑了个简单的：“我有咖啡师资格证书。”
　　“你这也太针对了，”夏晨兴企图蒙混过关：“普通话证书行不行啊？”
　　眼下就夏晨兴所剩最少，方翊来赶紧给她掰了一根下去，“可别耍赖啊，一轮下来就你剩两根啦。”
　　不情愿地举着个二，夏晨兴嘟囔着：“你不就比我多一根，我还怀疑你耍赖呢。”
　　“我堂堂正正好吧，哪里耍赖了？”
　　“咱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倒是说说你亲谁了？”
　　方翊来瞪了她一眼，这人明明就知道她喜欢谁，眼下这么问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看她吞吞吐吐再结合之前元凌韵的表情，夏晨兴握住她的胳膊，惊恐道：“woc，不会是韩念亲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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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在座的人陷入了沉默，方翊来气呼呼地推了夏晨兴一把，将人推倒在地毯上，“都说了不是真心话环节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我这不是怕你被拐了嘛，”夏晨兴撑着胳膊斜坐在地毯上，拿了六张扑克出来补了下进度：“来，玩点儿心跳，咱接下来按照抽的顺序说，红桃A第一个，红桃六最后。”
　　抽到红桃A的黄萱犹豫了半天，才试探说出：“那个，我有喜欢的明星签名海报，你们有么？”
　　“只要是喜欢的明星就行是么？”夏晨兴率先找到bug，晃着那两根手指喊：“那我可太多了，安全！”
　　黄萱看着大家伙都没动静，有些后悔：“啊，早知道我加上名字了，你们都追星啊？”
　　没什么优势的魏卓也举着三根手指：“篮球明星也算明星吧。”
　　就在黄萱准备自折一根的时候，沉默不语的方翊来默默收起了一根，向来口头追星的人可是从来都没收集过所谓的签名照啊，她还满眼怀疑的看了眼身边一本正经的人，正好被抓个正着。
　　“我上学那会儿追过星，”元凌韵坦然自若：“我和乐乐还一起去排过签售会。”
　　瞧着选择认命的人，夏晨兴故意将自己的手讨打地在她跟前晃了晃，控着场问：“红桃二是谁啊？”
　　刚回答完的人将纸牌放到中间，元凌韵看了一圈不慌不忙的说：“我阑尾没了。”
　　“噗~”身边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方翊来心里当然明白夏晨兴为什么笑，她不情不愿地又放下一根，幽怨瞥了眼说出这话的人。
　　在场几人确实都没做过切除阑尾的手术，但不包括得意洋洋的夏晨兴，她瞅着只剩一根手指的人，举着那张红桃三完全没有收敛外放的情绪：“我这算不算逆境翻盘啊？”
　　彻底没戏的人驼着背将手中那张红桃六丢到中间，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说吧说吧，你才不会放过我呢。”
　　夏晨兴当然不会放过她，笑着将盘着的腿伸展开来，指着自己的袜子说：“我今天穿了双绿色的袜子，你们有没有啊？”
　　本以为又是些情情爱爱的话题，没想到对方拿这么个日常来击败她，方翊来感觉到了□□楼的羞辱，直接捂脸侧倒在地，惹得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愿赌服输，她也不是玩不起的人，“说吧，惩罚是什么啊？”
　　目光自然而然都投向了正襟危坐的元凌韵，可她却犹疑了下，转头望向了夏晨兴。收到信号，她便不再客气，直接将人拉了起来，噙着笑贼兮兮的问：“现在可以到真心话环节了吧？”
　　话音刚落她心里就咯噔了声，方翊来不留痕迹吞咽了下，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写着手下留情。
　　毕竟是这么多年好友，夏晨兴便自认委婉的开口：“刚才你说亲过的人在现场吗？”
　　这也算手下留情？方翊来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她只觉得周围目光全部汇集到此处，几双眼睛完全将她包围，无处可逃。
　　看到这儿温梦双眸闪现诧异，复而看向同样在试图消化的某人，嘴边的笑意逐步加深。
　　如芒在背这个词她今天可算是体会到了。事到如今只能破罐破摔了，方翊来无声的呼出口气：“在。”
　　其余人面面相觑，客厅再一次陷入寂静。
　　回去的车上两人依旧各占一角，相比来时方翊来贴着车门更加近了。她拿着手机，还没停止在网上对好友的控诉：“别解释了，我都快尴尬死啦！”
　　“不是，我没直接问你她是谁已经很婉转啦。再说了，刚开始我看元凌韵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谁知道你亲的还真是她啊。”
　　“你什么时候亲她的啊？偷亲的啊？牛啊！”
　　“你说她现在满脑子是不是问号加感叹号啊？就是那种：震惊！之前的crush竟在当朋友后趁人不备偷亲我！”
　　看着夏晨兴满屏幕的胡言乱语，她感觉不到丝毫愧疚之心，反而从中看出了对方乐子人的身份，于是憋着的气烧得愈发旺了。
　　“你怎么不理我了啊？”夏晨兴还在不依不饶：“难道元凌韵对你反向告白了？”
　　“告白你个大头鬼啊！”方翊来咬着下唇键盘敲得飞起，“今年份的交谈额度算是用尽了，我们明年再见吧！”
　　随后她就把夏晨兴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让手机暂时恢复了安静。
　　来时是对方叫的车，返回时方翊来自然主动打开叫车软件，车上两人一路无声，下车后也几乎是一前一后上的电梯，直到关上大门，元凌韵摘下口罩，才发出了从温梦家出来后的第一句话：“那个人是我吗？”
　　原来看动漫一直觉得那种颤栗的效果只存在二次元里，可刚刚方翊来觉得后背从下至上就像有股电流穿过，整个汗毛都立了起来，让她扯口罩的手都带着抖。
　　她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了卫生间，水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冰凉刺骨，可方翊来却好似没有知觉，按部就班去摁洗手液。直到身后元凌韵将龙头手柄掰到另一边，耳边燃气热水器运作的声音响起，随后涌出了热水，面盆上方便出现了另一双打湿的双手。
　　“是……我喝醉的那晚？”
　　呼吸声逐渐加大，方翊来搓着手中的泡泡，肩膀几乎贴着对方的身体，让她心跳越发不受控制。
　　酒精总是在她以为挥发殆尽时不恰当地翻涌上来。方翊来感觉到面红耳赤，她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些症状归罪于晚上喝的那些酒上，以至于越想眼前越是天旋地转起来。
　　拦住了想要逃走的身影，元凌韵微蹙着眉，伸长手臂横在门前。“我只是想要知道……”
　　“元凌韵，”方翊来没敢看她，垂着双眼深呼吸道：“你给我些时间理理，我，我头有点难受，可以先回房休息吗？”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都不到，元凌韵叹了口气，缓缓收回了手臂，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看着方翊来冲回了房间。
　　夜晚躺在床上，她有尝试回忆那场醉酒后的事情，可惜不争气的大脑没能提供丝毫有用的线索，甚至盘桓在脑内的只有那段对话。
　　“刚才你说亲过的人在现场吗？”
　　“在。”
　　元凌韵将枕头抱在怀里，放弃了无用功的努力，下巴抵着柔软，不自觉大脑就开始勾勒起这套房子里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个人的唇是微笑唇，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友善好相处，看起来也软软的，符合她可爱灵动的性子。
　　攥着枕头的手臂开始收紧，她不是年少单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她也有幻想过亲吻方翊来是什么感受，但一切想象来的感觉却完全抵不上得知对方亲过自己时的震撼与冲动。
　　回想着这些时的相处，元凌韵试着将她也喜欢我放在前提条件下，最后得出的结论和现实接触并没多少违和。
　　或许，这个假设当真能成立呢？
　　可她说，再给她些时间理理……
　　距离醉酒那夜过去已经很久了，经历过前一段感情的结局，元凌韵心中难免多了些消极情绪，甜蜜稍纵即逝，一条带刺的藤蔓顺着思虑缠绕在她的心房，逐渐收紧。
　　若是还被拒绝，那么这一次便当真再没有理由去坚持了吧。
　　房间窗帘未被拉上，转钟已久，对面楼层的灯都差不多熄了。站起身的人汲取到了充足的氧气，算是恢复了些意识。方翊来走向飘窗，关好了窗户，落锁后顺手拉上了窗帘。
　　回头看，床上的女人在不算明亮的暖光照耀下，醉意清晰可见，脸上的红晕只增不减，将她整个人都衬出一丝妩媚。
　　而认知里，元凌韵该是清冷的。
　　可她现在躺在那，一呼一吸间吐出的气息仿佛都在诱惑着方翊来去靠近。明明都是女人，为何会有这般吸引力呢？
　　一步，又一步。
　　酒精喧宾夺主，勾着她心底不曾见世的欲望，蛊着方翊来轻轻坐在了床沿之上。她眼中染上窗外无尽的夜色，却又沾上屋内旖旎的氛围，混着名为渴望的神情，双臂轻缓地落在了元凌韵身体两侧，随后陷入柔软。
　　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可身下之人却没有丝毫回应，这让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思愈发得以猖狂。
　　反正她喝醉了，或许明早起来她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
　　反正她也喝醉了，今晚的种种完全可以当作一场痴梦。
　　被酒精催眠后的人思想总是天马行空，方翊来一边改用手肘撑着床铺，她靠近那人，想着那个被延迟的告白，如果，元凌韵还喜欢她，她们算不算两情相悦呢？
　　直到鼻尖碰到另一处相同的部位，方翊来才晃过神来，她不禁蹭了下对方的，双方灼热的气息互相交汇，除开酒气，更多的是属于元凌韵的味道。她抬眼打量起近在咫尺的面容，依旧是那么完美，让人目不转睛。
　　她稍稍偏了下脑袋，错开对方的鼻尖，半耷着上眼，感觉到有股心潮一浪接一浪的，拍打着自己的心间。
　　方翊来从没想过和女人接吻是什么感觉，但今夜，在贴上身下那副柔软，她微抬起眼眸望向那双阖上的双眼时，脑中才明白小说里写的那种绚烂是什么滋味。
　　于是，她闭上了眼，选择沉迷，主动加深了些这还不算熟悉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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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今年的节日氛围不算浓重，但市区几大商场门口还是没有缺席那几颗不符合部分人审美的巨大圣诞树。
　　小区里物业也应景的挂上了相关装饰，看着时针跨过12点和依旧紧闭的房门，元凌韵称好咖啡豆倒入磨豆机中，边走向阳台边转动着手里的仪器。今天天气不算很好，同她此时的心情一般，透着点阴沉。
　　今日冲的咖啡较往常要苦一点儿，手机响起时元凌韵还在回味口腔中分布的滋味，听到声音她回头看向茶几，竟从这铃声中莫名听出些焦急。
　　只能说女人的第六感确实很准。
　　也不算刻意的逃避，昨夜的翻来覆去导致方翊来很晚才入睡，醒来已然下午，她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脚步很轻的来到门口，将耳朵贴在房门上，试图捕捉到外面的动静。
　　与听到的一致，她开了条小缝望出去，目之所及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方翊来索性探出身子将视野放大，可熟悉的空间里没有熟悉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活跃起来，拎着袋子元凌韵伸手去掏，看到显示的名字明显顿了下，拿着手机仰头落在了某一楼层。
　　“元凌韵，你在哪？”
　　接通的一瞬间，她甚至都没开口，对面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被烦闷笼罩的心似乎被扯开一道口子，口罩下的唇角扬起，元凌韵轻声回答：“中午在网上下单买了些东西，刚才到了我下楼来拿。”
　　“哦，这样啊。”
　　她没有移动，依旧仰着头说：“你现在到阳台来，应该可以看到我。”
　　二十一楼的落差距离并不能看清双方的表情，可望着那层露出的小脑袋，元凌韵还是象征性地掂了下手中的塑料袋，对着手机笑着道：“我看到你了。”
　　昨夜产生的尴尬好似都不复存在一般，方翊来跟着人走到厨房，贴着门框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委屈：“那你什么时候回啊？”
　　听出了她话中情绪，元凌韵规整东西的动作停滞了两秒，复而继续。想到中午的那通电话，是她父亲催她回家一趟，因为她幺爷爷病重，病床前还在惦记着她。为人子女后辈，元凌韵当然不会拒绝，挂了电话就火速买好了回去的车票。
　　“这个我也说不准，”为了转移她的思绪，元凌韵起身拿起袋子递给了对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牌子的，我就都买了些，这些时我不在家，你可以解解馋了。”
　　接过递来的塑料袋，方翊来低头看去，只见里面装着好几包各种品牌的螺蛳粉，她脑子一懵，抬头就问：“你不是不喜欢……”
　　“没事，”元凌韵无所谓的笑了笑：“这味道也不至于那么难散吧？”
　　将袋子抱在胸前，方翊来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螺蛳粉的味道并没有那么持久，可这么多包，若要全部吃完且将味道全部消除，那么今年，或许她们并不能一起跨年了。
　　但老人家生病，方翊来没有理由也不能去阻拦对方回家，她只能点点头，接着话回：“放心吧，你回来的时候，肯定还是这个香喷喷的家。”
　　拖着个小寸行李箱走到电梯口，元凌韵确认了遍没什么遗漏后，这才按亮下行键，转身看向一起过来的人说：“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个家就交给你咯。”
　　没什么心思再耍宝开玩笑，方翊来看了眼电梯珍惜着所剩不多的时间，“你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有什么事我随时都可以陪你聊聊的。”
　　大抵是想到了她外婆住院那段时间，口罩掩饰了元凌韵大部分表情，但眼睛却还是泄露了她的动容。“随时吗？”
　　“随时。”
　　对方的回答不假思索，元凌韵攥着拉杆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按下了心中的起伏，瞥见即将开门的电梯，她犹豫了几秒，开口问：“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心里的疑问可以理清吗？”
　　电梯显示停在了二十一楼，门也缓缓打开。
　　方翊来没有出声，裹着羽绒服的上身掩盖住了逐渐加快的呼吸频率。元凌韵几不可闻的吐了口气，垂下眼角故作轻快的道：“电梯来了，那我先走了。”
　　之前在电梯口她们有过无数次的送别，唯一不同的是以往电梯中的那人是方翊来而已。望着元凌韵一步一步走进电梯，盯着那两扇门缓缓合上，方翊来升起的焦虑从所未有。
　　在她俯身而去让下行键重新亮起的瞬间，一双手也从里面伸出，阻断了电梯门的汇合。
　　“我……”方翊来局促地舔着嘴唇，不知该怎么解释刚才的行为。
　　元凌韵却只是看着她，随后挪动着行李箱抵在电梯门边，空出双手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抱入怀中。
　　“其实昨天我想说的是，我现在有一个喜欢的人，她在场。”
　　“方翊来，如果是这个，你会不会折呢？”
　　窝在沙发里，方翊来一个下午脑子里几乎循环播放着元凌韵临走前抱着她说的这两句话。
　　毋庸置疑，她依旧不会折下那根手指。
　　而且她很清楚，元凌韵知道这个答案。
　　十二月的夜不会因圣诞节而黑的慢一些，没开灯的客厅同样陷入一片漆黑。裹在黑暗里她问了自己好多遍，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呢？
　　阅读观看过太多被文字影视描绘出的爱情，方翊来无疑是个HE党，可现实中，作为旁观者划过她眼前的爱情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若不能保证永远，到底该不该开始呢？走不到最后，岂不是伤人伤己。
　　脑子如乱麻缠在一起，而段思思的电话来的算挺及时，方翊来拿过手机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来来，圣诞快乐哦~”手机里传来对方欢乐的声音，方翊来勾起嘴角，想到了上学那会儿平安夜她们还专门会跑去学校边的天主教堂，装模作样的过一过这个西方节日。
　　“圣诞快乐啊，大晚上的怎么有时间找我啊，不用跟你老公亲亲我我？”
　　段思思故意哼了声：“别说了，刚吃完烛光晚餐结果接到他老板电话，现在呆在房里忙着赶进度去了。”
　　“哦~我就是个备胎嘛。”
　　“什么啦，对了，你圣诞怎么过的啊，和你室友一起吗？”
　　提到元凌韵，方翊来语气明显低了些：“昨晚和几个朋友聚了下，今天都在家呢，元凌韵她家里有事儿，下午回去了。”
　　认识这么久，段思思轻而易举捕捉到她话里的情绪，忙问：“怎么了，一个人心情不好？”
　　跟段思思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于是方翊来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心路历程讲诉给了对方，最后才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感觉弄得两个人都挺不好的。”
　　听完那一大段过程，段思思也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会儿，理清后笑了声：“我觉得是你把感情想复杂了。”
　　“怎么说？”
　　“你没谈过恋爱，所以对爱情难免有些固定印象，觉得它就该是这样或那样。可是来来，爱情说白了并没有那么高深莫测，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也许这就足够让你们在一起了。”
　　真有这么简单她也不会苦恼这么久了，“那如果在一起了，最后又分开了呢？”
　　手机那端的人似乎被这句话哽到，不可思议的说：“我的天，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随心所欲，不顾一切的性子，怎么在爱情上这么畏手畏脚的。”
　　“来来，你这是真陷进去了啊！”段思思的声音夹杂着兴奋：“你还记得你以前说的吗？谈恋爱无所谓，结婚就算了。可是现在，我看要是我国通过了同性婚姻，你怕不是明年就要带她去领证了。”
　　这话说得让方翊来脸开始发热，她坐了起来反驳的毫无力道：“你扯哪儿去了，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啦。”
　　“你就是当局者迷，你在想什么，在想确定能在一起一辈子再开始这段感情？”段思思宛如一个情感顾问，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导着这位萌新。“可是一辈子的必要条件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见对面沉默，她又问：“来来，你觉得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当然，”方翊来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段思思先是开心的传来声笑，才继续说：“对啊，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们认定这辈子都会是彼此的好朋友，友情需要时间沉淀，爱情不是一样吗？”
　　“如果你现在问我，和胡梁会不会在一起一辈子，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会。我们选择结婚，一起迈进婚姻这道门，两人用心去维系这段感情，我相信时间同样会给我答案。”
　　“没有开始的任何想象，都不具备你下最后结论的意义。”段思思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循循善诱般：“来来，你向来勇敢，怕受伤而止步不前可从来都不是你啊。”
　　夜风已然透着凌冽，家里的温度相比A市还要低上两三度，北风穿过窗外被刮得一边倒的大树传来呼啸声，元凌韵等着她在医院看护的四伯元君谦挂断视频，这才呼出口气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虽说这边没有管那么严，但跟社区上报后，元凌韵还是被要求居家隔离两周无异常后才能自由活动。反正医院也不建议探望，她便安心呆在家，通过手机和长辈沟通。
　　默默点开日历，她算了下日子，心中感叹：也不知道今年，方翊来会不会回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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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异地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居家隔离的日子除了隔三岔五和医院的长辈视频通话外，家里凌兰也总会跑到她房门口同她拉扯下家长里短。真正独自相处的时间反而被压缩的所剩无几。
　　或许相比面对面，隔着网络她们俩倒像是更自在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元凌韵总觉得跨到新的一年，方翊来好似更主动了些。
　　可不比当面，看不到对方表情元凌韵也不敢太过肆意，只能遵着她的步调，慢慢靠近。
　　但知女莫若母，即使隔着房门，凌兰或多或少也察觉到一点，对于女儿的感情她早就调整好心态。这不，等元凌韵期满释放，她立刻凑了上去，十分八卦的询问：“韵韵啊，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出来就被问的一头问号，元凌韵绕过凌兰走向客厅，“妈，大中午的你这是干嘛呢？”
　　“关心关心我宝贝感情生活怎么了？”凌兰追上来挽着她的手臂接着说：“年前佳佳还问我说，阿韵姐姐有没有交新女朋友呢。”
　　佳佳是她叔叔元君止的女儿，是她们这辈最小的一个妹妹。元凌韵喝了口温水问：“元佳不是去外地上大学了吗？”
　　“这不是疫情太严重了，去报个到十二月初就回来了，说是改上网课在家里。”凌兰拉着女儿坐下，重回正题：“跟妈妈说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并不想谈论这个的人试图转移话题：“爸呢，不是说好今天带我一起去医院看幺爷爷么？”
　　“上班下午才回来，你幺爷爷前两天就从ICU转出来了，你现在着什么急。”凌兰可不会放过她，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不让人走。“跟我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眼见躲不掉，元凌韵只能坦白从宽：“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嘛。确实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她现在就住在我家里呢。”
　　谁料坦白局换来的又是胳膊上一巴掌，凌兰看着她眼里尽是诧异：“你都跟人同居了竟然还瞒着家里？”
　　“不算同居，我们俩是……”
　　“怎么不算，你那个房子就一张床，难不成你让对方小姑娘打地铺啊？”
　　元凌韵失笑出声，故意道：“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个小姑娘了？”
　　“嘶，”凌兰踌躇了，在那喃喃自语：“你果然还是喜欢比你大的啊。”
　　两人挨着近，这话一字不落的窜到元凌韵耳朵里，她皱着眉满脸嫌弃，“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凌兰完全没在意，沉浸在自己想象里，转头就问：“你瞒着家里不会是找了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吧？”
　　越说越离谱，元凌韵连忙摆正走向，否定道：“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她，她比我小两岁。我买了张床放次卧了，人家每月交房租的。”
　　这话好像比找了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还让凌兰吃惊，“你买了张床？我当初和你爸要你装成客房你可是打死都不愿意啊！”
　　元凌韵觉得耳根微微发烫，她撩了下头发掩饰说：“因为疫情她原先室友回老家了，她，反正就是朋友间帮帮忙。”
　　“那女生不喜欢你？”凌兰打量着自家孩子，否定了刚才说的话：“不应该啊，乐乐跟我说你这样挺受欢迎的。”
　　好巧不巧，微信在凌女士话音刚落就响了起来，这动静像是点醒了对方，凌兰轻点了下她的屏幕，“有没有照片呀，给妈妈看看。”
　　无奈的叹了口气，元凌韵解锁打开微信，置顶那条对话框尾巴上赫然显示着未读信息，她点开方翊来的头像，老实将手机递给旁边的人说：“喏，自己看吧。”
　　方翊来的微信头像一直没换，还是那张海边的全身照，凌兰捧着手机就笑开了颜：“哎哟，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我女儿眼光就是好。”
　　她早该知道，这个家里最看颜的人就是凌兰女士才对，她父亲可不止一次讲过当年被追的事迹。
　　虽然好奇但尊重女儿的隐私，凌兰仔细看完照片后就将手机归还给了元凌韵，兴致勃勃的说：“那你们现在是到哪一步了？”
　　“都说了还没在一起，”元凌韵简单回复了一条消息后才抬头解释：“我猜，她家里应该还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
　　想到当年元凌韵跟家里出柜的画面，凌兰也能理解，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感情负责，这件事妈妈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你是我女儿，我当然希望你能幸福开心。至于以后的路，终归还是要你们俩一起走的。”
　　“知道啦，”元凌韵拉着人一同站起来，推着母亲的后背往厨房走，“我肚子都凹进去了，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
　　等跟元君和一起从医院回来后，确定幺爷爷稳住了病情，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元凌韵一家人虽都是独生子女，但她爷爷那辈还有其他三个兄弟，没想到的是，兄弟几个生的孩子清一色也全是男孩。
　　而元凌韵的出生，是她们家三代以来第一个女生，从小便在几个叔叔伯伯和爷爷们的呵护下长大。老人家年纪大了，虽有点老年痴呆，但每次过节看到她这个孙女，别提多高兴了，疼她完全不比疼自个亲孙女元佳少。
　　而老一辈的几个兄弟里，也就只剩他这一位爷爷了。所以这次生病，元凌韵才这么着急忙慌赶回来，生怕会有什么意外。所幸现在转危为安，还有治疗的空间。
　　晚上一家人总算坐下一起吃了餐饭，想到医院的情况，元君和放下筷子对元凌韵说：“你幺爷爷虽然病情稳下来了，但还是不太乐观，你那边如果还不能开业，不如就留在家里年后再过去吧。”
　　按照现在的局势，元梦确实不太能开业，元凌韵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应了下来：“好，不过我可能要回去一趟再拿些东西过来。”
　　“那看挑个周末我直接开车送你过去吧，当天往返可以吗？”
　　“可以，看你的时间。”
　　听着她们俩聊天，凌兰插了句话：“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父女俩不约而同看向她，凌兰赶忙解释：“速战速决嘛，我上去帮着韵韵一起整理会快些。”
　　元君和没有多想，但元凌韵可是一眼就看穿了母亲的意图，只怕她是想亲眼见见住在那间次卧里的人才是。
　　洗完澡躺在床上，元凌韵这才顾得上去看手机，她点开方翊来给她分享的歌曲，跳转到音乐app上，收藏到了歌单里。
　　“方便视频吗？”
　　“稍等会儿，我下个单给你打~”
　　元凌韵回了个好，同步后用平板播放起刚刚添加的那首歌，只唱到一半，视频通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屏幕里，方翊来披着头发缩在沙发上，笑脸盈盈的冲她打着招呼：“对了，今天去医院情况怎么样，你幺爷爷好些了吗？”
　　“嗯，比之前好多了，”元凌韵举着手机靠在床头，嘴边的笑意格外明显，“已经恢复了些意识，跟我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算是在慢慢好转。”
　　“不过还没到达出院要求，身体指数不太乐观。”元凌韵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我可能得一直呆在家了，你……你过年会回老家吗？”
　　这几天没断过联系，方翊来心里差不多也有了预期，知晓她年前回来的概率不大，此时便没太过失落。“反正这边疫情元梦也不能营业，你陪陪家人也好嘛。我的话，现在还不太确定，毕竟公司那边没说个准话。而且回去也要隔离，就怕放假时间还没隔离时间长呢。”
　　这话倒也没毛病，元凌韵笑着没说话，听对面的人继续：“对了，你之前回去没带多少东西，要不要我清点儿你需要的给你寄过去？”
　　“我今天还跟我爸妈说起这个，我爸讲直接开车过去拿就好，现在这情况快递物流估计也没那么及时。”
　　只见视频里的人了然地点点头，颇为赞同：“确实，我有几单货都停路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这事儿也没办法着急，话说你的螺蛳粉吃完了吗？”
　　方翊来摇摇头回：“还剩两包，也不好意思天天吃，怕把味道给染进去了。你回来拿东西是这几天么？”
　　算了算日子，元凌韵也不是很确定：“我爸说挑个周末回去，这个周末应该不会，估计下周吧。”
　　“好，那我这几天就不吃了，顺便挂几袋咖啡渣除下味。”方翊来抿着唇眼角弯弯，笑得有些讨好意味。
　　播放器自动循环列表歌曲，一曲终了，另一首前奏便接着响起。熟悉的音乐让方翊来转移了注意力，她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歌声，歪了下身子靠在沙发转角处，“又是我的歌单。”
　　没什么好遮掩的，元凌韵瞥了眼平板，含笑说：“也算是，你分享给我的歌我都加入歌单了。”
　　“好听吗？”
　　“好听啊。”
　　毫无营养的对话却惹得俩人纷纷笑出声，说不清的氛围隔着屏幕相互蔓延，而耳边是女生慵懒娓娓道来的歌声：
　　“晚风轻轻飘荡，随我迎波逐浪。
　　那欢畅都更欢畅，幻想更幻想，
　　就像，你还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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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曲《晚风》—陈婧霏


第五十八章 
　　一个人住的日子不算难熬，毕竟方翊来早就习惯独立，完全具备生活的各项技能。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的她多了份消遣。元凌韵刚走那几天她还没觉得怎样，可随着时间推移，不能上班的日子显露出了些无趣，在某天打理卫生的时候，她瞧见了柜子里的猫粮，这才想起小区里那只流浪黑猫。
　　于是晚饭过后她拎着生活垃圾直接到了车库，丢完转了一圈，却没发现它的踪影，无奈只能败兴而归。但方翊来没有放弃，每天下楼当是锻炼，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新年第一天晚上，看见了那只黑猫。
　　大概刷过几次脸，猫咪定定瞧了她一番后，慢慢朝她靠近。方翊来蹲着没动，主动伸出手给她嗅了嗅，见它没跑才掏出口袋里装的猫粮，摆到身前说：“之前来都没看见你，随身带的猫条都没有用武之地，今天好啦，算是新年礼物，给你来根猫条好不好呀？”
　　见她撕开封口，猫咪凑了过去，不急不缓地品尝起来。见它这做派，方翊来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还有人在喂你啊。”
　　不消一会儿，一根就见了底，方翊来挠了下它的下巴，起身先将垃圾丢了，转头回来看它已经在舔毛了，于是四处打量了下说：“你睡哪啊？这车库虽然没那么冷，但晚上温度也很低啊，你有窝吗？”
　　她也就自己唠叨几句，谁料那只猫像是听懂了似的，仰头看了眼她，原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一边走去。方翊来琢磨了下，弯腰拿起还没吃完的猫粮跟在它后面。
　　只见它转了个弯到了六栋的入口，回头看了眼就直接从缝隙里钻了进去。方翊来撇了撇嘴，刷脸开门跟了上去。
　　只见靠近墙壁的角落里有一个侧放的大纸盒，里面铺了好几层旧衣服，而旁边则是分别放着猫粮和水，甚至还有吃空的猫罐头和一个猫抓板。
　　方翊来晃了晃手里的猫粮，冲黑猫佩服道：“难怪你毛发锃亮，原来真有好心人在喂你啊。那我就不担心了，你这生活着实不愁吃喝了。”
　　她把剩下的猫粮并排放到一起，伸手又撸了撸它，过足瘾后这才起身挥了挥手，“那我下次再来看你咯，给你带猫条~”
　　可那只猫并没有搭理她，转身就走到猫抓板前，磨起了爪子。
　　家里的猫条并不多，她同元凌韵打过招呼后，也没一天一根那样霍霍，反正那只猫也不差她这一顿。所以即使她每天下去溜达撸猫，但差不多间隔五六天才给喂一次解解馋。
　　今天出门找夏晨兴玩了一趟，回来也挺晚了，跟元凌韵发完晚安后，她在沙发上靠着缓解了下。结果被楼上传来的碰撞声吵醒后，竟就突然没了睡意。看了眼手机，已经转钟了，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她干脆抽了根猫条，一个电梯坐到了车库。
　　不出意外五栋门口没有猫咪的踪影，方翊来单手捏着猫条，慢慢晃到了六栋门口。本以为迎接她的只是一只小猫咪，没想到竟还有一只毛绒绒的人类。
　　她的出现无疑给蹲在地上的那人也带来了冲击，穿着毛绒睡衣的女生停下了摸猫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她，身子略微僵硬。
　　“那个，你好，”方翊来也有点儿尴尬，但还是晃了晃手里的猫条主动解释：“我也住这儿，就是来喂喂猫而已。”
　　对方站起身，往后挪了几步，将位置空给她。方翊来感觉到了浓浓的社恐气息，突然就缓解了些内心的窘态，撕开猫条边喂边说：“我叫方翊来，住在五栋，你是经常过来喂它吗？”
　　“嗯，每晚都会。”女生见黑猫确实跟她相熟，放下了点儿戒备，补充问：“你名字是哪几个字？”
　　“方圆的方，立羽翊，过来的来。你知道这个翊字吗？”
　　她点点头：“知道，方翊来你好，我叫陆菲。陆地的陆，芳菲的菲。”
　　方翊来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似的，但她很快就随着猫条的见底转移了注意力。“话说这些东西是你准备的吗？”
　　陆菲抬手扶了下眼睛说：“对，因为我挺喜欢黑猫的，它像罗小黑。”
　　“我也觉得，而且它好聪明。”方翊来摸着猫的脑袋将之前它带她过来的事给她讲了遍。
　　起身拍了拍被沾上的猫毛，方翊来随口道：“之前没看见过你，你都是这么晚过来喂猫的吗？”
　　“嗯，这个时间没有人。”
　　看来确实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方翊来也不准备多言，摆摆手道：“时间不早啦，那我先回去咯，你平时一个人还是要注意下安全。”
　　相比方翊来，黑猫显然更黏陆菲，吃干抹净就又蹭到她腿边撒起娇来。陆菲蹲下给它回应，仰着头回：“嗯，我知道，这儿有监控的。”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方翊来笑笑没多留，转身便离开。
　　隔天清醒看到元凌韵的消息已经是下午了，她回了个微信确定下：“是这周六回来？”
　　“对，我们吃过午饭出发，大概下午两点多到，你周六有事吗？”
　　有事也会推掉吧，方翊来双手打字想到再过两天就能见到她，心情自然愉悦起来。“没事，我在家。”
　　对面显示了半天正在输入中，却没有一条消息过来，方翊来琢磨了下，心思开始跑偏。
　　“那个，有件事得跟你说声……”
　　她不由想起元凌韵临走前的那个问题：“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心里的疑问可以理清吗？”
　　其实，她已经理清了。
　　方翊来呼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发了句：“我想好了。”
　　随着她这条消息而来的是元凌韵的一段话：“周六我父母会一起过来，她们知道你住我家的事情，我妈妈应该会一起上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她挺好相处的，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没问题吧？”
　　在读完的下一秒，方翊来眼疾手快地按了撤回，翻个身埋进了枕头里。
　　而另一边的人盯着界面上系统那句对方已撤回的提示，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住了拨通视频的念头，只期望着周六能快些到来。
　　在周末到来之前，方翊来这两天几乎每天起床都做了次卫生，生怕哪里脏乱给元凌韵的父母留下什么差印象。
　　甚至于周五晚上，时针已然跨过十二点，她仍旧睁着眼平躺在床上，难以入眠。纠结万分后她还是摁开了灯，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第一次见家长该做什么？
　　虽然现在按照她和元凌韵的关系，扯到见家长有些夸张，但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不算过分才对。
　　首先要注意穿着打扮。方翊来思考了下，在家不好正装出席，但直接穿睡衣好像显得也太随意不够重视。
　　其次还要准备好适当的礼物。可这儿是元凌韵的家，人家回来她也不适合准备什么礼物，大方得体应该足够了。
　　最后要避免太过亲密的举动，且善于倾听不要过于热情或拘谨。这点方翊来倒是完全不担心，她试着给自己打气，想到团上阿姨级别的客人数不胜数，她之前怎么招呼的，明天正常发挥大概就可以了。
　　做了几次心理准备，方翊来确定了下闹钟，努力让大脑赶紧进入休眠模式，不停催眠自己，至少得保证精神样貌去见长辈才行。
　　如元凌韵微信里所说，她们差不多两点就到了御樾首府门口，登记完元君和就按照指示开到了五栋车库入口，凌兰下车前还专门问了声：“你真不上去看看？”
　　“不是就稍微清点儿东西？”元君和熄火拉起手刹，满脸不解：“怎么，东西很多吗？”
　　浅瞪了眼格外故意的凌女士，元凌韵关上后座车门，边解释边推着人赶忙离开：“爸，我跟妈妈先上去了，一会儿就下来。”
　　被闺女推着凌兰笑得微妙：“你只待一会儿啊？再回来可就是年后咯。”
　　按下电梯，元凌韵笑哼了声，先拿出手机告知了楼上的人，这才回答：“那不如等会儿您先下来？”
　　“可以啊，妈妈就是看一眼，保证不打扰你们。”
　　无奈的看了眼身边颇为兴奋的人，元凌韵收起手机带着些严肃：“妈，你别表现太明显了，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我都怕你上去把人给吓着了。”
　　凌兰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挥了挥手说：“放心，你妈妈我还不知道分寸呐。”
　　离开了大半个月的地方没什么陌生感，元凌韵招呼着凌兰进来，摘下口罩目光就搜寻起来。似是听到了关门声，方翊来从房间出来，两人目光短暂的交汇了片刻，她便挪开了视线，冲身后的凌兰礼貌打起了招呼：“阿姨下午好。”
　　“诶，你是翊来对吧，”凌兰绕过杵在前面的人，走上前笑得灿烂：“韵韵在家跟我说过你呢，没想到本人这么漂亮啊。”
　　“谢谢阿姨夸奖，您气质也很好啊，完全都看不出……”
　　站在门口瞧着俩人寒暄的元凌韵暗笑不语，她眼神在许久不见之人身上流连，不得不说，今天这人打扮的确实漂亮。
　　敞开的针织衫里内搭着黑白格子毛衣，下面配着一条深色的半身裙，露出的半截小腿修饰着身型，踩着毛绒拖鞋跟着她母亲一道往客厅走去。
　　虽然乐于见到她们相谈甚欢，但元凌韵还是走过去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妈，您坐着歇会儿吧，她得借我去帮忙收拾东西了。”
　　找的借口着实太烂了些，凌兰懒得揭穿，拍了怕身边坐着的人说：“行，翊来啊，你去帮帮韵韵，阿姨喝口水歇会儿啊。”
　　“好，我给您泡杯茶吧，”方翊来微笑起身，熟练地来到水吧柜前，看着屉子里的茶包问：“阿姨您喝红茶还是绿茶，花茶也有。”
　　这姑娘真是越看越喜欢，凌兰眼尾纹路都深了些，“红茶就可以。”
　　趁着方翊来泡茶的功夫，凌兰凑到一边站着的人旁边，嘀咕道：“你妈妈坐了一路车过来，你还要我坐着休息，你这小心思不要太明显哦。”
　　元凌韵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回：“您说过不给我添乱的。”
　　“去去去，赶紧收拾去，别叫你爸爸等太久。”
　　离开长辈的视线，方翊来跟着元凌韵往卧室走去，心跳反而越来越快。
　　握着门把，元凌韵侧立等人进来，她瞥了眼门外后轻轻带上了房门，不再拐弯抹角，低声道：“你说，你想好了。”
　　背上升起密密麻麻的滋味，方翊来舔了下唇才缓缓转身，眼睛局促地四处游荡了会儿才落在面前人的身上。“元凌韵，你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她发出了短促的笑声，摇摇头说：“我若真的直接，那18年我们可就不只是网友那么简单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元凌韵上前两步，微微垂眸看着身前的人，“至少能让我明白，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
　　心跳骤然如擂鼓般，即使已经听过不下一次的喜欢你，但对方转盼流光的眼神让方翊来仍旧不知如何是好。她启唇却僵在那儿，呼吸带起的肩线起伏透露着她的紧张。
　　多少猜到她内心所困，元凌韵轻柔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不会强迫你必须去做什么，我只想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如果你喜欢我，要不要试着接受一下我呢？”
　　“我说我想好了的意思是……”方翊来扭捏地扯了下针织衫袖口，嘟囔着：“我也喜欢你。”
　　“什么？”元凌韵故意凑近了些，眼角弯弯的问：“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方翊来瞧了她一眼，体内的羞涩宛如都在刚刚被全部消耗掉了，压抑已久的悸动在她靠近的瞬间随着那熟悉的气息喷涌而来。
　　如她所愿，遵着自己的内心，方翊来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抬手直接环住面前俯下的身子，贴着那人的耳畔含笑道：
　　“元凌韵，我说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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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没太多时间给才确定关系的两人你侬我侬，毕竟地下室还有个等待的老父亲。
　　这次回来首要目的也不是清理东西，元凌韵象征性整理了些用得上的，磨磨唧唧就是没肯合上行李箱。还是凌兰受不了接了电话故意大声说：“好，快了快了，我们这就下来啦。”
　　两人对视了眼，还是方翊来伸手替她关上了箱子，推到门边指了指客厅：“快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久了。”
　　可元凌韵却像没骨头似的贴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黏糊糊的说：“我知道我会舍不得走，但没想到会这么不舍得。”
　　明显被这句话取悦了，方翊来转过身托着她的脸笑：“元凌韵，你这么粘人的吗？”
　　双手扶在她的腰间，元凌韵轻挪着步子上前，将方翊来抵在她和房门的中间，蹭了下她的掌心道：“这就开始嫌我了？”
　　若是朋友，这样的距离着实过了方翊来的社交安全线。元凌韵曲着一条腿，膝盖挨着她的，看似漫不经心搭在腰间的双手却完全足以掌控着自己的身体。方翊来拇指摩擦着她的脸颊，一呼一吸间，好似感受到了体内荷尔蒙的强烈上升。
　　眷恋夹带着占有，元凌韵用眼神抚摸着那张撩拨她的面容，欲望在不经意间，盘旋在她们当中。
　　即使没谈过恋爱，但此时此景下，方翊来也只是稍稍屏住了下呼吸，缓缓松开的双手向前缠过对方袒露在外的白皙脖颈，手腕交汇在那人身后，垂着的指尖虚虚点在她的后颈上，似引诱似邀请。
　　前倾的身体让她们几乎没什么缝隙，与温度截然相反的灼热气息萦绕在二者之间，上唇若有似无的偶尔碰触到一起，鼻尖挨在一处，元凌韵控制着呼吸，蹭了下闭眼偏头而下。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贴着房门的人陡然惊醒，脑中莫名浮现昨晚看到的注意事项，要避免太过亲密的接触。方翊来缩回双臂，弯曲的手肘抵在元凌韵的锁骨处，将二人的距离拉开。
　　“韵韵，东西清好了吗？”凌兰本不想打扰，可之前元凌韵说她们还没在一起，想来两人应该也不会做什么才是。
　　明显的阻力使她没法再靠近，元凌韵眼里装着无奈，又有点哀怨的看着直冲她摇头的人。
　　“元凌韵，起来啦。”方翊来姗姗来迟的羞耻感到达，压着嗓子红着脸想要推开她。
　　某人咬着嘴里的软肉，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对方的力道移开了身体，瘪着嘴满脸不高兴的回复门外的人：“来了。”
　　先一步拉着箱子回到客厅，凌兰打量着情绪不对头的人，琢磨着：“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说完啊？”
　　推着箱子脸上的埋怨没有丝毫收敛，元凌韵憋着股气又无处使，“清好了，走吧。”
　　此时，在屋内收拾好情绪的人也跟了上来，乖乖站在鞋柜旁，对着凌兰挂着笑道：“等疫情好一些了，阿姨有空再和叔叔一起过来玩啊。”
　　“好，你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些哦，”凌兰戴好口罩，眼里露出的喜欢也是分外明显，“有什么事就和韵韵说，以后有机会，去我们那玩，阿姨招待你。”
　　“嗯~知道啦，那就不耽搁了，你们路上开车小心，”方翊来朝凌兰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元凌韵，“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哪怕只露着一双眼睛，舍不得的情绪还是透过口罩渗透了出来。凌兰看不过眼，和方翊来道别后提起行李箱先一步走向电梯，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这样的元凌韵她还是第一次见，方翊来忍着笑戳了下她的小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干嘛啦~”
　　被戳的人晃着身子，叹了口气：“要不，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回去吧？”
　　方翊来嘴边的笑意掩饰不住，跟着晃动着身子靠了上去，环着她说：“好啦，别让阿姨等了，我们还可以视频啊。”
　　回抱住她，元凌韵只让自己沉迷十几秒，随后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电梯间走去。
　　在母上大人打趣的目光中度过了短暂的电梯时光，元凌韵打开后备箱，看到放在里面的纸箱，这才想起准备的东西忘了拿，连忙掏出手机给方翊来打了个电话叫她下到负一楼来。
　　“你这孩子不是故意的吧？”凌兰撑着车门逗弄准备搬纸箱的人，“留这么个借口好再见一面。”
　　没理会母亲的调侃，元凌韵抱着纸箱往电梯那走去。元君和下车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去，瞧着过去的人，纳闷问：“再见一面？见谁啊这是？”
　　凌兰上前挽着丈夫，呵呵直笑：“有个姑娘住咱们韵韵家呢，生得可漂亮了。”
　　男人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女朋友？”
　　“也不知道成没成，不过估计没跑了。”
　　“哎呀，你之前就该告诉我的啊，”元君和蹙眉后悔道：“我上去一起看看啊。”
　　凌兰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上车：“这一下父母都见了，人姑娘多紧张啊，成了你还怕以后见不到呢。”
　　电梯开门后，元凌韵已候在了外边，她将纸箱卡在门边，解释说：“带了些家乡特产，能久放的菜和些吃的，怕现在运力不够你不好下单。”
　　方翊来带了个口罩就慌忙跑了下来，瞅着地上的纸箱又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对了，你爸爸在外面，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啊？”
　　元凌韵摇摇头，怕她冷催着她赶紧上去：“不用了，我代你问好就是，下次出门记得穿上羽绒服，天气多冷啊，快回去吧。”
　　双手捂在口袋里，方翊来缩缩肩走出电梯说：“我要看着你先走。”
　　实在不好意思再耽搁，元凌韵瞪了她一眼，笑容掩盖在口罩下，倒退着走到拐角，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方翊来兜里的手握拳又松开，没忍住还是小跑上前，喊住了对方。
　　“元凌韵！”
　　闻声回头，女孩柔软的身体霎时撞入怀中，元凌韵条件反射伸手扶住她，隔着不算厚的医疗口罩，比怀中还要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仿佛还带着温热，大概两三秒的接触，继而分开。
　　“一路平安。”
　　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方翊来已经跑回了电梯，徒留她一人站在原地。
　　这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接触，却让元凌韵整个车程都沉浸在回味里。结果就导致她一回到家，就窝进了房间，拨通了和某人的视频通话。
　　单手拉开羽绒服，元凌韵盯着屏幕目不转睛：“你当时为什么要跑？”
　　披着毛毯窝在沙发上，方翊来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笑：“怕耽误你回家咯。”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又不是没亲过，”方翊来仗着相隔两地对方不能把她怎么样子，愈发肆意：“再说了，我亲我女朋友，不行哦？”
　　那三个字满足了拿着手机的人，元凌韵将摄像头往上挪了下，让无法控制的嘴角绽放在镜头外。
　　“女朋友。”
　　“干嘛？”
　　“叫叫你。”
　　方翊来露着半边脸，偷偷用手背碰了下另一边，“元凌韵，你谈恋爱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这样子是哪样子？”她将脱下的衣服挂好，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舍不得有一丝偏移。
　　组织了下语言，方翊来也不太好形容，拉起毯子掩住了脸，只露着双眸闷声说：“嗯……就，好黏糊啊。”
　　握着手机，元凌韵歪了下头做思考状，眨眨眼问：“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学着她眨了眨眼睛，方翊来睁着那双圆润的眸子回：“我不知道啊，我第一次谈恋爱诶，没有参照物。”
　　“没事儿，我觉得来日方长，你可以慢慢体会。”
　　“那请你多多指教咯。”
　　两人腻腻歪歪了半天才挂断了交往以来的第一通视频电话。元凌韵双手拿着发烫的手机，独自笑出了声。
　　大抵还是滤镜在作祟，不然该怎么解释，谈起恋爱后的方翊来，可爱程度似乎更上一层楼了呢。
　　对于恋爱，她从不是藏着掖着的类型，这种美好且充满着期待的事，不该包裹在不见天日的小容器里。于是在经过对方同意后，元凌韵直接打开朋友圈，编辑起了信息。
　　虽然没办法做到像元凌韵那般坦然，但出于对这份感情的尊重，方翊来还是跟两位最亲近的好友表了态，告知了她们自己结束了单身solo的旅程，跨入了新的阶段。
　　早就露出了苗头，段思思和夏晨兴都没有太过惊讶，均是送上了祝福。相比夏晨兴，方翊来家里的情况段思思更加了解，她发了个试探的表情包，补上了前段时间的对话：“上次说的看来你听进去了，那家里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这些方翊来不是没思考过，选择跟元凌韵在一起，能想过的问题她可是都想了个遍。“正如我当年大学选择来这儿一样，我的人生只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使他们没法接受，但这也不会是我放弃的理由。”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反正我们来来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段思思衷心希望她能幸福，“好啦，那接下来就好好享受爱情的滋润吧~”
　　抱着怀里的抱枕，方翊来回想着拥抱元凌韵的感觉，只觉得这次分开，想念要比上一次浓烈的多。
　　她点开朋友圈，一刷新最上面躺着的就是来自女朋友的新动态。
　　“2018.09.23—2020.01.16—∞
　　心动不是昙花一现
　　希望我们的爱意撑过每一个四季。”
　　方翊来噙着笑，点亮了那颗小红心，而下面，相同的好友不约而同刷起了同一句回复：
　　温梦：“人不会不秀，除非没有。”
　　黄萱：“人不会不秀，除非没有。”
　　魏卓：“人不会不秀，除非没有。”
　　夏晨兴：“人不会不秀，除非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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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圈文案是结合之前网上刷到过的，但不记得出处了。


第六十章 
　　病毒的蔓延，导致多地以各种形式呼吁大家原地过年，非必要不返乡。而A市因为确诊人数较多，已被划为中高风险地区。方翊来同王瑶商量过后，决定独自留在这儿，自己过春节。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多少落差，特别是外婆去世后，回老家的念头早就没那么强烈。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一天两餐，晚上还不忘下楼撸个猫，过得倒也算惬意。
　　只是偶尔在和元凌韵视频完后，会滋生出她也在就好了的情绪。
　　春节前后这几天天气不怎么好，随着晚饭后越来越多遛狗人士加入车库，方翊来只能把自己投喂的时间往后挪了挪，好巧不巧，又碰上了上次那个女生。
　　人过来时，方翊来差不多已经喂完了，正挠着猫咪脑袋解压。看到她，陆菲倒是主动出声：“方翊来，晚上好。”
　　凭借多年锻炼出来的领队素养，对于记人这一块方翊来还是很有自信的，“陆菲，你也来喂它。”
　　她点了点头走上前拿出矿泉水给碗里倒满，又给填了些猫粮。那只猫见到她完全舍弃了刚才的恩主，一溜烟就跑过去，蹭着人小腿。
　　“小没良心，”方翊来拍拍手站起身，随口问：“你是本地人吗？”
　　陆菲轻轻摸了下猫咪，偏过身回：“是，你……”
　　还好地下室这个角落不算大，即使对方声音不大但也能听得清。“我不是，因为疫情没办法回去，只能待在这过年啦。”
　　理解性点点头，她熟练地给猫做着按摩，犹豫了下才问：“你喜欢猫？”
　　不难瞧出她的紧张，方翊来语气尽量放缓：“喜欢啊，毛绒绒的感觉很治愈，我看你也很喜欢啊，是家里养了猫不方便领养这只吗？”
　　“不是，”陆菲埋着头道：“我，我没有养猫的经验，怕照顾不好它。现在这样，感觉它过得也挺好。”
　　“你倒是和我朋友差不多想法，”想到元凌韵，她说话都含着笑：“之前我也问过她为什么不抱回去养着，她说还没做好陪伴一生的准备，保持现状倒也不错。”
　　捕捉到她话里的愉悦，陆菲用手背推了下眼镜，“你朋友，也住在这儿？”
　　“五栋那个就是她家，我是租了间次卧，和她一起住。”方翊来看着她站起身，客气道：“可惜她回家过年了，不然可以带来和你认识一下。”
　　这个陆菲没什么太大兴趣，可对面的人散发的气息太过和善，她也没法直接说出拒绝，只好站在原地。上次她就察觉到了方翊来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此时两人没说话，安静的空间里，那股味道又蔓延过来。
　　“你……你爱喝咖啡？”
　　方翊来诧异了会儿反应过来，摆着手说：“没有，因为我朋友是咖啡师，估计是家里总挂着咖啡渣，我身上就多少沾点了。”
　　“还有多的吗？”陆菲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她，“因为疫情很多店歇业了，我……”
　　瞧她扭捏的样子，方翊来想了下回：“没什么新鲜的了，因为她不在家，也没人做。不过好像还有一些，你不嫌弃的话我给你带？”
　　难得主动找人要些什么，陆菲脸有些发烫，结结巴巴解释：“因为，我养了只龙猫，家里可能有点儿味道。然后，种了花。”
　　“这个我知道，可以当作肥料对吧？我们隔壁邻居就是这样弄得。”
　　“对。”陆菲扯起嘴角想表示下同意，后才想起脸上戴着口罩。
　　方翊来掏出手机说：“要不我们加个微信？”
　　通过的瞬间，元凌韵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方翊来只看了眼陆菲那个奋笔疾书的卡通头像，就切换到了置顶那个人，边回边同陆菲讲：“那我先回去咯，到时候微信联系你。”
　　“好，谢谢。”陆菲见她出去了，这才又蹲下身子，撸起了猫。
　　回到家她才打通和对方的视频，路上已经跟她说了关于两次遇到陆菲的事，于是元凌韵开口就说：“你一个人倒是过得风生水起啊。”
　　“这就风生水起啦？”品出了她的画外音，方翊来笑出了声：“怎么，我女朋友该不会是吃一个，只见过两次人的醋吧？”
　　视频里元凌韵故意瞪了她一眼，换了个话题：“明天除夕夜准备怎么过啊？”
　　“我还能怎么过，难道不怕死出门溜达呀。”方翊来向后指了下厨房，“喝点儿小酒，微醺微醺跨年咯。”
　　“不看春晚？”
　　“看吧，感觉不看也没什么事的样子，你看吗？”
　　元凌韵停顿了两秒点点头：“看啊，不如明晚视频一起看？”
　　明知道对方在房间，她还是小声试探着问：“除夕不用陪你爸妈？”
　　“没事儿，往年她们也是自个回房了。怎么，只准她们二人世界啊？”
　　可是到了隔天晚上，在客厅陪父母看了前半部分春晚，元凌韵回到房间盯着屏幕里方翊来那张脸后，想继续看节目的欲望顿时消散全无。
　　明显，另一个人即使开着电视，注意力也全部放在了手机上。
　　“元凌韵，你们那儿过年可以放烟花吗？”见她摇头，方翊来才接着说：“我家那边虽说是要禁鞭，但效果不太理想，过年的时候还是总有人放。”
　　“几年前好像还行，大概前年开始就不让了。你想看烟花？”
　　“也不是，就是习惯了每年耳边劈里啪啦的，这一下安静了有点儿违和。”方翊来瞥了眼电视，默默将声音再调小几格，“你之前说你爸妈都是独生子女，那过年岂不是没什么亲戚要走？”
　　乐于给她介绍自家亲戚结构，元凌韵掰着指头给她讲：“但我爷爷外公那一辈有好几个兄弟，我爸这边就有五个堂伯叔父，我妈那儿是两个堂舅和姨妈。再加上他们生的孩子，要细算，我们家亲戚也不少。”
　　被那一大家子关系弄得头昏脑胀，方翊来理了半天也没给个回复，元凌韵瞧她皱着的眉，添了句：“不过大多也就逢年过节来往罢了，走得勤的，也就我幺爷爷一家，他有两个儿子，我四伯和小叔叔。”
　　“至于我妈那边，也就堂舅一家在来往了。”
　　方翊来捏了下鼻梁，想到自个虽然也是一大家子，但祖父那辈的兄弟姐妹关系似乎都没怎么往来了，她也懒得去理这看似复杂的关系网，直截了当问：“跟你同辈的有几个啊？”
　　“我对上号的有四个，”元凌韵帮着她理：“我姑且排老二吧，我堂舅的儿子最大，我爸这边有两个堂弟，一个堂妹。”
　　“那我比你多几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攀比的，两人乐了半天，到最后一个节目也没过脑。
　　微信群里已经开始最后的倒计时了，她们没理会旁人的喧嚣，沉浸在小世界里，直到新春的钟声敲响，余光看见电视里欢呼雀跃的众人，方翊来笑脸盈盈，托着手机柔声道：“元凌韵，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看她笑得这么开心，元凌韵心里没由来也跟着泛起甜，“这么高兴啊？”
　　不确定当着本人面能不能说得这般流畅自然，反正此时隔着网络，方翊来完全没有负担：“当然啊，这可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只可惜……”
　　“才不会可惜，”打断对面的话，方翊来纠正着她：“在一起就没什么好可惜的，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不是说好，来日方长吗？”
　　元凌韵拇指抚摸着屏幕上印着的笑颜，莞尔而笑：“是，我们来日方长。”
　　正月初一，难得可以睡个懒觉，元凌韵活动着颈子，瞧见在厨房忙碌的父母率先道了句新年好。
　　凌兰擦干净手过来，打趣道：“怎么，昨晚跟女朋友打通宵电话啊？”
　　朋友圈没有分组，她谈恋爱的事家里人自然清楚，元凌韵跟着笑笑没搭话，反而撸起袖子帮着元父一起备菜。
　　心里一直计较着上次没能见上一面的元君和边择菜边念叨：“早知道那姑娘不能回家过年，当时就该让人一起到我们这儿来，也省得现在一个人在外地。”
　　对于父母的接受度，元凌韵欣喜的同时，还是小小的辩解了番：“虽然说是呆在家，但偶尔还是要去公司报个到，哪能说走就走啊。”
　　“那她自个一个人没问题吧，吃的够么？”凌兰注意着汤的火候，偏过头来问。
　　“够的应该，月初我让温梦给她带了些菜，她一个人没什么问题的。”
　　元君和赞同道：“毕竟一个人在外地生活了这么久，想来也是个独立的孩子。话说你今年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元凌韵没料到父亲会突然问到这，心虚的抬起眼，视线随后又落回在手中的菜叶上，“怎么，大年初一就催我走了？”
　　“哟，难道某人不急着走啊？”凌兰这时可不帮衬着女儿，马上站到老公的阵营，开始添油加醋起来：“那行啊，反正你们咖啡店现在也不能营业，不如和去年一样，等疫情好些了再回去呗。”
　　听着耳边父母的笑声，元凌韵不装了，沥干蔬菜后在水池里浅浅甩了下手，“再陪你们两天吧。”
　　没再打扰夫妻俩一起下厨的小默契，元凌韵退回房间，看着还没动静的对话框，靠在桌边回复起昨晚忽略的祝福信息。
　　新的一年，第一天就是纯纯的昏睡了过去，方翊来揉着眼睛翻了个身侧卧着还不肯起床，摸索过来手机，跳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直接点开了最上面那个。
　　往上滑动着苏醒前对方发的内容，最后停留在那首分享过来的歌曲上。方翊来并未在意，点开当成起床的背景音乐，在偏爵士的调调里，给元凌韵发送了醒来后的第一条信息。
　　当然此时她还不知道其中意味，但当几天后再次点开这首歌时，她才发现那个人隐匿在其中的小小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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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虽然今年并不主张走亲访友，但却拦不住邻里街坊，同住一小区的严乐。
　　初二下午，严乐就提着大包小包来元凌韵家拜年，跟她父母寒暄过后，拉着人便跑回房间，坐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元凌韵倚在旁边，捻了颗车厘子放入嘴里，慢悠悠道：“微信上不是都跟你说了，还想八卦什么？”
　　晃动着身下的椅子，严乐意犹未尽：“哎呀，我这不是为你高兴嘛。话说你决定什么时候回去了吗？”
　　票都买好的人轻嗯了声：“明天下午。”
　　像是押中命题般，严乐挤眉弄眼的冲她笑：“就知道，枯木又逢春咯~”
　　直接把手上的车厘子根部朝她身上丢了过去，元凌韵懒得搭理她，起身去挪自己的行李箱。严乐也没生气，双脚扒拉着地板连着椅子一起跟了上去，“你想好要送什么了吗？这在一起第一个节日，不得重视起来？”
　　元凌韵还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思来想去却没什么好主意，于是看向矮自己一节的人问：“你有什么高见？”
　　“你真没准备啊？”严乐向后靠，语气里似乎还有些鄙视：“你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难道不知道女人最注重仪式感了？”
　　受教的人点了下头，听着严大师继续：“第一次送戒指好像太夸张了，要不送个项链手链之类的？或者她有喜欢的包包吗？”
　　这下换元凌韵嫌弃的瞥了眼她，否决道：“第一次还是不要送太过贵重的东西比较好，我怕她有心理负担。而且，送包包什么的也太没有新意了吧严大小姐。”
　　严乐切了一声：“那玫瑰花你总要来一束吧？”
　　这个倒是还可以，元凌韵没有反驳，记在心上继续收拾手里的东西。
　　提前回去的消息没有透露给对方，除开回来时用的那个小寸行李箱，她父母还特意整理了另外一大箱子吃的用的让她一道捎回去，生怕两人在那边过得不好。出于一片好意，元凌韵照单全收，在正月初三同家人吃完午饭后，正式踏上了归途。
　　到小区门口检查完双码后已经差不多快五点了，她来到保安室，看到那竖着的一排花多少还带着惊异，报了取件信息后，这才托起自己订的那束，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她幻想过无数种两人相见的画面，有浪漫的，有感动的，甚至可能有搞笑的，但独独没料到，打开大门，房子里会是空无一人的景象。
　　元凌韵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但犹豫了下，还是不想戳破专门营造出的惊喜感，于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她先是收拾了下自己，换了身居家服后，见人还没回来，这才拨通电话。
　　方翊来接的很快，语调轻快：“怎么啦，这个点儿给我电话？”
　　“这个点儿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元凌韵一只手拨弄着桌上的鲜花，“所以，你现在在干嘛呢？”
　　“等电梯，刚撸完猫准备上楼呢。”方翊来跟她分享着今天格外热情的猫咪，好像今天被撸的不是猫，而是她这个两脚兽。后来估计是电梯到了，她加快了些语速：“要上电梯啦，我怕信号不好，到家给你打回去好不好？”
　　挂了电话，元凌韵转了两圈手机，眼睛盯在鞋柜旁的行李箱上，勾起笑转身回了房。
　　她收拾着衣服，耳朵不忘注意着客厅的动静，虽然不敢说百分百猜到等会儿进门那人的心情，但实际情况和她料想的的确大差不离。
　　关门声传来后，元凌韵特意瞟了眼口袋里躺着的手机，没有动静，反而是身后传来了不规律的脚步声，明显朝着她卧室而来。
　　转身，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了面前。
　　可方翊来推开半掩的房门后，只堪堪踏出了两三步就收住了上前的动作，举着手有些尴尬：“我……我先去洗个手！”
　　被她这一套动作逗乐，元凌韵没忍住笑出声，慢慢跟在后面一起到了客厅。
　　随着水流声传来的还有方翊来的声音：“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元凌韵站在桌前，后方就是花束，格外显眼。“想给你个惊喜啊，谁知道你刚好不在家。”
　　“我下楼丢垃圾，正好碰上那只猫了。”方翊来擦干净手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刚刚擦身而过没注意到的鲜红，她眼中闪过恍然，随后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懊恼，鼓着腮帮子道：“我，我都没准备什么。”
　　元凌韵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像是撒娇又像是央求：“方翊来，我回来这么久了，怎么女朋友连一个拥抱都还没给我啊？”
　　要不是刚刚的戛然止步，方翊来早就扑进她怀里了。听到这话，她一步一步靠近，最后像是也等不及一般，小跑两步撞入了早就等待已久的怀抱。
　　勾着她的脖子，方翊来看了眼后方的花，闭眼埋进她的颈窝，用这熟悉的气息抵消起这些时距离带来的思念。
　　“我真的好想你，”元凌韵搂着对方的腰，抵着她耳畔温声道：“还有，情人节快乐。”
　　向来没什么仪式感的人从不会走心这些节日，小时候一封贺卡在她来看已经算隆重了，成年后的微信祝福更是精简不少，深得她心。方翊来不是没想过这第一个情人节的意义，但主要是两人不在一地，她也就没再费心，想着以后再一起补上。
　　所以，对于元凌韵的意外惊喜，她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不由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不应该，抱着人不肯松手，闷声回：“情人节快乐，我现在给你订花还来得及么？”
　　顺了下她的长发，元凌韵微微拉开些距离，歪着头笑：“没事，我们不是来日方长吗？”
　　近在咫尺的笑容让方翊来心跳动得厉害，元凌韵眼里情绪也多了些什么，轻轻呢喃着：“而且，我给过你提示了。”
　　她的嗓音比以往要低沉些，似带着些遐想，莫名让方翊来口干舌燥起来：“我……不知道。”
　　“那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元凌韵环着人，视线缠绕在一起，慢慢调转了两人的方向，手掌贴在方翊来的腰上，防止她撞到身后的桌子，逐渐靠近说：“想到了，记得要告诉我。”
　　大脑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这暧昧氛围搅弄的快要窒息，方翊来缩了下肩，还没来得及再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元凌韵柔软又带着微微湿润的双唇就贴了上来，让她彻底陷入沉沦。
　　不比那个充斥着酒精的夜晚，方翊来试着想要去回忆那夜的冲动，可当下唇舌的缠绕完全阻止了思绪的蔓延，她的所有感官都被这个叫元凌韵的女人牢牢把控着，头晕眼花的，心里却还是禁不住翻涌起了甜。
　　虚虚贴着她的唇瓣，元凌韵暂缓了动作，一手撑在桌子边缘，故意询问：“想起来了吗？”
　　方翊来微喘着气，抬眸无措地摇摇头，双手摁在对方的锁骨上，感受到了那颗同样炽热的心。
　　她又吻了下方翊来的唇，搂着她没放开，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播放器，随后将手机放到桌面，让音乐充斥起房间。
　　记忆回溯，方翊来隐约想起了那个被歌声陪伴的午后，可眼前的人却好似不容她多想，双手用力直接将人抱到了桌上，身子挤了进来，抚摸着她的脸颊再次开口：“现在，想起来了吗？”
　　“元凌韵……”方翊来攥住她胸前的衣衫，刚平缓下来的呼吸又被点燃，更何况面前灼灼的目光简直快要把她盯穿了。“我，我记起来了。”
　　“那……”她含着笑故意刁难：“你倒是说说看，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哪里被人这般撩拨过，方翊来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在那双唇上，艰难分出一缕清醒去注意耳边哼唱的歌词。
　　可元凌韵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手指勾起她垂落的发丝挽到而后，而后那只手顺着耳朵徐徐往下，刷过上面的软骨，触感又堆积到耳垂。
　　密密麻麻的酥软顺着爬了上来，方翊来难耐地挪了下身子，克制不住向前微倾，额头挨着她的，半阖上眼试图去寻觅刚才的温热。
　　浅尝辄止的一个触碰后，元凌韵使坏偏开头，躲开了她的亲吻，继而在方翊来略带委屈的目光里，贴着她脸颊往上吻到了耳侧，抱着她暗暗开始笑。
　　缭绕在耳边的笑声含着情.欲和引诱，方翊来双手缠到她背后，感觉整个人都沾染上了那个人的味道。她不由得吞咽了下，脑子嗡嗡一片，电光火石间却敏锐的捕捉到了歌词里的那句。
　　“周日……”方翊来嘟囔了句，意识在缠绕中挣扎了出来，她仰起头想要去看，可迎上她的，却是那双熟悉炙热的双唇。
　　设置成单曲循环的歌曲在终了后再次响起，女生慵懒又充满质感的声音环绕在两人身边，偏冷爵士风的曲调给她们增添了一丝额外的情愫。
　　“Juststayherewithme，
　　哪怕只闲逛，什么也不做，
　　和我约会，在这个星期天的晚上。”
　　和我约会，在这个，星期天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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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曲《约会在星期天晚上》—莫非定律乐团


第六十二章 
　　混在春节氛围里的情人节好似没有以往那般大张旗鼓，两人一起收拾完行李后，纷纷摊在了沙发上都懒得再动弹。
　　“你提前回来，叔叔阿姨不会介意吗？”方翊来偏过头看向身边靠着的人，心里有点儿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毕竟好不容易放假，你平时也不怎么回去。”
　　没再拐弯抹角，元凌韵只沉默了会儿就直言道：“我爸妈知道。”
　　还未反应过来的人皱了下眉问：“什么？”
　　“我爸妈知道我喜欢你，”元凌韵学着她偏过头，对上她逐渐惊讶的瞳孔，笑了起来：“所以自然不会介意我早点儿回来陪女朋友啊。”
　　这简直比情人节的意外惊喜还要惊喜了好么！方翊来噌一下就坐了起来，睁着双大眼睛哽了半天才开口：“那上次阿姨过来，就已经知道了？”
　　元凌韵点点头，没有收回笑容：“对啊，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她们知道？”
　　“不是，”方翊来面露纠结，扣着裤子的布料小声说：“只是，我家那边……”
　　不难看出她的矛盾，元凌韵并不介意，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温声道：“我明白，但我不介意，我也没有要给你压力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爸妈接受你，而且很喜欢你。”
　　在确认自己性取向的过程中，方翊来从文字视频中汲取到了很多知识，她看着眼前温柔坚定的人，将自己的疑问抛了出去：“可这样，你不会感觉不公平吗？而且，你不怕我爸妈反对，我……”
　　这种也许即使是假设也很难说出口，方翊来不喜欢这样悲天悯人的调调，她抿唇没有继续，试图打消这种想法，却又怕不说清楚终会形成隔阂。
　　捏了下她的手心，元凌韵缓缓问：“那你会吗？”
　　“我觉得我不会。”
　　“我也觉得你不会。”
　　方翊来晃了晃手臂，似乎觉得对方不太认真。元凌韵会意坐了起来，将她两只手都握在手里，看着她说：“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了解你，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一个独立的女孩。若你会因为家庭改变，当初也不会孤身一人来这儿打拼吧？”
　　“而且我并不认为感情里需要绝对的公平。说真的，我不介意你有没有跟家里出柜，若你想跟我在一起，即使要瞒你家里一辈子，在不影响我们感情的前提下，我愿意配合你。毕竟在现实环境下，完全的坦白换来的不一定是你需要的理解。”
　　“但……”元凌韵神情变了下，盯着她像是不容商量般说：“你不可以再去相亲，相亲是单身人士的活动，而现在你有女朋友了。”
　　明明一脸严肃的做派，可方翊来就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之前我相亲那次，你是不是真的很介意啊？”
　　被她故意的语气惹到，元凌韵松开了她的手，哼了声整个人缩回沙发里。忍不住笑意的人连忙凑了上去，挨着她继续说：“哎呀，我当时又不知道你喜欢我，而且那时候你一声不响的，属于冷暴力了好吧。”
　　元凌韵不甘示弱的回头嗔了眼她：“我当时没跟你说清楚是我不对，但方翊来，你要不要反省下自己，我都把喜欢你几乎印脸上了，你却毫无反应。”
　　“可你没说明白我哪里知道你喜欢我啊？”方翊来贴着人却不甘示弱：“那要不然我以后多注意注意，看看身边有多少人喜欢我呀？”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个人吧。元凌韵眯了下眼，负气转回头不肯搭话。方翊来知道她的性子不是斤斤计较那型，蹭了过去环着她在她耳边说：“但元凌韵是我这二十多年来第一个喜欢的人，是现在我最喜欢的人。”
　　佯装闹脾气的人禁不住弯了嘴角，但还是□□着没有转身，嘟囔着：“只是现在吗？”
　　越来越觉得谈起恋爱的这个人格外可爱了，方翊来伸出双手直接将人翻了个身，捧着她的脸笑盈盈的说：“如果可以，方翊来这辈子只想喜欢元凌韵一个人。”
　　双手爬上了对方的腰，元凌韵跟着露出笑容：“我觉得可以。”
　　属于她们的第一个情人节过得不算轰轰烈烈，但热恋中的人才不会关心周遭的一切，眼中有彼此，也就够了。
　　随着年味的消散，疫情好似成正比的也逐渐退了下去。正月十五过后，A市逐渐恢复了生机，两人便在元宵节当天，请当地的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当是年后的小聚。
　　还是之前平安夜那一帮人，火锅店里六人要了张中桌，在pad上下好单后，各自分批去打调料。
　　看着挨在一起研究小料的两人，夏晨兴自觉地站远了些，迅速打完返回了座位，而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显然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你不怎么吃辣可以试试这种，”方翊来依次拿起海鲜酱油跟香醋，又加了一勺蒜蓉和耗油，最后添完香油将碗递了过去补充：“看你喜不喜欢葱和香菜，自己可以加。”
　　端着小碗元凌韵夹了点儿香菜叶放进去，继而看向还在忙活的人，“你只要蒜蓉香油？”
　　“对啊，再加点儿香菜就好，”方翊来挪过去夹香菜，捧着那碗调料道：“吃川味辣锅，这就足以~”
　　说说笑笑地回到位置上，剩下的人也依次过去，元凌韵抬了下沾上调料的手指，指着下卫生间示意过去下，于是桌前剩下的便只有邻座的夏晨兴和方翊来两人。
　　眼下没有旁人，夏晨兴用手肘撞了下身边的人，打趣问：“你们这发展到哪一步了？”
　　方翊来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夏晨兴便又靠近了些，小声道：“我只是想知道发你的视频派上用场没。”
　　想到元凌韵还没回来之前，在得知她们在一起后，夏晨兴可是没少操心，又一股脑给她丢了不少教学视频。按耐不住好奇的人其实也点开看过，但相比唯美的爱情电影，这些就显得太狂妄大胆了些。方翊来看了没一会儿就面红耳赤的选择了关闭，丢到网盘深处不敢再碰触。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夏晨兴起初的好奇演变成惊讶，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打调料的几人，压低声音感叹：“元凌韵不会是看着禁欲，实际真是个性冷淡吧。”
　　话音刚落地方翊来就把人推开了，“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不是，那你什么都不说，不就只能是我自己瞎猜猜了。”夏晨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所以，你们到底做没做啊？”
　　看着快过来上菜的服务员，方翊来怕这人再口出狂言，快速嘟囔了句：“没有，来人了你别说了。”
　　夏晨兴抬头看了眼，故意挑了下眉快速凑过去说：“别真是性冷淡吧？”
　　这次没等方翊来推她，夏晨兴说完就收回身子端坐起来，微笑看着已经走到桌边的服务员，徒留某人气鼓鼓的瞪着她。
　　有些话终究不好在公共场合说明白，但方翊来心里清楚，元凌韵跟性冷淡可完全挨不上边。
　　虽然现在两人还很克制的分床在睡，但春节在家这十来天，除了最后一步，情侣间比较亲密的事她们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
　　热恋期的人完全没办法控制想要亲近的念头，之前方翊来还在吐槽谈恋爱的人只晓得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可亲身体会过后，她才发现的确如此。有些事被冠上情侣的标签后，好像就是那么水到渠成，克制不住。
　　端着调料的元凌韵和其余人一起回来，看了眼兀自发呆的人，空出的手碰了下她的脸，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满脑子颜色的人回过神一抬眸就看到了另一个女主角，耳根子顿时感到灼热。方翊来眨了好几下眼试图缓解这窘态，看向她手中的碗转移话题问：“怎么又打了一碗？”
　　将调料放到旁边，元凌韵坐下解释：“是温梦的，她去卫生间我帮她端回来。”
　　“这样，”方翊来清了下嗓子，视线转移到上齐的菜上，作势招呼起来：“我们先下吧，正好锅开了。”
　　大家都是老熟人也不存在讲客气，待温梦回来，第一波下的肉正好能吃了，她擦着手还没坐下就拿起了筷子，边捞着肉边说：“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等最后吃得差不多了，依旧只剩方翊来和温梦两人慢慢扫着尾。夏晨兴喝了口饮料压下口中的蒜味，随口问：“元梦什么时候开门啊？”
　　“下月初，正好周一，”黄萱见老板还在夹着菜，主动回答：“看着没什么情况，想说先营业试试。”
　　了然地点点头，夏晨兴企图算一下日子，但想了会儿也没记起歇业的时间，于是也懒得再算，“你们这的确关门很久了，是时候开个门赚回点儿门面钱了，总得让温老板回点儿血才是。”
　　这话逗乐了停筷的几人，魏卓更是直接拆穿道：“温老板还想着多放些日子再出门玩一趟呢，要不是我们几个员工惦记，她哪能选择开门啊。”
　　话题里的主人翁完全没在意，继续同最后加的两盘肉做斗争，夏晨兴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直言是自己多虑了。
　　最后的最后，待大伙儿都酒足饭饱后，几人才一起举杯，又一次恭喜了终于在一起的两人，在一声声道贺中，元凌韵摁住了方翊来，笑着起身去买了单。
　　回到家里差不多快九点了，在意一路饭钱的人到家后还没放弃，方翊来边洗手边同身边的人念叨：“说好我们一起请客吃饭的，结果你又擅作主张自己去买单。”
　　搓着洗手液泡泡的人笑而不答，方翊来先一步冲干净后故意将水洒向她下巴，“你是患了吃饭必须买单的病吗？从前是现在也一个样。”
　　元凌韵不急不缓地洗干净手，擦干净后才抱住身边的人，成心去拿沾上水的下巴去碰她的脸颊。被圈住的人躲闪不及，两人闹着一起出了卫生间。
　　“元凌韵，你幼不幼稚啊。”方翊来只能一个劲往她怀里躲，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脸侧的湿润。
　　抱着她，元凌韵弯着嘴角：“你可以考虑用别的来还我。”
　　安分下来静静相拥的两人周围又升起那陌生又熟悉的氛围，方翊来攥紧了元凌韵的衣服，贴着她的颈窝，感受她的气息和温度。
　　不怪她想多，在每一次她们不能自己时，这种悸动的氛围都会出现。现在她们衣衫完整，只简单一个拥抱，那些明明没很长时间却好似形成惯性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方翊来稍稍仰头，想起了心中那个日子，于是在她耳边轻声说：“元凌韵，三月下旬，我要去免税店，你有空陪我一起去趟海南吗？”
　　三月下旬，元凌韵收紧了手臂，轻轻的笑声溜进了方翊来的耳朵里，“只是要去免税店吗？”
　　这次换做方翊来没有回答，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着，反正她们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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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飞机划过长空，从窗外看出去，漆黑的夜空此时除了机翼上闪烁的航行灯外，并看不清别的什么。
　　将视线收回，元凌韵偏头看向身边正在阅读灯下拿笔记录着什么的人，调整下坐姿，顺带观察了下周边位置上的人。这趟航班人不算多，大部分都在闭目养神。她们在机场值机时专门选了安全通道，两人独享了这三个位置。元凌韵活动了下双腿，轻声问：“手机备忘录上不是都记了么，怎么还专门再弄份纸质的？”
　　“个人习惯吧，”方翊来抬头冲她笑了下，复而继续，“落地还要一个小时，你先休息下，机场到酒店打车还有段距离呢。”
　　元凌韵却摇摇头，目光锁在一处，“不累，你忙你的，我看着你就好。”
　　笔尖稍稍停滞，方翊来勾着笑道：“看了一个多月还没看够呢？”
　　春节回来到现在，两人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了，但元凌韵就是觉得还不够，就连坐飞机都要把两人之间那碍事的扶手给掰上去，选择挨着对方。“下月清明前后你不是说有团要带，到时候不又是我一个人在家，现在想多看看不行吗？”
　　“行行行，”方翊来很配合地合上了小本本，将小桌板收起后，学着她偏头对上那双眼睛，“那我们就这样互相看到落地吧，看你坚不坚持得住。”
　　谁知元凌韵却抬手摁熄了阅读灯，她们这处的空间顿时就融入到了客舱里的昏暗。而下一秒，那人的右手就穿过了方翊来的胳膊，将人拉近。
　　隔着两层口罩的碰触还没坚持两秒，方翊来整个人就害羞地往后撤，圆滚滚的眼睛盯着她，压低声音：“元凌韵，你干嘛呀？”
　　被说的人没有丝毫反省，越过座位凑了上去，靠在她的肩上，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亲亲我女朋友怎么了，当初我还不是你女朋友，你不也亲过我吗？”
　　只能说庆幸这人还知道关灯，方翊来坐正身子方便她倚靠。视线下移顺便捏住了元凌韵的手掌，另一只手故意用力戳了下她的手心，“有完没完，这事儿你是要说一辈子吧？”
　　“怎么，这就厌倦了？”
　　幼稚！方翊来没再搭理她，而是歪着头贴近她的脑袋，依偎着等待飞机的着陆。
　　两人到达酒店都快十一点了，方翊来常年到处跑还算习惯，元凌韵却是一路扭动着颈关节显得微微疲惫。
　　“你先去洗澡吧，”关上门方翊来放好行李箱，洗手时想到什么打趣道：“或者你先看看房间安不安全？”
　　元凌韵脱下外套舒展了下身子，瞥见房间里那唯一的一张大床，倒还真如她所讲环视起房间，检查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没理会这人的惯常行事，方翊来放倒拉杆箱拿出洗漱护肤用品一一摆好，收拾完毕元凌韵也开始重复她刚才的动作，最后才拿起睡衣进了卫生间。
　　独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方翊来咬着手指直愣愣的看着那张双人床，回想起当时选房的犹豫。
　　认识这么久，她和元凌韵也就只有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过。可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谈着恋爱还选标间实在有些欲盖弥彰，况且对于某些事，她其实没有那么在意。
　　之前有好几次她都能感受到来自元凌韵的克制，尽管不好意思，但夜深人静她也想过，结果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乎便暗自下了决心，努力要在这次海南之行上有所突破。
　　最后几乎转钟了两人才弄完一切陷入柔软的床垫，但疲惫抵不住同游第一晚的奇妙。
　　躺在床上，元凌韵尽管倦乏，可仍睁着双眼没有睡意，这次的行程全由方翊来一手操办，她完全不需要操心，乖乖跟在那人身边就好。而作为她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两人行，方翊来并没有将日程排得很满，她每次出去几乎都是早出晚归赶景点，这次属于她们的自由行，自然得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不用上闹钟，我们自然醒就好，然后轻装出行去吃个海口当地的老爸茶。”方翊来见对方也没睡着，便兴致勃勃的开始介绍起明日的规划。“然后去逛逛骑楼老街，正好你可以拍拍照，录一下视频，那边还挺出片的。”
　　也不全然当甩手掌柜，元凌韵之前还是有小小了解一下当地的特色，此时自然也能将她说的那些对号入座。
　　“对了，晚上你是想去夜市还是直接去吃海鲜？”方翊来斜靠在床头，把手机屏幕朝向她说：“南门夜市那就相当于各地小吃汇集吧，我去过两次感觉还行，不算太贵，学校门口的东西味道也不差。”
　　“海鲜的话就去市场买完再加工，就是不知道现在价格怎么样了。”
　　元凌韵滑动了几下屏幕，“可以啊，夜市上种类挺多的，就按你计划的来吧，后天再专门去吃海鲜。”
　　决定好明儿的去处后，方翊来放下了手机，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蒸汽眼罩，递给元凌韵说：“不早啦，带个眼罩睡觉，接下来就好好享受海南的慢时光吧。”
　　或许还是乏困更甚一筹，略微的不适应后，两人逐渐陷入了沉睡，倒是隔天起床时，又小小的别扭了会儿。
　　作为一个来过海南好几次的专业人士，方翊来随后充分发挥了职业技能，带着元凌韵走街串巷寻觅当地美食美景。在海口大街川流不息的电动车大军中，在旅游景点零零散散的游客中，似乎哪里都有她们的痕迹。
　　抱着椰子两人坐在路边的藤椅上，阳光渐渐从南洋风情的建筑上淌过，太阳伞也慢慢失去了它的作用。在请老板劈开椰子吃完里面白嫩的椰肉后，方翊来抽出湿巾擦干净手，看了下时间，收拾起零碎的小东西。“差不多啦，我们去海边看日落吧。”
　　一道车直接坐到了世纪公园，看着马路上一排一排的椰子树，方翊来牵着元凌韵，仰着头让她带着自己往前走。“我感觉城市都是大同小异的，每次刚出去要不是看到车牌都感觉不到自己出省了。不过昨晚下了飞机，出来瞧见一列列的椰子树，湿热的风一吹，好像就恍然真的来到了热带地区。”
　　“那之前你带东南亚的团岂不是一个样。”握着她的手等人行道绿灯亮起，元凌韵拉着她走到对面，拐进公园的绿化带。
　　方翊来不解风情的看了眼身边人，“工作能和自己出来玩相提并论吗？”
　　走了小几分钟，蓝色的大海混着暖色调的夕阳依稀可见。许久未看海的两人不由都雀跃起来。方翊来拉着元凌韵就小跑过去，指着悬在海面上的太阳道：“快快快，还能赶上让你拍个夕阳。等会落山了，旁边的世纪大桥也超好看的。”
　　岸边有很多礁石堆积，不少人或站或坐在上面与夕阳海景合影，元凌韵也拿起相机记录起这一刻的美好。镜头对准了宛如咸蛋黄的太阳，她拍了几张照片后，摁开了录像功能。记录这身边的美景，最后转向了身边的佳人。
　　“不拍落日你拍我干嘛？”余光发现了镜头的调转，方翊来举着手机也没看她，眉眼含笑：“再不拍太阳可就没了。”
　　元凌韵笑笑没在意，托着相机慢慢走到她身后，连同那只剩一半的橘红一起框入镜头内。转动着焦距慢慢聚焦在前方那人的手机屏幕上。吹佛着海风，两人一起见证了这来到海口后的第一场日落。
　　等到太阳彻底消失，墨蓝逐渐代替了橘红，世纪大桥上灯光亮起，呼应着公园里点点灯光。元凌韵抓紧拍了几张，在两人胃开始叫嚣之前，一起奔赴去往了海大夜市。
　　这次排队的人流比之前要少上一些，可能刚过完年大家都投入到了工作里，淡季来这边旅游的不算很多，虽然还是浅排了一会儿。
　　介于元凌韵食量一般，两人尽管点的种类不少，但几乎都是小份。方翊来不停筷的同时也撺掇着对方多吃一些：“生蚝不占肚子的，你多吃几个，还有那个牛杂，你不要只吃萝卜啊。”
　　夜市环境熙熙攘攘，客人的攀谈声混在摊位老板的叫卖声中，不少年轻人结伴同行，一时间竟分不出是游客还是海大的学生。
　　等那一桌美食下肚后，夜市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最后两人分享着一碗清补凉，各自挑着里面爱吃的料，给今晚的晚餐画下了句点。
　　想着消消食的二人也没急着回去，沿着另一边慢慢往出口而去。瞧见前方那挂着所谓“岛服”的摊位，方翊来停下乐道：“要不要给你来一件，过过瘾？”
　　“我也是做过功课的，穿上那玩意儿不就等于写着，我是游客，快来宰我。”挽着她的手臂，元凌韵本想拉着她继续前行，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偏低沉的男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她们闻声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简单的高个男生，模样像是旁边大学的学生。瞧她们转身，那个男生显得局促起来，目光晃过元凌韵，落在了一脸疑惑的方翊来身上。
　　“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被搭讪这可是方翊来头一次啊。她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臂弯间搭着的那只手臂存在感突然就被无限扩大。偷摸用余光注意着身边人的反应，微蹙的眉头明显章示出她的不快。
　　“呃……我们是来这边旅游的，不是当地人，加微信什么的好像也没有必要啦。”方翊来赶忙拒绝，保持着友好微笑希望对方不要纠缠。
　　可年轻的男孩显然不肯放弃，“没关系啊，我在这儿上学，可以告诉你们当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真的不用，我们做好攻略了。”方翊来觉得背后都要开始渗汗了，脑子里还在坦白她们的关系和直言拒绝中二选一，身边那人却失了耐心，丢下句不用了拽着她就往回走，徒留那个男生站在原地。
　　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方翊来十分清楚元凌韵不是个冷漠的人，但架不住这人一冷脸周身那请勿靠近的气质就漫了出来。可这气场吓不到某人，回去的路上，方翊来完全是憋着笑在哄人。
　　夜晚的风不似白天的温度，元凌韵嗔了眼身边的女孩，没好气的说：“以后遇到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转身直接走就好，知道吗？”
　　“是是是，其实我刚刚下一秒就要跟他介绍我身边这优秀的女朋友了。”方翊来抬头挺胸满脸骄傲，“有这么完美的女朋友，哪还看得上别人啊。”
　　被她的语气逗笑，元凌韵努了努鼻子道：“你最好是。”
　　本以为这事已经翻篇，谁料方翊来收拾完出来，上床就瞥见元凌韵拿着手机在某宝正下单着东西。她好奇凑过去一看，纳闷问：“怎么现在想着买衣服，还一式两件的，换着穿啊？”
　　“我们一人一套，这个样式可以吗？”元凌韵一本正经询问她的意见，反而让对方更不明白。
　　直到下完单放下手机，元凌韵才解释：“穿着情侣装总不至于再被路人要微信吧？”
　　方翊来鼓着小腮帮，弯着眼角轻推了下她：“元凌韵，你这么爱吃醋的吗？”
　　“对啊，我就是爱吃醋怎么了？”满不在乎的人趁机凑过去，抬手捏了下对方的脸颊，“不可以吗？”
　　“可以啊，”方翊来明眸皓齿笑起来格外好看，毫不示弱也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有点过于可爱了你。”
　　嬉笑过后冷静下来的两人在肢体距离拉近的同时，另一种氛围微妙的上升了。独处的私人空间里，她们都没什么好压抑的，在元凌韵偏头靠近的下一秒，方翊来就闭眼迎了上去。
　　尽管已经和对方接过那么多次吻，但每一次还是会忍不住感到些战栗。有时缓解一天疲惫的除了睡眠，爱人的耳鬓厮磨也不失为另一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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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旅行的第二个早晨她们依旧错过了。
　　昨夜止于心照不宣的默契，而今天的行程也算不上复杂。
　　这次虽说是为了出来一起游玩，但最开始方翊来只是照常过来扫货罢了。吃过午饭，两人先去免税城逛了一圈，消耗了下午的大半时光。本想简单当个陪同人员的元凌韵最终没经得起诱惑，跟着也挑了好几个用得上的东西。
　　所幸旁边有个身经百战的家属，在方翊来的劝说下，她放下了对方口中说的不划算和没必要，花最少的钱体验了把购物的愉悦。
　　填好离岛信息，两人又一道车坐到了西秀海滩。相比世纪公园的海景，这边的大海看起来一望无垠，更有感觉。方翊来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浪花打上岸边也顺带淌过她的脚背。
　　元凌韵穿着鞋并肩走在里侧一些，脚下的沙偏硬，踩起来并没有那么舒适。周末天气不错，前后有不少成群结队的人，年轻的小情侣们避免不了爱在沙滩上写写画画。两人路过时不约而同偏头去看地上那巨大的爱心，随后相视一笑继续向前。
　　晚上的那餐如之前所说来到了海鲜市场，她们买好了食材再找店家加工，调制蘸料时方翊来瞧见元凌韵盯着那碗辣椒酱特意叮嘱说：“海南这个辣椒酱特别辣，你就不要尝试了啊。”
　　“好，我就看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没有去挑战，她浅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类似大排档似的，略有些嘈杂，但按照这次规划的人来说，越是接地气的地方味道越不错才对。
　　海鲜大多本就是吃的新鲜原味，不需要过多调料和复杂的烹饪技巧。还是元凌韵率先停了筷子，擦了下手，开始给旁边那人剥起盘里剩余的虾。
　　早就习惯对方的食量，方翊来一如既往做起了收尾工作，顺带聊起了明日的计划：“我在网上已经租好了车，老板说可以送到酒店楼下。今天早点睡，明儿早我带你去吃腌粉，然后差不多回酒店收拾下等消息就可以退房啦。”
　　“好，”元凌韵专门将剥好的虾摆了个造型，将盘子端到她面前，“明晚酒店订的是万宁还是陵水？”
　　毫不客气破坏了她的摆盘，方翊来因咀嚼说得有些模糊，但元凌韵还是听懂了。“陵水，万宁开车过去也就一个小时。”
　　再次忍住了想一戳她腮帮的念头，元凌韵笑着先叫停了对话：“行了，你先吃吧，反正我跟着你走就行了。”
　　网上都说海口是美食和生活，而看海自然就得去现下热门的东线这一条。隔天十点左右，办理好退房后，元凌韵主动坐进了驾驶座，方翊来系上安全带，打开导航，开启了这自驾旅行的第一天。
　　海南高速免费，自驾无疑是最便捷的旅行方式之一。社交网络上各种绝美的沿海线路诱惑着内陆民众，方翊来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她专门选了一条沿海的路径，为这段旅程增添一些属于自然的浪漫。
　　万宁海湾的海景比海口要美上不少，阳光下海水湛蓝无比，浪花层层递进拍拂到岸边，沙质更是细腻柔软，几乎一踩一陷。初见这广阔的海岸线时，两人都没忍住，趿着拖鞋携手就一起奔赴向海边。
　　相比元凌韵的长裙，方翊来的牛仔短裤明显踩起水来更加方便。她肆无忌惮地迈向更深处，随着浪潮涌来的海水淹过了她的膝盖，甚至溅湿了更上方的布料，但方翊来却毫不在意，背朝大海，洋洋得意冲着浅水区的人喊：“元凌韵，你过来呀~”
　　单手提着裙摆的人只淡笑着在原地驻足，随着浪花透着凉意的海水浸过她的小腿肚，随后又褪去，浅浅没过脚踝。“别往深处走了，这浪不算小，你当心别跌海里了。”
　　十分听取意见的人抬起腿就往回走，方翊来见周身没其他游客，故意小跑起来，扬起的海水被带起后四散在旁边，动静不小地径直朝着某人而去。
　　听着她欢快的笑声，元凌韵没有避开，反而在她靠近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臂膀，扶稳以免她摔倒。“那边的小孩都没你这么幼稚。”
　　“怎么就幼稚了，”方翊来将上身贴近她，仰着头反驳：“那边那小孩还在挖沙坑呢，这不比我幼稚多了。”
　　搀着小臂的手顺势环上了腰间，元凌韵揽着人跟着笑出声：“人家那小孩指不定在艺术创作呢。”
　　方翊来也抬起一只手搭在对方身上，借力回头瞟了眼，不以为然：“挖个坑就艺术了，你们艺术生真是看啥啥艺术。”
　　像是艺术这词戳中了她什么神经似的，方翊来突然噗呲一下笑出声：“诶，我想到那个，就是那个西游记里面咱猴哥在海边撒欢那段，你记得么？”
　　小小回忆了片刻，元凌韵就想起了那段画面，“怎么，你要来一组那个照片啊？”
　　“那你先说那个艺术吗？”
　　元凌韵忍着笑道：“挺艺术的啊，通过肢体语言生动还原了当时他雀跃的心情嘛。”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方翊来戳了下她的肩膀，又拉着她往沙滩走去，“来，姐姐给你展示一下猴哥这艺术。”
　　配合的露出一脸惊叹，元凌韵放下裙摆，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表演艺术者说：“真是万分期待呢。”
　　被她小小激了下，方翊来伸展双臂，示意她瞧好了。可还没跑出一小段距离，在她第一次舒展四肢后，顿时破了功，勾着背挥着手就让元凌韵不要再拍了，跑回来拉着人边走边甩锅：“那小孩干嘛盯着我看啊，不专心挖坑还害我分神！”
　　这下元凌韵是真忍不住了，被逗得哈哈直笑：“你这艺术家脸皮这么薄可不太行啊。”
　　“你行你上。”
　　寻着一颗椰树投下的阴影处休息，玩闹过后，两人享受起海风吹拂下宁静的下午时光。
　　身下桌布隔着的是柔软的细沙，眼前则是宽广的海天一线，而身边那个是心尖上的无价之宝。方翊来抬头仰望着随风晃动的椰子树，阳光抓住缝隙映射下来，她微微眯眼，想起了那段让她们熟识起来的参团之行。
　　“元凌韵。”
　　“嗯？”
　　“之前你报T国团的时候，是因为我吗？”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元凌韵回答的很是坦然：“对啊，托温梦旅行社朋友的消息，知道那趟领队是你。”
　　本还想试图记起更多细节，但方翊来的大脑显然没那么配合，那些重复无数次的行程里，并没有因“金主”的加入而显得特殊。她放弃了挣扎，偏头直接问：“所以，你当时喜欢我什么啊？”
　　这话在元凌韵这儿，触动的又是另一段记忆。“谁知道呢，指不定和你的摄影兼酒友朋友一样，喜欢你长得好看咯。”
　　酸不溜秋的话要听出来可太容易了，方翊来用肩膀蹭了下她，又挪挪屁股贴近，“你怎么那么多醋要吃啊？”
　　“谁要我女朋友这么招人喜欢啊？”元凌韵撇着嘴，一副快哄我的表情。
　　方翊来跪坐在桌布上，双手一前一后环着对方的肩膀，挨近笑道：“可你女朋友只喜欢你呀。”
　　十分好哄的人漾起弧度，带着些傲娇扬了扬下巴：“要最喜欢。”
　　顾不上周围同样在休息中的人群，方翊来挺直上半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最喜欢你了。”
　　耳朵上是好像比热带地区还要温热的气息，元凌韵控制不住泛起了红，将话题又抛向对面：“那你喜欢我什么？”
　　这次换方翊来晃着头打趣回：“不知道耶，指不定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咯。”
　　“那这样看，我俩还挺般配。”
　　“真是天造地设呢。”顺着她的话讲完，两人相视一眼，随后皆隐隐笑了起来。
　　海边悠闲的时光随着日落转换了基调，周边的小酒馆亮起了灯带，搬出了营业的亮光招牌。
　　年轻人占多数的场子一下热闹起来，两人经不起一波波俊男靓女的邀请，最终还是收拾好东西，加入了进去。
　　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聚在一起喝酒撸串，聊起了各自趣事。
　　旅行的起因也是千奇百怪，有单纯结伴过来打卡游玩的，有爱情事业不顺过来看海散心的，更有拒绝内卷辞职不干跑来当义工的。
　　相比以上，她们的目的感觉要简单的多，当被人问起，方翊来环视了一圈后指了下身边人道：“她明天过生日，我们过来庆祝顺便好好放松一下。”
　　围坐的人瞬间热闹起来，目光一下聚焦到了元凌韵身上。尽管从她提出邀请那时，就料到此行目的，但元凌韵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此起彼伏的祝福响起，元凌韵一一道谢后，看向了始作俑者。方翊来故作姿态满脸无辜的举杯饮了口酒。
　　老板见状更是送了她们一盘小吃，当作祝福。其中爱热闹的一个青年挥了挥手，拿起店里的吉他，朗声道：“咱一起给小姐姐唱首生日歌吧！”
　　这建议没人拒绝，众人等着他调好音，一道送上了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就连其它桌的游客都加入了进来，边拍手打着节拍边齐声歌唱。早就预料到这局面的人弯着眼尾对元凌韵唱的最起劲，在一曲终了又跟着旁人一起欢呼出声。
　　海边的热闹还在继续，但她们还要上路，短暂的交集后，两人告别了这群肆意热情的人们，驱车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淡淡的酒味在海风冲刷下逐渐散去，方翊来升高了车窗，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我擅自安排你不会不高兴吧？”
　　元凌韵注意着路况，摇摇头：“不会啊，今天我很高兴。”
　　“今天还没过完呢，指不定还有更高兴的呢？”
　　“是吗？”元凌韵眉眼含笑：“看来还有惊喜等着我呢。”
　　卖着关子的人低头看着导航，哼着歌顺带给人指路。
　　在陵水选的是一家海边酒店，方翊来专门订的海景房，可惜晚上入住暂时欣赏不到窗外那美丽的景色。
　　“检查完了就先去洗澡吧，今儿都是你开车，累了吧。”方翊来收拾着行李，捡出两人的日用品规整好。
　　照旧环视了遍房间设施，关上窗帘后元凌韵停在窗前那白色浴缸前，扬眉扭头看向来回忙碌着的人，“这个……”
　　闻声回头的人目光跟着落在浴缸上，眨眨眼小声说：“酒店有一次性的泡澡袋，你需要的话。”
　　元凌韵了然地点点头，擦身而过时道：“那我等会儿试试，可以麻烦你帮我先铺上么？”
　　不自觉吞咽了下，方翊来颔首应下了这件事。在浴室水声停下后，她才打开浴缸的龙头，沾湿壁沿，铺好泡澡袋。
　　见人穿着浴袍出来，方翊来努力打住脑中的猜想，指着身后问：“需要帮你放水吗？”
　　“好啊，麻烦了。”
　　“不客气。”
　　突如其来的讲礼让方翊来后知后觉的开始懊恼，这算怎么回事，感觉像是她心里有鬼似的。
　　“我看着吧，”元凌韵走上前，越过她的肩看向浴缸，“你先去冲一下，瞧你，这一头汗。”
　　方翊来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找着借口：“空调温度还没降下来啦。”
　　配合她的解释，元凌韵点了下她的肩，“去吧。”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方翊来拍了拍脸，长长吐纳出一口气。早就做好准备的事情，怎么到了临了还会这么紧张啊。
　　收拾完出来，不出所料那人已经泡在了浴缸里，方翊来一下没敢走太近，毕竟没有泡泡的遮挡，水下的光景只要过去便一览无遗。
　　可元凌韵倒不介意，单手支着脑袋，歪着头问：“挺舒服的，要不要下来一起？”
　　顾不上加速跳动的心脏，方翊来挪动着步伐靠近，刚刚受视野局限的景色慢慢被框入眼中。尽管那副身躯不算陌生，但她还是宛若初见般不好意思地撇开了目光。
　　“元凌韵，你把眼睛闭上。”
　　浴缸里那人玩味的眼神来回扫视着她，仿佛她才是不着寸缕的人。“又不是没看过，你至于这么害羞吗？”
　　方翊来还是别扭，没勇气当着她的面去脱衣服，咬着唇开始撒娇：“你闭上嘛。”
　　受不住她的语气，元凌韵听话阖上了双眼，见状方翊来上前试探性地挥了下手，补充道：“我没叫你睁开，不许睁眼哦。”
　　随着一道气笑声而来的，是元凌韵顺从的声音：“好，不睁。”
　　短暂的窸窣声后，水面传来了波纹，元凌韵交叠的小腿边贴上了属于另一个人的肌肤温度，随着漾起的水波越大，元凌韵嘴角的笑意越藏不住，感觉到那人的靠近，水中闲置的手臂向前探去，轻声询问：“可以睁开了吗？”
　　抬起的手被方翊来握住，她控制着呼吸跨坐在元凌韵的上方，将身子没进水里，另一只手撑在浴缸壁上，俯身靠近：“不许。”
　　熟悉的气息就在上方，偶尔碰触到的肌肤面积让元凌韵完全可以想象出现在两人的姿势。只见她稍稍仰起头，闭着眼像是等待着命令或奖励。
　　那双早就吻过的双唇在水汽的作用下显得格外红润，方翊来眼中渗入了迷恋，松开她的手，从水中探出捧着对方的脸颊，带出的水珠顺流而下，滴入浴缸中。而方翊来依着同方向的轨迹，向下吻住了那唇瓣。
　　得以自由的手环住腰间细腻的肌肤，元凌韵抱着她，启唇回应起这自带湿润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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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不同于以往的顺从，今夜的那人透出别样的坚持。
　　说实话，元凌韵被弄得有些个不上不下，她勾着上方那人的肩颈，贴在她耳边轻喘：“要不，我们去床上？”
　　对于第一次呈主导位的方翊来来说，眼下这环境确实不太利于她的发挥。湿漉漉的两具身子来不及擦干，掀开被子又一道跌进了柔软里。
　　接上刚刚在浴缸里未完的事，方翊来在已经熟悉的接吻中，试着慢慢往下探，顺着元凌韵的颈线下移，去开发更多适才不便导致未尽兴的地方。
　　作为一个接受能力迅速的当代年轻人，方翊来无疑也算一个懂得学以致用的人。出发前她特意补了不少课，就是为了表现的不太糟糕。
　　可惜实际情况却有些个事与愿违，元凌韵抱着略显沮丧的人闷闷笑出声：“其实也不一定要进去，而且，刚才也没那么……”
　　“你不许说了。”埋在她的颈窝里，方翊来心情很是复杂。纸上得来终觉浅的道理她今晚可算是明白了。
　　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元凌韵吻了下她的额角，“你平常自己没有过吗？”
　　方翊来摆摆头，“原来工作忙，没那个心思，和需求。”
　　“要不，我教你？”元凌韵手指贴着她的肌理往下，将快平复下来的火星重新勾燃。
　　以往向来是承受一方的人还是没经得住撩拨颤抖起来，她撑起身子红着脸问：“可你不是……不是习惯在，在下面吗？”
　　“嗯？”元凌韵放缓了动作，蹙眉不解：“什么意思？”
　　呼吸间湿润的气息笼罩在二者之间，方翊来舔了下唇，扭捏说出自己的推断：“之前我看你那几次都没有继续，我以为你，你原来是……所以才没有那什么。”
　　这是什么天大的误会啊。元凌韵失笑出声，搂着她道：“之前我是看你不太习惯，觉得还是慢慢来的好，谁知道你这脑袋尽乱想去了。你以为，你以为我是个枕头公主啊？”
　　这专业名词似乎在哪看到过，方翊来懵懂地试着结合上下文理解一下，大概猜出了意思，显得更窘迫了：“哎呀，不说了，你也不许说啦。”
　　笑声没有中断，元凌韵托起她欲埋下的头，顺势吻了上去，在方翊来身子软下来后，侧身慢慢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唇跟着手指的路径游走在她的身上，愈演愈烈，气氛重回之前的灼热。
　　混沌之间，情.欲被不断挑起，从尾脊骨一路蔓延向上的感觉是熟悉却又陌生的。方翊来不禁仰起头，露出脖颈上比肤色更红的印记，喉间升起的呜咽忍不住却又不敢肆意，她咬着牙关企图咽下，却抵不住从内心涌上的欢愉，控制不住颤抖的身子让她彻底失去控制。
　　本想在零点送上祝福的人却在酣畅中忘却了原本的安排，携同寿星一起坠入了属于晚间的浪潮。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向来聪明的人彻底明白了古人所云。
　　酒店的窗帘同元凌韵房间一样，十分遮光。方翊来维持着苏醒后的姿势，没有惊动挨着她肩膀还在深睡的人。
　　被子下的身子紧贴在一起，方翊来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睡姿，反倒是元凌韵横过来抱着她，像搂着个长形抱枕似的。
　　想必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毕竟昨夜两人折腾到很晚才罢休。在元凌韵细致入微的指导中，方翊来总算入门弥补了把之前不算成功的经历。
　　熟能生巧这词错不了，尝过甜头的好学生忍不住在脑中复习了几遍，惹得身体变得微妙起来。
　　也不知是睡饱了还是被这递进的心跳声给吵醒，元凌韵在她怀里轻哼了声，搭在她腰间的手移到胸前，彻底打断了某人脑中的缠绵。
　　“年轻两岁就是不一样啊，”元凌韵抬肩简单伸了个懒腰，拱起被子露出了点儿□□的身子，她半耷拉着眼带着刚醒的慵懒：“昨晚看来还没尽兴呢。”
　　本就心思不纯的人哪里受得住，唰一下脸就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开始解释：“你怎么，怎么刚醒就胡说八道啊！”
　　“没事，反正我们今天还有一天时间。”元凌韵勾着她的肩翻了个身压在了她身上，唇舌从锁骨一路上扬，让方翊来措手不及。
　　夹紧双腿的同时，方翊来伸手捂住了嘴巴，偏开头错开对方吻，闷声解释：“我还没漱口呢。”
　　可可爱爱的一些小心思，元凌韵笑着将吻印在她手背上，随后从她身上滑落，单手支着头侧卧盯着她。方翊来圆滚滚的眼睛也看向她，慢慢放下手，讨好的笑了下，可对方却不接受，故意露出不满的小情绪，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没有办法，方翊来在掀被下床的前几秒，飞速地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弥补了对方一个吻，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衣服就往浴室跑。
　　这个吻让独自留在床上的人十分受用，元凌韵躺到方翊来的位置上，弥留的温度熨烫着她□□的肌肤，仿佛还在那人的怀中。
　　可还没躺到一分钟，卫生间就传来一身尖叫，她慌忙起身就看到方翊来捂着衣服露出了部分身子冲她道：“元凌韵，生日快乐。”
　　松弛下的双肩让元凌韵暗自觉得好笑，瞪了她一眼说：“我还以为你滑倒了呢，叫这么大声。”
　　“我本来准备昨晚零点跟你说的，”方翊来嘟着嘴解释：“你刚刚没有看手机吧，我应该是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吧？”
　　一些恋爱中人的仪式感和第一顺位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元凌韵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方翊来就又欢呼雀跃地回去整理起自己来。
　　既然起来了就没有再躺下，元凌韵穿好衣服让人工智能打开窗帘后，这才拿起专门调成静音的手机，果然，祝福的消息从零点开始就四面八方地涌来。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望着窗外的海景，一一回复起来。
　　等两人均收拾完毕，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距离的再次拉近让她们更加形影不离，肢体语言无一不透露着亲密。经不住胃里的折腾，她们直接在酒店点了餐，垫了下肚子才游览起这行程中达到的第三个目的地。
　　昨儿看了一天的海，今天面对这一望无际的海景，两人淡然了不少。握着她的手，方翊来面对着元凌韵倒退着边走边问：“今日的小寿星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嗯……”方翊来抿唇转了圈眼珠俏皮道：“指不定咯。”
　　元凌韵停下步子将人拉近，垂下眸望着她说：“那先补上早上那个吻可不可以啊？”
　　“我不是补给你了吗？”方翊来晃着手臂努了努鼻子道：“有你这么浪费愿望的么！”
　　她歪了下头，轻笑：“啊，所以就只有一个愿望啊？”
　　“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允许你多许一个吧。”方翊来那双眼盛着光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扬起笑拉着她就往前方不远处的礁石那走。
　　指着靠近岸边的黑色石头，方翊来扶着元凌韵，在她的协助下站了上去，抬头挺胸硬是高了面前这人一个头。
　　待人站稳，方翊来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靠近一些。元凌韵配合地往前走了两步，而下一秒，方翊来俯身而来，捧着她的脸颊，印上了她的唇。
　　身后海浪扑打在礁石之上，溅起的海水散开在方翊来身后，元凌韵目睹着这一切，仰头享受起这份来自生日愿望的达成。
　　自下午才开始的一天让白昼显得额外短暂，方翊来驱车在约定时间来到了订好的西餐厅，挽着今日的主角随服务员来到座位上。等待上菜的过程她透着些腼腆，完全不似下午海边的大胆。
　　“我之前也没什么经验，但看影视剧里给女朋友过生日好像都少不了烛光晚餐什么的，所以……”方翊来轻咬着下唇，观察着对面人的表情，“就，吃点儿浪漫的，比较有氛围嘛。”
　　从初识到如今，方翊来那些为她，为这段感情做出的改变，元凌韵都看在眼里。从一个不愿跟人建立深层次关系的旁观者，到现在这个主动让自己渗入她生活中的恋人，无一不彰现着自己对她的特殊。
　　好在当初错过后再拥有重逢，没有辜负为这段感情伸出的援手。
　　好在这个让她无数次心动的女孩，此时此刻满心满眼也都是她。
　　好在天随人愿，这一切定会得以圆满。
　　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快九点了，等电梯时方翊来借口一些事避开了元凌韵独自来到前台，确认完毕后才返回同她一道上楼。
　　看破不说破的人没那么不识趣，怀着期待刷开了房门。不出所料房间被工作人员特意布置过，面朝大海的床上不仅摆出了Happybirthday的字样，旁边的圆桌上还竖着一束花，旁边应该是酒店准备的酒水和一份小的生日蛋糕。
　　这一切自然是来自身后那人的心思，方翊来先她一步走到桌前，捧起那束香槟玫瑰，十一支的寓意元凌韵心里很是明白。
　　“尽管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是……”方翊来突然脸皮薄了起来，将花递过去说：“生日快乐。”
　　满心欢喜接过花，元凌韵上前拥抱了下她，在她脸侧留下了浅浅一个吻。“谢谢，今天我很开心，因为你。”
　　明明昨晚什么都做过的人却因为这简单的一个亲吻红了脸，方翊来推着她去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流程还是要走的嘛，许个愿吹蜡烛吧。”
　　“欸，等等！”方翊来说完又掏出手机，“我给你记录一下，可以留作纪念。”
　　元凌韵目光柔和等着她摆好姿势，一切就绪后才闭上眼，许完愿吹熄了这生日烛火。
　　两人一起分享着蛋糕，吃到一半方翊来又神神秘秘从别处掏出个礼盒递给元凌韵，充满期待的看着她说：“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这次旅行的一切全由她负责，包括费用。这一波又一波的惊喜让元凌韵在感动之余生出了些疼惜，双手接过礼物，打开一看她只能无奈的一笑：“你这小财奴这趟下来只怕掏了不少银子吧？”
　　“元凌韵！”小财奴佯怒看了她一眼，“你扫兴不扫兴？再说了，我的小金库可丰厚着呢，不会少你房租的~”
　　即使之前她已经提过许多次房租的问题，可惜对方仍旧坚持之前入住时谈好的价钱，按季度付费，从未缺过。元凌韵拗不过她，便也很少再提，却暗自在其它用度方面多付出了些。
　　“好好好，这以后啊，改你当我金主好了。”元凌韵拆开礼物，是一款很火的便携式相机，她调试了下参数，对着方翊来拍下了第一张照片。
　　自认表情不错的人凑过去验收成果，满意之后才问：“你喜欢吗？”
　　“喜欢，”元凌韵盯着那张照片回答，随后翻起显示屏，摆好姿势拍了张合照。“怎么会想到送我相机，因为我平时拍vlog？”
　　方翊来连连点头：“对啊，看你那台单反平时不好随身带着，想着这个应该轻便一些，你可以随时记录生活啊。”
　　放好相机，元凌韵双手揽着她的腰，透着苦恼喃喃道：“这么完美的安排，你让两个月之后的我该如何是好啊？”
　　两个月后是方翊来二十七岁的生日，已经伤过脑筋的人神色自得，“哎呀，也不求你超越我咯，毕竟也不是谁都像我这样机灵啦。”
　　抵着她的额头，元凌韵又蹭了下她的鼻尖，余光撇向桌上放置的酒瓶，“要……喝点儿酒吗？”
　　“某人的酒量确定可以吗？”
　　“小酌无妨，陪金主尽兴比较重要嘛。”
　　通过冰镇的白葡萄酒入口冰凉，酒香缠绕齿间，随后又蔓延到了其它地方。
　　“寿星此时享受就好。”方翊来指尖摁在对方裸露的肩上，慢慢向下游走到锁骨处，轻点了下那颗痣，而后俯身在同一位置印上了湿润。
　　承受着她的炽热，元凌韵小臂搭在眼眶上，轻吐着气：“才出师一天就这般跃跃欲试了？”
　　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同那处一般，方翊来双眸也染上了潮湿。
　　“那就烦请元老师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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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这次的海南之行止于隔天到达的三亚，恰好也是三月的最后一天。
　　在机场提完货，两人闲逛到登机口，估算的时间正正好赶上差不多开放登机。下午的航班窗外不像来时那般，元凌韵拉下一半的遮光板，小幅度转头注视着靠在她肩上休息的人，回想起这不算长的旅程，好像之前觉得无趣疲乏的过程变得生动绚烂起来。
　　跨入新的一月，两人都开始按部就班地忙碌起来。元凌韵补上了之前欠的班，方翊来也如她所讲，带起了2021年来的第一个省外团。
　　聚少离多的模式让本朝夕相处的两人均感到些不习惯，不同之前异地的相处模式，除开微信交流分享，夜间空下来的领队也会找个安静的角落，主动发起视频通话以缓解一下相思。
　　在五一到来之前的几日空闲里，方翊来告知了元凌韵一声，独自乘上了返回家乡的高铁。
　　过年就未回去，清明也因忙碌未得空，自外婆离世，她也有快半年没回过家了。
　　提前通知过家里，所以王瑶一大早就备好了菜等着女儿回来。在厨房忙碌的妇女手上利索耳朵却不忘关注着大门处的动静，在传来熟悉的开锁声时，她就慌忙地在围兜上擦干了双手，迎了出去。
　　她先是站在原地好好看了下来人，这才略显局促上前接过方翊来拎着的大包小包，“回自个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啊，瞧你，怎么感觉比去年瘦了啊？”
　　换好鞋进门，方翊来放下包道：“没瘦，只是上次冬天回来穿得比较多罢了。”
　　“据说还有次降温，你衣服别减那么快，”王瑶盯着许久未见的人，忍不住有些鼻酸，连忙转身遮掩过去，“你爸中午厂里有事不回，就咱娘俩吃，倒也舒心些。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弄菜。”
　　听到方国胜不回来，说实在的，她心里确实小小松了口气。简单收了下带回来的东西，方翊来还是进了厨房帮衬着一起弄了午饭。
　　王瑶一边督促她多吃些，一边跟她说着明日安排：“我跟你舅舅说了，正好他明天有空，早上开车过来接我们一道回去，给你外婆上个坟。”
　　“过年子维回来了吗？”
　　“回了，他学校提前放假，开年后三月多才走呢。”王瑶给她夹着菜，像是许久没人陪她这般聊家常了，开心的不行。“年前我和你舅舅一家回去了一趟，清明也去扫了墓。你放心，我跟你外婆说了，你是因为疫情和工作才没能过去，等空下来肯定回来看她。”
　　提到外婆，方翊来眼睛忍不住酸涩，她频繁眨眼将这股劲掩饰过去，埋着头一心吃饭。
　　“你房间我收拾干净了，明儿一大早你舅舅就过来，今晚就在家里睡吧。”
　　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方翊来心里泛起复杂，她点了下头没有拒绝。一顿饭几乎在王瑶单方面的倾述中过去。
　　收拾完碗筷，方翊来将给舅舅一家的礼物拿到房里，又拎着另外一盒递给王瑶，“这个给您。”
　　王瑶欢喜地接过来，提着盒子前后打量，“这是什么呀，你一个人在外可别乱花钱啊。”
　　上前帮她拆开，方翊来解释道：“之前您总说腰不舒服，这是腰部按摩的，你平时在家闲着可以绑着试试。”
　　“哎呀，我腰没什么大事。”中国式家长总是如此，嘴上逞着能，嫌小辈乱买东西，但心里却早就开了花。方翊来没有拆穿，继续手把手耐心教她如何穿戴使用。
　　将东西收好，王瑶又翻出一堆坚果小零嘴搁在她面前，“过年你室友是跟你一起还是你一个人啊？”
　　方翊来并没告知家里搬家的事，可此时她也不准备如实相告。一方面是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避免后续更多问题。于是她只含糊的回答：“我一个人，她提前回老家了。”
　　“我看新闻过年那会儿你那边都买不到菜啊，你这一个人也没个照应的，没吃苦吧？”
　　“我这不好好的么，”方翊来微笑摆摆头，“我认识的几个当地朋友，她们有给我送菜，您就别担心了。”
　　王瑶点点头，随后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结果还是长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跟你说一声。”
　　大概也预料到了是哪方面的事，方翊来抿唇嘴角平了下来。
　　“年后你爸说是碰上了那个赵主任，就是之前赵乾生的叔叔。”王瑶注意着对方的情绪，见没什么起伏才继续：“提起你跟赵乾生年前遇到过是吧？”
　　那还是平安夜之前的事，方翊来本想回忆了下当时都跟他说过什么，可惜韩念和醉酒后关于元凌韵的记忆比较深刻，那个男人完全没有任何戏份。
　　“下月底你就二十七了，我也不是要催你，只是如果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方翊来言简意赅打断了长辈的意图，启唇犹豫了下解释：“今年年初，我们在一起了。”
　　错愕只是一瞬，王瑶很快转换了心情，好奇问：“是同事？他是当地人？”
　　“不是，不是同事，她是S市人。”
　　没控制住，王瑶又问了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方翊来倒是一一解答了，只是她心里明白，只怕她的她，在母亲眼里是那个他。
　　明天要去扫墓，此时并不是摊牌的好时机。方翊来把王瑶的雀跃看在眼里，心底却为迟早要坦白的那刻生出些苦涩。
　　哪怕元凌韵说过她不在意，可既然决定在一起，方翊来就不想她受一点儿委屈。那么好的一个人，没必要伪装在一个男性他的语言外表下，即使得不到祝福，她也希望她所爱的人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以她原本的样貌。
　　反正她很早就已经不再对家长的祝福报以期待。
　　也许是大几个月没见，也许是得知这让他操心的闺女终于找好了人家，晚上方国胜的态度不算恶劣。只是在喝完酒后，难免露出一些让人不适的做派。
　　单身时恨不得她立刻就嫁出去，可恋爱后却又叫自己深思熟虑，莫要不清不楚的跟了别人。
　　男人话中意思不难明白，先不论里面亲情浓度的含量，更浮于表面的是那些个关乎彩礼的问题。方翊来没有搭话，如往常一样任由那个人滔滔不绝，反正他想要的估计不是自己能给的。
　　脱单这个保护伞让方翊来难得在家拥有了宁静，隔天的行程也一帆风顺，两个大人特意先一步离开，留给她们祖孙单独相处的时间。
　　乡村的坟不像城里那般，大多都是一个村的葬在一个专门的山头上。尽管此时身处山间，目之所及除了树木皆是坟冢，但方翊来却没有害怕的情绪。适才烧纸钱被烟熏过的眼眶还布着红，她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说：“外婆，来来回来看您了。”
　　“您还记得我在医院跟您提起过的那个人吗？我说真想带她过来看看您，其实出发前我还真想过。”方翊来轻笑一声，透着之前未见的轻松，“但想想还是算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她来见您。”
　　“你也不用担心我总是一个人了，有她在您该少点儿牵挂了。”更多的话早在烧纸上香时搁心里说给老人家听了，方翊来怕长辈们久候，没再多絮叨，拜了三拜，下山同她们汇合。
　　中午几人是在旁边的一户姥姥家用的饭，老人家与她外婆自小相识，又先后嫁到了同一个村里做起了邻居，感情向来很好。
　　儿时方翊来没少跟着外婆去她们家玩闹，这次回来也专门给老人家带了些水果吃食，叮嘱她千万注意身体，凡事莫要再逞能。
　　工作日的道路不见拥堵，告别了王群，方翊来跟着王瑶上了楼，没休息一会儿就得背起包准备返程了。
　　“一个人在外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啊，”王瑶依依不舍将人送到小区门口，“别舍不得吃穿，还有你爸的话虽然难听，但话糙理不糙嘛，女孩子终归是要小心些得好。”
　　此时就她们母女二人，方翊来心中徘徊半天，最终决定破罐破摔，郑重其事对着王瑶说：“妈，关于这个，我有件事得向您坦白。”
　　对面的人被她严肃的语气弄得有点儿措手不及，眼神都变得谨慎起来：“难道，你说你有对象是骗我们的？”
　　“没有，我没骗你们。”
　　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方翊来只觉喉咙干涩得厉害，她试图组织一段流畅些的语言，可惜紧张的情绪让她集中不了思绪。
　　“我没骗你们，但……我交的不是男朋友。”
　　王瑶明显没有理解她这话的意思，上身微微前倾，带着疑问嗯了声。
　　“妈，我喜欢的，是一个女人。”
　　窗外景色飞速向后倒退，车厢里乘客不多，大多保持着安静。方翊来向后靠在椅背上，出柜后的情绪反倒没有格外激动，毕竟相比她的母亲，暴躁的雷点一直都是她的父亲。
　　而那时王瑶在得知后也只是愣在原地，眼角耷拉着双眼逐渐无神，像是没有听见般催促起她赶紧拦车免得误了高铁。
　　一路上她都在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也不要难过，权当如小说里写的那般，得经历过磨难才能收获美满。
　　刷身份证出了高铁站，方翊来收好证件，没走几步抬头就看见了正前方站在路边，定定望着自己的那个人。
　　隐在深处的小委屈在看到她后顷刻跑了出来，方翊来迈开步子，一步，两步，接着转变为逐渐加快的小跑，直到最后整个人扑进了那个等她已久的怀中。
　　是啊，只要这个人还在，其余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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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我跟我妈说了。”
　　“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
　　这是元凌韵最近时常想起的一段对话。大致知道方翊来的家庭情况，元凌韵没有期望……至少没有这么快。尽管只是对她母亲说，也没收获到任何偏乐观的态度。
　　五月依旧是聚少离多的模式。元凌韵坐在窗前的老位置，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浅浅抿下一口咖啡。
　　打从海南回来，身边那几个八卦的朋友早就问了百八十遍发生了什么，元凌韵可没兴趣同旁人分享她俩的私生活，每次都是简单搪塞了过去，除了远在家里却死缠烂打的严乐。
　　不过在跟她荤黄不忌的聊天过程中，还真给了元凌韵一些个关于月底的小小启发。本想着前一晚同朋友们聚聚，热热闹闹的一起跨个零点，可惜等月底团期出来，好巧不巧，方翊来回团的日子正卡在生日当天。
　　舟车劳顿的落了地，元凌韵自然也不会再安排party去消耗她所剩不多的精力。出发前方翊来还搂着她安慰着说：“至少生日的最后一刻还是能回来和你一起过的嘛。”
　　闷闷不乐的人有点安慰但不多，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放手。“周四晚上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跟着她的幅度微微晃动着身子，方翊来指节玩着她散在脖颈后的头发笑：“那不是又找温梦姐借车啊？”
　　“没事，她乐意的很。”元凌韵埋在她颈窝像是在汲取着养分，直到真要来不及了，方翊来才不得不推开她，给了她一个吻，推着箱子挥手离开。
　　没有恋人在旁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但有个盼头后，时光却仿佛一瞬来到了那日。
　　机场熟悉的停车场此时仍旧停着不少车，元凌韵注意着时间和app上的航班动态，等确认飞机落地后便出发上了电梯。
　　等待的过程被满心的欢喜占据，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眼神在陆陆续续出来的众人身上一一划过，终不负等候，方翊来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正中。
　　还在挥手同游客道别的人小跑着靠近她，听完这人当面的生日祝福挽着她的胳膊就开始笑：“我刚还在想，你不会抱着一大束花在门口等着我吧。还好还好，没那么大张旗鼓的。”
　　元凌韵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打趣道：“失策了啊，下次一定。”
　　“别了别了，”方翊来讨巧的勾起唇，“我可不要有下次，明年我要一整天都跟我女朋友待在一起。”
　　“一整天啊，”走到电梯口，元凌韵按亮了下键，眼含暧昧看向她：“那要做些什么呢？”
　　“自然是做……爱做的事咯~”方翊来踮起脚凑到她耳边，故意朝着她耳朵吐气，又乐呵呵地推开。
　　回到停车场，元凌韵隔空开了锁，扬了下头示意她去开后备箱。方翊来便先她一步来到车尾，手刚抬起心思一转，扭头道：“元凌韵，你不会在后备箱里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被拆穿的人耸耸肩走到跟前，直叹：“女朋友太聪明怎么办啊？”
　　后备箱如愿被打开，满眼的鲜红让今日的寿星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土啊元凌韵。”
　　杵在一边的人戳了戳她的胳膊，示意对方适可而止的好。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方翊来弯着腰看着那一大束玫瑰，装模做样数了下，直起身道：“你这是多少朵啊？999朵红玫瑰吗？”
　　没好气的瞥了眼她，合上后备箱元凌韵将行李放到了后座上，拉开副驾的门让她快上去：“999朵只怕这车都放不下了，99朵，可别嫌弃了。”
　　“谁说我嫌弃了，”方翊来蹦蹦跳跳地过去，“我可是第一次收到99朵花呢，虽然很老土，但我很喜欢。”
　　轻柔地将人推进去，元凌韵关上车门俯下身看着打开车窗的人道：“倒也不用一直强调很土，再说这个字你今日的惊喜就到此结束啦。”
　　配合地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方翊来抿紧双唇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点了下她的鼻尖，元凌韵笑着绕过去开车。
　　直到开进机场高速，副驾上的人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元凌韵纳闷的看了眼，“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憋了半天的人终于等到另一个人cue她，只见方翊来下一秒就偏过上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哼哼唧唧在那指手画脚的。
　　一天天的，怎么总能被她可爱到啊。元凌韵空出右手陪着她玩闹，停在她唇前隔空做了个解拉链的动作，“好了，你可以说话了吧？”
　　“哇，憋死我了！”方翊来动作浮夸地给自己杀了个青，这才恢复正常，同元凌韵聊起了这几天的趣事。
　　捧着那一大束花直接到了21楼，回到家里，看着一切如旧的客厅，方翊来挑着眉试图想看穿身后这人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帮她将花放下，拉着她洗完手后，元凌韵这才倚着厨房口道：“流程总是要走的，要不我们先吃个蛋糕？”
　　“这么直接的么？”方翊来想跟她往厨房走，却被拦在了门外，“怎么，不就是一个蛋糕吗，还不让看哦？”
　　元凌韵没有让步，反而学着她之前的语气：“把眼睛闭上，我没叫你睁开，不许睁眼哦。”
　　熟悉的话调出熟悉的记忆，身子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热，方翊来舔着唇嘟囔了一句还是乖乖的阖上了眼：“你这属于抄袭。”
　　一个蛋糕而已，确实没什么不能看的，但元凌韵就是故意想要说这一句，牵着她走到桌前，她这才折返去端冰箱里的蛋糕。
　　啪嗒一声，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客厅的灯被摁灭，随着脚步声临近，打火机的声音接着响起，方翊来揣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在感觉差不多后才出声问：“我可以睁开了吗？”
　　耳边染上湿热，元凌韵贴着她，声音几不可闻：“不许。”
　　急促的呼吸一下子让方翊来心跳加速起来，她垂在身侧的手摸索着握住了元凌韵的衣摆，像是寻到了一个支点，慢慢让自己平缓下来。
　　目的达到的人没有再捉摸对方，轻抚了下她的背示意她可以睁眼。
　　大灯被关上，徒留玄关透过来的丝丝光线。面前的蛋糕不算特殊，方翊来思虑一番试着问：“这是，你做的吗？”
　　“对，”元凌韵挨着她站在一边，手掌落在她另一边的肩上，“走个仪式，许愿吹蜡烛吧。”
　　所谓的固定流程走完，方翊来用指尖蘸了点儿奶油伸进嘴里，吃干抹净后摊手说：“还有什么惊喜呀？”
　　“这么期待？”元凌韵碰了下鼻尖低头浅笑，“弄得我压力怪大的。”
　　生怕她当真，方翊来指着远处的花和面前的蛋糕，声音顿时软了下来：“没有啦，我就是好奇而已，这个还有这个已经很惊喜啦。”
　　“你也不要太容易满足啊。”元凌韵不知从哪掏出条深色丝巾，在手中折叠了一番，绕到她身后蒙上了方翊来的双眸。
　　任君摆布的人没有露出慌乱，只是略有些无奈的说：“干嘛，我刚刚没有睁眼，你怎么不相信人啊。”
　　系了个不松不紧的结，元凌韵扶着她的双肩引着她往卧室走去：“没有不信你，只是……增加点儿小情趣罢了。”
　　紧随开门声而起的是墙上灯的开关，透过眼前朦胧的遮挡看出去，结合记忆还是依稀可以瞧出房里情况。
　　元凌韵一直在她身后，此时站定，肩上的手滑落至腰间，环绕交缠在方翊来的小腹前。“要不要猜猜看，床上的是什么？”
　　屋里散着香薰，是熟悉且迷人的味道。方翊来眨了下眼，感觉到睫毛扫过丝巾的阻力，她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平时也没有其它指定性的爱好，只能混过去回：“礼物咯。”
　　隐隐的笑声传来，元凌韵侧脸贴上她的白皙的脖子，在她的颈动脉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双唇若即若离，熨烫着她的肌肤纹理：“去打开吧，希望你喜欢。”
　　缓缓拉下丝巾，方翊来目视前方没敢偏头，指尖点了下横在身前的手臂，等它们转移到腰侧，这才向前解开了那礼盒的绑带。
　　不算陌生的logo印在第二层包装上，方翊来耳根愈发觉得烫，转身似娇似嗔的看着她，“元凌韵，到底是我喜欢还是你喜欢啊？”
　　目光不算纯洁的在她身前来回，元凌韵镇定自若的说：“我觉得很适合你啊，你都还没打开看呢。”
　　盒子上两个交叠的VS下，是用小几号字体印上的品牌全名：VICTORIA’SSECRET。
　　大名鼎鼎的维多利亚的秘密谁不认识，这里面是什么便也不言而喻了。
　　元凌韵又没脸没皮地靠上来，“等会儿你可以试试看。”
　　这人的心思可谓是完全不遮掩了，方翊来小推了她一把，没推开。“能不能正经点儿啊你，到底今天谁过生日啊？”
　　“你啊，”元凌韵勾着她的手心，牵着人往客厅走去，“先吃些东西吧，我怕你等会儿饿。”
　　离开卧室前，方翊来的目光还擦过床上静置的礼盒，品着那人自带歧义的话，她不争气的又红了脸。
　　两人坐在桌子的一边，看她小口小口吃着蛋糕，元凌韵真的很正经的解释说：“你不要把我想得太怪好吗？其实……我是想等会给你拍一组照片。”
　　这简直更怪了好吧！方翊来庆幸自己吃得不快，没被噎住。“穿着你送的……内衣？”
　　元凌韵目光微妙起来，“就说要你打开看的，谁告诉你里面只有内衣了？不过，你要拍，我倒也可以配合。”
　　“打住！”方翊来抬起手横在两人之间，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向她：“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不拍咯，”元凌韵并不坚持，很是无所谓：“之前我们聊过，这种事得双方同意才行不是么？”
　　疑信参半的审视了她一遍，方翊来含着叉子默默嘀咕：“这是以退为进？”
　　捏住她的小腮帮，元凌韵心情愉悦：“快吃吧，小寿星。”
　　甜度适中的蛋糕像是先替它的制作者取悦了方翊来，她倚在柜子边，手指拨弄起那鲜艳的花瓣，在元凌韵洗漱出来后，趁自己还没后悔时，丢下了句话，就跑向了浴室。
　　元凌韵盯着紧闭的卫生间，笑意爬上嘴角，蔓延到了眼尾。
　　“我去洗澡啦，等会你帮我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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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维多利亚的秘密当然不止内衣，方翊来看着一分钟前被递进来的吊带缎面睡裙，咬咬牙就穿了出去。
　　其实抛开她自己脑中的废料，这件睡裙确实很好看，贴合着她的身线，将该突出的地方都展现了出来，女人哪有不爱美的呢，特别是她本来就是一个好看的女人。
　　客厅的灯已经熄灭，方翊来反手摁下开关，唯一的光源便只剩主卧透出的暖光。
　　“需要……我关门吗？”卧室里捣鼓相机的人还没注意到来人，闻声看去，只一眼便挪不动视线。
　　睡裙下白皙纤细的双腿交叠着，深色的布料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愈发皎洁无暇。方翊来看着愣在原地的人，突然就想起她曾被夏晨兴质疑的事。这样痴迷又炙热的眼神，可完全同冷淡搭不上边啊。
　　擅自做主关了房门，方翊来的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相机上，扬了下眉问：“用我送你的拍？”
　　“嗯，”元凌韵回过神低下头又确认了遍参数，手有些不稳“你，愿意拍？”
　　坐在床边，方翊来伸手将礼盒勾过来，瞧着里面被落下的内衣，故作镇定说：“为艺术献身一次咯。”
　　无声吐纳了口气，元凌韵走进再次被她的曲线所吸引，接过礼盒放到旁边，克制着呼吸道：“那我们开始吧。”
　　曲着双腿看着身下浅灰色的床单，方翊来摩擦着这纯棉布料，“在床上拍吗？”
　　想要尽量对得起手中的相机，元凌韵调节好躁动的心，指向飘窗：“去那儿吧，我们先试试看。”
　　调试光线摁了几下快门，元凌韵盯着显示屏微微蹙眉，很好看，但还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你身子可以再放松些，上半身稍稍靠着点儿后面，然后腿向这边。”
　　方翊来按照她的要求调整着姿势，但似乎还是没能契合对方所想，元凌韵上前几步微微帮她纠正了下，陡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都莫名扭捏起来，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偏凉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圆润光滑的肩上，方翊来清了下喉，自然垂落的小腿小幅度勾起，有意无意蹭了下某人宽松的睡裤，嗓子却没由来还是透着些哑：“摄影师姐姐，职业操守还是该遵循一下的吧？”
　　被这话带起的笑很隐晦，元凌韵收回了左手，顺带勾起她滑落的肩带，眼神同时从她胸前裸露的肌肤上划过，“抱歉，那我们继续。”
　　接近六月的夜间，温度并不算高，元凌韵撩起了袖子，来回看着照片，偏头示意了下：“去床上吧。”
　　纤细的双臂撑在飘窗边缘，方翊来注视她专注的侧影，双手借力听话地跳了下来，同她擦身而过，转身立在床边。
　　拍了几张远景后，元凌韵跟着跪在了床上，通过取景框可以让她眼底暗藏的欲望短暂翻涌起来，而通过镜头的掩盖和捕捉，身下那人绽放的好似更加迷人。
　　元凌韵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个专业人士，距离摄影的艺术境界她实在还差得远。
　　“抬头，”元凌韵声音偏低，像是特意压着嗓子讲话：“眼神向上，对，就这样看着我。”
　　再靠近一点，混在香薰里，那熟悉的沐浴清香渐渐潜入呼吸。这味道带她短暂回到了那个略显潮湿的雨夜，也是在这个床上。
　　穿着可以算作清凉的人背后也感到潮热，方翊来拨了下发丝，下意识收了下重叠的双腿，却被元凌韵突然握住脚踝，不比刚才的微凉，此时她的掌心带着温热，顺沿而上。
　　“别动，”元凌韵视线下垂，大拇指摩擦了下对方突起的内踝骨，“想起有个东西很适合这里。”
　　如方翊来所想，不务正业的摄影师翻出了一条红色的脚链，“你真的很多小花招欸。”
　　托起她的小腿放在膝上，元凌韵将链绳圈在那颇显骨感的脚腕上，耐心扣好。“一切为了艺术嘛。”
　　“你最好是哦。”方翊来晃了晃脚，不大，却刚好能听清的铃铛声回荡在房间。
　　效果很得某人心，元凌韵眼睛都像是亮了一档，嘴角不散的弧度伴随她接下来的拍摄。
　　快门声又咔咔响了好多次，看着兀自欣赏着照片的人，方翊来不安分地又动了动腿，在一串叮当声里，她神情暧昧：“元凌韵，这属于你的……小癖好么？”
　　喉间干涩，元凌韵停下翻阅的动作，随后松弛下身子跪坐在自己脚上，胸膛略微起伏：“拍摄需要而已。对了，介意我开下空调吗？”
　　方翊来的上目线给她增添了丝纯真，与当下房间氛围确实违和，但正是这反差又偏偏显得那么勾人。她只是看着上方那人，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放下相机，身子从她的上面跃过去，元凌韵单手撑在她的小腹旁，另一只拿到了遥控器，随着滴的一声，空调开始了运作。
　　扇叶上下来回又缓慢地煽动，带出的冷气无形中慢慢包裹住两人。
　　裸露在外的肌肤还没习惯温度的下降，条件反射泛起了疙瘩。镜头下的一切都显而易见，元凌韵棉质的睡衣碰到另一个人的肌肤，挪开相机，她的目光落在方翊来身上，带着没退却干净的危险。
　　方翊来被她这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激得缩了下肩，撑着手臂坐起来了点儿，没肯示弱：“你这个摄影师要求也太多了吧，空调都给你开，怎么又停下了？一点儿也不专业。”
　　浅笑几声，元凌韵索性合上了镜头盖，将相机关了放到床铺另一边的柜子上。随后欺身而下，覆在她身上，“我怕这位客人会觉得冷。”
　　没被她的举动吓到，方翊来反而像是养出了习惯，用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脖子，跟着笑：“你这样可太抹黑这份职业了，这让我以后哪敢再拍什么私房照啊？”
　　早就按耐不住的唇贴上她的颈线，随后托着腰将人放平在床上，“这位客人，不如再给点儿成长空间，毕竟你只有我这一个选项。”
　　肩带被吮落，方翊来的手也不吃亏，从这人衣摆进入，贴上了她的背脊。“怎么你工作摸鱼，现在倒有精力干这些事？”
　　“我可没有摸鱼，不信等会儿可以验收看看。”
　　没在意她的狡辩，企图掰转身位的人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有点儿不满，“元凌韵，今天我过生日欸。”
　　亲吻自下又回到初始，元凌韵喘着气，眼睛带着湿润看向她，“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她印上一个吻，逐渐加深，最后贴着她的唇瓣呢喃：“你说的，寿星此时享受就好，我只是学以致用罢了。”
　　没有办法，方翊来最终选择了躺平，安慰自己今晚就当在元老师教导下，好好学习巩固一下重要的知识点吧。
　　那几颗小铃铛宛若配合着两人压抑不住的声线，一荡一荡的缠着心弦，为这湿蒙蒙的卧室氛围增添了点儿别样的情趣。
　　隔天的苏醒是在次卧的单人床上，但明显身旁曾趟过另一个女人。
　　不得不说，她这位元老师的花样还真是多，学到大半夜的人新知识点增加的可不止一个两个。方翊来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腰间的酸涨宣告着昨夜的刻苦。
　　披着衣服直接去洗了个澡，方翊来看着窗外的好天气，趿着拖鞋走向主卧，入眼可谓一片狼藉。白皙的脸上顿时染上粉，哪怕此时家里就她一人，方翊来还是不好意思地捂起脸，没眼看地收拾起床单被套，一股脑丢进了洗衣机内。
　　此刻远在中山路的人因睡眠不足困倦的又打了个哈欠，温梦坐在吧台看着这不知节制的朋友，想到如今单身的自己，不免心里哀怨起来。
　　“我说你包这么严实，难道昨儿是被睡的那个？”
　　元凌韵懒洋洋的给了她一个算得上轻蔑的眼神，似乎在嘲笑她这句话的愚蠢。领会意思的人切了声：“有性生活了不起哦。”
　　气不过离开可想起什么转头又折回来，温梦问起正事：“你前几天是跟魏卓说中秋前后要请假跟他换班是吧？”
　　“嗯，都说好了，怎么了？”两个咖啡师的班本着上一休一的原则，员工没几个，温梦懒得设考勤什么的，若有什么事要请假就让她俩自个商量换班去了，决定了在群里吱一声就好。
　　“没什么，就好奇，中秋节假日那会儿翊来不是应该很忙吗？”
　　元凌韵像流水线作业一样倒着浓缩液，快速眨了几下眼缓解疲劳后才解释：“是我幺爷爷办酒安排在那段时间，年前他不是差点儿没救回来，这次想着趁中秋家里人都在，一起热闹一下。”
　　“这样，我还以为你俩又要去哪二人世界呢。”温梦叩着桌面，脱口而出：“话说你爸妈不是都知道你和翊来的事儿了，怎么这次不干脆带着她一块去啊？”
　　“你自己都说了，中秋节假日她很忙啊。”做完最后一袋，元凌韵才舒展了下僵硬的身子，招呼黄萱过来一起帮忙打包。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凌兰通知她那会儿，还特意问过方翊来有没有时间。但她怕进度太快会吓到对方，特别是在家庭环境的对比下，徒增太大压力。
　　关门后，她拐到步行街上去买了半斤桃酥，拍照发给了家里的馋猫。在同她的聊天中，下了公交。
　　晚上的时间，两人习惯一起窝在沙发里，冬天裹一条毛毯，初夏吹一台电扇。方翊来手心放着一张纸巾托在下面，接着因咬碎而掉落下来的桃酥残渣，看着综艺呵呵笑个不停。
　　笑点相对高一些的人偶尔附和，陪在身边时不时回复一下微信消息。
　　广告时间，方翊来折好纸巾包好碎屑，小跑去洗了个手，回来就横倒在元凌韵的怀中，枕着她的大腿仰面伸手戳了下她下巴，“怎么这么忙啊？”
　　任由她的小动作，元凌韵回复完消息将手机锁屏放到一边，揉了下腿上的小脑袋说：“家里的事，要张罗给我幺爷爷摆酒。”
　　“什么时候啊？”
　　“今年中秋，”被否掉的提议突然冒了出来，元凌韵捉住她还在捣蛋的手，问：“那段时间你是不是会很忙？”
　　方翊来没在意，回握将那只手拉到自己怀里，“也许吧，还有四个月呢，怎么问这个？”
　　上面久久没有回答，察觉到不对，方翊来坐了起来，歪着头冲她眨眨眼表示疑问。元凌韵几度启唇都没发出声音，可问题已经吊这儿了，她眉眼柔和下来，拉着对方的双手说：“不是必须，也没有强迫的意思，就是我在想，如果你中秋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回家。”
　　微微扩张的瞳孔彰显着方翊来的惊讶，元凌韵看在眼里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可能你觉得太快了，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家人接受也欢迎你。”
　　“你也知道，年前那会儿他老人家差点儿就走了，那一辈我也就剩这一个爷爷了，他挺疼我的，我就是想让你见见他，怕有个万一以后没机会再……”
　　面前人的纠结没多加掩饰，元凌韵不想给她压力，将她拉到怀里，轻拍着她后背，“现在这样也很好，毕竟我妈妈那个人也挺八卦的，如果带你回去，指不定以后她三天两头就要往这儿跑。我可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二人世界，本来咱们就没多少时间呆在一起。”
　　“我觉得你妈妈人很好啊，”方翊来泄了力将身体靠在她怀里，让自己不要多虑，“之后再看吧，中秋可能是真的挺难有休息的。”
　　“看来疫情也没法阻碍人们出游的热情啊。”
　　方翊来哑然一笑，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看起了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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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夏天对于她们好像永远是最忙碌的季节，从初识到现在，关于盛夏两人就没有留下过多少记忆。
　　看着不少因暑假过来打卡的游客，温梦在旁帮衬着洗用具，小声调侃道：“反正你现在是个空巢老人，不如化悲愤为力量，好好投身事业吧。”
　　工作时不爱打岔的人没有理会，专心手上的咖啡，只偶尔回应下客人的需求。因时制宜的排班表较好缓解了单人的压力，魏卓推门而入时，还有好几个排队点单的客人，他点头示意绕过吧台换上了工作服，净手替掉温梦。
　　两个招牌杵那儿，对过来的镜头又频繁起来，魏卓压着粉随口问：“原来你不是不喜欢客人这么集中的拍你吗？”
　　元凌韵做完一杯，换气的功夫回他：“她有时候会在微博搜我或者元梦。”
　　就算未点明她是谁，魏卓还是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咽了下去埋头继续搞事业。
　　这两月关门时间随着客流偶尔延迟，温梦倚着吧台掩手打了个哈欠，瞧着清账和整理的三人，招呼着：“晚上请你们吃饭吧，犒劳下忙了这么久的大家。”
　　放到之前，黄萱肯定第一个举手回应，但她此时对着表格有气无力的摆手婉拒：“还有一周半，咱把这个八月过完再说吧。明天可是个周六啊，需要上班的周六啊。”
　　“后天还周日呢，不用上班的周日。”
　　顺着她的逻辑补充，温梦又看向店里的两个活招牌。元凌韵同样没什么兴趣，倒是魏卓手上活没停，脸上犹豫了下说：“我没问题啊。”
　　温梦站直身子过去整了下未放正的椅子，背对着他道：“她俩都不去，我单独请你吃饭啊，那我这个老板也太不地道了。”
　　“算了算了，”温梦也不勉强，她站了一整天也是疲乏的很，“等下个月闲下来吧，咱们店里再好好聚聚。”
　　确认数目没问题后，黄萱保存关了机，伸着懒腰就问：“今年团建老板想怎么犒劳我们呢？”
　　“弄完了就赶紧下班，成天就想着玩呢你这孩子。”温梦环顾了下店里，确认没啥事了，冲着另外两人交代：“那我先走了，今儿还是交给阿韵闭店咯。”
　　元凌韵嗯了一声，催着身边的人也一起下班，“收尾给我吧，你跟她们一块。”
　　明天周六是魏卓负责开门，他脱下马甲也不磨叽，招呼了声就大步去赶刚出店的两人。
　　咖啡店在一天嘈杂过后，终于归于了平静，不大不小的店面里，除了水龙头的流水，入耳的也只有窗外传来的车流声。
　　微信提示音在这样的环境里不难被捕捉到，元凌韵摘下一只手套，关了龙头拿出手机，同预期中一样，是想念那人发来的明信片。
　　时间都快八点了，她那边好像才正开始吃晚餐。自助模式，一水的海鲜刺身，元凌韵肚子应景的咕噜了两声。她打开摄像机拍了张水池照发过去，配了个饿晕的表情包，显得自己怪可怜的。
　　果然，对面立马就发来了视频申请，她将手机摆好，点了接受：“你不是在带团吗，还可以打电话啊？”
　　对面的背景一看就是在餐厅，旁边还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吃饭时间嘛，稍微开开小差不打紧。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店里？”
　　“这段时间店里生意不错，就晚了些，我这边也差不多收拾完了，等会就回家。”
　　方翊来带着耳机，看着比她昏暗一些的背景，念叨着：“那你这么晚还没吃饭，怎么之前也不知道稍微垫点儿？”
　　“这不是之前没觉得饿嘛，看到你的大餐才反应过来，晚上回去再弄些吃的就好。”
　　“你总督促我要好好吃饭，我看你自己才是该注意些。”那边似乎有人在找她，方翊来侧头回复了几句才回到屏幕里，“我周三回来，晚上带你去吃大餐怎么样？”
　　“好啊，等你回来，”怕她只顾着说话没时间吃饭，元凌韵指了下水池，“我继续收尾了，你也抓紧些吃吧，可别让团上客人等你一个人啊。”
　　“好，等晚点儿到酒店我再打给你。”
　　不在一起的日子，大多也都只能依靠着夜深人静的电话粥缓解下思念了。
　　悦耳的风铃声在几分钟后响起，元凌韵刚摘下手套转头看向门口，“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啊？我是看灯还亮着呢，”进来的女生背着个粉色的猫包，扎着的双马尾在脑袋后面一晃一晃的，“不能麻烦再做一杯吗？我只是想要一杯冰美式。”
　　嘴边的拒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元凌韵重新打开机器，着手开始制作，“那边扫码，稍等一下。”
　　“好嘞，谢谢姐姐！”女生一改哀怨，放下猫包过去付钱。
　　等着咖啡粉的人不自觉注意就被吧台上那包吸引过去，里面装着的是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中西施，美貌自是不用说。元凌韵收回视线，总觉得有点儿眼熟，没再多想就当为这只可爱的小猫再加会儿班吧。
　　将付款界面伸给她看，因为之前店里就元凌韵一人，此时她也没戴口罩，那女孩上前仔细看了眼她，恍然：“是你，我记得你。”
　　疑惑的看向外面的人，元凌韵第一反应就是微博粉丝。不过那女生下面的话就排除了这个选项，她拉下口罩反手指了下自己：“徐琼，我们在小区碰到过，你是住在御樾首府对吧？”
　　见里面那人还没记起，她又指着猫说：“上月中旬那会儿，我刚搬来，招财跑出去了，你帮我抓的啊？”
　　招财……
　　元凌韵记起来了，当时她就是路过，猫正好跑到她面前，就顺手帮了个忙，事后也完全抛诸脑后，只是那只叫招财的猫给她留了些印象。那晚回家她还和方翊来聊起，一只那么好看的猫竟然叫招财，主人肯定和她一样是个财迷。
　　眼下这财迷出现在眼前，元凌韵装了大半杯冰块，向她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没记错的话，你叫元凌韵对吧？”徐琼打量起店里的摆设，感叹起命运的巧合：“真巧啊，我今天带招财去那边医院检查了下，去车站路上正巧看见这间店，没想到这是你开的。”
　　将咖啡放到吧台，元凌韵又开始着手收拾，“我不是老板。”
　　“哦，不重要。”徐琼插上吸管咽了好几口，接着松了口气像是缓过命来似的，“我住六栋，你是哪栋啊？”
　　“五栋。”
　　“那我们挨得还挺近，”徐琼看起来就不是个内向的人，明明才第二次见面就像很熟一样坐在吧台跟她唠着：“你刚说要关门了，那你现在能走么，要不我们一块？”
　　不太习惯旁人这般主动，元凌韵笑得很客套，礼貌拒绝了她的建议：“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
　　没在意她的话，徐琼拿出手机点到微信，“行，我这要赶着回去了，先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吧。”
　　她落落大方的样子让元凌韵没再推脱，徐琼背好猫包，冲她挥手：“那我先走啦，拜拜。”
　　被这个小插曲一打乱，元凌韵也懒得再回去弄吃的，锁了门拐去步行街点了碗微麻抄手。再等方翊来视频电话打来时，她刚好到小区门口。
　　“嘶，你怎么还在外面啊？”方翊来都卸完妆坐在房里了，看着她身后熟悉的场景，不确定的问：“这是小区大门？”
　　元凌韵大致将晚上的事跟她说了一遍，人也走到了电梯口。“我要进电梯咯，可能有点儿卡。”
　　“没事儿，你上楼吧，我等你。”
　　等进了门连上WiFi画面才同步起来，“话说你明天可别这么晚了，周六你应该是中午去，正常下班就可以了吧？”
　　“对，明天魏卓关门，怎么了吗？”
　　对面的人故意凑近屏幕，压着声音说：“周日可是中元节啊，明晚零点那可是鬼门大开之际。”
　　正在厕所洗手的人背后一僵，嗔怪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叫出她的名字：“方翊来，你故意的吧。”就算今晚回的很晚，也没有到零点那么夸张。
　　“嘿嘿，”得逞的人笑得开怀，后仰在椅子上满脸得意：“要不等我回来，我们看几部恐怖片给你练练胆子？”
　　“大可不必。”元凌韵出了卫生间，看着客厅里的射灯，走过去将中间的大灯摁开，“我今晚如果做噩梦了，回来有你好受的。”
　　天高皇帝远的人才不怕，尽是挑衅：“谁受还不知道呢~”
　　“好啊，千万记住你现在的自信，可别又像之前那样求着我……”
　　“元凌韵！”似踩着尾巴炸毛的人打断她的话，鼓着腮帮子不许她再提。
　　有些知识过于复杂，偶尔受教的学生不能一下全部吸收情有可原，但老师总挂在嘴边炫耀可过于没有师德了。方翊来情急之下说话没怎么过脑，只想浇灭屏幕那边的故意：“你等着，下回我一定也让你求着我。”
　　瞧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元凌韵真想马上去到她跟前，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异地哪怕几天，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好啊，那我等着咯，你可千万要加油，别让我失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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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说是金秋九月，但温度还停留在夏日的炎热，在恢复到原来上班节奏后，中秋的前一个周末，温梦组织起一次活动，特意叫上了不用出团的家属。
　　周六一大早温老板就开着她的商务七座车到了店里，其余几人都挺守时，在约好的时间前就到了。放好背包魏卓上了驾驶座，温梦跟上去坐在副驾帮忙导航，路边黄萱看了看剩余两人，很自觉让出了最后一排的连坐，自己先一步坐上了第二排靠里的单人位。
　　全员上车，这两天一夜的放松之旅正视开始。起初魏卓本还想着去爬山的，但店里其余三人全票反对，最后还是温梦敲定主意，去临边的古镇逛逛，正好中秋的灯会从这周就开始正式营业了。
　　周末出城的车辆还挺多，等过了高速收费站，才算稍微畅通起来。前排的黄萱已经歪着头开始补回笼觉了，方翊来靠近身边的人轻声问：“之前你和严乐不是也去了周边，到过那吗？”
　　“嗯，去过，”元凌韵回想了下发现也没什么记忆点，“但感觉都大同小异，江南水乡的模样嘛。”
　　“我还挺喜欢这种古风建筑的，以前特爱看古装剧，还总想着要穿汉服去拍一组照呢。”
　　“你穿汉服肯定很好看，”元凌韵想到之前网络上的刷到的图，建议道：“可惜那边商业化比较严重，周末人流也多，拍起来怕是没什么效果。如果你想拍，我们可以抽空去趟杭州，我觉得那儿挺适合的。”
　　本来只是一个小念头，被她这么一勾好像就不自觉想加入到待办事项里。方翊来挽着她的胳膊笑：“你之前去过杭州吗？”
　　谁知这一问本构思的人突然愣了下，眼神有些飘忽，抿抿唇回：“去过，但很久了，还是大学毕业那会儿。”
　　大学毕业……方翊来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小小心虚，努了努鼻子道：“干嘛，在你眼里我那么小心眼啊？”
　　知道她看懂了自己，元凌韵瞧她当真不介意，下目线显得愈发柔和，“毕竟关乎前任，我怕……不过，你好像从来都没吃过醋啊？”
　　谁说她没吃过醋，方翊来隔着衣服偷偷摸摸戳了下她的心口，“我女朋友给我的安全感这么足，我再吃醋岂不是过于计较了。难道说你想看我吃醋啊？”
　　成年人当然不会用吃醋来丈量爱的分量，元凌韵摇摇头，上前蹭了下她的额，“没有，于我而言你就是爱情里的唯一。”
　　前面还坐着人，虽然没人看这边，但方翊来还是不太好意思，轻推开那人，摸了下发烫的耳根，扭捏道：“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坐好啦，这么宽的位置干嘛总挨着我。”
　　元凌韵算是发现了，单独两人或者在没人认识她俩的环境下，这个人可以腻腻歪歪甚至比她还要放肆，可一旦有熟人在场，她的害羞程度就直线攀升，稍微亲密些的接触都会让她面红耳赤。
　　说实在的，这种反差让元凌韵心里的恶趣味因素蠢蠢欲动，在光天化日下的偷偷撩拨，好似能让荷尔蒙的分泌都快上不少。但把握好尺度还是重中之重，于是被勒令挪开的人并没有再死缠烂打，而是坐直了身子稍稍空出了些距离。但她的右手却缠了上去，压着对方的手心，挤紧指缝间，十指相扣隐在方翊来的裙摆之下。
　　经过两小时的路途，魏卓将车停在了订好的客栈外，几人拿好行李背包，跟着温梦过去办理入住。
　　四间大床房，温梦两指夹着房卡递给了并肩站的两人，笑得一脸暧昧：“好好享受咯。”
　　元凌韵坦荡的接了过来，“借您吉言。”
　　约好了午饭汇合时间，几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关上房门，趁着元凌韵检查的空隙，方翊来还是先将两人的东西整理了出来，后才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中的场景。
　　客栈仿制的古风建筑，主体均为木制结构，客房围绕着庭院修建，有街景和园景两种房型，她们怕吵便选了靠里的屋子，推窗便可一睹下方布景。
　　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长裙，半扎着头发站在古香古色的窗前，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元凌韵拧开一瓶水递过去，“累不累？”
　　“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要是坐这么一会儿就累了，那我这职业道路可是岌岌可危啊。”
　　撩了下她披着的头发，元凌韵看了眼窗外的好天气，“头发要不要都扎起来，不然下午出去只怕你会热。”
　　按照她这个怕热体质来看，确实如此，方翊来拉着人走到镜子前，解开皮筋将贴在脖子后面的发丝都撩了起来，对着镜子里另一个人道：“你帮我扎啊。”
　　元凌韵没有拒绝，接过她的皮筋戴在手上，拿起气垫梳给她整理秀发。从镜子里可以看见后面那人的专注，方翊来盯着她弯着嘴角享受对方的服务。
　　“好了，”最后调整了下发根，元凌韵握住她的马尾辫顺下来，歪着头也望向镜子里的另一个人，“对于我的服务您还满意吗？”
　　方翊来转身，高马尾在空中划出抹弧度，荡在脑后。“满分十分，给你十一分，多的一分算我的私心奖励咯。”
　　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洗漱台，元凌韵贴近身子，“有没有实际一点儿的奖励啊？”
　　搭在人肩上的双手挑弄着元凌韵扎起的那撮头发，故作思考后回答：“那就等你头发留长后，奖励你和我一起去杭州拍汉服照吧。”
　　随后的午饭，五人找了个评价挺高的餐厅，等了十来分钟味道却并没有那么惊艳，出来后温梦还在吐槽这店肯定是找人网上刷分了。
　　商业化的古镇布局相差不多，一条小河，两岸商铺住宅。她们走过被时光沉淀过的青石板，站在见证这镇子历史的古石桥上，两个来钟就逛了个大概。距离天黑灯会亮起还有近两小时，温梦被晒得晕乎乎的，摆摆手就投降说：“我不行了，我要回房休息会儿，再走下去可就不是来放松了。”
　　“你们女生不是很能逛街吗？”魏卓拎着老板买的东西，不见疲惫，“这没多久你就不行了？”
　　温梦剜了他一眼，懒得解释，作势就要去抢过他手里的袋子，可魏卓一个抬手就避开了，低头开始找补：“好好好，是我不对，我乱说话了，你别介意，我帮你拎回去吧。”
　　“算你识相。欸，萱萱，你是怎么着？”
　　分外有眼力见的人锤着腰就上前，“哎哟，我也要回去补给一下，这再走下去感觉跟爬山差不多了。”
　　“那行，那阿韵你和翊来自个玩吧，我们三先回了。等天黑这灯亮了咱再找个地儿集合啊。”温梦悄摸地冲她使了个眼色，拉着另外俩人就往客栈方向走。
　　石桥上的两人在她们走后面面相觑，元凌韵拿了张纸巾递给方翊来，“擦擦汗，先过去那边吧，躲躲太阳。”
　　沿河走廊上坐着不少旅客，两人往前多走了会儿，挑了处人不多的位置坐下休息。摘下口罩，方翊来压了压脸上的汗，凑过去让元凌韵看，“我妆花了么？”
　　俯身仔细帮她瞧了瞧，“还行，看来那款定妆喷雾确实不赖。”
　　放心下来的人还是拿出小镜子瞅了眼，“我刚看到前面那儿有卖酸梅汤的，你坐会儿，我去买两杯。”
　　“我去吧。”元凌韵目光向前面寻觅，还没收获目标就被人拉着坐了下来。
　　方翊来起身摁着她的肩不许她乱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我们这位置，乖乖等我回来。”
　　拗不过她，元凌韵顺从地点了下头，将一只腿曲着放上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方翊来转头回来时，走廊上果然又添了不少人，将手中的酸梅汤递过去时，她忍不住自夸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冰镇过的酸梅汤在口腔中刺激着味蕾，只一口热意就似乎消散了不少。“你还想继续逛还是也会客栈休息一下？”
　　“那你呢？”咬着吸管，方翊来扭头看她，“要是累的话，我们晚上再出来也可以啊。”
　　“我无所谓，跟你在一起就好。”
　　故作浮夸的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方翊来咧着嘴笑：“越发会哄人了。”
　　看着这边的人越聚越多，元凌韵提议：“要不我们去找家店坐着歇会儿，还可以顺便听听歌。”
　　沿河开了挺多咖啡店或小酒馆，两人纯粹合眼缘的挑了家进去，点了两杯饮品配了份小食，坐在窗边听着驻唱歌手的弹唱。
　　店里人不多，加她们也才两桌客人，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浓妆配着头巾，一股摇滚范倒与店里的民谣显得格格不入。
　　“两位美女也是来看花灯的吧？”老板给她们上完单，闲来无事随口聊了几句：“不过这周估摸也就试营业，重头戏还是在下周中秋和之后的国庆了。”
　　“没关系，我们离得近也就周末过来玩玩，不想凑中秋那波人潮。”自然不指望元凌韵搭腔，方翊来挂起招牌的笑容，同老板又说了些话。
　　看来这灯会应该是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盛大了，小小失望了一分钟，这事儿就被两人抛诸脑后了，反正她们来这儿也不是为了纯逛灯会。
　　“你知道么，原来我还想等我老了，能住在这江南古镇多好啊，特别是那烟雨朦胧的季节，坐在自家屋檐下，泡茶听雨，多惬意啊。”
　　看着窗外不见消的烈日，元凌韵顺着她的话说：“然后呢，现在还这么想？”
　　“后来啊，思思跟我说，江南潮湿，怕是老年多风湿。”方翊来扭扭脖子接着说：“这都是上学那会儿的天马行空呢，现在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别说江南水乡了，我能在A市有立足之地已经很不错了。”
　　“哎，不说这些扫兴的了，”方翊来看向那弹吉他的青年，“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思思她老公，说是某天她俩吃完饭正散着步，然后街边有驻唱的，她老公上去就跟人主唱商量，抱着吉他给思思来了一首《偏偏喜欢你》。”
　　元凌韵听得津津有味，问着后续。“后来就因为这首歌，思思决定跟他试着交往看看。没想到这谈着谈着，证都领了。”
　　“之前听你说过她们婚礼延期了，现在办了吗？”
　　“还没呢，说是想等疫情好一些再办酒，可这情况压根不乐观呀。”这婚礼一拖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方翊来向后顺便靠在了她肩上，试探问：“如果思思办婚礼了，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好不好？”
　　段思思于她家的关系，应该类似于严乐和自己家了，元凌韵捏着她的指腹，有些犹豫：“到时候你爸妈应该也会去吧？”
　　“你害怕吗？”
　　“我只是不想你夹中间难做，”元凌韵握住她的手，轻轻笑着说：“你不用急于给我这样的回应，我喜欢你和你的家庭无关，我也说过我没有那么介意，只要你是真的在意我，不离开我就好。”
　　“我不希望因为我父母的态度而让你有压力，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好不好？”
　　方翊来闭上眼，沉默了会儿才点点头，另一只手也缠过来抓着她的胳膊。
　　想到她在车上害羞的神态，元凌韵打趣道：“这时候靠这么近，你不会不好意思了？”
　　“元凌韵！”被说的人没好气的哼了声，随后才又放缓语气，喃喃道：“我只是想要给予你同样的安全感而已。”
　　“你的爱才是我最大的安全感，”元凌韵添了份力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方翊来，我现在很幸福。”
　　因为你，才让幸福有了具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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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中秋还是元凌韵一人回了家，而接到段思思电话时，已经是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方翊来正坐着公交在回家的路上。
　　“那你跟着胡梁一道过来呗，正好卡着个周末，你都好几年没来这边了吧？”
　　“还真是，一算也快四年没过去了，日子过得还真快。”
　　“行了，周日你跟着他一块过来嘛，晚上我请你俩吃个饭，到时候你看是跟我回家呢，还是跟着你老公回酒店。”眼看着下一站就到了，方翊来也没再继续多聊，拿起伞准备下车。
　　到屋时元凌韵还没下班，她打开冰箱观望了下，还是拿出了几样菜预备弄一下她们的晚餐。除开外出工作的时间，其实她做饭的频率也不高。尽管元凌韵知道她手艺在这儿，但仍旧没要她负责厨房。
　　或许也正是因为对方的态度，相较原来，她对于下厨的抵触也少了一些，当然，还是不算喜欢就是了。
　　待元凌韵回来，屋里已然飘起了饭菜香。拎着打包的鸡汤走到厨房，元凌韵倚着门框晃了晃打包盒，“这个要不要再热一热？”
　　“放下吧，我等会儿来。”元凌韵系着围裙，把头发盘起露出了白净的后脖颈。
　　洗了手换了身衣服又跑到厨房，元凌韵没闲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口锅热起了鸡汤，“这周末上班吗？”
　　翻炒着锅里的鸡腿肉，方翊来冲她笑了下又将目光投向锅里，“休息。对了，周日思思要过来，他老公过来办件事，顺道一块。我准备那天晚上请她们吃个饭，你一起好不好？”
　　“可以啊，她们有住的地方吗？”
　　“他老公订了酒店，不过……”倒入备好的双椒炒匀，方翊来蹭了下旁边的人，“我准备周日让思思过来住，你觉得ok吗？”
　　盖上锅盖，元凌韵顺势黏过去，搂着她的腰贴在身后说：“我很欢迎她来啊，但我比较关注的是，那天晚上你跟谁睡啊？”
　　方翊来用胳膊肘轻撞了下她，指挥着：“先把盐给我下。”
　　听话递着调料，直到双椒鸡丁出盘，方翊来才回答：“怎么的，没我在你睡不着觉啊？”
　　“那到不至于，”元凌韵不肯撒手，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时不时贴着她的脖子偷个香，“可你一走就好几天，好不容易在家了，总得陪着我吧。”
　　沸腾的鸡汤咕噜咕噜冒着气，方翊来缩着脖子忍着笑：“哎呀，你快看看你的鸡汤啦，等会儿都扑出来了。”
　　直接伸手将火给关了，元凌韵嘴唇挨着她耳畔不肯罢休：“陪谁嘛？”
　　“元凌韵，你真的越来越粘人了欸！”方翊来将人拉开，嘟着嘴捏着她的脸颊，没多少肉都不像她的。“一晚上都不行啊？”
　　“也不是不行。”元凌韵挑了下眉，眼里是方翊来再熟悉不过的小算计。
　　没继续同她胡闹，方翊来松了手催促起她：“端菜啦，我炒个青菜就吃饭。”
　　两菜一汤，两荤一素，两个人吃正正好。将鸡翅夹给对面那人，方翊来也给自己来了块肉，“有排很久吗？”
　　“还好，可能因为下雨今天人不算多。”
　　“早知道买鸡汤了，我就不炒鸡腿肉了，这整的一桌子鸡。”方翊来嚼着饭莫名笑出声，“我把牛腩拿出来了，明儿炖牛腩吃怎么样？”
　　“好啊，到时候你在旁边教我。”
　　跟着方翊来这位大厨，元凌韵的中餐功夫可长进不少，不少硬菜已经可以不用借用菜谱了。
　　待她洗完碗回来，脱了外衣就挤进沙发毛毯里，被方翊来的体温包裹住，元凌韵靠在她怀里，看着屏幕上暂停的电影，打着商量：“大晚上的，看点儿轻松的好不好？”
　　背靠着沙发，方翊来环住她笑：“我陪着你也不敢看？”
　　“我刚刚在手机上查了下，感觉挺瘆人的，”元凌韵心里打着鼓，瞥了眼电视，“你那么想看啊？”
　　“评价也没有那么好啦，就是今年新出的有些好奇罢了。”方翊来见她真害怕，便摸到手机准备退出，“好啦，那我们找部综艺看看。”
　　摁住她的手臂，元凌韵天人交战了会儿，低声道：“看吧，反正我还可以当闭眼玩家。”
　　“那我可按开始咯？”
　　“嗯。”
　　电影一开始还算平缓，两人靠在一起跟着里面记录团队的步伐慢慢推进，元凌韵搂着对方的腰将毯子往上扯，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这部电影是讲宗教对吧？”
　　“嗯，泰国那边的，说是泰韩合拍，”相比她，方翊来就要显得放松得多，“之前宣传造势还挺大，所以有点儿小期待。”
　　伪纪录片的形式让镜头有点儿晃，元凌韵欲看不看的皱着眉想转一下注意力：“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这话像是逗乐了方翊来，她眼神没离开，顺了下某人的背回：“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打小接受的就是唯物主义思想。但是，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即使不怎么信，咱这看着鬼片，还是要适当尊敬一下对吧。”
　　“不信鬼神但敬鬼神是吧？”
　　“差不多这意思啦，毕竟你说我完全不信也不是，咱中国人拜的可都是有用之神，例如财神爷，我有段时间壁纸可都是他老人家。”
　　悬着的心因她这段话稍许放松了些，元凌韵闷在她怀里笑了两声，问：“那你现在的壁纸是谁啊？”
　　“明知故问，”方翊来故意用力圈紧她，“现在得意，等会儿可别吓得哭唧唧哦。”
　　“哎呀，闭嘴。”元凌韵余光关注着电影进展，手上却没闲着，将对方的手机摸过来，唤醒屏幕正是她微低着头，在家煮咖啡的样子。
　　秋日午后光线柔和，那天方翊来拍到这张照片，还跳着跟她炫耀着构图光感，爱不释手看了半天，最后设为了锁屏壁纸。打开她的手机，一眼就是自己，光明正大宣告着特殊与喜爱，让元凌韵禁不住又心动了好久。
　　陡然加大的背景音乐将独自开小差的人抓回现实，抬眼刚准备看过去，一只手拦在了她眼前，接着上方传来方翊来柔和的声线：“这个地方你别看，有点恶心。”
　　之后每到一些恐怖场景，方翊来都会伸手过来遮住她的视线，进度条跑到了后面，方翊来蹙眉看着屏幕，“丧尸血腥什么的你会害怕吗？”
　　“那倒还好，我主要怕那些鬼，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玩心理战那类型。”
　　听她说完，方翊来试着缓缓放下手，“开个玩笑说，这后面倒是能看出泰韩合拍的韩在哪了。”
　　画面充斥着混乱，元凌韵被镜头语言晃的有些难受，“他们是都被俯身了？”
　　“嗯，对面猪队友协助，恶灵开了波大，估计全军覆没了要。”
　　随着电影的终了，方翊来退出了投屏，打了个哈欠显然还在想着电影的情节和伏笔。元凌韵支起身子看着她问：“压了你这么久，还好么？”
　　“你又不重，再说了你那半个身子都在沙发上呢。”方翊来舒展着身体，自顾自说：“有些地方没看懂，有空得再去网上看看解析才行。”
　　默默将旁边的手机挪开，元凌韵压低身子双手撑在两边，眼中泡着埋怨：“都看完了还在惦记呢？”
　　“怎么会有人连电影的醋都要吃啊？”方翊来一脸夸张的看着上方的人，可还是抬手拉住她的衣领，在元凌韵嘴角印了一个响亮的吻，“少吃点儿元女士，不嫌酸哦？”
　　小情绪被一个吻勾得消散无踪，元凌韵蹭着她的鼻尖，启唇含住了她的下唇，辗转加深。
　　毛毯里的温度骤然上升，黏糊糊的像夏季的回南天般，带着潮气，让人难耐。被扯开的领子露出衣服下白皙的肌肤，方翊来仰着头任由对方在她肩颈上玩闹。但随着锁骨上传来的微微酸疼，元凌韵轻吻了下刚才咬到的地方，同样湿漉漉的双眸看上来，轻喘着用气声道：“你姨妈怎么还没完啊？”
　　在她衣摆下方作乱的手没有停下，找到缝隙就溜了进去，温热的指尖触到她的小腹还是带起了一阵战栗。方翊来勾勒着她的腰线，目光与之交缠，“那怎么办呢，要不我来你躺下？”
　　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元凌韵就忍不住牙痒痒，没理会身上游走的手指，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下去，咬着她的唇瓣小小报复了一把。
　　“元凌韵，你属狗的吗？怎么还开始咬人啦！”
　　“你才属狗。”
　　“我就是属狗呀，信不信我咬你~”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与屋内欢腾温暖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周六的晚上，所幸在段思思到的那天，还给了A市一个晴日。
　　驱车带她们夫妻到了一家有名的本地私房菜馆，胡梁早就在段思思的描述和教导中逐步接受了她们两个女生在一起的事实，所以这顿饭吃起来也算其乐融融。最终段思思还是抛弃了老公，跟着方翊来回到了御樾首府。
　　元凌韵很懂事的让出了空间给她们小姐妹，没有像她之前所说霸占着方翊来。洗漱完拉着人进了次卧，方翊来神秘兮兮的将她摁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给她欣赏起专门建立的相册。
　　自己闺蜜有多上镜段思思自然清楚，但看着屏幕上大胆的构图和内容，耐不住小脸一红，打趣道：“哎哟喂，你们在家里玩这些呢？”
　　“什么呀，”被她一说怎么这么怪呢，方翊来崇高的艺术心态有点倾斜，“你把这当艺术照不行吗？而且我也没露什么吧。”
　　虽然咋一眼很大胆，但仔细一看确实，该遮的地方都遮了，段思思看得津津有味，“别说，还真挺好看。不过你哪来这些衣服？不像你风格哦。”
　　“有些是她买的，然后有的是她自己的，像这条白色的就是她之前穿的。”
　　“嘶，按网上说，你这背不拔火罐可惜了。”翻阅完毕，段思思暧昧不明的冲着她笑，“话说，你们的小情趣应该不包括……”
　　“什么东西啊？你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怪变态的。”
　　“就是那个啊，”段思思将人拉近，附在她耳边说：“不可描述的照片和小视频。”
　　耳根不争气又红了起来，方翊来瞪着她反驳：“段思思，结婚之后你真的是……我们才没有，她虽然喜欢拍照，但也没那个癖好。再说了，拍那个很危险的好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多不安全。”
　　“是是是，我就是一问，你干嘛这么激动？”段思思站起身解释：“我这不是怕你第一次谈恋爱，为爱太盲目嘛。”
　　没再争辩这些有的没的，方翊来拉着人上了床，挤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话说，你酒席什么时候办啊？前几个月我还和元凌韵说到，等你办酒我想带她一起过去。”
　　“还没定，这疫情没完没了也不好办，不过你要是带她去，是以什么名义啊？”
　　“我女朋友啊，还有什么名义。”
　　段思思侧卧盯着她，“上次你说跟你妈出柜了，到现在有反应了么？”
　　说起这个方翊来嘴角一撇，显然不乐观，“没反应，她像是没听到似的，之后也压根不提，弄得我都不好再开口。”
　　“我觉得这事儿吧，难点还是在你爸身上。叔叔那个脾气，只怕没人拦着真能给你打进医院。”
　　“可我不想瞒着啊，我一天不挑明情况，那边催婚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骗得了一时，难不成还真骗一辈子啊。”方翊来叹了口气，实在伤脑筋。
　　“其实相比坦诚后的麻烦，或许瞒下来配合着演演戏会更轻松呢？”
　　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情况，但方翊来还是会害怕。“我觉得有事儿说开了两人相互扶持过去，再难也有个盼头。可如果一直隐瞒，我怕在反反复复的谎言和不确定中，会产生出我们无法把控的问题。我不想让这些事消磨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所以，我想一开始就说清楚。”
　　行了，话已至此，段思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浮夸的道：“来来呀，你可真是陷进去了哟。”
　　“可不是，”方翊来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附和着：“我这辈子算是爱惨元凌韵咯。”
　　两人在一阵嬉笑玩闹过后，段思思率先进入了睡眠模式。距离过年也就两个月不到了，方翊来在黑暗中睁着双眼，既然王瑶不肯提起，那便只能由她再次行使主动权，去拉动这停止不前的进度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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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仍在疫情笼罩下的这一年，过得很慢但又感觉很快。如网上戏称般，好像从这一年开始，一切都有了期限，食物有保质期，人也有了。除开和元凌韵持续热恋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周而复始的下楼核酸维持自己绿码保质期了。
　　属于她俩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和跨年夜在年尾铺展开来，人们也好似习惯了病毒一入冬后的铺天盖地，相比前两年，都显得没那么恐惧了。但她俩还是遵循着防疫要求，呆在家里过起了二人世界。
　　提前上网买的圣诞树在节日前两天抵达，方翊来没得团带，安心在家组装，蹲在客厅的一角耐心布置起来。周五元凌韵出门上班前，那一块已经有模有样了，方翊来伸着懒腰出来，还带着困倦说：“今晚回来等你挂上面的球球好不好？”
　　“那我早点儿回来，你要是还没睡醒回房再补一觉吧，这边等我回来一起弄也来得及。”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出门吧，记得吃早餐哦。”
　　穿好鞋的人挎上包看着睡眼惺忪的人笑：“这时候不是该有一个吻吗？”
　　话音刚落方翊来就掩上嘴唇，摇着头拒绝：“我还没漱口呢，不要，你快走啦。”
　　在一起都快一年了，方翊来还是没能习惯不刷牙就接吻，元凌韵也不强求，戴上口罩挥挥手关上了大门。
　　不用工作搁家里呆着的日子好似一下回到了隔离时期，方翊来补了个回笼觉，下楼做完核酸顺道取了个快递，回到家就一心一意开始捣鼓她的圣诞一角。
　　诚如元凌韵出门时所言，今日下班确实要比往常早上一些，等她到家时，方翊来刚琢磨明白灯带，扭头看了她一眼就勾勾手让她过来帮忙：“快来，最上面那颗星星给你装。”
　　拎着糖炒栗子过去，元凌韵将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接过那颗五角星，踮脚放在了圣诞树的最顶端。“还挺漂亮。”
　　“那是，我的眼光哪里差过，”方翊来捧起其它装饰球站起来，招呼着对方一起：“来，把这些也挂上，等会我去关灯看看效果。”
　　外面天色已经染黑，方翊来将窗帘拉上，在靠近圣诞树的那边装饰一些节日元素，指着灯带开关说：“你去把那个打开，我去关灯。”
　　随着前后两声开关，客厅整体暗了下来，可被精心装饰过的那一角却亮起了温馨梦幻的光芒。元凌韵站在圣诞树前，转身看向了朝她而来的人。方翊来穿着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欢快地跑过来，一双眼反射着灯带的绚丽，亮晶晶的分外好看。
　　“这时候应该配一首圣诞的BGM。”嘴里念叨完她就打开手机播放起了对应歌曲，弄完才走到跟前仰头观赏起自己的杰作。
　　萦绕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元凌韵伸手拉住那只毛茸茸的手臂，喃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家这样过圣诞节。”
　　“是么？”方翊来星眸皓齿，脸上尽是愉悦，“那我可有成就感了，不过以前我也没买过这么大的，都是买的那种桌上摆件，便宜之后丢了也不心疼。”
　　“对了，我有礼物送你，”方翊来忽然想起下午拿的快递，跑回房拎了个袋子出来，“穿上试试，圣诞红，多符合这节日啊。”
　　元凌韵接过她递来的红色毛衣，触感很柔软，“怎么想到买这个。”
　　铺开她自己那一件，方翊来边脱睡衣边说：“我看你挺多这个品牌的衣服，刚好看到了她出了联名圣诞款，一人一件，你喜欢的情侣装嘛。”
　　自打从海南回来，元凌韵确实买了不少同款的衣服，毕竟收效甚好，穿上情侣装出门，被搭讪的几率直线下降。
　　两人均换上了毛衣，瞬间这节日氛围又浓上了几分。“元凌韵，要不要来跳舞？”
　　将手覆在她的手心上，元凌韵歪着头身子略显僵硬，“我不会啊。”
　　“没关系啊，我也不太会，跳着玩嘛。”方翊来将她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随后搂住了她的腰，“跟着音乐，咱不着急。”
　　两个舞蹈的初级人士瞎晃着步子，慢慢倒是摸索出了默契，元凌韵放松下来，仗着身高优势将人拉近了些，垂眸问：“怎么你跳男位啊？”
　　“有所谓吗？”方翊来不甘示弱，挺值了腰板回呛：“我比你会那么一丢丢，当然是由我主导啦。”
　　还真是不肯吃亏，元凌韵没再计较，闷闷笑了几声，又同她一道绕起了圈圈，欢声笑语，在灯带一闪一闪的映射下，逐渐相拥到一起。
　　隔天圣诞节两人窝在家里哪也没去，醒来都接近中午了。方翊来翻了个身，感觉到来自手腕处陌生的存在感，伸出手臂一看，一条银色的手链正戴在那儿，让她一阵恍惚。
　　总不会是圣诞老人本尊驾到才是，将目光投向身边还在沉睡中的女人身上，方翊来抚摸着手链，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个人，总是弄这些小心思，怪讨人喜欢的。
　　先她一步起床，就连洗漱的时候，方翊来都还是禁不住将目光看向那在灯下泛着光的手链，暗自吐槽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戴上的，怎么晚上就睡得那么沉吗？
　　之后又摸回床上，方翊来拱进她的怀里，戳了戳元凌韵的睡颜。兴许是太过扰人，元凌韵转醒哼唧了两声，缩紧手臂将人圈住，嘟囔着：“一大早这么精神啊？”
　　缩在她怀里，方翊来拨弄着对方敞开的衣领，“还一大早呢，12点都过啦。”
　　被那只手指撩拨的有些心猿意马，元凌韵耷拉着眼皮看向她，呼吸间嗅到了牙膏的清香。“你起来漱口了？”
　　方翊来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像是按捺不住心口泛起的痒，元凌韵伸手虚握住使坏的那只，“干嘛呢？”
　　不用使劲就能挣脱她的束缚，带着银链的手往下探去，方翊来仰头亲了下她的下巴，而后钻进了被子里。
　　“就是想交交作业了，元老师。”
　　意识在她舌尖碰触的那一刻回笼，元凌韵倒吸了口气，欲拒还迎的手最终还是搁在了她的脑袋侧边，抿唇侧过头咽下了喉间升起的情动。
　　两人没闹腾太久，差不多一点前后就起了床，在元凌韵洗漱的空荡，她煮了两碗面当作两人的午餐。“先垫一下吧，晚上等你的大餐。”
　　拉开椅子挨着她坐下，元凌韵咬了口荷包蛋，想着冰箱里昨晚就腌制好的食材，没有提出异议。
　　故意晃了几下手腕，方翊来咬着筷子偷看她。会意一笑，元凌韵咽下面问：“喜欢吗？”
　　“怎么还偷偷送礼物的啊？”
　　看向她手腕处的链子，元凌韵解释道：“虽然挺烂大街的，但我觉得这个寓意很好，就想买来送你。”
　　“莫比乌斯环，”方翊来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确实有点儿烂大街，但架不住我也很喜欢。”
　　“喜欢就好，快吃吧，等会儿面都坨了。”
　　情侣相处总不会忧虑时间该怎么过，反正只要黏在一起，干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她们还是老样子，窝在沙发上找了部电影，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元凌韵才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备餐。
　　吃不惯火鸡，她选择腌了只三黄鸡，准备今晚烤着吃。腌制了一天的鸡想来已经入味，将辅料塞进鸡肚子里，用牙签缝合住开口，穿过烤架置于预热好的烤箱之中。
　　设置好时间便开始着手弄其它的配菜，想来帮忙的人被勒令返回客厅，这电影没了人陪伴，方翊来就没心思再看下去，便回房点了下库存，联系潘潘从她那调了几样。
　　处理副业的人是被一阵香味吸引过去，她确认了手中的订单后，噌噌噌跑过去扒在门口猛吸一口夸道：“好香啊，我口水都出来了。”
　　从空气炸锅里夹了一只虾放在小碟子上递给她，“解下馋，顺便尝尝味道如何。”
　　双手接过，方翊来瞥见还在运作的烤箱，“芝士焗虾，哇~也太丰盛了吧。”
　　叮的几声后，元凌韵看了眼烤好的整鸡，将铁锅加热后，放入了牛排。未间断的刺啦声在此时无疑是美妙的，她拿着夹子给牛排封边，另只手指了下水池边泡着盐水的水果，“吃完了去摆个水果拼盘吧，等牛排煎好就差不多了。”
　　满嘴回味着铺上蛋黄酱的虾肉和芝士的浓香，方翊来舔舔嘴吧十分乐意能帮上忙。
　　转入小火，放入黄油和蒜瓣，元凌韵拿起香料搁在牛排上，将汁水多次浇在肉身上，得心应手的样子让人无法质疑这道食物的美味。
　　方翊来跑回客厅将圣诞树的灯带打开，铺上了专门买的桌布和餐垫，点燃一杯香薰蜡烛放到桌边，这才返回厨房，帮着一起将美食端出来。
　　圣诞蜜汁时蔬烤鸡，香煎牛排，芝士焗虾，蔬菜沙拉，水果拼盘，最后元凌韵还拿了两碟芒果千层，她拍了拍手，看着一桌食物，满意的一笑：“还行，可以吃饭啦。”
　　举着手机忙着记录的人矫正着字眼：“什么叫还行啊，简直绝了好吧，我在外面西餐厅感觉都没这儿好。”
　　被夸的人象征性地倒了两杯酒，将被子推到对面，“去年圣诞没能好好一起过完，今年也算补上之前的遗憾。”
　　“去年平安夜我还记得是在温梦姐家过的对吧？”方翊来想到当时的窘迫就想笑，“元凌韵，今年跨年，我们能一起的吧？”
　　“当然，”元凌韵举杯，两人碰了下，“只要别半路杀出来一个需要带的团就好。”
　　带上一次性手套，方翊来撕下鸡翅放在她的碗里，冲她做了个鬼脸：“不怕码变红啊，吃饭啦~”
　　所幸如她所言，今年的跨年夜没人再来骚扰她俩，两人还是哪都没去，在家过起了二人世界，度过了今年的最后一天，相拥迎接了崭新的一年元旦。
　　人们总是乐于赋予本平平无奇一天的额外意义，例如节假日，例如纪念日。方翊来推了周日的工作，拜托经理没有排她的团，专门空出了周末和元凌韵一起度过她们的一周年。
　　很少拥有仪式感的人都因为恋爱敏锐了不少，不过这次两人约好没再送些贵重的礼物，而是相约去拍了组双人照。摄影工作室是元凌韵群里的一个好友开的，在圈内口碑不错，业务能力没话说。
　　初次拍双人，她们没选太过分亲昵的主题，倒是趁着过年拍了点儿喜庆的。穿上红白相间的袄裙，再配上同色系的虎头帽，两人摇身一变，可爱又浓郁的新年氛围扑面而来。
　　摄影师看她们换好了衣服，招呼着她俩过去选一些小样搭配。方翊来晃着帽子上垂下的两颗小毛球，带着新奇地抽过去，碰碰这个又拿起另一个。“元凌韵，这个糖葫芦好大一个啊，你快来看。”
　　相比她的欢脱，换上衣服的另一个要显得稳重得多。元凌韵缓步而来，看着诸多选择，挑了个小红灯笼拿了起来。
　　摄影师布好背景回头叫她们，两人挨在一起，一人举着灯笼，一人拿着冰糖葫芦，随着镜头后那人的指导，在镜头前摆出了不同姿势。
　　本只约了一组图的两人在选好照片后，刚准备去换衣服，就被摄影师拦住，“阿韵，要不要再试试这一套，黑白天使，我觉得也挺适合你们的。”
　　元凌韵接过pad，看了两张就递给身边的那人，“你这边拍照不是要预约吗，今天你还有时间？”
　　“下一组客人改时间了，所以正好空了个时间段出来。你们可以看看，我也不是硬推销啊，还是看你们想法。”
　　她们接下来倒是没什么重要安排，方翊来考虑了下，欣然同意，凑到元凌韵耳边说：“可以啊，刚刚那一套我们春节发，这一套，留给情人节好不好？”
　　于是乎，两人又匆匆去换装，坐上了化妆台改变现在妆容。相比白天使，元凌韵黑天使的装要改的地方多了些，方翊来画完后，就坐在一旁看着化妆师在对方脸上上色，时不时拿起手机帮她记录一番。
　　完全两个画风的布景，两人分别穿戴上了黑白两只羽翼，一黑一白站在幕布前，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你好像那个，安吉丽娜·朱莉的那个角色。”翅膀有些分量，方翊来调整着肩带，随口和人聊着天。
　　“《沉睡魔咒》是吧，”元凌韵摸了摸头说：“我可没有那两个角。”
　　“气质嘛，整个氛围像啦。”换装完毕，方翊来对摄影师打了个招呼，两人便正式投入到了拍摄中。
　　等两套照片弄完，从商场出来，天都已然变暗，方翊来挽着元凌韵的胳膊，突发奇想：“元凌韵，你想不想吃红油抄手？”
　　“现在？”被问的人只稍稍诧异了一下便同意：“可以啊，这边倒是有直达中山路的公交。”
　　一拍即合，两人手挽着手走向了公交站，结果到了门店才想起来，疫情期间，禁止堂食的规则。老板在店里来回看了她们好几眼，“你们还要吗？”
　　“要，”元凌韵率先开口，“一碗老麻，一碗微麻。”
　　方翊来打量了下四周，也没找到合适坐的地方，正苦恼之际，元凌韵掏出了包里的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忘了，元梦就在中山路呢？”
　　“公器私用啊你，”方翊来恍然大悟，又换上一副拿住她把柄的样子说：“小心我举报你哦。”
　　主动出示了付款接面，元凌韵配合着讨好：“看在我请你吃抄手的份上，放我一马如何？”
　　“行吧，今天就跟你同流合污一下下。”
　　各自拎着打包好的抄手，两人牵着手顺着梧桐大道往元梦走去，在路灯照耀下，影子被拉得老长，跟在她们身后，同前方有说有笑的两人一样，显得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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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农历年末的日子眨眼即逝，元凌韵还是先一步回了老家，在处理完公司的工作后，赶在了三十那天，方翊来也踏上了归家的列车。
　　不过今年倒是出乎意料，等方翊来快到站时，她堂哥方淼来了电话，说是在车站停车场等她，让她直接过去。等到了她才发现，车上竟还有另一个人，“哟，方翊来，好久不见啊。”
　　方淼拍了下自家弟弟的头，“下去帮来来把行李箱放后备箱去，还有，她是你姐，没大没小的。”
　　“她就大我半年而已，”方森狡辩了下，下车提起拉杆箱，干活还停不下嘴：“这么轻，你空箱子啊？”
　　打小这个小她半年的堂弟就不肯叫她声姐，当然，方翊来也完全没放在心上，没理会咋咋呼呼的人，上前跟方淼打招呼：“哥，麻烦你了。”
　　“没事，你坐前面来，让三木待后面。”方淼从里面帮她打开副驾的门，“等会儿还要去接个人，那小子交的女朋友，回家一起吃个饭。”
　　这件事在回来之前王瑶就跟她讲过，说是两个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正好这两年几家人没怎么聚过了，于是就叫上了几个兄弟姐妹，大年三十一起吃个年夜饭。
　　抽空给元凌韵发了条信息报平安后，方翊来这才投身到两兄弟的聊天中，从而得知了女方叫卢璐，比方森小一岁，本地人，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接人时方翊来没有下车，方淼带着弟弟上楼去问候，大概一刻钟后，三人下了楼。卢璐上车后还愣了下，显然不知道车上还有其她人，方森连忙解释：“她是我大伯的女儿，今天正好从外地回来，顺道去火车站接了她。”
　　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方翊来不好评价这种缺乏重点的介绍，主动微笑问好：“你好，我叫方翊来，是方森的堂姐。刚刚路上听他们聊起你，你叫卢璐对吧，很高兴认识你。”
　　听完这话，方森还坚持不懈的解释只差半岁的事实，卢璐用手肘怼了下他，冲方翊来招招手，“姐姐好。”
　　回去的路上，大致也了解了他俩的情况，方翊来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几乎都是方森在说话，女生性子偏内向，文文静静的跟她那个堂弟简直天壤之别。
　　等她们四个晚辈到了家，屋子里就显得愈发热闹了。客厅方家四个长辈围了一圈正在打麻将，听见动静，厨房的三个女人也出来迎接了下卢璐。方翊来看着她二婶一脸欢喜地拉过卢璐，没有掺和，主动给诸位长辈问了好后，退到了王瑶边上。
　　一双手还沾着水，王瑶用眼神好好看了下闺女，小声说：“好像胖了些。”
　　没有哪个女生希望被人说胖，方翊来反射性摸了下自己的脸，“出团比原来频率少些，可能最近吃得也比较好吧。”
　　“好了，你这坐了好几小时车，去旁边歇歇吧，莹莹和小雪都在那边呢。”
　　对于家里的另外两个堂妹，方翊来其实也没太多交往，毕竟同两个零零后的年龄差在这，她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好聊。
　　嘈杂却不能离场的家庭聚会实在让方翊来有些窒息，她缩在角落独自玩着手机，跟元凌韵吐槽起刚才王瑶说她长胖的事情。
　　牌桌散的比开饭早，几个长辈带着烟味围了过来，聊着聊着就说到旁边坐着的几个小辈身上。方国强作为今晚的组织人，还没喝就感觉有些个醉了：“本还以为要先帮淼淼办婚礼，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还先他哥一步成家，真是不得了哦。”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人难得不好意思，看了眼旁边的女生，“爸，你说什么呢？人家第一次过来你就说这些。”
　　“哟，这小子还不好意思了，从小到大脸皮比城墙还厚，谈起恋爱像是变了个人，”方国强哈哈大笑，抛了个沙糖桔给方森，“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啊。”
　　尽量装成透明人的方翊来保持着微笑，想起了方国胜在家吐槽他这个二弟在外花天酒地包小三的事，心里冷笑了下，垂下双眸。
　　“姐，吃腰果吗？”张莹将包装袋伸过来，在她身前晃了晃。
　　没有拒绝，方翊来拿了两个放入口里。而这一举动好似转移了当前的话题，方国强看向她们，一脸慈善的冲她说：“没记错的话，来来跟森森是一年的吧？”
　　在长辈面前她一向挑不出错，何况此时她父亲的眼神也锁定着她。“是的二叔。”
　　“瞧瞧，你弟弟都要结婚了，你的终生大事还不抓紧考虑啊？”方国强说完还拍了下他大哥的腿，“你爸可等着给你送嫁妆呢。”
　　方国胜不肯吃亏，回拍了下他的肩，大声道：“我之前还跟她介绍了一个，是我们厂经理的侄子，和她都在A市工作，那人家年轻有为，在那有车有房的，她硬是看不上。后来回来才说，有喜欢的人了，这在一起都有一年咯。”
　　“哟，有对象了啊？”方国强又将目光转回来，“啥时候带回来给我们几个长辈看看啊，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多大年纪？”
　　方翊来心里苦不堪言，只能维持着不失礼貌的笑容，含含糊糊想把话题给带过去。
　　“哎哟，二哥，现在孩子脸皮都薄，你这样问来来都不好意思了。”坐在方翊来对面的人看出她的窘迫，摆了下手打断这波追问，“操心来来，你还是操心下淼淼吧，这当哥的还被弟弟给落下了。”
　　“燕子，你这话……”
　　看着话题成功被她姑姑带走，方翊来心里松了口气，可躲过了长辈的问候，身边那个小的却好奇地凑过来，“姐，你谈恋爱了？那对方是不是长得很帅啊？”
　　毕竟在张莹眼里，她这个表姐就应该配一个偶像剧男主才对。此时也没什么好隐瞒，方翊来点点头说：“嗯，确实……挺好看的。”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呗。”
　　“不给，”正巧她二婶出来叫大家吃饭，方翊来将手机偏过来，跟着起身道：“洗手吃饭去吧，别什么都好奇。”
　　瞧着张莹灰溜溜离开的背影，方翊来刚准备去饭厅，察觉到旁边有道视线看过来，她回头正好对上方雪的眼睛。对方浅愣了下，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跟着方国富一起离开。
　　方翊来琢磨了下刚刚方雪的视角，没想出个所以然，在长辈的催促下去厨房帮忙端菜。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热闹，却也愈发烦躁。小辈们吃完先一步离席，毕竟这烟酒不忌的饭桌上，实在让人不太舒服。身上被沾染上了烟味，独自来到阳台透气，方翊来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逐渐觉得落寞。
　　身后是她那一大家子人，明明热热闹闹的，竟还是让她怀念起那个只有她和元凌韵两个人的小屋子。
　　想回去，更想她。
　　“吃饱了吗？”王瑶的声音从未开灯的房间里传来，慢慢上前站在了她的旁边。
　　“嗯，您忙了一下午累坏了吧？”
　　王瑶摇摇头笑：“这不是还有你二婶和四婶一起吗，习惯了，也没什么累不累。”
　　眼下无人，尽管耳边还是可以听见饭厅的杯酒碰撞，方翊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母亲，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妈，你能接受吗？”
　　其实从那天坦白开始，王瑶心里就一直在挣扎难过，此时她没有多此一举去问接受什么，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是复杂不知如何言明的情绪。
　　“我们在一起一年了，”方翊来没准备退缩，她本不想在这一刻去把这些情绪强加在王瑶身上，可心里对元凌韵的思念让她顾不上再斟酌，“我觉得，大概今生非她不可了。”
　　“来来，你别说了，”王瑶说话都带着颤抖，抬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像是支撑着自己害怕倒下，“别说了……”
　　本就瘦弱的身子被夜色包裹着仿佛更加佝偻了，方翊来生出了不忍，抿唇转头又看向了窗外，眼底沾着湿润，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晚上还是方淼开车将她们一家送了回去，方国胜喝得酩酊大醉，回家脱了衣服就栽到床上打起了鼾，留下王瑶收拾起他这个烂摊子。
　　一天的奔波和晚上的折腾让方翊来充满了疲惫，但她仍旧坐在客厅里，在王瑶一出来就能看到的地方。
　　忙碌完一切可做的，王瑶停在门前背对着客厅里的人，迟迟不肯转身。方翊来望着那逐渐开始颤抖的肩膀，苦涩也随之沁了上来。耳边除了老式时钟里秒针转动的咔咔声外，寂静无比，同除夕夜的氛围格格不入。
　　“是因为你爸爸吗？”
　　方翊来抬头望着转过身的王瑶，看见了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并没办法否认。王瑶扶着墙壁，摇着头边哭边说：“可来来，你们这样……是不对啊。”
　　即使并没有期望过家人会理解，但亲耳听到方翊来却仍旧忍不住会感到失落。她深吸了口气，挺直腰背道：“我不理解什么是对错，我只知道，我喜欢她。妈，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和她……我也会跟爸坦白说……”
　　“不要，”王瑶突然加大了音量打断她的话，随后慌忙地转头看了眼房间，上前压低声音补充说：“不要告诉你爸爸，他……”
　　“难道我要瞒一辈子吗？”方翊来眼里俱是坚韧没有退缩，“妈，我做不到。”
　　“至少过完这个年好不好？”
　　可惜，除夕夜答应下来的事，最终也没撑过新年第一天。在方国胜那一段段的催促和大男子主义的话语中，方翊来还是没有忍住，直接就在家里和盘托出了。换来的，自然是那个男人的不理解甚至辱骂。
　　拉着行李站在楼下时，方翊来还在庆幸有先见之明没带太多东西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应景，这时候竟断断续续飘起了雪花。她仰头感触到了落在脸上的冰凉，代替了原本火辣辣的刺痛，而她嘴边的弧度自始至终透着的都是无奈和浅浅的自嘲。
　　没有人追出来，同她料想的一般，站在雪花中，她打开了买票平台，看着一顺无票的车次，又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拦车去了便捷酒店。
　　回到那个全是温暖的小窝已经是大年初二的下午了，原来也经常带春节团，对于回家过年这个概念她并没有那么根深蒂固。方翊来看着微信里来自王瑶劝诫的消息，摁灭了屏幕，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何况，她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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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提前回来的事她并没有和其余人提起，元凌韵便还是按照之前约好的，抢了初六下午的票，到家时也只当她是提前一天回来的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什么不同，却又处处在编织着回忆。非要说这疫情的第三年真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在今年最忙碌的夏季，A市因为大面积静默，导致两人只能待在家，又过起了朝夕相处的日子。
　　方翊来站在阳台上无所事事的望着窗外，在听到开锁声后才收回注意力，看着换鞋的人问：“招财没什么问题吧？”
　　放下消毒仪，元凌韵走到柜子边翻了下里面的猫粮回：“徐琼说买的猫粮卡在半路一直没能到，存粮不多，她家里就剩些罐头和零食了。但我们家这种不是招财惯吃的，布偶胃出名的不好，我怕一下子它适应不了。”
　　现在物流一个样，根本指望不上，方翊来也跟着伤脑筋。说起帮忙照顾猫还是刚静默那会儿，徐琼外出工作好巧不巧被隔离在外没法回家，因为是新租户的关系也没加上物业群，只能拜托起同小区的元凌韵帮忙去照看一阵子猫咪。眼下一周过去了，这解封还毫无音讯，着实让人头疼。
　　“要不我们也在物业群里问问？”方翊来走上前帮着出主意，突然就灵光一闪，“等会儿，她是住六栋对吧？”
　　“对，第一天不是陪我一起上去了么？”
　　方翊来小跑回去拿起手机，“那你等等，我问个朋友先。”
　　纳闷的人跟着凑过去看，瞧见微信备注下意识念了出来：“陆菲……怎么，你还认识海贼王呢？”
　　微信对面的人还没有回复，方翊来听完身后那人的话突然笑出了声，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第一次听到陆菲这个名字时会觉得耳熟了。瞧着像被点了笑穴的女朋友，元凌韵愈发摸不着头脑，环着她将她拉近：“有那么好笑吗？”
　　“就觉得你好像越来越幽默了。”方翊来被她圈在怀里，呵呵笑个没完，直到微信来了提示，她点开对方发来的图片，递给元凌韵问：“是这个牌子吗？”
　　仔细看了眼，元凌韵肯定道：“对，你这个朋友也住这个小区？”
　　“嗯，”方翊来低头回着信息，“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喂小黑的那个人。”
　　微信界面两人你来我往的，元凌韵微微蹙眉，环着的手收紧了些，闷着声问：“你们平时经常聊天啊？”
　　这么大的酸味可不要太明显，方翊来轻轻勾起嘴角，将对话往上拉，指着上一次的聊天时间说：“上次聊天还是元宵节呢，要不要检查一下啊？”
　　“不用，”元凌韵拉长语调，慢慢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她帮忙？”
　　“对啊，她俩一栋楼，陆菲也喜欢猫，不过她有点儿社恐，但我想着屋里也没人，她如果可以的话，帮个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
　　“我这不是看你两边跑太折腾嘛，”方翊来晃着手机，“大概的情况我跟她说了，你和徐琼也讲一声吧，征求她的意见，没问题的话我拉个群，让她们认识沟通下，看看能不能合拍。”
　　“行，那我去跟徐琼讲一声。”
　　后续四人拉了个群，群名直接被招财它妈改成了“拯救招财小分队”，也不知道小猫咪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无语。
　　她们牵线搭了个桥，就任由另外两个人聊去了，等到了晚上一起做了个凉拌面打发了今天的吃食。静默期间最让人发愁的不是每天该怎么过，毕竟现在仍旧属于热恋期的人依旧有说不完的话。真正让人头大的必然是食物问题，看着手机里定的抢菜闹钟和业主群的各个消息，方翊来仰天长叹，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对比无精打采的某人，元凌韵要显得淡定得多。洗干净手走到桌边开始制作明天需要的冷萃。“对了，今天青青问我，要不要在小区弄一个家庭咖啡，小区里好像有挺多人有需求的。”
　　躺在沙发上戳手机的人沉默了下才问：“你怎么想？”
　　“我倒是无所谓，做不做都行，现在每天差不多是三四杯的量，如果要做的话大概也只能每天定个数，不可能随意开单了。”
　　“可……”方翊来收起手机，露出的神态显然并不算支持。元凌韵磨着粉没有出声，静候她接下来的话。
　　“你现在做的是给隔壁和楼下你熟悉的三户邻居，她们和你有交集也经常来往，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觉得OK。但如果范围扩展到整个小区，开一个家庭咖啡馆就相当于做生意了。”
　　或许是她杞人忧天，或许是她看多了团上一些斤斤计较人的嘴脸，方翊来没办法太过美好的去想象这件事的未来。“你是元梦合伙人，多少应该知道如果要做是需要相关手续的吧。即使现在没那么多坏人，但万一呢，有人反过来举报或者找麻烦，出了问题我觉得得不偿失。”
　　这倒是元凌韵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不同于方翊来接触的人多，她的世界好似要更简单一些。听她说完这才恍然，想来也是，家庭咖啡馆也只是静默期间的一个兴起罢了，为了这不知期限，小小打发时间的念头而去冒险，确实不太值当。
　　将粉布匀，元凌韵了然点点头，笑着说：“还得是有人给我指点迷津啊。”
　　“少给我戴高帽，”方翊来见她不再纠结，又放松下来玩起了手机，“对了，你等会儿多的咖啡渣装一袋吧，明儿见到陆菲给她，之前她还找我要来着。”
　　“好，知道啦。”
　　隔天做完核酸，三人在18楼碰了头，知道陆菲不善与人相处，方翊来主动打起招呼，又将装好的咖啡渣递给她。
　　陆菲穿着短袖长裤，还是那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拘谨地朝两人点了下头。
　　“徐琼有把密码发你吗？”怕她尴尬方翊来还是先开了口。
　　“发了，那我开门。”陆菲视线落在密码锁上，上前输入打开了房门。
　　她们两人跟在后面进了屋，方翊来立在门口推了下元凌韵，眼神示意她赶紧介绍介绍。得令的人下一秒就上前帮陆菲熟悉起客厅的布局，“大概的情况徐琼应该和你说了吧？”
　　“嗯，说了。”陆菲盯着沙发上躺着的布偶猫，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就是招财？”
　　“对，很亲人的，你跟它相处几天就会熟起来了。”
　　猫咪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依次而立的三人，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缘，抬起头嗅了下最近的陆菲，随后歪着头蹭了上去，真是丝毫不见外。
　　“哇，元凌韵你女朋友好漂亮啊！”本安静的客厅突然传来一句女声，将三人都吓了个够呛。
　　站在门口被夸的方翊来一脸懵，无措的看向前面的人，元凌韵晃过神找到摄像头，语气不算友善：“说了无数次了，拜托你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突然说话好吗？”
　　通过监控看着屋内的徐琼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哎呀，这不是刚打开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嘛。之前你女朋友来的时候就该让她一起进来啊，我都不在意，你藏那么严实做什么。”
　　“事情我都介绍完了，之后就得麻烦陆菲帮你喂猫了。当然，有什么事也可以在群里直接说，能帮上忙我们一定尽力。”
　　“好的好的，等解封了我回来请你们吃饭啊。”
　　直到三人喂完离开，陆菲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方翊来瞧在眼里，怕她有什么不好言语的地方，走近了些低声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满眼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陆菲快速瞟了眼不远处的元凌韵，犹豫几番才开口：“她不是你房东吗？”
　　“啊？是啊，”方翊来也跟着疑惑起来，随后才反应过来，“也是我女朋友啦。那个……你是介意……”
　　“不不不，”陆菲赶忙摇手否认，“我不介意，我只是有点儿诧异，我尊重且祝福。”
　　“噗，好，那谢谢你的祝福。之后有什么问题你不要一个人撑着哦，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解决。”
　　“嗯。”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咯。”
　　挽着元凌韵回到了家，方翊来想了一路关上门拉着她就问：“元凌韵，我之前刷到过一些视频，说是les一般都喜欢姐姐，高学历职业是老师医生什么的。你当初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啊？”
　　“怎么又开始问这个了？”元凌韵觉得好笑，“你都说一般啦，可能大家喜欢的并不是这种具象，而是喜欢情绪稳定更优秀的人吧，只是说这类人大多都是双商比较高的成熟女性罢了。”
　　“好像蛮有道理的。”
　　抱着她往客厅晃过去，元凌韵笑着问：“怎么就想到这了？而且按你这样说，我还得庆幸自己比你大两岁，毕竟高学历什么的好像也和我无关吧。”
　　“确实不能以偏概全了，我就喜欢你，”方翊来捧着她的脸道：“你在我这儿，就是最优秀，最成熟，最漂亮，最最招人喜欢的人啦！”
　　“能招你喜欢，是我三生有幸了。”
　　抱紧怀里的人，元凌韵贴在她耳边，脱口而出的是心里几经徘徊后的语句，即使她从在第一年就想这么做，但在种种原因影响下，总是感觉缺少了些什么。可她们已经认识快四多年了，真正交往也有一年半，元凌韵很清楚，怀中这人就是她认定要一起生活下去的人，没必要再去受什么影响，再去犹豫不决。
　　“方翊来，今年过年，跟我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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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这场突如其来的静默最终维持了两个多月，在秋风到来时，让人们重新回归到局限的自由里。不知从哪来的消息慢慢席卷到全国，就在大家还在讨论揣测期间，中央在年底发布了新的防疫政策，正式放开了管控，宣告着严防死守的疫情时代已然结束。
　　老家那边方翊来的父母还是没有松口的迹象，经过一年反而感觉愈演愈烈，她只能庆幸方国胜不知道自己在这边的住址，不然只怕还要闹过来才是。对于出柜这件事，后来找了个时机她同元凌韵提起过，所幸两人都有了心理准备，也没觉得太过失落。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农历二十八，元梦按照老规矩提前放了假，两人在前一晚就收拾好了行李，现在等着元君和开车过来接她们回家过年。
　　站在地下车库，方翊来盯着眼前的行李箱，想到昨晚王瑶背着方国胜偷偷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她没有隐瞒也没找借口，可王瑶却还是避而不谈，自顾自说道：“那我就跟你爸爸说你过年要带团，不能回来了。”
　　如果这样说她能舒坦些的话，方翊来没反驳，却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轿车驶近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随着元凌韵向前几步，她摆正好心态，毕竟这也算是第一次见对方的父亲。
　　车还未停好，凌兰就从副驾伸出头来冲她们招手，“翊来，好久不见啊。”
　　“阿姨好，”方翊来等车停好，乖巧的露出微笑，微微俯身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对上元君和的视线后道：“叔叔您好。”
　　落落大方的模样让元君和第一印象不错，他跟着自己妻子一起下车，走到她们跟前点点头算作回应。
　　“知道这次你能和韵韵一起回家，阿姨心里可高兴了。”凌兰毫不见外，拉着方翊来的手不停寒暄，倒是把自家亲闺女晾在了一边。
　　元凌韵并不觉得恼，但还是故意吐槽：“可不是，往年都是我爸一个人来接我，今年倒是劳您大驾，亲自来接啊。”
　　没好气的瞥了眼阴阳怪气的人，凌兰将箱子推到她面前，“光站着干嘛，把行李放后备箱去，准备返程啦。”
　　“是是是，”元凌韵满眼无辜，朝方翊来耸耸肩，乖乖拉着箱子走到车尾，随后才打开后车门，倚着车门道：“您还是坐副驾陪您老公吧，我女朋友应该可以还给我了吧？”
　　方翊来耳根一热，有点儿吃惊对方的直言不讳，懵懵的样子显得很是无措。元君和早早上了驾驶座，没参与她们母女的对话，凌兰嫌弃的啧了一声，转头拍了拍方翊来的手背，柔声说：“好啦，先上车吧。”
　　一路还算通畅，等她们到家差不多傍晚时分，还是凌兰热情地将人领进家门，趁着元君和还没进来的功夫，在她俩之间来回指了指，“你和韵韵一间房没什么问题吧？”
　　脸蛋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方翊来抿唇不禁看向旁边的人，元凌韵下一刻就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握住拉杆箱，“说得跟您收拾了客房似的，我们先回房清下东西。”
　　“好，去吧去吧。翊来你不要客气啊，需要什么就跟韵韵说，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嗯，知道了，谢谢阿姨。”
　　等回了房恢复到两人的独处，方翊来才算彻底松了口气，换下羽绒服打量起元凌韵的卧室。
　　“有那么紧张吗？”元凌韵放倒箱子，也换了身衣服。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你爸爸，也是第一次跟你回家嘛。”平时在家一向无所顾忌的人突然害羞起来，让元凌韵瞧着着实有点儿想笑。
　　“那可不太好啊，”她凑近帮方翊来理了下头发，顺带摸着对方热乎乎的耳垂，低声说：“三十夜的年饭，可是要去我幺爷爷家吃啊。”
　　方翊来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不会是那种一大家子人的年夜饭吧？”
　　颇为遗憾地点点头，元凌韵忍着笑回：“对啊，有我叔叔伯伯他们两家人，算算的话，加我们家大约十二个人吧。”
　　间歇性社恐发作，方翊来撇着嘴哀嚎一声：“救命啊，我想回家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把搂住她，乐道：“这就是你的家，你还想跑去哪啊？”
　　“呜呜呜，哪有把人骗过来杀的啊。”
　　尽管心里无限紧张，但挨不住还是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仍是元父开的车，下车后几人大包小包的到了老四元君谦家，开门就是一阵热闹的氛围。知道元凌韵来了，元佳蹦下沙发就冲到门边，看着自己堂姐身边站着的人，惊呼道：“这就是姐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啊！”
　　这一喊把屋里人的视线全部集中过来，才做好心理建设的人顿时绷紧了弦，硬着头皮冲对面的众人笑了笑。元凌韵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朝对面诸位家长介绍：“她叫方翊来，是我女朋友，这不专门过年带回来见见几位长辈。”
　　“对对对，你们可以叫她来来，都是一家人。”凌兰也帮衬着一起，碰了下方翊来的胳膊，给她介绍起在场的几位辈分。
　　一一打过招呼后，方翊来跟着元凌韵一起坐到了沙发上，继续接受着来自家人的问候洗礼。
　　尽管内心奔腾，但面上的情绪没有崩坏，凭着方翊来这招人喜欢的外表和懂事知礼的性子，这一次的会面可谓还算挺圆满的。
　　下午的时间照旧支起了牌桌，大人们打麻将，小辈们另开了一桌，玩起了大富翁。并不意外，转着游戏盘的三个弟弟妹妹纷纷八卦起两人的过往。
　　早在大学期间元凌韵就向家里出了柜，这么多年来，几个来往较密的亲戚早就知道且接受了这个事情，所以此时谈起，元家这几人都再平常不过。
　　“啊？竟然是我姐主动的！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追人呢。”
　　“对啊，我觉得咱姐对于追求者就是那种别来烦我的既视感。”
　　“哇，你们别说，我曾经看到过一个男的路上跟她告白，当时她脸臭的我都害怕。”
　　津津有味的听着她几个弟弟妹妹的吐槽，方翊来由起初的拘束慢慢也放松了心态，主动开口：“这样的吗？我觉得她是个很温柔，很热情的人啊。”
　　此话一出，元佳率先搓了搓胳膊，“翊来姐姐，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啦。”
　　元凌韵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少说话赶紧转。元佳边嘟囔着某人双标边转动游戏盘，拎着自己的棋子走到目的地，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国家问：“英国是谁的？”
　　感觉是存心在气她，元凌韵哎呀了声，朝她摊开手道：“不好意思，我的地盘，掏钱吧。”
　　看她那副模样，元佳磨了磨牙，将钱拍到她手上，“翊来姐姐，这种人哪里温柔了！”
　　方翊来眉目含笑，向元凌韵的方向歪了下身子，“挺可爱的不是吗？”
　　就连旁边两个堂弟都会意过来，打趣道：“佳佳，别听，是恶评。佳佳，别吃，是狗粮。”
　　欢声笑语的直到元佳破了产，大人们的牌桌也收了起来，都开始着手忙活起晚上的年夜饭了。
　　收拾着大富翁，元凌韵看方翊来瞧着厨房方向，解释道：“我叔叔做饭可好吃了，等会儿你尝尝看。”
　　“对对对，我爸的厨艺向来是一级棒。”元佳可不会错过夸自己父亲的机会，还推攘着自己的亲哥哥一起，元毅没得办法，只能点头迎合。
　　想到去年方家的年夜饭，方翊来笑笑没有说话，将东西都归置到盒子里，跟着元凌韵一起放到书房柜子中。此时房里只有她们二人，方翊来便没什么顾及，靠着窗框喃喃道：“在我家都是我妈和几位婶婶们做饭，他们男人只用在外面抽烟聊天喝茶，像个撒手掌柜一样什么都不管。不像你们家，你爸爸在家会做饭，年夜饭也是你叔叔当主厨。”
　　知道她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元凌韵走过去半搂着她，想给予她一点儿力量和安慰。方翊来嘴角透着无奈，但眼里却是释然，她勾着元凌韵的上衣口袋，语调轻柔：“这几天我挺开心的，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今天你的家人们，都让我觉得很温暖，很包容。能认识你，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运，也很幸福。”
　　元凌韵眼里是一贯看她的温柔，垂眸看着那微蹙的眉头，微微低头碰了下她的额，“这么感性啊我的女朋友。”
　　顺势抱住她的腰，方翊来错开头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没有啦，就是觉得嘛，好像就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听起来挺不错的，请务必继续保持下去。”
　　佯装锤了下她的后背，方翊来说得眼睛都有点热热的，“我认真的，你怎么这样啊。”
　　“好好好，”元凌韵抱紧她，勾着唇说：“可我也没有不认真吧。虽然我说过不再轻易跟你承诺些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你可以越来越喜欢我，因为我真的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们也不用去比较谁的喜欢更多，我们只需要明白，我和你的喜欢，是同频同步的就好了。”
　　“你好文艺啊，”方翊来被她逗乐，埋在她肩头笑得一耸一耸的，“不愧是艺术生。”
　　酝酿好的情绪被搅乱，元凌韵浅翻了个白眼，手掌下移到她的腰间，边挠痒边说：“又来了又来了，艺术生你能说一辈子是吧。”
　　方翊来呵呵笑着躲闪不及，狡辩道：“那至少还能说一辈子呢。”
　　“就你有理了。”
　　“那是，我就要念叨你一辈子。”
　　晚上的年夜饭，一大家子吃得其乐融融，老爷子难得清醒，看着这些个孙辈，亲手递了几个红包分别给到她们手上，指着方翊来也是忍不住的夸：“这孩子生得多俊啊，好啊，好啊。”
　　用完饭，几家人聚了会儿，考虑到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没有过多逗留，便各回各家了。元凌韵家没有守岁的习惯，两位长辈也习惯早睡，提前道了新年快乐，便将空间留给了小情侣。
　　又是一个没有烟花的除夕，可却是她们第一个相拥而过的新年。两人洗漱完毕依偎在床头，方翊来靠着她的肩慢吞吞说：“年后我可能就快要离职了。”
　　“是有什么打算吗？”
　　“疫情结束，之前境外团的公司联系了我，说航司那边大概三月底就可以恢复航线。”方翊来握着元凌韵的手，仰头看她，“境外领队待遇相对还是会高一些，但……”
　　品出她的言外之意，元凌韵回握住她的指尖，“做你想做的就好，反正你带国内的团还不是一周见不到人，难不成你还怕那几小时时差蹉跎我俩的感情啊？”
　　“那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之前在这种时差下，某人还是喜欢我那么久呢。”
　　元凌韵刻意叹了口气：“难怪都说，谁先动心谁先输哦。”
　　这话可不太好听，方翊来一个翻身跨坐在她身上，摁着她的双肩就说：“你输什么了？我让你输了吗？”
　　将滑落的被子拉起来，元凌韵直接裹着人将脑袋靠近她的怀中，贴着她的心口道：“你没让我输什么，我心甘情愿而已。”
　　“新的一年新的油嘴滑舌。”
　　“怎么，你还不乐意听了？”
　　留了这么久的头发已经过肩，方翊来缠着她的发尾勾在指尖，另一只搂着她的脖子，哄着人说：“你说什么我都爱听，说什么我都高兴。”
　　耳边的话让身心都变得舒适，元凌韵闭上眼，在零点钟声敲响的下一秒，扬起嘴边的弧度：“新年快乐，方翊来。”
　　轻吻了下她的头顶，方翊来小声回复：“新年快乐，元凌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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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三月开始逐步入了春，方翊来也在月初正式离了职，想在开始下一阶段忙碌前，好好再陪陪女朋友，顺便调整下自己。
　　趁着元凌韵休息，两人一起将冬季大衣羽绒服收了起来，床上也换上了相较轻薄的春被，好好地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
　　铃声响起时，两人还在阳台一人一端扯着被套，抓紧给晾好，方翊来小跑过去接通手机，是段思思再度确认的电话。
　　“我都已经离职了你还担心什么呀，元凌韵那边也没问题，下周你的婚礼我们肯定过去。”
　　手机那段背景略显嘈杂，应当是还在酒店确定着流程，“那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方翊来看向阳台.独自晒枕套的人，停顿了下回：“没呢，等回去了再说吧，免得他们又闹这闹那的。”
　　“也行，到时候你俩就别和叔叔阿姨坐一起了，碍于面子我想婚礼上不至于当面掰扯起来。”
　　“好啦，你就别操心我了，我买了周五的票，到时候再过去帮你忙。”
　　“说好我给你们订票的啊，你怎么又自己做主了，”段思思埋怨了她一声，接着说：“酒店我都留好了，你就别再多此一举啊。等会儿把车次发我，周五我和胡梁去接你们。”
　　“好好好，听我们新娘子的就是啦。”
　　延迟了三年的婚礼终于就要来了。她们买了周五下午的票，等到了酒店已经快四点了，显然婚前要忙碌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方翊来婉拒了晚上吃饭的建议，让这对新人赶紧去忙活婚礼的事。毕竟她也不是个外地人，这里可是她长大的地方啊。
　　确实还有好多事要逐一确认，段思思没有坚持，决定将这顿饭放到明晚，弄一个最后的单身之夜，尽管两人领证已经有三年了。
　　在她们简单休息了会后，赶着饭点前，方翊来便领着元凌韵出了酒店，带她去排自己最爱的一家馆子。
　　怕占肚子，两人只点了一杯奶茶，拿着号并排坐在门口，看着越来越密集的人流，方翊来喝了口奶茶把杯子递给元凌韵，“这几年本来都习惯街上没什么人了，突然这一下还觉得不太自然。”
　　“听说最近全国的旅游景点都爆满，特别是被困了三年的大学生们，看着像是要把之前的玩回本。”方翊来注意听着叫号机，顺带摇头发出感慨。
　　可元凌韵却仿佛他们的其中一员，从下车开始，就好奇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毕竟这是方翊来从小生活的城市，感觉处处都能有她的痕迹。
　　还好她们来得早，没多久两人就拿着号跟着服务员进去入座，这家馆子属于老字号了，物美价廉是当地人都挺喜欢的一家店，老板祖传的青梅酒也是相当出彩，每桌几乎都要来上一盅。等酒足饭饱出来，店外还有无数等位的客人，牵着元凌韵的手，方翊来后知后觉有些上头，半边身子倚在对方身上，招呼着继续往江边走。
　　“翊来姐？”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两人注意，方翊来转过头，就看见等候的位置上，方雪正和几个女生一起看着她们。
　　察觉到她打探的视线，方翊来却无动于衷，仍旧靠着元凌韵朝人浅浅笑了下：“和同学来吃饭？”
　　“嗯，你是回来参加思思姐婚礼的吗？”
　　“对，她后天办酒嘛。”
　　沉默了下，方雪向前避开了同学，视线没敢光明正大落在元凌韵身上，趁机看了眼就转向了方翊来，压低声音问：“翊来姐，大伯知道你的事吗？”
　　这话让挨在一起的两人都小小惊讶了片刻，方翊来装傻反问她什么事情，方雪这才接着说：“之前你回家过年那会儿，我看见你手机屏保了，就是和这个姐姐吧？”
　　尽管现在已经换了合照，但方翊来记得，那年回家前两人拍了两组照，那时的屏保正是她俩的合照。既然被察觉，她也就没什么好掩盖了，“对，她是我女朋友。”
　　印证了心中猜想，方雪还是露出了些震惊，抬头看了眼元凌韵，小声道：“姐姐好。”
　　“你好。”元凌韵语调平缓，没多余情绪。
　　不准备过多交流，方翊来挂着礼貌却不显温度的笑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咯。”
　　方雪跟着她妈妈一起来到方家，同方翊来确实也没什么太多交集，此时既然对方提出离开，她也没有理由再说什么，只是木然地点点头，最后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我不会说出去的，祝福你们。”
　　这应该是今晚对她露出最为真挚的一个笑，方翊来目光柔和了些，轻轻回：“谢谢，玩的开心。”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她们，两人携手走到江边，眺望着江对面的高楼。“我原来很喜欢来江边吹风，感觉站在这那些烦恼什么的就都被吹走了。可以一个人随意的放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那现在呢？”元凌韵握紧她的手，侧目看着她。
　　“现在感觉小时候的自己挺非主流的，”方翊来弯着眼角笑起来，“只能说每个阶段烦恼不同吧，现在遇到烦心事，闷头睡一觉，起来用新烦恼去打败旧烦恼咯。”
　　“怎么这么多烦恼啊？”
　　“就这么一说嘛，”方翊来晃着两人相交的手臂，没有一点儿烦闷的样子，“再说了，和你在一起，哪会有什么烦恼。”
　　沿着江边绿道走了半小时，两人就转身回了酒店。明天任务繁重，她们没多折腾，早早熄灯睡了觉，定了一大早的闹钟，下楼去到宴会厅，果然段思思一大家子人已经在忙前忙后了。
　　走完一遍流程，段思思抽空过来跟两人打了招呼：“等会儿这边忙完你们跟我一起回家，那边新房还得布置，然后回趟我爸妈家，那边卧室也得布置一下。”
　　“是是是，我这次回来不就是帮您打杂的嘛。”
　　“确实，但没想到你还能买一送一，”段思思趁机开着玩笑，没说几句那边又有人叫她，“那我先过去了，下午到家伴娘服记得试试。”
　　婚礼前一天连带着两家人都格外忙碌，原本想着告知王瑶一声的人，也在来回奔波和繁琐的小细节中渐渐遗忘。可上天好似就想同她作对，下午几人到段思思家时，迎面就遇上了出门回来的方翊来父母。
　　只能庆幸现在还和段思思同行，方国胜顾于面子不会当面纠缠，可她明显从对面那两人探寻的眼光中看出不妙，偷偷拉住段思思附在她耳边说：“你帮我先带元凌韵上楼。”
　　余光瞧见方家二老的神态，段思思也是压低声线问：“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我爸那个人说话没轻没重的，我不想他现在跟元凌韵接触。”
　　在场的除了她俩都是段思思的家人，街坊邻居这么多年，王瑶一眼就锁定了方翊来身边那个陌生的女人，若有似无的探究瞟过来，让元凌韵不想察觉都难。但她不想方翊来难做，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段思思先一步离开。
　　回到家里，几乎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方国胜压抑的怒气就喷涌了出来，指着方翊来破口大骂：“你就是为了那个女人连家都不回了是吧！”
　　“不是您说让我不要踏进这家门吗？”
　　“你还敢跟老子顶嘴！”方国胜一把推开拉住他的王瑶，扬起手作势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方翊来没有躲，而是昂着头直盯着男人的双眼，“您是想我顶着巴掌印去参加思思的婚礼吗？”
　　粗厚的手掌停在半空中，方国胜那双眼像是要将她瞪穿了，转身砰的一声巨响，他抬脚蹬开了椅子。“混账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跟一个女人纠缠不休，你还要不要脸了！”
　　比这更难听的话早在一年多前她就听过了，方翊来心里没什么波澜，语气也是一惯的平静：“之前过年说过的话我想您也不愿再听一次，可我们如今已经在一起两年了，我想也没什么能拆散我和她了。”
　　“你给老子闭嘴！”方国胜恼羞成怒，像是听到什么妄言一般，大喘着气嘴里尽是辱骂。王瑶看不过眼，上前顺着他的后背，希望他能平缓些。可这仿佛又触及到他的雷区，方国胜再度推开她，将炮火对准了王瑶：“你看看你养的女儿，在外面学些旁门左道，不干正事！”
　　“来来就是一时糊涂，我们多劝劝往后总能想明白的。”王瑶带着哭腔，站在一边全身透着沧桑。
　　“当初我就不支持她去外地上学，留在这儿读大学上班成家多好，也不至于现在这副鬼样子。”面前这人打不得，方国胜只能拿桌子撒气，不顾自己手疼一巴掌一巴掌的拍下去，“我看你干脆回去辞了职回家里来，省得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冷眼旁观，方翊来看着这一屋荒唐，轻讽道：“然后呢，找一个本地男人嫁了，为他生儿育女，照顾他起居生活，活得像我妈一样没有自我吗？”
　　这话让对面那两人都是一愣，王瑶跌坐在沙发上，竟掩面哭了起来。方国胜晃过神，咬牙切齿拿起一盏玻璃杯就朝她脚边扔过去，怒道：“反了你！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给老子滚！现在就滚！”
　　玻璃碎屑在脚边盛开，预料到的不欢而散并没有给她带来一些快感，听着王瑶抽泣的声音，方翊来憋着心里那口气转身没有留恋，开门离去。
　　晚上装扮卧室时几人没有提及刚才的插曲，方翊来一脸为好友高兴的做派也找不出破绽。等最后万事俱备了，段思思便和胡梁一起，拉着她们二人一起吃了个晚饭，同元凌韵说了好些个上学时期的趣事。
　　直到回了酒店，方翊来才褪去伪装，泄露了疲惫，窝进了元凌韵的怀中汲取能量。
　　这样不言而喻下午的会面并不愉快，元凌韵同样抱着她，温声说：“下次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怀里的人摇摇头，“我不要你面对他们，我爸说话难听的很，我不想你听到。”
　　“他骂你了？”
　　“哪少得了挨骂呀，”方翊来胳膊挂在她脖子上，嘟着嘴委屈巴巴的问：“元凌韵，我不顾自己的父母，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啊？”
　　向下碰了下她的额头，元凌韵神情不曾改变，“相比之下我的家庭似乎要和谐一些，尽管我不愿意去揣测，但事实是，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将孩子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不敢说完全清楚，但我也大概知道你的成长环境，我的天平在你面前根本达不到公平。而且非要说自私，又怎么能只是你一个人自私呢？我也会自私的希望你不会为了家庭放弃我啊。”
　　“我哪里舍得放弃你啊。”方翊来眼底染上湿润，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自嘲：“考上大学那会儿我有问过我妈，有没有考虑过和我爸离婚。”
　　“我一直记得她的回答，现实又残忍。作为家庭主妇的她，好像自己已经舍弃了独立这件事，她说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而且生活本就是这样。说即使离婚了，她孤零零一个人难道要来投奔我吗……”
　　确实，才毕业的人自己都在都市里艰难生存，又哪里能给予自己母亲力量呢。“所以成年后我努力赚钱，拼了命的攒小金库，就是想着，或许能给我妈一条退路，让她有勇气逃离现在的生活。可当我一切稳定下来，将之后的打算跟她说完后，她却仍旧反过来劝我，说我意气用事，太孩子气。”
　　在无数次提出和拒绝后，方翊来就没有再提过离婚这个想法了，她这才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她一味的努力就能改变的。她母亲的心早就在生活的蹉跎下，不再鲜红渴求未来，能持续平缓地跳动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他们决定不了她的未来，而方翊来也同样改变不了他们的执拗。
　　“这可能就是我父母的态度了，我无能为力，只能靠持续发展了。”方翊来耸耸肩，心里多少还是不太顺心。
　　元凌韵噙着的温柔未曾变过，“我在乎的本就不是你父母的态度，我在乎的一直都是你的态度罢了。”
　　方翊来破涕为笑，托着她的脸道：“那恭喜你了元凌韵女士，你女朋友的态度可是一如既往的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是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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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当天早上六点前后她们俩就到了段思思爸妈家，楼栋门口铺上了红毯，楼梯扶手上间隔一段距离就挂着贴上喜字的气球，爬了三层楼上去，屋里新娘子已经换上了婚纱，正忙着上妆呢。
　　见她们进来，段思思端坐着身子指了下床上的礼服，“来来，你也去把衣服换上吧，等会儿让化妆师姐姐给你装造一下。”
　　“好好好，新娘子你好好化你的妆吧，就别操心我了。”方翊来同叔叔阿姨打了个招呼，将礼服搭在手肘处，冲元凌韵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道绕过屋里的人，去到了卫生间里。
　　昨天下午已经试过的礼服完全合身，并不繁琐，把元凌韵喊进来纯粹怕她一个人在外尴尬罢了。方翊来将礼服搭在她身上，眨了眨眼道：“你转过去。”
　　元凌韵微微挑了下眉，微妙的眼神打量了番对面的人，似乎在戏笑她的羞涩。
　　“转过去啦。”压低却拉长的撒娇语调让元凌韵有些受用，她兀自点点头，听话地背对着她而立，曲着张开双臂供后面那人当衣架使唤。
　　不似冬衣那般繁琐，没一会儿功夫方翊来就换好了礼服，她将头发撩起又放下，这才伸手去拿元凌韵身上换下来的衣服，“好了，出去吧。”
　　当完工具人元凌韵转身却没动作，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含着浅笑控制不住地靠近了些，“你好漂亮啊。”
　　香槟色的长裙礼服穿在她身上确实与平时方翊来较青春的打扮不同，虽然元凌韵经常夸她，但不知为何，在这不算空敞的卫生间里，听着磨砂门外嘈杂的人来人往，方翊来本平缓的心突突跳动了起来。
　　她视线一下不知该落在哪里，捏着胳膊上的外套，抬眸看了眼元凌韵，又快速垂了下去，“哎呀，我不是每天都漂亮的吗？”
　　瞧出她的害羞，元凌韵抬手将落在她胸前的头发拨到身后，又上前缩短了她们间的距离，“是，我女朋友当然每天都很好看，只不过今天是不同于昨天的好看罢了。”
　　明明被她的话取悦到了，方翊来却还要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努努鼻子道：“元凌韵，你最近有点油腻啊。而且今天可是得新娘子最好看才行哦。”
　　这话小小挫败了下某人，收起转瞬即逝的错愕，元凌韵撇了下嘴含糊道：“哦，那出去吧。”
　　“干嘛呀，”刚才的扭捏一下子消散不见，方翊来勾着她的胳膊乐呵呵的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啦。不过确实要出去了，走吧，去陪我上妆。”
　　婚礼的整个流程大同小异，等她们都收拾好了，新郎带着接亲的队伍也到了楼下。欢腾热闹的迎亲仪式后，方翊来拉着元凌韵一起下楼，上了车队。N市不算大，车队沿着主干道绕城一周是传统，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新人们可以在车里稍微休息一下。
　　方翊来牵着元凌韵，靠在一起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时不时挑着给她讲一些当地好玩的地方和事情。“可惜你明天要上班，不然还可以带你去市郊那个森林公园逛一逛。”
　　“虽然店里一个人也忙得过来，但总不能逮着魏卓这一只羊薅吧。”虽然都是换班谈不上什么太不公平，但元凌韵想到这几年麻烦魏卓的频率，还是偶尔会不好意思那么一下子。
　　说到魏卓，方翊来八卦的心被吊起来，“话说，他是不是喜欢温梦姐啊？”
　　想到什么又被逗笑的人捏了下被包裹住的手心，看了眼司机小声问：“你当初怎么不能这么敏锐的察觉到我的喜欢呢？”
　　“哎呀，有完没完，还总说我呢，你不是一样一件事说一辈子。”方翊来怼了下旁边的人，催着她说：“温梦姐到底知不知道啊？”
　　“怎么会不知道，温梦什么段位啊，魏卓那心思从一开始就写脸上了。”元凌韵之前可不止一次跟温梦聊过这件事，毕竟都是同事，她也怕之后尴尬。诚如温梦所言，一开始确实有故意的成分在，毕竟长得好看咖啡技术也不错的人，利用点儿美色收进来她并不会损失什么。反正小男生的心思，冲动一会儿也就慢慢下去了，总不至于会死心眼的犟到底。
　　“那时候温梦交男朋友跟打卡似的，也没个定性，想说魏卓在身边看多了那份青春期的幻想应该就散了。可谁能料到他还偏偏就愿意当个……”元凌韵犹豫了下，不知该如何形容，“说备胎也不对，毕竟温梦确实也没吊着他，清清白白的没多少暧昧，摆明了一副不会考虑他的做派。”
　　“为什么呀？”方翊来迷惑了，“要说年纪温梦姐之前也交过比她小的吧？”
　　“年纪是一方面，温梦主要觉得没必要。谈一场恋爱分手后多半他也干不下去了，为此元梦损失一个招牌员工，得不偿失呗。”
　　方翊来目瞪口呆，慢悠悠地竖起大拇指，“温梦姐好清醒一女的，事业型女人，爱了。”
　　“嗯？”元凌韵坐直身子，瞥了眼她，希望她斟酌用词。
　　顿时会意的人赶忙澄清：“不是，是佩服，欣赏。你知道的，我就爱那么一个人。”
　　很轻易被哄好的人转换了眼神，捕捉到她的用字，盯着她逐渐炽热起来。交握的手心开始发烫，方翊来本还没察觉什么，但突然安静下来的车厢点醒了她，掩饰性地频繁眨眼，不经意看到了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神，方翊来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清了下喉，转移起话题：“你，你看那边，那个湖对面是一个祠堂，据说是宋朝的哪个大官来着……”
　　由着她略带结巴的介绍，元凌韵配合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眼尾是刚才泛起的笑意，一直持续到了婚礼现场。
　　独自坐在靠近礼台的第二排圆桌上，元凌韵看着前方播放的PPT，听着欢快喜悦的BGM，一心只希望仪式赶紧开始快些结束，让忙碌的伴娘能早些落座。
　　可惜婚礼仪式还是按照计划好的，在中午11:58才正式开始，而比方翊来先一步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元凌韵只错愕了两秒就稳住了情绪，礼貌地朝王瑶问好：“阿姨好。”
　　相比之下更为局促的人只点点头，看了下周围搓了下放在腿上的双手，“我有些话跟你说，方便去那边吗？”
　　这一桌还坐着新人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朋友，聊起来确实不太方便，元凌韵没有拒绝，跟着王瑶走到旁边的窗户旁。
　　相对而立，王瑶身形显得更矮小了些，“来来她在忙呢？”
　　“对，在里面和新娘一起。阿姨不是有话跟我说么？”没准备多绕圈子，元凌韵直接点到主题。
　　王瑶看她面不改色稳重的样子，心里反而虚了下来，顾及到周围认识的人，也不敢太大声讲话：“你和来来的事……我听来来讲你比她大两岁，那你应该知道，你们这样是不应该的啊。”
　　“阿姨，如果您是来劝我和她分开的话，我想就没必要再浪费彼此时间了，我的态度和她一样，我们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的。”
　　“可你们两个女孩子……”王瑶压着声音又有些急，她知道方翊来的坚定，想着只能从这个孩子入手，却没料到对方也是油盐不进，“那你家里人呢，你不想想你父母吗？”
　　元凌韵按耐住心中的笑意，吐字清晰：“这个阿姨您可以放心，我家人都很支持我的感情。去年过年，我已经带她回去见过我父母了，还和亲戚长辈一起吃过饭，她们都很喜欢翊来。”
　　“你……你们……”即使知道去年方翊来是在她家过的年，但王瑶还是被这信息量充斥着大脑，连带着运转都慢了下来。她吃惊的看着面前的晚辈，说实话，若不是她们这层感情的关系在，看到这样一个盘靓条顺举止大方的姑娘，谁会没有好感呢。可王瑶却过不去心里那道被传统堆叠起来的槛，没办法用公平的目光去评价眼前这个人。
　　越过王瑶的肩，元凌韵看见了斜对面坐着的方国胜，尽管那是方翊来的父亲，但她生不出任何好感，再看回略显颓势的女人，她最终没有压抑住心里的疼惜，轻声道：“您知道吗，她曾经和我说过，您年轻时是个非常漂亮的女性，算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自从结婚后，您就好像被束缚在了婚姻里，成为了妻子，成为了母亲，却逐渐失去了自我。”
　　“她说她童年的快乐无忧主要是来源于她的外婆，因为在父母身上，她很少能体会到一个当孩子的简单。我认识的方翊来，是独立的，坚强的，乐观的，更是优秀的，可她成熟性格下的敏感，难道您一直未曾在意吗？”
　　“也许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或许也是最为普遍的一种，但您作为她的母亲，难道一点儿都不希望她能过一种更为舒坦随心的日子么？”
　　王瑶眼底已经含泪，埋着头一言不发，听元凌韵继续说：“我知道您担心流言蜚语，对她造成的指责和伤害，但说实在的，我们俩又不属于公众人物，关注我们的人并没有那么多。相反，我和她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是带着祝福，包括我的家人。毕竟我们也不是逢人就说这段关系，在旁人眼中我们只是感情很好住在一起的朋友罢了。”
　　“我知道站在您的角度可能没办法绝对支持，但至少目前看来，我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都很快乐。如果今天您是想说服我的话，那么很抱歉。阿姨，她对我比您想象中要重要得多。”
　　话已至此，王瑶即使想说什么，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礼台上司仪已经在测试话筒，年长的女人也在婚礼开始前沉默地回到了座位上。望了会儿窗外，元凌韵拿出手机，看着时间从57分跳转到了58，在司仪抑扬顿挫的开场中，也迈着步子回到了座位之上。
　　看似简单却串着各种环节的仪式换来台下观众的几次叫好鼓掌，来宾纷纷用掌声传递着心中对新人的祝福。而在伴娘托着对戒上台时，元凌韵目光又柔和了不少，看着台上被簇拥的新娘，想到早上方翊来说得话，心中默默反驳着：今天最好看的，真的不是新娘啊。
　　仪式结束，新人回去换上了敬酒服，伴郎伴娘的工作也就顺利结束了。换了衣服回来，方翊来拿起元凌韵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果汁，歇了口气道：“饿死了我，这结婚可真不是一般的繁琐。”
　　“思思都没喊累呢，你倒是先叫唤上了。”元凌韵帮她倒了杯果汁，又忙着给她夹菜。
　　稍微跟在座的打了下招呼，方翊来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那她是有幸福这个buff加持啊，我纯纯工具人肯定觉得累嘛。”
　　“行啦，快吃吧工具人。”
　　敬酒前两位新人趁机落座垫了几口吃的，又给在座的来了个互相介绍。伴郎是胡梁的好哥们，刚才就一直关注着身边的这位伴娘，另一个兄弟瞧出了端倪，借此氛围帮他打着配合：“能和嫂子这闺蜜搭伙，你小子可得偷着笑了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年轻人此起彼伏的哟了起来，谭浩故意扬手隔空给了自己兄弟一拳，又转过头看向方翊来，直愣愣的没说话。元凌韵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几个男人的小心思，抿了口果汁没有作声，听着他们其中一个问：“不知道伴娘小姐姐名花有主了吗，要不要好事成双，考虑下我们浩子啊？”
　　知道内情的胡梁心里一梗，心虚的瞟了眼身边的老婆，还没来得及劝就听到方翊来边吃边说：“不好意思，有老婆了。”
　　这下可不止胡梁一个人心梗了，但由于方翊来说得太过平静，大家好像都没太当真，只当是她拒绝的说辞。段思思在桌下踢了下自个老公，胡梁反应过来起身就给自家兄弟倒酒：“你怎么还抢我的风头呢，今儿我是主角啊，罚你干了这杯。”
　　谭浩顺着阶梯就下，拿起杯子就喝，“是兄弟我不对了，今儿我胡哥的场，这一杯我干了，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啊。”
　　由此开头，桌上其余人也纷纷说起了祝语，段思思凑过身子在依旧只顾着吃喝的人耳边惊叹：“你也太大胆了吧。”
　　方翊来却没觉得有什么，一脸无辜道：“我这不是实话实说么？”
　　“也不用在我婚礼上出柜吧，你这喧宾夺主的我要闹了啊。”
　　没忍住被她的话逗笑，方翊来用肩膀蹭了下段思思，端起果汁碰了下她的杯子，“我也自罚一杯，祝今儿最美的新娘永远幸福。”
　　这段插曲最后也没人在意，吃饱喝足的人看了眼时间，将椅子朝元凌韵挪近了些，挨着她问：“吃饱了吗？”
　　这种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坦然总是能戳中元凌韵心里的柔软，她点点头，看着对面方翊来的父母，低声问：“要去和你爸妈打声招呼吗？”
　　顺着她的话回头，方翊来对上了方国胜的双眼，可下一秒男人就挪开了视线，同王瑶说了些什么，率先起身离开。王瑶也只是隔着距离看了她俩一会儿，就随着方国胜一道离开了。
　　“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方翊来收回目光，不准备再提这件事，“稍微再坐会儿，等思思忙完，我们打个招呼就回房间。”
　　“听你安排，方领队。”
　　道别连带着又祝福完好友，两人牵着手一起回到酒店房间，带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整理好，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抽了房卡便下到了大堂办理了退房。叫的车也在不久后停在了门口，这边去到火车站只需要二十来分钟，等坐在候车厅时，距离检票还有半小时左右。
　　伸展了下双腿，方翊来望着前方没有聚焦，“下次时间宽裕些的话，我带你回去见一下我外婆好不好？”
　　“好，看清明前后的周末你有没有时间吧，实在空不出周末，那也只能继续薅魏卓了。”
　　“噗~他来元梦打工真是伤心又伤身啊。”
　　“换班而已，又不是纯纯压榨。”元凌韵给自己找着借口，低头看了眼微信群里的消息，将手机递过去开着玩笑：“招财现在倒是能和陆菲家的龙猫一起相处了，还挺有意思。”
　　点开视频播放，方翊来看完也觉得有趣：“徐琼不是还做了个相关账号，据说还有好多粉丝呢，都接推广了。”
　　“这社恐还真的社牛来治，陆菲遇上徐琼，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方翊来也只是在一边偷笑，注意着检票信息，随口问：“元凌韵，你现在喜欢旅游吗？”
　　“原来不喜欢，现在嘛……和你就觉得还不错。”
　　笑意扩散到眼角，方翊来晃着双脚，偏头双眸亮闪闪的，启唇道：“以后方领队带你走遍祖国山河好不好啊？”
　　故意找下茬：“你不是做境外的吗？”
　　鼓了下腮帮，方翊来微眯着眼吐槽：“先国内不行啊？”
　　“行，当然行，”元凌韵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凑近温声道：“以后我的人生，都要麻烦方领队带路了。”
　　“那你可要好好跟着，别掉队哦。”
　　十指交缠，元凌韵握住她的手举到两人中间，摇了摇没有说话，只是藏不住的笑意从她们神情中流露出来，在空气中相遇，交汇，继而开始融合。
　　“女士们先生们，由N市开往A市方向去的G428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有乘坐G428次列车的旅客，请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
　　候车厅的广播已经开始播报她们这趟列车的检票信息，方翊来起身顺带拉起身边的人，喜笑颜开的对她说：“好了，元凌韵女士，从现在开始便开启我们的第一站吧。”
　　“第一站？”
　　“对啊，”方翊来牵着她就往检票口走，回头笑盈盈的，扬起掏出的钥匙，“第一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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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啦~
　　她们的故事未完待续，但文字的话就先写到这吧。能再度顺利写完一篇文，自己还是小小有些成就满足感的。也很感谢点开此文的朋友，和我一起阅读她们的故事。
　　本来一开始打算扩充一下其她人的感情线，但写着写着还是觉得能单独讲好她们已经很不错了，就没有安排所谓的支线剧情。总而言之在那个平行时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属，我们不画句号，期待着她们各自的幸福就好。
　　提前祝各位五一愉快~有缘下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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