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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的我只能给孟婆刷碗》作者：李碰碰
简介：作为996的社畜，我猝死了。

为了攒钱重新见到女朋友，我勤勤恳恳给孟婆刷了五个月的碗。

医院，公司，火葬场……重返阳间的我掉在了菜市场。

“只有熟悉你的人，才能看到你哦。”海关客服亲切地提醒。

可是，当我发现两年没见的女朋友竟然无视我时，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她看不见我。


[小剧场]：

有人问唐老师，老婆和老妈同时掉到水里面，你是先洗碗还是先擦桌子？
唐勤快放下手中的拖把，问：提供洗洁精吗？

又有人问乔小姐，唐煜临和唐妈妈同时掉到水里面，你吃麻辣烫是加牛奶还是加麻酱？
乔某懒举起手里正在玩的牙刷，说：是你自己去刷牙还是我帮你刷？


第1章 01


今天是我在孟婆这刷碗的第134天。



老太婆优哉游哉地靠在躺椅上，拿着最新款的paid看剧。不出所料，肯定是N刷人鬼情未了。



听说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进贡给她的，原因是小姑娘她老爹又给她烧了一部粉色的，白色的就送给这边官最高的孟婆了。我看着眼睛都发红，就是这种溺爱孩子的家长太多了，阴间才通货膨胀得厉害。本来，10000冥币吃碗拉面加个卤蛋绰绰有余，现在倒好一百万连拉面上漂的葱花都吸溜不到。



本来那边给的就少，我还比一般鬼能吃，这两年手头就没富裕过。



就在半年前，我收到条短信，说我名下多开了一张卡。我一听乐坏了，敢情这是给我烧了张银行卡啊！看我不卷死那些土老帽，只知道烧什么金元宝啊、万元大钞啊，逊不逊啊？我去邮局取卡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领居家大哥还以为我中彩票了，让我请吃饭来着。这大哥真爱开玩笑，就好像不知道我饿得都快扒他家垃圾桶了。



我看着那张卡，通体是高贵的黑，心里可美了。



登记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大姐，之所以叫她大姐是因为她后面讲的话我很不爱听。



“你家里人怎么给你烧了张空卡？”



鬼生从大喜到大悲只需要一秒。



我叹了口气。



——她干事儿果然还是那么粗心。



我每回来大姐这就跟领救济金一样，别人背了一箩筐iPhone，我看着几张零零散散的钞票跟登记员大姐大眼瞪小眼。



“本来应该直接打到你账户的，但是这个额度太小了，咱银行办不了这业务。”大姐推了推眼镜。



我愣了一两秒，想了想这几张票子能不能换个馍。



“要不，你给你家里人托个梦？让多寄点？”



“姐，咱有因为烧的钱太少回去托梦的吗？”



大姐沉默了一两秒，“还是比较少见的。”



我也沉默了。因为我现在的钱还不够一次托梦的。



说回拿卡，我揣着那张黑卡，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小X，要不姐借你点钱，你今晚先去跟家里人哭一个？”大姐人心软，她拢了拢自己的貂皮大衣，手上的三颗钻差点没亮瞎我的眼。



我一边眨眼一边感激地望向大姐，“姐，算利息吗？”



“500%”



大姐的话语像是无情的铁锤一下击碎了我幼小的心灵。我忘了姐的三颗钻是哪来的了，鬼不狠心哪来的十克拉呢？



然后就是我把卡小心翼翼揣兜里，灰溜溜地跑了。



我知道她是无神论者，邮东西过来的机会也少，但有一件是一件，我都没扔好好搁那放着。就跟念书的时候她一直嫌弃我书桌跟垃圾堆似的，谁知道我那堆破烂里面的有多少是有她的痕迹。



什么，你问她是谁？朋友之妻不可欺啊，别被我逮到了，小心我攒够钱了去你梦里吓你。



再后来啊，那就是被孟婆捡到了。当时我饿晕在孟婆她家大门口，她看到我第一眼我就醒了，因为饿晕这事儿真的挺丢人的，我还不想被一个老太婆笑话。



她见我醒了，第一句话是：“你会刷碗吗？”



“在家一直都是我刷碗。”我下意识回答道。



“好，明天开始来我这工作。”



我在那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然后每天孟婆给新来的递汤，我负责一个个给他们刷碗。



第二天，她刚刚给一个眉毛胡子头发都掉光了的老头儿送走，我在那忙着找洗洁精呢，她突然冷不丁问我：“你在这边又没有编制，为什么不投胎？”



说真的，这老太婆讲话真的挺阴森的，给我吓一跳差点没把她碗给摔了。



但说的有道理，这边久居的都是阴差之类的，再不济就是啥在银行、邮局工作，像我这种无业游民还没有家里人接济的穷鬼，不投胎一晚上能饿死三四个。



“在你这刷碗算编制吗？”



我看出来了，老太婆挺无语的。不过我也不爱跟她说话。



“你不是挺大的官儿吗？还不能走关系给我按个编制？话说回来，我其实一直想考公来着，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上了996。”我没管孟婆铁青的脸色，想必她也很后悔捡了一个乐色。



如果没有996，说不定我也不会这么早就见了阎王。



不对，我这种小民，还见不着阎王爷。见着了，别我一句“您吉祥”，他看对眼了收了我去伺候就歇菜了。



“待久了不好，以后再想投胎就难了。”



老太婆一副别怪我没提醒你的表情，我看了直想笑，因为她一副危言耸听的样子真的很像我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我全程啊对对对，最后她白了我一眼，我说幸好我尊老爱幼，要不然碰到为老不尊的一定鸡飞狗跳。



老太婆说：“没有鸡飞狗跳，是因为阴间不准养宠物。”



得，老人家还有点幽默。



“海关最近有个活动，你关注一下。”她不知道从哪摸出半份报纸，随手放在我刚洗好的碗上，水浸湿了几个大字——重返阳间限时8.8折。



你还在苦苦思念亲朋好友吗？你还在一个人寂寞空虚冷吗？不如拨打18888888联系我们，领取阳间游历优惠套餐……



这老太婆，打折的我看有什么用？我是钱不够的问题吗？我是一分都没有啊！



见我把报纸直接扔在一边，她又用那种阴恻恻的语调说： “趁早回去好好告个别。”



“没钱。”



我转身去刷碗。



不过三四秒，我的口袋里传来“冥额宝到账壹亿元”的声音，我震惊地看了孟婆一眼。



“按月结的工钱。”



照这么算，顶多五个月，我就能攒够去一趟阳间的钱。



“我能待多久。”



老太婆还是阴恻恻的，但她看出我眼神变了，知道我动摇了，没多言语，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问问，不是骗子吧。”



“我知道你来以后一直打听怎么回那边，要不然以你的能力也不会找不到工作。”



“听你讲话真不像个老人，一般老年人说这么长一段话都是要大喘气的。”



“但是很可惜，你来的一年多海关正好严查，断绝了一切与阳间的业务。”



“哎呀呀，谁知道呢，是不是有人偷渡了黑白无常生前的下海视频回来倒卖？扫黄打非我自然是支持的！无条件支持！”



“但是，这个消息是真的。”孟婆不理会我的话，只是盯着我的眼睛。



“回家看看吧。”她说，回家看看吧。



我突然就有点梗得慌，像是一口气突然就堵在了喉咙眼，不上不下。



她见我沉默了，踱着步子慢慢离开，不紧不慢地脚步声像是故意地，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



这老太婆，怕不是不知道我是因为心脏猝死的，还在这给我玩心跳，实在是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



我盯着报纸，看着白纸黑字，眼前有点模糊，一个不留神手一滑把碗磕坏了。



完了，老太婆要扣我工钱了。



我看着锋利的碗沿划过我的手掌。



意外的，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血流下。



我忘了……我忘了我已经不会流血了……



最后我赔了老太婆一个碗，虽然我义正言辞：我怎么知道喝了这碗孟婆汤的人有没有艾滋？这叫职业暴露！



但是老太婆只是默默在我的工资里面扣掉了5%，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只有她可以得帕金森，我作为资本主义的蝼蚁是不能得病的。



今天是我帮孟婆刷碗的第134天，还有15天，我的第五个月的工钱就到手了，我就可以去阳间游历啦！



不过我好像也没那么开心了。



明明一直以来处心积虑就是想回去啊，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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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今天是我在孟婆这里刷碗的第149天。



“为啥一定要喝孟婆汤？XX主义什么时候能够灭亡？”我看着孟婆闲下来，没话找话。



“你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喝？”她避而不谈，把问题抛给我。



这我可想起来了，当时我被小鬼押到奈何桥，老太婆一上来就要给我灌汤，我不愿意直接两巴掌给我打蒙了。



我看这一个个官威都大得很，惹不起惹不起，立马就装晕。后边还一堆老头老太排着队呢，见过早上六点排队领鸡蛋没？比那阵仗还吓人。小鬼经不住后边老人骂街，赶紧让鬼给我拖下去了，免得耽误后面排队。



“我不就是小说看多了吗，我以为孟婆汤忘川水能有多高级呢，直接前世都给忘了。那我哪能忘呢？欠我钱的那么多，都做鬼了还不能报复一下？”



我又瞥了眼孟婆手里的半碗汤： “谁能想到这碗里的夏天是绿豆汤，冬天是枸杞水？您搁着不务正业偷工减料呢？”



“冥额宝到账贰亿元。”我这边话音刚落，手机就传来悦耳的声音。



怎么double了？



“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了。”



我看着手机显示的余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可比阳间的资本家善良多了啊！



最后，我给孟婆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她跟见了鬼一样，我得了便宜还嘴欠道：当差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一副没见世面的模样。



她脸色就又变了，一下差点没把门摔我脸上。



我没管她喜滋滋地抱着手机往海关去了。



“我们这边给您的签证是两个月，也就是说合法的期限是60天。”



我点头。



“这边是有一个周年庆活动，为了庆祝重返阳间套餐回归，咱打折后一共是……”



我点头。



“……”



我点头，他那边还在逼逼叨叨说着注意事项，我这边已经快听睡着了。



“咳咳，您可以选择一个地点。”



我看着医院，公司，火葬场三个选项直皱眉。



“能不能不要黑白无常经常去的地方，他们俩长得太吓人了。”



“您真是不怕得罪人啊。”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我看向一个灯壁辉煌的建筑。



“足浴中心还是不建议您直接去的，那边阳气比较重。”



“……”我只是单纯有点好奇，并不是真的想去啊。



“菜市场吧，这个行不？”我实在挑不出，随口道。



“您注意安全，那边离天桥比较近，我怕您碰到算命的，容易遭遇不测。”



“行了行了知道了。”



“这边还有一个免责声明，您在那边遇到危险我们是概不负责。”



“我能买个保险吗？”我突然想到什么。



工作人员一愣，像是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只不过受益人还没出生。”我露出无害的笑容。



“……”



最后反正是我把所有的钱都花的一干二净。孑然一身往人间润了。



***



“黄瓜三块二毛一，紫茄子五块三。”



“得，姐，给您八块！付过去了啊。”穿着格子小西装的女人踩着短高跟，拎着橙色和绿色的塑料袋，三步并作两步脱离了围住小贩的人群。



黄瓜炒个鸡蛋，再来个肉沫茄子……



“啊啊啊，见鬼啦！”



我看这眼前张牙舞爪把新绞好的肉沫往我脸上直拍的女人，无声退离了三四米。



说实话，我也不想下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这个女人。



……



“所以说是返魂了？”



不愧是我的老同学加老同事，理解能力很强。



“说吧，能待多久？”



“啥时候派鬼来抓我，我就走。”我没说期限的事，因为我也没想过只待两个月。



“吃车厘子吗？”她手忙脚乱地从红色塑料袋里面摸出几颗递到我跟前。



我伸手去接，但是不出所料，果实穿过我的手掌掉到了地上。



“我记得你以……最爱吃这玩意儿了，还死贵的。”她就跟没看到一样，只是不再把车厘子往我手里塞了。



“你可以装的正常一点。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是傻子。”



当时海关工作人员跟我说的时候，我太困了没太听清，大概意思就是只有认识我的人才能看到我，不过认识的界定界线还有待考量。



但是不管怎么样，菜市场那些大爷大妈是绝对看不到我的。



“XX，我觉得我疯了。”她突然出声。



我满脸问号。



“我觉得跟前这个人长得好像你。”



我说大姐，这就是我。



“你说，我是不是熬夜熬多了，脑子坏掉了。”



我就想捂她嘴，别说了我就是熬夜熬多了才狗带的。



“呜呜呜。”她一边眼泪汪汪的，一边把车厘子往自己嘴里塞。



我说亲爱的，还没洗呢。



她也不说话，就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发毛，无语了，到底谁才是鬼啊！



我这边也挺着急。



因为已经三分钟了，她还没提到她。



我有点烦躁了。



我又等了三十秒。



她还是没有要说什么的迹象。



“她怎么样了？”我终于沉不住气了。



一瞬间，我就察觉到她表情有点僵硬。



“啊……谁啊。”她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我说的是天上的某只鸟。



我不喜欢她装不懂的样子。



“我……”突然我的声音也卡住了，一时说不出话，缓了一阵才正常。



“我女朋友，你说谁啊？”我咳了两下，“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看出她眼神里透着无奈。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回家？”她语气很温柔，但是跟个榔头一样一下敲在我心上。



我就知道这个女的冷静下来比谁都快。



为什么啊，为什么？



因为我走了都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235天。”她说。



对啊，都一年235天了。



足够一个人开始新的生活了。



“胆小鬼。”她不屑。



我突然就笑了。



“你不也没变吗，还是那么爱占小便宜。”我作势去勾她的肩，但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她没搬家。”她叹气。



哦，宝宝没搬家。



她还住在我们的家里。



她还是我的宝宝。



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但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就像石头一样砸在平静的心湖上。



见到她第一句话说什么？



她说想我了怎么办？



我该怎么出现在她面前啊，会不会把她给吓到了。



她一直都不相信神啊鬼啊的，要不要先给她做个心理建设？



“吃早饭了吗？”



我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我的同事，我的老朋友，后知后觉感觉到饿了。



“江以南，我很高兴认识你。”我望向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浅浅的褐色，我并不能在里面看到我的倒影。



她一拳锤在我的右肩上，明明没有任何感觉，我的右肩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我们俩钻进了一家早餐店。



我知道的，我和宝宝经常一起来吃。



“两碗豆浆，一份锅贴饺，一笼小笼包，在这吃。”我都快成肌肉记忆了。



江以南复述了一遍我说的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职场女性就应该一个人吃两个人份的早餐的模样。



我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店家老哥把两碗豆浆都摆她跟前了，她啧了一声，推了一碗给我。



我试着去拿勺子，但是拿不起来。尝试了几下无果，我把头埋下去，想就着碗喝。



鬼知道我馋人间的烟火气多久了。



但是明明我的舌头都碰到碗沿了，却尝不到一点甜味。



“你也太不注意形象了吧。”江以南舀着豆浆，吐槽我。



我看到她唇角沾的奶胡子就来气。



“反正又没人能看到。”我无所谓地说。



我啥也吃不了，就看着江以南吃。



她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两口包掉一个锅贴，一口一个小笼包，看来说一个人吃两个人份真不是吹牛。



突然我发现她的咀嚼动作停顿了一下。



“唐煜临？”



我听见名字，心里边一沉，好像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她来了。



我木然地回头望过去。



纤细修长的身影撞入我的视线。



其实她才是爱生病的那个，高中的时候没少咳嗽发烧打点滴，一请就是半个月的假。



“你来了啊，坐我这边坐我这边。”我赶紧吵吵嚷嚷地说话，企图掩盖我内心纷繁复杂的情绪。我往里面挪了个位儿。



不过我现在不能算是在坐着，倒不如说是飘着更合适一点。飘过去的动作实在有点喜感，江以南扑哧一下笑出声。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



而我的表情也凝固了。



因为唐煜临她坐到我刚刚的在位置上，抬眸问道：



“以南，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吃早饭？”



“宝宝……”我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江以南不知道怎么回她，只艰难地将半块饺子咽下。



而她很自然地用勺子舀起豆浆放到嘴边。



我看着她的侧脸，失去动能的心脏像是重新恢复了跳动。



她还是那么好看。



跟她坐同桌的时候就喜欢偷偷盯着她看，每次她都坚持不过30秒就会脸红，然后试图把自己埋进衣领里。



不怪她害羞，纯粹因为我是变态。



但是我已经盯着她30秒了，她还是没有发现我的目光诶。好奇怪，她怎么长大了，反而不敏锐了呢？



“煜临……”江以南欲言又止。



她抬眸，轻轻笑道： “怎么，请一顿早饭也不愿意吗？”



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我开心地说： “对啊对啊，江总一向抠得很。”



好奇怪，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应我诶。是豆浆太好喝了吗？



我看向她执着汤勺的手，白皙的手指和陶瓷的勺子相互映衬，无名指上的素戒不但没有破坏这和谐的一幕，反而成了点睛之笔。



等等，戒指？



我记得我还没来及求婚啊？



“你没事儿吧？”江以南见我一副即将心肌梗死的模样吓了一跳，



“以南，你在跟我说话吗？”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是一年235天来，我离她最近的一次，也是这一年多以来，我感觉她离我最远的一次。



不是说……认识我的人都能看到我吗？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原来她看不到我啊。



我的宝宝她不认识我了，唐煜临她……她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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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我整个鬼浑浑噩噩的，脑子也不清醒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却只看见江以南拿手在我眼前挥来挥去。



而她已经走了。



注意到江以南担忧的眼神，我问道：



“她是不是要结婚了？”



我想装得漫不经心，但无奈演技实在太差，笑得比哭还难看。



“什么结婚？冥婚？你们家还有这习俗？”江以南义正辞严，每一根头发丝都有自己的戏份：封建糟粕滚出拆那！



我要是看不出来江以南是在装疯卖傻我就白和她当了这么多年朋友。



“行了。”我的语气实在算不得友善。



“其实这两年我们已经不太来往了。”江以南投降道，“她最近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像这样地不打招呼就坐过来一起吃早餐，实在是不可思议。



明明我们仨多年的老同学了，现在却闹成了这样。明明是我的宝宝，却连江以南那个没良心的都能看见我，她却看不见我……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就打了海关客服的电话。



“你们怎么回事？挂着羊头卖狗肉是不是？”我心情本来就不好，直接一个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客服倒是很有耐心。



“你们当时怎么跟我说的？附赠服务是认识我的都能看见我啊，怎么现在我女朋友还看不到我？什么意思啊，你们对象都是跟空气谈的是吧？”我一通连环炮输出，感觉对面都哑火了，但还是没解气。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烦闷。



“我们这边为您查询了订单以及服务进度，系统显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建议您可以多待一段时间看看后期效果如何。”



反正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讲，我也没真觉得客服能解决问题，单纯找个冤种挨骂。不等对面再解释，我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以南往最后一个冷透了的锅贴饺上倒了很多醋，那个味儿直冲我的天灵盖。倒是冲淡了我鼻尖上的酸涩。



总感觉一切来的太快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去见她，就先得到了她看不见我的消息。



“又不是没地方可去了，我要回家！”我恶狠狠地说，“快吃！”



江以南白了我一眼，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锅贴。然后拎起她那花花绿绿的塑料袋：“你要走我又不拦着你，催我干什么？”



“先去你家。”



江以南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我说搞快点，没时间跟她瞎耗。



“你有没有什么瞬移的功能？要不然咱还得走回去。”



“姐，我是鬼，不是神。”我试着飘了两下 ，我一个鬼穿个墙钻个地也就算了，拉着江以南一起怕不是想让她一头撞死。



我俩一起走在路上，我突然想到自个儿要是有实体就好了，她把我拴裤腰带上我都不用自己动弹，这么飘着走我还嫌累得慌。



好不容易到了她家，我却被她家门上辟邪挂的葫芦逼退得不行。



“你是蛇精还是蝎子精啊？是不是被葫芦收过。”江以南笑得两排大白牙都露出来了，贼欠儿。



我在那说不了话，这玩意儿真的猛，我感觉避得我脑瓜子都嗡嗡的。



终于江以南良心发现，把门打开放我进去。



“咳咳……”我滚进房门，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是半点也没看出来她不好意思。



“这件还有那件，都给我烧了。”我指使她把衣柜打开，然后点兵点将挑了两件。



江以南满脸问号。



“人家没有衣服穿辣。”我没脸没皮地说。



“那就光着。”



我说你怎么嘴唇这么厚，还这么薄情？



“亲爱的这是恶意纵火罪。”



“等等，我说我怎么在下面过的那么差呢，感情您是一点东西都没给我烧过啊？”



“现在年轻人哪有封建迷信的了？这不是现在才知道你过得不好吗？”她信誓旦旦，“明年清明，一举让你成为小富婆！”



“算了。”我摆摆手，也没想在她这薅到羊毛，“把你家葱姜蒜都收收，我感觉我快魂飞魄散了。”



“喂喂，流感高发季，我总得预防吧……”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往厨房走去了。



我看着她一步步离开我，心里空落落的。什么让她烧衣服都是借口，我只是在找我那飘忽不定的存在感，只是在享受久违的吵闹，企图抓住一丝我的确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不用麻烦了。”我说，“我想回家了。”



她那句跟我提什么麻烦不麻烦死矫情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默了一两秒，她继续说道，“行，我送送你。”



“我想自己走一段。”



“还认识路吗？”她勉强笑了两声。



我怎么可能忘呢？



“肉沫茄子和黄瓜炒蛋。”我说，“江以南，记得好好吃饭。”



她骂了我一句，我没听清。



我穿过阳台，从三楼飞身跃下。



nice，很帅！



但我是不会承认我是因为怕门口那只葫芦才不走寻常路的。



我在小路上游荡，看到了一家家熟悉的店铺，原来都快两年了，还是没怎么变啊。



看到宝宝喜欢逛的水果店了。



我想也没想就走进去，看见老板正抱着他家的小女儿在那逗她玩儿。



我记得上回看到他家姑娘还没丁点儿大站都站不稳，现在都已经有小美女的模样了，分分钟骗人去生女儿。



“老板，这个梨怎么卖的？”我看着那些个圆不溜秋的果子，心神一动。



宝宝她经常喉咙不舒服，而我煮梨汤可是一绝。



老板没搭理我。



哎我忘了，只有几面之缘的不算认识，老板可看不见我。



真要能看得见我，说不定得吓一跳。别再把手里的小闺女摔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冲着小姑娘笑笑，还没想好自称阿姨还是姐姐，就听着小娃娃哇一下就哭出来了。她被吓着了，我也被吓着了。



我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接下来一路上我都离小孩远远的，生怕又给人吓到了。虽然不理解到底是为啥，明明我这么和蔼可亲。



终于到了。



到家了。



我在楼下徘徊了半个小时。



看见三个穷鬼从西边垃圾堆互殴到东边垃圾堆，一个绿茶鬼绕着自己的头发和海关客服通话，还有一个贼眉鼠眼的我看着是想泡绿茶鬼。



最后有一个拄着拐的鬼踱了过来，她老人家语重心长：“看好了没有？看到了就尽快挑一个好人家下手。”



我说奶奶我不是来当恶鬼的。



“没出息！跟我那孙子一样没出息。”她拿起拐杖，先指了指垃圾堆边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小鬼，又调转方向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屁股上。



我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说老太太您这么老当益壮，怎么不自己去？



眼看着拐杖又要落下来了，我一溜烟赶紧钻进了居民楼。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上去，就看见那个小绿茶穿着一件小白裙子扭扭捏捏地爬着楼梯。



我说有点意思，然后悄悄跟在她后面。



不多时，我看见小绿茶停在了一户既没贴春联又没贴福字的的人家面前，我正纳闷为啥这家这么冷清却突然反应过来，捏妈妈的，这不是我家吗？



小绿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摇身一变还变出了个实体。



眼瞅着她就要敲门了，我一个箭步冲过去，“诶诶，干啥呢？”



小绿茶被我吓了一跳，刚刚凝出的实体一下子消散了。她一下子急哭了：“你赔钱！”



我不想听她嘤嘤嘤，别再把楼下那个暗恋她的流氓鬼招过来了。



“你最好离这家远远的，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我大概比她高了半个头，吓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绿茶还是绰绰有余。



“呜呜呜呜，我的零花钱……被你一吓全没了呜呜呜呜……”小绿茶哭得梨花带雨。



就算我是个油盐不进的老油条，也顶不住小姑娘在我眼前哭来哭去。



“变一次实体多少钱。”我不耐烦地说。



“五十亿冥币。”



“？？？”我说小姑娘你就这么乱花钱，我把下辈子都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我这边正头疼着，小绿茶突然瞪大了眼睛，“我知道了，你也一定是觊觎姐姐的美貌，要跟我抢。”



“哇呜呜呜，你一定是要把姐姐抓起来，然后吸食她的精气！”小绿茶说完又挤出了几滴泪水，“不像我，只会心疼姐姐……”



我满脸黑线。



不过两三句我大概就懂小绿茶要干什么了，整栋楼没贴大红色春联的也就这间了。而我刚刚更是嗅到房内有点点的檀香味儿，这对鬼来说是有好处的，就比如可以让小绿茶的脸更白嫩。



至于为什么要凝成实体敲人家门，除了勾引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我跟拎小猫一样把她拎起来扔到一边。然后蹲下直视她：“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姐姐不喜欢你这样的。”



“但很不巧，我喜欢。”我看着被吓傻了小绿茶，变本加厉，“乖，把衣服脱了。”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叼只烟。



小绿茶抱着自己的身体直摇头。



我跟她僵持了半天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走吧走吧。”我摆摆手。



她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墙而过，立马就消失不见。



好你个唐煜临，就会招蜂引蝶。



我大摇大摆地穿过门，然后喊到：



“我回来啦！”



每次我下班回家都会喊一嘴，然后唐煜临就会第一时间钻出来抱住我，我会故意跟没骨头似的摊在她身上。



等到她支撑不住推开我的时候，我再赔罪似的从背后拿出带给她的章鱼小丸子。



但是今天没有。



好奇怪。



眼前的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家具摆放还是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几株绿植，还有玄关点的几柱香。



她以前不爱养花花草草也不信鬼神。



“宝宝。”我试着喊了一声。



这个屋子太冷清了，冷清得连我这个鬼都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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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我依稀听见厨房有些响动，便赶紧过去。本来想立刻冲进厨房，但是一看到唐煜临的背影，我就跟被捉鬼师贴符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她早上穿的是素色的连衣裙，回家后换了一套居家的睡衣。



是粉色的卡通睡衣……



记忆里她穿粉色衣服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倒是我占着早上了一年学，不仅死皮赖脸乱认姐姐，还死不要脸爱穿粉的装嫩。



江以南跟我的日常对白是：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不想我叫你姨就闭嘴。”



而且我本身也没有强迫别人做事的变态心理，宝宝爱穿啥就穿啥，反正都好看。所以唐煜临的衣柜里面连条粉色的内裤都找不到。



想不到，我才走了没多久，负心女人就性情大变。小粉红可以穿，小绿茶自然也可以吃啦。



本来是以为唐煜临笨手笨脚把碗摔了，我是去看看有没有受伤。现在看到她没事，我因为担心她出事而烧热的脑子冷却下来，心也冷却了下来。



我的心情特别特别复杂。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早上我还高高兴兴地去上班，想着晚上回家要给宝宝带一束满天星。



可是……



那束我看中的满天星在花店等了很久。



枯萎在了那个秋天。



她的泪水落在土壤上，灼得我好痛，比心脏痛还痛。



小鬼问我为什么不喝汤。



孟婆问我为什么不投胎。



我觉得他们是懂的。



如果我早知道我会在25岁就领了盒饭，高中毕业那天，我不会吻上她的唇角。



我这一生骗过老师，糊弄过同学，以为这辈子的谎都在和她相遇那天前就说完了。



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我还是食言了。



我说，不会离开她的。



她应该骂我骗子的，但是她没有。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从来都没有骂过我。



哪怕我偷她的英语作业抄，她也只是告诉我，这篇阅读理解很好，可以做一做。她是我的英语词典，不会的可以问她。



她知道我熬夜，作息不规律，知道我不爱运动，职业病颈椎痛腰痛，知道我不听她话，屡教不改。她也不会骂我，她只会心疼我。



想到这，我的心都要碎了。



不过幸好，走之前把房贷还完了。我这只上了发条的钟好歹没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记得那天我躲过了被灌孟婆汤，一个鬼孤零零地躺在阴曹地府。



我想回家……



鬼不会流眼泪，可我还是尝到了苦涩。



可是好死不死，阎王爷一声令下鬼不许去人间，除了阴差去阳间接人，没有一个鬼可以踏足人间。



我确实贱。



不瞒你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发了疯想回去见她，却又害怕真的见到她。



我知道她不会骂我，可是我还是怕。



我错了。



我不仅食言了，我还从来都没听过她的话。



我应该11点之前就睡觉，我应该每天坚持锻炼，我应该好好吃饭，我应该……多陪陪她的。



我去见她，以什么身份去见她？



是我不珍惜留在她身边的机会，是我离开了她。我已经没有触碰她的权利了，她应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但我是自私鬼，我不能接受她身边出现其他人。就像现在这样，我不能接受她看不见我，不能接受她无名指上来历不明的素戒，不能接受明明就在眼前，我却不能拥抱她。



我知道错了……



我的心情很复杂。



就像是她随手递给我的一颗糖，那张糖纸被我攥在手心，绞成团，又被我展开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



剪不断理还乱，绞成一团再展开，褶皱不会消失，却又假装平静。



突然我嗅到一股浓浓的糖醋味儿。



幸好保留了我的嗅觉，要不然尝不到就算了，闻也闻不到真不知道做鬼还有什么意思。



锅包肉。



是很正宗的东北做法，醋味有点微微呛人，但是色泽却是一等一的诱人。



还有一盘地三鲜。



有点我跟她第一次去东北，路边馆子做的内味了。



从那以后我就对东北菜念念不忘，在家也是尝试过自己做锅包肉，不过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我想一定当时坐我对面的唐煜临带的毛线帽太可爱了，是人秀色可餐，而不是菜有多山珍海味。



可是时至今日，我竟然找回了当时的感觉，微微呛人的锅包肉，茄子土豆一家亲的地三鲜，还有脸颊红红的唐老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老师厨艺见长，她以前可是蛋炒饭都炒不好的。



对了，我有没有说过唐老师是英语老师？



毕竟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我一个人的英语词典啊，再说了我四六级好歹也都过了，再用apple怎么读的这种借口和小唐老师搭讪，会被罚三天不给上床睡觉的。



她是整个初中部最最最温柔的老师。



我不仅要防小屁孩在英语作业里面写老师我爱你给唐老师表白，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人磕她和语文老师的cp，因为我高中的时候就磕过双语老师的cp，谁让语文老师是个小萝莉，英语老师又是女王范儿呢？



很累的好不啦。



什么？你说不能过就滚，让你来？不好意思，鬼是没有素质的。



突然想起来了，她不喜欢我喊她小唐。因为特别像校领导开会的时候，大腹便便的秃顶小老头儿点她名，让她管理好班级，不要下课的时候闹哄哄的。



当老师好累啊。



但是我知道她一直都很想当英语老师，从高中开始。她英语很好，唱歌也很好听。她说如果觉得学英语太枯燥，可以听听英文歌。



后来她给我录了很多首。



我就知道她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高中的时候，她是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表面是个高冷女王，但是背地里是个爱吃糖的幼稚鬼。她去办公室搬作业本，还能被偷偷塞巧克力。



英语老师可喜欢她了，有多讨厌我就有多喜欢她。当然不能怪女王大人，是我先在英语课上写物理作业的。



她也很喜欢英语老师。



她说，她以后要当英语老师。



我说，好啊好啊，我现在留级还能赶得上你教我。



她知道我在开玩笑，只是默默监督我背下节课要听写的单词。我暗暗腹诽小小英语课代表的单纯，本人早就通过预知未来的能力得知，我这次听写肯定又不过关，需要晚自习前去办公室重新听写捏。



希望她的学生不会像我一样气人，虽然她比女王大人还要好看一万倍，但是不妨碍一些小屁孩眼瞎是不是？



我的废话好多啊，可是我的生命里只有她了。



什么你说江以南？她算个屁？



我的课桌藏的都是唐煜临的痕迹，我的血液流淌的全是她的点滴，我的生命交织的全是她的气息。



我的骨血早就刻上了她的名字。就算是孟婆汤，可能也腐蚀不掉，刻入骨髓的痕迹。



我不是矫情，是我的感情也是唐煜临的形状了。



耳边传来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我发现我正坐在餐桌旁，对面是我的小唐老师。



两菜一汤，汤是普普通通的番茄鸡蛋汤。



我却无端想起了高中食堂的免费汤，和我去占位置，帮我端汤的她。



我比她能吃，我还记得吃食堂二楼的打卤面时，她吃不完，便把面往我碗里夹。其实可以直接把她碗端过来吃的，但我没有提醒她。因为她垂眸的时候，睫毛投下的阴影让我心颤。



同样的，现在也是。



我永远会为她心动。



哪怕她现在看不见我，我也会为她心动，可不是为了香喷喷的锅包肉心动啊，虽然我真的很想尝一口。



我的小唐老师吃东西都是细嚼慢咽的，好的一切都还没变，我还是那么花痴。



煜临，煜临……



我默念她的名字。



像是想要将她永远留在我的唇舌之间。



煜临是火焰降临的意思，我一度怀疑她是不是五行缺火才起了这个名。因为她没有任何灼伤人的能力。



后来我才幡然醒悟，煜也有照耀的含义，而她确确实实照亮了我短暂的一生。



小唐变了好多啊。



她以前不会穿粉色睡衣，也不会做锅包肉，也比现在爱笑。



到现在我都没看到她笑过。



一定是我回家没有给她带满天星惹她生气了。她生气的时候就会有一点点严肃，带着来自老师的威严。



是我的错。



我看着电视机旁花架上的吊兰，阳台上的几盆多肉，有一种温和的生命力萦绕在四周。而玄关的檀香让我饥肠辘辘的身体有了一阵缓和，这是我鬼生第一次感受到满足。



“宝宝。”我唤她。



汤匙磕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唐老师。”我的声音很小。



她低着头，面前是红红的番茄鸡蛋汤。



“阿煜……”



我的小唐老师规规矩矩地坐着，舀着汤，润湿了嘴唇。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唐煜临的眼眶偷偷红了。



我和她高中三年同班，大学四年同市，研究生两年同校，工作两年同居。



从我14岁第一次见到她起，我的一生就和她密不可分。



大二专业课特别多，那天下午我做完模电实验时，整个实验室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收好实验报告，将电路箱整理好，心情沉重地往外走。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有，完了完了模电实验又没有分了，我的动手能力真的好差啊。



18:45，教学楼一楼的时钟孜孜不倦指认着时间。晚秋天黑的很早，我出了C楼，就只能看到路灯投下的昏暗灯光。



还有，我亲爱的女朋友。



“乔懒懒。”这是我的小唐老师对我的爱称。不过也没错，我是她的小树懒。



我真的很爱抱着她，她身上有本树懒最爱的味道，她是我的一切。



什么狗屁实验报告，什么六路彩灯，什么示波器，我一股脑全部抛在脑后。



我说我要带她去五食堂吃蛋包饭。



她说好。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出来的这么迟，没有问我为什么实验楼都熄灯了才做完实验，更没有问我看见她惊不惊喜。



我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过来找我，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我会在C栋做实验，更没有问她等我等了多久。



因为我会告诉她我很开心。



而她只会告诉我，她刚到不久。



千言万语道不尽她爱我的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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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高一，我和她第一次成为同桌。



高二，我和她一起在教师节偷偷往英语老师办公桌上放巧克力。



高三，我和她早起去连廊背书，半夜偷偷在宿舍阳台做数学题。我不再在英语课上发呆，她也不会在化学配平上出错。



大一，我和她一起坐飞机去往陌生的城市。



大二，我和她在小吃街买到了此生最便宜的车厘子。



大三，我和她约定一起去首都。



大四，我和她同时收到了梦校的录取通知。



研一，我和她在情人湖畔接吻。



研二，我和她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听着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工作第一年，我和她拥有了自己的小家。



工作第二年，我和她在摩天轮上。



我说，等我赚够了钱，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工作第三年……



我和她没有第三年了。



我不知道的是，第三年，她一个人去了游乐园。那天人很多，激流勇进下来以后，有好心的小姐姐递纸给她。因为她裤脚湿了，衣摆湿了，不知道为什么脸颊也湿了。



第四年，她去高中母校看了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没有和语文老师在一起，小唐老师和她的树懒也没有在一起。



第五年，我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红了眼眶不知所措。



“宝宝，不要哭。”



“我的小唐老师，要坚强。”



“是不是番茄蛋汤忘记放盐了，都难喝哭了，加盐也不是这么加的呀。”



我知道她肯定是触景生情了，但我又不能怪她做番茄蛋汤。



我和她一起排队领过高中食堂的勾芡式蛋汤，一起打过五食堂的清澈透亮“蛋花汤”，一起在菜市场挑了歪瓜裂枣的小番茄和农家土鸡蛋一股脑下锅，完全摆脱科技与狠活。



怎么一个破西红柿也能勾起这么多回忆啊。



对哦，我和她也只剩回忆了。



我有什么资格不让她哭呢？



还好我的小唐老师足够坚强，她眼眶的红很快褪了下去。



她慢慢吃完了饭，将剩下的菜端进了冰箱，然后去厨房洗碗。



太安静了，到现在为止她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我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呢，特别是给孟婆刷碗的时候，我能从老太骂到老头，这个阿嬷又不是没牙怎么连汤都喝不干净，这个大爷又不主动把碗放到指定位置是没手吗，害得我洗碗工作量加倍。



再不济，我还能哼哼俩句，从中文歌唱到英文歌，从民谣哼到动漫神曲。



可现在只有水流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厨房没有葱姜蒜的味道，刚刚的锅包肉也没有放葱丝点缀。这个房子，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趁着她洗碗，在房子里游荡。



两室两厅。



我和她住主卧，次卧做书房，她会在里面备课。我走到书房，里面各种各样的书都摆放的很整齐。有我们高中就很喜欢的名著，有木质的小摆件，下面堆了几本厚厚的牛津词典，她会用来当作英语进步奖的奖品。上面还有我的书，python数据分析与可视化，深度学习基础……



还有一层格格不入的花花绿绿的书，是我收藏的一堆漫画。



书桌上只摆了一支钢笔，一瓶红墨水。



她的字很好看，写英文字母也很好看。



在我还在练衡水体的时候，她的英语作文就已经是满分了。



她喜欢用钢笔写字。



我前前后后送了她十三支钢笔。



其中有一支还是我给她摔坏了，而她一向井井有条，无论什么东西都保管的很好。



桌上的，是我送她的第十三支钢笔。显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了。她会用这支笔批改作业，分析中考题，给她可爱的学生写祝福语。



主卧就显得冷清了，很空。



本来靠窗台那边应该放着我的台式电脑，但是现在空了一块。



一只很大的草莓熊靠在窗台边，应该是她后来买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而我起床从来不叠。床头柜上放着一本英文名著，她睡前看书的习惯倒是一直没变。



门外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没有再在主卧多做停留，有点好奇她在看什么，就往客厅去了。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我故意在电视前面遮挡她的视线。她只是目不转睛地换台，并把音量又调大了些。



我歪歪头，歪到她身边，我是那种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一遇到她我就更没骨头了。



可就算是躺着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接触不到这柔软的沙发，只能控制自己假装靠在沙发上，和她歪在一起。



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综艺。



我几年不看电视，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小品大赛。



目前放的这个是个讲异地恋的，笑中带泪。我笑点泪点都不高，倒是被逗笑了好几次，甚至想抓茶几上的瓜子嗑，但抓了个空。真烦，连焦糖味的瓜子也尝不到。



后来演到女孩子偷偷乘火车去男孩子在的城市，她在他的大学里等他。



隔着一堵墙的时候，男孩子的电话打来了。他说，宝宝，你是不是来找我了。



女孩子突然就哽咽了。



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男生红了眼眶，“我的手机连到你的热点了。”



后来他们在门外相拥，眼泪沾湿了衣襟。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做鬼真好，不会哭鼻子丢人了。



我手机的热点名字是燃烧的小木头，她的热点名字是我给她改的，叫木头的小火苗。



我叫乔慕，我这支枯木，永远会为她而燃烧。



我急急忙忙去看我的小唐老师，她没有哭，只是俯身拆了一包话梅。



饭后吃零食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啊，以前都是我吃完了饭，还要炫两个砂糖橘，吃两包饼干，再揣一包话梅味西瓜子在兜里。



我想摸摸她的头，因为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乖。



这个小品放完了，电视机里传来掌声。



我突然很想吃薯片，我往茶几下面看去，果然和以前一样，堆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只不过以前都是我囤的，现在是唐老师买的。



我也只能看看解解眼馋了。



后来看着看着，我有点困了。我嗅着唐煜临的香味，她身上有一股草莓熊的味道，我脑子逐渐昏昏沉沉。



鬼是不用睡觉的，但是唐老师的树懒宝宝需要睡觉。我蜷缩在沙发上，像是在摇篮里，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电视还没有关，正在放非诚勿扰。唐煜临不在我的身边，好像是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我看得津津有味，其实只要不工作，我干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男嘉宾一上场，就有一半灯都灭了。



我吐槽，说不定是公司老总呢，你看看48岁，搞不好老大叔是来找儿媳妇的。



一号女嘉宾一看就要求高，二号看起来呆呆的感觉很好骗，三号嘛，啧长得有点像江以南……



什么？17号是个英语老师啊，感觉是那种布置很多作业的而且不好说话背不出课文就滚去后面站着的老师。



不喜欢，统统不喜欢。



“宝宝，你看这个女的长得像不像江以南？”我看唐煜临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喊她道。



唐煜临很高冷地放下盘子就回到了厨房。



“我的煜煜再不理我，我就要玉玉了。”我想在沙发上打滚，但觉得应该会滚到茶几底下出丑，于是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唐大厨洗了盘车厘子，切了一点猕猴桃，还有草莓和小橘子。



她还煮了南瓜小米粥。



香香甜甜，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甜味。



明明中午的饭菜还没吃完，我以为她会把剩饭剩菜热热凑合当晚饭。



我心说，我不在，连剩饭剩菜都没法处理，有点浪费。



我爱吃车厘子，连菜市场水果摊老板都知道。唐煜临好像下午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回来。她还去面包店买了冰面包和蛋黄酥。我去看了，是杨枝甘露味的冰面包和红豆沙馅的蛋黄酥。



购物袋里面还有一板酸奶。



我提醒宝宝这个要放到冰箱。



唐煜临目光落在购物袋上，从里面拿出需要冷藏的物品，塞进冰箱。冰箱里面也是整整齐齐的，连鸡蛋都跟士兵一样站得很端正。



她还买了炫彩小汤圆，核桃小馒头，是我喜欢的那种花里胡哨的吃食。



她怎么现在口味和我那么像？



其实不太好，因为我比较挑食，而且饮食习惯也不好，还爱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宝宝，我们以后少买一点零食好不好？”



不过我也没期待她能听见。



电视机正放到男嘉宾和三号女嘉宾牵手成功。我震惊了，江以南没有男人要，小江以南半个小时就拿下多金大叔？



我从餐桌又绕回了沙发，因为只能看又不能吃，车厘子是的，唐煜临也是的。



还是看相亲节目有意思。



吃完晚饭，唐煜临开始拖地打扫卫生。



她真的很爱干净，我应该是她的屋子里面最脏的东西了。我总会把她摆放整齐的牙缸牙刷换个位置，总是把冰箱干湿区放错位置，总是看完漫画书就随手一放，有时是洗衣机上，有时是沙发上。



如果有可能，她肯定很想一个吸尘器把我也吸走。



我应该给她买一个扫地机器人的，还有洗碗机，有点后悔。



我发了一会呆。



唐煜临收拾完屋子，去洗澡了。



我鬼使神差想去浴室找她。



到了浴室门口，本来应该没有墙可以堵住我的，除非贴了辟邪符。谁知我结结实实一头撞在门上，眼冒金星。



原来，偷看女生洗澡对鬼来说也是大忌。



我乖乖返回沙发，看电视去了。



太久没看电视，我看晚间频道的狗血剧也觉得有意思。特别是看到玛丽苏神剧，三个男配同时暗恋草根女主，而我们的男主总是会比男配抢先一步英雄救美，看得我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太好了我就喜欢看败犬戏份。



追番也是一样的，我又心疼我的金毛败犬，又觉得蓝毛女士也可怜。太重女了，重得我都想再嗑一包瓜子。



电视剧放到咱们女扮男装的女主洗完澡，被喝醉了男主撞了个正着。



而我的小唐老师也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了，很好我感觉我也喝醉了。



她拿了吹风机躲到浴室去吹头发了，只有隐隐约约的嗡嗡声，不影响我看电视。



好好好，我们的男主非常猛，直接A了上去，把女主亲蒙了。



我说，小唐，要不咱们换个台吧，这个不好看。



但是小唐现在在吹头发，不知道电视在放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唐煜临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好亲完。我托着腮打着哈欠，男主第二天肯定要失忆。要不然这个进展也太快了，怎么拍到80集？



小唐抬手换了一个台，换了一部电视剧看。我看了两分钟，嗅到一点不对劲。



什么时候大陆也开始拍双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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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我有点脸盲，娱乐圈的明星也没有几个认识的。片子里放的两个女主认不得是谁，但是都挺好看的。



就当我在猜谁1谁0时，卷毛女主的男友出现了。



我满脸黑线。



我说我再看三分钟，还没分手我就弃剧。



很好，三分钟不到，黑长直女主答应了年下小奶狗的告白，和他贡献了长达一分半的亲嘴戏份。



我有点想吐。



行吧，没有闺蜜同时喜欢一个男人反目成仇的戏份也算进步。



这时，红裙御姐女三登场，上来就倒追刚刚和黑长直女主的互啃的那个男的。



我们的卷毛呢，被渣男骗被同事设计被老板骂，而她的闺蜜黑长直则因为奶狗的摇摆不定默默流泪。



我说，你这算哪门子的双女主，直接改名叫我和闺蜜同时为男人哭得了。



也能嗑，这对cp就叫哭男cp吧，一起哭也是缘分。



虽然卷毛女主哭起来跟落水小狗一样楚楚可怜，但是我的xp是看卷毛露出猫猫眼笑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编剧好像有那个大病。



卷毛和黑长直一起去酒吧蹦迪了。去的gay吧，我沉默了。



男同可以有，女同不可以是吧。



我合理怀疑最后卷毛说不定会掰直母零，因为他们三个已经开始对瓶吹了！



虽然醉酒猫猫很可爱，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同样的黑长直非常戳我的xp，但是在她和男人亲嘴的时候，我就已经萎了。



在母零扶着卷毛离开，而黑长直给奶狗打电话时，我觉得这部剧戏剧到了极点，而我是不折不扣的小丑。



谢谢小唐，她在我即将骂出声之际，终于换了台。



我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你妈的又是一部双女主。双御姐，目测双恋爱脑，鉴定完毕。



两年不见，现在编剧都改喂屎了是吧。



我抱着吃屎的态度浅看了一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青梅。那感情基础还是有的，应该不会喜欢同一个男的。



呃……是不是喜欢同一个男的。



女二喜欢男主，男主喜欢女一，女一迟钝慢热，偏偏食堂打个饭还能吸引到男二男三。



不是你海报女一女二就差亲嘴了，剧情玩这个？爆杀通讯录罢了。



女一迟钝，她跟女二日常贴贴也算打个擦边球，但这糖我是实在磕不起来。



我上网搜这部剧，结果cp热度还挺高，要说荤素不忌还是得看网友。



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谁没嗑过不可能的cp呢？



我这边连环输出，因为槽点实在是太多了。



女一终于在男主的攻势下对男主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她知道女二也喜欢男主，于是就想退出，把男主让给女二。



女一约女二出去逛街，突然逛街逛到一半跟中邪一样抱住女二，说XXX今晚有篮球比赛，你去给他送水吧。



女二听了就去了，而女一呢，一个人在宿舍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然后默默流泪。结果篮球场，憨批男主没看到女一很郁闷，结果又看到女二来送水，直接一通连环炮羞辱，说什么我不喜欢你，你何必用尽心机不让XXX（女一）接近我？你送的水我觉得恶心……



我在心里给编剧竖大拇指，双女主反目就差临门一脚了，你是懂女人的。



突然，我听到唐煜临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我有一种错觉，她是为了听我吐槽才一直放这些烂剧的。



我又摇摇头，这比女一后来发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女二，男主变成炮灰的可能性还小。



就算女一不迟钝了，反应过来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女二，而女二在被男主羞辱以后对男人封心锁爱，觉得不如跟女一过日子好，这部剧仍然不失为一部烂剧。



我吐糟吐得口干舌燥，累得瘫在沙发上。想不到都快22:00了，一晚上看了三集的直女钓母零，还有一集半的圣母让男友。



谢谢，封心锁爱的人是我。



话说女一是圣母嘛，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我对她的好感也只剩脸了。咱们的圣母大人觉得男二男三对她太好了，咱得雨露均沾，这边生日送个皮带，那边半夜给他发个语音。



电视机关闭，定格在女一穿着制服裙，站在台阶上和男二挥手的一幕。



我说，拜拜了您嘞。



因为如果我没有早早地遇见唐煜临，大学碰到这种甜心宝贝绝对会心动的。谁能拒绝一个看到你隔老远就挥手打招呼的小学妹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而我是没法真正讨厌一个女生的。



诶，我的小唐呢？



我现在叫她小唐，她也不会皱眉了。



哦，宝宝回去睡觉了。



好吧，那我也去睡觉了，虽然我睡了一下午，现在还不困。



我到了主卧，看见煜临抱起那只草莓熊慢慢走到床边。



我第一次嫉妒起一只玩偶。



草莓熊是粉色的，还坏坏的。



是我的平替罢了，我这么安慰自己。



她把头埋在草莓熊的脖子下面，以一种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抱着大熊。灯都熄了，只有一盏床头灯还亮着。



黑暗中，我的宝宝眼睛亮亮的。不过很快，最后一盏灯也熄了，小唐老师睡了。



我悄悄躺在她身边，她的左边是草莓熊，右边是我。我虚虚地从背后抱住她，假装我是在和我的宝宝一起睡觉。



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一阵心安。



许久后，我也睡着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遮光帘还是拉着的，我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我的旁边没有小唐老师和她的草莓熊了。被子被工工整整地叠成豆腐块，草莓熊则安安静静坐在窗台边，我反应过来，宝宝是去上班了。



昨天是周日，今天是周一。



我很少去她们学校，因为我下班会比唐煜临晚很多，她们周末双休，我只有单休。是我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机会接我亲爱的英语老师下班，好可惜啊。



我随手抓了两把头发，镜子里映不出我的身影，只能靠感觉维持一下我的形象。



我到达她们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十点零三，离倒数第二节课开始还有两分钟。我在走廊上迎面遇见了去上课的小唐老师。



我跟着她一起到了七年级三班，宝宝现在教初一啊。



后排靠窗有一个空位，我不客气地飘了过去，托腮靠在课桌上。



我的同桌是一个正在磨橡皮的小男生，他看到唐老师来了，一下子正襟危坐，把橡皮乖乖收进文具盒，拿出人教版七年级英语书和笔记本，目不转睛盯着唐老师。



前排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和一个剃寸头的小男孩，他们两个像是没看到老师进来，偷偷在课桌底下拉手。



我扶额。



有的小孩还在玩橡皮，怎么有的小孩都开始搞对象了？



小唐老师是班主任吗？初一的小孩看起来也不好管啊。



她省略了起立坐下的步骤，只和大家打了招呼。



“Good morning everyone！”



我旁边的小男孩大声喊道：



“Good morning Miss Tang！”



我不甘示弱：



“Good morning Mrs. Qiao.”



唐老师站在讲台上，她问：“我们来开火车好不好。”



以前我最讨厌英语老师整这些幺蛾子了，因为我曾经一堂课轮到了四次。



“好！”小屁孩们异常积极。



“XXX你先开始，我们依次背诵part one的课文，一人背一句。”



第一排的小男生背得摇头晃脑，唐老师纠正了他的单词读音，然后表扬了他。



之后一直进行的都很顺利，对我来说，一人背一句哪怕是现看书也来得及，所以不算难事。



直到轮到第六排的一个马尾辫小姑娘背诵第六句时，她磕磕绊绊十三个单词卡壳了四次，急得两眼红红的。



唐老师没生气，只是让这个小姑娘下课去一趟办公室。



好吓人！我听到下课去办公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气死我了，耍什么小心机！”我的同桌愤愤不平，对马尾辫小姑娘的行为嗤之以鼻。



他前排的男生回头看他。



他说：“XX上次英语成绩比我高五分，是班级第三，她不可能背不出来。”



“但是如果她上课背不出来，下课以后唐唐老师会亲自读给她听。”



我在一旁听笑了，我说小屁孩，你也装背不出来不就能和马尾辫争宠了吗？唐唐老师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



前排男生替我问出了口，他说，女人都是要争取的，你也这么干就不好了？



“我不会和这种人为伍的。”他义正严辞，“唐唐已经很辛苦了，下课需要休息，我们不应该给她添乱。”



我说，好小子，当你师母面唐唐叫的这么亲切。还有这觉悟，这么缜密的心思，要我高低给他安排一个英语课代表。



火车开完了，唐老师准备开始上课。



但是上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写了一黑板，而劳动委员可能忘记安排同学擦了。唐老师打开了多媒体，调出一部英语动画短片，她说同学们先看动画片，老师擦一下黑板。



还没等唐老师拿起黑板擦，前排就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抢夺起黑板擦。其中一个男生没有抢到板擦，拿着抹布垂头丧气。



女孩子说，老师老师你离远一点会有很多粉笔灰。



唐老师把动画片暂停了，她说那我们等你们一起看。



擦完了黑板，三个同学归位，唐老师才点开视频，放到有意思的地方，教室里面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唐老师提醒道，不要吵到别的班级哦。



教室里面瞬间安静了不少，只有两个卡通人物对话的声音。



五分钟的短片结束，同学们意犹未尽，唐老师说这是《XXXX》的片段，课下同学们可以自己回家看。



我的同桌不出我所料，非常认真地记下了电影的名字。我真的很喜欢乖小孩，还有那个擦黑板的小女孩，实在是太懂事了。我在想如果唐煜临有小孩会是什么样的，肯定也是那种很乖很乖的小孩，这样这个家里不乖的小孩就只有我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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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下课了，我跟在唐煜临后面，而马尾辫小姑娘跟在我后面。



到了办公室，一股来自灵魂的恐惧包围了我，对我来说办公室充满了不好的回忆。



唐煜临的办公桌非常瞩目，别的老师桌上多多少少都有点乱，只有唐老师的一丝不苟，连习题册都叠放的方方正正。



她右手边是生物老师，去年刚大学毕业，是个甜妹。



后边是秃头物理老师，我觉得实际年龄不超过三十五，斜对面是数学老师，头发比物理老师稍微多一点。数学老师抱着他刚上幼儿园的女儿，惹得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一阵羡慕。



数学老师说，我老婆有事，就由我接我家小公主放学。



语文老师说，你丫头好乖啊，我儿子一天到晚吵死了。



办公室里面热热闹闹。



唐老师喊马尾辫到她身边，她读一句，女孩读一句。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唐老师的课间休息十分钟，有五分钟负责给马尾辫读课文，只剩下五分钟休息了。



等到马尾辫走了，粉色卫衣的女孩子才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说老师好。



这个女孩编了很好看的辫子，然后用糖果发绳扎起来。



“是我妈妈帮我编的。”



女孩注意到唐老师喜欢她的辫子，解释道。



这一定是一个被爱的很好的小姑娘。



“老师，我们的听写本批改好了吗？”粉衣女孩问道，“有的同学想提前订正。”



“改好了，XX。”唐老师喊她的名字的后两个字，“你的这次英语听写错了不少，是作业太多了来不及背吗？”



“抱歉，老师。”女孩低头，她不可能告诉和蔼可亲的英语老师是因为她这次没作弊。



我感受到，这个女孩是怕老师的，就算是唐煜临这么温柔的老师，她也不太敢直视老师。



“XXX这次数学竞赛是一等奖啊。”数学老师放下他的宝贝女儿，从他乱糟糟的办公桌上翻出一张奖状。



数学老师是很喜欢XXX的，小姑娘很聪明，虽然不是那种很活跃喜欢问老师问题的学生，但并不妨碍数学老师对她的偏爱。



我明白了，这个粉衣女孩应该只有英语是短板，唐老师就安排她当英语课代表，希望可以提一提英语成绩。



唐煜临眼神动了动，想拍拍女孩子鼓励一下，却发现小姑娘身形抖了抖。



“你回去准备上课吧。”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的谢谢老师。”女孩抱起听写本，将奖状塞在最下面，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煜临收拾了东西，将刚刚弄乱了的办公桌摆整齐，然后去四班上课了。



我没有跟着她一起去，反而霸占了她的办公桌。按照我恶劣的心理，我是肯定会把她桌上的八千代和冬美人调换位置，红水笔和黑水笔的互换帽子，最后再把抽屉里面的水果糖和奶糖混合到一起。我还想在她的教案上面画鬼脸，用红笔在小屁孩的听写本上打全对。



只不过我现在没有实体，完成不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我假装自己就是同学们亲爱的唐唐老师，想象她是怎么备课，怎么批改作业，怎么给小孩们写评语。



看数学老师炫耀他的女儿，物理老师摆弄他的牛顿摆，语文老师抱怨他叛逆期的儿子，生物老师夸三班的XX字写的真好看，地理老师说老赵你班学生抽背三分之二不通过，四班班主任赵老师憨憨地笑说回头一定批评他们。



我说，真好，真热闹。



幸好我的宝宝是老师，要不然她一天到晚不说话，我怕她一个人憋坏了。



十一点三十五，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响起。我听见走廊里面传来喧闹声，有男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有小女孩八卦谈心的声音。



好的好的，我来接我家的小唐老师回家了。



说是我接她回家，实际上是我鬼鬼祟祟跟在她后面。校门口有很多很多的学生，聚了一堆在门口小摊买吃的。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是专门挑的离学校近的，房价不便宜，以至于后期我疯狂加班就是为了钱。



不过小唐老师现在不用担心日常通勤，她上下班只要走十分钟路就到了。



很神奇的是，我居然在校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江以南穿着一套休闲服，在一棵樟树下面四处张望。



她看到我们了，然后非常夸张地招手。



唐煜临显然也看到了，但是她好像有点犹豫不决。我这时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她的英语课代表。



原来是小姑娘看到唐老师走在前面，又不想上前打招呼，又没法绕路走，只好隔着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跟着唐老师。



结果好不容易出了校门，就被唐老师看到了抓个了正着。



小姑娘没辙了，恭恭敬敬地喊了句老师好，然后就想溜。



“栩夜。”唐煜临喊她。



小姑娘站住不动了。



我终于听清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



我不知道的是，她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跟着她身体不好的妈妈。毋庸置疑，妈妈很爱她，但也只有妈妈爱她了。



我只觉得小姑娘性格算不上太好，教起来会很累。



江以南主动走了过来，她冲我们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以南，有什么事吗？”唐煜临问。



“对对对，找你们有事。”江以南明显有点激动，“天大的事。”



“好，那稍等一下。”



唐煜临看了一眼栩夜，小姑娘一下看到陌生人走过来打招呼，露出社恐的表情。



我懂她，她想逃却逃不掉。



“你怎么回家？”



“老师，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看见小姑娘真的非常惊恐，唐煜临也不强求再和她说话。



“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说完，栩夜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了。



“她像你。”江以南凑到我身边，小声嘀咕。



我表示一万个不能理解。



“说真的，像你跟XXX生的。”XXX是高中我们班第一，是个书呆子。



我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但江以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我把她刚刚那句话当王八念经，直接无视。



“你怎么找来这的？”我瞥了她一眼。



“我去问了三个算命的，有没有看见一个变态鬼跟踪女老师。”江以南竖起手指，“三个瞎子指的同一个方向。”



“……”我很无语。



“你说煜临她看不见你也不是事，对你对她来说都是遗憾。我的建议是直接告诉她，你就在这。”她终于严肃了。



我打量了两眼江以南，她一向不靠谱。



“煜临。”



唐煜临听到江以南喊她，终于把目光从目送栩夜离开转移到江以南身上。



“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不信。”江以南深吸了一口气，“乔慕她就在我旁边。”



唐煜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轻摇头，“以南，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说，让江总平时满嘴跑火车，看看现在说什么也没人信了吧。



“我专门请假过来不是来开玩笑的。”江以南有点着急，“对了，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以帮你传话。”



“乔慕，乔慕她就在这里，你问几个问题就知道她在这了……乔慕她……”



“别说了。”我和她异口同声。



她说：“别喊她的名字了。”



我说：“看不见就算了。”



江以南噎住了，她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况。她以为唐煜临会很激动，然后喜极而泣；我会热泪盈眶，然后对她感恩戴德。



“以南，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唐煜临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打破了江以南的幻想。



她甚至没等答复，就离开了。



我沉默了一两秒，说：“不要让她知道了。”



我和她之间需要通过江以南才能交流，这对我来说也是无法接受的。



而让唐煜临知道我的存在，是对她未来的道德绑架。她这么年轻，应该拥有一个没有我束缚的未来。



“对不起。”江以南垂头。



“你正常一点。”我说，“你永远都不用向我道歉。”



她还是没说话。



“你现在混到几级了？请假一天得损失不少钱吧江总？”我无奈换话题。



两年前我跟她是一个小组的，做的是手机镜头，听她说她想转芯片岗，不知道后来转没转成。



她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我跳槽了，去了XX。”



“那也挺好的。”我点点头。



“乔慕。”她喊我的名字。



我应了一声，我其实不想跟她煽情。



“你怎么还不谈个恋爱？”我故意戳她痛点。



“其实我今天真的去见算命的了，他说鬼拖着不投胎会变成恶鬼，永世不得轮回。”她忽略我的调侃。



“什么饿鬼不饿鬼的，饿了就去讨饭……不是等等，你说什么？”我本来不屑一顾，因为我早就知道投胎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跟孟婆提醒我那样，我要是再不投胎，往后都得在冥间讨饭。



但是——



变成恶鬼？我在冥间摸爬滚打少说也有一年多，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那小老头说，倘若不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自会有因果处罚。”江以南见我一脸懵，顿时有点后怕，“敢情你不知道有啥后果还乱跑？”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在人间待久了，我就变成那种鬼宅专业户了？贞子和伽椰子姐姐知道了我抢她们饭碗不会半夜爬我床吧？”



“乔慕，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我不知道这回事啊，当时海关跟我说注意事项的时候，我睡着了。”



“你……你特么自生自灭吧。”



听她语气，我知道是真生气了。



“我错了。”我诚挚道歉，“麻烦江总给我指条明路。”



“你过来为了啥？看唐煜临。现在看也看完了，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



听她二话没说就要赶我走，我急了。



“江以南，你是不是跟资本家混久了，把那一套压榨员工也学来了？我才来这两天不到，就赶我回去给孟婆做牛做马？”



“让你快点投胎，没让你当牛马。”



“哦。”



“不愿意？”



“也没……”



“你就是不愿意。”



“倒也不是……”



“什么德行？”



“哎哎……没有……”



“你放不下。”



“其实也还好……”



“算了。”江以南叹了一口气，“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我没抬头看她。



道理都懂，但是如果我现在投胎，我跟唐煜临就没有下辈子了。我们之间将永远隔着时间的横流。



江以南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劝不动我。



“我要回家了。”她的潜台词是，让我也回家吧。说完她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以南。”我叫住她。



她没回头。



“别担心，我不会是恶鬼的。”



我发现她的背影顿了一下，像是又骂了我一句傻X。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看着逐渐走散的学生，喧闹的校门口逐渐只剩下我一个鬼。



孤魂野鬼。



我回到家时，唐煜临已经吃完饭收拾完卫生了。我在卧室窗台边找到她，她坐在地上靠着草莓熊睡着了。



我应该把她抱到床上的，但以前的我没有这个力气，现在的我连触碰她都做不到。



“草莓熊，你能把我的宝宝抱起来，让她去床上睡觉吗？”



草莓熊只是呆呆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



我跪在地上，虔诚地向老天爷祈祷，我的阿煜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下午她没有课，也就没有去学校。中途去了一趟超市，她推着购物车，我就蹲在购物车里面，看着她挑芒果。



突然我看到台芒旁边摆着一堆鹰嘴芒。



“大胆油漆！居然也敢和台芒平起平坐！”鹰嘴芒，我最讨厌的水果，没有之一。



不懂，明明水仙芒小台芒凯特芒都很好吃，偏偏你个尖嘴猴腮的一股子油漆味。



挑完了芒果，唐煜临去挑山竹。



也是我喜欢的水果，和车厘子一样，除了贵没有缺点。



去完了超市，又去了一趟银行。



我在一米内偷窥唐煜临输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去完了银行，又去了一趟小吃街。



我在老板拌凉皮的时候偷偷说，麻烦多加麻酱多加糖醋！因为这种吃法在南方目测会被乱棍打死。



好想吃烤冷面啊。



我和她大学所在的城市，每一条小吃街都会有烤冷面卖。



不要洋葱要双蛋，多加糖醋少放辣。



而我们现在定居的城市，没有麻酱，也没有烤冷面。



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发现凉皮可以加麻酱，麻辣烫可以加麻酱，就连肠粉也可以加麻酱，更别说火锅必备麻酱了。



我当时的室友吃火锅可以吃掉满满一碗的芝麻酱，看得我胆战心惊。



我倒也不是有多爱麻酱，可就像是锅包肉一样，是我和她的回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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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最后，唐煜临买了一个糖烧饼。



记得我上次买的时候还是两块钱一个，现在已经涨到三块了。



不过我在冥间见惯了百万冥币一个的馒头，现在看来三块钱的烧饼算不得贵。



她好像累了，晚上没有熬粥，也没有切水果，芒果待在购物袋里散发出甜腻的味道。



她就坐在沙发上，买的锅盔放在茶几上。她没有动，也没有开电视。



我说，宝宝，要不然我们约生物老师一起去打剧本杀吧。



电视剧没有我的吐槽是不好看，我们拿平板开弹幕看好不好？



宝宝，你不要生江以南的气，她骗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不信她就好了。



宝宝，今天下午在小吃街的时候我就想说了，那个摊煎饼果子的小哥长得好像树袋熊，你说他是不是有澳洲血统？



唐煜临在客厅待了一会，去了书房。



她明天要给小屁孩们上Unit Five的内容，还要给三班报听写，四班检查课文背诵。



以前她在书房备课的时候是严令禁止我偷偷溜进去的，因为在书籍中滚到一起实在是有伤风化。



咳咳，刚刚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而我是她不听话的学生。严师出高徒，所以我被罚在门外站着。



于是这次也不例外，我在客厅待着，她在书房备课。而那只糖烧饼渐渐冷却僵硬，无人问津。



已经过了吃晚饭的点了，我有点担心，唐煜临没有要出书房的迹象。我说过她也要好好吃饭的，可现在怎么连她也不听我的话了。



不是我不懂礼貌，是我现在也没办法敲门，我没打招呼就直接进了书房。



小唐老师越来越没老师的样子了，哪有老师会坐在地上看漫画书的？



阿煜也越来越没我的宝宝的样子了，哪有背着我一个人看漫画的道理？



“XXXX什么时候出3了。”跟作者比谁活的长的活久见系列，很显然我输了。



我看见唐煜临翻开了第一页。



突然我就意识到了一点不对，这是一部后宫漫。作为坚定的1v1纯爱官配党，我在看到屑女主攻略2号对象的时候就弃了。



谁知道，现在唐煜临居然把后面的也买回来了。要是被她知道我是一个看后宫漫的小二次元，我的形象岂不是都没了？



哒咩哒咩。



但我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唐煜临一页一页地翻。



无语了，怎么一开始就是修罗场？



短毛女主被傲娇金毛，温柔蓝毛，高冷黑长直堵在教室门口。



看到这里我就要哭了，妈妈的金毛宝贝，谁叫你是死傲娇呢？心口不一怎么赢。初吻初牵初拥抱，你是一个没占到。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也就算了，第一个出场的怎么会连贵妃之位都抢不到。



剧情发展到，女主接受了温柔蓝毛一起回家的邀请。我看着屑女主无辜又单纯的表情说道，哈哈小东西别高兴的太早，你待会就要被吃啦。



我刚想看蓝毛是怎么把屑短毛吃干抹净的，却发现唐煜临一直停留在这一页。而她目光并没有放在漫画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以前没有追番看漫画的习惯，只是我看动漫的时候，她会在旁边给我塞水果。而我本人也不是合格的二次元，我只是看女孩子贴贴打发时间。



不过通常一集看下来，我就在她腿上下不来了。



我感觉唐煜临好像又瘦了不少。



“去吃晚饭。”我命令道。



原来被不听话是这样的。我以前就是，唐煜临说一句，我嗯一句，然后熟视无睹。



“宝宝，该吃晚饭了。”我缓和了语气。



她终于动了，不过不是去吃饭，而是手机响了。她站起身去摸手机，漫画摊开在地上，我才发现，这个房间罕见地乱了。桌子乱了，书架乱了，都乱了。



“妈。”她垂眸。



“阿煜，妈妈和大姨打算明天去你家。”



“好，我上午有课，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正好妈妈给你做饭，想吃什么妈妈从菜市场给你买。”



唐煜临顿了顿。



“想不想吃糖醋排骨？”电话那头继续道。



“好。”



“那好那好，你不用专门去买菜了，我们去的时候顺便给你带过去。”



“嗯。”



丈母娘大人做的糖醋小排真的很好吃，还有菠萝咕咾肉。爱死酸甜口了，谁懂？



挂了电话，我就猜到唐煜临要干什么了——收拾屋子。



气死我了，到底要说几遍才能听我的话去吃点东西？



终于，八点零三分，唐煜临去了厨房，开了一个山竹。有一说一，唐老师的刀工还是不错的，水果刀将山竹壳一分为二，露出了可爱的猫猫爪子。



勉强算她完成任务吧，毕竟我也没有给她做晚饭。



八点二十，阿煜去洗澡了。



九点十分，她在床上翻那本英文名著。



不过半个小时，我就看到床头灯也熄灭了，整个屋子陷入了昏暗。我悄悄躺到她身边，中间隔着草莓熊。我不知道草莓味是来自这只大熊，还是来自我的阿煜。



真的好小学生作息啊，我平时最早都是半夜十二点睡觉。我的宝宝太乖啦，给我嘴一个。我现在一定是个油腻鬼，炸制金黄酥脆都不用放油。



渐渐我也闭上眼，在她身边真的很催眠。明天我不能待在家里了，因为没有必要让唐妈妈也看见我。



不知怎的，我的心里莫名惴惴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半梦半醒中，一股强烈的恐惧包围了我。我睁眼，刚刚好凌晨一点。



我焦急地看向唐煜临，还好还好，她还安安稳稳地睡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眼角有没干的泪痕。



那股阴暗的气息没有消散分毫，像是笼罩了整个屋子。我无法坐视不理，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门口的景象更是坐实了我的猜测——恶鬼，有恶鬼找上门来了。



但凡有一张红纸这些鬼都不能这么嚣张，可是这个房子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还有我这个鬼居住，阴气重的鬼宅也不过如此。



这些鬼早已没了神智，江以南口中的永世不得轮回，说的就是它们的下场。



“这家已经名花有主了，一山不容二鬼，各位请回吧。”我好声好气地劝说它们。



它们嗷嗷乱叫。好的，听不懂中文，我是要用英语再说一遍吗？



“我说这家怎么阴气这么重呢？原来是有鬼想吃独食。”一个尖嘴猴腮的小鬼从恶鬼身后冒了出来。



我说没脑子的恶鬼怎么可能自己找上门，肯定是有鬼从中作梗。



“阿弥陀佛，真主保佑。”我在胸口画十字，“各位施主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我们家真的是僧多粥少啊。”



“好狗不挡道，不过我没想到，你原来是只看门狗。”这只鬼上辈子一定是个太监，扯着嗓子我寻思唱戏呢。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一看素质比我还差。但我对任何激将法免疫，骂我的一律傻X处理。更何况看门狗怎么了？吃你家饭了？



不过他没有发出反派的特有笑声我不满意。



“狗急了也会咬人的，不想缺胳膊少腿，就快滚。”看了两眼尖嘴小鬼，我现在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恶鬼都觉得眉清目秀。



“给你两个选择，站到我们这边来，大哥大姐不会伤害你；挡在门前，我就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了。”



“你叫它们大哥你看它们认你当小弟吗？小混混就是小混混，下辈子也是混子。”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鬼，左右逢源抱人家大腿，还没有素质满嘴脏话。



他急了，他急了，眼瞪老大感觉是想要把我撕碎。



“你等着。”他又拿手指指我，没有人教他做鬼的基本礼仪吗？



“等等。”我看他好像要发飙了，赶紧退了一步，“哥，我们各退一步，您玉树临风邪魅狂狷，我有眼不识泰山，咱井水不犯河水和睦共处。”



我又突然发现我说这么多成语，他可能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意思就是哥，你帅死了，我眼瞎，咱呢做朋友不做敌人。”



“少废话，你今晚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魂飞魄散！”



还真发毛了？“哥，哥……法治社会，暴力没办法过审的……”我可打不过这么多恶鬼，真打起来了，我今晚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似乎还想看我玩什么花样，吊儿郎当地离我八丈远晃悠。



“是这样的，哥，这屋子住的是我老婆，您就放过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吧……”



“笑话，你们两个女的？开什么玩笑？”行吧，这哥们还活在上世纪。



“真没骗你，哥。我走的早，我媳妇儿拉扯她们班四十多个小孩长大不容易，您行行好……”



突然他狞笑着走过来，狠狠推了一把我的肩膀。



我当场就没站稳，这男的看起来细狗，怎么力气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我从小到大也没打过架啊，这是干嘛啊？



“我心脏不好，您悠着点……”我赶紧护住门。



我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发毛。完了完了，这是碰上真反派了。



“很好，你女人是吧？”他不过眨眼间就幻化出了实体，一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那你就亲眼看着她被我……”



我抬腿就往他身下踹，没想到的是我竟然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我忘了，我的攻击对实体无效。



“人渣就是人渣，变成鬼了也还是渣滓。”我连滚带爬地护在门前。



他蹲下来阴恻恻地看着我，我几乎要将我的嘴唇咬出血。如果可以，我一定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突然，他又从实体变成了魂魄状态，我看准时机一拳捶在他的左脸上。



霎时间，他退后几米，盯着我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像是淬了毒。



他挥了挥手，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恶鬼像是没有了限制，我挡在门前，无尽的绝望吞噬了我。



有鬼咬住了我的手腕，有鬼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整个提起。



好痛……



而他冷笑着一步步走来，用长长的铁钉将我钉在门上。



我强忍着疼痛想要咬断他的脖子。



但是最后一颗铁钉钉在了我心脏的位置，我的意识也消散在了剧痛袭来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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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我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我的脚下是耶稣受难时头戴的荆棘冠。



这里没有羞辱我的人群，也没有啃食我骨肉的恶鬼。



很安静。



我被钉在十字架上，稍微一动，便牵扯到千疮百孔的身体。



好痛……



有一道声音一直叫我垂头认错，我不明白我犯了什么错误，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赎罪。



我的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不想低头，因为天空映射的是圣洁的光芒，而我的身下是无尽的沼泽。



十字架被插在这块沼泽唯一的土壤上，贪婪的沼泽涌动着想要吞噬最后一块净土。



那些恶鬼是信基督的老外吗？要不然怎么会用耶稣受难的方式惩罚我？



早知道我就用英语跟它们交流了，说不定它们还能听懂就不会为难唐煜临。



圣光似乎有治愈的效果，我的血肉和长钉几乎要融为一体。同时我也发现，我不再是虚无的魂魄，而是活生生的肉.体。



我不用低头也知道，胸口的那根长钉贯穿了我的心脏。只是时间太久了，我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好像听见修女吟诵的声音。



还有女声在呼唤着什么，“玛丽亚……”



我艰难地睁眼，刺眼的白光让我感到一阵不适。



突然我瞪大了眼睛，因为我看到……我的天使……她降临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天使没有光环也没有翅膀，没有身着圣洁的白裙而是披着黑色丧服。可即便是这样我也知道，她是我的天使。



黑与白，强烈的对比让我清醒了许多。



我呼唤天使的名字，“阿煜……”



天使直视着前方，她是正对着我的，但我却发现她的目光并未落在我的身上。



我祈求上苍给我天使的垂怜……



你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怎么可以直视圣洁的天使？审判的话语像是天雷，无情劈开我的全部幻想。



天使微微低头，不知是在哀悼还是祈祷。她每落下一步，肮脏的沼泽就凝结成坚实的土地，一切都将成为她虔诚的信徒。她向一步步我走来，不知是我忠诚的朝拜者，还是我罪名的审判人。



她路过我的十字架时，没有停留。十字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以至于我看不清她的神情。这是我第一次低头，是为了追寻天使的身影。我和她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是罪犯玷污了圣女。



我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血液滴在土壤上。但是我的天使没有发觉，她与我擦肩而过，远离了我。我拼了命的想要挣脱禁锢，却只能堪堪回头追随她的背影。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身后有无数十字架，而那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无一不在等待天使的救赎。



而我是唯一一个被天使遗忘的人。



我的血液顺着手臂流到脖子、胸口，可还是挣不脱桎梏。我几乎要看不见我的天使了，我的心脏又开始痛了。



耶稣无法被折断骨骼，而我不知为何断了六根肋骨。剧烈的疼痛袭来，我几乎要昏过去。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我好像看见我的天使在亲吻我的伤口。



……



“怎么还不醒啊。”



耳边传来女生略微急切的声音。



“嘶——”我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痛得要死。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这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我一睁眼就看到小绿茶距离我的脸只有二十公分，吓得我不顾浑身疼痛滚到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记忆回笼，我依稀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恐怖瞬间包围了我。我脑子一空，看到小绿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唐煜临怎么样了？”



“什么唐煜临……”她有点懵，伸手抹了抹眼泪。



“姐姐，你的姐姐怎么样了？”



“神经病吧，姐姐能有什么事？”



“可是昨晚……”我的手腕上还有钉子留下的孔洞，还有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看起来怪吓人的。



“那么多恶鬼聚集，整栋楼的鬼都发现姐姐家不对劲了。”小绿茶哼了一声。



“你救了姐姐？”



“那当然。”她很得意。



我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了。



“谢谢。”



“你不要说你是替姐姐谢我的，心机女。”



知道唐煜临没事，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我呈八字状躺在地上，大有躺平的意味。



“其实我早就看到恶鬼了，我也看到那个丑八怪是怎么教训你的。”小绿茶狠狠皱眉，“我觉得你就应该被打一顿。”



“喂。”我喊她。



“干什么啊？”



“你叫什么？”



“神经病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茶茶？莲莲？还是白茶？绿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我，叫周甜甜。”



“好，甜甜，谢谢你。”



“心机女！气死我了！”周甜甜气鼓鼓的，我看了直想笑。



“你是怎么对付它们的呀，我看你小胳膊小腿也打不过那些恶鬼，是那个小流氓帮你的吗？”



“我什么时候和流氓打过交道？那些笨鬼一看到这么多恶鬼，吓都吓跑了，只有我一个鬼义无反顾舍生忘死赶来救姐姐。”小绿茶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灯泡，“看到这个了没？七十亿三枚，海关直供，点亮了以后所有鬼都没办法行动。”



说完她又拿出一个黑斗篷：“这个价值一千亿，整个冥间只有一件。所以只有穿了小黑的我才能行动自如，厉害不厉害？”



“厉害。”我给她鼓掌。



没想到小绿茶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她故意撇头不看我，“然后我就用转换戒指把它们一个一个转移到了小区垃圾场，特别是那个丑八怪，我跟垃圾场附近的鬼说了，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只是揍一顿吗？甜甜，你还是太善良了。”我对他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小绿茶好像是第一次被人夸善良，忽地一下脸红了。



我忍笑，“诶，甜甜，你不会是阎王爷的小公主吧？”这么有钱，不是小公主估计就是孟婆的私生女。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小绿茶吓了一跳。



我也没想到我能猜中啊？



“我都隐瞒了我的真实姓名叫阎小小了，怎么还会被发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喜欢姐姐，我不仅知道你喜欢她，我还知道你为了接近她一直留在人间，并且你老爹让你留在阳间的条件就是不能暴露身份。”



“你……”



我看到小绿茶的表情就知道全说中了，“你放心我守口如瓶，不会往外说的。”



我心说，你现在还有用，起码是一个行走的ATM，但是你要是再打姐姐的主意，就不怪我立马给阎王爷通报，直接把你抓回去。



“勉强信你一次。”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故意顿了顿，“你不准在姐姐面前实体化。”



“凭什么？”



“姐姐是无神论者懂不懂？理解不理解？你这样会把她吓到的，然后姐姐就会害怕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



小绿茶，无论怎么样姐姐都不会喜欢你的，死心吧！



“……我觉得我不该信你。”小绿茶或者说小公主露出不信任的眼神。



我笑了两声，不信就算了。



“诶，甜甜，我们在哪啊？”我看着天空，发现我们好像在某栋楼的楼顶。



“姐姐家的上面。”



一天到晚姐姐姐姐，烦不烦？还有没有一点边界感？



“公主殿下，你一天到晚姐姐长姐姐短，那你知道我是你姐姐的谁吗？”



“切，我才不想知道。”



“不，你必须知道，我是唐煜临的妻子。”我非常郑重地声明，“而姐姐的名字就是唐煜临，懂？”



“骗子，心机女，神经病……”



果然是小公主，骂人的水平还停留在上世纪。回头跟江以南学学，起码人家知道怎么骂难听。



“现在几点了？小公主？”



“别喊我公主……我看看，六点了。”



我以仰卧起坐的姿势坐起来，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



“那，甜甜，有没有什么药可以修复一下我的身体？这么真的怪吓人的。”



“你去姐姐家里面待一会就好了，檀香还是很有用的。”



“好，甜甜，谢谢你。”



“……”周甜甜被我整无语了。



“诶对了，有没有什么好用的工具能给我也来一个？那个小灯泡我觉得就行，公主殿下还是不如看门狗护主护的周全的。”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贬低自己，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最后她伸出右手，不过两三秒，一把匕首就浮现在半空中。



我接过匕首，比划了一下，比水果刀好用。



“这个是审判之刃，足足花了我五百亿。”



好中二的名字啊。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且如果有鬼被这把匕首伤到，就只能是残废了。”



“这么危险？你是不是不敢用？”



“……不要就算了！”



我手虚空一抓，就将匕首收入自己囊中。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甜甜。”我突然想要摸摸小公主的头。



“烦死了，滚蛋吧。”她赶紧抱住自己，远离我，好像我是什么流氓变态。



我也不想和小绿茶多待，遂如她的愿离开了楼顶。不过我也没想到，我以为她也是为了人类的阳气才接近唐煜临，结果小公主这么单纯居然真的是因为喜欢。



咂舌。



我不喜欢的女人只有一种，那就是情敌。



到了家门口，我一看到门就觉得痛。冥界的钉子不会在阳间留下痕迹，要不然这扇门现在肯定是千疮百孔。



我穿过玄关，身体立刻开始修复，我不等胸口的空洞填满便赶紧到了唐煜临身边。



她还在睡觉没有醒。



昨天晚上阴气那么重，她肯定会做噩梦的，我的宝宝肯定没有睡好。



我静悄悄地蹲在床头看她，幸好阿煜没事，幸好……



六点半，闹钟响了，唐煜临睡眼惺忪地关掉闹铃。她似乎还有点慌神，眼神里透着些许慌乱和恐惧。



果然是做噩梦了。



我注意到，她用手指着自己胸口，像是一节节数着肋骨。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入了我的脑海。



我走的那天，因为心肺复苏断了六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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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唐煜临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她起床刷牙换衣服做早餐，一切井井有条，像是每一个我还在的早晨。



她走的有些急，可能是今天早上需要上早读课。我没有跟着她一起了，我也不能待在家里，一会唐妈妈就来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这个点江以南肯定还在睡觉。



但我管她在不在睡觉？她今天班也别想上了，我还有事要让她做呢。



我以为我会被她家门给挡住，没想到，她把葫芦春联都撤了，我一路畅通无阻。



“江以南，别睡了搞快点起来。”



“啊，什么？几点了？”江以南闭着眼摸手机，然后堪堪睁了半只去看时间，“什么啊，七点五十？哪个神经病在喊我？”



“你大爷，别睡了。”



“……”她骂了一句，睁眼看到是我，“你特么找我干什么？自己没有老婆吗？”



“她大姨妈要来了。”



瞬间，江以南眼神就变了，用那种看流氓变态小混混的目光盯着我。



“是真大姨，她妈妈也要来。”



“……”江以南独自反应了一会，“哦，你躲一阵是吧，没事，你在这待着吧。”



“嗯，对了，你怎么把门口贴的辟邪的全扔了？不知道很危险吗？”



“你不危险吗？你看我怕过你吗？”江以南才起床还带着一点起床气，她拿着枕头朝我的方向砸过来。



“起床，我有事拜托你。”



“我不要上班吗？”



“请假请假。”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江以南按照我的要求去找了算命的，我在远远的地方躲着。



“喏，我找他求的两尊门神。”



我看着江以南手中的两张异常夸张的贴纸……就知道她不靠谱。



“还有这堆小玩意儿。”



桃木剑，桃符，朱砂手串，小葫芦……



“离我远点，我还不想被超度。”



“行行行。”她把东西装进黑色塑料袋里面，扎紧口。



“现在去唐煜临家。”我说。



“是是是。”



本来以为这么早，唐妈妈和大姨肯定还没到。没想到，我俩刚到门口就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



“小煜她家里搞的井井有条的，太让人省心了。我是半个月去给我家丫头打扫一次卫生，要不然她家都没法下脚。”



“岚岚最近不是怀孕了吗？你个当妈的多做点事怎么了？”



“小X出差，岚岚一个人在家我是真的不放心。你知道吗？上次我去看她，她中午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卖。”



“年轻人嘛……”



见我愣神，江以南问道：“是贴这吗？”她指了指门。



我点点头，然后躲到江以南身后。



她把一张巨大的门神贴在了门上，我被秦琼大将军瞪得灵魂都在颤抖。



就在江以南把褶皱抹平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都怪江以南动静太大，把唐妈妈招过来了。



“小江？”唐妈妈疑惑地看过来。



我直接一个遁地术赶紧离开了丈母娘的视线。



但我下一秒就捕捉到唐妈妈的愣神，便知道还是慢了一步。



“阿姨好阿姨好，还有大姨，大姨好。”江以南点头哈腰。



“人老了，眼花了。”唐妈妈摇摇头。



江以南偏头看我，见我躲了起来，松了口气。



“小江，你来阿煜家有事吗？”



“啊，阿姨，有事有事，有点东西我想带给煜临。”江以南拎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晃了晃。



我在一旁咂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以南送了一袋姨妈巾来了。



“那一起来吃个饭吧。”



“阿姨不用了，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阿姨做你们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唐妈妈指了指厨房，“小江已经很多年没有到阿煜家吃饭了吧，阿姨也很想你的。”



“阿姨，我……”



末了，江以南还是没能拗得过唐妈妈，被拉着手腕进了房门。我趁着唐妈妈和小江寒暄，也溜了进去。算了，实在不行我就吊天花板上躲起来。但我是绝对不能忍受江以南背着我和唐煜临一家享受天伦之乐的。



妈宝女是这样的，我不辩解。



我躲在书房，听着我亲爱的妈妈问江以南这问江以南那，恨得牙痒痒。



“小江，我记得你以前不吃辣，今天阿姨就不放辣了。”



“好的好的，谢谢阿姨。”江以南还是那副不值钱的模样，一到唐妈妈面前就变得唯唯诺诺。



“我看阿煜买了芒果，阿姨帮你切了。”



“不用不用，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吧。”



“你去洗手准备吃饭，厨房不要你来。”



“阿姨阿姨，您忙吧不用管我……”



“……”



江以南生无可恋地坐在餐桌上，像是等待开饭的幼儿园小朋友。而我待在空无一人的书房，像是没人要的小狗。



我突然想起来，研究生毕业那年，唐妈妈去参加了我和她的毕业典礼，而江以南当时正好也在首都实习。



我们乘了同一个航班回了老家。



在唐煜临家里面，江以南在沙发上坐立不安，而唐妈妈问我毕业以后什么打算。



我说，妈，我拿到XX的offer了，这边的分公司离XXX中学虽然不算近，但也不太远。



唐妈妈笑眯眯地说好好好。



这时，唐煜临拎了个锅铲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带着一点可怜地看向我，我就知道肯定是啥东西烧糊了。那个时候她还不会做饭。



“哎呦呦，就是让阿煜看个火，怎么还能糊了呢？”唐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是我想露一手，所以才让阿煜给我一个机会。是时候由我炒几个快手菜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了。”我站起身，把唐煜临推到沙发边，“你们乖乖等着就好啦。”



那天中午，我炒了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杭椒牛柳，在江以南被辣椒呛的咳嗽不止，找我兴师问罪的时候。我端出了专门给她准备的银鱼炖蛋。



她一下就愣了，她在外地上了四年学，又去国外读了一年半硕士，家乡的味道在她心里已经很淡很淡了。



银鱼是我们这儿的特产。



一叶扁舟，几家烟火，构成鱼米之乡最简单的幸福。



那天她就着炖蛋吃了三碗饭。



我才堪堪吃了两碗……



果然还是丈母娘大人想的周到，饭是她煮的，煮了满满一锅。



……



大姨帮唐妈妈打下手，洗完菜了就没啥事可干。于是她也到餐桌边坐着，江以南冷汗都快下来了，她有见长辈恐惧症。



“你是小煜的同学？”



“是的是的，大姨。”江以南磕磕绊绊，“是高中同学。”



“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我是在XX上班。”



“哎哎，我用的手机就是这个叫XX家的。”大姨笑盈盈，“谈对象了吗？”



“没没还没，大姨。”



“大姨正好认识一个985高材生，现在在国企，就是那个电力知道吧，人还长得又高又帅。”



“大……大姨，我……”



“大姨有人家联系方式，你先加大姨的微信，大姨回头推给你。”



“好的好的……”江以南被迫调出微信二维码。



大姨看江以南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她的一双儿女都结婚了，她都想收了当儿媳。



“以南，南南，你跟我家丫头一个名儿。”有些南方人n,l不分，大姨也有这毛病。



之后的南南长南南短，我就不再赘述。因为我真的快要笑死了，这么好的幸灾乐祸的机会可不多见。



唐煜临回来的时候，唐妈妈刚好把糖醋排骨端上桌，那个香味隔着墙我都能闻到。



江以南一边被大姨问是在哪个国家留的学，一边被唐妈嘱咐中午一定要多吃一点。她全程就只会“嗯嗯嗯”了。



看着这喧闹的一幕，唐煜临明显晃神了，她定定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阿煜回来啦，快来洗手准备吃饭！”



“小煜，快让大姨看看，哎哎又漂亮了。”都多大人了，大姨夸人还是小孩子的夸法。



“煜临。”这声是江以南。



唐煜临回过神来，唐妈妈已经接下了她手里的袋子。



“大姨不是一直说这家烤鸭好吃吗？我顺路买了点。”



“好好，你去餐桌坐着，妈妈来弄。”



唐煜临没动。



“妈，门口那个是你贴的吗？”



“什么门口？”唐妈妈趁着门还没关，赶紧出去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唐妈妈本来以为是被贴了小广告，结果打眼一看，一尊门神搁那瞪着老人家呢。



“是我，是我贴的。”江以南赶紧站了出来。



唐煜临神色不明。



“以南，你走的时候顺道一起带走吧。”



“不行啊。”江以南拼命解释，“是算命的说，咱们最近那个啥阴气比较重，得防一防。”



“以南。”唐煜临语气稍微重了一些，“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不是……”江以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也没法把我搬出来，只好嗯一声应下。



“我们吃饭吧。”唐妈妈赶紧打圆场。



“那个南南，你坐大姨旁边，来来来。”



江以南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唐煜临，灰溜溜去大姨旁边坐着了。



“小煜吃排骨，南南也是。”说完大姨给两个年轻人各夹了一块。



“阿煜，妈妈搬过来跟你住好不好？”唐妈妈伸手给唐煜临舀甜汤。



“爸呢？”



“你爸？现在天天和狐朋狗友打麻将，我正好也不想做饭给他吃。”



唐叔叔一直都不是很支持我跟她在一起，如果他来了，肯定要劝唐煜临结婚然后生个小孩后半辈子才有着落。



“不用了，妈。”



“妈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还不好？马上放暑假了，妈带你每天晚上去跳广场舞。”



“妈，把汤给我吧。”



唐妈妈这才发现一碗汤都快盛溢出来了。她见女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遂转移了话头。



“要不你跟岚岚一起出门玩玩？”



听到表姐的名字，唐煜临神色缓和了许多。



“岚岚姐身体还好吗？”



“前阵子还嚷着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现在倒好，活蹦乱跳的，我说她肚子里揣的是娃娃又不是猴儿。”大姨虽是抱怨的语气，但满满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又说到大姨家的小孙女，今年刚会走路。大姨乐呵呵地给大家看小娃娃的视频，饭桌上的气氛很明显欢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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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吃完饭，江以南就借口下午还要上班赶紧离开了。大姨依依不舍地拉着她，俨然是当半个女儿。



江以南好不容易躲过了长辈的拉扯，刚到门口却发现唐煜临站在门前等她。



“煜临……”



唐煜临神色不辨地将那一塑料袋辟邪物件塞到她的手里。



“别忘了，把门口的也带走。”



江以南尴尬地应了一声。



“以南。”唐煜临声音还是带着些许冷意，她略微低头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停顿了一会儿开口，“抱歉。”



“哈哈是我老整幺蛾子，给你添麻烦了。”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开车。”



“那我就不送你了，慢走。”



江以南心里一阵苦涩，什么时候她们之间变得如此客气。这些客套话放在以前，都是要被我笑话的。只是这道壁垒是唐煜临单方面树立的，无论她作何努力，也无法打破。



唐妈妈和大姨一直待到了晚上八点，下午三人一起包了五颜六色的饺子。晚上出锅的时候一锅有三分之一的饺子被煮破了皮。



我时而在书房打呵欠，时而去阳台和楼下的野鬼干瞪眼。一有人来，我就穿到墙里，我寻思这捉迷藏不占老大便宜了？中途我还去了趟楼下转悠，看到了那只尖嘴猴腮丑八怪鬼，他被吊在路灯上奄奄一息。



如果可以，我想把他从马桶冲下去。



他看到我了。



“行行好，帮我一把我要下来。”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他对我说行行好。



我笑了。



他不由地感到恐惧。



“今天是我在阳间的最后一天了，我马上就要被遣返了。”没有阳气和香火的喂养，他呈现一种吸了大烟的病态。昨晚我看他就是枯瘦如柴，如今更是薄得像一张纸。



他说遣返的意思我懂，他这幅躯体能不能撑到明天都是问题。恐怕是第二天的太阳堪堪升起，他就跟那些恶鬼扒在一起互啃了。此次遣返回冥界大概率就是投胎了。



“不也挺好的吗？你下辈子别当人了，当个老鼠吧。”我正好把他扔进下水道。



“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除非你变异成3米高的大老鼠，我一扫帚抽不死。”



他笑了两声，“你不怕变成我这样吗？”



“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我数数，就算你老婆用血喂你，你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永世不得轮回，你不害怕吗？”



“我谢谢你，谢谢你还知道那是我老婆。”我嗤之以鼻。



“何必呢？”他的喉咙被刺穿，整只鬼吊在空中，路灯就是他的绞刑架。



“你又何必呢？”我当然知道这种鬼就是不折不扣的坏种，但他今世也快结束了，我不介意在他身上浪费几分钟。



“你说的对，我这辈子是混混，下辈子说不定也是。我也没有老婆，我只有一个老爹。我打架被人砸得头破血流，还是他给我收的尸。最后他也死了。”



“你不爱你老爹，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当然，谁会在乎一个收破烂的小老头？我只是觉得下辈子别当我爹了，养条狗还知道叫两声。”



他活得倒是通透。



“投个好人家，人不都是天生坏种。”



他还是怕死的，随着魂魄越来越淡，他露出悲戚又惊恐的表情。



我不屑，又不是真要死了，不过是被召回阴间罢了。



为什么会有鬼不愿意转世？我想了想，是因为回忆吧。之所以孟婆汤不是绿豆汤就是枸杞水，是因为洗去记忆的不是汤，而是转世本身。



你踏过那道白光，前世就与你无关了。



我亮了亮手中的匕首，他眼底的恐惧愈发强烈，甚至带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我轻笑，“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那你现在也看够了，可以走了。”他眼底最后一束光也熄灭了。



“下辈子别做混混了，好好读书。”我顿了顿，“天天打架干什么？有这时间不如写套理综卷子，至少死得安详，而不是鼻青脸肿。”



他的表情似是嘲弄，似是悲切，最后我竟然察觉出一丝怜悯。



他这种鬼活该被绞死，而我的绞刑架似乎也拴好了绳子。



我没有送他最后一程，也没有将匕首插入他的心脏。



我回了家。唐煜临一家刚刚吃完饺子，准备出去散散步。唐妈妈向唐煜临展示她新买的运动鞋，好看又防滑。



我认识，这不那个谁在直播间带的货吗？



我反正是不会给丈母娘买这种网红产品的，就算他99三件包邮。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投下昏暗的灯光，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我躲在黑暗里，像是变态跟踪狂。



很快我们又路过了那只吊死鬼，是的他现在在我印象里已经是被吊死的了。他被路灯的光芒照耀，像是在接受什么洗礼。



吊死鬼显然不能视物了，双目空洞，了无生气。



——这是他的结局，我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我只瞥了一眼便迅速跟上了唐煜临她们。



这种跟着她的日子还有多久？我不知道。



我会不会也丧失理智变成恶鬼？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自私鬼，只想趁现在再闻一闻她身上的草莓味。我也是不折不扣的恶魔，我会不会伤害别人无所谓。



可是如果，我的存在会威胁到唐煜临的安全。我会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将匕首送入自己的胸口。不过是魂飞魄散罢了，和阿煜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整个鬼像是要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贪恋她的温度，另一部分视她为信仰，随时可以献祭自己。



贱人就是矫情，我也看不起我自己。



溜达了半个小时消了消食，我们三人一鬼又回了屋子。有了老妈的陪伴，唐煜临心情明显比白天好了很多，顺带着连我也开心不少。但我看到空荡荡的门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心里一沉，没有门神庇佑我的阿煜，我又能护她到何时？



她们进了房门，我才从黑暗的楼道中冒出来。我以一种看门狗的姿态蹲在门口，叹了口气。我明明是小唐老师的树懒，却要履行护卫犬义务，还没有主人的摸摸。



就在我垂头丧气的时候，周甜甜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找姐姐？”我不太高兴。



“不，我是来找你的。”



“哦。”



“这就是对公主殿下的态度？”



“有事就说。”我总觉得用殿下两个字称呼小公主有一种跨时代的羞耻感，还有一种莫名以下犯上的暧昧感。



别问，问就是想象力太丰富。



“你知道……等等我看看题目……哦对是论移动支付对促进消费的重要性。”小公主用笔屁股敲在本子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我看不懂，你解释一下。”



“我是工科生，我也看不懂。”



“什么公科生母科生，不管怎么样你帮我写了再说。”



我说敢情小公主不食人间烟火这么多年，没有冰清玉洁也就算了，还沾染上了学术造假的毛病？



“不会。”



“那姐姐会吗？”



唐煜临和我一起选修过经济学的内容，最后交2000字大作业的时候，是她帮我写的。



“也不会。”我面不改色。



“我自己去找她。”说完小公主就要站起来去敲门。



眼看她就要变出实体，我赶紧抢过她手里的本子，“我帮你写。”



先不说唐煜临会不会被吓到，就是两个老人看到一个身着诡异小白裙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还会突然消失，保不准心脏病都能吓出来。



“我是学计算机的，懂不懂？电脑知道吗？”我一边转笔，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电脑罢了，我的寝殿就有三台。”



“手机有吧？”



“有。”她有点不耐烦。



“我之前的工作负责的是人脸解锁。”



“所以呢？”



“所以我们能不能换个题目，写基于残差神经网络的人脸识别实现呢？”



“那你得跟我二姐说。”



怎么一个公主我都伺候不过来，还又来一个二公主？



“是二姐姐布置的作业。对了，你知道金元宝和冥币是怎么兑换的吗？就是我二姐统一的汇率。还有冥额宝，也是我二姐的功劳。”



我啧啧作叹，二公主到人间来最次是个副教授。



眼见着小公主又要起身，我赶紧调用尘封多年的水论文技能，拿起笔，给小公主刷刷写了几行。



写了会手就酸了，我忍不住吐槽，二公主你看看，现代人谁会手写论文啊？您怕不是和小公主有深仇大恨，看起来是亲姐妹实际上各自为了母妃勾心斗角。



小公主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



“我和二姐是同父同母。”她补充道，“我爸只有一个妻子。”



这个消息简直让1v1狂热爱好者的我想不顾形象土拨鼠尖叫。



你要问我为什么在冥界混了一年多还不知道阎王爷几个老婆，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忙着讨饭没时间八卦。



我刷刷刷又写下几行。



“你觉得冥额宝方便吗？”



“方便啊，以前我还要记每张卡多少钱，现在只要带一个手机就行了。”



“那你知道每天有多少鬼会用冥额宝吗？”



“很多很多，我大舅我二姨，还有陌生鬼都会用。”



“那你二姐从中获利了吗？”



“没有，我和二姐姐的零花钱还是我爸给的。”



我就知道她们的开销还是从皇家账号上走，姐妹俩根本没有实现经济自由。



“这是因为，二公主没有把冥额宝当作盈利的工具。你爸的钱从哪来？”



“普通鬼交税。”



“对，人间的烧过来的纸钱你爸要扣掉1%，你觉得我们愿意吗？”



“……不愿意。”



“那我们可以换一个赚钱方式，冥界的银行都是私有的，你爸没有办法管控。但是收利息这件事，我们不能不分一杯羹。”



“把冥额宝变成银行？”



“可以这么理解，二公主可以呼吁鬼把钱存起来，我姑且叫它元宝通吧。鬼把钱存进元宝通以后，你们再把这些钱以借贷的方式放出去，收取比元宝通更高的利息。没多久，这线上银行也就盘活了。”



“真的会有鬼借贷吗？”



“只要弹出的第一个支付方式是借贷式支付，我想应该没有鬼会不知道这个最简便的借钱方式。”



“你加一下我二姐姐的冥额宝吧。”小公主想了想说道。



冥额宝是集支付社交与一体的平台，日常联系大部分鬼也会选择使用冥额宝。二公主一直没有在平台上进行一些搞钱的举措，我不由怀疑冥界是不是真的没有资本家。



“……”我说这么多是想拖着小公主不让她去找唐煜临，而不是想泡她二姐。



而且我说的这么多，多多少少有点胡编乱造的意味，可行性高不高还得另说。骗骗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皇室小公主还凑合，跟皇位继承人之一的二公主打交道，怕不是要脱一层皮。



这事要真成了，多少有点异世界爽文的味道。



“手机坏了。”我回想昨晚一战，手机是真报废了。



“啊？”小公主从她背包里倒出五六部手机，挑了一个灰色的，这个颜色她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个给你了。”



“真的假的。”我摸了摸光滑的外壳，跟人间的最新款水果机手感差不多。我突然有一种钓上小富婆的感觉。



“是本公主赐给你的。”



“谢谢你，公主殿下。”



小公主乖乖收起剩下的手机，没有将目光分给我。



我靠在门上，以一种聊天的口吻问小公主：“甜甜，你会一直保护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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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你会一直保护姐姐吗？”



我问冥界最为尊贵的公主殿下，想要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肯定的啊。”



“你回家交作业的时候怎么办？”



“我会速战速决的！”



我叹了一口气，公主殿下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关注着唐煜临，而每时每刻关注她的我或许时日不多了。



“你为什么喜欢唐……姐姐？”我问。



“姐姐是我见过最脆弱的人类。”



我不理解她口中脆弱的含义。



“你不觉得其他人类都很可怕吗？”



我默了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两年前也是个人？



“还有那些专门捉鬼的，简直就是恶魔！”小公主控诉，“但是姐姐不一样，她不可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她永远也不可能伤害我。”



听到小公主的话，我未免有些吃味。



“反而是我才有可能伤害到她。她就像我爸送我的那块玉佩，我稍微磕几下就会碎。在她面前，我不用保护自己，只要保护好她就好了。”



“你说得对，但是我想问问，姐姐跟你说过话吗？”我阴阳怪气。



“怎么算没有说过？她说，同学们上课了。她还说，大家真棒，要继续努力……”



“……”想不到小公主还去听了人间的英语课。



我没说她这种在人间叫做舔狗。



“甜甜。”



“干什么？”



“你知道普通鬼在人间待久了会变成什么吗？”



“我认识的都没有待很久啊……”



“那天的恶鬼你看到了吗？”



“当然，还是我把它们定住的。一个个长得也太恐怖，还不去皇家医院整个容。”



“再过几个月，我也会变成那样。”



“为什么？我就不会啊。二姐姐，还有哥哥他们都不会啊，那个皇宫旁边摊煎饼的阿嬷都十几年了也没有变啊？”



“你们一家是贵族鬼，在人间待着不要紧，而我就一普通鬼。那老太太虽然也是普通鬼，但是她一直在冥界待着，也不想投胎转世。因为你们兄弟姐妹的钱实在是太好骗了。”



“那你赶紧回去啊！只要不在人间多待不就没事？”



“今天是我来人间的第三天，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为了姐姐。”她语气弱了下去。



“真聪明。”我不由夸她。



“如果你变成恶鬼，我还是会把你定住扔进垃圾堆的。”



“放心，那个时候你就认不出我了。”



“你，你就不能等撑不住的时候先回一趟冥界再过来？然后一直这么待一段时间就回去一次，不就可以在人间永远待下去了吗？”



我笑了，小公主还会卡bug。



我说：“没有一个程序员会放任bug不管，除非他实在改不出来。”



我跟小公主解释道：这就像患了重病，你在人间病情就会一直恶化。回一趟冥界相当于保守治疗了一次，但是治标不治本。随着时间推移，神志会逐渐丧失，这个时候冥界已经容不下你了，就像医院告诉你还是回家治疗吧。



阎王爷下令断绝和阳间的一切业务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以有效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后来为什么放开，我只能猜测是皇室财务紧张了。



至于合法期限60天，也是冥界推敲后的结果。两个月一到，你赶回去投胎，一切就都还来得及。凡间的恶鬼多了，阎王爷也是要派鬼来打扫的。



“你们都不该来的。”小公主流的是纯正的冥界皇室的血，是纯血的鬼，她本不应该懂有关于人的转世。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我和她说，有的国家在病人已经没救的时候，会提供平时严禁使用的成瘾性止疼药，这种药无疑是饮鸩止渴。吃了它，你只能暂时缓解疼痛，而且随着用药次数的增多，药效越来越短，你也越来越离不开它。更可怕的是，这种药会潜移默化侵蚀人的神经，将病人变成疯子。



“而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人间是你的药。”



“不是。”我闭上了眼睛，“她才是我的药。”



突然我的手里被塞了一个胶囊，我疑惑地睁眼，不知道小公主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这个是皇家内部新货，我哥哥都只给了我一颗。这个药效可猛了，足足可以实体化半个小时。”她忍痛割爱，“你去见姐姐一面吧。”



我把胶囊还给了她。



她盯着我不解。



“我吃了胶囊就想吐。”



“……我回头让哥哥做成药丸。”



我心说，皇家这么宠小孩，吃枣药丸。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只有几个月可活了，你还会去专门见姐姐一面吗？”



“咒我干什么？”小公主不满道，但又想到我的情况，缓和了语气，“见啊，为什么不见？只有见了才不遗憾啊。”



“可是姐姐从此以后就会记着你，想着你，但是你再也没法出现在她面前了。”



“可是如果不见我会遗憾啊，我会觉得很委屈……”



“你没有错，但我不想她再念着我了。”我说，“如果我今晚吃了这个药出现在她面前，但是只出现了半个小时。你觉得她以后会不会想方设法重新见到我一面？现在社会上那么多骗子，你觉得姐姐会不会因为心急而被骗？”



“再者，我也希望她能开启新的一段人生。我不该是她的枷锁，就算她今时今日还忘不掉我，不过没关系，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



“你好伟大。”小公主惭愧地说。



换一个人这么说，我一定会觉得这人是在讽刺我。但说这句话的鬼是天真的小公主，她确确实实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背地里我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小公主不知道，我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度。



至于我，我的未来，我都不在乎。



如果我和唐煜临的缘分只止于今生，那么我轮回与否便也无关紧要。



我与她的生生世世停留在我爱她的十一年。



“这样的话，我们根本算不上公平竞争。”小公主苦恼。



“你老爹赐给你过金丝雀玩儿吗？”



“前几年送给我当过生日礼物，但是是我爸让我偷偷养在皇宫的，嘘，不能往外说。”



“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小鸟多好玩啊。”



“她活了多久？”



“一年？两年？我记不清了……”



我只是想委婉地表示，冥界公主和人类也是无法相爱的。就算她喜欢的不是唐煜临，我也会这么说。



“论文写完了。”我适时转移话题。



“怎么就只有六行？”小公主看着堪堪写了三分之一页的文章，觉得不太靠谱。



“浓缩的才是精华。”我可不想写了，随口瞎扯道。我这辈子可算是把懒发挥到了极致，包括在争1方面。



“要是二姐姐骂我了，我再找你算账。”



“行了，你去交作业吧。”我冲她挥手。



话音刚落，就看见小公主消失在我眼前。而我摸了摸手机，露出财迷的笑容。



19:45，门内，她们娘仨在打斗地主。最后一局了，我听见唐煜临是地主。



吵吵闹闹过去了三分钟，果不其然地主输了。洗牌时，唐煜临手里还揣了一对王炸。



她牌技果然还是这么烂。



没有我给她出老千，她必输无疑。



我，她，唐妈妈三人一起打牌的时候，我洗牌特意把三个二两个王留在她家，唐妈妈手里一堆单只，而我则是一台无情的喂牌机器。



唐妈妈绝对没有偏袒女儿的心思，她全神贯注想要拔得头筹。只可惜牌太差，她勉强一个三带一，一个连对保留了颜面，就只剩一堆小牌，最大是皮蛋Q。



我喂：“三。”



唐煜临：“小王。”



唐妈妈：“……不要”



我再喂：“四。”



唐煜临：“大王。”



唐妈妈：“……要不起”



……



最后我瞟了一眼唐煜临手里的两张牌，出了对尖。



她扔出手中的对二。



我鼓掌，唐老师赢了！



唐妈妈说，不玩了，有人出老千。



我说，玩不起就玩不起，宝宝我们两个来玩钓鱼。



……



为了哄唐妈妈，我们改玩UNO。



唐妈妈说：“换个方向转，你不许给她喂牌。”



我乖巧道：“妈，都听你的。”



唐煜临上一把跑得快赢了，这把先出。



“红九。”



我：“红加二。”



唐妈妈摸了两张牌。



……



唐煜临：“蓝九。”



我：“黄九。”



唐妈妈在看到牌局转黄的时候明显叹了口气。



有蓝没黄。



唐妈妈摸了一张牌。



唐煜临愣了一下也摸了一张。



我：“黄加二。”



唐妈妈得意道：“绿加二。”



意思就是，让你加，加到你媳妇头上去了吧？



唐煜临：“蓝加二。”



我不客气道：“加四，UNO”



唐妈妈呆了呆，摸了十张。



我手里是剩下的最后一张是红色，只不过我也没想自己走。



“变蓝色。”我随口道。



……



唐妈妈愤愤：“蓝转。”



很好转了方向。



……



因为唐妈妈的针对，我手里的牌逐渐多了起来。



唐煜临：“红禁，UNO”



唐妈妈被禁了一轮，我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万能牌，变绿色。”



唐煜临：“绿四。”



我鼓掌：“我们唐唐又赢了！”



丈母娘大人把牌一扔，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我笑了两声，记忆回笼。



门被打开，两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我一翻身隐进墙里。



“妈。”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她们走远了，整个家又只剩下唐煜临一个。



我看着她把家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江以南没有留下桃木剑十字架之类的东西才停止了动作。



她把散落在茶几上的纸牌拢起来。期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做了做洗牌的动作，果不其然又失败了。



我在一旁忍着不去笑话她。



高二跨年那晚，我和她留校。



那个时候我还比较孤僻，不喜欢集体活动。但我们的另一个室友不知道从哪借到了一副扑克牌。宿舍里留校的只有三个人，我不参加，牌局也组不起来。



玩跑得快，输的人要真心话大冒险。



具体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天轮到唐煜临洗牌的时候，一副牌洗了五分钟，失败了十五次。



临近零点的时候，宿管来查房。



我们三个是上床打的牌。唐煜临在我床上，另一个室友坐我俩对面。我迅速将被子扯开罩住我和她，同时将那盏发出微弱光芒的小台灯一同罩进狭小的空间。



我抬手将灯熄灭，瞬间我和她都陷入了黑暗。耳边只有宿管阿姨的脚步声和她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她的膝盖抵在我的腿上，我知道这是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当然我们穿的都比较厚，不像恋人偎在一起，反而像是两个冬眠的小动物缩在一块儿。更何况，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勇气让非分之想昭然若揭。



我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嗅到了宝宝霜的牛奶味。



“嗒。”随着一声不同寻常的钟表走动声响起，唐煜临在我耳边用气音说：



“新年快乐。”她几乎要吻上我的耳朵。



那一刻我的心跳声盖过了钟表。



“宿管走了，我们还打吗？”被子外隐隐约约传来室友的声音。



“要继续吗？”唐煜临把被子扯开了一点透气，光透进来，我看见她的睡衣图案是小兔子。



我摇了摇头。



“不玩了，我们睡觉吧。”唐煜临虽然是对室友说的，但气息却吐在我耳边。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帮我再盖好。我只露出脑袋乖巧地看她。



“我还没脱衣服呢。”



唐煜临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停止了动作。



她说：“我回去了。”



室友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煜临晚安。”



我也探出脑袋：“阿煜晚安。”



她说：“晚安。”



“我差点忘了，新年快乐家人们！”我对面的小脑袋又再次弹起。



“新年快乐。”我和她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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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虽然还没有到除夕……



我家里面过年玩的，除了麻将，就是扑克牌和UNO了。

不过我本人技术很烂，江湖人称“天界在逃散财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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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O的规则比较简单，很好上手。

不过不同人玩，规则之间会有细微差别。

以唐煜临一家打的为例：



0、UNO牌分三类牌：

   数字牌（红黄蓝绿4色组成，每色都有数字牌0-9）

   功能牌（红黄蓝绿4色组成。分别为“跳过”“反转”和“+2”）

   万能牌（分别为“变色”和“+4”）



1、选择一位幸运儿为庄家，再确定出牌的初始顺序。每人摸五张牌（正常来说是七张，但是自己家打想摸几张就摸几张）



2、每个人出牌必须和上家所出的牌颜色或者数字相同

例如：唐老师先出了“红9”，意味着她的下家只能出红色的所有牌(颜色相同)/所有颜色的9(数字相同)



3、而功能牌“+2”意味着下家需要摸两张牌，并且此轮禁出。

例如：乔慕出了“红+2”，而唐妈妈摸牌两张。



4、如果无牌可出，则摸一张牌。

例如：乔慕出了“黄9”，没有黄色也没有数字9的唐家母女各摸一张牌。



5、如果在上家出了“+2”的情况下，自己也手中有“+2”或者“+4”的万能牌，可以将灾祸转移给下家。并且摸牌数会依次叠加，也就是说，第一个无法出“+2”/“+4”的人倒了大霉。

例如：乔慕出“黄+2”，唐妈妈出“绿+2”，唐老师出“蓝+2”，此时乔慕再出万能牌“+4”，轮到唐妈妈时，她没有“+4”可以出，就只能摸“2+2+2+410”张牌。



6、在出手中倒数第二张牌的时候，需要喊UNO，告知大家“我只剩一张牌啦”。如果忘记说，且被发现，需要摸2张牌。



7、万能牌“+4”，下家需摸4张牌，并且此轮禁出，同时可以指定下下家的出牌颜色。



8、万能牌“变色”，随意指定下家出牌颜色。



9、功能牌“反转”，可以调转出牌顺序。



10、功能牌“跳过”，下家无法出牌，由下下家出。

例如：也就是唐老师说的“红禁”，唐妈妈被禁一轮。



11、最先出完牌的获胜。



12、可能会有部分遗漏，大家可以让会玩的带着玩一局，就能开始第二局，第三局了……



13、不同人之间的玩法各不相同，牌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玩得开心的。不用纠结于规则，开心就好。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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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过年了，给大家提供一个惹毛丈母娘(×)一家人娱乐(√)的好办法。




第13章 13




不过第二天元旦节，唐煜临就生病了。



我们七点去上自习，唐煜临咳嗽了两声说她没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煜临只喝了点粥，问她就是没事，胃口不太好而已。



她经常受凉感冒我是知道的，我二话不说冲了感冒冲剂让她喝了。



下午两点，她不愿意在宿舍休息。再三确认了还能动死不了以后，我才同意了不帮她请假。



一个下午，她只写了一篇半完型。



晚上九点，我从英语老师办公室领完骂回来，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元旦留校的学生很少，教室里就没有开空调，室内室外都冷得发颤。她穿得很多，但是这么下去绝对会受凉。



我喊她的时候，她微微转醒，整个人晕乎乎的，脸上烧得很红，像是喝醉了酒。



但是我没有心情欣赏这么柔软的唐煜临，我发疯似的跑向办公室。



英语老师拎着她的包，准备离开——本来元旦还来学校的老师就屈指可数，她来这边处理一下听写不过的同学名单，现在处理完了就准备走了。



而我气喘吁吁地扒在门口拦着她。



“老师，老师……有人发烧了！”



英语老师先是不理解为什么刚刚被骂完的学生又来找骂，后又听到是她亲爱的英语课代表生病了，连忙往教室赶去。



我见英语老师一副要强行带唐煜临去医院的架势，赶紧提醒她：



“老师，我帮她写个假条，麻烦您签个字。然后我觉得应该打电话通知一下唐同学的家长，让他们赶紧带孩子去医院。”



毕竟，老师单独带学生出去，总归是不太好。



老师把手机塞给我，然后急忙进教室去看她亲爱的学生。



晚上九点零七，唐叔叔接到了他女儿室友的电话。随后立即开车赶到学校，接走了高烧39.7℃的唐煜临。



英语老师把签好字的假条递给我时，女王大人用有史以来最温柔的语气说，乔慕，你刚刚扒门的时候我以为你被鬼夺舍了。



我尴尬地笑笑，对老师天生的畏惧慢半拍似的爬上我的后背。我感受着女王大人审视的目光，攥着假条的手微微颤抖。



僵持了三秒，我顶不住这种给闺女挑女婿的眼神洗礼，扔下一句“我把假条给唐煜临”就溜了。



后来唐叔叔赶到教室，没有将目光分给我，带着唐煜临就走了。



如果他早知道几年后宝贝闺女会因为我和他翻脸，当时一定会拿一百万扔我脸上，让我离开他的女儿。



现在看来，就算是我已经走了快两年，他们父女俩之间还是有隔阂。



如果，我是说如果，唐煜临之后碰到了她喜欢的男生，然后修成正果，那么他们家应该就会恢复成没有我出现那样吧。



我看着抱着草莓熊在床上看书的阿煜，又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这个家需要一个男人，这样就算有鬼过来也是吸那个男的的阳气。



第二天一早，唐煜临照常去上班。我一个翻身回了阴间。



第一站就是孟婆家，谁叫她家在鬼门关附近正对着呢，是个鬼都得路过。



“哈喽，我的斯威特哈尼。”我和孟婆打招呼，几日不见她的皱纹轻了不少。



孟婆手一抖，汤打歪了，我赶紧上前帮她擦桌子，就差把黄鼠狼嘴脸挂在脸上了。



“回来了啊，这个路口右转，小牛小马会带你去阴曹地府，你审完了就能直接投胎走了。”她抬眼看了看日历，“今天去还不用排队，鬼少。”



“不是，我这次是临时有事回来。姐，您有月老的联系方式吗？”



孟婆手一颤，汤又散了，我赶紧上前安抚那个等汤的阿婆，顺手重新给孟婆拿了个碗。



“他和我不在一个服务器上，月老是神仙，我是阴差，懂？”



“哈尼你真时髦。”我接过孟婆手里的勺子帮她打汤，“今天的绿豆汤一看就是拿电饭锅煮的，红不拉几的。我是说，月老难道就不管鬼的姻缘吗？”



——你见过几个鬼不投胎上赶着谈恋爱的，恋爱脑是吧。



我看着孟婆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您知道冥间一直在传你跟月老的绯闻吗？他们说你们娃都有了，一个在天上炼丹一个在地下卖假药……”



“我要有那种儿子，直接在忘川河淹死。”孟婆露出看到中年妇女不幸婚姻的表情，“月老？谁？不熟。”



“不告诉我是吧？我去问阎王爷。”



孟婆不屑，料想我一个跳梁小鬼，除非在十殿阎罗们跟前宣称要跟长公主私奔，否则到死也见不着阎王。



“机缘巧合，我跟小公主有点交情。”我稳稳打满一碗绿豆汤，递给跟前的大叔，“别不信，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孟婆脸色一变。



“你要是敢泡公主殿下，今晚你就得在十八层地狱挨鞭子。我这个茶铺也得被封，往后就没有孟婆汤一说了。”



阎王爷怎么比唐煜临她爸还狠……



我看她脸色发白，便赶忙不提皇家的事，“我识时务，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鬼返阳间走的是海关，回阴间还是得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和孟婆打招呼。但看孟婆和小公主不熟的样子，那肯定是贵族有VIP专用通道了。



我刚想表扬没有资本主义的入侵，冥间一片欣欣向荣，没想到封建阶级对立还是在。



我收敛了些，安安静静帮孟婆打了十分钟汤。孟婆她老人家在一旁躺椅上躺着看剧。



“姐，这样，你告诉我月老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勉为其难和你睡一觉。”我看孟婆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捡我，不就是想玩养成系吗？可以，都可以。我可以接受蜡烛高跟鞋小皮鞭……”



孟婆手里的手机没拿稳，吧唧一下砸脸上了。她走过来，将一张地图拍在我胸口。



“滚。”



终于我让和蔼可亲的老人家爆了一句粗口。我抓着地图，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看才找到月老家在我东边，还得穿个啥门，渡个啥河。



别问，问就是理科生，地理月考38。



千辛万苦终于爬上了山，穿过云端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儿。



我按门牌号找到月老家。



……



他家门框上刻着mp5201314。



我说，这没一腿？你信我不信。



“咚咚咚。”敲了三下门，一个小老头带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出来了。



他看见我吓了一跳。



“有鬼啊！”



他带着耳机不知道自己喊得多大声。我捂耳朵等他平复心情，终于他缓了缓：



“不好意思，太久没见到地下的朋友了，一直跟人类小姑娘打交道，性格都变了。”



您就是人间小姐妹的母零朋友吗？



他去人间肯定换了一张皮，用的百分之百是白面书生的样貌，反正不可能是黑皮体育生。



“您好。”我收起发散的思维。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给人求姻缘的。”



“好说好说，请进。”



……



“唐小姐是吧。”



“对。”



“诶呀，唐小姐已经牵过红线了……”



“您再看看，我说的是姻缘线。”突然我想起唐煜临手上的素戒，心里有了一点猜测。



月老翻了翻卷宗，他打了一个哈欠。



“您是乔木乔先生吗？”



“我是乔女士……”



“是这样的，乔先生您在死后被您的父母卖到了唐小姐家。唐家的小女儿生了重病需要冥婚冲喜……”



“您……一定是看错了。”我扶额。



“没看错啊，虽然我是很摈弃这种行为的，但是女方家里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忍了忍，“您再看看呢？我是个女的。”



“哦哦不好意思啊。”



他翻了两页，“这回没错了。”



他笃定道，“唐煜临，渝水县生人……”



“对对没错了，您看看，我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她是我好闺蜜。”



“……不对啊，她确实一年多以前就找我牵完姻缘线了。”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想，但心里的答案却越来越清晰。



月老沉默了一会，他说：



“那个，小乔，你自己看吧。”



我没懂什么意思，低头一看却发现一根红线缠绕在我的手腕处，另一边不断延伸，像是没有尽头。



一段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唐煜临穿着婚纱坐在床上，低头将戒指卡进无名指。



我想象了很久她穿婚纱的模样，一刻也没有现在这么清晰。



她说：“乔慕，我嫁给你了。”



她说，乔懒懒没有亲人，她来做我唯一的亲人。



我一直以为我和她停留在没有名分的阶段，原来她在心里早就嫁给我了。



“你管这叫闺蜜？”月老在一旁也看到了这段记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去世的第三天，我见到唐小姐的时候，她身上还缠绕着亡灵的怨气。”



“这就是我和她的姻缘线吗？”我抬手，红线蜿蜒在我手上，甚至还能感受到温度。



“是啊。”



想不到，同性婚姻尚未合法，却也能让月老牵上红线。怪不得说丘比特射箭不看方向，国外的朋友们，也会因为爱神之箭与同性坠入爱河。



“可她还年轻……”



“先说好，我可不敢乱断姻缘线啊，这是造孽。”



我看着似有生命的红线，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



“今日我在民政局分的一魄，给132位新人牵了姻缘线，给354位离婚夫妇断了姻缘线，离婚的业绩已经超标了……”



我不想听他碎碎念，凝出匕首便向红线砍去。只是没想到，那红线似液体，大有抽刀断水水更流的绵长之意。



我反手将刀刃刺入手腕，剔骨之痛，让我几乎拿不稳刀。那红线却依旧缠上我的手，像是融进了我的骨血。



月老捂着眼睛。



他劝：“这么是断不了的。”



我说：“没有什么是断不了的。”



他道：“除非上天觉得你们姻缘线该断，那自然而然就断了，否则像你这么自残也没用。”



“那上天为什么断我的命理线？”



“在下只管姻缘不管寿命。阎王爷的生死簿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不从，也只是黄泉路上多受罪罢了。”



“算了。”我收起匕首，红线颤抖着抚过我的伤口，一圈一圈自愿缠绕起，像是主动为我包扎。



“这样才对嘛……”



“如果我丧失神志变成恶鬼，这根红线还作效吗？”



“我只能说，上天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该断时自然就断了。就像今生的姻缘同往后没什么关系。”



“是吗……”我略微出神。



“小乔，或许你想喝点什么吗？”



……



月老给我倒了杯茶，我尝了一口才知道，这不是茶，是他煮的绿豆汤。



“……下次放点糖，怪难喝的。”



“好嘞好嘞。”他像是很高兴听到别人的意见。



临走的时候，我问月老：



“你和孟婆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在脑海里换了几十个说辞，最后开口道：



“我同她是好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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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离开了月老家，那根红线便隐了下去，我手腕处的伤痕也消退不少，只是疼痛一直未消，赌气似的惩罚我。



小公主说，这柄匕首可断骨骼致残疾，谁知我的手竟还可以活动自如。我不由怀疑，公主殿下是否有夸张的嫌疑。



我回了孟婆那。



黑白无常还没有把下一批的魂魄领过来，孟婆的茶铺前空空如也。



她正用勺子搅拌绿豆汤，让沉底的绿豆浮上来。



我问：“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为什么不教他煮绿豆汤要放糖？”



她说：“见到月老了？”



我说：“是。”



孟婆嗯了声：“事情办完了？那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你知道你老公在外面做0吗？”



我手欠把桌上摆好的碗，又挨个叠起来，叠到大概和我眉毛一样高时——



突然被孟婆抓住了手腕，一抬头就看见孟婆她老人家幻化出一副长发御姐的模样。



红色瞳孔似夺人心魄。



她笑道：“他也不知道我在外做1啊。”



我整个鬼都被吓傻了，幸好黑白无常的斥责声从远处传来，将新的一批魂魄赶了过来，我才有机会从她手里挣脱。



“对不起，我再也不嘴欠了……呜呜呜。”我抱紧无辜幼小的自己。



孟婆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眼神阴翳很有欺骗性。



……



我在冥间的一处房产，是8平米大的胶囊公寓。如果我投胎转世，这间屋子就自动由另一个等待投胎的鬼继承。



这栋公寓的旁边是别墅区，长期住在冥间的鬼魂和阴差大多不差钱，买个一两幢小别墅居住绰绰有余。



这边住宅区包括孟婆的茶铺，都是整个冥间的外环。越往里建筑越金碧辉煌，鬼的生活也越纸醉金迷。最中间便是皇家园林，阎王爷和他老婆孩子居住的地方。



海关和阴曹地府在外环的对角。



返阳间的两种方式，一种苟延残喘，一种重获新生。本应是很好解的题，却让人做不出选择。



我不再在路中央停留，向海关走去。



在海关大厅等待安检的时候，我看见一旁的vvvip通道，我们娇滴滴的小公主抱着她一旁的女性鬼魂不撒手，眼角还挂着小金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位一定就是二公主了。



轮到我了，我赶紧溜了进去，被女安检员摸了两下后，我立即踏上返阳之路。我可不想再碰见难伺候的小公主了。



“空路现在被皇家占用，您如果选择空运方式需要等待十到十五分钟，如果选择水路出行，现在就可以直接走，您看？”



“水路水路。”



“好的，您的目的地是？”



“直接回家。”



“是您在人间绑定的住所吗？”工作人员再次进行确认，“XX小区X栋xxx？”



“对。”我应了声。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我已经快被淹死了。鬼是不用呼吸，但是水有压强，这可不是我这小身板能经受住的。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却发现我不是在什么山河湖海，而是在一个浴缸里。而这个浴缸怎么跟我三年前装在自家浴室的一模一样？



不过三两秒，水给我的压力骤减，我浑身轻松了许多，这才恢复了思考能力。



这次返阳的媒介是水，所以在传送完之前我都还能接触到水，等阴阳两界的通道关闭，水的压强才对我彻底没用。



而这个浴缸也确确实实是我家的浴缸，我在的地方也确确实实是我家厕所。



我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马桶，不禁抽了抽嘴角。感谢工作人员没有让我从马桶里钻出来，浴缸吧……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起码听起来没有那么丢人。



我是鬼没错，但我真的不想和那些女鬼专业户抢饭碗。



我从水里钻出来，衣服头发都没湿。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幸好，我和那些女鬼不一样，起码我的脸还在。



左手腕处传来一阵痒意，这间屋子像是被施了法，我一来便自动治愈我的伤。明明看不见摸不着，我却好似能感受到手腕处的红线愈发兴奋，蹭着我的手腕像是被猫薄荷吸引的小猫。



浴室门被打开了，唐煜临穿着粉红色T恤顶着卡通发箍走了进来，像是一个年仅18的女大学生。



我一个踉跄又跌进浴缸里，还好没有哗啦啦的水声，要不然被发现这个浴缸闹鬼，回头找人给砸了，我下次水路就只能走马桶了。



浴缸放好了水，我后知后觉——唐煜临要泡澡了。



三年前，我不止一次抱怨过浴缸买小了，通常一个澡泡下来，我腿得磕青三四块。



女朋友帮洗澡确实好，对我这种懒人来说更是如此，就是对淤青体质的朋友不太友好。



唐煜临背对着我脱衣服，这没什么。但关键是她的对面就是镜子，我说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天小唐老师心情不太好，因为我工作上出了点问题，玉玉了一整天，并在下班回家以后对她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冷暴力。



更为严重的是我竟然没有在洗澡的时候发出共浴邀请。



喜闻乐见，我洗澡洗到一半，为人师表的小唐老师打开了门。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发出良家妇女的尖叫，但很不幸，我不是。



我没管她，以为她就是拿个东西很快就走。



因为当时我的脑子里面充斥着：怎么办怎么办我要被炒鱿鱼了——完蛋了完蛋了媳妇要跟我过苦日子了——不会吧不会吧我就要开始吃软饭了吗？



没想到，唐煜临也没说话。隔着玻璃门，我看到她对着镜子开始解纽扣。



她那天穿的白衬衫，整个人相当正经。就算是解完了最后一颗，我也仅仅只是咽了咽口水，没有发表不当言论。



她注意到我在偷瞄，透过镜子和我对视。我半点也不心虚，我说：



“唐老师来干嘛？”



她没说话。



对老师天生的畏惧让我敏锐地感知到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对不起唐老师。”我赶紧将我身上的泡沫冲掉，然后急急忙忙道，“我速度解决，尽快把浴室让给你。”



我当然知道唐煜临不是这个意思，但我是真控制不住我这张嘴啊，死到临头了还满嘴白烂话。



一向温柔著称的唐老师伸手拽下架子上的浴巾，不打一声招呼就拉开了玻璃门，抬手便将淋浴关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感觉到不好意思，干燥的白浴巾便包住了我的脑袋。



隔着浴巾，她从背后抱住我。



“乔慕，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反应过来，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在我到家的第五分钟，她就问了一遍，我当时的回答是：中午点外卖忘记用券了。



“中午吃的那家汉堡放了巨多的洋葱，我躲在厕所漱口漱了十分钟……”我眼睛滴溜溜地转，“而且它没有给我的可乐少冰！”



“就因为这个不开心？”



“哪有不开心……”



她用干浴巾帮我擦头发，我自然而然地享受起这种待遇。



等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唐煜临已经咬住了我的耳朵，这个动作很有泄愤的意味。



我不疼但不代表我不会反抗，我偏头躲避她的气息，顺势想往外逃，毕竟我澡已经洗完了。但很不幸我没能如愿，被人面兽心的小唐老师抓了回去。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你不乖。”



“那是，哪有唐老师手下嘴甜活泼的小孩们乖呢？停停，那只手离我远点……”



“为什么不愿意说？”



“我都说了啊，我今天和女同事江以南同志共进了晚餐，晚上乘坐421路公交车时和一名女青年进行了不超过半分钟的对话。”



女司机：空调车两块钱。



我：对不起，我再投一个币。



她神色冷淡下来，我有一种即将被英语老师罚到教室后面站着的感觉。天地良心，我一句谎也没说，怎么一副我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再说了，唐老师半敞衬衫，我只披着块浴巾，怎么说都是我吃亏好吧。



不行，没有心思吐槽了……



因为唐老师穿着衣服就把我办了。



英语老师，一生之敌。



……



她把我抱到床上，给我抹身体乳。在她抓住我的脚踝的时候，我喊道：



“停。”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听到我的话，顺从地停止了动作。



“公司要裁员了。”



唐煜临按身体乳的手一顿。



“今天通知的。”我闷闷地补充。



“下下个星期去XX看海，我们坐飞机去好不好？”



“唐煜临——”我喊她，“我们要没饭吃了！”



我低头：“地中海找我谈话了，他说你把机会让给XX吧，这位老哥在公司是老功臣，我呢，就是那不下蛋的母鸡。”



“我还没到三十五呢，怎么就职业危机了？”



“别担心我有办法，你去学校门口卖烤面筋，我负责在班里给你打广告儿，咱们下岗妻妻再就业。”唐煜临学我说话的语气。



我被逗笑了：“你怎么连小屁孩的钱都赚？”



“因为家里还有小孩要养。”她一本正经。



我被哄好了，大手一挥：“以我的能力，换个公司还能找不到工作？不玉玉了！”



……



一个星期后，传来有同事跳槽位置空缺，就不裁员了的消息，我自然也就留了下来。



得知职业危机不攻自破的那天晚上，我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唐煜临用手在我掌心画圈圈，我困得不行就随着她。



就在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唐老师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乔懒懒，以后不要不理我。”



我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晚我和她无话的十分钟。我轻轻碰碰她的额头，承诺道：



“好。”



……



“不要不理我……”我呢喃出声，但是很显然，这个愿望注定会落空。



同样的浴室，同样的夜晚，唐老师却没有带她的小树懒。



唐煜临踩进浴缸里，按理说这个时候我应该调戏唐老师一番的，但刚刚的回忆让我提不起兴致。



我抱着膝盖坐在浴缸旁边，像一只落水小狗。最近我保持最多的就是这个姿势了。



想不到唐煜临也是这个姿势，我们俩像是一块被主人抛弃无家可归的小狗，默契地隔着不长也不短的距离，等待主人回心转意以后贴寻狗启示找我们。



就是唐煜临那个样儿，像是我抢了她的肉骨头似的，不愿意正眼看我，一个人在那生闷气不开心。



“傻瓜。”



她不看我，但我眼瞅着她。



“傻瓜傻瓜。”



水泛起一点涟漪。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我嚷嚷着，“我还没求婚呢，谁让你嫁给我了？”



这个问题我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行吧行吧，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我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不想离了。”



“冷暴力女。”我咬牙。



“家暴不只是对肉.体进行摧残，更包含了对伴侣精神上的冷落。冷暴力就是最为严重的暴力，它会让你理智的伴侣变成怨妇。”



我控诉着，但是没有观众。



“唐煜临你听好了，明天我就去小区公园拿大喇叭在那几个八卦鬼耳边控诉你的罪行，你马上就要火出圈了，没错火出生物圈。”



“累了，歇会。”



满足了我的表演欲，这场独角戏也落下帷幕。不烦阿煜了，我拿出手机看了两眼，都快十点了。



“去给你暖床。”我冲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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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伴侣冷暴力以后，还想着给她暖床。

乔慕她真的，我哭死。



另：

对待任何形式的冷暴力

我的建议都是：支持正义普雷。


第15章 15




今天是我回家的第五天。



早上八点，唐煜临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



八点零五，我就着轻飘飘的身体做了几个四不像的波比跳，结果虚得软成了一滩鬼。



八点半，唐小厨端出煎好的面包片。



八点三十四，我点评，没有涂抹蓝莓酱是对这两片面包的不尊重。



九点整，唐老师拎起包去上班。



九点零一，我一巴掌拍醒了睡回笼觉的自己，冲唐唐老师喊道：美女wait a minute!



九点十五，保安大叔一边教训一个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混子学生，一边同唐老师打招呼。



九点二十一，唐老师到达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是大课间，小屁孩们全部被赶去操场跑操。我隔着老远听到熟悉又令人窒息的音乐声，不免为他们感到幸灾乐祸。



九点四十三，向栩夜偷偷溜进办公室交地理作业。她看到唐老师在，恨不得头长在地里，以便于她倒立行走。



果不其然，唐老师叫住了栩夜。她问：“怎么没去跑操，是生病了吗？”



小姑娘思考了五秒，编了个理由：



“老师，我腿疼。”



我嗤一声，生长痛是吧？



小兔崽子，姐姐我大学逃体测用的也是这个理由，别问，问就是发育得晚。



“是膝盖痛吗？可能是缺钙，那老师去食堂给你买瓶牛奶，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小姑娘苦不堪言。



一旁的热心语文老师，顺势也关心道：“向同学要注意补钙啊，我感觉你这小丫头能长到一米七。”



“会的会注意的，谢谢老师关心。”



如果我是栩夜，现在已经后悔死了。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跟两个老师打交道。早知道自己到办公室交作业会被夹击，我抄也得在课代表收作业之前把地理作业抄完。



眼看唐煜临真要去食堂，栩夜连忙说道：“老师老师，我乳糖不耐受，喝不了牛奶。”



“抱歉，老师不知道。”



听到唐老师居然向自己道歉，栩夜更慌了：“老师…唐老师，我真的没事，您不用担心！我觉得我明天应该就能恢复，去跑操也没问题。”



我评价：心理素质不行，老师一个平A你大招就全交了，活该明天跑操。



“那你注意休息。”



“好的老师。”



“期末考试是中考题型，和上次周末作业布置的试卷一样，你做完了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栩夜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老师，选词填空有点难……”



我火眼金睛：很好一看周末作业就没自己做，从头到尾全抄的，因为中考题型根本就没有选词填空。



“我下节课在班里讲一下这张卷子吧，你们记得要好好复习，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



“好的老师。”



我啧啧作叹，懂礼貌是懂礼貌，就是糊弄老师技术还有待提高。



试卷难不难的标准答案应该是，老师我觉得这张卷子的词汇量特别大，做起来相对吃力，所以我觉得我接下来的学习重点还是放在单词积累上。



就简单的几次接触，我是真的不大喜欢这个小孩儿，只会耍小聪明，实在是不讨喜。



如果站在老师的角度看栩夜的，她的难教等级应该是S。我忽地反应过来，高中英语老师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因为我当时也好不到哪去。



背书背不出来，听写听不过，每回都是下不为例，但下次听写不过还是有我。



当然如果重新听写报听写的不是英语课代表，我想我会给英语老师一个面子打个小抄。



刚刚那些属于作风问题，都可以改，关键是我性格也好不到哪去。



我的朋友一直都很少，一直没闹掰的也就江以南一个。大学室友、研究生室友……大多沾了利益的纠纷，毕业之后就再没联系。



在社交方面我是不折不扣的废物。一部分原因是间歇性社恐，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一般的人和鬼经不住我那么怼。



但凡我能左右逢源一点，也不至于在冥界过得那么惨。



我高中的时候就是那种透明人，班级里面单拎出来谁也不认识。更别提我的能力也算不上拔尖，半吊子水平不上不下，就更没人正眼瞧我了。



我和唐煜临的初见也非常平淡，没有什么一见钟情也没有见色起意。



高中报道那天，穷蛋的我拎着蛇皮袋子到了宿舍，看见了室友A，室友B，和室友C。唐煜临就是那个室友C。



第二天我们成为同桌，我也没有和她深交的想法。



但唐煜临不是那种：你孤僻她就不跟你交流了的知难而退性格。她对待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距离感也处理的很好，总之每个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于我而言，她的行为举止带着0.5%的小愚钝，0.5%不自知的小正经，还有99%的可爱。我何止是如沐春风，我都快春光满面了。



即便我非常痛恨这种“中央空调”的人设。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东西，我的字典里也没有谦让两个字。



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



只有她这种人才会注意到我，神永远不可能只眷顾你一人，可也只有神愿意垂怜躲在角落的你。



我的本质是个话痨，但是遇到唐煜临前的十五年里，几乎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只能吐槽给自己听，非常自闭。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闷葫芦，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吐槽机器了。



高二文理分科后，江以南转入了我们班。她坐我后桌，最喜欢干的事是趁我睡觉踢我的板凳。也是她第一个发现我喜欢唐煜临。



她的原话是：“木头，课代表和英语老师在一起的概率是和你在一起概率的五十倍。”



气得我下节英语课怒写了一套理综选择。



江以南不是中央空调，她之所以踢我板凳是因为看中我的物理作业。



她最常说的话是：“wuli物理，噼噼。”



我最常说的话是：“大题别全抄。”



其他作业她是不敢抄的，因为悲惨经历记忆犹新。



那次我为了三分钟糊弄完化学作业，计算摩尔质量全写的0。



江以南不顾我再三提醒，义无反顾全盘皆抄。



后续就是，我们两个被罚在走廊上把这部分题目重做一遍后才能回班。



我将这件事称为：“零溢事件。”



唐煜临从不和我们同流合污，她是老师家长眼里标致的好学生。但她不会评价我们的行为好坏，更不会因为是英语课代表而去告状。



从不告状，并且不吝啬为同学们解答问题。我敢说，整个班没有一个人会讨厌她。哪怕她是英语课代表，日常履行收作业记名字的义务时，那些老油条也都心甘情愿出现在名单上。



没有人想为难她。



包括后来上大学，乃至工作，她都不会因为什么和别人闹得不愉快。



想到这，我心一下子凉了。



唐煜临以前从来都不会因为琐事和江以南闹矛盾，更不会故意冷落不联系。可是如今近两年没联系是事实，不欢而散也是事实。



我的阿煜不该是这样的。



我觉得，我的宝宝应该被每一个人喜欢。不过事先声明，你喜欢她是你的事，我讨厌你是我的事。



虽然我很讨厌我的宝物被觊觎，但我知道我是无法阻止其他飞蛾扑向我的火苗的。



而我这只蛾子，注定会喜欢上点燃自己温暖众人的篝火。我以前一直吐槽，这种呆呆傻傻的生物，飞都飞不高，还学人家为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实在是脑子有泡。



结果到头来发现，蛾子竟是我自己。



万幸，我的篝火与其说是火焰，不如说是取暖器。不过这个说法也不贴切，用取暖器还会被烫到，但用唐煜临不会。



现在的唐老师还是温温柔柔的，让同学们如沐春风的唐老师。虽然她冷落了江以南，但我知道这一定都是江以南的错。



这边唐老师让栩夜把当作暑假作业一部分的英语报纸发下去。小孩愁眉苦脸的，因为她发现这厚厚一叠英语报纸没有答案。



我对小姑娘的反应非常失望，因为我的理念一直都是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比如，没有答案就和写英语作业的同学成为同桌。



不能因为自己是英语课代表就拉不下面子抄别人的作业吧？



切记，不可因小失大。



听她们对话的意思，下个星期考试，考完试就放暑假了。



看着小姑娘抱着报纸走了，我说：“阿煜阿煜，暑假出去玩吗？”



我的阿煜拿出水笔开始做那张她下节课要讲的卷子。



生物老师探头过来，“唐老师，你排监考了吗？下个星期小孩们考试，我们去看电影？”



我：？？？看电影不行不行。



唐老师放下笔：“我被排满了，每一门都有监考任务。”



生物老师仰天长叹：“你怎么这么惨啊。”



唐老师将笔盖盖起来：“监考完就解放了。”



生物老师亮出甜妹特有的星星眼：“那监考完英语，唐老师可以陪我吃个晚饭吗？”



我：……行吧行吧吃饭可以。



唐老师：“吃什么想好了吗？”



生物老师：“欧耶！日料烧烤火锅西餐统统都来！”



我：妹子，悠着点，别把自己送进医院了，你还得回来批卷子呢。



唐煜临弯了弯眸子。



我说，唐老师太犯规了，再笑马上我心脏就要长出来了。



“铃铃铃……”大课间的下课铃响了，唐老师看了一眼只写了几道单选的试卷，微微皱眉，没办法只能边看边讲了。



我看着略显窘迫的唐煜临，笑着说：“唐唐老师，你下节课直接说：‘老师没带卷子，有哪位同学可以借给老师用一下吗？’，就会有一堆热心小孩把卷子送上讲台，然后你挑一张成绩最好的，这问题不就解决了？”



唐老师将桌子上的多肉转了一个方向，小植株晃了下，像是点了点头。



我满意感叹道：“不愧是我，小唐老师的御用军师。”



办公室外传来吵闹声，同学们气喘吁吁地从操场回来了。



我听见一道深情表白：“下节课就是我最爱的英语课了，XXX你上课就不要给我传纸条了。”



我说，你小子表白也就算了，卖同学算个什么事？



三班班主任也听到了，他笑着问唐煜临：“唐老师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铁面无私的唐老师说：“下节课他们两个的作文会被投屏到白板上，和大家分享。”



三班班主任带头在办公室里面笑，然后其他老师也跟着笑。



四班班主任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进错门了，办公室这气氛跟他那管不住的活宝班有的一拼。



我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想，唐老师的腹黑程度可以出师了，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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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瞎蒙，为什么写0不写1？

建议反思。


第16章 16




今天是我回家的第六天，星期五。



早上我从床上跳起来，因为突然想起小唐老师的生日就是在夏天。



在阴间过的都是农历，乍一返阳，我都没啥时间观念了。



紧急看了一眼日历，六月十七号，也就是距离阿煜的生日还有九天。



幸好幸好，还没有错过。毕竟我去年都缺席了，今年还是参加一下比较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端详着日历，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数着日子过。



今天嘛，唐老师需要看早读课。她在教室里走动，我在教室外晃悠，像是来视察的教导主任。



早读三十分钟，抓到三个睡觉的，一个吃零食的，一个补数学作业的。



睡觉的被罚吃薄荷糖，然后站起来读书。



吃零食的被罚下课去办公室领唐唐老师牌的早餐小面包，然后在办公室当着班主任的面吃掉。



补数学作业的，交给路过的数学老师处理了。



……



下午开了一个全校教师大会。



谢谢，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老师，吓得我赶紧找了一个年轻女老师聚集的地方躲了起来。



……



回家的第七天，周末了。



唐妈妈又来看阿煜了，这次是一个人来的。



我知道唐妈妈能看到我，但我的宝宝看不到。



如果让阿煜知道，我最亲近的人中只有她一个看不到我，一定会很难过的。



况且，现如今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的存在了。



我应该会陪着她度过一个完整的暑假，再往后……之后的事我就想象不出来了。



……



第八天。



昨天唐妈妈陪阿煜一起睡觉的。



很好，丈母娘你做得很好。我没地方睡了，睡的沙发。



上午母女俩去逛超市，不能坐唐煜临的购物车了。我躲着她们在生鲜区给刚死的鲫鱼超度，我对它说，老弟下辈子刺少点，你就能死前被买走了。



半个小时，我目送了三条鱼，两斤虾和半筐蛤蜊的匆匆离开。



“咔！”那边杀鱼的大妈一刀下去，我恍惚间看到了下辈子的死法——如果我还有下辈子的话。



我哭，没有阿煜陪我，下次再也不敢来超市了呜呜呜。



在我躲在冷冻区装柔弱的时候，唐妈妈过来买走了那只鱼头。



……



第九天。



周一。



看小孩们举行升旗仪式，我时隔多年再次站在唐煜临身边，和她一起行注目礼。



……



第十天。



周二了，明天开始七年级进行期末考试。



老师们开考前纪律会，熟能生巧，我作为家属旁听。



……



第十一天。



困困困，昨天晚上心血来潮做了三十个卷腹，给鬼累傻了。



上午第一场监考语文。



唐老师在讲台上发呆。



我四处晃悠，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这个字跟狗爬似的，那个怎么写一半还睡起来了？



第二场考政治。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昏昏欲睡。



下午考数学历史，唐老师监考成绩最好的第一考场。



我看到栩夜在最后一排把头埋进了桌洞里。



跟我坐过同桌的小男孩现在在靠右的倒数第三排，小屁孩在送书包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声“唐老师好”。



“刷刷刷。”来自学霸的做题风暴，十五分钟翻页做大题，我叹为观止。



……



第十二天。



上午考地理生物。



这回唐老师监考的是最后一个考场。



三分之一的小孩缺考，三分之一的小孩睡觉，剩下的边打瞌睡边在试卷上画乌龟。



只有一个小姑娘坐在最后认真做题。



好像是因为上次考试生病缺考，这次才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下午考英语。



整场英语考得我心神不宁。



因为考完，唐煜临就要跟生物老师约饭了。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风扇，把自己看晕了。



……



生物老师叫宋圆圆。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当然是在我们可爱的生物老师纠正唐煜临对她的称呼，不要“宋老师”要“圆圆”的时候知道的啦。



我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她们在日料店坐下，宋老师开始分享她的感情经历。圆圆说她有个谈了三年多的男朋友。提到男朋友，她的笑容都甜得发齁。



“煜临，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圆圆早就注意到了唐老师手上的戒指，但一直没机会问。



“一年多以前……”



“我对象他总跟我开玩笑说明天就去领证，但我总觉得太早了，我们才刚毕业……”圆圆望着嘟嘟冒泡的寿喜锅，苦恼道：“结婚好不好玩啊，男人结婚以后是不是就会变坏？”



唐煜临回想了一下她父母之间的爱情故事，回答道：“不会，但是可能会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闹矛盾。”



“什么！煜临你都有小孩了？”圆圆一脸震惊，我读懂了那个表情：狗男人！禽兽不如！



“没有，我和她还没有要小孩。”



“那就好，我认为合格的伴侣就应该坚定的柏拉图。”圆圆松了口气，“我要是早来两年教书，说不定就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唐煜临帮圆圆倒饮料，没有接话。



圆圆被隔壁桌点的清酒吸引了目光，问道：“要不要喝点酒？”



“家里人管得严，就不怎么喝。”



我在唐煜临旁边，思考了一下，我确实说过在外面千万不要喝酒，没有背锅。



“……真扫兴。”圆圆慢吞吞地将目光收回来，“担心不安全就过来接你好啦。”



我无法反驳，996的我根本抽不出去接她的时间。



“牛肉可以吃了。”唐煜临提醒道，“饮料点的是柠檬茶，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一种。”



“不用不用，我就是一时兴起。”圆圆咬了一口牛肉，然后呼呼吹气，“好烫！”



唐煜临望着划了十字花刀的香菇出神。



“他是怎么追到你的啊？”圆圆喝了一口柠檬茶，感觉自己都快酸死了，“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这辈子才能娶到仙女，我要嫉妒死了。”



“她和我是高中同学。”



“原来是早恋！怪不得，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他是不是坐你后桌，天天拿笔戳你跟你说话？”



“是同桌。”



“我要是他，逢年过节都得给班主任磕两个头，同桌……这可是同桌诶！”



我小得瑟了一下：激动什么，我俩还是室友呢。



“她很可爱，也很温柔。”



我一愣，除了她应该没有人会用这两个词来形容我。



圆圆也一愣，她以为会是可靠有安全感之类的形容词，没想到会是这么柔软的词汇。



“那有没有什么甜甜甜的经历呢？”她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更好奇怎么才能吸引到这位仙女姐姐。



“高一的很普通的一天晚上，我被包装袋的声音吵醒了，往下看的时候，发现她一边打瞌睡一边蹲在柜子旁边啃压缩饼干。”唐煜临弯了眼角，“像一只贪吃又贪睡的小猫。”



我做梦也想不到，她对我的心动，竟然可以追溯到高一上半学期，我半夜饿到不行下床啃压缩饼干的糗事。



“猫？半夜看到在床下？”圆圆总感觉哪里不对，“你们……是住在一个寝室？！那你们都是女生？！”



“是的，她是我的妻子。”唐煜临抚过手上的戒指，我听出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郑重。



“啊啊啊啊啊啊啊！”圆圆很没有形象的喊道，三秒后突然意识到是在公共场合，于是赶忙冲旁边投来疑惑目光的一家三口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打扰大家了。”



道完歉，她还是没缓过劲。



“煜临，唐老师，容我缓一缓，我真的没想到，我真的太激动了……”



唐煜临帮她捞了几块豆腐，激动到现在圆圆老师都还没怎么吃。



这顿饭具体是怎么吃完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亲耳听到我的阿煜说我是她的妻，我的鬼生就已经无憾了。



……



第十三天。



划重点，倒数第二天了。



我去阴间逛了好几家杂货铺都觉得……乏善可陈，这些鬼的审美都很一言难尽。



我思考了半天生日当天送女朋友桃红色头花，第二天喜提前女友的可能性。



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刚拆完礼物就吹了，等不到第二天。



正当我在路边乱晃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屁孩在玩打火机。



为了不让老一辈的俗语灵验，我正义出警。



“干什么呢！”



小屁孩见到我拔腿就跑。



诶？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怎么样。结果这小孩一跑，给我整生气了。



但还没等我去追，小屁孩自己给自己绊倒了。



我在心里同情了三秒，走了过去。



正打算发话，就听到小孩扒拉着我的裤脚说：“对不起姐姐，我再也不放烟花了，我的零花钱还不够罚款的，您就饶了我这次吧。”



没想到阴间也禁燃。



我露出和善的笑容，然后没收了他的所有装备。



包括但不限于：摔炮，擦炮和仙女棒。



返阳安检的时候，我夸了安检员小姐姐三分钟。夸得她是面红耳赤，血压飙升，开口就是让我赶紧滚。



我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堆禁燃物溜回了家。



……



第十四天。



小唐老师在书房批卷子，我在阳台往下面扔点燃的擦炮。



没人骂我们家扰民。



我时不时看一眼时钟，心想今年第一个对唐老师说生日快乐的一定是我。



……



第十五天，阳历六月二十六。



凌晨12点，我站在窗边，霸占了草莓熊白天的位置。



唐老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我知道，这是很多人发来的零点祝福。



我点燃了手里的仙女棒，火花照亮了黑暗。



“生日快乐！”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仙女棒画了一个大爱心。



不到半分钟，阴间的劣质产品便燃尽了。



我不满地将剩下残骸随手扔在地上，反正这玩意在阳间也会很快自己消散。



十二点零一分，唐老师回复了那些消息。



十二点零五分，手机屏幕熄了下来。



我和唐老师要睡觉了。



晚安，朋友们。



……



早晨。



我以为阿煜今天的行程会很满很满，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直到中午十二点，唐老师都还在书房改卷子。



我纳闷地在客厅里面转来转去。



期间我只听到丈母娘打电话过来，唐煜临三个“不用”结束了通话。



我简单地回想了一下，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唐煜临在生日当天参加了朋友给她举办的生日party。



但是不知道为啥，这个活动第二年就取消了。



我很确信，绝对不是因为我阴阳怪气了。



但是，现在这样也太平常了吧，连庆祝都没有……



我还记得她二十岁生日那天，我没钱买很贵的东西，就写了一个网页当礼物。



当时还很流行土味情话，我写了满屏的“打火机”“点燃我的心”“你是三我是九”“除了你还是你”……



现在让我再看什么“手心手背，你是我的宝贝”……对不起，我只想跳进海里当个扇贝。



那天凌晨，我让她登网址，一起看完了五分钟的土味情话。



她说，她也要送我一个礼物。



我赶紧站起来义正言辞，虽然我是穷光蛋，但是贫贱不能移，我是有一定傲骨在的。



她说，今天她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我愣住了，在她吻上来之前，我都没搞懂她是什么意思。



……



她在二十岁那年，把她自己送给了我。



而如今，在她二十八岁生日这天，小唐老师只批完了三百份英语作文。



服气，还是学生的时候，生日赶上期末考试；当老师了，生日还是赶上期末考试。



我在书房外，把摔炮捏炸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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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今天是我回家的第十六天。



周一。



唐老师在书房进行批改的收尾工作，还有最后几篇作文要打分。



我在主卧躺尸。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我隐隐约约有些担忧，不仅是昨天毫无仪式感可言的生日，还有其他方面我也觉得唐老师有点不对劲。



唐煜临和之前的朋友联系得非常少。我记得她的朋友小X和小Y和我们定居在同一个城市，以前还经常来家里面玩，现在竟然都不联系了。



在学校里倒是和几个年轻的老师聊天聊得比较多，但唐煜临从来不主动开启话题或是主动约饭。



从只言片语中，那些年轻老师得知，唐老师有一个结婚近两年的妻子，她们感情很好，唐夫人也很可爱。



我直觉这样……并不太对……



年轻老师知道后没有传出去，因为这样的感情经历对于老师这个职业来说是一个污点，尽管唐老师从来不会将生活上的事带到课堂上。



而且家长们要求开除拥有同性伴侣的老师的新闻并不少见，所以大家便默契地保守秘密。



只对外说，唐老师有一个爱情长跑十多年的爱人。



可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这是假的。



年轻老师们起哄让唐老师下次把唐夫人带出来一起吃饭，唐煜临摇头：“她比较害羞。”



我有一种非常割裂的感觉，我知道这个唐夫人指的是我，可又好像不是我。



我不明白，怎么我的阿煜也学会骗人了？



……



第十七天，期末成绩出来了。



小屁孩们愁眉苦脸地去领成绩单。



我在小树林旁，发现了拿着指南针不停找方向的小公主。



她一看到我就开始道歉，“对不起，这段时间二姐姐让我去XX大学听课了。”



我觉得好笑，不是很明白二公主这么做的意图。在我看来，小公主只要养尊处优不给家里惹事就行了，哪里需要她在学术上有什么深的造诣？



“那么多人，你不怕吗？”我问。



“没有很多人，很大的阶梯教室只有十几个人。”小公主摇摇头，“但是老师讲得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凡事都是循序渐进的，别气馁。”我鼓励道，我也喜欢爱学习的小孩。



“姐姐呢？”



“唐老师在给进步的同学发奖品。”



“哦。”



我注意到小公主神色恹恹的，说话也闷闷不乐。



“我这次来是道个别，我得回家了。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得在冥界待着，投胎审判那边出了几个很严重的冤案，我爸说重审需要皇室在场。”



“嗯，回去让你老爹也管管阳间的鬼，要不然迟早出乱子。他要是没能力，就让你二姐上前。”



小公主不高兴了，“我们家的事还不需要你指指点点。”



“说的对。”我鼓掌，“没有被我带跑偏很好，不过冤案这事确实得好好管管，阴间大法官十殿阎罗们早就该大换血了，尸位素餐草菅鬼命。”



“嘘……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冥间说，不然我爸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说完下一秒就会被打进地狱成为千年老鬼牌桌上的麻将了。”



“到时间了，我得回去了。”



“不去见姐姐一面吗？”



“现在不太想了。”小公主别过头，隐隐约约有点要掉眼泪的迹象。



我没问为什么，因为我怕她改变想法。



“那再见？Good Bye?”



“走了。”小公主揉了揉眼睛。她看起来依依不舍，走得倒是很干脆，瞬间就没影了。



我不是小公主，可没有什么重大的冤案需要处理。但与我一墙之隔的唐老师，现在正面对堪比六月飞雪的冤案。



“唐老师，为什么我和赵倩倩进步的同样的名次，她就有水晶球作为礼物而我没有？”



“子谦，老师不是送了你一本英语词典了吗？”唐煜临解释道。



“唐老师！水晶球可以发光！”名叫子谦的小男孩说道。



唐老师很头疼，她怎么会知道小男生也会喜欢这么少女心的东西。



女生果然比男生要早成熟些，倩倩说：“唐老师，那我要词典。”



一个穿黄色小裙子的女孩看不下去：“何子谦，唐老师送我的是发卡，你也要吗？”



唐煜临说：“是老师没有一视同仁，老师给你们道个歉。”



唐老师的话被吵闹声淹没了。



要我说，小兔崽子们一个都别想要，给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向栩夜躲在角落，她手里拎着唐老师送给她的笔记本，扉页是唐煜临用钢笔写的：



“The morning will come, the darkness will disappear, and your voice will cut through the sky and bet from the golden spring.”【1】



站在唐老师边的小绅士是我亲爱的小同桌，这次英语考了班级第一。



我在学校这次的光荣榜上看到了他的照片，他有一个正气凛然的名字叫林浩柏。



他不仅荣获特殊进步奖奖励了一本牛津词典，更是凭借第一名获得了与课代表同等待遇的寄语式笔记本。



小男孩激动得脸颊通红，像是刚刚被国王颁完奖的小骑士。



他非常有正义感地说：“唐唐老师不可能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喜好，但是每一件奖品都是老师送给我们的礼物。”



“送人礼物是情分，不是本分。”



“何同学，你和老师说你喜欢水晶球，然后下次考试再次获得进步奖不就能拿到了吗？”



“进步奖哪有那么好拿的？”



“那你就超过我成为第一名。”



子谦同学不吭声了。



“你们几个围着英语老师干什么？”三班班主任姗姗来迟，“林浩柏留下来拿学生手册，其他的回班待着。”



“好的老师。”“老师我们现在就走。”



瞬间，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唐老师扶着额头，一阵心累。



不过心累也就心累刚刚那一会了，从明天起，暑假就正式开始了!



……



晚上唐煜临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新？”



我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谁。



还是唐煜临的一声“班长”我才反应过来，这位是我们高中班长。



电话那头说：“煜临，看到群里消息了吗？我和周晟想组织大家聚一聚，毕竟高中毕业正好十年了，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来参加。”



“你知道我现在是老师，学生那边实在是走不开。”



“我都打听好了，XX中学今天放暑假，煜临不能不给老班长一个面子吧？”



“我……”



“之前的小聚就算了，煜临你有事不来我们不强求。这次十周年聚会，我们几个老师的狗腿子还不给同学们打个样？再说了，当初暗恋你那一批现在都结婚了，这还怕什么？”



“副班长可是把你这块难啃的骨头交给我了，你不来，我这边的业绩可就差他一头了。”



唐煜临点开屏蔽了很久的群聊，里面果然蹦出很多消息。



[语数外物化生六科课代表有五位冒泡了，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是谁？]



[你小子，就差把“我要和女神说话”写脸上了]



[@王新@周晟，二位，该你们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



[怂蛋，怎么都不敢@英语课代表？我来@唐煜临]



……



下面是一连串艾特，唐煜临快速划过。



最后一条是王新发的：[晋哥（班主任）也要来\\斜眼笑]



“程老师来吗？”唐煜临问。



“程云？来来来，当然来，她说她把小孩甩给她老公带，晚上跟我们一起唱K。”王新说，“你猜怎么着，我去请程老师的时候，她也问我她课代表去不去？我说，老师，您要是过来我就算绑也得把唐煜临绑过来。”



“那我先替程老师问了，唐老师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啊？”



“什么时间？”



“诶诶好好好，这个周日下午五点，就在学校附近那个XX酒店，晋哥吃完饭还得回去看晚自习。”



“我知道了。”



“好，那煜临，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群聊里王新就@了一条问唐煜临来不来的消息。



[兄弟们，搞定了。]



我感觉出唐煜临不太高兴，虽然我也不太高兴，但还是安慰她更重要。



我说：“之前都没去，也怪可惜的，和他们聚一聚也挺好的。”



之前也有小聚，不过都是几个爱热闹的在群里面吆喝一声，没有多正式。



我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就像我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一样，他们也记不住我。



也有主动起哄喊英语课代表的，让唐煜临赏个脸“大驾光临”。但人多的饭局我向来不喜欢参加，唐煜临知道我肯定不想去，提都没提直接把群给屏蔽了。



我看着眉眼低垂的小唐老师补充道：“还有英语老师呢，你们俩正好见个面，平时也没机会。”



唐煜临心情没有任何好转，她把手机扔在一旁，去拖地了。



我连夜去了江以南家。



我到她家的时候，她鞋没换包还背着，就蹲在茶几边上嗦粉。



见到我差点没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水水水。”她自己摸了一瓶矿泉水灌了下去，“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以为你早投胎了，怎么他妈还在这？”



“你知道这周日高中毕业十周年同学聚会的事吗？”



“那个谁王什么，哦对王新刚私聊我给我发消息，我还没回他。”江以南叉起一团拌粉，“当时我还在回家路上呢，快饿死了哪有心情管他？”



“你去吗？”



“去个der，开车去那边还得两个小时，报销油钱吗？”



“刚刚王新给唐煜临打电话，专门儿请她去。”



“这不正常吗？唐煜临多受欢迎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看到群里那些消息了？”一想到那些@的消息我就心烦。



“什么群？班级群？那群我早屏蔽了，那些男的我看着就烦。”



“你真不去?”



“不去，等我吃完再回他。”



“不行，你得去。”



“？？？”江以南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粉，白了我一眼，“唐煜临去我就得去？我是什么？保镖？”



“那个你记得开车，然后主动联系阿煜，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要是说不用，你就直接把车开到她家楼下。”



“我就是霸总文中的工具人炮灰江管家。”江以南指了指自己，“行行行，大小姐——老奴给您和夫人当司机。”



“本小姐不想去。”



“？？？停停停，什么意思？”江以南又咳了两下，“不行，这玩意儿有点辣。等会，我灌点水。”



我瞟了一眼，被酱香味的拌粉辣到，是从江以南嘴里长出来的辣椒吗？



她缓了缓，才继续说：“也是，你跟他们都不熟。”



我说：“何止不熟，我跟大部分人话都没讲过。”



“你高中自闭症不还没治好吗？哎你别说，我还挺怀念那个还不会说话的你。”



“我现在也不见得跟那些人说话。”



“行，小姐脾气，我喜欢。”



“记得让唐煜临坐你车。”我再三提醒。



“是是是，就算夫人给我三十个白眼，我也会任劳任怨的。但我觉得你还是一块去吧，你都把我折腾去了，总不能自己享清净吧？”



“等我通知，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行吧行吧，今晚睡我这？”



“不，我回家了。”我对江以南的异想天开施以斩钉截铁地拒绝。



“德行。”江以南嗤之以鼻，她把吃剩的拌粉盒儿扔进垃圾袋。又看了我一眼，想起我个鬼魂没办法帮她带垃圾下楼，只好爬起来自己把垃圾袋拎起来。



“扔垃圾，正好送送你。”



“嗯。”



江以南把还挂在身上包拽下来，随手扔在鞋架上。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行。”



她点点头：“你是过得还行，我加班忙死了。”



我说：“少熬夜。”



“知道。”



江以南去按电梯，我们俩好像是没话可说，又好像是话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



一直沉默到她丢完垃圾，我忍不住说了一句：“江以南，你吃完粉没擦嘴。”



江以南忍了忍道：“我谢谢你，搞得我跟刚在垃圾桶里吃完夜宵一样。”



我俩又沉默了。



“你回去吧。”无言对视了两秒，我说。



“行。”她没动。



“江以南。”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谢谢我愿意开车带你老婆一程。”她摆手，“又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唐煜临也是我朋友。”



可我知道我要说的远不止这些。



谢谢她在后桌踢我的那一脚。



谢谢她在唐煜临生病请假的体育课故意把羽毛球打在我身上让我帮她捡球，并在我捡完球的时候把球拍塞到我手里，说，礼尚往来，现在轮到她给我捡球了。



谢谢她在我被约谈“把机会让给别人”的那个星期，前前后后请组长吃了三顿饭，以至于后来同事们都非议她喜欢秃顶大叔。



谢谢她在我死了一年多以后，还记得我喜欢吃车厘子……



可就像她不需要向我道歉，我也不需要向她道谢。



“走了！”她转身。



“走了。”我隐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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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泰戈尔的《吉檀迦利》

早晨一定会到来，黑暗一定会消失，而你的声音一定会划破长空，在金色的河流中倾泻而下。


第18章 18




回想我短暂的一生，十五岁前的暂且不提。



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这些年，美好的像一场梦。



要问小的时候？其实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真不大愿意提。



我没丁点大的时候喜欢看电视然后学里面的人讲话。



看到长得歪瓜裂枣的胡萝卜，我就说：“小萝，摸仙堡怎么出现了你这个败类。”



然后我再假装胡萝卜反驳道：“要泥寡！雨女无瓜。”



只不过叔叔婶婶不喜欢家里的小孩讲话。



为了不被他们用厌烦的眼神盯着，我就只能偷偷摸摸躲在厨房跟圆萝卜，青萝卜，白萝卜一起开会，我警告它们要离胡萝卜远一点，它一看就是坏蛋。



结果没多久就听见来厨房做饭的婶婶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我闭嘴了，从地上爬起来，怀里的萝卜掉了一地。



后来叔叔回家，问婶婶为什么中午只做了萝卜。



婶婶说：“我看着烦。”



我抱着碗蒙头扒饭，没动那盘红烧萝卜。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萝卜们，不要和我说话了，我才是坏蛋。



但是就在我跟它们一一告别的时候，被叔叔发现了。我听见他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道：



“精神病” “傻子” “拖油瓶”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以后都不要说话了。



这样的日子也没有过多久。叔叔和婶婶离婚了，我在厨房找到了仅剩的白萝卜，抱着它躲在冰箱后面。



我没有娃娃可以抱。



婶婶需要一个自己的小孩，而不是一个自己丈夫哥哥家的精神病小孩。



叔叔需要一个正常的生活，而不是一个充满夫妻争吵鸡飞狗跳的生活。



小姨在一堆啤酒瓶后面找到了我，那段时间叔叔喝了很多的酒。



小姨对外婆说：“这小孩很不爱说话。”



有一段时间，我喜欢上了写作文。我写我躺在楼顶看天上的云，风揉散了云，像是给太阳出气。



老师用刺眼的红笔评语：



不要抄袭。



我用笔在抄袭两个大字后面写道：是的，我是去太阳家偷听墙角写出来的，我是小偷。



自此，我再也没认真写过作文。



再后来，小姨结婚了。



是外公招的上门女婿，因为外公外婆没有儿子。



小姨出嫁的那天，很多人都让我离远一点，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被请进小姨的房间。我听老人说，这叫滚喜床。



我知道小姨也不喜欢我，但我还是觉得她穿着红色嫁衣神色木然并不是因为我让她讨厌了。



我想安慰她：“姨，你这衣服上的凤凰绣得跟鸡一样，小姨父一定不是凤凰男。”



小姨父开着我外公买的车来接亲。周围人都说着恭喜，我被人群推搡地几乎站不稳。



两个月后，小姨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说：“我去县里的初中念书。”



三年后。



我说：“我去市里的高中念书。”



所以我第一次见唐煜临时，手里拖着黄绿色的蛇皮袋子。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是肥料袋子算好的了，起码这个没装过大粪。”



唐煜临在我的对床，没有投来任何异样的目光。



我把东西收拾好，也没有将多余的目光分给她。



第二天，班主任将我们两个安排成同桌。她主动问靠窗的我，能不能看到黑板。



我心说：“同学，你没看到我上课睡觉吗？怎么黑板上写催眠咒了可以助眠？”



实际上说的是：“……阿巴阿巴”



然后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转变的呢？我想起那个下午，她从办公室出来，拿了两颗水果糖。她到我身边伸出两只手，让我猜哪只手里面有糖。



我用笔戳了戳她的左手。



她摇了摇头，我收回笔没理她。



她说：“在口袋里。”



唐煜临没有得到我的反馈，但也不气馁。她拆了一颗自己吃了。



当时夕阳余晖毫不吝啬地洒在我俩身上，我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英语老师怕自己老了牙掉光了没人陪，现在就培养自己的课代表步她的后尘。”



唐煜临先一愣，后就笑了，我看见她白皙的牙齿，不由后悔：早不知道不咒她掉牙了，这么好看可惜了。



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莓味。



我想，如果能让她笑，我多说几句又何妨？



事实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是话痨这点永远不会变。



我只是需要一个听我说话的人，或者萝卜。



……



周日前，我又回了一趟冥界。



孟婆看了我一眼，立马就装作没看见。



不过我也不是来找她的，我径直去了海关。



海关工作人员调出了我的数据，他问：“您是农历五月十四购买我们的重返阳间套餐的吗？”



“……”我一直都不会算农历，但觉得这肯定不会错，“对。”我说。



“我们这边显示您的订单一切正常，服务进程也很顺利。您是要加购其他套餐吗？现在实体化和附体两个单品的套餐价在原有基础上打4.4折，这个活动力度是史无前例的……”



“不买。”我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睡着了。



“您可以免费体验一下嘛，如果试用以后觉得不好，我们还有其他产品供您挑选。”



“不用了。”



“小X，给这位用户来一个老顾客福利。”



“是的，乔小姐。今天我们XX套餐不要九十亿也不要一百亿，只需八十九亿，三件大礼统统带回家……”



“我们的口号是……”



“让每一位客户拥有家的温暖！”



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总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我来这边是有个问题咨询一下。”等他们喊完口号，我才继续问道。



“哦，女士，您说。”工作人员一号收起灿烂的笑容。



“变成恶鬼是怎么一回事？”



他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我看他变了好几回脸才勉强固定下来，他严肃地说：“您购买的意外身险是不包含这项的，我们只针对外力因素导致的残疾或者身故，其他的不属于我们的责任范围内。”



“别担心，我又不是来换保险套餐的。”我摆手，“我就想问问是不是确实有这事？然后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是这样的……您在阳间的一切行为我们无法实时跟踪，出现任何意外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那就是有呗？”



“您可以看我们的数据，返阳的失事概率为0.1%，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言左右而顾其他。



“喂，这个套餐我开了！”一个大款在我旁边的窗口坐下，“是两天对吧？”



还在跟我总而言之的工作人员一号精神抖擞，从我这边一下子跳到了大款对面。



“小X安排这位走空运回去吧。”他抛下一句话，一个年轻鬼魂走到我身边。



“您好这边请。”



我耸耸肩，跟着小鬼走了。



“还是老样子，回家。”



“好的女士。”



……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不在家里。而且我好像被什么吊着，后脑勺处传来一阵不适。



我反应了起码三十秒。



这？？？这不是我家附近商场开了很久的潮玩店吗？我对面一堆鸭子兔子鲨鱼玩偶盯得我头皮发麻。我摸了摸后脑勺，居然摸到了钩子？



我扭头看向一旁的镜子，被吓了一跳。



这是？草莓熊？



我投胎变成草莓熊了？



又反应了大概三十秒，我推测出应该是工作人员把那个大款的购买的产品错误地安排给了我。



而我阴差阳错附体在了草莓熊身上？时限是多少来着？48小时？



正当我挣扎着想要挣脱来自后颈的束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今天是周六，如果我没记错，江以南前几天提过一嘴，说她们公司这周六团建，在XX广场聚餐。



她跟着几个年轻女同事一起走进来。在女同事们叽叽喳喳挑盲盒的时候，江以南丝毫不感兴趣地四处转悠，还时不时捏一捏柜台上玩偶的头。



“噼噼——”我跟她对高中时候的暗号。



江以南在我身边停下，我看见她的腰带上的金属卡扣在我眼前一闪一闪。



“江以南！”我喊她。然后指了指我的后颈，示意她赶紧把我放下来。



江以南先是四周看了一圈，然后试探性地回了一句：“噼噼？”



“别噼了，低头！”



她这才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草莓熊在张牙舞爪。



“卧槽？乔慕？”她捏着我的脖子把我从钩子上面解救下来。



“……快被掐死了，咳咳。”



“哦哦。”她手忙脚乱地换了个拿法，匝住了我的腰，“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草莓熊？你投胎了？”



“没……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你只要知道阴差阳错就行了。”



没等我继续说，那边的三个妹子走了过来，我赶紧装死。



她们一个抱着柴犬抱枕问江以南可不可爱，一个从旁边摸出小老虎帽子就要往江以南头上带，还有一个妹子比较腼腆，悄咪咪地捏手边猫猫玩偶的耳朵。



“你们挑好了？还要再逛吗？”江以南拍了拍柴犬的脑袋，征求她们的意见。



“以南，这个好可爱啊，过来戴一下嘛。”羊毛卷妹子拿着小老虎帽子跃跃欲试。



短发妹子把柴犬抱枕放回原位，这才注意到江以南手里抓着一只草莓熊。



“以南！你喜欢草莓熊？”



羊毛卷妹子也觉得很神奇，她也不管帽子了，蹲下来看我。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喜欢。”江以南想了想如实说道。



“啊啊啊啊啊我失恋了！”短发妹子哭道。



“我哭，怎会如此？”羊毛卷妹子站了起来，做痛心状。



江以南：？？？怎么听不懂？



“南南，我们准备走吧，组长刚刚在群里问我们到哪了。”腼腆妹子提醒道，打断了剩下两人的哀嚎。



“好，那走吧。”江以南拿着我率先去结账。我被收银员小姐姐提溜起，不由感到一阵面红耳赤。是的，我还是第一次和陌生女人靠得这么近。



结完账，那三个妹子又团在一起，嚷嚷着要去买奶茶喝。



江以南落单走在后面，我偷偷爬上她的肩，然后扒在她耳边对她说：“你觉不觉得，她们三个把你当铁T看。”



江以南：？？？



我坐在她肩上，伸了个懒腰：“直女是这样的，或者不能说直女怎么怎么样，是现在大环境就是流行给人贴标签。”



“马上你的性取向就从大叔变成小萝莉了，江总开心吗？”



“……很难开心得起来吧。”江以南说道。



突然三只妹子停了下来，钻进了奶茶店。江以南随后也踏了进去。



她们各自点完了，又扭头问江以南：“以南，你喝什么？”



我赶紧从江以南肩上下来，抓着她的衣领趴在她背后。



江以南面不改色地从背后伸手托住我，“那就草莓摇摇乐吧。”她看了眼点餐栏，随口道。



“好滴，我们还要一杯草莓摇摇乐！正常冰，五分糖。”羊毛卷对店员小姐姐说道。



“噼噼——”我打暗号。



江以南把我举到耳边，像是小女孩过家家拿玩偶当电话打。



“她怎么知道糖度五分糖？什么情况？”我问。



江以南摸了摸鼻子，“公司经常互请喝奶茶，不过我是记不住她们喜欢喝什么，都是让她们自己选。”



我啧了一声，不做评价。



“松手！”



江以南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我跳下她的肩膀钻进了她的挎包，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比我之前的好用多了。



……



吃完饭，江以南带着我一起出来，我反复闻了几下身上的味道，确认火锅味没有把原本的草莓味盖掉才松了口气。



幸好女生是和几个不喝酒的男同事一桌，要不然我可能就要变成啤酒熊了。



江以南开车把三个女同事分别送回了家，每送完一个我就啧一声，以至于江以南开始怀疑是不是车发动机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送你回家？”江以南冲最后一个妹子挥了挥手，对我说道。



“你看到唐煜临以后说：‘我路过XX看到这只草莓熊挺可爱的，特地买来送你’？合适吗？”



“那算了，去我家吧。”



“嗯。”我随口道，然后在副驾驶上跳来跳去。



江以南趁着等红灯，一把把我按住，拉开安全带将我固定在座位上。与我身形完全不匹配的带子紧紧贴在我脸上，我好不容易扒拉开刚想开口控诉暴行，却注意到马路那头等红绿灯的身影非常像唐煜临。



我赶忙从安全带下面钻出来，跳上了副驾驶仪表台，扒在挡风玻璃上往外看。



我努力想要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却没注意到绿灯亮了。江以南一脚油门，我没站稳摔了个七荤八素。



江以南的声音在我周围环绕：“小东西，自作孽不可活。”



完了，摔出3D环绕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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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乐！


第19章 19




到了江以南家小区，我还在眼冒金星。



我隐约听见她叹了口气，然后我就被拎起来塞进了挎包里。先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又是漫长的上下颠簸。



我听见断断续续的骂声：



“哪个憨批把电梯整坏了？物业在干嘛？不干活就装死是吧？”



终于脑子不在晃了。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脱鞋的声音，再然后就是江以南忘记我在包里，把包扔在沙发上，我发出的痛不欲生的声音。



我从挎包里爬出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地震。我靠在沙发上，感受着久违的触感，长叹了一口气。



江以南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我。



“看电视？还是打游戏？”



我摊开手，向她展示我压根算不上手指的手指。



“好吧那看电视。”



“不想看。”



“你真是我祖宗。”



“跟唐煜临联系了吗？”



“联系什么？”



“……明天去S市参加同学聚会的事。”



“哦哦哦，说了……她没怎么抗拒就同意了。”



“行，那就好。”



“你去吗？”



我在沙发上打了一个滚。



“你像那种把草莓熊别在自己包包上的女生吗？”



“我可以是。”



“那我勉为其难帮你维持少女人设，虽然我不觉得像你这样的中年妇女还能称得上是少女。”



“你不就喜欢少妇吗？”江以南冷笑着抓着我的后颈提起我。



“不要造谣啊！还有这样真的很危险！”我被她放到茶几上，跟前是一部停留在聊天界面的手机。



……



另一边，唐煜临刚刚到家，就收到了江以南发送过来的“五子棋对战”小游戏的链接。



她放下手里的檀香，点开了那个链接。



……



“她进房间了没？我不敢看。”我单手捂住眼睛，透过大拇指的缝隙去看游戏界面。



“再等等，我已经一年多没点开她的聊天框了，刚刚发链接过去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她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会。”



没等我继续说，等待游戏开始的界面上唐煜临的头像冒了出来。



游戏开始。



我执黑子，阿煜执白子。



我用嘴叼着触控笔，在棋盘中央落了一子。



白子紧跟着我下在了对角。



我下得很随意，就像是高中某一个普通的课间，我和唐煜临拿着铅笔在方格本上下五子棋。



我的目的也不是想赢，单纯想看黑白棋子交错满大半张棋盘，像是我和她纠缠不清的岁月。



“哎！你刚下这不就赢了？虽然比较隐蔽但都四个了，不至于看不到吧？”江以南垂头顿足。



“当熊了，脑子不太好使了。”



“服了，你看过谁下五子棋一下下半个点的？我大一C语言大作业人机五子棋都能五分钟内解决战斗。”



“是你的程序太笨了，根本下不过人吧。”



“我懂了，你们这叫调情，不叫下棋。”



我没管江以南调侃的语调，将黑子落在棋盘的最外沿，五子终于连成一线。



游戏弹窗：JYN获得了胜利，点击任意处继续游戏……



TYL：[以南，你方便打语音吗？]



我看到上方弹窗弹出的消息，赶紧抬头看向江以南。



江以南说：“先发制人，要不然就是心里有鬼。”



说完，就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去。



语音很快接通了。



“以南。”



“煜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为什么突然找我下五子棋。”



“本来是想跟同事下一局的，但没想到不小心转发给你了，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



太生疏客套了……



这个借口也很拙劣，在这场五子棋游戏之前，TYL的聊天框已经是沉底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出现手滑转发错的情况。



“没有，没有打扰到我。”



“那还继续下吗？”



“不了，手机快没电了。”



直觉告诉我，这句也是借口。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晚安煜临。”



“嗯，晚安。”



我见语音挂断了，开口道：“现在才八点……晚安是不是太早了？”



“总得需要一个合适的结束语。”江以南固定住手机的一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把叼在嘴里的触控笔扔下，一屁股坐在木质茶几上，哎别说刚刚那个姿势真的累死熊了。



“不过确实太早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那你看我打游戏吧。”江以南不知何时点开了一局游戏。



三分钟后，她跟对面已经开始互骂了。



一局结束，“周六不能打排位，全是小学生。”江以南嘴上这么说，手里又匹配了一局。



我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操作，又看看自己的手，无奈叹气，说起来还挺丢人，我打游戏能三分钟就把自己玩生气。



……



三分钟前，我点开一局跑酷小游戏。



三分钟后，唐煜临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又掉下去了。”



然后她过来帮我。



她说：“我也掉下去了。”



我说：“不玩了。”



她说：“我给你洗水果。”



……



这边江以南拿了一个五杀，终于舒服了。她吐槽：“上班太忙了没时间玩，手都生了。”



我寻思你这叫手生，我岂不是没有长手？



“江以南，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我故意说话干扰她。



江以南把语音关了，竟然还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都一样，反正他俩都是放养式，我跟他们不熟。”



“那今天的三个女生你喜欢哪一个？”



“小X吧，就是戴眼镜那个，虽然人比较腼腆，但是很可靠。”江以南虽然察觉出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正忙着攻塔没有多余的心思深究。



“你好纯情啊！”我笑话她。



她不解，转而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游戏上。



我无聊地盯着天花板看，没过多久就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江以南在厨房半蹲着打火，打了半天也没打着，气得她踢了一脚柜门。



我扒拉下搭在我肚子上的布料，从沙发上爬起来。定睛一看，那块布料是一件粉色的T恤。



江以南叼着半片吐司从厨房走出来，头发没梳，还有点没睡醒。



“醒了？我不打算开火了，你自己找点饼干吃吧。”



“草莓熊是不需要吃饭的。”我把那件T恤铺平放好，想看上面印的图案。



“哦，我忘了。你看啥呢？哦那是我去年随便在网上买的，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所以为什么不烧给我？”



“我其实是想买回来当抹布的。”江以南咽下最后一口吐司，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瓶易拉罐装的牛奶。她扫了一眼罐底的日期，确认没过期以后，表演了一个单手开易拉罐。



“几点了？”



“按照我的饥饿程度，起码十点了。”江以南低头翻了下手机，“诶九点五十五，差不多。”



“那我再睡会，别吵我。”我自顾自钻进T恤里。



“诶诶？怎么这么能睡？又不是猪。”她灌了一口奶，“行吧，那我去厨房泡面。”



窗帘被拉开了，夏天的灿烈阳光热情似火地投射进来，我躲在T恤里面，手里的光透着浅浅的粉。



唐煜临不知道，我之所以爱穿粉色，并不是因为多爱这种可爱娇嫩的颜色，而是想留住她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惊艳。



大一上的国庆假期，那是我和她第一次出门逛街，在导购将一件粉色公主裙递给我的时候，我眼里只有“我是谁我配吗”的慌乱。



唐煜临接过那条裙子，将我哄进了更衣室，甚至还帮我拉好了拉链。



我转身那一瞬，便撞进她热忱的视线，我不自在地站直了身体。唐煜临解开我束起的头发，食指抚过我的后颈，让我一阵心慌。



她拉我出来照镜子，当时她穿的是杏色的宽松小西装，袖口拼接咖色斑马条纹，头发用同色系的发带扎起，整个人显得很贵族。



亲民的贵族&amp;落难的公主



她说：“很好看。”



羞意爬上我的后背，我甚至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捏捏我的指尖，说：“不要低头。”



我去看她的眼睛，她含笑与我对视。



——公爵大人，您可以收留我吗？



我被自己羞耻的想法害臊到，却猛然发现唐煜临的脸比我还红。



……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带我私奔。十二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南瓜车准时停在了我的面前。我坐上车，路上的小精灵飞舞着祝贺。我有一种幻觉：这不是在私奔，而是婚礼的一部分。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以南拎着外卖走了过来，她见我醒了，就直接在茶几上拆了包装。双拼炸鸡，甜辣&amp;芝士。



“吃得真健康。”我阴阳怪气地评价道。



“嗯……你知道X国运动氛围很浓的，当时我还是校排球队的替补。”她带上手套，“我现在也有夜跑的习惯，虽然最近几天搁置了。再说这点热量不算什么，你是没见过外国佬摄入糖分，那才吓人。”



“哦。”我听她一说，感觉自己也应该运动一下，于是做起了仰卧起坐。



“一，二，三……诶这个不标准不算。”江以南一边啃炸鸡，一边给我计数。



“不是，你行不行啊，这才几个？这虚样儿，楼下老太太看到你都得给你让座。”



“……闭嘴。”我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今天就到这里吧。”



江以南看我躺尸了，觉得没意思。



“两点钟出发去接你媳妇儿？”



“这种事情还要过问？江管家你的工资是白拿的吗？”



“……行吧，两点出发。”



“江总，你不收拾一下？”我看了一眼套着宽松T恤，蹬着拖鞋顶着鸡窝头的江以南，“都快一点半了，你要是这么穿出去，聚完餐应该会收到来自老同学的募捐。”



“不着急。”



于是我就看着江以南不紧不慢地吃完了炸鸡，花了三分钟漱口洗脸外加吹风机发顶蓬松，三分钟回卧室换了一套黑色运动套装，最后三分钟翻箱倒柜终于摸出了一条项链。



我站在鞋架上等她。



她一边戴项链，一边踩进白色板鞋。



我趁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跳上了她的头。没错，我是想把她的发顶蓬松踩下去。不能接受任何一个搞CS还头发多的人类。



“Let’s go!”



江以南把车开得很稳，我坐在副驾驶前的仪表台上，竟然也很稳当。



到了唐煜临家小区，江以南给她打电话，我盯着小区门翘首以盼。



不多时，我的小唐老师出现在视线中。



她今天是香草&amp;抹茶味的。



绿色阔腿裤，米白色衬衣和黑色斜挎包。



她上车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用黄绿色发圈将长发扎成低丸子，整个人略显慵懒。



“哈喽，煜临，下午好。”江以南热情地打招呼。



“下午好。”唐煜临声线微冷，将夏日蠢蠢欲动的热气隔绝在车门外。



我当场就想跪下喊老师好。



“空调温度可以吗？”



“嗯。”唐煜临应声，随后系上了安全带。



“那煜临，坐稳喽！”



话音刚落，江以南一脚油门，把大众开出了布加迪威龙的架势。



这边我还臣服在唐老师的威严之下，没想到刚才一直稳步行进的江管家，竟会突然叛变谋杀自家小姐。



这猛一提速，江以南享受着加速度的推背感，而在副驾仪表台上当吉祥物的我不幸飞了出去。



我等待疼痛袭来，却跌入一片软香温玉。



淡淡的薄荷味混合金桔的青涩，掩盖了原本的体香，让面前的人增添了一丝冷冽。



金桔和草莓味碰撞在一起，像是不太熟的两种水果在玩碰碰车。



我抓住了唐煜临黑色内搭的领口，思考了0.001s后又迅速放开。我顺着她身体的弧度跌落在她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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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这是？”



“路上捡的，不知道是被哪个小女孩扔了，怪可怜的。”江以南随口胡诌。



不，我很幸福。



我现在像是在抹茶的海洋里，面前是弹弹的抹茶慕斯，让人想咬一口。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笑不出来了……



纤长的手指挑起我的身体，灵活地将我扶正，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我的后背。



我维持着草莓熊玩偶应该有的表情，苦不堪言。



唐煜临手腕处也散发着淡淡的金桔薄荷味，这种中式冷香让她平添一丝生人勿近。



她不像是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倒像是被迫参加某些推脱不掉的相亲仪式，需要用冷冽的香水武装自己，好让相亲对象知难而退。



我偷偷下移视线，唐煜临的拇指轻压在我的肚子上，力度刚刚好，不会让我感到不适，又很好地起到支撑我的作用。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就连金桔的酸涩都变得俏皮起来。我放松了身体，倚在她的掌心。



“以南，你今天很酷。”唐煜临说道。



“……真的吗？”江以南受宠若惊。



我看向单手扶着方向盘，正在回方向的江以南，她脖子上象征“南”字的字母N吊坠流淌着金属的光泽。



我默默拆台：她在某国跟金发妹子一起打沙滩排球的时候可比现在性感多了。



我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到底是美式辣妹吃香还是简约酷girl更吃香。



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传闻中最会搭配最时髦的英语老师最吃香。



就是我面前这位时髦的英语老师，您的手能不能正经一点，不是……摸哪呢？



草莓熊是正经熊，我是不正经鬼啊！



今天以后谁再说我不行我就跟谁急，我要是不行，在假正经女老师摸我屁股的时候我就缴械投降了。



还有，唐老师你听好了，大拇指再往上我就要咬人了！



不要摸我尾巴！唐老师请立刻停止你的不当行为，否则你将获得一只炸毛熊。



我心里默默哭泣：我不干净了。



江以南长按了两下喇叭，前面的司机扭头骂了过来。



我如获大赦，喘了两口气。



“前面那个憨批动作慢得一批，这个路口过了我就把他超了。”江以南恶狠狠地说。



我分出一点目光看向路口……还是红灯。



在红灯的情况下催前车……江以南，不愧是你，够朋友。



“那个，煜临，路上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你要是困了可以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好。”



“我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车后面有薄毯子，要用的话自己拿。座椅也可以调整，在右手边一拉就行。”



我心里波涛汹涌：闭嘴开你的车！就你贴心是吧？还不是连送三个妹子，没有一个愿意跟你回家？



小丑！统统视为小丑行为！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束缚我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煜临？”



三秒过后没得到回应，江以南笃定道：“睡了。”



“要死了。”我长吁短叹。



“刚刚‘睡’得好吗？”



“……睡毛线睡。”我小心翼翼地推开肚子前的手指，“凡事都是要循序渐进的，更何况我都禁欲快两年了，不能推进得这么快。”



“呃，刚刚不是一直停留在小女孩的爱抚吗？”



“……”果然，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地思考问题，妇女之友江以南也不例外。



我从唐煜临虚握的手里钻出来，够上空调出风口，借着重力把风向调整向下。



“唐煜临这么怕冷？”



“不是，空调风直吹会很不舒服。”我跳回地面，顺着中央扶手箱往上爬。



江以南挂档的时候顺手提了我一把，我又费了一点力才回到了副驾驶。



“为什么不直接跳下来？”



“跳不过来。”



“不对，你怕把唐煜临弄醒了。”



“……知道就小点声。”



“不要那么紧张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楼上跳下来都不一定能砸死人。”



“好好开你的车吧。这段路限速60，悠着点。”



“我要死了的前一天，一定拔了输液管从医院逃出来，然后在凌晨三点的无人路段飙快车，把这辈子的分都扣光。”



“……你好…没有素质。”



“我要是没素质，就直接租一辆超跑开进海里，让那些在我后面追的警察望洋兴叹。”



“若干年以后，人类在XX海域发现一具和海洋生物融为一体的金属骨架，据专家推测，21世纪的远古人类很可能已经创造出‘汽车人’，并将其命名为‘变形金刚’。”



“敢情野史都是从你嘴里流传出来的？”



我趴在唐煜临的黑色内搭上，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埋头狠狠吸了一口气。



末了才缓缓说，“如果我去编冥界的史料，昨天接待我的那只鬼应该会流芳百世。”



突然我感到轻微的起伏，不好，回到原位已经来不及了。



唐煜临睁眼，略带疑惑地看向虚握的左手。



这条路口绿灯还剩两秒，江以南一个急刹车。



我松开拽着阿煜衣摆的爪子，再次飞了出去。



谢谢，今天免费进行了几场惊心动魄的蹦极运动，为了体验感还都没有拴绳子。



刺激的嘞。



我掉在地上还弹了两下，脏兮兮的黑化版草莓熊get。



愤怒的喇叭声从后面传来，对不起，江以南上辈子积的德，今天一天全败光了。



唐煜临从睡眼惺忪中反应过来，急忙将我捡起。



江以南故意往我的方向一瞥，说：“小东西，怎么还会乱跑？”



我暗自咬牙。



“以南，你是不是太久没开车了？”过了几分钟，唐煜临才开口问道，说完安抚似的轻拍我的后背。



江以南得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要是车技不行，早就让后车追尾了。刚刚更是力挽狂澜，一个加速把后面那辆按喇叭抗议的白色轿车甩了老远，要不然现在白车司机已经开到我们左边，摇下车窗问候祖宗了。



而且要不是因为我，她根本不可能在路上玩这么危险的游戏，这又按喇叭又急刹太缺德了。



但江以南“……”了一会，默默背下了这口黑锅。



“可能是人老了看东西犯迷糊，不知道是色盲还是老花，改天去医院看看。”江以南又开始胡说八道，“煜临，你怎么睡了十分钟不到就醒了？”



“这条路很久没走过了，我想看看。”



“哈哈好，下一个路段两边我记得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妥妥网红打卡地，要下去拍照吗？”江以南远远望过去，“前面应该不查违章停车。”



“可以吗？”



江以南听到先是一愣，她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唐煜临居然真的答应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她打了个响指，顺势指向前方，“你让我停哪我就停哪。”



我想，这样也好，有心情看路边的花草总比一直闷在车里强。



“以南，可以在这里停车吗？”



“No prob.”江以南收到信息后，立即减速靠边停车。



这条路很宽，车也很少。



我坐在唐煜临的口袋里和她一起下了车。下午阳光依然很强烈，甫一下车热浪就扑面而来。



路边长了很多一年蓬，就是那种很像雏菊的小野花。虽然白黄色的小花具有一定的观赏性，但与蒲公英相似的扩散能力让它在农业上被列为有害生物。



往里去，是一大片的金光菊，这两种花都是野蛮生长自由活泼的菊科植物。有几支金光菊甚至高出了人的胸口，极富活力。



我被唐煜临顶在头上，俯视这些生机勃勃的向阳花。我不敢乱动，生怕弄乱了她的头发。



“煜临！”江以南兴奋地喊道。



我的阿煜望向镜头。



“西瓜甜不甜？”江大摄影师半跪在地上，举着手机。



“甜。”



“很甜。”我在心里默念。



上车的时候江以南已经满头大汗了，她从扶手盒里面猛抽了几张纸，顺带着擦了擦膝盖上的灰。



我们没有往土地深处走，要不然鞋沾上泥土，真的很像刚种完地回来。



“这还有湿巾，今天也太热了！”江以南抽出一条贴在脖子上，然后把空调开到了最大档。



唐煜临没有她那么狼狈，只是攥住我的那只手有点汗津津的。她将我放在她腿上，俯身抽了张纸擦手。



这幅场景好像也有点似曾相识……



“煜临，我把照片发你了。”江以南挥了挥手机，“我就不自夸拍得好了，要不然有给我们公司手机打广告的嫌疑。”



“我还记得那个广告词……”唐煜临罕见地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哈对，之前电视老放，对此我只能说那是诈骗。”



热气逐渐消散，空调的凉意逐渐占据了上风。



“所以煜临考虑换手机吗？”



“是有员工内部价吗？”



“No no no，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蹲某宝双十一零点的限量发售，顶多你不想要黑色我帮你抢个白的。打折是不可能的，老板把我打骨折倒是有可能。”



“那以南你还是骗其他人买吧。”



唐煜临的食指蹭着我的脸颊，我顺从地和她的手指贴贴。



江以南笑着发动汽车，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她的歌单我知道，都是些电音神曲或者小黄歌，和我跟唐煜临的完全没有交集。



整辆车子里面，只有我的英语最差。一个英专生，一个留学党，剩下我一个六级擦线过的听力战五渣选手。



可就算我是个听力菜鸡，也不代表我能一直对那些“Do it” “booty”熟视无睹啊！



要不是我深知江以南的性格没有任何弯弯绕，我绝对会以为她想搞NTR剧本。[注]



这趟车程的后半程，我一直沉浸在水深火热之中，耳边是“Dirty talk”，心里是“ 不要啊”，动又不能动，想逃却逃不掉。



我心里大声哭泣：我要被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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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北京第三区交通委提醒您，江某南女士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了正常交通秩序，我们应引以为戒，坚决杜绝此类现象再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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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NTR剧本如下



（乔慕被吊在车内后视镜上）



江总：唐小姐，你也不想你老婆变成草莓熊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唐老师：……



作者：都别动，我已经拉响□□了！



[只听得“轰”一声巨响]



（全剧终…）




第21章 21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鬼也不例外。



于是我晕了。



再次拥有没有“dirty talk”的听觉，我好像重获了新生。



眼前漆黑一片，我摸索了半天好像摸到一个像电视机一样的东西，不知道碰到什么了，“电视机”屏幕一下就亮了。



我吓了一跳，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手机。



就着手机屏幕的光，我在身边找到了两包纸巾，一只护手霜还有三只口红。



根据这里的整洁程度，我们可以很容易得知，这是唐煜临的挎包。



耳边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今天阿煜和江以南都穿的平底鞋，那么必然是有其他女人在向我靠近。



我勤勤恳恳当起搬砖工，把两包纸巾垒起来当垫脚石。踩在纸巾上，我才勉强够到了挎包的边缘。不过包的材质很软，我扒拉了两下就有点形变。外面的光透了进来，薄荷味的衬衣摆扫过了我的耳朵。



高跟鞋的声音骤停，我刚探出脑袋，高开叉的黄色碎花裙摆就差点贴上了我的脸，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我被包带着提溜起来，正对着那道开叉处。



怎么说，有一种偷情的刺激在里面。



“哒哒”的高跟鞋踩地声再次响起，随后我也感受到我正被带着往前走。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前面是电梯门，刚刚她们是在等电梯。



唐煜临按下楼层，电梯门再次关闭。



和那位黄色碎花裙姐姐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我才勉强能看到她的脸。



亚麻色的长卷发落在锁骨和后背，我想如果挽起来应该会跟这条碎花吊带裙更搭。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美女老是往右看，她右边是就是电梯内壁啊，难不成是借着反光当镜子照？



她身上香水味很重，我分不清具体是什么香，给人的感觉就是太馥郁了，有点上头。



正头晕着呢，我突然一个圆周运动，就只剩江以南黑色的运动短裤正对着我了。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洗衣液的薰衣草味，让我脑子清醒不少。



江以南伸出罪恶的手，精准命中我的脑门，把我按回了黑漆麻乌的挎包里。



拜托，我又不是来偷窥你的，这是凑嘛啊。



“你是？唐煜临？”



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我赶紧趴在挎包内侧偷听。



“我刚刚多看了好几眼都没敢确定，煜临，真的是你！”



“你是？”江以南走向前一步，打量起碎花裙。她的腿蹭到了挎包，给我造成了一场人工地震。



“以南？你也来了！”



这个女人可以精确叫出我老婆和我同事的名字，但是我又不认识，所以到底是谁在偷情？



“啊？？？”江以南用语气表示她完全没有印象。



“杜敏，好久不见。”最后还是我的阿煜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我紧急搜索记忆，但还是想不起来这个名字。不过根据我们是来参加同学聚会这一线索，可以推断出，杜敏是我们几个的高中同班同学。



“煜临，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参加同学聚会，我们都以为王新在吹牛。”



高跟鞋发出愉悦的“咔嗒”声。



“你们知道在哪个包厢吗？我来带路吧。”杜敏的声音由近及远，“我呢，也算是这次聚会的半个策划人。”



略显空旷的女声隐约夹杂着回音，我知道电梯门开了。



“好的，谢谢。”唐煜临客气道。



我随着她的步伐一下一下撞在她腰间，虽然隔着一张牛皮，但我还是感到一阵脸红心跳。



“煜临，听说你目前在X市当老师，不是我消息灵通哈，是听班里那些男生说的。”



小心脏砰砰跳的我一下子爬起来，挎包里的纸巾被我当成了沙袋，一个右鞭腿，一个左正蹬，这种男的我见一个锤爆一个。



“诶，以南，我只知道你大学去了XX。不过这么多年都没联系，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哪生活。”



“也在X市。”



“哦！怪不得你和煜临是一起来的。”



“你呢？”



“我就在S市，早知道你们都在X市，我就经常去找你们玩了。”这话听不出来是客套还是真心想去。



“我和煜临平时都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你看看我头发都快忙没了。”江以南担下和人寒暄的任务，一改常态地耐心。



只不过，相比较和江以南说话，杜敏可能更想和唐煜临交流。



“煜临，你变了好多啊。”



我感受到阿煜身形一顿，我安慰似的隔着挎包摸摸她，我的宝宝还是最好的宝宝，没有变。



唐煜临没有针对这个问题做出答复。



“感觉变高冷了。”疑惑地语调。



“不高冷怎么管得住那些小孩？”江以南的声音透着对小屁孩的厌烦，“前面那个就是你们定的包厢吗？”



“嗯对对，就是这儿。”



我把刚刚揍完的“沙袋”垒起，再次踩在上面往外看。



我刚扒着边沿露出半只眼睛，就感受到刷刷几道目光投来，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同志们！猜猜是谁来了？”杜敏兴奋地说。



最靠近门口的王新立刻站了起来。



“煜临！”眼看着他要过来打招呼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了我和阿煜面前。



“Honey！”江以南热情地迎上前， “这简直美妙极了！我亲爱的老班长，你变帅了！”



我单手捂眼不去看她，太刻意了，像是刚刚去译制片进修过翻译腔。



我挡住一只眼，剩下的一只敏锐地捕捉到王新那懵圈的表情。



很好读懂：



他怎么记得江以南在微信里面对他爱答不理，全程“哦”“啊”“行”。



怎么来了以后又是“honey”又是“亲爱的”？



这是什么新型的网络诈骗？



不愧是老班长，他迅速管理好表情，寒暄道：“以南，好久不见，你是和煜临一起来的吗？”



江以南露出不怀好意却又异常灿烂的笑容，说：



“当然！我们从X市一路赶过来，光超速就吃了三张罚单，就怕来晚了让班长等咱。”



王新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个话题没法继续了，他可背不起这口黑锅。



哈哈，干得漂亮！我早就看这油头粉面的男的不爽了，在江以南这里吃瘪是他应得的。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班长不说话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说了。



那些聒噪男叽叽喳喳：



“煜临能喝酒吗？”



“白的不行，红的总行了吧？”



“诶，那唐老师来我们这桌？”



“煜临现在是老师？”



“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从牢里刚出来？”



“……”



我简单数了一下，起码有五六个男的在起哄。很好，回头让孟婆在他们碗里放芥末。



“我俩酒精过敏，还是去女人那桌吧，班长你们几个喝。”江以南撂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女生那边去。



唐煜临慢吞吞地跟着她，我感觉阿煜好像很不适应这种环境，就像是……多年前的我。



她落座以后把我抱在怀里，准确来说，是把包抱在怀里。



气抖冷，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会沦落到要跟一个破挎包争风吃醋。



令我意外的是，女生倒没有男生那么“热情”，看到有人落座也就只简单点点头。



杜敏正在和她身边的小姐妹聊改天一起去做美甲，我粗略地看了一下，整张桌子我认识的居然真的只有两个人。



陆陆续续又有人到场，期间还有男的过来跟唐煜临讲话。我狠狠盯着那个搭讪男，这种不守男德的东西我脸给他抓花！



草莓熊没有进化出爪子，是对达尔文进化论的无视！



终于五点了，每桌人几乎都坐满了。



王新上台致辞，我偷偷喝倒彩。



一个不认识的领带男上台致辞，我默默送去对装逼犯的鄙视。



连线海外的XX和首都的XXX，我打了一个呵欠。



最后，班主任说：开吃吧。我给他个面子鼓了个掌。



以为老师说完以后总能开始吃饭了，没想到那些八卦男又开始起哄，喊高中就搞早恋，现在还在一起的小情侣上台给对方表白。



尴尬得我想锤那个带头起哄的两拳。



还有高中在一起，现在早分了的也被反复鞭尸。



我在底下吃瓜，所以是要旧情复燃？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今晚就滚到宾馆去了。



当然，如果来一个第二天早上被妻子/丈夫捉.奸在床就更有意思了。



看戏看了一会，我才发现唐煜临对那些前任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一点也不感兴趣。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没有把目光分给任何一个人。



凉菜都上了八道了，英语老师才姗姗来迟，她接过话筒解释道，她女儿今天下午在幼儿园把小男孩给打哭了，临时去处理了一下。



她朝着我们的方向径直走过来，旁边的副班长赶紧给程老师加了张凳子。



“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我听阿煜的声音好像有点委屈。



……



她们师生两个聊天，江以南无聊地戳着筷子。桌子上刚上了银鱼炖蛋，但是她动都没动，我推测可能是懒得拿勺子。



中途班主任需要赶回去看晚自习，就先走了。明显的，场子比之前更热了些。



一直到这里，整场同学聚会都算得上是顺利。



但餐桌上逐渐有人cue唐煜临，大概就是一些结没结婚谈没谈恋爱的八卦。



唐煜临说：“结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听见对面那些人小声嘀咕：“估计是过得不幸福，可惜了……”



我认为这是一种编排，我应该跳上餐桌喊：“不要对别人的生活妄加猜测！”



但是不可以。



她们几个的话题逐渐跑偏，我紧攥着挎包边沿的手慢慢放松。



“咱们女生是不是都来齐了？”



“小X没来，她跟她D国老公去滑雪了。昨天还发朋友圈，她老公长可帅了。”



“巧了，除了她，我们几个基本上都在S市附近。”



“咱班一共就十六个女生，再怎么打散也没法每个省都来一个吧？”



“奇怪了，我们这桌只有了十五个人啊？去掉程老师就只有十四个了。”



“诶？是诶。”



我发现江以南右边的女生站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有点眼熟，但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乔慕呢？”那个女生突然开口。



猛然听见我的名字，如同平地惊雷，天空亮如白昼，我的脑海也一片空白。



“对，乔慕，她怎么没来？”另一道女声响起。



她们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乔慕？”



我看着一幅幅陌生的面孔喊出我的名字，那些人神色茫然，像是诵经时被打断的僧侣。



我的名字被一遍遍提及，形形色色的声音像是凌迟般袭来。



我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明时我周围是金碧辉煌的佛殿，普照的金光让我无处遁形；暗时宛若地府，红头令签砸在地上，雪白的判书碎成粉末，是沉冤得雪吗？不是，是昭告我的罪行不可饶恕。



木鱼声夹杂着冤魂的哀求，像是诡异可怖的吟诵。



三声惊堂木击案，我几乎分辨不清我到底是在人间还是地狱。



……



一只手护住了我，隔绝了纷繁嘈杂的声音，我的大脑勉强恢复了清明。



薄荷的清凉像是泉水，将我身上的血污洗净。金桔惹人不适的苦涩消散得无影无踪，我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七月，正值茉莉的花季。



……



“怎么了吗？菜不合口味？”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似乎诧异于这诡异的氛围。



我分辨出这是王新。



“班长，乔慕怎么没来？”



女生喊出我名字的时候，我的脑袋像被当作幽冥钟撞了三下。



我挣扎着想骂人，却瞥见王新眼底也闪过一丝茫然。大概过了半分钟，他的神色才与平常无异。



我看着这些男男女女，奇异的感觉爬上我的心头。



眼前的画面逐渐缩小，像是镜头在缓慢拉远。我好像是在看一场枯燥无味的戏剧。陌生的人类推杯换盏，而他们谈论的也不是我。



我只是坐在观众席上求我周围那些大罗神仙佛陀法师们不要把我的头当钟撞了。谢谢，饶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戏剧拉开帷幕。



“是我疏忽了，我自罚一杯。”男演员王新身上的衬衫熨的一丝不苟，他颔首举杯，将手里的酒一口闷了，“她可能没看到群里的消息，班长我也忘记私聊通知了。”



“我现在联系一下，问问她有没有时间晚上和我们一起再聚。”王新拿出手机，低头翻看，但不多时他的脸色就严肃起来，“不好意思，你们谁有乔慕的联系方式吗？”



“我才发现我没有她的好友。”



女演员A愣了下，看向女演员B，对方摇了摇头，她又看向周围的女生，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继续和同伴交流，剩下的无一不露出茫然的神色。



龙套男副班长听见了这边的谈话，把话筒递给了王新。



“各位，打扰一下。”王新举起话筒。



推杯换盏的声音顿时小了些。



“我想问一下，你们谁有乔慕的联系方式吗？”



“乔慕？”



“咱班的？”



“没这人吧？”



“诶，是不是我们下一届的那个……”



“是挺耳熟的……”



“哎哎，唐煜临同桌，对吧。”



“啊，我怎么没印象？”



“所以是咱班的？”



“她怎么连班群也没进？”



“是不是没改备注？这个Tony是谁？”



“傻缺，那是我！”



“……”



王新作为男主角，竟然也会露出头疼的表情？哦，也很容易理解，他班长生涯的第一次滑铁卢竟然是在举办同学聚会时把一位女同学给忘了。



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出汗。



我在观众席上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随着他的目光落在唐煜临身上，男演员终于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迸出一道声音，呐喊着：



不要！



我的女孩才不是这场戏的演员，为什么要去打扰她？



“煜临，我记得你高中跟乔慕关系还挺好的，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女演员A幡然醒悟，她看向唐煜临：



“对啊，煜临，你肯定有！”



全场的目光几乎都投射过来。



我看见特约出演的程云老师站起身想要制止什么，但群众演员的声音盖过了程老师的声音。



“对哦，那个女的是唐煜临同桌。”



“同桌就一定关系好？”



“谁说不是呢？”



“所以说班长不懂女人。”



“……”



聒噪的议论中，我的女孩独自坐着，一动也不动。



她像是情窦初开之际便失去心爱之人的少女，又像是无意间弄丢玩偶失魂落魄的小孩。



舞台正中央的王新，疑惑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唐煜临，不由出声问道：



“怎么了，煜临？”



别说了！



我站起身想从观众席冲上舞台，但是身后的佛陀死死压住了我的肩。



我感受到阿煜在颤抖了，她在害怕……



她把我抱在怀里，用颤抖的身体护住我，挡住了那些投射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王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聚光灯伴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移动，像是吞噬人心的巨兽。终于，他停在了唐煜临身边。



刚刚失去心爱玩偶的脆弱女孩，被暴露在了聚光灯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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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周围传来掌声。



我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身后的佛陀消失不见，我好像真的坐在一家历史悠久的剧院中。



我看向身边的碎花吊带裙的女人，她神情陶醉，像是沉浸在引人入胜的剧情中，不留余力地为舞台送上掌声。



我又看向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也被表演所吸引，仿佛是在观赏世界上最为美妙的戏剧。他们拼命鼓掌，为艺术臻宝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可在我的印象里，这场戏剧枯燥无味，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虚伪的主角，妄下断言的群众，还有……



还有什么？我好像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霎时，彻骨的恐惧包围了我。我站起身，想要制止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始。



温文尔雅的男绅士低头向悲伤的女士询问着什么。



而我却听不清他们的声音。



猛然间，舞台落下帷幕，而我注意到眼前的画面开始波动，像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阵失重袭来，整座剧院碎成了颗粒，而我跌入了无尽深渊……



……



帷幕内，怀抱挎包的女人身体不住颤抖，而那只塞在包里的草莓熊，不知为何，掉落在了地上。



……



“够了！”江以南的声音骤然闯入。



王新一愣，他不理解唐煜临的沉默，更诧异于江以南的愤怒。



他噤声了，周围的人也噤声了。



刚刚还热闹喧嚣的环境瞬间冷却下来，少数还在敬酒的人诧异地环顾四周，也闭上了嘴。



整间包厢被压抑充斥着，让人难以呼吸。



我躺在印着欧式花纹的地毯上，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唐煜临和她已经没有联系了，别问了！”



江以南推开座椅站了起来，一把夺过了王新手里的话筒。



“这件事不要再议论了。”江以南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情绪，“大家吃饭吧。”



说完，她将话筒重新塞回了王新手中。



王新尴尬地笑了笑，他勉强开玩笑道：“以南不要那么大火气啊，没有联系就没有联系，我又不是非要在煜临这儿得到答案。”



副班长也出来打圆场：“对啊对啊，我们大家绝对没有为难煜临的意思。”



隔壁桌一个男的站了起来，他有点喝醉了，口齿不清地说：“班长，这就，就是你做事不周到了。”



“唐女神一看就是跟……那个谁，对乔，乔慕闹矛盾了啊，你还偏偏老……老跟女神提她……”



女生们听闻纷纷投来似同情似不解的目光。



“煜临这么好的人，乔慕竟然都能和她闹掰，怪不得高中的时候就觉得她性格奇怪……”



“我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但是和唐唐闹得不愉快，我想都不敢想……”



“我记得唐煜临高中的时候还主动找她说话，要我说，就是热脸贴冷屁股。”



而其它几桌污言秽语像是垃圾一样堆过来，散发着恶臭。



“她们女的就是事多，屁大点事在那冷场，陈哥，咱继续喝。”



“对对，咱走一个。”



……



“那个乔慕，我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我俩一块在办公室听写过，这女的你跟她说话她也不回你。”



“要，要我说唐女神甩她十条街……都不够。”



“我跟你说，这种女的你把她上了，她都不会吭声。”



……



王新在周围的议论之中终于找回了自我，他恢复了那幅文质彬彬的模样。



“煜临，是我武断了，我实在是没想到她会和你闹矛盾，抱歉。”



“我以为你们高中关系不错，现在估计也玩得来。结果乔慕不懂得珍惜我们煜临这么好的朋友，作为老班长，我都为她寒心。”



“所以，煜临不用为无关紧要的人难过。班长在这里给你道个歉，我先自罚三杯。”



“王新。”



唐煜临的声音像是浸了冰。



被喊全名的老班长一时间有些错愕，他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冷意像是毒蛇爬上了他的后背。



“你不该对我道歉。”



“哈哈哈，我就知道煜临大人有大量，不会跟老班长置气。”王新摸了摸冒冷汗的后颈，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唐煜临站起身，腿上的挎包落在地上。



王新有点不知所措，他第一次碰见这么低气压的唐煜临，这幅不好相处的模样和他记忆里温柔礼貌的英语课代表大相径庭。



唐煜临推开挡在路中间的王新，径直走向了刚刚议论得最欢的那桌。



“女神？”



“诶煜临怎么了吗？”



“唐美女是要拿酒吗？”



“来我们桌，还有小半瓶白的。”



唐煜临停在刚刚开黄腔的猥琐男身边。



一旁的醉鬼抱着半瓶红酒，踱了过来。他把手里的酒递给唐煜临，嘴里含糊不清。



“唐…女神，唐…唐，来请你喝……”



唐煜临面无表情地接过那瓶红酒。



醉鬼高兴极了，他咧着嘴笑着趴在椅背上，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唐美女是要跟我们喝一杯吗？”猥琐男看着径直向自己走来的女人，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喝醉了，哥几个送你回家？”



鲜红的酒液不由分说地顺着他的脸颊淋下，灌在他泛黄且令人作呕的衣领上。刺激性的液体流入了他的眼睛，他痛苦地叫骂，像是泣血的撒旦。



一瞬间，猥琐男暴怒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推翻在地。



唐煜临后退一步。



酒瓶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似是丧钟轰鸣。



“她去世了。”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也没有。



“我操，你们这些女的就是犯贱。”猥琐男被他一旁的好兄弟控制住了双手，却还是不依不饶骂骂咧咧，“日了狗了，今天碰上这种事……”



“我说，她去世了。”



唐煜临像是一具空洞的木偶，用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陈述这一事实。



说完，她便踏过那只已经空了的红酒瓶，向原来的座位走去。程老师上前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可是唐煜临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程老师，她走到掉在地上的那只草莓熊身边，将它拾了起来。



剩下的人没有注意到唐煜临的举动，他们震惊于刚刚得知的消息。



“煜临说什么？”



“她…说乔慕去世了。”



“怎么会？”



“…这才三十不到吧……”



“……”



王新愣在中间，他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脑子里面纷繁着各种想法，这次同学聚会百分之百是搞砸了，他这个班长有很大的责任。没有事先联系好所有的同学，甚至连某些人的近况都不知道，结果就是把好好的同学聚会闹成了这样。



想到这，他埋怨似的看向唐煜临，如果不是她刚刚做出那些举动，现在根本不会是这幅场景。这剩下的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他思考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挽救的办法。



“打扰大家了，刚刚煜临说乔慕同学去世了，同窗三年的同学遭遇这样的意外是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所以我提议，我们集体为乔同学默哀三分钟。”



大部分人识趣地低下了头，少部分颇有微词的也琢磨着死者为大闭上了嘴。



包厢重归寂静。



默哀尚未到三十秒，碗碟打翻的声音骤然响起。有人疑惑地睁眼，却只看见唐煜临离开的背影。



她像是广阔无垠中沉浮的一只小船，摇曳着被海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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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光，统统杀光！

平等地厌恶并痛恨每一个在公共场合开女性黄腔的人类。



伪接档文：

《穿书后我变成了变态杀人魔》

一觉醒来，我穿进了昨晚看的百合小说，成为了一名嚼舌根的路人甲。

在众人对已故女主毫不羞耻地编排非议时，我站在角落，举起了手里的加特林……



这几章都比较压抑，建议和20章配合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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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感谢灌溉之前我好像一直不太会，所以有一名20号之前灌溉的小天使我没有感谢到。

在这里我重新感谢一下，谢谢支持！


第23章 23




耳边传来流水声。



我勉强睁开眼，嗅到一丝红酒味。



头隐隐传来疼痛，我想起我好像刚刚目睹完一场瑰丽梦幻的舞台剧，一同观看的观众无一不沉醉于其中，赞颂着感叹着为之鼓掌。



舞台上，高大的男演员佩戴着Jolly面具，用虚伪的笑声配合自己的小丑装扮；围观的众人戴着完全一致的Bauta面具，过分突出的鼻子让他们显得滑稽可笑；他们中间，单薄的女孩被禁锢在Moretta下，她被迫咬住固定住面具的珠子，无法发出声音。



如同威尼斯狂欢节般的扮相，使得这场表演犹如一场荒诞的梦境。



我的头痛越来越强烈，脑海里的画面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不时频闪晃动。那些人的脸剧烈波动，像是要将诡异滑稽的面具全部揭下，露出他们真实的面孔。



终于，我承受不住疼痛，放弃了追逐梦境。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早已不是坐在某个庄严肃穆的剧院，而是以玩偶的形态被人装在口袋里。



柔软的垂感衬衣包裹住我，中式冷香的茉莉的尾调在薄荷收敛锋芒后才占据了上风。淡雅恬静的茉莉香像是有抚慰伤痛的作用。



重力的缘故，我紧贴着黑色的大理石盥洗台。面前的一双手反复搓洗着，像是要将什么污秽彻底冲洗干净。



星星点点的水花溅在黑色台面上。



颤抖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



是我的女孩在道歉。



我透过镜子望向她，镜面上的水流划过她低垂的眼眸，流到血色尽失的嘴唇上。



下午薄涂的口红早已消失不见，她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为什么要道歉？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我想告诉我的女孩，没关系的。



没有人会怪我的宝宝。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



水流声终于停了，那抹酒气随着流水而去消失殆尽。



口袋里的我碰不到她的脸，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爪子贴在衬衣上，揣摩柔软的布料。



她用风干机吹干了手上的水，从挎包里取出了一只口红。



就像是用冷冽香水武装自己一样，她用不属于她的色彩来掩饰苍白与脆弱。



我被牵扯动了，她将扎起的低丸子解开，长发散下。黄绿色的发圈被随意丢进挎包，和未开封的纸巾纠缠在一起。



不多时，我盯着眼前的女人。她端庄大方，稳重自持，像是即将给重点班学生上公开课的资深教师。



违和感袭来，就像是不合身的盔甲，退而求次地被当作保护自己的工具。



唐煜临拎起挎包，走了出去。



“煜…临……”



程云在洗手间门口等了很久。听见水流声消失时，她心神一颤，几乎想要直接闯进去。



“老师。”唐煜临微微颔首。



程云露出纠结的神色，她似是想要道歉，终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江以南靠在墙上，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我靠在阿煜身上，觉得江总现在像是改邪归正的小混混。



这个氛围太奇怪了，奇怪到可以让我忽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问题。



可是茉莉花香拂过，我的阿煜近在咫尺……



如此惬意的环境让我根本无法思考安逸背后的波涛汹涌，四周萦绕的丝质触感犹如麻痹人神经的药品，摄取我所剩无几的神志。



我像是贪图享乐的富家贵公子一般，躺在金银锦缎编织的大床上，丝毫不考虑家里以后会不会破产。



终于，江以南沉不住气了。她站直身体，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煜临，我们走吧。”



我这才隐约有了点印象，哦对我们是来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的。



怪不得能碰见程老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女王大人一副要退位了的架势。



我觉得这个位置还是不要让她的英语课代表来继承了，要不然……我真的会见到唐老师就想跪下的。



唐煜临应声：“好。”



然后她看向程云，问：“老师呢？”



“你们是怎么来S市的？哦对…是以南开车来的……现在X市来S市需要走高速吧……”



程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唐煜临打断了。



“老师，你先回去吧。”



“对，程老师，你还是回包厢吧。我和煜临就先走了。”



“……”程云看了一眼似乎与平常无异的学生，声音有些急切，“煜临，你等会是直接回家，还是去老师家坐坐？”



江以南率先出声拒绝：“程老师，我们回X市路上还要耽误很长时间，回头有空我和煜临再一起去拜访您。”



“好……路上小心。”



“嗯。”



一同路过包厢时。



我听见里面传来酒杯碰撞以及说话的吵闹声。



果然同学聚会就是部分人吹水，剩下的阿谀奉承，毫无意义。阿煜她们先走一步还得个清净。



程云将我们送到停车场，我看着一直只会对我横眉冷对的女王大人这幅模样，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更加奇怪的事情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车里沉默得可怕。直到江以南开车驶离了S市，车内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我好不容易找回了神志，大概想起自己附身于草莓熊并和她们一起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可是那些酒桌上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在我脑海里只有些许光影，那些人的面孔扭曲着波动，我看他们的口型，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每被提及一次，僧侣的重锤就落在我这只无法发出悲鸣的钟上。



痛死草莓熊了……



阿煜的手不时抚过我的耳朵，我便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抚慰，将那些虚幻的光影暂且抛在脑后。



正当我飘飘欲仙，昏昏欲睡的时候，江以南突然一拳捶在了方向盘上，我被她的“路怒症”吓了一跳。



唐煜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对我的触碰更加轻柔，不像是在对待一个玩偶，更像是把草莓熊当成了瓷娃娃。



我心里发毛，觉得要不然还是放一两首小黄歌缓和一下氛围吧。



你们两个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煜临，我送你回你妈那儿吧，阿姨今晚应该没去跳广场舞吧哈哈。”江以南笑声很勉强。



“我爸妈休息得早，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那你是没见过我开快车的技术，保证在你妈妈刷完牙的前一秒把你送到。”



“以南。”



“……”江以南还要说什么，被她这声一喊，却是什么也说不出了。



她将车窗稍微摇下了些，夏日夜晚的闷热渗透进来。



我望向窗外灯红酒绿的世界，觉得有些不真切。



依旧无话。



车稳稳停在唐煜临家小区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九点整。



“以南，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依旧坐在唐煜临的口袋里，听见她的声音从上方流淌而下，像是清冽的泉水。



“嗯。”江以南惜字如金。



唐煜临走的很慢很慢，我在她的口袋里甚至感受不到摇晃。可今晚的天空并不明朗，不值得人们驻足停留欣赏夜色。



路灯摇曳，投下不明显的光影。



女孩的影子被拉长缩短，像是无情的造物主正玩心大发地拨弄毫无反抗力的生物。



终于到了家。



门从背后关上的那一刻，我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那层被用来伪装成资深教师的外壳轰然倒塌，支离破碎。



黑色挎包落在地上，手机碰地的金属声传来，让我心头一震。



……



精致的外壳甫一分崩离析，柔软的内里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女孩踉跄着，几乎站不稳。



她将草莓熊放在柜子上，略有些狼狈地躲进了卫生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流水声，没有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草莓熊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吉祥物，倚在一旁的木质摆件上。



只剩下那只悬挂在客厅的钟表，不知疲倦地走动。



……



已经过去足足半个小时了。



我看着毫无动静的浴室门，心里像是有一万只基围虾在跳舞。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我抱头跳下柜子，直接摔了个眼冒金星。为了尽快赶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我一边晃头甩掉那些眼前的星星，一边踉跄着往前跑。



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到了浴室门口，我看着离我遥不可及的门把手直接跪在了地上。



连忙爬起来，我把耳朵贴在门前，听里面的声音。



听了一分钟，我开始怀疑当初造门的时候是不是专门加了消音材料，要不然怎么会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也没听说草莓熊是个聋子啊？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对了，阿煜不会是在马桶上睡着了吧？不对不对，这种事情只有我能干的出来。



我心里那一万只基围虾又开始作乱，在地上蹦起三丈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凌虐大虾。



黑暗裹挟着冷意袭来，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



可是越害怕我的思维就越跳跃，像是要将某些不好的想法深深埋在地底。



我跑向主卧，看见了那只呆傻的大个儿草莓熊。



“傻大个，废物蛋子！”我骂骂咧咧，“关键时候想让你搭把手都不行！”



我又回到了客厅，看见茶几上摆着的陶瓷杯。



对对，唐煜临最怕的就是我把她杯子、碗还有钢笔摔坏了，她听到响声绝对会出来打扫卫生的。



没错，对的对的，我的阿煜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收拾我的……



哐当一声，陶瓷杯砸在木质地板上。



我的心一惊，抬头看向浴室。



但是那扇门还是好好地关着。



杯子没有碎，但是这发出的声响绝对不算小。放在以前，唐煜临早提着扫帚出来了。



怎么会？



我的阿煜呢？



我滚下茶几，跑向厨房。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我找不到任何暴露在外面的餐具。我用力想要打开消毒柜，但是贴合紧密的柜子根本拉不开。



……



我该怎么办？



我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偶，不停歇地来回跑动。软弱无力的拳头砸在浴室门上，可是这轻飘飘的声音甚至穿透不了这扇铝合金的门。



我也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了。



“宝宝。”我喊她。



“阿煜！”



“唐煜临！”



空荡的房子里甚至传来我的回声。



彻骨的恐惧包围了我，那些本就命不久矣的跳虾顷刻间全部停止了动作，死得惨烈又悲壮。



“唐煜临！”



没有任何回应。



不对，这样是不对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阿煜是不是出门了，她其实不在浴室对不对？她一定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对！



一定是这样的！



突然我瞥见那只掉落在地上的黑色挎包，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去，从包里拖出了唐煜临的手机。



我用头去撞屏幕，企图解开锁屏。



猛然间，屏幕亮了，我看着新蹦出来的几条未读消息，脑子一空。



“王……新？”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莫名的窒息感袭来。



18:36



[王新：煜临你们是先走了吗？]



19:23



[王新：你先回去了，我们几个饭都觉得不香了。]



[王新：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还希望煜临不要生老班长的气。]



20:57



[王新：煜临到家了吗？]



这张狗皮膏药怎么阴魂不散？



一股无名火燎起，我想让这个男的永远闭嘴。



突然，新的信息冒了出来。



[王新：煜临，老班长还是得说一句，你今天太冲动了。乔慕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毕竟老同学一场，你也不能无缘无故冲冯伟撒气啊。]



[王新：老班长可是赔了一件衬衣钱啊/可怜]



乔慕？



我看见他消息中提到了我的名字。



寒意像是冰水从头灌下，那股火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仅剩恐惧、慌乱接踵而至。



头痛欲裂……



那些酒桌上的虚幻光影像是有了具形，我看见头戴小丑面具的虚伪男人对我的阿煜步步紧逼。随着男人的步伐，面具融入他的皮肤，露出了原本伪善的面孔。



推杯换盏中，令人作呕的猥琐男口中的话语更加令人作呕，烂醉如泥的油腻男挣扎着挪动更像是一滩烂泥。



那些恶魔将阿煜逼到角落，口口声声“不会为难”，可是处处都是为难。



我的眼底升起戾气。



……



冥界·海关



业务员小帅正在借着职务之便用公家的电脑玩扫雷。



已经排到仅剩一颗雷没有被标记了。



小帅屏气凝神，做好排雷兵的最后工作。



突然，剧烈的寒意料峭而来，直指他的脑门。



“我去！”小帅一个手抖，把雷点炸了。



“轰轰轰”满屏刚刚排好的雷这下全被点炸了，小帅气得七窍生烟。他刚想站起身骂骂咧咧，却在抬头的那一刹那熄火了。



“厉鬼！厉鬼！警察呢，来人快打110！”



“我要这个套餐……”



“啊，什么？您能说话啊，抱歉抱歉，不好意思这就为您办理。”



小帅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冷汗直冒。



他心说，办业务就办业务，一副厉鬼索命的样子是干什么？



可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不过他的职业微笑很快就凝固了。他发现，这个用户的账户余额是0，不会是要开霸王套餐吧？刚刚喊鬼叫警察来也不知道喊没喊……



“女士，您的余额不足以支付……”



小帅被不善的眼神盯着，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贷款……”



“贷款？？？”他都做好马上被威逼利诱免费为这位用户办理套餐的准备了，结果她说要贷款？



阴间的贷款都是高利贷，除非是亡命之徒否则不可能有正常鬼走这条路。



想到这，小帅更害怕了。



他整只鬼颤抖着，输数字的时候还输错了好几次。



“您的业务办好了……”



小帅话音还未落，眼前就只剩空荡荡的大厅了。他心有余悸地躺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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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X市，中心公园。



江以南扶着车，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植草砖上。



她已经绕着这片小型人工湖跑了五圈了，可是心中的烦闷还是挥散不去，甚至愈演愈烈。



夏日的湖风像是助燃的利器，江以南将地上的易拉罐踢出老远。



铝制的罐身撞在樟树上，发出沉闷的抗议声。



江以南掏出震动的手机，刚想骂是哪个不识抬举的现在打电话来，却在看见来电显示那一秒噤了声。



“喂，煜临。”



“江以南！唐煜临晕倒了，你赶快过来。”急切的声音径直冲了出来。



“乔慕？”江以南将手机免提扔进副驾驶，自己迅速钻上车。



“你在小区门口等我们，就在今天下午的位置。”



“你……”江以南想问到底是什么情况，电话却已然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冥界，空运安检通道。



安检员小美吸了一口手里的ESSE薄荷爆珠，将烟吐在面前正在等待安检的小姑娘脸上。



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呛着咳了几声，但又不敢抱怨，只将头偏过去躲避烟味。



小美挥了挥手，小姑娘立刻拎起地上的背包快步离开，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下一位——”小美拖着长长的尾调，玩味地看着站在一米外等待安检的鬼魂。



她可还记得，上次她值班的时候就碰到了这位，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让鬼火冒三丈。



这鬼呢，先是夸了小美一通，说什么肤白貌美大长腿迷倒万千鬼魂，听得小美心花怒放都想加个冥额宝以便后续交流。结果没到一分钟，就开始说什么她老爹就喜欢小美这一款，贤良淑德居家贤内助，横扫相亲市场不在话下。更离谱的是，最后又说什么她要是年轻个一两岁，就把小美娶回家当后妈……



当时小美气得美甲都快绷断了。



“滚！快滚！”



小美看着那鬼慌不择路的背影，恨不得踹上两脚。



如今狭路再相逢，她可得好好跟这个鬼魂叙叙旧。



“呦，这不是我那位干女儿吗？怎么又有兴致去人间猎艳？”小美叼着细长的女人烟，感受着薄荷带来的凉意。末了，她将烟夹在两指处，闭眼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两秒，她没听见那道欠儿了吧唧的声音，觉得奇怪，眯着眼瞧了过去。



这一看直接给小美吓一跳，前段时间还活蹦乱跳的魂魄，现在跟个木桩似的，周围还散发着屡屡黑气。



冷漠的眼神投射过来，小美冻得一哆嗦。



“请问，可以离开了吗？”这声音跟腊月里上了冻的冰块似的，砸身上不仅冻得慌还慎得慌。



这哪是她认识的那个嘻嘻哈哈没脸没皮的小鬼啊，这是直接换了个芯子吧。



“你，没带什么违禁品吧？”薄荷味的气息吐在两鬼中间。



顷刻间，气压又低了许多。



小美见过那个眼神，是十天前恶鬼游街时，囚车里透出的阴冷的似毒蛇般的眼神。



“走吧走吧。”小美本来还想为难一下这个上回把她惹毛的小鬼，现在全然没了心情。



她刚想抬手再吸一口烟，顺势重演一遍往少女脸上吐烟的情景，却见那鬼魂早已不见踪影。



“我就说阎王根本就不应该开放阴阳两界的通道。”一旁负责检查背包的女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谁说不是？这才开放没多久，就有鬼要疯了。”安检员二号玩着手里刚刚没收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花像是鬼火般闪烁。



小美将燃尽的烟随手丢在地上，瞥了一眼同事，“话少点。”



剩下两鬼面面相觑，闭上了嘴。



……



我是以实体形态掉落在浴室门前的。



在我推开浴室门，看见我的阿煜倒在地上时，本就不适应实体的我径直跪在了地上。



我想，我的膝盖可能碎了，我的心也碎掉了。



“宝宝。”我唤她。



她好像睡着了……



“宝宝，我们不在这里睡觉。”



我看着她像是看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不敢轻易做任何动作。



终了，还是担心战胜了恐惧，我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久违的触感几乎让我落泪。我将她从冰冷的瓷砖上托起，让她不是接触着寒冷的地面而是靠在我身上。



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我勉强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热，没有面色发白，我用我为数不多的医疗知识判断着目前的状况。



理智逼迫着我冷静，可是脑子里的血流速度几乎要将我冲垮。



怎么办？怎么办？



对对，不能一直在这里躺着……



我从背后托起唐煜临，让她的重力全部压在我身上。



她果然瘦了很多……



我以前根本抱不动她。



可即便是这样，扶住她对我来说也非常吃力。强烈的自我厌弃包围了我，但凡我勤加锻炼一点，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如此被动。



如果采取背着的方式，会压迫心肺。我调用剩余的理智得出结论，我必须抱起她。



所幸这具躯壳于我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我的骨骼断裂一万次也毫不所谓。



“宝宝。”



唐煜临似是有所感。



“宝宝，你抱住我的脖子好不好？”



她像是刚刚冬眠转醒却依旧困倦的小动物，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



这种情况很不对劲，她不像是昏迷倒像是喝醉了，可是身上却没有散发出任何酒气。



我不再迟疑，将唐煜临的手环上我的脖子。她听话地圈住我，我借着她手臂的力量艰难地抱起她。



用脚踢开浴室门的时候，我腿软到几乎跪地。我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十遍废物，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路过那只巴掌大的草莓熊时，我将它踢开了很远。



我的思绪飞速地运转，可身体像是承受不住这种负荷，几近作呕。



实体化只有十分钟，现在打120我是绝对等不到救护车过来的。而唐妈妈和唐叔叔肯定已经休息了，更何况大晚上让两位老人听到死人的声音，保不齐会出现其他差错。



没有时间再给我思考了，我强忍着恶心跪下，扶着唐煜临让她靠在我的身上，随后拨通了江以南的电话。



……



“操！”江以南看着眼前的红灯骂出了声。



这一路她已经被鸣笛抗议好几回了。幸好大晚上的车不算多，要不然被堵在路上，江总怕不是要碾在绿化带上顺带再来个肇事逃逸。



等到江以南停在小区门口时，正好七分零三十秒。如果没有那盏红绿灯，时间可以缩短到七分钟。



不远处一道踯躅的人影隐隐约约。



江以南赶紧下车去迎。



……



在江以南接过唐煜临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撑不住我自己，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江以南伸出手想拉我一把，却在碰到我的手臂时摸了个空。



“你……”



“去医院！”



她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但立刻也反应过来孰轻孰重。



“乔慕，你看起来并不太好。”她将唐煜临放上车以后，看向我。



在她喊出我名字的时候，剧烈的头痛卷土重来，我咬牙勉强堆出一个宽慰人的笑容。



银色轿车拉出弧线，我看着车逐渐消失在我眼前，最后一根起到支撑作用的支柱坍塌了。



那些被围截在外的记忆叫嚣着要将我吞噬。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像是被纷繁杂乱的想法充斥着，几近爆炸。



脑海里又浮现出唐煜临在镜子前涂口红的画面。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自己的伪装足够具有欺骗性，而当时的我甚至不愿深究这背后的端倪……自我厌弃如潮水般翻涌而上，像是要将人窒息而亡才肯善罢甘休。



伪善的人类、聒噪的议论声……



还有悲伤的女孩。



怒意像是滔天的海浪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倾灭。我急需一个发泄口，可是黑夜中我甚至找不到一束光。



本就不明朗的黑夜现在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上弦月似是被黑雾拢住，不曾烘托朦胧的意境，反倒是透着深深的诡异与不安。



……



S市，悦己KTV门口。



聚完餐，几个不喝酒的已婚男人就笑着说还得赶回家给媳妇带孩子先走一步，没咋喝多的也觉得今天实在是扫兴，没心情去唱K了。



倒是那些能喝的，还有兴致再拼一波。



这年头死的人一茬接一茬，要是为了不认识的人也伤心一回，那也着实太多愁善感了点儿。



KTV的踩箱喝环节结束了，班长就在门口挨个跟大家道别。



冯伟今天可算是倒霉到了家。



他就是个在S市郊区的农贸市场卖水果的小贩，正好借着同学聚会跟几个开公司的老同学拉好关系，过年给员工发水果就来他家批发。



结果还没跟最有钱的那位说上话，就被女同学倒了一身红酒。衣服脏了事小，丢了面子事大。



谁谁谁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看在那女的长得还算漂亮的份上，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幸好他没娶这种女人。



他趁服务员送毛巾来的时候，当着几个好哥们面，给自己老婆打电话。



他这一生能炫耀的东西不多，老婆听话就是一件。这姑娘是他父母给介绍的，不漂亮也没念过书，年龄还不小，但胜在说啥就是啥，不会顶嘴也不会撒泼。



“你赶紧在家拿一件干净衣服过来。”



“你是驴吗，还不知道我在哪？你说我在哪？”



“搞快点知道吗？”



挂了电话，他对那几个狐朋狗友摇头：“我家属，傻了吧唧。”



不过二十分钟，那姑娘骑着电动车就过来了，给冯伟送了一件T恤。



冯伟还嫌弃这嫌弃那，说怎么穿着这些破烂就来了。



有些男同志看不下去，但也只是尴尬地笑笑，别人家里的事还是少插手为妙。



他老婆来这，没待到半分钟就被他赶走了。他本人呢，吃完饭又去K歌，鬼混到将近十点半。



他酒量一直都很可以，但是酒桌上喝了一斤白的，KTV又吹了五六瓶啤酒。几种酒混着，人开始迷糊了。



最后还是班长过来扶着他，帮他叫了辆出租车，给他塞进了后座。班长还好声好气地劝了一两句，说今天的事千万别生气，回头送件名牌衬衫给他赔罪。



冯伟酒喝得飘飘然，完全忘了吃饭的时候发生了啥事，哼哼唧唧上了车。



他坐车上，瞅着眼前的女司机也挺眉清目秀，就想上前搭讪，但又觉得驾驶座上的女人跟几个影子叠在一起似的，他根本看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人。



酒壮怂人胆，他想去摸女司机的肩。手都伸一半了却发现，这辆车上好像有两个女的，一个在驾驶座开车，还有一个在副驾驶坐着。



副驾驶那女的好像跟今天在KTV过来送果盘那个穿白裙的美女挺像的。他还趁着光线昏暗摸了两把小美女的手，把人姑娘吓得扔下果盘就跑了。



“小美女？”他犯迷糊了。



冯伟揉了下眼，副驾驶就又是空的了。



他彻底纳闷了。



脚底板还时不时阴风阵阵，他越来越觉得奇怪，这空调风再怎么吹也不会从下往上吹吧？



大夏天的他竟然还感觉手脚冰凉？他猛地想起前几天在公交车上，那座椅靠背后边贴的男科医院的小广告。



他该不会是肾虚吧？



他今年才二十九，还没到三十，怎么就得了这种病？



没等他伤感完，密密麻麻的寒意就跟蚂蚁似的沿着他的腿往上爬。



突然他好像听见女司机说：“后排乘客别乱动。”



可他压根就没动啊？



难不成这辆车真有第三人？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人缩着缩着就紧挨到左车门边上。他从后排往前瞅女司机，越看越觉得这女司机像女鬼。



突然他感受到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带过来一阵阴风。



他猛一转头。



“有鬼！有鬼！”



高速行驶的汽车后排门突然被打开，怪叫着的男人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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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ESSE薄荷爆珠：

可以参考贝尔摩德抽的那种细长的烟。

抽烟有害健康，所以建议贝姐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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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S市，诚心路。



王新一边开车一边打呵欠。



他今天虽然到处敬酒，但是三杯里有两杯是拿水充数的，所以现在还算清醒。毕竟作为班长，他再怎么贪杯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他是领导者，需要照顾到每一位同学的情绪，而不是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



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他看了眼手机，唐煜临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心里升起烦闷。



红灯。



王新一个急刹，刚刚差点就没看清径直闯了过去。



交警大队可有他的初中同学，如果去那儿处理罚单保不准还会碰到老朋友，他可不想欠人家人情。



酒意逐渐上头，他盯着眼前的红灯看了很久，像是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



其实他本来是想找个代驾的，但是考虑了一下又觉得多此一举，他自己根本就没喝多少，哪需要其他人来帮忙开车？



即便是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王新也不以为意。他一向很有自信，更何况他觉得他今晚压根就没喝多。



绿灯终于亮了。



王新挂档起步准备走，却发现前面的路段好像有行人在横穿马路。



他觉得这行人心也太大了，要不是碰到像他这么仔细的司机，早就被卷到车底下碾成肉泥了。



隔着老远，他就开始鸣笛提醒。



那行人却像是不会走路似的，老在马路中间晃悠。



王新不喜欢跟蠢人打交道。在他看来，这个横穿马路的，脑子应该是被驴给踢了。但是礼让行人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忍着不耐烦，继续按喇叭。



没想到离得近了那道人影却又不见了，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王新本来就因为聚会的事情焦头烂额，如今开车路上又状况百出，无名火燎得他头发都要再掉两把。



他全然不知方向已经偏了，不仅如此，码表盘的速度还在飙升。



在他意识到车辆碾过双黄线时，已经迟了。他根本分不清左右，脑子告诉他应该向右打方向，手却向左打了半圈。



那道人影又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像是阴魂不散般萦绕在四周。



王新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马路上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行人？



他想靠边停车及时止损，手脚却根本不听使唤。车速勉强降下了些，眼前的一切却又模糊不清，地上的线条扭曲着起舞。



他应该叫一个代驾的。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零点过三分，一辆黑色SUV于诚心路逆向行驶并碾上了左侧绿化带，车头撞上了路边种植的樟树。



……



我站在诚心路的右侧，看着对面车头变形的SUV，像是刚刚看完一场惊心动魄的赛车表演。然而我们的赛车手不幸脱离了赛道，发生了我们都不愿看到的惨剧。



面对如此惨状，我平静得像是一面湖水。



黑白无常站在路中间。



黑无常把玩着手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白无常转身面对我。



“他，罪不至死。”



这话在我听来简直可笑至极。



在看清我是谁以后，白无常脸色一变。



“怎么是你？”



我当然知道白无常认识我，两年前他来抓我的时候，我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以至于他后来出任务都随身携带辣椒水。



我在孟婆那刷碗的时候，还看到白无常大半夜偷偷溜过来，跟孟婆讨教怎么做防狼喷雾。



这他可就问错人了，孟婆她自己就是色狼。



至于他是怎么想到用辣椒水的，我只能说心狠手辣之鬼必有阴毒至极的手段。



不过今时今日，我可没有跟他叙旧的打算。



白无常见我不理他，往我这边靠近了三四米，手背在身后，辣椒水蓄势待发。



“这人是你害的？”他上下打量我。



“你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答非所问。



“谁报的警？”白无常看了看路中间的黑无常，又看了看我。



他难以置信：“是你报的警？”



“可不要污蔑鬼啊。”我赶紧摆手。



“我只是知道这段路会有交警躲在草丛里查超速罢了。”我瞟了眼逐渐靠近的警车，撇清关系，“他们还会顺带查个酒驾。”



黑无常收起手铐，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他才是鬼狠话不多的角色。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黑无常问道。



“路过。”



“你知道你的状态很不对吗？”



“不知道。”



“你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油盐不进！”白无常在一旁干着急。



黑无常还是一副面瘫脸。



他将手背在身后，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他手里一定有一副锃亮的银铐。



我动了，但他比我还快，眼看着就要被铐住。我虚空一抓，流淌着银光的匕首划出一道晃眼的弧线。



黑无常明显地愣住了。



我顺势赶紧逃。



谁知，白无常突然冒出来，用花露水喷了我一脸。我被呛得咳嗽不止，根本睁不开眼。



就知道你小子会给我玩阴的。



我谢谢你，还会怜香惜玉把辣椒水换成花露水……



黑无常反应过来，以逮捕犯人的架势，从背后铐住了我，将我按跪在地上。



匕首也被他收了。



他说：“本来没想这么残暴的。”



白无常往空气中又喷了不少花露水，“夏天蚊子真的太多了，小乔你注意一点不要被咬伤了。”



我凭空听出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



我心说蚊子这种生物，但凡是被电蚊拍电死的都是得直接下地狱的，你在阴间能遇到的都是吃斋念佛的素食主义蚊子。



但是他们两个没有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黑无常直接一个手刀敲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下手是真的很重，视野被无情搅乱，像是抽象主义的画作。



不知为何，画布中央突然晕染出血迹，触目惊心。



夜晚的道路不复存在，我眼前仅剩一片血红。



……



X市，第一人民医院。



江以南是被垫在头底下的手机疯狂震动吵醒的。



昨天刚从群助手里拉出来的班群炸了。



无数条@全体成员的消息蹦了出来，江以南带着怒意点进99+。



不过半分钟，她的起床气就被浇灭了。



[@全体成员昨晚班长出事了，大伙知道吗？]



[我昨晚先走一步回医院值班，没想到半夜班长就被120送进来了。]



[有人知道王新的近况吗？@全体成员]



[昨晚就听说诚心路出车祸了，没想到会是班长]



……



[卧槽，我听说冯伟也出事了。]



[对对，昨晚就听到警车的声音了。]



[我跟我老婆一夜没睡，就听说有人跳车了。]



[跳车？]



[跳车？？？]



[这别不是中邪了。]



[@全体成员有人知道咋回事吗？]



[胖子呢？你不是跟冯伟经常一块喝酒吗？去问问啥情况？]



……



[我刚给冯伟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



[我靠，这什么情况？]



潜水的冒泡的被这两个重磅消息一股脑全炸了出来。



江以南的脑子也被炸清醒了。



王新出车祸了？冯伟跳车了？



一觉醒来，变天了？



她脑子现在信息量快要爆炸了。



昨晚她把唐煜临急急忙忙送到医院，谁知道急诊看了半天，那医生什么也没查出来。



但人又昏迷不醒，医生最后开了瓶葡萄糖，弱弱说了句：“要不然住个院观察一下？”



气得江以南在办完入院手续后怒骂了半个小时庸医。



唉，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以南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没醒的唐煜临叹了口气。



她也不敢擅作主张给唐阿姨打电话，老人家关心则乱，照顾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江以南走到窗台边，撩起窗帘。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她人生的这二十八年活得足够恣意，没有父母的管束，没有七大姑八大姨过年催婚。她这辈子就没有拘束一说，更没有烦恼这两个字。



她觉得这个世界不过是一辆巨大的卡丁车，与其担心翻车开得束手束脚，倒不如享受驾驶的过程顺带欣赏一下沿途风景。



国外上学的时候，她周末还会和朋友一起去海上冲浪，谁也不知道这一阵浪打过来是不是就把人给卷没了。



但她觉得，这有啥的。



葬身大海也太酷了吧！



她遗憾什么？遗憾中午吃的松饼糖浆加少了？还是遗憾拎着冲浪板吃薯条的时候被海鸥叼走了？



遗憾这些就不酷了。



跳伞，滑雪，自由潜水……



她可以葬身于蔚蓝之间，可以埋在白雪皑皑之下，却唯独不能接受在消毒水味中，听着那些维持生命的仪器不知疲倦地咿呀。



那个时候她觉得：



卡丁车就一玩具，世界也是，玩具能有什么坏心眼？



但是现在待在这个狭小的单人病房内，江以南却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有点残忍过头了。



明明夏天有它的枝繁叶茂，却还有女孩固守着春日盛开的花圃；明明秋天是硕果丰收的季节，却也避免不了花朵因过了花期而凋谢枯萎。



如果乔慕愿意当一只海鸥。



她想她会买两份薯条，在露天的观光游船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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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淡淡的绿豆汤香气在我周围打转。



耳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艰难地睁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动不了分毫，脚踝处传来冰冷的触感。我动了动，听见了镣铐的声音。



我的心凉了半截，这怕不是被黑白无常直接送进监狱了。



谁能想到我遵纪守法二十余年，到头来在阴间蹲了大牢。



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我努力想要辨识周围的物体。



突然一道寒意直接命中我的天灵盖。我胆战心惊地抬头望去，寒光一闪，一柄亮晃晃的短刀正指着我的脑门呢。



那只印有皇室标志的匕首，被鬼在手柄处凿了个洞，并用丝带穿过系在了房梁上。



此鬼还贴心地打了一个活节。



刀刃顺势垂下，闪烁着寒光。



也就是说，现在我的头顶上悬着一块锃亮的刀片。



但凡这活结松上那么一松，不是我的脑瓜开瓢，就是我的大腿开花了。



我整个鬼不由自主地往左挪了挪，心里发毛……这是什么新时代的“头悬梁，锥刺股”？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高跟鞋的落地声。



我眉头越皱越紧，难道阴间的狱卒还是女装大佬？



严刑拷打就严刑拷打，不要搞这种没有用的“色.诱”啊。



白炽灯突然亮起，我本能地闭眼。



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之所以说它奇异是因为它好闻中又带着一点不好闻，还有点莫名呛人。



缓了半天，我勉强睁开半只眼。



这位狱卒呢，留着风骚的长卷发，怀里抱着什么，款款向我走来。



不多时那双红色高跟鞋停在了我的跟前。



不得不说，女装得有点水平。



“她”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小板凳，很接地气地坐在我面前，和我平视。



我看见“她”上挑的眼线，还有略显夸张的烈焰红唇。



原谅我的刻板印象，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这位应该是个男的。这种鲜艳的色号放在男性身上着实有些辣眼睛。



就是……这红色瞳孔我怎么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呢？



孟婆！！！



这是她之前幻化成的长发御姐的模样！



我突然惊恐地想起数天前我嘴欠说过的话：“可以，我都可以接受……”



而现在，麻绳、脚铐、小黑屋……一应俱全。



硬要说差点什么，我只能说差一个穿女仆装的唐煜临……而不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就要把我的头往墙上撞的大姐啊。



我说我是抖M完完全全就是口嗨！



可是由于被绑，我甚至没有办法抱紧弱小无助的自己。



“咳。”孟婆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我是谁？”她问。



沙沙的纸质摩擦声再度传来，我这才发现孟婆手里拿的是报纸。



我见她跟个老干部似的抱着几份报纸，应该是没有闲情逸致玩囚禁捆绑，遂松了口气。



就是这问题问得着实奇怪。



她是谁？



按照我对女人的理解，她来见你之前不仅化了妆还喷了香水，那么适当地夸一夸会对促进两人之间的关系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于是我不假思索：“嗨，美女。”



还没等我意识到这话着实有亿点油腻了，清爽的花露水迎面喷了过来。



知道孟婆身上奇异的香味是什么了，就是驱蚊花露水的味道。



“白无常说你是蚊子精转世，最怕这玩意儿，果然是这样。”



我一边咳嗽一边抗议：



“是个鬼都受不了，老太婆你要不自己试一试？”



“好，第一关过了。”孟婆收起喷瓶，顺带拢了拢手里的报纸。



“咳咳咳……请问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我被当成蚊子喷花露水两次了，说话也带着一丝求饶似的礼貌。



“问。”



“这是哪？”



“我家地下室。”



？？？



无鬼知晓的地下室真的是一位得高望重的老人家里该有的东西吗？



“那我能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很可惜，不能。”她冷漠拒绝。



“等等！能不能把我头上的刀片给收了，那个啥，我受不了刺激。”



孟婆面无表情地拽下悬着的匕首，扔在地上。



紫色的丝带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我却无暇欣赏。



无情的声音随之响起。



“接下来进入第二个环节。”



孟婆从一叠报纸中抽出了一张，指了指印在该版面角落的一则新闻。



“S市渡山路发生一起乘客跳车事件。”



“大晚上的怎么会想不开跳车呢？”孟婆拎着报纸送到我眼前，“这件事肯定有鬼，所以——”



“跟你有关系吗？”她话音一转，阴森地盯着我。



在我跟孟婆熟了以后，她就很少用阴恻恻的语气跟我说话了。所以我知道她现在多半是装的，只要怼回去就好了。



“你没看到报纸上讲，大腹便便的男司机解释说：‘我对男人没兴趣，他为什么跳车我也不知道啊’。”我说，“那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对男的感兴趣了吗？”



“哗啦”，孟婆将这张报纸随手扔在地上，在我脸前带过一阵油墨味的风。



“他死了。”



宣告死亡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心一凛，怎么会……



“哦。”我略有些心虚地躲避孟婆审视的目光，“那他还挺惨的……”



孟婆换了一张报纸。



“S市诚心路发生一起单方交通事故，车辆径直撞上了绿化带。”



“这辆黑色SUV严重向左偏离车道，甚至碾过了双黄线逆向行驶……好像是在避让什么东西？”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脆弱的纸张。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件事——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瞧您这话说的……”我赔着笑脸。



“你难道不觉得这两件事太巧了吗？”



“是太巧了，都是我高中同学呢。你别说，世界还真挺……”



“他也死了。”孟婆打断我。



我脑子一嗡，但是迅速就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



王新出车祸后，我是亲眼看着黑白无常铩羽而归的。



“你在骗我。”



孟婆没有反驳，自顾自翻开最后一份晨报。



她这回没有给我看报纸的内容，只将报纸背面对着我。



“第三个新闻。”



“X市东亭路与西山路交叉口，一辆银色轿车与该路口左转的货车相撞……”



银色…轿车？



恐惧顺着脊柱爬上我的后脑。



“大货车继而侧翻将小轿车压在车下，导致小轿车上2人被困。”



侧翻…被困……



“什么时间？轿车车牌号是多少？”我强行保持冷静，追问的声音却明显颤抖。



孟婆并不理会我的提问，继续念着新闻媒体针对这场车祸的官方报道。



“当救援人员将被困人员救出车外时，两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没有…生命体征……



“什么时候发生的？我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挣扎着站起来，脚上的镣铐发出剧烈的抗议声，阻止我的进一步动作。



“事故原因据悉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不是被束缚住了双手，我可能已经掐上了眼前鬼的脖子。



孟婆似是没有感受到我的愤怒，继续道：



“可惜了……”



痛苦、恐惧与愤怒织成的巨网应声而下。



我想要声嘶力竭地追问，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只鬼像是被人浇筑在水泥柱里，动不了分毫。



孟婆终于将报纸一合，缓缓说：



“很可惜，这是我编的。”



“路名也是编的，我没去过X市。”



她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全身力竭。



失去了支撑力量的我重重砸在了墙上，疼痛袭来，我却好像浑然不知。



“现在清醒了吗？”孟婆将那份报纸揉成团后松手，纸团自由落体砸在了地面上。



这场惨烈的车祸，从头到尾都是子虚乌有。



我这条搁浅濒死的鱼终于有了水源，勉强恢复了理智。



我后知后觉：



西山路实际上是冥界的交通要道。



而我在X市工作了两年，更是从来没听说过X市有条名为“西山”的路。



可……我还是被骗了。



我死死地抵住背后的墙壁，像是只有通过带着痛意的触觉才能缓解内心的惶恐不安。



没有劫后余生的快感，只有无尽的后怕。



过了许久，我的心情才逐渐平复。我回想起几分钟前的自己，陌生的感觉爬上心头。



就好像那并不是我，我也不认识她。



那道暴起拉扯镣铐的身影像是虚幻的影子，离我异常遥远。



突然眼球处传来一阵刺痛，我痛苦地闭眼。再睁眼时，孟婆包括我们脚下散落的报纸都像是浸染了殷红的血迹。



孟婆贴心地递过来一面镜子。



斑驳的镜面上映出我的身形，血色的瞳孔似是辟邪用的红玛瑙。两行血泪沿着脸颊而下，像是给我戴了一副诡异可怖的面具。



这是…我？



这怎么会是我呢？



我磕绊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孟婆收起镜子。



“不是说，鬼…是不会流血的吗？”



“女鬼嘛，当然是怎么吓人怎么来啦。”孟婆冲我露出和善的微笑，“做鬼，最重要的就是敬业啦。”



她这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异常违和，我的心却随之平静下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脑子正常了吗？”



“……”我心说，冷静是冷静了。



脑子正不正常不知道，因为没有正常人会大白天cos女鬼。



我正腹诽着，孟婆突然拾起地上的匕首，站起身朝我靠近。



“！！！”



这就审完了？要把我送走了？



虽然还隔着点距离，我却好似感受到那冰冷的刀刃正缓缓贴上我的脖子。



我视死如归地闭眼，却发现手上的束缚一松。



“自己擦。”一包纸巾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我脸上。



“……”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自动忽略这糟糕的对话，乖乖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瞳孔的殷红此时也褪了下去，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黑色。



“说了这么多，你肯定也反应过来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了。”孟婆将手里的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墙上，颇有威慑力。



我被笼罩在她的阴影中。



我说：“请不要壁咚。”



孟婆表情差点就没绷住，她忍了忍咬牙道：



“就目前来说，只要涉及到某位人类女性，你的自控力就开始丧失。”



“哦。”



孟婆见我垂头丧气，继续道：



“当然，那个跳车的是自己心里有鬼，断胳膊断腿罪有应得。”



“撞树的醉酒驾驶，也是活该。”



“后者因为撞击面积太小安全气囊没有弹出，彻底破了相。听说一直自诩貌若潘安，这下可是让他说话都漏风了。”



孟婆挨个数落，语气却听不出悲喜。



“可是，你不觉得太过了吗？”末了，她问我。



“哦，我觉得什么？这跟我有关系吗？”我把染红的纸揉成团，以投篮的姿势将纸团扔出老远。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理她。



“人类讲的善恶终有报，没有报复哪来的报应？”她额上的青筋跳了两下，“还有，不想断手就给我少乱动……”



“是。”我规矩地把手背在身后。



孟婆又换了苦口婆心的语气，“我让你去阳间，不是想害你。”



“一辈子哪有什么遗憾不遗憾，你只是需要跟过去告个别，而我给了你这个机会。”



“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在阳间待下去了。阎王爷打算清理人间的恶鬼，像你这种活不过第一轮清扫。”



“所以还是尽快回来投胎吧。”



我默了默，没吭声。



“我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今天不是我把黑白无常拦下来，你现在就是在阴曹地府等待问审了。”



“十殿阎罗可没有我这么温柔。一般来说，要么打入地狱十八层，要么按恶鬼处置魂飞魄散。”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投胎。心动不如行动，你觉得呢？”



“我再考虑考虑。”我敷衍道。



孟婆看了眼紧关着的门，突然有些义愤填膺，她说：



“好一个一石二鸟，阎王爷低价开放阴阳通道，靠售卖高价套餐填充国库；大批的鬼返阳堕落成恶鬼，回头再通通剿灭，这样阴间住房不够的问题也解决了。”



她将重音放在了“剿灭”两个字上，我听出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议论阎王再给我敲一敲警钟。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她见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辙。



“唉。”她摇头。



“那直接进入第三个环节吧，你为什么会有皇室的刀具？”



孟婆晃了晃手里的刀。



“当然是我们亲爱的小公主送的啊。”我乖巧微笑。



“什么？”咣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我作无辜状。



“你，你……”



我看孟婆一副气得要死要活的模样，赶紧改口：



“是我从她那偷的。”



孟婆松了一口气，偷刀总比偷人好，一念之差她养老的地儿可能要就没了。



她老人家缓了缓。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借了整整壹佰亿的高利贷吗？”



我一下子懵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打电话给江以南，让她立即给我烧纸，还能赶上阴间利滚利的速度吗？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突然想起那只被我踢飞的草莓熊，灵光一闪。



“海关业务员认识你吗？”



“你觉得会有鬼不认识孟婆？”



“我是说他见没见过你现在这幅面孔？”



“那应该没有。”



“很好。”我站了起来，“你的红色美瞳还有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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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冥界·海关。



业务员小雷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的客户数据。



昨天轮到小帅值班，他工作时间玩扫雷被领导逮到了。领导火冒三丈下令，但凡再出现工作时间偷懒、业务出现差错的情况，通通卷铺盖走人！



小雷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



他不久前才弄混了两名客户的信息，把大款开通的套餐安排给了一个穷鬼。



钱倒不是问题，他平时偷摸帮鬼钻系统漏洞赚了不少外快，赔偿大款绰绰有余。但是要是让领导知道他犯了一个这么大的错，他以后可就没有油水可捞了。



他这边显示那个穷鬼已经回到了阴间，而大款还在阳间没有回来……



希望能够瞒天过海。



小雷正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呢，突然听见一道女声。



“额滴阎王爷啊！谁来评评理啊！”



他心一沉，看向窗口外。



大厅中央，一个长卷发的女鬼坐在地上哭，她手里还拎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系了一个红眼女鬼，惨白的脸上还有两道血痕。



小雷被吓傻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柜台窗口钻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瑟瑟发抖。



……



我是真的快要淌眼泪了。



从来没戴过美瞳，第一次戴简直是要把鬼弄瞎。



脸上干涸的“血痕”是拿孟婆的正红色口红画的。虽然很假，但起码触目惊心的效果是达到了。



我强忍着不去眨眼睛，孟婆则负责继续哭：



“我滴乖妹妹啊！从小就活泼开朗乐观向上，怎么去了趟阳间就变成这样了啊。”



“海关给我妹妹附体到了玩偶身上，她被人□□践踏侮辱，谁能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会受这么大的苦啊！”



“草菅鬼命啦！”



“一想到她被人类肆无忌惮地拉扯玩弄，我的心就像是……”



我忍无可忍，低声打断她：“差不多得了。”



“哎呦，我可怜的妹妹啊！”



那个曾经接待过我的势利眼工作人员一号慌慌张张赶了过来。



孟婆看了眼他胸前别的名牌，继续哭道：“雷同志啊！我妹妹可怎么办啊！”



“姐，您去那边贵宾休息室休息会怎么样？我去给您倒杯水？”



“我妹妹都这样了，我个做姐姐的还想着去贵宾室享受，我还是鬼吗？我的好妹妹啊，是姐姐对不起你啊……”



“姐，那这样，您先起来。”



“你嫌弃我们在你们大厅挡事儿？阎王爷啊！还有天理吗？你们经理呢？我要找你们经理，我要他亲自给我妹妹道歉！”



“姐，姐，您小点声……”



“我小点声，那谁来为我妹妹发声？我滴……”



“姐，咱这样，我也很抱歉您妹妹在阳间受到的伤害。我们这边给您支付一笔五十亿的精神损失费，您看可以接受吗？”



“五十亿？五十亿就能换回我那个活蹦乱跳的妹妹吗？”



“八十亿。”



“哎呀我可怜的妹妹啊！”



“一百亿！”小雷咬牙。



“实不相瞒啊，我妹妹在阳间受了刺激还借了高利贷，我这做姐姐的把自己的骨灰扬了也还不起啊！”



“我替你们还了！”



“雷同志啊，你说笑了。我们姐妹俩就是两苦命鬼，现在又摊上这种事，你还要笑话我们啊！经理呢？是在那屋吗？别拦我，我自己去，我倒要让他看看他祸害了多少人家啊！”



“现在就把您妹妹的高利贷转到我名下来，您别着急，我现在就为您办理。”



说完，小雷就立即钻进了柜台内，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是乔女士对吧。”



“对对对。”孟婆紧接着回答。



“这边有个身份认证……”



孟婆一把把我推了过去。我揉掉了一只眼的美瞳，进行虹膜识别。



不过半分钟他就跳了出来。



“办理好了，您妹妹现在什么也不欠了。”



孟婆给我使眼色，我收到她的讯号后迅速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待还款额度那一项竟然真的归零了。



我冲她点了点头，孟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挽过我的胳膊，风情万种地带着我离开了。



徒留业务员小雷被雷在了原地，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



冥界·茶铺



孟婆已经恢复成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佝着身子舀着绿豆。



“你们说有人要见她？”



孟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对的对的，阿婆！”说话的是风风火火的小金，他急得直跺脚，“是急单！快来不及了。”



“请让她跟我们走一趟吧。”另一位稍显沉稳的是小银。



孟婆认识金银二鬼，是海关梦境部门的员工，平时负责跑腿。



应该不是来抓鬼的。



她稍稍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可能得费点力。”



……



我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因为解决完“金融”危机后，我就想在海关处和孟婆分道扬镳迅速赶回阳间。



谁知我刚踏进安检大厅，就听得一声凄切的哭喊：“哎呀！快来鬼啊！我妹妹她疯了！”



那穿透力，那悲惨度，简直叫铁石心肠的鬼魂也为之潸然泪下。



我擦了擦脸上的口红，追悔莫及。



忘记卸妆了。



安检区的鬼流量是办事大厅的几十倍。



霎时间，看热闹的、吃瓜的包括见义勇为的都来围观，几个身强力壮的鬼跳了出来。



我看着面前数台双开门冰箱，两眼一黑。



申明一下，我不是被吓晕的。



是有一个架着棒球棍的老哥向我展示了他惊人的臂力。



在安检中心携带这种危险武器，什么成分，我不好说。



我也没法说了，毕竟头有点晕……



……



数次从昏迷中醒来，我感觉我都快轻车熟路了，就是这次怎么周围都是白光？



很难不让鬼怀疑我是要被超度了。



白光散退，我发现我置身于一家装修风格别致的西餐厅中。



高脚杯，银质餐具，还有我对面身着抹胸黄色礼裙的女人。



明明是二人的烛光晚餐，却正式得像是贵族举办的舞会。



女人专注地用刀叉将牛排切成小块，举止投足熟练而优雅。



她的面容我再熟悉不过，可她此时的一举一动展现出来的气质，我却感到意外陌生。



终于，最后一刀落下，上好的菲力被分割成适宜入口的小块。



她将盘子推到我的面前，颔首示意我享用品尝。



“谢谢。”



我脱口而出。



她没有将多余的目光分给我，也没有回应我的感谢，像是体恤平民却生性高傲的公爵。



酒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一向不喜欢喝酒的我竟鬼使神差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是葡萄汁。



我摸了摸身下的纱裙，真实的触感让我有些迷茫。



“唐…小姐？”



陌生的称呼在我脑海里响起，在我意识到这个称谓未免也太奇怪了之前，我的口中已经抢先一步喊出了声。



太诡异了。



是梦境吗？



可这家西餐厅我从未来过，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矜持的唐煜临。



但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解释。



此时的我尚未意识到，这不是我的梦境，而是阿煜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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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么贵的食物了，上次去吃西餐还是在两年多以前。



可是看着碟中的牛排，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就好比异地恋多年的小情侣，好不容易能坐一桌吃饭，没把人吃饭桌上去就算好的了。



结果到头来发现其中一个跟吃散伙饭似的，剩下那个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饶是我事先经历了被唐煜临无视的大半个月，现在碰到这种情况，还是觉得郁闷得喘不过气。



看不见我是一回事，能看见当没看见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拨弄了两下刀叉，清脆的响声落在安静的餐厅中，格外明显。



唐…小姐吧，我实在是不能把她和我的阿煜挂钩……



她兀自将烟熏宽面送进嘴里，用完的叉子被她轻轻地放回原位，以至于餐桌两边像是不同风格的乐队在同一家酒吧驻唱。



嘈嘈切切。



她端起了酒杯，她低头尝了一点沙拉，她看向窗外……



却唯独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这只是梦境而已，我这么安慰我自己。



她又举起了高脚杯。



薄粉顺着她的脸颊一寸寸染至耳后。



喝葡萄汁也会醉吗？



在她吃完最后一口鱼子酱，伸手想要再喝一点时，我抽走了那只杯子。



她并不懊恼。



我尝了一口，微涩，果然是红酒。



“女士们，这道餐点是，太阳蛋奶香米饼配伊比利亚火腿。”



不知何时，身着燕尾服的侍者来到了我们桌旁。



精致的圆盘落下。



我觉得，这道菜应该叫生火腿配生鸡蛋，普通人吃不太惯。



按理说，侍者此时就应该退场，将餐桌留给用餐的二位女士了。



但是他依然站在桌边，投下的阴影让我感到一阵不自在。



“近期事故高发，我在这里提醒二位，饮酒后请不要驾驶车辆。”



这话说的太过奇怪，我疑惑地抬头望去。



竟然是熟悉的面孔——



王新。



我心一凛，真实的王新现在应该在医院满脸绷带当木乃伊。而此刻我面前虚假的他，还保留着那自诩英俊的长相。



梦境是现实的写照。我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唐煜临早已从别人口中得知冯、王二人出事的消息。



而这一切也被投射在了这场与我相见的梦里。



“女士，请看看窗外吧。”侍者恭谨地说。



我的视线率先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我注意到她站起身望向窗外。



旋即我也往窗外看去，只见一辆黑色SUV径直向我们所在的位置撞来。



玻璃破碎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下意识低头。



不是车撞碎了窗户，而是我手里的酒杯突然碎裂。



窗外则已恢复平静祥和，那辆失控的黑色汽车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蒸发。



那名侍者也不见踪影。



暗红的酒液顺着我的手滴落，在白色纱裙上开出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曾在一场无声的杀戮中，我手染鲜血。



而我对面的女人并不在意这一切。她将目光停留在我一口未动的牛排上，好像并不觉得酒杯突然碎裂是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事。



倒是我浪费了一份煎得火候正好的牛排，让她内心有了些许波动。



“去看电影吗？”过了许久，她问道。



这是唐小姐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这副狼狈的模样，该怎么去和尊贵的上流人士一起观影呢？



没等我作答“好”还是“不好”，她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座位。



我看着她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询问的我的意见，只是在通知我。



随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我顾不得地上的玻璃碴和纱裙上的酒渍，立即起身跟上了她。



她走的很快，我几乎要小跑着才能不和她拉开很远的距离。



周围的事物飞速变化，我分辨不清我们到底身处何地。



终于，场景固定。



爆米花的奶香味在鼻尖上打转，我们面前是一台自助售票机。唯一令人奇怪的点是，我和她周围并没有电影院标志性的人群和喧嚣。



我低头，发现华丽繁重的礼服已然换成轻便的休闲套装。



“是看悲剧，还是喜剧。”



唐煜临的手指停留在屏幕前，是在询问，我却看不出一丝犹豫。



虽然不知道她是否会真的考虑我的意见，我还是开口了：



“看喜剧吧。”悲剧已经看得够多了。



她的手略微停顿，后又向下点开了一部影片。



购票机吐出两张电影票，她探手却只拿走了一张，剩下的那张孤零零地躺在出票口。



我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涩，拾起那张属于我的电影票，默默跟上她离开的背影。



检票口和人工售票台空无一人，我意识到这场电影只会有我们两个观众。



我们顺着扶手电梯向下，我离她仅隔着一个台阶的距离，却好似隔着山海。



我甚至能闻到她今天用的是我最喜欢的那款柑橘香，可我却不敢再靠近她一步。



我怕我的吐息不小心落在她身上，她会用无情的语调让我离她远一点。



很快，这场我跟她的距离不会远也不会近的旅途抵达了终点。



我的心又升起些许失落，我想我又要追逐她的背影了。



谁知，刚下电梯。



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无所谓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看我陌生的眼神，她留给我的背影，都无所谓。



我爱她。



她拉着我来到7号影厅。



我的心如擂鼓。



我还是在追逐她的背影，但是这次她牵住了我。



唐煜临先一步跨入了影厅，我看见洁白的婚纱镀上她的手臂。



她是我的新娘。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



顷刻间，周围光影变换，我发现我和她置身于一座海上教堂。



七彩的玻璃与纯白色的基底，使得这座教堂像是无尽蔚蓝中的一道彩虹。



而教堂的大门正向我们敞开。



我的新娘转头看向我，像是要将我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



我突然想起，是哦，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只可惜这场婚礼没有宾客，也没有牧师，在场的只有二位新人。



她突然加快了脚步，我被迫跟着她小跑起来。



两双高跟鞋落在地上，像是给婚礼进行曲伴奏。



我问：“为什么要跑啊？”



她说：“因为我们要在秋天到来之前抵达终点。”



我们穿过了教堂，路过空荡荡的白色宾客椅。没有其他人，大海与沙滩见证了这场纯粹而盛大的婚礼。



在即将踏入大海之际，我们周围的景象变了。



她拉着我穿过一片翠绿的竹林，我认出这是我和她曾去过的公园，当时我还开玩笑说下次要带个筐子来挖竹笋。



我将她的手攥得很紧，生怕她会因为我没有素质而甩开我。



周围的翠绿消散，眼前是人声鼎沸的街道。



一旁的阿婆在煮茶叶蛋，刚剥壳的鸡蛋露出漂亮的大理石纹路。角落里的老爷爷搅着手里的麦芽糖，琥珀色的糖块被搅动逐渐拉出银白的细丝。



“宝…宝，我想吃那个……”我的话音尚未落下，嘈杂声就逐渐退散。



我们奔跑在一条人行道上，这是唐老师上完课以后回家的路。我们穿着很久之前买的情侣款运动服，当时的说法是以后晨跑的时候一起穿。但很可惜，我的那件一直埋在衣柜的最深处，仿佛它是什么洪水猛兽，我避之唯恐不及。



……



好奇怪，跑了这么久了却感觉不到累。



到底还是梦啊，我的体力竟然也不合逻辑地变好了。



画面再次变化，我们脚下变成了柏油马路。我看向右侧，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是唐煜临老家的那条环湖大道。



身后几辆山地自行车追上了我和她，带着头盔的骑行者们朝我们热情挥手，落在最后的那位还冲我俩比了个大拇指。



落日余晖洒下，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



可是，逐渐我发现我好像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过与其说是体力透支，倒不如说是身体开始衰弱。



我看见细纹爬上唐煜临的眼角，而我的手也不复年轻时的光洁。



关节老化，心肺功能下降……我的身体像是老旧的机器，因年久失修而发出嘎吱嘎吱的预警。



腿越来越无力，我想我可能追不上她了。



终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放慢了脚步，由拉着我变成了牵着我，又由牵着我变成了扶着我……



我们周围的景象不停变化，有林间小路，有车水马龙，还有我和她的小家。



最后我坐在轮椅里，她推着我停在了一棵大树旁。



一片金黄的落叶像是慢放镜头般缓缓飘下，掉落在人行道上。



我知道，秋天来了。



这场电影也结束了。



短短二十分钟，我和她却走完了一生。



周围亮起灯光，我不再是坐在轮椅里，而是坐在影厅的正中央。



荧幕上亮起一行字：谨以此片献给每一位追逐时间的奔跑者。



我心里升起浓烈的不舍，我不愿意这么快结束我和她的一生，更不愿我和她看的最后一场电影散场得这么早。



“走吧。”她站起身。



“等等。”



我拉住了她的手。



“可以…再看一场吗？”



喜剧是我和她白头偕老，那么悲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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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参考关岛彩虹教堂：

是太平洋小岛上的一座教堂。

不大，但是沙滩，大海，阳光和彩虹几个元素交织，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第29章 29




“我们可以再看一场吗？”



我僭越地乞求。



她没有立即同意或拒绝。



我对剩下那场悲剧并无期待，只是想和她再看一场电影的愿望太过强烈，以至于电影放的是什么对我而言无关紧要。我想即便是又臭又长的烂片，有她在我也不会如坐针毡。



没有中场休息，荧幕上已经开始准备播放下一部影片。



我们中间奶味的爆米花似乎还冒着热气，她的声音响起：“爆米花还没吃完，那就再看一场吧。”



这话说的，我们刚刚跑完二十分钟的“马拉松”，哪有时间和心情吃爆米花啊。



像是听到我的心声一般，唐煜临将爆米花桶换了一个位置，放到了她的左手边。



这是在赌气？我笑了下，觉得唐小姐整个人都可爱了不少。



“电影开始了。”她提醒我。



我这才慢吞吞地收回盯着她的目光。



在看到大荧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时，我愣住了。这萌萌哒的画风……应该是那种适合一家三口来看的合家欢动画。



明明只有两个选项，却突然冒出来一部动画片，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电影院排片出了问题。



但这对我来说有利无弊，与其看一场费心劳神的悲剧，倒不如看看可爱的动画人物聚在一起聊天谈心。



故事的开局是经典的童话开头，鞋匠家的小女儿从小就在哥哥姐姐、爸爸妈妈的宠爱下长大。她真诚、勇敢、善解人意，拥有童话里的女孩子应该具有的全部美好特质。小女孩没有贪财的父亲和兄长，也没有恶毒的后妈与继姐，她就是这座小镇上最幸福的小姑娘。



她如同真正的迪士尼公主般，拥有柔顺的长发，雪白的皮肤，还有钻石般的心灵。



她的笑容就像糖果那样甜蜜，所以小镇里的居民亲切地称她为“糖果姑娘”。



等到糖果姑娘十六岁那年，便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了。



裁缝家的小儿子暗恋她许久，终于在新的一批布到货时，鼓起勇气将最好的布料送到了鞋匠家里。



谁知第二天，这块华丽的布料就神奇地变成了一套得体的服饰，送回了裁缝铺。



就像是有魔法般，这套精美衣服的缝合处甚至发现不了针脚。靠缝制衣服为生的裁缝父子看到这精湛的技术也自愧不如。小裁缝也再没提过送东西给鞋匠家小女儿的事。



女孩像是自由的小精灵一般，无拘无束地生活。



她最喜欢做的事是去小镇后面的森林里和小动物说话，和所有天真的公主一样，她深信动物们也是能听懂人类说话的。



这一天，她追逐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来到了森林深处。



周围一片郁郁葱葱，那只色彩独特的兔子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她也并不觉得气馁，攀上树和百灵鸟一起歌唱。



看到这一幕，我笑了笑，童话里的女孩果然都喜欢唱歌。



奇怪的是，她唱的不是适合她这个年龄段欢快激昂的歌曲，而是一首古老的情歌。



远处一支利箭破空。



伴随窸窸窣窣的响声，女孩低头望去，那只她跟丢的粉色兔子被箭矢射中，躺在树下奄奄一息。



她立即跳下树，检查起小兔子的伤势。



马蹄声由远及近，尊贵的王子和他的侍卫来到了女孩身边。



——众所周知，王子们都喜欢打猎。



我想接下来应该就是老套的爱情故事了，王子被女孩的善良所感动，并邀请她成为他的王后。涉世未深的女孩会被彬彬有礼的王子所吸引，心甘情愿地同他去往王宫。他们会举办盛大的婚礼，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美丽的姑娘，请将你手中的猎物交还给我们吧。”侍卫率先下马，走向了女孩。



温文尔雅的王子则打断了侍卫，他安抚好自己的马匹，以单膝下跪地姿势与女孩平视。



他用最为真挚的语气说道：“我在远处就听到这里传来美妙的歌声，我想我一定要娶到这位拥有美妙歌喉的姑娘。”



“你愿意同我去我父亲的王宫，做我的妻子吗？”



我想对于小镇里的姑娘来说，遇见王子怕不是耗尽了一生的运气。她应该接受王子的吻手礼，同他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



但我没想到的是剧情逐渐开始迷惑了。



女孩就像是没听见王子和侍卫说的话，抱着兔子就往森林外走。



“哎哎，王子跟你说话呢！”侍卫看着扭头就走的未来王后，急了。



女孩无动于衷。



“不会是个聋子吧？”侍卫满脸问号。



我也满脸问号，这是什么喜剧走向？



难道这是其实是一部教育片，教育小女孩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不管怎么样，一旁的王子十分扫兴，他的父亲应该接受不了他娶一个听不见的姑娘。



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而那只受伤的兔子被抱回了女孩家中。它的伤很重，女孩收集各种草药敷在它身上。几日过后，小兔子的伤竟然奇迹般的好转了。



这只兔子的戏份着实有点多了，而且画风也和别的小动物不一样，我推测它肯定不一般，说不定是一只会说话的兔子精。



果然下一秒我就听见：



“这位女士，请你的手放尊重一点。”那只小兔子在女孩将草药涂抹到它的肚子上时突然发话。嘴上是这么说，身体却还是咸鱼般地躺在床上，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还是一只诡计多端的女兔子。



“亲爱的兔子小姐，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女孩一点也不震惊这只奇怪的兔子居然会讲话。



粉兔子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两下。



“我现在好多了，感谢您救了我。”说完兔子行了一个绅士礼，“我想我是时候回到森林里去了。”



“美丽的姑娘，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无论是数不尽的珠宝还是世间最宝贵的钻石，只要您想拥有，我都可以立即献上。”



“我没有什么愿望。”女孩摇了摇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只有等伤好了以后才能离开。”



于是这几天，兔子就在女孩的房间里养伤。兔子说它是不喜欢吃胡萝卜的兔子，每天就会有芹菜、樱桃萝卜、切成块的苹果供娇贵的兔子小姐挑选。短短几天，兔子的肚子都吃圆了。



终于粉兔子的伤痊愈了，这天它坐在女孩的箩筐里，前往森林。



——善解人意的兔子是不会拒绝女孩子的送别的。



在兔子跳进一片草丛时，突然想起应该跟女孩告个别。它看向背着竹筐的女孩，却发现她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兔子觉得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此日一别，往后的每天早上女孩依旧会到森林里唱歌，和小动物们玩耍。



兔子远远地看着她，开始期待每天都能与她偶遇。



她们会对话。



女孩问，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别的兔子可以听懂你说话吗？



如果没有人和你说话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兔子说，很久了，久到记不清了。



没有，没有其他会说话的兔子。



还是不要有人来了，这对兔子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



最后女孩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你去过的，那里很温暖，还有很多很多的樱桃萝卜。”



兔子小心翼翼问：“你不觉得会说话的兔子很奇怪吗？”



“从来不觉得。所以你要坐进我的竹筐吗？”



兔子看了一眼生活了很多年的森林，它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它没有兔爸兔妈等它回家吃饭，也没有兔同学邀请它去家里做客，于是它同意了。



但是它提醒道：“我才在人类那里受了很严重的伤，就在这个位置。”说完它指了指自己刚刚愈合的伤口。



女孩说：“以后不会了。”



兔子觉得这句话只是轻飘飘的安慰而已，但是它已经做了决定要离开森林跟女孩回家，所以它没有再多犹豫，跳上了箩筐。



从此，女孩家里就多了一只会说话的小兔子。



可是好景不长，有天老鞋匠发现女儿又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碟樱桃萝卜回到了房间。他很好奇，于是就偷偷躲在女儿的房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没想到，他竟然看见了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等到女儿再次出来的时候，他偷偷遛进房间内，抓住了那只蛊惑人心的兔子妖怪，并将兔子丢进了河里。



而另一边在山后找到蒲公英的女孩子，满心欢喜回到房间时，却发现她的兔子不见踪影。



她焦急地问她亲爱的爸爸妈妈有没有看见一只粉色的兔子，鞋匠夫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寻找起兔子。



最后老鞋匠看不下去，说：“那只吃人的妖怪已经被我丢进河里了。”



他说，他是在保护她。



这是女孩第一次和家里发生不愉快，第一次和她最敬爱的父亲顶嘴，第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



兔子在河里抱着浮木漂了三天三夜，它想的不是快死了，而是自己突然消失恐怕要让女孩子担心了。



于是，它抱着最后的信念自己爬上了岸。



它想它真是一只勇敢的兔子，和它的女孩一样勇敢。



兔子爬到了女孩家的窗户上，看见了以泪洗面的女孩子——她找了很久很久，以至于这条河上的每一条鱼都被她问了个遍，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兔子。



兔子小姐轻轻敲了一下窗户，还在流泪的女孩看见了她丢失的宝物，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窗户，粉兔子扑进了她的怀里……



自那以后，女孩和老鞋匠的关系就闹僵了。



这天兔子吃早餐时偷偷里留了一支蒲公英，在女孩进房间的时候略带愧疚地将已经有点秃了的蒲公英递了过去，似是想要道歉。



女孩摇了摇头，好像她们两个之间应该互相道歉，又好像不应该。



……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地过着，和所有细水流长的感情一样，她们的生活平静而美好。



可是突然有一天兔子生了很严重的病，连一点萝卜也吃不下去了。女孩找了很多草药，但都无济于事。



兔子只能吊着一口气，每天看着女孩忙前忙后，可是连制止都做不到。



它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掉了。



女孩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说兔子是属于森林的小精灵，离开了森林就会生很严重的病。女孩想，那她不能再把兔子留在身边了，她要把兔子送回森林。



可是兔子不知道，它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很差了，就连女孩子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它只知道半梦半醒中，女孩抱着她走向了森林。兔子害怕极了，它在森林里孤独地生活了很多年，它不想回去。



它是森林的小精灵，怎么可能不知道离开了森林会有什么后果。



可这片森林是有魔法的，每年的树木分布都会被打乱，也就是说今年它有机会碰到女孩，明天可能就再也碰不到了。



它怎么舍得啊？



在女孩把它放在草丛里准备离开时，小兔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女孩的衣袖。



女孩子不忍，只好收集了一点翠绿的叶子，想要在家伪装森林的气息，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抱着兔子，在帽子里装了一堆叶子，回到了家里。



来自森林的树叶散发出勃勃生机，兔子的情况也有所好转，它甚至可以重新说话了。



兔子很高兴，它想，太好了！可以在这里再多待一阵子了。



可是女孩子还是愁眉不展。



久经求医，她发现收集叶子回家也只是缓兵之计。如果再不回森林，她的兔子就真的要死掉了。



此时如果我再看不出来这部动画电影在隐喻着什么，我的脑子就已经迟钝到了极致。



只是，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阿煜在这部电影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是那只奄奄一息回不到森林就会死的兔子，可是阿煜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她又怎么会纠结该怎样将兔子放回森林呢？



我想我的梦也太离谱了，竟然已经充斥着远离现实的幻想。



突然间电影屏幕黑了下来。



“你觉得女孩到底应该怎么做？”我身边的女人问我。



我们周围没有一丝灯光，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没等我回答，她又换了一个问题：“是不是实现了兔子的愿望，它就能心甘情愿地离开呢？”



“……难道你也觉得兔子应该离开吗？”



“是的，没有人会喜欢死掉的东西。”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善良的女孩也不意外。”



一定是因为现实世界被唐煜临“冷暴力”了很多次，我梦里的阿煜才对我这么凶。



“你觉得，女孩会因为兔子为她而死而感动吗？”



“不会的，不会让女孩知道，不是因为她……”我急忙地解释道。



“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唐煜临换了相对温柔的语气。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她至今为止都没有喊出过我的名字。我甚至怀疑在这场梦里，她忘记了我叫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确定地询问。



她没说话。



我有些心酸地说：“我是乔慕啊，你以前还会喊我乔懒懒，而且只会在生气的时候一字一顿地喊我的大名。”



“可是不能喊名字。”她突然出声，好像是在于心不忍地向我解释原因。



被难过冲昏头脑的我根本不理解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像是拙劣的借口难以让人信服。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是那只兔子，你会怎么做？”



如果？可我就是那只兔子，我会一直待在女孩身边，不论会不会突然间就死掉。



她似乎并不想得到我的答案，随即又问道：“你觉得女孩应该嫁给王子吗？”



“这个要看喜不喜欢吧……但是王子应该每个人都会喜欢的吧。所以，嫁给他……应该也挺好的吧……”我碎碎念。



我就只是只兔子啊，还不被女孩的爸爸喜欢。兔子觉得它的女孩不应该嫁给才见过一次面的王子又有什么用？所有人都会祝福他们，还会觉得女孩背后张牙舞爪的兔子可笑至极。



难过的心情愈演愈烈，我根本没办法去探究她问话的真实目的。



这部动画片我也不想再看下去了，说是悲剧，果然是悲剧。



“我们走吧，这部电影不好看。”我不想看到故事的结局，无论是兔子在女孩怀里死掉了，还是兔子被送回森林活了下去。



我话音刚落，身下的触感就变了。



我抬头，发现这是一座摩天轮。



唐煜临没有坐在我身边，而是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



摩天轮每转动3度角，周围的景色就会变换。我看见大海与沙滩，看见袋鼠在草丛里互殴，看见古老而庄严的教堂，还看见如童话般的北欧小镇……



画面都不甚清晰，还带着一层名曰想象的滤镜。



因为我没去过这些地方，最多通过网上的图片饱饱眼福。我听说澳洲袋鼠会和人对打，便觉得袋鼠跟人类一样，会在大街上游荡。



阿煜也没有去过，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



很快摩天轮转完了一圈，我们置身于一家东北菜馆。



我的面前是一盘锅包肉。老板娘非常热情，她招呼我赶紧趁热吃。我只好在她殷切的目光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就尝了个味儿后，眼前的画面就又变了。像是在赶时间一般，每一个场景都非常短暂。



……



那间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黑下去的荧幕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正常。



女孩对兔子说：“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回去吧。”



但是兔子还是不愿意，它只是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女孩以为兔子是不相信她的话，于是她就当着兔子的面跟别人说，她有一只很可爱很可爱的粉兔子，她很喜欢喜欢它。就算它回到森林里面，她也会一直喜欢它。



可是兔子听到了，只觉得自己好没用啊，根本就没有因为女孩子的话改变想法。



甚至有一天，兔子在门口晒太阳，偶然间听见了邻居议论鞋匠家的小女儿，说她整天为了只死兔子神神叨叨，怕不是疯魔了。



兔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跳起来把邻居咬伤了。女孩回家以后得知此事，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故意没有看着兔子，自顾自说：“王子在全国范围内挑选他的王后，他说他要寻找一位拥有美妙歌喉的女子。我打算明天就出发去王宫和王子见面，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所以很快我就要去离小镇很远的宫殿里生活了。那里戒备森严，是没有兔子的容身之地的。”



兔子一下子就害怕了。



它知道不是皇宫没有兔子的容身之地，而是女孩的身边已经容不下它了。



所以它是时候回到森林里面了，对吗？



影片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粉色兔子强撑着身体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叶子，而女孩躲在房外强忍泪水的一幕。



兔子小姐和糖果姑娘的故事就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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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这场梦终于醒了。



关于这场诡异梦境的记忆非常混乱，我只记得我和唐煜临在西餐厅相遇，一起看了两场电影，随后去坐了摩天轮、吃了东北菜、在动物园看了大象表演……



最后我们在花海，一个看不清样貌的摄影师帮我们拍了照片。



再然后……就是我发现我在担架上躺着。



两个小鬼一前一后抬着我，嘴里念叨着“怎么都结束了还没醒？不会是出事了吧？”“所以我们得赶快把她送回去。”



我听了半天，知道了这两鬼一个叫小金一个叫小银。



终于他俩停了下来，我刚想爬起身就看见孟婆那张大脸凑了过来。她打量了我两下，挥了挥手：“没救了，抬走吧。”



金银二鬼连忙表示担不起这个责任，一溜烟跑了。



……



在见到孟婆之后，晕倒前的记忆才涌了上来——我是在海关敲诈完业务员后，被合伙鬼孟婆当场背刺。然后见义勇为的老大哥一个棒球棍抡过来，我就被捶晕了。



破案了，一定是晕倒前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我才做了这种古怪又诡异的梦。



拜托，我就说唐煜临怎么可能会那么对我，不仅假高冷故作矜持，还跟我玩谜语人。



对了阿煜现在怎么样了？



冥界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也就是说距离她晕倒已经过去了将近一整天了。



看到阻拦我回阳间的罪魁祸首孟婆，我心里不免升起怒火：“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回去吗？”



“我觉得可以。”



“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



孟婆沉默了一会。



她说：“你回去以后，如果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不管是谁，能跑就跑。”



“什么意思？”我不太能理解。



我还在等她解释呢，却发现孟婆又不说话了。



不是，总不能一觉醒来连孟婆都变成谜语鬼了吧？



突然，我眼前的老太太气场一变。如果让我来形容，那就是从鬼见鬼爱的街头卖汤阿嬷变成了令鬼闻风丧胆的除鬼大师。



我听见她用威严的语气喊我的名字。



霎时，我的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正纳闷呢，剧烈的头痛就袭来。



昨天聚会上痛苦的记忆又翻涌而上，那些陌生面孔浮现在我四周，扭曲着叫嚣。



形形色色的声音再度在我脑海里奏出重响。不间断的木鱼声混合着僧人的吟诵，像是钻头般似要从内而外将我钻透。



众人将我围在中间，口中不停地念出我的名字。象征着光明的火把向我扔来，像是在举行什么古老的仪式。



“不要喊她的名字了。”



女声响起，如利箭般将黑夜划出一道口子，光透了进来。



世界重归寂静。



众人退去，我身上那些火焰灼烧的痕迹也不复存在。



疼痛消退。



我睁眼，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里。



孟婆站在我面前，收起了那幅得道高僧的模样，一眼看过去还是那个阴翳的打汤阿嬷。



她慢悠悠地解释说：“这是鬼身进化出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有人作法来收你，在喊出你的名字的那一刻，你离被超度就不远了。所以即便是普通人喊出你的名字，你也有很大的概率感到痛不欲生。”



孟婆还在说着什么，可现在的我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鬼说话。我像是在听一段毫无逻辑的咒语，脑子混沌一片。



……



那天，江以南在校门口打算告诉唐煜临“乔慕就在这里”，而阿煜在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时，说的是——



“别说了。”



“别喊她的名字了。”



……



所以……



她是知道我的存在的，对吗？



可是她明明看不见我……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不愿回到森林的兔子，还有想尽办法让它回去的女孩。



头痛欲裂……



我想我得立即去见唐煜临，她那毫无预兆的昏倒，还有这场诡异的梦境……一切的一切我都理不出任何头绪。



……



孟婆看着我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茶铺，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



X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算是理解了那句“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是什么意思了。来到人间之后，严重的耳鸣就缠上了我。汽车鸣笛声、人们的议论声不时在我耳边响起……明明在阴间还没有这么严重。



医院外有类似于结界的东西，除了黑白无常外的魑魅魍魉一律不得入内。这也很好理解，医院是神圣的地方，绝不允许阴暗邪恶亵渎。



可此时的我想不了那么多，被阻挡在外的怒火淹没了理智，我凝出匕首径直凿向了那层透明的阻隔。



还没等我凿出第三下，一股强力就将我手里的匕首夺了去。



“明文规定，普通鬼魂不能出入医院。”



“孟婆她怎么回事？不是说能看好你吗？怎么一把年纪了说话还没个谱。”



一道冷漠、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先后响起。



我杀红了眼，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见黑白无常时噤了声。



白无常将匕首抛来抛去：“哎呀，小乔，你别担心啦。”



黑无常在一旁冷冷道：“是的，她今天早上就出院了。”



白无常笑嘻嘻地说：“对呀对呀，你还是老老实实回阴间待着吧。”



“她？”我一阵心慌，“你们怎么会认识她？”



“你咬我那一下，我连你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白无常将匕首扔给了黑无常，“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我还能不知道？”



黑无常将匕首背在身后，一步一步靠近我。



他说：“走吧，跟我们回去。”



“不行！”我断然拒绝，我连唐煜临的面都还没见到呢。



黑无常忍着不耐，眉宇间又增了些许寒意：“她昨天晚上晕倒了，对吧？”



我的心一凛。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病急乱投医：“那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她成年以后就很少生病了，而且生活作息也很规律，她不熬夜的，也经常锻炼……”



黑无常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白无常将手里的喷瓶扔来扔去，打圆场道：“哎呀，别那么凶啦，对女孩子要心平气和地说话嘛。”



但我觉得这句话可能是在火上浇油，因为黑无常的脸色又差了许多。



他站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



“这把匕首是皇室流传出来的。”他举起了手里的短刀，“凡是被这把匕首所伤，短时间内无论伤口大小都无法愈合。”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刀光一闪，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用匕首在他的左手臂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我和白无常都是自愈能力非常强的鬼魂，但是面对这种刀伤，恐怕也需要一整天才能恢复。”



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被自愈力疯狂地修补，可刚刚愈合之际又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再次裂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黑无常就将那柄匕首狠狠推进了我的右肩。我吃痛地下蹲，那柄匕首留在我的身体里像是要将我的力量全部吸走。



我意识到这么下去绝对会狼狈地倒下，便咬牙握住刀柄将它拔了出来。匕首被脱力的我扔出老远，黑无常则饶有兴致地蹲下来看我。



一向面无表情的面瘫鬼，此刻的笑容竟然带着些许玩味。



“就连皇室的刀都伤不了你分毫，你觉得你应该是什么怪物？”



我摸上右肩，发现本应贯穿的身体的刀伤竟然不复存在。



“你以为，以你这幅病体残躯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什么？”



黑无常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黑白无常是吸散人类阳魄与阴魂的鬼差，对人类的阳气再熟悉不过。



他冷笑着说：“你觉得，你这道伤又耗费了她几日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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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阿煜的寿命？



我发现我好像听不懂黑无常的话了……



那些困扰我已久的耳鸣又出来作祟，愤怒、恐惧以及后知后觉的愧疚像是潮水般快要将我淹没。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这不是真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近期才出现晕倒的现象，想必拿阳气喂你的时间还不长。”



黑无常的话无情响起，他将血淋淋的事实拎到我面前，让我这只还在不停欺骗自己的鬼魂无处遁形。



我应该恨黑无常不由分说捅我的这一刀，可说到底，我最该恨的是我自己。我才是那只趴在唐煜临身上不愿离开的寄生虫，不断地摄取她的生命。



而我…甚至无从察觉……



强烈的自我厌弃让我几近干呕，那些一直被我忽视的怪异点涌入脑海。



我被恶鬼钉在门上的那天，伤口一夜未愈。直到回到了唐煜临家中，才被檀香修复了千疮百孔的身体。



可是后来我从月老家离开，手腕处的伤却在无形之中消退，而伤我的正是这柄号称“无法愈合”的皇家匕首。



小公主说这柄匕首可断骨骼致残疾，我却以为不过是天真的公主殿下在吹牛。



……



而唐煜临为什么会在和江以南近两年未联系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早餐店跟她打招呼，甚至还自然而然地坐下来吃饭。



除了她知道我在那里以外，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没有贴春联的房门，异常冷清的屋子，以及拒绝一切辟邪物件的唐煜临……



这不是用简单的一句“不信鬼神”就可以解释的。



……



一切的一切早就有所预兆。



我先入为主地以为唐煜临不信鬼神，甚至在发现她在家时刻点着檀香之后，也没有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甚至比江以南更早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她是可以看见我的，对吗？



可我不能理解，如果她能看见我为什么又要假装看不见我？



甚至，她装的太像了，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这些被我一直以来忽视的真相，像是巨大的海浪朝我无情地拍打，剧烈的头痛又卷土重来。



……



“所以我们不带她回去吗？”白无常疑惑地看着向远处走去的黑无常。



黑无常拾起了那柄匕首，重新塞回了我的手中。



“再给她一点时间。”



他又像是不经意间提醒道：“至多还有一个月，阎王爷新令一旦颁布，我们之间便不会再有这么和谐的对话了。”



白无常也瞬间严肃：“是的小乔，希望你能自己考虑好。”



“被抓回阴间和自愿回去，你自己掂量。”黑无常扔下这句话，便隐去了踪迹。



白无常没再多说什么，随后也离开了。



我坐在医院外的石墩子旁，看着天上不明显的星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我这只寄生虫又该何去何从？



……



“乔慕？”



这个不识好歹还喊我名字的，一定是江以南……



我忍着疼痛抬头看去。江以南背对着路灯，白色的灯光自她身后向我照来。我看着她，觉得她真的很像来接我走的神使。



她一见到我便开始连环输出。



“那个你放心，唐煜临一点事都没有。”



“昨天晚上，我给她送进医院了。但是医生什么也没查出来，我觉得有可能就是劳累过度什么的，你别担心。但是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唐煜临她自己偷偷出院了。”



“早上大概八点多一点她醒了一回，然后就看到了王新他们出事儿的消息。”



“对对对，你知道吗？王新冯伟都遭报应了！一个比一个惨，交通事故新闻都给报道出来了……”



“诶，先不说那些人了，然后唐煜临就说她没事，然后谢谢我送她来医院。”



“你知道吗？我当时差点就说漏嘴了！我是绞尽脑汁才编出来‘担心不下她就到她家去找她然后发现门没锁人还倒了’这种事！”



“但唐煜临就是信了，她还说让我先去上班，她自己在医院休息。”



“我看她也确实满面红光，觉得可能没啥大事，我就去上班了啊，我再请假我就真又得换公司了！”



“结果，就刚刚，我才从公司出来就接到了唐煜临她妈妈打来的电话！你猜怎么着？她说唐煜临跟她发信息说要相亲！相亲！你敢信？然后阿姨就问我是不是唐煜临昨天发生啥事了？怎么会突然想相亲？”



“跟阿姨我也差点说漏嘴了啊，我差点就把她女儿晕倒在医院躺着的事情跟她老人家说了。我现在一肚子秘密，跟这不能说，跟那也不能说，我就是那个八面间谍！”



“说回阿姨那边，那我肯定是安慰了一下阿姨，说唐煜临肯定没事儿，您别着急我马上去问问。”



“然后，我就马不停蹄到了医院，谁知道唐煜临一声不吭就出院了。当时入院手续我还给她办了老半天，她说出就出了！”



“我刚刚才从住院部下来，那个病房被子都被叠好了！你说她走的是真干脆啊！那我不就白白跑了一趟？你说她这种雷厉风行的出院速度能有什么大事吗？”



“说完了吗？”我问。



江以南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等一下，还有就是唐煜临说相亲这个事——那个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



“说。”我有些不耐。



“别不是唐煜临觉得自己在家说晕就晕了，以后碰到这种事没人发现，所以就想找个人凑合过日子？她能跟什么人相亲？她爹给她找的能是漂亮小姑娘吗？”



“那不肯定是国企单位头发不多脾气挺大的老爷们儿吗？她能真心喜欢人家吗？这不就是凑合过日子吗？”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里八嗦？”我忍忍道。



“任谁一天经历这么多事都会疯的吧！我还只是嘴上发疯而已，不像你老婆，直接疯了！连跟男的相亲这种事都说得出口！”



“她现在会在哪？”



“这我哪知道啊？应该回家了吧……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诶，阿姨又打电话过来了……”江以南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喂喂？对的对的阿姨是我。”



“啊？什么！哦哦，好的好的……”



“阿姨再见……”



“卧槽，乔慕！”



我按了按太阳穴，思考到底要不要让她知道喊我的名字相当于是在痛扁我这件事。



“阿姨说，唐煜临她爸短短半个小时就已经给她找了三四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明天！就是明天！明天就能开始跟他们见面吃饭，如果看对眼就约会，约会几次就能结婚，她爹的意思是暑假结束之前就把婚礼办了！完了，唐煜临这回是真要结婚了！”



我两眼一黑，几乎要直接被超度。



“乔慕你怎么了？不是，你别吓我啊？唐煜临疯了，你不能疯啊！”



我这边头痛得要死，根本没办法阻止她继续大喊大叫。到底是谁疯了啊！江以南以前有这么聒噪吗？



唐煜临要相亲，这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是知道我在她身边吗？相什么亲？干什么？给我戴绿帽子吗？恶趣味很好玩吗？她到底想干些什么啊！



让别人当同夫是要被骂的！



唐老师不能这样！



我的心如乱麻。



“你脸色好像好点了，那我就继续说了，明天在XX饭店，唐煜临她爸同事家的表叔家的儿子要跟唐煜临一块吃饭。什么狗屁表叔家的儿子啊？这不都差辈儿了吗？她爹是想给她找个好归宿吗？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乔慕？你说句话啊？咋办啊？”



我被她吵得头疼，耳朵也疼，纷繁的想法跟雪花一样堆起来成为厚厚的雪堆。



“完了完了，我们仨都疯了。怎么办？该咋办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停。”我说。



“好我闭嘴。”



“第一件事，不准再说唐煜临疯了；第二件事，请不要动不动就呼喊我的名字；第三件事，刚刚那边的保安大叔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如果不想今晚被抓进精神科打针，请你安静一点。”



“呜呜。”江以南点了点头。



“明天是在XX饭店有见面活动吗？”



“是的。”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



“乔……瞧你，现在应该还好吧？”



“没事。”除了时不时出现的耳鸣，以及我都快习以为常的头痛，我的状况还不算太差。



本来我的心情非常沉重，像是不堪重负般快要被压垮。被江以南先发了一通疯后，我的思路反而清晰了不少。



我想我需要和唐煜临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过去这么长时间，我们也应该见个面了。



……



我回了我和她的家。



很意外，家里并没有人。



玄关处的檀香早已燃尽，说明唐煜临离开医院后根本没有回家。



我还看见了那只躺在地上的草莓熊。所以，她也知道草莓熊是我，对吗？



我静静地站在玄关处等她，确保她推开门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我。



我听见门锁的声音。



在唐煜临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对她说：“欢迎回家。”



可是她连一丝的错愕也没有，她将手里的塑料袋放下，重新点了几支檀香。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猜错了。



她怎么可以……装得那么像？怎么可以装得那么若无其事？她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我根本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真的看不见我，还是在假装看不见。



可我忘了，唐煜临已经演戏演了两年了。她在唐妈妈面前扮演早已走出失去爱人阴影的女儿，在江以南面前扮演日益疏远的朋友，在年轻的同事面前扮演新婚燕尔的女老师……



一个出色的演员可能会骗不过自己的爱人，可她的演技又何止出色？她连自己都快要骗过了，又怎么可能骗不过我？



突然那场梦境和现实重叠在一起。



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她果然是那个必须将兔子放回森林的女孩。她早逝妻子的鬼魂一直流连于世间，不愿投胎转世，她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她跟同事们说她有一个可爱的妻子，我以为她是想要构建一个我还在人世的虚假世界。却未曾想过，她其实想是当着我的面告诉我，她不会忘记我。



这些天，她努力扮演一个积极向上的英语老师，拼了命地想告诉我，她现在活得很开心。虽然有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难过，但是她每天都在努力的生活。



可是她发现情况不对劲，她的小树懒没有因为这样就放心让她一个人继续地生活下去。她开始不知所措了。



她以为我是因为害怕她忘记我而不愿意投胎转世，便一遍遍告诉我，她会永远记得我。她会一直戴着素戒，她会把家里的红纸都撕掉等我回家，她会把那个有点像我的女孩子教得越来越活泼开朗，她还会听我的话只和女同事出门吃饭而不去看电影……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她还是没有办法让我心甘情愿地离开。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不知道原来她害怕我会因流连于阳间而错过投胎转世，更不知道她竟然会牺牲自己的寿命用阳气喂养我……



那只路灯上的吊死鬼说过的话，如今竟然变成了现实……



“宝宝……”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没有动。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她到底练习了多少次，才能将这幅无动于衷演得如此炉火纯青？



“唐煜临。”



我用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过的冰冷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她的瞳孔微缩，倘若不是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我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你能看见我。”



她眼睫微颤，手却熟练地将香炉旁落下的灰尘清理干净，似乎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为什么要装看不见我？”



檀香悠悠升起几柱烟，唐煜临向我走来。我看着她，觉得她是那样的陌生。



她应该径直穿过我的身体的，可她没有，她稍显刻意地绕过了我所在的位置。



“为什么我都揭穿你了，你还要继续装下去？”



她离开的背影稍显停顿，身体微微颤抖。



“唐煜临，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看见她那层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轰然碎裂。



她的身体像是快要支撑不住般摇摇欲坠。



“对不起。”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的那些伪装出来的、强撑着的气势也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无助地蹲下，就像是无家可归小动物，只能在荒漠里蜷缩成一团，不知所措。



“对不起……”她还在道歉。



我走到她面前，想扶起她，可却怎么也做不到。我后悔了，我不该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和她说话。我不应该伤害她的……



“我没想过要骗你，乔懒懒，我不想骗你的……”



她只是在骗她自己。



如果她不一遍一遍的骗自己，她看不见，她又该如何能狠下心赶她的小树懒走？



“阿煜，为什么你要去相亲？”



梦境里她问我，女孩应该嫁给王子吗？



我没有否定。



现实中她甚至没有过问我，便要和别人相亲。



我应该质问她“你以为这种自欺欺人方法就能让我死心？连你自己都骗不过的方式，又何谈骗过我？即便是真的去了，你又有多少真心？什么时候我的小唐老师变得这么不负责任了？”



可现在的她就只是一个无助失落的小女孩，我不能怪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已经用尽了她能用到的办法。



昨天夜里发生的两起事故，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我，是我将她逼到这番田地的。



“乔懒懒，我真的很害怕……他们说你会变成恶鬼……”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情况会越来越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应该自责的，不应该，都是因为我她才这么埋怨自己。



我故作欢快地说：“别担心，我现在有超能力，就是保命最有用的自愈能力。”



这话刚说出口，我就再也强撑不住伪装出来的笑容——这项超能力也是她赋予我的。



“阿煜，我不知道这个超能力是从哪来的，你知道吗？”



她看向我的眼神突然掺杂了些许慌乱。



——不能让她知道…她会担心的……



“我感觉我好像好多了，之前还有一点耳鸣，回家以后就没有了……”这是因为现在的我和她靠得太近了。



“是檀香……我特意去找人求的，很有用对不对？”



我的内心苦涩不已，明明都已经瞒不住了，明明其他的事情都已经暴露了，阿煜却还固守着这个秘密。



“我们去旅游吧。”我说。



“不用太远，离我们最近的海边城市就可以。”



“阿煜，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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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阳历七月五日清晨，一架波音737于X市飞往H市。



商务舱内，一名身穿蓝色长裙的女人婉拒了乘务员递来的橙汁，并将用过的热毛巾交还给了对方。



靠窗口的位置空缺，航空公司数据端显示，是一名54周岁的乘客错过了此次航班。



飞机开始播报：Ladies and Gentlemen, we are ready for departure……



起飞跑道上，白蓝色的客机不断加速。不多时，这只庞然大物便划破天空，冲向云端。



……



事情是这样的。



本来我是本着能省就省的态度，能逃票不逃白不逃。结果我还没发话，就看见唐煜临已经买了两张机票了——



另一张是拿唐妈妈的身份证买的……



于是我在登机的时候还听见不远处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请XXX旅客尽快前往19号登机口检票登机……”



我听着丈母娘大人的名字一直回荡在机场，简直尴尬到头皮发麻！



而此刻的唐妈妈还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就错过了一次班机。



如果她醒来，就会发现和她宝贝女儿的聊天框里安静地躺着两条凌晨发来的消息：



[妈，我想出去转转。]



[帮我和周叔叔他们道个歉，对不起，我失约了。]



而此刻的唐煜临早已在蓝天白云之间，飞行模式下的手机更是收不到任何消息——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



H市。



海滨城市的日照比内陆更强烈，地表温度也高得吓人。



黑车司机、大巴车司机聚在机场不远处，他们一边拿着印有乱七八糟广告的塑料扇子扇风，一边吆喝着“几个人？”“柑徂州直达一人五十！”“诶美女浪岩湾走不走？”



而拖着行李箱的蓝裙女人，在出口内侧徘徊了好一阵之后，才朝着机场地铁的方向走去。



……



我：“对对对，应该是向右走……”



一分钟后。



我：“不对，我看错了，应该是坐电梯去F1……”



又过了一分钟。



我尴尬地摸了摸头：



“哈哈迷路了，不如我们问问机场保洁吧。”



唐煜临站在显示地图的屏幕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操着一口流利的闽南话给她指了路。



本来指的是TAXI接站点，但我在一旁疯狂摇头，因为我们两个笨蛋情侣坐出租车有百分之两百的可能性会被宰。最后还是选择了明码标价的地铁出行。



……



一翻舟车劳顿，终于到了酒店。



我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唐煜临则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收拾起行李。



昨晚在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带的衣服都是……裙子，长裙短裙碎花裙应有尽有……



但是昨晚的气氛太压抑了我就没好说海边风大，穿裙子虽然好看但是去了沙滩上会比较狼狈……



思来想去，我宣布：



“好！我们第一站就是去买衣服！”



……



吊带热裤、碎花泳装……还有…还有比基尼！



我疯狂摇头：“不行，这些都不行。”



……



第二天，沙滩上出现了一个头戴草帽，卡着黑色太阳镜，身穿海岛风花衬衫花裤衩的年轻女人。



……



坐船200？快艇300？



果断选择不刺激的露天游船。



海特别特别蓝。



我看着不远处的岛屿问：“那个是不是就是H国？”我好像记得我们国家好像是和哪个国家隔海相望来着？



唐煜临扶住了快要被风吹走的帽子，无奈道：“宝贝，其实我们现在是在南方沿海。”



……



玉沐山·空中索道。



“啊？！这是什么啊！”我看着眼前的设备惊慌失措。



不是，这么简陋的安全带也系不住我啊！真的不会出事故吗？出了事谁负责啊……



我慌乱了一通才反应过来，哦对，我也掉不下去。



唐煜临指了指脚下：“如果我们不坐索道的话，就得亲自爬下山了。”



什么？鬼知道上山这一路我有多累？还要自己走？不如让我直接滚下山吧！



我破罐子破摔，坐就坐谁怕谁？



……



西宁区·网红夜市。



烤生蚝，蚵仔煎，鱼丸汤……



就是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的评价是与其排队花钱买罪受，不如找个高点的地儿看闽南小哥摊印度飞饼。



饼子是天价的，而艺术是无价的。



唐煜临跟在我身后，戴着发光鹿角，手里捧着喝了一半的椰子。



“阿煜！你看十块钱三斤的芒果！这家比刚才那家还要便宜！要不要来一点？”



“每看到一个芒果摊，你就要问一次。我们一个小时内已经买了两杯切好的芒果了。”唐煜临摇头，表示她短时间内再也不想再碰任何热带水果——包括手里的椰子。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声明，短时间内我也不会再提买芒果的事！



三分钟后……



“这家有卖散称的芒果干！买一点买一点！你看还有芒果味的牛轧糖……”



……



飞鱼岛·棤霜湾



日出的持续时间很短，为了避免错过最佳的拍摄时机，我们早早地就摆好了支架。



漫长的等待之后，嘉宾才隆重登场。



沉睡的太阳被大海慢慢吐出，气温一点点地升高，象征着新的一天逐渐苏醒。随着太阳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这场日出也落下帷幕。



如释重负的我看了一眼拍摄中的手机，瞬间石化。



“宝宝……你调成延时摄影了……”



录了半个小时的视频，最后竟然连半分钟都没有。太阳刚冒出头就瞬间光芒万丈，正在下蛋的母鸡看到这一幕都要痛苦流涕觉得自己是在难产。



可唐煜临并不懊恼，她收起支架先一步爬起来，问道：“今天去哪里玩？”



——其实这场旅行记录不记录都无所谓，照相总是要两个人都在才有意义。



……



旅途的第七天。



也是我们心照不宣的最后一天。明天，我们就要乘坐上午的航班回家了。



早上七点，我醒来后就发现唐煜临不见了。我急忙想出去找她，却听见了房卡开门的声音。



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短袖和黑色长裤。



外面好像下了小雨，她头发有些湿漉漉的，浅色的T恤也沾染了几道不太明显的雨痕。



——天还没亮，她就去寺庙祈福了。



我没有问她这么早出门去干什么了，因为在嗅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香火味时，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我就说她昨天晚上为什么一定要在地摊上买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长裤，原来是今天早上要一个人去寺庙，在佛祖面前不能穿得花里胡哨。



“外面下雨了吗？”我问道。



“嗯对。”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不出门了。”



“好。”



我们住的酒店看不见大海。窗帘拉开，也只能看见一些歪歪捏捏的建筑和蚂蚁大小的行人。



唐煜临睡着了。



其实这些天我能感受到她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打瞌睡。有的时候我需要轻轻地在她耳边喊她，她才能从打盹中反应过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宝宝，烤生蚝再不吃就要凉了。



——如果她想瞒着我，我也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她日益嗜睡，而我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即便是在她身边我也能明显地感受到身体状况的恶化。



我看着斑驳的窗户，突然理解了庄子曾说过的那句话：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



X市，我和她的家。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家门。



“宝宝，明年春节的时候，我们在门口贴一副春联吧。我记得你老爸写毛笔字很好看，让他给你写一副。”



“然后这里呢，可以贴一张大大的福字。”



“明年是什么年啊？我都有点过忘了。不过没关系，阿煜的本命年我是不会忘的。”



“对了，家里也可以弄一点花里胡哨的锅碗瓢盆啥的，我看人家小姑娘都喜欢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还有，那本漫画我其实不喜欢看，如果后续不是女主和金毛在一起我们就不用买第四册了。”



“我想想，我还有什么要说的……”



“要记得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还有……还有保护好自己，不要生病……现在这样我会很担心。



不过没关系，等我走了以后你就又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了。



“我的话都说完啦，阿煜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出门了。”



“今天晚上没有办法给你带章鱼小丸子了，唐老师不要生气哦，毕竟我们刚刚从海边回来嘛，就不吃海鲜啦。”



“唐老师就不用出来送我了，这条路我特别特别熟悉，不会迷路的。”



“再见啦，我亲爱的小唐老师。”



我的唐老师穿着仙女一样的蓝裙子，她的手里拿着从H市买回来的芒果干……我想，果然我还是有点舍不得啊。



可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救不了阿煜，她也救不了我。



唐老师还是不听话地出来送我了，她这样怎么叫我放心？



她说她还有话要跟我讲……



她说她爱我。



……



冥界·地府



十殿阎罗们愁眉不展，如今在审的这件案子非常棘手。一名黑发红瞳的女性在法庭上据理力争：



冯某王某出事的概率本来是99.9%，我们将它提升到99.94%，根据四舍五入的原则，我们可以认为被告鬼的出现对此事毫无影响……



她身边的小白脸附和道：“是的，这种小幅度的提升在CV领域也是没有意义的。”



我站在法庭中央，突然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公主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别看她不起眼，实际上作为皇室成员，她掌握着最终结果的一票否决权。



一锤定音，我没听清审判结果，耳边倒是传来了不少议论声：“公主殿下这是…徇私枉法？”“对啊，这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身着官服的小公主走到了我的面前，眉宇间竟多了几分干练，她向我伸出手：



“走吧。”



踏入那道白光之前，一道声音问我，是否还有什么未竟的心愿？



我说，我希望阿煜平安幸福。



那些不能给我的，请完整给她。



……



立冬。



街上人影稀疏。



如果此时路过的车辆愿意摇下车窗看看周围的景色，便会发现有一位仅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路边，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怀里的布偶猫懒洋洋地眯着眼，似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



风铃声响起。



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店铺，有一位身披粉色大衣的年轻女人推门走了进去。



歪在躺椅上的黑发青年把玩着手里的铜钱，见客人来了也不正襟危坐，就着躺着的姿势跟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小唐。桌上是刚沏的茶，你自己倒着喝。”



“先生，这次来是有点东西要带给您。”



“我们事先说好了的，不准送吃的。”



“您看看。”女人将一本花花绿绿的书推了过去。



“漫画书？你这是投其所好？”黑发青年一下子坐正了，手里的铜钱掉在了地上。



他想要翻书瞧内容，又顾忌有外人在，迟迟没有动作。



女客人给自己倒了杯茶，滚烫的茶水落在杯里，氤氲出袅袅热气。



“您其实不是人类，对吧。”她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黑发青年一愣，倒是没有否认：“你是怎么发现的？”



“刚刚铜钱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你怕不是早发现了，如今才揭穿我。”黑发青年抬手变出一把纸扇。他手轻抖，扇子便展开遮住了他那张俊秀的脸。



“我不过是来照看妹妹的苦命姐姐罢了。”说完，那柄纸扇收起，眼前之人便换了一副模样。眉眼与先前是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些许柔美。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装了。”黑发青年，不对，现在应该是年轻女孩就又躺下了。她翘起二郎腿，那本漫画书被无形的手托起，送到了她眼前。



又过了许久，粉衣女人将热茶饮尽才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女孩发话了。



话音刚落，桌上便凭空多出了袋猫砂。



……



居民楼内。



拎着猫砂的女人甫一推开家门，一只布偶猫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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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庄子·大宗师》：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2]不能给我的，请完整给她。

出自戚薇的《如果爱忘了》，即便是我这种情感淡漠的人，听到这首歌竟然也会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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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结局在我写下第一章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也没有想出什么可以拯救她们的办法。不管怎么样，感谢一路陪伴我的朋友们。P.S.这里友情提示一下，作者非常玻璃心，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二十章以后的每一章我都写的非常痛苦，包括最近的几章我都推翻重写了很多遍，但感觉还是能力有限。

我本质上更喜欢插科打诨式的轻松文，如果我再写文的话，一定24k纯糖无虐。

马上要开学了，我还有两门非常重要的考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很忙很忙。所以就想连夜写完，给她们一个结局。

应该还会有一章来世唐煜临视角的番外，24k纯糖无虐。

最后祝还在上学的小朋友们学业进步，天天开心！已经工作了的大朋友们工作顺利，money多多！


第33章 番外①




[20xx年8月25日，天气晴]



今天我碰见了一个特别的女孩。



虽然军训很累，但是因为她，训练都变欢快了很多。



我们连队的教官很凶，所以立正的时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但是隔壁连队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



最后我发现，是一个女生老是打报告出列。



我来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报告教官！”



“说！”



“我想上厕所。”



“去！”



她去了一趟回来还没过五分钟。



“报告教官！”



“说！”



“我肚子疼。”



“……跑着去！快去！”



这次起码去了有十分钟，但是有眼尖的同学看见她根本就没去厕所，而是找了棵大树乘凉。



回来以后教官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了。



“报告教官！”



“又有什么事？”



“我好像中暑了……”



她们连队是一个年轻的女教官，忍无可忍道：“二排左三，出列！”



打报告的女生慢吞吞地出列，女教官指了指草坪，说：“二十个俯卧撑，其他人原地休息！”



当时的我们根本就无心立正，看似站着军姿实际上都被那个连队的动静吸引了。



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比女教官稍微矮一点点，但是整个人弱不禁风，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了。



果然，俯卧撑她是一个也做不来。



女教官本来非常生气，结果看到女孩咸鱼般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就被逗笑了。



她的笑声特别大，以至于我们的教官也被逗笑了，连带着我们整个连队都被逗笑了。



女教官本意可能也不是想为难那个女孩子，看见女孩确实是一个也做不出来，还咸鱼趴了以后，再大的气也消了。她二话不说也趴了下来，用贯穿半个操场的声音说：“就算你做了半个，剩下十九个半，我替你做了！”



后来我再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整个脸都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半个俯卧撑太累了，还是女教官实在是太帅了。



上午军训结束的时候，我的室友偷偷告诉我，这个女孩是她的初中校友，是唯一一个中考体育不及格还进了一中重点班的学生。



我问她，女孩叫什么。



她说，叫乔慕，但是人一点也不木。



下午的时候，我特意在他们连队附近观察了几圈，但奇怪的都是没有发现乔慕。过了一会我才听说，有个女生中午上下床的时候把脚给崴了，现在在医务室躺着。



我把乔慕和这个女生联系了一下，觉得这很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宿舍熄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乔同学的脚能晚几天好，要不然明天可能又要被罚做俯卧撑了。



[20xx年8月28日，天气多云]



消失了两天的乔同学终于又出现了。她今天意外地听话，一句报告也没打，就连女教官也觉得奇怪。



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今天我们练军体拳。大家都在群魔乱舞，乔同学可以明目张胆地摸鱼划水。



女教官一组一组检查的时候，特意站在离乔同学最近的位置。我看出来了，乔同学做的是第九套广播体操，而且还很不标准。女教官也看出来了，于是教下一套动作的时候乔同学很荣幸成为了陪练。



希望乔同学明天可以好运一点，不被发现在摸鱼。



[20xx年8月30日，天气阴]



军训期间是男生女生分开各自分班，宿舍也是按照军训班级划分的。



明天才会正式分班，我们年级一共有三个重点班，还不知道能不能和乔同学分到一个班……



在这里许一个小愿望。



[20xx年8月31日，天气晴]



天呐！我竟然和她是室友！



今天不是要重新分班、分寝室嘛，我爸爸妈妈就过来帮我搬东西。我拖着行李箱到达319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和她的爸爸妈妈也是一起来搬宿舍的。她坐在桌子上抱着一个小风扇吹风，她妈妈帮她把衣服塞进衣柜里面，然后嘱咐她上下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慌慌张张的。



她妈妈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格，但是每一桩每一件都给她安排得妥妥贴贴。然后她爸爸看起来就很和蔼可亲，说话也慢悠悠的。他看到我还夸我懂事，就是那种长辈夸小孩的夸法。



我们爸妈都离开以后，她才从箱子夹层里面掏出来一大袋零食，她说：“吃了我的零食的朋友，需要每天晚上监督我刷满整整三分钟的牙。”



她主动送了一包坚果给我，说话的时候还调皮似的把风扇对着我吹了几下。



她说：“我看到门口贴的名单了，你叫唐煜临，我可以叫你阿煜吗？”



我说：“当然可以。”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乔慕。除了叫我木头以外，其他称呼都可以，比如——大懒虫也行。”



我被她逗笑了。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



她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我一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想笑。



晚上的时候，我掐着表站在洗漱间门外，监督她刷牙。



在我提醒道“还有最后两分钟”的时候，她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拽进了洗漱间。



她含糊不清地说：“不够敬业，小心我给你差评。”



好可爱(*/ω＼*)



她用的牙膏是茉莉花茶味的，她在吐完泡沫的时候郑重地告诉我，柠檬味的牙膏会让她觉得自己在吃洗洁精，希望我们可以统一战线，争取让柠檬味早日退出市场！



我想起我行李箱里还塞着一只柠檬味的牙膏。我只能对这只牙膏说声对不起了，你应该短期内见不得天日了。



现在是晚上10:45，她躲在蚊帐里打手电看书，小风扇还在嗡嗡地响。她真的好怕热啊，对了我有看到食堂一楼卖冰激凌的，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口味的。



期待明天正式开学！



[20xx年9月1日，天气晴]



现在是早上九点二十，我需要记录一下，因为三分钟前我和她成为了同桌。



（几个鬼画符）



吓死我了，刚刚她跟我说话，然后注意到我在写日记了。幸好她没有刨根问底问我在写什么，要不然我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肯定就露馅了。



[20xx年9月3日，天气多云]



今天她上课的时候偷偷给我递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被用固体胶粘在这里）



——中午去吃什么？一楼还是二楼？收到请回答！



——二楼的砂锅



——好！倒计时五分钟，待下课铃响后听我号令，全军出击！



[20xx年9月8日，天气阴]



今天被物理老师叫到黑板上写题了，计算路程和位移，不难。



但是我下讲台的时候看到她给我比大拇指，还明目张胆地把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下一道题目她就被喊上去了。



物理老师在旁边说：“乔慕，你来算一下这道题，这辆小车到底能不能追上前车呢？”



——我们甚至还没上到加速度。



但我毕竟暑假补课了，解决一道简单的追及相遇问题还是可以的。所以就想算完看看能不能偷偷告诉她答案。



结果……没想到她也提前学了。



她说，算完了追不到。



物理老师不仅不意外她能做出来，还特别大声的说，对啊乔慕，是追不到的！



她垂头丧气地走下来，我以为她因为老师故意为难她而不高兴了。结果……我又没想到她根本就不难过，手里还偷偷攥了一只粉笔。



她在课桌上面画了一只乌鸦，然后说，这是物理老师……



[20xx年9月9日，天气晴]



她把我给她的草莓味牛奶糖的糖纸收在文具盒里面了。



她说，没见过这个牌子，留着好以后自己买。



[20xx年9月15日，天气多云]



她的桌肚好乱……快要受不了了。



发现了一张我用过的草稿纸。



她说，她有收集癖。



[20xx年9月26日，天气小雨转阴]



第N次发现我的英语作业出现在她的桌子上。这也是收集癖吗……



她说她的物理作业对我for free.



……真的很难不生气。



[20xx年9月29日，天气阴]



今天丢了一只笔，然后在她的文具盒里发现了……本来是有点生气的。



但她说，她拿这只笔写英语如虎添翼狼狈为奸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结果一看，完型还是错八个。



[20xx年10月1日，天气大雨]



国庆节，但是下大雨了。



她刚刚打语音过来了，说是有英语问题要问我。结果问的是，喜欢pink还是blue……



我问她现在在哪。



她说她现在在看没带伞的小孩淋雨。



不想挂电话的其实……但她说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还有七天才返校，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20xx年10月8日，天气多云]



原来那个英语问题问的是头绳要什么颜色的。她十一当天和她妈妈出去逛街了，买了很多小东西。



我的是蓝色小花。



她的是粉色。



[20xx年10月9日，天气晴]



（又是一张小纸条）



——阿煜，你是打火机吗？



——……不是啊



——那你是怎么点燃我的心的呢？



……



[20xx年10月23日，天气阴]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



她和我的排名很相近……或许我们三年后也能相遇在一个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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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番外②




有一个逼自己运动的女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体验？



我的建议是不要体验。



谁懂刚刚收到女朋友消息说要见面，结果就发现地点是操场的心痛？谁家小情侣约会去跑5km啊？



刚刚跑完三圈，真的不行了，唐煜临递给了我一个保温杯。



“三圈跑了十三分钟，宝贝，你真的要加强锻炼了。”



“……”我说不出来话。



真的！我已经开始思考为什么我跟她不是异地恋了！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



在同一个校园，每天都要被逼着跑步。还不如一个学期见两次面，起码对我不会这么残忍！



不说了，又被拉去跑了……



一晚上两个小时断断续续跑了4km，眼冒金星。



我最近那是白天全身酸痛，晚上还要迈着僵硬的腿再战两小时。



室友们都以为我被禁欲多年的女朋友榨干了，因为我上个星期才成年……



室友A：“乔某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找就是大猛1。”



室友B：“啧啧啧，现在吃饱喝足都懒得理我们了。”



室友C：“真是禽.兽啊！居然把我们小乔折腾成这样……”



我：“都给我有多远润多远！”



我给她打视频：



“真的要痛死了！手都抬不起来……”



床帘外传来室友AB的声音，“What？搞了半天乔某是1太令我失望了”“我赌一顿饭，乔慕绝对小于0.38，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腰也很酸……”



室友AB：“破案了，除了‘上来，自己动’以外我想不出来其他方式了”“卧槽小情侣玩得真花啊”



“两个小时真的太长了……”



室友AB：“？？？两个小时？”



“真不是因为我太慢了……”



室友AB：“？？？！！！”



这是可以说的吗？



还没等室友AB说骚话，室友C赶过来把她俩拉走了。这跟偷窥别人床笫之事有什么区别？



视频那头唐煜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她说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拜托，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她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狠的……



***



太好了，经历了前几天的痛苦，现在情况终于好转了。头不昏气不喘，感觉体力已经超过50%的大学生了。



有一天刚起床，唐煜临突然打电话给我，她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纳闷了，我能有哪不舒服？现在适应了腿也不酸了，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想是不是终于觉得之前“虐待”我罪不可赦，现在幡然醒悟愧疚不已火速赶来慰问？



好啦好啦，早就原谅她啦。



***



好奇怪，我的手机突然多了一个背单词的app，我记得我从来没下过啊？



破案了家人们，女朋友给下的。



里面还配套了一本雅思词书。



晚上她照常给我打睡前语音，结果我刚准备合眼，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宝贝，该背单词啦。”



很好，睡意全无。



***



哦哦，搞了半天我才弄懂，唐煜临的意思是，她想去M国直博。



我一直觉得顶多读个研究生就差不多了，毕业找个厂子996赚他个盆满钵满。至于出国读博那是想都没想过啊。



但她跟我说，她要是出国了，我俩就是异国恋了。



我一想那不行，我就说我也要出。



她说，那首先雅思要过。



于是我就开始了痛苦地学习英语阶段。



我在宿舍里面宣布了打算出国的消息。



室友A：“啧啧啧。”



室友B：“啧啧啧。”



室友C：“……”



我：“？？？”



室友A：“是要去领证了吗？还会在国内办婚礼吗？”



室友B：“不不不，一看就是是乔猛1出了什么问题国内无法解决，只能外出求医了。”



室友C：“……”



我：“……”行下次有什么事我憋着好吧。



***



不过不用去国外结婚了，我跟唐煜临大四的时候，国内就通过同性婚姻法了。



当天全街的les吧gay吧都酒水免费畅饮，就连奶茶店都推出了“彩虹情侣”的半价套餐。我那两个不要脸的室友AB还去蹭了两杯半价全套。



轮到我跟唐煜临一块点单的时候，那位小哥大手一挥，说这单他请了！



我刚想吐槽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就看到小哥羞涩地展示了一下他手上的戒指，说他和他的Honey明天就要结婚了。



紧接着他又悄悄地凑近说：“很多人都是装的，但我知道你们不是。”



“所以，这单我必须请！就当是请你们喝我的喜酒了。”



拿到奶茶以后，我对唐煜临说：“阿煜，你看他们都好开心啊。”



她笑了一下，然后问我开不开心。



开心啊，怎么可能不开心？



后来的几天，我们经常能看到同性伴侣去民政局结婚。网上还报道说，有对头发都白了的奶奶们天没亮就相互搀扶着去排队领证。



甚至临近毕业那段时间，我们还围观了一场求婚。单膝下跪的是同届的一个女生，接受鲜花的是大二的小学妹。



我想，我的阿煜也需要一场盛大而庄重的求婚仪式。



但问题是唐煜临她老爹是个老古板，他心目中的“女婿”人选压根就没有女性这个选项。好在他们家是唐妈妈做主，她老爹的话不算数。



再者，我们马上就要双宿双飞M国了，他想管也管不着。



***



这几天，我一直在看戒指，以至于唐煜临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我只能躲到商场的角落里说我在图书馆卷。



还有三天就要举办毕业典礼了。我想，我们至少要在出国之前就私定好终身，这场私奔才算得上名正言顺。



好不容易把唐煜临糊弄过去，我接到了室友C的电话，她说马上毕业了，我们寝室正好聚一聚，一起出去唱个K。



我问：“就我们四个？”



她说：“不然呢？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晚上7点XXKTV不见不散。”



我想了一下，也是，等我出国了，和她们见面的机会恐怕就少得可怜了。匀一个晚上给她们也不是不可以。



我给唐煜临发了消息，说晚上和室友去唱K，但她没有立刻回我。



我有点纳闷，难道她也去图书馆卷了？



等我到KTV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安安稳稳坐着四尊大佛，C位就是我亲爱的女朋友。



室友A立刻贱兮兮地站起来，说道：“乔某深夜幽会三名女大学生，被正宫娘娘抓个正着。来小C点一首《过火》送给乔小姐！”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唱到高潮处，室友A都快把话筒怼我脸上了。我几乎是默念了三十遍的大悲咒才忍住了把她痛扁一顿的念头。



后面就比较正常了，室友B唱了一首非常嗨的韩文歌，室友A一个翻身过去跟她一起热舞。



一曲完毕，室友C指了指屏幕问道：“是谁点的Love story？”



“我的。”唐煜临伸手接过室友B递过来的话筒。



而室友A又一个翻身回来，将另一只话筒塞进了我的手里。



熟悉的前奏响起，我心说，这是要检验我雅思7.0的水平啊，来就来，谁怕谁？



唐煜临站了起来，她穿着很简单的白T，和我是情侣款。



室友A推了我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前方才是你的舞台。”



我有点站不稳地往前踉跄了几步，抬头便撞进唐煜临的视线。



她注视着我的眼睛唱出了第一句：“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当然，我们相遇在高一，那个风华正茂的年纪。



身后隐约传来室友们的起哄声。



……



That you were Romeo you were throwing pebbles



And my daddy said



Stay away from Juliet



And I was crying on the staircase



她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带上了些许忧伤，我不忍地偏头。



一边是她挚爱的父亲，一边是想要同她私奔的爱人。



……



But you were everything to me



I was begging you please don't go



可是我是她的全部，她永远也不可能放开我的手。



……



她放下话筒，我顺势接了下去。



I got tired of waiting



Wondering if you were ever coming around



My faith in you was fading



When I met you on the outskirts of town



And I said



Romeo save me I've been feeling so alone



I keep waiting for you but you never come



Is this in my head I don't know what to think



我知道接下来就是Taylor演唱会的名场面，在唱到“He knelt to the ground and pulled out a ring and said”时，经常会有男士掏出准备已久的戒指向他身边的女友求婚。我想，只可惜我的戒指还没有挑好，要不然我就可以趁现在求婚了。



我有点走神，唐煜临接过了下面那句。



可她唱的不是“He”而是“She”。



她一边唱出那句“She knelt to the ground and pulled out a ring and said”，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单膝跪地虔诚地看向我。



她说：“乔慕，你愿意嫁给我吗？”



大屏幕里，Taylor继续唱道：“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I really know



I talked to your dad go pick out a white dress



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我说：“我愿意。”



我有点想哭，可是顾及到周围都是我的那些爱起哄的室友，为了不落下“大哭包”的把柄，我硬生生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可是她缓缓地将钻戒推入了我的无名指，还吻了吻我的手背。



她起身拥住了我，并在我耳边轻声说：“这里没有别人。”



我这才注意到，现在包厢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说：“宝贝，我爱你。”



我想我可能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视野开始模糊，可她还是那么好看。



“我也爱你。”我的声音不知何时已带上了哭腔。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可她欺身吻了过来，将我的那些未尽之言一并吞入腹中。



***



第二天我偷偷问室友C昨晚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包厢的。



结果室友C超级大声地说：“小乔刚刚问我们昨晚为什么走的那么早！”



室友B：“哎呀呀，当然是你那亲爱的未婚妻强烈要求的啦，她让我们在她对你‘say hello’之前就必须离场。”



室友A：“我们走的时候还给你留了一包纸巾，虽然啊…我觉得KTV不太卫生……”



室友C：“谁说不是呢，有人晚上回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我：？？？



时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到和她们格格不入。



“小C，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叛变了？”亏我还以为她跟AB不是一伙的。



没想到室友C义正言辞：“单身汪们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行吧，这个寝室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呜呜呜我要和我的阿煜双宿双飞。



……



去往M国的飞机上，我和她十指相扣，两枚亮晃晃的戒指交叠在一起。



我说：“幸好，我跟着你一起出国了。”



“要不然现在就抓不住你了。”



她将我的手又攥紧了些。



许久后，她出声问道：“宝贝，你有想过当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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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ove story》个人心中永远的top1

由于夹带私货放了好多歌词，这里补一个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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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西雅图。

没抢到演唱会门票的霉粉全都堵在体育馆门口。

唐煜临和乔慕被人潮冲散拉开了距离。

同行的金发妹顺势跟乔慕勾肩搭背，在她耳边大声说：

“看来Tang的手速也不行嘛。”

乔慕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因为下一秒，开场秀的音响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未封闭的场馆内外声浪滚滚，将热情的浪潮一波推向另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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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番外③




“老师，我们这边实验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和预计的结果也很相近……”



“那挺好，11月份那个会议能不能投？”



“10月下旬肯定能弄完，来得及。”



“行，那这次组会到这里就结束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老师再见”……



唯二的两个本科生跟在研究生学长学姐后面，小声嘀咕着什么。



“昨天补退选课结束，我蹲了整整七天都没抢到唐老师的课……我服了！”



“预选的时候给了100意愿值还是没中，真·输麻了。”



“学校不能给多点课容量吗？”



“谁说不是……”



“刚开会忘问了，你们两个是不是上周逃我的课了？”一道女声从他俩身后传来。



本科生心虚地瑟瑟发抖，谁让号称“佛系导师”的乔老师上课从来都不点名呢？她的必修课出勤率大概是60%，选修课就只有20%了。



乔老师讲课风格独具一格，用的比喻奇奇怪怪，有一种八爪鱼骑自行车的独特美感。但是你课讲的再有意思，不点名，谁愿意跋山涉水去教室啊。



“啊，老师我们突然想起来下节还有课。”



“对对，老师我们就先走了。”



说话间两小孩就没影了。



乔副教授·年轻的硕士生导师愤愤拨通了电话控诉道：



“唐老师——你未免也太出名了点吧。”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声音：“乔老师不也是吗？”



谁让两位老师事少给分又高，年年“炙手可热”，稳居选课榜红榜榜首。



“我不管，今晚你做饭。”



“不是说好了回我妈家一趟吗？”人美心善的唐老师提醒道。



“哦哦没忘没忘，对了那谁去接唐乔？她自己在幼儿园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乔慕突然想起来今天应该轮到自己去接，而自己压根就忘了这茬，赶紧挽回道：“那我们一起去接。”



……



路上堵车，去接小孩接晚了……



唐乔小朋友一个人坐在滑滑梯上，不哭也不闹地乖乖等妈妈们来接她回家。



“妈咪。”



唐煜临略带愧疚地把唐乔抱起来，安慰道：“宝宝，妈咪来晚了。”



等到坐上车时，唐乔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妈妈，你是又在玩角色扮演吗？”



唐煜临看向驾驶座，只见乔慕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戴着，鼻梁上还卡着一副大墨镜——就差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这个小孩好没意思啊！唐助理把她给我绑起来。”



唐煜临给唐乔系好了安全带。



“很好，我们出发。”



这边乔慕虽然贫着嘴，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毕竟马上是要去老丈人他家了。她面对唐煜临她爸可谓是如履薄冰，处处吃瘪。



十年前她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去唐煜临家做客，拎了两瓶茅台一条中华。



唐爸爸背对着他家满满一酒柜的酒说：“不好意思，我们家不抽烟不喝酒。”



吃完饭麻将桌上，乔慕绞尽脑汁给唐爸爸点炮，唐爸爸连赢五局，终于松口了，问：“有房吗？有车吗？什么单位？”



“没房没车还在上学……”



唐爸爸：“你怎么一把岁数了还在念书？”



乔慕：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跟您女儿是一起在M国读博的。



唐妈妈：“少说点话。”



唐爸爸把牌一推，人走了。



乔慕愣了两下，趁唐妈妈不注意偷偷对一旁同样输得很惨的唐煜临说：“你老爹诈胡。”



……



就算是现在生米早就煮成熟饭——连小孩都上幼儿园了，乔慕看到唐爸爸还是发怵。



上次去他家估计还是半年前……



想到这，驾驶座上的乔慕打了个冷颤。



半个小时后，唐家。



唐乔一声“爷爷奶奶”直接把老两口整得人都乐晕了，唐妈妈丢下锅铲子就跑了，唐爸爸看都没看乔慕一眼，拉过棋盘就要跟孙女下棋。



乔慕强颜欢笑中带着一丝凌乱：



所以……还是她做饭？？？



唐煜临点了点头。



乔慕花了三分钟接受了现实，灰溜溜去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唐爸爸小酌了几杯，有点醉醺醺了，唐煜临趁热打铁：“爸，我们以后经常来玩？”



“好……好好。”唐爸爸一连说了三个好。



乔慕有点意外，事情似乎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



……



晚上回家以后，唐老师针对接孩子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探讨。



“今天我们去接她的时候，整个幼儿园只有她一个小孩了。四点半放学，我们五点半才到。”



“但是上个星期我也是五点左右才去接她的啊？”



“是的，所以你上个星期也迟到了。”



“……她回家以后不是没哭吗？”



乔慕看着逐渐严肃的唐老师顿觉不妙，遂投降道：“这个问题尽快给你解决掉！”



但是唐老师的威严还是没有解除，乔慕脑海警钟长鸣，她指了指粉色门的小房间。



“等一下！唐乔还没睡。”



“已经九点了。”



“我还没洗澡！”



“我给你放水。”



……



一周后，组会。



“那个，以后我们开会早点开始，早点结束行不行？”



不知情的研一新生叽叽喳喳，对乔老师情感状况了如指掌的研二学生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学生A：“没问题，老师。”



学生B：“老师不会是晚上要跟人约会吧。”



学生C：“老师有情况啊！”



苦不堪言的乔慕：“都不是，是要去接我家小孩放学……”



学生ABC：？？？！！！



学生D面不改色。



学生A疑惑道：“师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乔老师结婚都有小孩了？”



学生D露出姨母笑：“当然，师姐我还见到过几次小朋友，超可爱。”



学生A：“啊啊啊老师！我可以帮你接小孩。”



学生B：“哇咔咔咔！我也可以去接吗？”



学生E扶额：“你们几个跟人贩子一样。”



学生Ｃ：“诶对了，师兄呢？师兄见过老师家小孩吗？”



学生E：“没……”



学生ABC纷纷露出为他感到遗憾的表情。



乔慕：“？？？”



怎么跟网上那些导师push学生，让自己的研究生取快递接小孩然后被学生骂死的剧本不一样？



他们怎么看起来还乐在其中？



但是自己要是再不走就又要迟到了，“那个你们先聊，我先走一步。”说完，乔慕抓起车钥匙就离开了会议室。



幼儿园，乖乖一个人拼拼图的唐乔一声不吭地把最后一块放好，看了一眼时钟，四点四十五。



很好，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她妈妈就会来接她回家了。



突然她感受到背后有人走了过来，还停下来看她拼拼图。



唐乔说：“圆圆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妈妈很快就过来了，不会迷路的。”



蹑手蹑脚的乔慕瞬间石化，她有这么不靠谱吗？



“咳咳，该回家了。”



唐乔有点惊喜，“妈妈！”



小朋友很矜持地抱了一下乔慕，然后自觉地自己往前走。小孩懂事到乔慕都觉得不好意思，她心说，下次一定按时来接。



……



十一假期。



一家三口出了趟远门。



乔慕这回非常的靠谱，订机票、订宾馆、收拾行李一条龙服务。



刚出机场，网约车就停在她们仨面前了。



乔慕还想小嘚瑟一下，唐煜临已经拉着唐乔上车了。



正在推那幅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的乔副教授看着剩下的两个大行李箱，风中凌乱。



“那个，司机大哥能来帮忙搬一下吗？”



……



动物园，小朋友正在拿胡萝卜喂长颈鹿。



唐煜临：“这真的……没问题吗？”



在一旁拿着另一条胡萝卜的乔慕：“它们是食草动物啦，不会吃小孩的。”



话音刚落，长颈鹿伸出了它那巨大的舌头。



“！！！”



吓傻了的乔慕赶紧抱起唐乔跑出五米远，小朋友额前细软的头发被风带起，露出了迷茫的双眼。



唐乔：“……”



唐煜临：“……”



长颈鹿：“……”



……



游乐园，唐煜临带唐乔坐旋转木马的南瓜车。



乔慕强调了三遍：我不想坐，太幼稚了。



于是唐煜临就扔下她和小朋友一起去了。



然后在母女俩转圈圈地时候，乔慕偷偷给她们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5G冲浪的研究生们火速赶来围观。



学生A：“啊啊啊啊好可爱！”



学生B：“哇咔咔咔姐姐亲亲。”



学生C：“诶诶，小宝贝旁边的不是我本科时期大英三的英语老师吗？”



学生A：“啊我才发现不是乔老师。”



学生B：“老师怎么偷拍别人家小孩发朋友圈。”



学生D姗姗来迟：“祝老师和师娘还有小朋友玩得开心！”



学生A：“！！！”



学生B：“！！！”



学生C：“！！！”



错过吃瓜第一线的本科生：“What？师娘居然是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唐老师？！”



乔慕看着没到五分钟就快占满一整页的评论区，反思了一下她的研究生是不是有点太闲了这件事。



实际上是国庆假期还泡在实验室的学生们工位都连在一起，一传十十传百，一股脑都涌来看小孩了。



乔慕回复了那条诬陷她“偷拍”的评论：“下周组会30页PPT汇报一下最新进展。”



正在实验室跑数据的学生B看到这条消息，两眼一黑，差点把手里的进程也给关了。



……



海洋世界。



唐乔在看水母。



乔老师最近俨然变成晒娃狂魔，不过没有拍小朋友的正脸。照片一眼看过去就是蓝色的水母围着一个人类团子打转。



一众研究生从“what？”“什么鬼？”的状态全部进化成了“啊啊啊啊姨母笑”。



乔慕往下翻，看到了唐爸爸的评论：



——乔乔什么时候再来玩啊？



……这个乔乔指的肯定是小唐乔，而不是乔慕。



乔慕仔细看了一下唐乔，轮长相可能顶多就三分像唐煜临，但是性格却是实打实地跟唐老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怪不得她比我讨喜。乔慕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趴在玻璃上的唐乔，顿时就有些母爱泛滥。她走过去把唐乔抱了起来，让她能更好地看到那些游来游去的水母。



唐煜临则偷偷记录了这一幕，藏在了相册里面。



然而“初为人母”的乔慕正经没过半分钟，就问唐乔：“你喜欢哪一只，妈妈给你捞出来。”



唐乔：“……”



“妈妈，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乔慕讪讪放下小朋友，好像被嫌弃了……



唐乔看了一眼正在看手机的妈咪，又看了一眼假装若无其事实则内心很受伤的妈妈，叹了口气。



“妈妈妈咪，我想去看海豹。”



好像语气还不够欢快。



“快要等不及了！”



现在差不多了。



唐乔小朋友无奈心想，还要我来活跃气氛，好累……



……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一家三口去了唐妈妈家。刚到唐家就听到搓麻将的声音。



乔慕推门一看：“爸？妈？”



乔爸乔妈不知道为啥也来了，四个老人在一块还搓了一桌麻将。



唐爸爸发话了，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喊亲家过来我们一会去拍个全家福。



乔慕愣住了：这个进度是否有点太快了？



唐妈妈在一旁补充道，她爸这些年早就自我攻略了，就等你们给他一个台阶下。



唐爸爸默许般地点了点头。



乔慕沉浸在喜悦之中，晕晕呼呼地就到了照相馆。



照相的小哥按下快门，一张全家福就出现在了相机中。有傻乐的乔慕，笑得很开心的唐煜临，还有露出小酒窝的唐乔，以及眉眼慈祥的爷爷奶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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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是怎么知道唐老师一家过的咋样的，

其实答案很简单，我就是那个蹲了七天还没有抢到唐老师课的苦逼学生。

还有——希望乔老师看在我好歹去上了几节课的份上，平时分给高点。

回头我亲自去智利拉一车车厘子送到老师家门口，木门。


第36章 番外四：同生共死




[前排提示：接正文时间线]



X市。



许烟是这一块小有名气的算命大师，小墨镜一带，小胡子一捋，就能把虚无缥缈的事情说的神乎其神。



他那双眼叫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算命这行忌讳算死人，倘若是拿死人的八字去给算命的瞧，怕不是要被当场送客并拉入黑名单。许烟则不怕这个，他平日跟鬼魂待惯了，算个命而已他又不怕折寿。



方圆几里，能算已故之人的大师也就他一个。



他之所以来X市，是因为他有个妹妹在X市念书，用他老家话讲就是“游学”，边旅游边学习。他奉家里人之命来照看这个最小的妹妹，顺带就支了个算命的摊子。



刚来的时候就着一张破布，一枚铜钱在天桥底下给人看手相。后来算的多了，竟然租门面的钱都有了。



现在在X市一个犄角旮旯的地儿开了实体店，虽然这地方隐蔽，但是架不住风水好，来算命的络绎不绝。



……



“你父亲目前这个情况，非常棘手。”戴墨镜的黑发青年低头沉思，“但是也不是没有破解之计，我这边有一只铜山羊，你给请回家。不出五日，你家就安稳了。”



见那老哥还在犹豫，许烟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您父亲生前一定非常喜欢吃铜火锅涮羊肉吧。”



那老哥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大师！您是怎么知道的！您也太神了！”



许烟心说，我都看到你那刚过鬼门关就往羊圈跑的老爹了，要不是有鬼拦着怕不是要当场追着羊啃。



“这就是那只铜山羊，记住路上必须得抱在怀里，回家后放在高处。”许烟用眼神示意客人将桌上这布包裹着的小玩意儿拿走，后又指了指价位表，食指停留在五千元那一栏，“金钱不经我手，请扫码支付。”



那老哥当即就付了钱，感恩戴德地捧着铜山羊走了。



青年靠在躺椅上，了却一身功与名。



……



临近中午。



许烟正打着盹呢，就见一老熟人敲门进了铺子。



他心里直觉不对，这下来势汹汹怕不是又出了什么岔子。



来人虽然慌张，却还是恭恭敬敬道了句“先生”。



……



“你猜的没错，昨日那两人的血光之灾和她脱不了干系。



“我说的话，你考虑过没有？这种不死心的鬼我没见过一万也见过一千，看到你跟其他人结婚，生活幸福，立马第二天就收拾细软头也不回地赶去投胎了。



“不怪我没提醒，像她这种一直不愿意投胎，一拖就是两年的鬼魂…现在还到人间来害人……我不会去收她不代表别人不会，更别提收押恶鬼的黑无常了。”



“我想见她。”女客人说。



“这还不容易？能见马上就能见，我现在就把她招过来，你可得好好劝劝她。



“我当初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装看不见她，然后找个你的男闺蜜女闺蜜假扮一下结个婚，让她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鬼都是这样的，不愿意走就主要是有执念，你给她消了这事不就成了？



“再看看你是怎么做的？现在倒好，鬼没自个儿走，还拖了两人类下水。”



“可以在梦里见她吗？”她问。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承受得住了。鬼魂托梦在阴间是有一套非常完善的流程的，她主动过来见你不难。而你想在梦里请她来……就得花点代价了。



“就像正负极电荷相互吸引般，你得用自己的阳气去勾阴间的魂魄。”青年突然摘下了墨镜，盯着客人看了一眼，叹气道，“你对自己太狠了。”



“你给她那么多也没用，反正最后都会被浪费掉，何必呢？还有，突然晕倒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我想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的母亲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打击了。”



“我知道。”年轻的客人低下了头。



“你还要见她吗？”



“是的。”



“为什么一定要采用梦境的方式？”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亲自见？



摘下墨镜的算命先生露出了那双透着澄澈的双眼，他又叹了口气：“你已经把自己都骗了，骗自己最爱的人很累吧。



“至多还有一个月，这是死限。如果这一个月内她还是没有心甘情愿地投胎转世，那恐怕……便是回天无力了。



“我的建议就到这里，多说无益。”算命先生摆出了一道八卦阵，“准备开始吧。记住进入梦境以后你见到的她便是真实的她。”



……



算命先生看着陷入沉睡的年轻客人，觉得一阵心累，他有点后悔摊上这么个事儿了。



他来此地也不过大半年。可就在今年春天他突然发现他妹妹在X市跟一个人类女性走得很近，他就抱着打探的态度跟踪了两天。



结果发现这位年轻女子心中郁结很重，他掐指一算得知这女孩有位亲人宁愿在阴间讨饭也不愿意投胎。



这种事情他少说也处理过几十来件了，不过就是有什么心愿未了罢了。



横死之鬼多少有点执念，对症下药。比如饿死鬼就在疯狂星期四供点薯条炸鸡；色鬼就多烧几个G的U盘；酒鬼就带一瓶82年的茅台浇浇坟头草；像这种恋爱脑鬼，就更简单了，带着新欢去看她，绝对润的比其他鬼还迅速。



再不济，狠狠心把他们经济来源给断了，不投胎就得饿死，那谁还苦巴巴地搁阴间受罪？



他想着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多管闲事的毛病就又犯了。他趁着夜黑风高偷偷往女孩家门缝里塞小卡片，特意在背面留了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



卡片正面则只有一个字：“生”。



第二天女孩就找上门来了。



他仔细一看，确实没错。这个女孩是有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亲人。这位姓乔的短命鬼，现在不仅没想着投胎，还在孟婆家打黑工，就为了攒钱回阳间。



他总共就说了三件事，意思大概如下：



不投胎的鬼都是傻呗。



不投胎还想回阳间的鬼是大傻呗。



没钱还不投胎想回阳间的鬼是超级无敌大傻呗。



他本以为这份差事不过几天就能结束。在那个短命鬼返阳的前一天，他就再三叮嘱女孩，一定要让鬼魂彻底死心。无论用什么办法，甚至当她面上演限制级普雷都没问题。



结果，几日之后女孩再过来时，第一句话竟然是能不能给鬼渡阳气。



当时许烟差点没被气走，他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两个恋爱脑？他这些日子兢兢业业为附近居民排忧解难，从来不做坑蒙拐骗的事，怎么还遭报应了呢？



虽然他秉承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到底还是帮了这个忙，但还是不免感慨。



帮忙的具体原因：一部分是，明哲保身尊重她人命运；另一部分是，他也在好奇她们最终的选择是什么。



再后来的事情，许烟也知道了。



短命鬼到底还是投胎了，不知道是终于想开了，还是彻底死心了。



他没想到他那个自幼被宠溺过头的妹妹在这件事中也插了手。



“二姐。”小公主低头认错。



许烟唏嘘不已，她那个会用甜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喊她“二姐姐”的妹妹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想到这，许烟秀气的眉毛皱起，眼底满是无奈。



——二公主在阳间帮人算命的时候，扮男装示人，现在面对亲妹妹，自然就恢复成本来的样貌。



“我肯定是护不住你了。”冥界二公主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一纸扇就敲在了小公主的头上。



她那个傻妹妹竟然为了个人类无视投胎律法，要知道徇私枉法可是大罪。



小公主抱头，可怜兮兮地说：“可是她们真的太惨了……”



“这件事以后，你肯定会被禁足。”许烟看了一眼装修得愈来愈完善的算命铺子，叹了口气，“我跟唐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明天我跟你一块回去。我求求情，你说不定能少点皮肉之苦。”



X市街角的算命铺子在一个午后悄无声息地关了。有慕名而来的客人想求大师算上一卦，却也只能看着门面转让的告示意兴阑珊地离开。



*



许烟再听到人间的消息时，已经是数十年之后了……



唐煜临给那只布偶猫取名叫“唐小木”。唐老师的生活缺失了一块，可她不敢用任何与故人相同的字眼填补。



如今年逾二十的布偶猫已经算是超高龄猫咪，宠物诊所的医生都称叹这是“医学奇迹”。



这些年，唐煜临的父母相继离世，这只粘人的布偶猫也因为年龄的增长逐渐不爱动弹。



每隔一段时间，唐煜临就会抱着懒洋洋的“唐小木”泡在书房里，什么也不做。



伊格曼说：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



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



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



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1]



唐煜临并没有保留很多值得纪念的东西，真正值得纪念的都在她的脑子里。



断断续续的回忆像倒放录像带一样，她有的时候会因为突然想不起来某一个画面而呼吸困难。年迈的布偶猫被主人的异样惊醒，不知所措地望向她。



……



唐煜临带的这届初中生毕业那天，她和栩夜在校门口的小饭馆一起吃了顿饭。



栩夜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当了数学老师以后，更是学到了妙语连珠的精髓。



吃完饭，栩夜同唐煜临告别。



“唐老师再见。”她虽然已年入三十，但眉宇间还带着少女的俏皮。



可唐煜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很官方的口吻说道：“栩夜，祝你平安喜乐，前途似锦。”



就像多年前的祝福一样。



栩夜很难从表情上看出唐煜临是喜是悲，又或者说，是唐老师从来不会让私人情感在学生面前流露出分毫。



这是唐老师的习惯，多年未变。



可就在唐煜临说出祝福语的一瞬，栩夜感受到了来自唐老师的，彻骨的悲伤。



……



毕业季后，猫咪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每日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安静得可怕。



“唐小木”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唐煜临抱着像是睡着了的布偶猫又哭又笑。



她说：“等等我。”



——乔慕，你等等我。



……



所有人都知道，唐煜临在这届初中生中考后就递交了辞职信，消失在了所有老师和学生的视野中。



她注销了所有社交软件的账号，然后给“唐小木”立了一块小小的墓碑。



……



小公主是在冥界处理琐事时，得知了唐煜临的死讯。



她推开身前聒噪的小鬼，马不停蹄赶到了许烟的身边。



“二姐！”小公主看着面色凝重的许烟，声音颤抖，“你…都知道了？”



“你知道的，这不是她的命数！”小公主情绪几近失控。



漫长的沉默后，许烟说：“你知道她最后去了什么地方吗？”



“什么？”小公主错愕抬头。



“她回了乔的家乡。”



唐煜临至今不知道乔慕老家的具体住址，乔慕不愿提，唐煜临便不问。



她只是一个人坐着绿皮火车，又一个人在大巴上颠簸，最后到了那个又穷又破的小镇。



那里的人虽朴实，对待陌生人却冷漠且生疏。



唐煜临独自走在狭窄闭塞的小路上，不知不觉便泪流满面。过往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最终又回归冷漠。



她的小树懒就是在这样孤苦伶仃的环境里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她找不到乔慕的家在哪，这些漆黑可怖的居民楼没有一间曾是乔慕的容身之地。



胃部传来剧痛，唐煜临下意识掩口，鲜血透过指缝涌出。



……



“医生问她，有没有饮酒史。



“她说，没有。



“医生又问，是不是饮食不规律。



“她先是摇头，后又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医生，问他能不能替她保密。”



许烟叹道：“胃是情绪器官，所以胃癌找上了她。”



“唐用余下的半年寿命同我做了交易，她想她和乔的来世能够重逢并携手走完一生。



“病重之人的半年寿命，在我这里几乎一文不值，但是我拒绝不了唐。



“人的一生会有三次死亡，可唐没有给自己准备葬礼，甚至消除了和这个世界的所有关联，连一件供友人回忆的东西都没有留下。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乔的人，于是她带着乔的回忆和乔一起迎接了第三次死亡。



“今生她们已然共死，来世为何不能同生？”



“于是，我答应了她，她和乔的灵魂如今正在渡鬼门关。往后的道路无尽变数，即便她没有同我交易，我也不忍她们来世蹉跎。”



许烟收起以往的吊儿郎当，面色严肃。



小公主已然是泣不成声。



许烟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将她们生死薄上的命数连在一起吗？”



小公主抹干眼泪，紧握住了姐姐伸过来的手，点头道：“好，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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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大卫·伊格曼的《生命的清单》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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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

我是你的遗物，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总有一天我会怀揣着关于你的回忆，与你共同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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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在万圣节cos拼夕夕，你也要来砍一刀吗？

下一章就甜起来了，相信我。




第37章 番外五：逆天改命




冥界·死生工作室



小公主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但还是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



现在她们姐妹俩面前是一个擦得锃亮的玻璃柜，“生死簿”就安静地躺在里面。



小公主看着“生死簿”哽咽道：“为什么…它长得这么像古董……的赝品？”



许烟虽然也这么觉得，但事不宜迟，多待一秒风险就会增大一分。于是她二话不说直接撬开了玻璃柜，取出那本上了年代的生死薄。



“不许动！”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大小两位公主暗道不妙，要是偷改生死薄的事情被她们爸知道了，少说得脱一层皮。她们僵硬转身，只见一个秃头少女举着马桶橛子正在张牙舞爪。



“二殿下？小殿下？”来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手里的马桶橛子呈自由落体“bia叽”一下吸在了地上。



程序员小礼刚刚一直在摸鱼，突然看到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干啥，她义愤填膺随手抓了个武器就赶过来见义勇为。结果谁能想到这俩“小偷”是皇室成员啊！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二公主质问道。



“有监控啊。”小礼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二公主&amp;小公主：大意了。



“如果别人问起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否则……”许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礼摸了摸鼻子缓解尴尬，然后就看见二殿下另一只手里正拎着和废纸无疑的“生死薄”，她疑惑道：“二位殿下是来改生死薄的？”



“是啊。”小公主点点头。



社畜小礼突然爆笑，旋即又反应过来她笑的可是皇室成员，火速变脸，正色说道：“是这样的，‘生死薄’现在已经改名为‘人类生死管理系统’了，并且于三年前申请了一项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现在谁还用那种老掉牙的方式管理生死？互联网时代，数据库不比账本好用？



这本“生死簿”现在就作为老古董放在展台柜子里面，真要说有什么价值，除了“收藏”“仅供参观”以外估计也没有其他作用了。二位殿下还真是深居简出，不问民生，连生死簿改版了都不知道。



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她只能毕恭毕敬道：“请问二位殿下要办什么业务呢？”



“改两个人的命数。”二公主不信任地投来怀疑的目光，“你能帮忙？”



小礼：“改命数啊，好好好，我最喜欢改命数了，快让我改改。”



小公主和二公主面面相觑：看来打工真的会让鬼发疯。



“这个系统可靠吗？”许烟还是放心不下来。



“又不是我的本科毕设，绝对靠谱。”



一分钟后，小礼看着这两人生前的事迹陷入了沉默。



“我的要求是，她们来世共白头，应该不难实现吧？”



小礼还是沉默。



就在二公主觉得不耐烦的时候，小礼突然又开始发疯：“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那样？来世在一起不如今生就在一起！如果你有改写剧本的机会，为什么不他爹的全改了？”



“……”二公主忍了忍，“你想说什么？”



“现在是一个电车难题，我手里有一个控制火车行驶轨道的拉杆。一条轨道绑着我磕的cp，一条轨道绑的是我自己。我只要拉动拉杆，我死去的cp就能活过来，而我牺牲的不过是一条生命而已。”



“不，你手里的是马桶橛子。”小公主适时出声。



小礼一把甩开手里的木棍，继续发疯：



“她们没有死，是我死了！”



二公主：“女士大义。”



“那你们同意了吗？”小礼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跃跃欲试。



“强行改因果也就算了，逆转时间……”二公主犹豫不决。



“二殿下，你有没有尝过后悔的滋味？悔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怪兽，它会在事情发生后的每一分每一秒蚕食你直至吞噬你。改命可能后悔一时，但是不改一定后悔一辈子！现在有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尘世间最悲痛的事情莫过于此！！！”



二公主：“我跟她们好像也没有熟到这种地步……我只答应了唐来世的部分，今生我也要管，我是什么鬼界活菩萨吗？”



小礼：“你不懂！我的cp不能be，就像鱼不能没有水，我不能没有头发。”



二公主：“好好好，但是改了是犯法的。”



小礼：“改来世是犯法，改今生也是，判三年和十年的区别是什么？不过是我哭着坐牢和笑着坐牢的区别罢了。”



二公主&amp;小公主：“额，行吧行吧。”



小礼先利用半分钟表演了一遍(变成猿猴)(抢夺路人的香蕉)(飞入丛林)(在藤蔓中荡来荡去），然后迅速阴暗扭曲地爬到电脑跟前。



在她即将敲下第一行代码的时候，她从电脑后面摸出了一把水果刀。



“二殿下，能麻烦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吗？”小礼可怜兮兮地问道。



“……”许烟无语凝噎，接过刀做了个样子。



“我是被胁迫的，我一点也不想改呜呜呜。我上没有头发下没有AJ，啊啊啊啊我的命好苦啊。”小礼一边哀嚎一边码代码。



短短五分钟，新的时间线新的命理线就重新梳理好了。



小礼看着她的cp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并且乔的心脏bug也修好了，后续的一系列蝴蝶效应也不会发生了，终于露出安详的笑容。



二公主拉过小公主，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小礼，离开了工作室。



踏出工作室的最后一秒，许烟说：



“出庭记得带着你的马桶橛子。”



“呜呜呜——”小礼眼泪汪汪。



“我给你减刑。”许烟扶额。



她爹到底都招了些什么员工在干活？怎么精神状态领先整个冥界三百年？



程序员小礼在入狱的时候还在高喊：“为爱者无罪！为爱者自由！为爱者配享太庙！”



监督执行的二殿下一边看着人间的动态，一边将小礼踹进了监狱。



那部分被小礼修改过的代码，正在平稳地运行。



Ru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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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电车难题

“电车难题(Trolley Problem)”是伦理学领域最为知名的思想实验之一，其内容大致是：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考虑以上状况，你是否应拉拉杆？

[2](变成猿猴)(抢夺路人的香蕉)(飞入丛林)(在藤蔓中荡来荡去）来源于网络热梗，

与鼠鼠文学齐头并进的“吗喽”文学。


第38章 番外六：万圣节的特别彩蛋①




# 唐&amp;乔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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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秋高气爽。



写字楼内，一双白皙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每敲下一键，拉风的机械键盘就会漾出水波状的光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在跟境外势力黑客团伙进行激烈的网络攻防。



结果一看，硕大电脑界面的右下角藏着不起眼的微信聊天框。



【宝宝宝宝，公司万圣节布置了南瓜灯，我还以为是拼夕夕9.9买的那种，结果还真是南瓜做的，不知道是哪几个大冤种被喊去掏南瓜了哈哈哈哈】



【现在不好拍照，我下班的时候偷偷带一只回家，问我我就说秉承不浪费的原则，我要带回去煮南瓜汤】



……



【啊啊啊啊，刚刚好尴尬，不认识的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过来送了我一条牛奶味的硬糖。是因为快到万圣节了吗？但是我工位这里的零食都吃完了，我要把那株我快养死了的多肉送给她吗？】



【这个糖还挺好吃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盐味，所以就莫名其妙的好吃】



……



对面一直没回复。



乔慕伸了个懒腰，顺势去摸水杯，却摸了个空。



“咳咳。”



背后传来故作严肃的咳嗽声。



“！”乔慕条件反射迅速按下windows+D的快捷键切换到桌面。性冷淡的深蓝色壁纸到处透着欲盖弥彰的闷骚。



三秒以后，乔慕就反应过来，她又被骗了。



“江以南！”



“祖宗，小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职场性骚扰呢。”



“这不是骚扰这是什么！”



江以南把刚刚故意拿走的陶瓷杯重新放下，又从另一只手上变出了一杯咖啡。



“刚刚从咖啡机那帮你接了一杯。”江以南痛心疾首，“没想到，好心当了驴肝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乔慕半信半疑地接过纸杯。



“趁热喝，我的心凉了，咖啡可不能再凉了。”



“哦。”



乔慕放下戒心，喝了一口。



“……”



咖啡的苦涩瞬间占据口腔，乔慕紧急拆了一颗硬糖塞进嘴里。



江以南才装作一副“哦对不起我忘了”的表情，递过来一袋砂糖，欠儿了吧唧地说：“忘记说了，糖得你自己加。”



乔慕含着奶糖，没好气地别过头无视江以南。她点开聊天框，还是满屏的绿色。



“唐煜临肯定上课呢，你现在给她发什么消息？”



“你不懂，她可以不回，但我不能不发。”



“确实不懂，你这种变态的分享欲唐煜临是怎么受得了的。”



乔慕罕见地没有反驳。



江以南顿时心慌，她赶紧找补：



“我胡说八道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分享欲是最高级的浪漫，你不给她分享，难不成还找我分享？”



江以南看着依旧一言不发的乔慕，心里翻江倒海：完了完了，这下玩笑开大了。谁能想到只要涉及到唐煜临就这么敏感啊！



“对不起。”江以南郑重道歉。



“啊？”乔慕慢半拍地抬头，不解道。



“你没生气？那你刚刚怎么一副被狗熊擦了屁股的样子？”



“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乔慕又瞥了一眼没有动静的聊天框，“你觉不觉得，阿煜她…情绪太稳定了，这就导致了我们之间缺少了一点…激情……”



“……”江以南沉默了三秒，“你的癖好还挺独特的。”



“就是你不觉得，她的情绪波动很小很小，而且根本不会表现出来吗？”乔慕举起那只大肚陶瓷杯，“就跟这杯水一样，我怎么晃它都不会漏出来，太稳定了。”



江以南抬手拎起水壶，给杯子加满了水。



“不会晃出来，我只能说是因为水还不够多。这就跟火烧得不旺添柴是一个道理，但是光添柴也不行，你还得扇风让空气对流。”江以南煞有介事地说，“比如，这杯水你光加水也不行，你还得晃，或者你把水煮沸。总而言之总有办法让水淌出来。”



“哲学带师。”乔慕放下杯子，双手合十。



“所以具体指的是哪方面？是我想的那方面吗？”江以南笑道。



“什么哪方面？当然是各个方面啊！”乔慕微微皱眉，总觉得江以南没安好心。



“哦，sorry～”



乔慕掏出手机点开了某音乐app，由于她跟唐煜临还属于“聚少离多”的阶段，所以线上交流异常频繁。白天上班的时候，微信、网某云、某音还有小某书多线程交流。



包括但不限于，某音分享萌宠视频、网某云分享新专辑、小某书分享新段子……



秦始皇看到了都要气活过来，统一了货币统一了文字结果没统一通讯方式。



她跟唐煜临的私信界面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分享了某部番剧的ED，然后唐煜临回复了一个“好听”。



乔慕突然有点怀疑，唐老师该不会是早就嫌她烦了，但还是一直装作不烦的样子吧。



“我这个人很无聊吗？”乔慕抓住了江以南的衣袖。



“这是一个lonely的问题。”江以南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觉不觉得你无聊根本不重要啊，你又不是在跟我谈恋爱。”



“哦。”乔慕默默低下头。



“别担心，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煽风点火，你就洗干净乖乖等着吧。”江以南不怀好意地坏笑，但是又迅速隐匿，像是只是在跟同事探讨bug怎么改。



***



直到一个小时后，唐煜临上完了两个班的英语课，才有时间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她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两边还有吵吵闹闹来回乱窜的初中小孩。唐老师将手机挨近唇边，一条一条用语音回复。



乔慕一边摸鱼，一边关注着微信消息，看到小红点终于冒出来了，她简直要喜极而泣。



正好江以南喊她一块去食堂吃饭，乔慕抓起蓝牙耳机，小跑着跟上。



“草，饿死了。”江以南扶了扶腰，“久坐真的会伤腰，我怀疑我都要腰间盘突出了。”



没得到回应，江以南狐疑地扭头去看落在后面的乔慕。



只见某社畜戴着蓝牙耳机对着手机不停傻笑，里里外外透着恋爱脑的气息。



江以南扶额。



乔慕浑然不知。



唐老师做事一丝不苟，当然也体现在回消息上，每一条语音都对应回复了一条消息。



乔慕正好听到最后一条。



“是什么牌子的糖？我在家囤一点。”唐煜临那边的背景声是老师办公室独有的吵闹声。



乔慕打字道：



【悠哈，我吃了第一块就在网上下单了，买了五种味道】



【我现在准备吃饭啦，打算吃拌粉，没吃过所以尝尝】



唐煜临看到手机上方弹出的消息，从某宝界面退了出来，想了想又点进去，下单了几包坚果和一箱谷物酸奶。



——因为乔懒懒还提到了“工位的零食都吃完了”。



支付完，她给办公桌上那只圆滚滚的多肉拍了张照发过去，打字道：



【多肉需要通风，你下次可以把它放到窗台边，这样它晒晒太阳吹吹风就会好的。】



【我也准备去食堂吃饭了，和宋老师和赵老师一起。下午要帮许老师代一节课，所以中午就不回家了。】



乔慕摸了摸鼻尖，一股甜意涌上心头：小唐老师现在还会报备呢。她暗自窃喜了会，又翻了翻收藏夹，最后发了一个[抱着狂亲]的表情包过去。



江以南在窗口旁边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戒了网瘾的乔慕。



江总一脸习惯了的表情，本来还想揶揄一把小情侣真是浓情蜜意蜜里调油难舍难分，又突然反应过来受伤的还是自己，遂歇火。



***



夜晚，地铁上。



江以南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正在打瞌睡的乔慕。



乔慕睡眼惺忪，抬头张望不知所措。



“看那个妹妹，好看不？”



乔慕迟钝地望了过去。



一个大波浪美女只手抓着栏杆，十指指节分明，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也有可能是姐姐。”乔慕慢半拍地反驳道。



“不迷人吗？”



“迷人。”乔慕敷衍地点了点头。



江以南打开相机，给乔慕下套：“你还记得你问我，怎么解决生活过于平淡的问题吗？”



“怎么解决啊？”乔慕勉强打起精神。



“我帮你，你看成不？”



“行啊。”乔慕点点头。



江以南火速偷拍了一张地铁大波浪小姐姐——那握住栏杆的手的照片。



然后点开了唐煜临的聊天框。



江以南瞥了眼又陷入昏昏欲睡的乔慕，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把那张照片发给了唐煜临，然后等了一分钟。



直到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后，江以南才不紧不慢地将这张照片撤回。



然后云淡风轻地打字：



【哎呀不好意思啊煜临，手一滑发错了。谁说不是真是太巧了，你跟乔慕的聊天框在我这儿都是连一起的】



【乔慕个怂蛋自己不敢偷拍还让我来，有贼心没贼胆是不是？】



江以南看了一眼虚了吧唧的乔慕，觉得药下得可能太狠了，于是又默默撤回了这两条消息。



重新打字道：



【开个玩笑，乔慕没想偷拍，我拍着玩儿的，正好发给她看看】



这条信息是火上浇油还是息事宁人我们就无从得知了。



因为对面显示了足足两分钟的正在输入，最后只冒出了句：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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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不敢想象小乔今晚会怎么度过。


第39章 番外七：万圣节的特别彩蛋②




乔慕在江以南前两站下，她浑浑噩噩地站起来，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在地铁关门警报响起前下了车。



直到出站口的冷风沿着扶手电梯灌下，她才清醒过来。



手机震动。



乔慕拿出来一看，吓了一跳。



唐老师十分钟前就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到哪儿了，刚刚又发了一条问还有多久到家。



她赶紧打字回复：



【快了快了，刚刚在地铁上睡着了，现在刚出地铁站】



对面有点冷淡的回了一句：



【好的】



这两个字一下把乔慕浇得有点心凉，她瑟缩了下脖子，觉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突然又想到白天的问题，唐老师一直情绪很稳定，不一定是真的没有情绪，也可能是一直在忍耐。



唐老师不会骂人，不会发火。即便是乔慕把家里弄成猪窝一样，唐煜临也会一声不吭地收拾完毕。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乔慕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乔慕在路过那家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时，突然又怀疑起来：不会唐煜临根本不喜欢吃章鱼小丸子，只是因为她买了带回去，所以才不得不装出一副喜欢吃的样子吧。



“小乔？还是老样子来一小份吗？”老板娘注意到面色颓然的乔慕，手上动作却不闲着。



“姐，不用了。”乔慕咬着下唇，大脑思绪疯狂飘散。



究其原因是，乔慕很少问唐煜临到底喜欢什么，但是无论做什么事，唐煜临又都表现得很喜欢。久而久之，乔慕完全放飞自我，反正无论做什么阿煜都不会嫌弃她。



所以唐煜临一直嫌她吵，只是一直忍着没说也是有可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乔慕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她敲了敲门，唐老师隔了一小段时间才过来开。



唐煜临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脸色红润，像是被热意晕染。



乔慕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身体，收回了抱自家女朋友的心思。



唐煜临：“……”



乔慕把背包随手扔在地上，又忽地反应过来——可能随手乱扔东西这一点唐老师也忍了很久了，于是又乖乖捡起包，安安稳稳将它放到了沙发上。



“宝贝。”唐煜临声音暗哑，“你先去洗澡吧，衣服给你拿好了。”



“好。”乔慕惜字如金。



她洗澡的时候也很心不在焉，以至于没有发现浴室垃圾桶里还有一条刚用完的指套。



乔慕洗完澡后自己乖乖吹完了头发，然后就发现唐煜临帮她拿的衣服，不是什么很正常的睡衣，至少对于秋天来说有点太单薄了。



“……”乔慕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得出了原因——一定是长袖睡衣洗了都没干，她个不干家务的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零五。



她没再多停留。不过是刚推开浴室门，门外的冷空气就贴了过来，像是个靠吸取人类热量过活的妖精。



乔慕一边瑟瑟发抖，一边踏进主卧。



唐老师在床头柜找东西。



“你喜欢草莓味还是薄荷味？”唐煜临问。



乔慕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但是还是回答道：“我刷过牙了，晚上吃糖牙会坏的。”



直到看清了唐煜临手上的动作，乔慕才反应过来，这个口味到底指的是什么。



唐煜临眼下的红尚未褪去，就是这点色彩给一直以来沉稳自持的唐老师平添了一抹色.气。



水满则溢，烧开则沸。乔慕觉得唐煜临这壶水着实烧得有点旺了。



很少有这么直接就切入正题的时候，就好像唐老师一直以来都有一根名为克制的弦，现在这跟弦松了，某些约束不了的东西就会一股脑冒出来。



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乔慕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断断续续。



唐煜临过来抱她。



乔慕缓了半天。



最后，声音从枕头缝里冒出来：“我有一个问题，从早上一直想到现在。”



“什么？”唐煜临的声音湿答答的，像是刚潜完水。



“你嫌我烦吗？”



唐煜临身形一顿。



“说真话，不能说假话。”乔慕补充道，“就比如说，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不会觉得‘唉真麻烦’吗？就跟安达打电话宣泄千字圣经，然后岛村很无奈地说‘好麻烦啊’一样。”



唐老师现在在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堵住她的嘴。



“你怎么会这么想？”唐煜临将埋在枕头里的乔慕拉出来。



“就是，我从来没问过你喜欢什么，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还有，我上次把你新买的陶瓷碗摔坏了，你是不是生气了但强忍着没发火？”



“宝贝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词叫‘恃宠而骄’？”唐煜临安慰道，“况且，我不喜欢约束你。只要是与你有关的，我都会喜欢；只要是你，我就都不会生气。碗摔碎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何况‘碎碎平安’，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你都要把我惯坏了。”乔慕脸红到了脖子根，就连颈后一大片都透着薄粉。



唐煜临神色黯淡了一瞬，她一直知道乔慕是个内心很敏感的小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乔懒懒都没有被好好爱过，她如果再不惯着她，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老师从不吝啬她的爱意，如果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她就会用行动诠释。



她牵起乔慕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唇角是纵容的笑。



“接下来，我任你处置。”



“你想关灯吗？”乔慕声音微颤。



“决定权在你。”唐煜临比乔慕更直白。



自幼缺爱的人往往一直被否定，所以她们很难快速做出决策。她们害怕做完选择以后，批卷人用醒目的红叉宣告，她们的答案大错特错。



她们需要肯定，会在鼓励和正反馈中重建自信心。虽然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总有人拥有十足的耐心。



乔慕不是一个内向的人，她年幼时更多的是孤僻。



内向可能指的是性格，而孤僻更像是刻意隐藏性格，不论它是外向亦或者是内向。



乔慕被唐煜临吸引，就像是水到渠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唐煜临为乔慕心动，则是电光火石，惊天动地的那一秒。



唐煜临是打磨玉石的匠人，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捡石头然后打磨。她会碰到各种各样的石头，有的平平无奇，有的一看就是劣品。



突然有一天，她发现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她把它同其他石头一起带回了家。



每天打磨一下，那块灰扑扑石头从暗淡无光变得越来越亮。终于有一天，脏兮兮的石头闪烁出了星星的光亮。唐煜临心动了，这一心动，就是一辈子。



唐煜临是那个打磨人，自然要对那块石头负责。石头依赖于匠人，也自然心甘情愿地跟着。



在唐煜临心里，乔懒懒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她很善于发现生活中细小有趣的点滴，而且很善于用比喻、拟人的手法美化枯燥的事物，唯一的缺点是喜欢用满嘴跑火车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按理来说，她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应该很喜欢发朋友圈才对。但是她的动态空空如也，所有的分享欲全数给了唐煜临。



所以，唐煜临全盘皆收，甘之若饴。



“你…很棒……”唐老师用鼓励学生的语气传达自己的感受。



乔慕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阿煜很温柔，和水一样包容。她的爱太多太深，她的分享欲太强太猛烈，可是唐煜临以最柔软地姿态接纳她，将她给予她的尽数吞没。



“你…问问我……”



“什么？”乔慕眼底湿润，几近落泪。



“问我，喜不喜欢……”唐煜临去摸爱人的脸颊。



“阿煜，你喜不喜欢？”乔慕哽咽，她想占有唐煜临，可这种想法越强烈，就越同唐煜临的包容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满心的酸涩，全部凝成热泪。



“不要哭。”唐煜临轻轻擦去乔慕的泪水。调皮的眼泪还有几滴打在唐煜临的颈间，她感受着液体的温度，这泪水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她心疼她。



“喜欢，而且…我爱你。”唐煜临补充道。



爱意同快感一起如潮水般涌上来。



那杯早已灌满的水，被打翻，温热的液体沿着掌心淌下。



*



次日清晨。



唐煜临伸手关掉闹钟，她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乔慕，温柔且克制地吻了吻爱人的唇。



她惯克制，可克制不是负面情绪，而是汹涌的爱意。



她在餐桌上留了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的酸奶，秋天喝凉的总归是不太好。现在取出来，等到乔慕起床时，温度就刚刚好了。



酸奶旁边是两个擦干水渍的保鲜盒，分别装着洗干净的红提和蓝莓。



到时候一起塞进背包，就可以直接带去公司。



做完这一切，唐老师返回主卧又看了一眼熟睡的乔慕，才拎起包赶去学校。



*



直到八点半，乔慕才被正在办公室备课的唐老师用电话喊醒。



乔慕很少定闹钟，因为再悦耳的铃声都没法消除起床气。相反，她只要听到唐煜临的声音，无论什么邪火都能被瞬间浇灭。



她含糊地应声，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按部就班地洗漱，把餐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最后精神抖擞地前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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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达与岛村》名场面之

安达：你、去祭典了吧，和我不认识的、女生一起。

吧啦吧啦……岛村，岛村……唔，咳……呜呜……岛村的……岛村？

岛村：好麻烦啊 

[2]《明明》周迅台词：

他问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说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第40章 番外八：万圣节的特别彩蛋③




乔慕和江以南是去年跳槽到现在的公司的，是个外企。



工作时间早十晚八，偶尔加班，最突出的优点是中西方的节假日都会放假。



连万圣节都连带周末足足放了五天。



巧的是唐煜临带的七年级，正好赶上阶段测，唐老师只用监考第一天上午的第一场考试，剩下时间都是自由支配。又因为之前帮隔壁班许老师代了几节课，许老师大包大揽了这次阶段测的改作文任务。唐老师无事一身轻，空闲时间和乔慕的假期时间刚刚好吻合。



乔慕的假期第一天在家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她醒的时候，唐老师刚好监考完了回到家。



“你想回高中看看吗？”脸被冷风吹得微红的唐煜临问道。



“……”乔慕眼底闪过一丝躲闪。



唐煜临就猜到会这样，她补充道：“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我们也只去看程老师，其他老师我们见到就跑。我掩护你，好不好？”



“好吧。”乔慕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唐煜临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两件连帽卫衣。



“这是？”乔慕瞪大了双眼，“班服！？”



“是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跟高中班服版型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就买回来了。”唐煜临抖了抖衣服，“高中时的那两件已经太旧了，很久之前就扔了。”



“回高中这件事你到底策划了多久？”乔慕随手抓起一件在身上比划，“真是时代的眼泪，这算得上是我们第一件情侣装了。”



唐煜临利落地抓起剩下那件套上。她从蓝帽卫衣中冒出头，带着一股少年气，让人猜不出真实年龄。



乔慕见状也慢吞吞地钻进卫衣里。



这套连帽卫衣，只有帽子是克莱因蓝，余下都是白色，蓝白配色少年感十足。除了胸口的logo和高中班服不同以外，几乎和回忆里的一模一样。



乔慕看着正在拿皮筋扎头发的唐煜临晃了神。



高马尾，连帽卫衣，不施粉黛的脸，逐渐和记忆中她那亲爱的同桌兼室友的身影重合。



太美好了，美好得叫人心醉。



半个小时后，唐煜临看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还在犹豫。



“为什么还要带行李？”乔慕趴在床上，托腮看着正在忙活的唐煜临。



“这是秘密。”



“好吧。”



“你觉得带这些东西够了吗？”



“应该够了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最后乔慕一把盖上行李箱，一锤定音：“船到桥头自然直，见机行事就好。”



……



她们俩乘着早班高铁从X市抵达了S市。



“没想到S市的地铁竟然已经这么四通八达了。”乔慕看了一眼导航，“只要三号线转五号线就能抵达学校。”



“人是物非，你说是不是？”唐煜临低头在手机上找地铁通行码。



“哈哈哈，我俩去故地重游，结果全都变了只有我们没变，那就不叫重游了。”



……



校门口。



唐煜临将提前预约的二维码出示给门卫大叔，并把行李箱寄存在了门卫处。



……



她们就读的高中是皖省省会S市的一所私立学校，非S市本地的学生也有很多。



乔慕算是走了狗屎运，擦线进的免费班，否则她也没机会到省会高中来上学。



说起来，她跟唐煜临算半个老乡。



唐煜临是在S市渝水县出生的，乔慕虽然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但是户口本上也是实打实的S市人。



她们在隔壁省X市定居后，唐妈妈和唐爸爸也搬到了X市郊区。



S市少说也有两三年没回去了。



此番故地重游倒也是感触颇深。



……



操场。



这个时间同学们都在上课，偌大操场上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乔慕：“你想躺在草坪上吗？”



唐煜临看了一眼地面，心说脏就脏吧，大不了衣服不要了，于是点了点头。



乔慕叹道：“我小时候很喜欢躺在楼顶看云。如果你当时就碰到了我肯定得嫌弃死我，因为我是真直接躺在地上，起来以后浑身都是灰。我光每天的日常就能整成一个表情包动图，名字就叫‘年轻人倒头就睡’。



“我都能猜到你看到脏兮兮的我会是什么表情。你肯定先是戴好口罩然后把我放到搓衣板上猛搓，接着疯狂打肥皂，最后我在肥皂泡沫中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个时候是没有洗衣机吗？”唐煜临插了一句。



“就不能允许我跟你有多一点的肢体接触吗？”乔慕伸手想抓天上的云，抓了两下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只好变换方向指了指操场东南角的小树林，“你还记得那个位置吗？”



“是‘外卖’圣地？”



“哈哈哈对，我还记得下晚自习之后江以南就会驻扎在栅栏外，帮住校生偷渡臭豆腐。馋鬼们会在小树林那里挨个排队，一声‘南姐’兑换一份臭豆腐。那家卖臭豆腐的阿姨每次看到江以南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如果不是店面实在太小，江以南早就成小吃店股东了。”



乔慕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哭死，我们南总至少领先时代五年，直播带货的雏形：‘走读带货’。”



唐煜临笑着说：“你觉得那家臭豆腐好吃吗？”



乔慕：“不得不承认是好吃的。但我合理怀疑江以南偷偷在里面放罂粟壳了，要不然怎么每天晚上小树林都络绎不绝？别的学校小树林是偷情胜地，怎么我们这就成小吃一条街了？”



唐煜临轻笑。



蓝天白云下，和煦的微风拂过，跟人一块儿翻阅着青春的篇章。



……



任课老师办公室。



乔慕跟着唐煜临一起去见了程云。



一见到女王大人，乔慕迅速蔫了下去。



程老师揶揄：“唐老师好呀，这位是？”



唐老师接话：“程老师，这位是您xx级的学生，也是我谈了十年的女朋友。”



乔慕本来垂头丧气不敢抬头看，听到这句介绍，立马精神抖擞：“程老师好！”



程云一副牙疼的模样。



乔慕心说：切，唐老师的学生喊我喊师母，喊您都得喊师奶了。谁赢谁输，高下立现。



程老师从抽屉里面拿出两块巧克力，问：“知道该说什么话吗？”



“Trick or Treat.”不给糖就捣蛋。



乔同学和唐同学默契出声。



程云笑道：“祝你们万圣节快乐，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唐煜临说：“程老师是不是少说了点什么？”



程老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祝你们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乔慕无语住了。



程云拨弄了一下骚包的长卷发：“开个玩笑而已啦，我重新祝福一遍。



“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记得结婚的时候请老师喝喜酒。”



唐煜临点头：“肯定的。”



乔慕跟着点点头。



……



教学楼。



乔慕跟在唐煜临后面下楼梯。



她低头，一步步数着台阶，这是很早就有的习惯——仿佛只要心里念着数，时间就会变慢一样。



突然，她一头撞上了站定着的唐煜临。



“阿煜？”



乔慕疑惑地从唐煜临身后冒出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了一瞬。



教学楼中心花坛种的几株红枫像是团团火云降落人间，伴着秋风愈烧愈旺。



——同唐煜临的名字一样。



校广播适时响起《花海》的前奏。



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高中生们从教室内蜂拥而出，赶去食堂吃饭。



乔慕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也是晚自修前的那段时间，她一个人在座位上盯着习题册发呆。突然，身旁的玻璃窗被拉开，唐煜临的声音闯了进来。



“你听！是周杰伦的《花海》。”



那天的夕阳是浪漫的粉红色，背景音乐是夹杂着欢笑声的《花海》，少女手中的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留下杂乱无章的线条。



回忆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每当你以为就剩那么多了的时候，机缘巧合下，某个场景、某一幕又或者是某个人就又会从脑海里冒出来，像是台不时会吐出新光盘的CD机。



……



出了校门。



唐煜临问：“你想回渝水县看看吗？”



其实，唐煜临是想问乔慕愿不愿意回她自己的老家看看，但是对乔慕来说，老家可能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权衡再三，唐煜临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她问，愿不愿意去她的家乡。



乔慕点头：“好啊好啊。”



于是，她们两个又踏上了前往渝水县的旅途。这时乔慕才反应过来，唐煜临为什么要带行李，原来这场旅行不只高中这一站。



……



到达渝水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唐煜临带着乔慕入住了一家酒店。这家酒店临湖，在阳台上就能看见辽阔的湖泊。



唐煜临简单收拾了一下，问道：“出去转转吗？”



乔慕艰难地从床上坐起：“好。”



夜晚温度比白天低很多，她们把卫衣换下套了件厚外套才出了门。



就在乔慕觉得接下来一定会把腿走断的时候，唐煜临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上车吧。”



“共享电动车也能带人吗？”



话是这么说，乔慕已经小心翼翼坐上了小电驴的后座。电动车启动，乔慕下意识抱住了唐煜临的腰。



乔慕可以发誓，这是小唐老师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骑共享小电驴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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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预警]共享小电驴不能带人。有幸坐过一次小蓝车的后座，全程高度紧张，感觉下一秒就会摔下车小命不保。

路人：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敢抱着前座姐姐的腰吗？

作者：看破不说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唯唯诺诺.jpg




第41章 番外九：求婚




唐煜临带着她在沿湖的小路上行驶，岸边五光十色的彩灯在湖面上留下或深或浅的光影。一旁的人行道上有一起散步的一家三口，也有相互扶持的老头老太。



晚风撩起身前人的发丝，乔慕留意到今晚的月亮竟然出奇地圆。



等到乔慕反应过来视野被楼宇遮住时，唐煜临已经带着她穿过了几条巷子，拐进了县中心。



唐煜临将共享电动车锁好，牵起乔慕的手。她指着面前破败不堪的街道，解释道：“这里曾经是渝城最繁华的商区之一。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靠弹棉花、纺织亦或是修钟表过活的商户都被淘汰了，靠捕鱼为生的几家水产铺子也因为近些年禁捕而关了门面。”



她们穿过这条巷子，每经过一家门面，唐煜临就会详细介绍一下这家店曾经是做什么的。偶尔有几家还亮着灯火的店铺，她会拉着乔慕一块进去转转。



“这里以前是裁缝铺，我小时候还在这里做过衣裳。店铺墙上挂的都是老年人最喜欢的大红大绿的布料，只要选一块最心仪的交给裁缝师傅，量了身高三围的尺寸，等一个星期带着单子来取就可以了。”



“你看这家招牌还在，是卖文具的。不过说是文具店，实际上也卖玩具、麻将和扑克牌之类的东西。可以说只要是涉及到娱乐的物件，在这大概率都能找到。”



走到一家还亮灯的喜糖铺子门口，唐煜临暂停了脚步：“进去看看吗？”



“好。”乔慕点点头。



“我们在X市很少能见到这么朴实的买喜糖的方式了。在这里客人自己挑喜糖盒子，然后选想要的糖果。选好之后，店家会帮忙装，到时间过来取就行。”唐煜临耐心地介绍。



店内，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从柜台后面冒出来，她一边摘下耳机一边出声问道：“是要看喜糖吗？”



唐煜临答：“是的。”



女孩立即钻出柜台：“是什么类型的？结婚还是小孩过十岁？”



唐煜临不假思索：“结婚。”



女孩笑道：“是您要结婚吗？新婚快乐！”



唐煜临点点头：“谢谢。”



乔慕自到了渝水县之后，就一直很闷。一路上基本只有唐煜临在说，她点点头就算回应了。现在更是当了缩头乌龟，听到唐煜临和店员妹子的对话，也提不起说话的劲头。



唐煜临知道乔慕的心结在哪，也知道一时半会不可能解开。



店员妹子推荐道：“一般来说，一个盒子都是放16或者18颗糖，16颗的话您可以考虑2巧克力、6硬糖、6软糖和2蜜枣的搭配。”



唐煜临随口道：“好的，我们看看。”



店员妹子旋即又举了18颗的例子。



唐煜临粗略地看了一下，这里都是些杂牌子的糖，费列罗也是仿造的那种，她不可能真在这里就把喜糖定了。



店员妹子从柜子上取出了一只印着“新婚快乐”的样品喜糖盒。



“这种盒子怎么样？您是喜欢华丽一点的还是简洁一点的呢？”



“这个我做不了主。”唐煜临摇了摇头，“你可以问问我爱人。”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乔慕身上，带着些许眷恋。



小城镇里的人通常羞于表达，很少会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的伴侣为“妻子”或者“老婆”。用的最多的是“家属”，其次就是“爱人”。



店员妹子的视线在她们二人之间疯狂切换，突然叹道：“诶，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橘里橘气？”



乔慕被逗乐了，终于冒泡：“这个说法倒也没问题。”



虽然唐煜临不打算在这定喜糖，但毕竟麻烦店员介绍了半天，她最后称了点她小时候吃过的几款糖，糖不打称，最后装了小半袋。



唐煜临拆了一袋麦片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了乔慕，一半自己吃了。



“我没吃过诶。”乔慕是第一次吃这个，觉得很新奇。



“是代可可脂，所以你不吃是对的。”



“但是蛮好吃的。”乔慕晃了晃脑袋，甜食会让她的心情短暂变好，“很奇怪的搭配。”



……



走出喜糖铺子，唐煜临拉着乔慕东拐西拐找到了居民楼入口。这条街或者说这片居民楼的第一层都是清一色的商铺，二层往上才是住房。



“这里是？”乔慕望着黑漆漆的楼栋。



“我家，或者说是我曾经的家。”



唐煜临在小学四年级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后来搬了新家，这房子因为太破租不出去，也没人买，就一直烂在这个地方，等着什么时候能拆迁。



“这条街就是你童年生活的地方吗？”



“是的，我在这里长大，所以每一间店铺我才会这么熟悉。这条街的传统是一铺养一户人家，一间店铺能传三代人。”



乔慕懂了，这种环境下，养出一只小唐煜临也不奇怪。



这里的人大多淳朴、热情；所以，唐煜临真挚、热忱，拥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唐煜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爸是个很念旧的人，所以每次回老家都会来老房子这里看看，顺便打扫卫生，要不然我们等会就要进入一个遍布蜘蛛网的‘盘丝洞’了。”



老房子的门是非常古早的防盗铁门，拧钥匙拧了老半天，老铁门才嘎吱嘎吱摇摇晃晃地打开。



乔慕很诧异，她以为这么多年没人住的老房子肯定遍布灰尘，实则不然。上一次来这儿的人将桌子、窗台都认真擦拭了一遍，所以现在这里只能说是旧，和脏乱沾不上边。



房顶很低，正对客厅的窗户是老旧的对开式木雕格窗，地板也是水泥糊成的，里里外外透着上了年代的气息。



“咳咳……”唐煜临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乔慕心下一惊，急忙赶过去。



就见唐老师灰头土脸地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本相册，相册封面只靠一点胶水粘着，摇摇欲坠。



“这张是我刚出生时候的照片。”唐煜临翻开第一页。



“你为什么不笑呀，愁眉苦脸的。”乔慕隔着岁月摸了摸相片上小唐煜临的脸蛋。



“可能是因为我生性不爱笑。”唐老师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接着，她继续往后翻。



“我小时候长得圆滚滚的，年纪大的奶奶们都抱不动我，你猜我幼儿园外号叫什么？”



“叫什么？”



“唐小胖，因为幼儿园还有一个大胖。”



乔慕弯了一下唇角。



“不好笑吗？”唐煜临有点恼了，她都做这么大牺牲逗乔慕了，结果也没见效果有多好。



“我在假矜持，但你是真可爱。”乔慕看着照片里面白白胖胖的小孩，心潮涌动。



再往后，小女孩抽条长开，逐渐有了熟悉的影子。



“这张是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



“这张套着雨衣是不是看起来很傻？”



“这是跟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在公园照的。”



……



相册见底，这些照片断断续续记录着十岁前的唐煜临。



乔慕说：“真好。”



她也有幸到过阿煜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我们可以把这本相册带回去吗？”她问。



“当然可以。”唐煜临将相册合上，递给了乔慕。



乔慕擦了擦掌心的汗，颇有些郑重地接过，小心翼翼塞进了背包。



……



离开老房子以后，乔慕看着天上圆滚滚的月亮，突然说道：“我圆满了。”



唐煜临“嗯”了一声。



那些缺失的部分，她会用自己一点一点填补上。



有些伤口如果在刚流血的时候就处理，大概率会恢复得很好。



没有处理的伤口虽然最后也会结痂，但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但是不管是哪种伤口，多年后，都没有再揭开的必要了。



我们可以贴一个好看的纹身贴，用新的、美好的事物覆盖掉旧的、不好的印记。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天上那轮明月好像又圆了几分。



……



万圣节至元旦节期间，一共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唐爸爸终于妥协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唐爸爸拿着唐煜临和乔慕的八字去给算命的算了，算完了说她俩八字不合，他不同意。



随后乔慕找到了那个算命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唐给了你多少，我给你双倍的。”



算命的摆手，说不干坑蒙拐骗的事。



乔慕说，三倍。



算命的摘下手上的串珠，一拍桌子，就这么说定了。



乔慕跟唐妈妈串通一气，拿了唐妈和唐爸的生辰八字给算命的，让他说这俩八字也不合。



算命的摸了摸后颈，总觉得这回缺德缺大了。



老唐在听完算命的说：“您跟您老伴儿也八字犯冲”之后，脸比锅底还黑。



唐妈拎着包就要出门：“那我还是去找合适的人过日子吧。”



老唐彻底歇火了，以后谁再提这事他跟谁急。



乔慕说：“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谁谁家小孩因为父母干涉感情就跳楼的事情传出，刚刚好就完整地传入了老唐的耳朵里。



那段时间老唐用来看新闻的app疯狂给他推送类似的新闻，视频app疯狂推送lgbt平权的视频。原因是，唐妈每天晚上趁老唐睡着的时候偷拿他手机疯狂给这些内容点赞。



突然有一天，乔慕大晚上收到了唐爸转发给她的三条微信公众号推文，分别是：



“熬夜的十大危害”



“同性婚姻合法的十大国家”和



“女子同房的十个小技巧”



乔慕目瞪口呆，她举着手机问唐煜临：



“你爸平时都给你转发这些东西？”



唐煜临也举起手机，她和唐爸的聊天界面上显示着一模一样的三条推文链接。



乔慕：“那我怎么回？”



唐煜临：“别回了，回了就说明我们在熬夜。”



于是乔慕拖到第二天早上，回复了一个“收到”。



另一件事是，乔慕求婚了。



她把戒指挂在了遥控直升机上。



求婚场地就在家里。



她先用遥控车将唐煜临引到了餐桌旁，餐桌上有一封手写信。乔慕多年没用过笔写字，一封信写废了六张纸才保证没有一个错字。



下一站是冰箱，乔慕用遥控车撞了两下冰箱门，唐煜临就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冰箱里。开门一看果然，里面塞了一束花，唐煜临取出来以后发现鲜花中间坐着一只草莓熊玩偶。



接着是沙发，等唐煜临到沙发旁的时候，电视机适时地亮起，里面是乔慕录的一段求婚准备的视频。



乔慕说：“唐老师这么聪明肯定猜到我要干什么了。”



“我现在在写信，好久没写字，我现在只有‘唐煜临’三个字写的得心应手了。”



“去花店挑花的时候，挑了半天，都没发现一束能跟草莓熊搭配在一起的，所以就只能委屈一下草莓熊了。”



“是不是觉得跟着遥控汽车绕来绕去很傻？别担心，马上就结束了。”



视频里的乔慕顿了顿，视频外的乔慕说：



“阿煜，最后一站是我哦。”



遥控车缓缓来到了唯一可以观察到全局的客厅角落。



乔慕盘腿坐在地上，她操纵着手里的遥控器。



那辆挂着戒指的玩具直升机自她身前缓缓升起，戒指刚刚好停留在了唐煜临的面前。



“阿煜，你看草莓熊，它正在说‘唐老师，快捏捏我’。”



唐煜临捏了捏手里的草莓熊玩偶。



玩偶里传出乔慕的录音：“我爱你。”



唐煜临又捏了一下。



“我爱你”“我爱你”……



小唐老师无声地对口型：我爱你。



乔慕让直升机原地转了个圈。



她粲然一笑：“唐煜临，我要和你结婚了，你同意吗？”



唐煜临点头，泪水无声地淌下。



末了，唐煜临抓住了那枚戒指，她说：“乔慕，我…嫁给你了。”



……



婚礼现场，江以南含泪付了双倍礼金，收获了最不想要的捧花。



这场仪式，有宾客的掌声，有牧师的吟诵，还有亲友的祝福，是最最最完美的婚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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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要加一个HE的结局，请原谅一下作者小小的私心。

这个求婚方式在脑子里面放了好久了，终于写出来了。

凑不到番外十了，就停留在数字九这里吧。

毕竟人生也没法十全十美，只愿长长久久，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可以评论区留评或者评分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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