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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她总是沉默寡言》作者：碎愈
简介：阴雨连绵的季节，程施眠首个被继母选为弃子，驱到于山替族仙选，选上自然是全家沾光，风光无限，可没人盼着她回来。
她就是在这么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节骨眼上，抱着大腿，一路扶摇直上，踢开程家的。


于山梦境扰人心绪，程施眠早就有所耳闻，但不想做足了准备还是一梦延续几千年。
她的大腿——高冷不亲人的小师姐是她梦里反复去世的女主角。
程施眠：“…………”我深感抱歉。
*
师姐毒舌，但师姐行动能力强，程施眠自然乐得黏着她，就这么黏着黏着，黏出事来了。
她好像对她师姐有意思？？？
接受不了事实的程施眠开始躲着穆湵歌，直到一天晚上站在竹居门前僵了半天手，手还没落下，门就开了。
对上穆湵歌阴郁的眼神，程施眠表示：“我说我路过你信吗?”


柔情似水和心狠手辣的故事（不渣虐，都不是好人


第1章 噩梦


“师姐，不要！”



程施眠带着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做起，这是她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梦境一望无际，迷蒙的像刚下过一场大雪，模糊了视线。



迷糊间程施眠抬眼看见自己喊住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袍子上沾满了血迹，看的她木然心里一簇，被叫住的人似乎是想回头，但每当要完全转过身显露在她眼前的时候程施眠便又醒了，每次都是这样。



程施眠平复下呼吸闭了闭眼，一口气上来只觉得全身酥麻，动了动肩膀，缓过劲来冲着门口刚抬眼看她的人回了个标准的微笑，那人点了点头便再没有回应了。



等彻底没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后程施眠才从草席上下来向穆湵歌那边走去，边走边说道：“湵歌，守了一夜了，换我看着吧，明天还得靠你应付呢，这会还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交给我没关系的。”



“不用。”话从门边传来，还是和刚见这人时一样冷冰冰的。



程施眠耸耸肩，没有就此停住脚步，自顾自道：“天亮了还要靠你收集食物和碎冰，食物这两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的确需要补充。又不是最后一天，这个点外面的人应该也都回去休息补充体力了，不会有人来抢漾铃了。”

跟穆湵歌相处下来这几天她发现这人比较坚持己见，怕她不听又赶紧追加一句：“你知道的，靠我现在可什么也干不了。”



穆湵歌听了她后半句话后似是思索了一会，低头看了眼程施眠被衣袖包裹着的小腿，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丢了一句看好了就往草席边走。



等看着穆湵歌躺下后程施眠这才随便坐起来守着等天亮，思绪一飞，就回忆起刚见穆湵歌的时候。



其实她们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天，连着三天做了相同的梦，她不禁要感慨于山这扰人心绪的能力是真的厉害。



不过穆湵歌就安然无恙。



刚见穆湵歌那会是她在敲锣，那天大雨，天色阴森，来的道上脚踏着雨水，还听了一路的闲话，放现在程施眠还能想起来点。



“这就是程家二小姐？好像叫程施眠，看着挺小啊，年龄不大吧？这就送来仙选了？”

“嗯，听说刚及笄呢。”一人附和。

问他话的人惊讶道：“刚及笄就送出来了？！”

“这种的是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况且程家已经好几年不出人了，眼看着就要落魄了，再选不上是真该急死了。”

“也是。”旁边的人点点头，“程家是好几年没出过人了，你看这个二小姐觉得有戏吗？”

“不好说啊，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那人旁边的人低声道。

“看着挺弱的。”



“……………”一句连着一句，一点也不消停，全都叽叽喳喳的传到程施眠耳朵里。



程施眠敛了敛斗笠，加快了步伐往聚时亭赶，倒不是她不愿听这闲话，是真要赶不上了，紧赶着最后一分钟敲响了锣。



“程家二小姐程施眠到——”



“时间到—闭门—”



程施眠听着松了口气，可算是赶上了。



没了心事，她这才慢悠悠地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她倒是不喜欢带着这玩意到处跑，不过家里人怕是怕她丢人现眼，非要她带这么个玩意，可还不是被认了出来，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神人。



程施眠刚缓上一口气就见一位小仙侍带着一个人往这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后直奔主题，大致意思就是两位因为来的太晚了只能组一队没得挑了。



她表示理解，然后去看小仙侍带来的人。



第一眼程施眠就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很纯粹的好看，一身白袍衬的身材修长，气质冷艳，五官精致，浑身散发着英气，束着的头发又显得十分有活力，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十分不搭，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神犀利，程施眠总感觉那是什么深不见底的渊，要把自己吸进去一样。



但第一眼还是喜欢的，便当即答应下来了。



毕竟长的好看，况且论别的她也不吃亏，就算吃亏也显然是对面的人。



见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仙侍便当她默认了，没说两句就赶着往别处走了。



程施眠看着这个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人浅浅笑了笑。



“我叫程施眠，姑娘看着模样好生漂亮，是哪家小姐？姓甚名谁呀？这两天还得你多多关照了。”程施眠和机关枪一样嘟嘟嘟的输出着。

那人打量了她一会回道：“穆湵歌。”想必这就是这人的名字了。



这人还真是清冷那一卦的，声音也很贴脸，程施眠静了一下，接着客套道：“很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你，那我以后就叫你湵歌吧？”



仙选的参与者分为两种，一种是她这样家族报名的世家出身，另一种便是散修，没听穆湵歌自报家门，想来穆湵歌估计也是个人报名的散修，并且自己也确实没听过谁家有个长得漂亮的姑娘叫湵歌。



等穆湵歌点头的功夫，主室已经开始公布试炼规则了。



“本次试炼地点在于山，时间限制七天内，采取两人一组的形式，自行寻找搭档。

每位修士手中都有一枚漾铃，任何一人漾铃损毁则代表出局，同时可以选择击碎他人的漾铃使其出局，但只能在夜间进行攻击，白天抢夺漾铃则为犯规，即刻出局。

目标是收集碎冰组成冰锥，五片碎冰组成一枚冰锥，同时完整的冰锥也只有五枚，代表只有五组成员能成功进入上重天，剩下修士则淘汰，确认无误可以通过前路上山。”



程施眠听完心里琢磨着规则没规定获取方式限制，每年仙选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真的很让人头大。



等程施眠回过神来穆湵歌已经把刻着她名字的漾铃递了过来，她道谢伸手接过，不经意间瞥到这人细长的手指，还真是不光脸长的好看，手也好看啊。

她心里一阵瞎想，然后故作正经的把漾铃挂在腰间，紧跟上已经往山里走的穆湵歌。



“湵歌，你听清楚刚才的规则了吗？”

话刚落就听见穆湵歌淡淡回应道：“嗯。”

“我不确定我理解的到位不到位，不过湵歌，要是真的打啊，杀啊起来，我的用处可能不是…太大。”



程施眠刚说完这句话穆湵歌就停了下来，她来不及刹车差点撞在前者的背上，紧接着就听到穆湵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好你的漾铃…不丢就行。”



程施眠当即嘴甜应下：“湵歌你放心！我绝不添乱的！”说完还顺着竖起三根手指头做保证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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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ing


第2章 静静


一阵冷风袭来，程施眠感觉自己脸被打的啪啪作响。



第一天晚上程施眠在火堆旁取暖，被狼群围攻，原因是烤肉的香气吸引来了狼群，程施眠为护好食物被一只大狼咬伤了腿，最后还是靠穆湵歌赶回来驱走了狼群，一并还收获了两只死狼。



穆湵歌无奈的给程施眠上完药后带着她找到了这间草屋，表示自己需要静静，一天下来碎冰没找到一片，狼口夺食的任务倒是完成了。



如果有这个任务的话。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程施眠大概会问一句静静是谁。



“你需要包扎一下，光上药没用，会感染。”穆湵歌冷冰冰的打断程施眠乱飞的思绪。



程施眠听了难为的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又开始打算盘：“荒山野岭的，没有布。”说完还疼的嘶了一声，再开口声音都哑了。



穆湵歌盯着程施眠看了两秒，幽深的眸子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最后无可奈何的抬起胳膊用牙咬着撕下衣袖要给她包扎。



程施眠见计谋得逞，还假意要推脱：“哎…湵歌，你别。”



程施眠就是想试探试探穆湵歌能对自己这个队友包容到几分，并且，她确实还不想让自己的衣服变成破破烂烂的模样。

就现在看来，容忍度还是可以的，这人不管怎么说应该也会为了达到目的尽力照顾身边这个拖油瓶，她俩算是捆绑在一块了。



况且如实说来，穆湵歌的武功确实不差，看她刚刚杀狼的模样，想来是有几分功底的。



记得刚刚穆湵歌看她被咬后飞快用剑气扫开狼群，甩开咬住程施眠腿部的老狼，一剑毙命，然后飞快抓住火把逼退狼群。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人没有带任何法器，腰间的剑还是上山后三下两下折的桃木剑，明明是用剑的，却不见配剑，自己也是，空手就上山了，还真是两个奇葩凑在一块了。



正想着，穆湵歌拍开了程施眠假意推脱的手，懒得和她客套，在程施眠腿上打了个结后起身：“你死了没事，漾铃碎了，我们都上不去。”



“………”



好，很合理的理由，漾铃没碎，心碎。



程施眠面上不显，笑呵呵的套近乎：“湵歌，你说话真扎心啊，那你现在可得好好保护我啊，不然一个不小心，我们就都没啦。”说完还无辜的咧了咧嘴角。

“………闭嘴，天黑睡觉。”穆湵歌看她这副好不可怜的样子简直头大，闷闷道。



看着憋着说不出几句话的穆湵歌程施眠又觉得心情大好，什么被狼咬的痛感全都没有了。

不过说到天黑，倒是又想起来了那不成人的规则了…



“唉，等等，”说着就转身又要去拉刚躺下的穆湵歌，“你不怕今晚有人抢漾铃吗？搞不好会有人偷袭，我…呃，对付不了。”程施眠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语气里还带点心虚。



穆湵歌目光看着程施眠拉住被住自己被撕去一段布条的袖子不说话，对面的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松开了手。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大部分人应该还把希望寄托在找漾铃上，明天再等一天，晚上就该有人意识到这么等下去没有用了。”



程施眠听着默默的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袖，拖来个草垛就要躺下，哪知道穆湵歌突然转身疑惑的问她：“你也睡这？”程施眠颇为不解地看着她，“不睡这睡哪？”



“那边有床。”被问的人撇了撇里屋的草床，虽然看起来算不上多舒适但是相比这草垛还是要好得多。

程施眠乐的回应道：“我没那么金贵，况且你看我身下这个草垛和那边那个破破烂烂的草床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区别吗？”

“而且就近取材，我现在是伤残人士，不方便走那么远专门去睡一个没有多突出的草床，并且如果真出事了，离的你近我也安全点。”

“……”穆湵歌又不说话了，闷了半晌来了句，“随便你…别靠我那么近。”



“………”

感情那是嫌弃我呢，你比我金贵。



“好的，穆大小姐，我离你远远的！”说着把草垛往外拖了拖。

跟程施眠说话的那个人现在背对着她，因为要睡觉把束了一天的头发散了下来，垂在背后，听了她刚刚说的话后似乎是无话可说了，懒得反驳什么。



当然，也可能就是懒得搭理她了。



等程施眠躺下，盯着穆湵歌的背思索着自己想晋级有个依靠肯定更加方便，像天上那些高位的神仙别说认识的，就现在自己这样怕是连见一面都难。

而眼前这个人，虽说脾气冷了点，也不怎么好交流，但是修为目前来说相对别人明显要高，要是自己死皮懒脸和她搞好关系，后面应该对自己有不小帮助。



程施眠最后就是抱着一定要跟穆湵歌搞好关系，抱好大腿的想法睡过去的话。



老话说得好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半夜就梦到穆湵歌慷慨赴死了。



或许是梦中的代入感太强了，是夜程施眠猛然坐起，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她流泪了，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哭过了，今天居然因为一个梦流泪了。



程施眠不免心里有些悸动，她能很直观的感受到梦中的主人有恐惧害怕，心痛不舍，心跳一顿一顿的，仿佛一把凿子在不停的钻着她的心脏，等回神擦了擦眼泪，下意识想看一眼穆湵歌。



身旁的人披散着头发，像是被她突然坐起吓了一跳也跟着坐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默默抹泪，手有些无措，想抬起，又不知道该不该拍拍自己的背，就这么僵持在半空中。



程施眠眼角殷红，眼内含泪，穆湵歌刚开始当真以为她怎么了。



看着穆湵歌不由自主的动作，程施眠突然笑了起来，心里先是有些侥幸，像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过后才是纳闷，郁闷自己为何会做这么一个荒谬至极的梦：“你怎么了？”一直盯着她的人兴许是看不下去她这一会哭一会笑的模样以为自己精神失常了，终于是开口问她了。



不问还好，被人这么一问她还真的又有点想哭了，大概是觉得太没出息了，勉强扯出了一个难为至极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很无厘头的噩梦。”兴许是不想看自己这张多变的脸，她话音刚落就被接了上来，“于山造梦，在这里做噩梦很正常，一天多梦几日相同都是正常的现象，他们都…传，梦都是相反的。”



泪水被程施眠稀里糊涂的抹了一脸，：“嗯，被你这么一安慰我好多了，谢谢，”想着自己梦的主角就是她，梦见人家赴死就算了，梦醒了还需要主角安慰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后僵硬的换了话题。



“漾歌，你睡醒了？我看天也亮了，一会收拾一下出去找碎冰吧，范围就在这座山里，如果不是裸漏在外的那看来是和地植物生灵相接了，估计不好找，况且你也说了，今天应该就有人动手了，等她们发现可以使用蛮力解决问题的时候估计碎冰就更不好找了。”

“嗯，早出去看看，今天必须找到两片碎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程施眠又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你胃口不小啊，一下就要找两片，您还记得您队伍里面有一个伤残人士吗？也不知道上重天这是制定的什么没有人性的规则，名额又少，这是显然想看我们打起来啊。”



穆湵歌深深看了一眼程施眠，可能是不知道她怎么还好意思提出自己是伤残人士的，才一字一顿接道：“弱肉强食罢了，心软也进不了上重天，”这人下半句话好像意有所指一般忙不迭道，“就是进了可能也呆不久。”



被穆湵歌这么看了一眼，又想起了刚刚的梦再想起自己诓骗对方撕衣服给自己包扎的事不免有些心虚，不过有一点穆湵歌说错了，自己可一点都不心软，不然在程家是很难活到现在的啊。



避开穆湵歌的视线接了声哦，表示她知道了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那碎冰呢？一天收两个？有点儿难吧？”

被问那人颇为无语的接道：“你不会是真以为我们后面能一天找一片碎冰吧？如果是真的，可以把你这个想法咽回肚子，颇有难度，毕竟有人也说过了，我还带着个伤残人士呢。”

“况且今天后应该就会有人效仿毁铃抢冰了，我自顾不暇。”



……好，这人也就平时不常说话让她产生了误解罢了，真呛起人来根本没她说话的份，心疼自己，腿半瘸不瘸就算了，还要被人内涵。



不过这些话也就能在心里想想，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的，转变了话术：“辛苦你了湵歌，听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最佳时机了，准备一下我们就出发吧！”



穆湵歌没再搭理她，背过身去束头发，这人身子长，头发也养的不短，不束起来的时候能到腰，稍微凌乱点配上那张妖孽的脸蛋简直叫人把持不住，束起来的时候也能到肩，完全就是阳光忧郁的结合体。



背面看朝气蓬勃，正面看脸冻死个人。



不过说真的，好看的脸就算真的能把人冻死也会有人喜欢，不过天天顶着一张生人勿近敢靠近就回不去了的模样大多人也都望而却步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穆湵歌已经飞快收拾好了头发和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利落，走过来拍程施眠的肩膀，示意别瞎想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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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亡通知


程施眠就这么屁颠屁颠的跟在穆湵歌身后，眼神四处游走。



由于她是被吓醒的，睡的不好，醒的也早，天不过刚亮，看着还蒙了一层雾，穆湵歌收拾的也快，所以这个点出来的人并不多，两两一队，当然也有个别五六个人抱团的。



不过程施眠觉得只有不怕反目成仇嫌命长的人才敢那么玩。

毕竟“分赃不均”可容易搞出大事来。

现在组多人队的，无非不就是想等着对方手里的碎冰多了，搞个偷袭，打个出其不意嘛，难不成还真能是乐于助人？



这个点起来的人都心知肚明，彼此都不是什么好鸟，最起码，心思比那些还在呼呼大睡的要深，自然对别人也就更谨慎。

不过也是，真等人多起来也就不好找东西了，聪明点的都该起来了，就算没有那个梦她们也不打算睡很久。



程施眠心绪飞着，就跟着穆湵歌脱离了人群，看样子穆湵歌是不想和别人挨的太近掺合上什么，边走边捡了几个野果递给她：“前面有条小溪，不想直接吃可以等到了洗洗。”



程施眠倒不是很在意这个，不过前面人带的路也是要经过那里，便攥着果子没直接吃，想着顺便洗洗也没什么。



“湵歌，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金贵了？”

“你太弱，以为你在意的多。”

“………”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况且她今年刚及笄，大多来参加仙选的都是有两到三年融合期自主参选的，相比同龄人自己已经算出众的了好吧！

也不知道这人修到筑基用了几年，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呢？！



“湵歌，你今年…”想着就顺嘴问了出来。



那人没转身，似乎是猜到自己想问什么，丢了一句十六便继续带路。



“哦，十六。”



那确实可以勉强说自己两句……



“好，你年长听你的，不过我不在意什么果子洗不洗的这种小问题的。”

“那么怎么不吃？”穆湵歌没转身，淡淡抛出犀利的问题。



程施眠被她噎了一句，瞎扯了一大堆理由，总结来说就是顺路，洗洗也没关系。



那人听了后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回了句：“哦，顺路。”



第一回合，程施眠完败。



小溪稍微有点偏，等到了天已经亮了大半了，人流很少，估计穆湵歌是想把各种争执能往后拖就往后拖，顺便让自己养养腿，免得自己漾铃碎了连累她。



程施眠靠近溪边用衣袖擦了擦果子，撩了一把水随手冲了冲后咬了口。



山上的果子大多很甜，汁水很多，何况这算是一座神仙庇佑的仙山，听说很久以前是哪个仙人的洞府，所以自然野兽养的壮实，果子养的甜腻，不过程施眠对于这类不算很喜欢的食物也不是很能吃的类型，随便吃两个就算是饱了。



程施眠咬着果子转眼见间看到穆湵歌低下头来洗手，头发垂在脖子上顺直滑落，心里笑道：“还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是要洗的吗。”腹诽着身边的人突然就不动了。



这洗手还能给自己洗不高兴了？难不成听见自己吐槽她了？



担心着自己怕不是真干了什么被她发现的时候那人又突然拿出漾铃，漾铃周围泛着白光，发出清脆的响声自顾自的摇晃，悬浮在空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你和它连结了？原来这东西是个感应装置吗，他这是感应到碎冰的位置了？”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能收货这个意外惊喜，愣了一下说道：“看样子就在水底。”

程施眠知道她指的什么，啃着果子询问穆湵歌的意见：“那我们这是要…？”



穆湵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扭头道：“给你的漾铃注入神识，它应该也有反应。”



程施眠闻言迅速把腰间的漾铃摘了下来，她现在修为有限，比起用术法，血引会更方便一些，便没再多想瞬间划了一道口子把血滴在漾铃上：“没想到这东西还是认主的，怪不得抢走没用必须摧毁呢。”



穆湵歌看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又在她察觉前舒展开。



等漾铃完全吸收后不出所料同样也泛起白光，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飞向在空中等待已久的另一支漾铃，白光转蓝两者相交。



程施眠有点惊讶，看着对半的漾铃戳了戳穆湵歌：“它们这是在融合？上重天的仙人心眼可真多，光这个前提条件就有一半的人发现不了吧，怪不得一人损毁双人出局呢，空留一个也没什么用，不过湵歌你是怎么想到要注入神识连结的？”

穆湵歌点了点头：“想试试而已，漾铃属水性，未共鸣的颜色太深了，看着不舒服。”



还真是让人佩服的理由…



不过确实，很多东西未连结之前都会蒙上一层深色残断，与主人共鸣后便能感受到它的躁动……也可以称为情绪，为了能达到共鸣，残留深一部分的颜色也就转换为灵体钻进主人体内了。



等她们聊的差不多，漾铃已经完全融合，正在一点一点吸取水底的水珠，溪流水滴凝聚，慢慢显现出一片碎冰，在凝聚的那一瞬间不属于碎冰的水骤然滑落，返回溪流，碎冰融进漾铃后漾铃慢慢解体，从新挂回各自主人的腰间。



吸收了水性碎冰后漾铃变得更加透蓝，程施眠捏着漾铃琢磨了一会：“漾铃既然解体了，那说明碎冰又化水了，嗯…既然感应到碎冰后漾铃就会产生躁动，那以后就好找些了。”

“山大，未必好找。”



正说着，穆湵歌皱了皱眉，看向河对岸发出窸窣响声的灌木丛，林间动物多的是，这种事常见，但看穆湵歌的表情又像是没那么简单：“有人？”

“有人。”



那人大概是听见了她们谈话的的内容后及时转走了，因为要顾及程施眠不被偷袭，等她们到河对岸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着空空如也的灌木丛程施眠脸色也跟着难看了几分，带着歉意道：“是我拖累了你，刚才的人不该放走。”

穆湵歌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先走，离开这里，今天还要找到一片碎冰，刚才的人应该已经惦记上我们了，不过修为不高，应该不会决定今晚行动。”

“小心为妙。”



穆湵歌点了点头，眉头缓缓松了松接了句要抓紧了。



她们带着漾铃翻过了半座山，中途一片碎冰都没发现，这让她们不得不认清，二十五片碎冰在上百号人的一座大山内确实很难找，路程量也大得很。



等她们攀过半个山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中午为了充饥，回草屋烤了狼肉才重新启程，程施眠真的要骂穆湵歌的体力了，走了一天竟然是一点也不觉得累，不过经过思考今天如果只找到一片确实不能稳住晋级，而且上午遇到的人成了不安全的隐患，时不时就要想到担心后续发展应付。



刚刚看着快要落山的太时阳程施眠还是有点担忧的，漾铃在方才之前完全处于休眠状态，一点响声都没有，在她们不知道经过第几颗树的时候，脑内终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程施眠刚蔫了半截，这会干劲立马又提了起来，和穆湵歌对视一眼开口道：“在树里！”



两人纷纷解下漾铃使它们重新融合在一起，看着漾铃吸收桃木树叶内的水分，浮现出凝结碎冰的倒影，波光粼粼的碎冰被漾铃吸收，最后归位。



程施眠兴奋的喊了一声湵歌，那人也应了一声，天色渐黑，她抬头看了眼继而道：“天快黑了，先回去，剩下的一会再说。”



两人回到草屋前联和落了结界，虽然算不上多么结实，但总好过没有，也算是有个心理安慰。



程施眠进屋坐下，忙了一天稍微有些懒散，看着穆湵歌往屋里走，慢悠悠的道：“在这林间转悠了一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两片碎冰，你也说了今晚应该就有人动歪脑筋打算搞偷袭了，怕是更不好找了，话说你怎么肯定上午那两个人不会来抢漾铃的？”



穆湵歌听着挑了挑眉：“不是肯定，他们修为低，就算想要碎冰，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冒失，毫无准备去抢一个修为高于自己的身上物是一件很愚蠢的行为。”



程施眠无语：“夜总是要守的，万一这个结界不结实那我们可就玩完了。”



正说着，铃声回荡，这声音似乎是于山由内而外发出来的，久居不下。



“霍四出局”

“梦九出局”



程施眠和穆湵歌一齐往外看去，天已经完全黑了。



程施眠眼神闪了闪，该死，怎么还带通知系统的，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我们可以开始抢漾铃了吗。



铃铛静了几分，在这期间似乎更多的人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进行“夜猎”。自这之后那铃铛开始每隔几分钟通报一声，络绎不绝。



“诗文出局”

“连翘出局”

“梦鸽出局”



“…………………”



穆湵歌面上多了几分嫌弃之色，但也是转瞬即逝，收回视线冲程施眠道：“我守吧，第一夜兴许危险点，不过草屋位置偏僻，今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程施眠道也没推脱，拔了头上挽着头发的簪子丢下一句：“好，今天你守，明天我替你，辛苦漾歌了。”说完躺下便要睡了。



穆湵歌狭长的眼睛瞥了过去最后似是默许般又收了回来。



事实证明，于山造梦的说法真不是盖的，不出意外的，程施眠又做噩梦了，还真让穆湵歌说准了，自己又梦见同样的景象了。



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不是梦，而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样，悲凉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压的她喘不过气，程施眠深呼吸几口，有些恨这该死的于山，再这样一直影响情绪下去自己怕是离疯就不远了。



想着抬手摸了摸脸颊，好在这次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并没有流下来，她抬头去看穆湵歌，那人也在看她，似乎是猜到自己又做噩梦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自己刚梦见对方赴死，怕真是要想这人不会是故意让她睡觉看她出丑的吧。



程施眠收敛了情绪，刚哭过通红的眼神格外认真，看着穆湵歌：“昨晚几杀？”



“四十七杀。”



这是要把于山上能看到的人都杀穿啊，更何况拢共也就三百来人，这还是第二夜，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或是不敢动手。



“就只有出局通知没有死亡通知吗？”



“没有，也可能是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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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杀


回忆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昨天在山间洞穴里又寻觅到一片碎冰，说顺利算不上，难倒是也没多难。



守夜的机会又被穆湵歌用了什么你能力太弱的烂理由搪塞了过去

程施眠争不过她，无奈点点头睡了。



可惜半夜照旧被梦魇吓醒，虽说已经做了四天同样的梦了但却依旧适应不了，恐慌和无措不见一点减少。



程施眠放空想着今天的目标，希望运气好些能多拦上点食物。



穆湵歌已经两天没休息了，这次计划是等穆湵歌养好神后再继续出发。



顺便给自己养养腿。



其实程施眠的腿捏个决就勉强能走了，再加上这两天一直在上草药，所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筑基期的修士还是需要休息的，穆湵歌一直在强撑着，精神消耗很大，为了避免哪天她们还没出门穆湵歌就昏倒了的现象发生，再利用一下这个借口也不是不可以。



程施眠净了净手，屋外人流倒是不多，许是昨日大家都如她们一样精神紧绷轮替休息呢。

只是这样一想，手里还是没有碎冰的那压力可就更大了。



程施眠摇摇头叹了口气，去割狼肉给自己充饥，狼是老狼，本就年纪上来骨瘦如柴，再加上她和穆湵歌挑这个不吃那个的，没几天便霍霍没了，眼看就见底了。



她看了看眼前的火堆，要灭不灭的吊着最后一口气，干脆帮它一把灭了又重生起来，刮着少的可怜的狼肉烤着吃。



她俩心也是大，在草屋里生火也不怕来阵风给吹着了，“家”都给端了。

穆湵歌显然懒得想这些东西，程施眠算计着还要在这里待上几天，扒拉了一下火堆周围的草垛，在里面续了点灵力。



外面的人经过前两天的狂“杀”，剩的倒是不多了，有心急如焚找碎冰的，也有焦虑害怕想退出的。



不过仙选一旦开始除非达标所需要求外，是不能自主退出的，自然漾铃也不能被队内成员损毁，所以怕是没得想了。



虽然规则白天是不许毁铃的，但是现在能在外面走的除了能力比较出众的就是成绩太烂不干预没必要动手的了，她和穆湵歌这种没对战过且手里有碎冰的，属实是幸存者偏差了。



况且只是不许毁铃，规则上没明确说明不许打架斗殴伤人甚至是杀人呀。



所以程施眠现在完全没有自己出门的打算，倒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



为了打发时间，她慢慢把剩下的狼肉切割成小小一块，排成队挨个烤一遍，中途还帮即将醒来的穆湵歌分了量。



“我一块，湵歌一块。”

“湵歌一块，我一块。”

“我一块，湵歌再来一块。”



“……………”



“湵歌一……好像不够分的了。”



程施眠发愁的看着那多出来的一块烤肉，为了公平起见避免纠纷，她眼睛转了几转，拿起那块肉塞进了嘴里：“湵歌也吃不了这么多，嗯，她已经可以辟谷了，我还没有。”



穆湵歌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在这么自言自语，俨然一副小朋友行为的模样，也不知道说出来这话是在安慰谁呢。



再一低头，就能看见躺在叶子上排排队的烤肉们。



程施眠见穆湵歌醒了心虚的拍拍手，打马哈揭过了“公平”分配烤肉这个话题，转为一脸邀功的看向穆湵歌，端着叶子把烤肉递给她：“诺，湵歌来点嘛？在你睡着的时候专门给你做的呢，害怕你醒来饿着，我够贴心吧？”说话间眼睛还一闪一闪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等着被夸。



穆湵歌不忍直视她的目光，勉为其难的用叶子包起一块烤肉放进了嘴里，嗯……和普通烤肉的没什么区别。



为了避免接下来的时间浪费在和程施眠争论她做的烤肉和随便拉过一个人烤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上，又淡淡的吐出一句还行。



程施眠听了这句话后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等着听穆湵歌继续说下去，哪知道盯了半天对面的人也没有再张口的意思，还像是因为夸过后没什么顾虑一样和自己对视。



“………”



这就……没了？



行吧，这人金口难开，能听见一句还行也不错了。

本来也没打算听到她说出什么很浮夸的词来，也算是对得起这张清冷的脸了。



程施眠讪讪的收回手，问了句！“你还吃吗？”



得到了不是很饿的答复后三下两下解决了最后的烤肉，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回道：“那咱们出发吧！这次找点什么吃，嗯…狼在白天不好找吧？”



话音刚落她就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从她身上游走过去，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怪不舒服的。



接着她就听见一声略带戏谑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找狼干什么？把你另一条好着的腿也送过去吗？”



好的她知道了，是被嘲笑的感觉。



程施眠拉拉着脸，麻木的回道：“兔子，兔子总行吧？山上不是有很多兔子吗？一两只就管够了，剩下找什么随你。”



穆湵歌倒也没反驳，把问题重新抛回给程施眠：“你这两天见过兔子？”



哦，爱吃果子要摘果子是吧，撑不死你，呵呵。



“哈哈，湵歌你这话就不对了，兔子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我们白天出门，哪里逮的到兔子啊…”说着说着程施眠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而穆湵歌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她：“那你是打算让我大半夜的和你出去打兔子？”



“呃，有机会着，野果也挺好的，水嫩多汁。”程施眠撂下一句话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跨步出门，想想自己又是要打狼又是要吃兔子的，事多的确实也挺让人心累，默默心疼穆湵歌三秒。



这于山笼罩内的结界不出意外的话是被那些天上的仙人动过手脚的，临近截止日期，越往后越是昼短夜长，平白增加了难度，等程施眠摘到果子搂在怀里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了要落山的迹象。



程施眠用单手捧住果子，冲穆湵歌招招手让她帮忙够下来这颗果子就打算返程，穆湵歌是比自己高的，再加上手里捧着果子行动起来确实不方便，因为要摘一个果子而撒了怀里的就得不偿失了，就辛苦辛苦湵歌了，毕竟这些果子是她爱吃的。



等到她们回到草屋把一堆野果放下后，月亮已经拉开了夜色的帷幕，伴随着熟悉的淘汰声音响起，穆湵歌十分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还想吃兔子吗？”



程施眠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回了一句：“安全？”



“如果你的腿已经好了，跑起来不费劲的话。”穆湵歌看着程施眠的腿道。



被看的人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连忙甩甩腿，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证明自己已经好了，又顾及到前不久才用了这个理由哄穆湵歌睡着才堪堪收敛了些，委婉的回道没什么大问题了，两人又轻快的飘出了草屋。



“湵歌你上哪发现的兔子洞啊？”为了活跃气氛，程施眠的嘴一路上叭叭个不停，吵的穆湵歌有些头大，“离这不远，之前守夜的时候看到的。”



不远是真不远，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碰巧刚好有两只兔子刚从洞里钻出来，不幸的兔子遇到两个侩子手，被穆湵歌一个术法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接着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下子捏死了。



在一旁的程施眠看着眼前的景象呲牙咧嘴道：“湵歌你好残忍啊，怎么忍心杀兔兔。”



穆湵歌一个头两个大，似乎是想扶额，碍于手里还提着兔子，一把甩了过去，被程施眠笑眯眯的精准接住：“不是你要吃的吗？自己提着。”



就在程施眠开心的提着兔子往回走得时候，一道剑气从身后划过来，剑壁在即将碰到程施眠手腕的时候被穆湵歌挑剑拦下，那人的队友看形势不乐观也要提剑去刺穆湵歌。



程施眠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即便不舍也不得不先把兔子甩在一边，在地上抓起一把叶子注入灵力去帮穆湵歌。



那两人速度也极快，见穆湵歌不好对付转头要来打程施眠的漾铃，程施眠见不占上风，捏起一把土挥向两人。

中途被两人中的男子划破了手臂，衣袖也挑掉了一片，但她来不及在乎这个，手腕一震叶子飞向两人腕处。



那男子一个没握住剑落了地，程施眠见状大喊一声湵歌，抬起脚冲另一个人胸口踹去，让她无法近穆湵歌的身，那人一个趔趄闷哼一声又要抬剑，穆湵歌心领神会立刻挑起桃木剑冲那男子的漾划去。



顷刻，那两人的漾铃同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漾铃碎裂，蓝光四散出来凝结成冰状，这两人竟然有碎冰！

下一秒两人立马消失不见，同时耳边响起有人出局的提示，只剩下悬浮在空中的碎冰，穆湵歌和程施眠同时解下漾铃看它们融合吸收碎冰。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干完这一切后程施眠呼出一口气，才想起来被划破的手臂，自己还真是多灾，不是腿破就是手破。

随即捏了个决把血污处理干净，撕下刚刚被那男子划破的一片布料潦草的缠在手上，转头去看穆湵歌。



穆湵歌身上到没有什么伤，就是衣服上蒙了一层土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一样，应该是自己挥土的时候没注意误伤到了。



程施眠冲她摇了摇绑着衣袖的手，可怜兮兮道：“湵歌，你看我的运气是真的很差，所以，能不能帮我拿着兔子？”



穆湵歌没想到程施眠这时候还想着兔子，撇了撇嘴，什么情绪也没有了，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去帮程施眠提起兔子就要往回走。



“欸，等等我啊，我现在又是伤残人士了，万一再有人偷袭，你离我太远我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我看到了，你手上的口子很小，闭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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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缺德事


被拆穿了程施眠也不撒泼耍赖，咧嘴一笑，改为装傻充愣，咕哝出一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



四下无人，太阳高照，别说风了，现在连动物的声响都没有。



穆湵歌当真是没眼看，扭头提着兔子走了。



对于程施眠来说，反正穆湵歌也帮着自己提兔子了，便加快了步伐追上她，乖乖闭上嘴不再说一些不讨好的话了。



这是她和穆湵歌第一次和人对上，看得出来为了能顺利过关，大家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了。

那两个人虽然还算得上利落，但看修为也就和自己差不多，手里还有碎冰，来打她们怎么看也不划算好吗。



程施眠默默叹了口气，糊涂啊糊涂，惋惜过后接着抬头看着身前人手里提着的兔子，眼睛里又冒出了光。



路上到是很顺利，一路悠哉，等到了草屋程施眠迫不及待地接过穆湵歌手中的兔子，交递时穆湵歌还对她这种偷懒的行为表示了鄙夷。



程施眠见状冲穆湵歌做了个鬼脸，小声又飞快得回道：“对不起，应该的。”



穆湵歌冷冷的飞过一记眼刀，没再接她的话茬，坐在一旁看程施眠剖兔子，烤兔子。



也不知道不睡觉等着干嘛呢。



等程施眠烤好兔子，用叶子给它扇完风降好温，正准备包起来吃掉的时候，穆湵歌伸出了手，示意程施眠把兔肉给她。



“…… ……”



原来是等着吃现成的呢，她就说这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因为自己一句话带着自己大半夜去抓兔子，感情是自己想吃了，但碍于面子什么也没说，正好自己提出来了，就顺水推舟了。



想想这人之前说的话，什么守夜的时候看到了，也不知道这算盘打了几天了。



但考虑到兔子确实是靠穆湵歌抓的，也确实是靠穆湵歌提回来的，以后还不知道要靠这人干些什么呢，便不情不愿得把兔肉递了过去。



呵呵，真的好想拆穿她。



穆湵歌也心安理得得接了过去，一点也没有突然不好意思推拒一番客套一下的打算。



程施眠见着兔入虎口，恋恋不舍得收回目光去吃第二块肉，好在这人没有继续向自己伸手讨肉。



“湵歌，今天我守夜吧，感觉你还没有休息过来，况且我这两天总是做噩梦，再这么下去精神状态该不好了，马上就要失常了。”程施眠边咬着肉边说着。



失常什么的确实是有些夸张的说辞，不过程施眠真的不喜欢那种感觉，梦里很真实，穆湵歌赴死的时候心里总觉着憋屈没有着落，每次醒来都要一会时间恢复，反正熬个一两天对自己的影响不算很大，总比再做那个荒谬的梦好。



穆湵歌没再拒绝，环视了下周围，最后目光落到拿着烤兔肉的程施眠身上：“嗯，看好了，有事随时叫我。”说完就转身躺下要睡了。

穆湵歌腰间因为摩擦到布料而发出响声的漾铃转而归于平静。



草屋内再没了响声，程施眠也不再拿着兔肉吃，收回了视线，净了净手，揉按着眉心。



她们手中已经有四片碎冰了，还差一片。



幸运的话，明天属于她们的仙选就可以结束了。

可能是跟着穆湵歌的问题,这两天她不免有些迷之自信。



夜晚很长，好在穆湵歌和她也布下了结界，程施眠留了一缕神魂在外面便开始打坐，不然浪费的时间也太多了。



天色一转，等穆湵歌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她坐起来要去看程施眠……



很好，程施眠已经歪在一旁睡着了。



她就知道自己太过于相信程施眠了。



穆湵歌起身，拿木剑去拍程施眠的胳膊，魂游天外的程施眠打了个机灵，一睁眼就对上了穆湵歌讥讽嘲笑的眼神。



“………”



程施眠不是故意睡着的，她守到后半夜实在是有些困了，就收回神魂想着闭目养神一会应该也不碍事。



然后就不可控了，都怪梦魔太爱我！



“今天没做你那个可怕的噩梦？”



程施眠有些尴尬。

程施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没，可能是太累了，就没做梦，哈哈哈…哈。”



穆湵歌嗤笑了一声：“哦，那还真不错，咱们挑的地方也挺不错的。”



三四天没人攻击，是挺不错的。



程施眠不是没看出来穆湵歌眼神里嘲讽的神色，但是她有错在先，只能先认错。



“湵歌我错了，一定改，改的彻彻底底，不过看到我们都没事得份上，能不能先把这事揭过去？”

穆湵歌不再和她打哈哈，冷冷的看着她。

“等有事我们就不在于山内了，让你守夜我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做错事了，都是我不好！湵歌你别生气。”

穆湵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就走。

程施眠见状赶忙跟上，“湵歌你不生气了吧？”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你挺搞笑的。”穆湵歌缓缓吐出。



这是什么形容词？

算了，搞笑就搞笑吧，先忙正事。



“你不生气就好！”



这回穆湵歌连头都懒得点了，带着程施眠就往山头钻，那位置不算特别偏，自然人也不算特别少，碰上一两个还是正常的。



“今天是第五天，碎冰应该都被翻得差不多了，想在林子里找恐怕要费劲很多。”



程施眠听懂了，穆湵歌这话的意思是，今天可能要打一架干点缺德事。



她应着穆湵歌表示会给她打好支援。



不过事实反而轻松的多，大概是她们第二天遇到的那两个傻货不知道从哪摸到了她们的位置，跟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队人。



哦，还有帮手。



能在这种情况下再到同谋也是不容易。



程施眠摸着下巴靠在穆湵歌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二对四还真没经历过，不过她选择相信穆湵歌。



“曾哥，就是这两个人！我亲眼看见的，在第二天就能找到碎冰，现在手里的肯定不少！”一个矮了穆湵歌快半截的男子说道。



叫做曾哥的男子将信将疑回问：“两个女子能有什么本事？你可别是看错了。”



那小矮子见被怀疑了赶忙又开口说：“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况且就算她们手里只有一片也是赚了，不亏啊，少就给你们算了，要是多的话，刚好接济一下我们这些实力一般的也是应该的嘛。”



程施眠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嚯，这话说的比我们还缺德。”



某曾性男子思索了一下，“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



还没等说完，身旁的穆湵歌似是懒得让自己继续欣赏这场闹剧了，剑瞬间飞出去，转了三百六十度拢了人群，最后回到穆湵歌手中。



程施眠当即走上前替穆湵歌装了这个逼。



“喂，这里还有人呀，不要忽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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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蝴蝶结


逼是程施眠装的，人头是穆湵歌拿的。



程施眠将这称为最佳拍档。



程施眠擦了擦唇角的血，撑着穆湵歌攥紧刚从那四…三个死鬼手里抢来的碎冰，突然笑了一声。



她衣袍凌乱，衣角碎散，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转头看穆湵歌，桃木剑折成了两半被丢在一旁，胳膊上布满了剑痕，另一只手垂在一旁还在滴答血，显少的一副落魄模样。



程施眠低估他们了，但好在还能对付，都结束了。



记得刚刚程施眠突兀的话惹恼了他们，穆湵歌被击中手腕，程施眠见形式不妙紧聚起一把叶子飞了过去，被称为曾少的男人锁骨处被一片叶子插入，疼的他骤然缩回了手。



穆湵歌眼神一戾，忍着疼痛抓起桃木剑，狠狠的刺入曾少的胸膛，血脉喷薄而出，前一秒曾少还愈躲开攻击，但为时已晚，只留一处断剑在胸膛处。



曾少与地相融的一秒，他的队友也随之消失不见，漾铃吐出一片碎冰后炸裂。



引曾少来的两人看到空中漂浮的碎冰想抢，但见大势已去又不由得害怕，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扭头要跑。



但他们错过了最佳时机，穆湵歌胸膛来回起伏，呼出一口气，抓起地上的碎剑，不顾鲜血直流，飞快追上慌乱逃跑的人，御剑从他头上刺下，那人翻着白眼转而消散。



穆湵歌嫌弃的睨了一眼地上被那人沾过地面，踢开杂草，吐出一句，：“废物。”



与此同时另一边程施眠跪在地上，捂了一下被踹的肚子，吐出一口鲜血，邪魅的看着眼前人，慢悠悠道：“回头。”



那人不设防，看手下败将般怜悯的回头，刹那间，被程施眠的叶子割破喉咙。



穆湵歌向程施眠这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满脸鲜血的程施眠皱了皱眉，同时拢了下脸上的血迹，把手伸向程施眠。

程施眠看着她，搭上眼前人伸出的手：“轻点湵歌，刚才那孙子踹的一脚可真不轻。”

穆湵歌没说什么，收敛了手上的力道，借力拉了程施眠一把让她站起来。

“谢了。”程施眠拍了拍衣袖上的灰，伸手去抓碎冰，拿到后撑着穆湵歌调整呼吸。



她消耗太多了，差点，要不是那人防备不足，差点就打不过了。



但好在，好在那人防备不足。



程施眠侥幸的想着，同时碎冰像是感受到了胜利者的召唤，自动融合进她们的漾铃之中，漾铃像是激灵了一下，散出彩色的光芒，发出一阵响声，那响声犹如于山境内的通告。



奥…那就是。



“恭喜穆湵歌，程施眠顺利通过仙选。”

“恭喜穆湵歌，程施眠顺利通过仙选。”

“恭喜穆湵歌，程施眠顺利通过仙选。”



大概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吧，那本该令人庆幸的声音绕耳来回响了三遍，任谁都会高兴的跳脚，但程施眠只觉得吵。



程施眠从穆湵歌身上起来，注意到了她刚才撑着的人手上还在滴血，衣服上也在往外渗血。



“少见啊。”说着用力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料，抬手要去抓穆湵歌的手。



真是搞笑，几天下来光撕衣服玩了。



穆湵歌手往后面避了避，程施眠愣了一下，又强硬的去抓她的手。



“你别不乐意，这是为了你好，先简单处理一下昂，真要嫌弃，回家自己再捣鼓。”



穆湵歌这回没再闪了，看着程施眠给她包扎，在她手上打结。



“为了我好是真的为了我好吗。‘’她没说。



“手上扎个大蝴蝶结好好看啊湵歌，好羡慕奥。”程施眠调笑道，说着程施眠还弹了一下那蝴蝶结的一角。



穆湵歌这才回神收过手，想着这人也受伤了便没有去拍她，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程施眠正了正神色：“好好好，不闹你了，那我们现在去干吗？”

“顺着进来的路，开口应该可以出去了。”

“那走呗？”

“嗯。”



一路上没人敢对她们出手，但眼里有的装着有嫉妒，有的装着羡慕，还有不少饿狼般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却像对狼王一样不得不臣服。



因为枪打出头鸟。



程施眠看着他们似乎终于想起一件事。



“我们杀人了。”

那声音和往日的穆湵歌一样，没有感情。

穆湵歌看了看她：“总会有这么一天。”



程施眠点点头像是被安抚了了一样笑了笑，想着正常人第一次杀人接受不了也正常，好在她不是第一次。



她们顺利从结界踏过，正如刚进来时一样，外面有两个小仙侍等着她们，见她们出来脸上扬起笑容。



“两位就是穆修士和程修士了吧，恭喜你们已经顺利通过仙选了，漾铃可自行留着，上重天规定穆修士和程修士有两天时间回家收拾必要的行囊与家人交代的时间。”

“待到两天后的午时穆修士和程修士再到此处来即可，到时候会有仙人带你们上去的。”



穆湵歌点点头：“还有吗？”

那小仙侍笑着回答：“没了穆修士程修士。”



程施眠同那小仙侍道了声谢，转而对穆湵歌说道：“恭喜你啦穆修士，这两天多亏你的照拂，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不说这些了，我们两日后再见，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穆湵歌摇摇头不知道是答的麻烦还是以后。



程施眠哭笑不得，不过她猜是对以后这个词的不满：“快先回去收拾东西吧，过两天见。”



说完拜拜手，转身去拿带来的斗笠，这些东西都老老实实地呆在一处，没人会碰，但有没有机会出来拿就不得而知了。



她与穆湵歌就是在这个时候分开的，回去的路上一如来时，那帮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程施面的耳朵里。

这帮人就是如此之闲，想看谁家又闹笑话了，谁家又出新秀了。



她不甚在意，照旧前行。



“这是…程家那小姑娘？”

“回来了？！”

“难不成是真选上了？？”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程家这回可要高兴坏了。”



还有人不赞同：“你怎么知道就是选上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搭腔：“就是啊，万一是落选了呢？”

“就是啊，程家多少年没出过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唷。”

“那姑娘腰间不是系着个铃铛吗，我看她们落选的都没有。”

“我记得是提过今年法器是铃铛。”



“…………”



程施眠站在程家府邸门前，敛了敛斗笠，缓缓推开了门，无人迎接她，她便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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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活与死


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扫地的包衣，没有人被这边的声音吸引抬头去看程施眠，完美的演示了冷漠到极点的人是什么样子。



她倒也不在意，在这个死家待久了，也没什么是稀奇得了，往里望去，她那名义上的娘在和她血缘上的妹妹嬉闹。



程娆扰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母抬手去点她的额头，被点的人假意往后闪躲，娇嗔的喊道：“娘——”程母便无奈的收回手，笑着回，“你啊。”



程施眠懒得继续看下去，扫扫斗笠，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声，这才在两人不经意回头间被注意到。



“夫人今天好雅兴，久不见出来走动了，腿脚可是好些了？是好事。”说着还去看程母的腿，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有多关心。



程母听了她的声音翻个白眼冷哼一声。



程娆扰倒是话多，笑着避开这个话题，笑完还苦涩的皱皱眉，有意无意去暗示她：“母亲腿是好些了，本该一直这么好的，唉。”

“算了，不说这丧气话了，妹妹不是去参加仙选了吗？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说完视线来回扫着程施眠的衣服，声音里略带惊讶：“衣服怎么还烂成这样？这成何体统，可是落选了？不要紧的，先换件蔽体的衣服，落…”



程施眠打断她的“关心”也笑着去应：“程小姐多虑了，今天回来就是特地给夫人和程小姐报喜的，顺便收拾些东西。”

“至于衣服，这么穿是有些不合适，多谢程小姐提醒，正打算去换。”说完欠了欠身，转身就走，留程母和程娆扰愣了许久。



“娆扰，她说什么？”程母尖酸的嗓音响起。



程娆扰似是也没料到，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瞪着程施眠离去的地方：“也许是说错了呢？”



程施眠潇洒转身，冲着她的闺房转去。



这一家人都令她作呕，表面功夫做的足，衣装不算亏待，外面都传是程父疼爱小女有佳，不忍她摸清世俗的晦暗，但只有程府内的人知道，她空有其名无其权罢了。

早年刚到程家时更是人人都能踩她一脚，折辱她两句。



母亲是程父在外的风流债…本是一家小姐，跟了程父不久后家门被灭，本来仰仗程父想着好歹能过两天安生日子，可惜程父早与别人暗通款曲，见程母没了利用价值便丢弃在了一边，更可笑的是，那本应是妾的孩子竟然比自己都大了。



记得在母亲苦苦哀求下程父才把她们带回家，封了个无用的妾名，对自己更是厌恶的眼神连藏都懒得藏。



程家“主母”善妒欺辱自己母亲，年幼的程施眠就是在这时候伤了程母的腿的，程母大怒，扬言要打死这个畜牲，母亲护了自己两下，活生生被人打没了气。

程父这才姗姗赶来，主母把妾活活打死传出去像什么话，看着年幼的程施眠哭着喊娘，更是头疼，难得对程母发了火叫她回去自己来处理。



哈哈，最后说的竟是母亲想不开自寻短见，寻死跳井。



……………



那之后大家对她的态度才有微微改善，应是程父为了不让欺辱家室这样的话语传出去，妄想堵住她的嘴。



前不久竟还要她去参加仙选…不就是想着她惨死仙选后顾无忧吗。



程施眠回忆着讪讪笑了两声，翻出一件衣服换上，并没有收拾行囊，如果可以，这家人的东西她一件也不想带走。她翻这药箱，拿了几瓶药揣进袖子里，少时经常挨打，大时经常受伤，她便一直备着这些药，久了便成了习惯。



刚拿完药就有人来告诉他家住传他去主堂

程施眠像是早就料到，应了两句这就去了。

她的父亲等不及了。



程施眠端庄的步伐走向主堂，刚迈进一步程父便起身去牵她的手，程施眠毫不掩嫌弃之色的甩开手，又笑着：“今日怎么又召我来了？父亲。”父亲那两字被她咬的极重。



要知道上次他们想起自己时可是要她去参加仙选，是他们失算了。



程父有些悻悻的收回手，正了正色：“司玄，听说你仙选过了？可是真的？这可是大好的事！”



司玄…



司选是程施眠的字，幼时母亲常叫，可被这人喊出来，她只觉得恶心。



“是啊。”

程父大喜。



程娆扰在后面依偎着她娘，嫉妒的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凭什么，明明受宠的是自己，凭什么参加仙选的是她程施眠？



娘不是说过她这种贱人是不可能过的吗？凭什么？



她母亲善妒，自然连着孩子也善妒。



程母作妖：“你可别是傻的记错了！太想过选编来骗我们的！”

“夫人您才是糊涂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记错呢？”说罢还认真的盯着程母。



程母气的扬手要去打她，被程父怒斥着拦下。

程施眠不语，眼底的笑意更甚，气的程母哼哼。



“司玄，这可是大事！我这就宣告示，投简，这可是要重赏的，以后你在上重天要是……”程父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喋喋不休的冲程施眠讲。



程施眠却憾的摇摇头：“父亲，杀人要偿命啊。”



程父的话咽回了喉咙。



欣赏够程父乱作一团的表情，程施眠才善解人意道：“可我不想见血，您休了她总归不是什么难事吧？”



程母听了顿时气炸了：“程施眠你个贱人不安好心！和你狗娘一样，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种！”程娆扰也终于绷不住脸上的假笑，僵持在了原地。

“很难吗父亲？我不算程家人吧…”程施眠委屈。



程父是气的，但有机会他必须抓住。



第三天，街上传着程家休妻的事件。



程施眠扬了扬眉，看着站在门口泪流满面给她送行的程父，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死了呢。



程施眠惋惜，自从休了程母…奥，是傅阖后，她们便被赶出了家门，再没有给她找麻烦的机会，而这边的程父还在演着父慈子孝的戏码。



她靠近程父，终于揭下最后的伪装。



“忘了告诉父亲了，我曾给仙侍说过，我的头名，不算程家。”



说完她满意的看着愣在原地即将暴怒的程父，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他竟然以为自己不会恨？

他怎么会以为自己不会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以后不管程家是何，如何，都与她再无半点关系了，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她呢，有仇必报便罢了，拘于小事可不好。



程施眠从程府离开，算不上多爽，但心底是轻快的。

像是一块悬着的石头架在心上，重于落了地。



其实儿时母亲对自己也没有多少照顾，家破人亡，丈夫背叛，对她的打击并不小。那时的自己也就算个拖油瓶，在自己母亲苦苦求生路上的累赘。



但母亲终归是母亲。



即便不照顾，但好在没仍没弃，多少还要对的起生育之恩。

自己那时还是孩童，天性对母亲有股依恋，哪怕再早熟，看着生育自己的女人被打死也不是一个孩子所能接受的。



其实逐出家门这点远远不够！



不论母亲，也不够给那个还涉世未深摸爬滚打一路被欺辱、打骂的孩子还债。



可惜她现在手里还没有什么实权，比起死，这样可解恨多了！她不信那个见利忘义的父亲还有脸面娶回被自己亲口赶走的女人，况且就算能，也不光彩了，这是一笔耻辱，时时刻刻拍打着他的脸。



程施眠伴着轻快的步伐赶往聚时亭，被一个小仙侍引往偏殿，搭眼一看便瞅见了穆湵。除了穆湵歌以外还有寥寥数人，程施眠仔细巡视一周。



嗯…都不认识呢！



收回心思他冲穆湵歌摇了摇手，走向那边，穆湵歌抬眼。



“好久不见呀湵歌。”

穆湵歌又把眼帘垂下：“才两天。”

似乎是料到她要说什么了，程施面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穆湵歌不屑与她掰扯，看了程施眠两眼又恢复了沉默。



看穆湵歌又不说话了，也不觉得扫兴，想起了正事，看了看穆湵歌的胳膊。

应是已经换上了新的绵布，她今天穿的是长袖，也看不出来伤势如何了。



便从袖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瓶圆形药膏递给穆湵歌：“诺，别不要，这个药很好用的，我平时用的都是这个，你那伤被注入了灵气，好的应该不会太快。就收着吧。”



穆湵歌看着伤药愣了一下，转眸去盯程施眠，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



程施眠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真有什么一样，撇开目光，刚打算收回手说一句不要算了，穆湵歌才像带矜持的身手接过，声音冷清：“谢谢。”



夷惹——

矜持这个词真不适合她。



程施眠有些尴尬：“咳…不用谢。”



眼见气氛走向凝结，一个小仙官从主殿走出来，抛出一句“肃静！”



程施眠心中大喊一声救星！



那小仙官仙点了点以优异成绩胜出的自己与穆湵歌，表示了肯定。

又介绍了各组信息。



什么位列第二的幻妙妙和顾番。

…………

最后一组的蒲七戈与一个程施眠没记住名的人。



这些信息其实在刚刚大家就已经互换完了，只是穆湵歌不擅交际，所以也没什么机会交换信息信息。

想来穆湵歌也不在意这个。



“恭喜各位仙子仙君成功通过仙选获得前往上重天的资格，入了上重天后在一年内不可擅自下界，同门间禁止擂台切磋外形式互殴。一年后内比可获得拜入内门的资格，请各位仙子仙君把握机会认真学习。”



程施眠跟着点了点头，小声对穆湵歌说：“没听清。”

“…………”穆湵歌沉默，“不重要。”



程施眠又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悄声道：“小老头光讲废话。”



穆湵歌的头要点不点。



“各位仙子仙君还要记死一点，不要扰乱与魔修维持的秩序！诸位可能做到！？”



程施眠跟着附和着。

穆湵歌则像个木头一样动都不动。



笑话，都到这个地步了，就是真不也得行。最不济也要和穆湵歌一样闭口不言，少说少错。



那仙官就和没有眼一样满意的点头，画了个地符照应在整个聚时亭内：“启程！”



转眼间缩地咒带着她们到达了目的地，那小仙官表示一会会有仙侍接待她们还请稍安勿躁，便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程施眠抬头，白砖玉瓦，主殿屹立在眼前显得庄严气派，偏殿隐藏在斜后，放眼望去长长的阶梯铺着古红的地毯，老树堆积，伴随着一股古典韵味，让人忍不住畅想住在里面的人地位多么的高，身世多么的“纯白无暇”。



程施眠身后传来一阵阵赞美，她去看穆湵歌。那人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转而应着之前仙官的话从一旁出来几位仙侍，其中一位向着她们走来，伸了伸手，向前指引，打断了穆湵歌的神游：“程仙子穆仙子，还请跟我来，上重天的规矩会在路上告诉两位，还请不要着急。”



程施眠笑着看那小仙侍，道：“劳驾。”



她引着穆湵歌和程施眠往里走。程施眠倒是不急，想来自己都不急，穆湵歌就更别说了。



仙侍边走边说：“两位仙子既入了上重天，便是铉宗上重天的弟子了，不再是人间修士。”



此时上重天号铉宗。



“辰时仙子仙官门都在学堂读书，后续时间由先生们安排是文是武。而刚刚两位仙子看到的地方叫和噫殿，内室为朝牧仙尊的居所，外室乃往日大堂聚集之地，期待两位仙子能有朝一日步入和噫殿。”



那仙侍带着她们转，一一介绍：“带你们上来的仙官应该已经说过，一年后将举行内比，这将决定大家是否有机会步入和噫殿，两位若有此意定要把握好。”

“至于教导先生们明日会自行介绍身份，我便不多言了。”



程施眠点头，一圈转下来，最后那小仙侍领着她与穆湵歌来到一座座房子前，想来这就是她们的居所了，对比刚才的地方是简陋了些，可要说和人间地界相比，又能称上繁华了。



“这一座屋子就是两位的居所了。”



穆湵歌皱眉：“住一起？”



那仙侍解释道：“这阵子上重天主打配合，前三名便住的是一间房，两位这边看。”说这去指藏在她们后面的房子，“这一幢便是第二名仙子仙官地居所了，其他仙君们另寻地界，两卫仙子可以多走动交流。”



穆湵歌皱着的眉没有缓解，程施面心里清楚，这人压根不需要交流。



仙侍欠了欠身：“两位仙子没有异议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便转身退去，这哪里是没有，分明没留给她们说异议的机会。



程施眠哈哈一笑：“看来湵歌和我是又要住在一起互相照拂了。”

“互相照拂？”穆湵歌挑眉。



“…………”

“你照拂我。”



穆湵歌点点头，心情似是好了些，抬步往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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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窗花


程施眠略微有些无奈，刚刚的穆湵歌就和个一定要争出高低的小孩子一般，又损又烂漫，实在让人想不到这人还有这幅面孔呢。



她摇着头跟着穆湵歌进去，屋内空间算不上多大，有两间内室一间堂屋，除了内室里有床之外便是空荡荡一片了，不过相比山上建小草屋，这两室一厅可要豪华多了。



程施眠本来以为自己是不讲究的，但当得知穆湵歌就打算这么住下去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讲究一下也没什么：“好歹随便装饰装饰，住个不知道多久，怎么也不要这样冷清嘛。”



穆湵歌不解：“怎么随便装饰？”

程施眠答：“整点花花草草放在屋里，贴点，呃……那什么窗花，总归是好看的！”答得时候还带点兴奋，像是已经想出被点缀后的屋子是什么模样了。

穆湵歌道：“花草和窗花哪里来，你变吗？”

像是料到穆湵歌会这样问，程施眠立刻接道：“湵歌啊，没想到小小磨难就把你难倒了，多简单的嘛，花草门外就有，随便挖点造福人类，窗花嘛，人间就有…”



穆湵歌昂首，不置可否。



“哎呀湵歌你别看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确实，第一天就犯禁影响不好，不过我小时候总看那玩意，纸总归是有的，不都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咱们做一个好不好啊？”



“你倒是亲力亲为。”说着穆湵歌扭头就要走，程施眠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哎哎哎，我自小就喜欢窗花，可惜我在家里并不讨喜，每年贴窗花都没有我的份，看着他们房间上的图案，我真的好羡慕啊……”



说着就鼻子一吸，眼泪就要往地下砸。



穆湵歌沉默了，注视她良久，拍开她的手，终是退了一步：“我不太会做那东西，帮不上什么忙。”



程施眠听后，见有戏立马松开她扯出一个笑容：“就知道湵歌你最好了！不用你帮什么忙，在一边给点建议就行，毕竟是两个人的房子，总要争取你的同意的。”

穆湵歌看着程施眠变脸的速度，不免觉得自己进套了，扯开这个话题：“天还早，我要收拾屋子，你要哪间？余下的得空再说。”



程施眠分寸把握的十分好，见人已经答应了便不再纠缠。



“我要东边那一间就好，我这里没什么要收拾的，等你忙完哦湵歌。”



穆湵歌不再说话，转去了西边那间屋子。

程施眠盯着穆湵歌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干等着确实有些无聊，不如先摘点花挖点草，程施眠想着说干就干，带着轻快的步伐往屋外走，在屋旁这边挖了个动，那边刨了个坑，顺带还差点揪秃了几只树。



好在这上重天没什么人在意这个，加上对他们来说花花草草便是挥手就生的东西，缺点也无伤大雅。

就算有人去管，在灵地上不过半日也该自己长出来了。

程施眠蹲在一旁束着花，满意的看着手里一捧捧花草，生机勃勃的，让人开心。



她拿着着一束束花就往家里奔，放进内室，堂屋里倒是没看见穆湵歌，估计还忙着收拾东西呢。



无事所干，所以就又想到了窗花，那东西小时候确实喜欢得紧，确实年年贴，也确实年年和她无关，所以刚才那一番话也不能算作骗，不过因为这个伤心难受倒是不至于，就是好奇。



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看了这么多年，总该了解了解了。



自己空手而来，别说纸了，现在她就是一根毛线都没…有，衣服上有。



不过穆湵歌也不像会带纸的样子。



但毛线好像没什么用，所以也相当于没有，程施眠倚在门上，门后传来一名女子的呼喊，她转头去看，应该是第二那组的女生在叫她的…队…搭…合居伙…另一个人。



程施眠脑内灵光一现，拿上一捧花往声音的源头走。



那两人估计也在收拾带来的东西，看来大家都多少带点什么，这么闲的估计就只有她们了。



她走到那两名少年少女面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师哥师姐。”



那两人停下手中的活抬头。



“师哥师姐还在忙啊，收拾来去的当真是辛苦了，我扎了一束花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来时太忙没来得及打照面，刚好看见你们在收拾庭院特地来问候一番的。”她嘴甜，叫声什么师哥师姐完全是不费力的事情。



那两人显然被她这称呼叫花了眼。

女生笑笑接过她手里的花，程施眠这才仔细去看这两人，女声十分清秀素净，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男生也长得不错，可以称得上俊朗了。



“折煞我们了，我清楚你是程施眠，我叫幻妙妙，他叫顾番，不必这么客气。”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男生。



程施眠也笑：“怎么能算折煞呢，秒秒师姐人美，配上这花更是迷的我要移不开眼了，和师姐十分的搭，若是喜欢，明日可到我们屋那边去拿几束来，就是不知道嫌不嫌弃了。番师兄也是，人长得俊朗，就是好不巧，不太清楚你们男生喜欢什么，没带见面礼，若是愿意，下次可补给番师兄。”



幻妙妙笑得更甚：“怎么会嫌弃呢，那就麻烦你啦。”

“不打紧，也多谢你了。”顾番接道。



程施眠见说道的差不多了，挑开正题：“那就好，就是…师兄师姐，我遇到了点小麻烦，不知道可否帮我一帮？”



幻妙妙略微有些意外。



“施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什么大麻烦，就是不知道师兄师姐这里有没有红纸？”程施眠做出尴尬的模样。

在一旁的顾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带了些，可以找给你用。”



程施眠立马先道了谢，看他去里屋找，幻妙妙陪她等了一会，见人没出来丢下句他兴许找不到，我去看看，也进屋去了。



程施眠应声，耐心的在外等着。

过了一会幻妙妙面露难色的走出来。



“抱歉施眠，我和顾番在屋里找了一会，只找到这白纸，可能是他记错颜色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到。”

程施眠看了一眼白纸，又笑：“有就可以了，当然能用了！多谢师姐了，还有师兄。”

接着她接过白纸，举在手中挥挥：“那我先走啦，妙妙师姐明天可要记得找我拿花啊。”



离开幻妙妙他们庭院，兴致勃勃往自己屋去，刚进屋就看见收拾好的穆湵歌。

穆湵歌看看她手中的白纸又看看她。



程施眠出声自答道：“找隔壁小友借来的，没纸窗花可没得做。”

“嗯。”穆湵歌挑眉，“借的白纸，阴窗花？”

程施眠摆手：“说什么丧气话呢，都说了自己动手嘛，展现实力，自然要让它由白变红啊。”

穆湵歌又道：“展现实力怎么不自己变纸？”



“……”

“展现的实力不足，以后有机会再变。”



程施眠怕她又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紧接着又道：“好了！湵歌你去拔一只红花，我来把纸变红。”



穆湵歌依言摘了朵花递给她。



程施眠不知道从哪搞了个容器，把花放进里面，使劲压了压，花纸溅了出来，她又紧接着掺了点水，把白纸放了进去。

过了一会又拿出来，捏了个咒净了纸上的水。



“看看！这不就红了吗！”她把纸拍向穆湵歌。

穆湵歌又把纸拍回来：“红了，自己剪。”



好吧，没套路成。



程施眠耸耸肩，又把红纸接了过来，捏决三下两下挥了一翻，然后自信满满地打开这张刚被自己对着□□过的纸。

呃…差点散了。

程施眠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但还是碍于面子，还是去问穆湵歌：“怎么样湵歌？好看吗…？”声音都带了些小心翼翼。



然而穆湵歌丝毫面子也不给她，挑着眉看她。



“很丑。”



程施眠揉乱了残品。



“哎呀哎呀，这话真的好伤人，都说了之前没有过嘛，第一次，第一次不太会是正常现象，马上给你做出个好的来，你看着啊。”



说着又挥手去剪。



好在这次比上次好了，但要说好看……实在搭不上边。



“嗯……有进步，对吧？起码有进步？”她声音带点迟疑，自我安慰道。



她又战。

又败。

又扔。

再战。

再败。

再仍。



来回重复，眼看纸就要见底了，穆湵歌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控住程施眠又要挥起来的手腕。



“我来吧。”



程施眠尴尬，程施眠不说。



“你来就你来吧，我今天手感不太好，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说着还提醒一句：“可别浪费了啊。”



穆湵歌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浪费的人是谁，说着动起手剪了起来。

她把最后剩下的两张剪完，程施眠去看。



“诶，好像，还挺好…还能看。”



穆湵歌不语。



程施眠又道：“湵歌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吗？原来是不外露啊。”

“不会，看你剪了那么久，会了。”穆湵歌轻飘飘的答。



好侮辱人啊！！！！！！



“湵歌你好棒棒哦，这都能学会。”程施眠咬牙切齿的回她。

穆湵歌嗤了一声，“不要？”说着伸手就要拿走那两张窗花。



！！！仅有的两张，完好、能看的窗花！程施眠赶紧抢了过来。



“夸你呢，要的要的。”

“不过就两张了，这样吧！咱们房门上一人贴一张如何？”



穆湵歌没拒绝，心里大概在想，如果你不乱剪一气，现在就不只两张了。



她看着程施眠“啪”拍自己门上一张，又“啪”拍她门上一张。

两张红窗花对着笑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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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气


昨夜歇息前程施眠表示自己可能会有赖床的现象，实在没法保证能在辰时起床跑到学堂去听课，拜托穆湵歌叫醒她。

可惜最后磨了穆湵歌半晌这人都没有松口，只好落寞离场了，回房时还不忘卖几句惨。



第二日一早穆湵歌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交流的声音，但并没有多留意，想到昨夜那人说的话，敛起眼皮去看程施眠的房门。

房门紧闭，就是昨日放在窗子上的花束已经不知道哪去了。



记得等程施眠贴好窗花后又跑去抱来花束到处分发，左栽一支，右插一束。现在花不见了，人也该是起了。



想到后便收回目光向门外走去。



然后就看到了相谈甚欢的程施眠和捧着一束花的幻妙妙。

两人聊得甚是投机，有说有笑。



原来一大早起来就是为了献殷勤，有必要吗？一个第二罢了。



穆湵歌面色不改，抬手从两人中间劈开一条道路：“让让，有人要走。”



有人要走？谁?



程施眠抬头：“湵歌，起了……”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头都不带回一下离开了，临走时还对给自己打招呼的幻妙妙点了点头。



她有些尴尬地垂下要去拍穆湵歌肩膀的手。冲着幻妙妙尴尬地笑了笑：“妙妙师姐别介意，她这人就是这样，其实对谁都没意见的。”

幻妙妙还是温柔的笑：“我知道的，她是穆湵歌，听之前在于山见过她的人都说这人脸上比较冷。”

“妙妙师姐不介意就太好了，那个，顾番师兄好像等了有一会了，毕竟是第一天，去晚了不好，妙妙师姐快些过去吧，别让他等着急了。”程施眠应完后，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



幻妙妙了然，也应声表示晚些见便带着花回去了。



程施眠见人离开赶紧要去追穆湵歌，这人也不知道早上抽的什么风，难道有起床气？不应该啊。

追了一路程施眠连穆湵歌的影子都没追上，等再见穆湵歌的时候已经是在学堂里了。



她旁边那位子倒还是空的，估计是没人情愿贴着个冷脸怪。

程施眠便顺势坐了过去，她本来以为这人会表现出什么不情愿的模样，哪知道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旁边还是空气，并没有多她这个人。



看穆湵歌这个态度程施眠一头雾水，自己是哪里惹到这尊大佛让她不高兴了吗？但仔细想想，也没有啊，一大早就被甩了个冷脸，自己分明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这人就不见踪迹了。

难不成是昨天的事？那更不能了啊，明明没有多不情愿，总不能反悔生个隔夜仇吧。



就这会功夫，教导先生已经来了，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他走到前面简单介绍了自己，这先生十分古怪，第一件要做的事竟不是立规矩，而是要她们写下自己的名与字。



程施眠随手拿起手边的毛笔，放低音量去问穆湵歌。



“湵歌？你兴致不太高吗？”

穆湵歌耷着眼磨墨：“不是说起不来么?”

程施眠被她这一问问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穆湵歌便再重复：“不是说起不来么?”



程施眠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放松下来，虽然不知道这和她兴致不高有什么关系，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事。



“起不来也要起啊，总不能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况且妙妙师姐昨天和我约定今早来我们这拿花的，总不好让人在门外等着。”



穆湵歌停下动作，过了一会又拿起笔沾墨。

程施眠又拿不准这人什么意思了，想去沾穆湵歌的墨，这回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当她以为两人就要这么沉默下去，独留自己在尴尬中摇晃的时候，穆湵歌又开口了：“你是第一她是第二，缘何来的师姐？”

穆湵歌疑惑这个不奇怪，原来是想这玩意想了这么久，程施眠便道：“我们同时进选，她又比我年龄大些，叫句师姐不是更好听吗，这玩意本就没什么所谓的。”



穆湵歌又不说话了，不过好在程施眠机智，刚刚在讲话时沾了墨，整个桌面就穆湵歌那里有，她实在心里苦，幸好穆湵歌没拦着自己。



穆湵歌不再接这个话题，淡淡回了句“嗯。”



程施眠看着人好歹又能蹦字了，自己还沾了她刚刚磨的墨，就想着多说两句。



“你应该是知道的，那人叫幻妙妙，和她同组的有位男生叫顾番，昨天不是借了他们的纸嘛，便想着送点东西意思一下，你看今天人不就来了。”

穆湵歌又嗯，去写名与字，不过脸看着没有早晨那么冷了。

程施眠也去写了两笔，随手落下了程施眠和司玄几个字。

去看穆湵歌，像是灵光一现，突然凑过去说：“我知道了，你说不是早上去叫我了？然后看我不在以为被耍了，面子有点挂不住?”



穆湵歌手抽了抽，湵字都差点写歪了。



“不是。”



程施眠看她这幅样子，什么都明白了，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啧啧两声：“这有什么嘛，以后一定不早起了，就等你叫！况且你昨天那副样子我还真以为不会管我呢。”



穆湵歌：“？”

她甩程施眠一记眼刀：“不叫，爱起不起。”



程施眠表示我都懂，你就别气了，看着穆湵歌最后写下的洹之，放在嘴边。



“那就辛苦你了，穆洹之!”

“……闭嘴，程司玄。”



好！这人算是不生气了，别说闭嘴了，闭眼都行，程施眠乖俏的做好。



不就是直接起了嘛，昨天那副模样，天知道你要叫我，小气！

她内心吐槽，不过她算是明白了，这人多少有点刀子嘴豆腐心，常理得不出正解。



等那先生回来，大家都已经写好了纸，他没让人自我介绍，而是转了一圈，挨个看了一番，最后回到讲坛。



“既然大家手里有纸，那我今日交给大家的第一个法决便是这净毁咒。”说着他嘴里念了一段决，给大家做了示范。



接着又耐心教给大家咒的内容，大家零零散散试了起来。

程施眠会这净毁咒，她随便捏了一下，带有自己名字的纸张便在手中焚烧散尽。

净毁咒与净身咒大差不差，分不出谁更高级来，只可惜净身咒只能去衣服上及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完好如初的功效。穆湵歌应当也是会的，她见过穆湵歌捏决。



果不其然，不一会穆湵歌手中的纸也悉数变成了渣渣。



这是低阶术法，大家理应都会，不知道这先生是不是想磨练她们的心性。然而当程施眠抬头去看别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哇，原来真有人不会。



她扭头去看穆湵歌，这人没什么表情，是了，这人就是这样。



程施眠琢磨一阵子恍然大悟，在人间，筑基以下的修士并不太会捏决念咒，穆湵歌会没什么，自己才是少数，是她搞错了。



刚巧先生看到了已经熟练掌握净毁咒的她和穆湵歌，简单称赞了一番表示明天会继续检查，今天便到这了。大家回去可以多练习心法，有助修为突破，同时也能更好的掌握术法。



她与穆湵歌遗憾离场，今天并没有学到什么，过些日子怕是就有的忙了。

她并在穆湵歌身边往回走。



“听说中午会有仙侍来送饭，毕竟虽然那些人不吃，但总归是怕我们饿死的。”

“湵歌，这上重天总不会亏待我们伙食的，就等着好吃的了！”程施眠说的兴奋，说完就拉着穆湵歌兴致冲冲往家赶。



但当程施眠看到一桌了草类食品后，她想收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并给自己一巴掌。



不过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问题扇自己一巴掌。

是她忘了，上重天的人鲜少吃饭，估计也不爱太油腻的东西，哪里会在乎好不好吃，毕竟人家又不吃，不过这一桌绿也太过分了吧。



喂兔子么？

兔子还有根胡萝卜呢……



不过这一桌穆湵歌应当是欢喜极了，毕竟她的口味也比较清淡。

不过当她带着怨恨的目光去看穆湵歌拿着桌子上唯一一个看得过去的青草蛋糕皱着眉往嘴里塞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这人也会捉兔子吃，还是半夜冒险去捉的那种。

有点好笑，那我也勉为其难吃点吧。



“湵歌，你不是爱吃这些吗？怎么皱着个眉头？”她有意去逗穆湵歌。

穆湵歌松了松锁紧的眉头，慢慢嚼着青草蛋糕：“不爱。”

这人倒是诚实。

她笑笑：“好吧，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吃这种类型呢。”

穆湵歌又皱眉，不去看她，挑拣着自己勉强能下嘴的食物。

“你以为多了。”



看这模样是打心底里不喜欢了，程施眠无所谓的点点头，看着眼前的青菜们都顺眼了不少，夹上一筷子去尝：“好吧，我以为多了。”



尝完之后，程施眠觉得不怪她以为多了，就只是看着顺眼而已，本该清脆的叶子还泛着苦味，也不怪穆湵歌皱眉。



程施眠随便吃了两口表示自己吃饱了便逃回内室修炼，难以下嘴，实在是难以下嘴！



穆湵歌又硬着头皮塞下自己刚拿的糕点后，发现自己实在无法体会出菜肴们蕴含的美味便也不再强求，收拾了后也回到内室了。



打坐前的程施眠内心咆哮：“以后不会每天都要吃这些个玩意吧？”



这个上重天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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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委屈


隔日程施眠安静的躺在床上等着穆湵歌来叫自己起床，她左等右等不见来人。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她下床去穆湵歌房门前敲了敲，没响应。等了一会还是等不到回应，喊了一声我进来了？就推开了门。

看着眼前整齐堆在床上的被子和早不知道哪里去的穆湵歌，程施眠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说到做到，说不叫就不叫。



她要收回那句刀子嘴豆腐心的瞎话。



她站在门前思索了一会，转身回屋躺下又睡了一会，昨日食物实在不和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后就回屋修炼了，一直到半夜才休息，现在还真有点困，要不是生物钟使然，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了。



等算计着时间已经上课有一会了，程施眠翻身下床，打算去会会穆湵歌和泯先生。

是了，她们昨天来的那个先生叫刘泯，应该还算和善？



前半段路程施眠优哉游哉的走，后半段路程施眠拼命的赶，怎么说也要有点很着急的样子。

等程施眠到学堂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全是刚刚跑出来的。低着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嫣然一副着急又无措的模样。



一瞬间大家齐刷刷的抬头，十几双眼睛盯着程施眠，还是泯先生先开了口。



“你迟到了。”



公事公办的语气，程施眠缓缓抬头，焦急的去看穆湵歌，对上那人不太热情的目光，又抓紧低下头。



颤抖的声音从程施眠嗓子里传出来，“抱歉泯先生，我，我今天睡过了，都是我的问题，下次一定会注意。”

说话间还咬紧了嘴唇，脸上淌着的汗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好在刘泯没有深究，大概是看她这幅害怕极了的模样是真的知道错了，挥了挥袖道：“下不为例，赶紧回去坐下，不要耽误时间。”



程施眠赶忙到穆湵歌身旁坐下，贴了贴穆湵歌的衣袖。



她可怜兮兮道：“湵歌……不是说好要叫我的吗。”

穆湵歌看了她一眼，她没想到自己不叫，程施眠就真不起了：“……我没答应，你自己起得来。”

程施眠更委屈了，一时没有说话，想抬头去看穆湵歌，最后只是低下了头。

“我在等你叫我……”所以我迟到了。



她略移开了一些，神情有些受伤，她不相信穆湵歌品不出这层意思。



果然，在一阵沉默后，穆湵歌抛出了一句：“明日叫你。”

程施眠立马精神了起来，支棱了一下手。

“这回可要说话算数了！”



穆湵歌撇撇嘴，先说话不算数的明明是你。嘴硬着回了句知道了。



程施眠心情大好，这才想起了正题，“先生要干什么了？”

“检查昨日教的东西。”说完示意程施眠抬头看。



刘泯正在一桌一桌的检查净毁咒，不会的还包教指点，老师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她和程施眠坐在最后一排，自然就慢些，等到她们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一会了，不过她们们这组顺利，转眼间就过去了，熟练得很。

刘泯交代了赶巧她们这批弟子赶上了五日休沐，这几日就自己消化新学习的东西和自我提升罢。



等下了堂程施眠带着新学的决和穆湵歌往家赶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不要青菜不要青菜！

倒不是青菜太难吃，是一桌青菜太难吃！偶尔吃还好，每天都是的话就吃不消了。

……准确来说应该不是吃不消，压根就吃不饱。



她没什么兴致的推开门，虽然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了，但当程施眠子再看到一桌子草的时候她的心情是。



苍天啊！大地啊！我犯了什么错！要如此来惩罚我！



程施眠捂眼睛不想接受这一切，谁教的这么做菜的啊，这天上的口味就都如此吗？

奥，她又忘了，这天上的吃饭就是图个消遣。

看身后的穆湵歌，在她推看门看见这一桌子绿的瞬间，脸立马黑了下去，踏着沉重的步子往屋里走。



她们心累。



程施眠一顿一顿的对上穆湵歌的视线，阴森森的说：“湵歌，我感觉我活不下去了，你呢？”

穆湵歌把筷子拍进她的怀里，嫌弃的说：“还能撑一撑。”



程施眠觉得穆湵歌说的道理，不着急死，还能撑一撑。



她勉强的拾起筷子，想想着自己在吃什么大餐，做好心理建设，一口塞进嘴里。

然后程施眠就发现，什么有道理，什么大餐，什么心理建设，都是虚无。

草就是草，泛着苦味难吃的草，呵呵，撑不下去了。



程施眠绝望，草草的吃了几口，给穆湵歌讲她房间里的小花们还等着自己去浇水，不能光顾着自己，就先走了。

临走时她还记得穆湵歌那一言难尽的眼神。

等程施眠走了，穆湵歌再次盯着一桌子菜，突然想到程施眠前天摆在自己房里的小花兴许也要浇水，不能光顾自己，便也心安理得的起了身。



不是她们想浪费，是饭菜太难吃。



程施眠进屋后叹了口气，上重天又不穷，就不能揣测揣测弟子们想吃什么吗？不得不说，人活着真难，她觉得明天再吃草的话她就活不了了，得想想办法。



程施眠就是带着这个想法开始打坐的，前期修为增进的快，昨天一个下午的时间程施眠就从练气中期修到了后期，不出意外今天就可以突破了，如果穆湵歌昨日也修炼了的话，她现在应当已经是元婴境界了。



又打坐了一下午，等再回神已经是筑基境界了，虽说是熬了一个晚上，但现在的程施眠感觉神清气爽，周围的空气都新鲜了不少，说不定能大战三百桌青菜了。



不过听着就有些不太现实，还是不要挑战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程施眠现在全无困意，手脚还灵活的很，实在是有些无聊了。



她下床推开房门，穆湵歌的房门还紧闭着，应当是还没起来，况且如若是在修炼，也是不希望被打扰的，多少有些太不礼貌了。程施眠还是干点人事的。

她晃荡着腿出门，随手摘了院外的几颗桃子，还不忘给穆湵歌带上一颗。

要她说，这桃子可比那一桌不带水果的青菜好多了，水润多汁，还十分香甜，也没见谁家青菜还带点苦味。

程施眠叹息，要是这桃子能做成糕点该多好啊，又不是不会做，材料也有，怎么就是不会用呢。



程施眠琢磨……

对啊！怎么不做成糕点呢？！



说干就干，眨眼间程施眠就摘空了一颗桃树，倒不是说有多好吃，只是相比于草来说，应当是美味极了。



回去的路上程施眠抓到个小仙侍，告诉他今日的吃食不用送她与穆湵歌处来了，那人颇有同情心的应了，应该是也知道上重天那非人的食物多讨人厌。



程施眠分了几颗完好的桃子给穆湵歌，万一这糕点调后不合胃口，失了本身的味道，也不至于饿着，看之前穆湵歌对果子的喜欢，总不会讨厌桃子的。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程施眠就开动了，她小时侯饭菜多半自己做，厨艺自然也练的还看的过去，不至于难以下咽。

三下两下给食物削了皮，榨成汁摆在一旁，又一步一步制成糕点，等穆湵歌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做好了，就等品尝了。



“湵歌，你过来看看！”

穆湵歌看了程施眠两眼，应当是感受到她身上灵力的变化了，又去看程施眠指着的糕点。

“换吃食了？”

程施眠摇摇头，“哪里，等他们换吃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是我自己做的！尝尝？”



穆湵歌将信将疑，大早上自己做东西吃？不过要是因为受不了上重天送来的东西自己做倒也合理，抬起手拿了一块放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程施眠赶紧道：“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是好吃的，糯糯沙沙的，口感很不错。

“不错。”



不错应当就是好吃了。



程施眠也拿起一块，“好吃就多吃点，这还是我刚刚在院外发现的呢，”咽下去刚咬住的糕点，“我就说嘛，我的手艺还是没问题的，哎，湵歌，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穆湵歌稀奇道：“还有名字？”

“当然了，不过是我刚取的，猜猜？”程施眠肯定道。

“桃酥？”

程施眠惊讶，“湵歌，你怎么一猜就猜到了？”

穆湵歌不咸不淡道：”简单明了，像你会取的名字。”



程施面笑笑，好吧，桃子做的，桃酥也不难听。



其实她压根就没取名字，就是想看看穆湵歌觉得自己会取什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她眼里自己贵取这种直白简单的名字，倒显得傻不愣登的。



不过没关系，傻一时就傻一时吧，现在这玩意有名字了，就叫桃酥。

程施眠又把那几只完好的桃子递给穆湵歌。



“怕桃酥不合你口味，还有没加工的桃子，还要不要吃？”

穆湵歌伸手接过，淡淡道：“不用了，谢谢。”



？？？



不用你接过去干什么？？？

当作晚饭了？还是说怕下次再上草留着备用了？？？

程施眠满头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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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法器


晚上的时候程施眠就知道了，就在她还在想着吃什么的时候，穆湵歌已经吃完一颗桃子了，还不经意间瞥了自己两眼，气的程施眠飞奔到院外摘了两颗桃子大口大口啃起来。



嘴里还嘀咕着真不是人。



穆湵歌没被自己这边动静吸引，那人好像就是故意拿着桃子出来转一圈，气自己的，等吃完了自然也就回屋了。

程施眠愤愤的啃着桃子，两腮都被塞对的鼓鼓的，活像一只气炸了的河豚。



吃个晚饭还不消停，程施眠边吃边想，自己终归还是和穆湵歌差点修为，好不容易摆脱筑基赶上了，结果那货也偷摸修炼，一路跑到元婴了。

不过也正常，这年头，谁生活容易，都偷偷摸摸往前赶呢，哎！



倒是和她们同时入选的这批弟子对自己误解有些许的大，她靠穆湵歌如选这件事是也不是吧，谁让她刚好排到一个好队友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新人嘛，没必要那么早出头，在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情况下，枪打出头鸟。

况且自己也没有多强，就是比同龄人修的快罢了，算不上什么，和同龄人比比还差不多，但当时场上的可都是些比她大的人，修为自然是大差不不差了。

秉持着这个理念，程施眠二二的点点头，队友好又不是差事，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上午穆湵歌和她收到了仙侍送来的弟子服，要不是这一送，她还没反应过来，她们除了跟着点上课，没有半分弟子的模样。



程施眠站在床前伸开弟子服，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遍，恨不得盯出花来。



嗯……该说不说，该有的品味还是有的，青色长衫搭上白色外袍，仙的不得了，要是配上穆湵歌那样清冷的外形……等等，跑偏了，想那人作甚。



程施眠最满意的还是这广袖的做法，她不太喜欢窄袖，有时紧的人不舒服，还是宽松的好。

她把衣衫立在床前，又满意的看了一眼才终于合上眼，明天又要早起喽。



穆湵歌这人还是说话算话的，隔日一早程施眠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向来觉浅，所以绝不可能是因为门外那人死活叫不起来自己才这么急的，那人就是故意搞这么大动静，可能是因为到底还是拉不下面子，但是要做，想赶紧结束吧。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程施眠心情稍微好了些，揉揉脑袋，这才回道：“起来了起来了，这就起来了！”



她听见门外脚步声渐远，听到自己答复后不再逗留，不知道走哪去了，总不能直接去学堂了吧？

程施眠三下两下套上新送来的弟子服，重新把漾铃挂在腰间，拨弄了一下，拿小玩意发出清脆的响声，应该是吸收了碎冰的缘故，漾铃这两天越来越亮了。



大概是碎冰为水性物品，给漾铃冲刷了？



懒得想那么多，她理了理衣袖，这衣服确实得体，在程施眠不做事的时候给她衬出一番的大家闺秀的模样，程施眠长得还算温柔，穿上这衣服竟然还能隐隐约约看出内里的不耐与高冷，不过那也是一眨眼的事，说到底人衬衣服，还是温柔知性的模样偏多，就是可惜自己不太温柔知性了，白瞎了这衣服。



她砸吧砸吧嘴，推开房门出去。



一打眼就看见穆湵歌抱着胸倚在外门上，听见这边响动后歪头看过来。

就说嘛！人靠衣装马靠鞍，穆湵歌穿上与她截然相反，衣服衬的穆湵歌个子又高了些，配上这冷酷的脸，徒生出一股疏离感，就像和谁也不亲近，和谁也无瓜葛。



她看见穆湵歌垂着的眼眸抬起来打量自己，竟忍不住站直了一下，穆湵歌这身太有距离感了，她要给那只会吃草的上重天点个赞，由心得点个赞。



看的有些恍惚，愣神见似乎听见穆湵歌的轻笑，但当自己回神再去看穆湵歌时，那人依旧板着一张脸，丝毫没有笑过的痕迹，行吧，中幻觉了。



那边穆湵歌收回视线，摆了摆头，“走？”

好吧，人要等急了，是自己耽误时间了。

“谢谢湵歌叫我起床！我就说嘛，你果然不会骗我的！”接着又继续在穆湵歌身上打量一番，“湵歌这一身很漂亮嘛，我真是喜欢得紧。”



那人没说话，把头往后歪了歪，程施眠倒也不尴尬，刚打算继续她的话题的时候，她好像看见穆湵歌脸颊处闪过一抹红晕，活见鬼了？

她打算歪头去看，哪知道穆湵歌也跟着把头歪了几分。



……？

看这反应，应当是真的了。



她当真没想到穆湵歌顶着这么一张绝世冷酷脸，日日做出七姑八姨都走开的表情的人，私底下竟然会被夸一句就要脸红？这反差……该说她是不禁逗呢，还是不禁逗呢。

程施眠没忍住，捂嘴笑了出来，慢慢从轻轻的笑声到绷不住的大笑。



穆湵歌忍无可忍，压低了声线：“你……别笑了。”

程施眠笑的有些肚子疼：“哈哈哈哈哈，湵歌，你好纯情啊。”说着程施眠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天底下怎么还有这种被夸都要羞一羞的人。



穆湵歌气急，但又无话可说，把头扭过去不再理她。

程施眠没有真要把人惹恼的意思，见状收敛了一小下：“湵歌，哈哈哈，没什么的，不是取笑你，别生气嘛，这都是……正常的！”正常的才有鬼了。



程施眠使劲绷住嘴角，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提这个了。



看情况吧~



穆湵歌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没有什么要难为人的想法，矜持的从鼻腔里抛出一句“嗯。”

程施眠见人好些了，想着赶紧刷波好感，又道：“我没有取消你的意思，但是真的很好看的。”

穆湵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换了一句文绉绉的话回道：“知道了，你不用重复这么多遍。”

程施眠听后认同的点点头正色认真道：“好！知道了！你真的好好看！”

“……”随便吧。



刚跟换妙妙他们打过招呼的程施眠一脸懵逼的站在寒天洞前，她不记得谁告诉过自己今天选法器啊……



她带着疑惑的表情扭头盯着穆湵歌：“湵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好歹还给你做桃酥了，怎么说也给我点准备啊！”

穆湵歌云淡风轻的回视她，“没人说过，不知道。”

奥，感情你也不知道呢。

大家接受度都还挺高，懵的就只有自己。



在一众弟子年前的不只有刘泯，还有几个正气凛然的长老，背着手，俯视着他们。

那几名长老是刚到的，视线扫了下来，说话声音就弱了一半，同时伴随着仙侍的声音响起。



“还请各位稍安勿躁，考虑到大家到上重天来这几日却还未有属于自己的法器，今日特地带大家前来这寒天洞，想来大家也知道，出世未出世的法器都聚集在此处，能不能带走全，带走的是什么样的，凭诸位的本事。”

寒天洞并非身处寒冰，来过之人说法各异，各持己见，有的说是及深火场，有的说是百里汪洋，也有人说无异世间。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人间，地狱，无仙境。

毕竟极寒极热都只能算作地狱，称不上仙境。



那边几位长老耳语几句，刘泯答过便引着她们往里走，“折损在里面的弟子不在少数，希望各位量力而行。”



是警告，也是暗示。

警告他们把握不住的别碰，暗示他们上品及是最佳物。



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人折损在里面，单是水火，不应该困住他们。

说是人选法器，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从来都是双向选择，通不过法器的考验都是浮云。



刘泯表示明白了就可以往里进了，他就送到这里了。



程施眠感想招呼穆湵歌走就看到幻妙妙和顾番往他们这里走，程施眠了然，提前开口道：“妙妙师姐有意和我们组队吗？”

那人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我与顾番商议一番后，觉得仅凭我们两人的能力恐有不足，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走。”

顾番依旧站在一旁，没发表什么言论，程施眠笑：“怎么会介意呢，妙妙师姐与番师兄愿意来自然是欢迎的，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嘛。”



那边幻妙妙立即露出笑颜：“那穆师姐呢？”

“湵歌？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她不介意。”

“那就好，多谢你们了。”顾番也一并表达了谢意。

“不必客气，能一起走自然是好的。”程施眠继续接道。



穆湵歌有什么好介意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懒得在意的。

当然，如果不是她转头就看到了穆湵歌冷的像零下十八度天的表情的话……她介意。



程施眠苦恼，这人刚才怎么不说，自己背对着她，自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幻妙妙与顾番又好似没有察觉。



程施眠僵了一会，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幻妙妙先问她们不走吗，才尴尬的笑笑，往穆湵歌身边靠了靠，揪了揪穆湵歌的衣袖，那人抽回去，她又去揪，压低嗓音悄悄说：“湵歌，先走再说…”

“走吧妙妙师姐。”



她让幻妙妙与顾番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拉着穆湵歌。

还以为穆湵歌这种的对谁也无所谓呢，谁知道压根不愿意别人接近。

…………是了，如果不是组队需要，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呢。

她现在有点害怕这几人打起来，应当不会的吧？穆湵歌也不像那种沉不住气的人。



但当她走入寒天洞秘境的时候，这些就都无所谓了。

什么穆湵歌，什么幻妙妙，什么顾番，全都不见了。



“……………”



呵呵

神经病啊！



是不是该感谢老天，问题解决了一半，还顺便把她和穆湵歌分开了。



程施眠注视着另一半问题，大火肆虐，脚下骷髅堆积，前面似是深山，似是集市，在程施眠一个不留神见，鬼火焚起，烧成妖异的紫色，幽魂滑过，但当程施眠定眼一看，又只剩下了漫天大火。

行吧，人都给变没了，路都给指好了，不去也不行了。



程施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如果真要形容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走一步是一步吧。



走了几步程施眠倒是能确认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玩意就是幽魂，这会也不动了，一闪一闪的，盯着程施眠。

晃的她眼疼不说，本来就心烦，看见这几双眼睛更烦，烦的直想抠出来扔地上，可惜那玩意就是个虚影，别说看得见摸不着，就是能摸找了，按它这个晃的速度，刚过去就不见了，刚想走又出现了。



“……………”



很贱的东西。



可要说真有多讨人厌，真对上那玩意直勾勾的眼神时又从心底泛起一股怜悯，好似他们本不该如此。



她揉揉眼睛，不再去看这些玩意，惹人心烦。



按理说她不应该看见幽魂枯骨的，按理说地下应该埋着很多法器的，但她所见确实没有。按理说应该是尝试与法器一一共鸣的，但是法器都没有。

所以说自己这是被法器选中了？独自造了一番天地隔绝他人的打扰，看样子这法器份量还不小。



程施眠被勾起了好奇心，但也同时警惕了起来，不免想起来泯先生的提醒，强制入主自己世界的法器绝对很厉害，它幻化出来的东西……自己打的打不过呢。

说实话还真不一定，不过现在就死了，实在有些太早了。



她往林子集市深处走，姑且称作集市吧，走的时候还不忘在树上摘两片叶子。

周遭事物已经被烧毁了，塌倒一片，火花肆虐，毫无生气，想来那些幽魂就是就是这处被烧死的原住民了。等程施眠快走到头的时候，那些幽魂动了起来，每个都带有目的的往前滑去，走到想去的摊位后上下晃荡的，如果有手的话，应当是在抚摸。



看的程施眠喉咙紧了紧，想挥袖拍散，一时又下不去手，最终随便舞了两下又垂了下去，继续往前走，而那些幽魂也停下动作，跟着程施眠往前走。

这次程施眠没有动作了，跟就跟吧，保持距离，还能少块肉不成。

可惜等真到了头的时候，那些幽魂变全都散去了，场景转变，先是一股恶臭的味道传了过来。



程施眠掩了掩口鼻，眉头皱了皱，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味道可不太好闻，眼前的场景也不太好看。



她站在一个村子门口，村子里一堆无头尸体在游荡，而村子里的人，却毫无察觉，玩闹的玩闹，聊天的聊天。

那些尸群先注意到了程施眠，一时间齐刷刷的扭“头”看她，那感觉和幽魂不一样，这些东西让她产生心理恶心，那些味道应当就是这些玩意腐烂的尸块散发出来的。



“哎呀，来客人啦。”门口聊天的大娘起身，笑着往程施眠这走，一扭一扭的，也丝毫没有察觉程施眠的不适。

“我们这里可是从来没来过客人呢，今个可是稀奇了。”那大娘边走边嘀咕着，伸手要过来拦程施眠。

程施眠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那大娘手落了个空，愣了一下，也不恼，继续笑道：“客人里面请，何必在这冻着。”

程施眠心想，我一点也不冷，在火堆里，你冷吗？但也不好接二连三佛了这大娘的面子。

适应了一下也挤出一抹笑容：“您刚才说来客人了？这地是……？”

那大娘拍拍手背：“叫我郑大娘就好，我们这可是模范村诶，来客人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模范村？

程施眠扯了扯嘴角。



“可是郑大娘，刚才听您也说，怎么从来没来过人？”

那郑大娘似乎是被问住了，一时间也有些迟疑，可下一瞬又嘻嘻道：“哎呀，总之就是没有，不清楚，不清楚。”



程施眠似懂非懂的应着，跟着郑大娘玩里走，那些尸群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乎在思考该不该攻击，警告般的吼叫两声，最后却又归于平静。



程施眠刚往里走了两步，一瞬间被一群人包围了起来，小孩往这凑喊着姐姐，别的几个大娘凑到郑大娘的跟前。



郑大娘高兴的说：“来客人啦。”

那几人愣了一下，接着也挂上笑容，丝毫察觉不到几年不见一人的村子怎么会突然来了客人。

一个人喊道：“你们几个小孩去别处玩去，别打扰了客人。”



那几个小孩委屈又不舍的离开，舍不得这仅有的外来者。

程施眠笑着回应没事的。



那人又道：“哪里的话，您走了一路累了吧，我门带你安排住处去。”



说完又拥着她往里走。

带着程施眠在一处房子前停下。



“不知道客人今日要来，没做什么准备，这本是定来住最尊贵的客人的，我们几个老婆子商讨一番，觉得您值得住这里，不知道客人您愿不愿意。”



你们哪里商讨了？



说是问她，但却是陈述出来的，程施眠盯着眼前这幢于人间常规无二的房子回道：“那真是荣幸之至，怎么会不愿意呢？”

那几人听了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郑娘水果道：“好，好，那就先不打扰客人休息了，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程施面也应了句谢谢。

在几位大娘的注视下走进了这幢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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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拿桃子出来转的意思就是让阿眠看到，但不是挑事
她的意思是：看，你给我的东西没丢，吃了
眠：？几个意思，挑衅我？


第12章 好奇


程施眠在房子内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安心躺下，哪知道这一睡又梦到了于山中梦。



这一次不同在于山中梦，她还看到白袍少女魂飞魄散，看到自己瘫坐在地撕心裂肺的喊，看到自己疯了一般胡乱的抓，姿态全无。



恢复过来的程施眠依旧有些惊魂不定，按理说离开后梦境不会带出于山，在程府呆的那两日，程施眠在人间四处搜刮资料找人打听，从未听说过梦境成真的例子，非但如此，据出来之人所传，梦境会慢慢淡忘，直到想不起来，只记得美与怖，断没有如她一般补全梦境的说法。



她抬手使劲锤了锤头，让自己更清醒些，一时分不清是秘境使然还是平白如此，只得先把这事压在心里，她要快些拿到法器，离开这秘境。



火烧不到房内，但一墙之隔的外围，天灰蒙蒙的，人尸混游在大火之内，人如尸，感觉不到疼痛，尸如人，并排行走。



咚咚咚



程施眠拉开被敲响的房门，门外站着端来食物的郑大娘和一个孩童，少女懵懂天真，仰着头看她，眼睛一眨不眨。



“客人您别介意，这小孩非要说来看看，我们拗不过他，就借着送食物的功夫给带过来瞧瞧。”



程施眠顺势看过去，郑大娘手里还端着一碟菜，菜里有肉！



“不会的，我很喜欢小孩，您有心了。”

郑大娘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客人您看，这是我的拿手好菜，我好些年没做过了，您尝尝，不知道味道还如不如以前了。”

程施眠端过盘子放在桌子上：“辛苦了，我这会就吃。”

“我想向您问个个不足为道的事情，不知郑大娘能否答于我？”看郑大娘抬脚就要带着孩子走，程施眠有开口道，“这玻璃窗外的天，一直都是如此吗？”阴暗灰尘，终不见天日。



郑大娘开口间，那孩童胸前却先闪过一抹白光，先一步道：“整天就是雾蒙蒙的，压抑的人啊，抬不起头，睁不开眼。”说着还做了个要挡阳光的动作。

郑大娘脸色变了一变，推着孩子往外走：“一直如此，小孩说着玩的，当不了真，当不了真的。”

那郑大娘走的实在着急，程施眠还来不及送就不见了踪影，她回想着那小孩挡阳光的动作，呢喃道：“是么……”



那孩童的意思分明是原来阳光普照，万物盎然生机，可有些生物终究见不得光。



只是一个孩童，为何会有自我意识？



说话也老成的不能办。



这实在让人不解，不过好在也摸索出了一些东西，这村子整日盖着黑布，不留间隙，不论人，尸，应当都是见不得光的……



可如何让光重现呢？



她扣紧手指，当务之急应是先找到法器，法器为一切的源头，找到了法器，天兴许就亮了。

把事情先放一放，程施眠转头去盯那盘炒菜，翻来覆去看了一番，又净了不知道几遍，终于大口吃了起来。



这是肉啊！这不是草！

不是上重天那干巴巴的草！



程施眠有些激动，虽然才吃了不过两日草，可当再看见这肉时，总有些莫名亲切，好像那许久不见的故友。

可惜了，湵歌不在这，不然也应分给她的，程施眠吃进最后一口肉片想着。



实在可惜，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嘛。



她满足的擦了擦嘴，准备出去看看。



现在看不见穆湵歌也好，接二连三的梦见人家死了，这会很过分，直接魂飞魄散了，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人家。

不过于山想来没有预知梦的本领，既然是梦，那就应当是相当的，毕竟那地方只是一个满足人们欲/望的意/淫之地，白日不敢做的，便从梦里实现了。



“………………”



什么意思？



她的“欲/望”就是穆湵歌快些死掉？多少有点不合理了……



那她更愿意相信是放大人们的恐惧，她要抱穆湵歌大腿，自然害怕她起掉。

怎么一说合理多了，她现在还真不太想穆湵歌就这么没了。

希望那人的秘境能顺利点吧。



“……………”



倒也不用太顺利。

毕竟自己不太顺利。



程施眠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被一双双眼睛齐刷刷顶住，郑大娘也在，不过这次她没有走到跟前问一句“客人。”

不过也只是盯着，村子里的人并没有向无头尸一样走一步跟一步。

那无头尸始终跟她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够不成威胁。



可能因为先前有幽魂跟着，就由着这群无头尸跟着了，就是恶心难闻了点。



问题是也赶不走啊。



跟他们说“去”那些玩意连头都不带歪一下的，真是践行了我“眼睛”里只有你的说法。

那群尸怪身上的黏液顺着身子往下淌，落到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程施眠厌烦到至极，却不想现在就跟这些玩意打一架，能不动手多动口，虽然听不懂就是了。



无奈，她只能拖着长长的队伍在村子里“巡视。”



郑大娘上午带来的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了队伍里，她不同村里别的人一样忽视尸群，她恶狠狠的盯着它们，恨不得扒下一层皮来，直勾勾的，眼里充满了怨恨。

程施眠看的有趣，也好奇的紧，停下脚步不再眼前迈，那小孩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了尸群，厌恶的赶紧闪开。



程施眠笑了笑，冲那孩子勾了勾手，“小孩，你过来。”

那孩子见被点到，有点惊讶，但下意识往程施眠身前挪了两步：“……仙——，客…您叫我？”她张了张嘴，闷了好久，咽下要吐出的话问。

“小孩，你从哪里来？”程施眠垂首回视她。

那小孩眼球闪了闪，又张嘴，可就是张着，发不出声音，急的她乱比划一通，最后还是无果，失望的垂下手，“村子里。”

程施眠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笑笑，牵她过来，拍了拍她的头：“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叫什么？”



…………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

还是不知道好。



“…您……叫我小六就好。”



倒是个很亲切的名字，她握了握小六的手：“小六，上午跟姐姐说的话什么意思？”



小六愣了一瞬，这次连张嘴都没有了，只是摇摇头。



程施眠见了也没有很失望，她就问问罢了，也没多少指望，能说自然是好的，不能，也是正常。只是又拍了拍小六的头，那小孩想缩脖子，但最后又由着她拍了。



刚想牵着她走，郑大娘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赶着往她这跑，指着小六喊：“尧翌！你这死丫头，怎么又往客人跟上跑！快给我回来！”

接着一把从程施眠手中拽过小孩：“说了不要乱跑！你怎么就是不听！”抬手就要打她。

程施眠拦了下来，脸上还是笑：“孩子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小六借机从郑大娘手中挣脱，撒腿就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见小孩跑了，郑大娘才想起什么礼数，全然不是方才恶狠狠从程施眠手中夺人的模样了。



“冒犯了冒犯了，这小孩爱闹，我怕她扰了客人的清净。”

程施眠扫扫手上不存在的灰：“她不会。”

见郑大娘不知道要接什么，程施眠又道：“诶，感觉有点吵，对了，郑大娘，您不忙吗？”



“。。。。。”



这是点她闲着没事干呢。



郑大娘脸上表情微微僵住，尬笑道：“哈哈，哈哈，这不是看小孩不见了才怕走丢吗，这就要忙去了。”



怕走丢？

好似这是个天大的村子。



“客人您自个先玩着。”说罢郑大娘就闷头往回走，不给程施眠再说话的关系。



程施眠冷眼看着郑大娘离去的背影，这人就像被施了傀儡术，一言一行都像是在服从命令，说完就走，要交代就来，只是有一点判断能力，不显的毫无生气。



虽然现在也没多少生气。



程施眠站在原地思考，又转头看向刚刚小六跑开的地方。



小六。

尧翌。

嘶………



这孩子倒是像个被限制的入侵物。但又不像待了多久，完全不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很不适应，不会表达时就盯着她看，郑大娘也对她谨慎得很。



地上的火烧的鲜红，但又不像别人说的一般烧的人步步败退，半点也染不上程施眠的弟子服。

像徒有恐怖的外形，无实质作用，恐吓程施眠不要再前进，但又怕她真的转头就走一了百了。



程施眠站在火海中，盯着身后的无头尸鬼，那模样还是可怕的吓人，程施眠第一次见这景象时也控制不住的心里矗了一下，倒是现在习惯的许多。



她实在想不通，法器的幻境中为何有生灵，总不会是同自己一样的竞争者，郑大娘也说过，自己是第一个客人。

也想不通，这些尸鬼到底意欲何为，放在秘境中，若是增加难度，上来就攻击自己便可，望着身后的队伍，自己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况且法器的秘境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总不能是什么隐藏要点。



她开始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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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难搞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秘境大多如此，自打于山开始，程施眠总觉得秘境中的时间与现实中不符，想黑就黑，想白就白。

明明刚才还是白天，稍转一圈，天色就暗了下来。



这法器打造的秘境本来就是一通暗色调，天一拉下来更是黑到什么也看不清了。



身后的尸鬼也开始无厘头的嚎叫，程施眠有些烦，四处没有光源，什么也看不见就算了，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给她奏乐，嚎的参差不齐，难听的很。

徒增恐怖色彩。



无奈，她只得摸索着往房子处走，地上枯枝本来就多，白天还好，能看清脚下的东西，到了晚上，绊的程施眠差点撞了墙。



“…………”

程施眠嘴里喃喃着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愤愤的使劲跺着脚下的树枝。



倒是身后那些尸鬼，在黑天里和全身都长了眼睛一样，一点事都没有。



程施眠更气了。



她倒是想跟在这群尸鬼后面走避开点什么，有人开路也不至于碰头。

可自己一动，这些玩意也跟着乖乖的到后面排队，那场面活脱脱的像鸭妈妈带小鸭。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听话呢。



等程施眠好不容易摸索到房门，这群家伙又一哄而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跟我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想进来坐坐呢。

以为自己是护花使者吗？



程施眠拧开房门，抬手把灯点上，墨迹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去看自己的衣裳。

老天……



脏就不说了，一步一磕巴脏也是合理的，单是脏，沾上点灰也什么。



可谁能解释解释下袍上的树枝子？



她麻木的摘掉沾在下袍上的树枝，又把衣裳好好理了一番，不至于那么皱巴。

不然实在是没眼看了。



许是天黑的快，但实际上没过多久时间，程施眠竟也不觉得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还是决定不吃了。

她慢悠悠的倒了杯水，喝了两口，不再回想刚刚经历过的事，太难堪了！

好在没人看见。



程施眠呼了一口气，小息了一会，半夜觉得有些刺眼，抬头一看。



这哪里是半夜？？？

分明已经是白天了！



时间过的这么快真的没问题吗？？？



郑大娘照例送来了食物，这次小六倒是没跟着了，估计是被赶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程施眠还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机械的接过盘子目送郑大娘离开，太荒谬了，这里的时间竟比于山秘境还快，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人留，难不成是自己昨夜在路上耽误太久了？

不过对吃的程施眠还是没什么怨气的，她看了看盘里的吃食，清了清懵懵的脑袋，还是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毕竟时光不可倒流，还是得抓紧，今天能解决最好，在秘境里待久了容易混淆，出不去的风险更大。



想的很好，可当程施眠再拉开门迈出去被一群尸鬼包围的时候她又想把能关上了。



程施眠跟它们打商量：“诸位可否不跟着我？”

尸鬼没动静。

程施眠又道：“我想大家应该有事情要忙？”

尸鬼还是没动静，一副我很闲的模样。

“我不想耽误大家，大家自行忙去便好！”程施眠说便认真的去看，期盼着这群东西能听懂人话自信离去。

尸鬼如果有眼睛大概也在回视程施眠，但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哪怕一只都没有。

僵持了一会，程施眠服了：“……好吧，你们随意。”



她生无可恋的拖着步子带着队伍往外走。

如果可以，她想把这些东西甩的八丈远，可惜不能。

除了什么都不做，就合贴身侍卫一样，巴不得寸步不离。



程施眠照着昨天走过的地方往反方向走，小六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队伍，藏在尸鬼中，也不害怕，倒是让程施眠更确定了村民们是可以看见无头尸群的，就是装瞎而已。



“过来，看见你了，藏那么远干吗？”



小六东看看西看看，确认没有别人了，自己暴露了才唯唯诺诺的往程施眠那里走去。



程施眠越来越觉得这小孩好玩了，要是没被卷进这秘境，不管在三界哪里，应该都是个有趣的孩子。

可惜了，生灵入魂，被默认为秘境打造的东西，被认可了一半，到底是带不出去了……



“小六？怎么又来了，昨天你妈妈打你了吗？不过我是该叫你尧翌才对吧？”她惋惜的抓起小六的手捏了捏。



小六没有挣脱，犹豫了一会，慢吞吞道：“就想看看，她不是我妈妈，也没抓到我，叫我小六就行……”



程施眠“奥”了一声，又接道：“那你昨天没回家？”

“这没有我的家。”

程施眠又有些惋惜：“那你家在哪里？”

可惜小孩又沉默不说话了，十分难搞，堪比穆湵歌。

她带着小六往前走：“不想说就不说吧，想离开这里吗？我们想办法。”



小六没有说话，或许她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程施眠也没有出声安慰，说到底，自己也不能把她带出去。

自己素来没有觉得谁可怜过，可能是秘境影响了心绪，竟然萌生出小孩很惨，不应该这样的错觉来。



她低头看了小六几眼，还是把想要安慰的话咽回了喉咙。

…………

可怜的人多了，我又能做什么。

毫无意义的怜悯不是早就该舍弃了吗？

救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等着自己。

无底洞最后会把自己也卷进去，自己不是早就明白了吗？



程施眠闭了闭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人找出去的办法。



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走到村子深处去了，程施眠看了看眼前的地方，荆棘丛生，聚拢在外围在一起，围的密密麻麻，再往前一步也落不下脚。



她拍了拍小六，示意她往后一点，捏了决净毁咒过去，烧开了条天路，歪歪扭扭的，不过总算是能有地落脚了。



穿过这片荆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阵，阵上描着轮廓，还残留着血迹。

程施眠直觉法器应该就藏在此处，她蹲下摸了摸，有些不明就里，鼓在地上，使劲摁摁也摁不下去。

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好抬头看见小六往她这里走，转了转眼珠对小六说：“小六，过来，站在这上面，姐姐看看管不管用。”



小六愣了一下，乖乖的过去站上。



可惜还是没用。

“不行吗？”程施眠有些不解，重力没有用吗？



她又往前靠了几步，带着小六往前，自己也站上去，可是方阵还是丝毫不动。



正当程施眠打算去别处看看找点什么办法的时候，那群尸鬼跟着程施眠往前走了些，可当靠近方阵了就不动了，开始嚎叫，最前面的一只身上的黏液滴了下来。



落在印子上，方阵往下陷了一些。



程施眠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等着尸鬼过来，可自打尸鬼靠近方阵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了，有的尸鬼发出愤恨的哀嚎，传达着怒意。



程施眠啧了一声，她算是明白了，方阵上的血是秘境给她留的提示，这玩意还可以用血祭，可是这么大个东西，自己血流光了怕都不够用的。



她又看了看尸鬼，最终任命般的叹了口气。



左手捏起净毁决，又手抓了一把先前摘的叶子，注入灵力，一齐飞了过去。

刹那间，尸鬼像终于能开餐了的孩子一般兴奋的围了上去攻击，程施眠笑了笑，抓住那几只被自己杀死的尸鬼甩到方阵上，尸鬼化成一滩黏液，方阵又松动了些。

我说呢，原来是敌不动我不动，不能主动攻击她，才不得不跟在自己后面，等着自己什么时候烦了给谁一下子，好动手杀她。



到底是人多，自己只有两只手，不经意间被一只尸鬼咬中了腿部，疼的程施眠嘶了一声，一脚踹开，又被哪只击中了胃部吐了口血。

程施眠捏起净毁咒拍了过去，她不太想用净毁咒，拍上去就涣散了，留不住尸体，自然也没有东西往阵里扔了。



最后一片叶子被尸鬼躲开，程施眠回头，只剩下一点了！



她狠了狠心，又捏了张净毁咒甩去，短暂的隔绝了尸鬼，捡起地上的树枝划过手心，滴下血液。

血到底是比黏液好用，没两下方阵就陷了下去，一把扇子出现在远处！上面印着落霞两字。



方阵已经陷下去，尸鬼无所顾忌，开始向程施眠袭来，她来不及犹豫，抓紧站起来想去拿那把扇子。

哪知道郑大娘和村民们一溜烟幻化出了，身上传来如同尸鬼一样的恶臭味，还没等程施眠反应过来一掌就要拍上她的脑袋。

程施眠想要捏决已经来不及了，抬手要硬挡下这一掌，心里嗤笑，“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了。”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程施眠抬眼去看，小六化作一团幽魂挡在自己身前，吃下了这一掌，把郑大娘她们震开，消散的同时环了环程施眠的脖子，颤颤的吐出最后一句话：仙人姐姐……”



程施眠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小六化作幽魂，再替她挡下攻击消散，对她说仙人姐姐。



可脑内有个声音告诉她没时间犹豫了，郑大娘她们被小六震开，中间空荡荡的，她带着一片空白的脑子奔过，抓起扇子，不带犹豫的喊出。



“散！”



扇面滑开，竟然飞出了银刀，于此同时，一股剑气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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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该来


程施眠扇里的飞刀反复剐着郑大娘的皮肉，却还是觉得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方才剑气滑过，击中尸鬼，瞬间消散了一大片，剑气不含恶意，但程施眠还是警惕的喊道：“谁！”



来者没答，只是缓慢的从迷雾中走出来。



身型高挑，五官看着也有些熟悉：“湵歌？！”

那人只是抬手转剑又杀了一只尸鬼：“专心。”



落霞扇颇为好使，程施眠也没猜到是把扇子，还以为会是把剑，不过想来也是，自己不太喜欢配剑，要真是剑还多少有些难为了。



穆湵歌手中握着剑，一死一大片，应该也是上好的法器了。



“簌簌——”



程施眠见尸鬼又围了上来，不再多想，提了提手腕扇出一道风刃把尸鬼拍远，又利落的甩出飞刀，刚归位的扇口又幻化出一条缝隙，飞出的银刀利落地转了一圈。



可尸鬼像无穷无尽一样，这边刚死，那边又平白增加一片，程施眠低头骂了一句：“这些东西怎么和杀不完一样。”

穆湵歌身上没有新伤，几处结扎的血迹应当是在自己的秘境中添的，只是过于疲惫，额角滑下汗水，口中道：“杀不完也要杀。”



找不别的办法，两人只是死撑着，一步一步往后退，背贴上背，程施眠闻到穆湵歌身上传来的香味，不合时宜的想着“这人身上比尸鬼好闻多了。”



到底是神器，以她们现在的灵力顶多算是顺手，支撑不了多久，何况两人先前也都打过架，实在是有些脱力，程施眠摆动扇面的幅度越来越小，尸鬼包围圈也越来越紧，两人几乎无处可去。



“你不该进来的！”



穆湵歌又甩出一道剑气：“我没想进来。”



“？”



就在这个时候，程施眠拿着落霞扇的手往后扬了扬，碰上了穆湵歌手中的剑，发出一声脆响。

同时两炳法器的虚影飞到空中，中间系了一条红线，红线由淡变深，又归于平淡，接着发出白光。



天空大亮。

太阳慢慢升起，阴暗的雾像被法器击退，终于退了下去。



阳光照在尸鬼身上，它们发出“呵——呵——”的叫声，无能的狂怒着，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死，有的极力向程施眠扑来，却是被穆湵歌一剑捅穿。



在这群尸鬼即将全部消失的时候，程施眠终于听清楚了它们所说的话：“要她死！要她死！”句句咬牙切齿，含着滔天的怒意，程施眠只觉得可笑，张了张嘴，“死的是你们。”



从小六为护自己而死，到穆湵歌进来，又到现在烈火覆灭，程施眠脑子都是嗡嗡地。

小六为什么是幽魂？为什么要保护自己？为什么叫自己仙人姐姐？自己不过是上重天一个普通的弟子，还是个刚到上重天没多久的弟子。穆湵歌又为何能进她的秘境？完全是没有理由的。

还有，为何都是别人选法器而自己从一开始就丢失了这个机会，为何自己会再次梦到穆湵歌。



她看了看小六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穆湵歌的脸，回想起自己昨日所做的梦，觉得心下一痛，闷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



“？”

感情是真没想进来？



穆湵歌开口解释道：“刚拔下孤鹜后就被传送到这里了，再一睁眼，就看到了你和这群东西打得不可开交。”



等等，你说你的剑叫什么？

“它叫什么？！”程施眠不可置信道。

“……孤鹜。”

“………………”



好了，怪不得呢，她早就该想到的，落霞，孤鹜，这对法器没道理单单一个选择了主人，只是没空往那处想，也没想到会落到穆湵歌手里，现在穆湵歌能进来也是合理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穆湵歌看着自己张嘴闭嘴和神经病一样挑了挑眉，示意自己有话就说，程施眠最后还是选择直言道：“我的扇子叫落霞。”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



这下轮到穆湵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犹豫了一会刚想说话，天空滑过一道口子，上面开始播放程施眠打进来后的经过。



程施眠：？？？



什么意思？？？这应当是秘境着急把两人送出去，见她们迟迟不走，开始自毁了。

道理我都懂，我走就是了，可是你播我是什么意思？？？



程施眠像是想起了什么，拽着穆湵歌就要往出口走，可穆湵歌这会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拽竟然没拽动：“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穆湵歌佛下程施眠拽着自己上衣的手：“无妨，看看也不耽误事。”



“……走吧湵歌，说不定她们都等急了。”

穆湵歌不说话了。

程施眠一脸生无可恋，把身子背了过去。



天上放着程施眠从进入秘境，到集市，到村子，进入后闲置的时间，天马行空般闪过，转眼间就到了她因为天黑看不到路差点撞了墙，身上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物件。

她听见穆湵歌传来一声清笑，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扶了扶额，想到自己先前想的。



好在也没有人看到。



她想撕碎了这幻境。



等穆湵歌看完，敛了敛嘴角，冲浑身不自在的程施眠说到：“走了，外面的人该等急了。”

……你刚才怎么不这么想。



程施眠一阵白脸一阵红脸，活脱脱像个变戏法的，自我安慰了一番也没什么才终于同穆湵歌走出秘境。



穆湵歌走在前面，手里提着剑，刚一出来，就引起了那些长老们的哗然。



“孤鹜剑？！”

“老夫没看错吧？那是孤鹜剑？！”

“是，这孩子……能把孤鹜剑带出来，还真是前途无量啊。”

“是啊，自打孤鹜剑出世后便隐匿了，多少人为了得到它闯这寒天洞折在里头了，最后还不知到见没见过这剑，如今竟被这后生之辈拿了去……也算是有个了结吧。”

“等一下诸位，这孩子带着孤鹜剑出来了，那落霞扇呢？”

“经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当年就想拿那扇子，可惜最后连扇炳都没见到，它总不会也……”



没等话说完，程施眠已经转着扇子走了出来，刘泯见她出来后看到她手中的扇子睁了睁眼，再抬手落了结界。



“哎，我们没戏喽。”

“没想到竟然都认主了，我还想着有机会闯一闯呢。”

“看来这届小辈不凡啊。”

“嗯，不过她们两个……是道侣？”

“不好说，也可能不是。”



讨论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他们声音不小，程施眠听了个大概，又看了看扇子。



方才没机会仔细看，这么一看，这扇子是极好看的，白玉做的扇炳，上面雕着落霞二字，做了许多银色纹理，扇尾还垂着一咗青色流苏，她颠了颠扇子。



“施眠你可算出来了！”她抬头，看见幻妙妙脸上闪过的一抹急切，顾番也跟着立在一旁，像是等待了许久，打眼望去，刚刚还真是只有自己和穆湵歌没出来了。



“妙妙师姐这么这么着急？”

幻妙妙舒了口气：“一进寒天洞你和穆师姐就不见了，我们实在着急，到处找都不见踪影，出来后见你们还未出来实在是有些担心。”

程施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妙妙师姐多虑了，劳烦妙妙师姐挂心了

幻妙妙道：“出来就好。”接着看了眼程施眠手中的扇子，“恭喜你和穆师姐了。”

程施眠附和：“妙妙师姐的剑也不错。”

幻妙妙跟着笑了笑。



刘泯走来打断了她们，表示长老们对穆湵歌与程施眠的肯定，又鼓励的大家，接着便散去了。



穆湵歌走来说她要回去，便扭头就走。

程施眠见状跟幻妙妙她们寒暄了几句，也离开了。



她追上穆湵歌：“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幻妙妙？”

穆湵歌拉着脸：“你多虑了。”

“……”

你看看你自己脸拉成什么样了，还我多虑了。

“好——我——多——虑——了——”程施眠一字一顿的应道。



穆湵歌脸色更黑了。

程施眠哪管那些，她算是看明白了，穆湵歌这人就是一点也经不住逗，不过逗她是真的很好玩。



等回到内室，程施眠回想着小六与穆湵歌的事情，越想越纳闷，实在是毫无头绪，点了支灯，灯芯摇曳，照的程施眠晃了晃神。



「咚咚」

这会来敲门的应该是穆湵歌，她放下蜡烛，说道：“进。”

等穆湵歌推开门进来，她又调笑道：“这屋子里就咱们两个人，你不必敲门的。”



穆湵歌没应声，递了瓶药膏过来，程施眠仔细一看，这不正是自己前几日给穆湵歌那瓶吗，到头来竟然还回到自己手上了。



“给你了你收着就是，还我做什么？”程施眠纳闷。

穆湵歌道：“你受伤了。”



程施眠愣了。

随即又笑了笑，没推脱，接了过来：“好，我们轮着用哈哈哈，不过你已经上过药了吗？”

“嗯。”穆湵歌不欲多留与她调笑，留下药膏后便走，“你先留着吧。”



程施眠看着穆湵歌转身，又乐呵呵道：“等你受伤了我再送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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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熟


“蒲七戈你有病啊！天天跑我这曾安殿来扰我清净，你说你又打不过我，一听我出关就追着我打，几千年了，消停点吧！”



程施眠手腕一提一把扇子飞出去，剐过蒲七戈的脸，那人侧身躲过，扇子又回到程施眠手中，道：“再与我打一场！”

“打了多少场了，赢不了就是赢不了。”程施眠头疼，扇出一道风屏，“和你打又打不尽兴，我怕一不小心给你弄死了，回吧。”



蒲七戈破不开屏障，狠狠刺了几剑，见无所松动，冷哼了一声才甩头离去。



程施眠在主殿内看着蒲七戈走远了吸了口气，自打三千八百年前的内比排到她与蒲七戈赢了后，这人便一直缠着自己要再比出个上下，自己这么能装的人在这人面前都维持不住笑容了。



她与穆湵歌见面的次数都没有和蒲七戈见的频繁，明明在上重天一个上半天一个下半天，蒲七戈还能天天盯着自己，一等她出关就拔剑来挑事。



不过说到穆湵歌，还真是好几千年没见过了，内比后两人以优异的成绩胜出，被带到上半天来，上来就让她们闭关修炼，几百年出关一次，现在修为都能超过一些徒有虚名的长老了，她们好些年前还能经常见面，现在……完全是没什么交集了，都不知道这人性子怎么样了，不过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变化，再见怕不又是陌生人了。

自己已经修到出窍境界了，分了居所，想来穆湵歌也差不多，和她打还能尽兴，倒是蒲七戈……完全不敢真动手，那人资质也不差，不过自己更好些就是了。



自己先前想与穆湵歌搞好关系是因为怕落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有人打前阵，可闭关这种基本自力更生的事情，实在靠不得别人，何况出关那些日子，被蒲七戈缠的都不想出门了，更别说见穆湵歌两面了，完全没有空闲。

要这人来主动找自己，那就是更不可能的了，三千多年了，怕不是早忘了程施眠是谁了。



程施眠起身舒了舒身子，见蒲七戈走远了，才偷偷开了条缝跑到下半天偷吃食，希望不要再遇见那不着调的人了，要说几千年下来，这上重天还是有点进步的，就是不再吃草了，可惜自己当时没赶上。



程施眠一路往食堂走去，一路上有不少人向自己问好，就作出亲人的模样笑笑，她看着那些穿着青袍白衣的弟子结伴走过，还真有些怀念，要是她和穆湵歌，大概不会是这样一路说笑，而是自己说，自己笑。



她不跟学堂好多年了，自然也没再穿过弟子袍，倒是身上的漾铃还挂着，愈发透亮。



程施眠拨了一拨腰间的铃铛，没走正门，化作一溜烟钻进食堂，刚站稳脚，身后就传来声音：“祖宗，你可算来了，天天给你备着你要的呢。”



程施眠揭开纱布一看，上面赫然摆着一盘桃酥，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嗯？怎么天天做？”

喊程施眠祖宗那人提起这个就来气：“还不是因为你只说下次出关要吃桃酥，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不是有备无患吗，怎么还好意思问的！”

程施眠又拿起一块，塞到说话的人嘴里：“哎呀，辛苦素姨啦，您也吃，您也吃。”



素姨见她这样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咬掉一半小声嘀咕着：“倒也不必谢我。”



素姨在这呆的也够久，自打程施眠刚来，吃草那阵子就是她在这里，烦的程施眠实在受不了，又不想自己做，就来她这抗议，一来二去自然就混熟了，抗议也成功了。

后来到了上半天一闭关出来也要想办法来讨吃食，上次要求的刚好是桃酥。



程施眠方才只顾着吃，没听听素娘嘀咕的什么，道：“什么？”恰巧在这个时候后厨传来一声动响，程施眠立马警惕道：“谁？！”



素娘见妆拦了她一拦：“哎呀，没谁，没谁，你好好吃你的！”



程施眠在素娘的阻拦下还是去看了看，不过还真没有谁，可能是什么小动物发出来的声音，素娘又道：“我就说吧！都说了没谁了，你就瞎操心。”



“是我多虑了，素娘，这桃酥我就拿走了，怕待久了又遇到蒲七戈那个冤家，不多留了。”

素娘在她走前语重心长道：“小孩子们，不要成天打啊杀啊的，你和蒲七戈又没什么怨。”

程施眠哈哈一笑，留下一句：“所以才说他是个冤家。”又化作烟溜走了。

留素娘看了眼后厨叹了口气。

“这群小孩啊——”



程施眠回到曾安殿，搁腿坐下，一个小仙侍从屏风后绕过来：“仙子你回来了。”

程施眠递给她一个桃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那人就接着说，“朝牧仙尊请您过去。”



程施眠又走到后池喂了点鱼：“那老东西叫我过去干吗？”仙侍摇了摇头，“来着没说，单是请您快些过去。”

“嗯。”程施眠拍了拍手，思考了会，“近来有哪里不太平吗？”

“有的，林州最近动荡不安，听说魔修肆虐，因为无主，更是无所畏惧，大的小的都出来惹事，那边的百姓与仙人都是惶恐不安。”小仙侍边点头边说道。



程施眠笑：“原来是看我刚出关就急着赶去填坑了。”又问了点这几年发生过的新鲜事，便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这仙师是程施眠无意之间带回来的，她整日闭关本无意带谁回来，路过侍人阁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人，大家都围在一起，这人闷闷的什么都不做。

一时间让她想到了小六和穆湵歌，便头一热带了回来，刚好也还算机灵，就一直留用在身边了。



程施眠又卧在塌上支着脑袋眯了会眼，才终于提步往外走去，毕竟去还是要去的，要推脱也不难，随便找个理由就是了，但刚好熟悉熟悉现在这人间，也不妨碍。



等程施眠到和噫殿的时候，大堂已经聚满了人，一眼过去就看到了穆湵歌。

几千年不见，这人又长高了一点，眉眼间也更为凌厉了，周遭气息更是冷的不行，没人和她并作一排。



她看了好一会才移开眼，来的人还有幻妙妙和顾番，嗯，还有……蒲七戈？！叫他来干什么？？？

程施眠满脑子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要不找个理由推了吧，想着就要往后退。

可还没等走两步，穆湵歌冰冷的眼神与蒲七戈不满的表情都看了过了，措不及防，程施眠和穆湵歌对了视。



她没管蒲七戈，被人看见了也不好再这个时候推脱，只好笑着往穆湵歌身旁走，冲朝牧说：“到底是什么事啊，要这么大的阵仗。”



其实把穆湵歌叫来她也挺意外的，毕竟光是边境小魔，叫她一个人去就足够了，犯不着召来这么多人。



朝牧在主座坐着，穿的明晃晃的，见程施眠终于来了，说道：“把你盼来不容易。”



程施眠听出来了，这是说她来的晚呢，内心晒了一下，心道：“我要是不来你可要不高兴了。”



朝牧不再和她闲聊，程施眠往穆湵歌身旁自然的靠了靠，免得再让蒲七戈盯上拉去比试，穆湵歌看了自己几眼，也没有阻止。



“想来各位都知道我我今日叫大家来的缘故，近来魔界无主，更为猖狂，还得靠诸位豪杰平定一二。”

蒲七戈率先领命，接着大家也都符合，穆湵歌还是和从前一样冷冷的站着，而程施眠倚在她身旁笑着看他们。



朝牧见无义便叫他们退下了，又道：“穆湵歌，程施眠留下。”



程施眠并不意外，穆湵歌也没动静。



见人走光了，朝牧才再次开口：“幻迷鼓流落人间，想来林州动荡，它也就在那处了，你们一并找来罢。”

“我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程施眠应，“想来平定魔族散修，也要不到这些人。”

穆湵歌接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朝牧不留她，大概也是习惯了这人的性子了，程施眠见穆湵歌要走，也不想留下和朝牧瞎聊，道：“知道了，幻迷鼓对吧？我也先走了。”



余光中程施眠还看见朝牧摇了摇头，说不定是在感叹自己人缘太差，无人与自己聊天呢。



不过她可不在乎朝牧的喜乐忧愁，在后面拍了一下穆湵歌的肩膀：“三千多年不见，与我生疏了啊，湵歌。”



被拍的人顿了顿，开口道：“熟么？”

简直要把程施眠气笑了，厚着脸皮道：“原来在你眼里，同门这么多年，就因为几次闭关，就不熟了。”

“…………”沉默半晌，那人又道：“原来熟么？”

程施眠抱胸：“嗯……不熟，也就是住一间屋子，一块上下学，一块吃饭罢了，一点也不熟，怎么能算熟呢？”

说这话间全然忘了是自己非要拉着穆湵歌一块上下学的，屋子也是上边分配的。



穆湵歌嘴巴僵了僵，不欲与程施眠多争，免得再扯出一堆乱七八糟本来不必有的事情，纠正道：“不是一间屋子，只是一栋房子。”



“…………都一样吧。”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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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故意的


程施眠撇撇嘴随和道：“好吧，不一样就不一样吧，那熟总是没错的了。”



穆湵歌又看了程施眠两眼，那表情意味深长，还是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熟。”

哪知道程施眠自顾自的赞同道：“我知道很熟了！不用再重复一遍。”



穆湵歌：…………

懒得再搭理程施眠，她继续往前走。



程施眠内心感概，时间久了不见关系就是不一样了啊，之前好歹还是她有一句穆湵歌能接一句呢，现在可好，一点都不想搭理自己，完全就是一副不熟的模样，再捣鼓好这关系又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不过从初识到现在，也算是把穆湵歌当朋友了，要是实在不行，费时很久……那也就算了。

不过现在，既然要合作，那就再努力努力吧。



想着，便又厚着脸皮跟上穆湵歌了：“明天启程？”

“明天启程。”

“那你现在是打算？”

“回去休息，你还要跟着？”说话间穆湵歌前脚已经跨进竹居了。

程施眠没动，看样子穆湵歌不赶，她也不打算走。



穆湵歌皱了皱眉：“回你的曾安殿去。”

程施眠抓住了重点词：“曾安殿？你怎么知道我的居所叫曾安殿？”

穆湵歌顿了一下。

“湵歌你……哎！”她刚想再问点什么，那人突然转身，一把关上了竹居的门，留程施眠在竹居外凌乱。



“………”

几个意思？



知道就知道呗，不就说明你还是有点小关注我的吗，还不好意思了。

不过自己还有点小愧疚，今天要是不跟穆湵歌走这一遭，还不知道她居所定在竹居了呢。



看看闭的紧紧的门，程施眠静默了两秒，砍了两颗竹子才终于往回走，倒是可惜，待在这里倒是不用担心蒲七戈来找麻烦，可主人不留，也没办法，不过为了准备明天出发的事情，蒲七戈应该还是会消停点的吧。



程施眠拎着竹子，轻快的往下半天走，不一会就走到食堂处了，素娘还在整理东西。

程施眠把竹子递给素娘：“素娘，早在人间就听闻那里有道美食叫竹筒饭了，实在是想吃的紧，明日我刚好要下界，辛苦您啦。”说着还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素娘看到竹子的那一刻呼吸停滞了一秒：“祖宗……你这竹子哪里来的，我可不记得上重天已经竹子遍布随地砍了。”她意有所指。

哪知这人无所谓的耸耸肩：“遍地倒还不至于，在竹居看到的，顺手砍了两颗来。”



素娘两眼一黑：“你砍的穆湵歌的？！”

“嗯。”

“哎呦我的祖宗，她那竹子恨不得两天一浇，你这给她砍了。”



程施眠有些无措：“啊……我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种的……这样吧素娘，你做点竹筒饭我拿去给她赔罪。”

素娘：“…………”所以还是要吃。



素娘无奈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程施眠冲她又拜了一下：“辛苦您啦，那我明天再来拿！”



怎么会不知道是自己种的呢，毕竟以前可不记得谁家门前种了竹子。



不然早让她砍光了。



程施眠回到曾安殿，靠在塌上打算休息，正常到她这个地步已经不用再睡觉吃饭了，不过自己还是比较适应以前在人间的生活，不过那时候吃不饱睡不暖更多些。

如今吃饭也不是饿，就是嘴巴寂寞而已，睡觉也不是累，不过在神游天外的梦里，做事更放空，更轻快。



其实这数千载下来，不是在闭关就是在打坐，着实也不能算作是醒着的，空有意识罢了。



程施眠那小仙侍给她沏了茶，架在床头。



程施眠与她摇摇手，表示不必频繁伺候她，有什么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就是了，看着她到处跑没什么意义。

小仙侍点了点头，接着就退出轻纱了，程施眠叹了口气，不用想，这话那姑娘估计还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不是不适应使唤人，而是实在没必要，免得把自己供的太矫情了，不过看了看茶，到底还是一头饮尽了。



第二日程施眠醒的早，她跑到素娘那处看，要拿竹筒饭。



素娘不忍直视手里拿的这俩玩意，像拿着两颗烫手的山芋，包好直递给程施眠，程施眠道了谢，让素娘放心:“找不到您头上的，就放心吧。”

素娘还是一脸黑线的表情，让她赶紧走。

“那下次再来啦。”

“下次别再带来这些东西了!”边说边赶她。

程施眠没应声，顺着她的推力退了出去。



不好说。



到了和噫殿门前，程施眠模样滑稽的抱着几支竹筒饭，幻妙妙前来跟她打趣。



“久未见着施眠了，可是越来越好看了，修为也是越来越长进了。”

程施眠递给她一支竹筒饭:“哪里赶的上妙妙师姐，”说完便岔开话题，“素娘那边新做的呢，妙妙师姐尝尝，不知道能不能符合你的胃口。”说完又递给顾番一支，顾番道谢接过。



看着远处的蒲七戈，程施眠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上前:“不打，打过，不愿意吃就说，竹子来的不容易。”

蒲七戈看着竹筒饭冷哼了一声，没应:“谁还和你一样整日讨吃食？不打来做什么？”

“…………”好，她就不该来。



正巧这时候穆湵歌从远处走了过来，程施眠心里一笑，不再与蒲七戈多浪费时间:“不吃算了。”



说罢收回胳膊，送出两支后程施眠怀里轻快了点，她用另一只空闲的胳膊冲穆湵歌招手:“湵歌，来，请你吃好吃的!”



穆湵歌径直冲着她走来，脸色沉的不能办，都要赶上当时落霞秘境的天了，程施眠看的好笑:“湵歌，请你吃竹筒饭，特地让素娘做的呢。”

“你哪来的竹子？”干脆利落，穆湵歌明知故问道。

程施眠眨眨眼:“昨日看你房门前有几只蔫了，便想着干脆捡走算了。”



“…………”



门前的竹子她整日照料，不可能有蔫的，她分明在撒谎，却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怎么了？湵歌？”



“你故意的？”

程施眠不解:“故意？什么故意的？”

“你也不吃吗？那怪可惜的。”说着还做出一副可怜像。



“………………”

你好样的。



她抬手夺过一支程施眠手中的竹筒饭。



程施眠见状，道:“对嘛，好歹尝尝，不能浪费啊。”



呵呵 ，浪费？穆湵歌面色麻木，看程施眠的眼神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然而那人像察觉不到一样，对她该说说，该笑笑，实在可恨。



想着，蒲七戈臭着脸提到:“诸位大神都在这愣什么呢？住在这是不打算走了？”



程施眠不愿接他的话，穆湵歌更别说了，倒是幻妙妙问道:“都准备好了？可知道下界了后要寻到哪里去？”



蒲七戈不屑道:“梨花村，我总不会和你们一样毫无准备就来了，那处祸闹频繁，先去那里看看准没错。”

程施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真是烦透了蒲七戈这说话方式，换个脾气不好的都忍不了他。

幻妙妙竟然还能温温和和的与他道:“好，那我们就按着蒲师兄说得来，去梨花村看一番，能不能找到霍乱的源头。”



顾番自然随着她，程施眠与穆湵歌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们本意不在此，顺便的事情罢了，如果这处霍乱频繁，恰巧找到了幻迷鼓也是好的，若是没有，刚出关跟着多转转也不算耽误什么事。



幻妙妙看大家没什么意见，接着说:“依大家所看，今日就行动吗？”



程施眠这时候出声道:“这会到了人间，还不知到是白天黑夜呢，魔修甚多，又杂，怕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还是先安顿好住所再说吧。”

毕竟蒲七戈说的轻巧，可她与穆湵歌的任务，与这一众人又不同，好在大家都有自保能力，不用瞎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好，就先这么定下了。”说话的是顾番。



商讨完，这一众人随着她与穆湵歌一并下了人间。



人间流转千年，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天了，过了多少个太平盛世，又成了多少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如今这魔修肆虐，更是闹的乱作一团。



其实说来也怪，魔尊还在时，至少三界明面上还是井水不犯河水，能够粉饰太平的，可这倒霉的魔尊因为太过急于求成了，修炼禁术给自己练死了。

而魔族又向来没什么顺位继承人的说法，他那儿子自然就落了个众矢之的，给人逼死后又开始搞内乱，谁有能力谁继承这位子。



大家打的不分伯仲，分不出个上下，最后可能商讨到人间来了，各比各的看看谁能力大，谁就当这魔尊。

就是可怜这林州的百姓了，无意间成了这群魔修的比试白鼠，还不明白个所以然。



不过这些也都是程施眠那天从仙侍嘴里听来的，几分真，几分假，还不能做个定夺。



可惜这些百姓，是真的惨就是了，人间解决不掉，求到上重天去了，应也是派了人的，不过最后结果应该还是不尽人意，这才轮到她们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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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三间房


人间的旅馆程施眠向来是不了解的，准确来说这队伍里压根就没有了解的，毕竟就算以前清楚，让魔修在人间这么一折腾，时间流转个千年，怕是也早就找不着南北了。



蒲七戈硬着头皮带着她们七拐八拐可算是找着个旅馆，但也破的不成样子，要怪就怪这地太荒了，可那老板见了她们和如临大敌一般直往后缩。

他气的心里直骂娘，程施眠看好戏的眼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蒲七戈没好气的看着藏在柜台后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应声就算了，身后还传来程施眠的笑声，他气的太阳穴直突突，快步上前把那老板拖了出来：“不接客吗！”



老板吓得哆哆嗦嗦的，话费了几分钟笑话这句话，在蒲七戈即将不耐烦要干点什么的时候颤颤巍巍的说道：“接…接客，几位客官，要住店吗…”



“难不成专门来看你的吗！”头顶又传来一声斥道。



老板终于反应过来面前几位是人后才略微敢放开点声音：“客官要几间房？”

“五。”

“四。”

程施眠和蒲七戈一同看向幻妙妙。



“见笑了，我和顾番住一间。”幻妙妙点了点身后和木头一样的顾番。

程施眠点头，表示理解，蒲七戈面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费劲的舒展开。

“那就四间吧。”



老板擦了擦额角留下来的汗：“不…不巧，几位也看到了…近近…来魔修闹的欢腾，刚在我这打了一通，能住人的只有三间房了。”



“你！”

程施眠嘴巴做出“噢”状，打断了蒲七戈的施法：“那开三间就是了，三间也够。”

穆湵歌这才有了动作，低头看着程施眠。

“哪里够？我们是5个人，你不会想和我住一间吧！不可能的！”



程施眠白了蒲七戈一眼：“想的倒是美。”



“想来湵歌是不会嫌弃我的。”

穆湵歌的嘴动了动，但考虑到在场人多，最终还是没开金口，程施眠得意的看着蒲七戈：“诺，她说不介意，三间刚刚好。”



……



她刚刚说话了吗？



“呵，刚好你们几个呆在一块不闹事我清闲。”蒲七戈甩甩袖。



“掌柜的开房吧。”程施眠笑道，递了银两过去。



刚刚见这几位拌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搞不好把战火转移到自己身上了，看这几位的穿着，怕也不是普通人，真打起来他这店就彻底用干了。

见他们商量好了，他才敢应声：“好好好，这几把钥匙客观拿好了，二楼去就行……能住的就那几件了。找不费事。”边说边把钥匙递过去，有人接过后立马收回手走流程，“再有什么需要招呼我就行，我先下去了。”说完转头就躲回柜台后面，离开这是非之地。



蒲七戈看这那个现世宝，想不明白这人怎么来的旅馆，夺过自己的钥匙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这四个人，大步上楼去了。



顾番也拿过钥匙，道了声谢，与幻妙妙伴着离开了。



留下程施眠和穆湵歌对着眼。

她之前看这人就死活扯不出一张笑脸来，现在就是更冷了而已，伸手拍了拍穆湵歌的肩膀：“这人不是没办法嘛，走吧，别皱眉了，怪凶的。”



“你不想？”冷不丁的从那人嘴里传出一声。

“什么不想？”

“你不想和我住一间？”她拿掉程施眠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被人摘下来的手依旧不安分，把玩着扇面：“是你不想吧，我的话，嗯……比起蒲七戈来说，还是湵歌顺眼些。”说着还抛了个媚眼。



“………走了。”穆湵歌尽量展了展眉。



程施眠跟在穆湵歌后面，踩了踩楼梯，“框框”掉下去两块板子。



“哇——这质量，计算没人打过也用不久了吧。”说这又踩了两下，掌柜的探了探头，可能考虑到这人给的多最终又把头缩了回去，远看过去话在嘴边欲言又止。

“…………”

“你不使劲动它，它不会有事。”

程施眠把扇子放在嘴前，掩了掩，一脸惊讶：“诶，这样吗，怪不好意思的。”



这回穆湵歌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提了提手，掉下去的板子又飞了上来接上去，估计还比刚才结实：“别搞破坏。”

程施眠听见这话后收回想退回去再踩两脚的腿，道：“哦，好吧。”



进了屋，穆湵歌倒了杯水，坐在桌前，程施眠看了一圈，嗯，一张床，一个插座，几把椅子，再没有其他的了，可谓是十分简陋了，想不出平日什么样的客人会来这。



看着看着，程施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穆湵歌同时开口道：“我睡地上。”

…………

这整的我都不好说什么了。



程施眠少见的犹豫了一会，终于做好了思想斗争：“地上怪凉的，我看这床也不算很小……多级一个也不碍事。”说完认真的看过去。

那边穆湵歌迟迟没有动静，程施眠想如果这人再扯什么她现在这个程度不需要休息也就不强求了。

可谁知那人竟然“嗯”了一声。



“……我收拾一下，你先喝茶，不妨碍。”

“嗯。”



嗯嗯嗯，嗯你个头啊！

干看着不帮忙的家伙，还以为你不需要睡觉呢。



她使劲扯了扯被褥确认盖的上两个人后招呼了穆湵歌一声：“湵歌，来休息吧。”

穆湵歌刚抬步往这边走，她又意识到什么，提前钻进被子里，平躺下，对穆湵歌道：“我睡觉喜欢穿着衣服，湵歌你自便吧。”



穆湵歌又“嗯”了一声，倒是没有解衣服的动作，不知道站在床头看什么呢，静了几秒，脱鞋上床了。

被子被扯来扯去的有些变了形，穆湵歌又抬手帮她盖了盖。



这人刚一躺下，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床沉默，床头的烛火摇的厉害，光色较暗，晃的人有些眼花，堪堪能看清人脸，倒显得有些暧昧。

“湵歌，太亮了。”

在一片沉默下，穆湵歌抬手挥袖，灭了烛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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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茶杯


多半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辗转反侧了半夜的缘故，程施眠今天早上竟然难得的起晚了，想当初仙选那会睡得都比这踏实。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毕竟谁对着穆湵歌那张脸能睡得下去，紧绷了半夜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转身了。

也不是说程施眠怂她，自己一个人睡惯了，到底还是不太能和别人挤一起，当初提议谁一间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呢。



穆湵歌早不在屋内了，茶桌上还有晾好的茶，没人说，就当是给自己备着的了，既然如此，便不客气的拿起来喝尽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还叹了口气，不过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也就随着茶水一同被吞入肚了。

喝完茶也就不再坐了，推开门就下楼去了，不得不说的是，起的晚点，身心就是更舒服了些，等到了楼下，程是眠四处看看，没看见穆湵歌一行人，倒是看见了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了。



她敲敲柜台道：“掌柜的，该醒了，还睡呢，太阳晒屁股了。”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啊？啊？……啊！”老板赖在柜台上道。

她不似蒲七戈那么粗鲁，反正人也走了，估计就是暂时不缺她这一个，就耐着性子重复道：“我说，该起床了。”

这老板睡得迷迷蒙蒙的，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她倒是一下子就清醒了，估摸是被魔秀迫害的太惨烈，留下心理阴影了。

赶紧接道：“起起了，客观什么事啊。”



程施眠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和没骨头一样赖在上面，模样很舒适，但不过就是一把椅子，还是硌的骨头疼：“掌柜的，可见着昨日跟我一起来的人了、今日我一醒来，这人就都不见了，可把我愁坏了。”程施眠夸张道。

老板回忆了一会，也不知道就几个人还能数不过来吗，断断续续着说：“今早看着都出了，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忙，不怕您笑话……今个早上不太清醒，没能成数着出去了几个人……还以为都走了……‘’

所以看见她还在才会有点懵。



程施眠刚要接话，这老板又恍然想起来什么，大声说道：“哦！对对对，她们今早是分两拨人走得，先是出来了一个模样很……”似乎是在琢磨用词，老板摸了摸下巴，“模样很俊俏的姑娘，”听到这话，程施眠突然笑了一下，那老板顿时不太敢说话了，停在那里。

程施眠见状，摇摇扇子，无所谓道：“嗯……模样俊俏的姑娘，接着说。”边说边昂了下首。

老板再三确认了程施眠面上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后，才接着上面的话说道：“那位姑娘托我给你留了话，她说……什么……她先出去看看，晚些回来。”接着又望了望窗外的天。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说曹操曹操到，客店老板的话音刚落，穆湵歌就提着剑往屋内走了，看着样子应该是在收剑，成施眠转头对客店老板道谢：“多谢了，看这个样子，模样很俊俏姑娘已经回来了。”

穆湵歌闻言眼睛往这搭了一瞬，她长的太冷，眼里泛着光像要刀人，连程施眠表面的温和都没有半点，老板见状赶紧又躲到一旁去了。



“哟，模样俊俏的姑娘回来了。”

穆湵歌皱眉，像是想到什么又舒展开：“什么？”

程施眠笑笑：“没什么，感叹一下而已。”



穆湵歌又不语了，程施眠习惯的自己找话题道：“怎么早上也不叫我一下。”

穆湵歌一时没答，收拾好了后回道：“你没什么用。”



‘’…………”



怎么一到穆湵歌这，自己就和很弱帮不上半点忙一样。



她小声嘀咕：“好歹叫我一下。”在穆湵歌听清前又说：“那幻妙妙他们呢？”

穆湵歌没看她：“他们也没用，不知道去哪了。”

“…………”

模样很俊俏的姑娘，你好决绝。

“所以你不知道？”

“……不知道，应当也出去看了。”



不在店内，肯定就是出去看了啊，模样很俊俏的姑娘，你怎么还说废话呢？



程施眠看着模样很俊俏的姑娘，最终还是摆摆手：“先上楼再说吧，他们回来后应当会找我们讨论的。”

穆湵歌应了声，先上去了。



等程施眠进屋的时候，就看到穆湵歌一眨不眨的盯着一个杯子。

看向自己今早喝的那杯。



程施眠掩上门后，穆湵歌用眼神示意问她：“水呢？”

程施眠有些不明，但还是答道：“我喝了。”



站着的穆湵歌又沉默了，看她这样子，程施眠明白了个大概，拿起那个茶杯，在手里转了转，最后看向穆湵歌：“你的？”

穆湵歌盯着程施眠手里把玩的杯子，闷闷的回道：“嗯。”

行吧，又是嗯。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杯子后穆湵歌的目光还没撤走，便解释道：“起来后看这里摆着杯茶，以为是专门晾在这里的，便替你喝了。”

“别在意这个了，大不了我下次泡给你喝。”说完还感觉不够意思，又补了一句，“专门的。”



穆湵歌又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确认了说话人的想法后这才收回目光：“知道了。”



程施眠欣慰的想着这回终于不嗯了，同时也吐槽就知道这人没这么好心，不过她也总不会真的向自己讨茶吃，这也是给自己个台阶下了。



程施眠坐下，同时招呼穆湵歌:“好了好了，湵歌，还是先说说你出去发现什么了吧。”



穆湵歌垂眸，就着程施眠放下的那个杯子沏了杯新茶，抿了一口后才抬头问程施眠：“想知道什么？”

见穆湵歌这样，程施眠突然有些大胆：“你找到幻迷鼓了？”

“那还不至于，找到幻迷鼓的迷阵了。”她放下杯子。



找到迷阵了，那就是大差不差了，程施眠眼里闪了闪：“可以啊湵歌。”



程施眠还欲再往下说，门倒是被敲响了，应该是幻妙妙她们回来了，程施眠心里一时有些烦，但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一开门，果然齐刷刷的都站在门后，程施眠招呼他们进来：“妙妙师姐，回来的好快啊。”

幻妙妙接道:“看了一圈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我们就先回来了，”说完顿了一下，“早上看穆师姐先出去了，看你不在，便想着叫你一起，不过门怎么也敲不开，我们几个就先走了。”

程施眠应道：“湵歌这会也是刚回来，对了，可有什么发现。”她就这么把自己睡过了的事情盖了过去，好在穆湵歌也不会提。



顾番跟在幻妙妙后面，蒲七戈先说道：“没大碍，上午那些稍微有点实力的魔修都杀的的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小喽啰也不敢造次，一同赶回去，设下个阵便没事了。”



程施眠难得认同他的话，点了点头，接着道：“既如此，想来也没有我和湵歌什么事了，剩下的就麻烦妙妙师姐你们来解决了，我同湵歌闭关多年，正想着这次下界能有机会玩玩，你们后续的事就不必带我们了，”说着看了看穆湵歌“到时同我与湵歌给那老……仙尊说一声便可，提前辛苦你们了。”



幻妙妙接下，倒是蒲七戈翻了个白眼：“哼，徒有功力，毫无作用，就知道偷懒。”

程施眠也白了蒲七戈一眼，今日她实在是无心和他拌嘴，省的蒲七戈在这里闹得烦，程施眠起身就要送客。



“想来大家走这么一遭也是辛苦，先回去歇息片刻，估计等明日就可以回去了，正好我同湵歌还要商量去哪玩，也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说着就要拉开门。

蒲七戈看明白了，这人说的好听，但心里的意思就是嫌烦耽误事呢，又白了一眼程施眠这才离开，估计是程施眠太急了没有看到，也可能是看到了懒得搭理，反正他这个白眼算是石沉大海了。



等程施眠送走了人，这才又顺着刚才与穆湵歌说的话题往下聊。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穆湵歌抬了抬眼皮，刚才一直没说话，清了清喉咙，道：“明天，或者今晚，都行。”



程施眠思索了一下，一想到又要和穆湵歌同床一晚就要掉一地的鸡皮疙瘩：“还是今晚吧。”

穆湵歌听后默了片刻，又“嗯”了一声。



程施眠看她这样有些不解，但同时又觉得好玩，突然就像逗逗她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先前待的那支竹筒饭，摆在穆湵歌面前吃了两口。

“湵歌，你不吃吗？我记得早些天给你了。”说着咽下刚刚吃的那两口饭。

“…………”

看穆湵歌习惯性沉默，程施眠又道：“嗯……味道还不错呢，你真不吃吗？”



穆湵歌从牙齿里挤出一句：“暂时不用。”

程施眠无奈，三下两下吃完了这支饭，耸耸肩：“好吧，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然后站起身，拍拍裙子，对黑着脸的穆湵歌道：“现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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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传音


照旧穆湵歌在前面开路，程施眠跟在后面。



路上程施眠不太消停，手里把玩着扇子，嘴上还不消停：“几千年不见，湵歌闭关外的日子都在忙什么呢？”

穆湵歌也是照旧没搭理她，专心带路。

见她这模样，程施眠也不意外，接着道：“就这次跟着我们出来那个蒲七戈你知道吧，年龄应是比我大的，按理说我该叫声师兄也不为过，就是怎么看都不太稳重，之前的内比排到我们了，现在我是真后悔啊……详细的说不完，总之他就光缠着我打架，假装输给他还不乐意……”



程施眠顿了一下，没过两秒又说道；“不过他人要是说起来也不算差……”



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撞到穆湵歌的背上，撞到了鼻子，疼得她“哎呦”了一声，她走路不看路，光知道跟着穆湵歌后面走了，哪知道这人停下都不打声招呼。

程施眠揉揉鼻子，前面传来穆湵歌冰冷的声音:“到了。”



“…………”

到了早说啊！！！



“噢，阵呢？”

穆湵歌的背硬挺挺的，撞这一下子是真疼啊，现在程施眠眼前还有点冒白光，一时找不到阵在哪。

穆湵歌惜字如金，回应道：“就在这。”



这回程施眠不揉鼻子改揉眼睛了，来回摁了几下，定眼一看，打算伸手感应了一下，手刚伸出去，就消失在眼前一半，模样怪寒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断臂呢：“噢，原来在这。”

探到迷阵后程施眠收回手甩了甩：“你上午来的时候没进去吧？”

穆湵歌无语：“我上次要是进去了你这会还见不到我。”



也是，毕竟迷阵进去后只能解阵后才来能出来，没听说过谁能随意进出的。



程施眠也是随口问问，没话找话，听见有回答就接着说：“那看来是没进去了，湵歌你不会是专门等我吧？”说着说着又开始不着四六了，“其实你可以不用专门等我的，如果你自己进去解阵，把幻迷鼓带出来，我也是很开心的，并且还不会跟你抢功劳。”



穆湵歌听她东扯一点西扯一点没完没了的样子有些头大，拍拍她不知道到底该放鼻子上还是眼睛上的手：“进去了。”



被穆湵歌用手拍过的程施眠愣了一下，呆滞的回道：“噢。”

然后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什么没想到穆湵歌的手能这么软啊……

她甩甩脑袋，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间走进迷阵了。



这个阵真是不愧当之迷阵了，雾大的很，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更别说前面的路了，程施眠迷的眼睛睁不开，掏出扇子摆手扇了扇。

雾散了一大片，算是看的清楚了些，程施眠拽了拽穆湵歌的裙子，被身边的人又给拽了回去。

程施眠嘀咕着：“小气，拽一下又能怎么样。”



穆湵歌已经习惯了程施眠私下的嘀嘀咕咕了，估摸着这人也不会说，但还是回了句：“什么？”



程施眠接着嘴边敲嗒敲嗒了扇子，回道：“没什么，先走着看看吧。”

程施眠不说，穆湵歌一般也不问，她照旧走在前面开路，少言寡语的。



四下看了看，这模样多半还是个村子，程施眠不由感叹，自己跟村子是真有缘。



孽缘。



想着随便回头看看，一回头就看到……



…………



“幻……妙妙师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穆湵歌侧身背头，默默挪了挪脚，把战场留给程施眠。



蒲七戈立在一旁，少见的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兴致盎然的看程施眠怎么编，他就知道这家伙提前要走，还扯什么去这玩去那玩的肯定有情况。

幻妙妙也做出有些意外的模样，呆呆的看着程施眠和穆湵歌：“施眠，穆师姐……你们怎么也？”



这场面对程施眠来说确实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不能应付。



她把‘躲’在一旁的穆湵歌硬往自己这里扯了扯，穆湵歌不情不愿的移了几步，撇了一下嘴。



拽过穆湵歌后，把胳膊搭在她肩上，程施眠难为的笑了笑：“好一会不见了，没想到在这又碰着了，我和湵歌刚打算找地游玩呢，但是还没等离开林州就被拽到这迷阵来了，是不是你们设阵的时候出了些什么问题？”



程施眠仔细一想后，既然幻妙妙他们是被拉进来的，那说明幻迷鼓的阵确实有这个能力，不过是谁拉的谁还真不好说，先甩锅就对了。

说完还又扭头看了看。

旁边难得安静的蒲七戈顿时发出一声嗤笑。



平日里蒲七戈扯点也就算了，今日程施眠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非想呛他一嘴，道：“妙妙师姐我是信得过的，怕不是在蒲师兄这里出来什么问题？”



见矛头转向自己，蒲七戈平日看她也不顺眼，正好能找事，就要跟程施眠吵起来，幻妙妙赶紧拦下。

“蒲师兄配合的很好，这里就我的资质差些，兴许是设阵的时候我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才被扯进这个阵里了，还害的你和穆师姐也被牵扯了进来。”

程施眠表示理解，又肯定了幻妙妙：“妙妙师姐不必这么说，这里有阵说明有些事情没有解决，还是多亏了你们才能发现了。”



蒲七戈看她那个装的模样，心里就来气，骂了一声：“分明就是她……”



话还没说完，被程施眠搭着的人收了收剑，丢掉程施眠的胳膊，说道：“走了。”



程施眠已经被穆湵歌丢习惯了，束了束手，对幻妙妙点点头，示意她跟上来，同时看了蒲七戈一眼，笑笑和穆湵歌并上肩。



蒲七戈心里清楚，在阵里待久了容易出事，私下打打就算了，跟大家在一起闹起来了，耽误事还不尽兴，死死的看了程施眠一眼，挂上剑跟上她们进了村子。



程施眠进了村子后心里有些疑惑。

这些村民的眼神都是标配的吗，和落霞秘境里的人一样，看的人恶心。



幻迷鼓选的地方也好，里里外外一样荒凉，这点和落霞那秘境也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大概就是这块地脚下不冒火了。

…………不过也好不到哪去，这些法器都是什么心里。



仔细转了一圈后，程施眠发现这和幻迷鼓的迷阵还是有点别的什么区别的。



就比如说落霞秘境里的村名很热情，要不是有禁制，恨不得拽着程施眠走……



哦，不对，如果没有禁制的话，当她踏入那个村子的那一刻起，就被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追着打了。



反观这个秘境，村民都躲的她们远远的，恨不得离个十万八千里，从开始就只冒了个头，见有人来了更是一下子就把门关的死死的了。



还有就是，这不能完全算是一个村子，论的好听点的话，也能算是个破败的小州，就是烂了点，脏了点，差了点，居及此地的人脾气怪癖了点。



不过，好在程施眠发现了一个能耗的目标。

她冲穆湵歌打了个响指，扬了扬头，低声说：“等着，我一会就给你问出个所以然来。”

说完就冲着大街上仅此一个，腿脚太慢，东倒西歪妄图逃跑的老婆婆去了。



程施眠拍了拍老婆婆，低声想问点什么，话还没出口，那婆婆先是吓了一跳，胡乱摆着手，嘴里持续嘀咕着什么，程施眠有点懵。



我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吗，有这么吓人？？？



她弯弯腰，想听清这人在说什么，不过可惜话都糊到一块去了，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顶多能辩识出在说什么别什么我什么满意。

无奈，还是得先把这人安抚下来，程施眠重复了好些遍婆婆，说的嘴皮子都要僵住了，这婆婆才堪堪稳定下来。

那边穆湵歌冲她挑眉，带着人往这边走，看那意思就好像在问：“打探的消息呢？不是分分钟搞定吗？”



程施眠想怼，可是已经耗这婆婆耗的没脾气，了更何况这人刚稳定下来见穆湵歌领着一堆人往这走又要发作，程施眠僵的没表情的脸上又浮上出颜色，着急忙慌的喊道：“穆湵歌你先别过来！婆婆我们都是好人不会害你的！”嘴皮快的都要飞起来了。



穆湵歌不意外，真的带人在半路停下了，

就是这个婆婆，程施眠是不敢碰，只敢说，在外头能好好说……这点保留。

在外头的就这婆婆一人，作为一个品行端正，良好做派的人，程施眠还是认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擅闯民居的好。

所以这个人，这会还是蛮重要的。



程施眠永不气馁，不信邪的想，就一老婆婆我还能搞不定了，当及又开始半无效交流。



好在这些努力还是没有全部白费的，在程施眠不懈的劝说下，这婆婆好歹算是能稳定情绪，且同意让穆湵歌她们过来了。



程施眠招呼穆湵歌她们过来，等人来后，第一句就是问她：“问出来了？”

程施眠苦瓜脸：“不急，都是徐徐渐进的，年轻人不要太着急。”

穆湵歌了然，见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抱着剑往边上一靠，这世间的纷争就和她无关了，完全不在乎程施眠在婆婆旁边冲她瞪眼。



要不是想着还要在这个婆婆嘴里问点东西，她真的想把穆湵歌拽过来，这个完全不在乎人情的家伙。



不过幻妙妙倒是过来后就先问上话了，不用让程施眠那么愁。

她人美声音甜，很具感染力，常能把人安抚的很好，就这一会功夫，人已经能不用手捂着脸了。



蒲七戈可能知道自己性格暴躁，刚才见这婆婆在程施眠身边那副模样，这会竟然也没有上前捣乱。



程施眠跟着默默退出战场，往穆湵歌身边靠了靠，穆湵歌刚才一直盯着她们那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好能看见一路上默默跟着幻妙妙的顾番。

要不是时刻都能看见，怕是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程施眠也跟着盯了一会，顾番毫无察觉，专心看着幻妙妙……这人……真是很深情啊？和穆湵歌一样话少，本来在穆湵歌身上没什么，可在顾番身上，怎么说都觉得别扭，只是这一路她实在是没有要注意别人的打算。

趁着幻妙妙在问话，程施眠耳语了一句：“有问题？”



穆湵歌知道程施眠问的什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就在程施眠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丹田内想起一道声音。

嚯，都用上传音了。



“他身上有魔气，由内而外的。”

…………

这让别人听到是不大好。

这一路上虽然说盯得不紧，可要是谁换了个芯，还是能看出来的，所以：“你是说他……”

“嗯。”



好家伙，这人够可以的啊，厉害啊。

不管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挺牛。



“那幻妙妙？”

问完这一句，穆湵歌本来在盯着顾番的目光又移到她身上一瞬：“不好说。”

“那晚些去试探一下。”

说完这句话，那边就彻底没音了。



程施眠做足了面上功夫，如同设么也没发现一样，看着幻妙妙她在那里问话。



又过了一会，幻妙妙对那老婆婆说了一句让她稍等一会，向程施眠这边走过来，程施眠面上依旧带着没见过老婆婆前温和的笑容。



“这个婆婆姓燕，听她说这个村子叫归阴存，因为进来的变故已经留不下什么人了，早能走的都走了，现在能走得也已经走不了了。”

程施眠道：“变故？什么变故？”

“两三年前这村子就灾祸连连，什么坏事都让他们碰上了，听说再一次暴雨中，意外死在艳极坊一个人，那之后大灾停了数个月，自那之后，就有流传……”



幻妙妙顿了一下，程施眠继续问道：“流传什么。”

她不再犹豫，还是说道：“活人祭祀。”

程施眠一皱眉：“活人祭祀？”



幻妙妙接：“嗯，活人祭祀，这里的官深信不疑，每月便从人堆里推选出一个人送到艳极坊，以此来表示对神灵的敬畏，再之后就是能跑的都跑了，官员看要留不住人，便封了村，只能进，不能出，决心要走的就杀死。”



程施眠抬头看了看穆湵歌，那人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便摇了摇扇子：“打住一下，艳极坊是何地？”



“…………”

“是……烟花之地。”



“奥，送活人去烟花之地祭祀，以此来敬畏神灵，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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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正人君子


程施眠拢了扇子，最后撂下一个问题：“对了，妙妙师姐，你有没有问下次官兵来捉人是什么时候，都捉什么类型的来做活靶子？”



“…………”



看来是问了，结果还不如意。



果不其然，幻妙妙道：“听那婆婆的意思，下次捉人应当就是这两日了，至于类型，早些时候主要捉一些正直妙年的人，现在村子空成这样，便逮谁是谁了。”话语间还透漏些许无奈。



程施眠了解了，原来是一个不忌男女，不忌老少的变态。



她和穆湵歌对视一眼，走向这婆婆，微微欠了欠身：“燕婆婆，请问艳极坊在何地？”



燕婆婆瞎比比划了一阵，最后指着最前面的一条路说道：“艳极坊……艳极坊……艳极坊……顺着前面走就是了……顺着前面走就是了……顺着…………”



话已问出，程施眠无意再多停留，拉了拉穆湵歌带着就走：“湵歌，像这种类型的……就是艳极坊，女子应当是不好进的，我有一妙计，你要不要听。”

穆湵歌面上表情好不热络，语气冷漠：“不。”

“嗯。”程施眠重重点头，“既然你这么想听，态度又这么诚恳，那我就勉为其难讲与你听吧。”



走在后面的蒲七歌他们听见程施眠在前面唱独角戏恨不得扯嘴大笑，被程施眠白了一记眼刀。



就在这会，程施眠突然停下：“妙妙师姐，艳极坊我与湵歌独自前去就行，不是说过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官兵来捉人吗，外头总要有人在的，至于这地，我与湵歌两个人足够了。”



幻妙妙很好说话，等人都送走了，程施眠转头对着穆湵歌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聊聊你期待很久的计划。”



“…………”



习惯了有出无进后程施眠自顾自的说道：“等一会，我先闯进去找这里的老鸨，说要投奔她，借机混进去。”

说完程施眠盯着穆湵歌又看了两眼，突然就笑了出来，对上穆湵歌询问的目光，说：“先前有人称呼你为模样俊俏的姑娘，今天仔细一看，是很有英气啊，所以。”话锋一转，穆湵歌知道她又要开始作妖了，认命的闭上眼。

“所以，需要湵歌你扮做五陵少年，我想这老鸨对我一个外来人还是有戒心的，照她们这个规模，就算同意了，也不可能叫我直接出去拉客，到时候就需要你装作一下子就看上我的样子把我拉出去，这样估计她届时被迷了眼，也不好说什么了。”



穆湵歌深深地看了程施眠一眼，她这是算准了，把人都支走，她说的那些自己确实有些介意，不过不重要，知道自己还是会看中大局，想进去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不过可能要费些劲，也可能惊动村里的人。



所以她这是算准了自己一定会答应。



也不怕自己一激把艳极坊给掀了。



程施眠见穆湵歌这模样就知道她是答应了，二话不说带人往前走，直冲着艳极坊去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走在半路上，忽然又起了一阵大雾，往人眼睛里眯，雾里还带着尘土，呛得程施眠咳嗦了两声，抬手扇了扇脸边，又轻轻转了转扇子，拍掉一大片雾，眼前瞬间又明朗了起来。



就在雾气散开的一霎那，程施眠眼前忽然亮起灯光，金灿灿的光成施眠脚下，就在她们在正前方，浮现出一桩高楼，高楼上面赫然印着艳极坊三个大字，淫泥又奢华，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嬉闹的声音。



穆湵歌和成施眠对视一眼，道了声：“靠你了。”随后胡乱抓了抓头发，扯了扯肩带，衣服滑落一般，随手摸了摸脸，一副落魄模样，好不斯文。

做完这些就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艳极坊，目标准确，抓住一个外表华贵的女子，那人骨子里头散发着媚劲，又不接客，让人一看就能认出身份。



可程施眠却说：“姑娘，姑娘，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声音里带着哭腔，语调也十分着急。

被程施眠抓住的女人狐疑的看着她，扯了扯袖子，没问要帮什么，二十说道：“抬头让我看看你。”

程施眠依言抬起头，眼角边这会已经带上了泪花，活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模样更是好的不用说，叫人好不怜惜，老鸨看了人后嘴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



这会才提起方才的事来：“你要我帮你什么？”

程施眠带着泪花的眼睛眨了眨：“求你带我见这里的妈妈，我……我不想再流落街头过人人喊打，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了。”



这人听见程施眠的话后笑得更开心了：“巧的很，你要找的人就是我，不过你可是想好了，我可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程施眠抽咽的声音顿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认真一字一句道：“只要能吃饱，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老鸨笑如春风：“瞧你这孩子说的，当然吃的饱了，不但吃得饱，还能让你以后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钱？那自然是不差的了，来，孩子跟我来。”



说着就要拉程施眠往里走，她心里暗骂穆湵歌怎么还不来。



恰巧刚才她们这边动静不小，引起不少人围观，不少人看到程施眠的模样后更是蠢蠢欲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程施眠有些不适，就是这时候一个人的手抚上了程施眠泄露在外的肩膀，拇指来回摩擦。

“呦，这丫头新来的啊？”说完就要往怀里拉。



老鸨看出了这人的用意，但还是面带歉意的回道：“这位官爷，这位官爷，别急，别急啊，这就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还不知道底细干净不干净呢，官爷看看我们里面的姑娘也不差。”



程施眠觉得这时候理应辩解一下，开口道：“妈妈，我很干净的。”说完被老鸨瞪了一眼，委屈的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



笑话，像程施眠这样的货色肯定是要给上面的大人物留着的，瞧瞧这模样，指不定就是以后的头牌呢，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前偷凑，更和况刚来的人确实也要留意一下是否居心不良。



坊里人都知道这老鸨几乎是说一不二的性子，顿时觉得有些没趣，惋惜的散了一大片，可手在程施眠肩上的那一位还打算争取一下，没识趣的离开，摸的程施眠十分别扭，但碍于形象又不能甩开。



这时候看见穆湵歌就和看见救星一样，眼睛里瞬间亮了几分。



来人束了高发，换掉袍子穿衣更利索了一些，也更显英气，身上花纹繁多，一看就是家里十分有钱的主户。



她把那人搭在程施眠肩上的手拍开，气场十足，又像是有背景的样子，最后也只是敢怒不敢言，默默退下了。

程施眠本以为这样就完事了，可穆湵歌突然把她拽进怀里，手搭上她的腰心，还顺带捏了一下，程施眠没反应过来，在穆湵歌怀里打了个颤，刚想传音给穆湵歌腰间又传来一力，程施眠有些意外，而罪魁祸首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眼神里还透露着警告恶劣极乐。



对于这些，程施眠定性于报复，报复自己没跟她商量就给人按上了身份。



不过还没等程施眠瞎想，头顶又穿了一道声音：“这个人今天我包了。”话是对老鸨说的。

程施眠维持着人设怔怔的看着老鸨，老鸨还是打算端出刚才的客套话回拒穆湵歌的要求，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穆湵歌手里捏了一块金子，转来转去看了一圈，老鸨的眼神都要跟着飘走了，看了看后，扔给老鸨，她慌忙伸手接住，恐怕落到地上，穆湵歌满意的说：“不够，还有。”



老鸨有些兴奋，来回摩擦着金子，今天可能吊到大鱼了，面上更亲切了，转变了话术，但还是委婉的说：“不是我有意佛官爷的面子，而是今日恰好有宴会呢，她可也是也要参加的，到时候身价还是竞拍来定，各位官爷来评定值不值，如果您有能力，她今晚就是你的了，不管在这之前，她可以陪着官爷呆在一块。”



穆湵歌当然不会拒绝，两人就这么拍板定案，老鸨走之前使劲给程施眠使眼色，示意她伺候好了，程施眠也怯怯的点头，等老鸨走了立马要从穆湵歌怀里挣开。



可谁知一下子竟然还没挣开，穆湵歌揽的有些紧，弄的程施眠有些疼，又挣了一下，这才挣开。



“就我们现在这个身份，离这么远是不是不太合适。”穆湵歌看着离这自己有两个人那么多的程施眠道。

程施眠心道：“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买……”奥，那确实有些不合适，想着又默默挪回去了一点，刚动一两步，又被穆湵歌揽进了怀里。

“哎，你！”

穆湵歌俯身，在程施眠耳边道：“这样更合适，不会引起怀疑。”



声音带着风吹进程施眠耳朵里，引的她觉得耳朵有些烫，完全没听见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最后也就半推半就的由穆湵歌揽着就坐了。



等程施眠呆呆地坐下，才想起来自己的人设也是第一次，完全不懂什么，怎么会有人怀疑，这明明就是被这个大尾巴狼给带沟里去了，她恨恨的看了眼穆湵歌，嘟嚷着白占便宜，在穆湵歌看过来之前又闭了嘴。



两人凑的及进，耳语了几句，在外人看来十分亲密，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程施眠往跟前凑了凑：“对了，你哪来的钱？”



“我不能有钱?”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哪来的那么多，不是，我是说……”



“抢的。”穆湵歌淡淡回道。



“…………”

“说人话。”



“假的。”



‘’………………”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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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吻


程施眠有意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挽起纤细的手指捏起粒葡萄，递到穆湵歌嘴边。



穆湵歌没张嘴去接，沉沉地看了程施眠一眼，眸子里意外不明，



程施眠看她吃吃不张嘴，用手在穆湵歌嘴边点了点：“官爷，吃啊，来，张嘴，啊——”话音来回转了好几次调，说完还笑盈盈地着看穆湵歌眼睛。



看的认真，心里感叹：“跟我比起来你还是嫩了点。”



下一秒穆湵歌眯了眯眼，微微张嘴，就着程施眠的手用舌头把葡萄卷进嘴里，勾舌离开时还不经意间蹭到了程是眠捏着葡萄的两根手指。

穆湵歌勾了勾嘴角回视她，用牙齿咬破葡萄，汁水溅进嘴里，



“很甜。”



“…………”



程施眠被舌头滑过的指尖有些微微泛红，觉得落了下风有些挂不住面子，抽回手点了点头，恰巧老鸨出来宣布宴会马上开场，这回程施眠不再作妖了，有些别扭的把果盘推到穆湵歌那边：“好吃你就多吃点。”



穆湵歌盯着程施眠推过来的果盘，没伸手去拿，应了声：“嗯。”



一时间气氛有些许尴尬，程施眠来回甩了甩手想摇扇子，又忽然想到这会拿出来不合适，最后又把手放到腿上：“哈哈……看表演看表演。”

她面上专注盯着一位位姑娘上台表演，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台下的呼声连同老鸨的呼唤全都没听见。



旁边穆湵歌拍了拍她，这才回神：“怎么了?”

“到你了。”

程施眠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问道：“什么到我了？”

“到你上台了。”



被穆湵歌这么一点，程是眠才猛然想起这老鸨还曾安排她过表演节目，就为了多圈些钱……都怪穆湵歌。



被迫接受现实，程施眠拖着沉重的步子上前。

老鸨见她终于上来，高兴的冲下面喊道：“来来来，都瞧瞧，这可是我们坊里新来的姑娘，干净着呢。”底下发出一串串带有兴奋意味的哄笑声，贪婪打趣的眼神凝聚到程施眠的身上，和方才在大堂一样。



还有人人喊：“呦，从哪搞来的，这货不错啊。”

“第一次肯能定带劲！”

说完底下就哄笑做一团，你一言我一句，闹的不成样子。

老鸨也露出大家都懂的笑容:“好好好，都安静了，这就开始了。”



本来这地魔气就重，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但这会程施眠还是被隔应的不行，好不容易控制住脾气笑了笑，望了一圈台上的乐器。

拘腿坐在一把古琴前面，佛了佛弦，下了指尖。



动作优美流畅，声音宛转悠扬，缓缓入耳，和这处被魔气围绕的妓坊完全不搭边，穿着一身红衣拖在地上，与柔美的乐声融合在一起更是冲击感十足。

穆湵歌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会这些，看的有些认真。

台上的人一曲作罢，缓缓抬头，冲下面望去，刚好对上穆湵歌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笑的娇媚。

红袖衬的程施眠腕骨很白，琴边人拢了拢袖子，注视着台下也在看自己的人。



静坐一会，没多久就有人开始报价，穆湵歌喝尽了桌角的那杯酒，那是程施眠先前斟的，缓缓吐出：“万两黄金。”



顿时周遭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发出一阵阵唏嘘的声音，但确实没有人再跟价了，老鸨在也愣在台边，模样有些不可置信，接着赶紧跟下去说些没边的奉承话。



程施眠也没想到穆湵歌会出这么个价，兴许这人是想速战速决了。



穆湵歌跟老鸨交代过后上前把还在不知道想什么程施眠抱起来。



等被人抱在怀里了，程施眠赶紧抽回思绪，来不及想别的，略微推了推移开些距离，但很快就被穆湵歌颠了回去，她无奈的看了看穆湵歌，想着就几步的事情，也就算了。



穆湵歌随便挑了间屋子，进了屋后才把程施眠放下。

程施眠脚刚落地，就去落了锁。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没见你谈过琴。”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过我们先不谈这个，我们先谈谈别的。”说着还舒展了胳膊。



“嗯？”



在刚刚穆湵歌抱她进屋的时候她已经用神魂探查一圈了，很可惜的是这里只有有魔的淫和恶，并没有丁点法器的气息，估计也就是是一个窝而已，穆湵歌应该也知道了，所以她们现在不着急，可以聊聊别的。



穆湵歌问完，程施眠忽然转身拽上穆湵歌的衣领：“就聊聊你怎么探查到顾番身上魔气的吧。”

“…………”穆湵歌眼神晃了晃。

程施眠见她不说话，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但却还是说道：“我们都知道的，湵歌，魔与魔之间有股牵连，寻常魔气好探查，但若是修炼禁术所幻化的，哪怕再厉害的人，都无法直接探查出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句话，穆湵歌！”

平时不觉得穆湵歌这性子有什么，这会碰上事了，程施眠真想撕碎了她。

她早就想问了，要不是顾及人多……



穆湵歌想像平时一样把程施眠的手佛下，可这次她拽的及紧，毫不松动：“穆湵歌，我是把你当朋友了才在这里耐心的问你。”



穆湵歌笑了笑，带着些自嘲的意味：“这不关你的事，我有数。”



程施眠也被这话气气笑了，想狠拽她一下，不想被绊了一脚，向后倒去。

背后就是床，一时间天翻地覆，程施眠被摔得闷哼了一声，穆湵歌也被她拽了下来，想护她，这会两手撑在程施眠耳边。



程施眠眼有些花，方才的气场散了一大半，却还是说：“你控制不了。”

头顶的人认真回道：“我控制得了。”



两人陷入沉默的对峙，看了良久程施眠先败下阵来：“算了，你的事我不多管，先让我起来。”

想着不揭发你我就仁至义尽了，佛了下撑在自己头边的胳膊就要起身，谁知道这边自己都起了大半个身子了，穆湵歌都没动一下。



程施眠起来的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控制身体，嘴直直的贴到穆湵歌唇上。



穆湵歌愣了，程施眠也有些呆滞。



穆湵歌的唇很软，贴上的时候一下子陷了进去，一时间两人都不敢有动作，也没人说话。

顿时气氛更尴尬了。



和方才的对峙不同，这会空气中还围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程施眠不免回忆起刚刚给穆湵歌送葡萄被舔到的手指。



身上的力道加重，穆湵歌好像又往下陷了陷，程施眠有些慌，赶紧掀开穆湵歌逃离禁锢。



站起来后就好像身上有蚂蚁在爬，脑内也一直在发出“轰——轰——”的响声，程施眠大脑一片空白，恰巧这时候穆湵歌也站了起来。

“那个，我，我那什么……”程施眠脸颊泛红，话不成句，最后竟是什么也没说，画了个缩地阵慌忙传走了。



穆湵歌站在原处，静静的看着程施眠离开的地方，抬手摸了摸唇。



程施眠脑子当了机，随手画的缩地阵，这会也不知道穿到哪去了，总之还是在村子里，不在穆湵歌身边就行，她需要冷静一下。



可能是她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好巧不巧，刚好碰上幻妙妙他们一行人。



蒲七戈看到她顿了顿，说：“你这是干吗去了，脸红的和熟透的苹果一样。”

程施眠停了没回他，手贴了贴脸……确实很烫。



幻妙妙也有些担忧，问了她两句，被程施眠打断：“你们选的房子在哪？”

幻妙妙有些懵，呆呆的回道:“就……顺着这条道直走就是了。”

“好。”说完人就要走。



幻妙妙有些纳闷这是几个意思，蒲七歌也察觉出了不对。



“穆湵歌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吗？”

话还没说完，程施眠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蒲七歌：“？”

“她几个意思？”

幻妙妙也没了看明白，回道：“……不太清楚？”



这边听道穆湵歌名字后就飞速逃跑的人，做在屋里，一手摸唇，一手摸脸，搞不明白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明明就只是想问明白魔气的事情，现在却成了这样，心里什么东西也串不起来，机械的一次次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



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不问了。

现在还没出迷境，一会要怎么面对穆湵歌……



程施眠想的心累，实在不想再占用脑子回忆这件事，可又控制不住，越想越羞耻，脸越红，手越烫，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的……初吻。



她想转移注意力，但一点效果也没有，最后还是给自己设了法才昏睡过去。



如果可以 ，她真想第二天不要到来。



可这是不可能的，第二天她程施眠幻妙妙叫醒，出门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穆湵歌又想起昨天好不容易淡忘的事情。



“施眠，施眠，昨日艳极坊探的怎么样了？穆师姐这会刚回来，我想着叫你一块来商议一下。”



…………真是谢谢你了。

穆湵歌她昨天一晚都待在艳极坊里了吗……



程施眠清了清嗓子，避开穆湵歌的视线：“昨天我和……我们两人在艳极坊里探了探，没有找到解阵的物品，只是魔都聚集在哪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异常，其余的还得等献祭的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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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幸运儿


幻妙妙听后整理了一下思绪，像是想问穆湵歌的事情，最后还是说道：“我和蒲师兄他们昨日巡了一圈，也是十分不如意，没有丝毫线索，就连魔都没碰上一个，可能确实得同你说的一样等到官兵来捉人的时候才能漏点矛头了。”



程施眠接道：“那可有再打探到什么关于官兵的消息吗？”

幻妙妙听后讪讪一笑，望像蒲七戈，蒲七戈看着像有些尴尬，手摸上脖子扭了扭头看向别处。



程施眠挑眉：“这家伙又做什么了？”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幻妙妙又是一停，像是在思考这样说对不对。

“施眠你清楚，我们一向是……拦不住蒲师兄的，他昨日觉得掌握在手里的信息太少了，心里不踏实，执意要再去问问，看能不能在搜集到一点消息。”



程施眠在他们之间来回看看：“这村子里的村民这么害怕咱们，自打来后就把门关的紧紧的，他上哪打探消息去？”

“…………他破了一家的门，硬闯了进去。”



“…………”程施眠眼皮跳了跳。

莽夫。



“那问出什么了吗？”



可能是替蒲七戈尴尬，这会幻妙妙话都说的不太顺溜：“嗯……交代是交代了，不过都是我们先前知道的那些，再没有其他了。”



蒲七戈在旁边咳嗽一声。

听的程施眠想出言嘲笑他两句，这不就是纯纯白费功夫呢。

真是少见蒲七戈真么尴尬的样子，稀奇着呢，以后可就不光是这人怼自己了。



就是这时候，一阵淅沥沥的声音从村口传来，程施眠转头望过去，一群传红衣的官兵从村口往里面跑，脾气暴的不行，像是已经习惯了，上来就直接破门，揪住人就往外扔，有几个长了眼的看见程施眠她们，向这边奔来。



“来的真巧，正想他们呢。”程施眠笑笑。



“先过去。”话是穆湵歌说的，刚说完程施眠又尬在那了。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地上有缝吗地上有缝吗地上有缝吗！



她内心重复一百遍，面上也忍不住红润起来，程施眠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狠狠的恰了一下手心冷静下来。



“你们先走。”话是说你们，但却在穆湵歌的注视下慢慢的靠在蒲七戈身旁，又叨叨道：“先走，先走。”



她余光看到穆湵歌眉毛拧了拧，面上似乎是有些不悦，但还是保持镇定的转头对幻妙妙说:“走啊妙妙师姐，先过去会会他们。”



幻妙妙看着情形联系到昨天放生的事情感觉哪里不太对，而在她身旁的蒲七戈也差点把问好挂在脸上。

你在搞什么？？?



不过还是迎上官兵没再耽误。



官兵也未曾见光主动迎上来的村名，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我是照旧揪人呢还是照旧揪人呢？



程施眠见气氛有所缓和，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恢复到平日的状态。



“小哥，不劳你费心了，先去捉别人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说完还很亲近的拍拍官兵的胳膊，拍完带着人就走，全然没注意到那官兵还愣在原地。



而她们过去的时候，那边两个领头的还在交谈着，一胖一瘦，凑在一块对比感鲜明：“不是说着过两天再来吗，今个一大早就被赶起来了，出什么事了？急这两天？”

另一个人整理着官服，叹了口气：“可不是，你还不回道呢吧，昨天艳极坊让人给砸了，一连死了好几个人，这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闹事的那人还没捉到，你说气人不？”

听着的人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妈啊，我说呢，谁这么敢？可不要气死了。”

胖点的那个重重的点点头：“嗯，气的上面不行，这不今天就苦了我们了吗。”



说完，程施眠她们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了，这几人模样出奇的好看，还都是声面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估计又是个什么都不懂误打误撞进存的。



程施眠听完她们的谈话似是想到了什么，心里反复重复着那句艳极坊让人砸了，一连死了好几个人。



穆湵歌昨日又没回来……



她是在那砸艳极坊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莽呢，这得是气成什么样了，这都忍不住了。

接着又有点庆幸，昨日这人还是能忍的，没逮着自己砸就不错了。



接着她偷偷去看了穆湵歌一眼，发现这人也在看自己，猛然对上实现，程施眠心里狠跳了一下，气息有一瞬的紊乱，赶忙收回实现，不敢再去看。



看她刚才那眼神，估计也是回想到昨日的事情了。



早知道不多管闲事问她了，想问的没问出来就算了，还搞成了这个样子。

程施眠有些欲哭无泪，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和穆湵歌正常交流啊。



不知道为什么，程施眠觉得如果她真的……了，她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反正就是莫名相信穆湵歌不会做坏事。

但如果是顾番，她就要处处堤防，别看哪天问穆湵歌吼的凶，可如果照正常发展下去，顶多也就是听几句保证，确认这人能处理好也就算了。

这是不是也说明，莫名其间见，她已经把穆湵歌当做自己人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在这会穆湵歌没有和没眼力劲一样开口说话，揣着满怀心事，程施眠跟在村民后面慢悠悠的晃荡。



“哎，你怎么回事？”程施眠施偷偷溜到队伍后面的，穆湵歌看见了，也只是看见了，这会蒲七戈倒是耐不住了，走过来撞她的肩。



程施眠被他撞的晃了晃，要说她什么时候最烦蒲七戈，那就是现在这种需要清净偏偏不得愿的时候了。



她不从心的回道：“啊……？什么？奥……没什么事。”

蒲七啧啧两声，表示对这个答案的不满，撇撇嘴：“真当我门都和你一样不长眼吗？”



“…………”

长眼了还凑上来，还不如不长。



“说说吧，怎么回事。”

“……吵了个架，一时半会和好不了，不会耽误进度，正常配合都没问题，行了，和事佬，你快回去吧。”说完，就推着蒲七戈往回走。



看出她在转移话题，实在不想说，蒲七戈也没辙。

问你怎么了，这都扯哪去了，还配合不配合的，有病……



好不容易把蒲七戈送走了，这段路也走到头了，清净什么的也到头了。



程施脸揉揉脸蛋，强制开机，从刚才郁郁寡欢的情绪里走出来，看了看。



嗯……太棒了，这地不是艳极坊。

这应该是，这块村子的露天会议室？不过破的很，看得出来其实不经常用，没人打理。



说是会议室，根本就没有室，就是在空地上拖了个圆桌摆在那，周遭放了点椅子之类的，有什么东西一眼就看的过来，连手指头都不用掰。



程施眠特意选了歌离穆湵歌远的边上抓了把椅子拖出来，扫了扫上面的蜘蛛网坐下。



那边官兵看她这么大胆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可确实也没规定别人不能坐下，想开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道冰冷冷的目光刺来，欲言又止了好几回，还是选择就让程施眠这么坐着了。



忽略掉程施眠，领头的率先拍手，吼道：“都缩在一块干吗了！老规矩，十分钟，自己选！”说完还看了看手里的怀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一瞬间，人们开始你指我我指你，好不热闹，都怕自己成了那个“幸运儿”。



幻妙妙有些惊讶，张了张嘴。



程施眠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神色厌厌的，心里想的是这群人好吵，倒是没注意到穆湵歌看过来的目光。



官兵饶有兴致的看完了这一场戏，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就像死神降下罗布，人们已经没有时间挣扎，即将困死网中。



就在这事，不知道是谁冲着程施眠喊了一声：“这个人！我选这个人！”

人们一齐停顿了一瞬间，而后，声音都涌像程施眠。



外来人当然是最合适的，穆湵歌的那种的都不敢靠近，而程施眠这样的，脸上常笑，像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何况她自己一个人坐着，定是和别人关系不好，没人护着，更是好极了。

这么一看，她好像确实很合适啊。



官兵的倒数停止，程施眠成功当选，穆湵歌就要亮剑，程施眠赶紧抢先道：“好啊，我去。”嘴角还挂着妖异的笑容。

瞬时，围着的百姓都松了一口气。

这话是给官兵说的，也是告诉穆湵歌反正都是要去的，将计就计。



从程施的这个角度看，穆湵歌的眉头还是锁着的，一时间程施眠都忘了自己和穆湵歌还处在尴尬期。

给她传音道：“没事。”



穆湵歌的眉头松了松，脸上却还是带着不悦。



程施眠看这群人们好笑，不过她不太在乎，又对穆湵歌说道：“你知道吗？这群人里并非没有反对的，而是人们，太懂得“抱团取暖”了，没人愿意当那个不确定因素，他们惶恐，害怕只有自己被排挤，所以他们学会了伪装。慢慢的，他们被同化，忘了自己的初心。”



程施眠顿了顿，看了看这群又瑟缩起来的人们。



“人天性使然。”



“现在也是一样，你的反对确实能起到效果，杀光这群人，我不用去了，我们也不用离开了。”



穆湵歌沉默良久，回道：“别勉强。”



就是这时候，程施眠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明明还尴尬着呢，赶忙又收回目光看自己的手，没再回应穆湵歌。



所以当然也没看见穆湵歌再次皱起来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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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迷药


程施眠走在胖身材官兵后面，身前的两人多半是来过很多次了，但依旧有些害怕，不敢出言大声说话。



她端详着艳极坊的内部构造，不像第一次来的时候哪般灯火通明，现在里面黑灯瞎火，只有冒着绿色鬼火的东西充当光源来照明，客人也早就不在了，里面还是萦绕着魔气，而且更加浓厚了，像换了一番天地一样。



当然，最主要的是，只要稍微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头顶的房梁已经断了一半了，还顽强的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好像只要有一阵风吹过来就会立马砸下来落到谁头上，先前华丽的装饰也早就碎个稀巴烂了。



这一切眠都要归功于，穆湵歌……和她。



程施眠刚才还边走边思索要这要是个大怪的话，在一个时辰内能不能解决完。



毕竟穆湵歌只给了她一个时辰，还记得官兵要带她走得时候穆湵歌就站起来欲拦，程施眠使劲冲她挤眉弄眼，面部表情好是华丽，跟抽抽了一样，最后这人大概是也有点绷不住，就丢下了一句一个时辰。



不过显然，现在她已经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她看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一团魔气，有雏形的魔气，架在空中，而那魔气的样貌，像极了幻妙妙，那魔气手心对手心，里面还护着一团魔气，不知道在做什么，这模样让她联想到了什么东西。



它这形象与周遭挂着被吸干血肉的骷髅格格不入，倒显得有些别致。



程施眠想把这两个官兵丢在一旁上前看个明白，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两个官兵把程施眠送到大堂前，踌躇了小一会，最后瘦点的开口道：“您要的人带来了。”



里面的人透过屏风可以看出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这俩人一看有了指令抓紧就跑了出去，如果可以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出去，一刻也不敢多留，一点也没有刚才面对那些村民们一样蛮横地架势。



“怂货。”

程施眠腹诽道。



屏风后面的人似乎仔细看了看她，神情有些意外又带点高兴，不一会，从里面飞出一个黑不溜秋的药丸停在程施眠眼前，魔气浓的不行，都要溢出来了。



程施眠当然明白这人的意思，有些新奇，怎么还要给贡品下药的。



人间的迷药伤不到她，但显然这个黑乎乎被魔气包裹着的药丸不是寻常迷药，自然就多留了个心眼，护了护丹田，不至于侵入的太深，估计还能够自己解决。



程施眠能感觉到坐在屏风后面的人就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见她吃下药誓不罢休，那模样似乎也不打算强求，就等着猎物受不了了心甘情愿的入套，有的时间去耗。



不过程施眠没感觉到压迫感，也没时间去耗，当即把药丸吞下了肚。



屏风后面的人立马笑了出来，声音刺耳，能听出主人的愉悦，接着慢慢的走出屏风，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程施眠只看见那人漩涡一样的脸。

还没来得及看清别的特征，就被一股“泠泠”的声响带入幻境。



他手上拿的是幻迷鼓！



兴许是先前护的丹田起了效果，她这会还保留着点意识，晕晕乎乎，只知道在经历厮杀，乱场上有人嘶喊，但不一会就被别的声音淹没，就这一会功夫，程施眠额角上已经布满了汗。



在哭声，呐喊中程施眠听到一道声音直冲入耳。



“孩子，是不是想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的？是不是很好奇？”

程施眠不受控制的狠狠点了下头。

“是不是经常梦到这些？是不是一直在困扰着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让我来告诉你。”声音如魅魔般吸引着她。

“不过，作为交换，你要把你腰间的东西给我。”



程施眠紧闭着双眼锁紧了眉头。



这人一边诱惑着程施眠，伸手就要取下她腰间的漾铃。



就在快要得手之际，猛然被一只手抓住，同时另一只手抢下了幻迷鼓。

手上已经流满了血，顺着就要流进胳膊里，上面嵌满了指甲印，深如皮肉。



她脖子上的青筋已经突了出来，紧绷着“咯咯”作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劳您费心了，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刚才她吃的拿东西药劲大，如果不制造点疼痛，立马会被卷进幻境里，就连现在，眼前也好像有两个人在晃荡，一会又重合在一起。



被抓住的人有些惊讶：“你竟然还能保持意志！？”



惊讶之后又咯咯的笑起来，嘴咧了咧，注视着程施眠流满血的手：“没用的，没用的，你们这些仙家人解不了毒的，孩子，现在是不是很痛苦？”



她轻微挣了挣手，程施眠又使劲握紧了几分，那人略带惋惜的盯着她：“何必呢？我能减轻你的痛苦，我能告诉你所有你所疑惑的，只有我能救你。”



程施眠神情有些恍惚，那模样像是在思考，来的人眼里溢满了光，但不一会程施眠开口了，就要打散这抹光。



“滚。”

“你算什么？”

程施眠也笑，说话间嘴里流出了血，一点也不屈服，笑得妖孽。



那人眼神狠厉了下来，眼神里带点郁闷：“孩子，这可不好，没人能救你了，你会难受至死的。”话里还带着迷惑性的怜惜。



那人还欲再说话，没来的及开口，就被一剑打了出去，远离了程施眠。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你搞错了，你救不了她，我能。”



程施眠带着幻迷鼓往后颠了几步，她没听清来的人说了什么，但她听出来了，这是穆湵歌的声音。



粗算下来，一个时辰这么耗的也该到了，虽不安心，但由于实在支撑不住终于闭上了眼。



穆湵歌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喝完一杯茶后立马动身，又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立马过来。



剑飞回手里，她给昏过去的程施眠设了个结界直冲那人打去。



被穆湵歌击开后他眼里充满了惊讶，但来不及多想立马化身传送走了，他可没有办法再给穆湵歌下个迷药。



穆湵歌扑了个空，但这会她没立马追去，转头奔向结界，把程施眠揽了起来，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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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违禁


程施眠眼皮有些沉。



这会学堂刚下课，泯先生也刚跨出门半步，程施眠立刻闪起亮亮的眼睛盯着穆湵歌，一眨不眨。



被看的人没有要起身的动作，这正和她意，等人都走的差不多后，穆湵歌才放下整理好的书。



“你有事？”

是肯定句，这在程施眠心里所解读的就是：“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程施眠收好落霞，撑着下巴的手敲了敲，漏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漫不经心好像浑不在意的回道：“湵歌，上重天没有酒。”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不太想回答这个所谓的问题：“嗯。”



程施眠继续说道：“湵歌你呆在这是不是也呆闷了啊？”问完还不等穆湵歌回答，就继续说道：“我就知道!一直呆在一个地都不好受。”



说完还买了个关子，这会穆湵歌已经不打算打断她了：“这不正巧了嘛，人间有个节日，好像就是这两天，我们现在下界说不定正好能赶上。”

等程施眠说完，继续用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盯着自己时，穆湵歌才淡淡的说道：“嗯，不去。”



“？”

“为什么？”

“违禁。”



程施眠有些不可置信：“湵歌，你还在乎这个？”

穆湵歌没接话。

程施眠又抓上穆湵的袖子来回摇着：“去吧，去吧，去吧湵歌，很好玩的。”



穆湵歌照旧拍掉她的手，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程施眠见有机会立马接道；“因为人间很好玩啊，不想你错过嘛，热闹些多好。”



说完心里暗暗吐槽：“你不去谁陪我参加活动。”



程施眠在身边和个蚊子一样，一直在那里叽叽喳喳，穆湵歌又沉默了一会，才终于决定下来；“等下。”



程施眠听了兴奋的抱上穆湵歌的肩，接着拉上她的手就往外跑：“最爱你了湵歌，等什么？不等了，这会去刚好！”

穆湵歌已经被她拉出门外了，这会也不好说什，程施眠看她妥协，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阵阵风佛过，带着她的发丝摇曳，漾铃发出脆响，阳光打下来，就像天边的太阳在牵着她出逃。



穆湵歌有些怔愣，但很快就被程施眠的话给带回了神。



“走喽——”



程施眠带的路实在是有些不准，这会她边扒拉着竹子边引着穆湵歌走。

“没事，我们一会就出去了。”她自我安慰道。



穆湵歌没吱声，看着有些好笑。



程施眠略微有些尴尬，刚刚在路上的时候还担保过自己带路不会出错的这会目的地就偏了，拨弄了一下耳朵，转移话题道：“唉，你说上重天怎么就没有仙家种竹子呢，我还蛮喜欢的，听说有一道美食就需要这个，所以特意来带你看看，哈哈……”



穆湵歌看着她扒拉竹子的动作，应了声：“知道了。”

程施眠没反应过来，回了句：“什么？”接着就被穆湵歌掠过了。



就变成了穆湵歌在前面开路，自己在后面跟着了。

就一会功夫，穆湵歌已经带她们出来，能看见前面的风景了。



不得不说，穆湵歌的方向感确实很好，至少比自己在那里瞎扒拉好了，她一时有些脸疼。



不单单是因为找不着路，更是因为自己带错州了，程施眠现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望着竹林前面的一条大河，以及对面的烟火人间，穆湵歌打趣道：“欣赏够了吗？我想我们应该是要去对面。”



程施眠捂脸：“欣赏够了，走走走。”



等到了对面的大路上，程施眠才感觉活了过来，呼出口气，看着这的人来人往，为表歉意，她拉着穆湵歌到一个卖簪子的小摊前。

摊主看来了人，热络的对他们说：“两位姑娘相中哪个了？喜欢哪个买哪个，带上看看啊。”



程施眠应着嗯了两声，打眼望去就看见一个镶嵌着青色装饰物带流苏的簪子躺在那里，她拿起来在穆湵歌头上比划了比划。

穆湵歌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要给自己买，去推：“我不要。”



程施眠看着好看，问了价钱，在穆湵歌的注视下把银两递了过去，道了句；“不用找了。”摊主接过时连连道谢，还祝她们玩的愉快。



她把簪子拍到穆湵歌手里：“买都买了，适合你，留着嘛，好看。”

说完不等穆湵歌接话，拉着就又跑了。



“…………”无奈她只得握了握这支簪子。



她拉着穆湵歌跑到另一处人堆里，一个绣球，把穆湵歌安顿下，语气飞快的说道：“这是个双人接力游戏，待会我把绣球抛给你，你就直着跑，前面应该有个篓筐，你把绣球扔里面就成。”说完拍拍穆湵歌的肩，就往对面跑。



穆湵歌算看出来了，这人带自己下来就是打算好的，收了她的东西也不好不帮，就站在那里等着。

她长的好看，就这会功夫，因为她的样貌又吸引过来一波人。



「咚咚咚」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鼓声，接着就看见程施眠飞奔过来，腿在前面跑头发在后面追，恣意的不行。



在一阵阵呼声中，穆湵歌清晰的听见一道声音：“湵歌，接着！”



穆湵歌顺利接过程施眠抛过来的绣球，那人在后面大喊着加油，在她的注视下，穆湵歌第一个把绣球扔进了桶里。



人群一齐掌声连片，程施眠跑过来高兴的要跳脚：“我就知道，湵歌你最棒了！”

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哄小孩：“你就是为了这个？奖品是什么？”



程施眠挠头：“怎么可能，主要还是带你玩嘛，这不是看见了顺便来参加一下，唉!奖品送过来了!"



穆湵歌看到想笑，她这熟络的步伐可不像是恰巧看见了顺便来参加一下这么简单。



程施眠回来的时候抱着两坛酒：“桃花酿，当当。”说完还冲她傻笑了两声。

穆湵歌瑶瑶头，道：“知道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程施眠也摇头：“怎么能呢，好酒没好菜，不就是暴殄天物嘛，走，我带你下馆子去。”



她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好像叫什么春湖楼，等吃饱喝足了，想叫小二结账时，程施眠掏了掏兜，面露难色，小声说道：“一个坏消息，钱好像在刚才买簪子的时候花完了。”

“……我没有钱。”穆湵歌默默道。



程施眠听见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看着还在等结账的小儿，程施眠先叫穆湵歌站起来，解下腰间环着的玉佩递过去，小二一时有懵反应过来接着就要喊，程施眠大声道：“跑！”喊完立马主拽上穆湵歌撩了袍子翻窗走人。

没等小二出声，先前坐在桌子上的两个人已经没了影子，只能听见一阵哈哈声以及一句：“玉佩先押在你这，放心，我们会给钱的。”



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等跑远了，程施眠拉住穆湵歌停下来歇息：“哈哈哈哈，湵歌，你吃霸王餐啊。”她大喘着气。

穆湵歌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人有些无语：“我只动了两筷子。”

程施眠耍赖：“那也是吃了就是了。”



实在有些不讲理，穆湵歌不欲再与她讨论。



程施眠看的发出一阵阵笑声。



她记得这段记忆，现在想起来依旧好笑，那店的钱好像现在还没还上 ，回去的路上好像还让人给逮着了，罚了好几个时辰的跪，跪的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实在是有些对不起穆湵歌，害她和自己一起被罚。



对了，桃花酿也很好喝。



等罚跪的时辰过了，她们回去的时候还发生了点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刚出去，就碰到几个命数看着就不太长的家伙。

这几个人撞上来，看着穆湵歌发出一阵阵令人不愉快的笑声。



“不是我说，程施眠你总是跟这个哑巴待在一块做什么，问什么也不吱声。”跟在他后面的人应着他。



程施眠听见哑巴这个称呼后皱了皱眉，把穆湵歌护到身后。



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人回她字面意思。



程施眠神情更冷了，翻起落霞把他们掀翻出去，风刮出一道道血丝：“怎么会这么不长眼力劲，别人不搭理是为什么？看不出来么？是不待见你，怎么还往上凑，贱不贱啊？”



穆湵歌从后面跟上来，瞥了一眼边上的人，抬手抓住程施眠的胳膊：“不用搭理。”说完想带她走。

但程施眠没动，笑了笑，又冲那人说道：“看见了么，湵歌就很愿搭理我。”



那几个人被她气得不行，到底还是打起来了，被管制拉住分开时，那边几个人已经鼻青脸肿，快没了人样：“管好你的嘴，再乱说话，剜了你的舌头。”



因为这个事，她同穆湵歌又被罚了几个时辰，穆湵歌没有要打的意思，但真打起来还是一直护着她，以至于自己现在身上一点伤也没有。

穆湵歌不爱打架，所以这算是又被自己牵连了。



她认真看着穆湵歌，话中略带歉意：“别听他们瞎说，我看你就很好。”



说完，画面一转，不在是她们跪在祠堂，画面中的人还是她和穆湵歌，而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却全然没有印象，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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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解阵


程施眠在冲一个小女孩招手，那小孩看到后木木的向程施眠跑过来。



这地种满了花，看布置倒是和穆湵歌的竹居有些像，不过她那块地种的都是竹子。



小孩跑过来后站在程施眠跟前，闷闷地喊道：“仙人姐姐。”



她缓缓蹲下，笑着刮了一下小孩的鼻子：“都说了不要总是待在你穆姐姐这块了，现在好了吧，就要变成和她一样的闷葫芦了，明明刚抱回来的时候那么可爱。”

话还没说完，小孩就伸手往她头上够，再缩下来的时候，程施眠头上已经插着一支桃花了。



“好看，和仙人姐姐很配。”

程施眠愣了，接着揽过小孩在怀里抱了抱：“小家伙……看来也和你穆姐姐不太一样，你机灵着呢。”



刚说完，就又接起一声：“什么意思，点我呢？”

程施眠抬头看，来的人正是穆湵歌，又和她认识的那个穆湵歌不太一样，说不上来……这个人散发着一股温润气息。



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是迷人的，心也还算软，但要是从外说，那和温润是丁点也沾不上边的，这会实在是有些愣了。



“怎么会，夸你呢。”她心里愣着，可嘴上却又接上了话。

“我刚才可是都听到了……别光抱怀里都有腿。”说完把刚刚端着的点心放在石桌上。



程施眠哭笑不得，依她的话送开了怀里的小孩，拈手拿起一块点心：“都吃啊，一家人看着我一个人吃算怎么回事。”

说完又拿起一块点心，接着把盘子往小孩那边推了推，拍了拍她的头，说：“吃。”



推过后，程施眠拿着手里的点心往穆湵歌那边走去：“湵歌怎么不吃呀？诺，我喂你好不好。”



这个画面让程施眠想到她们在艳极坊经历的事，一时有些脸红，又控制不住步伐，也闭不上眼，只能继续看着。



穆湵歌揽了一下她的腰，用嘴叼过程施眠手里的点心，三下两下咽了下去。



程施眠被她突如其来的触碰晃的颤了颤，对上穆湵歌警告的视线，她又带着穆湵歌的视线看向旁边在吃点心的小孩，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又去闹她。



程施眠看的口干舌燥，她直觉这么下去会出事，可惜没能再看见后面发生了什么，画面又一转，这次看到的东西让她一时间没空在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从远处向着块跑，这会程施眠看清了，这就是竹居，她慌忙的拨开竹子，跌跌撞撞的像里面冲去。

冲到一个后院，另一副光景，和门前陈列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竹子都换成了花，花下起火，淹没了这一切，一丛丛花草不再富有生机，都蔫蔫的低下头，她握紧了落霞，不敢出扇去吹，大喊着着一个名字。



程施眠听不真切，就像刚才一样，看那小孩也看不真切，程施眠看见她慌乱跑着，最终在一丛花后面发现一个躺着的小孩，她一时有些腿软，瘫坐在火海里，慢慢把小孩抱起来。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如幼兽般的嘶吼声。



她哭了，慢慢地又平静下去，默默不语，几近疯狂，来人好像从开始就心悬着一口气，这会彻底冲破了她的心里防线，那口气再也下不来了，好像最后一根能抓住的希望也散去了，再没有其它能支撑的了。



程施眠有些恍惚，头疼欲裂，心口一阵阵绞的疼痛难忍，被悲苦侵蚀着，慢慢忘了自己在哪，为什么而忙碌。



莫名的，火的炎热和水的寒冷刺骨般穿透着她，程施眠猛地睁眼，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眼睛有些模糊，她看见一个人影向这边走来：“你醒了。”



这声音安抚了程施眠，一点点回着神，穆湵歌注意到了程施眠的不对劲，加快了步伐：“你怎么了？”



平复心绪后的程施眠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什么。



说完不由得想笑，这场面，怎么那么像在于山那一晚。



她去看穆湵歌，那人离她还有几步之远，担忧的看过来，只是自己唇上也毫无血色，脸上的红丝都快被抽干净了。

然后才是注意到自己被泡在一个寒池里，她说呢，怎么又是冷又是热的。



方才在梦里发生的事打睁眼后就记得不真切了，只是依旧心里苦闷。



“湵歌你……”

她想问穆湵歌面色怎么白成这样。



哪知道这人接着又往后退了退：“醒了就解阵吧，待的够久的了。”



看她不想说心里摇了摇头：“幻迷鼓……”



“在这。”



“那个人呢？”程施眠又问。



“他跑了，我没来得及顾他。”



一问一答，半点不想自己交代：“我不是中毒了么，还有你们怎么不先解阵再说？”



“…………”



良久。



“解开了，这个阵必须三个人合力解。”



程施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都暂时放下自己先前的别扭了，这人怎么还在怄气。



“怎么解的，你们不是够三个人吗？”



“……我解不了这个阵。”她没回答自己前面的问题。



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程施眠又想起自己和穆湵歌在梦里模糊的暧昧气氛，低了低头，接过幻迷鼓往外走去，道了声：“谢谢。”



穆湵歌没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衣裳没脱，她起身后捏决净了净，立马又干了。

出了门后就看见幻妙妙她们围在门口。



“你可担心死我了，没事吧施眠。”幻妙妙过来冲她嘘寒问暖，但她只能想起在艳极坊里看到的那个黑影。

转了转头，又看见蒲七戈也看了过来。

“妙妙师姐多虑了，不用担心我，不说这个，我们先解阵吧。”



她冲幻迷鼓施法，幻迷鼓飞到中间，自觉的把她幻妙妙和蒲七戈连成一条线。



没带顾番……



这让她察觉了什么。



不过顷刻间，幻迷鼓就解了阵。

穆湵歌被一齐带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跟穆湵歌说些什么，只是把幻迷鼓又递了过去：“你们把她交给那老家伙吧，我……先回去修养一阵子。”

这话是对穆湵歌说的，她们两个现在实在是尴尬，两人心里也道不明白。



穆湵歌依旧沉默，自打艳极坊那件事后穆湵歌话就更少了。



程施眠没跟幻妙妙她们多客套，只是又深深的看了顾番一眼，这才离开。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不说多，但确实让她很混乱，脑子涨的疼，更不知道一时间怎么打理她和穆湵歌的关系。



隐约知道了自己对穆湵歌的情感，又不太敢确认。

打回到上重天后就待在曾安殿里摊了好几日，一睡睡上个好几天，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关心，以至于她那个小仙侍都觉得她受什么刺激了。



…………



好吧，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等到了第六天里夜里，程施眠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事要忙，怎么说都还要看看幻妙妙她们究竟在搞什么。



她招呼来仙侍要她给拿件衣服。



小仙侍见她肯动高兴的不能办，连忙给她拿来一件衣裳。



程施眠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这件白衣裳，实在是有些素了，倒适合穆湵歌穿……

‘’又想哪去了”程施眠自嘲的笑笑。



小仙侍没听明白她在那里嘀咕些什么：“啊，您说什么？”

程施眠摆摆手：“没什么。”



总比身上这件好，这席红衣她都快穿烂了，自打出去那天穿的就是这件，在曾安殿里呆了这么多天也不曾换过。



她拈了拈布料：“忙之前你再去给我开坛酒吧，想喝了，喝完了再去也不迟。”



小仙侍应声，又去给她抱来一坛桃花酿，等回来的时候程施眠衣服已经换好了。

红衣变白衣，跨度是有些大，气质也柔和了些。



“仙子还是穿这件好看。”小仙侍称赞道。



程施眠呵呵一笑，接过她搂在怀里的酒坛：“小家伙，我可不喜欢太素静的衣服，那不适合我。”说完喝了一大口酒，“嗯……不错嘛，挺会挑，拿的桃花酿啊。”



“知道仙子你喜欢这个，特意拿来的，您这几天……实在是有些消沉了。”



程施眠几口把酒灌进去，把空了的坛子放在一旁：“想多了你，别天天和个小大人一样，诺，一会记得把坛子收拾走，还有，选衣服要是和选酒一样，你的审美就完美毕业了。”程施眠打趣道。



她那个小仙侍把坛子拾起来，又搂在怀里：“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对了，仙子你要去哪里？”



程施眠没应：“哈哈，努力什么？提高审美吗？那加油吧，先管好坛子，我要去忙。”



“………哦。”

这小仙侍看出程施眠不想说，便也没再问，只是表情有些丧丧的。

心里道：“酒坛子还会自己跑了不成，好似说了又胜似没说，谁不知道您出门是要忙啊。”



不过程施眠这会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冲她摇手，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一身，想着其实也还行，不过太素了，还是有些不适合自己。



打不用去学堂后，自己就很少穿这么素的衣裳了，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琢磨完，程施眠抬头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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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还要修


第26章 明心


程施眠夜里不急这一时，就想着先去找幻妙妙聊聊，看看能不能探出个什么，这会悠哉悠哉的，看见路上的桃树想到什么摘了一支簪在头上。



幻妙妙她们还在下半天原来的位置，一直没什么变动，何况她和穆湵歌先前也在那住了好些日，好找的很。



本来程施眠是打算随便聊聊就做算，但当真站在幻妙妙房门前的时候，面对还蹭蹭往外溢的魔气，还是不由的心中感慨：“真大胆啊。”



下半天人多眼杂，是真不怕有个谁来把她告发了……也是，可以找借口说自己在驯化魔兽，不过低阶魔兽的气息不应该这么浓郁，别人信不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瞧瞧推开房门，门上有禁制，程施眠极轻的解了去，往里一探头，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里面赫然一对男女在神交，神魂相连，仔细看的话也不太像是在交合，幻妙妙一身灵气缓慢的渡过去，更像是同根劫在摄取养分。



程施眠有些心惊，她知道这是哪种禁术了，怪不得顾番的各种行径不像是一个正常有灵魂的人——他分明就是一个傀儡，幻妙妙的分身。



同源术，能把一个人的灵魂一分为二，只是所造之人毕竟不是真人所出，所以一切颠倒，性别相反，修为转化。

就因如此，穆湵歌才能察觉顾番身上的魔气，而幻妙妙身上依旧是纯净的仙气。



傀儡往往都很呆滞，这种术法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它有违天理，对施术者自身损耗也很大，需要用一副思想去支撑两个人行动，等灵魂真正的主人死后，傀儡便会变成真正的人，不再被拘束，只是身份也彻底改变了。

顾名思义，傀儡不过是施术者的后备储藏资源，等真身死后将灵魂附与傀儡，从中取代。



照她们两人这副模样，法术不说大成也半差不差了，按理说自己应该也能察觉“顾番”身上的魔气了，之所以没有，怕就是因为幻妙妙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加以掩盖。



还真是苦了她们，来上重天修仙就是为的有灵力能支撑这副傀儡，可做这一切又是图什么呢。



还没等程施眠琢磨个所以然出来，床上的两人已经睁开了眼，朝她这边就是一记。



“可以啊，忙这个的时候还能分心观察周遭动静。”程施眠心里想着，她只是略微隐了气息，加之破了她的禁制，真要是去寻还是能发现的，只是她没想到幻妙妙忙这茬的时候还能分神留意。



程施眠现了身，转了转落霞把幻妙妙施的法弹了回去：“妙妙师姐这可就没意思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幻妙妙扶稳“顾番”，冷笑一声：“让你看到了，以后可不一定会做什么。”



程施眠无奈的摇摇头，抬了抬嘴角，轻呵一声：“何必等以后，妙妙师姐都要跟我打了，我难不成还要干站在这里。”说完起了一个大的风阵。



顾番转手化掉风阵。

是了，这个术法还有一处让人心烦的，就是所化傀儡虽然没什么心智，但修为会比宿主更为精湛。



程施眠往后退，同时引她们往外走：“顾师兄……啊，不对，应该是妙妙师兄，果然是修魔大于修仙啊。”

说完又略带惋惜的接了一句：“唉，图什么呢。”那模样可谓是十分的欠，恨不得气死人才好。



幻妙妙也确实被她气到了，跟着程施眠一步步往外走，怒吼道：“你这种人懂什么!”



程施眠扶了扶额：“说来妙妙师姐可能不信，我本无意与你打的，哪知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前几日还与我嘘寒问暖姐妹情深呢，这会就反目成仇了。”

“哦，对了，妙妙师姐既然说我不懂，那可是有什么隐情，不妨说出来听听，万一我能懂呢。”



程施眠所言皆是调侃，气的幻妙妙额角直跳，一时间操控“顾番”仙气与魔气一齐呼了出去。



程施眠见状，也不再同她玩笑，管她是惨绝人寰还是顷刻毙命，谁还没点悲惨的经历了，眼一厉，摇起落霞，银刀飞了出去，打散了幻妙妙的术法，一道魔气飞过，被程施眠空手化去。



突然，程施眠身形一隐，闪道幻秒秒身后，银刀握在手里，架在她的脖子上，语气还是温和的欠揍：“妙妙师姐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虽然说了也没什么机会。



到底是力量悬殊，再来两个幻妙妙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程施眠的对手。



幻妙妙的下颌被程施眠用刀挑了挑，扬了起来，她想出手操控一旁的“顾番”，却被程施眠一个禁制困在里面出不得来。

程施眠这些日子闷的很，好不容易有点新鲜事可做，自然是不愿意一下解决了。



幻妙妙就是抓住她这个空子，不知施了什么术法，带着顾番化作一个灵球瞬间逃走。

程施眠“嘶”了一声，抬步追上，她倒是也不怕幻妙妙能跑到哪去。



可谁知这人竟然弯弯绕绕跑到上重天和噫殿去了，朝牧那老家伙正好在门外，神情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施法把幻妙妙阵住了。

程施眠追上来后看了眼朝牧伙玉鼎，也猜到了个大概，还是直言不讳道：“人呢？”



朝牧冲玉鼎那边扬了扬头，示意就在这里，然后问道：“怎么回事，上重天为何有魔修。”



程施眠没好气的看他：“那就得问你自己了，人放你这？”

“……你总不会是想带回去，这几日我会多查的，你也费心了。”朝牧冲她点点头，提前收了玉鼎。



她和朝牧没什么话讲，道：“不经意间发现的，费不了什么心，管好你的上重天吧。”说完扭头就走，走得时候还隐隐约约觉得什么有些熟悉，只是那感觉转瞬即逝，再一迈步，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解决了一件事，程施眠心里稍微轻快了些，她料到幻妙妙肯定跟这事有瓜葛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同源术，不过仔细回想顾番的呆板行为，也不是无迹可寻，是她跟穆湵歌相处久了，看的太平常了。



程施眠挽袖，收好了落霞，刚才握着银刀没怎么注意，这会竟然还真刮破了点皮，不过血也没出，一点事也没有，程施眠随手拈了拈，便愈合了，一点开口的迹象也没有。



她摸了摸头，之前簪的那支桃花有些歪了，便给它从新带正了，带上去之前还拿在手里来回看了看，想着今天出都出来了，也没有晚不晚之说了，想来素姨这会应该在准备明天的吃食，就转步去了，能蹭两口是两口。



好巧不巧，程施眠过去那会，素姨刚做好一盘桃酥，素逸看她这时间过来，了然的把那盘桃酥递了过来。



程施眠见此，也不再找什么借口，利落的接了过来，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一块刚下肚，程施眠就道：“素姨，厨艺略微有些小退步啊，不如从前了。”



素姨：“…………”

“你就挑吧。”说完就做样子要把那盘点心抢过来，程施眠笑呵呵的带着桃花酥“逃跑。”



还皮的接道：“我说的是真的，上次那盘桃酥和这盘就差点味道。”



刚说完这句话素姨就僵在那里不动了，程施眠还以为是给她说伤心了，赶忙又道：“其实这次的也差不多啦，都很好吃，都很好吃。”



素姨搭了一眼，找过一把椅子坐下，看了程施眠良久，犹豫了一番，说道：“本是不让说的，但应该也没什么……你上次吃的那盘，确实不是我做的，所以味道才会有些出入。”

程施眠愣了：“……啊？”



“上次那盘是穆湵歌送来的。”



“…………”

“谁?！”猛的又听到这名字，程施眠又愣又懵。



素姨不顾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想来是你前一次出关她听到了你想吃，就往这送来了。”

“不……不是，她怎么知道我哪天出关？”程施眠想到什么，一时舌头有些打结。



“所以先前才说每天都备着啊……”

猜想得到了证实，还觉得有些吓人，嘴里的点心都吓得忘了嚼了：“你是说她……每天都往这送！？？？”



素姨垂了垂首：“是啊，我看这两天光传着你们关系怎么怎么样……唉，穆湵歌这丫头其实还挺好的，就是嘴不太会说话。”

程施眠还带着些不可置信，一个劲的点头，把手里端着的盘子放回桌太上，念叨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素姨，辛苦你了，我，我先走了。”

说完还没等素姨反应过来，程施眠就像落荒而逃一样迅速离开了。



程施眠那个小仙侍看她好不容易昂起兴致出门，又这副模样回来，和撞到鬼了知晓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也不敢上千打扰。



程施眠回到曾安殿静坐下，开始回想。



她想到了先前自己曾给穆湵歌说还挺喜欢竹子，想吃一道需要竹子的美食，而穆湵歌现在又打造了竹林一隅，素姨嘴中说的桃花酥……那是她们刚来上重天那天次程施眠做来改善伙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一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往素姨那送，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还有艳极坊穆湵歌看自己的眼神……



怎么也不像是厌烦，更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把这些串在一起，程施眠脑内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穆湵歌对我也……”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可她为什么在解阵最后一天又要远离自己呢？一副请勿打扰的模样又是为什么呢？



所有的一切都在牵引着程施眠往那方面想，可自己又一遍遍的说着这不对。



程施眠不明白，她想立刻到竹居去质问穆湵歌到底对她什么想法。



不只是想，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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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妙妙暂时下线了
上面那章还没修完，这章先发，目前不会有什么大改动，后面会再抽空修修bug


第27章 破土


小仙侍看着程施眠这么神经质的一进一出更加困惑了。



程施眠去时不顾其它，可当真的站在穆湵歌门前的时候，又有些后悔了。



万一她对自己只是朋友的想法呢，万一这些不过都是自己的臆想呢，万一这给穆湵歌带来困扰呢？



这种无端的想法困住自己一个还不够吗……



程施眠心底纠结，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是自己早就对穆湵歌动了心，迟到现在才发现，还要牵扯上她。



可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想想，大概是穆湵歌同她打兔子，给她包扎伤口，陪她胡闹，同她赢桃花酿，跟她一同挨罚开始，就有一束幼芽懵懂而发了……



而她一直在抑制着，就好像不去想就是没发生，不去看就是不存在。



直到那个吻——雨水再也掩盖不住，无处躲藏，所有感情破土而出，嫩芽长成参天大树，一错再错。



自此我摇摇欲坠，自此我唯恐得失。



明明这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只是，除了穆湵歌之外，再没有人同她做这些简单再简单，微小再微小的琐事了。



程施眠看着自己在门前摇摆不定的手，眼里泛着酸涩苦味。



“算了吧……算了吧，自己沉沦就够了，何必拉着别人一起呢……”



程施眠苦笑一声正欲收回手离开，门乍然冲她大敞开。



程施眠愣在原地，对上穆湵歌阴郁的眼神和自己那些荒唐的想法，顿感心慌，想找个理由立马逃窜。



还没等程施眠张口，穆湵歌阴沉的嗓音就传了过来：“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听到她出声，程施眠心跳的更厉害，如打鼓一样咚咚的响着，毫无鼓点，一腔热血就要喷洒出来。



她声音有些哑：“不了，不来了……湵，我先走了，想到还有事呢，哈哈……”声音里带满了酸涩。



穆湵歌皱眉，程施眠看她不再出声，扭头打算离开。



穆湵歌见她欲走，恍然间想到程施眠在艳极坊与寒池离去的背影，心内有些气愤，神志不清。



就这一瞬，程施眠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被穆湵歌狠狠地抓住刚才僵住的手腕拽进屋内。



“怎……唔！”



程施眠话未出口，穆湵歌的唇已经贴了上来，手被穆湵歌摁在一起，没法推拒，她瞪大了眼睛，失语又失神。



“哈……湵，你……”



嘴刚张一点，穆湵歌像是不想听她讲话，吻的更深了，舌头就要往里面探，程施眠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唔唔的就要去挣，却被穆湵歌锁的更紧，恨不得揉进骨血里再离不开。



一吻闭，穆湵歌稍微移开了点唇，把头抵在程施眠的额头上。



程施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贪恋着这点空气，眼里被穆湵歌吻出了泪花，这会睁眼才察觉到穆湵歌的不对劲，隐隐有一股魔气绕着她打转，越来越盛像是要控制不住了。



穆湵歌抵在她的头上昏了过去，眉头还紧紧的锁着，额角布满了汗，程施眠恢复了力气搀了她一把，没心情再想刚才的吻，只觉得唇上烫烫的，脖子涨红，全是血色。



穆湵歌身上的魔气一点一点往外溢，程施眠急得头疼，去拍穆湵歌的脸：“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能控制住的吗，湵歌，湵歌！”她话说含糊混乱。



程施眠握起穆湵歌的手，垂眸看见了赫然心惊的一幕，一道黑色术法盘旋在穆湵歌手上，这让程施眠想到前些天……就前些天，寒池内她中毒醒后穆湵歌惨白的脸色。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好好的突然就控制不住了，怪不得要回避解毒的问题，怪不得那天不愿与自己多交流，原来是这样……



程施眠心一阵一阵的疼，一缩一缩的，看的心里着急，直想一把火烧光了刚才那些念想，留个清明的脑袋。



她先是把穆湵歌扶了起来，想是先输些灵气过去，压制住穆湵歌体内肆虐外溢的魔气，不至于把别人引过来。



可不料久未有人来过的竹居今天偏巧有个胆大的仙侍替人传话，许是见敲门久没人应，这会竟直接闯了进来。



“仙子……”未等话完，立刻噤声，穆湵歌身上的魔气正浓，还来不及掩盖，程施眠心道一声：“糟了！”



就见那仙侍手忙脚乱的往门外奔。



“不能让她跑了！”程施眠狠了狠心，抓着落霞的银刀甩了出去，正中眉心，再不能动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家伙在死前捏碎了仙侍配的铃铛。



这东西一碎，朝牧就能感应到，不久就有人来。



程施眠恨自己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来不及想这些了，她把穆湵歌翻了个身，背了起来，慌忙的带到山间。



许是自己运气好，除了这仙侍之外，路上再没碰到一人，他们现在大概都聚集在穆湵歌的竹居里了。



程施眠在山间找到一山洞，把穆湵歌背靠石头先放下去，又到洞里探了探，确认安全后才设下结界，这个结界程施眠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只穆湵歌能进出，以她的法力，一般人也破不开。



设好结界后，程施眠手拍上穆湵歌的背，仙力源源不断的流过去，到她觉得有些透支了才收手，穆湵歌身上的魔气淡了些，加上她设的结界，少时没人能找到这里。



确保了穆湵歌的安危，程施眠这才扭身，她要应付一下那些老家伙们。



她目标明确，隐了气息，不至于在路上留下痕迹，直往和噫殿去。



程施眠进去的时候朝牧还在喊着什么，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无人敢出声。



“荒唐！”



朝牧看见程施眠进来，转移了战火。



“你来的正好，司玄，你来告诉我，为何洹之住处魔气暴涨，为何死在她内室的仙侍额上有你落霞留下的刀伤！”



程施眠静静听着，后悔刚才事态紧急，没有做好善后。



良久，才淡淡吐出一句：“不知。”



朝牧勃然大怒：“好，很好啊，你们一个两个，包藏祸心，有人同我说，看着你带她下的界，而魔气俱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



程施眠抬头，问道：“谁？”



朝牧要笑：“怎么，你还打算杀人灭口吗！”接着又莫名话音一转，“司玄，我不怪你，可是穆湵歌她，我找定了，你错不小，不过我也不是不念情分的人，隔年禁兽穹苍出世，你若能斩下妖兽，可将功抵过。”



程施眠听完，莞尔一笑：“当然，穹苍我当然会去找，不过湵歌她，你不可能找到的。”说完不等朝牧回应就化去离开。



朝牧不动她，不过是因为偌大的上重天无人，再无人能与她们匹敌，还有价值，他咬死穆湵歌，又是因为若这人不在上重天，则是偌大的祸患，无穷的隐患。



程施眠想着，离开后立马又奔去山洞，原路返回。



可是不过一会的功夫，山洞里已经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程施眠看着石头上留下的字，心里有句娘不知该不该骂。



“…………”



“早知道就设个不能进也不能出的了，真是省的这人到处乱跑，也不闲累着。”



她看着石头上刻着的“勿寻”二字，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刚亲完人，没怪她就算了，自己还帮她叛逃了，这会就翻脸不认人了，自己也未免太不值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人还是要找的，程施眠这会是打定穆湵歌对她有想法了，毕竟再怎么入魔，也不能逮着个人就上嘴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

所以，人还是要找的，不过以穆湵歌的实力，但凡清醒过来了，这会应该已经跑出十万八千里去了，如果有意隐藏气息，自己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找得到人。



就着这个，程施眠琢磨了一番，最终决定先回穆湵歌的竹居看看，然后再下界去寻她，只要是个人，并且还不傻的情况下，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会再往上重天钻了，除非这个人智力有什么问题。



程施眠在进竹居之前一直是抱着这么一个想法的，但当她看到内室已经清扫干净仙侍和桌子上腾出的匣子，程施眠的信任有些崩塌。



穆湵歌她果真不是正常人！



最重要的是匣子上的气息很熟悉，不用仔细感受都知道这是她传过去的内息，可能是到屋内后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气息紊乱，这才溢了出来。



跟穆湵歌相处了这么久，她应当是不傻的，这是有多自信，东西有多重要，才多余跑这一遭啊。



程施眠有些想不通，不过她大概想来，跟自己离去也就是跟自己前后脚的事。



程施眠绕着竹居转了一圈，除去不久前被穆湵歌拽进来，这是自己第一次进来看，装饰简陋，基本没什么多余的点缀，倒像是她的风格，唯一不像她做出来的，就是早些年程施眠扎的花束。



穆湵歌屋内也添置了一些。



一圈下来，程施眠默默叹了口气，退出竹居，又看了两眼，转手设下个结界，免得朝牧那老东西再一个不高兴给穆湵歌的屋子端了，万一她再有什么忘了拿可就没处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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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水土不服


要说来程施眠在意的从来就不是别人怎么想她，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她。



她在意的从来都是穆湵歌。



穆湵歌愿不愿意接受这份感情，愿不愿意同她一起承担以后。



毕竟总不能因自己过的不如意，就拉别人一同下地狱。况且如果自己真这么做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悲了些。



而现如今，窗户纸捅开了大半，担子也撂了半截，程施眠也没什么太大的顾及了。



要说她如今唯一愁心的一件事，那就是穆湵歌这货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自己是在人间已经转了半个州了，连个影子也没有，算上时间，在人间已经有小半月过去了。



程施眠头疼，程施眠不说，甚至还有一股不太好的想法隐隐冒出，她只希望穆湵歌和那沾不着边。

但她也清楚，要非往那处想的话，还是能沾上点的。



而这一点，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穆湵歌究竟是怎么沾上的。



真是邪了门了。



程施眠回到自己这几日住的客栈，随意拉了个位子，摇着扇子：“小二，上酒。”



她口味刁，出手也阔绰，住了几日店里人也都记住了，没一会就上了几坛桃花酿来。



程施眠边喝边听着隔壁桌交谈。



三个小兄弟围在一桌，其中一个人愁眉苦脸和发丧了一样道：“我们家新种的地又让那些东西霍霍了……”

另一个人听着有些惊讶：“不能吧，感觉那群魔修有些时间没出来作乱了。”接着顿了顿，“你那会不会是让哪家嫉妒的人给……当然，也不排除是魔修干的。”这人点到为止。

接着又有人应：“好像地界那边换主了，自从有了主后，是安稳了些。”



程施眠听完心里直突突，不好的预感又加重了些。



下重天又称地界，不和上重天一样独居一方，真搞个地下十八层出来。

而地界与人间就隔了几道结界，是魔是鬼都归属那块地。



她这几日全在人间瞎逛当，消息对比来说稍微慢点，毕竟就一个仙侍，跟不上时实热点也是正常的，所以现在完全不知道地界已经有人当道了。



程施眠提起一坛酒，放到那几人桌上，在注视下边往嘴里塞刚剥开的花生，边道：“几位仁兄可能再讲讲地界换主的事？”



桌上几人打量她几眼，又看看酒。



“这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小姐。”一人想着，接着就拢了拢酒，谄媚的笑道：“好说，好说，没想到姑娘也乐于此事。”



程施眠虚虚一应，不想与他多做客套。



这人了然，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地界乱了许久，如今当道的是位魔，这位魔尊说是凭空来的神人，以前从来未听说过这号人。”

说完看了程施眠一眼，她接道：“然后呢？”

这男子夸张的拍拍手：“她法术高明手段狠厉，不过几日就平定了内乱，称了王，可谓是十分厉害了!”



“就是不知道是否同以前地界那些人一般好杀好斗了。”



程施眠听着点头，了解后又问出：“那这位魔尊是男生女？”虽然日子上八九不离十了，但她还是不死心道。



答的人思索了一会，摇摇头：“未曾明确，不过听说好像是个女人。”



………………

好，透心凉。



这货真跑地界称霸王去了。



不过她面上不显，还欲再问些什么，就看见门外闪过一道白影，那身形十分眼熟，程施眠急忙站起来改口道：“多谢几位兄台了！”



“不用谢，姑娘若是还……”不过还没等说完，程施眠的身影也消失在他们眼前了。



程施眠施越追越眼熟，可就是赶不上这人，死活差点距离，这会都不知道是她们经过的第几个巷子了，她看见身前的人手里动了几下，竟觉出这人想闪。



程施眠有些急，喊了一声：“穆湵歌！”



白影顿了一瞬，接着迅速闪走了，只留下一地白烟。



“…………”



什么玩意？



是想起自己干的事太昧良心，终于扯出了那丁点儿良知，觉得太对不起自己没脸见人了？



那现在也不是时候啊！！！



程施眠打听了好一会最后才在一片阴森森的树林里找到隔绝地界和人间的结界。



结界并非什么太大的拦截作用，进进出出也没什么警告，就是怕什么也不懂得凡人乱入了这里。



程施眠很轻松的钻进结界，和在人间的景象多少是有点不一样的，大红灯笼挂在树上，倒是和她的衣服很衬。

再往前走几步人流密集了起来，都赶着往中间走，远看那边立着个乐坊，载歌载舞。



毕竟不是地界的人，程施眠也看不懂她们在干什么，只知道很热闹。



她随便捉了个小鬼：“小鬼，这是都在干什么呢，都往中间赶。”



被拽住的小鬼有些不满的揪揪衣服，嚷嚷道：“你是不是本地鬼啊！禅舞日都能忘，还有，你才是小鬼！”



“还真不是本地鬼，而且，谁管你多大了。”程施眠心里呵呵冷笑。



“最近生了场大病，记性是不太好了……”



那小鬼用带点鄙夷的目光看向她，就像是傻孩子不知道要饭吃。

程施眠面上笑着，心里却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人的眼睛抠出来。



不过他当然不会知道程施眠在想什么，只是终于慢慢说道：“就是新尊主上任十五天的……社交礼仪，可以这么说，表衷心让新尊主认识的这么一个场所。”说完他又像那边看看：“行了你快放开我！我要赶不上趟了。”



程施眠攥的紧，一个小毛孩子挣是挣不开，她满意的问道：“那尊主大人会来吗？”



小鬼快急死了：“你这不废话吗！”



得到满意的答复，程施眠才松开了手，小鬼狠狠瞪她一眼，抓紧往里面跑去。



路上已经没人了，但程施眠进去的时候穆湵歌还没有到。

乐坊里的人两两成对，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不过这是好听点的说法，其实叫做群魔乱舞更合适一些。



程施眠没看到想看到的人，只看到刚才被她拉住小鬼毛茸茸又迷茫的脑袋。



她上前拍了他肩膀一下，小鬼满怀期待的转头，看到是程施眠后又愤恨的哼着气，像期待落了空。



他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这下好了，我都没舞伴了，只能和你这个晦气一起了。”说完手就要往程施眠身上搭。



“说谁晦气呢？”她刚想教育一下小孩，就感觉到后腰搭上了一只手，接着被一道力轻轻带入来者的怀抱里。



跌进去的一瞬间，程施眠闻到一阵独属于穆湵歌身上的竹子香气。



她看到面前的小鬼愣住了，手僵在空中，周遭一瞬间安静了一来。



程施眠愣愣的转头，接着被背后的人带入舞步，鼻息很近，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必管我，大家各玩各的。”

众魔鬼应，但目光却还黏在她们这边，一转不转。



她看到久不见的那张俊俏脸蛋，听到沙哑又清冷的独特嗓音。



程施眠今日穿的红衣，穆湵歌的手撑上去格外显白。

穆湵歌穿的如今日所见那人一样的白衣，碎裙角飘进程施眠眼里，她这才回神。



“他娘的，今天那人果真是穆湵歌。”

“怎么成反派角色了还穿白衣，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还摆着呢，还以为能换换花色。”

“不今个还躲着我呢么，这又是怎么个事？”

“还捏我腰，不要脸！”



她胡思乱想之际，穆湵歌又带着她提了提。



程施眠对上她的目光，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这里人多眼杂，地界的人各个八百个心眼，何况注意力都聚在她们这了，完全不是个说话的地。



最后只是调侃道：“主上跳的不错。”

穆湵歌微微抬抬眼帘，又把程施眠颠近了些，哑声回道：“你也不错。”



程施眠要笑不笑，只是跟着穆湵歌又跳了几步。

穆湵歌本也无社交之意，估计原本是打算露个脸就要走人的，这会却碰见了自己。



她欲带程施眠走，羡慕的目光中齐刷刷的打了过来，程施眠耸耸肩，看到了先前那个小鬼张大了嘴。



“有事回议。”说完就带穆湵歌走。



程施眠听见背后响起众口一词的内容。



“恭送主上。”



一路无话，穆湵歌带她七拐八拐。



程施眠不知道她要去哪，她对地界的布局也不怎么熟悉，只是单单跟着。

地界穆湵歌倒是有自己的宫殿了，条件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外表富丽堂皇，内里……和竹居一样。

程施眠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了，节俭朴素？还是留恋深情？



程施眠只顾着跟着穆湵歌走了，这会人已经坐下了。



她不说话，穆湵歌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在看着她。



“怎么来这了？”就在程施眠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穆湵歌张口问道。



程施眠语塞：“怎么，除了找你难不成还能跑来玩吗？”她当然没这么说，而是问道：“湵歌是上重天待的不舒服么？”

穆湵歌一时没答，自嘲的笑笑：“这儿官大。”

程施眠盯了一会，道：“你别给我扯，从头开始说吧，你那天怎么回事？”



穆湵歌审视的目光扫过，两人都默契的没提那个吻。



“从头说可能一时讲不完……我也不清楚。”



“嗯，那就先说你清楚的，讲吧。”她拿出扇子敲答这桌沿。



穆湵歌怎么说也是没有翻脸不认人，再见只是陌生人。



她先是沏上两杯茶，推了推：“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程施眠一口茶就要喷出来，打断她：“这都成魔尊了还不是什么大事，天塌下来对你来说算不算大事啊？！”不是她说，这人还记不记得她以前是上重天的人啊？



虽说上重天那边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是藏着尾巴的狐狸，但是要她说：“亲，你这个跨度有点大吧！”连个转型的过渡期都没有，闹呢？



穆湵歌面无表情，只是不自觉的又喝了口茶：“先前魔族内乱……”

程施眠再次出声：“所以你就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你太妙了穆湵歌！”



程施眠语气有些激动，说的穆湵歌又静了两秒，再说话的时候扯过这个话题：“我体内的魔气……那日险些控制不住，多亏了你……在这之后你也都知道了。”



不是，你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的这些我也看到了啊！



程施眠额上的青筋开心的跳着，尽量心平气和的同穆湵歌讲话：“……你身上的魔气去寒池之前就有了吧，那又是哪来的？”



穆湵歌默默回道：“我也不清楚。”



“…………”



那感情你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知道也不说，说也不说真喽？



在程施眠就要忍不住发作的时候，穆湵歌又道：“我也在查。”



程施眠听了这话，脑补着她什么也不知道，又定了下来，一口闷了茶杯里的茶水。



“你打算怎么查？”

“还没有头绪。”

“…………………………………………”



你娘的你是入个魔入傻了吗，你自己看看你在上重天的时候有这么聪明吗，果然是地界水土不服，风水不养人，才几天啊，好好的一个人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不过等穹苍出世的时候，要去收，或许它知道些什么。”

“穹苍？”程施眠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那去了。

“嗯。”穆湵歌应。



“你如何知道它知道些什么？”程施眠追问。

“梦。”



程施眠迟疑了一下，提到梦她总要想起……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道：“何时做的梦？”会不会同她一样，也是从于山内所带出来的。



但穆湵歌只是答道：“好些时候，记不清了。”



程施眠不难为她，这个回答也不算什么，况且刚做梦的时候没有察觉什么，记不住日子了也是可能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同自己一样，只做噩梦，醒了还久久不能忘怀。

她点了点头：“上重天记我帮你逃脱，视为叛变，我是回不去了，只能委屈几日待在你这了。”说完可怜兮兮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又接着道：“对了，捉穹苍的时候我也能帮你。”



说完不容置疑的变了话题：“你内息都调理好了吧。”



穆湵歌看她这么蛮横，也不做挣扎，诚实道：“已经无伤大雅了，魔气和仙气还是有些冲撞，到时候借穹苍调理一番，就无碍了。”

程施眠不了解，好奇问着：“穹苍还有这功能呢？它是什么类型的兽？”



穆湵歌摇头：“听闻它带有心静空间，调和内息有很大的帮助，具体还要它自己交代，史料有关穹苍的记载并不多，它也不过被封了几千年，只知道是禁兽，为何明禁也并无交代，一概不知。”



这倒是勾起了程施眠的好奇心，心里愈发好奇了，想着早些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本领，又为何被称为禁兽。



她嘴上道：“嗯，那在这之前，有什么帮助可以找我，我会尽全力帮忙的。”说完故作轻松又道：“好了，不同你掰扯了，在这期间，我住那间房？”



明明想着直接同穆湵歌表明心意的，可上了阵，又是退缩了，先前是害怕，那现在呢？



“…………”



是害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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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鬼


程施眠在地界是养的越来越恣意。



她和穆湵歌以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和平的方式相处着，该提的提，不该提的愣是没人开口。



“程姑娘，有人找。”



不知道程施眠给他们留下了什么样的初印象，穆湵歌的手下各个对她毕恭毕敬的，不过经过上重天那帮死板的仙侍，程施眠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懒懒的应着：“还是那个小鬼吗，让她进来。”



看门的人道了一声是，没过一会，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孩就走了进来——是程施眠前两天碰到的那个可怜小鬼。



起初是程施眠想把这小孩往回领的，但穆湵歌却不怎么松口，她察觉了什么，回想起来前几天在乐坊经历的事，扒拉着她说了三遍“这只是个小孩。”

穆湵歌兴许是觉得被看穿了，怪不好意思的，这才堪堪松口。



程施眠卧在踏上，懒散极了：“小鬼，找我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被叫做小鬼的鬼照旧翻了个白眼，程施眠无奈接道：“行，知道你不小了，可你又死活不告诉我你叫什么。”



小鬼默了默，听完这句话 后神情有一瞬忧伤，踌躇了一会，带点难堪的说道：“我没名字……”



程施眠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你是鬼，死了之后基本就定型了，很少有人能窜高的，看你个子怎么也得十四五了，怎么还记不住事呢？说出去可是要被笑话的哦。”

程施眠打着趣，说完还弹了弹小鬼的鼻子。



这小鬼掩头躲过，冷不丁的说道：“我那时才十岁。”

程施眠不为所动，给他鼓掌：“奥，那你好棒棒的奥，窜了不少嘛。”



这小鬼气鼓鼓的站那，好一会没说话，久到程施眠就要问他有事没事，才下定决心要让她愧疚一下。



“本来就要有名字了，小时候有个大师给我算过命，说在十一岁之前不能起名字，不然恐怕会气尽，活不过十一岁。”说着他自讽的勾勾唇，“不过还是没活过十一岁，那天是我十一岁生日的前夜。”



程施眠张了张嘴，终于意识到这小鬼是为什么没名字了，安慰的话卡在喉咙，在他说第二句话前也没吐出来。



回忆到悲凉旧事，少年面上带了些苦涩，眉头不自觉的颤了颤：“屠村，是屠村，全村三十口人，一个也没活下来，不过我是最后一个死的，所以看到她们倒在我眼前，怨气有些大，就成了鬼了。”少年边讲边笑，眼里竟带上了点水雾，又觉得没出息，低头一把抹干净，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别让我再看见那个人，如果再让我见到他，一定让他好看！”



程施眠听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类似的画面，脑袋有些疼，转头甩了甩，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少年心性多是如此，程施眠不想说些什么击碎斗志的话，哪怕这些年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他口中那人。



揉搓了一番少年的脑袋，她也不愿同少年沉浸在往事的悲伤中，又拍了拍他能承担的起责任的肩膀：“大不了我当你母亲，送你个名字如何？”说完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也不嫌臊的慌。



“嗯……小八这名字怎么样，好听的紧。”她装模作样思索了一阵。

接着还装腔作势的点点头：“我可不随便给人起名的，可不许不要啊。”



少年滞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言，原来母亲就是想当就能当的吗？



“呃……母亲就不必了，只是为何叫小八？”他僵硬的转移话题。



程施眠也只是情绪上头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要给谁当母亲的意思，闻言也是一愣，应了两声：“因为这个名字……”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线打断，如寒风般席进内室：“因为你刚好排到第八。”



“…………”



程施眠没话了，谁能告诉她这还怎么圆，穆湵歌这遭雷劈的为何翩翩这个时候回来，她满脸木色的对上穆湵歌冰冷的眼眸。



小八歪了歪头，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穆湵歌理了剑，像她们这边走来，边走边淡淡道：“先前上重天的兔子从小一排到了小五，小六好像是个小姑娘，小七……是她的仙侍。”



程施眠脸色更木了，底都要被这家伙抖干净了。



她说的兔子，是先前她们还住一起时在后院发现的，难得没想着吃掉，程施眠就利落的赐了名，不过那群小家伙现在还活没活着，就尚未可知了。



“…………”



小八再次被带着陷入了沉默，不知道穆湵歌方才说的话究竟哪个才是重点，最后挑了一个他觉得有些离谱的问道：“上重天？仙侍？”



“嗯。”穆湵歌依言回应。



“……你是上重天的人？！”他指着程施眠大叫。



程施眠不愿面对，但还是鬼扯着：“现在在地界，你就权当我是个孤魂野鬼罢。”



“…………”

狗屁的不随便给人起名，狗屁的孤魂野鬼。

小八一脸菜色，和霜打的茄子一样。



程施眠尴尬的摇着扇子，使了劲的敲了敲穆湵歌，自动忽略小八那一眼难尽的表情。



“行了，这东西不能反悔的，你就叫小八了……对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小八先前还在心里默默的感动了一番，现在看来，这名字好他妈随意，觉得自己就多余跑着一趟。



不过说道这事了还不不情愿的讲道：“这两天人间有个什么节日……呃，暂且想不起来了。”

“花灯节。”

“对！就是这个名字！”他方才全在想小八这个名字和上重天的事了，这会听见人接话才想起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是穆湵歌，多少还是有些打怵，“主，主上，你也知道？”



穆湵歌不咸不淡的回道：“嗯。”



程施眠也没想到这两人竟是为的同一件事来此，她先前在人间听说过，细想起来，也好像就是今日了。



随机她站起身，没骨头似的往穆湵歌身上一靠，穆湵歌瞥了她一眼。



“既然你们都想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着你们吧。”



说的话好不要脸，穆湵歌就当默认了她这句话，小八再次翻了个白眼，脸拉拉的老长。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去。



打地界稳定下来后，人间也恢复了原本的秩序，逢年过节又热闹了起来。



算是对程施眠不识好人心的“报复”小八说完话后就决定不搭理他了——于是这会就被程施眠领着后衣角提了出来。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一瞬间目光全聚在了她们这边，有人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她们。



程施眠和穆湵歌视若无物，但小八哪经历过这场面，也没有她们两人的厚脸皮，直拿手捂脸，喊了两声声音就弱了下去。



被揪后颈的感觉不好受，手脚可劲乱扑腾，模样也难看……主要是丢脸。

小八打着商量：“你把我放下来……我好好走。”



程施眠“哦”了一声，好一会没有下文。



小八见她没动作，又道：“哦是什么意思？懂没懂啊？能不能有点行动，我说——哎呦！”



小八的话来不及说完，程施眠就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应了他的话，猛的松开了手。

他就这么“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小八揉着摔疼了的胳膊缓慢起身，对上了沉施眠顽劣的笑容。



她听见那个罪魁祸首带着气音笑道：“放你下来就是了，你看看你，脚都站不稳。”



“…………”



试问谁能在高空坠落中稳稳的站在地上。



小八要骂，可单对上穆湵歌淡漠凝视她的眸子的时候，又气鼓鼓的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呵呵……腿没长好，不要平衡。”

程施眠大吃一惊，掩嘴：“啊？没关系的吧，我听刚才那一声挺疼的。”

小八看见程施眠眼底藏匿的笑容，咬牙切齿的回道：“不、碍、事、的！”



程施眠又当那个不懂的人了，装模作样的胡乱点头，嘴里还应着：“没事就好。”

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该死的很。



穆湵歌跟在她们后面默默的看着这场闹剧，等两人都不在说话后，上前替程施眠拍掉肩上的落叶。



“…………”

小八没眼看了，恨恨的扭头。



有人护着了不起吗！了不起又怎样！

也没…就那么一点了不起而已！



他就这么在心里嘀咕着，默默的跺着快步，全然没注意到前面两人又看上了什么。



肩上的叶子被穆湵歌拍掉后，程施眠又露出一个笑容给她，笑完就继续往前走，看看街上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东西。



不过别说，还真让她淘到个小玩意。



程施眠立在一个铺子前面，来回翻看着手里的青蛙面具。

也太傻了，自己是肯定不会带的。

穆湵歌？

嗯……她大概会跟自己生气，程施眠现在可没有要惹她不痛快的想法。



好在有个现成的人。



在程施眠强烈的注视下，小八才缓缓回神，对上程施眠又要搞事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

撒腿就要跑。



可惜迈不出一步，就被穆湵歌架了起来。



小八心里恨！

有人护着真的了不起！



再次双腿腾空，在穆湵歌手里他也不敢造次，干脆直接装死。

但眼睛还直勾勾的瞪着程施眠这个挨千刀的。



程施眠陀愣了一下小孩，乐呵呵的，唇角提了提，把面具架在小孩脸上：“嗯！很好看嘛。”

绿油油的面具架在脸上可谓是十分滑稽，也可爱极了。

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自动略过了小孩眼中滔天的怨气。



拍拍小八的脸，捏着转了转，接着架过小八，把这模样给穆湵歌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话中还藏着几分期待。



穆湵歌睨了两眼，淡淡的吐出一句：“可爱。”



程施眠再次露出那个甜甜的笑容，真诚的说：看吧，不骗人的，真的很可爱的，不许摘噢。”

说完搂了一下小八，称着这个动作贴近他的耳朵：“要是敢摘我就叫你们主上揍你！”

小八听着打了个寒颤，接着被放在地上，又听见那个恶魔说：“这回可要站稳了噢。”



没法，他只是鼓着眼继续瞪着程施眠，确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敢摘面具。



穆湵歌气质阴冷，周遭都泛着要把人冰冻的人寒气，这会也没人敢离她们太近，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主，还全心偏袒着程施眠。



穆湵歌是听清她说了什么的，但只是多看了两眼，半句话也没说。



程施眠眼角含笑，爽快的付了银两，多看了两眼旁边的“小青蛙”继续前走。



她向来走路不看道，这会还一步三回头要笑脸臭的小八，撞上人也就是时间的事。



穆湵歌来不及拉她，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背，她看见被撞的人转身。

程施眠捏着鼻子，一抬头，竟发现这人格外的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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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灯谜


“程施眠？你怎么在这？”



一道熟悉但她不太想听到的声音传入程施眠的耳朵。

蒲七戈盯的认真，程施眠学着小八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突突到天上去。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在人间都能遇到，真是倒了大霉了。



程施眠想着抱了抱胸，暗搓搓的迈着小步子往穆湵歌身旁移了移。



反问道：“先别说我，你怎么在这？”



蒲七戈颇为无语，明明是自己先问的，还能让程还是眠掰扯回来。



他撩了下袖口：“父皇叫我回来，说有要事商议。”讲的很随意，然后静静的等程施眠回答他的问题。



程施眠闻言挑挑眉：“父皇？你是皇子？”

蒲七戈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还是再次开口纠正道：“是太子。”



穆湵歌依旧没什么反应，程施眠不确定她先前知不知道。

不过自己的话，现在在人间，比起这个天下如今是谁家的，更在乎的是如何吃饱一顿饭，提高些修为，后来去了上重天，人间的事就是更不关心了。

现在仔细想想，模糊中是有点印象当时的皇帝姓蒲。



梳理了一下关系网后，程施眠点点头，随口道：“混的还不错，竟然是个太子。”

蒲七戈脸囧了囧：“混的是还可以，不过要是指的是别的什么，你想多了，皇帝只有我一个孩子。”

这程施眠确实没想到，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皇帝有几个孩子，满不在乎的说道：“知道了，你父皇母后蛮恩爱的，不用秀了。”



蒲七戈硬咽了一下，扯出正题：“不是说你在哪哪修炼吗，怎么和穆湵歌呆在一起？你也造反了？”



穆湵歌听及此眼皮掀了掀，可算是拿正眼瞅蒲七戈了，但是依旧没有说话，任程施眠发挥。



程施眠听见蒲七戈说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怎么？我和湵歌呆在一起很奇怪吗？”说完还认真的看了他两眼，又故作柔弱道，“不过这回确实并非自愿，我还是心里挂念着上重天的，她这不是怕我给她卖了，给我捆在这不让走了吗。”



“真是信了你才有鬼了，如果没听见你刚才爽朗的笑声，我大概……也信不了几分。”蒲七戈心里道。

嘴上说的是：“你们呆在一块倒是不奇怪，不过你后面说的话保留意见……算了，一盘打死吧。”



穆湵歌听见程施眠的话后注视的更认真了，突然想起前些天这人对自己说的上重天如何如何对她，不禁有些想笑。



听着蒲七戈后面冷漠的话，程施眠笑意更甚：“上重天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说完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故意一惊，道，“我好像记得，朝牧那老家伙扬言要捉牧湵歌来着，怎么上重天这会没动静？”



说好还真是一副不解好奇的模样。



蒲七戈尬笑两声，怎么会不知道程施眠想听什么，看了她旁边的穆湵歌一眼，道：“若是个小罗罗也就算了，怎么说也是从上重天出去的，归她头上也不稀奇，她这好……一入魔，称上王了，两界面上井水不犯河水这么些年，他也不好公然冒进。”



程施眠听的认真，听完转头拍了穆湵歌一下，嬉皮笑脸道：“很厉害的嘛。”

穆湵歌盯着她移下去的手，缓缓道：“还行。”



你们还行个毛线啊…………



蒲七戈本就是无心客套之人，这会嫌弃之色更是明摆在脸上，不想看这两尊佛，低头一瞥，就看见了和他一样无语的小鬼。



说是小鬼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很好辨认，穆湵歌身上也是有魔气的，不过她隐匿的很好，这小鬼在人间常混，许是觉得别人都察觉不到，就一点也不掩饰身上的气息。



蒲七戈皱眉：“你们还带个小鬼出来？身上味道这么重，也不怕被捉了去。”

小八见终于有自己说话的份了，赶紧接茬道：“你身上味才大呢，再者，能捉到我也算本事。”



听她们谈了这么久，他也听出这人也是上重天的了，身上也确实泛着那些人独有的，令他厌恶的味道。



“切。”蒲七戈不屑，“狂妄自大的小屁孩。”



眼见小八蓄势就要吵起来了，程施眠打住了他们。

这两人算是找到组织了，都半斤八两，捆在一起怕是能对骂到天昏地暗。



哎，两个渣渣分什么高低。



“带小孩出来玩的，行了，咱们各玩各的，你们呆在一起怕是不太合拍。”说完还带了一下小八往跟前凑凑，在他头上点了一下，隐去了他身上的气息。



她对蒲七戈说话向来是不太客气的，什么礼数统统懒得往这人身上套。



蒲七戈简直要气笑了，这人在大街上就要赶人，还有，她还记得自己说过她是被捆来的吗，好自由的囚犯。



蒲七戈头上顶着六个句号，无话可说，抛下一句珍重就带着跟来的侍卫离开了。



刚刚一言不发的穆湵歌在蒲七戈走后这才开口：“我什么时候捆你了？”



“…………”



她也没想到穆湵歌竟然还会“翻旧帐”呵呵一笑，就要盖过：“瞎编的，瞎编的，你是知道的嘛，情况紧急！”



“看不出哪里紧急。”不过穆湵歌只是嗯了一声，她说紧急就紧急吧。



见穆湵歌很好说话，程施眠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赶忙趁着不算太尴尬转移话题。



“小八，刚才那人说的对，在人间是该注意点，不然随便遇到个厉害的修士就给你捉了去了，我和湵歌可给你要不回来。”顺便还吓唬了一下小孩。



小八怎么没看出来程施眠这是在防止气氛太迷没话找话，哦着应她，顺便帮程施眠搭了个台阶：“那边好像上花灯了。”



程施眠顺着小八指的地方看过去，不远之处是架起了数只花灯。



“小孩机灵”程施眠心里暗想，拍了一下小八的脑袋，奖励似的给了他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糖。



小八在人间什么都偷偷看，唯独这糖，还真是第一次见，他活着的时候家里穷，对这个也没什么概念，大馆子里也没见过，这会正稀奇的拨着牛皮纸。

好不容易拨开了，顶着晶莹剔透的小圆球看了好一会，确认没毒后才终于塞进嘴里。



嗯，甜的。



穆湵歌正盯着小八攥在手里的牛皮纸，也不说话，摆明了想要，样子乖巧又懂事，可怜极了。



程施眠嘴角噙笑，对上穆湵歌的眸子，笑着道：“伸手。”



穆湵歌乖乖把手摊开。

一个……两个，五个包着牛皮纸的糖果落在她手上。



程施眠把穆湵歌的手推回去，悄声道：“给你更多，不会让你羡慕别人的！”



穆湵歌瞳孔轻微颤动，攥进了那五颗糖果。



程施眠笑她怎么还不舍得吃，穆湵歌说：“留个纪念。”



程施眠听了这话笑着笑着又莫名有些心疼了，这家伙也没吃过糖吗？



她吸吸鼻子：“行了，都别从这杵着了，我记得花灯上面好像是有灯谜的？猜灯谜去了！”



她们几人选了好一会，最终程施眠选中一个和眼缘的花灯笼。

其实搁好远灯笼都映在一块的时候，她就觉的这个格外吸引人了，转了一圈下来，还是相中了这个。



她捻着布条，一字一句的念出上面的灯谜。



“鹅毛大雪鸟飞走，暧暧炊烟日飞去，人旁有尔我无忧，刀至头顶眉不皱，泳池无水也不愁，云在之上走。”



“打一句话，嘶……”



真是中了彩了，一挑就挑中个长的。



程施眠捉摸不出来道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人旁有尔我无忧……人旁有尔我无忧……究竟是什么呢？”



重复到不知第几遍的时候，穆湵歌突然张了张口。

程施眠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停下口中的话：“湵歌，你知道？”



穆湵歌静了一会，就在程施眠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其实穆湵歌什么动静也没有的时候，穆湵歌略微带点重音的开口了。



“我爱你到永远。”



声音不大，像喃喃自语，又刚好够两人听到。



就这一瞬间，程施眠心跳猛的加速，如果再静一点，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感到自己脸上有些泛红，磕磕巴巴的再次问道。



“什，什么，你说什么？”



“我爱你到永远——这个灯谜的迷底是我爱你到永远。”



程施眠的心“怦怦”跳着，穆湵歌的神情很认真，有些令人着迷，沉醉。



她能感觉自己攥着布条的手上冒出了汗，就要打湿布条。



她几乎不会呼吸了，摩挲着手心，还是撑起一个笑容：“哈哈，哈哈，湵歌，你，真厉害，我都猜不到，哈……”



穆湵歌也再次攥了攥手里的糖，格外认真的看着程施眠，留意着她的神情，好一会才又敛了眼眸，低低的应了一声。



“嗯。”



程施眠不能确定穆湵歌刚才说这话的时候什么想法，她只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要把持不住了。

穆湵歌话音刚落，她就觉得周围的人都不复存在了，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也不敢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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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孔明灯


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火红的灯笼伴着微风浅浅摇曳，唯独程施眠手里这只灯笼被她揪的动弹不得。



小贩多的是，路上路过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束糖葫芦，边走嘴里边吆喝：“卖糖葫芦喽，卖糖葫芦喽，又甜又大的糖葫芦呦，不甜不要钱——”



小八招呼了一下那老人，老人见了往前走了几步，弯弯腰：“小朋友，你要买糖葫芦吗，很好吃的。”

小八也没吃过糖葫芦，不过这亮晶晶的圆球和程施眠给他的糖有几分像，他想尝尝这东西什么味道，于是就不经思索的说道：“我要一串。”



“一文钱。”说完老人从糖葫芦棍上摘下一支糖葫芦递给小八。

小八浑身摸索摸索，翻出他仅有的一文钱递给老人，接过他手里拿着的糖葫芦：“谢谢。”



刚才他盯了有一会了，这会拿到手后便没再多看，一下子就塞进一个到嘴里，撑的腮帮子都鼓鼓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这东西不和糖一样，到嘴里又酸又甜，上头还有冰渣渣，又酥又糯的，咬在嘴里咔嚓咔嚓响，不过说味道，其实还是好吃的，最起码小八觉得还不错。



他拿着这支糖葫芦转身，就看见旁边的程施眠和穆湵歌已经僵在原地好一会了，也没什么动静。

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出什么魂呢，就伸手拽了拽程施眠的裙角。



原因无他，他又不敢拽穆湵歌，就只能换个人了，但这动作在程施眠眼里可是个大救星。



程施眠快速转头，紧接着就对上了小八手里拿的糖葫芦。



小八看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以为是想要吃，不动声色的往后藏了藏，但程施眠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小八又拿出来了点。



“你要真想吃给你一口也不是不行，就一口哈。”忍痛割爱，小八看着手里就要递出去的糖葫芦心在滴血。



他没看到程施眠深情的不自然，只看到了他心爱的糖葫芦真的被程施眠拿过去咬了一口。



这人怎么真吃啊！



程施眠虽然尴尬，但也不想搞的和上次一样，上次她什么都不懂，这次应该偷摸开心才对，不就一个灯谜吗。

而且多半穆湵歌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大不了挑个良辰吉日把这件事挑明了，都亲了两次了，也没做不成朋友，就算自己想多了，她也不至于不认人了，就算真不认人了，自己也可以死缠烂打，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施眠心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嚼糖葫芦这一会功夫，她已经想好挑明想法后该怎么和程施眠相处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面上还是要维持的。



想着，就拿着那支糖葫芦递道穆湵歌嘴边，尽量露出一副还算坦荡的模样：“味道还不错，湵歌你尝尝？”



穆湵歌看着程施眠嘴里塞着的糖葫芦，嚼的起劲，当真也低头就着咬了个去。



后面的小八简直要疯了，想说话又不敢说，心里一团火就要往上冲。



“知道是谁付的钱吗，就拿我买的东西卖人情，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说出来是不可能了，他心里叽里呱啦的骂道。



程施眠注意到了身后愤恨的目光，这才想起来这糖葫芦是谁买的，刚才不知觉见又塞进嘴里一个，现在这棍上也没几个了。



倒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他估计也够呛有多少钱买这个，这么给人就抢过来了是不太好。

随后就在身上拿出几两银子递给小八。



“这支给我和湵歌算了，你再去买几支？”



一个和好多个，小八心里还是能拎得清的，心里的怒火也就慢慢平息了下来，“哼”了一声接过钱。



摆平了小孩，经他这么一闹腾，心里的尴尬也没剩多少了，拿着糖葫芦又去看穆湵歌：“再来一个吗？”



这会穆湵歌的眉毛展的很平，倒是难得的轻松，没再去咬糖葫芦：“你吃。”

程施眠摸不准她这是不想吃还是要让给自己，想了想道：“你若是想吃，吃就是了，大不了再去买。”

穆湵歌摇摇头，摊了摊手里的糖给程施眠看：“我有很多这个。”



见状，程施眠也不再多说什么，几口塞了剩下的糖葫芦，把签字递给了小八。



小八：“…………”



气氛算是不尴尬了，穆湵歌也不刻意再提，这支灯笼她们也没去找人兑奖。



等程施眠吃完了糖葫芦，穆湵歌扫了程施眠几眼，程施眠好奇她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穆湵歌就吐出了几个字：“这里，有糖渣。”说的时候还对着脸比划了比划。



不过没等程施眠自己去摘掉，穆湵歌就已经帮她拈了去了，冰凉的手指在自己唇角贴了一瞬。



程施眠愣了一瞬，随机又咧嘴笑道：“谢谢啦。”



穆湵歌被袖袍盖住的手指来回摩挲着，轻轻的的“嗯”了一声。



程施眠张口还想说什么，就被两个小姑娘蹭了一下，俩小孩手拉着手，往花池跑。

程施眠只觉得衣服撩了撩，旁边的小八却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蹲到地上去了。



高些的小姑娘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要往前边跑，被略矮些的小姑娘一抡拽了回来。



她一脸茫然的回头，矮个子小姑娘说道：“对不起姐姐。”

程施眠看着被撞坐在地上的小八，睫毛弯弯：“没关系。”



她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的高个子小姑娘就又被矮个子拽着跑了出去。



“怎——怎么了——”



老远还能听见她的喊声。



小八摔的眼花，站起来就骂：“你们不长眼啊！”



程施眠摁了摁手腕：“人都跑远了，听不到了。”



小八揉着屁股，不愿搭理她。



“行了行了，我看那边好像在放……孔明灯？我们也去看看？”



小八不情不愿的扭头看，那边确实有很多人在放一个白白的灯罩子，想来那两个长了腿的估计就是为的去放那玩意。



程施眠顺了穆湵歌的手，用落霞敲了一下小八。也跟着往那边去。



河边有个小孩子在卖孔明灯，程施眠让她们在这等着，转手买了三个孔明灯回来。

她一人给了一个，讲着这玩意能干什么。



“诺，拿好了啊，人间有个说法，在放飞的孔明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就能成真。”



说着说着就觉得这话有些耳熟，总觉得好像说过，但又想不起来，只是抖抖孔明灯，看看穆湵歌手里那个。



“湵歌，你写什么呀？”

穆湵歌也正了正灯：“人间还有个说法，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施眠撇嘴，小声嘟嚷着：“小气鬼。”说完还做了个鬼脸，去偷看小八写的字。



小八已经开始往上面写东西了，听了穆湵歌的话后，连忙捂着字不让程施眠看。



程施眠悻悻一笑：“两个小气鬼。”



言罢，自己也偷偷挪到一个人略少的地方，往上面写字。



她捏了个决，保护了一些灯芯，让等不会坏，三下两下写完了字，字印一烙上去的瞬间就开始淡化，接着隐没。

程施眠看着手里的孔明灯笑了笑，松手放飞，仰头看着它慢慢飘走。



那边穆湵歌和小八的孔明灯也已经放走了。

程施眠施了个小小的术法，她们三人的孔明灯连上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白丝，接着她抬了抬手腕，落霞扇出一道，带着她们的孔明灯越飞越高。



“穆湵歌万事安康。”



穆湵歌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走过来问她：“你写了什么？”

程施眠做气，对着她摇摇手：“不能告诉你，说出来可就是不灵了的。”

穆湵歌：“…………奥。”穆湵歌头稍稍低下。



看着穆湵歌的样子，就像一只被冷落的小狗，程施眠想着这人先前还不告诉自己，怎么这会倒显得像被自己欺负了一样。



程施眠笑出了声，双手合十：“穆姑娘，此乃机密，莫要在为难我了。”说完又神气的掏出一颗糖，“作为赔罪，我再给你一颗糖吧～”

穆湵歌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糖，只是又把这颗接了过去：“好吧。”



程施眠笑她还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明明什么也没亏，还赚了一颗糖。

穆湵歌大底是跟她待久了，也开始学坏了，这会竟然装那个听不见的了。



嘶……好像不对，这厮多半不是跟自己学的。



程施眠忽然想起来三千年前，她们还在一块修炼的时候。那时候只有自己跟穆湵歌熟，对于别人，穆湵歌应该是都不太有印象的，自然也不太爱搭理。

当时泯先生让她们砍竹子，至于为什么砍，她还真是忘了。

程施眠自然是能偷懒就偷懒，磨着穆湵歌让她帮忙，穆湵歌刀了自己一眼，但还是帮了。



记得那时有个姑娘一直想与她们一起，见状上前也想让她帮忙，叫了穆湵歌一声，没人搭理。

她可能是觉得自己声音太小了又拍了拍她，穆湵歌还是在专心砍竹子，那姑娘可怜兮兮的跑来让程施眠帮忙，程施眠靠在竹子上，叫了穆湵歌一声，准备看好戏。



穆湵歌回头，那小姑娘就说：“穆师姐怎么不搭理我，我还拍了你的。”



程施眠戏谑的看着，心里想：“她搭理你就怪了。”



她不太喜欢这小姑娘，人品不太行，虽然那会她和蒲七戈还不太熟，但是却听说过他被人陷害过，就是这姑娘，咬死蒲七戈偷了她的东西。

因为这事蒲七戈还被骂了好久，后来真相查明，就再没人愿意搭理这姑娘了。



她跟穆湵歌讲过，这会也不帮她解围，就看穆湵歌这样的人会怎么回答。



只见穆湵歌垂下手，抬眸去看她。



“是么，五感不太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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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鬼见愁


记得程施眠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一路上还得靠黑着脸的穆湵歌扶。



现在这么一想，这人分明从开始就是个黑芝麻汤圆。



这事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现在还能想起来她也真是不容易。



花灯节结束后，程施眠和穆湵歌跟在又买了根糖葫芦才肯罢休的小八后面悠哉悠哉的走着。

那时候暖和的很，衣服也穿的单薄，微风佛过来舒爽的很，打着穆湵歌的头发飘在眼前。



哪里像现在。



其实要真论起来，程施眠是不怕冷的，毕竟在人间寒风刺骨的日子都熬过了，没道理现在挨不住冻。

可能是在上重天呆久了，这么一转还真没适应过来。



程施眠失笑，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罢摇摇头，伸手紧了下身上的狐裘，接着又把手搭回手炉。



在上重天察觉不出四季的更替，那地四季如春，偶尔下阵雨都是罕见事。

但地界本就和人间共处一地，还更阴森些，这会更是体现出来了。



小八住处冷的出奇，程施眠去过一两次，简直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熬过来的，为此抿着嘴直啧啧。



“我说了我不怕冷！”

“嗯嗯呢。”程施眠敷衍的应着，连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我不怕冷！”



等小八已经重复到今天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程施眠才终于舍得抬起眼皮，斜睨了一眼。



又不是没挨过冻，都懂，小孩子嘛，脸皮薄，不承认也正常：“你权当我心肠太热好了。”她随口丢出一个牵强到不行的理由。



是了，小八是被程施眠生拉硬拽来的，原因就是太冷了，冻的鬼骨头疼……



小八：“……”鬼都不疼，你是鬼吗？



“正常温度我们鬼是感知不到的，更何况我在地界呆的够久的了，再怎么说也都习惯了。”说完他又瞪着程施眠，忍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张口道，“不是我说你们上重天的人都这么爱管闲事的吗？还禁不住冻。”



程施眠笑笑：“那是因为你刚好碰见我这个老好人了，换别人的话，死了也是不愿管的。至于冻？嗯……我比较金贵。”



说着说着程施眠呵笑一声，乍然回想起刚和穆湵哥搭上伙那会说的稀奇话。



在小八眼里程施眠现在就像个神经病……金贵的神经病，金贵的、爱多管闲事的神经病。



他宁愿不碰见这个大好人。



说实在的，他真的爱死自己原来住的地了，一个人悠闲自得，也还算是吃喝不愁，对他来说算不上冷，顶多就是多上个几阵风。

可程眠这家伙非说自己会着凉，硬是给他拉到这来了，要他说，这家伙就是想多个免费的劳力。



单单是劳力也就算了，还冒着随时可能碰到穆湵歌的风险。



穆湵歌出入成谜，想来就来，也是可以理解，毕竟真说来，这是她的家，没道理拦着。可偏偏走路还没声，想提前躲她一躲都没机会。



其实穆湵歌是不怎么搭理他的，这几天下来小八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眼里就只有金贵又事儿多的程施眠。



所以按理说他是不用多害怕担忧的，可奈何这人气场太强大，明明不是个阴晴不定的主，但还是被多看一眼都要觉得下一秒就尸骨无存了。



小八不情不愿的给程施眠倒了杯茶，顺便给炉子里多扔了几块木柴，害怕冻死程施眠这个“可人儿。”



程施眠倒不在乎这个，管他是有多不情愿，到底还不是乖乖呆这了。



她悠悠的抿了口茶，又觉得热些，放在嘴边吹了口气。



“湵歌这里都是好茶，你若是愿意喝，自己倒就是了，别想太多，不用你多伺候我，你是大爷，我受不住。”



被程施这么一调侃，小八脑袋更疼了，竟都要分辨不出来大爷究竟是谁了。



但不得不说，程施眠虽然说话没个着，骗人跟骗鬼一样……呃…但对于手里的东西她总是不吝啬的。说出要给的东西，对于身边的人，多半还是不会忽悠着玩的？

这是大多时候，所以就先这么定下。



下八也不客气，化悲愤为“食欲”当即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茶，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酒呢。



程施眠无聊，支着下巴看他，随口问道：“湵歌呢？”



“你都不知道还要问我？”小八心里想着，但还不等他说话，程施眠又自己答道，“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知道才是有鬼了。”



小八：“………………”那你还问！



程施眠是行动派，在他这里问不出结果，转眼就给大殿候着得小侍女传了音。



“穆湵歌呢？”



那侍女显然已经习惯了，不一会就有了回音。

大殿离得不算远，也算不上近，记得程施眠第一次传音的时候，那侍女愣了许久，摸不清源头在哪，一个脑袋两个大。



“主上在别林，程姑娘需要通报吗？”回答的毕恭毕敬。



“不必。”得知了地点后程施眠草草的回复，接着看向小八。



“我要去找你们主上，你要跟着吗？”她象征的问问。

小八眨眼：“我有的选吗？”

程施眠笑的和蔼：“随便，其实希望你不要去。”

小八巴不得不去，也不想面对两个鬼见愁，当即道：“我看家，你去好玩好！”



程施眠听了点点头，看得出她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那你看好家，回来给你带点好玩的来。”



小八难得维持着笑容，心里骂道：“还好玩的，真当他是小孩了！哄小孩的招数一套一套的，全往他身上套。”但说是不可能的了，搞不好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当好玩的给盘了。



“等你们回来奥！”别回来是最好了。



程施眠把不住笑，真是第一次见小八这幅模样，逗趣的很。

这对比，真是可以看出当时给他拽来的时候这人能有多不满了。



程施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走人。



好不容易把程施眠这尊大佛送走，小八“呼——”的吐出一声，泄了口气，半瘫似的往程施眠塌上一仰。



“这人可算是走了！！！！！”



自打和程施眠熟络了后，他真是三天两头往这地跑，难得的清闲，真是恨不得放个鞭炮顺带着把这里一块给炸了。



程施眠没心情想那些个，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快点找到穆湵歌，顺便看看这个别林是种什么的。



好些天前穆湵歌就跟她说过她种了片林子，过些天带自己去看。



程施眠那时觉得穆湵歌这个决定不太明智，也想不通就这个天气能种成什么，什么植物生命力这么顽强。

估计这些天下来，要真能成也长得差不多了，也能去看看了。毕竟植物都是有灵力的，真长起来一天一个人样。



程施眠不太清楚别林具体在哪块地，只是依稀记得穆湵歌说过种在东边了，她拐了好几个圈才总算看到牌子。



“真讲究，林子前还立个大门。”程施眠看着豪华的大门怪道。



这属实不太符合穆湵歌的做派，一片林子宝贝的这么紧，恨不得搭个城堡藏里面。



她依稀能感觉到大门上是藏着结界的，可等她一靠近，这门就十分乖顺的打开了。



大门一开，程施眠就看到一幕对她来说可以称得上惊讶的场景。



只见穆湵歌蹲在地上，衣摆拖的老长，手里拿着一直铲子，反复的松着土，种下一颗种子，接着浇了把水。

她周围立着一颗颗高到离谱的桃树，长得好的已经开满了白花，簇拥着中间的穆湵歌。



讲真的，程施眠还蛮喜欢白花的，虽不如粉花那么浪漫，但却独有一份高洁，程施眠偏就喜欢这种调调。



只是她不理解穆湵歌种这么多桃树是要做什么，程施眠好奇的打量着。



刚才程施眠进门的时候结界就有波动，想来穆湵歌也能感觉到。这会穆湵歌刚放下铁铲起身看她：“还没长熟，没想到你能来这么早，不过也还能看，”



“嗯……，”程施眠咬着唇，“那看来是我来的不太凑巧，不过，也没办法，还是好看的。”说完她又看了一圈种满桃树的林子。



“不过我说，湵歌你种这么多桃树是要做什么。”她看完一圈后问道。难不成穆湵歌喜欢这个？



穆湵歌向她这边走进了几步，撩起眼皮，反问道：“你不是喜欢吃桃酥？”



程施眠微愣。



这些都是为她还种的？



这想法一冒出头，程施眠就想起先前上重天的那些桃树，以及自己吃的穆湵歌做的那盘桃酥。



“我要加紧时间确认心意了！”程施眠心里觉得暖暖的，又开始想什么时候对穆湵歌讲合适，她快等不下去了啊！



“看你种的有些多，我怕是下辈子也不需要去别的地摘桃花了。”程施眠拿着落霞磕下巴，认真道。心里想着这人难不成是想要撑死她。



穆湵歌“咳”了一声：“吃腻了以后可以再种别的。”



程施眠憋不住了，那感情就是以后都吃你种的了呗。不过……穆湵歌的手艺确实不错，她可能吃好久都不会腻，怕是到不了换种子的那一天。

不过这地实在大，以后划个区，种点别的什么装饰装饰，其实也不错。



“吃不腻，怎么会吃腻，我看这已经有熟的了，不如先摘几朵做来尝尝？”



穆湵歌不反对，还让她挑几个合自己眼缘的。

程施眠说了一句她脑洞新奇，都一样的花，哪来什么合不合眼缘，说完就装模作样的去挑花了。



穆湵歌看着她东看西看认真挑选的背影挑眉，就知道这人幼稚的很。



林子很大，程施眠趁穆湵歌一个不注意，一捧花撒到穆湵歌头上，干完坏事就开溜，伴着笑声直接跑出了门。

穆湵歌草草撩了下头上的花，跟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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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别哭


穆湵歌一出门，就看见了被一个小侍卫拦下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程施眠。



“程姑娘，有要事禀报！我们主上在里面吗！”



穆湵歌过去的时候，那人还在拉着程施眠的袖子重复这句话。

穆湵歌顺着他的动作瞥了一眼。



那人感觉有一阵凉风从头顶扫过，冷飕飕的，不自觉松了手，接着就看见顶了一头桃花的自家主上。



侍从：“……？”主上会不会杀了我？



程施眠但笑不语，过去帮穆湵歌摘了摘头上的花：“你们主上来了，说吧，都快急死你了。”

穆湵歌看了眼给自己摘花的程施眠，道：“说。”



侍从迟疑了几秒，确定穆湵歌表情变都没变一下后，才开口讲道：“主上，您不久前让我们盯的禁兽有动静了。”



程施眠闻言一顿，紧接着正了正神色，听那人继续讲。

穆湵歌也跟着皱眉，接着又不动声色的舒展眉心。



“什么状况了，现在都有谁知道？”



侍从来时估计也是提前梳理好了，这会飞快的答道：“回主上，穹苍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按照您的意思，消息封闭的很好，人间没有动静，至于上重天有没有人在暗中观察我并……”

还没等他说完，程施眠道：“上重天我负责，朝牧信得过我的能力，没人会来打扰作乱。”



侍从：“哦…………”

侍从：“啊？？？”



穆湵歌看到他明显呆滞了一瞬，不再多说：“做的很好，下去吧。”



主命难违，这人就顶着一头问号退下了。

说来是挺搞笑，但她们现在没空关心这个。



等人走了后程施眠和穆湵歌对视一眼。



“最好不要耽误太久，它造成的伤害应当不小，尤其刚刚听你侍从那意思，穹苍好像不太清醒。”

穆湵歌的面色其实不算太好看，但也算不上多愁，只是对付上古神兽，是要多费些心思。

“嗯，现在动身。”



程施眠心里明白，朝牧把穹苍交给她，就是因为这东西法力莫测，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程施眠有十成的把握，但不代表她不会受伤，如若到时真有要反的意思，也更好制服。

朝牧也不愿浪费太多人力，一举三得的事情，他自然乐得。

只是他不知道，加上穆湵歌后，她俩大底不会伤的太重。



她们目标明确，很快赶往一个地方。



很早之前她就与穆湵歌来过这里，还布下了结界，只是那时候穹苍还睡的很熟，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这会程施眠隔老远就能听见穹苍的嚎叫，十分低沉，宣示着主人的痛苦。

不过程施眠倒觉得有点刺耳，一声接一声的，一点也不消停。



她与穆湵歌落了地。结界前有她们的人守着，瑟瑟发抖，一看就是害怕极了。

穆湵歌抬手，让他们下去，几人一看解脱，立马跑开，害怕多待一秒就要完蛋。



结界波动很大，有越来越弱的趋势，这是她同穆湵歌一起设下的，自然能感受得到。

许是穹苍刚醒没多久，刚才在别林的时候确实是一点也没察觉到。



这是一处洞穴，应是穹苍沉睡前自己选的，阴冷潮湿，其实不太适合神兽居住，大概是它慌乱中的选择，如果不是，程施眠不禁感叹它品味太差。



程施眠撤了结界，又布下一个新的，缓缓向洞内走去。



“小苍苍，睡醒了呀，起床气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要改的。”说话间落霞已经显现在她的手中。



洞穴深处，一只毛发绀紫色的巨大怪物正在发着狂，听见动静后又发出哀鸣，奋力的跺着脚下的石头，踩的稀碎。



“苍苍不乖。”程施眠又发出惋惜又蛊人心神的声音。



穹苍听后从嘴里咕哝出一句呜咽，明显没听明白来的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就是个二愣子。



穆湵歌没眼看，只是提着孤鹜信步走来。



穹苍脚上的铁链看样子马上就要断开，堪堪维持着那一点生机，随着主人愈来愈猛的攻势，就要坚持不住。

接着穹苍一道波阵又被它拍了过来。



程施眠见状也无心玩耍了，闪身躲开，摇起落霞拍了过去，落霞自动在空中飞出弯刀。穆湵歌看她说够了，也挽剑杀了过去。



她们的目的又不是弄死穹苍，但这东西也有自己那一套，所以也没手下留情。



程施眠的弯刀击中了穹苍的爪子，都说十指连心，疼的它嗷嗷叫，弯刀被一下子弹了回来。

程施眠离得穹苍近，弯刀就这么直冲着她飞来。



穆湵歌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心头一紧，喊道：“小心！”



程施眠心底暗骂：“废物东西，连自己主人都不认识了。”



她又一飞快转身，速度之快，近乎连影子都没有，但还是被弯刀刮过漾铃。

刹那间，漾铃发出“嗡——”的一声，四分五裂。



“该死。”这东西挂在身上挂久了，她都要忘记还有这么个玩意了。



与此同时，穆湵歌的孤鹜击中了穹苍的心脏，施法强制让它陷入短暂休眠，看到程施眠这边，暗道：“糟了。”她记得这东西好像里面有什么法阵可以存储万物，破碎后归位，过程要陷入休眠，穆湵歌不知道她们的里面存着什么，但心在胸腔中突突的跳个不停。



她眼疾手快，利落的又设下一个结界，圈住程施眠，然后一同进入结界。



就在穆湵歌进来的那一瞬间，华光包裹，两人一齐陷入梦魇。



三千一百六十年前——



上一世的上重天——



走马观花，记忆流速飞快，程施眠看到一个个称得上“亲切”的脸庞从眼前闪过，接着又有一个个人死在落霞之下。

有的人程施眠已经叫不上名了，但好像在某个秘境中见过。



曾经做过的梦又一次浮现。



“小六，别惹你穆姐姐，她待会可要恼了。”程施眠笑着把责任推到小六身上，小六一脸委屈，明明是程施眠给穆湵歌画的花脸，现在好了，又要自己顶罪。

穆湵歌无奈，摇着头，把脸上的颜料净掉。

程施眠拽着小六跑进另一扇门里。



这一扇门中，是程施眠曾见过的画面，只是先前她看不清脸，这回她看的清楚，自己在逗穆湵歌的时候，是小六在默默的吃着穆湵歌端上来的桃酥。



画面一转，当时程施眠就觉得要完，现在还真是把人逗急了，她被穆湵歌压在墙上，程施眠的桃花眼认真的盯着穆湵歌的唇，还真是千娇百媚，看的高兴了，抬手顺着拨下穆湵歌的唇。

穆湵歌眼睛被她撩拨的就要起火，制住程施眠的手，就这么吻了上去。

程施眠轻轻挣弄了一下，被穆湵歌轻易摁住。



“嘶……别咬。”



穆湵歌这次听了，改为抱住程施眠轻柔的拥吻。



那之后画面又转了好几转，她们过的自在，程施眠爱喝酒，穆湵歌对此是保留意见的，但每当她闹得凶了，还是会陪着她酿花酒。

不过也有真惹着穆湵歌不高兴的时候，明令禁制了，可程施眠哪是那种会言听计从的人，每当穆湵歌看见地上躺着的酒坛子的时候，程施眠就会表示这是小六偷来喝的，在小六面前，穆湵歌只是冷眼看着，一言不发，等人走了，遭罪的还是程施眠。

毕竟穆湵歌又不是傻子，到底还是知道酒是谁喝的。



小六……在一转就看到这小孩的来历了。

有一次她同穆湵歌下界游玩，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一个破庙里去了，小六就在那地方，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裹着个草席子，冻的发抖。

程施眠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的经历了，觉得怪可怜的，可她也不是圣人，草草看了一眼，没做声。



后来才知道，这镇子上闹灾，悍匪猖狂，有个傻子看穆湵歌和她穿的华丽，就要来劫，持刀就上，程施眠心底暗笑，结果小六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硬是生生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记得程施眠都看懵了，觉得这姑娘就是个傻子，叹了口气，最后平了悍匪，收了小六的灵，带回上重天了。



那时小六以为自己死了，再一睁眼，就到了一个碧玉辉煌的殿里，眼珠子都瞪大了。

程施眠就是那时候告诉她的：“人间的苦不值得记着，你以后就叫小六怎么样？”

小六真是又高兴又想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同时想着这名字还没自己本来的好听。但程施叫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这些都是好的，程施眠再一头晕目眩，看到的就都是宁愿记不起来的了。



大火连天，狂笑不止，肆意妄为的烧着，周遭建筑塌的塌，毁的毁。



地界公然进犯，打的她们措手不及。

扶念也已是重伤，但局面摆在那里，是地界赢了，他居高位癫狂的笑着。



程施眠的衣裳早已不堪入目，衣角还沾着火。



她在滔天的大火中，在扶念恐惧震惊的眼神中，看见穆湵歌一步步站起来，毁了元神。



她要与扶念同归于尽！！！



程施眠不安，奋进全力想要站起来。



“师姐!不要!”

“别这样好不好，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焦急的大喊，嗓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听不清自己声音，耳边泛起一阵阵鸣声。



穆湲歌转身蹲下，揽着程施眠，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抹掉她滑落的眼泪，捧着眼前人的脸吻了吻她的唇角。



“司玄，别哭，我们会再见的，不过可能要很久，等着我好不好，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呢，别哭。”



程施眠脑内轰鸣，看着穆湲歌慢慢散去，她想伸手去抓，想张嘴去喊，却是一片哑然，好像一切都没了意义，一种窒息的绝望从心底升起似寒潭把它包裹呼吸不过来。



穆湵歌吞噬了扶念一半的元神，两人一同隐去，程施眠的嗓子已经嚎哑了，干干的张着嘴，却还没忘记收集起穆湵歌的元神。



她抱着穆湵歌的元神，仿佛失了心智，呆滞的如小儿一般，紧接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路狂奔到穆湵歌的居处，路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无一完好。



在竹居内，程施眠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六。



程施眠的脑子如同裂开一般，阵的她疼痛难忍，她在哭，她在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就在神志疯癫之际，程施眠伸手施了法，燃尽了经脉。



那之后又是一百六十年——一切重来。



自此，一切谜题游刃而解。



所有的答案浮现在眼前，知道了她为何噩梦缠绕，她知道了小六为什么救她，知道了她为什么叫自己姐姐，知道了落霞秘境中尸鬼为她扇下斩杀的恶人，知道了那些幽魂是上重天被烧死的仙，知道了这些记忆都被落霞封存，就等她来开启。



也知道了梦中穆湵歌为何而死，知道了小六为自己身死三次。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穆湵歌正回忆着这一百六十年来程施眠所经历的事。



大战中她灵魂碎散，但也早已用另一半元神设下了转世咒，只是一半元神撑不起来这庞大的咒语，更何况违逆天命。

要真是所为，必须替天道除一百六十年的梦魇魔。



这也是程施眠的病根之源。



她的元神被程施眠用术法收着，自然无法对应承诺，所以程施眠就被拉了去。

等程施眠了解了前因后果，就更不愿让穆湵歌去受罪了，苦笑一声，决意替她。那时候穆湵歌只是一缕残魂了，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咚咚”的撞着锦囊。



梦魇魔难灭，更是阴寒之物，真要除它，得把这东西引进体内，一次次自毁，再重塑元神，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

不说自毁的痛，单说把这东西引进体内的寒气，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日后是一定会烙下病根的，法力越强大，反噬越严重。



程施眠每次都千疮百孔的回来，虚弱的扶着床沿坐下，抬起苍白无力的枯手，端起锦囊，宽慰般的拍了拍：“快了，就快了，湵歌，不要急，乖乖的。”

穆湵歌那一缕残魂都快急疯了，但无论怎样也无济于事。



自那之后程施眠一日比一日虚弱，到了最后一日，穆湵歌能看见了，她最后看见的东西，就是如落叶般的程施眠倒在眼前，她想冲过去，但下一秒就闭紧了眼，多努力都再挣不开。



穆湵歌在那一秒差点就疯了。



一百六十年后，这也成了她午夜梦回的心头之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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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疯子


程施眠眸子浑浊漆黑，还没能将情绪从滔天的回忆中抽离。她狭长的睫毛耷在眼前，看不清神情，此时正低头看着如刚才自己一般闭着眼的穆湵歌。

穆湵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眉头紧蹙，但程施眠大概也能猜到，她抬手顺着穆湵歌的眉毛缓缓抚了下去，一点点抚平。

摸着摸着，才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红尘旧梦，两人皆忘。



她跪坐在穆湵歌设下的结界里，猛的亲了上去。



那甚至不能称得上是亲，她几乎是撕咬着，啃噬出血，腥甜的味道在嘴中化开，悉数被程施眠咽下。

穆湵歌就是在这阵阵疼痛下睁开的眼，拥上程施眠，双手捧上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带着血的吻。

程施眠的眉毛轻轻颤动，接着双手锁的更紧。



………………



两个疯子……



天道算什么，她们有的是办法来破。



穹苍睁眼的时候她们的头还抵在一起，它一副呆愣样，不知道该给是什么反应才叫正常，最后决定发出发出吼叫，前脚在地上蹦起来，然后“咚——”的一声落回地面。

如此反复，山洞内响声连天。



程施眠眉头皱的更厉害，她现在情绪算不上好，只是又在穆湵歌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嘶，你有点吵啊……”

就像是个只会制造噪音得傻子，除了蹦就是蹦。

程施眠抬头：“没有人告诉过你，别人在进行亲密行为的时候不要打扰吗？”说完她歪歪头，脸上的不耐全部显露，收回落霞就要起身。

只是还没等站起来就被穆湵歌摁了回去。



“我来。”



程施眠又盯着穆湵歌看了两秒，发出一声嗯，没去阻拦。



她们这辈子的肉身足够使用一些强大的法术，只是时间回溯，竟也会生出些新的枝叶。就比如说上辈子熟练到不行的术法这辈子竟然成了禁术，少了很多施展的能力。



很显然穆湵歌的心情也很糟糕。



她起身用孤鹜划破了手心，滴出血要做血阵。

本也是速战速决的事情，可她们没想到进展会更快。



穆湵歌手中的血溅出，有几滴差点飞到穹苍眼睛里，它伸手去拦，血融进它的爪子里。它跟着一愣，接着悠悠闭眼。

再一睁眼的时候已经化做一团小兽了，眼中也早没了方才的猩红。



这模样乖顺多了，它突然跑到穆湵歌脚下，蹭了蹭，接着又蹦到程施眠怀中。

它毛发柔软，现在的样子很是可爱，程施眠不自觉的揉了两把。

说实话，程施眠有些意外。



“她怎么认主了？”

没等穆湵歌回答，她怀中的小家伙先发声道：“她的血我感觉很熟悉，能安抚我。”

程施眠挑眉：“你还会说话。”说完又问，“她的血能安抚你？”

穆湵歌这才开口：“不知道。”紧接着程施眠怀中的紫团子也跟着开口道，“我能说话你很意外吗，嗯……其实感觉这血混了魔气不是很纯了，不然我一定能想起来到底是在那里……”



不等说完，程施眠打断一直在叨叨叨的穹苍：“好，既然想不起来就等想起来了再继续说，我们要你还有别的用。”说完程施眠的手顺着穹苍的背滑了下去。

穹苍舒服的抖抖毛，眼珠子提溜一转，看向穆湵歌：“我知道，不就是帮她调理仙气和魔气吗，她也是个人才，不过小意思，我还是很有用的。”



程施眠不意外穹苍知道，这会也抱够了，点点头，突然冲它一笑，一撒手，把它扔给了穆湵歌。

“哎呦我去——”

刚才穆湵歌就一直看着，这会正好给她。



穹苍在空中滑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接着落到穆湵歌手里。

在空中飞的那几秒它骂骂咧咧个不停。



“既然你知道我们要你干吗，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接着还做势打量了一下洞内，“况且我不太喜欢你这洞。”程施眠说的认真。



穹苍：“…………”



它现在就两个巴掌那么点点大，穆湵歌一个手就能抓得过来，这会正被她提溜着往回赶。



真不是它开玩笑，多少年了，它还中真是第一次受这气。

但显然，这两位并不在意。



说是要它有用，但其实穹苍被迫迁居后就被穆湵歌一扔，完事就不见这两人的影子了。



它晾着肚皮在所在的床上打滚，滚到第几圈的时候眼神突然一厉，正了神色。



“小鬼，你身上的气味我也有点熟悉，不对，是很熟悉，九幽柱的味道我怎么会忘呢。”



穆湵歌屋内，两人再次拥到了一起。



“穆湵歌，我好想你……”程施眠的眼泪在上辈子已经流干了，这会再挤不出泪来了，但还有泪珠在眼眶内打转。

她觉得苦，觉得悲，又觉得庆幸。



她们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穆湵歌静，末了，她柔声道：“我也好想你……”声音里带满了缱绻。



其实程施眠有一瞬的停顿，穆湵歌是不爱讲情话的，程施眠也觉得有些肉麻，只不过有时在刻意挑逗她的时候会可以说些暧昧的话语，往往穆湵歌总是克制的对她动嘴。

让穆湵歌说这种话，还真是第一次。



自那天之后，穆湵歌就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对程施眠讲的情话越来越多，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程施眠伸手抚摸穆湵歌的脸，确认身前是个真真切切的人后破涕为笑：“我们都活着，我们都好好的活着。”



“我们都活着。”



穆湵歌说。



穆湵歌吻了她很久，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深入，不似刚才，像是在浅尝辄止，更像是害怕一不小心，手中的珍宝就碎了。



穆湵歌是亲不够的，但她怕程施眠冷，终于停下动作，给程施眠紧了紧衣裳，拍了拍毛茸茸的狐裘：“冷么？”

程施眠知道她背后指的是什么，她不想让穆湵歌心疼，她知道那种感受，所以她摇头。

可穆湵歌却不依不饶，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盯的她要招架不住。

程施眠抿抿嘴，败下阵来，轻笑一声，道：“好吧，有点。”



穆湵歌见她松口，这才收回视线，应了一声：“我知道。”

转身替程施眠摆弄起来，没过一会，屋内就暖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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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存稿告急了≥﹏≤


第35章 冷


上一世的人间——



程施眠今天心情不太好，她没换到馒头。



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做这些，可是她快饿死了。

三天前换得馒头已经连渣渣也没有了，程府的人也不愿意给她吃食，所以她只能去换。



她见过的，只要街边的人给店主银色的小石头，就能换到白馒头。

程施眠没有那些石头，所以她就把自己最喜欢的小草幸运符留在那了，可卖馒头的人并不喜欢，最后程施眠在街边捡了回来。



所以这次她又换了一家，不过这家店主的脾气更糟糕。



程施眠浑身脏兮兮的，店主一看她就想赶，程施眠慌忙冲他摆手：“我是来换馒头的，我是来换馒头的！”



店主听见她的话迟疑了几秒，去理解意思，最后勉强没开口赶她，一脸不悦的盯着这个脏兮兮的女孩走进来。

她身前站着个高她一头的女孩，挡在了篓子前面，看她过来让了位置。



店主给她抓了馒头，程施眠见状亮了眼睛，摊出粘了泥巴的手，把自己的小草幸运符递了出去。

可店主看见程施眠手中的东西愣了一下，接着怒气涌上来“啪”一声吧馒头拍了回去，抄起一个东西就往程施眠脸上扔。



“去去去！原来是个吃白饭的，就知道你买不起，别脏了我的店，还有客人等着呢，赶紧滚！”



程施眠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抬胳膊去挡店主扔过来的东西，跌跌撞撞的退了出去。



她有些郁闷，出去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她现在还不想回程家。

程施眠蜷了蜷腿，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小草幸运符，喃喃道：“怎么没人喜欢你呢？”



程施眠本想坐到天黑的，在这里出神就感觉不到饿了。

可她突然被一道影子给包裹住了，她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女声，也是个小孩，不过要成熟一些，咬字清晰，又闷闷的，程施眠觉得有些矛盾。



那道声音说：“外面冷，快回家吧。”



程施眠抬头了，但她没吱声，她心里想：“我没有家，没地可回。”



她看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眼角上扬的女孩站在自己眼前，程施眠不想说出来，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家。”就当是回复她了，然后又敛了眸。

女孩等了一会见她不应，也不恼，伸出一只手，手里抓着包纸，纸里包着两个白馒头。

“这些东西都需要用钱买……小草不行。”她像是在思考怎么说才能让程施眠理解，并且不伤心。

她把馒头放进程施眠怀里，轻声道：“吃完快回家去吧。”



说完就不等一下的转身走人。



程施眠在女孩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起身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又猛的松手，看了看自己手心。

女孩疑惑回头，程施眠又拿出那根小草：“我知道这个不作数的，以后我有钱了再买回来，行吗……”程施眠说的有些别扭，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有钱，但又怕女孩不收，不自觉的的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但女孩没有，她看了一眼，伸手接过：“行。”



这是程施眠到程家后露出的唯一一个笑容。



时间定格，程施眠有些恍惚。



她看着眼前给自己递热茶的穆湵歌不自觉的一笑，顺手接过。



“湵歌，你知道我第一次对你动心是什么时候吗？”她出声。

穆湵歌手中的动作一顿。

显然，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程施眠看着身边穆湵歌停下翻书的手，道：“是冬元年间，你给我那个白馒头的时候。”

不等穆湵歌接话，程施眠又自顾自的开始说。

“那时候其实不太懂这种情感，就是觉得挺意外的。不过后来懂了……你知道第二次是什么时候吗？”

“是我们正是相识后你下意识的照顾，虽然对你来说都是无意之举。”程施眠失笑。



“或许我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因为你实在过于好看，所以起了点不同于对别人的耐心，不过在后来的相处中，我越来越发现，我真是爱死你了。”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对她那样好。



穆湵歌沉默着，似是也被勾起了回忆：“不是无意之举。”



程施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有私心。



“有机会再告诉你。”

程施眠无奈，难不成现在不是机会吗？她本想再追问，可穆湵歌已经转移了话题。

“可惜你给我的小草不小心弄丢了。”

程施眠想着这有什么，再给你编一个就是了，可一想着穆湵歌的有机会，就也想呛她一嘴：“这有什么，我得空了再给你编一个就是了。”



“…………行。”



程施眠看着穆湵歌的模样捂着嘴笑，转头就被穆湵歌掐了一把，她惊呼一声。



“穆湵歌你玩不起！”

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穆湵歌坦然，挑挑眉：“我就没玩得起过。”说着说着穆湵歌突然嘴一打颤，磕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程施眠看她不对，扭过穆湵歌的头，才发现就这一会功夫，她嘴唇已经发白了。

“穆湵歌，你冷？”她声音带着不确定，又想起穆湵歌体内的气息还紊乱着，扶了她一把：“很疼吧，我给你找穹苍去。”

“没你一半疼，我是气息紊乱，不是瘸了，能走。”说着就要起身，被程施眠打住。



程施眠这回也不回避这个问题了：“我们都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的到哪去，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你别在我面前逞强，你让我正视你的问题，当然可以，不过你也得给我同样的回应。”



这副模样的程施眠有些强势，穆湵歌很少见过，唯一的几面也是她对外人的时候，所以穆湵歌有些一时无话。

但程施眠炽热的目光紧盯着她，根本移不开眼，也不想移开。况且，正如程施眠所说的，什么都要求又什么都不说，对她来说是不太公平。



“听你的，我不动。”



程施眠满意的拍拍穆湵歌的肩膀，一秒都不想多浪费，飞似的出去揪穹苍。



长廊里。



“你能不能温柔点，赶着投胎啊！”它被揪住一个脚往外带，出门前还被那个小鬼嘲笑了一番，一想到小鬼微勾的唇角它就生气。



“再说这种丧气话，我就送你去投胎。”恶魔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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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是阳了，大家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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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九幽柱


程施眠神色有些不对，见状穹苍也没再贫嘴，一路安静的被带到穆湵歌寝宫，结合她们捉自己来的缘由，它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程施眠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称得上粗鲁了。穹苍在她手中，一转眼就被甩到穆湵歌眼前。



“治好她。”程施眠声音僵的有些发冷。



穹苍：“……？”不是，先不说这个东西能不能一下子就好，你们上重天的仙求人帮忙都是这态度？？？



但看着程施眠死盯着它的眼神，就好像只要自己说一句不愿干就得完蛋一样。

有没有王法了！苍天啊，谁家神兽过的如它这般灿烈！

可惜还不等它发牢骚就又被程施眠剜了一眼。

穹苍表示：行，行行行，我干，我干还不行吗，我干，呵呵……

它咬牙切齿，变化形态。



说是变化形态，其实也就是从个小团子模样变大了些。

穹苍跺着步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几下表情森冷的穆湵歌。



“快点。”穆湵歌出声了。



穹苍：“？”它对穆湵歌这话有些不可置信。“我不是快着了吗？一个两个真难伺候。”



不过让穆湵歌催这么一下穹苍也不再墨迹了，飞快的再用脑袋拱了一下穆湵歌的眉心，把穆湵歌的神魂带进虚间。



穆湵歌没想到穹苍还有人形，她盘腿打坐，斜睨着眼前这个金眸紫发，面带矜贵样的小公子，想着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啊…不，是兽不可貌相。



穹苍不知道穆湵歌在想什么，只是努努嘴，走到穆湵歌背后，一掌拍了上去。

穆湵歌也没料想到先前穹苍那个墨迹劲，这会能这么利索，一不做二不休就拍到她背上，拍的她闷哼了一声。



“用丹田转换，我只能帮你调和，具体吸收还得靠你自己，能不能用也得看你自己，你知道的，每个人体质不同，可能吸收了也没法真正的用魔气，况且你修炼上重天的术法那么久了，一时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穆湵歌头大，果然矜贵什么的都是假象，一旦这东西开口，就叭叭叭叭个没完，合都合不上。

“闭嘴。”

“不过…………哦。”穹苍的声音戛然而止，还没说完的话全被这句闭嘴给锁在了喉咙里。



等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穆湵歌才闭上了眼，调和着魔气。

穹苍到底是有用的，经他调和的魔气缓缓流入，细腻的如同河水一般，不再横冲直撞，没多大会功夫，穆湵歌就彻底制服了那些动荡，嗜血的魔气。



穆湵歌打断背后穹苍调和魔气的手，低声应道：“好了。”



穹苍看着好模好样的穆湵歌，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没能止住：“果然九幽主的力量非同凡响，随便换个正常人，哪怕有我也没法这么快就适应……哦，随便换个正常人，还没等找到我，就先被体内那股魔气给虐死了。”



穆湵歌听到九幽柱后愣了愣，厉声反问道：“九幽柱？”

看穆湵歌知道那东西，穹苍来了兴致：“对啊，先前就觉得你身上有股味道很熟悉，只是有仙气压着，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到见了你们殿里那个小鬼这才想起来，况且有我帮你调和这么一下，才发现，你身上的味道可比他浓多了，怕不是投错了胎，本该生来就是魔种的。”

穆湵歌神色变了几变，拈了拈衣角，道：“你说小八身上也有九幽柱的气息？”

“呃……那小鬼叫小八？是他。”



穆湵歌看了穹苍两眼，沉默了一会，才道：“出去说。”



穹苍这才想起了她们还在虚间，解开了阵，走了出去。



出了虚间后穹苍便又化作了小兽，一抬眼就看到穆湵歌安慰着程施眠自己没事，交代上方才与穹苍谈论的东西。



“你们说九幽柱？”程施眠闻言九幽柱后也是脸色一变，没了往日吊儿郎当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穹苍也是惊讶：“你们一个两个后辈怎么都知道九幽柱这种邪门的阵法？”

“都有人能使这种禁术，我们能知道也不足为奇吧。”程施眠冷着脸回道。

穹苍理着毛发的爪子没停，竟也觉得有理：“这倒也是。”



怎么可能不知道……



又或者说，怎么可能忘记……



如果没有那东西，也不会有这一世的程施眠和穆湵歌了。



上一世，扶念就是利用这东西打的她们措手不及的。



九幽柱并不彻底归属哪一方，魔气唤醒则属魔，仙气唤醒则属神。

而它名中带九，但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其实是八根紫色的盘龙柱，那八棵柱子藏在天南海北，所包裹的地方都是所能触及的阵源，而第九棵柱子，是施阵者本身，一旦前八棵柱子埋好，只需催动一小部分灵力，就能让阵内方圆山崩地裂，寸草不生。



而上一世，是穆湵歌融合了扶念化出的第九棵柱子，所以她身上的魔气才尤为浓烈，所以她才本该是魔胎。



……这些都过去了，只是没想到扶念还是在不死心的作妖。



穆湵歌知道程施眠想到了什么，化出一缕青丝缠上程施眠指间，带着轻轻晃了晃。

程施眠一愣，明白过来穆湵歌这是在安慰自己，低低一笑，接着攥紧了青丝，想起先前小八同她说的灭门惨案，道：“所以小八原先的居所，就是大阵的一角。”



小八进来的时候先是怒瞪着穹苍，等听完程施眠的话后也是一愣，垂了垂头：“我不记得了…对不起…我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杀他血亲，毁他生门的恶人，他却忘记了，多么可笑啊……



小八气的想笑，却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他的肩头，低低道：“不怪你，他会施障眼术正常，你早也该忘了。”

“你还记得你，先前住哪吗？”



小八别扭，他推了推程施眠的手：“平桥村。”

程施眠收回手，看了看手上的青丝，意有所指道：“等着，姐姐替你报仇去。”



小八有些出神，等再出声的时候嗓子已经十分沙哑，他闷闷出声，带着少年的执着与坚毅：“我也要去。”



程施眠转头，他总能从少年人身上看到善良、果敢、坚强。

也总能从她们这辈人身上看到不屈与伟大。

那是她先前不具有的。



程施眠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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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不知道有没有人等，但还是先道歉，前几天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有交代鸽了好久，实在是很抱歉。
另外就是我等了很久的九幽柱副本终于开啦，想写很久了，但是断更太久，差点忘了配角的名字……手感也可能不太好，见谅见谅≥﹏≤（提一嘴，扶念就是那个魔尊
不知道以前怎么想的，现在看小八这个名字好跳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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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撩


程施眠一行人在小八的带领下陆陆续续往平桥村赶，行动的仓促，但事实上路程也算不上太赶，程施眠还能顺手给怀里抱着的小团子买点新鲜玩意，笑吟吟的看着前面带路的小八。

毕竟这些年过去了，不该让她们看到的东西也都该处理干净了，九幽柱的气息浓的也跑不了。



穆湵歌只是冷着脸跟着她们踏步，连着回答点程施眠的问题。



“你身子当真好了？”

“已经无碍了。”穆湵歌习惯道，说完也是一愣，过了一会又闭上了嘴。



程施眠听了咂咂嘴，无碍可不是好了的意思，但也只是深深看了穆湵歌一眼，毕竟练好魔气也不是她说上两句就能万事大吉了的事情，还不如多做点实在事。



小八带的这段路林子多，程施眠能顺到的野果也就多，一路上连说带吃的嘴就没停下来过，真到村子前面的时候已经不太想张嘴说什么了。

看着眼前荒凉的小破村，她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望了望身前的小八，转手把剩下的果子塞进穆湵歌怀里，撂下穹苍道：“快找找有些什么吧，你鼻子灵。”



穷苍没好气的甩甩头，到底还是四处找了起来。



小八站在程施眠身前，心里大概是在感叹，到底还是不舒服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就要哭了，程施眠也不好上前打扰，只能拉着穆湵歌一并找九幽柱的位置。



她一手扯着穆湵歌的袖子往边上走：“给他点时间自己消化吧，看着怪难受的。”

穆湵歌任程施眠揪着一只手，余下的一只摸了摸老旧的墙，顺手拈了拈。



嗯，挺干净的，没灰。



随即甩了甩那只碰了灰的手应道：“嗯，有人来过。”



程施眠闻言往方才穹苍去的方向看了眼，又看看穆湵歌，少见的沉默了下。



穆湵歌看她这样好奇道：“做什么？”



“…………”

“啊……在想你这一路累不累，一会万一打起来你体力跟得上吗？”



穆湵歌没想到程施眠在想着么不着调的事，静静地盯着程施眠转都不带转一下的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见穆湵歌不说话了，程施眠也不再闹她，松了手就准备开溜：“开玩笑的……”

“你觉得呢？”

程施眠话还没没说完就被穆湵歌打断。还反被人攥住了刚松开的手腕。

“啊？什么……”程施眠有些没反应过来，懵道。



“我说，你觉得我跟得上吗？”说完还暗示性的看了看程施眠的手腕，恶劣的用力捏了捏。



穆湵歌没用力，所以不疼，只是捏的程施眠浑身酥酥麻麻的，和通了电似的，脸上还被穆湵歌盯的有点泛红。



恰巧这时穹苍一声大吼解救了她。



“来人！有线索了！”



“一会说，”程施眠顺势一阵支支吾吾盖了过去，故作轻松道，“好像有发现，我先去看看！”



说完手一抽从穆湵歌旁边溜走，就是布子有点僵硬。



按理说其实程施眠不是这种一撩就脸红的人，只是在她印象里，穆湵歌属实也没这么主动……还是常做少说的多，所以一时还是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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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神木


平桥村的构造实属有些怪异，房子错综复杂，周围寸草不生，枯死的枯死，凋零的凋零，不过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村子，这也勉强算得上正常。

而怪就怪在，村子深处，还养着一丛，枝桠疯长，古木参天的绿荫。



“这地简直绿的不像话！”穹苍踏着绿草地，转头打趣道。

程施眠依言附和：“嗯，确实不像话。”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别样高的大树。



“找。”穆湵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头，看了眼程施眠道。



这会程施眠也没什么不自在得了，跟着支使剩下的两个人：“找吧，湵歌让你们找。”



穹苍像个愣头青，听了这话立马叫道：“找什么，这还要找，你们俩傻了吧，用猜的也知道这片阵养的就是这棵大树，这铁定就是九幽柱了，还找什么，疯了吧？”



程施眠咂咂嘴，看着穆湵歌睨了穹苍一眼，接着冷淡的说道：“找人留下的痕迹。”



小八愣了一瞬，他理解不太来穆湵歌这话的意思，和穹苍异口同声问道：“什么？？？”



程施眠耸肩，这才开口：“她的意思是有人来过了，多半做了手脚，让你们找找。”



嘶……金牌翻译。



“呃…早说啊，那找呗……”穹苍边说边往程施眠跟前糯，还带着拱她的脚，可惜并没得到身旁人的回应，这会直接蹦到程施眠肩头。



程施眠一个没反应过来被带了个趔趄，让穆湵歌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做什么，把自己当兔子了可也得有人家轻。”程施眠语气带了不悦，作势就要把穹苍弄下去。

穹苍没顺着程施眠拌嘴，在被一巴掌拍下去之前凑在程施眠耳边小声道：“树后的草丛里好像有东西，你别打草惊蛇！”



程施眠听了眯了眯眼，看向穹苍说得那片草丛。

她视力还算不错，只是刚才注意力没在那上面，现在想想穹苍的反应确实不太正常。



等看清了草丛确实不对后程施眠用胳膊轻轻顶了穆湵歌一把，接着把视线从新移到草丛上。



穆湵歌会意，死死的盯着那片已经没了动静的草堆，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上前看看。



看见穆湵歌动作，程施眠跟着压低脚步上前，只有还在状态外的小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确也是被这阵仗吓的不敢出声。



只可惜刚才她们一行人动静太大了，这会没了声响不可能不让人怀疑，还没等人上去探个究竟就见草丛里突然散出一丛迷雾，再等能摸清楚方向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程施眠撤下挡眼的胳膊，道了声该死，接着问道：“你们看清楚那人的体型了吗？”



穆湵歌啧了一声跟着摇摇头，眉头有些发皱。



“我……看清了一点，看身形好像是个女子。”小八接道。



女子？



程施眠正想着能是谁，小八又焦急开口：“你们不追吗！”



程施眠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冷冷道：“追什么？这村子是闭合的，再往前走就是尽头，出去的路就这一条，她总该不会是从我脑袋顶上飞过去的！”

顿了两秒，程施眠又道：“她放这个雾无非就是不想让人察觉样貌。”



小八恍然大悟，摸摸脑袋，没头没尾的跟着应了一声：

“那我们接下来…”



还没等话说完，就又被程施眠接上：“这块地碰巧了，她们定然还会折返回来确保染上了魔气，我们行踪也暴露了，湵歌，不如…”



九幽柱神息不可逆，不如就如了她们的意，就做无可奈何的模样。

只需要动点小手段。



扶念道理来讲是没有前世记忆的，只会疑惑她们为何也会来到这里，顺便抢她们一步唤醒九幽柱罢了，再多就是防她们一防，怕扰了大计。



穆湵歌点点头，伸手抚上神木，指尖顺着滑下，明明无处破损，却留下一层血迹，接着融入神木，了无痕迹。



小八看着穆湵歌的动作，扭头问：“这样就好了吗，有何用啊？”

穹苍看的咂舌，回了小八的话：“回去你就知道了，那接下来几处地方可还要去？”



穆湵歌抱臂：“没必要了。”



“也是，只用等她们再有动作就可以了， ”穹苍说，“不过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什么身份啊？”



什么身份顶得住九幽柱，收得了仙魔气。



周围静了一瞬，程施眠听到穆湵歌说：“…不知道。”



程施眠愣了，上一世她在人间见过穆湵歌，在上重天也见过穆湵歌，可好像确实，从不知道穆湵歌的身份。

记忆里好像自己成神的时候，穆湵歌就已经做了好久的神仙了。



她先前问过穆湵歌为何会在人间见到，穆湵歌只说了一句。

历劫。

历的什么劫，从未说明白过。



“你不记得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吗？”程施眠问她。

穆湵歌试着回忆了下，黯然摇头：“除了在人间那一遭，我并没有小时候。”



神了，就是神仙和神仙生下的小孩那也是有小时候的。



在程施眠沉思的时候，穹苍开口道：“其实有一种可能，没有小时候，还能使仙魔两力的无非就是自然孕育的神，不过她们在上亿年前就死绝了，你为何还活着，我对你也毫无印象？”



“自然神？为何从没听说过，也没记载？”程施眠问她。



穹苍舔舔爪子，道：“不是说都死绝了吗，还清楚的也就我们这些兽类，那时天地动荡，十个自然神用自身力量才使得万物安定，她们陨落了，我们也跟着沉睡了，后来才有了你们。”



“自然神陨落后是什么？”

程施眠揉揉眉心，消化了新得到的信息。

“你问这个做什么？”穹苍不解，“不过既然你正好问了我也顺便一说，其实之前是有十一个自然神的，不过最早有一个人先陨落了，听说那人化作了一片岛，不过没人得见在何处。”



程施眠点头：“那就找那片岛，假设自然神都陨落在一处的话，那地方必然灵力充沛，也算不上难找。”

“你找那个干什么？”穆湵神情里带些纳闷。



听了程施眠笑了一声，认真的看着穆湵歌：“你不好奇自己身份，我好奇啊，我想看看我们湵歌是怎么幻化出来的，正好留时间给扶念折腾，不行吗？”她尾音上扬，笑吟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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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戏谑


打听的倒是顺利，就是路上出了些意外，程施眠只问到个大致位置就着急忙慌的找了客寨，连句道谢的话都没说清楚。

程施眠把穆湵歌放躺在床上，摸着她发烫的额头，拧眉厉声问道：“不是说都好了吗，可这会又是怎么回事？”



穹苍也急，只是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方才穆湵歌歪头就倒，也给它吓了一大跳。



“我先前给她确实是调理好的，就算还残留着魔气，照理来说也是她自己能够处理的了，这会我也弄不明白！”说完害怕程施眠太急，做点什么，又赶忙道，“你先别急，你先别急，我先去帮忙压制着，你们在外头守着，切记，守好了！”



说完不等程施眠回话，就火急火燎的一头钻进穆湵歌的虚间。



现在程施眠就是有话也不好说了，急吸了口气，交代夹在中间不知所措的小八先守着穆湵歌，又转头给穆湵歌头上搭了个拧干净水的湿毛巾。



她头上都要急的掉汗，可现在除了能给穆湵歌设一个仙气恢宏的大阵外，帮不上一点忙。



只希望这时候别出什么乱子。



大概是嘴开过光了，想什么来什么，程施眠设下的阵在一点点被魔气渗透，那股魔气并不强，但是却很持久，一股股的往屋里进。



程施眠猛地睁眼，先是往小八的方向狠的看过去，给小八看的一激灵，又意识到不会是他。

门外有人！



小八没见过这副狠厉模样的程施眠，全然像换了个人，他试探开口道：“怎……怎么了？”



程施眠一时没说话，只要门外那个人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气赶着进来，只有赶走了那个人才行！

无奈，她只得起身，落了个阵法。

没了程施眠续法，阵内的仙气明显减了不少，但也还算能撑上一会。



“你在这里守好了，别让她出一点意外。”程施眠吩咐道，飞快起身出门。

那人大底是察觉了动作，先一步撤走了魔气，程施眠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疾步上前，竟然闪在那人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程施眠设下风屏，让那人无路可退。

她现在火气大着呢，正愁没地发作，手腕一提，落霞银刀出扇，直指着身前人的脸。



刀面反光滑过程施眠的眼，跟着白光一同闪过的还有程施眠眼内的狠劲。



“别来无恙啊，妙妙师姐。”



见无处可跑，幻幻浅浅一笑，化出剑移开直指着自己的银刀。



“是好久不见了。”



程施眠讥讽道：“妙妙师姐对我不念旧情也就算了，可惜湵歌从未对你做过什么，为何这时候来插上一脚，要害她呢？”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刺的人发疼。



幻妙妙看着她这般，轻声道：“主命难违，何况我与她的交情，算不上多深。”



程施眠失笑，看似漫不经心的接道：“不知妙妙师姐的主子是谁啊，仙尊都关不住，还是说……”

她话故意没说完，幻妙妙也不急，淡笑着摇头，不似先前一样鲁莽。

见此，程施眠也不再与她闲扯：“既然妙妙师姐不愿意说，那便作罢！”



此话落下，程施眠银刀立马窜出，幻妙妙抬手用挡下一击，就要反攻，不想程施眠又一风刃滑过，落在幻妙妙的腕骨处，幻妙妙手心不稳，差点抛了手中剑，银刀回旋，穿肩而过，幻妙妙吐出一口鲜血，手扶着肩。



程施眠好笑的看着她，嘲讽道：“你的小人偶呢……噢，不，施顾番师兄呢？”



幻妙妙抬头看程施眠，咬碎了嘴里的血：“在你身后呢。”



程施眠一愣，飞快转身，但还是被人从后拍了一击，闷哼一声，紧接着撤了风屏，化了龙卷风出来，顷刻，顾番被一阵疾风卷走。



程施眠抿了抿嘴角的血，居高临下的转头看着幻妙妙，戏谑道：“你这些对我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

就在程施眠要了解了她的时候，幻妙妙也跟着笑出了声：“你就不怕你留下的那个小鬼，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



什么意思？



湵歌！



就在程施眠走神的时候，幻妙妙趁机逃跑，等程施眠回神，看着幻妙妙远去的身影，蹙眉啧了一声，到底没再追去，紧赶着往回去。



湵歌不能出事！



好在程施眠推开门时，小八还在焦急的守着，她皱着的眉毛这才一点点松开，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虽然被幻妙妙骗了，但还好湵歌没事。



程施眠平了呼吸，在小八的注视下在穆湵歌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

已经不热了，也该好了。



她坐在穆湵穆湵歌身边，静静的等着，等着她睁开眼。



可能是穆湵歌不舍得下她，没一会穹苍就现了身，穆湵歌缓缓睁眼，又急促的咳了一阵。

程施眠给她拍背，等缓了下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穆湵歌不语，握了握程施眠的手，硬声道：“我没事。”



听了她的话，刚才忙了一阵的穹苍不乐意了：“你没事个屁，你就是这会没事了罢了，魔气盛的都把仙气兑到角落里去了，又吞噬不了，两者完全不能平衡，再这么下去你就完蛋了我告诉你！”



穆湵歌抿了抿唇，握紧了程施眠的手。



程施眠眸子闪了闪：“魔气不是清理过了吗，为何会这样？”

穹苍有些无可奈何：“它这个吧……有些棘手，不知道为什么，穆湵歌身体内的魔气会自己涨，有些，遏制不住。”

说完过了几秒，穹苍又道：“你们快去查查她到底什么身世吧，没道理这样，要是能查到什么，说不定还有救。”



程施眠不想耽搁，但幻妙妙的事情也要查，确保了穆湵歌暂时没事后，她又交代了幻妙妙的事情。

穆湵歌和程施眠对视一眼：“你是说朝牧有问题？”

程施眠点头。



穆湵歌了解后双手一点，化出一个如同镜子一般的东西，上面显示的正是幻妙妙对神木做手脚。



还真是她……



小八往前凑了凑，看着眼前的大镜子，算是明白了之前穹苍那话的意思。



“我与湵歌去查她的身世，你们去查查朝牧。”程施眠对穹苍交代道。

穹苍在正事上也算得上靠谱，看了眼小八：“行，这小子交给我那，你们顺利。”

程施眠不跟穹苍多客套：“时间赶，你们快动身吧。”

穹苍闻言撇了撇嘴，可真是用完了就扔啊。



等送走了穹苍她们，程施眠定定的看着穆湵歌。

还不等穆湵歌说些什么，程施眠先一步古怪道“好了，不用讲了，我知道你心里没我，自己难受也不愿意告诉我，省的我给你添麻烦，不怪你，怪我太烦人了，不耽误了，走吧，干正事去。”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往前走了几步，背影可怜兮兮的。



穆湵歌看她这样就知道是又给人惹不高兴了。



依照穆湵歌这个性子，很少会惹到程施眠，而两人一般吵架的点也无非就是她总是什么也憋着不说。

穆湵歌无奈，把要走的程施眠拉了回来，轻轻的吻了吻人的嘴角，这才温声说道：“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程施眠被她吻了吻，心情稍微好了点，但也不是真就一个吻就能收买了的，心里想着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还能是有意不告诉我的？



见程施眠闭口不说话，穆湵歌也能猜出点她在想什么，又吻了吻她，这才道：“确实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先前并没有不舒服，我自己也没有发现，以为无事了。”

程施眠听了推了推穆湵歌，将信将疑道：“真的？”

“真的，不骗你。”这会的穆湵歌格外的有耐心，认真的对程施眠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信你就是了，不过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有事，醒来之后还要说没事？”

“……当下确实没事了。”穆湵歌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可能是觉得人又要白哄了。

果不其然，程施眠听了这话之后又笑了：“当下？那之后呢，还是说你觉得没之后了啊？”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恼，不自觉的声音都抬高了不少。



穆湵歌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有些头疼，她知道程施眠为什么生气，但是她也不想让程施眠担心，更何况依程施眠这个性子，要真有什么，她一定要疯的。



穆湵歌失了声，愣愣的看着穆湵歌。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吻了上来，撬开了口齿，细细的吻着。

她听到程施眠说：“你别想糊弄我，穆湵歌。”

穆湵歌静静的感受着程施眠的爱意，末了嗯了一声，抬手扶住程施眠的脑袋，回吻了过去。



穆湵歌吻的比程施眠凶，等松开程施眠的时候她喘了好一会才算平稳下来。



程施眠红着脸抹了一把唇，又张口道：“记好说的话，别总是说了不作数，行了，我们走吧。”



其实这话对穆湵歌来说并不太妥帖，因为除了这件事外，穆湵歌少有说了做不到的时候，靠谱的像神仙，但程施眠一时也想不到别的说法了，便凑合着用了。



两人出了客寨，穆湵歌突然出声道：“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

坏了，因为当时穆湵歌突然一歪头倒下了，自己太着急，还真就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呃……”程施眠挠挠头，“一直向着北走总不会错的。”

穆湵歌了然，颔首道：“嗯，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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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头血


程施眠领着穆湵歌一路瞎转，也算是没白转悠，还真就让她们找到那处仙岛了。



说来这地也算个药岛，因为灵力充沛，所以这地种的草药长的格外好，别处种不来的草药，种在这地，保准活得好好的，一来二去，就成了个药库了。

这是个宝地的事传开了，就有几大商户联合着一起把这块划到了自己手下，不过也给百姓分了财，算个安抚。



这些都是后来程施眠实在迷路，跟路上一个行人口中打听出来的，而且据那人所说，这岛上确实是有一块秘境的，不过那几个大商户说是就是这个秘境保佑的这里，所以从不让人进去，怕扰了神仙清净。



如果真是这里，那也说的不算错。



程施眠看了看岛前牌子上的字，小声呢喃：“望仙岛，”说完瞧了瞧穆湵歌，“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强闯民居？”

毕竟这地总归是被人家包下来了，就是这个民居大了点。

穆湵歌轻飘飘的看了程施眠一眼，淡淡回道：“算，所以你可要藏严实一点。”



程施眠被她逗的噗嗤一笑，缩了缩脖子，又故作老成道：“想不到你如今都会那我寻趣了，不过算是个有用的建议，听你一回也无妨。”说完还打量了穆湵歌一番，转手施下了隐身咒，满意的点点头，对穆湵歌做出请的手势。



这岛上都是凡人，一个隐身咒足够对付的了，刚才湵歌那番话无非就是寻点乐子。



唉，真是时过境迁，瞧瞧，冰冷冻人的穆湵歌都会拿人打趣了。



程施眠兀自感叹着，引着身后的穆湵歌来到秘境口。



这秘境设在一处洞穴里，程施眠仰头看了看，抓起穆湵歌的手放在秘境口上，叹叹气：“希望他们能够友好一些。”



说话间天旋地转，程施眠觉得脑子带着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一并晃动，一个不注意魂都要飘出去。



这级别就是不一样啊，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程施眠扶了一把穆湵歌，好不容易站稳，拍了拍脑袋，回了会神，这才讪讪道：“脑袋有点晕，你等我缓一下。”

穆湵歌听了这话还真就站那一动不动的等程施眠缓过劲来。

看的程施眠好笑，拍了拍穆湵歌的肩膀，道：“先直走看看。”



小道上铺满了石子，笔直的路在程施眠眼前展开，越往深处走越黑，一点光亮也没有，已经到了影响前行的地步了，穆湵歌夜视能力记好，顺势拉了程施眠一把，带着继续往前走。



手刚被穆湵歌捞过去的时候吓的程施眠一缩，反应过来后又舒了舒手心，任由穆湵歌牵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穆湵歌猛然停住脚步，吸了口气，怔了好一会。

程施眠见穆湵歌这样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穆湵歌在旁边点点头，又亦是到程施眠可能没注意这里，低低嗯了一声。

“石壁上有火把，我去点。”过了一会穆湵歌恢复往日淡然的语气道。



穆湵歌把十一个火把依次点亮，一尊尊神相在程施眠眼前亮起。



这回轮到程施眠噤声了。



程施眠唏嘘片刻后对穆湵歌道：“你有什么印象吗？”

穆湵歌望着神相，皱了皱眉，声音里带了些懊恼：“没有。”



就在她要安慰穆湵歌不要急的时候，穆湵歌面前的神相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闪着暗红的光，缕缕黑丝溢了出来。



不好！！！



程施眠猛然心里一惊，大喊出声：“离开那里！”



可惜为时已晚，穆湵歌还被犹豫不解的心绪包裹着，不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带着魔气的箭贯穿胸部，被带的向后跌去，又被程施眠一把接住。



程施眠瞳孔大张，接住穆湵歌顺势封了她的脉。



该死的，穆湵歌本就体内仙魔两息不平衡，又被这么一支带着魔气的一穿，这要叫她怎么撑！



程施眠愤恨的抬头，看着十一神染着红眸，双手抚平，异口同声道：“敢闯秘境者，杀无赦。”



十一神为什么会染上魔气！



看着亮着红眸的十一神，她恍然明白过来有人动了手脚，不然就算要杀，也不该用着魔气。

而能有这么盛的魔气，盛到足够驱使十一神的，只有那个禁术！

看着自己给自己留下的后患，程施眠咬了咬唇，苦笑一声，得亏那些商户不愿进来，不然就是没魔气也活不着出去了。



穆湵歌想起身应战，但被魔气驱使着一步也走不了，心里万分火急也只能被按住打坐。



程施眠把穆湵歌护在身后，一扇子打飞了又迎过来的长箭，



双拳难敌二十二手，程施眠护好自己本就吃力，更何况还要看着一个穆湵歌。

这会又是咒法，又是魔箭的，她也难免不受点伤，一个没注意，又是一支长箭飞向完全动弹不得的穆湵歌。

程施眠恨得牙痒痒，但穆湵歌不能再受伤了，本就有疾，再来一支就是火上浇油，正常人哪里受的下。



程施眠咬牙，硬生生替穆湵歌受下了这挥不开的一箭。



长箭卡在中间，程施眠徒手掰断了箭头，扔在地上，血顺着一滴一滴滑落。



可拦下一支，还有数支，空中数不清的长箭从四面八方像她们射来，程施眠感觉眼花缭乱，极力用落霞扇掉大半，剩下的便又用身体挡下。

她现在可谓是狼狈极了，活像一只刺猬，一阵阵刺痛渗入骨子里，让她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穆湵歌急到嘴角渗血，竟停下了护住心脉的法力，拼死把孤鹜插进地里，形成一个小阵，有对着程施眠划了几下，疗好了几处伤。



程施眠惊异的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穆湵歌。



穆湵歌的伤远比她的重，更何况这里的魔气滔天，不护住心脉要出大问题的。

她看着穆湵歌嘴角留下的血迹越来越多，慢慢昏死过去，瞳孔直颤，绝望席卷着她，崩溃满上心头。



孤鹜替程施眠挡下不少箭，程施眠一点点转头，看着十二神，握紧了拳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转眼间，程施眠握住落霞扇内的银刀，丝毫不犹豫的捅进心脏，瞬间，一口血在她口中呕出。

程施眠全然像个血人，身上身下没有一处不在滴血，握住刀面的手在滴血，被捅穿的心脏在滴血，她嘴里也有抑制不住的鲜血，一大口一大口，争先恐后的涌出。

她疼极了，浑身都疼到扭曲，却还是奋力抬起胳膊，手指泯上血液，在空中画阵。



“以我身为媒，破阵！”



程施眠画完最后一笔大声喊到，同时更加用力的捅下身体内的银刀。



程施眠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流失，冷冰冰的……



好冷，好冷，好冷啊，真的好冷啊……



好累，我好累，好疼，全身都疼……



她看着眼前金光四散，魔气一点点被去住，轰然倒下，好累啊……在最后回头看一眼，程施眠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转头，等看清后竟然满意的笑了，不累了啊……就这么蜷缩着腿，闭上了眼。



数万年前程施眠替天道除梦魇魔，她发现了一个阵法，需要自身能力够强大，便有一线逃脱的机会，只是那是的她尚还惜命，更何况被梦魇魔摧残的无心用阵。

而数万年后的今天，她亦因为惜命，用了这个阵法。



或许是人死后灵魂得到升华，程施眠看到了些奇异的的画面，那场景好像是……上重天？

或许那并不能说是上重天，因为那比现在的上重天简朴多了，又不失那种清新的感觉。



许多人处在一个亭子内，都是谁啊，程施眠不认识，不，有一个！



她在那些人中看到了穆湵歌！



她端坐在棋盘前，落下最后一子，缓缓收手，显然，胜负已分。

“你输了。”

跟她对弈那人愣了一下，开朗大笑：“小十二棋艺果真厉害，以后我可要多找你讨教讨教了。”

穆湵歌拱手，十分正经的回道：“谬赞了。”



一名女子闻言凑了上来，啧啧道：“唉，小十二还是这么老成。”



十一个人围着穆湵歌打趣，给穆湵歌说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心思挂上了脸。



不知道是谁先指了出来：“快看，小十二不好意思了！”

“脸红了脸红了！”

周遭又是一阵笑声传开，亭子内只穆湵歌一人不自在。



后来穆湵歌不知道从哪抱回来几只小兽，毛色各异，其他人问起来，他就说养养也无妨。



日子一天天流转，十二神过的自在如常，只是有一天，第六个自然神，慌张的跑了过来，口齿有些不清晰：“糟了，九弟窥探上天气运，上天降下天罚，先一步陨了”



众人听了俱是一愣，摆出要应战的姿态。



天劫从来不是玩笑话，穆湵歌养大的神兽都受了重伤，根本扛不住，各各喘着残气。



老五顶天劫的时候幻化出一个人偶，吼道：“我的人偶能顶一个人，你们谁走！”她惯爱研究这些，弄的惟妙惟肖，如真的一般。

但是无人应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出声：“让十二走吧，她最小，顶不下的！”一时间众人支持。“让十二走吧！”



穆湵歌惊愕的错开眼看她们，异常坚定道：“我不走！”



老五不容她多说，迅速画上了穆湵歌的容貌：“历个劫吧，历劫回来后，你就重获新生了，其余的，不要记得了。”



穆湵歌来不及开口，下一秒竟奇异的消失了。



自此，十二神陨落，三界诞生。



而穆湵歌的劫，不知不觉间成了，找到一个……



真心待你的人。



她胎投到人间，并不知道历的何劫，如此在人间晃了数年。



她生于饥荒，人间的父母转手将其抛弃，并不真心待她，她性格沉闷，和孩子合不来，也并没人真心待她。



直到有一天，她给一个女孩买了几口白馒头，那女孩赠了她一个亲手编的幸运符。



她竟然归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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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抓贼


这之后穆湵歌又开始做回那个悠闲散仙，种种花养养草，就是时长觉得虚无，再加上她的脾性，上重天的仙子也皆不敢来扰她。



时间久了，遇到上重天过节，独她殿内最冷清，却也都是习惯，没人来问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她在上重天看见了那个，在人间送她小草幸运符的女孩。



她的殿里不久后就热闹了起来。



程施眠终于知道穆湵歌的身世了，可惜却是在如今快死了的境况，她长叹一声，闭上眼睛准备安分等死。



可好像没死成，一股源源不断的仙力涌进她的体内，恍惚间好像被人拦进了怀抱，暖和好些。



她奋力地想要睁开双眸，光亮有些刺眼，程施眠微微蹙眉，再等睁开眼就看见了脸上挂泪的穆湵歌。



还真是稀奇了，什么时候能看见穆湵歌哭了。



程施眠虚弱的抬起手，抹去了穆湵歌脸上的泪痕，哑声道：“怎么哭了，你可好了？”

穆湵歌立刻握住程施眠贴上来的手，硬咽着应她：“我都好了，你也不能有事。”

程施眠笑笑，拍拍穆湵歌：“好了，先让我起来。”



穆湵歌又揽了她好一会，这才放开，大难不死，十一神估计已经醒了，还多半出了手。



果不其然，等视野开阔了，程施眠看到身后站着的十一个虚影。



说实话，程施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这些救过也杀过她们的人。



她浑身酸痛，还有些不自在，心底又还是有些担心穆湵歌，就这么静默了好一会。

末了，程施眠拱拱手，道：“感谢诸位出手相助。”



印象中的老五对她也是作了一揖：“是我们先伤了你们，你与十二的伤我们已尽数治好，被人利用实在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程施眠听了笑笑，不再多言。



穆湵歌许是与她们已经说过什么了，十一神本就灵力耗尽，这会又医治了她们，废了不少功夫，时间也不多了。



不多时冲着穆湵歌点点头：“山高路远，小十二，珍重。”



穆湵歌对着回了揖，十一神虚影渐渐消散。过了一会程施眠才问道：“这回可是好全了？”



“我已经能自如使用魔气了，”穆湵歌说，“下次别这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就好，”程施眠问，“别哪样？你是要我下回抛了你不管了？”说完程施眠好奇的看着穆湵歌。



听了这话穆湵歌抿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其实一切都不必多说。

在险境下她会不顾一切用孤鹜设阵，保程施眠平安，程施眠更会拼死护她一线生机。

这一切，哪怕从来一次，也都是不会改变的，她早就知道了。



但是她会害怕，谁都没有不死身，面对死亡穆湵歌并不恐惧，但是面对程施眠毅然决然的奔向灰烬，她会害怕。



只是这一切，说一句我担忧你，远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她们都不在多言，因为她们总是了解对方。



“打坐，”穆湵歌道，“先帮你检查一下。”



劫后余生，程施眠知道穆湵歌担忧，也没再推拒，乖乖坐好任由穆湵歌检查。

其实也算因祸得福，让穆湵歌能彻底掌魔气了，在程施面心里，半死不死一次，也不算亏。



等让穆湵歌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确定没什么伤放下心后，程施眠转身抚上穆湵歌胸口。



没伤了。



自己护的还算还，穆湵歌里外就只受了这么一箭，虽然也能猜到肯定会愈合，但还是有所担心。



况且，痛不是假的。



“先找个地方休息几天吧。”穆湵歌拍了拍程施眠的手，出生提议到。

“不了，”程施眠说，“不用担心我，时间紧，还是赶紧赶路吧。”



穆湵歌闻言不说话了，就这么盯着程施眠，程施眠好笑，也回看过去。



良久，穆湵歌叹了口气，抄手把程施眠从地上抱起来。



程施眠一惊，就要动：“做什么？！”

穆湵歌拍拍程施眠的腰，示意她安分些，道：“你伤刚好，疼。”

程施眠失笑，开口辩解：“我已经好了，不疼了。”

“走路，累。”穆湵歌低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恍若未闻的往前走。



最后程施眠实在挣脱不开，有些无奈，况且她确实挺累的，就这么摊在穆湵歌怀里装死了。



但如果那时程施眠知道出去这个山洞会看到这么多人的话。

她是怎么说都要下来的。



她们在山洞内闹出的动静太大，这会聚集了一群人在洞口要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谁进去看看啊？”一个一脸麻子的中年人探头道。

有人搔搔头，为难道：“可是主子有令，不让人进去啊……”

那人好笑：“呵，你在等会这洞就塌了，你看我们还能不能活的成！”



这话一落，那人明显犹豫，刚准备往前踏上一步，就看见了洞内出来的两人。

只见一个女子怀内抱着另一个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一惊，大喊一声：“我靠！出来人了！”



数双眼睛盯了过来，程施眠有些石化，尴尬的恨不得真就死了过去。



而且，这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应过来……



这群人站在洞口，有些呆愣，不知道是不是神仙真的出来了，不知道作何反应，小声的嘀咕着。



过了一会，有一个人先开口道：“什么神仙，这是有人擅闯秘境了！抓贼啊！”



瞬间大伙都反应了过来，要往上围，程施眠见形式不对，想下地，却又被穆湵歌颠了回来。



她尴尬的看着拿起铁锹向她们奔来抓贼的人，伸出有些无处安放的手晃了晃：“嗨？”



话音刚落，穆湵歌就带着程施眠消失在铁锹男的面前，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拿着铁锹要往两人头上敲的中年人有点发懵，手一脱力，铁锹落地，回头看着和他一样发懵的同伴：“我靠，真遇到神仙了？！”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程施眠就不得而知了，况且她也并不太想知道，毕竟场面太尴尬，有些不适。



穆湵歌在一处茶馆落了地，在程施眠的强烈要求下，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程施眠双脚落地，深吸一口，向小二点了茶，这才回复往日的模样，道：“给穹苍传信，叫它查完速来。”



穆湵歌在程施眠对面坐下，点点头，并不耽误，转手一纸信决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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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上重天


程施眠一纸书信飞出去不消片刻，在上重天的穹苍就有了感应，它现在还是兽形，一眨不眨的盯着极速飞来的信件，在小八好奇的目光下轻轻一跳，一口将其咬住，灵活的和长了翅膀一样。



小八看的不禁竖起了拇指，摇头赞叹道：“好狗。”



“…………”穹苍一时有些恼，活这么久了，被称作狗还真是头一次，它瞪着小八道，“愚蠢的人类，你才是狗。”



不过它道也没忘记正事，刚才脑内突然记起了一段有关它不曾有印象的记忆，这会大抵也能猜到些什么，便说完又继续拆开信封。



许是跟程施眠跟的久了，小八的嘴也带着毒舌了，悠悠道：“我不算人，但你是真的兽。”末了，还不等穹苍发作，就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道，“是主上那边有什么进展了吗？”

穹苍见此没好气的点了点头：“你主上叫我们回去。”说完一把将信纸拍进他怀里，示意他看，它这一下是使了十足的力气的，拍的小八闷哼了一声。



小八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穹苍，来回翻着信纸，有些犹豫道：“不查了吗？”

说起来他们这一路上并不算顺利，途中被一个魔修耽误了有一段时间，这会也不过刚踩到上重天的大地上。

穹苍闻言四下望了望，看着阴森森的上重天翻了个白眼道：“这地显然是遇了袭的，人也是铁定是有问题的，你家上重天正常是这般光景。”

小八听了它这话转念一想，觉得也是，摆明了这就是有问题等着人来趟机关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程施眠她们的好。

想罢他点点头，问穹苍：“那咱们现在往回赶？”



穹苍看着他嘿嘿一笑，突然变了个个，大了方才一圈，甩了甩头，示意小八爬上它的背：“给你玩个好玩的。”

小八被它盯得发毛，不好的预感由心而生，摇摇头迟迟不肯过去。

穹苍见他这怂样也懒得再等了，一张嘴，咬住了小八的衣服领子，直接将人叼了起来，离地之前小八还听见了一句幸灾乐祸的，有点晕，准备好。



另一边程施眠还在关心穆湵歌：“信刚送出去，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会？”

穆湵歌摇了摇头，拈了拈放下的茶杯：“不必，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了。”



“嗯？”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人一兽出现在了眼前。



穹苍嘴里还叼着小八，小八四脚朝地一阵抽搐，只觉得头晕目眩，要吐不吐，鬼嚎着：“挨千刀的，你先把我放下，先放下！”



穹苍十分正经的点了点头，然后“啪”一声，把人摔在了地上，疼得小八很叫了一声，直想骂娘。



程施眠只觉得丢人没眼看，忽略了还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八，看看穆湵歌又看看穹苍，想到了什么，出声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穹苍神秘一笑，随后也看了一眼穆湵歌：“告诉你也无妨。”数万它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很早的时候我生存是很艰难的，我们这些古兽并不是所有的都和我一样和善的，互相残杀常见的和喝水下饭一样，当年穆湵歌为了保护我们的安慰，特意下的一种咒法，能让我及时到她身边，免得遇难，不过我这会才刚想起来罢了。”顿了两秒，它语气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意有所指道，“就是路上有些晕。”



程施眠挑挑眉：“意思就是，你那时候太弱了，经常被打？”

“…………”穹苍被她这一句话堵的沉默，支支吾吾挤出句，“是人总要有成长的过程嘛！”



“是狗！”还不等程施眠再次发挥，刚平复下来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八抢先一步道。



穹苍猛地转头，两人眼里闪着火星，天雷撞地火，战争一触即发，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程施眠赶紧拍手打断：“好了，先说重点，这架等着你们回去之后再吵，不差这一会。”



没办法，两人就这么僵硬的被拽上桌，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先开口。



程施眠看的好笑，无奈起了话头：“行了，我们这边的事你们也都能猜个大概吧？”穹苍点头，还在状况外的小八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会也不顾的小说不说话话了，他一脸不可置信，仿佛被背叛了一样：“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穹苍这才缓和了皱着的脸，算是理亏，别别扭扭的给小八讲了经过，听的小八表情一会一变，最后冲着穆湵歌长大了嘴。

程施眠挡了挡小八看穆湵歌的视线，伸手抬上了他大张着的小八：“行了，嘴都合不上了，说说你们呢？”说完她敲了敲桌子，示意人继续往下讲。



小八这才收神，合上了嘴，一五一十的向程施眠讲了他们那边的经过。



穆湵歌听小八讲完皱了皱眉：“偷袭？什么人？”小八答她，“一个女魔修。”

穆湵歌闻言和程施眠对视一眼：“应该是她。”



程施眠赞同道：“嗯，我猜她是先来我们这做完手脚再去搅乱小八他们进展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也遇袭了？小八突然开口道。”

程施眠点点头，简单讲述了一下在洞内发生的经过，叹了口气：“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湵歌能彻底掌握魔气了。”



小八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但听着程施眠的简单描述也是心里一揪，暗自握了握拳：“又是那个可恶的人！”



程施眠看着愤愤不平的小八摇了两下扇子，就要起身：“成，既然你这么生气，那咱们就抓紧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小八一听立马又来了干劲，拽着还在喝茶的穹苍就往门外走。

“哎？！！”穹苍还来不及反应，一条腿就被小八握在手里了，嘴边还沾着没拿稳茶杯而留下的水痕，嘴上直骂着小八没人性。



“道德扭曲！人性泯灭！#4%&amp;8!*&amp;**”



穹苍一路上都在地啼哩嘟噜的往外冒脏话，一路不带重样的，听的程施眠都不由得赞叹真是好口才。



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了，穹苍的嘴才终于闲下来。



小八啧啧称奇道：“累了吧，果然你和狗就是不一样的，要我早就没力气说话了，就算不然，也得干死。”



惦记着正事，穆湵歌没再让两人吵起来，抬手带着众人一路往前赶。



现在的上重天颇有上一世大战时的影子，仙宫塌了大半，树木连根拔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被火烧过，看的两人皆是心里一紧，随机又意识到一切还有得救，又不由的叹了口气。



走到一半，程施眠伸手用袖口掩了掩鼻，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正常来说算不得什么，但现在程施眠对这味道极其敏感，使她迟迟放松不下来，眉头锁的死紧，神经绷的不行。



“放松。”穆湵歌注意到程施眠的动静，伸手抚上程施眠的背，安慰性的拍了两下，表示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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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还没写完，不小心发出去了，不是故意的QAQ，今天晚上补完


第43章 呵呵


越往深处走，血腥味越浓，甚至已经到了呛鼻的地步，连跟在后面一路良好的小八也不免咳嗦了几声。



“有问题。”



话音刚落，一袭红衣在眼前闪过，还伴随着那熟悉的声音落下：“恭喜你，答对了。”



她们一行人站的松散，还不等看清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前面打头阵的穆湵歌和在后面垫后的穹苍就各被人推了一下。

穆湵歌神色不悦，在被人碰到衣襟时先一步后退，躲开了伸过来的手，穹苍反应相对没那么快，被人推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没想到你们还能活着出来，是我低估了，这次总该束手就擒了。”那声音低低道，带着些惋惜和不舍。



从这人说第一句时，程施眠就起了杀心，早就愁绪堆了一心，现在人送上门来，还真是叫她好不开心，往日对她的那一丝丝怜悯也丝毫没有了。

她刚想动手杀了幻妙妙，地下就突然堆起一道道血色屏障，将刚迈出一步的程施眠给弹了回来。



“…………”



又他妈是血阵……



“你们魔族人是不是就是他妈喜欢用血做点什么手脚，你是真不怕留干你的血啊。”程施眠难得的没忍住的爆了口粗，随机又意识到穆湵歌现在也算是半个魔族人，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完全没意识到被cue了的穆湵歌。



只见幻妙妙双十合十驱动血阵，血珠大颗大颗的从她掌心滴落，却依旧面带微笑，怅然的回着程施眠的问题：“不一样啊，这次可是集齐了上百位神仙的鲜血设下的大阵呢，我只是个引子而已。”她低低笑着，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穆湵歌听了她的话后神色一凛：“你杀了跟你共处多年的同僚？”



幻妙妙的语气有些不解，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奥，死倒是没死，不过是要了点她们的血罢了，只是同僚又怎样？呵呵，即便是父母，我也杀的。”说完又掀起眼皮看了眼放下心的穆湵歌：“不过你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话音刚落，穆湵歌已手握孤鹜，就等着杀出去了，却被程施眠的扇子拦了一下，她眨眨眼看向穆湵歌：“交给我就好了。”下一秒，程施眠竟然徒手撕裂了血障，数万条血线没支持力般的落下“吧嗒、吧嗒”清脆悦耳。



程施眠单手抓起幻妙妙的脖子，而此刻，幻妙妙那一路志在必得的表情才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声音如鬼魅，贴近幻妙妙的耳朵感叹道：“百仙大阵？嗯……朝牧教你的？倒也是个好阵法。”程施眠轻笑一声，“不过我早告诉过你了，你这些对我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

“倒也辛苦你费这么大劲设这么一个阵法了，不用用倒是浪费了，况且上次的事，满打满算，你还欠我一条命呢。”说完程施眠喊了一声穆湵歌，穆湵歌会意，先一步移走，程施眠手拿落霞，手起扇落，一下子将小八与穹苍扇出阵内。



程施眠徒手扭断了幻妙妙的双腿，不顾幻妙妙的哀嚎讲她扔进阵内，歪歪头，慈悲的回道幻妙妙那可笑的问题：“为什么？我说过了，阵法是个好阵法，不过你太弱了，催不动罢了，前几次留你性命，可惜你并不珍惜，倒也怪不得我了。”



“念在做过同僚的份上，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百仙大阵吧。”程施眠愉悦的声音穿过幻妙妙耳朵，她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用刀划过掌心，催动阵法，却动弹不得。



血滴融合的一瞬间，血液又同如鱼得水般立了起来，血光通天，封闭阵法行成，随意挤压着阵内一切的东西，就连地也有一点点变形的趋势。



而幻妙妙早在一瞬间就没了人形，唯一坚持了一会的漾铃也在不久后“铛——”色一声碎裂。



本欲离开的一行人这才转头施舍了一眼，来看幻妙妙这还算悲惨的一生。



她与程施眠年龄差不多般大，只是家世更为悲惨，饥荒年代，被卖出嫁，到新主家里任人践踏，自此绝望堕魔，手刃了自己亲生父母与践踏过她的人。

而过路收复叛乱的朝牧，恰巧注意到了这个悲催的小孩，正好她的棋局里还缺颗棋子，于是，他向刚杀完人，迷茫不解的小孩，伸出了手。



而同时在过往里，程施眠也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从古至今，魔尊与仙尊，都是同一个人，这一世是，上一世亦是如此，从来没被任何人掉包。



而她与穆湵歌，竟然迟钝到，如今才刚刚发现。



程施眠睫毛敛了敛：“惨是挺惨，被这般利用了一生，只是……与我何干呢。”她莞尔一笑，收回了目光。



“告诉蒲七戈，人间要大乱了，用他毕生所学的法力，护好百姓。”她话这话说完好一会，小八才反应过来，匆匆赶着下界。



穹苍看了看还在向前走的两个人，默了一会，化作人形赶忙跟上。



“去哪？”穹苍问道。



穆湵歌放下给程施眠疗伤的手，回道：“先去地牢看看。”

程施眠揉了揉手，应和道：“嗯，那里说不定能开盲盒开出一堆神仙来。”



而看见三人如救星的盲盒门正疯狂感谢着两，呃，三位来救援的叛徒。



还当真是一阵唱红脸一阵唱白脸，这会盲盒门终于不在是对穆湵歌这个现任穆尊喊打喊杀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像几位道歉。



程施眠懒得跟他们客套，扬了扬手：“也不是白救你门的，不过也不求你们跟着我杀回去，对你们这些弱鸡来说太艰难了，这样吧，一会蒲七戈一个人应付人间的事到底是太艰难了，你们去帮他一把，别让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再搞出什么事端来。”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这话说的太强势了些，这才转过头去，扬了扬眉，问道：“行吧？”



她这哪里是询问人的语气，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更何况众仙刚受了人家的恩情，这会哪好意思说不呢。



更何况，就算真的不想去，和这位拼个你死我活过后，她旁边可还有一位乖乖等着呢，还是老实去帮忙来的实在。



等安排完了人间的事，程施眠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一半，咧嘴一笑：“要不是为了伤亡最小化，谁管这些仙官，真打起来，他们都不够死的，现在倒是省事不少，还可以少担心担心人间。”

穆湵歌看着程施眠，跟着笑了笑，她一直明白程施眠的意思，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

“等小八回来，我们就可以去主殿了，那家伙估计在主殿等的我们都要着急了，不要真叫他以为我们被幻妙妙给搞死了。”

只有穹苍还不明事理，纳闷问道：“既是伤亡最小化，为何还要等着那小鬼，算起来，他的实力还不如幻妙妙。”



程施眠听了还真做出一番思索的模样，末了，哈哈一声：“去杀他的血仇，这场面他要是不在，回去怕是要闹的。”



这种事情若他真不在，那该不知道要有多遗憾了。



好在小八也算给力。并没有让大家多等，呼哧呼哧的往上重天跑，搁着老远就跟殿内的人打招呼。



“吓死我了，还以为没等我你们就开打了呢。”



程施眠想起刚才的一番对话耸耸肩：“怎么会，专门等着你呢。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

小八点点头：“妥了。”说完想起什么，又道，“你是不是又搞了一群神仙下去？那人看见脸都绿了，在哪里问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话程施眠还当真听出了画面感，不由得好笑，她盯着穆湵歌：“往小了说是复仇，往大了说可是在救她的百姓门呢。”



说完不等小八再问，她就一巴掌呼在了小八的脑壳上。



“好了你个好事包，有问题以后再问吧，走了。”



“噗嗤”一声，穹苍憋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小八揉揉脑壳，无奈的瞪着穹苍，这才注意到穹苍换了那副迷惑性极强的矜贵人形，嘴里暗自嘀咕着等回去要穹苍好看。



穹苍倒也不是没听见，只是他也是个分的清主次的家伙，毕竟不注意点先后的话，下次程施眠那一巴掌就呼到他脑壳上了。况且，在来十个小八一起，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这点东西他还是掂量的轻的。



穹苍穿着黑色华服，定立在那里，用他那双金灿灿的眼睛睨了小八一眼，勾唇不屑的笑笑，刚要叫人感叹有长进沉得住气了的时候，又突然扮了个鬼脸。



“…………………”



小八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好比本被穹苍这外表迷惑的以为这人能多点城府的时候，穹苍突然一个后空翻冲到他面前，大声质问他：“嘿，兄弟！在想什么呢？我是什么玩意你能不知道？！！”



他要呵呵了，果然狗就是狗，一点长进都没有，指望不了一点。什么矜贵，大气，优雅，纯属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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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


第44章 终章


人间，皇宫。



蒲七戈刚被上次碰见程施眠时遇到的小孩稀里糊涂的以一种交代后事的方法告知了有大事发生，随即又看着宫中涌入了一大片上重天的神仙。



此刻，他终于感到摸不透程施眠这个家伙了。



不过在蒲七戈印象中程施眠从未以大事来戏弄他人，这么兴师动众，她怕是真要搞什么大动静了。



可他知道的消息少之又少，是真的不知要从何下手啊！！！



蒲七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一众神仙，良久才甩了甩袖子，随便从中提溜出个人来，将衣服下的令牌一扯，丢给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仙人：“你，拿着这个令牌，召集京城外百姓，我去设个阵法，剩下的人分成两拨，一拨跟着我去巩固阵法，另一拨人去不同城内聚集百姓，速度要快！”



上重天内四人终于站在了主殿的门口。



程施眠看着空阔的大殿，讪笑一声：“让你等久了，该出来了吧。”



同一时间，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那声音似男似女，似仙似魔。



“是让我等了好久。”



在金殿的后面，缓缓走出了一个一身金光的男子，正是曾经端坐在主座上的仙尊朝牧。



他又兀自笑了一会，这才拿正眼瞧程施眠，眼生中散发出的无限威严直叫人晃的有些难受。



朝牧挽了挽白净的衣袖，这才开口说第二句话：“好久不见啊湵歌，我的侍从你管的如何？”



程施眠不等穆湵歌回话就将她挡在身后，替她应道：“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湵歌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至于那群魔修，湵歌自然要比你管理的强上不知道多少倍。”说完程施眠又啧啧道，“幻妙妙的禁术就是你交给她的吧，看来你修行的也不错。”



朝牧哈哈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道：“确实是我教的不错，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只是与你身旁的人一样，仙魔同体，我修不来那禁术，只可惜的就是，那孩子本领还没到家，不能拿你们如何。”

程施眠也嘲讽一笑：“说的倒是亲切，就怕幻妙妙忠心待你，而你对她只有利用。”



朝牧叹了口气：“何谈利用，我是教了她百仙阵，可我也没叫她傻到去对付你们啊，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他只是暗示幻妙妙可以去试试，若真是能拿下他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若不能，也没什么大事。



程施眠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也不再多废话，提起落霞一击飞过去：“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朝牧金身护体，抬手拦下落霞，转了个身，落霞又飞速转了回去。

他左手化仙力，右手化魔气，轻轻一甩，数万魔将凭空出现。



小八和穹苍提剑迎上，程施眠单手接过落霞，提腕一摇，击退大片魔将。



同时穆湵歌手抓孤鹜，利落一滑，银剑上的血色显得更加妖异。



穆湵歌的血与别人的不同，她仙魔同体，以血封剑，能大幅度提高作战能力。

她在朝牧应付程施眠的时候顺利将孤鹜捅进他的肩膀，程施眠顺势抬手击上他的心脏。



而久不流血的朝牧嘴角终于滴下痕迹。

他嘶了一声，下一秒，轻而易举的在程施眠与穆湵歌中见闪过。

这才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缓慢愈合的窟窿。



“仙魔同体的人是难搞了些，这一下，还真让我感到了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也挺爽的。”朝牧痴迷般的放声大笑，随机嘴角一咧，大声道：“再来。”



穆湵歌如他所愿，又一步迎了上去，两人来回斗了不下百回，不相上下。



程施眠耐心已然耗空，抬手一道道风屏吹去，扰乱了朝牧的视线，趁机配合穆湵歌捅了朝牧数下。



他现在浑身窟窿，看的人心惊胆战。



似乎是意识到穆湵歌到底是和他一样的人，在这么耗下去可能并不能捞到好处，也可能是被捅了这么多下玩够了，朝牧终于不再恋战，一下跳到了主做之上，血迹流向王座，一捋捋浑厚的魔气从王座低下升起，地动天摇。



程施眠眉毛一皱，那是最后一颗九幽柱！



他终于打的不耐烦了，催动了最后一颗九幽柱。



可程施眠随机又放松下来，她当朝牧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蠢笨，穆湵歌现在已经能完全掌握魔气了，她完全可以吸收九幽柱的魔气后再次注入仙力。



穆湵歌也如计划中释放出仙力，稀释魔气。



就在程施眠以为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时，一阵阵振的人脑袋发疼的铃声和癫狂的笑声在她耳旁响起。



“叮叮——叮叮——”



铃铛的碰撞声让程施眠的心又揪了起来，她瞪大双眼，转头看过去。



朝牧正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铃铛，用仙力催动。



——时空铃！！！



那是上古传说中，最古老的法器！



朝牧怎么会有那个！！！



时空铃能吸收一切法力，同时泯灭时空，为宿主创造新的世界，是大陆上最厉害最禁忌的法器，但好在并不是不可逆的法器。



程施眠猛地扭头看向穆湵歌，对，同样，时空铃也能吸收穆湵歌的法力，正如她料想的，穆湵歌眉头紧锁，意识有些模糊，



得打碎那个铃铛！



朝牧看着程施眠惊讶的神情，侵略的笑道：“哈哈啊哈哈，怎么，很意外？就许你们重生，不许我也记得吗？说来，获得这个东西，还是多亏了你呢。”

程施眠攥紧落霞，没有轻举妄动，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朝牧思索了一下，又嘲弄的笑笑，怜悯的告诉程施眠，她一字一句的说着：“上一世你撕裂时空的时候，我跟着你逃了出来，而在你杀魇的时候，我躲了起来。所以，你杀的魇是两倍数，本该你会撑不下来死掉的，可是你意志太强了，这让我也很意外。上天馈赠，仁慈赠予你了这个铃铛，可惜你那时一心只有穆湵歌，并没有注意到，我便偷去了罢了。”



程施眠愣愣的听着，她一时有些恨那时的自己，给了朝牧现在伤害穆湵歌的机会。



而在一旁的穆湵歌竟然不知怎么还有意识，这会竟然杀了过去。



程施眠心道一声糟了。时空灵是有自我防卫意识的！！！



“别！”



她立马提起落霞朝穆湵歌吹去，想掀开她，穆湵歌却不知那里来的力气，破开了程施眠的风屏。



在那一瞬，程施眠和她对上了视线，那样哀伤的深情，让程施眠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上一世大火中穆湵歌破碎的衣裙，与最后给予她的那个眼神，一一重叠。



她知道，她都知道，她又想自己承担！



血泪顺着程施眠眼角滑落，下一秒也极速向前飞去。



朝牧好笑的看着，看着这群热锅上的蚂蚁。



“叮————”



一声，时空铃自我防卫的仙剑穿过胸膛，但穆湵歌身上一滴血也没有留下。



一秒的时间，穹苍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催动法力，瞬闪到穆湵歌身前，替她挡下这仅有的致命一击。



穹苍哼唧一声，眼皮无力的闭上，从高空坠落。

他像一片叶子，飘向大地。



一时间，场上的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小八含泪砍着魔将。



只有穆湵歌没多犹豫，一剑划破了时空铃。



朝牧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要逃跑，他全部的灵力都用来供给时空灵了，现在他根本无力应战。

程施眠心情悲壮，眼角的血痕还没干透，却也反应过来，握着银刀，在朝牧还没搞清楚状况下的眼神中一下刺穿了他的头颅。



鲜血喷洒，又一大片血迹喷到程施眠眼微，她被刺激的双目猩红，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而另一边灵力恢复的穆湵歌也立刻将孤鹜插进地下，催动法力，消灭了数千万魔将。



朝牧死透了，程施眠才呼出那口一直不敢放下的七。



而小八反应过来后飞速奔向穹苍，把人抱紧怀里就开始嗷啕大哭。



“你别死啊，我虽然挺讨厌你的，但是你不能死啊——我再也不骂你是狗了好不好——”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才终于愣住。

穹苍止不住的咳嗦：“咳咳，你别嘞我这么紧，我喘不过气了，我他妈是上古神兽，有护心麟，没那么容易死，咳咳咳咳咳！”



“…………”



那之后的人间更是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相传，那日有怪石从天而降，有人传那日本该是世界末日了，又或者是冲撞了上天，人类本该气数耗尽了，但他们的皇帝，带领数百个神仙，将天灾挡了回去。



据传说，天上还有数位神仙对付上天，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程施眠和穆湵歌坐在茶馆里，看着四海，听着说书人什么夸张的描述。



“那你怎么知道有神仙的？”茶馆里有人不买账道。

那说书人摆了摆手：“哎——客官别急，且听我跟你一一道来！”



程施眠将茶水一饮而尽，倒扣茶杯，笑吟吟的看向穆湵歌：“这里的茶水是好茶，就是点心不如你做的好吃，你养的那些桃花也该熟了，不如我们回去做桃花酥吃吧？”

说完不等穆湵歌回话，就已起身，在桌子上放下银两便走。

穆湵歌看着程施眠的背影，不禁笑了笑。



“嗯，你想吃就做给你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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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OK！我的妈呀，我终于写完了，虽然我拖了，坑了这么久，但是我终于写完了！！！！首先！最最最重要的就是感谢在我拖更这么长时间里还能看到终章的你！因为这是我写完的第一本书，所以不管缺陷还是bug，都一定是很多的，不管怎么说都感谢这么长时间的鼓励与包含，接下来我也会继续努力的，努力做到下次开文不断更≥﹏≤
这本书其实我脑内的画面是很多的，预计的文字也是远远超过现在的，但由于我笔力不够，并没有给这本书的人物一个完美的交代，其实对我来说，这只能算是凑合完结了，是有点对不起我创造的人物的，我深刻反省！！！我一定会给接下来的人物一个更好的答卷！
好啦，那我们接下来番外见啦～
二编：
顺便推推我的预收，由于我想尝试一下沙雕向傻二逼文，所以我把我的预收改了，罪过罪过（但是最终先开哪本也不一定，随时会变
非典型师徒文学《失忆后我在胡言乱语》
黑心莲师尊×傻×徒弟
呃，眼前这人是我师尊，人称枫娩上仙，但是我失忆了。
这个人哪里都牛逼，哪里都完美，让人特别想代替她，十分招人恨，是的，我嫉妒她，所以我嫉妒的失忆了……
因为种种原因（可能是因为脑子被狗吃了）我失忆后，觉得自己就是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枫娩上仙，而眼前冷着脸恨不得抽我一巴掌的，是我大逆不道的徒弟陆凊。
由于我对陆凊的讨厌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即便她成了我的“徒弟”我还是讨厌她，不过更光明正大的对她冷语相向了。
而我，是陆凊唯一的徒弟，大家待我与她一直是一样的，又因为陆凊常年独处，不与外界结交，所以种种原因下，我丝毫没有发现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也正因为如此，当陆凊一巴掌扇到我脸上的时候，我愣住了。
“澹取林，我看你不是失忆了，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震惊之于立刻发威，扬声道：“大逆不道的东西，反了你了！速速给我拖出去斩了！”
“………”然后我就被陆凊揍了出去。
师尊她大逆不道啊！！！


第45章 番外：皇宫


料理好上重天的事情后，程施眠这个新任仙尊没有一天是在上重天好好呆着的，可谓是十分不称职。



程施眠倒是想让穆湵歌和朝牧一样把仙尊魔尊一并都给做了，可是上重天那些死家伙是极力反对，说什么段段不能如此，真要是这样怕是还要惹出什么祸端来，朝牧就是个例子。

不过要程施眠说，这些都是狗屁，穆湵歌若是真做了仙尊，那肯定是天下太平盛世年。

不过在大家的极力推举，反复唠叨下，程施眠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只得不情不愿的提刀上阵了，但，活她是一点也不肯干的。



这会程施眠还在穆湵歌居所镇定自若的吃着桃花酥。



程施眠挤了挤眼，一脸委屈的盯着穆湵歌，嘴里的桃花酥还没有咽下，口齿不清道：“你真不愿跟我去玩一玩？”

穆湵歌拿着一本书，好不正经的看着程施眠，一脸认真道：“你这样到处乱跑，上重天的事交给谁打理，那群人怕是又要唠叨你了。”



提起这个程施眠就来气，她一脸菜色道：“那些事情交给穹苍就好了，况且这也怨不得我，都说了我不愿做什么仙尊了，还硬要我去，我也没办法嘛，再说了，她们愿意唠叨就唠叨就吧，反正也见不了我几次。”

穆湵歌不禁想到穷苍坐在桌案前边骂骂咧咧边奋笔疾书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她当真是想到一句话，纣王不早朝。

穆湵歌轻笑一声，又正了神色，继续道：“那我这里又该如何？”



恰巧这时候程施眠吃完了点心，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飞快的往穆湵歌脸上亲了一下，转头就走。



“哎呀，你那边的事情就交给小八好了呀，装什么呢，我知道你很想我跟你呆在一处，走啦，玩去。”



穆湵歌静了一瞬，许是拿程施眠没办法，这才慢悠悠的起身。



“好吧。”



穆湵歌跟着程施眠小心翼翼的躲在石柱后面，扶了扶额，想起了一些往事，一言难尽道：“咱们是贼吗，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程施眠看着来往的侍卫，给穆湵歌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什么贼不贼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咱们这是要给蒲七戈一个惊喜。”

“你这是惊吓吧。”穆湵歌有些不满，“况且你不是不喜他吗？”

听了穆湵歌这话，程施眠还当真思索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喜，就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他缠着我比试，不过你也知道，人间咱们也都玩遍了，如今也就差这皇宫了。”



等程施眠说完，对上穆湵歌冰冷的眼神，她才后知后觉：“感情这厮是吃味了啊！”



程施眠表情夸张，笑道：“不是吧湵歌，他的醋你都要吃，好好好，我不喜他就是了，最喜欢你。”



话音刚落，程施眠身后就传来一道男声：“不喜你还要来，还真是找罪受。”说完还意有所指道，“要腻歪滚回你的地方腻歪。”



这当真是给程施眠吓了一跳，穆湵歌应当是早就看见人了的，却没有提醒她。



她挑挑眉，没有半分说人小话被发现了的模样，转身道：“要你管啊，我还以为我们俩藏的天衣无缝呢，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她这样蒲七戈讽刺一笑，道：“这是我的地界，你们没有通行领就擅闯了进来，从踏进皇宫那一刻我就发现了。”



程施眠看看穆湵歌，这家伙竟然还点了点头，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这还真是给程施眠气笑了，狠狠瞪了一眼穆湵歌。



完事还理直气壮的冲着蒲七戈伸手：“那你给我就是了，也免得我俩和做贼一样。”

蒲七戈当真不明白程施眠是如何这么理直气壮的，有些无语的看着程施眠，对穆湵歌道：“你管管她。”说完，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两块牌子拍进程施眠手里，“拿了赶紧滚。”



这时候程施眠才礼貌的笑笑，将其中一块递给刚摇完头的穆湵歌。



程施眠拿着她那只摇了摇：“多谢款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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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后面就没了，嘻嘻
蒲七戈给程施眠和穆湵歌的是高阶通行领，就是在皇城内干什么都行，皇城商铺拿东西也不要钱的那种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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