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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娱乐圈不如进毒圈gl》作者：漫白
简介：程落阳很火，火到什么程度呢。你随便往电线杆子上贴张她的脸，第二天那个电线杆子就能成网红打卡景点，狗都不敢往上撒尿。

程落阳很有钱，有钱到什么程度呢。她爸公司开遍全球，开到没地方下脚了，于是开到南极。企鹅见了都得鞠躬。

追她的人排到法国巴黎，可程落阳谁都没看上。转头看上个高二生。

高二生没谈过恋爱，物抗极低。没忍住，谈上了。俩人闲的没事牵牵小手，仗着是同性有闺蜜这个幌子天天发微博秀恩爱。仗着程落阳有钱有势把狗仔不当人，恨不得对着摄像机亲。

但钱权这东西，说实在的，谁嫌多啊。一不小心玩脱了，也纯属意料之外。

但人心这东西，说实在的，对程落阳来说，易得难失。就她这种人间极品，谁看谁得劲。真谈上恋爱了，那程落阳就是掌上明珠，玉上珍宝，得供着。

过分了就不一定了。

你说你把我一辈子坑了，再想追回来，是不是就有点儿难了？别说我不要你，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

gl，狗血且三观微碎。预警打在前面，看到反人类场面别骂我。书中人物三观仅代表人物。再重复一遍，仅代表人物。

受虽然在上高中，但是已经成年啦。已经迈了20的坎儿了。而且文中校园含量极少，可能我连碰都不会碰，顶多俩人调情的时候充当个背景板，所以大家其实完全可以当成年人恋爱文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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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书名，懒得动封面了，凑合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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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bg同系列 但是bg
谢宁作为一个千金，平生只有一大爱好，就是当检索师。
说白了就是人堆儿里找帅哥。
检索半生归来，脸蛋儿没找到几个，眼球儿是看腻了。难得找到一个惊鸿一瞥，那男的不光凶巴巴还扬言要她脖子上那一颗头。
刚认识就这么凶，哥们儿，我认识你吗。
啊，我认识啊。
啊？咱俩是青梅竹马啊？
啥时候的事儿啊？！我什么时候成你的青梅了你倒是通知一声啊！

谢宁：好一个天降竹马[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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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初升，一个以理性闻名的业界精英。年轻有为游曳商界交杯碰盏不苟言笑。
助理以为他下边儿有问题，秘书觉得他取向有问题。
但程初升的春心，藏了整整20年。
他步步为营，他稳扎稳打，他排除异己只为了一个安心的家。
结果女主人说不认识他。
程初升：我***

恋爱？谈个狗的恋爱。千金？当个屁的千金。
这个脑子，谈不了恋爱。只能升职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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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后爱，本质是女主崛起文。程初升深情游走打辅助。一个鸡飞狗跳，但都用情至深的故事。



第一章


给大家讲个笑话。



有个人20岁了还在上高二。



想找份工作没人要，老板怕被社会被谴责雇佣童工。



好不容易找到个剧组愿意收留她。



她自己还不乐意干了。



因为导演要她原地出道。



戴依佩:“……清醒点。”

导演:“不，我不清醒，今天这个戏你要是不演我就站在这里死给你看！”

戴依佩:“我只是个道具搬运工，你他妈疯了是吧。”

导演:“不！！！我就要你！！！”



戴依佩:“……”

无法与疯子交流。



今天是来到《序域之扉》剧组的第三天。

戴依佩，一个20岁仍然奋斗在高二前线的不知名高中生，因为自己嫌弃自己光吃不干活，发愤图强到剧组打工搬砖，结果莫名其妙被顶上了主角团。



谢谢，人在高中，不明所以，一坐成名，真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摸鱼小天才。



偷了个懒，找了个地方歇会儿，没想到一歇就是人家女明星的地盘。



被轰走之后，戴依佩搬着自己的东西滚到片场去了。



只能说，片场就是片场。



大制作就是大制作啊。



戴依佩平静地坐在道具箱子上，默默地看着假山上一个红衣飘飘的女子。



那女子画的是一副妩媚的妆，一颦一笑好不勾人，媚眼如丝，身材细软，动人如水。



在山脚下，则是刚刚那个轰她滚的女明星，着一身白色仙衣，妥妥的白莲一个。



戴依佩瞅那个女明星就不顺眼。可活儿干完了，她闲得没事儿干，就坐在箱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山尖上的红色飘衣看。看着看着，白衣服和红衣服打起来了，摄像机怼着脸拍。再打着打着，就听到一阵不太妙的笛声作响。



戴依佩一下子就坐直了，这他妈是警/笛吧。



剧组的工作人员顿时尽数混在一起向门口簇拥逃命。戴依佩翻出手机，想看看时事新闻。但大概是事发突然，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皱起眉，从纸箱上坐起来，也打算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部剧的导演年纪看起来很小，看着跟高中生似的。脾气很躁，但并不是暴。挺容易急眼，但大多时候雷声大雨点小。上头的时候自己把自己急个半死，对方伤害为零。加上小导演长得很是好看。并不如男性那般硬朗。他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显得俏皮灵动。所以十分讨人喜欢。明明一个“一组之主”，硬生生活成了团宠。



此时小导演满口脏话，戴依佩虽然觉得不堪入耳，但还是觉得勉强可以接受。毕竟小导演真的为这部剧下了很多功夫，换她遇见这种事儿，可能已经上去拆家了。



小导演注意到她，冲她点了点头，让她跟上。



戴依佩刚要走向大门的逃命脚步一顿，阔步跟上导演。



“操。”小导演骂了句脏话，“真他妈霉到家了。依佩姐，你把这道具收收吧。“戴依佩点点头，拖过自己的箱子，开始往里放道具。



“然后呢……你跟着警方走一趟啊，说是有人举报你嫖/娼。”小导演对着小白莲女星匆匆传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面色骤冷。一分温柔都懒得装下去，转头就接着电话处理杂事去了。那话里掺着几句意义不明的脏话，扬长而去。



女明星原本矜持的表情一僵，随后一张脸变得煞白，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



谅她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戴依佩抱臂站在纸箱子旁，只觉得这娱乐圈真不是一般的神奇啊。她眼中难掩期待，静静看戏。



没过一会儿导演就又抱着电话走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姐你说这一天天的烦心事儿是真他妈多啊……”导演抱着手机大步流星地赶过来，一边皱眉抱怨着。谁曾想一抬头看见的不是自己姐姐，而是那个自己在心中骂了一万遍亲娘的女明星。一下子暴跳如雷:“我去大哥你不去坐牢你等着干嘛呢？！我忙死了求你别再让我上新闻联播了好不好？”



女明星本来就茫然无措，怼上个脾气大的就直接上头了，指着导演鼻子就开始泪如雨下，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苍白如纸的脸衬得身体摇摇欲坠:“我没……我没有……”



导演一点都不想跟她废话，快刀斩乱麻:“跟警察说去吧。保安，带走。”



红衣美人:“……？”



戴依佩:“。”



导演:“靠嫩娘。”



开机第三天，女二嫖/娼被抓了，那么请问，他们剧组要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正确答案应该是一万年。



不出意外的话，这戏算是凉了。



果不其然，女明星被抓起来不到两个小时，热搜屠榜，连带着这个剧一块拖上热搜。



【现在娱乐圈也太乱了吧？赶紧整治整治，一个个全拿韭菜的钱用来嫖男人？我呸！】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息怒，说不定我们思嘉小姐姐是嫖女人呢^O^】



【唉，好可惜呀。明明《序域之扉》也是个大制作呢，本来很期待的。这下子算是废了。】



戴依佩心安理得地躺在那个原来女明星轰她走的椅子上。一边吃女明星的零食一边刷微博。



【要我说程落阳才惨吧，转型首作，说没就没了。】



戴依佩咬薯片的动作一顿。



很明显网友也这才想起来程落阳这回事，纷纷附议。



程落阳？



戴依佩无意识嚼着薯片，脑中飞速运转。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个人。好像就是那个红衣服的，长得确实好看。



程落阳之前是唱跳歌手，虽然年仅24岁，但是也仍然想往演艺界发展，而《序域之扉》就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影视首作。虽然说是不彻底转型，铺铺路总是好的。



这部戏比较巧妙，以天宫为背景，讲述的是女二偌灵因为贪玩独自下凡，碰上了来自人间历练的女一静烟，两人同样来自天宫，说好听点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说通俗一点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只可惜女二脑子缺根弦，爱上了凡间的一个男子，为了吊男人一条命，擅自在男子体内注入自己的灵引。



灵引是天宫的通行证，尤为重要，但凡是缺少灵引的仙子，天宫不仅不让进，而且还要重罚。女一眼看着女二无处可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是找到了一株名为唤身的仙草，以解救女二，恢复灵引。结果转头一看，女二已经身疲力竭，死在天狱里了。



“这个剧演啊！当然演啊！女二没了再找！！！这么大的投资，你他娘说扔就扔？！你当我是葫芦娃啊一个没了还有一个！”导演气急败坏，“别跟我说找不着的事儿！没人？！怎么会没人？我限你五天之内必须给我找一个演员！”



戴依佩又掰了块女明星的巧克力默默看戏。



电话那头很绝望:“不是，导演，现在这个舆论发酵的太严重了……观众已经在抵制剧的拍摄了……更别说找演员了……根本没人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啊……”



戴依佩兴致勃勃，她就爱看人吵架。



“小朋友？”



戴依佩突然觉得脸颊上似乎有些凉。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刚才吓到你了？”笑眯眯的脸凑近，一袭红纱衣，纤长的手指拿着个橙子贴在她脸上，当真是好看极了。



戴依佩:  “……”



心脏狠狠一颤，可戴依佩面上依旧是没应声，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别打扰我看戏。



红衣美人:“……？”



热脸贴冷屁股了？！！！



她不甘放弃，坚持认为小孩是被刚才那么大的阵势吓着了:“没事，别害怕，姐姐在呢，吃个橙子？”



只见戴依佩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程落阳，程落阳大喜，哈巴狗一样闪着眼睛殷切地望着戴依佩。



长得挺好看，但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戴依佩舔唇，奇怪地扫了她一眼，而后轻飘飘地从包里拿出个眼镜给自己带上，又轻飘飘地转回去看戏。



顺手捎上了女明星那一大板巧克力开始嚼。



“谢谢，我水果过敏。”戴依佩还不忘云淡风轻地补刀。



红衣美人:“。”



“还有，我不是小朋友。”戴依佩是内双，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漠，“我已经20了。”



她想了想，接着补充道:“成年了。”



红衣美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慌张地挠了挠头，一使劲差点把头饰拽下来。



一缕珠钗穗吊在红衣美人脸上晃晃悠悠。



“……”戴依佩扭头装没看见。



她手忙脚乱地调整好发型，伸出手说:“那认识一下吧，我叫程落阳。”

穿着校服的女孩挑眉:“戴依佩。”



程落阳悄悄地观察眼前这个小孩，不，不该说是小孩，应该说是女孩。



戴依佩睫毛很长，但不浓密，直勾勾的，粒粒分明。

一看就是没怎么化过妆。



她的睫毛是浅棕色，平常睁着眼睛并不显现出睫毛的突出，反而是低垂着眼睛时，逆着光，一层阳光打在上面，乖的不行。



总之是，非常清淡的好看。



在这种花枝招展的娱乐圈中，程落阳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好看了。



就在程落阳静静欣赏戴依佩的美貌时，电话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宁静。程落阳顿时一阵烦躁。



戴依佩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程落阳一看来者，眼底便蒙上一层灰尘，多了些阴暗的情绪。



戴依佩看不太懂那种复杂的眼神，只是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喂。怎么了。”程落阳接起电话。语气虽不淡漠，但是总感觉有种东西正被按压在热情的底部。



“程落阳你看热搜了吗！！！”徐广珊喜出望外，丝毫没感受到程落阳异常的低气压，“快快快赶紧看，就那个热搜第四！”



“什么热搜……”程落阳嘟嘟囔囔道，“等会啊……哦……找到了。”



她对着手机念:“这个……[我找到穿越落难美人了]是吧……”



“对对对！”徐广珊大喜道，“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我靠，我觉得她太适合咱们这部剧了，你赶紧帮忙找找，就在剧组里，赶紧的，发挥下你的人格魅力，咱们演戏出道一波走，我有预感这姑娘绝对能火……”



程落阳嗤道:“至于么……”



点开图片，背景的雪山似乎有些熟悉。



再往下一看那个被红圈圈出来的女孩。



女孩坐在一只简陋的牛皮纸箱上，静静地抬头看着山巅上的红衣美人。脚下是剧组之前拍打戏片段还未收拾干净的残垣。



风起，红纱飘动，阳光斜下，女孩的碎发被风扬起，说不出来的好看。

女孩一身蓝白色校服，身前是万里雪山，这么一看故事性还挺强。



“嗯……确实是挺好看。”程落阳真心夸赞道，“就是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

她抬眼正好对上戴依佩捧着手机目瞪口呆的表情。



程落阳、戴依佩:“……”



草。



程落阳瞬间感觉手机烫手，匆匆道:“那个，我这边有点事儿先挂了啊徐姐以后再聊886！”



程落阳对着戴依佩转过身来，无奈扶额，问:“那个……我经纪人让我问问你，你有没有出道表演的意……”



“戴依佩！戴依佩在哪？！”久年不用的大喇叭突然开始运作，连电线都不太熟悉这样的操作，喇叭的声音刺刺啦啦，烦人的很。



一时间，戴依佩只觉得头疼。

手机页面停留在了热榜第四的那个标题上。

戴依佩揉了揉眉心:“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先去找导演，这喇叭喊的我脑仁疼。”

程落阳点头。



……



“没兴趣。”戴依佩双手环胸，漠然道。

“不行啊依依，咱们剧组这部戏绝对不能放啊……”

“就演一部，你就救了整个剧组的命啊……”

“没那个天赋，我说你们这么肤浅？演技不看光看脸是吧？”戴依佩不耐地说。



戴依佩自然知道小导演不是那样的人，但她真害怕小导演走投无路就走歪道。



“你试试嘛。”戴依佩的衣袖被人拽了下，“我觉得你可以。”程落阳冲她眨眼。



“我没学过。”戴依佩毫不留情地撇开她的手。



程落阳搭在后腰上的手被人轻飘飘地打下来。



她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傻傻地愣在原处，纤细的手指似乎都跟着一颤，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程落阳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间迷茫带动得整个身体都跟着停滞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波涛。



暗中，手掌已握成拳。



“你再想想……”导演声若蚊蝇，小声劝阻。



戴依佩彻底说急眼了:“我说了我不……”



“等一下！！！”



程落阳这一声吼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她正义凛然，可惜说出来的话与正直沾不上半点关系，眼中的光明磊落照的人发怵，仿佛刚才那个神色阴暗的人从未出现过一样:“可以给你很多钱，片酬50万。”



50万其实不算多，刚被抓走的女明星片酬220万，但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空有副皮囊的普通人来说，片酬五万都是顶天了。



这话落下，空气弥漫一阵死寂。



导演悄咪咪凑过去:“咱们没这么多钱了，可以在50后面减个0，这钱我可以出。”



程落阳恨铁不成钢:“用得着你出？我来。”



导演正色，严肃道:“那可以。我同意了。”



“……”



这导演真是他妈的一点原则底线都没有，戴依佩愤恨地想。



五十万。



她瞬间觉得，随便就随便吧，爱咋咋地了。我现在就要进组，我要当演员，我要和你们一起共创美好未来。



她听到五十万，尾巴都要摇上天了，只觉得眼冒金光，仿佛能看见成堆的金条向她奔来。



她拼命抑制住雀跃的心情，清了清嗓子，牵起嘴角别扭道:“那好吧。”



导演竖起大拇指:“牛逼。”



程落阳挑眉。



戴依佩:好像感觉自己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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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戴啊 在妈肚子里憋了半年了终于出来见人儿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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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短短三小时，她的工资从时薪十块涨到了时薪五百。



太爽了。



戴依佩被化妆师抓去弄造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尽管如此，为保持自己的高冷人设，脸上还是拽得跟剧组欠她五百万似的。



只留不明所以的化妆师在一旁瑟瑟发抖。



怎么感觉这个女孩子比那个女明星还不好惹！！！



戴依佩虽然内心活动非常丰富，但脸上总是波澜不惊，顶着个司马脸只为昭告世界爷是饱经风霜的成年人。



有些深沉心思的，便一眼就能辨认出戴依佩原本就该是孩子样。而心思单纯的，也被她的冷脸连连吓退了。



这就导致，什么样的人都不太愿意靠近她。



化妆师拿着打底的手颤颤巍巍:“小、小朋友……咱们去打个底吗？”



于是听到某个敏感词汇的“小朋友”似乎浑身炸了一下。



化妆师战战兢兢:“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戴依佩气得咬牙切齿。



小朋友小朋友又是小朋友，她戴依佩看起来有这么小？



但又转念一想到自己的五十万，戴依佩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愣是硬生生把自己的脏话压下去，憋的胸腔都疼，含恨道:“走吧。”



化妆师这才松下一口气，狐疑地观察起紧缩眉头的戴依佩。



此时此刻，戴依佩正疯狂给自己洗脑。



为了生活……为了生计……为了自己的光明未来……忍忍……



她装作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任凭那个带毛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游走。直到被扫得舒服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犯困。这两天剧组在忙女明星后续事宜，宣发定妆一堆一堆的活儿，闲的时间里甚至还要抽出空来给戴依佩申请个官方微博。



虽然微博这东西，申请了也没什么好事儿吧。



就在戴依佩账号出来的半小时内，就被屠得惨无人寰。暂且不论女明星粉丝积压着火儿，路人也被这波无缝衔接的操作整懵了。



亏我还真情实感地在热搜上夸你好看！结果你那他妈的是给自己预热呢？！



顺理成章的，阴谋论也出来了。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儿？李思嘉被抓走这事儿多多少少有点这个衔接怪的安排在。我男朋友鱼塘里十条鱼无缝衔接都没这么快。】



【说不定就是她陷害的呢[偷笑]更何况李思嘉现在只是被抓走了，警方根本没出结果好不好！衔接怪心急了哦。】



【呵呵，衔接怪赶紧滚出你爸爸的世界吧。心机女就应该一个原子弹炸飞！！！】



【总觉得这件事没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我男朋友和我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高二那年男朋友跟我表白，说这辈子就只爱我一个人，后来工作我俩吵了一架，不到半个小时就跟别人换上情头了，他头像上是个特别瘦特别好看的女孩，我查了好久，终于查到那款减肥仪是哪个牌子了。链接我放在主页里了，还有优惠呢，便宜又好用。现在小三被我吊打！爽！】



【减肥仪真的好用！不到十天瘦了三十斤！】



【去姐妹微博看过了！居然是真的！薅到大羊毛了！】



【真的很想问哪找来楼上那么敬业的水军的。】



【……大家也别这么说……这部剧本来就是大制作肯定不能这么扑街的。再加上那个热搜让剧组人员发现组里有这么个好苗子直接接过来用也合理啊……】



【同意楼上，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让子弹飞一会儿呗。】



【洗地怪又来了，几毛一条？删了让我发。】



【我建议圣母就别来娱乐版块讨论了好不好，唧唧歪歪的。】



【搬把小凳子见证一代巨星升起，我赌她必火。妥妥的脸在江山在啊。】



【火过了就糊了哈哈哈哈哈，出道即锅底。】



一场恶战让戴依佩瞅着心烦。



往下一扒拉，扒拉到女明星粉丝。



【戴依佩什么时候去世啊？纯纯婊子一个也配当我姐姐替身？多大小孩儿？毛儿长齐了吗就污蔑人家□□？你是被人家嫖的那一个吧？被人家睡了几回才争取到这个资源呀？怎么样睡得爽不爽啊？还是说您就好这口？？】



戴依佩是想过会被人骂，这样的侮辱倒是头一次见，这么新奇的骂法也是第一次见，她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甩甩手撇下一个字，却仿如平地惊雷，震的整个评论区一震。



戴依佩-Adorn:【阅。】



被回复的粉丝气得手都要颤抖了。



阅阅阅，你当你班主任呢你阅！！！



上学上多了把脑子里的屎上出来了吧！！！



底下的恶评都被这小小一个字弄得停滞了，一分钟后，原本那条零赞的评论被抡起万赞，楼中一片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嘲讽还是得看高中生啊哈哈哈哈哈】



【你妈这个"阅"能让我乐一辈子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会了，下次别人追着我骂的时候我就回复他一个"优+"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tm优+，我还perfect呢哈哈哈哈哈哈】



戴依佩草草地翻了翻评论区后，就把手机扣过去了。



她自然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说白了，她现在就是散养的鸡，只负责下蛋，不负责红烧。



也没公司管。



所以爱怎么骂怎么骂，爱怎么发怎么发，快活得要命。



秉承着如此想法，她不如多嘲讽几句。嘲讽几句是几句。



就在她点开下一条评论准备嘲讽时，手里一松，手机被人抽走。



“不要看这些不开心的。”程落阳眉眼弯起，塞了个枕头过去，“一晚上没合眼了吧，睡觉。”



戴依佩茫然地抱着枕头，片刻无言。



大哥，我在化妆。



你是想让化妆师把眼影涂我后脑勺上吗？



“你给我，我再说两句，没过瘾呢。”戴依佩缓过神来，有些恼怒地伸手去碰被抢走的手机，偏偏程落阳没安好心，本就比她高了足足十厘米有余，伸起胳膊来更是高不可攀。



“小朋友，星途漫漫，小心报应哦。”程落阳笑着摇了摇手机。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戴依佩一听这话就不服了，心想我哪儿来的星途，老子就是个替身。还扯什么星途？戴依佩一个白眼招呼过去，反手就给程落阳了一下儿。



只见程落阳眨了眨眼，没多说什么。



虽然说自己的公司是有签下她的意向吧，但看着徐广珊的样子，也就是抱着看看有没有潜力的意思去的。签约费不出意外也就是打发叫花子的钱。



有潜力送上五六七八线刷个存在感，没潜力也就做个炮灰小网红。自己的公司里前两天刚刚签了个好苗子，戴依佩长得好看没实力，最适合造瞬时流量给别人当炮灰了。这么大的风险，自己可不愿意让这么个小孩儿掉坑里。



不过再说，这小孩这么冷淡，不光冷淡，脾气还怪冲的。虽然说是招人喜欢，自己带带，往上边走走，肯定是能闯出些境地的。也不怕潜规则，有什么东西她想要，程落阳自己就是资源。她多的是。



但是程落阳带是程落阳带，还得看戴依佩自己争不争气，有没有那个实力。不然走在峰尖尖儿上了，没有那个底气，早晚会掉下来的。



所以说签约这事儿，还是再缓缓。徐广珊昨天晚上给她打电话，说自己缓过劲儿来了，一时被美貌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这部剧是程落阳的转型首作，让她不行就赶紧跑，别把自己耽误了。



程落阳也想跑，可这小孩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程落阳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太可爱了，一瞅这小孩别别扭扭摆个臭脸骂她滚，自己就觉得自己那少女心难得地悸动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想对一个人好，没头没脑地飞蛾扑火都行。



如果她真是一国之主，她也能干出来烽火戏诸侯只为得戴妲己一笑这事儿。就比如现在，自己为了多在她身边留会儿，愿意自己出五十万留个非专业人士陪她演自己的转型首作。



如果戴美人儿的演技实在辣眼睛，她也愿意陪她玩儿会儿，大不了不播就行。反正家里有钱，随便她嚯嚯，不在乎这些。



程落阳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因为她从小到大都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不过她眼光确实是比较高，长这么大，自己觉得长得对自己口味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心动的了。



可戴依佩这个人，简直是在她的心尖尖上穿着小美人鱼的尾巴，带着小刀一样，走一步划一下，一刀一刀，就差把程落阳直接捅死献身了。



她觉得戴依佩哪都好，被女明星轰走拖着破箱子逃难可爱，女明星被抓报复性吃人家巧克力躺人家沙滩椅可爱，瞅着自己上热搜怀疑人生也可爱。关键还贼有职业道德有底线，知道自己没经验就不硬着头皮上，就算最后还是向金钱低头，但那股子小劲儿可真是更可爱了。



一句话来概括，程落阳真是要被戴依佩可爱得抓狂了。



一想起来戏里还带着不少女一女二的感情戏，她就直接高兴得想原地爆炸以敬天地了。



程落阳想着想着心思就跑偏了，正低下头偷偷笑呢，谁想一抬眼就对上戴依佩那冒寒光的眼神。



程落阳被刺得一哆嗦，故作镇静地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手机没收了，影响心情。你睡会儿，我……”



程落阳卡壳了。



戴依佩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编出什么话来。



“我去给你剥橘子吃，你等着。”程落阳实在编不出来了，重重叹出一口气，自暴自弃一般地说。她想留在这里陪着戴依佩，可都收了人家手机了，她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坐人家旁边，只能想到这么个破理由，自己都听不下去。



程落阳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觉得戴依佩会直接给她一脚然后骂她人滚手机留下。



没想到戴依佩只是“哦。”了一声。



程落阳心中一动。



只见戴依佩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尖，平静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橘子过敏。”



语罢，戴依佩还成心坏心眼地抬眼去看程落阳那副精彩的表情，仿佛能得到什么快感一般。



程落阳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蒙混过关，居然没想到这茬儿。



程落阳讪讪道:“我，我还带了……我还带了那个……”



妈的她还带啥东西是自己能给她弄着吃的！早知道带两块儿饼干什么的了，可惜自己最近节食期，除了水果什么的，徐广珊通通不许她吃！



戴依佩也不着急，就那么悠闲地闭目养神。



嗯嗯嗯对对对就这么纠结下去，等你尴尬了赶紧把手机给我，我还没骂人呢可给我憋死了。



纠结半晌，程落阳自暴自弃般，仿佛没看见戴依佩那惊诧的表情，直接坐在旁边儿了。



懒得想理由了，我就想跟你挨着怎么的吧。



我就是喜欢你咋办吧，有种你揍我。



如果你揍我一顿能让我亲你一下儿那你一天揍我十顿都行。



程落阳就抱着手机在她面前打电话，就使劲打，也不知道是想气死自己还是气死戴依佩，给徐广珊打完给导演打，一个儿接一个儿。



到最后把圈内所有朋友挨个儿打了个遍，打完圈内的，又给自己公司那边合伙人打，大有誓不罢休的壮烈感。



给她哥打的第六通电话，她哥终于接了，一进来就开始骂街。



“要死？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程初升那边一阵窸窸窣窣，脚步声响了一会儿后，电话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程总好。



“那个哥，签约合同准备一份。”程落阳收了收笑容，笑眯眯地瞅了戴依佩一眼。



戴依佩皱了皱眉，心中升起种不太好的预感。



“要最好的，待遇最优厚的，经纪人……”程落阳犹豫了一下，“经纪人再说吧。”



“嗯，最好今天晚上就能准备妥当，我马上就想签。对，她答应了。”



程初升不悦地皱眉:“你的经纪人是做什么的？她不会准备合同吗？我是用来给你准备合同的吗？”



程落阳铿锵有力:“跟你说这件事比较有威慑力。”



戴依佩眉越拧越深。



这是想签她。何必呢，自己空有副皮囊，里面空无一物，五十万暂且不提，签约的话……未免不是耽误了程落阳。



戴依佩是一张白纸，各个角度来说的白纸。



白纸能够被涂鸦上这世间最美好的画卷，亦能够被打翻的墨水染成脏污的废纸一张。



她到底是块儿什么料子……



是驴是马，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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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Q 十元巨资画的封面好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三章


试戏的结果很好，导演激动得快哭出来了。三场戏。一场哭戏，一场对手戏，一场日常戏。戴依佩每一场都演得可圈可点，虽然她压根儿没接触过演戏，但她总能在戏里找到与日常相像的地方，然后代入人设，交出份完美的答卷。



就是差了点专业技巧和在表演上的些小心思，不过这些通过学习都能掌握，戴依佩少的只是专业性。少的这份专业性，则恰好成为了完美的整布料。她可以成为任何角色，而她所表演出的，则是一个专科演员所难以到达的赤诚感。



而且，她长得好看。



程落阳在旁边儿看戏的时候，心情复杂的要死。戴依佩一哭她心都要碎了，一笑又感觉万物复苏了，生气蹙眉的时候反而容易被逗笑，因为那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自家助理小韩就这么看着自己老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嗷嗷叫，觉得是时候把自己老板送精神医院了。



以前瞅着就跟个双重人格似的，还好精神状态正常。这下子好了，彻底疯了。



导演抱着戴依佩一抽抽就要掉眼泪，就差给她跪一个，感谢她大恩大德了。



戴依佩再怎么稳当的人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那副标准到机械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此时此刻，她身上白纱仙衣被导演抓得皱皱巴巴，小导演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点儿导演的尊严都没有。



“呜呜呜依佩姐啊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你不知道我为这部戏做了多大的牺牲啊，我真的很感谢你能来我们剧组，真的，依佩姐，你是我的救星……”小导演哭得泪如雨下，“我当时都快慌死了，我真的怕这部剧就这么黄了，这是我导的第一部戏，我……我做了很多事情才能请起这么好的演员！”小导演估计是哭上头了，猛地转身“啪”一声指向程落阳。



程落阳突然被人用手指着，也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小导演转回身接着哭诉，惊天地泣鬼神，戴依佩实在遭不住这罪，还是求助般地看向程落阳——快把这人拉走。



程落阳看见戴依佩主动求她，高兴得尾巴都摇起来。咧嘴比了个OK的手势，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拍了拍小导演的肩膀:“小张导，哭够了没 ，哭够了咱下一场。”



张星弘越来越来劲:“姐，也谢谢你，我觉得，我能来到这个圈子，能遇到你们，真的是很幸运的事……我知道我不够成熟，但是，我们都可以共同成长……我们……”



程落阳眼瞅着张星弘就要开始长篇大论，她心累地揉了揉额角，冲戴依佩使了个眼神，意思让她赶紧换下一场的衣服，霸王硬上弓。



下一场，是静烟初遇偌灵的对手戏，两人一个身着布衣，青素简朴，但干净利落。一个飘飘然然，一身紫纱，可满身泥污。



戴依佩换上裙子，上边是真的泥，节目组不愿意花那个钱特地再买一件破衣服，干脆直接把裙子塞泥地里沾了两下。张星弘还美其名曰真实写照。



浸得没那么湿，但总归有些黏黏糊糊的。戴依佩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脚，好一番嫌弃后才想起程落阳还在外边应对张星弘，这才转身出了卫生间。



门外程落阳提拎着张星弘的领子，警告他不要把鼻涕往她身上蹭。张星弘早在她面前毫无形象，哪里还在乎这点小事儿。不管不顾地大声哭嚎，好像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戴依佩看着这幅样子，不禁好笑。



娱乐圈也没那么差，至少现在。戴依佩被人强行安排了轨道的不爽消散许多，走近两人，把张星弘拽开:“差不多得了，你喝假酒了？”



那语气冷若冰霜，张星弘听得连抽噎声都一愣。他哭着摇头，嚎得更凶了。



戴依佩脸臭已是习惯，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脸色多少有点吓人。



程落阳笑了:“你太凶了，把他吓着了。”



“我？凶？他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凶他？”戴依佩不可置信，“我很凶吗？”



“凶。”程落阳点点头，调笑道，“不过我喜欢。”



戴依佩对上那人如水眼神，一瞬便闪躲开。



程落阳收回目光 ，敛了些笑意，俯下身与戴依佩耳语:“他刚上大学呢，心性幼稚些是正常的。别跟他一般计较。”

说到这个地步，戴依佩早已忘了自己是去给程落阳解围的了。虽不懂为何突然要与她说这个，也不懂自己怎么的就和张星“计较”上了。

但此时此刻的戴依佩，是彻彻底底地被绕进去了。况且二十岁做导演，还能做得这么有声有色，实在是令人吃惊。



戴依佩听闻，有些讶异，懵懂地点点头道:“那还挺厉害的啊。”

“是啊。”程落阳顿时认同地说:“很厉害了。”

张星弘哭着也不忘自夸:“对……我是挺厉害的……”

程落阳笑着点了点他的头:“这个你认领得倒快。”

“本来就很厉害。”张星弘揉揉发痛的眼睛，嘟囔道。



“都是那个傻逼不识货。”张星弘说，“回头去把他公司砸了。”

张星弘突然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程落阳叹声气:“唉，好了，不提他了。以后咱找个更帅更有钱活儿更好的。”



戴依佩本来听见这在危险边缘的话就很震惊了，听到最后一个“活儿更好”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真没想到，程落阳看着那么天真无邪阳光明媚的人，"活儿更好"这种含义颇丰的话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她这个外人说出来。



.......该说是程落阳没把她当外人看，还是说程落阳面对这种敏感词汇早已犹如家常便饭？



她收回娱乐圈挺好那句话，娱乐圈太他妈乱了。



戴依佩听这话倒是听得脸红心跳，在场三位，就她对这个最没经验。张星弘虽然年纪小，但看起来...实战经验丰富，至于程落阳……



戴依佩想了半天，觉得就算这人没做过那种事儿，肯定懂的也挺多的。毕竟程落阳看着就不像很正经的样子。



至于自己……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家里更是没人给她科普这种东西，全靠互联网和那些整整比她小三岁的同学哪够啊。



而同学又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太亲近的，能陪她说说这种危险话题的更不必再提了。少之又少。

倒也不是小朋友们不待见她，而是戴依佩对小孩儿就有天生的疏离感。简单来说，她自己不喜欢小孩儿。



说到同学啊……戴依佩轻轻吐出口气。这进了娱乐圈……学业可怎么办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仗着年纪大，在学习上自尊心极强。觉得自己这么老，学习要是还差可就太丢脸了。所以成绩不说名列前茅，但也是上游水平。



艺人这条道，是上天送她的一大选择，她不排斥。如果赚的钱多的话，那她也很乐意接受。毕竟她原本也不知道自己毕了业要去干嘛。能上大学就行，毕竟自己也就是为了完成个……



遗愿。



高中那边，再跟教导主任说一声吧。



“行了行了小张同志，嚎够了没？嚎够了就担起点导演的责任来，这儿场地一个小时可40出头了，你这哭了五分钟三块钱可就没了。”程落阳语重心长，“离开男人的第一步，经济独立，张星弘，我看好你，别给自己丢脸。”



张星弘受到鼓舞，一抹泪，啪地搬来小板凳，对着喇叭大吼:“3-3场，第一次，action！”



说来好笑，剧中两人性格完全调换，程落阳是清冷大美人，戴依佩是古灵精怪的小仙子。



程落阳的角色说好演，但又不好演。这种冷脸的角色一般内心戏极其丰富，需要下功夫；而戴依佩的角色，需要怎么演才能演得轻灵而不黏腻，则又是一番学问了。



背景是闹市，偌灵刚刚从天界偷跑下来，灰头土脸，一脑袋砸在了静烟面前。



“哎呀呀……疼死我了……我的小腿啊……也不知道这人的骨头经不经得住这一摔……哎呦……”偌灵龇牙咧嘴地开始叫唤，“疼疼疼疼……断没断啊这是……”



偌灵低下头去，说着话就要掀开裙子看伤势。



她设了屏障，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偌灵美滋滋地想。当神仙就是快活，能做许多常人所不可做之事呢。



“不可。”



就在偌灵扒开裙子的一瞬间，手臂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下去。毫不留情，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偌灵瞬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说好的屏障普通人看不见呢？难不成下一趟凡，灵力还尽失了？



“灵力并非无用，不要那样看着我。”静烟淡淡地撇过头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只是我刚下凡历劫，许是撞巧，虽然一般人都看不见，”



静烟深吸一口气:“但为顾礼节，人烟众多之地，还请上仙多加顾虑。”



偌灵转了转眼珠，既然都叫她上仙了，那么这个上仙不当也白不当。即使她只是一个小仙，打杂的那种。



偌灵轻咳一声，弯腰做了一揖:“还是仙子想的周到，在天上野惯了，还请多加指教。”



“自然，不知上仙此次下经凡间，是为何事？这人间空空荡荡，你我二人也好作伴。”静烟似乎是真心的，作揖邀请道。



偌灵怎么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跑出来玩儿的，于是只能含含糊糊随便编了个理由:“无事，只看人间景色，体验人间百态罢了。这人间喧嚣，真是怎样也看不够。”



静烟闻言挑眉，这人间可是所谓世间炼狱，可见这小仙是还没下过凡历过劫，再看这神情仓促，比起闲游，倒更像是跑出来的。



不过她也没戳穿，只是平淡道:“小仙此次下凡历劫，可请上仙一道，无论如何，也好做个伴。”



她的意思是，真不放心啊。真怕你一个人在人间迷失方向。



偌灵一听这话就开始咧嘴:“那当然好！这凡尘间有茶馆，有闹戏，有烟有火，若再有一个美人作伴，”她伸手去够静烟的肩膀，“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静烟不恼，只是垂眸一笑。



明明自己身前的，是那个戏中人，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神官。可在勾上她肩的那一瞬，她仿佛能够透过那层单薄的布衣，触到内里那属于程落阳的炙热。那炙热勾勒出肩膀爽快柔和的线条，直触得人心颤。



戴依佩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程落阳身上的香气仿佛是摄人魂魄勾人心神的毒药，光是□□就已经足够诱人了。戴依佩有些懊恼，怎么连这个都控制不住自己啊。



触碰过的指尖仿佛在发烫，戴依佩多想甩下手来好好吹吹那炙得发灼的地方。无奈无数机位监控，戴依佩是动也动不得。



被勾着肩膀的人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身子微微一僵，笑容也因为这个接触变得有些生硬。



直到看到女孩微微泛红的耳尖。



哦。



程落阳心中窃喜。存了想要逗逗她的心思，垂着的手悄悄向□□斜，不轻不重地冲着戴依佩腿根捏了一下儿。



这一捏，女孩儿的后背紧紧地绷直，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精彩。



程落阳嘴角早已经不由自主地翘起弧度，心里就像是灌了蜜一样。



真奇怪呀，怎么只要是关于她的，都会被染上一层蜜色呢。



程落阳僵硬的心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然后那条缝隙，被人细细密密地灌了些糖进去。



而那个灌糖的人还浑然不知。



真可爱啊。



在张星弘因激动涨红着脸喊cut的下一秒，程落阳还是没错过戴依佩的那声羞愤的嗔责。



那一声极轻，几近是自言自语。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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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yyyyyyyyyyyyyyyy！！！！！！！！！进度果然还是太快！！！！不过我喜欢！！！！！！


第四章


“演得太好了我去！”张星弘激动地拿剧本狠狠地砸地，卷曲的纸张被带上风，手指都因为情绪高涨而不安分地开始动，“好好儿演，这剧绝哔火！我操，太牛了！”程落阳闻言扬眉，甩了甩袖子就要走向摄影机。



张星弘还在指着摄像机啧啧称赞:“过来，你瞅瞅，这眼神，这动作，这笑容。”

戴依佩默默翻了个白眼，什么动作？指程落阳偷偷揩她油吗？



两人频频点头应付完张星弘后，戴依佩就恶狠狠地瞪了程落阳一眼。



偏偏程落阳那人不仅不知好歹，脸皮还厚得要命，听见她骂她流氓了，居然还能气定神闲地松开她，就仿佛刚才掐自己的不是她程落阳一般。



戴依佩气得要死，可她能怎么办？她得维持高冷人设，她得镇定，她得当拽王。程落阳拽，戴依佩得比她更拽，拽上天的那种。



于是，戴依佩忍着想上去挥拳把程落阳揍到亲妈不认的冲动，冷着脸，勾起程落阳的下巴。



程落阳才不紧张呢，她反而觉得刺激有趣，勾着唇角大方地和戴依佩对视。



那目光太过坦荡，连戴依佩都被挑衅到了。



戴依佩一到这种关乎于自己面子的事儿，演技就特别好，看着程落阳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她眯了眯眼，眼中的冷厉能刺穿人的眼睛。



拽是拽了，可戴依佩压根不知道怎么惩罚程落阳才能起到警告作用。



于是，她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



秉持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第一原则。戴依佩左手勾着下巴，右手绕过程落阳的胯，往下一转手腕，回敬了一下程落阳的腿根儿。



当那阵奇异的酥麻感传遍全身的时候，程落阳的表情都有了一丝裂缝。



她想过这小孩儿可能装霸道总裁说个天凉王破，想过这小孩儿可能扬起拳头冲着脸就是一拳，也想过这小孩儿真受不了亲密接触，拽着她的衣领冷声警告。



就是没想到，这小孩儿报复心这么强，而且毫无新意。



戴依佩不是女同，掐腿根除了有心理上的不适，也就没什么了。



但程落阳是女同啊，操蛋的是程落阳还他妈喜欢她。



微微带些冰凉触感的指尖覆上大腿，仿佛全身的细胞都被紧紧地拴在一起，随着戴依佩指上的动作不断地收缩运动。□□上的刺激带着隐秘的罪恶感刺得头皮阵阵发麻，程落阳喉间一涩，用手控住了戴依佩的动作。



那动作有些没控制住力道，疼得戴依佩皱眉闷哼。



程落阳声音不禁发暗:“行了，别玩儿了。”



戴依佩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在对方看来出格的事儿，还得意洋洋地道:“什么？这就算玩儿了？”



说着，就要把手抽开，伸向更敏感的位置。



程落阳眼疾手快，单手扼住手腕就往下扣:“行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真他妈操了。



这是程落阳的第一想法。



她的第二想法就是……



不行，这人我一定得让她当我女朋友。



程落阳神色暗了暗，晦涩地盯着那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不禁舔了舔唇，目光流转了千百回，最终还是落在了戴依佩那被绷紧的唇角上。



戴依佩脸上那懊悔的神色并不难分辨，程落阳也从来不是那种不会看人脸色，胡乱发，情的人。实际上，她非常能把握自己的情绪，一做一个笑面虎，整日嘻嘻哈哈，背后打阴手。



不过程落阳并不打算就此饶过戴依佩……就冲那掐的拿一下儿，她得加倍还回来。



至于在哪儿还……不知道，可能是酒店，可能是车里，可能是剧组？



程落阳低笑一声。



看她喜欢。



戴依佩觉得大事不妙，狐疑地审视了一番程落阳的表情，总觉得有些诡异。



怎么感觉看她跟看肉似的？



“你干嘛这么看我？”戴依佩转着眼珠，警告:“你以后别老招我。”



程落阳舔了舔唇，眼中情绪翻涌，不知在想什么。她沉默着未答一词，只是盯着戴依佩看。



戴依佩趁机抽走自己发痛的手:“你这样就是活该。”她垂眸吹了吹手腕，“抓得我还怪疼的。”



那语气中竟然还有一丝娇气的责备。



程落阳暗道，真要命。



她暗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绪，将眼中的晦暗藏起。她抿了抿唇，缓缓垂下头，勾出一副笑容来。



“哎呀我知道嘛……”程落阳趴着凑过去，说着话就要往人家肩窝里钻，语气娇媚慵懒，只可惜那旖旎暗然的眼神染上的欲望太重，一时半会儿实在收不回去，得找个东西掩埋住。



程落阳欠身，颇为不要脸地不顾戴依佩的反抗，直接把头蹭过去，也不管拳头不拳头的了。



程落阳像只小奶狗一般蹭着戴依佩的脖颈，发尾捎带着轻微的刺麻一下一下地刮着戴依佩的心。颈间的热息实在难以忽视，仿佛自己的身心都被放在火焰上煎烤，一时间甚至有些难以呼吸了。



戴依佩脸涨的通红，气急败坏地推开程落阳，嘴里骂了句脏话。



程落阳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使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几近是毫不掩饰，她死死地盯着戴依佩的颈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戴依佩扒光，然后就地正法。



半晌后，程落阳轻轻勾了勾唇，拍拍那人的肩膀，缓缓道:“看见没，娱乐圈就是这么脏。”



她俯首凑近戴依佩耳边:“资本揩你油，你要做的是憋着，成长起来，再报复回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用这种不堪一击的泄恨来应对。”



程落阳笑了:“不然早晚有一天被吃干扒尽。”



戴依佩不明所以，心道这频道也换的太快了吧。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程落阳恢复神色，悠闲道:“东西我会慢慢教给你，但是你很机灵，很厉害了，就要这样有反抗精神，报复可以慢慢报复，但一定不能忘记曾经的屈辱。”她眉眼弯弯，“但是我相信你，你能做得很好。”



戴依佩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被夸还是很高兴的，她翘起嘴角，蹭了蹭鼻尖，语调有些微扬，听起来很舒服，说她:“大教育家。”



程落阳一笑，回道:“小娇气包。”



戴依佩一听这话就又开始皱眉，颇为不悦地说:“我哪儿娇气了？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人说过我娇气。”



程落阳也似乎心情很好，眉眼渐渐舒展开，还带着些慵懒的餍足:“那看来只对我一个人娇气？”



戴依佩蹙眉，不厌其烦地重复:“我哪儿娇气了？”



程落阳捂着嘴低笑，隐隐绰绰地就听见那人在旁边愤愤不平地念叨:“分明你比我娇气多了。”



一听这话更了不得，程落阳笑得肩都在颤，笑声虽不大，但也在这平淡无声的环境中显得分外明显。



戴依佩气极:“你笑完没。”



程落阳没听见那谴责似的，没回答。只是嬉皮笑脸地晃悠着脑袋往戴依佩身上蹭，活像只沐浴在阳光下的大金毛。



戴依佩都被她磨得没脾气了，也只好站在那里任她动作了。



那一瞬间，她看着程落阳毛绒绒的头摇来摇去，感觉心脏好像触碰到了些什么。



明明是快接近170的大个子了，弯下腰来还是跟个小孩子似的。戴依佩捂嘴，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她笑着推开那个脑袋:“行了，合同呢。”



程落阳一听这话，倏地抬起头，然后看着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故意问:“什么合同啊？”



戴依佩一阵好笑，顺着她的话端起了架子:“不知道啊？不知道就不签了。”



程落阳笑嘻嘻地飞奔到桌子旁拿过那份合同，小狗腿唰唰跑过来，摇着尾巴指着某一处:“签这儿签这儿。”



戴依佩也不懂这个，粗略地过了一遍，竟然还发现待遇好得出奇，心里的那一块儿肉都软下来了，温声道:“我值这么多钱啊。”



程落阳眨巴眨巴:“那当然。第一眼就看上我们小依佩啦。”



戴依佩听到那个昵称也只是怔了怔，随即浅笑着摇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约三年，就此成效。



程落阳狠狠地抱了一下戴依佩，她恨不得把她拽过来亲一顿。要不是自己的性向不太正常，怕亲着亲着就亲出火花儿来，控制不住自己。她真想当场就把人扑地下然后一顿狂蹭。



因为从那一刻开始，程落阳终于有了一种实感。好像不再是抓着一只摇摇欲坠的风筝一般缥缈不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把人实实在在抓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程落阳定定地看着她两秒，忽的站远，弯腰向她伸出手来。

“依佩，以后这漫漫荣光路，”程落阳笑着接过合同，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陪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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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发现本文超级重要的一句话在废稿里忘记拿出来用了！！！！补上了补上了！


第五章


程落阳欢欢喜喜地拍了整整一个星期戏，戴依佩拍的戏份虽然不多，但要猛补动作知识，练武打。与此同时各种戏剧专业课程纷至沓来，戴依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



天杀的娱乐圈，暑假都不让她安生歇着。



程落阳对此倒是很满意，夸她学得快有天分。就是夸着夸着手就开始上来胡拽一通。一会儿拉拉手一会儿搭搭肩膀，腻歪得要死。



戴依佩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更没这种粘人粘到一刻都舍不得分开的。只不过平常上学的时候，小女生们成群结队的抱在一块儿上厕所的场面也并不少见。戴依佩想了想，觉得可能女生都这样儿吧。所以她也就没当回事儿，也就不管程落阳那愈加放肆的动作了。



程落阳十分鸡贼，尝到一点儿荤头之后就越来越放得开了，天天偷着占人家便宜。说到底戴依佩没把这当事儿看，也压根不可能想到程落阳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戴依佩只要是在剧组，那就几乎是像是带了个随身配件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一个叫程落阳的挂件没骨头一般挂在她身上。程落阳的经纪人老骂她不争气，程落阳也只是吐舌头装没听见。



一次两次的戴依佩还会很有志气地把她踹飞到八千里之外。后来次数多了，戴依佩也破罐子破摔，随她去了。



久而久之，两个人的感情愈发升温，两个人在剧组几乎是形影不离，寸步不移。粉丝来探班程落阳的时候，程落阳必定会带着戴依佩出来溜达一圈儿。只要戴依佩在，程落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散发魅力，把几个粉丝撩得嗷嗷直叫，当场喷血。



戴依佩权当是把她带出来刷存在感，即使内心有些反感这么多人簇拥着围在一起，挤得她心烦。但碍于受了程落阳这么多好处，她也只能抿着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有人问话她就答。答得简洁明了毫无特色可言，时间久了，也没什么人愿意看她了。



自从她最后一个热搜下去，戴依佩这个人就像是消失在了娱乐圈这个茫茫大海中，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转变是从一天，戴依佩突然被程落阳叫到化妆室开始的。



程落阳郑重地拿着自己的手机:“距离官宣还有两小时。”



戴依佩不为所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答了声哦。



官宣这个事情她很早就被通知了，被徐广珊通知的。公司要在今天的十二点三十一分准时宣布自己被程落阳签下的消息，那个时间正好是她生日，比较有纪念意义。



公司让程落阳定好定时发布的微博，程落阳不干，说那样太冰冷无情，要自己手打出来才发。公司其实也是怕耽误时间。不过说到底公司是程落阳的公司，还是万事程落阳为先。她想干什么干什么。程落阳说是说得情真意切。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程落阳自己开始犯哆嗦了。她老怕自己卡不上点儿。



戴依佩看着程落阳那个焦急到咬手指的那个小样儿，心里暖烘烘的。就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她坐了下来，就像是之前她没收自己手机一般，抽走了程落阳的手机。



程落阳抬头，略带迷茫地看着她。



戴依佩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中的剧本:“对戏啊。”



程落阳哀怨地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接过剧本。



戴依佩手里的剧本被她拿走，戴依佩看着程落阳。嘴角不经意间蓄满了笑意，主动坐在了程落阳旁边。



程落阳原本耷拉的眉眼在戴依佩坐下的一瞬间扬起，眼里亮晶晶的，阴霾一扫而去，欢天喜地地陪戴依佩对了一个多小时的词儿。



十二点多一点儿的时候，程落阳还是强硬地要回来了自己的手机。眼看着时间也不剩多久了，戴依佩一松口，就被程落阳抢走了。戴依佩无奈地看了一眼程落阳后，转头抱着自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去了。



程落阳觉得很新鲜，匆匆上了个闹钟就把头凑过来看戴依佩做题。



她的高中是在国外念的，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知道这个练习册也是在互联网上看到的。第一次见到本尊，还是觉得好奇。



她看着戴依佩在空白草纸上极其潦草地划了几笔后，就勾出一个答案。几分钟过去，练习册已经写完大半面。



程落阳惊叹一句：“挺厉害啊。”



戴依佩只是从鼻腔中“哼'了一声，抬手又写上一个答案。



程落阳啧啧称奇：“真苦啊，就靠这种重复训练的方式来记住巩固知识点吗？就不会有点实践方式吗？做个实验啊，户外活个动什么的。“



戴依佩回答：”原则上有，高考时间太紧，取消了。”



程落阳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自觉无趣。再加上即将官宣的焦虑实在是难以抑制。程落阳觉得她临上场演唱会都没这么紧张。她在房间中踱步，敲着脑袋又瘫回沙发上。



她在思考，到时候转发的时候要说什么词儿会显得既暧昧又不过分。



都把小孩儿坑进娱乐圈儿了，不炒个cp简直都对不起自己。



她甚至做好了规划，一个月之内cp进榜单前十，五个月之内就要拿下榜单第一。程落阳翘起唇角。沾沾自喜地想，就凭她的流量，小小的cp榜，不在话下。



戴依佩写到一半儿就被张星弘叫出去补戏了，这一补就该是补到晚上了，程落阳也不怕戴依佩赶不上她官宣的时候，反正正合她意。热度是有延迟的，虽然自己的流量确实足以撑起一分钟千条评论。但高质量的，更有韵味的讨论还是得沉淀一会儿。就因为搞暧昧这个事儿吧，就是得有人看着，有人讨论才刺激。



程落阳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思考文案去了。



戴依佩一忙起来就没边了，自从张星弘觉得她是块好料子之后，对戴依佩的标准也越来越高。于是从前将就的戏份全部推翻重录，反正也不多。张星弘现在是打算把这部剧能做到多好就做到多好，冲着得奖去了。



于是平常没事儿就扑程落阳怀里哭的人，在剧组里也终于有了一份威严。



戴依佩很喜欢这个导演，矫情是矫情，爱哭归爱哭。但到关键时刻就硬气的不行，仿佛那层敏感易碎的面孔只是一副武装自己的糖衣，一旦遇到危险，就会换上那具坚硬的铠甲，刀枪不入。



戴依佩也不是娇弱的人，从来不是。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抗。跟男孩儿打过架，出过血，忍受过孤独，抗住过悲伤。她人生一直都太过于曲折，导致她都觉得自己来人间就是来历劫的。



所以她非常不理解程落阳叫她娇气包的原因是从何而来。



两个人认真干起事情来效率极高，张星弘对待工作十分认真，整整一个下午，两人甚至连几句题外话都没说。张星弘戳着剧本讲戏，讲得很是入神。戴依佩也很给力，基本一点就通。一个下午，戴依佩就已经补完了全部戏份，甚至还额外完成了些明天的任务。



张星弘很高兴，告诉她明天就可以抓紧把武打课多上一点，争取在这周四之前追上进度，就能开始着手录对手戏和动作简单的武打戏份了。



戴依佩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神疲力竭，滚头就倒在大床上瘫了整整十分钟。



正迷迷糊糊就要进入梦乡，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程落阳的脸。心神一颤后，又意识到今天是她官宣的日子。



戴依佩挣扎着起身，去够起手机。



甚至连微博都没打开，浏览器的信息就已经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充斥的全是程落阳的名字。



热搜第一早已飘红，几个赤裸裸的大字看得戴依佩是心惊肉跳。



那时的心跳过快，以至于几年过后的戴依佩想起来，也依旧能回想起当时的心跳频率。那频率快到让她手指颤抖，头脑发胀。



此时此刻，戴依佩只觉得手心发汗，胸腔里就像是住了一只小鹿，四面都是墙，往哪跑都是“哐”的一声，撞得胸疼。



微博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在公司长篇大论的欢迎词下，显得略有些单薄。但那一句话，足以让戴依佩觉得呼吸困难。她整整看了十遍有余，才能看懂那十来字是什么。



她越看越手心收紧，越看越喉间发涩。



心脏犹如混乱的鼓点，敲得戴依佩脑子有点缺氧发昏。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愈发迟缓，到了最后，脑海中只剩遍地黑白雪花。



【程落阳-Blaze】转发【初升娱乐】：“以后这漫漫荣光路，我陪你走。”



戴依佩眼底的困倦早已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迷茫。



网友的震惊程度也不亚于戴依佩了，签约就签约，这他妈欢迎词整的跟结婚誓言似的是怎么回事儿？



评论区的粉丝更是撕心裂肺:【程落阳你转发就转发，你他妈闲的没事干改ID干什么！】



戴依佩一惊，手机差点摔地上。她这才发现程落阳的微博ID改了。



——改成和她格式一样的了。



格式老套，结构整齐，毫无新意可言。



戴依佩看到只觉得眼前一片发白——我该怎么解释？！



程落阳的原ID从出道以来都没变过，肆意嚣张，就如她本人一样，明晃晃的“程总程落阳”五个大字，成为了程落阳独一无二的标志。她曾无数次在各种采访中表示过，自己对这个ID情有独钟，觉得霸气至极 。



戴依佩心神不宁，被这人搅得呼吸都有些不通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平常员工进公司的时候老板都会说这么暧昧至极的话？如果说文案还可以用程落阳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来勉强糊过去，那改个ID又算是怎么回事儿？拉进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那为什么偏偏是她？



戴依佩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乱套了，什么都乱套了。



戴依佩堪堪扶住床头，撑着脑袋继续看评论。



结果刷着刷着，微博又刷新出一条，还是程落阳的。如果说上一条给她的冲击力是火车撞墙的话。那么这一条微博的威力，已经不亚于原子弹炸地球了。



依旧是那个不知好歹的ID，依旧是那个不知好歹的人，依旧是那种不知好歹的话。这一次程落阳更不要脸了，竟然直接在微博里@她，并且说出了一番可以让戴依佩原地住院的话。



【程落阳-Blaze】:我知道你下戏了，看到微博了吧，还喜欢吗。@戴依佩-Adorn



戴依佩:“……”



她倒抽一口气，啪地一声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太刺激了，太他妈刺激了。我来娱乐圈就是他妈受这个刺激的。



喜欢？喜欢什么？什么喜欢？这这这这用词不当吧？怎么看怎么都应该是还满意吧？还喜欢吗是什么东西？这他妈是不是有点刻意了？？？



戴依佩也不知道是羞是恼，抓着被子狂吼两声。踢得被子凌乱不堪。她用力地抓了抓头发，试图平静自己的波涛汹涌，然而无果。



戴依佩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彻底玩儿完了，她决定再让自己冷静一下，去刷刷热搜转移一下注意力。



热搜第一:【程落阳戴依佩官宣。】



戴依佩咒骂，这他妈歧义啊！诽谤啊！



热搜第二:【程落阳还喜欢吗。】



戴依佩狠狠呸了一口，喜欢你妈。



热搜第三:【戴依佩出道即出柜。】



戴依佩气疯了。冲着手机就给了一拳。



戴依佩自觉再看下去可能越看越不冷静了，更何况程落阳刚才的微博她还没回复呢，这么晾着人越久越有问题。她硬着头皮犹犹豫豫地编辑了无数句话，但又觉得回什么都不对劲。



戴依佩无能哀嚎一声，决定还是老实本分一点。程落阳疯，她不能跟着疯啊。



于是，那个在自己微博里狂到没边儿，对着黑子恶评写“阅”的人。在程落阳的评论里，规矩得就像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严谨地有些欲盖弥彰:“看到了，很喜欢，谢谢老板。”



点击完发送之后，戴依佩几乎是立刻就泄了气，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当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戴依佩已经呆滞到失神，根本反应不过来门外站的是谁。



所以，当门被打开的时候，直到那带着柑橘香气的白色人影带着力道扑向她的时候，戴依佩握着门把的手一松，彻底失去了重心。



戴依佩失神，身子往后倾去。



她的眼神没来得及聚焦，只能感受到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腰肢，猛得往墙上一靠才能稳住戴依佩没倒下去。



那人的气息灼热，蹭着戴依佩的颈间，语气中的喜悦使戴依佩大概此生都难以忘怀。



太疯狂了。戴依佩不禁想着，这就是娱乐圈啊。



热烈，张扬，暧昧，不加掩饰，□□，露骨。



真好。



单人沙发上搭着的蓝白色校服被剧组浅橙色的戏服盖在下面。那是橙色纱衣，是今天早上戴依佩嫌弃太宽松随意拽下来打算第二天还给服化道改尺寸的。



戴依佩看着橘色纱衣晃了晃神。



她唇角不知何时挽起，然后犹豫地，缓慢地把下颚放在程落阳的肩上。胸腔起伏，戴依佩伸出手顺了顺程落阳的后背。



“至于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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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更了，，


第六章


戴依佩是被人吵醒的。



她恍然睁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笑着用手绕着她的头发，慵懒随意地侧身躺在她身旁的程落阳。



要不是她俩都是女的......不，要不是她俩都穿着衣服，戴依佩是真要以为自己酒后乱性了。



还一觉睡了个大明星，真是不要命了。



她忍着发涨的脑袋，艰难地用手臂撑起身子，缓慢地揉着额角，回忆了一下昨晚。



昨晚实在是有些光怪陆离，一切都有点大胆得离谱了。她甚至怀疑那几条热搜和程落阳的那条微博的真实性。可宿醉带来的不适感和那仍在热搜榜飘红的词条无一不叫嚣着昨晚的疯狂。



程落阳不知道从哪笑嘻嘻地掏出了几瓶酒，光是看起来度数就大得很，戴依佩也是被唬住了，再加上昨晚的事情信息量过载，戴依佩习惯性想要逃避，酒精完全是最好的依靠。



她只记得程落阳笑得极具有迷惑性，笑得纯良无害，纯手工无添加。而自己就像那个不争气的书生。狐狸精勾勾手指就被吸了精气。



被程落阳连哄带骗灌了几杯下肚，饶是在酒局打拼过的真汉子都不见得能扛得住，戴依佩成年是成年了，可还是个高中生，哪里上过社会。几杯下去，戴依佩已经觉得天旋地转，神志不清了。



偏偏程落阳跟个没事人一样，明明喝的都是同一瓶酒，怎么程落阳就没事呢？



她碎片般地能想起些事情......戴依佩努力回想着，她隐隐约约地想起程落阳状似不经意地给她倒酒，边问。



“小依佩，你都20了，怎么还在上高二？就算是高考复读也应该是从高三开始重读吧？”



齿轮缓慢转动放映着记忆，可戴依佩想到这里瞬间汗毛倒竖，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顿时精神了。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戴依佩直坐起来，冷汗直流。



她疯了一般地搜刮自己所剩无几的记忆，试图找到有关的信息。



戴依佩不清楚那件事情被程落阳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但她知道，这绝对没什么好结果。



此时焦急的她，完全忘记了从起床到现在，自己还没搭理过程落阳。



程落阳刚开始的温存笑容早已泯然。她平静地看着戴依佩紧绷的唇角，打心底里觉得一阵不爽。眼眸愈发沉默。



可惜现在戴依佩实在慌得没工夫注意她，不然她是怎么也会被吓着的。此时此刻的程落阳气场低沉，仿佛一条噬人的毒蛇，随时都能致人于死地。



戴依佩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视程落阳为无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戴依佩越来越焦虑，程落阳越来越低迷。



大早上的，两个人，两个美女，旁边是落地窗，现在是盛夏。如果让外人看见她俩的样子，都要感叹一句辜负啊。



辜负良景，辜负人。



戴依佩死活是想不起来了，蹬开被子就要去找程落阳。就算问不出结果来她也得去看看人家是什么脸色。方便看局势。



说干就干。戴依佩掀被子就要走人，刚一抬手，就被人猛得推回去。脑袋哐一下撞到床头，耳朵嗡嗡响。



索性是早上一起来就不太清醒，这会痛感也并不明显，被撞了一下也只是觉得迷茫。



戴依佩还有点犯懵，对着两个相交的手腕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来。



哦，昨晚她跟程落阳一起睡的。



她讪讪地舔了舔唇，低着头缓慢地转过身去:“那个……昨晚我喝醉了？”



戴依佩小心翼翼地去看程落阳的眼睛。只是刚一撞上，就被戴依佩那阴冷的目光吓得呼吸一滞。



“是，你喝醉了。”



程落阳语气较于平常来说除了平静些，其他并无大异。只是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在身上奇怪地游走。让戴依佩感到从未有过的侵犯。



戴依佩轻呼一口气，她还没开口呢，程落阳那稳重到有些阴恻的口气又开始带着些质问意味地道:“你要走了？去哪。”



戴依佩闻言一顿，顿时松了口气，她语气轻快了些:“要去找你来着。”



程落阳的眼睫扑扇一下，对这个答案略感意外，神色逐渐放缓，扼住她手腕的力量也松了些，似是有些局促:“找、找我干嘛。”



戴依佩刚刚放松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眉间不受控制地皱起:“想问问……昨晚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程落阳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你忘了？”



戴依佩紧张兮兮地轻笑着点头:“昨天醉得太狠了。”



程落阳狐疑地看着她，自己掀被子下床了。戴依佩没得到回答，顿时有点心急了，语速不自觉加快:“我昨天不会是说了什么吧？你别不说话啊。”



程落阳接了杯水，瞧了眼女孩。



她眼眸垂回杯口，深吸一口气，背对着戴依佩抿了抿唇。短短几秒中，程落阳宣泄掉所有阴暗想法后，才得以让自己的眼神稍稍恢复到清澈的状态。



今早实在是把她气得够呛，戴依佩起来的那个行为，简直就跟嫌弃跟自己同床共枕——或者说是酒后乱性的行为是一模一样的。



震惊，逃避，挣扎。



虽然是确实没干什么事情，真就盖着棉被纯聊天吧。可怎么说都是睡在一张床上了，关系如此之亲密。且不论程落阳幻想的两人起床后腻腻歪歪地在床上你啄啄我，我蹭蹭你的，给个早安吻诸如此类超出正常范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怎的戴依佩一起床，脸也得红一下吧。



结果呢，结果戴依佩一起床就无视了她，埋头藏在被子里怀疑人生。



说句直白点的话，程落阳甚至觉得戴依佩可能恐同。



“昨天你对我确实是有点出格了。”程落阳很快调整好情绪。她咧着嘴笑，转回身来靠在桌子上。



戴依佩闭了闭眼。以为自己还是嘴漏了。认命般地道:“行吧。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这怎么处置啊。”程落阳努了努嘴，“你昨天说要当我女朋友。我当真了。”程落阳指腹缓缓地蹭着杯沿，慢条斯理地问:“打算起床就不认帐了？”



“小依佩，”程落阳倾下身来，在她耳旁吹了吹气，“白睡了姐姐一晚，开不开心？”



戴依佩如遭雷劈，整个大脑都滞缓了，唇瓣颤抖许久，才颤颤巍巍地爬出来两个字：“什...么，睡，什么...”



话还没说利索，自己又被一个重物猛地砸回床上，一抬头定睛一看，大脑的一根弦瞬间断了。



“我操。你要干嘛程落阳你他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哦。”程落阳轻笑，“这是公司程序，来了我公司的，先得跟我睡一觉。”



程落阳起了兴趣，使坏般地用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戴依佩的耳廓，气息尽数吐在颈后。戴依佩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推开她。



程落阳看得快炸了，大清早的，哪儿有这么勾人的。



埋在颈间半晌后，程落阳便没了动作。戴依佩意识逐渐回笼，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禁放轻了声音:“……程落阳？”

“累了。趴会儿。”程落阳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睡你。逗你玩的。没睡过别人。”

程落阳一股脑的全解释了，信息量太大，戴依佩眨了眨眼。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推开，毕竟刚才那事儿一过去，心里留下的阴影可不小。



程落阳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你放心……咱俩都是女的，抱一下怎么的。”

这话说得违心，不过程落阳说谎也向来不是脸红心跳的人。这话说得坦诚至极。

戴依佩一想。对啊，都是女的。抱一下又没什么的。反正班里女生也经常抱来抱去的，想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吧。



往深了一想，自己把程落阳想脏了，想歪了。顿时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想了想，顺手回抱住人家。



被抱住的人整个背瞬间抖了一下，把戴依佩吓了一跳。颈间的气息更加灼热，两秒后，那人的声音似是有些颤抖:“依佩你，不用抱我。”



真受不住。



戴依佩连忙把手松了。



又是十几秒过去，程落阳才缓缓地从戴依佩身上起来，眼眶有点发红。戴依佩惊魂未定，紧张地跟着程落阳一起起身。

程落阳背过身去，用冰水冲了冲手，主动解释:“昨晚喝多了。情绪压力大。今天有点不稳定。抱歉。”



戴依佩觉得，程落阳能这么官方这么镇静地说话可真是八百年难见一次。看来真是压力大了。故而对程落阳的话表示深信不疑。她点了点头:“没关系。理解。都有压力大的时候。”



程落阳粲然一笑:“来吃饭吧。”



酒店的饭果真是很好吃，戴依佩也吃得心情放松了些，语气也更加随意:“你居然喝醉了，昨天我都没看出来。你这酒劲上的，怎么还隔夜呢。”

程落阳微笑:“是啊，很奇怪吧。”

她程落阳千杯不醉，长这么大，就是1v8她也没输过。酒局见着她，人人绕着走。得跟躲瘟神似的躲着她。



喝醉了自然是不可能，但刚才一起床情绪激动了倒是半分不假。



现在程落阳只感到庆幸——还好他妈的忍住了。



不然戴依佩就得跟那些人一样，躲瘟神一样躲着她了！

“那，那个什么……”戴依佩用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有些紧张，“你那个，睡，公司程序的那个什么……”



程落阳一拍筷子，摆手道:“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我刚才脑袋一抽，随口说的。千万不要当真！”



戴依佩似是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本人初次还在，初吻也在，初恋还在，就连手，都还没牵过。”

戴依佩耳尖有点发烫，她轻咳两声:“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程落阳说:“就是解释一下。”



戴依佩不知道怎么接了。



一片寂静中，程落阳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紧张。

须臾，一声如蚊蝇。



“那你摸人大腿，摸得还挺，无师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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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赶不上


第七章


事情不出程落阳所料，她和戴依佩的cp已经迅速崛起，并且规模不小，涨势比程落阳所计划的还要喜人得多。



毕竟别的不说，光是两个人的脸摆在一起都令人赏心悦目，连路人看了都忍不住转发夸两句顺带说一句磕死我了。



势头大好，程落阳决定趁热打铁，固固粉，为两人的爱情事业进一步添砖加瓦。



不过，借着营销的名义，小小地近距离接触一下，总归还是不碍事的。程落阳托着腮转悠着手机，若有所思。



眼瞅着距离上次事件过去快半个月了，戏都快拍一半儿了。俩人出了戏就牵过两次手，次次都是程落阳舔着脸凑过去主动占的便宜。怎么看怎么憋屈。



这小孩防范心未免太重，防她跟防贼似的。



程落阳漫不经心地打着字，给徐广珊传达命令：【戏拍一半了，该安排采访直播曝光了。给依佩开始排通告吧。】



那边回的很快：【收到。戴依佩要走哪个方向？先接综艺先接剧？先接广告接公益？】



程落阳顿时翻了个白眼：【你是经纪人还是我是经纪人？】



徐广珊反问：【我哪有您了解她啊？】



程落阳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行，你个老狐狸。】



徐广珊很利索：【彼此彼此吧，真要算变态还是您程总更胜一筹。】



程落阳被她怼习惯了，也没多在意，回复道：【先接综艺，把人气炒上去再说。】



许是嫌发消息太慢，徐广珊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程落阳也并不意外，起身关门径直走向无人处。



徐广珊一直是这样，正经聊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把事情落实清楚了。这也是程落阳重用她的原因。踏实，干事儿靠谱。



电话一通，徐广珊就开门见山：“单人综艺？还是要接你和她的双人？”



程落阳掏了掏兜儿，没掏出烟来，顿时“啧”了一声。她抓了抓头发，声音略显不耐：“单人综艺就行......我就负责给她开个头，剩下得让她自己走，事业不能跟我绑上。”她顿了顿，“不过，偶尔一两次还是可以的......你看着来吧。”



“行。”徐广珊干脆利落地应下。程落阳听到她在敲击键盘的声音，没发出声音，也没挂。就那么放着手机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戴依佩走戏。随后徐广珊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提道，“对了，前两天大程总过来找你来着......不知道什么事儿。我跟他说这段时间你一直不在公司，他也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走了。跟你提一下。”



程落阳愣了愣。



大程总就是程落阳的亲哥哥程初升，俩人在公司都是程总，为了区分俩人，程初升喜提大程总称号。虽然称号听起来老气横秋，但索性程初升在外也向来寡言少语，所以这样的称号也无所谓了。



程落阳闻言皱眉，他哥来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无非是叫她回家。



而叫她回家的目的又是什么，程落阳再清楚不过了。



他妈的。又来了。



程落阳本来就不耐的语气更加烦不胜烦，说话带了□□味儿，转头就冲着徐广珊的电话说:“挂了。”



徐广珊早就习以为常，听着电话中短促的两声盲音，手机屏幕也随着黯淡下去。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靠着栏杆，又摸了半天兜儿。还是没摸出烟。程落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指不自觉地交缠。



程落阳双唇紧抿，握着手机踌躇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铃声响过两旬，沉静的声音慢慢包围住程落阳:“怎么，舍得出关了？”



程落阳状态一时调整不过来，只得勉强才能干笑两声:“舍得了舍得了，”话锋一转，程落阳直接进入正题，“你前两天来公司找我了？”



听得那头叹息一声，紧接着就是眼镜被放在桌子上的声音。程落阳心中一沉，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是什么好征兆。



“是，爸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果不其然，程初升坦然道。他捏了捏眉间，挥挥手让助理回避，“说是就吃个饭，不聊别的……谁知道呢。”



闻言，程落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吐吐舌头，云淡风轻道:“行。吃。过两天就吃。大不了被老头子拘两天。”



这话说得颇有些赌气的意味。程初升沉默了一下，语气放缓，带了些安慰的意思道:“总不能一直这样。”



程落阳咧了咧嘴，想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点。笑到一半想起来这是自己亲哥，也懒得装了。她慢慢地蹲下去，让阴影遮盖住自己。声音发暗:“妈的。不就是想要那个谢家的合同吗。签下来哪儿还那么多破事。”



程初升摇摇头，轻笑:“没那么好签。”



程落阳不以为意，轻轻吹了声口哨，说道:“哥，只有能不能签。没有好不好签。谢家是个什么玩意儿，死个人就什么都清净了。哪儿还那么多事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程落阳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淡嘲，勾了勾唇角。



听筒里轻微的“哐当”一声，是程初升把手机丢到桌子上的声音。程初升开了免提，声音微冷:“你自己签，我不掺和。我跟谢家有过节。”



程落阳故作了然:“哦。谢宁是吧。”



程初升稍稍提高了些音量，警告般地说:“不该提的别提。”



程落阳哦了一声，嘴角绷直，不说话了。



两人一时谁都没开口。短暂的沉默过后，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声。程落阳的表情微裂，握紧了手机。



来者明显不太客气，形式性地敲了下就直接拉开门，也不管里边的人到底说没说“请进。”



不过她也不太需要那种东西就是了。



戴依佩没什么笑意，甚至都没怎么正面看程落阳一眼，直白道:“走了，上戏了。”



哇，真好看。



程落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这个反应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算是无可救药了。



抛去戴依佩的淡漠，程落阳倒是很热情，一上来就扑过去。造成一副十分温馨的假象。戴依佩面无表情地一胳膊把她抡到一边去。动作之流畅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程落阳也不恼，笑着冲戴依佩晃了晃手机:“等一下哦，我在打电话。”



戴依佩张了张嘴，这才注意到程落阳还拿着手机。她识时事地闭了嘴，缄口不言。



程落阳笑眯眯地冲电话回复:“哥哥，我先挂电话啦。有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程初升纵使不是第一次见程落阳变脸，但这种语气实在是听多少次都觉得肉麻，他深呼吸了一下，干巴巴道:“好的。那我说的你再好好想想。我去开会了。”



电话挂断，程落阳弯着唇角，期待地看着她。就像只即将要被主人带出去遛弯的小狗，眸子亮晶晶的，好像在发着光一样。



纵使戴依佩再憋着气也受不了程落阳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她。她没绷住，噗嗤笑了一声，踮起脚尖，拍了拍程落阳的脑袋。



程落阳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脏开始疯狂鼓动。那动作就像要冲破胸腔一般。用小鹿乱撞已经难以形容此时此刻程落阳的心情了。非要形容的话，她宁愿用核弹乱撞这个形容词。



戴依佩在摸她脑袋，在摸脑袋，脑袋。



程落阳风一般地撞到戴依佩身上，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刚才是不是摸我头了？！你刚才是不是笑了？！是不是？！”



戴依佩真憋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是是是。”



程落阳激动地说:“你肯定对我有意思！”



“一边去。”戴依佩笑着推开她，“真自恋。纯洁的社会主义姐妹情，不要玷污这份友谊。”



“谁想当你姐妹，”程落阳还要往上蹭，“我要当你老公。”



戴依佩收了收笑容，拍走那个不老实的脑袋，道:“去你的。”



程落阳嘿嘿笑了两声，举起手机给她看:“今晚咱们两个有直播诶，要不要炒姬？”



“炒鸡？”戴依佩疑惑地接过手机，问:“什么炒鸡。”



程落阳头头是道:“两个男的炒CP叫卖腐，两个女的炒CP不就叫炒姬吗？说真的，这部剧急需曝光率，真的很需要我们两个人通过一些曲折手段来达到目的！”程落阳说得恳切。



戴依佩明显不信，斜了她一眼:“你很缺热度？”



程落阳卡了一下，舔了舔唇，躬身找补:“这不是你缺吗。”



这话落到戴依佩耳中，她的眼睫似是颤了颤，语气却是平淡:“跟着你一起，我的热度能少到哪去。我入行第一天连着上了十条热搜，排面已经很大了。”



程落阳心中暗叫不好，提什么不行，偏偏提这个。



她试图弥补:“其实这个……不是非常重要。只要你把路走稳了，没人会在乎这些的。而且娱乐圈嘛，谁还没两条负面新闻呢。”程落阳觉得自己很在理，“而且传也是跟我传，你又不亏，赚大发了。”



戴依佩抬眸，定定地看着程落阳，眼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程落阳的视线被迫与她相撞，心中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心虚和愧疚，她从未有过这种情绪。这让她有些紧张，眼神飘忽地错开她的视线。



程落阳挠了挠头:“你要是不喜欢，咱俩就不炒。”



戴依佩沉默。



“看你喜好……真的，我不在意这个。我不缺热度，你如果不喜欢，就不这么干，我听你的。”



戴依佩面上不显，心中早已柔软了一块。



听听，这小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老板，程落阳是下属。人类永远会被屈服所悦，戴依佩也毫不例外。



见戴依佩还不吱声，程落阳继续加大力度，低下头不悦地嘟囔:“还不是为了跟你亲近亲近。小气鬼。”



戴依佩偷偷弯起了嘴角，里面藏着许多连戴依佩都看不清的甜蜜心思。窃喜，满足，所有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包含进去。意识到自己的笑容的戴依佩略有些窘迫地轻咳两声，扭过头去暗骂自己不争气。



“也不是不行。”戴依佩小声低喃。



程落阳震惊地抬起头来，“啊？”了一声。



这么顺利？



程落阳片刻都不给人矜持的机会:“那就说定了，拉钩，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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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犯懒了没捉虫明天再说吧。明日复明日今晚乐更多（翘脚


第八章




答应都答应了，戴依佩硬着头皮也要上。



沙发上，女孩满脸复杂地看着程落阳忙上忙下。一会儿调个支架，一会儿动动灯光，自己却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灯光好刺眼，程落阳说这样显白。戴依佩想，她也没觉得程落阳黑啊？



外面太热，所以里面空调开的很大。戴依佩站起身子来，想着就算劝不动程落阳，搭把手也是好的。谁曾想刚伸出去胳膊，被递过来的不是摄像机，不是支架，不是吃剩的外卖盒，而是程落阳中午小憩时常用的蚕丝被。



戴依佩一愣。



程落阳摸了摸她的头:“冷了？空调开的好像是有点大……你先去导演的休息室吧，他应该还在外面带戏呢，里边没人。”



“不是……”



“去睡会儿吧，还有一个小时开播，到时间我叫你。”程落阳弯唇，“昨天晚上拍戏拍到很晚吧，辛苦了。”



“啊……是。不辛苦。”戴依佩有些怔愣，“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嗯，没关系。”程落阳插着腰笑了两声，“体力很好，不用担心。”



戴依佩有些无语，但不得不说。



程落阳真是太贴心了。



戴依佩抱着被子，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毕竟留着程落阳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忙碌，多少会有点寂寞的吧。



程落阳抬眸见戴依佩纠结的神情，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怎么，心动了？”



戴依佩脸色瞬间涨红。



程落阳继续撩拨:“心动就来跟姐姐谈恋爱，姐姐随时等着你。”



戴依佩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血液顺着血管扩张，仿佛浑身上下都在不停鼓动着。



怪不得自己那些同学那么爱谈恋爱。要是碰上个会谈的。确实有点刺激啊。



戴依佩吞了口唾沫，小声道:“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程落阳很无辜:“我就是想跟你谈个正经的恋爱啊？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谈。”



戴依佩微怔，差点被她绕进去:“不是，谁说我喜欢你了。”



“你不喜欢我吗？那你脸红什么。”程落阳奇怪道。



“我们刚认识没多久就谈恋爱，这合适吗？”



“原来你是顾虑这个。”程落阳松了一口气，解释道:“遇到合适的人，是没法控制自己的，你能明白吗。”



“我活了24年了，男的女的都见过。有钱的有势的有脸的。又有钱有势还有脸的，单纯的，性感的，风流的，高冷的。我也都见过。”程落阳看着她的眼睛，“但我只喜欢你。活了这么久了，只喜欢你。”



戴依佩有些发愣。



“我也想和你慢慢培养情感，但有点抱歉。我实在是等不了，憋不住了。”程落阳大方一笑，“其实我平常并没有这么直白。但遇到你，我就觉得，我也许能露出自己……”



程落阳想了想:“怎么说……最……最真实的一面？”



猝不及防收到这么一通表白，戴依佩的处理器已经运作迟缓。她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来。



于是，她抿了抿唇，转身握住门把，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休息室。清风徐过，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热烈表白却没收到任何反馈的程落阳一人独自风中凌乱。



哒啦一声 ，是木门关上的声音。



程落阳温存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她对着木门沉默两秒，脸上彻底失去了笑容。当她和木门两两对视的时候，她瞬间觉得，这木门都没戴依佩木。



你逃避就逃避吧，把被子还给我行不行。



走廊里，戴依佩面无表情地用钥匙打开张星弘的休息室，开灯，拉椅子，铺被子，躺下。



掏出手机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字都不会打了。



十分钟之后，短短十字跃然备忘录之上。



【要不要和程落阳处对象。】



戴依佩深吸一口气，十秒钟后，短短两字奔腾在备忘录上。



【我要。】



戴依佩木然地看着备忘录，突然，她猛得把手机扣过去。闭眼。睡觉。睡不着。起床。抓狂。



对不起，七大姑八大姨。我还是没坚持住，早恋了。



不对。我成年了。成年人谈恋爱那能叫早恋吗？



戴依佩在房间踱步，想了很久这个问题。掏出百度一搜【二十岁的高二生谈恋爱算早恋吗？】



很明显，百度包治百病，但不治情感病。别说对症下药了，戴依佩想找个中医都找不着。



戴依佩构思了一下，又打出一行字。



【刚认识两个月就谈恋爱正常吗。】



这一次百度很快，两个正楷加粗的大字，生怕她看不见——正常。



戴依佩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



另一房间的程落阳举着摄像机的手松了松，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程落阳单手看了一眼信息，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放下摄像机，潦草地拨弄几下后就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放低:“联系上谢征了吗。”



“还需要一些时间。”



“废物。”程落阳斥道，“你们还能干什么？”



“抱歉……谢征人在海外，信息又是加密。您临时起意，总该给我们一些时间。”



“我不听这些没用的场面话。我只在乎结果。”程落阳眼眸暗了暗，“继续找。”



挂断电话，程落阳握着手机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找不到人……她抬眼看向正在做直播调试准备的摄像头。



索性是事情还算不上加急，可以慢慢来。



只是……



程落阳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算了，问题不大。光明正大的不行就玩儿阴的呗。现在还是谈恋爱要紧。



程落阳也迷惑了，这现在戴依佩是差不差火候啊？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是被恶心走的还是被羞走的？怎么就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程落阳又有点烦了。



三下五除二粗略装好摄像机，她抱臂环视了一周房间，自觉还算可以。一看时间，还剩半个小时，还能再让戴依佩睡会儿。



她那句话可是真没唬人，戴依佩是真的连轴转了好几天了。



多睡会儿也好。



程落阳轻叹一声，瘫在了沙发上。



累死了。一想到再过没多久就要收拾的那个烂摊子，更累。



到哪都是烂摊子。都等着她收拾。



她天昏地暗混合着思绪勉强睡了十几分钟就睁开了眼，揉着发痛的脑袋，走向张星弘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窗帘被拉上，显得屋子里有些昏暗。沙发上的女孩睡得很平稳，睫毛偶尔轻颤。



程落阳呼吸一紧，这简直就是诱导人犯罪。



她屏息敛声，缓缓地顺着沙发沿蹲了下去。



犹如小兽一般地，小心翼翼又视若珍宝地，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虚躺在戴依佩的身旁。



她似乎感到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了。



戴依佩的呼吸依然平缓，不仅未察分毫，反而睡得更加踏实。程落阳静静地看着，仿佛也安宁下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程落阳真想一辈子就这样了。



她弯了弯唇角:“依佩，起床了。”



戴依佩睡眼朦胧地看着她，程落阳低笑两声，直接把人搂了起来:“走啦，直播秀恩爱去啦。”



怀里的人还有点发愣，睁着双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许是刚睡醒行动迟缓，懒得动弹，戴依佩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象征性地拍了下程落阳的脖子以示不满，又睡死过去了。



程落阳连心都在颤，这要是娶回家了，得是什么绝世好媳妇啊。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她颠了颠怀里的人:“别睡啦，你要再这样，粉丝就真的以为咱俩是情侣了。”



戴依佩不悦地皱起眉:“你别晃悠。”



程落阳轻笑两声，应道:“好好好，起床了。要工作了，晚上回酒店再黏糊。”



戴依佩这会儿也被程落阳闹得不困了，她又伸手推了下程落阳的脑袋，程落阳哈哈一笑，顺势微微向后仰去。“不要脸。”戴依佩吐了吐舌头，“谁跟你黏糊，别整天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



程落阳就这么一路把她又抱到直播的房间，这会儿房间里人多，都在忙着做直播准备，根本顾不上她俩。程落阳顺手从化妆台上捎了块苏打饼干递给戴依佩，也跟着过去帮忙了。



戴依佩自然地接过饼干，三下两下就嚼完。奈何自己也不懂这些设备，不敢乱碰，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行行行大家撤了撤了，您俩坐那儿吧。”张星弘招呼着，“程姐，加油。”



程落阳闻言挑眉，冲他摆摆手。



戴依佩看着俩人的互动，张了张嘴，顿了许久才忍不住道:“你俩看起来很熟？”



语气有点冲，在程落阳听来，那醋味都快上天了。



程落阳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她存了心逗戴依佩，冲她一勾手指:“吃醋啦？晚上过来找我，我再告诉你我俩什么关系。”



戴依佩吃瘪，闷闷地答了声“哦。”



那日风轻，没能遮住戴依佩那颗藏着私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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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捉虫直接从存搞里发的呜 晚一点捉吧。明天表白(雾)
俺们现代人节奏就是这么快！


第九章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程落阳我的好老婆啊啊啊你怎么还不发微博已经一个星期没发了！】



【妈妈是程落阳！活的！会说话的！】



【啊啊啊啊啊宝这是在哪！化妆间吗！在干什么！录新节目吗！】



【旁边的女生是谁！好好看啊啊啊啊我立刻裤子起飞！】



【是戴依佩啦！和落落一起拍戏的！是个小新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看好好看！！！】



戴依佩看得眼花缭乱，脑子都晕得发胀。



程落阳笑着微微向前倾身，凑到手机前看弹幕:“好了好了，刷慢点刷慢点。看不到了。”她一一回答:“嗯，在拍戏。”



程落阳把戴依佩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介绍道:“依佩，我公司的小孩儿，现在在一起拍戏，大家多多支持哦。”



戴依佩头一次见这场面，不知作何反应，就浅浅地点了点头就当做回答。



弹幕倒是分毫热情不减，反而更加热闹。



【我知道就那个“阅。”是吧！】



【哈哈哈哈哈我记得我记得！上过热搜的！】



【不瞒你们说我现在怼人怼不过就全靠“阅。”真的杀伤力极强哈哈哈哈！】



程落阳一愣，随即朗声笑道:“对对对……我们家小孩好玩儿吧哈哈哈哈。”



戴依佩尴尬地摸了摸头，这档子破事儿怎么又被拉出来公开处刑了。



【印象深刻……就是这个女人让落落改了微博ID。】



【我看大家都不讨论这件事还以为所有人都失忆了……】



【真的，好怪。她俩真的好怪。】



【当初那两条微博真的在我看来跟出柜差不多了……她俩之间绝不简单。】



几条讨论两人关系的弹幕如同流星般划过，淹没在如水中的尖叫狂潮中。程落阳丝毫没能注意，但戴依佩却眼尖地瞥见了一条。她的呼吸几乎是瞬间就停滞了一下，心跳如擂。



微博这件事就像是扎在肉里的一根刺一样，虽然平常没什么感觉，但只要轻轻一动，就会刺痛至极。



虽然程落阳如今也不再和她玩暧昧游戏，直接打了明牌，自己又确实有那么点小想法......但是她却总是担心粉丝会看出什么端倪。



怕的倒不是别的，但这种事情……毕竟是同性，总有人接受不了的吧。



她怕耽误程落阳的事业。



她出生就万众瞩目，她天生就站在终点线上，她生在万里晴空，长在无边广袤。她永远会站在聚光灯下，数以千万的人们会为她摇旗呐喊。



她的身后永远是恣意的烈日，投射不出片刻的阴影。她永远高昂着头，风永远为她聚拢。戴依佩无法想象这样的人跌落圣坛。因为黑暗永远不可能玷污这样圣洁的分毫。



反观自己，就像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把神明拉下了神坛，拉下了山巅。染指了人间烟火，贪俗了市侩之气。



一想到这儿，戴依佩就想找个没人的屋子钻进去，好好让自己思考一下人生。



“演唱会吗？”身旁人轻笑两声，“这都被你们猜出来了……等戏拍完就开，很快，别急。”



戴依佩思绪逐渐回笼，开始认真地听程落阳和粉丝们互动。



“想我了？嗯，我也想你们了，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吧。”



“拍戏啊……”戴依佩猝不及防对上了程落阳的视线，“拍戏很开心。从没有这么开心过。”程落阳眉眼温柔，“嗯，她不爱说话。但是我知道她在剧组过得也很高兴，对吧？”



戴依佩短暂地晃了晃神。



戴依佩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揉了一把，那双手的主人还闲适地问:“所以以后还要多合作好不好。”



戴依佩不禁吞了吞口水，紧抿着唇，扭头错开她的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



弹幕一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划过，密密麻麻的，看得戴依佩胆战心惊。



【我去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吧！AB是真的AB是真的AB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这俩人绝对有猫腻！我已经进超话准备开磕！】



【戴依佩你说句话啊戴依佩你说句话啊戴依佩你说句话啊！】



【我的哑巴老婆戴依佩你说句话啊！】



【呜呜呜呜呜呜佩佩应该是被落落撩懵了吧T.T程落阳的魅力无人能敌T.T】



【救命啊我呼吸机呢……这人怎么这么会谈恋爱啊？】



戴依佩微窘，僵着脸未置一词。但在心中还是默默附和道。确实，程落阳的魅力真是乱他妈撒。



……



等到戴依佩终于有时间躺在床上缓冲这一整天的离奇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自从程落阳破罐子破摔开始打直球开始，戴依佩那颗心脏就从来没安分过。



戴依佩痛苦地捂着心口，觉得自己这可怜的小肉块再被这么撩下去可能就累得罢工了。



直播结束之后，俩人一块帮着收拾房间。戴依佩没怎么说话，但困得要死。程落阳嘚吧嘚吧不停，但比直播之前简直精神了不是一星半点。



“你不是要问我和张星弘的关系吗？”程落阳眨巴眨巴，眼睛里写满了“快来问我”四个大字。



戴依佩沉默两秒，飞速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及背景。才想出直播前自己确实是提过这一茬。



戴依佩:“……那你说吧。”



戴依佩这会儿那股子求知欲也过去了，现在想想两个人看起来也就是熟络了点儿。哪有自己想象的那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啊。就刚才程落阳直播的表现来看，她撩粉丝都撩得比张星弘起劲儿。



程落阳平常对她不说是温温柔柔的，也得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的。看惯了她这样欢喜的样子，再看看程落阳有意无意对张星弘流露出来的欠劲儿。就老觉得她对张星弘跟对自己不一样，难免就有点别扭。



戴依佩不知何时皱起了眉，她对程落阳的关心程度早已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程落阳笑着揉开了戴依佩微皱的眉间，回答道:“他是我弟弟。”



戴依佩有些惊诧地看着她。



“表的，可能连表的也算不上。只是两家世交，家也离得近，几乎每天都能聚在一起，小时候有时能碰见他。再长大一点，我们就算熟了。”



戴依佩也没想明白，既然都世交了，怎么还只能“有时碰到”。



戴依佩舔了舔唇:“啊，这样。怪不得你们看起来很亲近。已经认识很久了吗。”



戴依佩问这话没别的意思，谁知程落阳的脸一下子就有些难看。戴依佩隐隐约约好像察觉了到些什么，认真地盯着程落阳的动作。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下意识掏兜，没摸着东西，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只好退而求其次，往嘴里塞了块糖，缓缓道:“认识……应该算久，但也就几年。”程落阳嘁了一声，“他哥小时候把他藏得跟个什么似的，长大了就往我们家一扔。有两年，他就几乎住在我们家了。上下学全得靠人陪……算了。不提这个。”



戴依佩的好奇心刚被勾起来，这哪能让程落阳把话咽回去:“他哥？亲哥吗？”



口腔中滚动的硬糖停滞片刻，程落阳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掺上暗哑:“不是。”



戴依佩更好奇了，问题刚到了嘴边。就被贴近的人用手掌捂住了嘴。程落阳轻道:“嘘。别问了。”



戴依佩愣住。



程落阳的眼眸暗沉，似是带着几分警告，偏偏说出来的话极不正经:“你再问他，我都要吃醋了。”



戴依佩颇有几分不满:“你非得让我问的。”



程落阳笑着把头放在戴依佩颈窝处，肩膀轻颤几下:“没想到你好奇心这么重。”



“本来我的计划是，你问我，我和张星弘什么关系。我回答你。你因为自己多想而害羞，然后我再趁虚而入跟你表个白，然后我们顺理成章地确认关系。”



程落阳悠悠道。



“但好像你在乎张星弘比在乎我要多得多。”



戴依佩也沉默了。



良久，她才试探般地开口询问:“……那你要不然重新问我一次？”



这话一出来戴依佩就后悔了，这显得自己多着急啊。



程落阳缓慢地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



要死，耳朵这时候不好用了？



她闭了闭眼，赴死一般地自己先开始说了:“你和张星弘是什么关系？”



程落阳怔愣地开始回答:“…他是我弟弟？”



“哦。”



戴依佩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在发麻，只有一颗心脏如擂鼓般震动，她强忍着颤意，把手一点点的抬起来。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



她推开程落阳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咬咬牙，一转身蹲了下去。



程落阳依旧是没明白戴依佩这是整的哪一出。但她总觉得紧张，手掌心直冒汗。



女孩只留给程落阳一对泛红的耳尖，一言不发 。直到两人僵持了几分钟后，戴依佩才忍不住出言提醒:“……我在表演害羞。”



程落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一瞬。



她一瞬间明白了戴依佩的意思，张了张嘴，心绪翻涌。那情绪里混合着太多东西，程落阳没办法分清那些都是什么。



她迟疑地，跟着戴依佩一块蹲下去，几乎是没经过大脑就把话说了出来:“……那我现在。是要趁虚而入？”



女孩蹲着，把头埋进膝盖，闷闷地答了句“嗯。”



程落阳本以为自己面对这个小孩，总能是游刃有余的。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已经被剁成雪花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艰难地说:“那，你想不想跟……跟我，谈个恋爱？”



女孩的身子颤了颤，把头埋得更深了。程落阳的心脏好像悬在刀尖上。她呼吸急促，焦急地等待着那个答案。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慢放带，等待了数亿光年后，程落阳终于听到那个声音。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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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格式是错的……果咩内??? 那个……很不要脸的求一下收藏评论能给我很大的动力呜呜X﹏X


第十章


那天晚上，俩人腻腻歪歪在酒店外面绕了好几个圈子。程落阳美其名曰趁热打铁培养感情，但其实就是吹吹风冷静一下。



此时仲夏，但是大半夜的，风还是有点冷。戴依佩穿着衬衫，瑟缩了下脖子。

程落阳弯腰给她紧了紧口罩，又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她套上。

戴依佩刚想说不用，那人不容置喙的语气就在头顶上落下来:“冷，穿着。”



戴依佩象征性地晃了晃胳膊，就放弃挣扎了。

程落阳给人套衣服跟套娃娃似的。大衣175的号，戴依佩穿上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程落阳整理了半天，戴依佩的小脑袋才从衣服领口里钻出来。



程落阳噗嗤一笑，没忍住拍了拍那个毛绒绒的脑袋，揶揄道:“瞅着还行，怎么一穿上我衣服才发现比我矮这么多？”

这句话简直是在戴依佩雷点上蹦迪。戴依佩的脸色一下子拉下来:“你要是不想死这儿就趁早闭嘴。”

程落阳大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今天可是咱俩大喜的日子，我可不想出人命。”



两个人又牵着手在小树林里走了走，风挺寂静。就是树上的蝉叫得极其聒噪，搅得戴依佩心神不宁，心脏乱跳。

程落阳也明显不安分，可是两个人就只是在衣袖下拉着手，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戴依佩想和程落阳再多待一会儿。这黑不隆冬的天气，她是死了也不愿意在这儿浪费时间。



最后，程落阳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缓慢搓着手指，提议:“要不……咱俩亲一下？”

戴依佩惊了，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得离谱了。

她刚想抽回手拒绝，程落阳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在这么空旷的树林里，竟意外显得有些落寞:“我想亲你……想很久了。”



戴依佩顿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下意识想找个理由婉拒。出声时那声音古怪得把自己都吓一跳:“是不是，有点快了。”

程落阳眼中的光似乎熄灭一瞬。



“而且，我，我还上学呢。”戴依佩弱弱地提醒道，“高二。”

“可是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程落阳小声抗议，“你说的，二十。”



这下戴依佩彻底没法反驳了。

“那，你让我再准备准备行吗。”她深吸一口气，“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我得做点心理准……”



话尾还没说完，她唇角好像被什么东西飞快地掠了过去。戴依佩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落阳。

“抱歉，忍不住了。”



明明是犯罪的那一个，程落阳耷拉着眉眼，委屈得跟个受害者一样。唯有那双好看的眼睛在发亮。戴依佩看得一愣，骂人的话往回一咽，不忍心了。



“没，没事。”戴依佩扭过头:“你下次……提醒我一下。我做个准备……”

“嗯，”程落阳忍笑，又偷偷牵起了戴依佩的手，“下次告诉你一声，就不止蹭一下了。”

戴依佩好不容易被冷风吹下去点颜色的脸，又“腾”一下红了。



“行了你……”



……



“起床啦戴宝——”

戴依佩瞬间把电话扔了。



刚在一起第一天，怎么就这么黏人。

她烦躁地用被子裹着脸，试图隔绝一切外部噪音，奈何程落阳向来是个上了发条的闹钟。只要还能转，打死也不停。



十分钟后，一脸黑线的戴依佩头发蓬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了酒店大堂。而身旁是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的程落阳拎着两大个行李箱 。形成了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戴依佩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很好，比往常少睡了三个小时觉。



“昨晚没睡好？我睡得可香了。”程落阳一开口就欠揍得想让戴依佩抽死她。

戴依佩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费劲。



《序域之扉》拍摄接近尾声，剧组换景换到z市。随着剧情逐渐丰满，属于程戴二人的戏份也逐渐减少了些。于是程落阳就自作主张为她们接了个同样在z市录制的生活综艺节目。



戴依佩没多抗议，因为拍摄地是在乡下，她就当公费度假了。



飞机上，录制人员已经打开摄像机，对着程落阳狂拍。程落阳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身旁的戴依佩。

戴依佩最烦自己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摄像机怼到脸上的时候，她差一点就一拳头挥到那个录制人员脸上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戴依佩一怔，悄悄睁开了个缝。

是程落阳在给自己挡着摄像机。

第三次，觉得谈个恋爱，好像确实不错。

戴依佩偷笑，睡得十分安稳。



两小时后，两人拎着各自的行李箱下了飞机。戴依佩这时的精气神已经好了些。亦步亦趋跟着程落阳走。



同期拍摄的算上程落阳和戴依佩的话一共有五个人。一个男主持人龚岳，一个女演员晴亚辛，一个做男团的偶像，艺名charon，真名叫杜言。



龚岳就不用说了，幽默风趣，得体大方。一看就是被派来控场的。晴亚辛流量不高，但在影视剧上也可以说是小有名气。至于杜言，恕戴依佩冒昧，她真是听也没听过。



戴依佩一搜微博，好。粉丝30万，还没网红多。目测能有一大半是三无号，多半是被灌的粉。



其实不算凉到那个程度，但放在这个全是人尖子的节目里，显得有些过于突兀了。戴依佩虽然也是近期才冒的头，真正的粉丝也没几个。可程落阳流量太大，她又几乎成了程落阳的关联词。且自出道以来热搜没少上，上的热搜次次惊险刺激，路人也都差不多眼熟她了。



节目正式开拍，戴依佩就忍不住老看杜言。



杜言生的面白齿红，很是秀气。说话有点慢，显得极其谦卑和煦。他有点爱笑，但又不是大笑，多数时候都会弯起唇角，再抬头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丝笑意。开心都藏在眼睛里。虽然生的温柔含蓄，却莫名能让人感到他的坚韧和可靠。



很正常的一个人，如果戴依佩没能在他洗菜的时候从他的长袖衬衫里，看到他胳膊上的淤青的话。



戴依佩眼尖，淤青在眼前划过一瞬。但已经足以让她怔愣。那不是普通的淤青，她见过……那种形状，多数是人掐出来的。



不，不能说是“掐”，而是那人握着他手臂的力量太大，握出了淤青。戴依佩清清楚楚地看见属于手指的长印。



“依佩？菜。”

“啊，好。”戴依佩忙不迭地把塑料盆递过去，思绪万千，从而完全忽略了不远处的程落阳躲在摄像机后。眼神半明半暗，极慢地抽着一根女士香烟。

"麻烦。"杜言笑笑，接过蔬菜。



两秒钟后，程落阳吐出一口白雾，定定地看着杜言和戴依佩。

她抖掉烟灰，淡淡地说:“该剪的剪。”

剪辑人员一哆嗦，反应过来大明星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应好。



程落阳抽完烟，拍拍身子，拿起手机往一侧的树林走。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见到杜言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道:“嗯，那一切按计划行事。别着急。”

程落阳嗤笑:“我是那种着急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知道。”程初升揉揉眉心，“你看着办。”

电话被挂断，程落阳撅撅嘴，又掏出来烟，吞云吐雾起来。



不说别的，拍戏那两个月天天犯烟瘾。出去拍戏了得在戴依佩面前维持人设，回酒店了抬头看看那个烟雾报警器就头疼。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她得把烟抽回本儿来。



本着如此想法，她点燃了今天的第五只香烟。

该说不说。程落阳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抽得有点肺疼。

【你在哪儿呢。】

手机提示音一震，程落阳拿起来，看到发信人，不禁莞尔一笑，回消息道:【找我？旁边小树林。】

【你去那干什么。】

程落阳笑得一顿一顿:【干嘛，查岗啊。是我女朋友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行使权力了？】

戴依佩心脏错拍一秒，攥紧桌角咳嗽起来。



“怎么了？”杜言急忙赶过来给她顺背，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没事咳……”戴依佩见有人靠近，反手将手机屏幕锁机倒扣。她摆摆手，艰难地说:“呛着了……”

杜言眼前掠过戴依佩手机上的界面，只是浮光掠影就已经足以他消化一阵子了。

女朋友。



杜言僵直地直起身子，睫毛微颤，语气瞬时变得有些古怪:“没，没事就好。”

“嗯。”戴依佩终于顺过气来，含歉道，“程落阳说她待会就来，先把东西收拾了吧。”

晴亚辛在厨房里探出头喊:“菜！还没好吗？”

戴依佩抬头，应声:“马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牵起杜言的手腕，快速地轻声说道:“我行李箱里有治淤青的药膏……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拿。”

杜言浑身一抖，被握住的手腕顿时开始发烫，他别过头，呼吸都费劲。许久之后，才若有若无地回了句“好。谢谢你。”

“走吧。”戴依佩继续说道，“去给亚辛姐他们送菜。”



……她人真好。



杜言垂眸，看着两人手腕交握处，心脏刺痛了一下。

他一时有些失神。



杜言抿唇，几乎是低不可闻地呢喃道:“……不嫌脏么。”

“什么？”戴依佩没听清楚，“抱歉，刚才没听清。”



“没什么。”杜言沉默片刻，目光有些涣散，挣扎良久，还是轻道，“……谢谢。”

戴依佩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联系起杜言身上的那些伤口，隐约地也能感受到些什么。于是她并没回绝杜言没由来的道谢，而是顺着笑道。



“没关系。”戴依佩莞尔，“如果一定要道谢的话，就把腰直起来吧。那样很好看。”

杜言眼中闪过一阵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哽:“我……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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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大家不要学程落阳在小树林抽烟哦！！！最好是不要抽呀！健康最最最重要啦！


第十一章


半夜两点半，戴依佩又被程落阳拽起来了。



衣领被人拎起来那一刹那，戴依佩狂念一万遍“有摄像机。”才勉强遏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

“嘘。”黑暗中，程落阳一双眼睛依旧仿佛在发着光，戴依佩看得一愣，起床气被愣生生憋回去，下意识顺着她的意思屏息。



“干嘛。”戴依佩看着程落阳的眼睛，无声开口。

程落阳看见她那副可爱的小样子，心里一痒。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凑近了她的耳旁，低声道:“溜出去看海呗。”

戴依佩怔愣。



两个人拽着T恤衫低笑着逃跑的时候，星夜下，戴依佩突然感受到了点逃课的快感。

海风裹挟着两人，程落阳发丝稍扬，无虑的笑容比天上的星星更亮。戴依佩鬼使神差地把手递给了她，就这么穿着拖鞋，跑出了那间住着蝉鸣的小房子。

戴依佩被海风推着往前走，两人的衣服都大，衣摆纠缠，海浪拍岸。天上的月亮比任何一天都要漂亮。

海和夜连起来了，延伸到世界的尽头，永远跑不完。



“这里有小螃蟹！过来过来！”程落阳压抑着兴奋，低声呼唤还在看海的戴依佩，“手电筒带了吗？”

“带手机了，手机上有手电筒。”戴依佩跟着蹲下，打开手电筒:“哪儿呢？”



“这儿，看见了吗？”程落阳伸出手，“唔，跑得有点快……在这呢在这呢。”

戴依佩身子跟着程落阳的手过去，眯起眼睛盯着沙滩。程落阳感觉心脏都软了一块，定定地望着戴依佩的脑袋，神色温柔。

“把它抓回去好不好，”程落阳虽然这么说着，但目光片刻都没有从戴依佩身上离开，“我记得屋子里有个空鱼缸。”

戴依佩此时正好抓起小螃蟹，浅棕色的小点虽然小，但爬得飞快，痒得戴依佩轻笑。她左手迅速把小螃蟹从胳膊上又拉回掌心，眉欢眼笑。语气中带了点平常捉摸不到的小惬意:“不要，它妈妈会担心它。”



程落阳听到这种小学生发言有些意外，打趣道:“那好吧。小螃蟹要去找妈妈了。”她伸手把螃蟹放回岩石缝隙之间。戴依佩手心一空，不由得“诶？”了一声，追着螃蟹要去够。

两人距离迅速拉进，下一秒，戴依佩耳边轻响那人忍俊不禁的声音:“小依佩要跟女朋友回家了。”



时间犹如按下慢放键，海风变得缓慢，心跳随之变得尤为清晰。如擂鼓一般的。一下、两下、三下。

耳旁人的发丝轻扫过耳畔，戴依佩不禁寒颤。鼻息间若有若无的柑橘气息——像是过敏一样。事实上戴依佩确实过敏。不过，她也是真的喜欢橙子。



受到蛊惑一般，滞在半空中无措的手，食指轻颤一下，还是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这里没有摄像机。”程落阳眼中早已染上□□，缠绵得勾人，“所以，能干点不该干的事儿吗。”



“不，不行。”戴依佩被海风吹得一哆嗦，“不能……老亲。”

程落阳气呼呼地噘嘴，不爽地蹭了下戴依佩的脑袋就算完事。

戴依佩脑袋还晕着呢，迷茫地问:“螃蟹呢。”

程落阳更生气，干脆道:“扔了！”

戴依佩:“……”



俩人又牵着小手谁也不看谁地回去了。



出来接水喝的龚岳看着俩人凌乱的发型，身上带着遮不住的寒气，呆愣道:“……你俩出去干嘛了。”

程落阳微笑耸肩，语气不甚在意。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龚岳差点喷水:“我俩打架去了。”

戴依佩握拳。她现在是真的想把程落阳揍一顿。



“嗯。”戴依佩纵然内心活动丰富，然而面上仍旧无波无澜，“我把她过肩摔了。”

龚岳干笑:“那你俩……挺有意思的。”

程落阳摊摊手，又把戴依佩拽回屋了:“还有事儿吗龚老师？没事我俩回去接着打。”

龚岳复杂:“……行。”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儿。龚岳不禁吹了吹手中的热水，略感沧桑。娱乐圈啊……前两天刚上过那么显亲密的热搜，谁想私下居然关系这么不好……拍节目拍到忍不住了，只能半夜才能出去撒气打架……



龚岳摇摇头，正要回房间。隔壁门吧嗒一声，从昏暗的门里弹出个毛绒绒的脑袋。

龚岳:“……”



杜言眸色微紧，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龚老师。”

龚岳:“啊，小杜啊。出来上厕所？”

杜言抿唇:“……不是。”



五秒后，龚岳呆愣地看着那小子犹豫地敲了敲戴依佩的门。里边的灯全开着，在这个黑暗的房子里显得格外耀眼。然后头发半长的女孩一愣，飞速溜回房间掏啊掏，掏出来一个玻璃瓶的药膏，还十分贴心地附赠了湿巾。



杜言弯腰感谢，转过身的时候眼角已经泛红。两秒后，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哀怨又无能的哀嚎声清晰地传入龚岳的耳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给你的！！！”

然后一个声音忍无可忍道。

“闭嘴！”



龚岳:“……”

年轻人。



老干部龚岳端着自己的杯子，若有所思地踱回了房间。



次日。

除了晴亚辛元气满满地抱着摄像机正玩的开心，其余人拖着睡衣走出房间时，都略显倦意。



戴依佩倒是醒的很早。走出房门看到沙发上的晴亚辛还是一愣，才叫人:“亚辛姐。”

晴亚辛也很意外，旋即笑着问早:“早上好啊依佩。”



戴依佩还是适应不了这样的热情。她勉强挽起嘴角，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迟疑地将脚步挪去厨房，接了杯水。



晴亚辛立刻叫起来:“哎呀，大早上喝什么凉水！会生病的。”

手中水杯被人夺走，戴依佩还有点懵。

晴亚辛依旧在絮絮叨叨:“生了病可就太麻烦了，尤其是做这行的。胃啊肝啊的尤其得保护好……”



杯子再被塞到手中的时候，已经被换成温水了。戴依佩心中一热，垂眸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是温盐水。

她略带感激地看向晴亚辛，晴亚辛看着她的眼神，了然地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好像在说，谢什么嘛。



晴亚辛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摘下麦克风。

戴依佩一怔，干净利落地关上了收音设备。凑上去准备听悄悄话。



“你这小孩儿……看着真老实。”晴亚辛看着跟个知心大姐姐一样。虽然“小孩儿”这个词语精准无误地踩到了戴依佩的雷区，不过冲着那杯盐水，戴依佩还是原谅了这样的形容词。

“今天下午，会来一个飞行嘉宾。”

戴依佩呆愣地点了点头。

晴亚辛看着戴依佩的眼神带上了怜惜:“你就不好奇是谁？”

戴依佩茫然道:“……不好奇啊。”

晴亚辛:“……”



她叹了声气，还是告诉她:“好吧好吧，我直接告诉你了，是李思嘉。”

戴依佩仍旧不解地望着她。

晴亚辛震惊了:“你不会把她忘了吧？”



戴依佩:我应该记得吗？



不过她还是没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只是略带囧色地盯着晴亚辛。

晴亚辛又叹了声气，有些为难道:“就那个……嫖/娼的，你和落阳那部戏原来的女二。”



戴依佩张嘴，恍然大悟，一开口就是重点:“她怎么还没入狱？”

“哎呀，这样那样的……不好跟你说……总之是洗白了。”

戴依佩抿唇，良久后才平淡道:“好的，谢谢亚辛姐。”



顶多是多个人给她甩脸子看。戴依佩没什么在意的。

不过下午李思嘉真正和她们坐到同一个篝火旁时，戴依佩却隐隐觉得，李思嘉不是在针对她，而是……杜言。



没错，杜言。这个跟李思嘉事业人生轨迹没有半分重合关联的人。

“杜言，昨天我的小腿不小心擦破了，咱们两个能换一下任务吗？”

戴依佩闻言抬眸，定定地看着李思嘉。



李思嘉被她盯得发毛，眼神有些飘忽。躲闪着将任务卡递给杜言，食指一颤，语气却不容置喙:“换吗？”

杜言垂睫，心里默默地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可是他能做什么，他不想再引起注意成为事件中心了。他够累的了。

杜言还是接过任务卡，可在看到任务卡上的文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一般，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仿佛心肺功能衰竭的垂死之人一样挣扎着。



不……不行！



杜言猛得把任务卡拍回李思嘉怀中，艰难地吐字:“不，不换！”

戴依佩冲上前，把杜言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李思嘉:“你想干什么。”

李思嘉眼中划过惊诧之色，只一瞬，便又恢复了那模天真大小姐的姿态:“没什么啊，我只是说……”李思嘉自得道，“换个任务而已。”



在一旁喂羊的程落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缓慢地将牧草塞进绵羊的嘴里，似是喃喃又自言自语地告诫自己:“不该管的别管……”

她又拍了拍绵羊那软绵绵的头顶:“没事。还有我在呢，对吧。”



绵羊睁着溜黑的眼珠，懵懂地看着她。



李思嘉的任务卡拿到手时，戴依佩还有点发懵。

就俩字儿，攀岩。



当时戴依佩的第一反应是——就这？

就因为这个，她差点跟人打起来？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杜言那么能忍的一个人，怎么会看到这俩字儿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



自己被吊绳吊起来的时候，戴依佩都还一直在沉思。直到导演组实在受不下去了，拿着大喇叭崩溃道:“你爬啊！”



戴依佩思绪被拽过来，老老实实地对着攀岩壁往上爬起来。

然而心思也不在这上边。

一人一机沉默相望，导演原本打算剪个尖叫集锦炒流量的片段，就这么废了。



爬到顶端的时候，吊绳一拽，戴依佩被勒得险些吐血。

操。有必要勒得这么死吗。



导演组更是欲哭无泪，这下好了。嘉宾打起架了，程落阳给脸子看了，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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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没捉虫。。。不好意思


第十二章


"诶，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跟程落阳有一腿？"



戴依佩斜睨李思嘉一眼，懒得搭理她。



无聊。



"喂，我问你呢，别把我当空气行不行。"李思嘉不满地叫嚷起来。



“哦。”戴依佩开口。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啊，冻死人了。”李思嘉夸张地搓搓胳膊，再接再厉道，“别因为有前科就不搭理我呀，我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



“嗯。”戴依佩依旧冷静，“喜欢指什么，把我轰出片场吗。”



李思嘉一愣:“什么玩意。”



戴依佩往后退后一步:“没什么，离我远点。”



这种人实在没意思，之前自己还在做场务的时候，就嫌弃，说“这种人是怎么跑到我的地方里来的？”



现在看到自己和程落阳打成一片，就直接记忆清空，来巴结她了。



李思嘉多次试探无果，自己都烦了，不耐地说:“程落阳到底是不是你金主，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戴依佩一呛:“什么东西？”



“你要我重复第二遍吗？金……”



“不是！”戴依佩震声，及时截住了李思嘉的话头。跟她说话真是太危险了，得离她远点。



“哦，那好吧。”李思嘉看起来有点失落，“早知道当初就不跟着他了……也不至于被发现。跟着程落阳也行啊，”李思嘉愤愤地剜了一眼戴依佩，“哪还轮得着你。”



戴依佩莫名被人瞪了一眼，好胜心突然就上来了，嘴特别欠地来了一句。



“看起来程落阳还是比较喜欢干净单纯一点的。”戴依佩直了直身子，“你这样的有点脏。”



李思嘉倒也没反驳，反是有些愤懑不平地抱怨道:“都混这圈子了还要干净的，有病吧。”



戴依佩抿了口水，又不搭理她了。



“嘿，但是你别说，你要真跟程落阳干干净净儿的吧……”李思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戴依佩，一笑，“你跟着我也不是不行。”



李思嘉挑挑下巴:“姐姐我还是有点闲钱的。”



戴依佩手一抖。她是真不明白了，自己今年怎么突然开始招女人喜欢了。



戴依佩清了清嗓子:“没有那种癖好。”



李思嘉了然:“哦……不喜欢女的啊……”戴依佩意思其实是没有那种被包养的癖好，但李思嘉理解成这样，她也懒得纠正，随她去了。



李思嘉眸子划过邪气，笑着:“没关系，我可以把你掰弯啊。”



“看不上你。”戴依佩冰冷无情。



李思嘉一愣，一下子炸毛了:“他妈的什么叫看不上我啊？那你就看得上程落阳那种是吗？”



戴依佩笑了:“你觉得你俩有可比性吗？”



李思嘉瞬间噤声。



再开口时，气势已经弱许多:“网上说你说的真没错，几/把毒舌。”



戴依佩打太极一样:“网上说你说的也没错，”她一字一句道，“嫖赌狂魔。”



纵然是李思嘉这样的被人骂习惯了的，也受不了戴依佩这么冷嘲热讽的。关键是开大没表情，你气的想死，人家波澜无惊，甚至想把酒言欢。



是那种，你骂:“靠，你妈死了 。”戴依佩还能低头喝口水，然后平静地回答:“词藻陈旧，毫无新意，下一个。”的那种无赖。简直是比地痞流氓还地痞流氓，你想跟人干架，人家不跟你玩儿。还站在制高点嘲讽你，说你幼稚。



戴依佩这辈子很少气得跳脚，让她急得能大脑缺氧气懵过去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程落阳一个了。



“你还装什么破清高呀，程落阳早晚给你上一课，”李思嘉气鼓鼓的，“到时候你可别再来找姐姐哭。”



戴依佩垂眸，声音有些冷冽:“你和她很熟吗。”



“哼哼哼，”李思嘉翻了个白眼，“还护起犊子来了，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两人谈话至此降至冰点。



良久，只见李思嘉挣扎了一会儿，一张脸纠结得皱皱巴巴的，老半天才说:“我肯定……是比你了解的多一点。”



戴依佩极为不屑，了解多一点？再多能有她多？李思嘉一是跟着程落阳的时间没有她久，二是关系没有她和程落阳亲密。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的。



恐怕那些了解都是从那些所谓保真的“内部人员”口中“传”出来的奇闻异事吧。



“我不想听”戴依佩和李思嘉对视，眸子中的寒意刺得李思嘉一愣，“我很讨厌这种弄虚作假的东西。”



有一点李思嘉说对了，就是戴依佩确实护犊子。她在乎的人，别人说一点坏话都不行。



她开口就把李思嘉伤得够呛:“你卖屁股没坐进去牢，算你好运。别再因为上边的嘴坐牢了。”



“……操。”李思嘉笑容凝固在脸上，死死地盯着她，“你他妈这人嘴真毒。”



戴依佩不置可否。



“要证据是吧。”李思嘉气得点点头，“行，你牛逼。”



李思嘉是真被气上头了，不然一般情况，她还真不敢这么泄露内部机密。



不过早晚也都是要让戴依佩知道的，不然李思嘉也没那个胆子自作主张。



她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到戴依佩怀里:“你他妈自己看。”



戴依佩被打得一怔，手机上屏幕歪歪斜斜地躺在臂弯里。但这并不耽误她错神。照片里的地下室显得昏暗，只有一盏约莫5w左右的节能灯泡孤零零地用电线悬挂在上方。而在地上，是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



戴依佩瞳孔骤然收缩，转头捂嘴，遏制不住地干呕一声。



“都说了我有证据，你非得跟我杠。”这话听着得意，但李思嘉说着也心虚，“现在好了吧。”



戴依佩连指尖都在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这什么？”



李思嘉轻蔑:“程落阳干的咯。”



戴依佩呼吸有些不稳，瞳孔轻轻抖着，话语却凛立：“你怎么证明。”



“靠。”李思嘉惊了，“大姐，都这样了，你还信她？你对她是不是有点太忠贞不渝了？”



戴依佩吐出一口气，用水龙头擦了擦嘴:“那我也得知道是真是假。”



李思嘉彻底被她说服了:“牛逼，死也让你死得明白点吧。姑娘，瞅你这他妈是深陷情潭了，能跑赶紧跑吧。死了可真是可惜这小脸蛋了。”



戴依佩毫不客气地抽掉李思嘉即将靠近她脸颊的手:“我只是需要证据证明这是她做的，懂吗。”



李思嘉靠上灶沿，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底估量了一下，这些东西，说给戴依佩也没多大影响，戴依佩不是那样乱传的人。于是她也就适量地掐了点重点，挑着尽量隐晦和无谓的东西跟戴依佩说了。



程私诺应该也不在意吧……李思嘉默默地盘算，反正两个人总有一仗要打的。早知道晚知道，没差。



李思嘉沉思这一会儿，再抬头看着戴依佩，已经带上点怜惜的神色了。



这小孩被人当炮灰使了，还护着程落阳呢。



能帮点是点儿吧。



“程落阳这点事，确实知道的人不多。”李思嘉深吸一口气，“但在最顶尖的，最有钱有权的那些个人的圈子里，人人都知道。”



李思嘉的眼神变得尖利。



“程氏集团，程私言最看重的掌上明珠，程家的二小姐程落阳。”



“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这话落到谁心里头都得震三震，戴依佩也不例外。她攥紧了颤抖的双臂，尽力保持着思考:“说了是最金贵的圈子，你怎么混进去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说出来，戴依佩顿觉开朗。对啊，那样的圈子，怎么能是李思嘉这种人能随意混进去的呢。



李思嘉却是勾了勾唇角。



“我金主能混进去啊。”语毕，李思嘉还不嫌够似的，欠嗖嗖地补充道，“不不不，应该说是，‘我们’的金主。”



戴依佩再次蹙眉:“我们？”



李思嘉挑眉，附耳凑到戴依佩耳边:“告诉你也没关系啦，你非常非常呵护的那个杜言。”



李思嘉的笑声如铃:“是跟着我们金主时间，最——久的一位哦。”



距离太近了。



黑暗中，戴依佩的口袋里亮了一瞬。



她瞬间回神，推开面前的人。力度过大，李思嘉闷哼一声，摔在了灶台上。



仿若即将溺死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的，她迅速抽出手机。那将是唯一将她短暂拉出牢笼的东西了，她渴望着这条信息能将她的注意力分散出去一点，哪怕是一瞬也好。



信息量太大太复杂了，每一条都在不断撞击着她不堪一击的认知。她需要逃避，需要平衡这种恐惧。



然而，那条信息不是救她出去的，而是拉她进入牢笼的。



【小依佩，怎么还不回屋，姐姐觉都睡完一个了。】



【是不是偷偷出去吃东西了？想吃什么，程大厨给你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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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粗去玩还是没捉虫嘻嘻^O^
——
捉虫(1)
这章崩得好严重啊。救不回来了。


第十三章


程落阳动作很快，快到戴依佩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儿来，程落阳就穿着睡衣出来准备给她做夜宵了。



她先是对上戴依佩那慌乱的眼神，语气平常道:“想吃什么？”



戴依佩从没觉得如此惊悚过，她磕巴着:“……我说我饿了吗……？”



程落阳一笑，那笑容灿烂。戴依佩却觉得一阵凉气儿顺着尾椎骨爬上来。



“我说你饿就是饿了呗。”程落阳吹了声口哨，“大半夜老是跑到外面来可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戴依佩不自觉挺直了身子:“上次你拉着我出来的。我还没骂你呢。”



程落阳愣了愣，笑了，语气喃喃:“挺好……会顶嘴。”



戴依佩皱眉。



程落阳的长发微卷，顺着动作倾下来。她指尖轻触壁灯，暖黄色的灯光瞬然亮起，斜洒在料理台旁的人身上:"长这么大还没给别人做过饭......你是第一个，说吧，想吃什么。"



戴依佩心里乱成一团，她既想好好地把她人拽过去聊聊，又觉得这样温馨的一瞬太过美好，一点也不想毁掉它。



程落阳只是靠在桌旁，用一双含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观察戴依佩到底会做出什么决定。



戴依佩眉心快纠成一团了。



......算了，话什么时候都能问。要是真的撕破脸了，这顿饭可就真没了。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戴依佩轻叹一声，妥协:"我想吃蛋炒饭。"



程落阳难得安静的眼睛眨了眨，道:"好呀。"



李思嘉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只觉得自己快完蛋了。



"李小姐，你站在这儿做什么？"程落阳首先挑起战争扭头看向她，嘴角勾出一丝危险的弧度，"这儿没你的份，赶紧回屋吧。"



程落阳轻笑:"你妈妈最近的胃癌好点了吗？要不要我去派人看看？"



李思嘉刚要抬起的眸子骤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落阳，如坠冰窖。



胃......癌。



连她都是刚知道的！程落阳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嘱咐过医生要保密的！！！



李思嘉的眼神瞬间被恐惧与绝望吞噬，她食指颤抖，用尽全力攥紧了桌角才能勉强维持着自己不因为腿软而瘫倒。



她咬牙:"......不用了，谢谢程......二小姐。"



程落阳眼里充斥着轻屑，顿觉无趣，摆摆手哼道:"赶紧走赶紧走。"



李思嘉想要为自己的求情的话卡在嘴边，硬是咬着牙活血吞地咽下去。她扭头看向戴依佩，眼睛里是深深的哀求。



戴依佩被那眼神唬得一震，只觉得身体好像有哪个地方用小电钻嗡嗡地钻。



厨房又恢复静谧。



戴依佩看着系着围裙忙上忙下的程落阳，心脏都在发颤。



她鼻尖一酸，眼角瞬间红了。



不想让她走，不想撕破脸。她们才谈了不到三天的恋爱，才认识不到三个月。戴依佩不想就这么无疾而终，那是她的初恋。



戴依佩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围裙的裙角，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程落阳，我不怕的。"



程落阳切着胡萝卜的手一顿。



"我知道你刚才都听到了，不然你不会生气。"戴依佩低着头，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更有勇气一点，"我不怕...你杀人。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杀。有什么理由杀。杀的是什么人。"



她其实还想提起李思嘉的事情，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



程落阳放下刀，低着头看向戴依佩："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戴依佩抬起头，眼中情绪翻涌，却不知究竟该用哪种去面对程落阳。



杀人这东西，说实在的，对于程落阳这种身份的人。实在说不上什么稀奇事。总会有人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嫉妒，或是愤恨。家里挣钱挡到别人财路了，打官司打输了。多的是亡命之徒来取他们性命。



处理的干净一点，也是死的神不知鬼不觉。要是程落阳手上真的那么干净，戴依佩反而不信。



那些人如果是来害程落阳的话，那么他们也算罪有应得。



“我真的不怕，我对这种事情......算得上了解。”戴依佩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全是真诚与恳切：“有很多人都在盯着你，我知道，所以我理解你。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杀人，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滥杀……”她不愿再说下去了。



戴依佩抿唇，照片中的那个男人...死相，有点惨。



她其实见过那样死法的人，是放血。



放血，顾名思义，就是不让伤口凝固，把血流干，直至失去生命体征。那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死法，死者会在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感受到生命的消逝，感受到自己的每一个部分都在无力而可悲地挣扎。



程落阳垂了垂眼睫，语气有些落寞:“我三岁的时候，被绑过架，命悬一线。从那个时候我就被教育，我这样身份的人，放松不得。”



似乎是没想到程落阳真的会解释，戴依佩眸光微动。



“……报案报不过来，社会影响力大，这些东西都得靠自己处理干净。”



“为什么要放血？”戴依佩皱眉，并没被程落阳那副可怜样子迷惑到，“什么东西害了你，管住嘴巴就好了。”



“为什么要放血。”戴依佩追问，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容轻视。



面前人表情一僵:“你怎么会认识那是放血？”



且不论看到血腥照片的反应如何激烈，戴依佩刚才的干呕声程落阳也听得算有几分真切，在那样极度惶恐的状态下，她居然还能辨认死亡方式？而平常人又是怎样才能断言，那种死亡方式是放血？



……除非，是谢征的人。



谢征的手段已经如此卑劣，以至于让一个女人过来和她玩儿谈恋爱这套？



那可真是他妈的令人做呕。



程落阳细想想……确实有挺多不对劲的地方。只要一问起关于戴依佩的身世，她就总会支支吾吾。



想起她们二人第一次醉酒那个晚上，程落阳倒着酒，问她：“你怎么晚上三年学？”



戴依佩原本醉得像个疯子的人，朦胧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一半，沉默着坐到小沙发上，不说话了。



那会儿程落阳正在追求她……加上喝了酒就算没醉也有点懵，就也没细问。



程落阳被自己蠢得直想敲脑袋，喝酒真耽误事儿啊。



还好为时不晚，自己应该还能抽身而退。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掰过下巴迫使戴依佩与自己对视，眼中的杀意迸发:“说，你是什么人。”



戴依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程落阳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下巴上的力度之大，让人无法与平常软糯黏人的金毛联系起半分。



程落阳看着戴依佩惊恐的眼神，自己原以为会平静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手上的力度不受控制般地松动了一些。



可现在正是计划关键之时……一步错步步错。不得让人松懈分毫，计划失败的损失，是几个程落阳摞一块都无法补偿的。



两人无声博弈许久，戴依佩的心只觉得如坠冰窖。语气也是让程落阳听得心惊的疏淡。



……可能，真没办法抽身而退了。



程落阳暗中深呼吸，试图缓解心脏所带来的抽痛，却也无济于事。



真受不了戴依佩又如二人初见时那般的淡漠无情的样子，就好像她们这段时间的甜蜜都如幻像一般。



落败，惶恐，苍荒。



“松手，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本事。”戴依佩的眼眸已然如一滩幽谭，“但我能保证把你踹残。”



程落阳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仿佛在发抖，她不是害怕。而是感到一份深不见底的悲伤。



戴依佩……是那边的人……？



她此生唯一在乎的人。唯一能让那颗沉寂的心脏蓬勃/起来的存在，居然是虚伪的假象……？



她嗓音干涩:“你，你是，谢征的人。”她颤抖着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无法接受这件事实，但她依旧试图为戴依佩开脱，又摇了摇头。不，谢征的人不会有这么聪明的。连自己都骗过了。



唯一的指向。



程落阳几乎是想死了，她难以置信:“不，你是，你是程私诺的人。”



戴依佩被吓了一跳。程落阳突然如失控般的猛兽一样扑了上来，仿佛想把她撕碎。戴依佩控制着自己没惊呼出声，她还没忘了旁边的房间里有人。



她犹豫半秒，还是敛了力度，只是把人推开，还想故作轻松:“录综艺呢，别仗着摄像头没开就为所欲为。”



身上人动作一停，戴依佩刚想放下心来。下一秒，自己的衣服就被人扒了。



戴依佩没忍住我操了一下。



程落阳气得眼睛都红了，语气却委屈得不像个侵略者:“这就为所欲为了，我在这把你扒了。就算我开着摄像头对着你下边录也没人敢管我。”



戴依佩一阵天旋地转，脑袋还磕到柜角，她不禁倒抽一口气:“我去。”



程落阳一边哭一遍嘟囔:“妈的你个骗子，我忍你妈啊。我早就该把你睡了，他妈的我还陪你谈恋爱你个毛都没长齐的破玩意给人当间谍你他妈骗我？你敢骗我？谁给你的胆子啊戴依佩。”



戴依佩被磕得思维有点停滞:“什么间谍？”



程落阳已经气上头了:“还装？什么间谍你心里没点数啊你问我？！”



程落阳解扣子的手绕了半天没绕明白。戴依佩没忍住嗤笑出声。扭头忍俊不禁。



程落阳恼羞成怒，戴依佩咯咯地看着那生硬的动作，老实道："这下我真的信你没谈过恋爱了。"



是误会啊，戴依佩觉得自己刚才那么一腔怒火真是无凭无故。



戴依佩经过这么一闹，气没撒出来也全笑干净了。



她笑着划走程落阳，重复："小心我把你踹残。"



程落阳眼角还有因为怒气残留的眼泪，此时一腔闷火憋在心里无处可发。她想不明白这个破间谍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还敢这么跟自己没大没小的。真觉得她程落阳是是痴情种爱上就下不去狠心了啊。



她恶狠狠道："小心我把你睡到下不来床。"



戴依佩把睡衣扣子扣好，身体往后挪了挪，整个人都坐在料理台上。嘴角挽着自己都没察觉到何其温柔的笑意，视线无言地在程落阳那张脸上流转。因为她终于感受到了，程落阳是真的在乎自己。



戴依佩一直患得患失，她很缺乏安全感。程落阳的爱意对她来说犹如盛夏的惊涛拍岸。汹涌而澎湃，阳光是迸发出来的。热情是涌来的。



她是能感受到那些海浪的幅度，可海浪涌得太高，浪花便全是泡沫。来得快，散得干净。



她宁愿她得到的爱是退潮的海波，尽管平静，可浪花都是实心的。脚踩上去，是充实温柔的。



她害怕程落阳只是玩玩，害怕程落阳可以用这幅样子转头去面对下一个人，奔赴下一个海滩。



可现在，那个人因为自己可能是“间谍”而生气，她在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而感受到情绪的波动而不是冷漠，把戴依佩看做是一个名词，一个事件。



这一切情绪都是因为，程落阳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可以在程落阳心脏上激起涟漪的人。



一言概之，她在乎她。



戴依佩抓着程落阳因动作而褶皱的和她同款的睡衣衣角，向前凑身。极轻地在程落阳的嘴角旁啄了一下。



程落阳眼睛都直了。



"怀疑我是间谍？"戴依佩在右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因为我知道放血长什么样儿？"戴依佩又在左脸颊上碰了一下。



"以为我跟你谈恋爱是为了接近你？"在下巴上触了一下。



程落阳被亲懵了。



戴依佩觉得很好笑，她最后紧紧地搂了下程落阳："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间谍吗？"



程落阳呆愣地摇头。



“没见过就对了。”戴依佩笑得很开心，“因为我是你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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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更


第 14 章


戴依佩没回应，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要接电话了。

程落阳噘嘴，样子很不高兴。



那串陌生号码异常执着，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一连打了六个。可见是没耐心等到电话自动挂断，全是拨出去一会儿就不耐烦地挂了重打的结果。



戴依佩皱了皱眉，大半夜的，哪个变态啊。不会是狂热粉丝之类的吧。

思及此，戴依佩对着震动的电话想了想，询问程落阳:“我待会开免提，你也听着，好吗？”

一举两得，现在程落阳对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信任。这样将自己的隐私袒露给对方的行为无疑取悦到了她。程落阳欣然答应了。



戴依佩清了清嗓子，确认自己的状态无大异，这才接通了电话，轻声问了句:“喂？”

“诶呦我的大宝贝儿！想死我了！怎么才接电话啊？！”

那男人声音兴奋难掩，程落阳瞬间睁大了眼睛直瞪戴依佩，非要她给个解释。戴依佩则被这句话惊得差点摔倒，回敬程落阳眼神，意思是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戴依佩维护着最后的体面:“您好，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错啊？”男人看了眼号码，“阿戴嘛。”

戴依佩拿着手机的手一抖。她颤抖着问程落阳:“今天几号。”



程落阳翻翻日历:“八月二十。”

“……”房间里终于有了属于黑暗的诡寂。

十秒后，戴依佩才哆哆嗦嗦地，喊了声。



“爸。”



程落阳:“………………”



戴渡爽朗地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心情舒畅！有没有想你爹爹我啊！”

戴依佩冷静道:“想了，你信吗。”

戴渡丝毫不在意自家闺女的冷淡，扯开话题:“哎呦，十年啊！这外边的空气都他妈高科技了哈哈哈哈哈哈。”

戴依佩扶额:“您在哪呢。”

“咱家呗，还能在哪啊。”戴渡语气正经了很多，“你最近在干什么。家里都积灰了，你这两天在哪住的。”

“……”戴依佩真的是佩服了他的观察力。

她叹气:“我最近在当演员。”



戴渡:“我/操。”

戴依佩:“冷静一下。”

戴渡:“你他/妈是不是跟程落阳待一块儿呢？”

程落阳不知其中深情，只是略有惊讶地挑了挑眉，还以为是戴依佩经常在家父面前提起自己。心里还有点小开心。



戴依佩的脸却是一下子拉下来了:“你怎么知道的？”她忍不住教育他，完全忘了两人十年未见，"你别说你在里边又干违f犯纪的事儿了。"

"这算什么违f乱纪啊，你爸爸我有本事，人脉广，y警见了我都得弯腰喊声哥，知道不？"戴渡窘迫地用手刮了两下鼻子，"真长大了啊，都会教育爸爸了，感慨。"

戴依佩也沉默了。



半晌后，戴渡的嗓音终于镀上了点属于中年人的沙哑："出yu了，爸爸开心，阿戴过来陪酒一杯，咱俩叙叙旧，月上楼台一点歌啊。"

戴依佩求助性地看了一眼程落阳，嗓音有些晦涩："爸......我在外地呢。赶不过去。"

"没事。"程落阳"啪"一声地打开灯，打断两人的对话。顺手抚了抚戴依佩的乱发，冲着手机麦克风喊了句："叔叔啊，我们这就回去。"

"收拾东西，"程落阳咧嘴，"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归乡之旅。"



戴依佩眼神中带着无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明天还要录综艺。"

"没事啊。"程落阳满不在乎，"我们本来就只用拍三期，只是可能素材没录太够。跟导演说一声就好了，给笔钱，双方都开心。"程落阳用手点了点戴依佩的额间，"有钱就是这点好。"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说白了就是签了合同，一方违约，赔了违约金就算事情过去。明星解放了，时间空出来了。导演也拿到钱了，能填上空缺就好。

戴依佩斟酌了一下，还是自己爹比较重要，再说程落阳确实有钱到一定地步，花着不心疼。



"三小时后的飞机，大约明天上午八点左右降落。"程落阳伸手占了个便宜，"走着。"

戴依佩点点头，深感这人的任性。



机场中，等待着飞机起飞时程落阳也没磨着戴依佩讲自己的身世，知道睡眠时间不充足，为她掖好被角，打开笔记本，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

顷刻间，一份信息详尽的报告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男人下颚线条柔和，剑眉星目。温柔而不失爽朗。程落阳轻轻吁了一口气，靠回座位。仔细看了起来。

戴渡，男，45岁，曾就读于一著名高等院校，主谋数起s人案件，案发数余年，捉拿归案。判有期徒x十五年，因表现良好，减/刑五年。于xx年八月二十日出y。

婚姻状况，无。子女。



程落阳的眼睛微眯，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子女，无。



是自己手下那边的消息，肯定是可靠的。

程落阳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那万能的哥拨了一通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开门见山："哥，帮我查个人。"

程初生的嗓音沙哑，明显是被吵醒的："非工作时间，你s了我也不管。"

程落阳放软了语气："哥哥，真的很重要，查不到这个人，我这辈子的幸福暂且不说，我人可能就真s了。"



程初生深呼吸，挣扎着从床边抱起电脑："我真是造孽......"

"戴渡，戴是佩戴的戴，渡是三点水的渡。"

程初生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清醒了一半，坐直了身子："戴渡？"



程落阳一愣："你认识？"

程初生笑了："是啊，老熟人。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但是不知道你通过什么方式认识了他。"

程初生下床，给自己倒水，靠着桌沿："我们的杀/手锏。"

男人挑了挑眉，看了眼墙壁上的日历，恍然大悟："哦，今天是他出y的日子，怪不得你能听到些风声。"



程落阳缄声，看了看戴依佩。起身捂着话筒去了无人处："我这边查到的信息是，她婚姻状况无，子女状况也是无。"

程初生道："怎么了？"

"但是事实上，他有一个女儿。"程落阳说，"她叫戴依佩。"

程初生了然："你那个小女朋友啊，没事，她很安全。戴渡把她保护得很好。虽然童年是因为戴渡的身份原因过得比较颠沛流离吧，但是好在经济状况一直不错，戴渡入y后，就把她挂在了自己的一个朋友的名下上了户口。"

程落阳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戴依佩为何晚了三年上学，为何认识放血，也都解释得通了。

她抿唇："我马上就要去见戴渡了。"



程初生有些惊讶："啊？"

程落阳严肃道："见家长。"

程初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程落阳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解释起来太长，但也就是个巧合。”

程初升揉了揉眉心:“也好，提前接触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程落阳有点好奇:“戴渡在计划里充当什么角色。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说的。”

“啊？”

“‘签合同这种东西，死个人，不就什么都好办了。’你那天说的。”

程落阳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戴依佩，她们在不久前刚刚就着这个问题吵了一架。虽然这架吧，吵的让程落阳特别心情舒畅，占便宜占得可谓是淋漓尽致，该摸的不该摸的全摸了。该亲的不该亲的也全亲了个遍。

“戴渡，就是用来s人的。就这样，一把好用的qiang。”

“噢。”程落阳点头，“靠谱吗。”

“很可靠，他入狱是因为戴依佩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妻子。”程初升似乎是不愿多说这个话题，“临死前不愿意再看自己女儿这么居无定所地跟着他逃亡了，下的遗愿。”



“总归是坐几年牢。”程初升总结，“他父亲，不是那种变/态/s/人/犯。”程初升忍不住轻哂一声，“当过两年jun人，还是很有义气的。”

程落阳点头。



她愈发期望见到，那个被戴依佩称作父亲的人了。



“看来还是有点用处。”



“何止是有点用处。”程初升掐灭了一支烟，“他也有很多关于程私诺的软肋和秘密。是一把很不错的刀，不过刀有刀刃，刀刃难寻。至于他的软肋……接着寻。”



“我们现在的任务很艰巨，但同样留了很多后路。”电话那端的笑意明显，“比如，戴渡。他将会是，我们任务中，最牢靠的保底。好好相处，争取把这把枪，上满了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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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审核员老师们。我改过自新。我鞠躬(鞠躬)
  我不写了。剧情连不连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再继续传播那种东西了。我对此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再鞠躬)
  对不起读者朋友们。就这么看吧。^_^


第十五章


“这一杯酒！敬您英勇入狱！奋不顾身！”



戴依佩头疼，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她强行把人从餐桌上拽下来，忍无可忍道:“你很想明天上新闻。”



程落阳满不在意地撇撇嘴:“没人敢发。”



戴渡言笑晏晏地看着两个女孩，眉梢放松，整个人靠在椅子上，那双眼睛经过岁月的洗礼磨去了棱角，但仍在散发着光。看起来潇洒温柔而又惬意。



“我说阿戴，今晚你哪睡啊？”



戴依佩同程落阳争斗的动作一顿，被问住了。



她们家一居室，平常就戴依佩一个人住。戴渡释放了，家里肯定是要让戴渡睡的。



“我可不跟你一块啊，老大不小了，你要黏着爸爸，爸爸可都害羞。”戴渡调侃道，“今晚跟你小女朋友睡去吧。”



戴依佩脸刷地红了，窘迫地说:“家，家门都不让我进？”



“嗯……”戴渡看着戴依佩，眼角含笑，“让进家门，今晚回家，三个小时，把你的东西收拾走。”



戴依佩人傻了。



十年，一点没变。还是那个狗贼。



程落阳想了想，趁虚而入:“叔叔，外边酒店多少住着不安全，让依佩住我们家吧。可以长期住，我们一起参加工作，干什么也都方便。”



戴渡倒酒的动作一滞，神情隐蔽在阴影下。酒瓶晃了晃才接下一句。



现在这个情况，让戴依佩一个人住，确实是不怎么安全……但是程落阳那里也安全不到哪去就是了。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住在程落阳家里，是最好的选择。



“行啊。”戴渡放下酒瓶，答应得很爽快。



戴依佩满脸问号，这是干什么呢？卖闺女呢？？？



“我说答应了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戴渡哈哈大笑，举杯痛饮，“没得选。”



戴依佩:“……”



两个小时后，两个行李箱，两个人，双双被扔出那个楼房之外。不过两人，一个快笑到天上去了，一个脸黑得比锅底还糊。



程落阳没皮没脸:“我真的好喜欢你爸爸。”



戴依佩:“怎么没再拘他两年。”



程落阳搂过女孩，蹭着戴依佩的颈窝:“木已成舟……今天晚上先回我家安顿好，我们明天下午还是得飞回去，把戏收个尾再回来。”



戴依佩深呼吸:“你能接受家里有狗吗？”



程落阳疑惑:“你养狗了？刚才在你家没看到啊。”



“流浪狗。”



“？”



“我怕我爸这个狗贼把它饿死。”



“？？？”



然后，程落阳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小区绿平上看着戴依佩，夜黑风高的，摸着瞎，在楼角处抓狗。



那狗颇为坚贞刚烈，程落阳几乎是放飞自我一般地在想，简直是跟还没跟她交往前的戴依佩一模一样。



蹿得像火箭一样快，但是偏偏一声不吭，连句哼唧都没有。



但是跟戴依佩也很相似的是，虽然手段颇丰，折磨得人死去活来，高手对决，但是缴械投降的速度也很快。



在黑夜的一片残影中，一个黑影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嘭一声撞进戴依佩怀里，把戴依佩撞得半天缓不过神。



那狗也被撞得够呛，撞晕了，走路踉跄了。程落阳眼疾手快，套上塑料袋迅速装车。跟个绑架犯一样，到了车里长手一伸给狗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系上安全带，安排得明明白白。



戴依佩看了看，还是把小狗从安全带上解下来，接进自己怀里，弯腰坐上副驾驶。



那狗明显是条小奶狗，两三个月大，程落阳盯着看了半天，左瞧右瞧，惊讶地“哟”了一声。



戴依佩抬眸，紧张道:“怎么了？”



程落阳真情流露:“这狗是个品种啊，还挺纯的呢，金贵。”



戴依佩也有点吃惊:“就是我在小区里捡的，不会是哪家人丢了吧。”



小奶狗长得确实很俊，显得机灵又活泛，四只奶爪圆润可爱，看得人心痒。“什么品种啊。”戴依佩忍不住问。



程落阳努力憋笑:“中华田园犬。”



戴依佩:“……”



两秒后，车厢内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了女孩平静的声音。



“你是不是想死。”戴依佩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落阳笑得直往后仰，“我的小依佩啊你也太可爱了！”



“给你给你给你，我的命都是你的，随便拿！”程落阳分外豪爽，还伸出手做了个掏出心脏的动作。



戴依佩气消得快，白了一眼程落阳就扭过头对着车窗偷笑。



“哎呦——让我看看我的小宝贝还生不生气呀？”程落阳笑着就要去掰戴依佩的下巴。



戴依佩没绷住，吐着舌头打走程落阳的手。



程落阳眸光一动，指尖飞快地在戴依佩的舌尖上沾了一下。



戴依佩呆滞了，羞愤欲死了，瞪着程落阳难以置信道:“你是流氓吧？！”



程落阳学着她的动作也吐吐舌头，无赖道:“你如果不满意我可以让你摸回来。”



怀里的狗不满地吱唔，扭动着身子想出门。



戴依佩察觉到，犹豫着用手拍了拍小奶狗的脑瓜顶，温声细语地劝:“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就不用挨冻了。”



程落阳转着方向盘，笑出来:“大夏天的谁会挨冻啊。”



戴依佩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它又不知道什么是夏天，我说是冬天就是冬天，我说它冷就是冷。”



程落阳忍笑:“是是是，小依佩说得都对。”



“先放在家里吧，回头让阿姨照看着。咱们去那边拍戏顶天了一礼拜就回来，咱们紧赶着点，四五天的就能提前杀青。”



“好快啊。”这么一提，戴依佩才突然有点感慨，“感觉好像刚开始拍戏一样，一转眼都两个月过去了。”



“是啊。”程落阳轻叹，“时光如梭啊。”



车厢中一时有些沉默，戴依佩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影绰路灯与树梢交织，回忆如波涛翻涌，难以言喻。



这两个月好似按下了快放键，能在脑海中占据的，在记忆中清晰的，唯有身旁的那个女孩。



她是那么耀眼，那么触不可及。可现在，她就像一个普通人，坐在了她的身边，向她伸出了手，然后拥抱了她。



太不真实了，就像夜晚的路灯一样。它原本是那么不可忽视的存在。可当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当所有人的睡梦都被阳光戳醒的时候，昨晚的路灯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早已被人抛在脑后了。



这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一样，本是刻骨铭心。可如果又来了更好的人来陪着程落阳呢？会不会戴依佩是那个被人遗忘的路灯，而另一个人才是该升起来的太阳。



真是……像梦境一般虚无缥缈。无从所证。



程落阳单手握着方向盘，同样若有所思。



然后，程落阳那只空闲的手，先是抚了抚戴依佩的头，而后摸索到她的手，轻轻地牵了起来。



戴依佩没反抗，也没说话，只是任由程落阳用指尖挑起她的食指，无名指，攥起来，然后再放下，再合起来。直到戴依佩的整个手掌都被包住。



戴依佩安静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用手紧紧地捏了一下程落阳的指尖，然后穿过，十指相扣。



戴依佩抿抿唇，右手手臂搂着小奶狗，歪着头，慢慢地合上了眼。



程落阳的呼吸愈发沉重，直到她的半只手都被座椅中间的隔板膈麻了，她也没舍得松开。



“……依佩。”程落阳低头，抚了抚戴依佩被薄汗沾湿的刘海，轻声道，“起床，到家了。”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用唇碰了碰。



戴依佩还没醒，只是呼吸不稳了些。程落阳不想叫醒她，她就想这么看着她，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戴依佩闭着眼，不会说话，不会动，只有一双睫毛在轻颤。



就这样，永远不会失去控制，戴依佩永远是她的。不会不安定，不会有不可控因素。



程落阳眸□□深，在夜色的映衬下，那双平日中装满惬意轻快的眼睛被蒙上一层黑幕，里面装得东西很多，可在望向戴依佩时，又偏偏黑得那么纯粹。



“依佩。”程落阳又叫了一声，似是急于确定一样，“到家了，我们到家了。”



“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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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太乱了。i know 原谅我一下QAQ 这章浅浅过渡一下，接下来全程高能————加油。已经削了很多了，比起初版，现在写的连水果刀都算不上。

  另外那个什么，嘱咐一下。

  狗狗是不可以像程落阳一样装进塑料袋里塞到副驾驶的哦！会被闷死！！绝对不行！！！这里是为了文章效果啦 虽然也没什么效果(喃喃)
14章被封了我知道，因为我确实写了点重量级……放微博吧。但是也没人看，我就自娱自乐一下


第十六章


“差不多该把你哥牵出来溜溜了吧。”程落阳冲着张星弘一挑下巴，阴阳怪气道，“好久没见，你哥最近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啊。”

张星弘皱巴着一张脸:“姐，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剧组搭的外景，条件并不如在原来的影视基地好。没有空调，在小塑料棚里堆起的“休息室”里，能转悠的只有一个嘎吱嘎吱的电风扇。缓慢而艰难地摇动着扇叶。

程落阳被吹了一嘴灰，到最后实在不耐烦了。一脚踢过去，风扇终于完成使命，一动都不动了。



张星弘复杂地看着程落阳:“别拿咱们组的唯一续命道具撒气行吗。”

程落阳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她当然来气。段家那位公子依旧是那么任性，天天放她鸽子。纵然是程落阳这样没皮没脸的，也是对段辉熠是半点好感也没有。

段辉熠是出了名的拽，那张完美而无暇的脸生得像件绝好的瓷器般精美光滑。可那张脸的主人偏偏是个面瘫，嘴角动一下算他输。

圈子里有个传奇，段辉熠一晚上睡了两男三女，征战八个小时，愣生生是一句话没有。唯一的一次眉毛抽了一下，是因为有个0不知道润滑剂是什么。举着他的东西硬是怼进去，把自己顶废了，跪在地上非得要他赔医药费。

然后段辉熠瞥都没瞥他一眼，提上裤子，神情冷漠地替他报了个警。



“我说你个小废物蛋，跟你哥一天天的混在一起也不干点正事啊。”程落阳恨铁不成钢，“连点枕边风都不肯吹？我要你干嘛啊小弟弟？”

张星弘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前提是他得先跟我说话。大姐，清醒点，我现在基本不着家。”

程落阳嗤道:“你们两个是山顶洞人？微信用来干嘛的？”

张星弘叹气，拉长了声音:“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



程落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自然地接下张星弘的话:“行行行知道了，时间太少，说话太吊，谁都不鸟。”

张星弘干笑两声，意思是:好想给你鼓掌，但我不敢。

她烦躁地吹走挡到视线的刘海:“别的我不管，ZR宴那天他要是敢不来，有他好果子吃的。”

张星弘噘嘴小声嘀咕:“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程落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用手戳了戳那个废物弟弟的脑袋，咬牙切齿道:“争点气，支棱起来行不行？是个男人吗你。”

张星弘这个人，有骨气，有底线，又开得起玩笑。张弛有度，活像一根扯不断的橡筋。程落阳陪着张星弘长到这么大，其实一直都挺喜欢这小孩的。她能看见张星弘眼里的小机灵，但她看不见张星弘最需要的，那一份血性。



一头雪豹拥有最尖利的獠牙，最矫健的身姿，是天生的猎手。可这雪豹吃素。这就是张星弘给程落阳最直观的感觉。

而一头雪豹就算配置再顶级，它把獠牙收起来，把利爪藏起来，那它充其量算一头狸花猫plus版。

站在风口浪尖时，终究会被那些比他低劣，但远远比他凶残的多的同类撕成碎片。



不过说实在的。程落阳揉揉眉角，血性这种东西，没在商场上厮杀个几轮的，也磨不出来。

她长这么大了，想起小时第一次看到程初升在对着一份合同和白板上数不清纠缠在一起的关系线用食指轻敲着桌面时，眼中迸发出的杀意，也还是忍不住一凛。

那时觉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结果到了现在，自己也有那样七八分的样子了。



那时起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再温文尔雅的人，在绝对的利益与荣辱面前，都只会化作满脑子只有掠夺的怪物，金字塔的顶尖是用人肉和血泪垒起来的。但那些悲痛往往无人在意。局外的人们只能看到金字塔那绝妙的设计和令人感叹的智慧结晶。而局中人满目疮痍，伤痕累累，拖沓着身子，还要说出一句，十分荣幸能够参与建造这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历史的长河中，凝练出的永远是结晶。那些数万个人顶着流血的额角，血泪齐涌时拎起的土石，纷纷化作灰尘，成了书本上的一句自作多情。



这就如商战一般，无人在意失败者悲怆的哭声，他们只能听见来自获胜者的宣告。



程落阳只允许自己成为胜者，她只允许自己成为金字塔，成为站在尸体上摇旗呐喊的那个人。因为她不会让历史的波涛从自己身上滚过去，她会成为浪尖上的人。



在自己的脸颊被溅出的鲜血淋到的那一刹那，所谓的“兽性”，就已经被激发得干干净净。

地下室，那个戴依佩颤抖着展示给她的地下室。程落阳不知道已经去过几次，仿佛每走下一阶楼梯，自己的人皮就褪了一层。到了地面上时，就只剩一只嗜血的野兽了。



“……姐。”

“怎么。”程落阳缓缓抬眸。

张星弘吐出一口气，道。



“别累着自己。”

程落阳一怔，旋即摇了摇头，失笑道:“我24，又不是一把老骨头。”

“姐，别逼自己成为那样的人。”张星弘眼眶微红，“你不是一定要走那条道才能成功。”

程落阳语结，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后，她掏出烟，但迟迟不肯点燃，一双眼睛仿佛失去焦点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小屁孩，你懂什么……”

张星弘的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哀伤，良久后，他抬手擦掉还未流出来的泪水，轻声祝愿:“那……姐，我祝你，一切顺利。”

程落阳扯了扯嘴角，安抚道:“我会的。”

张星弘抬头用一双布着血丝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她，程落阳拍拍他的头，粉饰太平。

“多大的人了？这么脆弱，还要姐姐抱吗？”

程落阳夸张地张开双臂，作势就要凑上来。



张星弘噗嗤一声气笑了，一把推开她:“大姐，谁要你抱，我已经成年了。”

程落阳一摊手，调侃道:“弟弟大了不中留啊，有事姐姐无事大姐，辛辛苦苦养大的人就这么跑了啊。没良心呀。”

张星弘十分给面子地捧场笑了两声，正式给了答复:“我今天晚上就催催段辉熠，他也没到那个份上敢不接我的电话。”



程落阳莞尔:“拿出你催编剧交稿的气势来。”

张星弘点点头。



此时戴依佩正好推门而入，屋里的紧张气压还未曾消散。程落阳慢慢地坐直身子，把翘着的二郎腿默默地放下。

戴依佩盯着张星弘的红血丝看了半天，眼中泛起些探寻之意:“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今天还拍吗。”

张星弘使劲挤了挤眼，上前推搡着戴依佩离开房间:“拍拍拍，依佩姐，咱俩先出去准备一下。”

戴依佩“欸”了一声，被拽走之前扭头用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程落阳。程落阳笑嘻嘻地冲她眨眨眼，挥了挥手，做出一个“我马上来。”的口型。



戴依佩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指着张星弘的方向，示意她自己先走了。

程落阳乖乖地摆摆手，看着戴依佩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眸子里含着的笑意也变得不再温存，仿佛如薄弱的琉璃一般，碎渣散落一地，光线折射出无数个光点，凌乱而败糜。



“……戴先生。”

“诶，你爸爸没教过你我们这行的规矩吗？别叫名字。得叫代号。”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轻松惬意，“早晚得叫嘛。”

程落阳捏着手机。真是活久了什么人都能碰见，这男人比她还要不要脸得多的多，真不知道这种厚脸皮的老流氓是怎么养出来戴依佩这种脸皮儿那么薄的小孩的。不怪戴依佩喊他狗贼，要不是这是她未来伯父，程落阳也要喊他一声狗贼。



戴渡等了半天，却没等到程落阳的下文。他不满地嘁了一声。半秒后，带着信号不良的电流依旧清晰地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属于金属的声音。戴渡一转手腕，枪口抵在面前人的太阳穴上。淡然一笑，语气却让人感到蚀骨的寒冷:“她不叫你叫。”



“死前让你知道我的名字吧。”戴渡倾身，附耳在面前人旁，语气温润:“我叫Daddy，知道了吗？”

被捆住手脚的人惊恐慌乱地点头，嘴里不住地叫着呜呜的悲鸣声。冰冷的枪管在那人脸上轻轻地拍打了两下。忽然间，戴渡猛然直起身子，□□迅速上膛，脚尖踩在那人的双膝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了我的名字的，都得死。”



程落阳在电话另一端，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程。

尸体倒地时，戴渡似是终于想起来这边还在挂着电话一般，轻快地说道:“怎么样？我这个代号是不是挺酷的？”

“是。”程落阳挑眉，“酷得不符合年纪。”

戴渡转了转手腕:“好久没开过荤菜，动作都有点不熟练了。”

程落阳礼貌道:“哪里。”

戴渡从容地接下了这份夸奖，并不多周旋，径直道:“挂了，我要去度假。”

程落阳也不意外，点点头:“戴叔叔再见。”



戴渡轻笑，道:“说过了，我叫Daddy。”



程落阳微笑不语。挂掉了这通电话。



很有意思，戴渡在警告她。电话里的一番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不知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伤害他的女儿……还是想要自立门户，做一些更有趣的事情呢？



不出意外的话……不。是一定。对于这一方面，程落阳有着无比灵敏的嗅觉。



戴渡还会有其他动作，那栋不让戴依佩居住的房子就是证据。如果有戴依佩的存在的话，戴渡做事确实会绊手绊脚。再加上程落阳实在不是个好缠的角色，戴渡不想在其他不必要的地方和程落阳再产生交集了。



说的越多，暴露就越多。相处越久，劣势越明显。



程落阳也不想多与他纠缠。



只要保留利益关系。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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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捉


第十七章


一周后，程戴二人顺利杀青，张星弘活像送走尊大佛一样如释重负，杀青宴上。戴依佩特地没敢多喝，生怕再像上次一样干出点离谱的事儿来。



剧组被戴依佩待得有点感情了，程落阳俯下身子来扯着戴依佩的小脸揉啊揉啊，这才没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当然这是程落阳看来，当时戴依佩纯粹就是昨晚睡晚了，眼睛疼，揉了揉眼睛，就不知道怎么地把泪花揉出来了。



程落阳瞬间就跟饿狼似的扑上来，嘴里还叫着“太可爱了。”“宝贝儿别哭，姐姐亲。”诸如此类让戴依佩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



两人坐上回家的飞机，走进双开门。戴依佩第一次正式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新家。



那只捡回来的小奶狗滚在地上和一个布偶玩具咬得正欢，一竖耳朵，“噌”一声飞奔到戴依佩腿上。结果狗脸都快贴上裤腿了，身后程落阳跟着进门，狗尾巴一转，朝着反方向逃得比烟儿还快。



程落阳看乐了:“这狗真有意思。”



戴依佩一翻白眼，走过去抱起来小奶狗:“那是怕你了，谁让你拎它来着。”



程落阳靠近怀里瞪着水灵眼睛的小奶狗，举起拳头来，也学着瞪起眼睛来，以恐吓小奶狗:“不服咱俩碰一碰！”



戴依佩无语，拖着行李箱走了。



程落阳狗腿地跟着戴依佩，嬉皮笑脸地问:“它叫什么呀。”



戴依佩蹲下来打开行李箱，随口答道:“小黑。”



程落阳愣了，明明是一个栗色的小狗，虽然初见端倪，可这名字未免草率且与事实背道而驰吧。



程落阳:“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灵感的？”



戴依佩:“随口说的。它之前没有名字。”



程落阳:“……”



程落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跟自己的伴侣给二人共同的宠物起名字简直不要太幸福好吧！程落阳抱着小狗围着戴依佩转:“那我们一起给它起个名字吧！叫程戴怎么样？”



戴依佩撇了一眼她:“你在说我们两个是狗？”



程落阳再接再厉:“那，再起一个。这只狗是你捡回来的，名字也要跟你有关。那叫戴戴好不好？”



戴依佩忍气吞声:“你再骂？”



程落阳耸拉着眉眼:“那叫什么好嘛！”



戴依佩合上行李箱，觉得确实应该给小狗起个好听洋气的名字。她慎重地考虑了很久，询问:“Lily？”



程落阳下巴惊掉了:“你是上个世纪来的人吗？现在一年级小朋友英语教材的主人公都不屑于叫Lily了。”



戴依佩也突然觉得老土，嘿嘿一笑，顿时有些羞赧。



她清了清嗓子找补，低下去的脸微微发烫：“有百合的意思。”



“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



程落阳感觉自己的心脏成了烟花，噼里啪啦地全往上炸。嘴角不可控制地扬了起来，语调都藏不住窃喜:“你还挺会找理由。”



戴依佩把头低得更深了。



程落阳嘤咛一声，整个人瞬间扑在了戴依佩上，掐着嗓子低声呜咽:“妈呀，我积了几辈子福能有你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啊。”



程落阳总是这样思维跳跃得让戴依佩赶不上。不过也不排除是程落阳把过程思考得太快，步骤省略了。



戴依佩抬着手，放在哪也不是。



程落阳还在埋肩感叹:“你说我来娱乐圈是不是就是为了遇见你的啊。”



戴依佩被她逗笑，心思也松懈下来。手懒懒地搭在程落阳的腰窝上，应下:“嗯，可能吧。”



怀里的大金毛蹭了蹭自己的脖颈，带起微痒:“真好。”



被两人丢在地上的小奶狗急得直转圈。



程落阳嘴角还残留着笑意，驱赶小奶狗:“去去去，现在你妈妈是我的了。”



戴依佩噗嗤一笑，蹲下身把小狗抱走，问程落阳:“它窝在哪？”



程落阳邪笑:“亲我一口，我告诉你。”



戴依佩知道程落阳是存心逗她，但脸上还是“腾”地一下红了。她机械地转身，快速道:“我还是自己找吧。”



程落阳哭笑不得:“你顺着往右拐。”



戴依佩胡乱点头，一路连走带跑。



程落阳站在沙发旁边，直到看着她消失在房子的拐角，才收回贪恋。



同居了。



外面阳光刺眼，美好得有点不真实了。程落阳用手遮了遮阳光，想要拉上窗帘。指尖扯上帘布，突然莫名觉得，那阳光似祝福。于是撒开指尖，任由光线洒进房内。



戴依佩不吱声，小奶狗叫得欢实，程落阳贱兮兮地凑过去叫小狗Lily。戴依佩捏着拳头忍着怒气不迸发出来。



同居第一天，打起架来算怎么回事。



她原本刚谈上恋爱那两天，以为二人的相处模式不是黏黏糊糊的也该是腻歪的那一类。没想到黏糊是真黏糊，想揍程落阳也是真想揍。



程落阳偏偏就爱看戴依佩憋着气，把脸都憋红了，也不说话。就闷头狂干事。



不是程落阳不想调节气氛。而是此时此刻的景色太温柔。



她追逐了一生，似是无数暗色阶梯逐渐升高，奔跑了这么久，路上有风，有树，有血色，有闪光灯。



程落阳不是自傲，她只是觉得，自己到哪里，都会有镜头相随。都会有聚光灯齐射，有干冰，有模糊却震撼的尖叫声。



不过在舞台上站久了，长在脸上的那张人皮，就越难撕下来。



她叫程落阳，落日余晖。却在向着午间旭日招手。企图拥抱最炙热的那份炙热。



她以坐上王位为目标，却不知从何时开始，贪恋起了傍晚清月。



小奶狗追着戴依佩的裤脚，扯了扯，枕着衣布躺在上面。



戴依佩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无奈又宠溺地捞起小东西，顺了顺小狗的脑袋。



那一瞬，程落阳忽然就在这个原本空洞的房子里，突然看到了她从未真正看到过的家。



一个平凡的家，装着油烟与温馨的家。



那颗贫瘠的心脏就像被人填充进胶水，变得鼓鼓囊囊，酸涩得难以言喻。



所有的情绪和实感，全都是面前的这个人带来的。



程落阳忽然发现……她也许，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喜欢上了一个人吧。



程落阳还在蹲着愣神，眼睛还有点发直。可身体却先行大脑一步，条件反射一般叫住戴依佩摸头的动作:“你摸它，都不摸摸我。”



戴依佩手腕一顿，指尖轻颤。两秒后，她伸出手，试探一般地碰了碰程落阳的发旋。



然后，戴依佩看着程落阳明显呆滞的眼神夹杂着困惑，在瞳孔中间有一个小光点，唰地亮了一下。



戴依佩噗嗤一笑。她总是这样容易哄好。



“在想什么？”戴依佩拉着程落阳的袖口，把她拽起来。



程落阳终于回了点神，习惯性地扯谎:“我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戴依佩点点头，也不再往下接着问。



她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想到了些什么。环顾四周:“……家里，谁做饭啊。”



程落阳也是一愣:“我没请阿姨。我来吧。”



戴依佩眼神闪了闪，想起那天的蛋炒饭，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她偶尔能感受到，程落阳藏在阳光下的暗潮。



从小漂泊流荡的生活让她对滋生在角落里的阴暗有着常人不可比拟的敏感知觉。



她讨厌那种来自于人性之间罪恶的碰撞……又或者说，她只是想过安生日子。



来不及再让戴依佩多想，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她狐疑地接起电话:“您好？”



“您好，请问是戴小姐吗？”电话里吟吟女声满口笑意，隔着屏幕都能甜得掐出水儿来。



戴依佩头皮一阵发麻，勉强维系着镇定:“嗯，是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女生那边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这边综艺有一个落幕采访，您最近不是不在x市这边吗，不太方便参加录制。就通过电话采访啦。这通电话我们会录音，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啊……”戴依佩一听录音两个字，顿时被唬住了。她吞吞口水，“您说。”



“好。”女生的声音轻快起来，“那我们先来问第一个问题。您在节目拍摄期间，似乎非常关照杜言。”



“请问，在相处过程中，您有没有发现关于他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呢？”



一瞬间，回忆犹如巨潮一般伴随着狂风怒卷入本就喧嚣破碎的大脑中，一切都被震成了碎裂的黑白雪花，斑驳而迟疑地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电流声被拉得很长，从电话那头直奔入脑干，电流准着柔软一点碾压辗转。



脑中盘旋着无数个问句。“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在监视我们？”



让她产生寒意的是，当时那个晚上，戴依佩自知整晚的话都不能让人听了去。首先，她无比确定其他录制成员是听不到她们讲话的，因为那时夜深人静，正常人都在安睡不说，除了程落阳和戴依佩二人的房间在一楼，其余人的房间均在二楼。其次，摄像机和录音设备，摄像机在十二点后就会从别墅里搬走，只留着客厅一个机位，而客厅与厨房差了十万八千里，自然是拍不到的。



录音设备……她只检查过自己的。李思嘉也没傻到那个程度会自己主动爆料，除非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至于程落阳……



她只能说，不知道。但是……



戴依佩皱眉，程落阳对杜言这些事情应该早就知道，第一没必要录音，第二没必要过来吓她。



猜忌和惊悚所带来的刺痛似乎从脚踝开始细细密密地扎遍全身，后脑发凉。



不对劲。



她心跳如鸣鼓，那晚李思嘉贴近她耳旁用气音吐出的一句“他是跟着我们金主时间，最久的一位哦。”



那气息让人遍体生寒，汗毛倒竖。



不，如果从娱乐的角度看。这个问题倒也再正常不过……



戴依佩稳了稳神智，看似平静的语音中是被她尽力压下去的颤抖，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这种痛感减轻那种属于未知领域所带来的寒意与不切实际:“我发现……杜言洗菜时，习惯用左手。”



电话那端似是没想到这个回答。此时此刻，那甜腻的女声在戴依佩听来愈发渗人:“哈哈……戴小姐果然很有趣呢。观察很细致。那么下一个问题。”



“在节目中，我们可以看到，戴小姐主动替李思嘉承担了攀岩项目，请问感觉如何？”



戴依佩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比起前一个倒是正常友好得多，她松开眉毛，规规矩矩地说:“很刺激。”



“嗯。感谢回答。”女声的笑意浅了些。



戴依佩瞬间警铃作响。



这是，没回答好的意思？



不，不是没回答好。是没能符合她意。



戴依佩松了口气。很好，对自己来说，没能符合她意，就是回答好了。



“最后一个问题。”女生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把麦克风调整。声音中的戏谑与调笑意味不能再明显了。



“我们同时也看到，戴小姐半夜和程落阳溜出门外一同看海——”



戴依佩心跳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看去。



油烟机的嗡鸣声作响，把一切其他的杂音全部迷上一层朦胧的灰尘。



“……由此可见，戴小姐的关系和程落阳很不错。”



“那么请问……”



电话那端的女孩轻笑，顺口提到:“嗯，这是我们大家都非常感兴趣的问题呢。”



戴依佩呼出一口气。目光从厨房收了回来。心跳似乎从未如此镇定:“请问。”



“您和程落阳小姐的关系看起来真的很暧昧呢。据我所知，您和程落阳所组成的CP名为AB，是由两位的英文名首字母组成的。”



“这对CP在网络上的热度空前火爆，也不妨让我们节目组蹭蹭热度吧。”



戴依佩耐心一点点地耗尽:“您问。”



女孩不再卖关子:“请问您和程落阳的关系……”



“上司。”



戴依佩斩钉截铁，重复了第二遍:“程落阳，是我上司。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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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昂杜昂杜昂！！！准备开虐！(磨刀ing)


第十八章


"刚才是在打电话？"程落阳的后背被一个大型生物贴上，她轻笑道，"系着围裙呢，不嫌脏啊。"



"不嫌。"戴依佩嘟囔。



"怎么突然这么黏人。"程落阳有点受宠若惊，"你这么主动，让我有点忍不住想干点什么啊。"



"觉得你做饭的样子好看，不行啊。"戴依佩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呼吸，犹豫着提起了那通奇怪的电话:"刚才......x市录的那个综艺，给我打电话了。"



程落阳切菜的动作一顿，表情微微滞了滞，却很快从怔愣的情绪中抽身，身体向前倾，状似不经意间随口问道："给你打电话？是做什么？"



"采访。"戴依佩松开程落阳，摸了摸鼻尖:"问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戴依佩从后面抱住程落阳，错过了她眼中的轻嘲，接着道："问了一些杜言的事情，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听到我们那晚的谈话了。"



程落阳眼神又暗了暗。



看来这孩子，心思确实是细腻，难办……



她转身，给戴依佩了一个安慰性的笑容："别担心，可能只是误会。我们那天检查好所有的录音设备了不是吗？"



戴依佩也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荒唐，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妥协道："可能是我多虑了吧。"



"别想了。"程落阳摸了摸戴依佩的头，"就算真的有事儿，也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一番话说得是温柔体贴，戴依佩难得真正感觉到，程落阳确实是有点豪门出身，值得依赖的可靠感了。



"嗯，"戴依佩掐了掐程落阳的腰窝，"你有时候也挺靠谱的。"



程落阳眨了眨眼睛，撅嘴撒娇，又恢复那幅明媚样子："我明明一直都很靠谱好不好！"



戴依佩偷笑。



"对了，"戴依佩突然想起些什么，"她还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回答说是工作关系，没问题吧？"



程落阳猝不及防，拿着的西红柿应声掉落。她僵硬地挠了挠后颈，捡起西红柿："没问题，你做得很好。"



戴依佩察觉到程落阳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她试探性地问道:"你没事吧？"



程落阳捡起西红柿，干笑："没事......我只是对他们八卦的灵敏度感到惊讶。"



戴依佩应和："确实。"



"好了，你出去跟lily玩会儿，这里油烟大了 。"程落阳特地强调了"lily"这个单词。



"过不去了是吧。"戴依佩瞪程落阳。



"过得去过得去。"程落阳嬉笑，"那戴小姐取个名字吧，我悉听尊便。"



戴依佩没想好，起名字这事儿实在是要命，越钻死脑筋越想不出来，不如顺其自然。戴依佩没应声，若有所思地走了。



厨房一下子变得安静。程落阳抿了抿嘴，无言着微微往后墙上一靠。



应付走了戴依佩，程落阳的力气一下子泄得干净。手里的刀掉在案板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海中依旧是思绪万千。



手机里戴渡给她发来了那份谢氏的合同，已经签好了名字。



程落阳确实是有一句话没说错，天大地大的事儿，死个人，世界都安静了。



只是这一死后患无穷，接下来程落阳的路是变宽了，但机关暗算也随之增加……更加需要谨小慎微。



事情耽误不得，直接抢吧。



“依佩。”



戴依佩停下往嘴里塞丸子的动作，疑惑地抬头。



“过两天是不是该开学了？”程落阳笑着看她，“开学就是高三……我们不急。先把学业上完。”



“啊对对，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儿。”戴依佩坐直身子，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嚼了干净，“我回去上学吧。反正我也把戏拍完了，也正好影响力不大，粉丝凝合力不高。也没什么人闹。”



程落阳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好，过两天我送你。”



那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释然听得戴依佩莫名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扒了扒碗里的饭，语气闷闷的：“那你呢。”



程落阳沉默两秒，说：“我去外地。”



“哦。”戴依佩对程落阳话中刻意的留白越来越不悦，“赶通告吗。”



程落阳低头盯碗，不出声了。半晌后，对面的人才缓缓开口：“算是吧。”



空气一时安静，程落阳忽然感到一阵毫无缘由的心慌。她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补道：“我、我过两天，开巡回演唱会，所以会到处飞。”



“嗯。”戴依佩垂下眼眸，轻声应道，“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分明是关心的话语，却听得程落阳心里打鼓：“依佩，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吞了口口水。紧张地观察着戴依佩。只是不知紧张从何而来，究竟因何而起。



戴依佩似是吐出一口气：“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吧。”她收拾好碗筷，看向程落阳，“忘了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程落阳思维又是一个打结，犹豫着指了一个方向。



“谢了。”戴依佩深吸一口气，“抱歉，今天情绪不好。晚安。”



“......晚安。”



门锁落上，咯哒一声，像是彻彻底底地把程落阳拦在了门外。



程落阳怔然，心里似是空了一块儿似的。



段辉熠那人渣说的还挺对。



第一次谈恋爱，是容易应付不过来啊。



心里堵得慌的程落阳，一通电话又给她哥拨了过去。



“你有病吧。”



“我没病，就是没谈过恋爱。”程落阳抬眼看了看空落落的床。那原本是给她们两人准备的。



“哥，你说戴依佩怎么突然这样了。她十分钟之前还好好的呢。”



程初升吸了一口烟：“等公司回来，你别管了，还是给我吧。”



“......哥，你正经点，我脑子真的没出毛病。”程落阳挣扎。



“很大概率出了。”程初升锐评。



“不说这个，谢家的合同搞定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计划提前。”



她翻出那张谢氏合同的照片。道：“拿到谢氏手里5.7％的股份后，我们的股份就比程私诺手里的多了8.4％，与之抗衡已经足够。”



“不过我们的目标远不止成为集团的最大持股人，而是要吞并程私诺手里的全部股份。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据我所知......“”程落阳的笑容有些阴恻，“程私诺有点东西，被公布与众后，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顺便上牢里蹲个十几年......”



程初升接话：“前提是你有信心搞到。”



程落阳撅了撅嘴：“说实话，没什么信心。程私诺这人狡兔三窟，不然也不至于让咱爸一时疏忽，让他成了集团的掌控者。”



“所以过两天我会和段辉熠联手，不过他会不会来。”程落阳叹气：“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程初升掐断烟头，总结:“硬仗。”



“是啊。”程落阳点头，“不过还是有点办法的。”



“段辉熠那小子……”程落阳在黑暗中，一双漆黑的瞳孔深邃，“也不知道弱点是什么。”



“无妨。”



“话从何来？”



“世人皆为利驱，仅凭利益打动，足以。”



程落阳眸光微动。



“但愿吧。”



偌大的落地窗前，程落阳背靠着玻璃，黑暗中是散落一地的酒瓶。



酒量大，喝不醉是一方面。可有时她真的需要被酒精麻痹的时候，一颗大脑反而越转越清醒，越转越痛苦。



月光此刻吝啬，一丁点的清亮也不愿给她。



玻璃映出的倒影，仿佛让程落阳看到她与戴依佩初见时，那孩子生涩的面孔。冷淡得不置一词，眉间总是皱着的，叫程落阳看见了，老是想伸出来两指替她揉开。



后来发现，她越是伸手，那眉就皱得越深。但只要远远地站在她身边，只是温言笑着，那傻孩子就会自己别别扭扭地走过来。



然后就像点开一幅绘色画卷，生动明烈。惹眼得好看。



“喂……干嘛。”



嗓音有些暗哑。



“姐。你又喝酒了啊。”张星弘语气中是浓浓的担忧。



“嗯，又喝不醉。”程落阳不甚在意，“找我干嘛。”



“唉，那喝了也对身体不好呀……”张星弘自知劝不动，也不再劝她，转而说起正事:“刚才和段辉熠说了，ZR宴他去。”



“知道了，算他有点觉悟。”程落阳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仰头又灌一口酒。



“段辉熠一向不爱管生意上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这回答应得这么爽快。”



“管他的，关我屁事，来了就行。”



张星弘苦笑:“你说得也对。”



“我说你。”程落阳语气有些揶揄，“帮着哪家说话呢？”



哥不是亲哥，姐更是表姐。跟谁都亲，也没亲到那个份儿上。张星弘这小子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是不存恶意，也没那个心思。但一点也不妨碍程落阳怀疑怀疑张星弘原因冲着哪边说话。顺便逗着他玩玩儿。



“这能有什么帮着说话的呀，”张星弘轻笑，“我就是个传话的。”



“算你小子机灵。”程落阳调侃道。



“……过两天，我得去外地办点事儿。那个什么，你叫着你认识的人，过来帮忙看着点你依佩姐。不熟的人我可真信不过。”



“依佩姐好歹也迈了20的坎儿了，又不是小孩儿。自己那么多年一个人也都啥事儿没有，你就出去这么两天还得叫人看着，夸不夸张啊你。”张星弘有点尴尬，自己这姐姐怎么谈起恋爱来这么腻歪呢。还得要他帮忙找人看着。



"防火防盗还得防程私诺啊。"程落阳叹气："程私诺这人，什么恶心主意都能想出来。今天听你依佩姐说的，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依佩了。"



"啊......"张星弘顿然在意起来，"那是得找个人好好看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程落阳又往墙角里缩了缩，"找的人呢，能力是次要的。最主要还是可靠，值得信任，你能明白吧。"



"明白，要老实点的。"



"嗯。"程落阳说，"这旁边都是有我的人的。真出了事情是护得住的。但是，以防万一嘛。"



隔房，床上的人，在一片黑寂中，阖着的眼，不安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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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开学的前日一早。程落阳如约送着戴依佩去报到上学。



学校倒是考虑得周到，因为考虑到戴依佩身份已经算是小有名气。开学第一天又乱得很。特殊准许她提前一天来学校报道收拾东西。免得人挤人。



于是整个校园里，除了保安和监控，只剩下程戴二人。



程落阳望向班级最前端的校旗，愣了一下，笑了：“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往上贴条形码啊。”



校旗白底，蓝白校徽在正中央端端正正。亚克力做的旗帜正下方，是被贴的歪歪扭扭的一团考试用的条形码。



严肃正经的校徽与那毫无美感的“贴画”形成强烈对比。再对比一下校旗旁那被人擦得锃亮的国旗。简直乱得晃眼睛。



戴依佩沉默，觉得有点丢脸，默默往桌兜里装书：“……之前有人说，往校旗上贴自己考试用的条形码，这人保定能考985。”



这话虽轻，可落在寂静的教室可谓是掷地有声。程落阳听了解释再愣愣地抬头看去，那原本就晃眼的校旗更是闪烁着光辉。



数秒后，程落阳的笑声仿若平地惊雷般波涛滚滚来。戴依佩默默捂耳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孩儿啊！”



程落阳笑得放肆，上气不接下气：“这么迷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戴依佩片刻无言。



程落阳不嫌够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戴依佩：“诶，那你贴没贴过？”



“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吗。”戴依佩嫌丢人死了，简直是没眼看。



“哦？难不成真的贴过？”程落阳笑得有意，揶揄着。



程落阳一个大明星，脸上什么遮挡没有，只有一副墨镜挂在脸上。偏偏还极其嚣张地把墨镜扯了下来去看班级墙面上的旗帜：“没看到啊？”



戴依佩接话接得很快，早有准备似的:“没看到就对了。”



戴依佩抬头看人:“我没那么智障。”



听到这般老套的冷笑话，程落阳也没有被堵到一凝，反倒是一挑眉，从善如流且大言不惭：“巧了，我是智障。”



紧接着，程落阳不知道从哪扯出来一张自己的答题卡，动作唰利得戴依佩都没缓过神来，自己的大名就被端端正正地贴在了校旗正中央。



戴依佩看着自己的条形码，竟无语凝噎：“会被班主任教育。”



程落阳毫不在意：“又不会被处分。”



戴依佩也拿她无法，任着她去了。



两人好不容易算是收拾完了东西，程落阳主动提议要在校园里边溜达溜达。



反正是一整天都没人进学校，戴依佩也就没反抗，算是默认了。



九月份，虽说已经过了立秋，可太阳依旧是狠毒，校园又大，逛了半圈戴依佩就受不了了。



程落阳看着操场，竟是有些遗憾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新高一军训的吗？怎么不在？"



戴依佩坐在长椅上，看着程落阳远眺，愣道："明天九一正式开学，今天应该是回家休息吧。你有要找的人吗？"



"什么？"程落阳遮住了眼底的失望，跟着坐上长椅，"没有，只是想看戏。听说军训很苦，还想看看热闹呢。"



"毕竟看着别人难受的抓心挠肝，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会特别幸灾乐祸。"程落阳笑得大方。



戴依佩怔愣，摇了摇头："你啊......"



"不过不瞒你说，我高二的时候，也凑热闹拿着冰饮去高一面前溜达过。"戴依佩诚实道，"也确实......挺开心的。"



程落阳哈哈大笑。



"对了，要喝可乐吗？"戴依佩转头看着她，"虽然学校里的小卖铺关了，但是我知道一个地方，有自动售卖机。"



"哇。"程落阳真情流露，"冰镇的吗，走走走。可真是救命的。"



戴依佩想了想："冰镇倒是不一定，但是一定是凉一些的。"



"足够了足够了。"程落阳推着戴依佩前进，"快快快，你老公我要渴死了。"



戴依佩脸蓦地红了，语气羞愤："瞎叫什么呢你！"



"我说的不对吗？"



"你......"



"你再等一下。"戴依佩用手挡着屏幕，从阴影下找到商品。



"不嘛......要渴死了。"



"它在取货，马上就好。"



戴依佩盯着传送带，"咚"一声，可乐在售卖机内掉落。



然后，似是形式一样地，戴依佩习惯性地屈起手指，在自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程落阳觉得很有趣，静静地看着戴依佩的小动作。



就像是白雪公主一样，一手轻提裙摆，手指弯曲，在小矮人的房门上，轻巧灵动地叩了两下。



然后，自动门就像小木门一样，应声打开。可乐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戴依佩自然地把可乐转身递给程落阳，见到程落阳脸上莫名其妙的笑意，奇怪道："怎么了？"



程落阳笑着摇头："没怎么 。"



"只是...觉得，太可爱了......"



戴依佩："？？？"



程落阳甩了甩头，试图把刚才那副可爱景象暂时甩出去。她拿起可乐，看了一眼，大惊："怎么是无糖的！"



戴依佩也是一怔，略显局促地拿过饮料："啊，真的。我平常买无糖习惯了。你不喝无糖的吗。"



"不喝啊。"程落阳苦着脸，"有股中药味，太难喝了。"



戴依佩有些歉疚："那我再给你买一杯吧。"



"不用不用。"程落阳忽然笑了，"你爱喝无糖的，那我也跟着你喝。嗯？"



戴依佩输入商品编码的动作一顿，忽然感觉心脏暖得比太阳还要热烈。她放下手，轻轻回答："嗯。"



程落阳牵起她的手，举起可乐："走喽！一起喝可乐！跟媳妇喝一杯！间接接吻！！"



戴依佩又好气又好笑。



*



"小依佩。"



"嗯？"戴依佩放下小奶狗，转向程落阳。



"你过来嘛。"程落阳哼唧着，"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干嘛啊。"戴依佩被逗笑，用纸巾擦了擦手，走向客厅，坐在程落阳身旁。



程落阳舔了舔唇，神秘兮兮地："送你的开学礼物。"



戴依佩哑然 。



"这还要送，又没什么值得纪念的。"



程落阳嘿嘿两声："主要是.....过两天我要去外地了嘛。你又要上学，岂不是连视频通话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我想你的。"



戴依佩指尖轻颤。



程落阳终于把背后的盒子拿了出来。轻笑着递给戴依佩，语气似是诱哄："拆开看看？"



戴依佩磨磨蹭蹭地把盒子拆开了。



LED的暖光温柔，一个精致的玻璃罐子在一片细光中被衬得格外好看。戴依佩微怔，双手拖出玻璃罐："这是..."



程落阳眉眼带笑："用来装星星的。"



戴依佩刚要开口，手里就被塞上满满几包星星纸。从浅蓝到深蓝，无一不有。



"会折星星吗？"



戴依佩失笑："当然会。"



"给我折一个，好不好。"程落阳下巴放在茶几上，离戴依佩的手是那么近。温热气息就打在手旁，划过的肌肤就如同热火燎原，灼得她又烫又痒。戴依佩甚至有几秒，恍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发难了。



戴依佩低下头藏住措乱的表情，不敢说话，怕露怯。只是毫无章法地胡乱应下。



大脑都是乱的，折星星的手法全靠肌肉记忆，根本过不了脑子。



折好了星星，程落阳低头。戴依佩的大脑正乱着。下一秒，掌心触到微软的东西。戴依佩吓得一哆嗦，警惕地抬头一看，那人唇中正叼着一颗深蓝色的星星。



轰地一声，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戴小佩，本就处理迟缓的大脑，居然显示出了"停止工作"的字样。



程落阳吐出那枚星星，笑道："甜的。"



戴依佩感觉脸在发烫。



"明天我走了，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每天都要折一颗星星。"



戴依佩脑子一团乱麻。



"你要在上面写好多好多事情，老师好不好，同学跟你说了什么，食堂的饭好不好吃......都要写。"



"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每天都想我.....我要参与你的每一天......你往后人生的每一分每一刻，都要有我。"



"好不好。"



戴依佩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的房间，也不知道，那个小玻璃罐子，是怎么被她抱回屋子里的。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是。



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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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这里就不要在意高三会提前开学这种事情了(对手指)
  另外问问……你们能看到我的第十八章吗？为什么我这里看不到？


第二十章


“临海一中，到了。请上车的乘客刷卡上车，无卡请投币……下一站……”



送了程落阳一程，隔天早上，戴依佩是自己坐公交上的学校。



这个别墅不知为何，建得极其偏僻。那日跟着来时车上睡着了没注意。今天去坐公交的时候才发现，徒步走到公交站，简直累得她吐血。



驾照戴依佩是考了的，只是戴依佩自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穿着临海一中校服的女学生，一路飙车，风尘仆仆地从驾驶座出来，结果背上了书包。未免有些太过诡异。



“我们将这个方程代入题中，可知……”



教室中除了老师的声音，只剩下一片窸窸窣窣的写字声。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挥开一片粉笔尘，露出了那双琥珀一般的眸子。



这位名叫余烁的数学老师是今年刚来的，据说年纪轻轻，教学却是很有一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弃了国内一所顶尖高中的教学生涯，来了他们学校。



恍然间，戴依佩错觉，余烁仿佛隔着教室，浅浅地冲她笑了一下。



回过神，那人已经背过身去，留下一副身材干练锐利的背影。开始在黑板上写起了解题步骤。



戴依佩皱了皱眉。挥去了方才的想法。



高三一年，每分每秒都要珍惜，容不得她想别的。尤其是上课时间。



下了课，他们班级一改从前追跑打闹的不良风气。该睡的睡，该写的写。戴依佩甚至看见，以前一个最淘气的孩子，为了分秒必争。冲出教室门口去厕所。回来的路上，一边跑回教室一边提裤子。



戴依佩汗颜。



胳膊被猛地撞击，戴依佩转头。同桌女孩的睡眼还是朦胧的。慌乱地抚了抚她被撞到的部位，仿佛那样就能赶走疼痛似的:“不好意思啊依佩姐，我睡着了。”



戴依佩语凝:“……没事。”



记忆中的同桌，上课调皮捣蛋，曾经闹得她头痛。怎么一个暑假不见，突然努力成这样了？！



戴依佩张了张口:“迟语……你这，昨晚几点睡的啊……”



王迟语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三点半。”



昨晚十一点准时上床的戴依佩:“……”



王迟语笑了笑:“依佩姐，我暑假看到你上的热搜了。真好看。”



戴依佩礼貌:“谢谢。”



“话说依佩姐。”因为戴依佩怎么说都是比她们年龄足足大了两岁有余，班里的小孩还是对她有种敬畏之心在，“你跟那个程落阳……”



戴依佩眉间不自觉微凝，她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们两个人之间还蛮亲密的样子。”



“啊。”戴依佩生怕自己说出什么错话，“我们，同事。她是我上司。”



“那就好。”王迟语咧嘴，“千万不要跟她有太紧密的来往。姐姐你虽然看着很冷淡，可是心可太软了。”



戴依佩唇角紧抿。



王迟语家里算是十分富足的那一类，因此能接触到程落阳那样的人，也并不无可能……



可是话从哪来？



戴依佩犹豫着，还是问出口:“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王迟语往水杯中丢了一小罐速溶咖啡，“只是风言风语。而且程家最近确实很乱。我怎么能看着我们这么好看美丽漂亮又大方的依佩姐掉进陷阱呢？”王迟语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一精神就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嘴里没个把门的疯狂输出了。



戴依佩静默片刻:“程家？出了什么事？”



王迟语惊呆了:“你不知道吗？”



戴依佩摇头。



只见王迟语先是震惊，然后又转为了然:“啊，是了，这件事情确实不在大众范围内传播。可是在那边。”王迟语故弄玄虚地用食指朝上指了指，“可是一件大新闻呢。”



戴依佩皱眉。



“这件事情还是说来话长……一切的一切，还要从程老爷子造孽，生了两个儿子开始说起…”



“这节课大家拿出我们开学前发的那套y城的试题。"



惊觉已经上课，王迟语最后附耳快速道了一句："总而言之，两个子辈，正在争夺股份，抢到第一把交椅呢。"



戴依佩沉默。



"好了。"王迟语注意到戴依佩那明显迟缓了许多的动作，指着黑板提醒她，"别想了，高考要紧，不是吗。"



戴依佩思绪瞬间回笼，她感激地点点头："你说的对，谢了。"



王迟语说的没错，她没有机会了。她必须考上大学。至少是考上大学，这样才能完成她母亲的遗愿。



20岁高考，已经是相当破格了。她今年过去，无论如何都应该步入社会了。她没有复读机会，也不允许自己复读。她只是想要尊崇母亲的愿望，只要安安实实地把该走的人生道路走完，把该读的书念完。但人生是要由戴依佩自己负起责任来的，她耽误了两年多的人生进度，不应该再耽误下去了。



戴依佩轻叹一声，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看向黑板。



一上午很快过去，王迟语拎起书包，冲着戴依佩眨了眨眼："姐姐，一起去吃饭？"



戴依佩看着喝了咖啡就精力充沛的小孩，失笑道："走。"



"等等！！依佩姐，你要去和狗贼吃饭去吗？"



"狗贼"是王迟语的外号。王迟语一听这话立马炸毛，撂下书包拎起扫帚冲着男生挥去："你个鸡贼，老子现在是温柔淑女！淑女！！你懂不懂？！！！"



"姐姐姐打人别打脸！"男生苦着脸绕过王迟语，"依佩姐，余老师找你。"



此话一出，戴依佩和王迟语皆是一愣。



戴依佩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她心中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进门，余烁正穿着一副金属框眼睛，给本就精雕细琢的那张脸上添了一丝禁欲感，抬眼看到戴依佩，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他摘下眼镜："你来了。"



如此熟稔的语气让戴依佩警铃大作，她面不改色地微微往后措了一步："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余烁看着戴依佩退后的步子，竟是一笑。低沉好听的笑声在只有二人的办公室内格外明显，余烁抬头对上戴依佩的眼睛："阿戴，你看着我，不觉得很熟悉吗？"



阿戴？



戴依佩皱眉，这个称呼，除了她父母，从来是没人叫过的。



......不，也有过。



戴依佩心中一震，仔细地端详起了余烁。余烁也不闪避，笑着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几秒后，戴依佩才迟疑地叫出那个名字："小鱼哥哥...？"



余烁哈哈大笑："没错，是我。"



小鱼哥哥是她很小时，跟着爸爸逃亡时偶然遇见的。那时余烁被一帮人围着，是戴渡顺手救下的。



后来了解到余烁惹了一家权势滔天的家族，父亲被杀，他无家可归。



戴渡闲来无事，加上余烁长得实在是很好看。看着舒心，捎上了余烁，三人有那么几年一起边跑边聊。戴依佩不知余烁真名，只是小鱼哥哥、小鱼哥哥地叫着他。



后来，余烁就在三人逃亡的过程中被亲戚接走了。往后戴依佩就再也没见过他。



戴依佩有些诧异："余老师，真的是你啊。"



"是啊。"余烁点点头，"很巧吧。我也是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啊。"



"你被亲戚接走之后呢？过得还好吗？"



余烁笑着："很好，后来，我小姨带着我去了新加坡。一直在国外，近两年才回国。"



"真没想到......"戴依佩有些感叹。



"你才是没想到吧。"余烁揶揄，"没记错的话，你今年该20了吧。怎么还憋屈在高中里呢？总不会是复读了三年吧。"



戴依佩有点不好意思："户口落下来的晚......耽误了三年学。"



余烁大笑。他拿起钱包："走吧，如今'兄妹'再相认，小鱼哥哥请你吃顿饭。"



戴依佩刚要应下，想起门外还在等着她的王迟语。噎了一下："余老师，你先等一下。"



余烁笑而不语。



戴依佩跑出门外，此时王迟语和男生打得正酣。戴依佩不禁扶额："那个，迟语。余老师中午要找我谈点事情，你......"



王迟语应下的很快，头都不回一下："没事姐！不用管我！我跟这个孙子打死了见！你给我过来！！！"



戴依佩一时竟无语凝噎。



好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省了她的事情了。



她回到办公室："余老师，走吧。"



余烁含笑。



一顿午饭并不如戴依佩想象那般尴尬。余烁的话大方得体，进退有度。让戴依佩聊得很舒服，像是又回到了小时那般。等到饭店人都走的差不多，戴依佩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得这么久了。



操场上高一高二的男生们打球打的酣畅淋漓，两人顺着操场旁的小路走着。正谈笑风生时，戴依佩迎面撞上一人。余烁也是一愣，赶紧护住戴依佩，紧张道："没受伤吧？"



戴依佩揉了揉鼻子："我没事......"



抬头看清那人长相，戴依佩如遭雷劈："杜言？？？"



听到这个名字，余烁蓦地抬起头，瞳孔微张。



杜言也是一僵："依佩？你怎么在这里？"



戴依佩眼睛都瞪大了："我在这里上学啊？您怎么在这里？"



杜言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我来给我弟弟送衣服......刚撞到你，不好意思。"



戴依佩大脑终于开始转动："哦，这样啊。"



杜言轻笑："也是巧，能在这里碰见，你身旁这位......"杜言偏了偏头，看清旁人后笑容一僵，"余......"



余烁？！！！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余烁站在戴依佩身后，眼眸深沉，唇角微微扯着。用食指抵在唇上无声道："嘘......"



杜言吞了吞口水："余......老师 。"



戴依佩好奇道："你们认识？"



余烁此时的眸中闪动着某种情绪，笑容盈盈，却是毫无笑意。他静静地盯着杜言，默不做言。



杜言目光闪躲："之前见过。"



此时此刻。余烁的眼神，仿佛在对着杜言说——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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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更。
  呜呜呜手里快没存稿了，危机感max
  敲锣打鼓迎接我们余老师登场——
  


第二十一章


“徐广珊？”程落阳愕然，笑出声来。指尖夹着的烟都在微微颤抖，“你怎么来了？”



徐广珊端的是一副端正的微笑，那笑容里处处是刀:“还不是你说要开演唱会？这下好了，大程总可算是信以为真，派我过来给你打下手了。”



是说要开演唱会，可演唱会是幌子，真实目的是为了引出程私诺。



程落阳那时正跟着戴依佩，安排不好和程初升细说。提到下一步计划时，程落阳糊弄着说。反正是要开演唱会，你从公司给我调个下手过来就行。到时候和他再说。



程落阳的意思是给弄过来个助理。结果程初升真就以为她要开演唱会。于是费劲吧啦地把经纪人徐广珊从其他艺人手里调回来。结果好心办坏事了。



程落阳笑得烟都快拿不稳了:“哈哈哈……好说好说。一切听我的。”



徐广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没好气地拿出日程表:“说吧，你要干嘛。”



“也没什么。”程落阳摆了摆手，“无非是……卖个惨。住个院，放点料。”



徐广珊这才惊了一惊:“住个院？一定要闹这么大吗？”



“那是当然。”程落阳掸掉烟灰，“这段时间我得低调行事。住院一来有个幌子，二来嘛，卖惨。一样的。”



徐广珊对只会卖惨的手法感到嗤之以鼻:“小人做法。”



指尖烟头猩红一闪，程落阳眸光流转在徐广珊身上，竟是一笑。看得徐广珊遍体生寒:“是啊，谁说我不是小人呢？”



徐广珊表情一僵，气势泄了一大半，说出口的话已经有些局促的意思:“你倒是很坦然。”



程落阳一哂，不再回应。



僵硬半刻，徐广珊还是主动打破坚冰:“那……演唱会什么时候。”



“快一点吧。”程落阳抬头看了看体育场的顶部，“今天抓紧时间布置好场地……最好，就在两天之后。”



徐广珊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下去，她甚至来不及控制表情:“两……两天之后？！你疯了吧！暂且不说购票事宜，就是演唱会上的表演！你这三个月以来，练过一首吗？”



程落阳神色自然，叼着烟懒懒道:“练过啊。”



徐广珊的表情都不正常了:“你认真的？”



程落阳扬眉:“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要想好。”徐广珊说，“就算你平常准备的再充分，两天时间也是太过仓促。”



程落阳勾唇:“要的就是仓促。”



徐广珊一愣:“什么？”



程落阳摆摆手:“去准备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切听我的就好。”



徐广珊一头雾水。



这边暗潮汹涌，戴依佩则是忙得焦头烂额。



戴依佩头一次体会到了一只苍蝇的一生，无头乱窜、脚不沾地。



抬头就是看时间，低头就是在一堆杂乱试卷中挣扎。那位上厕所边回教室边提裤子的仁兄，如今忙得连厕所都没时间上。王迟语抬手拿杯子灌咖啡，撒手拿笔在试卷上一顿划拉。



余烁说话更是省时间:“x城，一模。”



戴依佩日子过得是昏天黑地不知时间方为何物，只知道往前冲，再往前冲。



开学第一日，她还对着那枚细长的蓝色星星纸构思了两分钟，想着要写点什么上去。



而如今，她临睡觉前随意扯下一张纸，大笔挥下一个“忙”字，然后边走边折星星，等到折完了，也就走到卧室了。



她要考上大学，即使身上已经有了艺人的名分。已经开拓出了一条演艺的道路。可等她万一真的混不下去了，大学就是她的后路。



戴依佩就是如此，无论何时，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做一章保底。即使代价是赢得没那么辉煌，她也不会让自己摔得太过于惨烈。



考大学，做演员亦是同理，两者互为后路。即使开一条新的路的代价是耗费时间，也许没办法考上带着金光的大学，她也要去给自己铺一条职业的道路。



她永远不会让自己无路可走。



两日后，微博沸腾。不为别的，只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演唱会。



“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你确定要这么干？”



“是啊。”程落阳轻轻用食指点着唇上唇彩，笑得魅惑动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钓得到大鱼呢？”



徐广珊深吸一口气，愈发觉得程落阳心思骇人:“那，事故安排在第三首歌之后，可以吗？”



程落阳微笑:“可以。”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妆容，“最好是第三首歌的，高潮时。”



徐广珊扶额:“真会玩。”



面对化妆镜那人微微一笑，合上眼影盒，笑得竟是天真无邪:“多谢夸奖。还有更会玩儿的，要见识一下吗？”



徐广珊讪讪一笑。



镁光灯照射猛烈，程落阳身着一身破洞短裙。出场时人声鼎沸，几乎是快把房顶掀翻。



“喂？”程落阳微笑，轻轻吹了吹麦克风，笑得极魅人心。她眸光黑亮如漆，却又闪着明亮的光彩，气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惹得粉丝们齐齐尖叫，“许久不见。”



程落阳扬唇:“想我了吗？”



只一句话，场内人顿时喊得撕心裂肺。



体育场内冷气开得十足，却是前所未有的灼热。那是一场狂欢，一场属于程落阳的狂欢。



保安极力控制现场，却总也拦不住狂热粉丝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那确实是如戴依佩之前所说的。程落阳所能带起的气氛。是一种颅顶上的沸腾。



“好了，”程落阳弯腰，直起身时俏皮地眨了眨眼，“安静一下。”



场馆内的尖叫弱了下去。



“我操！程落阳开演唱会了！”王迟语一声惊呼，班里人齐刷刷抬头，又是忍住眼中的好奇，愣生生低下头。



戴依佩没抬头，因为她睡得正死。



她听到动静，皱了皱眉。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王迟语看她皱眉。实在憋不住了，轻轻把戴依佩摇醒:“诶，程落阳开演唱会了。”



戴依佩被摇醒，脑袋晕晕乎乎的:“什么玩意儿？关我屁事。”



“当然关你事儿啦。”王迟语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看，程落阳开演唱会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戴依佩表情:“她开演唱会这事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戴依佩揉了揉眼睛，“开就开呗。”



“她可是好久没开了，有传闻都说她要退演艺圈了。”王迟语说，“我看着也不像假的。”



“啊？”戴依佩疑惑，“没有吧。我看她挺精神的。”她打了个哈欠，“不仅如此，体力也是出奇的好。”



王迟语总觉得话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哪不对:“那好吧。”



戴依佩点了点头，趴下身去。却也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好……这是献给大家的第三首歌。”台上人额上已有薄汗冒出，汗珠却让在灯光下的她更加明亮动人，程落阳轻笑:“希望，大家会喜欢。”



观众席上，橙色应援棒甩得飞起。气氛被高音和灯光烘托到最高点，舞台轰然一声。麦克风拉出尖锐而刺耳的尖音。台下粉丝兴奋的叫喊转为惊恐和绝望的叫声。仿佛一次瞬然天灾。轰然灭顶。



救护车的笛音急促尖锐，在一片荒唐中抬走了满身破败的程落阳。



“出事儿了！！！程落阳演唱会的体育馆舞台塌了！！！！！”



戴依佩猛地抬头，抓住王迟语的肩膀:“你说什么？！”



“舞台塌了！！”王迟语眼中的恐惧刺得戴依佩大脑嗡鸣，“程落阳被送到急救室了！”



戴依佩抓起手机，往门外跑去。



“依佩姐！你干嘛去啊！”



“妈的打电话！！”



“……我说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是有点吧。”程落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嘴里嚼着面包，点评道，“不过好在效果不错。”



徐广珊无语:“真把急救室当你家啊……等会，有人来电话了。”



程落阳动作一停，坐直了身子。



看到来电人，徐广珊僵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程落阳:“戴依佩……她是不是知道你出事儿了……接吗？”



程落阳眸光暗了暗，复又躺回床上，背过身去。



“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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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 我没存稿了开始裸本^_^


第二十二章


望着第十二个电话，徐广珊实在是于心不忍。她看了看程落阳的背影，一狠心。接通了电话。

那头的女孩几乎是拨通的瞬间就急促地问道:“她怎么了？没事吧？我可以过去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徐广珊替这孩子心疼，她看着程落阳的因为用力过猛而泛青的指节微微颤抖。徐广珊深呼一口气:“还在……急救室。”

那头一下子音量提高了数十倍。平日里情绪稳定的戴依佩如此一面吓得徐广珊不轻:“什么？！还在急救室？！她还好吗？伤到哪了？！”

徐广珊心情复杂，却只能按照程落阳给的剧本念:“医生还没说，不过体育馆上方是钢筋做的结构。我估摸着，是砸着哪了。”

电话沉默着。



徐广珊大气都不敢喘，默默地等着戴依佩的下文。



半晌后，对面的人才缓缓开口:“我……用不用去、照顾照顾她。”



高三。戴依佩忙得连饭都快没工夫吃。却说要飞到外地。只为了看程落阳一眼。



徐广珊急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千万别来！这里人手多的是，你好好高考，别再操心这事儿了。”



造孽啊。这要是为了个子虚乌有的“伤”耽误了人家。徐广珊真是良心都没了。

又是良久时光，那人才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她依旧是不放弃:“那你等她好了，让她给我打个电话。”竟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可以吗。”



徐广珊有些迟疑，扭头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程落阳。床上的人却是极其残酷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徐广珊仿佛能听见心肺被撕裂的声音。

这是要一直瞒着戴依佩。那日子要多漫长啊。自己的爱人生死未卜，一颗本就被高考之杂乱事纷扰的心脏，却还要被高高悬起，数次鞭打。



她嘴唇轻颤两下，一时竟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应该是……不行。”

戴依佩皱眉，口气有些急切:“为什么不行？”

徐广珊无奈看着程落阳的口型，几乎是麻木地重复:“……病情严重，见不得人。”

电话中，戴依佩沉默半晌。



沉默的时间太久，那头风声渐起。直到一人用着温柔的嗓音叫道:“阿戴，上课了。”

程落阳皱了皱眉。

徐广珊听见那男声也是一愣，再回过神来。电话里已经是一阵忙音。

戴依佩竟然是一句再见也不说，自己就把电话给挂了。



徐广珊一阵茫然。程落阳目光微滞，又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微不可查。

“没事，她就是这样，一生气，就喜欢耍些小性子。”



徐广珊轻叹。

“瞒着她……也不好。”

“那我能怎么办。”程落阳那语气中竟然有点憋屈，“我还能告诉她，我装作被砸个半死。只是为了去抢个集团？”

徐广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程落阳。



徐广珊顿了顿，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了:“人家高考呢……这会儿最是不能分心的时候。你就是告诉她一声自己安全，别让人家惦记也行啊。”

程落阳紧闭眼睛，微愠道:“你以为我不想吗？！程私诺的人无孔不入，谁他妈知道她手机有没有被监听，谁他妈知道她身边有没有程私诺的人？！”



徐广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程落阳打断。发过那一通火，此时的她已经有些泄力:“你别管了，总归是还有我。再不济也有我养着。”

徐广珊蹙眉，又听程落阳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有些闷:“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徐广珊看着她，终究是垂下眼睫。背过身走了。

门锁咯哒一声。程落阳的心脏也随之抽痛一下。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那个孩子。时常平静的眸子，在提起大学学府时，眼里闪过的几个光点。

她却总是嘴硬。说着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时常提到，学习考大学，只是为了母亲的遗愿。

遗愿。



她自己都可能不知道。提起大学校园时，她的神采，都是发着光的。



……程落阳又想到什么。

她挣扎着从床头柜摸起手机，麻利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人似是惊诧地说:“雾草，诈尸了呀。”

程落阳翻了个白眼:“别装。”

张星弘哈哈一笑:“不开玩笑了，找我干嘛。”

“戴依佩那边，你现在找谁看着呢。”

张星弘想了想，那找的人可就多了，但是一个也说不出口啊。他构思了一下，还是诚实道:“李思嘉。”



“你还真是胆子肥了。”程落阳冷笑，“程私诺的人你也敢叫？”

张星弘却是一点惧色也没有。他眨了眨眼，还击道:“别装。”

他还能不知道他姐心里那点小九九吗？



“放心，我手机里没有监听。段辉熠怕我乱说，给我的手机安的是个顶个的防护啊……”张星弘嗤道:“老子不屑于说呢还。”

程落阳皱眉:“你俩又吵架了？”

“赶紧滚吧可。跟他吵架简直是浪费生命。”张星弘接着说，“李思嘉安排过去，正好不符合你的心意了吗？”



这话说的很不错。李思嘉的作用不是看管。而是试探。

试探戴依佩身边有没有程私诺的人，试探……



戴依佩是不是程私诺的人。



这话总是不能从程落阳的嘴里出来。谨言慎行。懂也要装不懂。

李思嘉这人，张扬跋扈，脑子又不大。惯会闯祸。稍微用铲子铲两下，自己就接着坑往下跳。



而李思嘉既然都被派到戴依佩身边去了。程私诺必然是摆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思。要是真的想从戴依佩这里下手，那么必定是要由接触起来最方便的李思嘉来进行动作。到时候再有另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暗中观察。那么程私诺的一言一行，就是反被程落阳掌握在手中了。



这样一来，看似程落阳用李思嘉看护防范是明，程私诺作用手段在暗。其实是程私诺作用手段在明，程落阳掌握在暗。

程落阳总算是有了些笑意。这小子确实不傻，能明白她的意思。



“还派了一个人……”这人便指的是“暗中观察”一人。

“是一个我用过多年，知根知底的老人了。”张星弘轻笑，“放心用就好。他儿时父亲被程私诺的人杀了，幼儿无依。自然是恨程私诺入骨。和我们是坚决站在同一边的人。”

程落阳也笑了:“那就好。”



校园中。

“阿戴。”余烁无奈地看着她，“你又在发呆了。”

戴依佩回神，露出一个歉疚的笑。

“高考时间紧急，发呆可不是什么好事。”余烁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微微一弯，拍了拍女孩的脑袋，“昨晚没睡好？”

戴依佩摇头。



被钢筋砸了一下……听那个徐广珊说的病情严重。可语气怎么不太对劲。

砸能砸死人吗？

戴依佩抿唇。

好像能。

如果是从上往下塌的，还没伤着观众……



戴依佩思绪间闪过一丝东西。

没伤着观众？

怎么可能？

那除非是……



“依佩。”余烁皱起眉毛，弯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倒真有了些老师的尊严:“好好吃饭。”

戴依佩的思路被打断，抬眼看向余烁。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

余烁跟从前其实长得不太像了。可眉眼间总能瞅出来那熟悉感。

“余老师，”戴依佩脑子里装着事儿，也没别的心思能去跟余烁聊别的。干脆就把自己在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就我上司……那个程落阳。今天出了舞台事故。”

余烁淡色眸子微动，他收回手，托腮温柔看她:“我知道，她情况还好吗？”



戴依佩顿了顿，老实道:“不知道。”

“这次的事故我总觉得有点奇怪，”戴依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舞台塌得那么彻底，可是被伤着的只有程落阳一个人……”

“蓄意。”

戴依佩瞳孔微震，抬头看向他。

“蓄意杀人。或者……”余烁偏着脑袋，食指轻击桌面，慢条斯理道:“她自己，故意。”



“什么意思。”戴依佩追问。仿佛从那场迷雾中抓住了什么，“她自己故意？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余烁微笑着摊了摊手，“随口说的。”

戴依佩有些急了。

余烁却是笑着点开她的脑袋，温言提醒道:“收收心思，上课了。”

戴依佩面色不甘。



然后，余烁戴上那副金丝框眼镜。仿佛一切情绪都藏匿在镜片背后。

“等下课了。你可以去查查现场视频？”余烁不露痕迹地说:“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端倪呢？”

“当然。”余烁笑着补充，“个人建议你还是不太花费太多时间在这种事情上。高考重要。”



戴依佩不语。

余烁依旧是一副笑脸:“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树梢微动，戴依佩不着声色地蹙了蹙眉。

“总之呢，好好学习。”余烁冲她颔首:“珍惜这段……”

“仅剩不多的。学习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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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写作话了


第二十三章


看到李思嘉大摇大摆地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嚼薯片的时候。戴依佩是想拿大刀砍死这个傻逼的。

戴依佩面无表情:“你怎么进来的。”

李思嘉很嘚瑟地用钥匙圈在食指上转了一圈，挑眉道:“用钥匙呀。”

戴依佩语气平平:“出去。”

李思嘉看着戴依佩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搁，目光跟着戴依佩的动作走，贱兮兮地说:“为什么呀。程落阳都走了，跟姐姐睡一晚呗。”

戴依佩无甚表情，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李思嘉没别的本事，就是脸皮厚的要死:“哎呦别这么冷淡嘛。你就没什么想问问我的？比如我是怎么进来的？”

戴依佩投来一个幽凉的目光。

李思嘉被吓得一凛，回过神来才觉出那人只是个二十还没出头的小屁孩。自己一个间谍，还能被一个小屁孩吓成这样？



李思嘉尴尬地挠了挠后颈:“我今晚睡哪。”

“桥洞，公园长椅。”戴依佩的语气中不掩轻蔑，“或者你金主床上。睡死你我也不管。”

“生活好艰难的。最近金主爸爸工作忙。我凑也凑不上去呀。”李思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戴依佩懒得搭理她。

“诶诶诶，别走啊。你真不问问我怎么进来的？”戴依佩背起书包就要往房间里走，李思嘉忙抓住她。

“你有什么想说的？”戴依佩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被李思嘉抓皱的衣袖。

李思嘉视线跟着过去，讪讪地放开衣料。末了还帮她拍了拍灰。

“咳咳。”李思嘉清了清嗓子，“我是奉张星弘先生过来看护你的。”

“用的着你。”戴依佩给自己接了杯水，“这儿不留你，自己找个没人的地儿喝西北风去吧。”



“那可不行。违约金我可付不起。”李思嘉躺回沙发，窝着看起电视，“我不信你赶我。”

戴依佩垂眸。



她确实赶不走她。

“程落阳出事儿了。”

戴依佩轻嗤:“用得着你说。”

“她自己干的。”李思嘉咽了口口水，拇指不安地摩挲着黑色遥控器。“我金主被下套了。我是真的凑也凑不上去了。”

戴依佩拿着玻璃水杯的动作微顿。

她抬眼:“你什么意思。”



李思嘉吐气:“自己上网搜……演唱会收摄影设备，她是第一个。怕的就是有人录像事后复盘，让人看出端倪。”

“我说过让你赶紧跑。她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的，万一真坑到你头上，你喊救命也来不及。”

戴依佩无意识地用牙咬了咬腮肉。



“你知道她没出事儿吗。”李思嘉轻飘飘地说，“看你这反应也是没跟你说。由此可见，她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

戴依佩眸色一沉:“别在这挑事儿。”

“又成我挑事儿了。”李思嘉摊了摊手，“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不知道你高考吗？不知道你会因为这个分心吗？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一整天都因为她这破事魂不守舍的？”

戴依佩沉默。



“她知道你高考，结果还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放弃了你的利益。告诉你一下自己安全了怎么了？你会往外说吗？”此时此刻的李思嘉咄咄逼人，“说穿了，她就是不信任你。她的利益，永远在任何人之上。”

李思嘉没回过头去看戴依佩的表情，想也知道脸色一定不好看。她继续完成最后一击:“如果真的有一天，你妨碍了她的利益。你猜，她是会选前程……还是你？”

戴依佩磨了磨牙。



半晌后，戴依佩才有些愤愤道:“……我从来没让她选我。”

“知道这种人我们都叫什么吗。”李思嘉点评，“傻子，二货。怪不得程落阳愿意跟你谈呢。真会自我感动。觉得你好像多真诚多伟大似的，光给自己精神满足了。利益全让对方搜刮走了。”



戴依佩的手指有些颤抖。

李思嘉虽然话说的难听。但确实没说错。

像是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把她割开，把她最不想承认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些隐秘的地方都快被烈日暴晒得滋生出细菌，又被高温熔化。



“今晚睡哪。”李思嘉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戴依佩。

戴依佩很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睡狗窝。”

李思嘉嘁了一声，在戴依佩看不到的地方伸长了脖子，直到目送戴依佩关上了门，又咔哒一声落上了锁。



李思嘉心情很好地在沙发上坐直，环顾起了客厅。心道程落阳果然对戴依佩很好，居然住这么老大的房子。



"明天的ZR宴，名单已经出来了。"徐广珊把名册递给程落阳。程落阳接过，懒懒地翻动起来。

"只是段辉熠说他还要带个人。"

程落阳闻言皱眉："谁。"



段辉熠很少安好心，程落阳自当是防上加防。

"是许家的次子，许应加。"

程落阳想了想："有点印象，那个冒佛光的是吧。"

"什么冒佛光......人家就是信佛。"徐广珊话中有话，"就怕你见了人家就见光死呢。"



程落阳笑了："咒我？"

徐广珊咬牙："坏事儿干太多。造孽也没你这么造的。”

"嗯。"程落阳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死的时候记得给我在地狱买套房。"



"程私诺呢。"名单太冗长，真正有用的人又少。程落阳翻了两下就翻不动了。她把名单一扔，刷起手机来。

"还是带...杜言。"

程落阳轻笑，嘴里很轻地吐出一句"傻逼。"



徐广珊也笑了："蓝颜.....祸水？"

"祸你妈的水啊。"虽说这话，程落阳的笑意却是一点没收，"真到那时候，该扔还是扔。"

"扔不扔的......带杜言过来可真没什么水平。"徐广珊翻了翻名单，"谁不知道是包养的小明星。"

"管他的。没带坑货就行。"



另一端，坐在飞机上的杜言很轻地打了个喷嚏。

空乘小姐刚好走过来。看到这样清秀的男孩子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先生？是空调开的太大了吗？需要毯子吗？"

杜言愣了愣，随即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空姐一笑，扭身返回去帮他拿毯子了。

杜言有几秒的晃神。

他沉默着把自己的衣袖扶上去，像是拿着宝物一般。掏出来一个小罐子。然后沾了很少一点，抹到了自己的淤青上。那样子，像是怕多用一点就会把那满满一罐的药用完一样。

"先生，您要的毛毯。"空乘人员笑着递过来，"有需要再叫我。"

杜言眨眨眼，唇角很轻地被牵起来。他礼貌地微微鞠躬："麻烦您。"



这趟飞机去往y市，他会见到程私诺。

杜言的眸子稍稍沉了下去。

不知道又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或许会死吧，或许还能剩条命回来。

杜言抿唇，把毛毯向上扯了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雀跃呢。



"喂。"李思嘉冲着一个正在打篮球的小孩挑了挑下巴，"过来。"

隔着球场，李思嘉都能看见一个长相标志的小男孩很轻地皱了下眉。他顿了顿，拍了下身旁男孩的肩膀，说了两句话。被拍肩膀的男孩顺着看过去，眼睛亮了亮，很高兴地推了下他。

总归是走过来了。

李思嘉依旧是那副很拽的表情。小男孩皱眉："找我干嘛。"

李思嘉毫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你就那个杜言他弟？挺标志的嘛。”

杜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说话。找我干嘛。”

“什么活啊都是……一个比一个冷的。”李思嘉兴致被那小孩冷回去大半，笑道:“过来看看你。”

“没什么好看的。”杜滇依旧没有好语气，“我认得你，有话直说，没工夫跟你瞎掰。”



李思嘉四处碰壁，换正常人早急眼了。可她就是贱嗖嗖的，看人家生气，她就高兴。



李思嘉过来给他把校服穿上:“你在这好好活着。你哥去外省了，过两天才能回来。这两天呀，你就去高三二班，找一个叫戴依佩的姐姐。”

杜滇无视了她的自来熟。

“然后呢，你就等她放学，你俩一块回家。你说你是杜言的弟弟，现在无家可归。”李思嘉帮他整了整衣领。



这话说得极其温柔，活像老母亲送儿远行是的谆谆告诫。说得一点都不像教个小男孩卖惨去鸠占鹊巢。

杜滇没说话。

“戴依佩对你哥……挺好的。她应该能带着你。”李思嘉最后欠嗦嗦地把男孩校服里藏着的一块糖掏出来一口吃了。

杜滇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李思嘉嗦着糖，说话有些混混糊糊的:“然后呢，你就完美的白嫖了一所大房子！”

杜滇半分笑意没有:“糖还我。”



李思嘉极其不认同:“小气鬼。”

杜滇收回眼神，抱起篮球，转身走了。



李思嘉若有所思地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却没看到在背对着她的方向。男孩的右手放在了校服口袋里。极轻地用两指捻了一下李思嘉方才触过的布料。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他不禁拧眉，把手快速地从兜里掏出来。看了半晌后，又像是厌恶地把食指在篮球上蹭了蹭。



兄弟兴奋地走过来，嘴里念叨着诸如:“那是李思嘉啊。”之类的话，杜滇没听清楚。

只是在兄弟接过篮球后，指腹印上杜滇方才蹭过的那一小块后。他的眼眸，微微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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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实话吗？李思嘉杜滇这一对完全没在我大纲里……是我顺手就写出来的。仿佛他俩天生一对。嗯嗯嗯好开心，又出一对儿。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还有，这是小说，高一别早恋。


第二十四章


戴依佩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不懂就问，她家......不，程落阳家。是什么流浪者基地吗？



走廊中，一人一狗正在打架斗殴。



一个小男孩用着和戴依佩同样的眼神可怜地看着正在和lily互咬的人。



关键是咬赢了。



"这狗真赖。"李思嘉得意洋洋地用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独自流泪舔毛的栗色奶狗。那小狗被养的皮毛光滑顺亮。只有刚才被人啃过的一块乱得宛如风卷草地。



杜滇擦拭着玻璃杯，轻吐二字："丢人。"



"不。"半久没说话的戴依佩终于出了声，"你侮辱了人。"



"去去去去，你俩在这干嘛呢？看表演呢？"李思嘉炸毛。



"动物表演。"戴依佩说。



"想多了，没有马戏团会要你。"杜滇摇头。



"尼玛，爷受够了！"李思嘉细眉倒竖，"啊啊啊啊你们两个毒舌都去死！！！"



杜滇唇角轻动。



戴依佩依旧没什么表情。镇定自诺地灌了一口水，低头写题。



"依佩姐。"杜滇清理好了杂物台，抱着书包也走向客厅，放下书包："咱俩一起。"



"嗯。"戴依佩挪了挪屁股，让出一方位置："坐。"



lily舔顺了毛，圆爪轻动，跳上沙发。蹭了蹭戴依佩，找到一片地方，依着戴依佩蜷了起来。



李思嘉默默凑过来。



戴依佩头也没抬："回屋，别吵。"



李思嘉动作一停，神情微僵。



杜滇抬头，轻轻垂眸，状似无意地道："依佩姐，留这儿吧。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可能更吵。"



戴依佩想了想，也是。李思嘉一个人在屋子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作呢。



戴依佩抬头，答应了。



李思嘉一瞬间不知该做何表情。



她不知道是怎么坐上沙发的，也不知道手里那杯柠檬水是怎么被戴依佩塞进手里的。她只听到戴依佩冷笑着说："多喝点，把你嘴堵上。"



杜滇则是没停下动作，只是说："别和狗打架了。万一打输了被咬成二级伤残，没人带你去医院。"



李思嘉有点想哭的冲动，比看电影还感动。但是说出口的话还是："你们两个说句好话会死吗？"



戴依佩不置可否。



ZR宴上，程落阳手中酒杯液体轻滚，人没来齐，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徐广珊怕她精气神不好，陪她聊天。可程落阳依旧提不起什么兴致，敷衍地点着头。



这次宴会上，来的大多是那些老一辈的老无赖们。程落阳很少出面这种性质的商业聚会，大多是程初生负责来给他们爸撑面子。虽然程初生心黑，但是一穿上西装人摸狗样，一唬一个准。相反来看，程落阳平常看着活泼大方，但一认真起来就反而显得心狠冷漠。



一群平均年龄45，休闲时间不超3小时的金钱走狗，自然不会关注娱乐新闻。更加不知道原来程家二小姐业余还他妈是个明星。前两天还差点被"砸死"。



就算程落阳拿着酒杯大摇大摆地在舞台中央转一圈，那些西装古董们也只顾着谈自己的生意，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程落阳来这次宴会的目的很简单，首先看看程私诺，其次看看段辉熠。



"姐！！！"张星弘身着一身休闲西装，此刻化身树懒挂在程落阳身上，"想死你了。"



身后跟着的男人脸色很难看，黑着脸把人愣生生拽下来 。



张星弘不高不矮，一米七七。段辉熠却是一米八六的个子，张星弘站他后面，压迫感极强。



"对了对了。"张星弘把一个男人推到程落阳面前，大方介绍："Pluto，许应加。超级大暖男，事业有成八块腹肌。"张星弘说着都快流口水了："是我哥在德国认识的。"



男人轻笑，虽然这介绍太不正经，用来被介绍初次见面的人更是不太妥当，但他还是没拂了张星弘的面子。绅士地伸出一只手，笑着说："初次见面，程小姐。"



程落阳很有兴致地悄悄打量起来，放下酒杯，握手："知道，佛祖嘛。"



许应加虽是忍俊不禁，但还是说："不敢。"



段辉熠的嘴角很难得地动了动。



"哟，会笑啊。"程落阳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段辉熠的机会 。



"当然会。"段辉熠拿来一杯酒，"某人现在没被砸成面瘫也是很遗憾。"



"停停停！"张星弘见气氛剑拔弩张，忙出来制止，"我真服了你们两个这个一见面就掐的狗德行。"



段辉熠很有意味地隔空看了一眼张星弘。



张星弘避开眼神。下一秒就听程落阳揶揄着说："Pluto，这名字很有深意嘛。请问谁是你的charon啊？"



Pluto，意为冥王星。相传在太阳系里距离太阳最远的59亿公里外，有着一颗名叫Pluto的行星，即使那段公转轨道清冷无光，可他的身边，却总有一颗同力矮行星charon陪伴他一圈又一圈。两者在漫长银河里互相依偎。总被人传成一段爱情的佳话。



许应加闻言一愣，温道："不要多想。只是生日正好是5.9，想到了就用了。"



程落阳明显不信，挑眉："哦......"



许应加无奈一笑："你是不是还是多想了。"



程落阳与他碰杯："猜对了。"



许应加回应着也与段辉熠轻轻碰了一下，段辉熠拎起杯子，一触即散。



许应加习惯了他这幅敷衍样子，毫不在意："其实......我也很希望，能找到我的charon。"



张星弘见许应加打开了话匣子，帮着解释着："这其实也是他的艺名啦......"



程落阳更来兴趣："艺名？"



"出国之前，大概是...刚上大学那会儿吗？"



“忘了。”许应加喝下一口酒。“可能是吧……那时候年轻，一腔孤勇偏要硬闯娱乐圈。”



“闯了两年，被拎出国外进修。”许应加垂眸浅笑，“年轻嘛。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至于为什么艺名是Pluto......为了，找人？”



程落阳动作微顿，总感觉好像能连起来什么。



“多的不说了。抱歉。”许应加抬起酒杯，“有所隐瞒，自罚一杯。”



程落阳叹为观止:“见过躲酒的，这么上赶着给自己灌酒的第一次见。”



许应加莞尔。



张星弘看了眼时间，急着拽着许应加往房间外走:“哥，你们聊生意。我和应加哥出去聊。”



张星弘知道内情，再聊下去，他怕许应加崩溃。



许应加没拒绝，稍稍点头致意:“失陪。”



程落阳笑道:“我们失陪。”



转眼包厢只剩下段辉熠和程落阳二人。段辉熠明显对许应加的故事并不在意。从一开始就在无聊地摆弄着盘中的一小块糖。剥开来又合上，合上了又剥开。直到程落阳忍无可忍地敲了敲桌面。段辉熠才懒懒地抬睫看她。



程落阳也懒得跟他废话:“生意，合同，签字。”



段辉熠更简洁:“理由。”



程落阳拧眉:“后悔了？”



段辉熠放下那块糖:“没答应过。”



程落阳气极反笑:“开什么玩笑。”



段辉熠看起来更困了:“为什么要签？为什么放弃和程私诺合作？理由？”



程落阳黑脸:“因为过不了多久那个集团就是我的了。你不跟我签字合作，跟他？”



段辉熠阖眸:“你怎么知道那个集团一定是你的？”



程落阳不答反问:“他还是我？选。”



段辉熠睁眼，定定地看了程落阳两秒，而后又闭上:“合同。”



段辉熠动作很快，合同没看一眼就签上了字。



程落阳看笑了:“不怕我坑你？”



段辉熠好像要困死了:“你不敢。”



程落阳没否认，美滋滋地把合同收起来。



“诶，还没问你呢。”程落阳啪啪两巴掌把段辉熠抽醒。段辉熠的目光冷得能杀人，“带佛祖来干嘛。”



段辉熠想了两秒佛祖是什么。他扭了扭脖子:“带他过来找charon。”



程落阳呆了:“什么charon……”



段辉熠看着她。



程落阳终于想起什么，不由噤声。



十秒后，寂静的包厢里。传出一声清晰的。



卧槽。



包厢外。



张星弘早撒开腿自己去玩儿了。留许应加一个人在酒台前喝酒。



“charon……”许应加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喃喃自语。



路过的杜言一怔，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去。



看清了脸的那一刹那，杜言忽的浑身惊颤一下。碰倒了身旁的酒杯。



心跳如擂鼓，仿佛要从喉咙眼跳出来。慌张，焦急，不安。情绪如翻涌一般涌上心口。发闷地在痛。痛得呼吸急促。



许应加被乱剧声响吸引，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个……极其陌生……



却又熟悉的眸子。



他茫然无措地按住心口……怎么会跳得这样快。



那双眸子极快地躲过了视线，想顺着人群逃走。却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把抓住。



那触感隔着西装，隔着内衬，隔着他涂抹过多的药膏，温度从皮肤一直灼烧到内脏，再到骨髓。想开口时，杜言才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应加眼里的迷茫遮掩不住:“我……认识你吗？”



杜言不敢开口，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太不礼貌了。许应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人群中突然拽住一个人，还那么唐突地问那样的问题。



他指尖微松，杜言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许应加又抓住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那，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杜言的眼眶微红，那温度太炙热。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他:“可以。”



“许应加。”许应加掏出名片，递给杜言，“你也可以叫我Pluto。”



杜言的喉结滚了滚。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叫Pluto。



那是他……暗恋了……



通过教室门缝传过的一封封情书上，名为Pluto的男孩的英文名，在黑色圆珠笔的力道下，仿佛能把纸烧出一个洞。



【我可以认识你吗。】



回信是三天后。许应加的桌兜里才多出一张极其细小的纸片，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不可以。但是……我认识你。】



男孩们的交流从此开始。



【为什么不可以。我也想认识你。】



【不告诉你。过两年……等我们高中毕业。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



来信的男孩没来找他。他只知道。那个男孩知道他叫Pluto。并且说。



【你叫Pluto？那不是冥王星的名字吗？】



【嗯，是啊。很浪漫吧。】



【很浪漫。那我今天开始，改名叫charon，你同意吗？】



【同意。我的……荣幸。】



那张名片就像那封没能投递出去的情书。烧手。



“请问您叫……”



杜言红着眼睛抬头，喉咙发紧:“char……”



许应加瞳孔微颤:“什么？”



名字即将说出口，目光微滞。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通通混着玻璃渣咽了下去:“……杜言。”



许应加眼里的光熄灭了。



杜言低下头，目光同样呆滞灰暗。



他看到了程私诺。



他握紧了手腕。



早该想到的。许应加还是当年的许应加。杜言，却早也不是当年那个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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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作话有点长。有几点要说。
首先Pluto和charon这两颗星星的描写呢，文学性质很重。大家想要认真了解天文知识的请务必重新查阅，一切以真正的事实为准。文学是会有一定的添加的。
  文中“Pluto，意为冥王星……的佳话。”一段，参考了很多百度啊，知乎啊各种各样的关于这段故事的描述，自己大略地拆分重组，加上了很小很小很小一部分自行理解。在此说明，不是全部原创，有参考。
然后就是不那么正经的话了。
 嘿嘿。最虐的一对儿来了。后续应该还会把这章稍微改改完善一下。


第二十五章


许应加心脏莫名抽痛，见对方没有回应。固执地把名片塞进杜言胸口处的衣袋:“联系我。”



“不了……”杜言拧着头，不敢和许应加对视，“不方便。”



“有什么不……”



“许公子。”高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许应加身前，弯唇拽着杜言的手腕把人扯到身后，宽大的手掌在杜言头上拍了拍:“不好意思，我的。”



许应加微怔。



“程私诺。”男人自我介绍。



“程先生。“许应加回过神来，“晚上好。”



杜言耳尖上仅剩的一点微红彻底褪去，无声看着他与程私诺交握的手。



冰冷。生硬。



“我们家小孩不懂事……打扰您了。”程私诺微笑看着杜言，一双眉眼温柔含情。



杜言抬眸，毫无波澜地与程私诺对视半晌。



许应加蹙眉。



不欲再谈。许应加很淡地与程私诺碰了碰杯子，就起身走了。



程私诺并不在意，他轻轻蹭着杜言的虎口:“说过了别乱跑？这么好看，别人看见了。我吃醋。”



说着就动手解开了杜言衬衫上的一颗扣子，舔唇:“让我看看里边穿没穿……听话。”



杜言垂眸。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不爱说话……晚上回去教训你。”程私诺用指腹轻磨杜言唇角，“好久没玩你了。”



杜言张了张唇，话卡在嘴边，又咽回去。



"......松手。"



程私诺指尖一顿，勾起唇角，颇为新鲜地说："怎么突然想起来反抗了？"



他指尖捻着杜言耳垂，唇角微弯，仿佛在把玩着什么有趣的小物件。



杜言微微地颤栗着。



身体已经对程私诺有着条件反射般的恐惧。杜言拼命想咬牙遏制，可肌肤相触带来的反应却是怎么也管不住的。



"好好好，不逗你了。"程私诺眼中愉悦，意味深长地目送着许应加的背影："任务完成。回家睡觉。"



许应加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应加哥！"张星弘眼尖，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他："这儿这儿这儿，你刚才跑哪去了，人都看不见！"



许应加勉强笑了笑，走了过去。



"怎么了。"张星弘找到一块安静地方，把他拉下来："怎么十几分钟不见，魂不守舍的。"



"没事。"许应加不想提起杜言，转而拿程私诺当掩护："刚才看见程私诺了，看着 挺年轻的，哪儿跟落阳说的似的。"许应加无奈笑笑，"你们姐弟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爱把事实夸大。"



"什么嘛。骂我姐还要带上我，哥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张星弘拿拳头撞了撞许应加肩膀，"程落阳烦他，当然把人往坏地方说了。最好把他刻画成一个白发垂髫，皱纹满脸，阴险狡诈的小人才好呢。"张星弘说起来毫不嘴软。



"但其实程私诺长得可相当不错，尤其是那眼睛，啧啧。"张星弘抖了抖，"跟勾人魂儿的一样。"



许应加心情有些复杂，礼貌性地挤出一个笑容。



"而且他年纪不大啊，刚三十出头，正黄金年龄呢。"张星弘揶揄，"哥你没听过男人越老越帅么？"



许应加莞尔。



……



ZR宴结束后。



“刚几天？嗯？”男人拖拽着杜言的头发把人摔到墙上，“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别人上了？”



杜言无言，空洞着看着前方。



……头皮有点疼。



“说话啊？哑巴了？”男人恶劣地笑着掰回他的下巴，“在床上不是叫的挺好听的吗？叫好听点。今天晚上轻点折腾你。”



杜言缓缓地看向他。



轻点。



他的眸子很轻地颤了颤。



男人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岁月只在他脸上留下几点很轻的细痕。可那张脸依旧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尤物。下颚线利落干净，眼窝深邃。看着人的时候，平添许几分情意。



可大概，只有杜言知道，这个人有多疯狂。



尤其是在，□□上。



依旧是一场毫无快感，只有痛意的情/事。



新疤叠上旧痕。杜言浑身酸痛难堪。手指轻颤都能牵扯着全身惊起猛地刺痛。刺痛又激起颤抖。动一下都能痛得他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脖子上添上了新的淤青。那是男人掐着他的脖子留下的。



男人不顾身下人的颤抖，依旧轻吻着杜言身上每一处他留下的痕迹:“宝贝儿……你真好看。”



他又向前探去，吮着他留下的眼泪，低语:“嗯……对，哭的时候最好看了……”



“程私诺……”



“说过了。要叫我什么？嗯？”程私诺餍足地半直起身子，懒懒地拨弄着一处血痕。他发狠了力，杜言大脑嗡鸣，又是止不住地发抖。



“不听话的孩子……还是说，你很喜欢我给你的惩罚？”



杜言无声。



男人轻叹一声气，边用纵容的语气边吸了一口烟:“就知道你不愿意叫。”



猩红的烟头在杜言的腰间留下一个滚圆的烙痕，程私诺拿开烟，欣赏艺术品一般:“不错，好看。”



“夹好了，一会儿带你去洗澡。”程私诺最后拍了拍杜言的脸颊，穿上衣服。



光线太刺眼了，晃得人眼睛疼。杜言艰难地举起胳膊挡住眼睛。无声地啜泣着。



又是这样，还是吊着一条命。死也死不痛快。



“杜言啊。”张星弘皱眉，“我认识啊？怎么了？”



“没什么。”许应加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不安，回了家依旧是放心不下，打了电话问张星弘:“他跟程私诺什么关系？”



“程私诺是他金主，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儿了。这两年你不在国内，不知道也正常。”张星弘靠着栏杆，啧啧道:“这位可是老牌了。跟着程私诺时间最久的一个，刚上大学没俩月呢，就成了包养户了。我估计程私诺睡都睡出感情来了。”



“今天ZR宴上他还带的杜言呢……操，你是不是碰见他了？”张星弘这一拍脑瓜子想起来了，“怪不得你一回来就追着我问程私诺杜言呢……哥你老实交代，想干嘛？”



许应加含糊其辞:“看着眼熟。”



“是该看着熟。”张星弘点头，“没记错你俩一样大。同一年的。哥你今年23吧。他也是，好像那个最近，刚过的生日。不是说人类对和自己同龄的人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吗。”张星弘扯得头头是道。



许应加被逗笑了:“别瞎说，没有这种吸引力。”



张星弘也笑了:“哈哈哈哈，哥你要真看上了，还是趁早转移注意力吧，程私诺护食护得最紧了。总感觉那人多少带点疯批。”



许应加笑容淡了些:“……他们俩怎么认识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星弘偏头想了想，“不过杜言还真不是自愿的。听我们一个圈里导演说，杜言刚上大学就不知道怎么，一个新手小白啥也不知道就签了经纪公司当艺人。那个经纪公司打着名头说能让他出国发展。他可能是想红吧。条约都没看，直接签字了。杜言条件也好，生的好看，那公司生掰硬套给他凑了个男团，打包说发展好了，就能把他们送国外去。”



“可是那个团里的没一个勤快人，私生活混乱，通常是杜言一带四，好不容易翻腾出一点水花儿，团里爆个黑料又被一巴掌打在沙滩上了。”张星弘语气惋惜，“杜言也是可怜人。他家庭条件不太好，父母据说也相当不讲理。把他和他弟弟扔出家门了。相当于他一个人打拼，还得带个弟。我估计遇到程私诺也是段孽缘。”



张星弘叹气。



“我猜测啊。他们那会团里刚好有个人犯事儿。再搞下去这团就分崩离析了。再加上他那会可能经济条件也不宽松。遇见程私诺，半强迫半自愿的。就上床了呗。”



许应加没吭声。



半晌后，许应加的嗓音里掺上暗哑:“……他，自愿的？”



“第一次可能没那么愿意。后来就不知道了。生活所迫吗。”张星弘情绪也不高了，“他也可怜。”



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杜言的第一次，是被队友送上去的。



团内老二犯了事儿，有人跟他说。把杜言送他们老板床上睡一晚。他们老板就会把这事儿压下去。



饮料里下了药。等杜言再起床的时候，身边就已经多了个男人了。



那男人生得极魅人，轻拨着他短发，诱哄道:“言言，跟着我吧。不是喜欢许应加吗。”



杜言瞳孔轻颤。



“喜欢他干嘛呢。人家已经有相好的了。”程私诺温柔地吻着他发间:“你说你，喜欢人家。也不让人家见见面。你难不成还指望着人家也喜欢你吗。”



地上一张彩打照片飘落。是德国机场，一个笑得温柔大方的男孩正在与另一个男孩相拥。那男孩长着一张淡薄的脸，那时唇角却轻弯。犹如清莲淡漪，冷雪初融。



程私诺趁着人失神时侵犯:“喜欢人不值得了。我条件也不错。看看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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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段辉熠跟许应加完全没有关系，从来没有关系。
其次程私诺是本书最大坏蛋，还望大家不要忘记(抽泣)


第二十六章


不出意外的，杜言又发烧了。

而且这一次烧得格外重。

眼皮昏沉，床上旁人不在。杜言只好艰难地翻身，拖沓着身子愣生生挪去浴室。

好容易放上水，杜言犹如濒死搁浅的鱼，一下子疼倒在地板上，大口地喘着气。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断嗡鸣，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回去一趟了。

他喘气看了两秒，还是爬回去了。



找他的人不会有几个，不是程私诺就是杜滇。这两个人，一个的电话都不能不接。杜言就是疼死也习惯了。不差这一下两下的。

再爬到床边上，手机仍然震动，震个没完。杜言使足了劲去够。无名指一碰，手机"咚"一声闷声砸到地板上，杜言这才让手从柜角慢慢地滑下来。即使如此，手臂也依旧是酸痛难耐，疼得杜言瞬间冒了满额的冷汗。

手机来电却是一串从未备注过的陌生号码。



杜言满心疑惑，还是接了。

电话那端似是愣了一下。杜言奇怪地问:“……您好？”

电话又是一怔:“早上好……请问是杜先生吗？”

杜言心下了然，果然是推销的。于是懈下心来:“不好意思，不需要。”

“不是，我不是推销的。”那人失笑，“许应加，我们昨天刚见过面的。”

这下子轮到杜言愣神了。



他喉间一哽，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许……”

“嗯。”许应加眉梢眼间都是笑，“是我。早上好。”

“早上好。”杜言喉结微滚，“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许应加声音温润，听起来总让人感到安心，“昨天塞了名片给你，你没打。今天早上就忍不住先给你打了。不介意吧？”

杜言脸颊微红，磕磕巴巴地说:“不，不介意。”

许应加笑了:“那就好。今晚出来喝一杯吗？或者不喝酒，我请你吃顿饭？”

杜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不用了。”

许应加手指动了动:“好吧，或者我们不吃饭。今晚夜滩有烟花表演，有兴趣看看吗？”

没等杜言拒绝，许应加先说道:“好啦……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许应加声音含笑，“昨天唐突，我实在是抱歉。今天就算给你赔罪。你不接受，我会愧疚很久的。”

杜言拗不过他。答应了。

许应加很高兴:“好，说定了。晚上我去接你。”

杜言很别扭地嗯了一声。

许应加蓦然而笑:“我等你。”



许应加挂断电话，兴致很高。一旁张星弘看傻了:“哥你真是……原来佛祖也会孔雀开屏……”

段辉熠没说话，剥葡萄吃。

程落阳万分唏嘘:“啧啧啧，爱情啊。果然，爱情使人堕落凡尘。”

许应加摇头笑了笑，颇有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坐下身来:“八字没一撇，别瞎说啊。”

程落阳挤了挤眼睛:“加油，我看好你。”



段辉熠嗤笑:“自己对象都快没了。还关心别人的。”

程落阳怒视:“吃你的葡萄。”

张星弘摆了摆手:“分了倒好。人家高考呢，姐你凑什么热闹。”

“没凑热闹啊。”程落阳明显没那么兴奋了，自顾自说道，“我这不是出来了。”

“人家每天没空搭理你。跟小杜滇学习学得好好儿的呢。”

程落阳皱眉:“杜滇？”

“是啊。”张星弘仰头灌了一口橙汁，“杜言他弟弟，你没见过？”



程落阳摇头:“那天跟着小依佩进学校，本来想着他们军训，趁着看看的。没想到他们那会儿已经离校了。没见着。”

“哦。”张星弘说，“那没事了。”

许应加倒是闻言蹙眉:“杜言有弟弟？”

张星弘说:“是啊。怎么了？应加哥你认识？”



段辉熠嘲讽:“他认识？出国多少年了心里没点数？中国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许应加拿着靠枕砸向他。

程落阳乐呵呵的:“对，砸死他。会不会说话。”

段辉熠轻嗤："闲得慌就干事儿，我合同白签了？"



张星弘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现在得给我哥负责。"

两人同时看他。

段辉熠丢给他一盘剥好的葡萄："少说两句话会死？"

张星弘微笑："对，会死。葡萄有籽。我会噎死。"

段辉熠冷笑。



程落阳胸有成竹："估计现在程私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吧。"她勾唇轻笑："资本战打不过他。舆论战，他还能打得过我？"



"......听说了吗，程落阳事故是被她舅舅陷害的！"

"微博热搜都爆了好不好......贵圈真乱。阳阳好惨啊，就因为点破股份，现在还躺医院重症呢..."

"靠，真的假的，还在医院？"

"是啊。要是程落阳有个一长两短，程私诺真是死了扒皮都没法偿还！”

“听现场姐妹说那场演唱会本来真的特别震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出了出了！看！落阳的经纪人发的声明！”女孩倒抽一口冷气，“天呐……连程初升都发了……”



另一个女孩把脑袋凑过来，惊诧念道:“……对于程私诺先生此等报复性的举措，我们表示强烈谴责，若程私诺先生想要开诚布公地与我们商定有关程氏集团的相关事宜及展开相应斗争。我兄妹二人也做好了从容应战的准备。”

“豪门内战。”女孩感叹，“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见。”

路过女孩的眼眸沉了沉，抱着书飞快走了。



“诶……依佩姐。吃午饭了吗。”王迟语看着戴依佩神情，小心翼翼道，“没吃的话，我从食堂带了两个三明治。”王迟语拿着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饿不。”

戴依佩看了她一眼，拉开椅子:“谢谢。吃过了。”

王迟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姐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戴依佩失笑:“好，知道了。”



杜言打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

他皱眉。有点热。

杜言轻叹一口气。这淤青可怎么消。他试着拖着身子站起来走了两步，不出所料，依然是浑身酸痛。

杜言嘴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地从衣柜里拽出一身长衣。

吻痕是能遮住，就是在这个时节穿着长衣服，还是太突兀了。



手机铃声又响，杜言缓慢地拿了起来。

【Pluto】：我准备出发了，你们家的地址方便给我吗？我去接你。

杜言顿了顿，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Pluto】：好。

【Pluto 】：不用着急，慢慢准备。

杜言吐了一口气。

【杜言】：嗯。

他想了想。

【杜言】：谢谢。



许应加哑然。

杜言正在努力地把长衫套上，手机叮铃一声。吓得杜言一哆嗦，把头钻进袖口了。

杜言："......"

好不容易把头钻出来，杜言赶紧拿手机去看。

【Pluto】：[抱抱.jpg]



杜言盯着那个表情包两秒，鬼使神差，保存了。



......

"下午好。"许应加轻笑，为他打开车门，"你家离我在的地方不远。想吃点什么？"

杜言略显局促。

"我...不饿。"

许应加坐上驾驶位，看到杜言的衣服，只一眼便移开。笑道："好，不饿，喝杯下午茶总该有时间吧。"

杜言拽着安全带，胡乱地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约会。

"烟火在晚上八点，附近有集市。不过现在去太早了。"许应加转动方向盘，"先陪我坐会儿吧。可以吗？"

杜言紧张地应下了。



绕来绕去，还是去吃东西了。

意外的，半天下来，杜言竟然没觉得身体太难受。

因为一整天，他都在坐着。

先是去了咖啡店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然后许应加带他去逛了集市。

临近傍晚，摊位上的灯都打开了。许应加给他买了个御守，挂在杜言的衣间，竟然很好看。



老板娘很高兴："小伙子长得好秀气哦，来来来，试试这个，喔呦，好看的人真是戴什么都好看嘞！"

杜言被夸得晕头转向，许应加一阵好笑，看着杜言通红的脸颊跟老板娘笑说："是好看，都要了吧。"

半天下来，许应加手上的小袋子越来越鼓囊。

杜言很歉疚："真是破费了...我拿着吧。"

许应加没有半分不高兴，拿着袋子说："没有破费，给你买东西比给我自己买开心多了。"

杜言还是过意不去："我自己拿着吧......"

许应加笑了一下："我健身。当举铁了。"

杜言："......？"



附近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湖，许应加租了一艘船，两个人在水上边漂边等烟花表演。

太阳早已落山，远处星星点点，是刚才的集市。

晚风徐徐，杜言也被吹得放松了些。



许应加的声音响起："今天玩得还算开心吗。"

杜言急忙回神："嗯，很开心。"

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

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开心。



许应加没忍住笑了出来，杜言疑惑地看向他。

许应加微微往后靠了靠："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杜言吞了吞口水。

"他也是这样，说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开心。好像没有要求一样。"许应加眼中含笑，"傻吧。"

杜言迟疑地点了头。

他是在骂自己吗？



"但我们好像很久没碰面了。"许应加低头算了算，"快五年了。"

杜言心跳快跳到嗓子眼了。

"我们分开得太突然了，我......"

"那你喜欢他吗？"杜言突然道。

许应加一愣。



杜言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说那种单纯的喜欢。"杜言语无伦次，"就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我就安慰你说反正你也不喜欢，走了也没关系......"

许应加笑了。

他看着杜言解释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温和的嗓音混合在柔软的湖边晚风中，显得分外柔和。

"喜欢。"



杜言嘴里的话一瞬间卡住了。

许应加看着他的眼睛。

"特别喜欢。"



一束烟花在许应加身后绽开。

映在了杜言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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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被甜晕了！！！！！
然后问问宝子们，现在这个节奏大家还适应吗？


第二十七章


余烁这两天很少找戴依佩了。

再一次找她，已经是很久以后。

"余老师。"戴依佩很困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余烁看起来也不像睡得很好的样子，"程落阳托我找你。"

戴依佩一下子精神一大半。

"这个。"余烁慢慢地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拿好了。这儿有监控，去外边说。"

戴依佩神情微凝，接过了文件袋。

"别紧张。不会有什么事儿，但是重要是真重要。走。"余烁拿起钥匙把柜子锁上，"跟我出去溜达会儿。"



"里边东西是程落阳的重要文件，用的微缩技术，藏在星星纸里了。你回家摸摸，那张纸的材料很特殊。"余烁走在路上，很慢地说，"想怎么处理，看你。"

戴依佩严肃起来："怎么...处理？"

"就是想想藏哪儿。"余烁笑了，"别太紧张，只是重要文件。"

"这还不至于紧张吗。"戴依佩直流冷汗，"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没事儿。"余烁低笑，"程落阳说，交给你放心。大家都很信任你。"



戴依佩神色稍缓，她垂眸思考，皱了皱眉："......余老师，冒昧问一下，你怎么认识程落阳的？"

"这个？"余烁干笑，面上有些难堪，"也不知道能不能说。程落阳不让我说的。"

戴依佩哑火。

"但是告诉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余烁说，"是程落阳让我来看着点你的。你也知道了吧，最近程家有点乱。她怕程私诺牵连到你。"

"这样啊。"戴依佩点头。



这样的解释就很合理了。毕竟李思嘉在前。现在又冒出一个余烁。程落阳为了保护她还真是费尽了心思。

据他所说。文件袋里是星星纸，那就更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程落阳让她每天折星星的事儿，只有彼此知道。以此就可以证明，这份文件确实是程落阳送来的不假。



她抬头，问："余老师，那程落阳现在身体....."

余烁回答："很好。之前不告诉你只是怕手机有监听。现在她已经和程私诺打了明牌，对你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不过最近她还是不能联系你。我只能告诉你，她身体健康。"

戴依佩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不过果然如此。程落阳真是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余烁看着戴依佩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无声地笑了笑。



“今晚怎么这么早回家了。”李思嘉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冲戴依佩叫了一声。

“今天放学早。”戴依佩神情很淡。

李思嘉听着戴依佩语调闷闷，费劲地扭过身子：”你今天怎么了？“

一张小脸皱起来：“手上拿的什么。”

“没什么。”戴依佩放好拖鞋，走进客厅：‘学习资料。“

李思嘉不再说什么。



走回卧室，戴依佩打开文件袋。一枚浅蓝色星星纸果然躺在袋子里。

她食指轻颤，拿出纸条，拿指尖很轻地拽了拽。果然撕不坏。用两指轻捻，触感也与普通纸条无甚差别。

折好星星，戴依佩吐出一口气，打开罐子。把星星扔了进去。

折纸落地，很轻的一声，在无数星星之间缝隙轻滚，一角折进凹陷处，俨然不动。

罐子里的灯串已经不亮了，戴依佩拨了拨开关，还是拨不亮。

她轻叹，从柜子里拿出电池，换好，出门。



“杜滇走了吗。”

“早走了。现在都快到了吧。”

戴依佩点头。

杜滇听说杜言发烧了，马不停蹄地赶到y市去照顾他。

"对了。"李思嘉眼睛盯着电视，手摸到包里，拽出一条星星纸，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这个，给你。"

戴依佩眼睛直愣。

好半天，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道："程落阳给我的？"

"啊？"李思嘉看了她一眼，她微微想了想，妥协道："行，这么说也没错。张星弘让我给你的。但张星弘也是受程落阳所托嘛。"

"挺不错啊，上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都能想到事情本质了。"李思嘉打趣。

戴依佩没心情听她开玩笑，满脸复杂地看着星星纸。



这什么意思，给个东西还要分两个人给？

这条星星纸是深蓝色，戴依佩也懒得顾及李思嘉了，折好星星。放回罐子。



y市。

"学习要紧，怎么跑过来了。"杜言微微蹙眉，"发个烧而已，死不了人。"

"我乐意。"杜滇面色不虞，"他又烫你了。"

杜滇说话太直，不怎么会顾及人的情绪，杜言脸上神情变得很难看，不说话了。

杜滇给他擦完药膏，直起身子来。沉默半晌，说："多去外面走走吧，别老闷在家里，不容易好。"



杜言外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确实应该走走了。杜言没拒绝，地图定了个位，打上车，准备走了。

杜滇不放心，收拾好东西："带上我。"

杜言点头。



"你高中？"杜滇皱眉，"怎么突然想起来来这儿看看了。"

"来都来了。"杜言轻笑 ，"看看嘛。"

其实这个地方，杜滇并不是很喜欢。



杜言上高中那年，他们一家人住在旁边的小区。

他们父亲酗酒，母亲赌/博，家底子造光了。杜滇常年全身没一块好肉，杜言更不用说，那时候杜滇年纪很小，个位数。杜滇也并非是父亲亲生，是她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 ，在外面搞大的肚子。

父亲喝多了，就看杜滇不爽。那么小的孩子，杜言不敢让他碰一下杜滇，只能抱着他，往外跑；跑不过，就挡着拳头，替他挨两下。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班里同学都排挤杜言。但好在学校领导很好，给他申请了贫困户，还单独空出一间宿舍给他。

可能是杜言高一，或者是高二吧。杜滇不愿意记得太清楚。母亲终于输了一把大的。父亲又醉着，那天。他们被轰出了家门。或者说被揍出了家门。

天气挺冷的，隔壁门开了。



里边走出一个打扮很干净的男生，问他们，要不要借宿一晚上。

杜言紧紧地抿着嘴，背着杜滇进去了。

那个房间太温暖了。

温暖到，杜滇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男孩家境很不错，能住到隔壁，是因为这个小区离学校最近，上下学都很方便。

第二天，他帮他们报了警。父母亲被抓了进去，男孩却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问。

大到缘故，经过，小到名字，家世。统统没问。

只是轻轻笑着，祝他们日后生活无忧。



没人知道那么狼狈的是杜言，也没人知道命悬一线的叫杜滇。

那段不堪的过往被人埋起来了，用温软的土壤，埋起来了。

两个人把房子卖了，换来的钱用来维系生活，两个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从此以后，杜滇的人生，逐渐步上正轨。



"挺好的。"杜滇说，"现在想起来，该感谢隔壁家。"

杜言温笑："嗯。"



学校操场的风太温柔了，吹得杜言从心窝子里，一股暖流涌动。

"之前没注意，你们学校绿化还挺好。"

"是啊。"杜言微微昂头，"树都有点老了，之前的叶子很青涩的。"

杜滇被风吹得舒服，微微眯着眼睛。



"去你们教室看看。"杜滇突然说，"之前那几个欺负你的，坐哪桌，我要把他桌子踢爆。"

杜言失笑："你踢爆了有什么用，人家早就走了。"

学校里没人，以一概之。废校。原来的学校迁址了，现在这里空着，再过几个月，可能就要拆了。

杜滇冷着脸："我他妈管他的。"

杜言拗不过自己弟弟，笑着摇了摇头。



教学楼里很安静，杜言和杜滇都不是多言的性子。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些有的没的，走上楼，停在教室门前。杜滇的脸色难看至极："傻逼。"

杜言笑着拍了拍他："别这么说，我们班主任很好的。"

杜滇脸色没有半分缓和。



教室变了很多，窗边的墙上又多了很多字，看起来是很久之前又刷过一层漆，却又被学生留了言。

"......杜言？"

杜言半蹲的身子僵住。

杜滇闻声，皱着眉看过去，也是一愣。

许应加看到杜滇，大脑空白两秒。

"你是那个...弟弟？"

"你是那个隔壁的？"



两个人同时问出。

杜滇眉头皱得更深。

杜言其实长相变化并不大，但时间相隔太久。所以zr宴上，匆匆一瞥，他也只是觉得杜言 眼熟，并不能联想上当年那段记忆。

可当杜滇出现在杜言身边，那段回忆却是瞬间涌入了脑中。



连起来了，所有的东西都连起来了。

他终于知道杜言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躲着他，终于知道杜言为什么总是不自在，终于都知道了。

许应加回过神，此时此刻，他还只是为见到自己曾经施与援手的人感到欣慰和奇妙。他定了定神情，伸出手，想和杜言握手。



抬眼看，却看到教室门口的班牌。

高二（1）班。

就是在这个教室，无数两人传话的纸条，隔着班级，传递着炙热。

charon。



charon曾经跟他分享过为数不多的生活，是跟他玩笑。说，他们班级沿窗的墙壁上，写满了同学们的对话。

他总是喜欢一闲下来，就去掀开窗帘，看看那些人之间的聊天。很搞笑。



他看着杜言僵硬的身子，突然笑了一声。

"找了五年了。"

许应加走过去。

"charon。我这算不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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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好了，杜言这对儿副本终于走的快差不多了。该走主线了。
下一次再详细描写，就是超级无敌大砍刀了。请珍惜这为数不多的温柔。（捂心口


第二十八章


有人说暗恋是一场无疾而终，奔途八百里，终于长空。

杜言这一辈子过得，怎么也和顺利搭不上边儿。

他一生都在窝囊地蜷缩着，为了一些不知所然的事情，莫名其妙的，糊涂地吊着口气，挂着条命。



杜言或许是许应加生命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像是雨天中无意捡起的奶猫，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虫。

他从不觉得许应加应该喜欢上自己。年少时也许想过，但后来程私诺听过他的想法，觉得很好笑。



"那是你自己觉得为他做了很多。可他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喜欢你？"

杜言突然觉得很赧然。

对于许应加来说，他只是留宿，多余的交流统统没有。又怎么会喜欢。

杜言所感受到的那些纠缠，拉扯，怅然。许应加统统感受不到。

用程私诺的话来说，自己顶多是许应加饭桌上用来社交的随口一提。



杜言是做过很多事，他偷偷地在教室后窗看他。偷偷了解他的喜好。偷偷地在冬天，给他送去一个暖手宝。

他付出了，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许应加也该做出相应的回报。

只顾着自我感动，完全忘了许应加不知情。这些付出统统作废。



暗恋这场接力马拉松，杜言跑得太累。许应加压根不知道自己参加了这场比赛。

看到德国机场的那张照片，杜言没由来地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程私诺一直不太在意。说这完全是水到渠成。



青春太青涩，charon是许应加那段记忆的代表词。

男孩羞怯，有时候会带着纸条，旁边再塞一朵很小的纸船。存在感不强，却每次都能把许应加逗得忍俊不禁。

明明同在一个校园，两个人却更像是远在不同地区的笔友。



他是许应加年少时的唯一留白。

【两年后，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



"你没遵守约定。"许应加说，"五年了。还是我找到你的。"

一阵风滑过树梢，落叶漫天。



*

戴依佩睡眠越来越浅。

隆冬，外面的风太冷，戴依佩没开窗户。急风直往玻璃上撞。

睡梦中，她感觉发顶被人轻揉，又落下一个吻。

"小依佩。有没有想我。"

戴依佩闻声，皱眉，翻过身去。



程落阳淡淡地笑了一下，掖好被角。

“……依佩，新年快乐。”



“程老板啊。”李思嘉穿着睡衣，眼皮睁得半开，“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李思嘉语气不善，这几个月和戴依佩相处以来。她完完全全地厌恶起了程落阳。觉得程落阳对戴依佩太不好。

因为她知道些程落阳的动静，所以对几个月以来程落阳对戴依佩的不闻不问感到很不满。



“大忙人。原来还记得自己有个女朋友啊。”李思嘉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大过年的，怎么也不说句新年好。”



程落阳疑惑。嘴这么不会说话的人。在程私诺手底下是怎么活过来的。

她怕吵醒戴依佩，关上房门，只留她们二人在客厅。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程落阳很慢地看了她一眼，撇开视线。“要进贼，也不是你问我。”

李思嘉到底是高攻低防，瞬间哑口无言。

她干巴巴的:“那，话也不是这么说。你不觉得，你。”李思嘉指指点点，“你这个人，不太地道吗。”

程落阳那点和戴依佩再次相见的温存荡然无存，她语气不太耐烦:“比如。”

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那能比如的可就太多了。

李思嘉不负众望，一挑眉，得意洋洋:“你确定要我比如？”

“不用了。”程落阳很快就说，“走了。”

李思嘉两手抱臂。



程氏的争夺战打得越来越水深火热。但趋势已经很明显了。程落阳占绝对优势，程私诺处处被压一头，但李思嘉一点没看出来程私诺着急。

反而越来越悠闲。

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明年的这个夏天，一切就都该见分晓了。



“新年快乐——”众人举杯，除了李思嘉，其余三人的杯子里装的都是明澄澄的橘汁。李思嘉瘫在椅子上，嘲讽道:“人家俩未成年就算了。你个大男人不碰酒，你窝不窝囊。”

两道逼人目光投过来，杜滇是为了那句窝囊，戴依佩是为了那句两个未成年。

李思嘉被盯得汗毛倒竖，就知又自讨没趣，很怂的耸肩:“好吧，又踩人雷区了。自罚一杯。”

唯一被怼的杜言只是笑笑，然后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解围道:“喝不惯酒。橙汁就好。”

“嘶——一般这种话接着说下去，都有什么很不一般的故事。比如酒量特别差啊，容易发酒疯啊……”李思嘉刚说到一半，又被杜滇看得发毛，只好妥协，“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别看我。”



杜滇语气不善:“还是管管你的嘴吧。”

李思嘉被骂嘴臭不止一次，骂也该被骂习惯了。可这话从杜滇嘴里说出来，却让李思嘉意外地难堪。

李思嘉笑容僵住，讪讪地放下酒杯。

戴依佩轻飘飘道:“附议。最好跟我学学怎么说话。保你受益匪浅。”

李思嘉微笑:“嗯。阅。”



这梗太久没被人提起。听得戴依佩一愣，然后笑起来:“perfect。”

杜言也笑了:“优。”

杜滇勾起唇角:“优+。”



众人举杯。

落地窗这时意外的派上用场，外面烟花廖丽，四人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烟花声音很大，春晚的吵闹更是不落下风。

杜滇躺在懒人沙发上，很难得地一晃一晃，仰面朝天地刷手机，看起来很惬意。平时寡言沉默的他，终于沾上了些生活气息。温顺的样子也终于像是一位高中生。

李思嘉嘴又开始犯贱，提溜吹了个流氓哨:“世界上最硬的东西是钻石，男高的……唔唔！你捂我嘴干嘛！”

戴依佩眼睛里窜火苗:“不捂你嘴你要说什么！”

李思嘉嘴巴被捂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男高的几……”

戴依佩火大:“行了！没真让你说！”

杜滇像是没听明白，目光疑惑。



杜言一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杜滇更迷惑，满脸问号。

手机震动，杜言接起电话，笑意更深:“……嗯。新年快乐。”

许应加轻笑:“这几天有点忙，没能陪你一块过年了。”

杜言低头，笑着说:“嗯，没事，大家都在呢，打个招呼吗。”

“不了。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许应加心情很好，“如愿以偿了。”



戴依佩撑着脑袋看杜言言笑晏晏的样子，眼神中好似带笑，却又掺上很多羡慕。

她想程落阳了。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笑意不禁敛了一些，靠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挲了挲手机。

……程落阳在干嘛呢。也很忙吗。



李思嘉看着戴依佩的神情，很不爽地往嘴里塞了块糖。

“妈，新年快乐。”李思嘉手机也开始振动，她连忙接起来，“对对对，我在外市呢。明天就能过去看您啦。”她边说边接着走出客厅:“对，您想吃啥啊。闺女最近有钱……”

杜滇给同学发语音:“抠不抠门，一分两分的你发他干嘛。”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很爽朗:“心意到了，心意到了哈。”

“得了，给你个大的。”杜言笑笑，在微信上包了个200元满额的红包过去，“新年快乐。”



戴依佩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摸了摸后脖颈，起身去找Lily了。

杜言注意到动静，看了看戴依佩的背影。

Lily啃着骨头正开心。哪有时间关注戴依佩。

“你倒吃的挺开心。”戴依佩顺了顺Lily奶黄色的毛发，“成了，没人说就没人说吧。我跟你说，新年快乐。”

Lily睁着溜圆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戴依佩突然说。

“我是不是被分手了。”她抱起Lily，眼睛有些泛酸，“半年，一点都没联系我。我是不是被分手了啊。”

Lily呜呜两声。



“依佩。吃不吃蛋糕。”杜言蹲下来，温言道。

戴依佩忙放下Lily，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有些闷:“嗯。吃。”

“好。”杜言笑着，“走，你喜欢的巧克力味儿。”

“眼泪要留在开心的时候。”杜言轻道，“不过你现在想哭，我们大家都可以包容你。”

“想哭就哭。”

“好。”戴依佩哧一声地笑出来，笑容中闪着泪光，“我是高兴哭的。”

杜言笑笑，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家都知道你压力大，有情绪要发泄出来。”



李思嘉晃着手中的刀，唰唰地舞了两下，笑得亮眼。

杜滇摆好盘子，没收了李思嘉的刀。



一年又新。但这一次。戴依佩身边，热闹了太多了。

短信上尚在编辑的一句终于发送了出去。



戴依佩:【爸，新年快乐。】



此条石沉大海，戴依佩等到很晚都没等到回信。

手机上同样是十几通从未拨通的电话。每一通的联系人都是程落阳。



她很难鼓起勇气去做一件事。原因就是这个。因为她害怕失败。

可手机上的信息和灰色的通话，都在提醒着她。

她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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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收藏评评论……好不好嘛(可怜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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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来点碎碎念。
真的很喜欢别墅里的氛围。太惬意了。每一个人都好好。一写就觉得太向往了。 。
感觉和程落阳一伙人的生活方式真的有太大差别了(偷笑)
程落阳那伙人就太有商业味儿了，也很喜欢。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般开始写别墅里，脑子里的场景就是灯火通明，电视永远开着，厨房永远有流水声的喧闹又平静的生活。开始写段辉熠程落阳那伙人，脑子里的场景就是黑皮沙发，灯光很暗，人很慵懒，桌子上的酒不断……
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九章


"欢——迎——光——临。"

戴依佩两手轻轻搓着有些冻得发红的耳朵，整个下巴被围巾埋着，声音有点闷:“就这个吧。”

老板笑得热情:“好嘞。”

超市老板为人朴实，手脚麻利，两三下就包好了商品，递给戴依佩:“新年快乐哈。”

戴依佩微怔，接过塑料袋:“嗯，生意兴隆。”

老板笑着搓了搓手。



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冷得有些反常了。叹出一口寒气，本想溜达回家的戴依佩思索片刻，还是站在公交车站。



公交车站没人，大家都老老实实在家过年。谁会想不开来坐公交车。

戴依佩会。在刷卡的时候，她甚至不小心瞥到公交车司机张着嘴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哈欠。



“小姑娘出来买东西啊。”

偌大的车厢只有戴依佩一个乘客，司机也是无聊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来。



戴依佩点头:“嗯。”

“今儿个大年初一啊，你父母出去走亲戚啦？”

“……算是吧。”

“挺好的，我闺女可不愿意跟我一块儿走亲戚，她嫌没意思。你父母倒挺开明。”司机看着戴依佩不像爱跟人说话的小孩，顺理成章地认为她不愿意跟着走亲戚，“不跟着走亲戚也好，麻烦。”

戴依佩沉默两秒:“可能吧。”



司机颔首。砸吧砸吧嘴，小臂一转，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儿。



“……嘿，今儿个奇了怪了，一路红灯。”戴依佩以为司机接下来要说什么类似于今年不顺啊，处处闭塞啊之类的晦气话。

戴依佩垂眸。

“一路红灯好啊，大红灯笼高高挂，寓意好。红绿灯也过新年呢。”



司机胳膊搭在窗户边儿上，笑了两下:“我老婆就喜欢看红灯，她说红灯好看，喜庆。”

“我还跟她说呢，说你喜欢啥红色都行，别喜欢红灯啊。这我可不愿意瞅。”

戴依佩笑了。



“她就喜欢，她说看着整齐。红黄绿仨灯在一块，互相等着。多好啊。不争不抢的。”

司机语气学着她老婆的样子，神秘兮兮的:“而且红灯占位置占的格外久。仨灯里的第一名。”



戴依佩忍俊不禁。

司机哈哈笑了两声:“我还跟她说呢，你研究红绿灯这功夫，你研究研究哲学，苏格拉底都得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柏拉图都恨自己生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时代。”



"欸，小姑娘。"

戴依佩抬头看向他。

"坐哪站啊。"

戴依佩神情微顿，看着还有一站就到的目的地，云淡风轻："到终点。"

"喝！"司机吓了一跳，肃然起敬："够远的哈。"

司机又用后视镜看了看戴依佩手里的袋子，傻眼："出这么趟远门，就为了买个扳手啊。"

戴依佩："......"



戴依佩看着手里的塑料袋，险些想跳车。

“话说回来，我闺女也跟你岁数差不太多吧。”司机转移话题，“你们这年龄段孩子是不是都追星啊。”

戴依佩依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家孩子也追，家里面那个墙上，贴的全是海报。”

戴依佩心想，你要是说你孩子追的是程落阳，我立马下车。

“好像叫什么……鱼翅？”



戴依佩:“？”

她抬头看着司机:“我没吃过鱼翅。”

司机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哈哈，那明星就是叫什么鱼翅，听着都香。”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快一个小时，公交车终于长长地放出一尾尾气。

"得嘞，姑娘，到站了。"

戴依佩聊的开心，脸色比刚上车时红润了很多。她点点头，微笑："好，新年快乐。发大财。"

司机一愣，笑着招呼："好好好，金榜题名啊。"

戴依佩点头下车，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转头又上了车："您是不是还得开回去，再捎我一程吧。"

司机没听清，从控制台中探出头："怎么啦？"

戴依佩面不改色地扯谎："刚发现坐错车了，我对这地儿不熟，怕走丢，您把我再捎回去吧。"



司机："啊？"

戴依佩："公交车不是开往返吗。"

司机："是啊，但这是我最后一趟了。"

戴依佩："。"



司机挠挠头："这样，姑娘你往前走大概五十米，拐弯，下一趟估计二十分钟到。"

他笑笑："我得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饺子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你父母该等着急了。用不用我帮你给他们打个电话？"

戴依佩神情微怔，转身下了车，摆摆手，声音有点轻："不用了，您回去吧，辛苦了。祝您新年阖家欢乐。"

司机冲她抱了抱拳："谢谢啊，你也是。今儿晚上可得让你妈做顿热乎饺子吃啊。这一趟两趟的，都累着我们小姑娘了。"

戴依佩没说话，点了点头 。



戴依佩沉默地面对着没什么人味儿的陌生地方看了很久。

终点站很多都这样，又或许只是因为戴依佩对这里的人不熟悉。所以觉得没人味。



她往上扯了扯围巾，没拐弯，直接往前走。

没那么容易丢，她带了手机，这个地方算不得太偏。如果真的被拉到穷乡僻壤，她是绝对不会扯谎被拉到那里的。

大年初一，李思嘉回老家了。杜言杜滇外出度假了。那个别墅太大。戴依佩不厌恶孤僻，但是马路上挂了红灯笼，司机太热情。她也很想跟人说说话。



戴渡没回信息，程落阳更不可能接电话。她其实去找了王迟语，但王迟语说安排太满，三十初一要去走亲戚。初二就要被她妈收手机冲刺高考了。

李思嘉其实有在和她发信息，不过大多是她们那儿的名牌包包新春打折，她拍了照片发过去，问她哪个好看。



戴依佩也觉得很有意思了，她破天荒地认真地挑选了很久，发了一个最丑的给她。

李思嘉很惊讶，说你的眼光居然还不错，挑上了她们家最贵的一款。

戴依佩嗤之以鼻。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片居民区，孩子半蹲着拉住父亲的手臂，撒娇："爸爸，我不去串亲戚可不可以，好没意思啊。他们还要问我期末成绩。我就呆在家，乖乖的，保证什么麻烦都不惹！"

戴依佩默默地看着。

父亲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妻子："孩子他妈......要不然就让她待家里？反正这家亲戚也不近。"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母亲一扭头："不行！不去串亲戚还行啦？知道你考那个成绩丢人就早点好好学。现在知道了吧，丢脸的是你，不关我事。"

女孩嘴巴一瘪，灰溜溜地被父亲拽起来，慢腾腾地跟在后面走。



戴依佩收回视线。

她长这么大，还没串过亲戚呢。串亲戚很没意思么？不应该挺温暖的么。

应该会有很多长辈凑在一起聊天吧，她有时候挺喜欢热闹的。暖呼呼的，多好啊。



戴依佩眨了眨眼，太冷了，冻的脑子都有点迟缓。

她慢吞吞地往前看，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她爸的人。

甩了甩脑袋，心道都冻出幻觉了么。



前方男人神情微裂："...阿戴？'

戴依佩皱眉，幻觉还会说话？

好像不是幻觉。



戴依佩表情也有了裂缝。

戴渡神情复杂："没在家过年？"

戴依佩："......"

男人叹了一口气，知道孩子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他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怎么出来了。"

戴依佩举起手里红色塑料袋："买扳手。"



戴渡："......"

戴依佩不想多问，所以她只是说："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没用您，因为她有点生气。

戴渡疑惑："什么信息？"



戴依佩突然觉得有点累，摇了摇头 ，没再纠结这件事了。

"新年快乐啊。"

戴依佩一惊，转头过去，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温暖的核桃露贴到戴依佩的脸颊上。戴依佩有些晃神，去年夏天，程落阳也是这样把一个冰凉凉的橙子贴到她脸上的。

"给你爸买的饮料，看起来你比他冷多了。所以给你了。"男人低低地笑了两声，看向戴渡："不介意吧？"

戴渡抱臂："给我闺女就是给我。但是你得再给我买一瓶去。"

男人两指捻了捻余温，蹭掉了热度才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板。"

戴渡作势要去踢男人："尊老爱幼懂不懂？"



男人笑着躲开，问戴依佩："是不是该高考了，可得考个好大学啊。"

戴依佩颔首。



"姐，看来戴渡真的跟程私诺有联系啊。"张星弘看不下去了，默默摇上车窗，小心劝着："但是也不代表他俩就是合作关系啊是不是，可能戴渡是来找程私诺打架的呢？"

张星弘吞了口口水。这话说得未免牵强，刚才那副场景，说是他俩十年好友都有人信。

程落阳一言未发，垂眸看着窗外。



"姐...别看了。看了伤心。"

其实戴渡都算不得很重要，程落阳本就对他不信任。

能蹲到两人汇合也是意料之外。可莫名，戴依佩就慢慢出现在了她面前。



女孩一手拎着塑料袋，静静地站在二人身边。

从没看过其他方向一眼。



程落阳低头，看着手机上十几通未接电话。

张星弘警铃作响："姐你要干嘛。"

程落阳没回答。



不远处，女孩低头拿出手机，愣了一下。

...程落阳的电话？



戴依佩抿唇，远离戴渡二人，走到了远处。

戴渡纳闷地看着女儿的身影，想追上去，却被程私诺拉住。

"小孩儿打电话，你一个大人跟着干嘛。"

戴渡脚步停住。



电话拨通，对面却没有声音。

戴依佩很疑惑，又觉得很生气，还觉得有点委屈。

程落阳不说话，戴依佩就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抿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声。

程落阳眼中光芒很淡，声音有点发哑："昨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戴依佩被程落阳质问的口气唬得一震。

程落阳自觉失态，拉长了声音想要满天过海，委屈道:"你打了那么多，可我手机一直都在徐广珊那里。全都没听到。"

戴依佩松懈了些，这才勉强像程落阳的风格。她沉默着，往离戴渡更远的地方走了走，蹲了下去。

"程落阳。"



这回轮到程落阳怔愣了一下。

戴依佩的声音有很细、很细的哭腔。

太小了，如果不是程落阳的车厢太安静。她是听不出来的。

"半年了，你死哪去了。"戴依佩绷不住了。程落阳听到电话那边一阵动作，她看到戴依佩的胳膊好像在擦眼泪。



"你回来给我煮锅饺子吃，我可以勉强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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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关上门。戴依佩进了玄关。才听到楼上的钢琴房一阵连绵。

很像她小时候听过的一段儿歌，不过通过钢琴演奏，原本就舒缓的音乐变得更为柔和长情。



戴依佩看到门口另一双鞋，并不认识。她以为又是李思嘉买了新的鞋，提前回来了。于是没说话，放好东西，才洗手进了客厅。

厨房煮着东西，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戴依佩走过去掀开锅盖，蒸汽刹时热腾腾地涌上来。热得有些过分了，戴依佩眨了眨眼睛，忍下泪意。

她看着锅里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楼上琴房乐声停止，又听到台阶上有人下来。朝她走过来。戴依佩还是没动，还是看着锅里的东西，怔怔地发呆。

“依佩。”

程落阳轻轻地从后面环住她。

“我是不是……还没正式跟你说过。”



戴依佩仍旧失神。

“小依佩。新年快乐。”

“我想你了。”



“……饺子。”戴依佩就像没听到程落阳的告白似的。声音有些哑，但意外的执着。



程落阳一愣，低低地笑了两声。又忍住鼻尖的酸涩，鼻音有些重，听起来像是感冒了一样:“嗯。饺子。给你煮的。只给你煮。”

然后鼻尖被人用什么柔软的东西很慢很轻地擦了过去，程落阳听到怀中人很小的一声。带着埋怨。

“原谅你了。”



“今天大年初一，什么要求都满足你。”程落阳轻轻蹭着戴依佩的脖颈:“……以后也是。”

戴依佩不太想挣开程落阳，可她又实在是很想吃饺子。她眼睛死死地盯着锅中，还是没忍住，缴械投降:“我想吃饺子。”

程落阳没说话，脑袋依旧埋在戴依佩颈间。



戴依佩又忍了忍。

一分钟后，她重复:“我想吃饺子。”

程落阳吸了吸鼻子，耍赖:“……就抱十秒钟。”



被抱着的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居然真的开始计数:“十，九，八，七……”



“好好好。不抱了不抱了。吃饺子。”程落阳没想到戴依佩居然真的做到这份上，举手示意自己松开，转过身给她把饺子捞了出来。



戴依佩心情有些不爽，小声埋怨:“再多抱一会儿饺子就煮烂了。”

程落阳微微弓着腰，似是偷笑了两声。

戴依佩把饺子含进去，吃了下去。顿了顿，然后吃了第二个。



程落阳坐在她对面，撑脸看着她吃，笑得好像是她在吃一样。



戴依佩一连吃了三个，被看得有些发毛，于是把碗推过去:“你也吃。”

程落阳逗她，张开嘴很乖地“啊”了一声，拉着长音，要她喂。

戴依佩明显不太愿意，但还是忍着别扭给她喂了一个。蘸了很多料。



牙齿戳破水嫩的饺子皮，馅料鲜嫩多汁。程落阳微微扬眉，食指蹭了蹭嘴角，擦掉嘴边的醋:“嗯。挺好吃的。看来我真的很有做饭的天赋？”

戴依佩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程落阳看着戴依佩吃饺子的样子，笑道:“这么爱吃饺子啊，以后天天给你做。”



戴依佩抬眼，看着程落阳。然后低下头，含糊地应下了。



很仓促的一声嗯，好像在掩盖什么一样。

程落阳笑着看她，又张开嘴：“宝宝，我还想吃。”



戴依佩被她那句宝宝叫的脸上一阵燥热，红着脸给她塞过去一块：“别瞎叫。”

程落阳嘿嘿一笑，把饺子嚼得活像是得到了什么勋章一样。



“新年快乐。”程落阳吃完饺子，凑过去又要去亲她。



戴依佩想了想，还是稍稍抬起了头，应和了一个很轻的触碰。

确实是很久没见。程落阳想戴依佩，戴依佩也很想程落阳。

一触即离，戴依佩也回应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是程落阳对戴依佩说的第三次新年快乐。

三次许三年，三年即终生。



大年初一，还是会有人放烟花。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电视放着昨晚重播的春节晚会。

戴依佩想，这样就很好了。



电视的声音不大不小，戴依佩碰了碰程落阳:“今天你弹的那首歌还挺好听的。”

程落阳看着戴依佩，又往她那里靠了靠:“嗯。你觉得好听就好。”

戴依佩又问:“有名字吗。感觉很小的时候好像听过。”

程落阳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印下一个很深的吻。



戴依佩没得到回答，反而收到一个吻。她微怔，恍然之间，自己已经被推在沙发上，任由着那人侵略了。



水声渍渍，鼻息相绕。客厅里的灯太亮了，戴依佩恍惚之间只能看到亮得扎眼的吊灯扑朔。



大年初一的一切都太喧嚣了。吊灯，春晚，和路边的红灯笼。而此时此刻，那些喧嚣都仿若化作春暖乍寒，渐渐地在真实与虚幻之间褪去了。



空气变得愈来愈燥热了。

寒冬之间，戴依佩竟也能感到浑身郁热难抑，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被那人很快地按下去。随即又是一个安抚的吻。



窗外黑夜幽冥，几星烟火粲然，而在这阔阔宇宙之间，一对人在一个黯淡无灯的房间里，抵死纠缠。



她们是一对真正的情侣，各个意义上的。



……

戴依佩瘫在床上，双眼略微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浴室里动静不大，戴依佩也没想明白程落阳怎么洗澡洗这么久。按理来说该洗澡的人明明是她。

房间里的灯已经被人打开了，窗帘也照例拉上了。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不过戴依佩确实是懒得下床了。客观来说，她现在也还下不去。



程落阳从浴室里出来了，她看到戴依佩略有些怨艾的眼神，哑然失笑。擦拭着头发，把她抱了起来，轻声哄着:“疼不疼？”

戴依佩闭上眼睛，不想搭理她。

“戴依佩小朋友，现在我们要去洗香香咯。”程落阳声音很轻，但是欢呼的情绪饱满，“程老师给你洗好不好呀？”



戴依佩翻了个白眼:“滚。”

程落阳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偷偷地笑。

“你笑什么啊。”戴依佩有些恼怒。

“没有，没有。”程落阳正了正神色，“我嘴角肌肉抽搐，很多年的毛病了。”



浴缸里已经被人放好了水，躺进去的时候暖乎乎的。困意反巢，戴依佩懒懒地最后眨动了两下眼皮，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水汽蒸腾，水声潺动。实在是太催眠了。戴依佩只感觉到很放松，很舒服。再被从浴缸里抱出来的时候也不算很冷，外面早就被人开了热风。



额头上落下触觉，床头的小夜灯被人很轻地关上。

程落阳直起身子，掖好被角。准备转身离开房间。



“……？”

“哄我睡觉。”

手腕被人抓住，走不了。程落阳的心里瞬间软了一块。

“没哄过。一般都是怎么哄的。”程落阳坐在床边，轻问。



床上的人安静了两秒:“大概是唱安眠曲吧。”

程落阳点头。



女孩坐在床沿，开口轻轻地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一曲完结，程落阳起身。

“是你刚才弹的吗。”

程落阳怔愣，坐了回去:“嗯。”

“很好听。”



程落阳淡淡一笑，说:“好，以后每天都唱给你听。”

床上的人许久没回话。程落阳等了很久下文，没等到。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听到那人提出的更为越线的要求。



“程落阳。你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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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短。修改了三次。改不动了。再熬猝死了。
  新章节尽量多写点。
  祝大家中秋快乐。
  收藏(鞠躬)


第三十一章


戴依佩醒的不算很早。



昨晚实在太累，说完话就失去意识了。到头来她也不知道程落阳有没有陪自己睡。



皱着眉，她慢慢地往上蹭，看着身边床单的褶皱发呆。



记忆还是飘忽，如果不是身上酸痛，她怕不是真的以为是梦。



还是一场极其荒诞的梦。



戴依佩下床，就能看见楼下程落阳围着围裙，很认真地在锅里翻搅着什么。



她站在楼上默默地看了很久，因为这种早上起床看到有人在给她做早饭的场景，她又是第一次看见。



程落阳给了她太多第一次了。戴依佩怎么可能放得下。



看了半晌，她拿出手机，想学着像王迟语一样，想找个很合适的角度，或是做个很专业的构图。王迟语拍照片很好看，戴依佩虽然不会多说，但她也挺羡慕王迟语会那么多技能。



相机放大，戴依佩还想来回调整调整角度，才发现画面中的人怎么拍都很好看。



想炫技的戴依佩炫技无果，半沮丧地拍了一张。



返回相册看了看，觉得很满意。掏出相机又拍了一张。



放回手机，戴依佩趴在楼上看着，困意又有些泛上来了 。



程落阳翻着菜谱，给程初升打电话：“煮多久啊？感觉这百合快煮烂了。”



"煮不烂，你安生呆着行不行？"



程落阳骂他："不行，你靠不住。"



程落阳说着，又觉得这汤还是不够补，哗啦啦地把所有看起来像补品的东西，全倒锅里了。



锅里突然开始冒起粘稠的泡沫，程落阳傻了："怎么跟加了洗衣粉似的。"



程初升反手把电话挂了。



程落阳撇撇嘴 ，挂了电话抬头，她看见戴依佩 ，笑着招呼道："吃饭了。"



那笑容明亮温暖，犹如初升的暖日，冰雪消融。冬日抓一缕。连手心掌间都是热呼呼的。



戴依佩心里一动，感觉那冰雪，好像在自己眼睛里融化了。



早餐太丰盛，尤其是那一碗说汤不是汤，说粥不是粥的一碗百合海参枸杞红枣黑糖甘草莲子汤。



又或许不止这些东西。



戴依佩那张精致的小脸顿时皱巴巴的："这是什么。"



"高考大补汤。"程落阳洋洋自得，"快尝尝。"



戴依佩："......"



大早上吃这个，我怕不是下一秒就流血而亡。



看着程落阳期盼的眼神，戴依佩坚决地把大补汤往前一推，不喝不喝就是不喝。



程落阳眼里的光哗啦啦地被一盆冷水浇灭。太阳被寒冰冻上了。



"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可宝贝呢。"程落阳又开始瞎咧咧，"我们家高考之前都要喝这汤的。不止是补品，而且还特别玄乎。"



戴依佩充耳不闻。



"不说别的，就我哥，高考前喝的。他之前数学150，能考30就不错了！喝完之后呢？130！"



戴依佩低头吃菜，就是不碰汤。



程落阳再接再厉："那再比如我吧。"



戴依佩抬眼看了看她。



"我高考也不行啊。结果喝完这汤，考得特别好。"



"你考上哪个大学了？"



程落阳一叉腰，说了一所德国很知名的院校。



"你哥呢？"



程落阳笑了两下，说了一所国内顶尖的院校。



戴依佩默默地把汤碗拿回来，沉默地喝了两口。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真是太难喝了。



程落阳好像在放盐的时候忘了自己放过糖。喝起来可真跟洗衣粉一个味儿啊。



嚼一嚼，咬碎一个八角。呸呸呸吐了出来黑色沫沫。下一秒又吃着个海参。



弹牙饱满的紧致肉质，缠着阴魂不散的八角碎，和黏稠古怪的汤汁一起下去，别提多恶心了。



戴依佩喝得脸色发绿，但还是喝完了。



不为别的，就为蹭蹭喜气。



等着戴依佩喝完了，程落阳嘿嘿一笑，凑着她的唇角亲了亲。



小迷信。



小迷信不以为然，还皱巴着眉，你这也能下得去口，牛逼。



亲着亲着，就不知道怎么的，又跑床上去了。



小迷信特别不愿意，她还疼着呢。



小迷信被亲的迷迷糊糊，哼唧着说:“反正你也不弄，你就别弄我了呗……”



程落阳搂着她:“那你得还我点吧。”



戴依佩说什么都好:“下次，下次。”



程落阳睡眠很不好，戴依佩发现了。她睡得太沉，要么很轻。时间久了，她就发现程落阳眼下也会有一片很淡很淡的青灰色。



能让程落阳有黑眼圈可太难了。她们一起拍戏的时候，哪天不拍大夜戏啊。程落阳连着三天连轴转都不带累一下的。



她的精力简直充沛得可怕。



程落阳倒在沙发上，这会儿就是她睡得特别沉的时候，地震了都醒不了。



她的手机震动没停过，戴依佩把它拿走了。



那手机响得特别奇怪，手机有隐私设置。戴依佩也不清楚来电的究竟是谁。她也没办法代接，有密码。



大概是一分钟左右，程落阳的手机不响了。



戴依佩惊魂不定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一些，紧接着，自己的手机宛如催命，急切地震动了起来。



她的心脏又是一跳，这回她看清来电人了——杜言。



她赶忙接下，连嘴都没来得及张。



就是一阵痛苦的□□/声。



或许不叫呻/吟，那叫痛喊。撕心裂肺，泣血锥心。



戴依佩脑中的弦崩了一根。



——



手术室的灯猩红，手术室外等待的人，手掌也已成拳。



戴依佩终于知道程落阳为何会睡得那样沉——她终于查到程私诺的底牌了



程私诺掌握了目前为止，公司最核心的技术。



至于是什么技术，戴依佩不得而知。



可程落阳一定知道。



程私诺被逼急了，愤郁难抑。杜言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发泄工具。

程私诺一人事到如今，必死无疑。



“这是怎么回事啊！”



医院里一阵高跟鞋声风风火火，李思嘉火急火燎:“好好的怎么进医院了？！”



“小点声！”



李思嘉被杜滇吓得一噤。杜言向来是杜滇的逆鳞。



“程私诺干的。”靠在一旁墙上阖眸的程落阳开口。



李思嘉冷汗又冒了冒。



完了，全场只有她一个人是程私诺的人……尴尬了。



杜滇面色不善，低着头。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李思嘉看着杜滇的神色，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她不敢说话，悄默声地做到了医院长座上，一点一点地往杜滇那边蹭。



杜滇也明显没感受到。



“李思嘉。”



李思嘉又是一凛。



“你是程私诺的人，是吧。”杜滇的眼神没什么光点，声音暗哑。



“我……”李思嘉还没想好怎么辩解。



杜滇又闭上眼睛，他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思嘉心里很急，她快哭了。



杜滇半晌后又开口:“怪不着你。不用着急。”



他又重复:“怪不着你。怪不着你。”



李思嘉眼泪都快扑腾出来了。



戴依佩神色楞楞地看着他们。怎么怪不到呢。程私诺是杜滇的仇人。李思嘉是仇人的同伙。



理应来说，杜滇不和她打一架。也或许该现场绝交了。



再理应来说，戴依佩早就知道她是程私诺的人。她们本来关系就不好，现在倒是莫名其妙地玩到一块儿去了。



程落阳嘲讽似的轻笑两声:“怎么？要加入我的阵容吗？”



李思嘉抬头看向程落阳。



她又求助性地望向戴依佩。那人和她对视两秒，又错开视线，不予回答。



李思嘉刚要伸出手，身后一凉。



“李小姐果然不是很安分？刚几天，就想背叛我了？”



李思嘉还没来得及回话，听到身旁男孩用冷得吓人的语气质问:“你就是程私诺？”



李思嘉大觉不好，拦架的胳膊还没伸出去。那极重的一拳就狠狠地砸在程私诺脸上。



“妈的，老子学了四年的拳击。就是他妈的能有一天揍死你个缺德的畜生。”



杜滇横起又是一脚:“你他妈搞谁呢？是你能搞得起的吗？”



程私诺在墙上踉跄两步，笑着抹掉嘴角的血:“学得不错。”



又是一拳。



程私诺疼得拧眉，却是一下也没还给杜滇。



“里面怎么样了。”



这是程私诺说的第三句话。



“关你屁事。”杜滇冷眉。



正要挥第三拳的时候，程落阳慢悠悠地来拦架了，毫无诚意:“别打了。”



然后杜滇就打了第四拳。



戴依佩看不下去了。这气氛也太压抑了。杜言一没死二没进ICU三骨头没断的。李思嘉哭得跟吊唁似的，晦不晦气啊。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贪图着凉雾。



背后的杜滇嘴里还在骂:“你妈的畜生，祖宗十八代没好货……”



程落阳呛着了。



程私诺被揍累了，靠着白墙喘气。



——几日后。



程氏商战白热化，程落阳相识的所有艺人纷纷站队。程落阳在娱乐圈混得如鱼得水，最会打的就是舆论战。



有了艺人带头，加上程落阳的人脉和实力，舆论方向基本一边倒。公司内部早已人心惶惶，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



所有人都以为程落阳大事在望，可没人知道程落阳差的正是最关键的一个东西。一个机密。



微缩技术。



程氏集团的新锐顶尖技术。掌握在程私诺手里。可以说，谁掌握着它，公司大权就在谁手里。



李思嘉成功摇身一变成了程落阳的小弟——至于作用，不详。至少不是敌对关系。



在开学前一个晚上，戴依佩拿出了那一深一浅的两颗蓝色星星。



这两颗星星一定有一颗是属于程私诺的。



戴依佩死死地盯着这两颗星星。



第一颗。余烁给的。浅蓝色。有文件夹着。余烁自称是程落阳的人。可信度不低。小时玩伴，人也算正派。



第二颗，李思嘉给的。深蓝色。好吧。戴依佩不得不承认，李思嘉这个名字一出来，就很显而易见的是程私诺的人了。



没文件夹着，走着走着路都可能被李思嘉这个马大哈弄丢了。看起来倒很像是吊儿郎当的程私诺干出来的事儿。



戴依佩不太敢推断。她极慢地抚摸着那颗淡蓝色的星星。突然听见很轻很轻地啪嗒一声。



星星折起来的一端应声而开。造孽啊。这玩意居然还是指纹解锁。



很小很细的一枚芯片样的东西。戴依佩很快地合上星星。又去摸深蓝色的那一颗。



没有指纹解锁，与普通星星无异。



浅蓝色的看起来高级，一看就像是被人用心对待而不是用来搅浑水的。



戴依佩做出决定。她把深蓝色的扔进罐子，浅蓝色的那一枚，藏在了枕头里。



那里面藏着她此生最贵重的东西，一枚平安符。那是她妈妈生前给她求的。



戴依佩相信，这枚平安符，也一定能保护着程落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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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怀疑这40个收藏是阿晋看我太可怜给我的安慰奖了。
  不过还是谢谢大家(鞠躬)如果是机器人的话，那我就谢谢小机器人了(再鞠躬)
  不知道小机器人会不会评论。写个1也行。
——
已修(1


第三十二章


躺在医院里的杜言顿时成了珍稀一级保护动物，白白瘦瘦的一个小白床单，外边儿围了一圈儿人。



本来是轮班制，李思嘉看一天，杜滇再看一天，许应加轮过来看两天。



本来是轮着好好儿的，一到李思嘉那天，杜滇不放心，去了；许应加怕又出什么幺蛾子。归根结底还是不放心，去了。

结果一到医院，李思嘉端着个粥碗，加上病床上的杜言。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思嘉傻乎乎的：“你俩咋都来啦？今天我值班。”



杜滇不自然地说:“记、记错了。”



李思嘉眼里闪着狡黠，揶揄道:“还笑话我脑子不好使呢？”



杜滇那点愧疚瞬间被李思嘉的窃喜折腾没了。



嗯。对。你脑子确实不好使。



“去去去，你俩走吧。这儿有我呢。反正我最近也没通告啦。”李思嘉突然一伸勺子，把杜言吓了一跳。还杵着嘴了。疼得杜言直倒气儿。



李思嘉看了眼杜滇的表情，讪讪地把粥碗放下了。

许应加看着这场面，眉心突突跳。接过粥碗，委婉道:“我这两天没事儿干，想趁着这会儿多看看他。”



看着杜言的表情缓下来，杜滇眉间稍松。



他把李思嘉从座位边上拽过来。



李思嘉不明所以，看着杜滇的胳膊，眼睛好像亮了两下。



“噢噢噢，我懂我懂。小别胜新婚嘛。嗐，早说呀，我才不打扰你俩呢。”李思嘉乐道。

她这两天老是傻乐。



杜滇扶额，把她拽走了。



“你怎么就没通告了？你不是接了个真人秀吗？”

“哦，那个呀。”李思嘉躲着杜滇的眼睛，挠了挠头，磕磕巴巴地，“就，就掉了呗。”

杜滇皱眉:“怎么回事。”



“嗐，没大事儿。正常，他们片约方就爱闲的没事放鸽子。我都习惯了。”李思嘉笑。



“成成成，不说这事儿了。你那糖揣着呢不？给我来一块儿。”

杜滇有点低血糖，随身揣着水果糖。李思嘉闲得没事就爱偷一块儿吃。



杜滇摸了摸兜，就剩一块了。这两天太忙，没来得及补货。

李思嘉微窘:“没了呀。那算了，我也没那么想吃。”



“没。还有一块。”杜滇掏出来给她，“吃吧，回去再拿。”



李思嘉看着那块糖，看了半天。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才有勇气把那块糖拿走。



“杜滇。”



杜滇看向她。



“我问你个事啊。”李思嘉支支吾吾的，“我那个……哎呀，这怎么说啊。就是，那个，我之前跟着程私诺来着，你知道吧。”



杜滇移开眼睛，微拉着长音，凉凉道:“知道。”



“我之前，其实对杜言不，不太好。”



李思嘉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底下的金属质地冰凉。冬天又萧瑟。银色的座椅边缘闪着寒光，坚硬得心凉。



她头死死地低着，不知道是不敢看那座位闪过来的凉意，还是不敢看杜滇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



“我欺负过她，连戴依佩都知道。他之前被程私诺玩过窒息，最讨厌被勒着的感觉。”



李思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太不喜欢提起那个以前的自己了。



可是这件事早晚要解释的。



手里的水果硬糖快要被她的温度攥化了。李思嘉用的力气太大，糖纸的硬塑料扎得她那双每晚都要按时敷上手膜的，细皮嫩肉的手生疼。可好像只有那样，才能使自己那颗骤痛的心脏得以缓解。



“我，我故意让他洗菜。我还嘲笑过他。”



杜滇没说话，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



“可是他对我很好，你们，你们都对我很好。”李思嘉哽咽着，“我从出道就一直被骂虚荣，背后金主没断过。其实圈内人都特别嫌弃我的。我嘴也臭，不会说话。”



“知道错了吗。”



李思嘉一愣。



“我没资格代替他原谅你，这些话也用不着跟我说。”



噔一下，李思嘉的心如坠冰窖。



她突然觉得冬天一下子变得特别冷，寒冬腊月，或许比北极还要冷。她还说过，要和杜滇一起去北极看极光。



极光看不了了，人也没了。



"这些话，你去跟他说。"杜滇垂下眸子，"走了。下午有课。"



李思嘉的泪珠对着他的背影，瞬间宛如珍珠项链断线一般，不要钱地一样往下掉。



她也知道这些话该去和杜言说。



可她觉得跟杜言道歉，还得再酝酿酝酿...再准备准备。



她就是特别着急，特别想跟杜滇解释。



杜滇的原谅，对她来说。比杜言的还要重要。



“喂，嗯。珊珊姐，是我。”李思嘉慌乱地拿袖子抹掉眼泪，使劲抽了下鼻子，“我？我没事。没有，哪有因为那破真人秀掉眼泪的事儿啊。我不稀罕那个。”



“哎，你也不用这样。之前那经纪人可没委屈着你吧。”徐广珊有点心酸，“这两天你换公司，委屈你了。再熬熬吧，等稳定下来了。亏待不了你的。”



“嗯，我知道。”



“得，别哭了啊。这两天还真是得让你在家着。也不为别的，太乱了。程私诺给你撕掉那个真人秀就是个例子。他报复心强。你安心休息，风头过去了。千金散尽还复来吗。”



“我知道。”



“依佩姐......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反正就是去试试，也不会掉块肉。”



“依佩姐，你真会唱歌啊？还得跳舞呢。也不是光考演戏。”



戴依佩笑了笑：“没事，试试，也不会掉块肉。”



“323号，戴依佩。”女考官在外面喊了一声。她对这个女孩有点印象。毕竟红的时候也确实是掀起点波浪了。可对这种小有名气的人，她早就见怪不怪了。跟着考了这么多年了，当红明星她都当过考官。这算什么啊。



戴依佩点了点头，拿着东西进去了。



唱了首歌，不错。考官满意得直点头。



挑了一小段舞，五小节都没跳完呢，考官赶紧叫停了。



真没法看。



也正和戴依佩的意，这舞自己确实没怎么学过。反正用程落阳的话来说。学不学没差。



——



【演戏是要天赋的】词条榜，热一。

今年x戏的艺考，一颗名叫戴依佩的辰星，再一次通过试戏片段杀出重围。登上热搜榜。



「呜呜呜呜呜呜，真的。演戏真的是要天赋啊。她不是几个月前还发了微博要备战高考吗。他们学校内部论坛说她真的一直都在好好学习。还是演得这么好啊呜呜呜呜」



「真的，太有感染力了吧。没有bgm，没有妆，没有戏服。我怎么还是这么身临其境啊！果然真诚就是演员最好的武器吗！！」



「会让程落阳那个眼光巨高的吊王看上的人，当然超级优秀啊！」



「真的，本人程落阳出道粉。她虽然热情归热情，但是骨子里真的是很高傲的。能让她欣赏真的不容易」



「程落阳简直要把卖腐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好吧！」



「哈哈哈哈，虽然但是。搞姬不叫卖腐吧楼上」



「请戴依佩小姐姐不要浪费天赋！！一定要进军娱乐圈啊呜呜呜呜！」



「楼上的，人家好像还真的没这个意愿。还是想安生过日子的。进娱乐圈顶多是个预备项吧。」



「也是，其实通过一些采访之类的，能看出来依佩还是喜欢安稳的生活。娱乐圈可能真的不是太适合她。」



「嘁，没意愿？谁信啊 ？营销都营销这么多了。就别卖清心寡欲的人设了吧？虚伪不虚伪。」



「虽然说的难听，但确实啊。高考就安心高考。老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嘛啊？说好听点，啊是准备充足，给自己留后路。说难听点不就是坐这山望那山高吗？」



......



“滇哥，你今儿个咋打得这么狠啊。”

“你管呢。”

"行行行，这么难受打啥篮球啊还。失恋啦？”

“滚。”



杜滇一个球狠狠扣进去，带着风。



“真服了你。大冬天的不去体育馆里打。非得出来。你瞅瞅，给我手都冻僵了。”



杜滇皱眉：“我乐意。”



“千金难买你乐意。”迟念哈哈笑，“欸，我今儿个开心。不跟你计较。来来来，继续继续。”



“你又怎么了。”迟念反常的讨好让杜滇皱了皱眉，他拿衣摆潦草地擦了下汗，小腹上的肌肉隐约可见。



“呦呦呦，别动。给我看看，还有腹肌呢。”迟念语气中不掩羡慕：“怎么天天跟你打球，我没长这玩应儿呢？怪不得女孩都喜欢这个哈，是好看。”



“滚。”杜滇推开他，“流氓。”



“看两下还不乐意了 ，小姑娘啊你。”迟念乐起来。



“你那水果糖，给我两块。”迟念突然叫他。



杜滇看他：“干嘛。”



“get女神同款啊！”迟念突然起了兴致，“你看，我女神今儿个刚发的这微博！你说巧不巧，还就是你随身揣的那种。啧啧啧，同款竟在我我身边。赶紧的，别墨迹 。当今儿个陪练费了。”



杜滇拿过手机。一看微博，只有一张图片，没文字。ID赫然写着李思嘉的大名。



杜滇点开那图片，看了两秒，又缩小，又点开。放大 。



“干嘛啊。”迟念鄙夷道，“能看出花儿来啊。”



“没有。”杜滇把手机丢给他，“那个...你喜欢的就是李思嘉啊。”



“是啊。你也喜欢 ？”



杜滇被呛得咳嗽了两下：“没有。”



“没有你墨迹啥呢。赶紧的，晕不了。我也带糖了，我跟你换。”

“真没了。”

“谁信啊，就你那一天天的，就算就穿个裤衩子出门，也得在裤/裆里放一块糖。你说没了就没了啊？你也得看看我信不信啊。”迟念不满地嚷道。

“我真没了。”杜滇莫名被他说得脸上发烫，“给人了。”

“鬼才信，小气。你不给爸爸自己买。”



杜滇看着迟念满脸怨念地点开淘宝，心里一阵难言。



真送人了......送你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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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收藏嘛。哭唧唧
  说实在的我也不太知道艺考那个演戏的环节专业名词叫什么，先拿试戏顶一顶吧。百度也搜不到。
  谢谢大家。


第三十三章


烈阳高照。



时间实在过得太快，渐渐地，又将是一年夏天了。



离正式高考只剩一个月，五一小长假，被压缩成短短两天。程落阳看不下去了，勾上车钥匙：“走，姐姐带你飙车去。”



戴依佩没给她一个眼神：“违法。”



“走走走，带你去条荒路，不限速，死不了的那种。”



戴依佩同意了，她想着程落阳最近压力也实在是很大。几天以来，一看她从酒柜里一扒拉就是好几瓶的酒。一句话也不说，往餐厅吊灯底下一坐，就开始对瓶吹。



当然喝不醉，顶多喝撑。



灌了好几瓶，眼神还清明得跟没事人一样。



戴依佩很不理解，喝不醉你喝它干嘛。



程落阳说，单纯图个意境。想象自己醉了呗。



话是这么说。喝不喝的醉，你还管的了。胃穿孔你可管不了啊。



于是戴依佩同意跟她一块出去看看风景了。条件是要带上她的一二模考题。



程落阳一下子不干了。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模考。



戴依佩回答得很潦草：“都不怎么喜欢。但哪个都不能扔。”



软磨硬泡的。程落阳终于磨下一份一模题。戴依佩答应她只带二模了。



车辆一路奔驰，戴依佩也渐渐地感觉有些晕车，抬起头来，发现刚好经过一片海岸。



路上确实没人，戴依佩打开窗户，吹了吹海风：“风景不错。”



程落阳得意洋洋：“那当然。”



太阳即将下山，大片阳光宛如镀上一层鳞膜，折射到海面上，透蓝浪花卷起淡金碎片，包容进其下冷漠却柔软的海水中。



海水表面早已被阳光温暖得柔和，炽热的阳光在海水中也得以冷静。



“依佩，坐稳了吗。”



“啊？”戴依佩还没反应过来。



“安全带系严实点。”程落阳低笑，“你二模卷子...也拿稳点。”



戴依佩手中一紧，下一秒，整个人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进座椅。紧接着，一切都被那双手顺着风暴被撞出去了。



狂风迎面而来，沙滩呼啸而过。



这无人的公路没有尽头，从地平线往前看去，全是属于落阳的朝晖。



路太长了，长到地球的另一端，所有声音被风声包裹了，在那短短的几十秒内，风把时间拉长到一整个世纪。所有的事物被按下几十倍加速键，可在记忆里偏偏被分成无数个切片，构成了一整条完美的DNA双链。



紧接着，那段回忆成了戴依佩在高考冲刺那段咄咄逼人的，密不透风的时光的，唯一能够喘息的存在。



仿佛在一片试卷中又看到了那片海，那条公路，和身边坐着的人。



好像风又吹起来了，吹得猛烈却青涩。夹杂着波浪的清新和暖阳的安宁。



肺在舒张，在充沛着。那里存着无限生机盎然。



三模前，那是最后一次模拟。



戴依佩睡得很早。昏暗中，木门被很轻很轻地推开。



程落阳看着床上睡得正沉的戴依佩，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从架子上拿下那个装了一半星星的玻璃罐，走了出去，拨通了电话。



“在找呢...别催我。”



程落阳把一片蓝色星星扒开：“没有，只有我给的。”



程初升扶额：“你真看好了？”



程落阳又底朝天地翻看了一遍：“真没有，看来戴渡没给你带真消息，他就是程私诺的人。”



“戴渡说了，程私诺给戴依佩的是浅蓝的。”



程落阳强调：“都看过一遍了，没有。”



“早就说过戴依佩跟程私诺没关系，你偏不信。”程落阳埋怨道，“这下好了吧，人家给我写的日记我全看一遍，还有没有点仪式感啊。”



“不应该啊。那余烁真没问题？”程初升依旧存疑，他不太相信余烁真的会老老实实当一个间谍。



“余烁小时候被戴渡救过吧，有点感情也应该的。”



程落阳边说边把纸星星一个个叠好放回管子里。



“那计划照旧吧。”程初升揉了揉眉心，“挂了。”



程落阳眨眨眼，没说什么。



“行。你那边忙不忙。”



“还行，算不上忙。这段时间先帮你把集团拿下来再说。”



女孩笑了两下：“行行行，那你可得好好帮，股份多分你点哈。”



程初升也笑了：“不多分我揍你。”



程初升虽然是成熟稳重，但看着就不太老实。不出意外的，他自小就很有叛逆心。



比如在他18岁成年那天，程私言本要送给他的股份转让书，他转头就不要了。要自己出去单干。



也就是那个时候吧，程私诺得以可乘之机。程私言被气得一场大病。二弟西装革履，主动说可以暂时接管。



结果一接管，就接管到现在。



开始的那几年，程私诺还在好好地藏着狐狸尾巴，一切正常。等到程初升的公司终于风生水起，程私诺才真正开始大展手脚。



等到所有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程初升才发现，自己早已被自己创立的公司束缚住了。



总归是亲手打拼出的心血，总不能说扔就扔。



程私言撒手人寰，程初升有力无处使，好好在外国读书的程落阳，一个电话被强行叫回来了。



那个时候的程二小姐，只想做个艺人。唱唱歌，跳跳舞，演演戏。浑身的乖戾，脾气倒是不倔，反倒是意外的能屈能伸，前一天对着自己的哥哥笑眯眯地说好呀好呀。第二天，经济公司就平地而起了。



第三天，程落阳宣布出道，铺天盖地。名声大噪。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个天生身世镶金，名字镶钻的女孩，以一种极其招摇嚣张的方式，传在了各家各户的口中。



第五天，一巡演唱会。炸裂的现场宛如烈火一般蜿蜒燃烧，火势染天，短短几天，就成了娱乐圈舞台的现象级人物。



不得不承认，程落阳确实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人物，可家族还需要她。



那天晚上，程初升跟她说，你得当程氏的董事长了。



程落阳极其抗拒：“鬼他妈才当，那都是老头子干的事儿。”



“你不来，咱们家就要让程私诺霍霍干净了。”



“干净就干净，你有公司，我有事业。咱俩又不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还怕破产？”



程落阳总想着改变一些事，可只有演艺这条道路，好像是她的热爱。



她喜欢音乐，喜欢舞蹈，更喜欢台下的尖叫。



那一天，程初升带她去了集团总部。他对她说：“想不想尝试一下，力挽狂澜的感觉。”



程落阳愣住了。



她看到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潜入了程私言的旧工作室。



她想说话，可程初升捂着她的嘴。



另一个下午，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成片的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程私诺擦拭着刀尖：“他就是那个给爸下药的那个。”



那日办公室的人正瞪着双目，浑身瘫软。



“程落阳，你在怕什么。”程初升说。



“你是在报仇。”



报仇。



“还记得你小时候那场绑架案吗。”



程落阳怔怔地抬头，那实在是她的阴影。在她最单纯最无知的年纪，被迫亲临了一场屠杀。



那座笼子里，关着无数女孩，或是腹间伤口，或是昏迷不醒。



“这个人是其中的犯罪人之一。你不杀，也总有人要来杀的。不是吗。”



程初升说：“就像有些东西，都该是你命中注定的。你生在程家，有些责任也要担起来。”



他们兄妹二人，一个初升朝日，一个落日残阳。都是太火热的人了。



他们生来就是该发光发热，就是该有些作为的。



于是手上也染上了火红的鲜血。那些鲜血灼烫，是太阳的温度。



他们是太阳，耀眼夺目。



同时也受着高温的灼烤。



程落阳不痛苦吗，程初升不痛心吗。



只是麻木而已。



程初升小时候也为了护着一窝麻雀，跟程父作对，三天三夜不吃一顿饭。



程落阳也曾有过滚烫的梦想，她站在舞台上，逐渐沦落。



过去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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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这里的东西比较重要，就不放作话了。



首先咱们要当遵规守纪好公民哈，小说，小说。别当真，有坏蛋不用你惩罚，报/警叫警/察叔叔就好了。



剩下的放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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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其实是一些反省和给自己找借口。
 老感觉这段写的有点超现实了，多多少少有点不收规则不切实际。但也还是想说，狗血豪门小说嘛。就当架空看吧。毕竟我也没当过豪门。
  然后就是别跟豪门文较劲。我说她能无视法/律，她就暂时能一下吧。剧情需要。我也知道我写的挺中二的。意思就是大家别太认真。别较真。但其实目前这个状况，也没人跟我较真。就自娱自乐一下 。

  等之后会成长的。程落阳也是，我也是。
  还有就是终于把公路这段写出来了呀，憋死我了。
  谢谢，可以的话评个论，收个藏。
感恩


第三十四章


“……哥，在呢。”程落阳堪堪缓过神来：“知道，明天程私诺的人就过来了。能确保安全。”

程初升叹气：“确保安全就好。一定要安排好了，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仗。”

程落阳点头：“明白。”

后天，是程私诺和程落阳正式决出胜负的一天。微缩技术的产权到期，这是程落阳最有机会夺回核心技术的一次合同敲定。

只要赶在程私诺签字前赶到现场，她就一定有机会向技术人员发出请函。



程私诺当然清楚这一点，于是他计划在合同签署前，绑架戴依佩，以牵制程落阳。

兄妹二人能提前得知，正是程落阳从杜言那里听来的。

他们打算将计就计，绑就绑了。



只因为杜言说，看守戴依佩的，不是别人。

而是余烁。



程落阳微愣，她有所耳闻：“那个之前被戴渡救了的小男孩？”

许应加轻笑：“是啊。程私诺一直很中用他。”

程落阳乐了：“那还怕什么。”

交情在那里，更何况程私诺下狠手的概率本就不大。



坐在一旁的段辉熠轻嗤，推出手机上的资料：“最蠢的是这个。”

程私诺的随护人员是戴渡。



张星弘啧啧称奇：“熟人团啊。”

程落阳眼睛微眯。

合同签署因为要保证私密性，会场不允许出现多余的人，所以那个偌大的会议室门外，只可能站着一个“保安”。

恰巧，那个“保安”就是戴渡。



如果保安不在了，那程落阳进入会场，岂不是畅通无阻……



程落阳咬起一支细烟：“行，那就让他们绑吧。”

众人皆怔。



平时程落阳只要一提起戴依佩，不管多沉的脸色都能愣生生扯出点笑意。

她们两个人经过这几日的同居，感情愈发升温，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绑就绑了这种话，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从程落阳嘴里说出来的。

唯有段辉熠摇摇头，唇角很轻地扬起些弧度：“真这么干……你不怕戴依佩跟你闹掰？”

“不会的。”程落阳撑着脑袋，“她最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也该好好睡一觉了。时间不会耽误太久。实在大不了，我再叫着我这边的人尾随吧。”

程落阳笑笑：“主要是先把戴渡骗走。”

段辉熠没说话，靠回沙发上。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骗走啊，什么绑架啊。”张星弘急得直敲桌子，“你俩能不能把话说明白啊！”

程落阳眨了眨眼：“言尽于此，听不懂就问你哥 。”



段辉熠闻言目光炯炯看向他，张星弘很小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谁要问他啊……”



如果一定要程落阳说的话，简而言之。利用戴依佩，反向牵制戴渡。

程落阳到了门口，假如戴渡要拦的话，只要说一句，你女儿被绑架了，要救你就从这门口让开。不救你就别动。



程落阳不信戴渡真的敢不让。

程家的人疯起来有多疯……戴渡自己心里有数。



只要程落阳能进门儿，事情就成了一大半了。



……电话里的人叫了两声，程落阳才回过神来：“哥你说，我听着呢。”

程初升揉了揉眉心：“你真是……不说了。我会派人跟着，不会走丢了。绑架的地点也算不上荒郊野地，是一个郊区的小酒店。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我要跟你提一句。”



程落阳打起精神：“你说。”

程初升皱眉翻阅着文件：“地方是z市，离咱们这儿挺远的，如果纯开车，得开一整天。”

程落阳蹙眉：“怎么这么远？想让我们跟丢？”

程初升说：“不一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绑架过程中的途径道路不繁荣更不荒凉……我们的人既不会跟丢也不会太过显眼。完美得就像刻意想让我们去跟车一样……”

这么一说，程落阳也狐疑道：“程私诺是故意……？他难不成真的想动手？”



程初升摇头：“大概不会，弄伤戴依佩对他来说没有好处，除了惹怒你没有任何作用。”

程落阳点头。要是程私诺真的无聊到绕了这么大一圈只为了让程落阳生气，那可真是无聊到家了。



更何况惹怒她又有什么好处？让程落阳带着怒气加成更努力地搅合他的事业？

怎么想程私诺都不会是傻到这种地步的人。



“算了，大不了我跟着，总不能出什么差子了。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我会马上叫停。”程初升妥协，“我希望我以上那些想法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好好筹备你的方案吧。技术也不是那么容易能从程私诺手里抢回来的。”

程落阳应下，挂断了电话。

别墅的大门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戴依佩从门外走进来，问：“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程落阳弯唇：“是啊，早点回来陪我们小依佩睡觉。”

戴依佩耳尖微红：“今天你不用跟我睡。”

程落阳奇道：“太阳打西边出来啊，平时不都磨着我陪你吗？”

“少加戏了。”戴依佩踌躇半天，问她：“你明天……能送我吗？”



程落阳心下一颤。

明天程私诺的人就来了，她当然不能跟着，于是歉疚道：“应该不行。”

戴依佩有些遗憾：“好吧，你忙你的。我也没什么事儿。”



程落阳把她搂过来亲了亲：“小依佩真懂事。”

戴依佩羞得推开她，仓促道：“……我睡觉去了！”

程落阳一顿：“今天睡得这么早？”

戴依佩看着她，笑了笑说：“对，今天早点休息。你也早睡。”



程落阳还愣着，人就已经进屋了。

戴依佩刷着牙，唇边还挂着笑。程落阳可真是忙糊涂了，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忙忘了。



那么忙还天天都从公司大老远地回来给她做饭。

想到这儿，戴依佩心里甜滋滋的。笑着吐掉一口沫。

忘了也好……等考完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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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掉了一个收藏……哭唧唧。
  还是谢谢大家喜欢，鞠躬。
  这章有点短，在学校写的。不好意思……


第三十五章


小镇旁的广播刚被修好，清甜的女主持的声音被电流吞得断断续续：“是啊……第一天呢。我们……学子，旋而归！”



站在梯子上的师傅皱了皱眉，对着某一处用力拍了拍，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尖锐划过，男主持不疾不徐的声音带着笑意缓缓从音箱中传出来：“没错。与此同时，今年也如同往年一样下起了雨，所以为尽职责，我也还是要提醒各位市民，雨天外出请记得带伞。”



女主持打趣道：“今天的雨淋淋也没有问题吧，都是带着一股知识的清香。”



男主持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两个人笑作一团。



“不不不，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淋雨容易感冒，还是要注意一下。”男主持人找补的声音都带着笑。



梯子上的师傅也被逗乐了，他问：“欸，老刘，你家那个是不是也快了。”



地面上收拾缆线的维修人员嘿嘿两声：“是，明年这个时候也该啦。这两天学都学疯了。”



广播仍在播报，女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绷紧了嘴角，正式道：“z市将在六月八日至十日暂停高铁，飞机等交通工具的运行。于六月十日下午十四点整恢复运行。请各位市民做好出行安排。”



女主持念完通知，还是忍不住俏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男主持似是摇了摇头：“天气原因，z市暴雨。所以我们在这里也要提一句，近期多雨天气。即使是身在y市的大家也要做好防洪防涝措施……”



一辆黑车从广播旁奔驰而过，大雨纷纷落在挡风板前，又被雨刷一扫而空。



车里的人狠狠吸了一口烟，对着身旁人说：“今儿个不说别的，空气真不错。”



副驾驶的人不愿意搭理他，对着反光镜看了眼后座的女孩仍在安稳地睡着，才勉强放心：“好好开你的车。”



后座的戴依佩闻到烟味，很轻地蹙了一下眉。



又昏睡过去。



程落阳摇上车窗，垂眸吐出一口烟雾。



今天的雨可真是糟糕......粘腻，还带着迂沉冗杂的灰雾，死死地压着地面漂浮，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空气也难闻，雨也烦人。



她闭眼往后靠了靠，眼前挥之不去的全是程私诺那一伙人把戴依佩拖上车的场景。



她有什么理由厌恶那一伙绑架的人呢......从某种角度来说，程落阳就是他们的帮凶，他们的同伙。



她没有立场，她就是凶手。



脑袋很用力地砸了两下后颈靠着的椅背，程落阳睁开眼，掐灭猩红，把烟扔出车外。脚底踩下油门，一路驰骋。



“程二小姐真的会来吗？”



程私诺闻言嗤笑：“当然会。”



随行的人不敢再问，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开自己的车了。



“不觉得今天的雨很好看吗？”程私诺突然又问。



随行人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好...好看。”



程私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天空上乌云。



“程总，地方到了。”



程私诺打开车门，撑开雨伞，迈出裁剪合身的西装裤，缓缓走出车内。



戴渡在门口靠着，听见动静懒懒地撇了来人一眼：“人模狗样的。”



程私诺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辛苦你了。”



“嘁，干完什么事儿给我什么东西。”



程私诺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眼看入戴渡瞳孔：“当然会给。不过很重要的一个前提也是你要帮我做完事情啊。”



戴渡翻了个白眼：“老子平生第一次给人当看门的，够给你脸了。”



程私诺抿唇：“那辛苦Daddy当好这个看门犬了？”



戴渡深深地运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忽视看门犬那三个字。



程私诺看着戴渡的样子，轻佻地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哎呀，戴先生这张脸生起气来可真好看。”程私诺笑了笑，“但求一干啊。”



戴渡眯了眯眼：“傻逼男同给老子滚。”



程私诺没在意，吹了声口哨：“这句话送给同样的你。”



戴渡没再搭理他，佯作踹他一脚。把人踹进门了。



对方律师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穿着副银边眼镜。见到程私诺，那个律师紧张地站起来，叫道：“程董事。我们的合同什么时候签。”



银边眼镜看了看男人身后，没看到程私诺的律师。



程私诺仿佛知道他在看什么一般，他理了理西装：“等会儿吧，人还没来呢。”



律师满头雾水，以为程私诺的意思是自己的律师还没到场，于是局促地点点头，坐下了。



“那我跟您提前简单讲讲这次的合同条件吧...因为这次的技术又有所突破，所以我们也把新产品的介绍拿过来了......”



程私诺摆了摆手：“不用跟我讲。跟你签合同的人还没来呢。”



银边眼镜愣住了：“啊？”



“是程二小姐来签。”程私诺心情很好地往后一躺，：“小刘，咱们几年了？”



银边眼镜一呆，磕磕巴巴道：“八......八/九年了吧。”



程私诺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是，八/九年了。”



程私诺忽地一笑：“想退休了。”



银边眼镜傻眼了。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听到这种东西，自己还能活着回去吗......



银边眼镜嘴笨：“您，您刚三十多。退休太早了。”



“你很怕我？”程私诺忽地看过来。眼里的精光愕的银边眼镜一震。



“果然很怕。”程私诺低头暗暗笑了两声：”累了。不干了。小丫头太能折腾，临到头了也得阴我一把，今天把场子掰回来。我就不干了。”



银边眼镜怕再说错话，噤言了。



门外争执声渐起，程私诺弯唇：“来了。”



程落阳挣开戴渡，飞奔进会议室。喘着气看室内两人一人茫然，一人饶有兴趣。



“我比他多出价百分之八，分股。你把合同给我。”程落阳盯着银边眼镜。



“程私言就是这么教你砍价的？”程私诺站起来：“这样吧。小刘。我也多出价百分之十，分股。前提是你把那个新产品也归到原来的合同里，打包卖了。可以吗？”



银边眼镜之前就被吓个半死，这时候哪敢不听程私诺的话，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们后续可以再出一版新的合同。”



“好，那先把今天的合同签了吧。”



程落阳拧眉，张嘴还要再劝。只见那叠白纸被拍到自己面前，程私诺噙着笑：“签吧。”



程落阳一愣，忍不住：“什么？”



我签？



“是啊，你签。恭喜，今天开始。你接替我成为了新的最大持股人。”程私诺微笑：“还满意吗？”



程落阳仍旧没松眉头：“你想干什么？"



"字面意思啊，我不干了。”程私诺一摊手：“程二小姐好大的本事，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要不是我比较警惕，都发现不了被人借了名义干了好大一笔龌龊事。没精力和你斗了。”



程落阳没放松警惕。



她为了让程私诺分心确实是用了点办法给程私诺惹了点脏事儿……可程私诺真的会为此放弃程氏集团？



“签吧。”程私诺抬抬下巴。



程落阳皱眉坐下来，仔细翻阅着合同的每一处条款，发现竟然真的没被动什么手脚。



她招手叫来自己的律师，律师低头咀嚼着每一个文字。两个小时过去，律师才说:“确实没问题。”



程私诺都等困了，打一个哈欠，懒懒道:“真墨迹。”



程落阳想着不签白不签，就算程私诺真的做了手脚。她和程初升也已经做好了预案。



她垂眸叹气，拿过纸笔，看着那条署名的笔直墨线，隐隐有些恍惚。



就这样得到了吗……这三年以来，她拼命去追逐的炙热，就这样……被抓住了？



程落阳狠狠地闭了下眼，逼退眼眶中的酸涩，笔尖落下，一纸成契。



“恭喜。”程私诺凑到她耳畔，“不过……现在是我该收利息了。”



“过来，小刘。把你手机热搜给她看看。”



银边眼镜不明所以，慌忙把手机殷勤地递给他。



热搜的词条衬着橘色，程洛阳看清词条，瞳孔骤缩。



【戴依佩缺考】



程私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机，心情很好道:“程二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高考啊？”



程落阳忽然感觉一阵黑影直窜脑门，险些站不住脚跟。



“你的小依佩，被‘我们’绑架了吧。”程私诺不住笑起来，“三年努力付之东流啊，今年她二十一，还有时间再来一次吗？”



“真想看看她醒来时的表情啊。”程私诺言笑晏晏地看着对面依靠着桌子才能勉强支撑站姿的女孩，“肯定很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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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上学。赶工出来的。如果真的不犯懒的话再修吧。谢谢收藏评论。鞠躬。


第三十六章


空气很静。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一片死寂。



银边眼镜身体细细密密地发着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那可是一个人的前途啊......真的就这么......?



女孩的手心已经被桌角膈得泛青，钝痛阵阵传来。可她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没力气维持那个姿势了。



这一刻程落阳的脑子里混混沌沌得闪过了很多回忆，都不成片段。她想到戴依佩在灯下垂首，笔下不停。她想到戴依佩无数个清晨的背影，和放下试卷时的笑容。



她想到那天早上，女孩皱起的眉头，和那碗被喝得干干净净的“高考大补汤“。



她想到戴依佩夜里的不安，想到午时的焦虑，想到傍晚的紧迫。



那些回忆支离破碎，被摔出的尖锐棱角都化作利刃，狠狠地刺进了程落阳的心脏。



白纸黑字的合同，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



夜幕太沉了。压得戴依佩难以呼吸。她砸累了。靠着墙角瘫坐在地上，双眼涣散地望着地面。手上不住的鲜血，但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再看着。



房子的一切都被她砸了个遍。瓷器，挂画，包括那台太大太大的电视。她疯狂地把所有自己能够够到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好像那样就能解气一般。她怒吼着，哭嚎着。



戴依佩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狼狈过。那真是当头一棒，砸得她半晌回不过神来。她都不敢回想那时自己的神情。一定是难看至极。



她刚醒来时脑子还茫然着。坐在酒店的床上，又忘了什么。



直到有人告诉她。今天你高考。



好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如遭雷击。被劈得四分五裂，连心脏都好像停跳了一瞬。



不知道那股诡异的寂静维持了多久。突然，一股气血在脑皮间瞬时炸开！而后，她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向前冲去。她不知道前边是什么，或许是墙。砸上去脑袋可能就会开花。她只知道一定要做出什么动作去缓和她那颗信息过载的大脑。



她或许骂人了，或许没有。她只知道脑子好吵，好乱，好疼，好晕。她不知道她打伤了几个人，但在一阵眩晕和暴怒中有一群人绕着她扑上来，扑上来几个，她戴依佩就揍了几个。



她之前说自己能把程落阳踢残不是瞎说的。她爸刑警出身，她能差到哪去？



这一瞬间，在拳脚之间。她只觉得那拳头上的力道带着三年以来书卷苦闷带给她所有的憋闷的淤积，全都打出去了。她发了狠力。这是高三一整年的压抑与焦躁所带给她的发泄。全都在这顷刻之间，化为拳脚，一拳一拳，一拳又一拳。



然后房门被打开了，又进来一群穿着警服的人把她拉开。戴依佩挣开，又冲上去，又被拉回来。



戴依佩用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气力，她一边哭一边打，哭得让人心碎。



悲怆，绝望。



有人折了她的翅膀，血淋淋，硬生生。



她好无助啊。她跪在地上哭，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人却都听不到。



她哭到没力气，哭到头晕眼花，哭到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她又一次被人抱走了，警服。胸膛炙热，所有的眼泪都好像在里边沸腾又蒸发。带着眼睛一起肿起来。她听到自己那嘶哑的声音脆弱不堪，呕哑嘲哳。



“叶叔叔，叶叔叔，我不能考了，我不能考了。”



那片胸膛在震动，她感觉到那人身子明显一僵，坚实有力的双臂又抱着她往上托了托。



那人的嗓音暗哑却坚定。他说。



“阿戴。你已经很好了。”



“可是妈妈，我想上大学......叔叔，我想上大学。”



“妈妈不会怪你。”那人声音有些干涩，“叔叔也不会。爸爸也不会。阿戴也可以上大学。”



小姑娘在他怀里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可她找不到的是妈妈。



叶祈望把她一路送回别墅。路程太远，到门口的时候，天也黑了。戴依佩也睡着了。



叶祈望没把她叫醒。只是靠在座位上，心里感到一阵的闷沉。



戴依佩从没有过这样激烈的情绪。他唯一一次见过戴依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还是十年前戴渡入狱那天。



小孩那时候刚十岁出头吧，送戴渡的时候。小家伙只是红着眼睛，憋着气。委屈又埋怨地说。爸，你好好活着。别死了。



戴渡挥了挥手。



可当两个人都转过头的时候呢。



小个子瞬间泪水决堤，大个子突然转过身来，冲着他喊，叶祈望你个畜牲，你要是敢虐待老子闺女，咱俩这辈子算是没完。看我弄不弄死你。



小个子听到这句话，也是像今天一样。哭得嗓子一断一断的，她吼戴渡。叶叔叔人比你靠谱，他不会丢下我不管！



戴渡闻言。瞳孔微震，却终究是没说什么。



但是风知道，那个男人转身的时候，喃喃地告诉它。阿戴，是爸爸对不起你。



叶祈望就站在戴依佩身边，他对着风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抱起戴依佩，沉声说：“放心。我会待她比待自己好。”



副驾驶的女孩动了动身子。迷茫了一瞬间，看清了眼前的别墅，又忽然觉得没力气了。



她瘫下身子：“叔叔，我不想去。”



叶祈望叹气：“去收拾收拾吧。如果是因为不想住在这里，那我带你回家。”



戴依佩看着身旁的男人。那个人的肩膀是那样健硕有力。肌肉的线条到了这个年纪依旧勾勒得魄人。



叶祈望那双手摸了摸戴依佩的头：“发什么呆呢。快去吧。我等你。”



“没什么。”戴依佩看着叶祈望。



戴依佩走下车门，只觉得那扇门仿佛有千斤重。



她在害怕什么呢？是怕打开门，会看到程落阳？



还是怕看不到？



戴依佩头抵在门上，胸腔又开始闷涩。她又忽然好想哭。



几乎是用了毕生的力气，打开了那扇门。发现房子黑洞洞，闷沉沉。一个人也没有。



那一瞬间，五味杂陈。侥幸......又气愤。



她凭什么不在家？她不敢来见自己？还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这时候，戴依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程落阳可能并不喜欢自己。



自己只是她的棋子。只是她用来完成大业的道具。毕竟只有她能让戴渡让路。



喜欢她的人，又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爱的人当着面被绑架？！



一定是这样的吧，因为要利用自己所以心存愧疚。现在用完了，就扔了。不需要说再见，不需要说抱歉。就连分手都不需要提。



毕竟戴依佩现在只是一个无业游民。程落阳是上市集团CEO。



一个小时后。戴依佩双眼无神，拖着一个行李箱，从别墅里走出来。



别墅内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地面上还有血迹。那是碎掉的瓷器划伤的。



她砸完了这栋房子，借着那点很微弱的月光，靠在窗下，愣愣地看着那双手。



血糊了一片。戴依佩拿右手去擦，越擦越脏。



泪好像流干了。



手好像又有点疼。可她还没收拾。



等她一步一步挪到卧室，流干的泪不知道怎么的。又决堤了。



衣服拿不下来，手疼。被子扯不走，手疼。洗漱用品动不了，手疼。



桌子上一摞一摞的书，好高，好沉。戴依佩又哭着用小臂把那摊刺眼的书堆扫下去。



那个行李箱好大，有戴依佩一条腿那么高，有她身子两倍那么宽。



那个行李箱好小。里面只装了一个护身符，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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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虐虐就过去了嘛……(挠头)
顺便一提，生气的小依佩真是战斗力爆表，我写着写着都好害怕她砸到我哈哈哈哈哈。

  好喜欢叶叔叔，叶叔叔终于出场了。叶叔叔超级帅。
  余烁:“……说好的我看着戴依佩呢？”
  作者:“你长得帅，大发慈悲不让依佩砸你了。”

  收藏，评论。真的会给我带来很大很大的动力的！(可怜巴巴)


第三十七章


“谢了。”

叶祈望看着那人面前烟雾朦胧的样子，眸子不禁微动。半晌，他的喉结很轻地滚了滚，声音依旧低哑暗沉：“嗯。”

戴渡吐出一口烟：“高考那天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祈望的声音无波无澜：“碰巧。”



那人嘁了一声，弹了一撮烟灰下去。明显是不信的样子。

虽然叶祈望也不在意他信不信。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十年未见了。他还是那么瘦，几乎是骨头架子一般。可那张脸真是怎么瘦都瘦不脱相。桃花眼依旧情蕴尤存，他眼里装的东西太多、太复杂。那双原本顾盼生情的眸子再也无法那样轻灵地动起来了。

可那双眼睛变成了一汪桃花潭，涟漪悠悠，风动而起。



两个人沉默良久，戴渡狠吸了两口，率先打破沉默:“我把阿戴带回去吧。”

叶祈望直接道:“不行。”

“给你点脸了是吧。”戴渡的眉毛皱起来，“这是老子闺女。你说不行就不行啊？”

“没。”叶祈望不疾不徐地说，“你家就一室。”



戴渡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妈的，你以为我就那一套房？”

叶祈望抬眸，回答:“哦。”他站起身，整了整腰带:“无所谓，反正我不放人。”

“我操。”戴渡一拍桌子，“叶祈望你能不能要点脸啊？”戴渡几乎快要跳起来:“你他妈谁啊？你他妈谁啊？”



叶祈望面无表情，一份证件整整齐齐地摊在戴渡脸上:“我是人民警察。”

戴渡看着那份警官证，只觉得自己的牙龈都被气得发抖。

叶祈望看着他的样子，难得地笑了笑。他语气放缓了些：“你歇会吧，我去做饭。”

“做做做，烧死你丫的。”戴渡不爽地咒骂了一句。被骂的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轻笑。



戴渡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已经燃尽的烟头。脑子依旧是混混沌沌的。

一想到戴依佩，他又闭了闭眼。抓着头发敲她的房门。

他那些在部队学的那些用来审问的心理学知识可真是在戴依佩身上用尽浑身解数了。他当年当刑警的时候，理论知识就跟叶祈望差了一大截。虽说算不上差吧，但也就止步于中规中矩了。要不然说为什么当年叶祈望能把自己从队长的位置上挤下去呢？



戴依佩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愣愣地瞧了一会门的方向。却是怎么都没有力气再下床了。

喉咙也好干，不想张嘴，更不想说话。

脑子想东西也好累。她就想这么呆着，最好待到在床上生根发芽，然后腐烂。



于是她就这么无声地在床上躺着，无视门外等待的戴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戴渡在门外说：“阿戴，吃饭了。”



戴依佩在心里默默地摇头。不，爸爸，我不想吃饭。



空气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戴渡又叫了一声，这一次的嗓子有些哑：“阿戴，吃饭了。”

戴依佩连在心里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戴渡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他又说：“阿戴，吃饭了。”



戴依佩忽然有些想哭。

她张开嘴，可喉咙好嘶哑。她吸允着氧气，可那干枯的嗓子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她急哭了，那声音古怪崎岖，戴依佩大吼着，希望能发出一两个像样的音节。可全部不成曲调。



戴渡瞬间破门，冲进房内。他看着自己的孩子无力地在床上挣扎。心脏抽痛不已，痛的快要没办法呼吸了。子弹从他的肩膀贯穿的时候没这么疼，匕首从他的腹中抽走的时候没这么疼。

他扑上前去，抱着她的脑袋，双眼泪纵横：“乖，阿戴不怕，阿戴不怕。”

戴依佩叫着，泪水把他的衣襟浸得潮湿。



“啊啊，啊。啊啊啊。”戴依佩嘴巴一张一合，可那声音仍旧刮锅挫锯，刺耳得不成样子。

“不怕，不怕。会好的，阿戴，会好的。”戴渡轻轻抽噎着，可那胸脯却从未那样可靠沉稳过。他拍着戴依佩的头：“你只是太久没说话了。乖，不怕，不怕。”

戴依佩痛哭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不就是丢了个高考吗，她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的？！



她从未如此惶恐过。她一直以来为自己搭建的一条平稳大路正在迅速地偏离轨道。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不仅是未来。现在，她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了！

她死死地抱住戴渡，用那生疼的嗓子哭嚎。她喊的每一句，每一句。都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心脏，剜着他的血肉。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连绵难断......

正如那日晚，楼房中的呜咽一般。



晴初。

雨过天晴，烈日如柱。



程落阳感到脑门上一阵昏沉，她粗喘着气，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扶着墙，缓缓地向身后的大门看去。

心脏犹如那座坚硬沉重的金属实木门一般，狠狠地坠了下去。



戴依佩没再回来。三天了。

程落阳在别墅门口已经守了三天。有太多人来劝她，可她就是不走。早上的饭吃不下，晚上的觉也在别墅门口的前院对付了。



她不知道戴依佩去哪了，被程初升带走了？还是被戴渡救走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赶到酒店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狼藉，触目惊心了。

程落阳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勇气走进去那扇门的。她难以想象当时戴依佩的心情，也不敢想。



她颤抖着把破碎掉的瓷器一片一片拼好，可又怎么能拼好。

她看着倒下的沙发，混乱的床单，撕毁的窗帘，坑洼的液晶电视。



程落阳脚下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一定是昨晚下雨，着凉发烧了。

她看见今天例行来劝她回去的人正冲过来，程落阳扶着粗糙的红墙。她想，她不能回去。



她一定要等到戴依佩......怎样都好，只要能见到她。她无论是打她，骂她。都可以，都好。

她不想再奢求戴依佩的原谅了，可是程落阳只想再看一眼她的样子，光是这样，也不行么......？



戴依佩，你在哪里......让我再看看你，好吗。好吗......



窗外树丫支离破碎，摇曳难堪。

戴依佩半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喉咙火燎一般的疼痛，连呼吸都刺疼。



戴依佩向外看了半晌，敛目看回手心。一枚浅蓝色星星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收紧了手，那五个棱角终于刺得她清醒些许。

程落阳。



我恨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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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周被因为yq只能住在酒店里了(挠头)所以是和妈妈一起睡的，，悄摸码的……短小致歉QAQ


第三十八章


得知戴依佩的事情，杜言一伙人第一时间就赶回了x市。结果一通电话过来，却是戴依佩不方便见人的消息。

戴依佩最近确实见不了人。她那天情绪太激烈，喊到失了声。本来就沉默的她，如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祈望从中医那里鼓捣了好一堆中药，戴渡每天捏着鼻子狂呕。戴依佩看着这场面有时候很想笑，但大多数情况下笑不出来。

就算笑出来了，也会被自己那嘶哑的嗓音吓一跳。然后一阵难以言喻的哀莫又会袭来了。

要说程落阳？



戴依佩苦笑。她还真的见过她。

这几天闲来无事，她就跑到顶楼，吹吹晚风。不吹还好，越吹越难受。嗓子还疼。



那天她下楼，一出门，就被一摊肉吓个半死。

是程落阳。



那人睡得不安分，眉间紧蹙，脸上潮红得吓人。如果再仔细一看，甚至能看见白花花的好几条泪痕。

哭？戴依佩还真没怎么见程落阳哭过。



如果真的说的话。还是那次录综艺，程落阳误会自己，以为她是程私诺那边的人。

程落阳那次可真是气坏了，露出那么吓人的表情，恐吓李思嘉。气哭了，扒着自己的衣服跟她说是戴依佩不知好歹。

现在想起来真是很好笑。戴依佩掰着手指头数，所有那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居然全是他妈的程私诺给的。



可现在程落阳又是干什么呢。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来她们家门口坐着。有什么用呢。

如果程落阳忏悔了一百二十个小时后，戴依佩就能回去高考。如果程落阳忏悔了一百二十个小时后，戴依佩的嗓子就能恢复。如果程落阳忏悔了一百二十个小时之后，戴依佩那颗破碎的心脏就能被粘好的话。



那还要那三年做什么呢。



这都是后话了。



当时的戴依佩，整个人犹如过电一般，当场被劈在原地。

程落阳半梦半醒，看到她，也瞬间精神了。

程落阳愣愣地，伸出的手腾在半空。酝酿了整整五天的开场白，在这一刻被洗劫一空了。



她就那么半张着嘴，和戴依佩对视了整整五秒钟。

戴依佩又他妈的想哭了。

她真是快受够了，她真他妈的不想哭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睁眼难受闭眼难受。她的所有的心情也都快受够了。她烦死，讨厌死，恨死这样一直闷闷不乐的情绪了。



她真他妈想一巴掌狠狠抽程落阳脸上，再吼一句，你他妈给老子滚。

程落阳的嘴唇颤抖，她用两只手去抓戴依佩的手。可是抓不到啊。她手抖，她不敢抓。她怕抓上了，就跟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样。戴依佩会把她的手甩开，会抽开。



也就是戴依佩说不了话，要是她能说话。现在就不会这么沉默。这么尴尬。

程落阳低着头，她抖了很久，只抖出来对不起三个字。

戴依佩果然抽开她。手机上留下很冰冷的一串字。



【我不想看见你。】



六个字，夏夜蝉鸣嘈杂，可程落阳只觉得寒冷彻骨。

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可程落阳必须说点什么。再不说，戴依佩就真走了。真的走了。

她鼓起莫大的勇气，碎掉了一生的尊严，抓住戴依佩的小腿。戴依佩瞬间跳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

程落阳不敢抬头。这场面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聚光灯下永远高昂着那颗颅顶的张扬的明星，此时此刻，蜷缩在小区灰楼的角落，狼狈不堪地抓着一个人的小腿。祈求她不要走。



“……别走，再等等我。”程落阳用她那干渴的嗓子乞求道，“我，我一定能找到方法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依佩，你等等我，我……”

戴依佩闭了闭眼。



真的以为她现在还能上大学吗。

此时此刻，大学早就已经缥缈了。她想，即使自己真的去了大学，也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吧。



那个梦想被人打烂了啊。怎么能拼起来。



戴依佩垂眸打字。眼里藏着晦暗不明。

【我现在还不想看见你。】

程落阳眼里浓浓的悲伤几乎快把戴依佩浸溺，她逃也似地关上门。



自从那次以后，程落阳没再来找过戴依佩。不过戴依佩也并不认为是那天的原因。

她沉默地合上报纸，愣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什么呢，”戴渡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大口大口地啃着苹果，嘟嘟囔囔地说，“这苹果脆甜，咋不吃？”

“就是因为太甜了。”叶祈望扶额，“别听你爸的，你嗓子还没好利索。去厨房盛点梨汤吧。”



戴依佩点头，在生活常识方面，她爸简直连七岁小孩都不如。

转身后，戴渡的眼神却往那张报纸上飘了飘。

是程氏集团的财经报道板块。

看到程落阳和程私诺的照片，戴渡不爽地大嚼两口苹果以泄愤。



叶祈望明显也注意到了，手上削苹果的动作没变：“我跟你说的那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考虑得一点都不怎么样。”

叶祈望低眸，嘴唇张了张，似是随意地道：“如果有你，我们查起十八年前那起销|毒案会更迅速。”

“嘁。”戴渡嘴唇扯了扯，“你也知道是十八年了。该死的早死了，不该死的现在抓了也死不了。有什么用？”



叶祈望手里的刀子微微顿了顿，他思绪打了两秒钟的架。最后感性战胜了理性。

“我以为你会在意。”

戴渡眼睛眯了眯，他抓起叶祈望的衣领：“你办案就为了我？”

叶祈望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是。”

“我呸！”戴渡站起来，苹果砸到叶祈望身上：“你他妈要不要脸？前几天是谁把警证拍我脸上告诉我是人民警察的？”

“叶祈望，当初我看错你。”戴渡狠狠道，“你他妈就是个孬种。彻头彻尾的、孬种。”

“是啊，可现在国内最顶尖的特警部队就在我手上。”叶祈望声音依旧那么平稳，沉着，冷静：“我是孬种，我不会管。所以要你接替我，有什么问题吗。”

戴渡咬牙:“想都不要想。”

叶祈望看着他的脸，终于笑了一声。

“你是在关心我吗？”



戴渡顿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这是心疼雄鹰。”

雄鹰部队。国内数一数二的特警部队。当初戴渡和叶祈望都是从这儿出来的。只不过最后一个成了部长，一个成了杀/人犯。

戴渡一时有些感慨，手上温热却瞬时把他从回忆中扯出:“小渡，雄鹰现在确实需要你。”



戴渡面皮一抽，手上暗暗使劲，就是拧不过叶祈望。

他半羞半恼道:“你要我跟你说几百遍别叫我叫得这么肉麻？！”

叶祈望松开他的手，直接略过戴渡的问题:“最近抓到一阵窝点，查出来跟十八年前那次的有关联。你身手还在，并且对他们的认识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多的。”

戴渡实在不愿意提十八年前那点破事:“你当时也在，你也知道，别烦我。”

叶祈望严肃道:“戴渡。”

戴渡刚要回答，就听得门口一阵门铃声。一声接着一声，甚至摁了首小毛驴的节奏出来。



“诶，开下门儿啊。我程私诺。”

戴渡一下子站起来，眼神变得凛利。他和叶祈望对视一眼。

叶祈望也顿时正色。



“开门啊。我找个人就走。”程私诺笑了起来，“大家都是朋友，友好一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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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妈的困死我了，赶紧爬上床睡觉。。。感觉熬夜快熬死了。
感谢收藏评论。看到这些真的会好开心好开心。瞬间就感觉充满电了呢，，


第三十九章


“确实是老朋友。”叶祈望冷冷对着外面的人说，“你前些日子那笔非法拘禁的账还没算，你是过来找我坐牢的吗？”

程私诺没脸没皮地笑:“当然不是啊，我对你可不感兴趣。我找小依佩啊，小依佩在不在？”

“不在，就算在也不会让你看见。”叶祈望愠怒，“你现在还不滚？”

“墨迹死了。”戴渡一推叶祈望，撸起袖子就要踹门：“能不能光明正大地干一架？！”

程私诺笑出声，声音懒懒，扯着嗓子轻蔑地喊：“快来啊，警察打人了。”



叶祈望拦住戴渡，附耳道：“不能抓，他还有用。”

戴渡点头，没再多问，打开门：“你要干嘛。”

程私诺吹了个流氓哨：“哟，DADDY，好久不见。这几天晚上过得还愉快吗？”他偏头瞅了瞅屋内叶祈望的脸色，煞有介事：“看起来夜生活不太美好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早就说了，找戴依佩。”

“除了这个。”戴渡闻言抬腿，下一秒就要踹程私诺身上。



“等会。”程私诺扒住门框，语速飞快，“看见杜言了吗？”

“什么玩意。”戴渡抓头发，“不认识，滚。”

程私诺瞬间黑脸，不用戴渡轰他，自己就把门踹上了。

戴依佩从房间里出来，探出半个脑袋。



“哦。没事儿。”戴渡看见自家闺女盯着他看，“刚来了头畜生。”

“是程私诺吧。”戴依佩开口说了这几日以来的第一句话。



叶祈望挑眉。

戴渡听见这句话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女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程私诺那个万恶之源，罪魁祸首。心塞是心塞，可毕竟还是雀跃。闺女终于会说话了。

戴依佩却好像没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情，捧着一碗梨汤，重新坐在沙发上。



“是。”

“他来干嘛。”戴依佩低眸轻轻吹着梨汤，长长的睫毛盖住眼中的思绪万千。



程落阳之后就是程私诺……她们一家人到底想做什么。

“找杜言。”戴渡说，“阿戴，你老实跟我说，你认识吗。”

“认识。”戴依佩对这个极为坦诚，强调道，“今年春节就是他们陪我过的。”

“那程私诺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戴依佩起身。



戴渡跟着站起来，万千语言呼之欲出。偏偏别扭地憋着。

他看着戴依佩的背影，他不禁脱口而出:“出国吗。跟爸爸一起。”

戴依佩脚步顿住。

她没敢转身，声音又有些颤抖:“……出国？为什么。”



叶祈望也站起来，仿佛有些意外。一双如墨的眼睛紧紧看着戴渡。

戴渡也有些紧张，他还真是很不擅长应对自己这个女儿:“就，换换心情。整天看着程落阳程私诺的也糟心。咱们去国外玩两年。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随时回来。”

他手掌攥起又松开：“闺女，什么坎都没有过不去的。你喜欢国内，我们就留在国内。你想重新开始，爸爸也会陪着你。”

叶祈望拽了拽戴渡的袖子。



戴渡秒懂，咬着牙道：“......你叶叔叔也可以陪你去。”

叶祈望眉眼间舒展开来。

戴依佩握着手：“......不了，叶叔叔还有案子。”

“你叶叔叔也有国外的案子呢。你要是感兴趣，就跟着叶叔叔一块跑案子啊。在国外跟着溜达溜达，你也不用冲一线，看风景也挺好玩的。早都安排好了。”戴渡生怕戴依佩是担心这个，秒答，“你叶叔叔是忙，我不忙啊。他去前线抓坏蛋，咱俩就在外边吃喝玩乐，多美啊。”



都安排好了......

这样崭新的开始，远离一切让她感到痛苦的回忆，这是她所需要的吗？



“行了，让她再想想。”叶祈望把戴渡摁下，“中午想吃什么？”

戴渡倒是先举手了：“松鼠鱼。”

戴依佩：”......“



“好，松鼠鱼。阿戴呢？”

“随便吧。”戴依佩信息过载，逃回房间了。

戴渡看见戴依佩回到房间，浑身泄了力。他瘫在沙发上，又是一阵的懊悔。

“怎么就没憋住呢。”叶祈望边系上围裙，边替戴渡说出心声。

“是啊。”戴渡盯着叶祈望发呆，“咋就没憋住呢。”忽地又自暴自弃：“养个闺女也太累了吧。”



“你也知道啊。”叶祈望看向戴渡的眼神有些幽怨，“自己造的孽，自己忍着吧。”

戴渡厌弃地蹬了下叶祈望。



回到房间，戴依佩坐回电脑前，抱着个枕头，瞪着前些日子的新闻发布会。

屏幕上的程落阳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跟那日楼下那样的落魄判若两人。

她一直是这样。永远摸不清她的想法。



到底哪一面才是假的。

手机一串号码打过去，戴依佩恍若隔世。仿佛上一次听到电话铃声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李思嘉好像在外面。环境很嘈杂，戴依佩也能听出来此时此刻她的兴奋劲。只不过为了照顾戴依佩在压着:“喂小戴子，终于想起来我了呀？”

“嗯。”戴依佩听到脆朗的声音，感觉心情被缓和了许多:“你又在逛商场？”



“神算子呀。”李思嘉乐呵呵的，“挑包呢。要不要我给你买一个呀？”

“不感兴趣。”戴依佩低笑，“你品味太烂。”

李思嘉破天荒地没不乐意，反而笑嘻嘻地说:“那你过来陪我挑嘛。我去接你呗。”

电话的声音有些失真，戴依佩怔愣了一瞬，回答:“好。”



那边的李思嘉也愣了，情绪激动到险些破音:“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去接你。”

电话被匆匆挂断，戴依佩放下手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算了，自己必须出门了。



她站到镜子前，一连几日。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自己。

浮肿的眼睛，杂乱的头发。额头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着，那是前些日子情绪过激留下的痕迹。脸色苍白，精神看起来更是萎靡不振。



戴依佩:“……”

对洗澡提不起太大力气，更没心情收拾自己。她草草冲了个凉，穿上一套说的过去的衣服，踩着鞋就出门了。

松鼠鱼是吃不到了，留着戴渡和叶祈望慢慢消化吧。



李思嘉过来的时候，戴依佩不禁错愕。

“依佩。”

男孩温软的嗓音混合在风里，搓成了一篇柔和的曲调。杜言冲她张了张双臂:“欢迎回来。”

戴依佩震惊地看着杜言身后的李思嘉，那人俏皮地对她吐舌头，做了个小鬼脸:“惊喜不惊喜，我和他们一起逛的商场哦。”

杜滇点了点头:“依佩姐。”



李思嘉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很小型的彩带筒，果断一拉:“恭喜我们小依佩出关！失恋不要紧……杜滇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回不要捂我嘴！”

杜滇嫌弃地看她:“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回学学说话吧。”

李思嘉才不管，笑嘻嘻地上来搂过她的脖子:“唉，不管这个不管这个。好好玩嘛。”



杜言收回自己的臂弯，无奈地笑了笑。杜滇看见，嘴角也还是蓄着笑，用胳膊碰了下杜言，表示安慰。

杜言也笑:“这样就很好。”

“没脑子确实有没脑子的好处。”杜滇看着前面早就被李思嘉带得蹿出二里地的戴依佩，低促地笑了几声，“调动别人情绪很快。”

“小太阳？”杜言想了个形容词。

“不算太阳。”杜滇摇了摇头，思考道:“她是过山车。”



车上的人或许不太喜欢她。可她不在乎，只希望带着别人一往无前。

进了游乐园，她会让很多人敬而远之。

可对于他们来说，对于杜滇来说。

她就是他的趋之若鹜。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呀，跟杜滇逛街真是太难受了。”李思嘉直摆脑袋，“我跟你说。我拿贵的，给他看。他说丑。拿便宜的，给他看。他说丑。我给他又拿标新立异一点的，他说我神经病。给他拿日常款，他说我路人甲。”

戴依佩哑然失笑。

“他哥都看不下去了，直扒拉他。他都看不懂这意思。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我情商低。”李思嘉气哼哼地说。

戴依佩想说，你俩真是彼此彼此吧。



四个人，伴着夕阳，背影拉得好长好长。

小区树后，一个男人看着杜言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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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真的是久等久等。因为最近真的卡文，卡死了。这里正好是衔接处，真的很卡很卡。一个小时憋200字。还是居家网课心特别乱。。也不给自己找继续借口了。真的抱歉抱歉呀。
希望大家能喜欢，说说自己的感受什么的。我真的会好开心好开心。
收藏。拜托啦。
感恩


第四十章


“出国？”



“是啊。前两天李思嘉跟我说的。”张星弘撇了撇嘴，“依佩姐考虑得差不多了。”



“出国留学？”程落阳艰难地问。



“才不呢。”张星弘给她姐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就是想出国散散心，可能到时候，找个安稳的地方，也就定居了吧。”



程落阳沉默。



张星弘看她难受，问：“姐，你想不想让依佩姐出国啊。”



这是个很刁钻的问题。



程落阳在那天晚上已经丧失了所有再去见她的勇气，如果现在非要说和戴依佩这个人最大的情感。大概是愧疚。



那些爱意在悔恨与折磨面前被削得微乎其微，于是平生素有的出于喜爱的占有欲统统洗劫一空。她再也不想去影响戴依佩的人生了。那么明媚的一个人，不应该再被自己耽误了。



何止是戴依佩在害怕那一天。程落阳同样。她无时无刻不在被那天的梦魇缠扰，浑浑噩噩。



出国好啊。当然好。她们都应该回到正轨了。程落阳刚刚接手集团，正是人心惶惶之时，若被这些私人情感耽误。何止是得不偿失。



戴依佩也是时候该离开这个伤心地，开启新的人生了。程落阳相信，没有了她的以后，戴依佩一定能找到自己所追求的安稳。



但是那些爱意还在滋长。在这样的挣扎和痛苦下，还是没能被磨灭。它轻轻地搔着程落阳的心尖。却尤尖细银针，从心尖慢慢地刺进去，一直疼到每一处骨髓。



程落阳痛苦地抱膝：“......不想，不想让她走。”



还是控制不住。根本控制不住啊。



她想把戴依佩拐到自己家，在黑暗中赎罪。祈求她的原谅。想让她的唇瓣贴近自己的，用一个拥抱把她溶入骨血。



可是她不敢。程落阳知道，到那时，戴依佩的表情一定是屈辱的，愤恨的。



她太怕看到她那样了。



于是她像个胆小鬼，躲在阳光下，试图让高温把那些细菌晒干。可背后的影子却愈演愈暗。



”姐。其实今天广珊姐来找我了。”张星弘面露不忍，“她给了我这个。”



程落阳抬头，面前一份合同。她心口一震，紧张道：“这什么。"



"当初依佩姐签的合同，她因为高考停止工作了。”张星弘把合同往她手里一塞：“按照合约，工作推迟。现在合约还剩整整三年。”



程落阳呆滞。



“什么意思......”



“她之前签了你的公司啊姐。”张星弘说，“她现在还是你们公司的艺人。按理来说，再过几天就该恢复工作了。她现在是不允许有私人行程的。”



程落阳有些失神。



“现在初升娱乐是谢宁姐在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近有多拼......她都放话了，必须让戴依佩回来工作。以前初升娱乐是你一个人的公司，光记得捧你。哪里记得要多养新人，和依佩姐同期的那个新人也早糊了。”



张星弘深吸了一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宁宁姐那个脾气，刁蛮的很。徐广珊拗不过她的。”



程落阳喃喃：“徐广珊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什么？”



“依佩，徐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上边领导点着名要你的。反正你最近......不也是迷茫吗。这就是一条出路啊。”



“......”戴依佩扯开她的手：“违约金多少，我赔。”



“这不是违约金的事儿啊，你想。你出国了，可你出国了不也照样要找工作吗。我知道你现在烦程落阳，不想跟她沾上一点关系。现在头上的领导换人了，我保证你见不着她半面。”



“你走吧。”戴依佩垂眸，“......你让我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啊？！姐，这多好的机会啊！”张星弘气得脸抽筋，“依佩姐在这里工作不好吗？她出国了谁知道还回不回来！”



程落阳神色有些黯然:“她不一定想留在这里。”



那样的失落把张星弘看得一愣，怒火滔天瞬间被浇灭了。



他姐姐一直骄傲自信，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姐。”张星弘冷静下来，伸出手把她拽起来，“我们看她的选择。如果她有留国意愿，我们一定要把她留在国内。”



程落阳沉默半晌，避而不答：“......我走了，公司还有事儿。”



“啊？复工？”



“嗯。”



李思嘉倏地窜起来：“不出国了？”



“再考虑吧。”戴依佩垂头摆弄着手里的护身符，“其实复工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不想待在初升娱乐。”



戴依佩已经考虑很久了。



她不想出国。戴依佩知道叶祈望出国也一定是次选。叶祈望还能在前线多干很多年，这样断送不仅是对叶叔叔的不负责，更是对雄鹰战队的不负责。再其次，戴依佩观察到，戴渡留在国内，很有可能被叶祈望劝说进战队。戴渡难得有机会干正事，戴依佩当然保持积极态度。



再其次，出国不就是逃避，逃避不就是认输。



那样显得她好懦弱。



“你振作起来我也很开心的。”李思嘉真诚道，“但是娱乐圈真的乱。我怕你不适应。”



“能有什么不适应的，好歹也是混过一段时间。”戴依佩苦涩地笑了笑。



“依佩姐，我不信你不抵触。”



戴依佩的动作一顿。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杜滇说得很轻松，但那番话压在戴依佩心里犹如千斤重：“当初是程落阳带你进的娱乐圈，你很敏感。不会不触景生情的。”



是。



戴依佩忍不住抬了抬下巴，憋住那股酸涩。



去哪会想不起来。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大脑一旦待机。回响的就全是程落阳的声音。



她能想起来那个带着温度的拥抱，想起来戏服下指尖的触感。那天的风，那个呲呲啦啦的大喇叭，还有那时还会显出难得的青涩的程落阳。



想起来真是可笑啊。



递给她橘子时局促的神情，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现在想起来，好多事情都变得好可疑。指尖夹住的细烟，对话中刻意的留白，谈话时突然的慌乱。那个曾经无数回荡在美梦里的场景，led的暖光被渡成滤镜。玻璃罐子上方那个笑着的脸，捎带着天气都变得热乎乎。



那个玻璃罐子里装着女孩忙碌时的草率。可那草率得十年如一日。



有时女孩忙得脑袋摇摇欲坠，也会努力分出一丝神智把蓝色星星塞进罐子，而后倒头就睡。



“我、我再忙也就忙三年。”戴依佩有些紧张，“合同到期了，我就不在这个公司呆着了。”



“依佩姐。”杜滇沉默着掏出一块水果糖。



李思嘉不可置信地盯着杜滇的掌心，直勾勾地跟着他的动作往前飘。直到掌心的糖被放进戴依佩手中才听到杜滇说：“不要勉强。”



“没事没事啊。”李思嘉猛得搂过戴依佩，“我俩一公司的。我肯定好好看着她哈。”



——



“感谢救急！大恩人，姐明天请你吃饭啊！”徐广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来来来，咱们的大明星，不着急。先歇两天啊！带你见见咱们新领导！”



戴依佩稍显局促：“别，不是明星。”



“不重要不重要，早晚是！”徐广珊大手一挥，“姐手底下没出过窝囊艺人，你瞅瞅我带的都啥人啊：李思嘉，一线小花了吧？楚之，综艺大咖！程.......”



戴依佩一激灵。



“这个不重要不重要啊......”徐广珊懊恼地一搓脑袋，“走走走，见见领导，对。见见领导。”



徐广珊按下电梯：“正式工作在两周后，这两周空闲时间你就先上上培训课。先是一个采访的录制，咱们公司自己的媒体。相当于复出通知了，随后是一个直播。又给你接了一个综艺，是表演竞选性质的，你有灵性，肯定能拿到好名次。之后就是进剧组了，本子待会回家就给你送过去，马上就挑挑......”



电梯到了，徐广珊推门：“谢总，依佩来啦。”



戴依佩探头，想看看这点名要她，吓得徐广珊抖三抖的女企业家究竟何方神圣。



“哎我去，敲门，敲门！”



戴依佩吓得抖三抖。



“我吃饭呢，吃饭呢！能不能让我有点威严！”



徐广珊无语：“吃饭怎么丢人了。”



戴依佩终于见着这位谢宁谢总监的正脸了。出乎意料得有些幼态，娇驰的样子比起公司目前最高领导人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



谢宁愤恨地用袖子一抹嘴边饭粒，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瞪了眼无辜的戴依佩，极其不甘地换成了手帕：“叫你你咋不来啊？咱公司都倒闭了！”



戴依佩迟疑：“不至于吧。”



“咋不至于啊？！”谢宁站起来疾行两圈，“我都寒心，给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公司也都算了。好家伙，我一翻那畜生给我的财务表，还有个人带薪休假呢！”



戴依佩窘迫地咳了两声。



“妈呀，这四舍五入两年。一分没进兜里。光往外扔了。”谢宁急得跳脚，“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年得给我挣好多钱。”



这公司有正常人吗。



徐广珊在一旁“劝架”，嘴里叨叨着一堆淑女企业家必备礼仪之四五六七，谢宁掐着腰在顶嘴。戴依佩觉得无聊，走出大门，自己闲逛。



公司冷气开得异常充足，文件堆成山。寥寥几人惬意至极，身旁项目组可能就水深火热。白色基调的职业化装修，最西边的墙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电子屏，播着娱乐圈近日火热的mv，音量不大，但也算能听得清楚。



戴依佩的脚步不听话地驻足，她抬头看过去，屏幕上的女孩熟悉得刺眼。



“sunrise！sunrise！”



“呸呸呸，谁要唱我哥的歌啊。”女孩在台上笑得明媚，“我就要唱blaze。”



“......依佩？”



戴依佩的大脑嗡鸣。



程落阳呼吸有些急促：“你......你来了？复、复工了吗。”



戴依佩僵直地站在屏幕前，毛线团缠作一团，撕扯不开。



“我，我就是来承接个工作。你别紧张。”



戴依佩深吸一口气。



“我马上就走了，你别走。你别走。”



慌乱的脚步从身后奔驰离去，戴依佩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拳头被捏得发紫。



所有的兵荒马乱，终究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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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死我了。终于是渡完劫了。下一章不出意外就是三年后啦。挥手和咱们的阿戴小程say goodbye。
接下来肯定就不是前面那么紧张的节奏啦，相对来说放松超级多，毕竟是追妻火葬场嘛。小刀偶尔插插，好消息是我终于不用绞尽脑汁想逻辑剧情以及一系列一系列的商战缠斗诸如此类……
感谢，喜欢就点个收藏评个论呗(可怜巴巴)


第四十一章


“依佩姐，您看看。这是下一期的台本。”工作人员匆忙递过几张打印纸。



戴依佩轻轻点了点头，戴上墨镜。紧了紧外套，垂头跟上随行人员疾步冲向商务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依佩！！！依佩妈妈爱你！！”



“戴依佩！老婆！！老婆啊啊啊啊啊啊！”



“哎哎哎你踩我脚了，让一下啊啊啊啊啊拍不到了拍不到了！！”



戴依佩死死地低着头，一头钻进车内。



冷气霎时间包裹住戴依佩，车门关上，声音全被钢化玻璃隔离在外面。戴依佩这才缓缓地吐了口气。



“辛苦了啊，”徐广珊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戴依佩，“今天录节目录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戴依佩吁叹，“以后还是少给我接真人秀，太累。”



“这是质量不高，等你看明年，有节目给你发邀请呢。全是综艺大咖，有人带着你就能舒服不少了。”



戴依佩不语，偏头看着窗外。



这是她工作的最后一年。整整一年。



明年这个时候，就又该到了戴依佩重新取舍的时候了。



究竟是换家娱乐公司还是直接退圈？换公司的话，又该选哪家作为下家？



两年前，戴依佩复工。自从那天在公司碰见程落阳之后，戴依佩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就好像从她的世界彻底抹除了一样。除了新闻财经板块的头条程落阳常常出面，热搜上的光荣事迹也多得一箩筐。但任何私人的交流都不复存在了。有时戴依佩甚至觉得恍惚，两年以前，她居然真的和那个陌生的女人谈过恋爱。



这两年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徐广珊之前说戴依佩蜕变得不是一星半点，这些年的名气把她捧得越发耀眼了。站在闪光灯下，一点也看不出来曾经戴依佩身上怎么也不容忽视的学生气。



如果说戴依佩是蜕变，那么程落阳就如同改造。



波浪卷让本就长相张扬的她添上锋利，脚下踩着的细长高跟走路时雷厉风行，敲出的声音宛如丧命钟。程落阳早就在这两年彻底成为了一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商业巨头。



只是那双眼睛让戴依佩看着愈发不爽，那眼睛里常年暗涌着一股浓重的雾，甚至只是透过电视上短暂地对视一瞬。都足以让戴依佩沉重得一整天说不出来话。



所有人都说她是商业奇才，年纪轻轻不说，干出来的事情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如此一个干脆利落的人，怕是把她们之间的感情也绝不拖泥带水了吧。



戴依佩自嘲地笑了笑。



“李思嘉呢，”戴依佩问，“还在拍节目？”



“是啊。”徐广珊眨了眨眼睛，“还带着杜滇去了。美其名曰什么免费保镖......什么鬼。戴依佩你老实跟我说，她是不是跟那个毛小子谈恋爱了。”



戴依佩轻咳两声：“不知道啊。”



她目光飘了飘：“现在还没谈呢吧。”



这话没造假，只是真话说出来恐怕徐广珊要更上头。



李思嘉前两天和她通报，她要追求杜滇。



戴依佩都被震得晃神。



“嘁，还没谈还没谈，就是要谈了呗。”徐广珊看破一切，显然还不知道情况有多紧迫。



后座的人险些被呛到，她实在不太会撒谎。



戴依佩这两年以来难得窘迫：“啊，那谁知道呢。”她尽力忽略徐广珊那如刀的眼神，状似淡然：“李思嘉年纪也差不多了，谈就谈呗。”



徐广珊“唰”地转过来，把戴依佩瞬间吓得一凛：“你在这给我打预防针呢？那丫头是不是真谈上了？”



戴依佩干瞪着眼睛：“我可没说啊。”



“败家玩意，你给她打电话!”



戴依佩捂住自己的手机：“你怎么不自己打，关我什么事啊。”



徐广珊理所当然：“你给她打她才不会有警惕啊！”



戴依佩据理力争：“我不管，不关我事。你要打就找别人。”



“小白！”徐广珊叫戴依佩助理，“把她手机抢过来！”



小白快哭了：“姐，也不关我事啊。”



徐广珊哼哼：“反正现在就去接李思嘉了，到时候我就让她自己交代。”



戴依佩只管自己守住底线，丝毫不关心李思嘉安危。心安理得地刷起微博：“哦。随便。”



微博是个很好的沟通平台，戴依佩开了小号，一有闲暇就肆无忌惮地冲浪。转发内容大多都是李思嘉的黑料，还会嘴欠地补充一句：“博主爆料是真的。”



她小号没被任何人关注，完全是自己的小天地。里面的内容很多很碎，有转发的小猫小狗，实时新闻。偶尔甚至还会帮自己做做数据，当然不会写她粉丝给她写的那种看了肉麻的话。



戴依佩关注了几百个人，里面藏了一个程落阳。



她欲盖弥彰地把所有人都设置成了特别关注，除了程落阳。



“看什么呢。”徐广珊往后探了探，“马上到地方了啊，准备一下。顺便就探个班吧。”



戴依佩慌乱地把手机熄屏：“哦，知道了。”



程落阳会发微博，不多。日常很少，宣传很多。



“小依佩！！”李思嘉隔着一层窗户冲她笑：“来啦来啦，带啥好吃的啦？”



戴依佩白了她一眼，顺势下车：“没带，饿着吧。”



李思嘉没好气地打了她一下，险些把戴依佩打回车位。下一秒就听见犯罪人掐着娇滴滴的嗓子喊人：“杜滇，你依佩姐没给咱们带吃的。”



戴依佩一阵恶寒：“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李思嘉回眸咬牙道：“我这样不正常吗。”



戴依佩道：“你以前就挺好的，这样没必要。”



“哎，你别走那么快啊。”李思嘉快步追上戴依佩，“我前两天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他跟我说，喜欢比他大的，说话甜的，缺心眼的。还喜欢能让他有饭吃不会饿死他的。”



戴依佩无语。



“我这么寻思着，我说话挺缺德，看来是不甜。能混到一线说明我也不缺心眼吧。说到有饭吃饿不死他......我前两天忙着赶戏，忘给他订餐了。他自己一个人徒步去的最近的饭店.......”李思嘉颓败道，“这么看来，我简直一条也符合不上啊。”



戴依佩勉强维持微笑，阴森道：“别这么想嘛，至少你比他大。”



李思嘉忽然扭捏起来，磨磨唧唧蹭了好久，把戴依佩蹭的想抽她，她才一点一点地吐出来:“那个......他胸好大的。特别软......”



戴依佩再也撑不住，怒号一声，疾步冲行。



这傻逼不光不会做阅读理解，脑子里的东西也不干净！！



“依佩姐来了啊。”李思嘉助理小桃和戴依佩几个人混得很熟，人也热情。人如其名，脸蛋小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总是眨来眨去，仿佛咔哧一口能咬出水儿来。



“嗯，给你们带饭了。”戴依佩话音刚落，李思嘉就扑了上来：“那我的呢？！”



“没你的份儿。”戴依佩被她闹得无奈，“去去去，你头发扎人了。”



李思嘉愤怨地看着她，戴依佩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出来了：“走，拿饭去。”



李思嘉这才高兴了，屁颠屁颠地跟上她：“珊珊姐呢？”



“徐广珊？”戴依佩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好像是去交涉了吧。”



“交涉？什么玩意？”



“CG宴吧，可能是你这两天吃胖了，礼服穿不上了。”戴依佩说得言之凿凿，“她让人换件大点的。”



CG宴是三年一度的大型社交宴，汇集了商界精英投资大佬及各方顶尖导演制片人，定然也会请些当红明星。而戴依佩和李思嘉都在这次的邀请名单中。这对她们来说是个极佳的能拥有机遇的机会。娱乐圈人人抢破了头想进场，其中当然不乏新人。



两人聊着聊着，走近了车前。戴依佩的笑声微滞，她看见徐广珊正焦头烂额地靠着车身打电话：“我知道，可你们两个名字就是挨着啊。”



徐广珊抬眸看见戴依佩，明显吓了一跳，慌乱地捂住手机话筒，紧张道：“怎么了？”



戴依佩觉得可疑，观察着她的表情：“没事，拿饭。”



话筒对面的人呼吸明显沉了些。



徐广珊胡乱把手机熄屏塞进口袋，末了拉上口袋拉链才紧着嗓子给她指了指后备箱：“后边上层，自己拿。”



戴依佩疑惑地多看了她两眼，拿上东西走人了。



走远了李思嘉才惊恐地搓搓手：“完了，我不会真的胖了吧。是不是珊珊姐看见我这么胖了一圈都惊呆了啊。”



戴依佩沉默。



连李思嘉都看出来徐广珊不对劲了。



“依佩姐，这里这里。”小桃跳着招了招手，“我也休息啦，咱们一起吃吧？”



“好。”戴依佩对小桃很有好感，她办事利落，人热情大方。大概也没几个人不会喜欢她。



当初三年前第一次在公司正式复工，其实就是小桃带着的。



小桃大名叫桃稚，前两年刚刚大学毕业。



“你的冰激凌。”戴依佩把粉色包装的纸盒递给桃稚，“白桃味的。”



“哇。”桃稚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口味超级难买！依佩姐你运气真好。”



“运气哪好啊。”戴依佩边说边把两盒巧克力的从冰袋里掏出来递给李思嘉，李思嘉虔诚地双手接过，一盒又虔诚地递给杜滇，“当时买的时候没有了，是我跟老板娘开口要才要来的。那盒是老板娘留着自己吃的，当时别提多尴尬了。”



“依佩姐，我要感动哭了。”桃稚大眼睛闪啊闪，“以后的冰激凌都拜托你了。”



“别。”戴依佩笑着拆开一盒巧克力的，“我可再也买不着了。太难买了。”



“哈哈，没事啊。”桃稚冲她飞吻，“依佩姐宠我嘛。”



戴依佩尴尬地笑了笑。



她还是不太适应别人的热情。即使社交能力磨练到max级别，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也只是被埋上层沙子。并没有消失。



李思嘉看着桃稚：“你包装一下，也出道吧。这眼睛眨得比我还好看。”



杜滇皱眉：“说话就说话，别掏我糖吃。”



“嘁。”李思嘉小小声吐槽，“又没掏你档......”



杜滇语结，耳朵瞬间蹿上血色，咬牙道：“我不聋。”



李思嘉听见这句话，瞬间瞪大了眼睛看他，又瞬间低头猛吃菜。



“对了，依佩姐。你CG宴准备得怎么样了。”桃稚吃菜。



“还行，也就走个红毯唱首歌，练的差不多了。”



“哦。”桃稚想了想，夹菜，“对了，我这边都已经拿到参宴名单了。周语也去了啊。”



周语是他们公司新人，相当憧憬戴依佩。当时迷弟得整个公司人尽皆知。



“好事，多认识点导演。”戴依佩没什么反应，“他有才华，就差机会。”



“是啊，说什么呢。”桃稚说，“前两天他还跟我说碰见程落阳了。哦姐你应该不认识程落阳吧，咱们公司前老板。之前也在娱乐圈混过。”



李思嘉抬头，不知道该不该制止这个话题。



戴依佩依旧没什么反应，筷子抖了抖，一块茄子反复夹了五六遍，平静道：“哦，我认识。周语怎么了？”



“能怎么啊，上去要签名呗。”桃稚也有些向往，“程落阳长得是真好看呀，我趁着这次CG宴一定要去找她要签名。”



李思嘉拍下筷子：“CG宴？”



桃稚有点被吓着了：“是啊。这次程落阳也在受邀名单里。怎么了吗？”



李思嘉和杜滇对视一眼。



戴依佩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去外面透透风。”



一人离席，小木桌上的氛围顿时有些诡异。



半晌后，桃稚小心翼翼道：“这......不就是外面吗。”



李思嘉意味深长地敲敲她的碗沿：“少问。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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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女戴依佩是不是超级酷。一下子从别扭酷酷的小女生长成大人了呀。虽然长大了有时候也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别扭(。)
让我们期待两个人爱恨纠缠。
另外怎么阅读数从三十六章锐减，你们不会都被高考创飞了吧QAQ不要啊，不要抛弃我


第四十二章


晚上的游乐场总是要比白天热闹很多，彩灯喧天。身后人语喃喃，给这平淡的夜晚平添一丝暧昧。

戴依佩并不愿意叫卖。只是拿着一串挂着暖黄小灯的气球沉默地站在中央。

新一期的综艺录制，这是最后收官期。再过三条，她就可以收工了。



这里的游乐园并未清场，戴依佩要扮演工作人员，戴上乔装，卖掉手中的气球。

长达半小时无人问津，戴依佩也缄口无言，盯着脚下那一方小天地发愣。



她在想很多很多事情，想着这里的灯光绚烂，附耳细语。可没有一分快乐是分给她的。



成年人看她服装古怪，不敢靠近。小朋友被她沉入死水的目光盯得发毛，即使身后彩球再漂亮，也终于只是试探性地伸了伸手，再被那个好看却阴翳的姐姐吓退。

在不知道第多少个小朋友跑着躲在妈妈身后之后，戴依佩的眼珠终于动了动。

好歹是在录节目。还是振作一些吧。

“姐姐，你的气球可以卖吗？”

脆生生的童音把戴依佩拉回现实，她怔住，然后把那捆气球往小女孩面前拽了拽，轻声道:“卖。你挑吧。”

“姐姐，你再往下拽一点点呀。”小女孩眨巴着水亮的眼睛仰头看着戴依佩，“我够不到的。”

戴依佩眸光微动，抿唇蹲下身来，把那捆气球拽到女孩面前:“可以吗。”

“可以。”小女孩甜甜地笑了出来，“谢谢姐姐。”

戴依佩唇角轻轻扯了扯。

“你挑吧。”戴依佩微哑，“不收你钱。多拿几个。”她垂眸道:“反正也是卖不出去了。”

其实这次的任务是要靠手里的十几个气球卖到三百元的价钱。合计三十元一个，比园内其他商家高出整整三倍。戴依佩也不指望着卖的出去了。



小女孩惊喜道:“真的吗！谢谢姐姐！”她一头扎进气球堆里，语音哝哝:“不过，卖不出去的话。我姐姐很有钱的，可以都帮你买下来。 ”



“是吗。”戴依佩笑出来，面对这样可爱的孩子，她心情好了不少，“你姐姐真是个大好人。”

“她是哦。”小女孩猝不及防照着戴依佩的脸颊亲了一口，亮晶晶的津液还有些留存在戴依佩的脸上。“我姐姐超级喜欢你，偷偷让我来买气球。她不敢见你。”

戴依佩愣住，不知作何所言。

小女孩塞了三张百元大钞：“姐姐说今天晚上很冷哦。这样就可以早点收工啦。”

戴依佩这才有些错乱地说：“没关系，不用这些钱的。”

小女孩拽着很大一坨的气球跑走了。串着彩灯的气球飞得很高很高，像是要把小女孩捎到天空上去。



戴依佩攥着手里的三张钞票在原地发了几秒钟的呆，看着小女孩远去的地方看了很久，也没找到她所谓的“姐姐”。

回到节目组的时候，她也显然是最后一名了。其他的人都会叫卖，有些人靠卖艺来赚取钱财，有些人直接把乔装换掉，靠取艺人身份附加价值。更有甚者一份签名卖了三百，气球直接送给粉丝了。

戴依佩本来还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些投机取巧，这么看来，可真是要谢谢那个小女孩......还有她姐姐了。



导演打板，录制结束。一伙人去吃庆功宴。戴依佩想着那小女孩是导演组安排的人也说不定，戴依佩拿着三百块钱去问了。导演的回复是不知道。

导演忙着喝酒：“害，说不定是粉丝认出来你了呢。来来来，小戴，喝喝喝。”

戴依佩被这么一通灌也释然了。她几年都是这么一点点磨过来的。喝酒就喝吧，好久也没有放肆喝一场了。



“再来一杯啊，来，依佩，这杯敬你，敬你什么呢......”导演举着杯子用他那早已迟缓的大脑想着说法，“提前、提前祝你影后啊！干了！”

戴依佩笑出来，举起杯子：“这也太早了，不过也好，我接下了。”一饮而尽。

“行了行了，您可别别这么灌我们家依佩了。”徐广珊疯狂扒拉戴依佩，“她酒量不好，来来来，灌我灌我。”

“去，洗手间洗把脸去。再喝明天眼睛肿的比青蛙还大了。”徐广珊倾身和戴依佩嘱咐道，“走路稳当点啊。”

张导乐呵呵地看着：“好歹混三年了，还把咱们依佩当小孩呢。”



两杯酒下去，戴依佩本来酒劲还没上来，一听这话，就感觉一头热血往上窜，酒精也发烫了，眼睛迷迷瞪瞪地强调：“我不是小孩！”

“好好好，不是不是，最成熟了。"徐广珊着急了，“张导，你别挑事儿了。“

”哈哈，就是小孩嘛。”张导喝得醉醺醺，喝醉的人最喜欢跟人唱反调，“今年多大，多大。25了吧，本来就是小孩呢。”

戴依佩一上头，差点哭出来：“我不是小孩。”

“你是我祖宗，我祖宗行了吧。”徐广珊推戴依佩，“听话啊，洗脸。放放水。”

“你别哄小孩！”戴依佩就差泪眼汪汪地看她了。

“不哄不哄，我的祖宗啊。出门戴上口罩，墨镜也带上。”



脚下步子有些错乱，蹲下的时候差点一崴栽坑里。这一吓才把戴依佩吓清醒点。她迟钝地按下冲水键，甩了甩脑袋。才感觉刚上头那股子沸腾冷却下来了。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往脸上扑了几扑。冰得脑子生疼。腿也开始虚浮，脚下又一软。戴依佩惊呼一声。

这次被一双手扶了起来。一上一下的动作弄得脑子顿时发晕，靠着那人的手臂整整缓了好久。才能勉强恢复运作。也才能感受到那双手臂在发抖。

……发抖。



戴依佩有些尴尬，不会是她太沉了吧。毕竟女孩好像是都没什么力气。

“谢谢。”戴依佩用她那沙哑的嗓子说，“麻烦了，我太沉了。”

“不沉。"那人的声音稍稍比她低一些，可还是能听出那明显的颤抖。

戴依佩左手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扶着她的手站起来了。这才能看清面前女孩的样子。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还要多，身材极好，只是脸上包得比她还严实。不过从轮廓也不难看出来是个绝世美女。

戴依佩讪讪地笑了笑，她的手还放在她手上。那是一双很灼热的手，温度很高，烫人。

戴依佩正想着怎么才能礼貌而不显突兀地松开那人，错乱的眼神只晃过一瞬。那只手就如同惊愕般地放开她，手的主人呼吸甚至也开始发抖：“不好意思，你没事就行。”



那个很高的女孩极快地从洗手间出去了，来不及让戴依佩迟缓的处理器处理，就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了。

戴依佩眨了眨眼睛，惊魂未定地想，那个人身上的气味居然还挺好闻。特别像……

不能再想了。

戴依佩又是狠狠甩脑袋，恨不得把头塞到风干机里，好好吹干大脑里的水。



“回来了。”徐广珊恨铁不成钢，“清醒点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戴依佩窘迫地坐回座位。

“没碰见什么人吧，粉丝之类的。”

戴依佩脸上发烫，也不知道是那人惹的还是酒精闹得，支着筷子岔开话题：“没碰见，吃菜，吃菜。”



包厢外的女孩融在夜色中，跟车里的小女孩说，十二个气球，你四个，我八个。

小女孩不同意，躺在后边耍赖皮。女孩一件一件地脱掉乔装，露出一张极其明艳动人的脸，试图跟小女孩讲道理:“三百块钱都是我出的，相当于我白送了你四个，懂了吗。”

小女孩抱着东西不撒手:“不懂不懂，婼婼刚五岁，婼婼不懂。”

“不懂就都是姐姐的。”程落阳拧动油门，“不然把你送到初升哥哥家。”

婼婼“哇”地一声哭了，泪眼汪汪地把绳子给程落阳:“都是姐姐的，不要送我去初升哥哥家。”

“听话。”程落阳拍了拍婼婼的脑袋，“安全带系好。回家。”

“不去初升哥哥家？”小女孩心有余悸。

“不去。”程落阳导出地图。



小女孩破涕为笑，乖乖坐上儿童座椅。晃荡起小腿，嘴里砸吧着棒棒糖。“姐姐今天为什么不听歌？”

“车载音乐？”程落阳问，“婼婼想听什么？”

婼婼想了想:“想听姐姐的歌。”

“听姐姐的歌要收钱。婼婼没有钱就只能去初升哥哥家里抵一下了。”程落阳自若道。

“那就听今天卖气球的姐姐的！我知道她也唱歌哦。”婼婼笑起来，“姐姐偷偷听过的，婼婼耳朵尖，也听到了哦！”

程落阳抓着方向盘的指尖抖了抖，尽量平稳道:“那个姐姐也收钱。”



婼婼的小脸耷拉下来，程落阳随手点了一个电台，里边在播新闻。婼婼一开始很努力地在听，听了两句都听不懂。看向姐姐，她的眉皱得很紧，看起来很焦虑。

婼婼靠回座椅，委屈地想。不换歌了。睡觉吧。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孜孜不倦的女声陈述着近几日发生的一切。新闻里说今天雾很大，能见度很低。请各位驾驶员谨慎驾驶。

程落阳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开了车窗。夏末的天气总是这样，说不出的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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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跨完那个坎就顺利好多了吧QAQ 一个半小时码出来的太厉害了。我要夸夸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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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把文修了修，抱歉这段时间期末。可能没时间写。如果顺利的话还能再更一章。不顺利的话。就得等到1.7啦。抱歉抱歉。


第四十三章


"恭喜，程二小姐，终于能在商界大展身手了？"



CG宴上，许应加笑着走过来，高脚凳上坐着的女人愣了愣，认清来人，也晃了晃酒杯，轻轻相撞：“感觉不赖。你呢，在法国发展得怎么样。”



男人坐在旁边，没顺着回答，先是添了一杯威士忌刚想开口，视线就对上程落阳的酒杯，有些惊诧道：“什么时候喝起鸡尾酒了，嗯......龙舌兰日出，大变样啊。够你喝的吗。”



程落阳有些窘迫：“烈酒没意思。这就很好喝。”



“这话应该录下来，给你哥听，他会很欣慰的。”许应加较前些年回国，性格变得活泼豪爽不少，程落阳猜想多半是杜言的功劳。



“看来在法国生活得不错，很滋润。”程落阳很轻地抿了一口酒，微微皱眉，看向许应加的时候才又舒张开：“怎么样，杜言被你养得大方多了吧。”



“养不养的，说什么话呢。”许应加笑了笑，眼中添了愁思：“感情不错，前两天刚刚出柜。”



程落阳又皱眉，他父母很传统。想必出柜出得并不是很顺利。果然，许应加闷了一大口酒：“好不容易养好的性子。看到我父母的态度，又开始退缩了。”



这是在说杜言了。



程落阳拍拍他的肩：“做做工作吧，好不容易走到这步，不能断了。”



“杜言工作好做。父母不好弄啊。年纪大了，经不起我这么折腾了。”许应加摇头笑笑，“实在不行，干脆不要脸一点好了。带着杜言天天去蹭饭，他那么乖的小孩，我父母会喜欢的。”



程落阳点点头。



“你很小的时候就出柜了吧。”许应加歪头想了想。十六岁？



“嗯。”



“真羡慕啊。”许应加说，“你哥哥对你也不错了。算得上开明。”



程落阳不语，又垂头抿了一口酒。



许应加看着程落阳喝酒如此小气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解。眉深深地锁起来。



“艺人进场了，不去看看吗。”许应加故意这么说道。他在印证自己的猜测。



果然，程落阳目光躲了躲：“不去了。”

许应加默叹一声，顺着喧闹处看去，入场口的花枝招展一拥而入，让原本有些安静的会场热闹了不少。他们看起来都透着一股程落阳极其厌俗的市侩之气。只有独独走着的几位在群花中也仍旧出挑的佼佼者，有些表情大方，微笑着走近目标人物；有些气质凛人，一进场就被主动结交。



在那几位之中，一袭淡蓝碎缀不急不徐，身旁傍着一个看着很活泼的女孩。她看着女孩，偶尔轻笑。仿佛来的不是名利场，只是一场极其普通的聚会。



戴依佩会和李思嘉成为朋友，这也是程落阳没能想到的。程落阳的眼睫动了动，一杯龙舌兰被吞下肚。抬头看向调酒师点单：“白兰地。”



许应加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习惯。"



程落阳似是感到很好笑似的，轻轻勾了勾唇角，那笑里却掺着让人难以察觉的苦涩。她抬手，与许应加那杯喝了大半的威士忌象征性地碰了碰，仰头将一整杯白兰地灌下。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戴依佩的方向。



她眼角泛出些泪，胃里灼烧似的疼。



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管不住自己，明明已经提前吃过药了。怎么还是这么疼？



戴依佩附近又来了一个小男星，看起来比场子里的其他男艺人纯多了。眼睛亮晶晶，神色有些激动地对戴依佩说着什么。



烦。扎眼。她身旁怎么永远都有那么多人？



戴依佩则笑了下，那笑里包着程落阳陌生的矜持和温柔。她看见戴依佩笑着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递给小男星。



小男星更兴奋了，想张开双臂去拥抱一下，戴依佩则推开，替换成了一只手。小男星也反应过来，用力地握住，晃了很多下。



有什么好说的。



“依佩姐，你时间方便吗，我们晚些时候还有个局。都是认识的。也不用喝酒。”小男星把纸巾上的联系方式小心翼翼揣进西服口袋。



“不用......”



“不用了。”桃稚抢先道，“张先生，抱歉打扰。依佩姐要去后台了，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聊吧。”



桃稚笑笑：“记得看我们依佩姐表演哈，捧捧场。”



小男星点点头：“好，一定一定，依佩姐加油。”



戴依佩莞尔。



“依佩姐，先把披肩穿上吧，晚上还是有点凉。"走出场外，桃稚替戴依佩披上外套。虽然还是夏天，不过晚风威力依旧不减。掠过薄纱还真有些萧瑟之意。



“思嘉姐已经到后台了，她比你先上。”桃稚乐了，“替你探探路”



戴依佩倒是不太在乎了，她紧了紧衣服：“嗯，待会表演的时候邀请的嘉宾都入座吗。导演投资人什么的，都来？”



“应该吧。”桃稚道，“过几分钟就要都转移主会场了。”



戴依佩深吸一口气。真是他妈的啊。三年了，第一次见前女友，自己居然在舞台上表演给她看。



太特么屈辱了。



这跟看猴有什么区别。



还好自己不会跳舞，看看李思嘉，跳得什么玩意。戴依佩都没眼看，又是撩头发又是撩衣服。练习室末了还要隔着半个屋子给她飞个香吻。真是肉麻得戴依佩鸡皮疙瘩起一身。



但愿程落阳赶紧走吧，她不是很忙吗，还有时间听前女友唱歌？



“依佩姐，来了？”工作人员调试着麦克风，“挂耳麦不够了，您这节目没什么动作。就拿着手持吧。”



戴依佩没什么意见。临时有只手动不了而已，正好免了她还得发挥那幼稚园一般的动作。



这次唱的是前段时间戴依佩刚刚出的单曲《落雨》，挺安静的一首歌，很有戴依佩的风格。舞台不奢华，效果比不上那些正式的演出发表。这次CG宴，本来也就是各种有钱人聚一块图个乐。觉得好看的艺人就带回去，睡一觉。拍个片。觉得好看但不太好惹的艺人，就睡不了觉了。但是拍个片还是可以的。



“依佩姐，下台的时候记得从右边走啊。”工作人员嘱咐道。



“嗯。”戴依佩点头。



这个主会场算不上特别大，舞台上灯光起来的时候，她也确实找不着程落阳。



戴依佩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边，依佩姐。”一曲终了，戴依佩嗓子有些发干。她侧耳找桃稚要润喉糖。舞台离观众席有一段距离。戴依佩一手抓着裙子，一手接过润喉糖。



有专门的人带着嘉宾找座位，过道对于礼服来说确实是有些窄了。舞台上正暗着，被人指引着方向还弯腰的样子，让戴依佩莫名想起来那次李思嘉主演的电影首映。电影院两个人全副武装畏畏缩缩地找座位的样子。



那次桃稚也在，可乐还撒了。撒到一个男孩大腿上。那男孩站起来就想骂人，一看见桃稚那张脸瞬间憋回去了。还道歉说我赔你杯可乐吧。



戴依佩有些好笑，润喉糖压在舌根下，悄悄跟桃稚说话，刚要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那次。



“依佩姐，到了，您安心看表演吧。八点半才转移副会场。”工作人员示意。



戴依佩一句话咽回去，礼貌地回了个笑容。抬眼就猝不及防对上一个眸子。



很暗，很沉。让戴依佩看了就有些呼吸困难。其中的情绪过于复杂，宛若黑沼，多一秒就会被缠下未知。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也很想逃离这场极其恼人的对视。可那目光如炬，死死地钉在戴依佩身上。动都未曾动一下。



戴依佩不知道该不该坐下了。她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动作，僵硬地和她看了很久。或许有一个世纪。



桃稚拍她：“依佩姐，你坐啊。”



程落阳目光瞬间飞到桃稚身上，眉头蹙紧，似乎是在疑惑她又是谁。



戴依佩张了张口，一口气不顺被呛到，匆忙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桃稚给她顺气：“姐，这是程总。”



戴依佩只觉得这口气没下去又窜上来，这是程落阳用得着你说？



程落阳看着两个人的动作，表情有些古怪：“认识。坐吧。挡到后边了。”



戴依佩尴尬啊，顺了顺裙摆坐下。裙角翘起来一个边，戴依佩看着难受。但伏下腰的动作太大，她现在只想在程落阳面前隐身。



程落阳也看见那个极其突兀的裙角，可她看了半天，也没有动作。



是不是得说句话，啊这个会场好黑啊，这个人表演的不错啊，你还记不记得某某某啊，你最近怎么样啊。



不指望着程落阳那头长发会附耳过来悄悄夸她我们小依佩刚才唱的真好，再冲她露出一个特别明媚的笑容。能融化世间万物的那种。但也得冲她点点头吧。一句话不说，是想让自己多难堪。



她余光偷偷瞟程落阳，发现那人的手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红了，不仅红，还在抖。



......戴依佩心里又有些沉重。



她不敢吐气，只是呼吸声音重了一些，身子动了动。身旁的人就是一僵。



那个人抖得更厉害了，戴依佩刚想主动开口缓解一下这份尴尬。那干涩得有些奇怪的声音就极力地压着紧张，稍稍低着头，似乎是想跟她耳语：“你，刚才唱的很好听。”



咚。大脑里掉了块铁砧。把所有处理器都压扁了。



程落阳没听见她回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她说：“......会场有点黑。”



“你怕吗。”



程落阳愣了愣，说：“怕。”



“之前不记得你有这个毛病。”



程落阳心脏如鸣鼓，很吵。不知道戴依佩能不能听见。



“这两年刚刚添上的。”



那人吐出一口气。



“那怎么办。”



你牵着我的手吧，抱着我吧。程落阳太想这么说了。



戴依佩垂下眼：“再等等吧，灯光马上就开了。”



程落阳看着她，默了两秒。她听见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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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考完期末还要上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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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依佩，近些日子你可有出息了。”中年男.。人眼睛醉朦朦，明显是不怀好意。“来，陪我喝一杯。”

男人长着一个极大的啤酒肚。油腻得让戴依佩作呕。他公司专门做影视行业，投资热剧电影无数。圈子里的威名很大。艺人们多多少少都要哈着他。



戴依佩从第一年出道就被他缠上，几次纠缠无果。可混都要混眼熟了。可能是这颗果子太难摘，男人就死了心地非要吃到手不可。

戴依佩脸色冷下去，手上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推回去：“多谢王总夸奖，路还长着呢。”



“是长着呢，小姑娘，谦逊啊！”王总乐呵呵地指给其他老总，竟颇有些炫耀新宠的颐气，“陪王哥喝一杯，这路就好走很多了。”

戴依佩微笑：“我就喜欢难走的路，很有挑战性。不是吗。”



此言一出，王总身边围绕的男男女女都纷纷噤声，会场都显得几分安静。气氛降到冰点。戴依佩身旁的小女星推了推她的胳膊，给她使了使眼色。

戴依佩见了，非但没改，反而一笑，竟然是在激那个姓王的。



王总面皮抽了抽，样子变得有些崎岖，丢脸至极。威逼：“你不喝这杯酒，我会让你的路更难走！”

“怎么难走？”

戴依佩刚端起架子想要好好阴阳一番，一个瘦高的身影紧紧实实地挡在了她面前，长发及腰，泛着暗棕色。

戴依佩动作顿了顿，老老实实地站在她身后了。

那人的笑意不达眼底：“程某特别好奇，王总的招数有多高明？”

“你，”王总的脸色瞬间泛白，“程落阳，你不会以为坐了程氏的高位，就能俯瞰所有人了吧！”

“怎么不能？”程落阳打眼略过那杯酒，“俯瞰王总，是绰绰有余了。第一次下药么？混得我没眼看。”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王总想睡谁还用得着阴人。一杯酒递过去，该懂的不该懂的就都得懂了。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睡一觉。该有的不该有的，也都有了。



久而久之，或许是艺人都太听话。那酒里混得就算光明正大，艺人也得不懂装懂，乖乖地喝下去。姓王的自然再懒得精细。又或是这种艺人的计听言从也让他感到自傲。酒里掺药不伪装，也成为他的情趣之一。



姓王的哈哈一笑，嘲讽一样的，明咧咧地摇着那杯酒。



“程总是不懂娱乐圈的规矩吧，这圈里人早就习以为常了。还想干干净净地走？”王总忽然轻蔑地笑了，“忘记了。程总当初可就是从这圈里出来的。怕不是位置太高，还没接触过这种腌臜之事吧。”



程落阳眯了眯眼。眼里的凶光已泄露大半。



姓王的却像没看见，端着酒杯倨傲道: “程总当年，也是圈子里不可多得之人啊。当初可把我们几个取悦得甚是得意。跳的相当不错。”王总色眯眯地看了她一眼，“还想护着小姑娘？今天就算是我没把她带到床上。日后也一定干净不了。”



“程落阳。你不会你真能一辈子把她摘干净吧？”



程落阳忽的一脚踹上那人腹部。王总脚步不稳，连连败退。众人惊呼，都犹如见到肮脏之物退避不及。啤酒肚撞上吧台。程落阳顺手扬过纸巾，裹在手上。一手捏住那人鼻子。一手卡住王总下颚，迫使他张开嘴。把那杯酒粗暴地灌入他口中：“我他妈说了能护她，就是能护一辈子。你在狗叫什么？”

“姓王的，这不是第一次了吧？这次你很不幸，撞到我眼皮子底下了。”程落阳摔掉杯子，碎屑刺上那张肥大的脸。划出一道猩红的口子，程落阳对着伤口就是一脚："程氏现在想惹谁，就能惹谁。”



酒水混着扎眼的猩红，滴滴拉拉地从那张嫌恶的脸上坠落。王总瞳孔缩紧，震惊地望着女人。身子歪斜在吧台上。一身赘肉明明磕在七七八八无数个桌角上，他也不觉得疼了。只是一种铺天盖地的不可置信和屈辱笼罩着他。



会场顿时寂静。

这可是王总啊。虽然程家如今的确是家大业大，可术业有专攻。娱乐圈的声色圈子，程落阳的手怎么也伸不过来。

"怎么伸不过来，程落阳不是有个初升娱乐吗。"一个女星皱眉。她平常也受姓王的骚扰，此时又惊又喜，又莫名地有些忧心。

"初升娱乐管事的早换人了好不好，跟程落阳搭不着半分关系。你不知道，自从程落阳开始掌舵集团之后，先前艺人的身份一直在受上流圈子的缠言呢。"



戴依佩倒是听不见那些叽叽喳喳，只知道眼里看得暗爽，这姓王的一直骚扰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她蹬蹬两步跑到程落阳面前。程落阳脚还踩在那人脸上。戴依佩假模假样地劝道：“别打了别打了。”



程落阳情绪也相当激动，眼里的红血丝张牙舞爪。她大口地喘着气，凶恶的目光死死攥着那人。

地上的人被酒呛到，狼狈地残喘着。戴依佩看得爽极了，又假意可怜道:“喘成什么样了。真的是太欺负人了呀。”

戴依佩心思全然在王总的狼狈模样上。浑然不觉自己的手习惯性地抓在面前人的手臂上。连身子也躲在那人身后。



王总咳得撕心裂肺，程落阳却只能感受到手臂上的温热。好像能察觉到血管的跳动，隔着两层薄薄的肌肤。随着吐息，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她的五脏六腑。



程落阳有些头晕脑热，呆呆地看了戴依佩一眼。眼里的煞气顿时尽散。



戴依佩被这一眼也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只来得及撒开那只拽着程落阳胳膊的手。就看见她的高跟鞋底抖了两下，缓慢地从那人脸上移开了。



戴依佩傻眼了。程落阳什么时候这么听劝了？还是她演技真的太高深，装假也跟真的似的？

她也没再深想。只记得这仇报得不够过瘾。小声地附耳过去：“你还真不打啊。你再踢两脚，踢狠点。”



程落阳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而后，仿若一个机器人一般。戴依佩给她下什么命令，她就做什么。对着姓王的下身，极猛地跺了两下。

姓王的脸都绿了，瞬间缩起身子，叫得惨无人寰。整个会场都捂起脸来。不忍直视。



“谢了。”戴依佩眉开眼笑，此时此刻，她只觉得CG宴实在是来对了。

“……应该的。”程落阳来回看着戴依佩弯弯的眸子，流露出了某种眷恋。

戴依佩含糊着点了点头，权当程落阳是某种客套话了。怎么也想不到，这句话居然是程落阳特别认真地说出来的。



她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观察起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着的王总。感到有些好笑。平日里嚣张地不成样子，今天这么一看，还是一物降一物啊。

戴依佩乐得清净，解了气，看了热闹。简直是捡了大便宜。



唉，只不过好笑之余，戴依佩心里也有些郁闷。程落阳那句护自己就能护一辈子。对于她们现在的关系，显得有些太亲密了吧。

戴依佩不太笑得出来了。嘴角僵了僵，看着眼前的狼狈现场也顿觉无趣。



她们现在的关系很尴尬。三年过去了，戴依佩根本不会再执着于大学的事情了。毕竟前途钱途皆坦荡。理想被埋没，也只是算作人生诸多遗憾中的一类了。按理来说，她对程落阳的仇恨，也该释然不少。真正恨的还该是程私诺才对。



可现实总是不太按理走。对于程落阳，戴依佩总感觉有一根刺，直愣愣地插在那。不算疼，但就是别扭。动来动去不自在。束手束脚，有某种铁链拴着她，不让她随心所欲。

戴依佩总觉得没什么，都是以前的事情。轻飘飘的，成年人早已经学会消化各种生活的不满了。可是心底里住着个执拗的小孩，在她准备释然一切的时候，挥拳大声抗议。



可反观程落阳过得有又多好呢……纵然家大业大，可戴依佩看来。不如她做程二小姐时自在。背后是金山银山，手上是权势倾天。可环顾自周，竟无一人作伴。

那眼神再也不欢脱了。



……精致的牢笼，和一片孤独的海。谁又比谁活得痛快呢。



“依佩姐！”

戴依佩怔神之间，后脖领被人扯起来盖上牛仔外套。金属纽扣把脸砸了个结结实实。眼前蓦然黑暗。桃稚在黑暗外说:“姐，宾客里藏了媒体。先捂一会儿。”

“不用。”程落阳说。

戴依佩怔住，手上拉外套的动作停下。

“他们不敢瞎写。怕什么。”



牛仔外套被掀开，戴依佩猝然对上程落阳的眼睛。

对视。今天第几个对视。她再也不想跟程落阳对视上了。



两人双双错开视线，戴依佩局促地咳嗽几声，手抖了抖。或许是被程落阳传染了，催促桃稚道:“糖。”

“噢噢噢。”桃稚赶忙翻包掏出润喉糖。

含了一块进嘴里，才觉得稍稍稳下心来。



“程总，你要不要。”桃稚单纯地伸手递出一块润喉糖，“味道应该还行。”

戴依佩瞪着眼睛，程落阳也直愣愣地回过头来，不可置信道:“我？”

“是啊。”桃稚道，“我尝过一块，不太适应这个口味。但依佩姐特别爱吃。”

戴依佩现在只想让桃稚闭嘴。



桃稚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尝尝吗程总？”

戴依佩拼命使眼色。

程落阳看着那块糖，沉默三秒钟，然后说:“我要两块。”



桃稚也沉默了。两块送过去，一块被程落阳送进嘴里。一块，则被戴依佩眼瞅着被包进口袋里。不知道要合计着珍藏到哪辈子吃了。

桃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可觉得特别高兴，难得很没眼力见地跟程落阳说:“程总。我能要你的签名吗？”



戴依佩:“……”

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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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程落阳特别帅的solo专场………又写成搞笑的了。
程落阳就是一个看见老婆会特别怂特别呆瓜特别傻的一只傻狗。离了老婆就是中二美少女，还是特别特别吊的那一种。
我会尽力写好程落阳特别吊的那部分，不让她看起来特别呆瓜的。
我下次一定会尽力。程落阳，你给力一点啊。


第四十五章


程落阳不知道这会儿手怎么不抖了，唰唰写完签名照。递给迷妹一样的桃稚：“给。”



“谢谢程总。”桃稚被程落阳刚才那一番操作迷得神魂颠倒：“程总，初次见面。我叫桃稚。”



“幸识。”程落阳状似随意，“是初升娱乐新来的？之前没见过。”



“不算，三年了。跟依佩姐前后脚，比她早一点点。”



“哦。”程落阳喝了口饮料，眼睛飘向戴依佩的方向。签名前戴依佩嫌弃这场面太过尴尬，自己跑了。



“一直跟着依佩？助理？”



“不是不是，我是思嘉姐的助理。依佩姐这里偶尔调节不开，我经常来搭把手。”桃稚莫名感觉自己被审问了一样:“程总和依佩姐是旧识？”



程落阳盯着桃稚看了两秒，挪开视线：“你来初升娱乐之前完全没听说过我？”



按理说，当年自己打下的江山不该这么落寞啊，怎么说也是稳稳站在了cp榜单前几。《序域之扉》更是当时的热播剧。



“啊......程总火的那两年我在备考。消息很滞后。仅有关于您的信息都是来了公司才听的。”桃稚自惭形秽，“公司里其实也很少讨论您。更没提过您和依佩姐的事情。平常只觉得依佩姐提起您会有些局促。我一直以为她是您的粉丝之类的。”



程落阳听着听着一怔：“为什么会以为她是我粉丝？”



桃稚脑子宕机片刻，追悔莫及：“......她经常听您的歌。自然而然就往那方面想了。”



程落阳死咬住不放：“就这样？”



桃稚脸都耷拉下来了，不想再说漏嘴了：“程总，多的真的不能再说了。”



“所以程总，您到底和依佩姐是什么关系啊。”桃稚面上尴尬，可还是不甘放过这次机会。



程落阳动作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些压迫：“你怎么这么在意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桃稚的表情一僵。



程落阳看着她的表情，了然地勾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第一种可能性，你想找到突破点。用我们之间的关系大作新闻，狠狠赚一笔。”



“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如果你真的蠢得这么明显。戴依佩是不会留你的，她比看起来要敏感很多。聪明很多。第二种可能性，你真的只是单纯地想问一问——”



桃稚松了口气。



“但这种可能性也已经排除。首先，表情不对；其次，刚才我问戴依佩为什么是我粉丝，把你吓得不轻吧。即使是吓成这样，也要冒着冒犯我的风险来问我这种问题。其实你早就对我和戴依佩的关系有所猜测了，是吗？”程落阳笑笑，“只是你不敢相信。”



桃稚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了。



程落阳笑笑，语气轻飘飘。



“我给你的答案是，没错。你猜的没错。我们曾经确实是那种关系，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了。”程落阳说，“不过，你也绝对无法和她确认关系。”



桃稚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仅仅和她交谈不超过两个小时的女人是怎么看出她隐藏了三年的秘密的。



“我不在乎您是怎么和依佩姐分手的，都只是过去式而已。”话都挑明到这个地步，桃稚也不想再弱势下去了，“您也看到依佩姐对您的态度了。不止过去，未来的依佩姐也绝对不是您能想如何控制就如何控制的。虽然您位高权重，但这不代表我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当然不会控制依佩，她的未来完全是自己的。无论她想和谁开始一段关系，我都会祝福。”程落阳说，“但桃稚，你保护不了她。”



桃稚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姓王的骚扰了戴依佩三年，你一次都不在场？是吗？戴依佩绝不是缺助理的人，这些我了如指掌。而你每天黏在她身旁，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黏她的所有时刻，都完美避过了应酬吗？”



程落阳放下杯子：“我并没有说你有义务去保护戴依佩，作为一个工作人员。你已经超越了尽职尽责的范围。可你如果是想和戴依佩建立关系，这样的心意还差得远。"



桃稚不甘心地道：“我能尽到的范围和你比当然差得远！王总那种人物不是我惹得起的！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大部分了，可你的随手之举能超越我的全力。这是实力的问题，不是心意！”



“我知道。我不是来打压你的。”程落阳深吸一口气，闷下一杯酒，“我是说，给你的事业一个机会。抓牢了，站到那个能保护戴依佩的位置去。”



机会.......？



突如其来的机遇把桃稚砸懵了：“不是......什么？”



“过两天，我会联系你们总监把你提到经纪人的位置，还有一个学习机会。”程落阳声音很沉，“如果发现你不是个好苗子，我会把你踹下来。”



“不是......程总。为什么？”桃稚蒙圈了，程落阳的脑子哪里有毛病。不仅不拉情敌下水，还要帮情敌爬得越来越高？



“没有为什么。”程落阳放下杯子，“走了。”



程落阳也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他妈的窝囊了，自己的女人要让给别人。还要跟别人说，你加油啊，保护好她啊。



她程落阳又不是圣母，自己栽的树给别人乘凉。末了还要问问:“大爷，这树您乘着还凉快吧？”



大爷可能还得把蒲扇拍她脸上:“凉快是凉快！虫子多得能把人咬死！你这树怎么种的？！”



“程落阳。”



有人叫她，有些轻。还有些局促，紧张。抓着裙子，似乎把那块布料都抓皱了。



叫完这一声，好像还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不该叫住她来着。



“程落阳，今天谢谢你了。”戴依佩把想要离场的程落阳叫住，“你手上破了一块吧。”



程落阳脚步顿住，莫名其妙走向她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



“怎么磕的。我带创可贴了。”戴依佩皱眉，却也迟迟不敢上手抓住程落阳的，“食指关节那里。破了。”



程落阳眼睛很生涩地看过去，那伤口是在上次的卫生间撞的。托住戴依佩的时候，手蹭到了盥洗台。到家才发现有伤口。



缘因她起，自己就不舍得处理这个伤口了。



戴依佩不知情，只是绕着程落阳的掌心给她贴上创可贴:“下次注意。”



创可贴是最普通的那种，浅棕色，有点透气孔。绑的很松，多甩两下几乎就可以甩下来。



程落阳看着戴依佩的发旋，默默地想。算了，一个伤口抵了一块润喉糖，一个创可贴。



值回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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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死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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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姐？“张星弘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他看向程落阳和戴依佩亲密的动作，悻悻道：“你俩这是......？”

“哦，”程落阳眼疾手快抓住戴依佩想要抽走的手，“手擦伤了，处理一下。没什么。”

“嗯。”戴依佩耳尖红得发烫，本以为自己再怎么动作都要于事无补了。没想到只是象征性地晃了晃就把手从程落阳那里收回来了。

程落阳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怎么过来了没跟我说一声？”

张星弘搔搔头：“我这、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呢。”张星弘穿着一身小西装，瞅着成熟了不少。气质变得没那么浮躁欢脱了，他冲戴依佩伸出手：”依佩姐，好久不见了。“



戴依佩点点头，回握住他的：“嗯，好久不见。”

握住那只手的一瞬间有些感慨，三年来物是人非。张星弘不再是那个经验不足，在剧场要人哄着哭鼻子的小导演了。戴依佩也不是当年那个总是犯轴，对人生疏到显得不近人情的交际小白了。

程落阳也更不是那个每天黏在身上，像只金毛一样。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跑的程氏二小姐了。

“程姐当初没看错人。依佩姐你现在在娱乐圈也混得风生水起呢。”张星弘说。

“运气好。”戴依佩客套说。

“是吃运气，不过姐你演技也能打。我一直在看你的戏，有机会合作啊。”张星弘笑着塞了张名片给她，“咱俩就不客套了姐。晚上喝一杯去吗？”

戴依佩想了想，这是张星弘想谈合作了。也好，张星弘的水平一直凌驾于各大导演之上。只是年纪太小，又是从做影视剧转型做电影。电影圈排外。张星弘的地位一直处于很尴尬的位置。需要不断吸纳新鲜血液稳固新生代地位。而自己就是最合适的人。自己目前也的确有接电影的想法，拍完就从初升娱乐跑路。



戴依佩目前有开工作室的想法，需要作品立足。

她点头，把名片递给桃稚收着：“好，你定地点吧。“

张星弘这时候来了劲儿，兴奋地搓搓手：“好好好。好久没来这儿了。可想那天堂酒吧了，气氛带劲儿啊。”

程落阳皱眉，敲张星弘脑袋：“你依佩姐现在是公众人物。注意点。”

张星弘被敲得直缩脖子，摸摸自己脑袋委屈道：”有包厢啊。“



“没事儿，偶尔去一趟没问题。星弘也不瞎搞。”戴依佩充当和事佬。实际上是她早已仰慕天堂酒吧多年。先前因为自己的学生身份，去也显得不是特别坦荡。计划一直耽搁。不做学生又做公众人物，于是一年复一年。怎么想着也没去成。

张星弘特高兴：“程姐你别去了吧？你那胃——”

“咳咳！”程落阳砰地放下手中的牛奶，直瞪张星弘：“闭嘴。我为什么不去。”

张星弘一头雾水：”因为你胃——“

“胃？”戴依佩脑袋里好像有个警铃嗡嗡响，“你胃怎么了。”



“就是个溃疡。”程落阳到嘴边的谎话对着戴依佩的眼睛，不自觉地就咽下去了：“问题不大。”

“问题怎么不大，一喝酒就吐血。”张星弘直翻白眼，“天天120，还是在家没事儿就对着酒瓶子吹。”

“你之前不爱喝酒啊。”戴依佩看着程落阳。



不过有一段时间，程私诺把程落阳逼得特别紧。那段时间，也许是程落阳压力太大了，一到了晚上，就从橱柜里一拿就是好几瓶。坐在沙发底下，一瓶接一瓶地喝。程落阳酒量好，喝不醉。不过喝到一定程度还是会醉的。她每天就喝到把自己逼醉那个程度。

戴依佩一直不太理解，问程落阳。你压力大的话，出去旅旅游，运动一下。也比喝酒喝到浮肿来的划算。喝不醉还偏要喝，借酒怎么消愁。

程落阳不回答她，只是凑上来亲她。吻她的耳廓，脖颈。



有时候会咬着她的耳尖，悄悄说：”喝醉会开心。“

戴依佩没看出来程落阳哪开心了，她喝完之后只是睡得很沉。



直到有一天晚上，程落阳拿出来酒。又要开始喝，戴依佩出来把她的酒没收了。

那天晚上程落阳好像已经喝了一些了，额头上有些发烫。把额头埋在戴依佩肩颈间时，热得有些发痒。程落阳偏偏还要用那一头长发蹭她的。戴依佩敏感，笑着和人滚到了沙发上。两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对视。只有两双眸子亮得晕人。

程落阳一直留长发，撑着手臂支在戴依佩上面，还要委屈巴巴地说，你压到我了。

戴依佩好笑地挪了挪身子，却不小心蹭到那人的大腿。程落阳神经仿佛瞬间被绷紧了一个弦，一条腿单膝瞬时跪在地面上。另一只则还搭在沙发上。

她半个身子都瘫在戴依佩身上，软绵绵地撒着娇：“宝宝，我想要你了。”



那天晚上，程落阳做得狠。她总是不喜欢关灯，暖黄色的灯光射在脸上，会让戴依佩有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眼神避无可避。程落阳一只手虚虚地搂着她，手从后背绕到后脑处。抓着戴依佩眼上的黑布条，抓得极紧。头皮和眼眶似乎都随着下方的快/感阵阵升腾。灯光能穿透布条，照进黑暗里。戴依佩只记得自己不停地在哭，一只手被手铐控制着，一只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虚无缥缈地抓着程落阳的每一处肌肤。

程落阳说了很多话，听不见，听不清。能感受到的只有不断刺激着的心跳，哭泣，和呓语。



当然也没听见，程落阳欺负她的时候，看着她的眼泪和靡/烂的下//体，咬着她的肩头。说：“我喝醉了之后，看到的就是你这幅样子。”



“压力太大了吗。”戴依佩丝毫没察觉到程落阳的眼神早已变得暗沉，“压力太大的话，应该多出去运动运动……”

戴依佩抬眸，又是一愣:“程落阳？”

“嗯？”程落阳回过神来，“哦、好。好。”

张星弘在她眼前挥挥手:“怎么又走神了姐，光我跟你见面这几回。你每次都走神！”

“去去去。”程落阳拍开张星弘的手，“晃得我头疼。”

张星弘眼含泪水:“你轻点，你知不知道你手劲特别大啊。”



程落阳看张星弘一脑袋来气:“我知道！闭嘴！”

“胃溃疡，不能喝酒了。”

程落阳一呆，看向戴依佩。

嘴里忽然被塞了一个药丸，又被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牛奶。

“药。”戴依佩别过程落阳炙热的眼神，“我看见你喝酒了，吃了药会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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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想多虐你们两章的结果管不住我的手 这个发展又要开始甜了明天出去玩今天极限码的对不起！(光明正大少字数)
明天可能还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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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张星弘说起电影来就说个没完了，戴依佩脑袋也感觉越来越沉。他们三个从会场出来就直奔会所，这时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时间直到近了午夜，这次谈话才将将结束。



电影的梗概戴依佩大概听明白了，这次的作品编导剪辑都是张星弘一人承担。戴依佩将要担任的是一个眼盲的女孩，自小拐卖到乡下。挖去一双眼本是要遭受虐待以便乞讨。但拐卖路上一场高烧把戴依佩烧得意识混沌，把拐卖人蒋岚错当亲人。蒋岚也越发对这个生性善良单纯的女孩产生的一种混乱的好感。两个人一人欺她眼盲，一人被骗直至成年。一次地震引来搜救队，捅出了这个犯罪窝点。戴依佩被救出这个乡村，背后蒋岚手铐锁链。两人在一片荒芜中无声分离。至此电影结束。



蒋岚也是个女孩，大戴依佩要扮演的角色秦尤7岁。是那个人贩子的女儿。扮演者待定。



这个剧本戴依佩觉得挺不错，有戏剧性。答应下来了。



“不过就是有一个缺点。”张星弘喝得脸上红扑扑，“就是吧，这个女主有一个是坏蛋，观众不买账怎么办。”



张星弘乌拉拉地说：“你不知道，电影圈排外的很。什么啊三观不正，美化罪人。哗哗啦啦地一大堆，理由多着呢。”



戴依佩酌上一杯果汁，沉思片刻：“这只是讲一个故事。你讲，观众听。陈述一个第三者的所见所闻罢了。”



“什么意思。”



“屏幕不是讲台，也不一定非要你学到什么。我印象中的电影，不应该是灌输价值观的过程。”戴依佩想了想，“更像是听八卦吧，再想传递些什么东西，其实不在于做电影的人，而在于观众本身。知识这种东西，是本来就埋藏于人们心底的。传递只是加速器，加速人们挖掘的过程而已。种下的什么果实，就会结出来什么。你种了一颗苹果树，不会因为添加了肥料而结出葡萄。”



“能明辨是非的人，一生都知道自己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想要蒙蔽自己的人，你再怎么配眼镜也没用。”



张星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说，我做了这么一部电影。能懂的人自己便能从沙中淘金，而不能懂的人，给他了金子也只能看到脏水。”



“是啊。”戴依佩点头，“艺术是自由的，也是主观的。该写什么东西，就写什么东西。不应该被传统的道德所束缚。它原本就凌驾于世界之上，何必再用世俗束缚。”



“没错。”张星弘大为赞同，不禁碰杯，“该写什么就写什么，不被世俗束缚！”



“就是这电影，秦尤是定下来了，这蒋岚可怎么找啊。”张星弘愁眉苦脸，“蒋岚这个角色太难演了。多一分显得纯良，少一分过于混沌。”



“李思嘉？”戴依佩随口一提，李思嘉可是她见过的把傻和坏结合得最不违和的人了。



“不行不行不行。”张星弘直摇头，“你是没看出来吗，李思嘉脸上就写着霸道总裁恶毒女配八个大字。”



“有吗？”戴依佩回忆了一下，她平常只能看见李思嘉脸上写着“我是2b”四个大字，这么复杂的人设倒是没看出来。



“你圈内还有认识的人吗？”张星弘苦恼地托着脸，颊肉都要从掌心中挤出来了。



“有倒是有。”戴依佩想了想，“不过能演这种角色的真不多。我认识的大多都是主攻恋爱偶像剧的。挣快钱。”



两个人倒了一杯又一杯，张星弘脑袋上都要想冒烟了，人选划了一个又一个。



“男演员会有合适的人吗？”



“有倒是有，宋影帝之前就演过类似亦正亦邪的角色，而且他接电影向来只看本子。好的剧情他都来者不拒。”张星弘拿空杯子戳桌面，“不过蒋岚我绝对不会改性别的。她从我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就是个女孩，她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知道改成男的肯定受众广，讨论度高。不过就跟你说过的一样。”张星弘看着戴依佩，“该写什么，就写什么。”



戴依佩想得没劲，也学着张星弘趴在桌子上：“投资方呢？总制片？”



“投资......？”张星弘瞪着眼睛想半天。



程落阳这时从外边推开门进来：“你俩干嘛呢？喝瘫了？”



张星弘闻声看去，转而瞪着大眼睛看程落阳。



程落阳被看得发毛。



张星弘了然道：“投资商这不就有了。”



戴依佩：“......”



程落阳拿着杯牛奶坐下：“什么投资商。”



“给钱啊。”张星弘理所当然，“没钱拍什么电影。”



“我说过要给你拍电影吗。”



话是这么说，但程落阳倒是没多在意，本来就是打算出钱的。张星弘主动提了，那她也就顺水推舟。



“哎呀，好姐姐——”张星弘又开始撒娇，“别这么冷酷无情呀。就算不为了我，”张星弘拼命使眼色，“也为了我们剧组里的小演员嘛。”



戴依佩略感尴尬，局促地清嗓，喝了口水。



张星弘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还愁演员人选？这不是眼前就坐着俩吗！



啧啧啧，这可太合适了！一个善良单纯，一个守序邪恶。再加上俩人之间现实生活里的感情就混乱，小火花滋滋冒。蒋岚这个角色非程落阳不可啊！



不过程落阳不一定答应啊，他姐现在正忙着做公司，一个老总天天在公众场面蹦跶，多少有点不太合适。开个董事会都跟明星见面会似的，这可怎么办。



再说了，那堆人。不是老古板就是骚狐狸，老古板觉得不合规矩，骚狐狸睡多了圈里的人，再看程落阳必定带着有色眼镜。怪不得叔叔总是不让程落阳逐梦演艺圈呢，确实是有碍发展。



还得亏是程初升看他姐看得不严，自从叔叔去世之后他姐去留学。初升哥不爱管着程落阳，让她撒丫子玩儿成那副野德行。



话又说回来，他姐现在可真是刻骨铭心，老老实实地做生意。虔诚程度不亚于给老祖宗上香了。盯着自己的项目跟饿狼盯肉一样。之前就老能看见程落阳彻夜不眠地看文件，连轴转。谁说当上总裁就轻省的，程落阳可忙的不是一星半点。可见其认真程度了。



张星弘叹气，不好劝啊。



任由张星弘脑子里瞎转悠，屋内两人根本没多在意他这唯一雄性生物。一个小口小口喝着饮料，尴尬得汗都快出来了。一个手捏着牛奶杯子，指节都泛紫了。



张星弘脑子里啪亮了一下，这俩人，是不是还能眉来眼去呢？



张星弘默默坐直身子，细细地过起来了那俩人相处的细节。画面又定格在她俩缠创口贴的画面上。当时那俩的表情，妥妥的破镜未重圆啊！



他姐今年都27了，就喜欢过戴依佩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放得下。



张星弘还莫名有点恍惚，真是啊。细细数数，程落阳活了27年，对人一点感觉没有。甚至张星弘都怀疑过他姐是不是不太喜欢人。直到他姐遇到戴依佩，张星弘才知道，原来程落阳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热烈，这么黏人。



不过程落阳好像不太会喜欢人。可能是没经验。



“咳咳。”张星弘越想越觉得有把握，“姐，那你觉得，你再做个角色，行吗？"



戴依佩好像感觉到有些不妙，身子僵了僵。



程落阳也愣了：“什么？”



“戏里差个女二，我看你面相挺合适。”张星弘故意说，“和女一有好多戏呢。”



程落阳杯里的牛奶洒出来，她慌忙拿纸去擦。戴依佩也被刚才张星弘那番话吓到了，神经紧张，递纸巾的时候。忙碌间两人指尖再次相错。仿佛干柴烈火，一拭即燃。而后烈火燎原。



“谢谢。”程落阳的话有点仓促，“我不演。”



“为啥啊！”张星弘音量高了些，“你别光想那些个商业的事儿啊，就是，你想想别的呢。”



程落阳呼吸粗重了些，别的？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别的。就是因为那个别的她才不去的！谁在乎那些个老油条说什么啊，公司运营做得好自然有一堆人山人海上赶着贴上来。再说了圈子里也有天天上报的，做的牛的也有上电影的。那些个闲言碎语的人全是程落阳根本看不上的臭鱼烂虾，她真正合作的人，哪有一个说这些个狭隘的偏见。



戴依佩脑子里一团浆糊，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



张星弘觉得程落阳指定是太紧张了没想明白，于是干脆趴在桌子上装醉：“你当我说胡话吧。我醉了，难受死了。姐你送我回去。”



戴依佩站起来：“那我.....”



“依佩，你先等会。”程落阳站起来，“我......我给你打辆车。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戴依佩感觉有点缺氧：“哦、知道了。”



程落阳叫了司机，就只能等着。戴依佩拿着包，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有张星弘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装睡。一时间，气氛有些出奇的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戴依佩真的忍不下去了。主动开口：“你那个胃溃疡......”



程落阳心脏沉了沉，她轻轻一笑，佯作无事：“哦，那个啊。星弘夸张了，没那么严重。”



此话一出，戴依佩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点点头，算是个结尾了：“嗯。那你多注意，少熬夜。”



程落阳看着她：“嗯。我会的。”



戴依佩呼出一口气，虽然程落阳平日里嘴里吐不出几句真话。不过这人百毒不侵是确实神奇。平日里程落阳怎么作死都不感冒。体质也是出奇的好，浑身上下的检查报告无一例外全是优秀。健康得像是开了挂。不光能喝酒，连熬夜都能一连好几个晚上。精力出奇的好。



大概十几分钟，司机紧赶着来接人。程落阳也拍拍张星弘：“人走了，别装了。起来。”



张星弘揉揉眼睛：“我差点真睡着。”



程落阳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果汁：“睡死了好。天天瞎整什么幺蛾子。”



张星弘说：“不是幺蛾子啊。你想想，你要是演了这个女二，跟依佩姐的互动机会多了去了。哪愁复不了合。”



“你当我不知道。”程落阳摇头，“戴依佩现在不想见我。”



“哪不想见了？”张星弘急眼，“姐，你别老这么麻痹自己。依佩姐对你的成见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大。”



“你没见今天依佩一直躲我吗。”程落阳说。



“别扭总要别扭的啊。”张星弘说，“但是别扭又不代表她一定讨厌你。如果她真的不想见你，你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依佩姐相处这么久的。”



程落阳一时语塞。



“依佩姐可能是有点恨你。但她也能爱你啊。”张星弘认真地说，“爱和恨是能够同时存在的。”



“而且啊，姐你从你的思维里跳出来看。你现在看依佩姐这个别扭劲儿。像不像你刚认识她那会儿。”



程落阳：“......”



“依佩姐没变，三年过去了还是那个特别幼稚的小孩。”



“小孩儿犯别扭，就是这种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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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司机许是提前被程落阳打点过，戴依佩上了车后，一句话也没问，一句话也没说。

戴依佩乐得安静，但又莫名有些沉重……因为程落阳变了。真的变了。变得不认识了，陌生至极。

两年没见。怎么会变得这么……



戴依佩不知道心脏的肌肉又在哪里发威作痛了。她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扯着头皮。扯到大脑逐渐清明，才倏地放松。



夜很深了，繁华的市中心依旧灯火阑珊，可半点人声没有。只有簇拥着的暖黄色的光束洒在黑色地面上，雍容而静谧。

戴依佩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声未吭。

市中心的商业区就是程落阳的地盘，她当真是有商业才能的。程氏集团原本就傲视群雄，程落阳登上高位后更是如蟒蛇一般开疆扩土，荤素不忌。



从前在娱乐版见她，如今在商业版见她。虽然版面换了，可无一例外的全是头条。

坚硬，强势，雷厉风行。诸如此类的词，都是用来形容商业版上的程落阳的。

张扬，热烈，头皮发麻。诸如此类的词，都是用来形容娱乐版上的程落阳的。



戴依佩被采访时，其实也曾经被问到过，你对程落阳的印象是什么呢。

那段时间，还是两个人刚拍完戏，所谓的营业期。

戴依佩对着黑得发晕的空洞如深渊的镜头说，也就、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她脑子里的词一个都说不出口。



黏腻，慵懒，甚至有些乖张。她的笑容很甜，像是很多如玻璃般的硬糖被锤子砸碎了，然后纷纷揉进那个嘴角里。

她看她的眼神并不清明。戴依佩读得出来。程落阳给她一个拥抱，手指却要扣着她的肩膀。程落阳扯着长音喂她一口饭，金属质地的勺子却要压着她的舌头，占领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程落阳最爱撒娇，疲懒的，狡黠的。像是一只金毛乖顺地舔舐着怀里的猫，犬牙却在怀中温热的脖颈上，很慢地磨蹭着它脆弱的喉管。

猫的指尖亮出来锋利的指甲了，但它只是蹭过金毛的皮肉。划出一道白痕，更像是引诱。放纵着金毛的所作所为。



就像两个人在床上，戴依佩总喜欢哭。但一定要抱着那个人，每一寸肌肤都要贴紧，要把每一分温度都揉进去。

程落阳让她抓着她的小臂，逼着她睁开眼。两只手抓紧了，有些瘦的一截。动起来的时候会抓不住，太快了。程落阳总是像疯了一样的侵略，也许真的像狗一样吧。她们压在床上，力度要实实在在的让床垫凹陷下去。



想到这里，戴依佩有些不自然地把视线从窗户外收回来。

她忍不住打了打自己的两个脸颊。她也从来也没和除程落阳以外的人做过这些事情啊。除了偶尔几次做过梦。她基本是毫无需求。今天只是见程落阳几个小时，怎么就饥/渴成这样了。

“咳，师傅。”戴依佩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能放个电台听吗。”

“可以。”司机终于说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话。

深夜的电台大多舒缓，温柔的女声孜孜不倦地说着一些话。男主持人偶尔打趣一两句，车里很快就变得热热闹闹的了。



司机打开电台后就没再说话，戴依佩靠在靠背上发呆。

之前程落阳也录过电台......那天她临走还摸摸自己的脑袋说下/流话，压到她耳旁说今晚没法陪她了，可以偷偷地听电台想她。她会装作不知道的。

结果是被自己羞愤地轰出家门了，不过临走时程落阳在硝烟中给她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很烫。

戴依佩猛然惊醒，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怎么又想到这种东西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司机又说了第二句话。

“啊，好。辛苦了。”戴依佩下了车。



这个家是她工作后公司租的。之前戴渡那个房子虽然好是好，缺点就是治安不怎么样。莫名其妙的人轻松就能浑水摸鱼地进去。

这个房子也不算大，三居室。一个人住显得还有点空旷，所以一间被戴依佩改成书房了。

戴依佩揉了揉肩，随手把钥匙放在玄关。先是去把窗帘拉上后才开了灯。

快午夜一点了，戴依佩也没感到多困。她不喜欢吵，客厅里的电视也是装饰。墙上的挂钟亘古不变地转着，一刻又一刻。转动的声音在这个格外寂静的家里落地有声。

一切都太安静了。



月亮，时钟，和厨房里的锅。永远没有声音。就像戴依佩一样。

两年前的别墅更像是一场梦。一个孤独的人住在一个空荡荡的家里，没日没夜地面对着这些死物沉默着。直到有一天，这个家里忽然熙熙攘攘地挤进来了很多人。很吵，东倒西歪。整个家里热闹的好像有些浮华，顺着人烟能冒到别墅的二层。

有一只栗色的小狗，每天都在和一个很热闹的姐姐抢吃的。旁边有一个哥哥，总是拿一副很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不过最后还是会给姐姐一块糖。

戴依佩在这个梦里坠得越来越深，在海底深处。她看见一个人，在午夜一点。穿着一个很幼稚的围巾，依然在给她煮饭。

蒸汽很浓，把那个人的笑脸都蒙上了。



楼上的人家忽然掉了什么东西，把戴依佩猛然砸醒。蒸汽猛地消失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厨房。

戴依佩仍旧有些失神，愣愣地站在客厅处。

自己真的该睡了。她只是回到了自己正常的、应有的生活。



她从来都在期盼这种生活。不是吗。

安静，孤独，密不透风的。

那两年只是自己漫漫人生中。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卧室的窗户透过来一丝风，配合着月光的霜华。把桌角上的商业报纸吹得翘起来，安静地描绘着头版处程氏股票走向曲线。

床上的人睡得不太安稳。眉头若有若无地蹙起来，手中抓着的被角被捏出褶皱。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有个人正睡不着。

黑暗的墙角，几板药片和胶囊凌乱地散落在实木地板上。

长发女孩紧紧地缩在角落，身下无数抱枕簇拥着她。被捏扁的啤酒罐和被开封的玻璃酒瓶滚落在地。胃部暗暗抽痛。程落阳蜷缩着，额头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汗。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

怎么会看不到。从什么时候看不到的呢。

为什么。



......

“依佩姐。”桃稚自从那次和程落阳谈完话后就变得有些拘谨，“起床了。今天要做采访。”

“嗯？”戴依佩睡得迷迷糊糊的，正被人拽起来。“等下......别碰我。我脑袋疼。”

“哦哦哦。”桃稚赶忙松开手。“是昨晚喝多了吗？你们那个聚会......喝酒了？”

“没。”戴依佩半直起身子靠在床头处缓了缓神，“只有张导喝了。”

程落阳.....应该没喝吧？她胃痛，也不会作死。



“可能是吹风了吧，我昨晚开着窗户呢。”戴依佩揉揉太阳穴。

"怎么突然想起来开窗户啊！”桃稚顿时着急起来，快步把窗户关上，“夏末不能贪凉。这时候吹风会吹出毛病的！”

“也没什么啊。”戴依佩讪笑，“昨晚蝉鸣挺好听的。没忍住多听了一会儿。忘记关上了。”

“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是有点太安静了。”桃稚帮忙收拾了下桌子，视线在那张被吹乱的报纸上顿了顿，“没想过养个小动物什么的吗。”

戴依佩愣了下，忽然笑出来：“之前养过。”

桃稚这倒是没听说过，惊讶道：“真假，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啊，中华田园犬。栗色的。还挺好看的。”

“那现在呢?"桃稚没当回事，”怎么不接过来养？“



“现在？”戴依佩恍神，“养在......朋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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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姐，怎么突然想起来把Lily接过来了。”



栗色的小狗蔫嗒嗒地偎在张星弘怀里，任由着他的动作晃悠。薄大的耳朵忽闪又落下。只有一双眼睛没什么波澜地看着自己的前主人。



程落阳微微弯腰，盯着小狗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无故地说出一句：“是不是瘦了。”



“没有啊。”张星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软乎乎的，“我还感觉我胖了呢。”



“我说狗。”程落阳直起身子，“你也想当狗？”



“......”张星弘懒得跟她计较这个，“Lily一直放在老房子被阿姨照顾着，肯定没有依佩姐贴身养着的时候胖乎啊。”



张星弘掂量着小狗：“爱能养狗啊。爱使人肥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落阳移开了目光。



这两年以来，她一直不敢把Lily接回来。就一直放在老别墅。



说来也很好笑，高考那年。自己离不开那个老别墅。觉得那里好像还能看见戴依佩。破壁残垣里好像也能瞥见戴依佩走过那里的每一个步子。几乎在那个破碎的家里要生根发芽了。



而一年前，也忘了是哪一天。喝醉了迷迷糊糊地条件反射地回到别墅之后，看着迷蒙的灯光。心脏忽然就是一阵抽痛。老别墅的每一砖一瓦都像在叫嚣。



从此以后，那座老房子程落阳再也不敢回去了。连想到都会感到浑身刺痛。



老别墅里住着Lily，程落阳也没有勇气抱了。于是请了家政阿姨负责照顾，除了定时定点的喂食，Lily几乎又重新开始了先前的流浪模式。只是知道晚上回家。



“姐，不说这个，电影的事情想好了吗。”张星弘凑着跑过去，“我昨天晚上想了想，你演这个......影响确实是不好。虽然很希望你能参演，但是你拒绝也是合理的。”



程落阳沉默着。



“星弘。”程落阳背靠着料理台，“我这两年。把公司打理的怎么样啊。”



程落阳很少这么正经地叫他的名字。张星弘不禁直了直背，认真道：“很好，程叔叔没看错你，初升哥也没看错你。我也没看错你。”



“说实话，挺累的。”程落阳叹出一口气。



她喜欢舞台。从小就是。



“星弘，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做个程二小姐就好了。”程落阳笑了笑，“我哥挑大梁，集团一直都是他的。他十八岁摔合同，说不干就不干。程私诺上位，这集团也没轮着我。”



“我爸死了，集团出事儿了。他们才想起来这家里还有个二小姐。”程落阳低头轻嗤，“我当时。已经站上舞台了。”



张星弘僵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所以说。钱啊，权啊，利啊。这种东西就是好。一个电话就能把一个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全都打碎。”



“姐.....”张星弘深深地看着这个自己一直敬佩的女人，“你喜欢什么。”



程落阳深吸一口气：“我还是喜欢聚光灯。”



“有聚光灯。”张星弘说：”只要你想，全世界的聚光灯都在你身上。“



程落阳低头，又抬起来：“......你知道，人是有责任的。”



“我吃着这口镶金的饭，就必须得失去点什么。”



张星弘沉默许久，说：“那我们落幕吧。”



程落阳偏头看向他。



张星弘那双亮亮的眼睛里露着坚定：“姐。来演我的电影吧。我答应你，会给你一个最完美的谢幕。”



程落阳看着他，笑了。伸手去打他的头:“臭小子，想骗我去演就直说。”



张星弘笑嘻嘻地捂着头，说:“那你答不答应嘛。”



程落阳弯眸，细细碎碎的瞳孔又折射出无数光束:“答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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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orn。”



很少有人叫戴依佩的英文名，除了汪盈。



汪盈挑眉，缓缓地将墨镜移下，幽深含情的眸子与戴依佩对视片刻。又轻蔑一笑，戴了回去。



“找我有事？”戴依佩皱眉。



她不太喜欢汪盈身上强烈的胭脂味道，香气冲天。人也和那味道一样张扬无畏。



可不少人都喜欢汪盈的媚骨天成，婀娜多姿。



这和戴依佩的纯洁青涩差别太大了，可她们偏偏年纪相仿，火的时间又相近，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被拿来比较的对家。



戴依佩倒是不在乎比不比的问题，不过自从两人成为对家之后，她就感受到，汪盈找她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就比如现在。



“来看看老朋友嘛。”汪盈偏头笑笑，“怕我图谋不轨？”



戴依佩不语。



汪盈就像三年前频繁喜欢挑事儿的李思嘉，不过脑子聪明很多。换做三年前的戴依佩，大概已经直接怼了。



大浪淘沙，戴依佩面对这种情况不愿意分散精力了。



“那你看吧。”戴依佩收起张星弘给她的大纲，“我先走了。”



汪盈笑而不语，藏匿在墨镜下的细长眸子微狭。



汪盈来录制综艺，她已经是这个节目的常驻了。参演了三季有余，而戴依佩是最近才新加入进来的。短短两期就抢占了风头。



汪盈有意识地接近她，戴依佩老是给脸不要脸。也不知道在清高什么。



“李思嘉呢。”戴依佩蹲在地上吃盖饭。



杜滇手里拎着一份寿司，靠着墙翻了个白眼：“闹脾气呢，绝食。”



戴依佩闻言默默扒了两口饭。



“那怎么办。”戴依佩随口问道。她最近其实也吃不下去饭，天气太热了，闻见饭味儿险些想吐。



车里空调开得大，虽然凉快但也不爽快。戴依佩看着外边的大太阳，蹙了蹙眉：“她下午戏份多，不能不吃。”



“说的就是。”杜滇打开那份寿司，把口袋里的糖在车里的小桌板上敲碎。粉红色的糖渣洒落在蘸满酱汁的寿司上显得有些好看，还有点违和。



戴依佩额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吃法。”



“不知道。”杜滇语气中有些无奈，“她就爱这么吃。”



戴依佩心中默默鄙夷这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情侣。



“依佩姐，你跟我一块去吗。”



“去什么。”戴依佩抬眸。



杜滇摇了摇手中的袋子：“去送饭。”



戴依佩理所当然地拒绝道：“我去什么，当电灯泡？”



杜滇被戴依佩的直白呛了一呛：“......不是。”



“我去我去，好了吧。”戴依佩磨磨唧唧地从真皮座椅上蹭下来：“你真当高中生谈恋爱啊？这里没有教导主任，我们公司也不抓早恋。”



杜滇否认三连：“没有。”



李思嘉这两年走向不错，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人设吃香，前两年的绯闻丑事没了声音，众人便不约而同地认为是李思嘉的小脾气害了她。于是身上的污点被洗得愈来愈干净了。



不过李思嘉确实也实实在在的沉淀了不少，最明显的进步就是再也不去会所了。洁身自好的一把手，也不知道要不要归功于身旁这个男人。



戴依佩偏头看了杜滇一眼。



男孩逐渐变得挺拔，眉眼偏淡，可还是很好看。鼻梁挺立，唇色浅红。眉间墨色规矩。



察觉到戴依佩的视线，杜滇也转过头来，对视上她，好像在问：怎么了？



戴依佩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嗯，特别稳重。



爱情可能就是这么奇妙的一个东西？李思嘉曾被自己划分成“死性不改”的那一类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的。



李思嘉慢悠悠地从片场走过来，杜滇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晃悠晃悠。不用想戴依佩也知道那是什么，李思嘉的眼睛瞬间一亮，飞奔过来对着杜滇就是一个熊抱。



杜滇嫌弃地把李思嘉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可那表情戴依佩看着分明在笑。



杜滇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李思嘉气哼哼地又扭过头去。



好脾气地把盒子又凑到她眼皮子底下，李思嘉看清了才猛然转头。极快地和杜滇撞了个头，把杜滇老老实实地撞了个踉跄。



李思嘉抱着寿司啃去了。可戴依佩看着杜滇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样，手臂僵在半空，只有脑袋上越来越烧。耳廓绯红。



戴依佩离得远，看杜滇这样反常，她满头问号。



这是怎么了？？撞傻了？？？



直到身后一个工作人员慢悠悠地飘过去，波澜不惊地说了句：“哦呦，亲上了。”



戴依佩：“......”



哇。这就是磕cp吗。



戴依佩默默在心中鼓了个掌。



恭喜杜滇先生和李思嘉女士牵手成功？



那个工作人员阴魂不散，又飘回来。后面还跟着另外一个工作人员。



“依佩姐是不是吃醋了。女朋友和自己弟弟亲上了？”



戴依佩：“？？？？？？？”



女朋友？是说李思嘉吗？



“依佩姐还喜欢NTR这一套？”



阴魂不散的工作人员又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人的XP是多种多样的。”



戴依佩的脸黑如锅底。



他妈的。说什么呢。在娱乐圈工作就可以为所欲为地讨论八卦讨论得这么大声吗？



“你说的对，就像依佩姐的前任一样。”



前任？这他妈又是什么。



“不。”阴魂不散的工作人员又发话了，“程落阳是纯爱战士，只是渣。”



“......……＾_＾”



“你们说什么呢？”戴依佩笑得渗人，“让我也听听？”



阴魂不散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不了，我们要工作。”



戴依佩气得脸都要抽筋了。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戴依佩拿出来。



【Blaze】：”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戴依佩晃了晃神，这个ID太久没在她眼前晃悠了。



自从高考结束，戴依佩就把程落阳删除了好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加回来的。



戴依佩盯着信息看了很久，脑子里迷迷糊糊地好像闪过去很多东西。



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一句。



哦，前任。



戴依佩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回复。



三分钟后，聊天页面多出几条记录。



【戴依佩】：“有。”



【Blaze】：“出来吃个饭吗。”



{三分钟后}



【戴依佩】：“行。难吃我不去。”



程落阳看着女孩发过来的信息，没忍住被逗笑了。



【Blaze】：“好，五星级大餐。”



戴依佩乘在小树林的阴凉下，嘴角不经意间揉出一丝甜蜜。笑着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对着树苗下湿冷的泥土踩了两脚，又把泥土拱出一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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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
不过还是挺甜的吧。[偷笑]
这两天在构思哥哥那本书，这本写完开。
我想想名字叫什么来着……在我作者专栏找吧，好像叫竹马成天降后把我钱全抢走了。
书名有点土土的。迫不得已啦。
正式书名叫宁愿。
希望各位读者老爷们赏个脸预售一下呗～
爱你们！


第五十章


餐厅冷气开得很足，没什么人。



戴依佩脑袋微微瘫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程落阳借上厕所的名义出去点了根烟，抽完了又不敢回去，怕还有残余的味道，于是傻傻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等菜上了才回去。



回到包厢，正看见女孩懒散的模样。脑袋百无聊赖的垂搭在靠椅上，细白脖颈被灯照得在发光，顺着曲线勾勒出弧度……程落阳偏头把视线错了错。



“好吃吗。”程落阳眼神不自在，主动抛出话题。



戴依佩手指蜷了蜷，精神了些，直起身来，扫了一眼桌席，确实山珍海味。



她道:“还没吃。”



“……”戴依佩夹住一块三文鱼蘸了蘸料，她吃不习惯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程落阳这个习惯永远改不了，就跟那碗所谓的高考大补汤一样，觉得什么贵就是什么好，一股脑地往上端。



但其实戴依佩爱吃的也就是十块钱一碗的蛋炒饭，二十块钱一盘的干煸豆角。



不过三文鱼进口细腻，真是比先前吃过的口感都要好得翻上几番。冰凉清爽，戴依佩含进去一口，就又夹上一块。



“好吃吗。”程落阳几近殷切了，那样讨好的口气把戴依佩的手都顿了顿。才有些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



程落阳松了口气，给她又夹了一块：“好吃多吃点。”



戴依佩看着碗里成块成块的鱼：“......”



这口气。你说你是叶祈望我都信。



啊，简而言之，你说你是我妈我都信。



程落阳看着戴依佩迟疑的眼神，目光移到那块鱼上。才方想起了什么，赶紧用自己的筷子又把鱼挑走了。换成了公筷，换了一块新的。眼巴巴地又放进戴依佩的碗里。



末了声音又很小地憋出一句：“......我筷子没用过呢。”



戴依佩：“......”



又来了！又来了！狗！这狗又来了！



戴依佩叹了一口气，把碗里的鱼吃了。眼睛一直盯着程落阳换走的那块三文鱼，现在正躺在程落阳的盘子里。



也不好开口说自己不是嫌弃她才不吃的啊。程落阳自己瞎理解，关她什么事啊。



直接再把鱼夹回来？是不是太暧昧了？



戴依佩脑子里正想着呢，就看见一个脑袋，耳朵都还红着，凑上去就偷偷摸摸地把鱼肉吃了。



戴依佩瞪着眼睛看。



这个前任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0分。



“你找我就吃个饭？”戴依佩没什么好气地说。



“嗯？”程落阳抬起头，“没、没有。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



程落阳说：“我这两天想了想，我觉得我可以演那个电影。”



戴依佩呆了呆。



“啊？”这个回答是真的把戴依佩惊到了，连气也没时间生了，“你公司呢？”



“没事，影响不大的。”程落阳镇定自若，“那些人想说就说。”



戴依佩开口总觉得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凝眉夹了一只海参，默默塞进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程落阳看她不语，心里也在悬着：“你、你怎么样。”



不会真的不同意吧。



“什么我怎么样。“戴依佩还有些受到冲击，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该问你怎么样吧。你不是已经退圈了吗。又打算回来？“



程落阳沉默。



“退了。演完这部就退。”



戴依佩指尖顿了顿，也感到心里闷闷的。



程落阳喜欢舞台。她知道。这不像演的。



“你想好了就行。”戴依佩说，“我没意见。”



程落阳看着她，小巧的鼻尖在暖黄灯光下被拖出一个很小的阴影。唇角沾着三文鱼留下的酱汁，那汁水被照得亮晶晶。



程落阳心里有些难言。她只渴求戴依佩没意见，可当她真的说出这句话，她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就好。”



“我会给你搭好戏的。”戴依佩补充，“陪你走完。”



虽然三年前的荣光路你没陪我走。



戴依佩垂眸，



但是你的落幕，还是让我来参演吧。



这顿饭吃得两个人心里都十分堵得慌，实在没有一丝约会的感觉。但要让戴依佩硬说的话，倒是也没觉得来了不如不来。



两个人只是缄默无言，相邻坐在车上。冷气开得并不是很足。戴依佩不需要再多盖毯子了。



路灯飞驰，戴依佩望着窗外发呆。



上次这个场面，两个人牵手了。



“......我送你回家吧。”程落阳揉着鼻子。



戴依佩敛眸，不送她回家要去哪。难道把她放马路边上让她自己打车吗？



程落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呆了？



戴依佩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两年小脾气越来越严重，她总是不自觉地就犯些小脾气。戴依佩往后一靠，吸了吸鼻子。端起手臂来：”不要。“



程落阳：“......太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你个程落阳，真想让我自己打车回家啊。



“你都送我到半路了。”戴依佩皱着眉，看起来模样很不爽。“你又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程落阳没忍住歪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方向盘就差点飘了。



犯小脾气了。



又是一阵恍惚，戴依佩最爱恃宠而骄。程落阳喜欢她这样，这样被她的爱泡的肆无忌惮的样子。



前两年，两个人还没分手的时候，程落阳就特别爱看她耍脾气。



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偏偏眼睛是清澈的。很亮，很好看。



显得有些娇纵了。



可这样娇纵的表情，出现在一个总爱端着架子的人的脸上。



明明就是个娇气包。还要故作正经。故作生气。



可爱得要命。



程落阳暗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



“程落阳。你是接触不良吗？”戴依佩问，“吞吞吐吐的，你谈生意也是这么谈？”



当然不是。



程落阳落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把皮革套抓得凹陷。



“没有。”程落阳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问，你家在哪里。”



这一次轮到戴依佩哽住了。



“我......”



程落阳笑了，很小的一声。眼尾漾着笑意：”小依佩，你是接触不良吗。“



路灯闪闪烁烁，灌木丛奔过。



那天的灯光柔偌。



“......谁是接触不良心里清楚。”



“好，我是。”



“你很不乐意？”



“没啊。我觉得挺好。”



“......你一点没变。油嘴滑舌。”



“没吧。”



“有。”



“嗯吧。”



银灰色的汽车紧随其后，气氛却没那么融洽了。



“跟着呢吗。”



“跟着呢汪盈姐。”副驾驶的人正打电话，“信息居然是真的，不过戴依佩和程落阳只是吃了个饭，没有其他动作了。”



“让你跟着就跟着，哪来这么多话。”汪盈细细地擦着湿发，望向浴室里的灯光，“拍就是了。”



“还有啊。”汪盈纤纤玉指附上唇瓣，腻乎乎地打了个哈欠，“再跟着看一眼，戴依佩身边有没有什么别致的小物件。”



“啊？”



“据说程家的机密都存在芯片上了，被戴依佩带在身边呢。”



“是，是。”男人点头，又忍不住多嘴，“大致是什么样子啊。”



“这谁知道呢。”汪盈说，“抢过来再说吧。”



程家迟早有一天，是要倒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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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抱歉。
最近实在忙，要赶三个报告……要死了。
不过好在在学校这两天把后面大纲写出来点了，应该不会梗塞了。
抱歉抱歉。


第五十一章


戴依佩换上戏服，心中一时难言。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来了。



程落阳此时正在远处无言望着，看到戴依佩要回头，又匆忙错过视线。



还是一个热得窒息的夏天，不过这一次的剧组显得有钱多了。因为是程落阳出钱，她生怕哪里让戴依佩不舒服了。她本来就是不爱麻烦人的性子，自己一在剧组，话更是少了。更是不会开口抱怨什么了。



戴依佩扯扯领口，还是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就是闷，憋得慌。仇恨不足尴尬有余，面对程落阳，她还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情景，两个人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干脆利落一点也行啊，拖泥带水的，简直是在受罪。



程落阳的雷厉风行去哪了？



戴依佩眉间不自觉的蹙起来，神情复杂。



别人家的情侣分手，要么反目成仇，要么藕断丝连。反目成仇干脆是王不见王，藕断丝连亲个嘴就能旧情复燃。



她俩现在到底是在别扭什么？就连这个也不清楚。



张星弘倒是看起来很高兴，匆匆忙忙地走上走下。



“依佩姐，你换完啦。”张星弘凑过来，“真好看。”



戴依佩脸上有些热：“穷乡僻壤的，穿得好看才奇怪吧。要不然在脸上再□□一点吧。”



“诶诶诶，不用不用。”张星弘忙拦住她，“这套造型是还没被拐卖的呢，先拍套定妆。宣发用。”



戴依佩这才作罢，点点头，道：“那我好了，准备完了就随时叫我。”



张星弘乐得合不上嘴，食指拇指连起来，比了一个大大的OK。



闲来无事，戴依佩随处转转。这是片山区，尘沙飞扬。原本听着戴依佩要去跟程落阳同处，李思嘉吵吵闹闹的非要跟来，一听环境恶劣，立刻不愿意了。反过来还劝戴依佩别担心，程落阳再可怕也不能把你吃了。



戴依佩哭笑不得，吃什么吃啊，就看程落阳目前这个节奏，不躲着她走都不错了。



戴依佩正好笑着，程落阳这时候敲门进来。



她敛了敛嘴角，打开化妆间的门。



程落阳看起来有些局促，只是盯着她，没再说话。



戴依佩也感到有些尴尬，不过冲着程落阳现在这个性子，想让她主动开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为缓和气氛，戴依佩只好解围道：“你拍完了？”



程落阳受宠若惊道：“还没，我在你后面拍。”



戴依佩点了点头。



空气又开始安静下来。



戴依佩坐在椅子上，这样的沉默实在太诡异，她只好默不可查地再次叹了口气：“你拍戏进组的话，公司那边还忙得过来吗。”



程落阳终于打起了些精神：“还好，我哥在管，这段时间麻烦麻烦他也无大碍。”



戴依佩没见过这个哥哥，只是经常听戴依佩提起，也算有个印象。



“哦。”戴依佩回应道，“也没时间问，那个。”



话到了嘴边也问不出来。



程落阳看着她，尽显纯良之色。



戴依佩说：“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不好。



程落阳心中又呼啸而出了，只是嘴上说：“......还行。”



事业不错，想你想得快疯了。



“你呢。”



这下轮到戴依佩不自然了，她也说：“还行。”



空气又安静了。



戴依佩又说：“这是你第一次投资影视吧。”



程落阳目光呆了呆，有些惊诧地说：“是。”



戴依佩揉揉鼻子：“那你风险蛮大的。说实在的，我这两年没拍过什么正经的影视作品，都是挣快钱。”



程落阳脱口而出：“没关系啊。”



戴依佩笑了，空气终于轻松一些：“怎么没关系，怎么说也是你的奠基之作吧。”



程落阳脑子突然转不过来，短路一样：“本来就没关系。”



“是吗。”戴依佩依然笑，“亏钱也没关系啊。”



“不是亏不起。”程落阳说。



戴依佩说：“钱也挺重要的。”



程落阳不敢看她，低着头，说：“不重要。”



“你是女主角。”程落阳抬头，“你的荧幕首秀，最重要。”



戴依佩怔怔地看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程落阳了。



她真的很想问她，那你说。我和公司，谁重要？我和公司机密文件掉水里了，你先捞谁？



问不出口，也没立场问。



而且程落阳能回答什么呢。



她说人命比利益重要吗？未必吧。



“诶，姐你也来啦。”张星弘又绕回来了，“都来了好，赶紧去拍定妆吧。”



“就来。”戴依佩对着程落阳道，“你先走，我有个电话接。”



目前这种关系，程落阳想多说什么也没法说。推上门，她听见门内人笑着说：“小桃，怎么了。”



“五六天见不着而已，这样就想了啊。也不是不回去住呢，还有两个广告得回去才能拍。”



程落阳垂眸，终究是没把门关紧。



“好啊，回去就看你。”戴依佩眉眼弯弯，“已经是大经济了，老这么撒娇可不行啊。”



程落阳听不下去了，生闷气般地砸上门，戴依佩一惊，往外面看去也没察觉到异样。“啊？哦，可能是风吧。”戴依佩说，“这边风还挺大的。”



“嗯。那依佩姐你也注意啊。”桃稚说，“别感冒。”



挂上电话，戴依佩方才走出去。



——



“所以呢！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天天都在担心你啊！”李思嘉坐在商务车里，神态焦急地问，“程落阳那货有没有为难你。”



她和程落阳在山里拍了七天戏，剧组要换景，戴依佩和程落阳也得以短暂的休息。



“没为难啊。”戴依佩阖目养神，“连话都没说几句。”



“那就好。”李思嘉松了一口气，没合上眼几秒钟又开始问：“对了，你最近跟汪盈又闹什么鬼呢。”



“什么。”戴依佩扯了扯眼罩，“我在拍戏，基本失联。”



“啊？”李思嘉疑惑道，“她天天跟我打听你，我以为你俩冰释前嫌了呢。”



“打听我？”戴依佩坐起来。



“是啊。”李思嘉忽然意识到什么，也坐直了身子：“......其实我现在这么一想，她其实跟我一直问的不是你。”



戴依佩看她。



李思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问的分明是程氏。”



戴依佩呼吸紧了紧，稳着心神安慰她：“别多想，程氏家大业大，多问两句也正常。”



“不不不，不正常。”李思嘉连水果都吃不下去了，“你平常对这些八卦不敏感，汪盈背后的金主好像是梁存。”



戴依佩这下是真的紧张了。



梁存是谁，程氏一直以来的死对头，近些年气势如虹。吧啦吧啦的光辉事迹暂且不提，最出名的就是他一心想扳倒程氏集团。程落阳刚刚上位，虽然势头不错，可终究人心暂且不稳，正是趁虚而入之时。



......而这个时候，却来联系戴依佩。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想到：“星星！”



据李思嘉所说，她给的星星确实是程落阳给的不假，那么另外一颗，应当就是程私诺的障眼法了。



“如果能看一眼就好了。”戴依佩深思着，“那个芯片咱们有机会读出来吗。”



“应该是不行。”李思嘉哀嚎一声，“那是加密技术啊！”



戴依佩严肃起来：“我现在随身只有一颗。”



“啊？”李思嘉起身，“那个什么余烁，不是也给了你一个吗？”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想着把鸡蛋分两个篮子放。一个我随身带着，还有一个，我放在装星星的玻璃罐子里了。”



李思嘉不由禁言：“......你不会想说，那个玻璃罐子在老别墅吧。”



戴依佩幽怨地看着她。



李思嘉心如死灰：“行，那就这样吧。等死。”



“什么等死。”戴依佩脑子里只有程落阳生死安危。



李思嘉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智商欠费了是不是！要让梁存那货得逞了，汪盈顺势而起，你等着被她虐死吧！”



“只可惜我也要跟着你陨落了。”李思嘉戚戚道，“两年前你说过会养我的。”



“死一边去。”戴依佩心乱如麻。



话虽然这么说，可别说。她还真有老别墅的钥匙。



就当是为了她，就当是为了自己。戴依佩给自己催眠，绝对不是在乎程落阳。



皓月当空。



初夏夜风习习，天气闷燥。戴依佩却裹着里三层外三层，满头大汗地转动了锁孔。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



一楼的灯黑着，戴依佩不敢开灯，借着月光呆呆地往里望。



别墅里的陈设几乎都被搬空了，黑得可怕。那个被砸得千疮百孔的电视没了，沙发也没了。设施完整的只剩下一个半开放式厨房。



是了，戴依佩记得，那时候她把全家上下都给砸了个遍。唯独没有动厨房。



她在一层傻站了许久，才记起此行的目的。



钟表依旧在运行，在这个死寂的空荡别墅孤零地发出吭、吭的声音。印上戴依佩心跳的节奏，每一步台阶不是在上行。而是在坠落。扶着的实木扶手也变得虚幻。她记得在这个扶手前，她偷偷地拍下了程落阳为她做饭的场景，那个人怎么拍都好看。



中空的二楼，戴依佩右手抚上金属把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依然没有灯，只是这里比一层要黑得更多，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啊！”戴依佩惊呼一声，踢到一个滚动的瓶子。戴依佩呼吸急促起来，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寸步难行，地上堆满了破散的练习册，课本，抱枕，以及数不清的酒瓶。



戴依佩惊恐地想去摸墙壁上的开关，可手臂急促时，她忽然看到墙角里还有个人。



戴依佩吞了口口水。家里进贼了？



来不及她向前，那头长发就懵懵懂懂地抬起了头，黑白分明的瞳孔在这黑暗的房间里异常刺眼。



两个人对视上。



戴依佩感到一阵窒息。



大大小小的玻璃酒瓶散落满地，白色药片的铝纸都成了碎片，有些药就那么裸.露在外。程落阳被围在墙角，蜷缩着身子，尽力把自己和那微小的角落契合。



这时候的她已经喝得神志迟缓，行动缓慢。



“......依佩。”程落阳说，“你来了。”



戴依佩呆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戴依佩。”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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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第五十二章


呼吸一滞，肩膀上沉了沉。

夜晚回归寂静，半合的窗帘被晚风捎卷。蝉鸣又复起。

夏天了。



肩膀上的人睡得不太安稳，可惜程落阳依旧是老样子。睡着的时候，十万头牛来拉，都是拉不醒的。

这样的认知让戴依佩感到有些恍惚。

程落阳是她所熟知的人，是她曾经同度过千千万万个日夜的人。

原来如此啊。



戴依佩忽地笑了一声。

她们曾经也是认识的。

戴依佩敛眸，半拖半拉地把人放在床上，又掖好了被角。把人工椅拽回到床边，一言不发。

变了多少呢。

眉眼没变，房间没变，她们两个也没变。



星星罐子静静地站在书架上，戴依佩没再趁着程落阳昏睡去翻它。她半趴在床边，睡了一晚。

这一晚起来，程落阳感到一阵头昏脑涨，半坐起来时，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她没忍住掐了掐自己的左臂，这觉不会还没清醒吧。

清晨的风总是不太安定，摇过窗外的玉兰枝头。这个时候的玉兰已经败了，片片肉感的花瓣落下，再擦过地面的时候，能听到声音。

程落阳的心脏忽地安定了，她扭头看去，那人还趴在床边，想都不用想，等她睡醒，肯定又要腰酸背痛了。



“你醒了。”戴依佩似是察觉到动静，缓缓揉了揉眼。正要直起身，腰腹骤然一缩。戴依佩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是不是酸了。”程落阳忙上手揉着她的腰，“昨天晚上怎么不睡床上。”

戴依佩被她揉的脸上微热，说话有些磕巴：”太困了，没注意就睡着了。“

“嗯。”程落阳翻身下床，“你想吃什么。这里可能没有新鲜的菜了，我叫人来送。”

“欸，不用了。”戴依佩叫住程落阳，“不饿。倒是找你有点事儿。”

“啊？”程落阳有些惊讶，“怎么了。”



戴依佩谈到正事，表情严肃了许多。“梁存在背后搞小动作，最近在接近我。我想了想，我身上还算有价值的东西只有这个。”戴依佩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蓝色的星星，接着道，“另外一个被我放在罐子里了，罐子里的大概是你的那一颗。我身上的是程私诺的。”

这一番话把程落阳震得不轻，她从戴依佩手中接过那枚星星，不住来回翻动着。



“我本来想自己拿走来着，所以晚上来了别墅。”戴依佩解释清来意，“后来又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程落阳摩挲着那颗星星：“嗯。你告诉我是正确的。这种事情你一个人贸然行动太危险了。”

戴依佩沉默。倒也不是因为危险才告诉你的吧。



“你们的事情......我不太懂。”戴依佩垂眸，“你多注意。”

“是那个叫汪盈的在打扰你吧。”戴依佩正要起身走人，就被程落阳拉住，“我也调查过她，让你受牵连了。”

戴依佩微怔。

“其实这几年，我越发觉得，我对你来说只是累赘。”程落阳自嘲地笑了笑，其中的苦涩刺得戴依佩心脏一抽，“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有，这样就能保护好你。你跟我在一起，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戴依佩呼吸渐沉，她想要捂住程落阳的嘴了。

“但其实。没了我，你会过得更好。”程落阳看着她，“是我一直在拖累你。”

“戴依佩。”程落阳说，“你恨我吧。”



戴依佩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她对着程落阳一笑：“我恨你啊。”

程落阳呼吸一滞。

“那你赎罪吧。”戴依佩觉得这样说有些残忍，可她现在偏偏想说一些很残忍的话，“你毁了一辈子，要赔的。”



.......

片场忙作一片，短暂的假期发生了太多事情。戴依佩觉得这个假还不如不放。

徐广珊前两天来探口风，询问戴依佩还有没有续约的打算。戴依佩倒是没什么顾虑，把想自己成立工作室的想法同徐广珊说了。徐广珊听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成立工作室也没那么简单。



这个戴依佩倒也是想过，她问徐广珊愿意跳槽吗。徐广珊没忍住，笑着说我疯了啊，跟着你跑容易混不上饭吃。

徐广珊是个稳扎稳打的人，适合在大公司里按照死规矩循规蹈矩，工作室过于自由的工作方式对于徐广珊来说太没安全感。

戴依佩点头，对于徐广珊的回答并不意外。实际上，杜言过来跟她说想在工作室里找些活儿干。

戴依佩觉得经纪人的位置就很不错。



和程落阳的关系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不过是尴尬的新阶段。现在的两个人，每天都想说话，发现生活中的一切小事想和对方分享促进关系。可惜两个人目前的聊天方式就像清空记忆的智力障碍患者一样，完全不会聊天，尬出天际。



譬如现在。

戴依佩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脑中风暴，却没有一句话。

【Blaze】：依佩，吃饭了。

回复是一分钟前。

【戴依佩】：就来。

对话进行到这里还算正常，紧接着程落阳就开始了她的迷惑行为。

【Blaze】：今天有清炒油菜，糖醋里脊，蒜蓉木耳。水果是西瓜。



......这是报菜名吗？这想让她回复什么？

正在她思考回复什么好的时候，程落阳又发了一条。

【Blaze】：休息室里的风扇坏了。

这个戴依佩知道该回复什么：你踹一脚就行。

【Blaze】：踹了，果然好了。

这特么是把她当监工？怎么什么都要说！

戴依佩忍着吐槽的欲望，耐着心跟她说：好了就行，五分钟到。



一进休息间，就见程落阳老老实实地捧着饭盒，一双眼睛殷切地盯着她：“四分三十八秒。”

程落阳很高兴地说：“你没迟到。”

戴依佩：“......那我真厉害。”她放下外套：“你怎么不先吃？”

“在等你。”

其实不说戴依佩也知道，不过走个流程，不然太尴尬。



吃着饭，程落阳又把肉一块块儿地夹过来，戴依佩忍了忍：“你吃你的就行。”

程落阳哦了一声，又把西瓜捧过来了。

戴依佩实在忍不住了：“你正常一点。”

程落阳又哦了一声，眼睛转了转。终于找到话题，打起精神说：“嗯，对。刚才程私诺找我了。”



戴依佩也清醒了些，直了直身子：“他找你？”

“对。”程落阳用筷子扒了一块肉趁机扔进戴依佩碗里，“他说，这次的事情。他可以帮忙。”

戴依佩皱眉：“他会这么好心？”



“不会。”程落阳眯起眼睛，露出些危险的神情，“他说......作为交换，要我们把原来那颗星星，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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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
卡卡卡卡卡卡死我了！！！我发誓！这特么绝对排的上我卡文前五名！


第五十三章


其实程私诺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他的人生其实很无趣，可以浓缩成两个字，竞争。



从出生开始，他就有一个哥哥。那个哥哥比他懂礼貌的多，讨人喜欢得多。程私诺还在啃泥巴的时候，程私言已经开始读谋略了。

程私诺不喜欢这些，他只喜欢天上的云彩，从这里出来，又从那边飞过去。比起那个总是站在台阶上读书一动不动的哥哥，好玩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说程私言是家业的继承人，那么程私诺大概就是那个纨绔的富家子弟。

程私诺倒是也想做纨绔，但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站在权力中心，怎么才能保全自身。



具体是哪一天已经忘了，大概是家教老师提出的问题，程私言没能回答上来，路过的程私诺视线无意掠过白板，难得受到表扬的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不是很简单吗。”

老师让他站住，回答这个问题。

他满腹存疑，不过看着老师和父亲愈来愈亮的眼眸，说得也愈发大胆。

父亲赞赏地拍着他的肩膀，毫无保留地称赞他。



程私诺难以言说那日的兴奋，他被一群人簇拥着出门，手里的纸飞机随意放在餐桌上，然后被一个人暗着眸子撕毁。

芥蒂一旦立根，顾虑和质疑便会抽枝发芽，难以抑制。



从那天开始，就是纷争之时。



夏天的飞虫太多，纷纷扰扰，烦人得很。程私诺沉默着把半杯酒浇进土里。

液体迅速被土壤悉数吞下，香气却久久盘旋不散。程私诺站起来，抚了抚墓，眼神晦暗不明。



“哥。我来看你了。”程私诺说，“你还想见到我吗。”

“他不会想的。”



程私诺转头去看，印象里的女孩完全长成一个女人了。化着淡妆，可遮不住眉眼锋利明艳，肆意张扬。

程私诺笑了笑：“你说了不算。”

“这是我爸，我说了不算，谁还能算？”程落阳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有急着轰他走，“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说吧，你到底要那颗星星有什么目的。”



程私诺闻言怔住，而后失笑：“好歹是在你爸墓前，说这个合适吗？”

程落阳没回答他，她对自己的父亲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可出于尊重，她也实在不好贬低一个去世了的人。

程私诺怅然叹气：“唉，所以说，养什么孩子。当个同性恋没什么不好的。”



程落阳擦着墓的手默默用力。

程私诺火上浇油：“你爸爸最怕同性恋，他知道你是吗？”

“关你什么事。”程落阳咬牙道。

“履行一个叔叔的基本义务呀。”程私诺说，“你爸爸去世，身为弟弟，一定是要把你和初升照顾好的。”



“没看出来好到哪儿。”程落阳冷笑。

“这还不好啊！”程私诺大惊，“一个集团总裁，一个公司老总，家大势大，钱多权重。我可真是燃烧自己奉献他人了，自己心甘情愿降职无业游民。换你们二人逍遥自在。哥，你可得好好谢我。"

程私诺说罢看向一如程私言般沉默的墓，打趣的兴致骤减，又蹲下身去，盯着墓碑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欸，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哥......”

“我哥怎么了。”程落阳斜睨，“就知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好歹我也是长辈，说话放尊重点。”程私诺道。



程落阳露齿一笑：“我什么时候尊重过长辈。”

“你哥告诉过你吗，你们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亲兄妹。”程私诺道，“你们同父异母。这些你知道吗。”



“......”程落阳笑容消失，没听清楚似的，“你说什么？”

“你哥哥是私生子。他从来没告诉过你吧？”程私诺笑出来，“他向来不爱说这些，什么事儿都藏着掖着。跟你爸一样。”

“你说什么？”程落阳大脑宕机，“你再说一遍？”



程私诺：“......”

程私诺装坏人的心思都没有了，倒尽最后一杯酒，扬长而去。

只剩下程落阳呆愣在原地怀疑人生。



同父异母？什么意思？？？

程落阳眼睛直勾勾地转向墓碑。

程落阳：“......”



宾利疾驰，程落阳仍然没缓过神来。

张星弘在电话另一端同样听傻了，缓慢道：“姐，我其实听过关于你们家的一个传说......”

“我知道。”程落阳痛心疾首，“不就是那个保姆吗。”



“嗯。”张星弘扼腕叹息，“我特么没想过那是真的啊！”

做了27年的哥哥，今天突然知道他俩他妈的居然不是一个妈生的，程落阳实在接受不了啊！



就他妈知道程私诺一出现准没好事儿！活瘟神！

程落阳挂了电话，左想右想不是个事儿，想给她哥打个电话。



电话没响两秒就被人接起来，程落阳一阵心酸。亲不亲生有什么重要，她哥哥一直都对她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哥。”程落阳抽了抽鼻子，“你干嘛呢。”

“在外边，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



“没事儿就挂了，谈恋爱呢。”

电话的忙音也很干脆，嘟嘟嘟嘟嘟，程落阳的泪珠还挂在眼眶里打着转呢。想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感情戏就提前被迫杀青。



程落阳气得摔手机，为特么这种男的掉眼泪，就是在浪费地球水资源！



那一次的见面似乎只是程私诺的前奏，后面的日子里，程私诺出现得愈发频繁。戴依佩潜心拍戏，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偶尔见到程落阳回到剧组，精神似乎都不大抖擞。不过不影响拍戏。



程落阳这个角色说是女二，其实戏份并不多。只是关键，此次出场都是精华。



不过这段时间，戴依佩逐渐对程落阳熟悉起来，并没有那样的别扭了。程落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常，神态逐渐放松下来。张星弘在一旁看得甚是欣慰，大叹自己不愧是爱神丘比特。



汪盈侵略的脚步逐渐加快，就算是粉丝也闻到了浓重的硝烟味道。两人剑拔弩张，汪盈更是时不时就来挑衅一下。



一会儿手滑点赞了戴依佩黑博，一会儿媒体采访提到戴依佩佯装黑脸，说戴依佩卖人设。



戴依佩向来不爱管这些事儿，觉得实在挺没意思的。

程落阳压着嘴角刷微博，四周气压极低，工作人员们来来往往，就是不敢靠近程落阳半步。



戴依佩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准备上班，一个跟戴依佩熟稔的工作人员就欲哭无泪地跑过来：“依佩姐，程总一直在玩手机，样子特别凶。刚才小刘被她吓得手抖，程总瞪了她一眼。现在一蹶不振了，这儿程总也就对您特别好，您问问怎么回事儿啊，要不然这工作都不好进行了。”



小刘是这里的化妆师，刚毕业，胆子小。又第一次接这么大的腕儿，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戴依佩猜也是又看见微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以示安慰。



进了化妆间，就看到程落阳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连来人都懒得看，是真的被气着了。

戴依佩叹了口气：“别看了，我都不在意。”



程落阳闻言抬头，熄灭屏幕，一腔闷火好像都消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戴依佩坐下来，“刚才小刘都被你吓哭了。”

“哭了？”程落阳惊道，“知道她胆儿小，也不至于这样儿吧。”

“知道她胆小还瞪人家。”戴依佩道，“汪盈一直都爱使这些手段，我没习惯粉丝也都习惯了。都知道是空穴之风，没人当真。”



程落阳自然也懂得这些道理，但这不代表她看了心里就不膈应：“我就是不愿意看别人骂你。”

“挣的就是这个钱，说两句就说两句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戴依佩似乎忘记了，整个剧组除了脾气刚烈的张星弘，最不能忍的就是戴依佩。

俗话说得好，梦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戴依佩前脚跟人欢欢喜喜地吃完饭，两个人刚吹着风在剧组溜达完，各自回到酒店午休。程落阳正拿着手机花式摆拍路上戴依佩顺手买的小钥匙链，微博信息就猝不及防地跳出来。



【惊！当红顶流小花竟与导演深夜幽会，同出会所是在干什么？】

程落阳点进去，好家伙。那个投资商不就是自己吗？当红小花不就是刚给她送完钥匙扣的戴依佩吗？



应当是CG宴后张星弘叫戴依佩去讨论剧本那一天，两个人同去天堂酒吧，自己也在场。再怎么说，女明星出入这种场所，加上戴依佩对外人设一直是清纯小白花，可想而知引起的轰动有多大了。



自己还没来得及着急，评论区又有一条被抡起万赞。【小花1122111】：贵圈真乱，那天还看见程落阳也在场。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投资商导演双吃啊，戴依佩牛批。原来清纯女高是这样的。

配图是一张自己搀扶着戴依佩的照片，配合上灯光，还真显得有几分暧昧。



刷着刷着，自己的特关响了。

【戴依佩-Adron】回复【小花112211】：知道了，所以呢。借你112211，拿这钱去看看脑子，省得我打110的时候你说自己是个精神病。

程落阳：“......”



威力依旧不减当年。

【戴依佩-Adorn】转发【菠萝娱乐】：需要我打你一拳治治臆想症吗？



【戴依佩-Adorn】发了原创微博：有病的别上网。看着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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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五一回来！


第五十四章


戴依佩敲她房门的时候，面色仍旧不虞，还是一副硬邦邦的模样，却做着完全与神情对不上号的行为——认错。



这就导致，程落阳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捧着手机时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人撞了个正着。



戴依佩的表情僵了僵：“你在笑？”



程落阳清清嗓子：“没。”



戴依佩的表情更难看了：“你看见了？”



程落阳努力演戏：“看见什么？”



戴依佩盘旋在口中的好几句都没转出来，毕竟这个脾气，改了三年都没改掉。从一出道徐广珊就在劝她收收小孩儿脾气。人家说你啥，你就当没看见呗。你说你，都没人在意的事儿，你非得给人家拎出来怼一顿，让他受到万众瞩目才好。



“我那微博。”戴依佩抓了抓头发，这个时候程落阳才难得看见三年前冲动的她，“你肯定看见了。”



程落阳好笑地看着她：“好吧，戴老师。都已经上热搜了，想看不见都难。”



戴依佩：“......”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戴依佩自暴自弃道，“这次是我冲动了。不好意思。”



“是有点麻烦。”程落阳说，“但也不是特别麻烦。”



戴依佩看着她，明显是不信的样子：“......真的？”



“真的啊。”程落阳失笑，“怎么变得这么怕事了，徐广珊欺负你？”



“那也没有，”戴依佩眼神飘了飘，“主要是我们那个老板比较难缠。”



“啊？”程落阳讶异地说，“谢宁？她难缠？”



见程落阳认识谢宁，戴依佩先是惊了惊，随即又觉得合理。好歹是接任的老板，总要见过面的，说不定渊源还很深呢。



于是她点头老实道：“对，她发脾气比较胡搅蛮缠，我不太吵得过她。”



吵......得......过......



程落阳被戴依佩这个描述逗笑：“是，她是不讲理。”



“何止不讲理......”戴依佩忍不住想吐槽，但话说了一半还是咽回去了，“不说她了，说正事。”



程落阳笑了笑。



这一笑引起了戴依佩的注意，她盯着程落阳，抿唇半晌，终究是憋不住话：“你跟她很熟吗？”



程落阳对上她的眼睛，不住怔了怔：“......算是熟吧，她是我嫂子。”



戴依佩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奇怪，小脸皱了皱：“可是她比你还小。”



“啊，是吧。”程落阳说，“比我小一岁。”



戴依佩垂眸，没再说话。



“你呢。”程落阳主动开口，“跟汪盈怎么结仇的？”



“我也不知道。”戴依佩眼神移开，“莫名其妙就结上了。”



“那应该是利益冲突吧。”程落阳翻动着文件，“你们两个资源重合？”



戴依佩想了想：“网上都是这么说，具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嗯。”程落阳点开通讯录，“问问徐广珊。”



戴依佩点头，把脑袋凑过去跟徐广珊打电话。



“屁个资源重合！”徐广珊似乎对对这事儿特别上火，摔桌道，“你特么把电话给戴依佩！我再重申一遍！”



程落阳把电话往戴依佩那儿挪了挪。



戴依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那事儿有什么好记仇的？”



“我操。”徐广珊气结，“把电话给程落阳，你让她评理。”



程落阳又面无表情地把电话往自己这儿凑了凑。



“人家跟她走红毯，那场汪盈穿了个高奢，正在那嘚瑟呢。一堆的相机录着，麦克风开着。人家跟她说这是哪哪哪家的高定，做工多好。眉飞色舞的，你知道你家戴依佩说了句什么吗？”



“说什么了。”程落阳忍笑。



戴依佩翻了个白眼，脸朝天往上仰，懒得听了。



“她特么盯着人家眼睛，当着你妈所有人的面儿说‘你牙上沾菜叶了’！！！！！！“



“你特么知道当时汪盈什么表情吗？？？脸都他妈快石化了！不记她仇记谁仇？！”



程落阳笑得肚子疼。



戴依佩满脸黑线：“就这事儿，至于？是啥大事儿？”



“换你你试试？”徐广珊幽怨道，“你能把脑袋埋被子里三天没脸见人。”



程落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发现确实很符合戴依佩的性格。



注意到程落阳打量的目光，戴依佩警告道：“你再想一个试试？”



“抱歉抱歉。”程落阳哈哈大笑，“情不自禁。”



戴依佩哼了一声，为自己打抱不平：“那她也不至于针对我三年吧？实在不行我今年也在红毯前吃个韭菜饺子？”



程落阳：“那倒是不至于。”



徐广珊：“你吃啊！正好我特么今年过了就不用带你了，霍霍人家去吧！”



“不用带？”程落阳及时抓住了信息，“为什么不用带？”



戴依佩：“......”



两人，电话两端，同时沉默。



只留一个戴依佩坐在程落阳身旁，疯狂接受程落阳的眼神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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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明天也更。
谢谢大家喜欢。


第五十五章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自己弄一个工作室。自由一点。”戴依佩挂了电话老实交代，“广珊姐说她愿意留在公司。”



程落阳以为是她想跳槽，一听是想自己做事业，当然是大力支持，于是豪爽地大手一挥：“好！资金不够问我要。”



戴依佩没应下，她的小金库还算充盈，加上已经打算了一阵时间，准备也还算周全。



程落阳不强求，只说有困难就要找她帮。



本以为这次的偷拍事件只是汪盈众多小手段中不值一提的泼脏水，没想到，大的正在后面等着她们。



【还真有人信戴依佩是小白花啊。男女通吃的主儿，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凌晨，不知名网友忽地在深夜两点放出一磅深海炸弹，炸得整个内娱汹涌澎湃。



起初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直到又有所谓的“知情人士”发声。



楼主：【我真的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不多说了，看图吧。】



是旧别墅，画面上是两个人同进大门，戴依佩和杜滇说说笑笑。



一楼：【什么鬼？不许小孩儿和同学一起回家玩儿？】



楼主回复:【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事实就是俩人晚上进去白天出来[摊手]】



二楼：【没记错的话戴依佩是晚上了三年学吧？那岂不是勾搭未成年？罪恶啊。】



三楼：【靠，你这么一说，好恶心啊。】



楼主：【所以我说她真的是见到谁就勾搭谁啊。。我弟在她们那个高中上学，据说戴依佩跟她那个老师也是不清不楚的......午饭都无视保安跟着老师直接去校外吃，逍遥得哪像是来上学的[流汗]】



四楼：【这不是纯种太妹？？那从一开始就营销什么高中生人设卖乖乖女好学生率真清纯什么的......呕，我要吐了。】



五楼：【我当初就说了，这种不好好上学瞎出来混娱乐圈的能有几个干净人[白眼]意料之中罢了。】



六楼试图力挽狂澜：【不是，为什么同进家门就一定是那种关系啊，不能是室友吗？】



七楼：【......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说的能信吗？】



八楼：【骗哥们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九楼：【想洗白也说得高级一点啊，苍白无力谁会信。照片都锤出来了，就别挣扎了吧。】



十楼：【hhh，所以这是内娱第一小白花人设翻车现场？抢前排坐等明早热搜。】



等到戴依佩头疼欲裂地从宿醉中醒来时，网上的讨论已然达到巅峰。手机上长长一串的未接通话，来者鱼龙混杂。谁的都有。



昨晚和程落阳喝到太晚，醒的也太晚。她揉着太阳穴，照常洗漱时挑了徐广珊的未接打过去，徐广珊找她总是正事。



打了几遍又打不通，戴依佩莫名其妙，又打了谢宁的。依旧打不通。



戴依佩皱着眉吐掉好几口泡沫，欲用毛巾擦干手时，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差一点就从镜子上跌下来。一串手机号，是陌生来电。戴依佩本能地想拒绝，可水滴没擦干净，替她接了电话。



电话开门见山，劈头盖脸地就骂：“戴依佩你个小三是不是看见人的就要往上贴啊？？？”



戴依佩大清早的被这种傻逼骂一顿，小迷信就受不了这个。总觉得早上不顺利，一天就都不会顺利了。



她冷笑一声回怼过去：“你爹的手机号花几千万买到的？我从不为傻逼答疑解惑，滚。”



语毕干净利索地挂掉电话，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三年来的演艺路上这种事儿没少碰见，有示爱的有威胁的，这样辱骂的其实也更不在少数。如果身旁有人看着她，或者是那天凑巧戴依佩心情不错，或许就不语直接挂断拉黑处理了。



戴依佩很少骂脏话，但她太有距离感，这样侵犯她隐私的行为简直是在雷区蹦迪。戴依佩脾气也冲，有些时候小心翼翼谨慎细心，又在某些时候忽然无脑乱撞，走到哪骂哪。



甩干发丝的水，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了。宿醉之后的后劲太大，洗了个热水澡，戴依佩感觉周身的戾气都被冲尽不少。



这时候徐广珊的电话才姗姗来迟，戴依佩从柜子里翻出程落阳前天晚上放在她这里的牛奶和面包，边准备边打开免提，还试图想把刚才和那个骚扰犯的通话风轻云淡地隐瞒过去：“怎么了，大早上起来火急火燎的。”



徐广珊倒是听起来很紧张：“依佩，你还在酒店吧？......算了，想都不用想，肯定在酒店。你现在就在原地待着，千万别出门。检查一下门有没有锁好。等着桃稚过去接你。电话不是认识的人就不许接...不，除了我的一个都不许接。不许看微博，手机关机。”



戴依佩有些被这阵仗吓到了，联想起今天早上的那通电话，她隐隐约约有些预感：“不是，我手机关机就接不到你电话了。”



徐广珊：“这个不重要！！！意思传达到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戴依佩想到也许是那次和张星弘那一伙人的照片二次发酵了，于是也没放在心上，“没事儿，那个照片程落阳就能解释，说一声张星弘是她弟弟就行。”



徐广珊：“......”



手机那端的人看着网络上已经被人抡疯的程戴热吻图，五味杂陈。



那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俩亲嘴儿是怎么被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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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起来很搞笑，但其实后面几章不太搞笑呢、、


第五十六章


话虽这么说，但戴依佩向来不是听话的人。挂断了电话，她第一件事就是上微博火速冲浪。



进了微博，才发现自己的大号密码被人改了，戴依佩无语片刻，她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然后对着微博热搜榜那个紫到发黑的“爆”字，沉默了。



戴依佩：“......”



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抹了把脸。



她觉得现在还是先吃早饭比较好。



缓了十分钟，戴依佩认为自己可以相对平静地面对现实了。



【小花112211】：戴依佩你挺野啊。



好，小花112211用户，我戴依佩，记住你了。



戴依佩怎么也没想过，都三百年前的事儿了，怎么还能翻出来炒冷饭？虽然说她和程落阳谈恋爱的时候确实没有用心掩护吧，但好歹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吧。



词条十分露骨，就叫程落阳戴依佩野外激吻。



TMD。这他妈，你他妈。



戴依佩气得手都拿不稳手机了。



什么叫野外激吻？这是微博上应该留存的热搜词条吗？你知道你这番话说得就特么跟那种三块钱一部的野战片儿标题一样吗？



这他妈多纯爱的小树林约会啊？能他妈被你说成这样？？



一下子从纯爱频道飙到重口频道了行吗？？？



戴依佩一通电话火花带闪电给徐广珊砸过去了，她话哽咽到喉头，被气得声儿都变了：“这他妈什么意思啊？”



“我还想问你呢？我他妈是不是让你们俩收敛点儿了？”徐广珊终于不用装样了，声音同样哽咽，“收敛到野战去了？”



戴依佩脱口而出就没憋住一句脏话：“谁特么知道我亲个嘴儿还有人录像啊。”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徐广珊扶额，“你俩又搞到一块儿去了？说好的封心锁爱呢？”



戴依佩也很奇怪，三年前的东西了，怎么这时候才爆出来？



虽说不出意外就是汪盈搞的鬼，可年代这么久远的照片，能找出来也确实不易。



“当然不是现在的，应该是三年前和程落阳拍综艺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偷拍的。”戴依佩皱眉，“不对啊，树林里哪来的人，没道理看不见。”



“树林里很难看见人，而且你们黏糊着，哪有精力注意这个。”徐广珊已经对现实妥协了，魂不守舍道:“汪盈有点本事，这些东西都能挖出来。”



大约猜到些东西的戴依佩缄默，只是往嘴里塞着面包。



这种程度的东西靠汪盈一个人就很难搞到了，大概率是靠着背后的梁存拿到东西的。



可这热搜和对自己抹黑对程落阳来说又能有何影响？只不过是为了取悦美人一笑，顺手为汪盈报的仇罢了。



只是这种顺手而为，都已经足以掀起这种波澜了。



戴依佩垂眸，程落阳直到现在都没有打来电话......她那边也有麻烦了。



门铃响得急促，戴依佩轻怔。那边的徐广珊正忙着，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戴依佩估算着时间，估摸着是桃稚来了。



这种时候不好让人在外面耽搁，戴依佩忙打开门，临头却是一盆冷水迎面浇下。



走廊尽头的拐角有人跑走，酒店的地毯太软，跑起来软脚，那人仓促地绊了一跤，落荒而逃。



血色的冰水极冷，没什么味道。大概是加了色素一类的东西。戴依佩莫名从心底生出一些可悲的庆幸，还好不是真血，不然那味道太难洗。



戴依佩关上那扇门，异常沉默。未做道别就擅自挂断了和徐广珊的电话，再一次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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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致歉，没什么时间写了，但也不想把这段简略带过。
感谢包容，很感谢一路有你们。


第五十七章


浴室外的手机不住地震动。戴依佩敛着眸子往身上泼水，毫不在意手机的急促。



泼水的新闻播导不会这么快，徐广珊不会听信来打电话关心；桃稚来了会敲门，她可以听见。



除这两人以外，戴依佩没什么精力再去应付外人了。



红色的水渍印在衣服上，这件衣服是没法儿要了。不算太贵，但也绝对说不上便宜。戴依佩的心情很不妙，用力地搓着手上的那两块布料，水花锋利如刀片，利落地溅出盥洗池。



入这行前还有什么没想好的呢？本来就是心里如明镜儿一样的。这一天总会来，总会来。不早更不晚。可到真的被恶意相向时，戴依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泰然处之。



她把衣服扔进烘干机，抿唇，走出浴室。



外面敲门声，戴依佩走过去。女孩在外面，声音压得有些低，但还是能听出来人：“姐，是我。”



戴依佩开了门，只裹了一条浴巾。桃稚一进门，眼睛忍不住乱瞟，有些尴尬地说：“依佩姐，你刚洗完澡啊。”



“嗯。”戴依佩没怎么在意，“小桃，你先找个地方坐，我去换个衣服。”



浴室里的蒸汽都还没散尽，桃稚突觉有些口干舌燥，手指有些不安分地搓着。坐在沙发上，窗帘还没拉。这不是戴依佩的性格。桃稚刚想起身替她拉开，又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以及酒店外早已人挤人的媒体人群。



早上她是被徐广珊的电话叫醒的。这样劲爆的消息，不需要等到午间，清晨五点多，各类内容就已经被炒翻了好几轮，各类事情越扯越多。本来单拎出来都没那么值得重视的事情，好几件凑出来，就算是并无过错的东西，被混在一起，一大张翻不到底的长图砸出来，不看内容也能被这实实在在的“黑料”砸懵了。



那张长图的内容，就连桃稚都没什么耐心看完。最为可笑的是，几件粉丝平日里拿来调侃的东西，在这张图里，居然就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黑料了。



比如这条吧，【戴依佩不尊重粉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这样粉丝怎么忍下去的？粉丝生病了她让人家多喝热水？还翻白眼？？？】



【已脱粉[微笑]以前信她是直女，还觉得挺毒舌小孩挺可爱。现在只觉得恶心。都跟女的亲嘴了还卖直女人设，脸都不要了。】



【不是......本来这就是个梗吧。戴依佩一直这样啊，嘴硬心软才是她人设好不好。而且这粉丝后来发了戴依佩给她塞的感冒冲剂的照片。翻白眼是因为有粉丝让她往上看灯牌啊。角度问题。】



【粉丝别洗了，你急了的样子真好笑。嘴臭就是嘴臭，还不承认。什么错事儿都不怪小依佩，全赖别人。怪不得都说戴依佩粉丝全是疯子呢[笑哭]粉随正主啊。】



“没来得及吃早饭吧。”戴依佩不知道何时从房间里出来了，“我这儿能给你泡个面，吃吗。”



“吃过了。”桃稚连连摆手，“依佩姐，你别看网上那些个瞎说的。”



戴依佩顿了顿：“嗯。没什么。”



这个事儿到现在重点早就不在和程落阳的偷拍图上了，虽然那张图仍旧身居高位热搜第一，不过那里只有震惊，真正的战场专注于戴依佩各式各样的“塌房记录”“情史纠纷”上了，只是关于戴依佩直女人设的崩塌，无论何时都会被拉出来骂一轮。



戴依佩刚刚看手机，连那段自己刚出道时和程落阳那场直播都被人翻了出来。任谁也不会想到，那段旧日令无数cp粉磕疯的直播片段，其中的暧昧气氛已经变成狗女女这样的令人作呕的形容了。



戴依佩无言片刻，明明都是同一个片段。当初觉得暧昧确实是真的，可现在弹幕满当当的呕吐表情，甚至连她自己都恍惚觉得那样的暧昧变成了低俗的调情。



戴依佩关掉手机。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可感受又为什么会变呢。



自己的行为，交由他人随意定义。未免可笑。



无论如何，戴依佩手心中抓牢了桌角。



当初她和程落阳相处时的悸动，树林中的低喃，渐近的心跳，交错的呼吸。



这些，是自己下的定义。关于心动的定义。不会交给别人。



“......你的把戏只有这些？”程落阳斜靠在墙上，目光冷淡而锐利，“我以为你会高明到哪里去，不过也是个下作的小人罢了。”



梁存背靠皮革椅，细长的手指轻敲桌面，气势一丝不输程落阳：“你以为这就是对付你的招数？只是小菜而已，我可不像程私诺一样蠢，妄图用情感绊住你的脚。不过......”



梁存嗤笑：“你好像也就是一个会被情感绊住脚的昏庸的人了，是我还高看你一眼，你貌似还配不上做我的敌人。”



墙上的机械表缓慢地走着，程落阳轻笑一声，蔑视的意味极深。



她睁开眼，瞥向他的眼睛似是如望向弱小的虫孑一般不屑：“就算被情感绊脚，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程落阳走近了他的办公桌：“蹦跶了几天，就以为猴子也能称大王了？”



“放心，”程落阳笑着看他，“我会用用心让你死得难看一些。不然，对不起你这几年以来的举步维艰步步为营呀。”



“你猜，我手里有多少东西，能至你于死地？”



说罢，只留下一个背影，身姿傲立，扬长而去。



梁存一只手还撑着，后背却已经没由来地出了冷汗。



戴依佩拿好手机，换上乔装。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总藏在酒店不是个事儿，在者这里的大门早就被记者挤得满满当当，根本不安全。



桃稚走在她前面，两个人摸索着从安全通道走。



“走左边。”戴依佩忍不住出声提醒，“那里有个偏门，人少。”



桃稚要带她去的地方虽然是荒废的小门，但那里没有保安。来的人太多，一定有人早就摸到这个门了。没有保安控制，现场会变得很混乱。



桃稚纠结了一秒，还是决定听戴依佩的。跟着走了。



来的人绕着酒店缠了一圈，戴依佩跟着几个酒店派的人员打算混入人群。吵闹的声音直炸颅顶，保安挥着棍子，高声警告。努力拉住警戒线。一阵混乱中，荧光保安服被人推倒，人群犹如无情的漩涡，转瞬间就要被卷入窒息的海底。



推骂声，叫嚷声，惊呼声。无一不轰炸着戴依佩的脑神经，她暗骂一声，抓住跌倒的那人，奋力一拽。保安拽着无数人的裤子起了声，刚想要在匆忙中道谢，才发现那人早已没了影子。



“戴依佩！戴依佩在那！”



人群中有人尖叫，海的深处终于有了中心点，桃稚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生怕跟丢。摄像机砸到戴依佩的脑袋，戴依佩闷哼一声，抬出一只手护住了桃稚的头顶。拽着她往外顶。



她不断地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各种东西打着，大多是相机的棱角，偶尔还会有像纸团一样的东西砸过来。她只能猫着腰，拖着桃稚，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拿自己的身子往外撞。



一阵很熟悉的香气袭来，紧接着，她忽然发现自己撞进了一个很温暖的大衣里。



戴依佩抬起眼，只能看到那人的侧脸。她没忍住往里又蹭了蹭，整个脑袋都埋在她的颈窝处。



她终于哭出来了，很没出息地哭了。



“程落阳......”戴依佩哽咽着，“程落阳。”



“嗯。”程落阳没法去看她，只是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别怕。头，埋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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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们说，其实这章我真的写哭了。


第五十八章


其实头刚刚埋进去没多久，戴依佩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境。

除去心跳碰碰乱撞，香气到处乱飘，自己总忍不住吞口水这些个反应吧，程落阳搂她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下，这种亲密接触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吻照，不，你吻照！九个小时前！刚刚被爆出来！现在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呢！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

耳边乱糟糟的，什么声音都有。戴依佩能感觉到闪光灯的频率又加快了，快门声连绵不绝，排山倒海。

戴依佩又动手动脚地想推开程落阳。可那双手扣着她的头，那个力气，还是久违的挣不开。



此时此刻的程落阳正把她裹在大衣里，皱着眉一点一点地往前挤。察觉到怀里的动作，声音不禁放轻道：“热吗？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热你妈啊！你那词条不是热！是爆！！！



戴依佩咬牙，没脸说出吻照这两个字，梗着脖子威胁道：“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咬你了。”



程落阳被噎了一下，戴依佩终于得意洋洋地想着她被自己恶心到了，等着那双手自甘放下来。等了半天，没等到。

戴依佩狐疑地抬头去看她的表情。



好像是被气到了，看起来很尴尬，身子都是僵的，轰人走的话都有点磕磕巴巴了。

但是这脸怎么这么红啊？？？



“......一定，要在这里吗？”程落阳轰走一波人，才终于干巴巴地说，“回去、再说吧。”

人群太吵，当时程落阳只听清后半句了。



当时的戴依佩，在她看来，脸蛋红扑扑的，眼底水光潋滟，有点小娇气，又有点凶地小声道：“.......我要咬你了。”



程落阳一下子懵住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是原谅我了吗？还是，因为这次赶来救她，她被感动到了？

......还要咬我。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不过也对，三年了，也该长大了一点吧。懂得多了一点，应该的，应该的。

如果她想咬两下的话，那就咬吧...也没什么不行的。就是之前从来没试过。会很疼吗？



程落阳赶人赶得心不在焉。

我不怕疼，但是她怕......

一低头，就看到戴依佩疑惑的眼神。



。。。她不会觉得自己不行吧！

当1的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完全不清楚程落阳脑补了这一切的戴依佩：“？？？”



这人没救了，戴依佩微笑道：“程落阳，你的热搜还摆在热一上，你能不能收敛点。”

桃稚看着戴依佩被程落阳带进怀里，攥着衣角的手松也不是拉也不是。



“桃稚。”程落阳突然命令道，“拉警戒线。”

桃稚晃了晃神，醍醐灌顶一般地手忙脚乱着去够瘫痪在地的警戒线。因为太过紧张，好几次手哆嗦地拿不稳。看着自己笨拙的动作，桃稚快要急哭了，为什么总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程落阳皱了皱眉，用脚踩正交通标志桶。警戒线亮眼的荧光橘霎时横起，人群惊呼一声，被挡在了外围。



保镖见机冲上去加固警戒范围。不满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个脑袋疯了一样的想要破茧而出，够长了脖子想往那辆宾利里看。只有几个眼尖的看到程落阳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扫过戴依佩的发璇。



戴依佩此时此刻完全蜷缩在程落阳的怀里，手掌伸直捂着程落阳的一处，声音是桃稚从未听过的冷厉：”小桃，拿手机照下来。“

“这里的，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次桃稚的脑袋将将降温，急忙拿出手机用视频录了一圈。

车里凉，还好程落阳裹着大衣不会冷。一关上门，戴依佩就立刻担心地爬到座位上半直起身子扒着看程落阳的左臂。

程落阳弯腰想拉警戒线时被一人的东西划到了胳膊，还好是脚没坏。还能踩着标志桶立起来。

戴依佩心里又惊又怕，愧疚一阵一阵地涌了上来：“先去医院吧。万一划的东西不干净怎么办。”

“没事。”程落阳的脸色此时有些苍白，她拍了拍戴依佩的头顶作为安慰，“先回家，医院人杂，更容易出乱子。”

戴依佩眼里已经红了起来：“不行，要看的，那群人不要脸的。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程落阳叹了口气，心里却化成了一滩水：“乖，我请医生来家里。我没事儿的。”

戴依佩还是不放心，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惊魂未定，脸涨得红红的，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似乎真是被程落阳气狠了。



坐在后排的桃稚沉默不语，只是死死地低着头。攥着手机的指节已然泛青。

"桃稚。"程落阳忽地回过头来，叫了她一声。桃稚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头，下意识准备执行她的话，"拟声明吧。后续我会一个一个告。"

桃稚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根据指示从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键盘声渐起。



写到一半，桃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一个告？是不是忙不太过来？要不然我挑几个突出的，给您名单？”

“不用。”程落阳说，“程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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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真的不舒服，注意身体啊宝宝们QAQ


第59章


微博崩了。

原因是程戴的热搜词条太多了，上不过来。

维修的空闲，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仍在遭受了当头一棒的重击中恍惚，久久不能回神。



混乱的现场有人直播，而刚刚发生的一系列荒唐，都被直播间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去，这不是公开出柜吗[晕]谁告诉我我是睡着还是醒着？】

【抱，搂，亲。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我知道程落阳会撩，但这也太自然了吧？！】

【谁跟我一样，在这场直播前还坚信那吻照是p的？】

【楼上，我。[裂开]我之前以为这么离谱的热搜不可能是真的，朋友跟我说可能是角度问题，我真的信了。结果今天这直播看得我觉得她俩就算是直播亲嘴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世界越来越玄幻了，很好磕是怎么回事。[晕]】

【还有人不知道她俩当初霸榜cp榜单第一我真的会着急！当时她俩营业期就是很好磕的！前cp粉在此，看到热搜词条百感交集。谁能想到我cp成真的那一天我家0还身败名裂了呢[哭泣]】

【你产品是真的没错，可惜你家0开的是百货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楼上闭嘴！】

【话说微博里好像已经有程戴新剧组的工作人员出来说话了，那个和她同进出家门的是杜言的弟弟，叫杜滇。现在在李思嘉身边兼职保镖。据工作人员说杜滇和戴依佩的相处模式完全是姐弟呀。】



【楼上说的没错，我闺蜜就是剧组的。说依佩人很好相处，而且那个别墅是李思嘉杜滇和戴依佩三个人同住的！偶尔哥哥杜言也会借宿，如果这样也要发生关系，是不是有些银乱了。。。】

【姐妹们！戴依佩发微博公开撕逼了！快去吃瓜！！！！】



直播间人数锐减，纷纷奔去一线。



【戴依佩-Adorn】：就这？@汪盈



【对味儿了，这才是戴依佩在网络上发言该有的样子。】



一楼热评，被抡得飞起。底下也不乏有认真想讨论的：【所以这是正主锤黑料都是汪盈造谣的了吗？哇靠，这也太刺激了。这俩人终于撕起来了。】



【也不一定是造谣吧？可能只是放料。】



底下立刻就有反驳的：【nonono，直接艾特大名啊，这要是黑料真锤实了，那可真是啪啪打脸肿的比泰山还高了。戴依佩那薄脸皮受得了这个？只能是有底气身正不怕影子斜才敢这么拉仇恨的。】



其实戴依佩本人也觉得这么艾特本人大名有点太过于嚣张了，不过她为什么艾特了呢？



因为这条微博是程落阳偷她手机发的。



回到卧室的戴依佩看到微博一愣，抬眼看着咬着纱布努力裹伤口的罪魁祸首，刚冒起来的火苗被人猛地压下去了。



戴依佩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该不该骂她，只能坐下来帮她缠上伤口：“下次不许乱动我手机了。”

“......疼。”

程落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就差摇尾巴了。

戴依佩被她弄得更没脾气，无言悉心处理好后才低声地嘟囔：“不然徐广珊要骂我的。太乱来了。”

“你都不归她管了。”程落阳小声道。

“还要一年呢。”戴依佩收拾着东西，“不说这个了，汪盈这边有我处理。你呢，怎么处理梁存？”



程落阳没搭话，望着戴依佩，望出了神，两年前的她，两年前那样的生活，好像在渐渐地回来了。

戴依佩会这么放松地和她说话，不再别扭，不再心存芥蒂。有时候，程落阳甚至都会在这份美好里沉浸得忘记了自己罪人的身份。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着戴依佩的好。

两年以来，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怔然的场景，就这么成真了。

好不真实。

好像成真得太过轻易了。



“......我听李思嘉说，梁存蛮不好对付的。据说是为数不多可以和程氏同起同坐的企业？好像梁子也结得大。你那样直接撕破汪盈的脸皮会不会惹怒梁存？我要不然再补救一下？那我说什么比较好......”



程落阳在床上呆坐着，听着这番话，手臂上的伤口沙疼。磨得心口也在疼。

...... 戴依佩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明明三番五次，倒霉都是她害的，可她还是不停地在为她着想。两年前是，现在也是。



戴依佩，你到底会不会为自己委屈一下啊？



“直接删微博肯定不行……程落阳？”戴依佩回眸，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一愣，忙乱道，“你哭什么？疼成这样吗？”

程落阳的眼泪断线珍珠一样往下不要钱地掉，偏偏哭起来没声没响。呆滞的神色就像个悲泣的木偶娃娃。

戴依佩也顾不得那些了，上手直接为程落阳擦去眼泪，匆忙地哄着:“别哭了，你疼的话……吃糖，吃糖行不行？吃糖就不疼了。”

程落阳抓住戴依佩拭泪的手，一双哭得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她:“我……我又给你惹麻烦了。没有我，汪盈不会找你麻烦的。”



戴依佩瞬时有些无语。这就哭上了，刚才发微博那威风劲儿也没看出来这么委屈啊。

但她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跟哄小孩似的擦她的眼泪:“汪盈找我的麻烦不是借你的题发挥，她原本就想攒着劲搞我。就算要怪，那也要怪韭菜饺子。”

程落阳张了张嘴:“但是，因为有我。她才能靠上梁存的势力，事态就不会这么严重。”



戴依佩叹了口气:“所以呀，也是因为有你。我才能这么轻松就渡过这个难关。”戴依佩起身，收好医疗箱，“以前的那些经历，本就容易让别人抓到把柄。早晚都要有这么一天的。程落阳，这次有你我反而庆幸。”

戴依佩歪头笑了笑:“因为现在的你，无论做什么都让人安心。”

程落阳有些出神。



做什么都让人安心……

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这样了吗？



“包括两年前也是。”

程落阳微微有些神游的心被猛地拽回来，变得有些颤抖。

“两年前。没法参加高考，确实是你失算了。我只和你熟识，任性地把过错全都推在了你身上。”



程落阳的精神从未如此紧张过。

“但是，我想那次高考的缺席。也只能说是我人生的一次灾难吧。每个人的人生或多或少都要有些灾难的。”戴依佩说，“至少我该庆幸，自己遭受到的灾难，不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的事。我已经幸运太多了，何必自怨自艾。”

戴依佩笑道:“而且我生活现在不是很好吗？多光鲜亮丽啊。”



程落阳怯懦地抬起头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拿着玩具祈求得到大人的原谅。

“程落阳。你和我，都别再沉浸于过去那些事情了。”戴依佩看着她，“我们都往前走吧。开心一点，这样可以把未来的路走得更好。不是吗。”



程落阳看着她。

她想起来，两年前，程初升在电话里跟她说，速度快一点，要赶着去救戴依佩。

不。

程落阳想。



哥，是戴依佩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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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段剧情走完，就差不多该完结啦。
现在已经开始攒初升哥和谢宁的稿啦，bg。
真是太感谢各位一路的陪伴了。


第60章


戴依佩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用小号刷着微博。她看着网上的评论，似乎是有些转好。但买的水军终究是买的，就戴依佩个人而言，觉得风评转向太突兀。她撇头看向办公的程落阳，一时无言。



程落阳刚洗完澡，只是草率地胡乱一吹。发尾都还没干，偶尔两三缕卷在一起，搭在肩上，印湿了一片。



说来尴尬，程落阳刚刚哭了一顿，哭得戴依佩手足无措。哭着哭着就自己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湿漉漉的。



戴依佩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人家却一头扎进办公桌，瘪着嘴敲键盘。



戴依佩默叹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过来：“你过来，我给你吹。”



程落阳立刻抬头看着她，却没说话，只是身体很诚实地走了过来。



吹风机工作起来，声音竟然没那么毁天灭地地吵人，程落阳坐在床沿上，戴依佩半坐着用手不住地拨开她的发丝，晃悠着吹风机。



“就是说了句话，你哭什么。”戴依佩有些无奈。



程落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香气被风散开，程落阳低着头一眼不发。



“我.......汪盈那边怎么样了。”



“着手处理了，但我总感觉是不是水军买太多了......”戴依佩垂眸小声吐槽，“你找的水军也太假了吧。”



“我，”程落阳被噎了一噎，气势也弱下去，“我有点用。”



戴依佩的动作的手一愣。



程落阳不敢去看她，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右手撑着脖子，声如蚊讷。



“你这个事情，可以交给李思嘉处理。”程落阳撇过头去，“她比较适应做这些事。”



戴依佩止住头脑中那些低沉的想法，应和道：“好。”



程落阳眼睛躲闪。戴依佩看着，只觉得一颗升腾上来的心，又被吹得凉了。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她应该不会害自己。这就够了。



戴依佩垂眸收起吹风机：“好了。”



“没、没好。”程落阳忽地抓住她的手腕，着急道，“你是不是，又......”



“没什么。”戴依佩说，“我知道这些东西没用，你处理好就够了，没必要告诉我这么细致。”



“客房在哪儿。”戴依佩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轻笑着，“你带下路。”



那面庞温柔，是程落阳认为她最好看的样子，也是程落阳最怕的样子。



程落阳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你，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不了吧。”戴依佩看起来有些惊讶，“你家很大，没必要挤着。”



我又不怕挤啊！！！



程落阳急着留人：“我怕黑的，你不陪我睡，我就睡不着。”



戴依佩目光闪了闪：“是吗，那你以前怎么睡着的，今天就怎么睡吧。”



程落阳语塞。



以前怎么睡的......嗜酒，安眠药，要么疲惫至极在办公室昏睡一宿，或者是抱着抱枕。



那天晚上太黑，戴依佩虽然撞见她嗜酒，却也只知道她经常回那个旧别墅，地上的抱枕她看不清，上面的印式是她，戴依佩也一定不知道。



也对，她要是知道了，可肯定骂她变态。



戴依佩沉默着，却迟迟没走。只看着程落阳低头思考。



果不其然，程落阳抬起眸子。说道：“既然是跟你有关的事情，你就有知情权，隐瞒你是我的错。”



“今晚能陪我一起睡吗。我给你讲讲......‘我们’的计划。”



戴依佩一句话没说，一屁股坐下了。



程落阳忍俊不禁。



仲夏夜，空调开得低，程落阳嚷嚷着冷，非要和戴依佩贴得那么近。戴依佩要下床去调空调温度，稍微一动窝程落阳又开始大呼小叫着怕黑。



戴依佩扶额。



索性都穿着衣服，给戴依佩留下了最后一丝丝丝丝底线，不然她就要动脚踹人了。



两个人窝在被窝里，程落阳娓娓道来：“是......我想在这次事件里留下破绽来，引诱梁存上钩。这次水军假，是我故意的。我想把火引到程氏身上，顺势放下一个假的金融缺口。不出意外，梁存会咬上来。“



戴依佩听得一愣一愣的：“啊，这样做会不会很危险。”



程落阳垂眸：“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不敢把你牵连进来。你听了我的计划，以后出了事儿，你就洗不清了。”她看着戴依佩：“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背过去，我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说。”



戴依佩怔住。



“这个事情......的确很危险。搞好了，梁存进去。搞不好。”程落阳有些胸闷，“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相信你。”



程落阳心下一滞，右手被人牵了起来。握住。将将二十度的空调太冷，那人身上却是热的。



“你跟我说过的，这漫漫荣光路，你陪我走。”



“......”



次日。



戴依佩咬着面包，换上利落的黑色短裤，扎起马尾，带上口罩。



院子里发动机轰鸣声渐起，程落阳坐在驾驶位上，调试着摩托车，看到她下楼，笑着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戴依佩心脏一紧，小跑着一脚跨上后座，搂住那人的腰。声音紧张而坚定：“嗯。”



所有心事都被轰鸣着的风卷走，戴依佩在这极致的速度中迷失了方向。她只记得无数次加速中，她搂着腰的小臂收紧，叫喊着：“程落阳！”



那人回应她：“怎么了！”



声音卷在风里：“我们像不像亡命之徒？！”



“像！”程落阳大笑着回应她，“我们去海里私奔！”



那日辉阳落海，一如两年前的今天。



“......我只谈生意事，不是来陪你开茶话会的。”段辉熠绿着脸推开面前的奶油蛋糕。看向刚刚进门的程落阳。身后戴依佩正拘束地把头盔交给她，观察着这个房间。



房间不算大，标准ktv的大小。只是只有三张纯皮沙发，中间围着一个低矮的纯黑桌子。桌子上散落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骰子和卡牌。各式酒杯，和突兀的奶油蛋糕。



“张星弘的地盘，就是有这些东西，你还没习惯？”程落阳扭头接过戴依佩手中的头盔，随意扔在沙发上：“佛祖还没来？”



“杜言起晚了呀。”李思嘉吹着刚做好的美甲，“新婚燕尔，理解一下。”



“这是荒淫无度。”程落阳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开会，叫我干嘛。”张星弘打着哈欠进来，身后跟着许应加和杜言“这事儿跟我搭的着半点关系吗。”



杜滇不语，蹲在远处地上打游戏。看到哥哥来了，才微微动身，站起来以示礼貌。



相当炸裂，两队人马，第一次集齐。



戴依佩表情复杂，只是聚在一起想想办法，怎么搞得跟打群架一样。



而且真的用得着这么多人吗？！据她所知，完全程落阳段辉熠两个人就够用了！顶多再拉李思嘉出来跑个腿！



再加上段辉熠本就是第一次见，人又太多。戴依佩显得局促，许应加看到她，笑着过来握了握手：“依佩又好看了。”



呀，你好呀，中央空调。



戴依佩笑着伸出手。



段辉熠拿沙发上的抱枕再一次砸向许应加，张星弘熟练接住，又打了个哈欠扔回沙发上，随口吐槽：“幼稚。”



段辉熠：“......”



程落阳拿出包里的资料，放到桌子上，敲了敲桌面：“第一步集火略过，直接讨论梁存。这是他之前的案底，但是藏得太深，把警方骗过去了。我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再把这个旧事儿引出来。金融案，你们慢慢看。”



戴依佩盯着桌子上的文件，脑子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



叶祈望。



戴渡和叶祈望决裂，是因为一次销/毒案。



但两年前，她和戴渡借住在叶祈望家里的那段时间，她依稀记得他们争吵过一次，好像就是金融案。



主角是程私诺。



和......梁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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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合格辩论赛。
忙疯了，倒不是没时间写，就是单纯太累了，懒得动。
不好意思嘿嘿。


第61章


拎着包站在旧小区的家门口，戴依佩感到一阵难言。

戴渡瘫在沙发上，叶祈望依旧围着那条围裙，不过没在做菜，反而拿着一把枪，光泽诡异地刺射着，看得她汗毛倒竖。



戴依佩脸都白了：“.....有话好好说，你们现在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吗。”

叶祈望抬眼，看到是戴依佩，食指绕着枪把转了一圈，收起来：“不至于，阿戴，进来吧。”

沙发上的人眼珠子转了转，拉着长音喊：“哦，阿戴啊。快来看你叶叔叔，要谋/杀啊。”



戴依佩无言片刻，叶祈望把部队的枪带进来可真少见，多半都是她爸才会这么不着调。

不过叶祈望随身带枪，不是什么好信号。



戴依佩没说什么废话：“叶叔叔，最近部队里有什么事情吗。”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枪，“都戴这玩意儿了。”

“坐。”叶祈望说，“先不说这个，你怎么了。“



两年过去，戴依佩成长的这些年，也难免和家里生疏了些。她不自然地喝了口水，旁敲侧击道：“最近，有人在网络上有组织地造谣抹黑我。”

叶祈望蹙眉，竖耳聆听。

戴依佩这次事件绕不过去程落阳这个敏感话题，可她又实在不太敢提起程落阳，只能抱着侥幸的心态避重就轻:“我就问了圈子里面的人，好像是梁存一直在背后捣乱。”

戴依佩更不确定那天二人讨论的金融案主角到底是不是梁存本人，于是只是说：“她们说，之前梁存有个案子，金融案。我想了半天，虽然跟您的职业搭不上边儿，但也想问问，您平常接过这种案子吗？”



叶祈望凝眉，慢慢地摇了摇头，开口道：“一般来说，经济案不需要我们接手，但我几年前，和你爸确实接过一案。”

戴依佩瞬间精神，坐直了身子：“说来听听。”

戴依佩也好奇，按理来说，叶祈望平常是不会接触这种案子的，可要是碰了，就一定有什么非比寻常的事儿。

“和程私诺有关。”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叶祈望亲口说出来，戴依佩还是免不了惊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等着叶祈望自己说出下文。



“这个。”叶祈望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你可以看看。这是个疑案，上面又被人贿/赂压过去了。目前也只研究到这个地步，两年前。六月份左右，我们又接到匿名人的信息，可以初步判断程私诺是嫌疑人。”

戴依佩皱眉，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只能大略看懂一些，大部分看不太明白。



这个时候戴渡不知道从哪翻身起来，指着文件的某一处说：“你看，这里明显不对劲嘛，这个证券搞得这么大，光是程私诺的现金流转得过来吗？”戴渡啪啪直敲这张纸，“当时程私诺资金运转得那么烂，手里拮据得很，买条裤衩都要跟人借钱了。”

戴依佩听得头都大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接到这种案子呢？”戴依佩问。

叶祈望和戴渡相看一眼，还是叶祈望先开了口。

“这家证券公司的负责人户内死亡。当时尸臭已经飘了出来，才有人意识到。”



“......”戴依佩浑身汗毛炸起，满身不得劲，“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是，我们首先接触的是这位负责人的死亡案件，后来从家里看到了......”

戴依佩强撑精神：“我没问题，叶叔叔，你说吧。”

“血/书。”



咯哒一声，金属划过的火花凛了戴依佩一跳。原来是戴渡点了一根香烟慢慢吸着。

太过血腥，太过血腥。戴依佩内心平复着。



“信里没什么内容，当时其实都被糊成一片了。”叶祈望道，“只知道是经济压力导致的自杀......或是他杀，手法很优秀，如果是他杀，那么被掩饰得不错。”



拿着文件走出门去，大夏天的戴依佩却觉得阴风阵阵，不得安宁。



只得内心一阵感叹。



戴依佩啊戴依佩，何必当初，何必当初。



安安静静地做个高中生好好上学不好吗？



何必混贵圈，何必惹祸上身。

贵圈，太特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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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微恐致歉。
我也没想到我会写得这么可怕。
太多关于法、关于金融、关于很多很多的事情，我都不太明白。粗略查了查资料，以我目前的理解能力和知识水平，实在太难理解以及串联融合。
希望有错误务必指出！我会认真学习的！

ps.
这样我要咋写职场文和刑侦文啊呜呜呜QAQ


第62章


抚了抚被风摇起的衣角，戴依佩抓紧了手中的文件袋，总觉得一阵沉闷不安萦绕着自己。

门口的黑色汽车低调无声地停在门口，闪了闪灯，示意她上车。



程落阳抬头，看到高耸逼仄的楼房横竖交错，呼吸微沉，而后看着正关门的戴依佩：“怎么样？”

戴依佩拉紧安全带，把文件袋晃给她看：“有收获，这里治安不好，先走，路上再说。”

程落阳点头，脚踩油门，疾驰而去。



将近午夜，大路上已没什么车。戴依佩这才感到稍微安顿下来，问道：“李思嘉她们几个......”

“一伙人都在张星弘那儿呢。”程落阳稍稍偏头，“这两天可能要委屈你住星弘家了，他家算是咱们几个里隐蔽的了。那里安全些。”

那么一伙人住在一个房子里，是有些不方便。不过戴依佩也算是适应了这种群居生活，只是这次又加了不少人罢了。戴依佩并未怎么思忖，便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她便开始讲起刚刚从叶祈望那里得来的信息......



“......程私诺。”程落阳背后一阵悚然，“没错了，就是他们两个。真是......”

“怎么了吗？”戴依佩疑惑道。程落阳听了之后就变得异常紧张，连抓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用力。实在可疑。难道是有什么新发现？



“叶祈望提到两年前提供信息的匿名人，大概率就是我了。”程落阳深吸一口气，道：“两年前，我还在夺权的时候。为了拖住程私诺。我把他扒了扒，没扒出什么来。只是他那时候，跟梁存十分要好。我手里有些公司内部的消息，将那些名头按在程私诺身上，送给了警方。”

程落阳接着道：“不过现在看来，那些名头极有可能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而是货真价实。只是有些错位删减或是添加，迷惑了我们。”



突如其来的串联将戴依佩也搞得背后一阵发凉，她问道：“那就相当于，程私诺做了梁存的替罪羊......？”

程落阳脸色有些难看，沉默地开着车。



车里的气氛逼仄，闷雷滚过，两个人一言不发。



“是。”程落阳吐出一口气，片刻无言。

戴依佩同样无声，她又想起了那个如噩梦萦绕的人。他们无仇无怨，程私诺却蛮横地篡改了她的人生。

放下程落阳已经是戴依佩尽力而为了，对于程私诺......



她不是圣母。不是想原谅谁就原谅谁，不是谁可怜就心疼谁；更不是谁正确，就相信谁。

她皱起眉，撇脸看向窗外。她知道，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跟程私诺扯上关系，那就不能回避了。

程落阳睫毛扑动两下，空泛地盯着方向盘上的车标：“...依佩。你也不用太担心碰面，程私诺......现在是失联状态。”



“不用你劝我。”戴依佩有些来了无名火，她觉得程落阳实在是没什么立场说话，“我自己有分寸。”

程落阳呼吸有些急促，唇角抿出一个苦涩而急促的笑，扭过头去，强忍着哭腔：“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戴依佩反而怒极反笑：“反正，我也不用参与这件事情，对不对？我的网暴事件已经结束了，我为什么又要掺和你们家里这些拿着权利争来争去乱七八糟的事情？”

程落阳心脏某处痛得有些过分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混着这次的争吵四脚朝天地扎过来，她却只能想起那天，女孩轻握着她的手。柔软、温暖得想让人在里面扎根，跟她说，那么长的路。她陪着她走。



程落阳脸颊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泪痕，只是机械地回答着：“嗯。”



戴依佩闭上了眼睛，泪珠大片大片地滚下。

谁错了？有什么错？她两年以来无数次拷问自己。放下了吗？盘旋着的无数次，她次次都想说，放下了吧。放下了，真的放下了。你看，我和程落阳相处得多好啊。谁在乎这些事情，你看我，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我有房，有钱，有朋友。星途无量，紧接着，她就会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了。她可以像小时候预想一般地，变得独立，自主，强大。她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了，杜言就是个例子。高考了又能怎么样？能有像现在一样坦荡的路吗？未必吧。高考之后，等着她的，大概就是碌碌无为。



碌碌无为。



泪水再一次决堤，戴依佩掩面痛哭。碌碌无为，她的一生的努力，真的只是想追求一个碌碌无为。

没什么风浪，没什么意外。百年如一日，然后等待着生老病死。



她从小颠沛流离，四处逃命。可命运永远都是这么强硬，戴依佩却永远都是这么无力。



戴依佩深吸一口气，抹干了眼泪。

她想下车，想逃离所有本应与她无关，离经叛道，而且荒诞的事情。

她按下按钮，安全带瞬间滑过身体，归回原位。



戴依佩按住门把手，望向窗外的路灯，不由得一怔，张开的嘴也忘了说话。

路灯还是在疾驰，不断地奔过。



又是这条路。



戴依佩握住的手微紧，渗出的手汗有些发烫，她把自己的手拿了回来。



她总是一直在走这条路的，这条路通往很多个方向。可以去公司，可以回家，可以去那个旧小区，也可以到程落阳的那栋别墅。

还可以回她所就读的那个高中。



戴依佩说：“去高中吧。”

程落阳微怔。

“临海一中。”戴依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你还记得这个方向的吧。”



看着程落阳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戴依佩有些着急，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抓了：“快啊。”

心脏跳得有些快，七上八下。她拼命地回忆着新年那几天所有和戴渡的交流以及那次公交车终点站和程私诺唯一一次偶然的碰面。



戴渡和程私诺明显是秘密会面，交流着什么东西。旁边的店铺店面很老了，杂乱地摆着一些即将售卖的烟，牌子却还是五金的。戴渡熟稔地从里面买了两罐核桃露，还是热的。

那个时候，戴渡手里藏起的文件夹......

旁边，就是一个居民区。



以及那时问起来他为什么在这里，戴渡慌慌张张搪塞过去的，来朋友家里看望一下。

怕戴依佩多想，戴渡甚至指了指那个居民区来增加可信度。



戴依佩串联起这一切，大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

她抬眼看向那个熟悉的公交站牌，低头又看了眼时间，午夜了，不会再有公交车来了。



程落阳有些奇怪：“依佩？”

戴依佩下车，用手电筒照着路线，回忆着自己是坐的哪一路。



“直接导航去那里吧，59路终点站。”

“啊？”

“程落阳。”戴依佩的笑容里藏着一些自己派上用场的窃喜，“我可能知道，程私诺住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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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也不知道写啥了。
但是你们看初升哥那本文的封面，我自己写的，是不是透露着一股清澈愚蠢但又帅气的味道！


第63章


开着车一路走，程落阳越跟着导航走越感觉熟悉，皱着眉瞧着导航，又看了路边的街景，喃喃道：“这地儿我好像来过啊。”



“来过吗？”戴依佩抓着安全带，“这地方挺偏僻的。”



程落阳不语，但她越发坚定，这条路她绝对走过。



绕过公交站牌，车子停靠在那家挂着五金牌面的杂货店前，程落阳沉默了。



这地儿她确实来过。



这不就三年前新年偶遇戴依佩那地儿吗？



就这棵树，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戴依佩就是蹲在这棵树底下，跟她打电话哭着说要吃饺子的。



程落阳脸上有点挂不住。



“怎么了，你什么表情。”戴依佩拍了拍她，示意她下车，“你不信程私诺住这儿吗？”



当时戴依佩不知道她就在马路对过儿那辆车里，以为她不信程私诺会住在旧小区里。实属正常。只是半小时前刚刚又因为旧事儿闹了不愉快，好不容易能搭上两句话了，要是再因为这事情又闹得心烦，划算不来。这可不是该腻乎感情，开表白局的时候。只能留到俩人彻彻底底的安定下来，没什么插曲，都能坐下来好好说句话的时候再坦白了。



前几年造孽实在太多，哪哪儿都是谎话。一件一件掰扯明白，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信信信...当然信。”程落阳答的有些闪烁其词，“我也觉得他是住这儿。”



程私诺就在这儿跟戴渡会的面，自己居然忽略了这块居民区。程落阳有些庆幸，还好有戴依佩在。



被风吹得兴头下来了，戴依佩这才冷静下来：“就找到小区了，老居民楼这么多，怎么找到他住哪户啊......”



程落阳下意识安慰她：“没事儿，肯定有办法......”



“不用找了啊。”



一个笑意盎然的声音不和谐地插进了二人的对话，程落阳头皮一紧，眼疾手快地把戴依佩护在了自己身后，确保她看不到程私诺的正脸。



戴依佩心跳有些快，她抓着程落阳的衣角。大脑急速运转着，她觉得自己确实应该直面那个人了。



“不躲了？”程落阳有些被这突然吓到，微微喘着气，笑道。



“突然想明白了。”程私诺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走吧，你们讨论到哪一步了？”



“......”程落阳警惕道，“你想合作？”



“不明显吗？”程私诺歪头看了看程落阳身后，“我都帮了你这么多了。”



程落阳确实和程私诺有合作意向，可是戴依佩刚才的反应.....又让她犹豫了。



二人沉默地僵持着，程落阳一直警惕地盯着程私诺，生怕他又犯病。



说实在的，程私诺犯病，确实是把程落阳犯怕了。



正在程落阳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问问戴依佩的想法，身后的人突然开了口，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出且平静，连程私诺都忍不住仔细听来。



“......程私诺，你过来。”戴依佩从程落阳后面走出来，注视着程私诺，“低头。”



程私诺作为一个标准乐子人，很听话地低头了。



“程落阳合不合作，要过问我，你清楚吧。”戴依佩不疾不徐地说。



“嗯，知道知道。”程私诺点头。



“你想不想和我们合作，洗刷掉你的罪名？”戴依佩犀利地问道。



程私诺一怔，没忍住笑出来。这小丫头确实有点本事，连他合作是想撇掉那脏案子的关系都看出来了。虽然这不是什么难事，但至少表明，之前自己，是低估她了。



“嗯，想的想的。”程私诺乐呵呵地点头。



“......你让我抽你一巴掌。”戴依佩凝眉，认真地道，“这件事情，三天以内，我们暂且无仇无怨。”



程私诺：“......？”



他没忍住抬头问道程落阳：“你女朋友脑回路一直这么清奇的？”



程落阳一言难尽，但又幸灾乐祸：“我又不知道，没有你这样的待遇啊。”



戴依佩认真起来就是古板，她有些气愤程私诺这样不严肃：“你同不同意？”



“等等啊。”程私诺乐了，“我要是三天之内没把梁存这事儿搞定，你还得再抽我一巴掌？”



戴依佩对他的提问感到惊诧，理所当然道：“当然了。”



程落阳心里快乐疯了。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唉，小依佩，你可真是比我这个资本家还会压榨人啊。”程私诺佯做痛心道，“为了不挨巴掌，我也得加紧时间干完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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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知道就好。”戴依佩抽完了巴掌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这种报仇方式有些过于和平且幼稚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话没毛病，三天一个的巴掌，该抽还是要抽。

程私诺虽然名义上是程落阳的长辈，但其实他俩相差的岁数也不大。程私诺这人又一天不皮浑身痒痒，没什么长辈的感觉。程落阳后来开车时还跟戴依佩说，你抽他不用三天一次，看他不爽你就抽。



戴依佩知道程落阳是在逗她玩儿，但这话的意思就是变相地告诉她不用害怕得罪程私诺。



时间紧，任务重。几个人马上就忙得不可开交。戴依佩这两天推掉了身上的行程，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不添麻烦。

有了程私诺的加入，事件推进如有神助。他销声灭迹的这几年，原来都去专心致志地弄梁存这事儿去了。



一行人的商量下，决定采用程落阳之前的方案，先放个小诱饵，引蛇入洞。趁机翻案，让梁存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盘大棋，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那么程落阳为首的一伙人，就是在地下操作的人。而戴依佩和李思嘉，就是基地上的那面旗。

她们是公众人物，免不了要时时刻刻被梁存盯梢，她们的状态，在梁存眼中，就是程落阳的状态。



所以，李思嘉和戴依佩，就是最好的幌子。



前两天，程氏的那把火烧得正热。群众集中火力盯着程氏的资本力量，又或者说，是程落阳请来的群众。

那两天，一伙人决定让李思嘉活动。让她出去晃一圈，多让媒体拍到才好。



李思嘉演技十分过得去，那两天的现场图，那叫一个萎靡不振。为了逼出黑眼圈，李思嘉这个天天睡美容觉的娇气鬼，破天荒地跟着程落阳她们讨论了一整个晚上。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不说话，但黑眼圈是出来了。



戴依佩那两天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偷偷拉程落阳说，过两天换我出去吧。

程落阳接受不了戴依佩再出去当挡箭牌了，于是只好跟她说，自己有安排，过几天还要跟她演场重头戏。



放了盘，程落阳一直不露面就太过可疑了。得添把火，梁存才有胆子咬钩。



程落阳一开始兴冲冲地拿自己的“剧本”过来，给戴依佩看：“你看，咱俩就在这个小树林儿里吵架。你最好被我气得面红耳赤，但又因为对我一往情深，所以恨铁不成钢。痛骂好好一个企业，居然毁在我手上。我当场就掉眼泪。但是你不能骂我太狠哦，毕竟你平常宽容大度，这样太不符合人设了。”

戴依佩：“......你恋爱脑收收。”

张星弘路过：“姐你这也太浮夸了吧。好好一个导演兼编剧站在这儿，你能不能看看我？”



于是，一群看起来跟这个纠纷沾不了一点边儿的演艺界人士，居然就这么诡异地帮上了忙。



最后，张星弘提出让戴依佩演独角戏。



戴依佩出现在小树林里，语气焦急但又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责备着什么，到了最后，又还是忍不住劝电话那头的人宽心。

好戏收场，张星弘眨眼喊咔，段辉熠表示没问题。对方在戴依佩的手机里是监听状态。



梁存接盘的那天，众人吃了顿好的。张星弘醉醺醺地邀功：“嗝，还得看我吧。懂不懂什么叫留白啊。”

程落阳哭笑不得，戴依佩也没忍住邀功：“那也是我演得好。”



众人笑作一团。

程私诺也没少往别墅里跑，准备得充分，敌人就显得太不够看。事情办着办着，娱乐就和办公一半兑一半了。



盘倒了，趁着这次小金融案。程私诺以原告的身份趁势翻案。不得不说，准备了两年的证据，一旦有用武之地，就会打得梁存落花流水。



梁氏倒台。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三，二，一。”程落阳搀着戴依佩迈过门槛，轻声道，“睁眼吧。”

摘下眼罩，戴依佩愣在原地，不知从何开口。



Lily兴奋地扑上来，绕着她转圈，尾巴快要飞起来。

程落阳捏了捏她的手：“欢迎回家。”

是原来的旧别墅，但已经不再是废墟了。



她不知道从哪又变出来一个玻璃瓶，这次的比前几年的那个大了好几倍，里面的led仍然亮着。

“这次，我们一起写。”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说，没来得及告诉你的，没办法告诉你的。我现在都想讲给你听。”程落阳看着她，“以后的每一天，余生的每一天。我慢慢告诉你。”



那一天来的仓促，但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戴依佩忘记了自己的反应是什么，只记得自己抱住了她。



不松手了。



飞去冰岛的前一天，所有人都看到了程落阳在起飞前用微博发的一段话。

“爱不是客观题。没有选项，只有笔砚。想在上面答出一份什么样的试卷，全靠出题者的意愿，和答题者的勇气。

“我太过幸运，遇见了你。感谢你的偏袒，与所有的包容。你迈出了那一步，那么往后余生，请让我用尽所有力气，去拥抱你。

@戴依佩—Adorn”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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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正文完三个字，有些恍惚。

我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能做到打下这三个字。

依佩和落阳是我第一个用心去孕育的孩子，当时她们在脑海中是那么不起眼的存在，可能这就是缘分。或者是她们本就该拥有的。

我尝试存稿，尝试写大纲，我从没有读过百合作品，连cp也没搞过。甚至当时，我还不是很能理解，百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但我渐渐地明白了，那是真心靠真心。是两个细腻的精神彼此缠绕，跟世上所有的爱情一样。真挚而又美好。两个温暖而柔软的手牵在一起，做的事情都是温柔至极而又浪漫到底的事情。

嗯，浪漫。这是我给程戴爱情最高的评价。

笔力不够，经验不足。我亏欠她们的太多，但她们又那么无私地报答给我那么多。

感谢读者，也感谢我自己，更感谢落阳和阿戴，她们教会了我太多。

那么往后，请在属于你们的世界，自由自在地生活吧。

感谢。



ppppppps：十一发番外，我立flag了！


番外 1


“......程总。这是顺益公司的文件。请过目。”



“放那吧。”程落阳并未抬眸。



窗外秋雨萧瑟，实在不是个工作的好季节。程落阳揉了揉眉间，靠在老板椅上，呆愣愣地看着窗外。又忽地坐直，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好像挺重要，但又想不起来。



尖锐的一声，车前灯扫过车前一片。这地下车库还是阴冷，要找人改改了。程落阳杂七杂八地想着，坐上驾驶位，却也不知道该把车开向何方。



吐出一口灰雾，这样湿的天气，连烟头也燃得不干脆。一切都是这么黏答答，湿乎乎。



她又开向了最近新开的那家商业区。好巧不巧，是程落阳自己手底下的。正式营业了三个月，按理说正是热闹的时候。但那里卖的是顶奢，向来是没什么人气的。



皱眉，停车。程落阳又有些怔然地看着那建筑单调的线条。似乎是在疑惑，自己怎么会来了这里。



也罢，大概是缺了些衣服穿。这样的天气，捉摸不定，实在是太容易冻着人。她身体不好，多穿些是应该的。



进了门，果然，足足五层。目光所及却鲜少人烟。程落阳走近了看，导购都纷纷精神了，紧紧地盯着她。神色难掩激动，却没一个人敢开口。



程落阳自顾自挑选着衣服。这件是蓝色的...她虽然喜爱蓝色，可穿上素然是太显严肃。不能说不好看，也老气。



一位年轻的小姑娘清丽的嗓音骤然打断她的沉浸：“程总，您看看我们家这件。是您喜欢的那位德国设计师的新作品。很称您的。”



程落阳目光有些呆滞地移过去，看到她指的那件。驼色的大衣，一直开到下身，料子舒服。简约大气。



那位小姑娘依旧热烈地看着她，她刚来不久，这是第一次见到程落阳真人。



本以为像她这样的企业家，平常没时间逛街。要买什么直接代购的。可自家哥哥说，程落阳虽然忙碌。可怪的是每几个月，程落阳都会出来挑挑衣服的。大概是从前做艺人的本能吧。当了艺人，穿搭是一定要赶得上潮流的。逛街的频率也自然上升。



“......这件是不错。”程落阳摸了摸布料，“就是这颜色...”她欲言又止，眼神闪了闪，唇间又忽然轻笑，“算了，这颜色也是好看的。拿着吧。”



小姑娘神情激动：“好，我给您包起来，还是给您送过去？”



程落阳想了想：“包起来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正要问程落阳的码数，还未开口，就被哥哥拽走了。动静不小，程落阳却只是向异动的地方看了看，就又专心致志地挑起衣服来了。



小姑娘还有些兴奋，见到哥哥，音量也压不住了：“哥哥，你看到了吗？是程落阳！”



哥哥却按住了她的嘴：“小声点，别太激动。她不喜欢闹腾，没看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吗？”



小姑娘也觉得奇怪，但她仍然相信自己对程落阳的了解：“我可是程落阳的老粉！她喜欢什么我最清楚，她最讨厌冷冷清清的了。”



哥哥自觉这人顽固不通：“算了，跟你说也说不好。你去包衣服吧，别再多说话了。”



小姑娘莫名其妙地瞅了一眼他，就去做事了。她翻着客户的码数表，却发现名单里没有程落阳的记录。



她皱了皱眉，不对啊。哥哥说程落阳是在这里买过东西的。



“哥，我怎么找不着程落阳的记录？”小姑娘翻得啪啪响，“翻错了？”



她哥哥一拍脑门，赶紧又捂嘴：“忘跟你说了，按戴依佩的尺码拿。”



小姑娘的嘴被捂着，说不了话，眼睛滴溜溜地转。疑惑和惊诧都盖不住。



她哥哥竖眉强调：“不许多问，听见没？这现在可是逆鳞。”



小姑娘：“......”



程落阳接过衣服，面对着小姑娘有些怪异的神色。仿佛是料到了什么，心脏被刺痛了一下，带着接过袋子的手指也微微动着。



侧过眸，却已然压过眼中那层泣着血的利刃。



程落阳一言未发，沉默着走出了商场。车前灯再一次扫过泊车的柏油路，衣服被藏在副驾驶的座底。



-



“依佩姐什么时候喜欢过衣服？我看就是你自己想逛吧。”



“我想逛就是她想逛，我们俩姐妹同心，你有什么意见？”李思嘉挑眉看着杜滇，兴致勃勃，“秋冬季上新款的时间啊！戴依佩真会挑时候生，良辰吉日。”



“那是对你而言的良辰吉日吧。”杜滇无情吐槽道。



隔着个片场，戴依佩都能感受到李思嘉对她生日的热衷。左拽右拽地要她陪着自己挑自己的生日礼物。



“依佩姐，别理她。城区新开的高奢店，就是她自己嘴馋了。”



戴依佩点点头，她想也是。



于是，明面上挑生日礼物。实际上是陪李思嘉逛街的这个艰巨任务，就交给杜滇了。



“诶，这衣服不错。这个也不错。”李思嘉乐滋滋地，“都包都包。”



导购们群拥过来，笑着夸赞她：“这件您穿着真好看，一般人穿不出这效果的。”



被夸得云里雾里，李思嘉出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是飘着出来的。



戴依佩在娱乐圈第一个正式的生日，徐广珊知道她喜静。生日直播安排在她生日的前一天。11月15这天，只有几个亲近的人一起陪着她聚。



戴依佩也不爱去外边吃，一伙人都到她这家两居室里。平常这个家，看着挺大，人一多就显得挤了。饭菜的油烟声音大，占地面积也大。电视再一开，别提多热闹了。



茶几上摆的饼干，徐广珊吃一半，李思嘉再吃一半。杜言陪着许应加去了法国，赶不回来。但也写了首歌发给她当做生日礼物。就叫《11.15》。戴依佩听着喜欢。



杜滇趴在沙发上打游戏，打的人一言不发，李思嘉在旁边蹲着看，叫得鬼哭狼嚎。



油烟实在太大了，遮得连天花板上的灯都快看不见。



......



视线朦胧，程落阳吞下了第三片药。脑子更是不大清醒。晃晃悠悠，总觉得自己快要坠下高楼。



买好的驼色大衣瘫在床上，黑暗中。缓慢地被一个人拽入了怀中。



枕头上是永不干涸的潮湿，被子里的人蜷缩着，手指却把那件衣服抓得愈来愈紧。



房间无光，那人也无声。



床底的日历，十一月十五的日子，底色是一个粉色的心形。此时此刻，却被一片还没来得及完全干掉的，散发着有些刺鼻的油漆味道的黑压压的一片撕扯地看不出半分痕迹。



怎么才能忘记她，怎么才能记住她。



那枕头又承受着一次泛滥，床头柜上，未曾检阅的申请报告，干燥无比。



......生日快乐。戴依佩。



电脑上，是不久前，程落阳还未曾编辑完的曲目。送给一个，她不敢提及名字的她。



《I think i get drunk with you》



——



池上落寞谁捡/堪得一笑/雨又打旧窗/玉兰树影飘摇/如坠万尺高台/噩梦又掀开了



请把你的手给我/还有太多话都没说/又去何方了/那里的风与我相比/谁更热



身前是人声鼓动/身后是油烟炊落/把你的手给我/我的方向又迷失了



轩窗旧话/西烛谁剪/你的眉眼/无需光我便能勾勒



仿若梦境/为何池涟漪/怎么你的样子/竟不能戴佩如依



醇香又飘来了/请把你的手给我/前方巷子深/我追逐着你便可触到真



我在哪里/为何身下铝纸刺得深/可窗外玉兰依旧/为何这里的酒不如与你喝的醇



请把你的手给我/请赐我一点你身上余温/烟花易冷/若没有你也不堪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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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学校随笔写的一首落阳送给阿戴的歌。今天正式送给她们。第一次写歌词，诸多不足感谢大家担待了！！
能看出来写的是两个人分手期间的故事吧嘿嘿
后面也会写两个人结局之后的小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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