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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童话》作者：卢勒多
简介：生活这么无聊，记不得从前也算不得什么，是吧……

在那天之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在得知我们之间有以前之后，我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下一秒就能恢复记忆，哪怕只是有关于她的部分……只需要关于她的部分就好……

好希望她能一直陪着我，或者我陪着她

陪着她一起等那个不知归期的人

至少在那个人回来之前，请允许我贪婪地渴求再多一些她的特别吧


雪天实验室里，她们是“工具”
海上列车中，她们是旅人
迷窟中的斗兽场，她们是被抓捕来作娱乐的亡命之徒

我不记得曾经，甚至开始不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只是有件事不会变——我要救你!
这是或许算作重逢时那一眼、那一刻就确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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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对于本文标签一事，实在!!!——不知道该弄哪个（瘫）
就这样吧（托腮）

还有，顺便一说好了，
希望不要有人因为简介误会 本文正文非第一人称




第 1 章


昏沉的意识渐渐收拢，略有僵硬的四肢也慢慢苏醒，向大脑传输知觉，告知身体主人，她此时正躺在一张床上。



困乏的感觉连带四肢都觉得无力，稍作思考就放弃了动作的打算，集中感受周遭的环境。鼻尖微微耸动，嗅觉神经没有丝毫反应，没有气味能反映现况，耳边更是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像是放弃了挣扎，床上的人认命似的睁开眼，空无一物的白色天花板瞬间撞进眼帘，一旁的白色灯光亮得刺眼。



左移视线，透明的玻璃窗被紧闭，窗外天空的蓝色很淡，似乎要与稀薄的云融为一体。视线向下，正好可以看见建筑围墙外的一片茂密绿植，枝叶已经被大量厚重的白雪完全盖住，看不出原样。



白色，占满了她的世界。



“早上好，莫利尔。”



莫利尔回神，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床边的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他伸手扶了下自己的镜框，望向莫利尔时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男人的五官长相干净柔和，脸庞轮廓的线条勾勒得明晰，金属镜框的眼镜让他显得沉着知性，说不上惊艳，但却是容易让人记住的长相。



自己之前应该是认识他的，莫利尔想。



“今天状况如何？”



莫利尔撑手坐了起来，背靠床头。



“和昨天一样，温医生。”



温秋生点点头，拿起手里的小本子，摇晃着笔杆。



“还是想不起之前的记忆，是吗？”



“是的。”



温秋生一手收起小本子，一手按动笔尾收起笔尖，再把笔揣进口袋，整个过程视线都没有离开过莫利尔，他试图放柔声线和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平易近人些。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会恢复的。”



很普通的安慰语句，但莫利尔一点都不怀疑，她打心里相信温秋生的话，或者说，她信任温秋生会帮助她。



说不出原因，可能之前他们的关系很好。



莫利尔乖巧地点头回应，见温秋生不再说话后，又将视线转向窗外的景色。



即使，窗外只有一片白。



但她也没其它事可做，不是吗？



房间里一阵寂静，连莫利尔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可以望着窗外发呆这么久的原因。



窗外好像起风了，冷风卷起微小的雪花，被冰雪覆盖严实的树枝都忍不住瑟瑟发抖，空气中的尘埃被激起，视野渐渐变得灰蒙，像是有人在自己眼前批上了层看不清的雾纱。



“你的情况还在研究，暂且不会需要你参加实验项目，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嗯。”



莫利尔神情漠然，她忆起昨天温秋生在得知她失忆后并没有慌乱，而是用很平常的语气态度向她大致介绍了现况。



她是一个被制造来专门用于检验各种实验数据的仿生人，也可以说是生物工具，生理外貌被制定在十五六岁的范围，平时除了参与实验，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温秋生并不会也做不到时时刻刻监督每个孩子。



温秋生是这里的实验研究人员，他的工作是把每个孩子参加实验后的反应如实记录上报，同时也负责一定程度地照看他们。



“她醒过来了，如果你没事，可以过去陪陪她。”



莫利尔回过身，与温秋生对视良久，确定温秋生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才缓缓开口。



“谁？”



温秋生似乎不准备立马回答，只是神秘一笑。



莫利尔不否定自己被激起了好奇心，又或者是因为确实无聊，所以思索片刻后便下床跟在了温秋生背后。



温秋生想做什么？



他是要带自己去见谁吗？



他刚刚说“她”？亦或是“他”？



这个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答。



莫利尔一直知道房间外面一直很安静，但没想到房间外偌大的走廊竟然没有除她和温秋生以外的第三人，空旷而又寂寥。



地面是和房间里一样的白色瓷砖，墙面也是白色，头顶上的灯光依旧是白色，从此时脚下为点往走廊深处望去，向四周平面延展开的白色如同交错相叠的菱形空间在莫利尔面前循环旋转，绕得她头晕目眩。



这是莫利尔第一次出房门，或者说，是她失忆后的第一次。



“莫利尔？”



温秋生的声音唤回了莫利尔的神智，莫利尔身躯一颤，立马清醒了过来。



“快过来。”



“好的。”



笔直的走廊尽头转弯后接着就是大型环绕式的走廊，从这边一眼能看到对边走廊的模样，靠近护栏一层一层往下看，入眼皆是白色，最下面是个宽阔的大厅，莫利尔贫乏的记忆里没有相关的画面，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些都是第一次见。



“到了。”



莫利尔下意识收回对四周探视的目光，在温秋生身后停下脚步，她看见了一扇门，和隔绝在她房间与外部空间之间的那扇门一样的样式，不出意料的白色，而门左上方的墙上有着写上房间主人名字的名牌。



赫希亚，这是房间主人的名字，大概率是个女孩？



默念一遍三个字的音节后，莫利尔心里没由来得一阵悸动，直觉告诉她，房间里的人，对她来说很特殊。



“你进去就好，和她说说话或许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



在莫利尔愣神间，身前的门已经被温秋生给打开，他侧身站在门外，似乎在眼神示意她快点进去。莫利尔无奈，心里莫名开始有些紧张，她收回视线往房门里看去，就这样没有丝毫准备地撞上了一双光亮得如宝石的浅绿色眸子，惊得人一怔。



“你来了啊。”



清亮上扬却又温婉舒柔的声音，不难听出其主人愉悦的心情，没等莫利尔有所反应，女孩又说了一句话，却是比之前的沉闷阴郁。



“你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



语气幽怨。



“啊，我……”



莫利尔脑子一下子变得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以安慰房内坐在床上对着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低迷的少女。



该坦白自己失忆了吗？



知道自己因为忘了她而没能找她，她会更伤心吗？



莫名的，莫利尔因为这个假设而有些开心，这是不对的吧，她想。



背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力，将莫利尔往前推了一把，刚刚好让她两脚踏入房门内。



然后，房门关了。



……



很好，她记仇了。



“你还不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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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来、来了。”



莫利尔呼了口气，开始往里走，眼前的女孩也变得越发清晰。



女孩跪坐在床上，两只手支撑着身子向前倾，直直探来的目光婉转柔和，哪怕一直被盯着，也不会让人生厌，身后浅金色的长发几乎包拢住了她整个身子，娇小可爱。



眼神恍惚，莫利尔发现这间房正对门的窗户似乎比她房内的大些，视野和亮度都更好，窗外的雪势渐渐变得缓和，没有之前这么的激烈，洁白的雪景给少女镀了层白色的荧光。



洁白纯净，神圣不可侵犯。



莫利尔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她笑自己中二，但又觉得很应景，确是她的所见所感。



“你在想什么？”



等回过神来，莫利尔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少女的床前，她与少女不过咫尺之隔，可以说，她们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甚至是少女刚才说话时所呼出的热气，但她不想后退。



少女的肌肤白皙，双眼圆瞪明亮，鼻梁高挺，细薄的嘴唇粉嫩秀气，精致得像个娃娃，是那种富有冲击力的美貌。



眸似琉璃，正在细细打量着她，这个认知让莫利尔心感愉悦。



眼睛是人类身上最具观赏性的器官，而自己眼前少女的眼睛大概在世界上都算是最精致的。



“怎么不说话？”



少女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距离缩短，莫利尔听得更清晰，甚至耳朵都有点发痒。



“温医生说，你昨天突然失忆了，失忆了，所以变得呆呆的吗？”



她们现在离得很近，坐在床上的少女需要抬头才能与她对视。



这个视角……好像更可爱了。



“赫希亚。”



莫利尔叫出了在门外名牌上看到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小心与试探。



“嗯。”



赫希亚歪着脑袋，扑闪的大眼睛透露着担忧和疑惑。



“没事，我没事，只是没有了记忆，没有生理上的疼痛。”



莫利尔没想到赫希亚已经知道自己失忆了，那她应该不会怪自己昨天没来找她。



“抱歉，让你担心了。”



赫希亚似乎松了口气，表情也跟着变得轻松愉快，她企图拉着莫利尔坐到床上，莫利尔因为赫希亚的主动接触变得紧张，虽然告诫自己冷静但身体不免显得僵硬。



随后赫希亚又像是想起什么，她指着离床不远处的小桌子朝莫利尔说。



“我们画画好不好？上次见面我们就是在画画，说不定你就想起什么了。”



赫希亚似乎兴致很高，莫利尔愣了愣随即就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坐在小桌子相邻的两侧，赫希亚拿来了几支笔和几张纸，跃跃欲试的样子更显灵动可爱，一坐下就开始挥笔，反观莫利尔，坐了许久也不知道该画些什么。



其实刚拿到笔的时候她有想过画赫希亚，但不知道自己的画作水平，要是画出来过于抽象，不说赫希亚本人的态度，她都会被自己给气死。



画不出来的，自己眼中的赫希亚很完美，她不想“毁掉”赫希亚。



莫利尔叹口气，她突然开始惋惜自己失忆这件事，她想要记得自己与赫希亚的相识相知，与赫希亚相处的所有。



明明之前觉得无所谓。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想不出能画什么，而且也不想在赫希亚面前出丑，最后只得轻声放下笔，转而去看赫希亚在画什么，和她完全相反的情况，似乎已经画得差不多了。



莫利尔凑过去看，肩处传来温度，她不小心抵上了赫希亚的手臂，是左手的手臂，赫希亚没有停下右手，依旧在挥动笔头，轮廓已经画完，赫希亚在用铅笔上色。



没想到赫希亚的素描能力很不错，画中明显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身高有些许差距。如果没认错，画中的小女孩就是赫希亚本人，那个女人又是谁？



莫利尔怀疑自己有自恋倾向，她怎么觉得画中牵着赫希亚的女人和自己这么像，但自己明明和赫希亚差不多高，而明显画中的女人比赫希亚年长且高出了差不多一个头。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谁？”



莫利尔听着自己的声音问出这几句话，问完又有些后悔。



总觉得…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是余希。”



赫希亚回答的时候语气轻快，过程中眼睛都没有舍得离开画，持笔的那只手也没有停过。



余希？那是谁？为什么和她这么像？



为什么，赫希亚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



突然间有个想法从莫利尔心中浮现。



赫希亚是因为自己和余希长得很像才和自己玩的吗？



蓦地，莫利尔感觉胸腔发闷，口中酸涩，她不自觉抿紧嘴唇，祈祷赫希亚不会发觉任何不对，又莫名希望赫希亚能够发现她的心情低落。



这些出现得奇怪的情绪很微小，起伏强度也不算剧烈，但多少还是会让人产生不适，莫利尔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强制使自己撤回视线，不想让负面情绪继续发酵，她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刚才进入房间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同样注视着她的赫希亚身上，没能好好看看赫希亚的房间。莫利尔大概扫了眼，发现这里的房间似乎都是差不多的构造，唯一不同的就是赫希亚房间里，床与窗之间的距离大些，自由空间也就更多些，甚至可以放下不小的矮桌。



随后，她又发现，赫希亚房间的墙壁上总共贴了三张素描画，好像…好像都是同一个人，和赫希亚现在正在画的同一个人，那个叫做余希的女人，自己似乎对这个名字也很熟悉，自己也认识她吗？



思索间，莫利尔已经站起来走到其中一幅画的面前，随后她又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魔方，一个颜色方块混乱的魔方，她想去拿，但又在快要触碰到魔方的时候止住。



没有经人允许就动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也许赫希亚会不高兴，甚至生气。



莫利尔想了想，最终收回了手。



“你要玩魔方吗？”



身后传来赫希亚的声音，莫利尔转过身看了眼她，又看向桌上的画。



已经画好了吗？



“你喜欢魔方？”



莫利尔收回视线，望向越来越近的赫希亚。



“还行，余希比较喜欢这个，我也只是会拼，但拼不快。”



又是余希？



赫希亚拿起魔方，熟练地扭动起来，神情认真又温柔。



莫利尔又看向一旁安静躺在床上的棕色小熊玩偶，瘦瘦小小一只，但看得出它的质量很好，针线也很细致。



赫希亚喜欢玩偶吗？



“对它有印象吗？”



赫希亚放下魔方，已经是方块归位的样子。



她见莫利尔摇头否认，自己直径过去拿起小熊玩偶，先是用大指姆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小熊的脸颊，而后又揉了揉小熊头顶蓬松的一撮毛。



em……那是头发吗？



话说熊有头发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



莫利尔忽地一愣，她没想到自己会认真思考这么幼稚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想画画？那看电视吧，新换的。”



赫希亚放下小熊玩偶，转而拿起床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后又望向莫利尔，发现莫利尔在发呆，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又在发呆了，你有想看的吗？”



莫利尔沉思片刻后摇头，赫希亚见状又笑出了声。



“干嘛连这个问题都要思考得这么认真？”



莫利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极了，视线更是不敢停留在赫希亚身上。



好在赫希亚只是笑一会儿，她用双手托在莫利尔脸颊两边让莫利尔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两人无言相视许久，莫利尔才再次听见赫希亚的轻吟笑声。



“你真是，变呆了许多。”



少女与之对视的眼神渐渐从俏皮调笑变得温婉流转，时间忽而变得缓慢，莫利尔清楚感受到自己胸腔发出的强烈跳动，虽然说不清原因，但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顿时，莫利尔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



但她对着赫希亚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抿了抿有些颤抖薄唇，强行忍住。



雪势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止，地上的积雪连着被厚雪层藏着的茂密树林，连着同样被厚雪覆盖的建筑外墙，再连着灰蒙的天空，世界好像被白色给吞噬，周围再也看不出其余颜色，荒芜而寂寥。



房间里，赫希亚靠在莫利尔的左肩睡得安静，一旁的莫利尔倒是看电视看得出神，从头到尾，连坐姿都没动过几分。中途发现赫希亚睡着，就更是一动不动。



电视节目已经结束，莫利尔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赫希亚有点不知所措，顿了一会儿，动作僵硬地扶着赫希亚躺倒在床，给她搭盖好薄被。



离开前，莫利尔调了房间温度，关了灯，最后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拉上了门。



正想回自己的房间，莫利尔就在拐角处碰见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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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玩得如何？”



莫利尔面色冷漠地抬头望了望笑得温柔的温秋生，然后很快撇开视线。



“赫希亚房间的电视很好。”



莫利尔知道温秋生想问什么，但她更想回去理理自己的思绪再回答温秋生的问题。



她还不太能明确表达今天的所见所感。



尤其是对赫希亚。



“确实，她那里的电视机质量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你可以多找赫希亚看看电视。”



温秋生似乎想让她们多相处相处。



“我房间的电视机坏了，昨天就告诉你了。”



莫利尔不满地瞪了温秋生一眼。



“你之前给我说过，不过我好像忘了，最迟应该明天能帮你解决，现在我是来带你做检查的。”



“检查？什么检查？”



“为了找出你失忆原因的检查。”



莫利尔跟在温秋生身后，两人穿过了两条长直廊后依旧没停下。



似乎有些远。



莫利尔后悔了，她更想回去休息。



“不能明天吗？”



温秋生笑说：“不远了，你现在做检查，明天就还能去找赫希亚。”



算了，现在走回去明天也要来，既然快到了就忍忍吧。



温秋生往后瞟了眼没再说话的莫利尔笑了笑。



“你对赫希亚有印象吗？即使不记得了，或许会有某种特别的感觉。”



莫利尔沉默了好久才接上话。



“或许有，我不太确定。”



“你和她关系最好，我是觉得多和她相处，能帮助你恢复记忆。”



莫利尔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从看到房门外赫希亚的名字，还有看到赫希亚的第一眼，再到和赫希亚相处时自己奇怪的感觉。



莫利尔隐约明白，赫希亚对之前没有失忆的她来说，是特别的。



无法用言语清晰表达地出的特别。



好吧，也许现在也是。



“在你看来，我之前和她，和赫希亚关系有多好？”



“彼此的唯一？特别的存在，无法代替，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唯一，还有那个叫做余希的女人……



莫利尔在心里否认，但没有说出口。



温秋生不知道莫利尔的情绪变化，继续说。



“你每天都会去找赫希亚，只要有时间，你就陪着她，无论她想做什么。在这里，除了我，你大概只认识赫希亚，甚至偶尔和我聊天，话里也都是几句不离赫希亚。”



是吗？



莫利尔随着温秋生的描述想象了一下，似乎是很愉快的画面。



“赫希亚也是，每天和你一起玩，在这里她只和你玩，除了每天都会例行查房的我，她也就只认识你了，你没来那几天里，她一见着我就问我你的情况。”



没来的那几天？似乎赫希亚说过。



“我为什么没去？你知道吗？”



这次温秋生没能马上回答，莫利尔疑惑地看向他，发现他动作僵硬了一瞬，许是头顶有灯光的缘故，从下往上看，温秋生的大半张脸沉得黝黑。



“一些不得已的原因。”



？？？



什么意思？



“具体是什么？”



莫利尔皱眉，直觉温秋生此刻很奇怪。



“这个得由你自己想起来然后自己去道歉才有意义，不是吗？”



随后又露出往常的笑容。



莫利尔闻言一怔，随后想起今天赫希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赫希亚说，自己已经很久没去找她了。



而且表情很受伤，清澈流光的眼瞳都有一瞬黯淡，但重新看向她后又变得明亮。



“那我是几天没有去？”



“不太记得，我工作忙，总不能一直盯着你俩，但一个月是有的，或许是两个个月也说不定。”



是出了什么事吗？



莫利尔没再提问，两人间的气氛蓦地沉寂下来。



第二天醒来，莫利尔一个人在床上躺得无聊，于是就打算起身去找赫希亚，每天如此，两人约一起吃三餐，一起玩，就像……



“就像以前一样。”



赫希亚望着坐对面的莫利尔笑得灿烂，手中的动作突兀地停下，莫利尔有所感应似地抬起头，手里的积木被她慢慢放下。



就像之前一样……



两人已经相处了很多天，但莫利尔依旧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哪怕些许画面片段也没有。



她有些心虚，她不敢直视突然怀念起曾经的赫希亚，更无法接赫希亚的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不想因为自己没说话让赫希亚一个人尴尬，莫利尔鼓励自己抬起头，装作自然地去寻找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又在看见的一瞬怔住心神。



赫希亚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变得黯淡，流露出些许忧伤。



果然是自己没有恢复记忆让她伤心了吗？



莫利尔劝自己不要太自以为是，心里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对赫希亚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温秋生带莫利尔检查那天，莫利尔刚摘下头上的头盔仪器，就向温秋生问了从赫希亚口中得知的名字，然后她也就知道了那两个字的准确写法，和之前她想的一样。



多巧，她大概也是认识那人的。



余希，全名顾余希。



是赫希亚的……创造者。



赫希亚是和她一样的存在。



意料之中。



不过，对于这件事莫利尔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很开心。



之后，莫利尔有问温秋生知不知道顾余希的所在。



“她在哪？为什么她不来看赫希亚？她有多久没来看赫希亚了？”



结果，温秋生和之前一样，没有给出具体的回答，似乎不愿意和她讨论这事。



“她有不得不做的事，你只用知道，顾余希是世上最在乎赫希亚的人就行了。”



是吗？



说不清原因，莫利尔不想再继续追问。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赫希亚的声音让莫利尔回了神，她的视线向下，停在了赫希亚右脚的脚踝。



“我背你回去。”



她们此时正在一个玩具房内，离赫希亚的房间有段距离，白天崴了脚的赫希亚行动不方便，莫利尔觉得自己背着她比让她自己走能快些，同时减少了伤势严重化的可能。



下午赫希亚说想来玩具房的时候莫利尔本来是反对的，但奈何赫希亚一直说她们以前经常去那，或许能让自己想起些什么，还轻轻拉着自己的衣袖晃，她实在拿这人没办法。



莫利尔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些，但好在稳，尽量让背上的人不会不适。



“之前好像也有过呢，和现在一样，你背着我。”



手臂连同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莫利尔心里有些异样，只是此刻她没精力深究，她在想怎么接赫希亚的话。



“你该反思自己的大意，经常受伤可不是好事。”



莫利尔觉得有必要给少女敲打警钟。



怎么可以不小心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难不成还会不怕痛？



话音刚落，莫利尔突然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双臂从松散地环着变为了稍微有些力度的搂抱。



这样，倒是不用太担心少女会不小心从自己身上掉下去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我的。”



是吗？看来少女确实不太会爱护自己。



莫利尔将自己的发现在心里记了一笔。



“你还记得你以前喜欢给我讲故事吗？比如睡前故事。”



莫利尔试着努力回想，但没有什么效果，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还记得一些，下次说给你听，或许你会想起点什么。”



莫利尔感觉到肩上的小脑袋似乎变得沉了。



“明天，我们出去玩雪好不好？”



玩雪？最近天气好像一直不好，时不时就刮风飘雪，不适合出去玩，更别提某人现在还不能自己走路这样的情况。



莫利尔一口否定了赫希亚的提议。



“不会的，明天天气会好的。”



少女没有在意莫利尔态度的坚决，用脸颊蹭了蹭身下纤薄却莫名可靠的肩头，怀着对明天的美好向往渐渐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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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莫利尔将赫希亚放倒在床，从药箱取出白天找温秋生要来的有助于扭伤恢复的喷剂，往赫希亚的脚踝处喷上一些，然后给人盖好薄被，调整室温。



莫利尔已经很习惯这一系列的常规操作，每天都要等做完这些后才会离开赫希亚的房间，然后房门外会有人等她。



“走吧。”



前些天莫利尔和温秋生约定，每天都等赫希亚睡下以后莫利尔才会和温秋生进行常规检查。



温秋生答应得很自然，就像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一样。



“你的数据很平常，目前查不出你突然失忆的原因。”



温秋生拿着数据翻来翻去，最后无奈地得出结论。



莫利尔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穿好外衣，一副并不在意此事的模样。



“检查暂时先这样了，你如果有什么反应再找我。”



温秋生放下了莫利尔这几天的检查数据，向后倒瘫在旋转座椅上，如果不是他腿够长能止住，可能得转好几圈才会停下。



“没事，顺其自然就好。”



莫利尔一脸困倦，只想早些回去睡觉。



既然目前没有办法可以解决，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急也没用。



“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样。”



温秋生只是哼笑了两声表示认同，没再接话。



早上的莫利尔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一只手慵懒地遮盖住双眼，心里万分排斥，最后只得翻过身去躲避刺眼的光亮。



天气怎么会突然晴了？



说实话，莫利尔不是很想费脑思考引起这一现象的可能性，她只是想起了昨晚赫希亚那句话里的肯定语气。



“不会的，天气会好的。”



赫希亚似乎提前知道了天气的突然转变。



莫利尔心里疑惑，但持续不久，她现在的思绪飞到了要和赫希亚玩雪这件事上。



不过，赫希亚的脚大概是没法今天恢复的，很可惜。



“你来啦！”



赫希亚咬着牙刷从洗漱间探出头，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她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拉住莫利尔的手把人往窗前带，示意她往外看。



“我们一会儿出去玩吧~”



今天的赫希亚意外地活泼欢快，莫利尔一下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许呆愣，她上下打量了赫希亚现在的整个状态，眉头不自觉皱起。



“你恢复了？”



怎么可能？昨天都还不能走路，睡一觉就完全没事了？



昨天用的药剂不能这么神奇吧？



“嗯，所以一会儿我们出去玩吧。”



赫希亚含着牙刷，视线望向窗外，一只手搭在窗台上，一只手拉着莫利尔，淡绿色的眸子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透而亮，倒映出森林雪景的模样，述说着对外界、对冰雪的向往。



“好，你先洗漱，我们吃了早餐就去。”



莫利尔叹了口气，决定把心里的疑惑先压下，总之看现在的样子是不太可能拒绝得了赫希亚了。



“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利尔感觉今天的赫希亚说话竟然有种撒娇的感觉，说话的尾音好可爱。



就这么想出去玩吗？



莫利尔无奈地摇摇头，忽然间，她的余光扫到了墙上的电视机，她愣得看了几秒。



难道赫希亚在她不在的时候看过天气预报之类的，所以知道今天天气会变晴吗？



疑惑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因为莫利尔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电视机前的矮桌上，多了张纸，被铅笔压着，似乎是张画。



是画的余希吗？



看清画前，莫利尔心中有了猜测，真正看清时，她不由得心神一怔。



画里的人，竟然是她！



画是她昨天拼积木的样子，当时拼的是个奇形的建筑，赫希亚当时还就此和她讨论了好久，比如这个建筑现实造出来会不会塌之类的。



莫利尔想起昨天赫希亚还笑问她是不是拼错了，不给她看说明书她还不信。



“你笑什么？我画得不好嘛？”



赫希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探了出来，莫利尔倒没被吓到，反而转过身拍了拍某人的脑袋。



“比刚才毛躁的样子好多了。”



笑了吗？莫利尔不知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挺开心的。



刚一打开研究所大门，冷风夹带着冰雪就迫不及待地往门里灌，莫利尔一面拿手挡着在前面，一面拉住赫希亚，暗叹风力太大。



风一停，赫希亚就往外跑，一边蹦一边绕圈。



“你快看，好美啊！”



莫利尔记不得多久没有见到如此耀眼的阳光了，大概从她失忆醒来的第一天起，天大多都是灰蒙蒙的，最好也就天空蓝得清澈些，看不见太阳。



但今天的太阳高挂天边，甚至不会有被云遮挡的烦恼。



花园空地处，有几颗小树，此刻除了还算粗壮挺拔的树干，其余枝叶都被白色冰雪遮盖得严严实实，露不出一点其它颜色，地上更是积起了厚厚的雪层，如果赫希亚不说，失忆了的莫利尔大概率是不能辨认出自己脚下其实原本是大片草坪。



树干再往后就是高耸金属围墙了，莫利尔对此体会不出多少美感，要说美的话，大概就只有雪的白净了，她大概没什么欣赏细胞的。



眼前的景色确实白得很壮观，只是对莫利尔而言，白色的东西容易引起她的视觉疲劳。



莫利尔回望向赫希亚，她此刻正裹着略显厚重的白绒长衣在空中抛雪玩乐，头上戴着衣服同款的白色绒帽，被白色衬得惹眼的金色长发自帽檐往下在后背批散开，随着赫希亚的动作在空中飘逸舞弄。



“你又在发呆了。”



空中突兀地划过一抹浅绿色，正正好地对着莫利尔的方向。



“没有，我在看雪。”



相比枯燥无趣的白雪，伫立在自己眼前的人比起风景明显更美些。



莫利尔回过神想：浅金色在白色中应该是不显眼的，惹眼的或许是眼前人才对。



“不要跑也不要跳，一会儿又该伤到了。”



赫希亚闻言立马止住跑步向前的动作，反而走到莫利尔身侧，有些不满地怒视某人。



“你不要咒我啊！”



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小脸两边气到鼓起。不过一点气势没有，反而有点娇嗔的意味，至少在莫利尔看来是这样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还是要给点面子的，不能笑。



“好，你继续，不过动作得幅度小点。”



“哦。”



可以听出很不服气。



赫希亚转身开始了堆雪人的大工程，莫利尔自觉没事就想着去帮她，两人堆了好一会儿，也有好一会儿没再说话，最后是赫希亚先打破了沉默。



“还记得吗？我们是在差不多的雪天遇见的。”



不记得了。



莫利尔动作只是一顿，然后继续堆雪，心虚得不敢去看赫希亚。



“现在不记得也没关系，但以后记起来了就不要再忘记了，行吗？”



莫利尔停下动作看向赫希亚，只见浅绿色的眸子收敛了光，眼瞳中似有水波，轻轻地荡漾了一下，忽地就黯淡下来，巨流漩涡缓慢地流转，连带地让莫利尔跟着沉浸其中。



“嗯，如果记起，就不会再忘。”



莫利尔表情严肃地做着庄重的承诺。



这将是她此后一生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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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你还记得我昨天和你提过说你以前经常给我讲故事吗？”



许是因为追忆起的往事，少女的表情婉人，连带着声音和气息也跟着变得柔软。



“记得。”



莫利尔应了一声，继续手里的动作。



“我还记得你给我说的第一个童话故事，大概内容好像是说，有个女孩从漫长的睡梦中醒来，她身体虚弱，身边只有一个铁皮机器人陪伴，她从机器人的口中得知，自己曾经和另一个女孩旅行，回来后却生了场大病。”



“女孩问机器人另一个女孩去哪里了，机器人只是摇摇头。”



“有天，女孩经过一片森林，她隐约记起自己是在那遇见的另一个女孩，为了找到曾经的友人，也是为了搞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女孩开始寻着模糊的记忆重新旅行。”



稚嫩明亮的声音，说话的语气偏偏是低而柔，莫利尔觉得赫希亚很适合讲故事，容易让人产生画面感，此时她就听得很舒服、很认真。



“女孩跟着记忆的提示，穿过森林，越过大海，翻过高山，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很多动物欢迎她和机器人，遇到困难也会有动物帮忙，然后给女孩说着曾经她们的相遇相识，每个动物也都会向她提到另一个女孩的存在，女孩越发好奇记忆中模糊友人的身影。”



“你猜，最终女孩找到想要寻找的人了吗？”



赫希亚做好了雪人最后的装饰，缓缓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似乎积累沉淀着某种深厚的、无法言清的情绪，像是一股抹不匀的墨色。



两人离得很近，听到赫希亚问话的莫利尔下意识去寻那双她平时就喜爱的眼睛，猝然被眼前所见看得一怔，好在她很快就回过了神。



既是睡前读物的童话故事，结局大致都是美好的。



莫利尔把心中所想告诉了赫希亚，赫希亚听后嘴角扬起了弧度不太明显的笑意。



“是的，女孩找到了一直想要找到的人，她见到对方时，对方很开心地抱住了她，并告诉她，她们之前在旅行回程中女孩突然生了病，她想起旅行时听说有个孤岛，岛上有个与世隔绝的梦幻国度，那里有很多神奇的人事物，她是为了治疗女孩的病才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让机器人陪着女孩，机器人时不时也会在女孩印象不清晰的时候指点方向。”



“其实啊，女孩因为病症出现记忆模糊的情况。一开始，她以为脑海中和友人旅行的记忆是梦，因为大多画面都模模糊糊记不清，她更多是觉得惊奇自己的梦竟然与现实重叠，所以才踏上旅程。经过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她才越发相信自己梦中内容的真实性，她觉得不可思议，直到真正见到另一个女孩，才感到了真实。最后她们一起定居在了那个梦幻国度，女孩的病也在那治好了好了。”



“故事很美好，对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充满了肯定和些许向往。



莫利尔不知道赫希亚为什么明明笑着，语气里却透露出点点悲伤，她想询问，又因为自己的失忆感到羞愧，只能任由自己的心随着赫希亚的话语渐渐沉没。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先移开了目光，因为她不太能承受住赫希亚眼里连绵深沉到快要化成实质的情绪，她的胸腔已经开始觉得气压沉重，连带的还有股酸涩，密密麻麻的，快要淹没她了。



莫利尔把这归因为被赫希亚牵起了莫名的情绪，也可能还有她对赫希亚的歉意，她将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看起来高耸坚实的巨大围墙，心有所动。



“想过出去旅游吗？”



莫利尔听到自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耳边没响起赫希亚的声音，她也没敢去看，静静地等待。



“想。”



过了好一会儿，赫希亚才回道。



之后没给莫利尔接话的机会，她又紧接着说。



“只是，有个人叫我等她，叫我在这里等她。”



谁？



莫利尔一愣，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还能有谁？



大概……是顾余希吧。



此时此刻，莫利尔莫名地不想去看身旁的人，她望着刚才堆好的雪人看了好久，两人顿时间陷入了沉默。



可能是枯燥的景色和无声的环境将人对时间的感官磨得钝了，莫利尔判断不出来她们是否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刚想着要不要提出回去，她就感觉到手上突然传来的冰冷触感。



下意识回过头，莫利尔猛然发现赫希亚一只手揪住了自己的衣领喘着粗气，一只手拉住了她，面色发白，嘴唇都好像在发抖。



“你怎么了？！”



莫利尔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变得慌乱。



“走，我们快回去！”



她扶着赫希亚缓缓向大门移动，眼见着就快要碰到大门的把手，赫希亚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失控地往前倒，莫利尔赶快伸手想要将其拉住，但反应还是慢了些，指尖只是刚好划过了赫希亚的后背，一把拉空。



一个熟悉的人突然出现打开了大门，正正好地将人接住，他眉头紧邹，猛地抬起头对莫利尔发出质问。



“你们怎么出去了？你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吗？还带她出来吹冷风？！”



字一句比一句咬得重，莫利尔面色凝重，随后埋下了头，整个人显得阴郁，口中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嘴里用牙齿狠狠紧咬住口腔侧壁的息肉，双手捏紧了拳头，大指姆的指甲死抵着食指的指腹，力度大得像是要撰进肉里，面上却不显一点疼痛。



她知道，温秋生的话不是在询问，是责备。



的确，温秋生说的每句话都是她本应该知道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她也在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再强硬点阻止赫希亚出去，也许现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温秋生将赫希亚抱回了房间，一时间许许多多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各种仪器进到赫希亚的房间，莫利尔不知道这些人是医生还是研究人员，但此刻她只求他们能帮帮赫希亚。



温秋生将莫利尔带离房间，承诺如果赫希亚稳定后会告诉她，现在让她先回去。



“我不能在房间外等吗？我不会打扰他们。”



语气里是卑微的恳求。



“别委屈得像被抛弃的小狗，我是让你回去休息，赫希亚大概要明天才会醒过来。你要是在这一直守着，明天倒下去的就会是你，你依然见不到赫希亚，还会让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她为你担心。”



“赫希亚到底怎么了？”



赫希亚体温一直都是偏低的，莫利尔以为是个人体质不同的缘故，明明赫希亚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开朗活泼，没有一点病人的模样，但现在看起不是这样，甚至可能有点严重。



因为刚才温秋生说的是，赫希亚本来身体就不好。



听到莫利尔的问话，温秋生明显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纠结着开了口。



“一两句话说不清，简单来说就是，先天不足。”



先天不足？



莫利尔一下就联想起了个人——顾余希，赫希亚的创造者。



“你是说，顾余希吗？”



温秋生沉吟片刻后点头表示肯定。



“余希她一直在想办法，现在只能对赫希亚的病症尽量缓解处理。”



所以顾余希才一直没有来看赫希亚吗？



莫利尔恍然间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无力感突如海潮般向她涌来，同时淹没她的还有对可能失去赫希亚这件事的恐惧。



整个人瞬间冰冷彻骨，连思维都快要被冻结得停顿，就像刚才她触碰到的赫希亚。



只有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没能照顾好赫希亚。



自己可真是个……废物……



说是担心莫利尔，温秋生提出陪她回房间。



“那赫希亚？”



莫利尔一脸疑惑，温秋生见状耸耸肩。



“赫希亚的情况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但你放心，那些人是专业的。”



莫利尔觉得自己过于紧张了，但又没法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深吸了口气。



“对了，你刚才怎么会刚刚好出现接住赫希亚？”



莫利尔忽然间想起之前情况的偶然，心里不禁升起了疑惑，而她也直白地找温秋生寻答案。



“嗯？我只是听到了你的声音。”



？



得到答案的莫利尔更加疑惑了，因为大门甚至整个研究所建筑的质量都是很好的，平时就算外面刮风带雪、有东西被狂风卷起打在玻璃窗上时候她在房间里面都是一点声音听不见的，而且自己因为赫希亚突然不适显得慌乱发出的声音其实不算太大，听到声响再着急赶来的温秋生明显离大门有段不短的距离，怎么会……



是自己敏感了吗？或许是自己慌乱时候确实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即使这么想，莫利尔还是感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好好休息。”



完成护送任务的温秋生似乎还有其他事，急匆匆地打了招呼就走。



算了，结果虽然很巧合，但总归是好的。



莫利尔现在只想赶紧休息，明天赫希亚醒过来后好能照顾她。



嘭！



房门关上，无人的走廊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心里怀着事确实不太容易睡得着，夜晚，莫利尔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床上来回翻身多久了，明明房间的温度有特地调过，但她此刻却燥热得很。



实在忍不住，莫利尔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总算是让胸腔中心脏跳动得不这么强烈了。



她走到窗边准备将窗帘关上，却一下被外面异常明亮的月色光辉吸引，萧瑟清冷的银白月光像带着亮片的、华丽惊艳的礼服，裙摆的白纱从铁壁围墙顶端自上搭下，拖长披散在宽阔的雪地上。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好的事。



月光照不进莫利尔的房间，就停在她的窗前，比她手臂长度大概还要远一些的位置，即使窗户可以打开也企及不到的距离，她被衬得想躲在黑暗缝隙里似的，原本搭在窗帘的手不自觉一点点撰紧，眉眼间神色凝重。



她不喜欢，这样的无力感。



快到中午的时候，莫利尔有些烦躁地在房间走来走去，她到现在还没等到温秋生的消息，这加剧了她内心的不安。



临近夜晚，已是黄昏，莫利尔冲出了房门跑到了赫希亚的门前，上一秒还是气势深沉，下一秒就望着赫希亚房门的把手发呆。



万一打扰到赫希亚休息就不好了。



就一下，动作轻点，确认赫希亚安全就好，她就会离开。



门外的莫利尔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冲动，反复深呼吸了好久才渐渐平静下来，手里力度一沉，房门缓缓打开。



“她不在哦，赫希亚不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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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莫利尔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一怔，她猛然转过头，只见一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旁，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往后退了几步，和人拉开了距离。



眼前的小男孩比她和赫希亚还要矮些，和他们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衣服，大概也是这个研究所里和她们一样被用于实验的人造生物工具人。



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除赫希亚和温秋生以外的生命，准确来说是失忆以来的第一次。



莫利尔此刻才缓过神来，她警惕地打量着面貌陌生的小男孩。



“你谁？”



“名字？赫希亚叫我小木。”



称呼很亲昵的样子。



莫利尔压住心里升起的异样，继续问。



“你刚说赫希亚不在房间，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小木点点头。



“知道。”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莫利尔重新靠近房门往里撇了一眼。



确实没人，只露出一半的床铺干净平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再看了眼快要走到转角处的小木，莫利尔快步赶了上去。



这是楼梯间的方向，莫利尔很快就认出来了。



晚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转移到楼下了吗？



所以病情更严重了？！



“赫希亚在里面。”



小木突然停下，直愣愣地伸手指向一扇房门。



他们此刻在一楼，这是莫利尔第一次来一楼除玩具房以外的区域，不过这边好像和其他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少从房门外看来是这样的。



“你不进去吗？”



小木在给她指认过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意识到这点的莫利尔突兀地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对眼前的小男孩更加疑惑不解。



“不了，我只是负责带你过来。”



是赫希亚让的？



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莫利尔总觉得自己周围，或者说范围包括了赫希亚，好像似乎是有哪里不对劲，但她此刻混沌的脑子完全理不出一条线索。



算了，确认赫希亚的安全比较重要。



小木不进去也好，减少了打扰赫希亚的可能性。



莫利尔调整了一番状态后才小心地轻手打开了房门，首先传来的是一阵规律的滴滴声，似乎是医疗仪器发出的。



房门轻轻关上，莫利尔走进房间的动作轻缓谨慎，希望能尽量放小自己走路发出的声响。



“你来了啊。”



声音响起的瞬间，莫利尔脑海里浮现出她失忆后两人的初见，她本该一直是那惊艳夺目的存在。



然而此刻赫希亚的嗓音却是完全听不出往日的欢乐，嘶哑低沉，虚弱无力。



她的生命力好像就要被夺走了。



莫利尔的脚步骤然加快，很快就立在了赫希亚的床前。



“赫希亚，你……”



之前独自在房间里因为胡思乱想而在心中说的千言万语，在见到本人的时候却是一个字都嘣不出来，赫希亚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还有吊瓶的输液管顺着床沿爬进了赫希亚的被窝。



莫利尔看得出神，最后是赫希亚先说了话。



“抱歉，让你担心了。”



莫利尔惊得一怔，动作慌张地连忙想要否定。



“不、不不，没有，啊！不是，我不是没有担心你，呃……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抱歉，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说着，莫利尔低下了头，她不敢去直视那双染上阴郁显得晦暗不明的绿眸。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的。”



不该出去玩吗？



莫利尔猛地抬头想去反驳，却只看见了赫希亚偏过头留下的侧脸，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大脑就像是毫不设防的被人突然用重物锤了狠狠一击，思绪被眼前的画面扯烂，喉咙难受干涩得一个字都卡不出来，张了张嘴，又合上。



“莫利尔，你该离开了，这一切本就是我因为自私而胡乱许下的愿望。”



什么？



“你是想让我离开这里吗？但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莫利尔有些着急地压低了声音喊道。



许是感应到了赫希亚状况不容乐观，对于会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牢牢撰住了她所有思绪，她考虑不了所谓的其它，只想陪在她身边。



“不可以，你得离开了，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赫希亚费力地张合嘴唇，明明虚弱得眼神涣散，话音带颤，语气却是比什么时候都坚定。



莫利尔顿时陷入了害怕恐慌，她没想到赫希亚这个时候的唯一想法是把自己推开。



莫利尔下意识想去拉赫希亚的手，希望能说服她，却没想到就在刚触碰到赫希亚的手背时，虚弱的赫希亚猛地发力移开了手，白嫩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下划过时只留下凉意。



为什么？



不能的，至少这个时候不可以……



“至少、至少等你的情况有好转了，再让我离开，好吗？”



两只手臂像是被瞬间抽走生气，无力颓然地垂放在身体两侧，脸颊忽得划过一丝凉意，莫利尔极其困难地勉强自己忍住心里的痛楚，话语里不知何时混入了带着哭腔的哽咽。



哪怕嘴唇被她自己咬出血了，也不用担心背过脸的赫希亚会发现、会担心。



她该庆幸吗？因为不会被赫希亚发现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会难受吧，因为看不到赫希亚关心她的模样。



或许，会再也看不到……



砰砰砰！



突然间，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下打断了莫利尔的思绪，如此不寻常的暴力敲门方式，让莫利尔瞬间警惕起来。



医生知道赫希亚的情况，赫希亚看着虚弱得连开门的力气都不会有，如果是来治疗的医生是不可能如此大力敲门的，与其说是敲门，莫利尔觉得对方更像是想把门破坏，想强闯。



温秋生同理，他甚至好像有各个房间的钥匙，他们都没有理由这么做。



“是谁？”



莫利尔望着被暴力者弄得摇晃的门和门把手，颤抖地问出声，但她没想过会真的得到答案，还是从赫希亚口中得知的。



“是要来抓你的。”



来抓她离开的？



被抓到会怎样？



会被强制离开吗？



会再也见不到赫希亚吗？



为什么？



是赫希亚……？



不、不，不会的，那他们会伤害赫希亚吗？



莫利尔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太能站得稳，她承认她慌了。



如果赫希亚会因为她被牵连，那她就太罪无可恕了。



不能这样！



来回拉扯的思绪混乱一片，该说是今天的脑子就没靠谱过。



莫利尔面对着门，觉得自己连腿都不太能站稳，随着敲门声越发激烈，她已是冷汗全身。



即使知道这时候应该赶快想点办法，但混沌的脑子根本无法顺利运转。



正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应该要动作做点什么时，一双手不知何时自身后环在了莫利尔的腰间。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几乎是一瞬间，莫利尔意识到了手臂的主人，顿时身体变得僵硬，不敢动弹。



“赫、赫希亚？”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锁在她腰间的手臂渐渐松了力度，但她仍然不敢动。



随后，莫利尔感觉到有一只手从后面缓缓蒙住了她的眼睛，直到她完全看不到一丝光亮。



“你需要休息。”



莫利尔总觉得赫希亚不对劲，企图劝她好好休息，放下遮在她眼前的手。



可是赫希亚一直没有答话，更没有放开手，莫利尔突然发觉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停止，这让她暂时放松了些。



“赫希亚？”



她再一次呼唤了赫希亚的名字，却依旧得不到回应，就在她着急地想拿开赫希亚的手想查看赫希亚的情况时，莫利尔感受到身后人往前倾靠，贴在了她背上，耳边敏感地传来一股带着温度的湿润气息。



“你该离开了。”



视觉感官被剥夺，人的其余感官就会突然间变得异常灵敏，出于对忽然而来的黑暗带来的未知恐惧，莫利尔本能地急促着放大剩下的感官去感受，扑捉任何一丝丝外界的变化，企图能让她判断出现况，并让自己冷静下来。



实际上，莫利尔能感受到赫希亚在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突然消失，因为肢体相贴传达到的属于赫希亚的温润冰凉的触感突兀地消失不见，就像是握在手里的水杯突然因为超自然现象凭空消失了一样。



对，就像是那样的突兀感。



可是，遮挡物消失后的双眼并没有如想象那般、和平常一样扑捉到任何一丝接受光折射后本应该在视网膜上呈现的属于外界的色彩。



莫利尔似乎本身就身处在一个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世界。



她以为她失明了。



直到她判断出自己剩余感官仔细感受后返回来的结果——没有结果。



莫利尔找不到任何她处在正常空间的证据。



她感受不到风吹，听不到任何声响，更嗅不到任何气味，手挥动了半天也碰不到什么实物，脚下踩着的实感也很奇怪。



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瞬间几乎失去所有感官的可能性应该……还是挺小的吧。



所以，她此刻在哪？



“莫利尔。”



突然出现的声音被莫利尔灵敏地扑捉到，该说是任何动静声响在上一秒还寂静的黑暗里都会显得突兀。



那有可能帮助她找出处理眼前的奇异状况的解决办法。



“赫希亚！”



莫利尔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她大声求救，希望能得到回应。



现在至少证明了她没聋没哑。



只是满怀希望地等待，迟迟等不到回应。



在无助绝望中发现希望，而后又失望。



情绪起伏的幅度过大，其中带来的压抑难捱是无以言诉的。



“莫利尔。”



声音似乎是从远方传来，莫利尔再一次抬起头，神情慌乱地寻声张望，一开始是走路，之后步伐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到不管不顾地奔跑，她渴望找到摆脱现况、回归正常的方法。



“莫利尔！”



这一次，赫希亚的声音就近在耳边！



莫利尔急促地刹住动作，慌神间一个眨眼，身边竟然突然一下又有了颜色。



眼前模糊的景象慢慢开始聚焦，变得清晰。



人来人往，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和急急忙忙的走路声，依稀能听到，好像有人打电话因为情绪不满，放大了的说话声，甚至还有谩骂声。



这里似乎是机场候机厅那样的地方，而她就站在广阔大厅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为什么会在这里？



愣神思索间，一只白净细长的手蓦地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莫利尔下意识地去抓那只手的手腕，快又猛。



“诶？”



熟悉的声音让莫利尔回了神，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轮廓清晰地在她眼前放大。



“赫希亚？”



语气里充斥着不可置信，眼里也满是惊讶。



“你力气好大。”



只是一句，莫利尔慌忙地松开了手，还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啊，对不起。”



眼前的状况实在是有些让人不知所措，希望刚才的她没有吓着赫希亚。



赫希亚吃痛地揉了揉手腕没有回答，而后向莫利尔投来的目光里有疑惑，有担忧。



她再一次伸出了手，放在了莫利尔的额头上，像是还细细感受了一下，然后才放下。



“没发烧啊，是又在发呆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莫利尔看着周遭的一切，再看看一脸疑惑望着自己的赫希亚，此刻只觉脑仁疼，大脑细胞不太够用。



但她并不想让赫希亚担心，要赶紧换个话题。



“没、没事，只是在想东西，话说我们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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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系统）嗯还是没有评论（转头自闭）
万事开头难随缘吧（盘腿）（闭眼）（入定）


第 7 章


赫希亚蹙着眉，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还是不旅游了。”



旅游？她和赫希亚在旅游？



怎么会？



她不是应该在赫希亚的病房吗？



赫希亚还一直叫她离开。



想起赫希亚不容否定的坚定态度，莫利尔现在还觉得胸口闷。



“没事，真的只是在想事情。”



当务之急是不让赫希亚发觉她的不对，她自己都还没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旅游……得去才行。



她也想去旅游，想和赫希亚旅游。



上次提及旅游时，赫希亚似乎说是要等顾余希，不过这个时候，她可不会问出那个不合时宜的名字。



她不想。



“不用担心，而且我也很期待旅游。”



和你。



莫利尔在心里默默地为这句话补充。



“那好吧，不过一会儿如果真的不舒服了你一定要说。”



赫希亚神情认真嘱咐她的样子也很可爱。



“好的。”



为了让赫希亚相信，莫利尔故作严肃地做了保证。



“刚才……对不起，我在想其他事，没注意到你，你手腕……还疼吗？”



莫利尔怀着歉意，想去拉人手好好查看，却又怕刚才的行为惹了人生气，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目光闪躲，不敢看人。



“没事，其实你力度不算大，就是有点吓到我了。”



赫希亚转了转手腕，确定没事，转而发现莫利尔低头愧疚的样子觉得好笑，微微倾下身，对上某人来不及闪躲的眼神，面露笑容。



“你抬头看看我呀，你埋着头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疼、有没有怪你呢。”



说完又是抿嘴微笑，因为下压着身显得上挑的眼神露出些许俏皮调笑的意味，带着刻意压低的嗓音，搔弄得莫利尔的耳尖起了莫名的痒意。



“不仅是变呆了，似乎~还更容易害羞了。”



莫利尔撇开视线平复了下心情，转而回看见赫希亚毫不掩饰的在轻吟低笑，只觉得羞恼，语气带着些许慌张想赶快转移赫希亚的注意。



“好了好了，别笑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着吧。”



反应过来时，连莫利尔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的情绪好像比以前更容易波动。



距离上一次如此明显的感觉到情绪大幅度波动好像也并不久远，赫希亚突然昏迷时有过，还有赫希亚让自己离开时也是，但那两次她都没心情思考这些。



“那我们去吃点什么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赫希亚好心放过了容易害羞的莫利尔，思索了片刻，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拉住莫利尔就往一个特定方向带。



“这边这边，我之前似乎看到了不错的东西。”



语气轻松惬意。



莫利尔也没反抗，任由赫希亚拉着自己走，瞧着脚步愉快轻盈的身影，她想到了之前赫希亚玩雪的那次，也如这般。



好像提到玩乐，赫希亚就会很有动力。



幸好她们已经出了被大雪遮盖的研究所，赫希亚不应该被那样关着。



顺着回忆，莫利尔也想起了赫希亚在玩雪后的突发异常，眼神蓦地变得低沉，随后又越发坚定。



她会时刻关注赫希亚的情况，不会再让当时的事发生。



em……



莫利尔瞧了眼立在店门前的木质招牌，又望了眼没几个人的空旷敞露的餐厅。



她是万万没想到，令赫希亚兴致颇高地一路拉着她一蹦一跳的原因是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式拉面馆。



如果非要说这家店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家店明明在人流量不少的情况下客人却极其缺乏得突出了吧，莫利尔有理由怀疑这家店即将倒闭。



“你想吃什么？”



赫希亚拿着放在桌面的菜单一页页翻看，甚至开始哼着小曲。



真的有这么开心吗？



莫利尔疑惑。



“没，你先点吧。”



“不然就吃你上次吃过的那个吧。”



赫希亚的眼里忽然闪着光，右手弹出的食指笔直，似乎脑内有灵光闪过。



“或许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噢！”



还真的是比之前开朗活泼得多。



莫利尔看得不禁愣了会儿神。



“噢，可以。”



是吗？是吗……她们之前来过啊。



诶？等等，她们之前是可以随心出入研究所旅游的吗？



问题在脑海中形成的瞬间，莫利尔几乎快要将疑惑问出口，却又硬生生被自己迟一步的理智哽咽在喉，不敢出声。



算了，还是别让赫希亚再担心她失忆的事了。



还好，赫希亚起身去点餐了，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拉面上来得不算慢，连同小盘的零食炸物也一并被服务员端了过来。



两大碗汤面，还有小吃？



真的吃得完吗……



明明记着赫希亚的食量不大，待会儿不会得自己解决吧？



莫利尔光是想着就有点额头冒汗。



看了眼安安静静吃面的赫希亚，不敢说话，老老实实地拿起了一旁的木筷。



店内除了她们还有一男一女坐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



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女生站起身走到了坐在对面的男生旁边，表情幽怨地似乎在抱怨。



“你说他们是情侣吗？”



原本就没关注饭桌以外范围的莫利尔刚席卷完面前的食物，心里庆幸拉面分量不大，两人勉强能在吃完拉面的情况下还吃得完小吃，不过现在胃里就很饱。



理智让她起来站会儿，但莫利尔瘫在椅背不太想动弹，不想在赫希亚面前太过失态，只得微靠上椅背休息，面上倦意明显，听到赫希亚的问话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应该是吧。”



莫利尔刻意转身张望时，正好看见男生拿纸起身给女生擦了擦嘴，一脸宠溺地笑着回应女生的话语。虽然距离不远，但她们说得小声，莫利尔和赫希亚只知道他们在说话，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嗯？



为何会突然聊起这个话题？



莫利尔疑惑地回过身，发现赫希亚一手托着脑袋，望着那两人的方向看得出神，甚至没精力去管不知何时虚晃在额前的几缕发丝，定住的眼神中似有多种复杂情感在交织缠绕，凝重得深沉，四周的空气都被连带变得粘稠。



赫希亚放松惬意地歪着头，抿着唇，嘴角的弧度在向上延伸，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慢慢地回拢虚握，忽而翘起的食指缓缓收回，与大拇指慢速摩搓。



似在品味，又似在压抑。



恍惚间，莫利尔反应过来，赫希亚并不是在看那两人，而是通过两人，想到了什么，肆意地沉浸在某段美好回忆无法自拔，毫不掩饰地外放情绪，怀念且向往，欢喜又哀愁。



“或许吧。”



莫利尔听出了自己的语气低沉，只是万千情绪哽咽在喉，胸腔酸涩得发闷，她不想分神去思考赫希亚是否会发觉，会担心。



“吃太多了吗？是不是难受？”



耳边传来赫希亚急切担忧的询问，莫利尔没能及时从自我情绪中抽身，只是下意识着急忙慌地否定，没想到惹得赫希亚轻吟低笑出声。



“你啊，上次一个人点得比这次还多，不管不顾地撑完，最后捂着肚子满地找店买消食片。”



啊？



莫利尔想象着画面顿时红了脸。



“这、这样吗？”



拜托，这样的回忆就不要提醒她了！



莫利尔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因为赫希亚一下换了情绪。



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见人又在愣神，赫希亚收起了笑容走到她身边，担忧地上下探量莫利尔的状态。



“真的又难受了吗？不然我们还是买药吧，我知道药店在哪，下次我们只吃面好了。”



莫利尔回过神后才发现赫希亚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对最终还是让赫希亚担心自己这件事抱有歉意。



“没事，我只是在想你刚说的事而已，并不难受，你点菜的分量刚刚好吃饱。”



好吧，其实不只是刚刚好，莫利尔心里表示赞同赫希亚的提议。



如果她们之后还会因为旅游到这吃面的话。



想到这，莫利尔就心情愉快。



再三确定莫利尔没有隐瞒不适，赫希亚才放下了心。



“上次主要是因为你连续好几天太忙太累，饿得受不了才一下点很多。虽然你现在记不得了，但你以后一定要记着，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让自己吃太多，顾着点身体。”



是这样吗？



难道是因为连续好几天做很多实验，又或许加上了什么特殊原因，研究所才放她们出来玩吗？



好吧，还是感觉不太合理。



重要的试验研究工具人，怎么可能会被随便放出来。



“好，我答应你。”



算了，还是先不想这些，和赫希亚旅游比较重要。



两人坐着休息会儿后都表示很饱，商量说是准备离店出去走走。



“我们散会而步就差不多到时间了，话说真的很期待列车最后的水上风景！以前都没坐过水上列车。”



列车？水上列车是吗？



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坐过没。



话说这里原来是列车的候车厅吗？还挺大的。



正起身，之前那对情侣正好从她们旁边路过出店，莫利尔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下意识看向赫希亚，而赫希亚只是简单瞟了眼他们就收回了视线。



“如果所有人的结局能和童话一样就好了。”



路过莫利尔身边走出店门时，赫希亚的声音忽如从远方回荡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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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莫利尔想起之前赫希亚说的童话，故事里的结局是美好的，两个主人公都完成了自己的愿望，最后一起生活。



赫希亚是因为那两个人想到了故事里最终在一起生活的主人公吗？



她是在感慨什么？



这种情况往往是因为实际情况的反向发展。



所以，赫希亚是有想在一起生活又没有办法实现的人吗？



想到这里，被刻意忽略的名字又再次浮现眼前。



顾余希。



自己就在她身边，而此时还能让赫希亚想念的，应该就只有这个名字的主人了。



莫利尔不知该如何接赫希亚的话，简单附和一声后索性安静下来，表面故作平静地调平和赫希亚的步伐频率，思绪却是飘忽不定。



殊不知，身边人在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情，发现她目光呆滞恍惚好像又在发呆后小声暗叹了口气。



赫希亚收回目光转为平视前方，脸上失了往日的神采，唇线不自觉压低，眉目也跟着收敛，波荡沉浮的情绪被压得平静，虚晃在身侧的手终是远离了原本的计划轨迹，最后逃也似地缩回空间不大的衣侧口袋。



广播声适时响起，提醒乘客登车，莫利尔并不知道她们登车时间，主要是赫希亚意识过来登车时间时啊了一声吓了她一跳，然后就见赫希亚慌忙翻出放在身后小背包里的车票交给莫利尔，两人才开始寻找登车入口。



莫利尔也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们两人旅游竟然没带行李，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赫希亚也只是背了个小书包，看着也不像是装得下很多东西的样子。



这……真的是不用担心的情况吗？



思索间，有个妇人不小心撞到了莫利尔的肩膀很快走过，看起来好像也很着急，她并没有搭理莫利尔下意识的道歉，手里拿着证件神色慌忙地向工作人员询问着什么。



对方走的很快，莫利尔也没打算计较，只是她看着妇人着急忙慌的样子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怎么都说不上来，眼见着站在不远处的赫希亚发觉自己没跟上而回望自己，莫利尔只得先放弃思考。



“怎么了吗？”



赫希亚担忧地询问朝她走来的莫利尔。



莫利尔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两人很快找到了目标，登了车。



列车的样子很普通，车内是面朝一个方向分开的两排双人靠座，车厢过道和前后每个椅座之间的距离略显狭窄，不过好在车厢卫生整洁并且合并的双人倚靠座位质量看着不错，最后是由赫希亚对着票上座位数字循着顺序带莫利尔找到了相应的座位坐下。



列车并没有让她们久等，她们算是比较晚登车的乘客，所以感觉还没坐下多久，列车就出发了。



虽叫水上列车，但实际只有最后的一段路才是在水上轨道行驶。感觉到些许困乏，赫希亚自然地倚靠上莫利尔的肩，很快就沉入梦乡。



为了让赫希亚方便观赏心心念念的列车旅程中最后的水上风景，莫利尔提议赫希亚坐在靠里的位置。



因而此时，窗外的灼日烈阳透过玻璃车窗，肆意地将带着热温的光亮照射在赫希亚的大半张脸上，莫利尔见状不悦地皱眉，因为列车没有窗帘，最后只好用自己的手去为赫希亚遮阳。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安静的车厢内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莫利尔好奇地打探斜前方的座位，竟然看见了刚才撞到她的妇人，之前因为妇人的行为而隐约扑捉到怪异感一下被莫利尔忆起。



莫利尔心有所感，迅速地抓住了脑中划过一个定格画面，画面中妇人拿着证件的手被不断放大，最后脑海中缩小的光圈很快锁定住了目标——被妇人紧紧捏住的几张证件。



证件！



对！办理车票肯定需要证件！



但她和赫希亚又是怎么来的证件购买车票？



她们怎么会有合法证件？！



作假？



研究所怎么可能同意用如此风险的办法只为实现批量生产的工具人们的愿望？！



莫利尔惊得身子一颤，她觉得自己似乎发觉了条很重要的线索，这一线索绝对指向了个不可思议的事实真相。



急于证明自己的直觉，莫利尔钻进自己目前所有不多的记忆开始仔细寻找线索。



她想起似乎在之前，自己就有察觉到不对劲、说不通的地方。



无声播放的记忆片段几乎每一帧都会出现赫希亚的身影和笑颜，惹得莫利尔心底柔软，身子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但还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你在想什么？”



似乎还没能从睡意中挣脱，赫希亚的嗓音相比往常带了点柔软又慵懒的磁性，她竖起身握住了莫利尔为她遮阳的手，缓慢放下，让手摊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揉搓。



“没什么，是我弄醒你了吗？”



莫利尔不打算在没搞清真相前就告诉赫希亚她的怀疑，她更希望赫希亚能安心地放松玩乐。



赫希亚瑶瑶头，又靠回到莫利尔的肩头，随后望向了窗外，发现窗外的景色和她之前看到的差别不大，猜想自己应该没睡多久。



“猜猜我的包里有什么？”



面对赫希亚突然间提出毫无线索的问题的行为，莫利尔面露无奈，只是纠结片刻后就马上疑惑地歪着头去看她。



好在赫希亚没有折腾她的打算，很快就笑着从座位侧边拿过背包，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下动作，然后取出“问题答案”。



是一本书，或者图册？



当赫希亚把手里的东西正面摊放在莫利尔面前时，莫利尔才真正看清了。



那是本童话书。



童话书的封面是硬纸板所制，图画色彩偏暗，封面正中的位置写着几个大字，应该是这本童话的名字。



不过……为什么“童话”两个字前面的字被刻意划花了？



莫利尔没由来地想用指腹摩擦了几遍被划花的两个字，去感受那一道道斑驳的划痕轨迹，心突地一紧，动作也跟着顿住。



“故事最后结局中的王国叫格洛乡，这本童话叫格洛童话。”



似在提醒，莫利尔回眸望了眼赫希亚，然后又看回手里的童话书，动作僵硬缓慢地逐页翻阅。



童话书里的内容与赫希亚之前讲诉的内容没有偏差，只是莫利尔没想到，整本童话故事只有图画，没有文字。



明明之前赫希亚说，自己有给她讲睡前故事的，还以为是照字读。



莫利尔翻动着书页，心中疑虑不减，目光细细打量画里的每个细节，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眸色渐沉。



“你要不要也休息会儿？”



“……啊？”



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抽身的莫利尔反应迟钝，脑子没能及时处理听到的信息，显得呆愣。



“没、不用——”



话还没说完，只觉有个力度猛然把她往前推，同时耳边传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莫利尔一下抱住赫希亚，两人因为力度齐齐往前扑，在头撞到前面座椅后又猛地被迫往后倒。



列车停住不再行驶，莫利尔和赫希亚勉强稳住了身形，嘈杂的广播声盖住了慌乱人群的讨论声，解释着现况。



“本次列车遭遇突发情况，为了保护乘客们的安全，我们决定前往最近的站点停靠。”



“请乘客们不要喧闹，听从列车员的指示安静坐回自己的座位，不要擅自行动，这样，我们列车员才能保证您的安全。”



简单利落地交代完后广播就停止了声音，不可思议的是，列车上的所有乘客没有如想象中变得□□，只是神情紧张地坐在座位，有的在祈祷，有的抱紧了身边人。



列车继续开始行驶，行驶得非常缓慢，车上也没人受伤，车厢非常安静，安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用列车员出面安慰乘客。



总觉得不对劲，莫利尔心里闪过一瞬的慌乱，然后又马上强制镇静下来，她看向窗外，急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列车前方不远处的宽阔海岸，列车似乎快要驶入海上轨道，万里无云的晴朗蓝天有鸟类翱翔，烈日阳光刺眼得非常，或许还有海面折射的缘故。



刚才的冲击并不像是与什么东西的碰撞，那为什么列车会紧急刹车？



在这之后，莫利尔很快找到了合理答案。



不可思议的壮观景象，呈现在她眼前的一瞬间，就深深地刻入到她的脑海。



平静无波的湛蓝海面并不是列车留恋停下的理由，致使列车不得不选择打断旅程的真正原因，是列车的目的地，那座岛。



此时她们与岛的距离并不能完全看清状况，只是能看见岛屿正被一股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雾气在海面扩散弥漫，在不远处的海面形成了灰色的结界，结界以外，海面无风无浪，平静如常，结界以内，灰蒙一片，海浪喧嚣汹涌。



岛屿上空，电闪雷鸣，隐有红光闪烁，与她们上方的晴朗青空形成鲜明对照。



明明距离不远，此时的列车与岛屿却仿佛两界相隔，再不相融。



确实，安全起见，列车现在是不可能就这样闯过去的。



莫利尔收了心，回眸看了看怀里的人。



“还好吗？”



赫希亚抬头笑笑表示没事，但脸部却是明显得发白，唇上似乎有新鲜的牙印。



受得惊吓看来还不少，莫利尔想。



“如果你可以放松点力度就更好了。”



莫利尔听后猛地收回了手，一个劲地道歉。



赫希亚没有计较，拿过莫利尔手里的童话书收好后还在轻松地和她调笑，甚至还安慰她说不用担心，列车会安全的。



这样的话语没能让莫利尔跟着放松，反而是一个激灵，立马绷紧了身子。



赫希亚之前用相似的语气说过差不多的话。



天气会好的。



列车会安全的。



明明是充满不可肯定因素的事情，甚至客观看来情况消极的可能性更大，赫希亚却讲得轻松，话语肯定，而事后也确实如她所说的发展了。



怎么办？



她甚至在怀疑赫希亚了吗？



莫利尔十分抗拒，心里更是反复挣扎。



又或者，眼前的赫希亚不是真的赫希亚？



可能连她所处的空间都是假的？



不然怎么解释她从研究所一下到这里时候中间那个莫名其妙的空间是怎么回事？



那绝对不是感官问题！



因为她是真实的转移了！



脚下踩的空间所属土地是真的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



她呢？



她是真的假的？



亦或者，某人的替代品？



……顾余希？



她和她，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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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是要尽量保持冷静，莫利尔却无法自控地陷入了对世界的猜疑，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右手紧握住赫希亚的手。



她还有几分理智，还记得赫希亚说过几次她力气大，所以她有注意着自己的力度，或许是因为这样，赫希亚没有反抗她的动作，放任她的行为。



察觉到莫利尔的紧张，赫希亚倾身向前更加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用另外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贴上了她的脸庞，指腹一遍遍轻柔摩擦她细腻的肌肤，似在感受也是安抚。



忽然间的四目相对很快吸引了莫利尔的全部思绪，甚至屏住了呼吸，只有从胸腔处传来的力度反而在逐渐加剧。



赫希亚笑得眉眼弯弯，绿眸中似有流光婉转，柔意化水，细细淌过莫利尔的全身，抚平了她内心因为各种不安带来的紧张和疲倦。



虽然，莫利尔现在又因为其它的什么在紧张，比如，她好像无法忽视自己脸上因为赫希亚的触碰带来的酥麻感。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赫希亚凝望着莫利尔，嘴唇一张一合，每个字音都咬得模糊不清，晃如混入魔力，自世外而来的连绵柔音，眼中是复杂交错的情感，奔腾汹涌却还没来得及侵染吞噬目标就被压得平静。



莫利尔看不懂，也没法冷静地思考分析出这时的赫希亚究竟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病了，竟然觉得赫希亚的声音在蛊惑她。



一定是她出了毛病！



列车很快就到达距离最近的站点，下车时，列车员在一旁指引，一边还重复着等安全隐患过去，会通知乘客再次上车出发之类的话语。



站台上人潮拥挤，为避免走散的可能，莫利尔没敢松开赫希亚的手，等走到休息区找到位置坐下后，却有些心虚地瞟了眼赫希亚脸上的表情。



呼——



应该还可以继续牵着。



“我想去买水，你要喝什么？”



经赫希亚这么一提，莫利尔才蓦地发觉过来她们好像是一直没喝水。



“我去买吧，你想喝什么？”



莫利尔自告奋勇道。



啊，没法牵手了……



莫名其妙碰到意外的好像不止她们这班车，候车厅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声音也越发嘈杂。



莫利尔刚拿出赫希亚给的零钱结完帐，抱着两瓶水急匆匆地往回赶，身影略显笨拙。



“真的假的？外面好像真的有人枪战！”



“我刚打算出去就一个子弹擦过脑袋，你说真的假的，赶紧往里躲！”



“快跑！那些人要进来了！”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情况？



从旁路过的莫利尔听得一愣，步伐也跟着慢下来，没等她想出个答案，就见大厅里的人一堆堆大吼尖叫着往大厅里边跑。



顿感不妙的莫利尔加快了脚步逆流而行，但人群实在拥挤，还都是往她反方向冲，手里的水都快要被人挤掉了。



赫希亚！



莫利尔好不容易回到之前和赫希亚坐的座位，但座位上甚至附近都找不到她想要找的人。



大批人群乌压压地遮掩了她的视线，本就不高的莫利尔差点被人撞倒，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找回平衡。



莫利尔一边挤人人群一边着急地叫唤着赫希亚的名字，却被一声声恐慌地呐喊求救给遮盖。不安与无助萦绕心头，涌入大脑，覆及全身，哪怕身体已经开始因为精神和体力上的双重压力止不住地颤抖，她也根本不敢停下步伐。



人潮过去，莫利尔找到了相对能轻松移动的走道，视野也终于变得开阔了些，在即将快要绝望之前，她突然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离她有一个宽阔过道那么远的对面。



很奇怪，莫利尔发觉自己竟然能看清远处矮小身影的模样和状态，他正面无表情地伸手指朝一个方向。



莫利尔没由来地相信了对方传递的信息，即使她不明白为什么小木会这么及时地出现在她能看见的地方，不明白为什么小木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小木会知道赫希亚的所在。



但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



相信小木。



相信奇迹。



“赫希亚！”



在离出口大门不远的侧边，快要到原本是向上楼梯的地方，莫利尔找到了在心里祈盼了无数遍的身影，同时也看清了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火光交错。



立于进出口之间的大门是玻璃材质，处于里面的人能将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莫利尔看得心慌，她想赶紧拉着赫希亚和之前的人群一样往大厅更里处躲。



“赫希亚！”



离门最近的大厅此时已经空荡一片，莫利尔的声音完全传达得到赫希亚的耳中，赫希亚猛地转过身，望向莫利尔时，神情里只有淡然的笑意。



莫利尔加快了脚步想快些抓住眼前人的手，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突兀地顿住，瞳孔骤然放大怔得颤动，染上了恐慌。



赫希亚背后的墙也是一面多层玻璃，而此时的莫利尔透过玻璃看见外面有辆失控的汽车不要命地往这边冲。



如果再不停止，那么这辆车将很有可能会冲破玻璃墙，狠狠地从赫希亚身后撵过，甚至连莫利尔自己都会被冲撞飞离地面。



由不得她的意愿，脑海中已经把可能将会发生的预想画面过了一遍，霎时间，莫利尔冷汗全身，她咬紧牙关，猛地提快了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瞬间都被莫利尔加了慢速滤镜，身边的一切已经不再重要，被视线模糊了形状，眼里唯一焦点只剩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女身影，以及少女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



赫希亚直挺挺地立在看似不远又犹隔天堑的前方，背着手，扬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赫希亚脸上笑意不减，却让莫利尔心里的恐慌开始无止尽地疯长蔓延，狠狠撰紧了她的心脏，疼得她不敢呼吸，疼得她喉咙沙哑，疼得她泪意涌动。



“赫希亚！”



顾不得脸颊有凉意滑下的不堪模样，莫利尔奋力进行着生命中最后的冲刺，在亲手确认了熟悉触感的瞬间，她大喊出心中的名字，将珍视之人一把拉住搂入怀中，利用惯性迅速转身，对换了两人的位置，然后紧紧地死命罩住怀中人，认命地等待心中预想结局的到来。



至少，你要活着啊。



这是莫利尔清醒时最后的意识。



身后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是玻璃被巨力撞得粉碎的声音，尖锐的玻璃碎片应声炸开，划得莫利尔的衣衫破烂，划出一道道无规则的血痕。



除了一开始的疼痛，好像到后面都没什么感觉。



莫利尔无比庆幸自己够及时，还能护住赫希亚。



不过，要是自己能更加快速地找到赫希亚就更好了。



嘛……其实，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疼。



鲜血喷涌四溅，像在空中勾勒出一株妖艳绽放的花朵。



落日天边，烧得火红的连绵云霞携着带有暖意的灿烂余晖批洒在莫利尔的身后，红得惊艳夺目的血色画作被衬得悲壮而绮丽。



疼痛过后的知觉麻木，让已经血痕累累得面目不清的人感觉不到怀里的空荡，最终只得像被抽掉了支架的木偶，无力地瘫软倒地。



因为破碎残墙的遮挡，那停留在一步之遥的落阳余晖始终无法再往里移动半分。



不会有人在意原本应该撞墙而过的汽车为何撞碎玻璃后就突兀地爆裂炸开，四周的景色也跟着消融，一切的一切开始渐渐淡去，最后化为虚无。



冬季的凉风绕过层层山脉、穿过畸形空洞，夹带着怪异的呜咽哀鸣从耳边呼啸而过。



首先感受到的是胸腔中渐渐复苏的有力跳动，一下一下地，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而后是逐渐恢复的四肢体感，血液在体内通畅地奔涌，体表肌肤慢慢能感受到外界的凉意。



手指微动，蓦地用力伸展五指，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无辜枯草，紧握得颤抖。



草坪上平躺之人，眼睑之下，两眼珠在眼眶中不安急促地晃动。



突然，她的胸腔开始吸气上鼓，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人一下就两手撑地惊坐起来，眼神迷茫慌张又局促地寻望四周，嘴里大口喘着气，久不停止。



这是哪？！



眼神终于有了焦距，莫利尔渐渐看清了身边的景象。



“莫利尔！”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称呼一把抓住了莫利尔的注意，她下意识去寻找，远处多重叠加的模糊身影慢慢聚合变得清晰。



少女正朝自己奔跑而来。



“赫……希亚？”



出声的瞬间，莫利尔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久不言语后的那种沙哑，亦或者之前她有过不顾嗓子承受压力大声嘶吼的行为。



总之，莫利尔对此印象模糊。



莫利尔隐约觉得，之前好像确实发生了什么，而她……应该是死了才对。



“莫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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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渐凉了呢（双手握杯轻轻摩擦杯身望向窗外）
大家会喜欢喝咖啡吗（举杯喝口咖啡后又缓慢放下）
这篇算是中篇的长度吧也就五万字多点
是前段时间就完结了的现在只是定时一章章慢慢发
复制过来的时候文字和格式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这也是我正式发平台的第一篇之前都玩玩只给朋友看过
也有在其他平台发过但马上撤下的经历啊哈哈（挠头）
如果有人会喜欢这篇文的话 我会很开心的
虽然现在看来是没什么水花但慢慢加油吧


第 10 章


赫希亚的声音骤然放大，近得清晰，似乎还带了点抽泣哭腔。



没等莫利尔看清少女的样貌、脑子还没能思考出对于现状的合理解释，就被突然靠近的少女抱得满怀。



有力的冲击差点撞倒莫利尔，幸好及时被人捞住，紧紧搂入怀中。



这是她印象中，两人的第一次拥抱。



莫利尔忽而心有感慨，回抱住赫希亚的手开始逐渐加大力度，却又克制谨慎地止在一定程度。



真好，什么都没发生。



幸好，她并没有失去她的珍宝。



“嘿，朋友，我想你们似乎弄错了煽情的地点，你们再不动，我们都得完。”



莫利尔这时才发现了站在赫希亚身后的男人，对方双手抱胸，毫不遮掩地用玩味好笑的目光扫量她们。



“对，你先赶快起来。”



赫希亚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从她怀里挣脱，甚至没来得及擦拭自己发红眼角余下的泪光。



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莫利尔脑子卡顿，神情恍惚地任由赫希亚将她扶起站好，正想伸手替赫希亚擦去脸上的湿润，却没想被赫希亚一把抓住。



只听咔噔一声，莫利尔就看见自己的双手竟被赫希亚拷上了手铐。



？！！



“怎……”



“我们被人抓了，他们手里有武器，让我们自己带手铐，现在没有办法逃脱，一会儿见机行事。”



赫希亚少有地严肃谨慎，语速快且咬字利落。



莫利尔听得发愣，回过神来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赫希亚手动转过身，推着往前走。



“别说话，他们来了。”



莫利尔闻言没敢轻举妄动，小步向前走着，用余光打量从她们身旁走过的一身漆黑的人，或者说是……侍卫士兵一样的角色？



来人全身漆黑，轻便贴身的衣服外是同样黑色的厚重衣甲，覆盖住肩膀到胸至腹部整个上身，但手臂部分并没有被完全遮挡。



头上还顶着个科技感十足的黑色头盔，只露出鼻以下的半张面容。



仅一瞬的疑惑，莫利尔马上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在身后赫希亚的提示下，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稍显漫长的徒步时间，让莫利尔整理好思绪镇静下来，也让她有时间理清现在的状况。



一、她们正处在某山半腰，天气微凉，还有些飘雪。



二、她们正在经历一场大型绑架，不知目的地为何？目的何在？



三、绑架她们的人皆是差不多的装扮，且人均配备武器，不好逃脱。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若一个人，尚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她身后还跟着赫希亚。



莫利尔呼了口气，转而开始回想自己昏迷前的记忆。



只是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有大段记忆异常模糊，就像被人打上了马赛克。



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反而弄得她心烦气躁。



不过隐约记得，她们之前似乎要去旅行？



想到这，莫利尔往后瞟了眼，忽而发现赫希亚似乎一直望着她，见她看过来，立马露出了笑容。



赫希亚似乎想安慰她。



莫利尔心神一怔，嘴角扬起了个勉强而僵硬的弧度，她很快就撇开了视线，再缱绻不忍地慢慢收回。



至少不能让赫希亚为她担心。



莫利尔没发现自己眉间无意流露出的疲惫，也没发现赫希亚在她移开目光后渐渐黯淡、浮上面来的愁绪。



前路或许还长，不知道赫希亚会不会已经累了？



毕竟她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



回想起研究所时候，赫希亚突然昏迷倒地的场景，莫利尔至今还会冷汗不止。



这是她最为担忧的事。



如果发生意外，这里大概率没有人可以帮助赫希亚。



要是真的到了那时候，她又可以为赫希亚做点什么吗？



莫利尔深感无力。



她清楚明白自己缓解不了赫希亚的病况，此时甚至可能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她们孤立无援……



似乎又走了许久，周围几乎没有差别的景色让人麻木，在不知不觉中消磨着她们的心神。



周围的光亮逐渐淡去，变得昏暗，莫利尔下意识以为是夕阳西下，夜晚到来，想要抬头观望，一下又觉得不对，觉得天暗的速度未免过快了些。



此时莫利尔听见前面似乎有人说话，她好奇地从侧边往前望，想要听仔细些。



“拿着。”



近得清晰的声音吓了莫利尔一跳，她慌忙地收回目光，发现排她前面一个年轻女人回过身朝她递来了段粗壮结实的绳子，绳子似乎是从前一直往后延伸，不知尽头。



莫利尔疑惑地接过绳子，就听女人给她嘱咐说，前面有浓雾，黑衣人让她们拉着绳子往前走，以免走丢。



似懂非懂，莫利尔又将手里绳子的后端交给了赫希亚，让赫希亚拉住绳子，不要和她走散。



赫希亚笑着答应，随后将自己手里绳子的后端给了后面的人。



莫利尔心里疑惑赫希亚的从容不迫，想问话，却被不远处突然的呵斥声打断，只好作罢。



没有走太久，莫利尔就确切地看到了所谓的浓雾，黑漆漆的浓雾如滚滚浓烟，没有朝她们迎面袭来，而是被人用未知的方式又或者说是力量拦截停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前面的队伍在黑衣人的指示下依次进了浓雾。



那种状况就像是雾前有条线，线前是正常的草地，线后是虚谜的黑暗。自人踏入第一步的时候就是吞噬过程的开始，从最先迈出的脚，到腿，最后是人的整个身子被拉拢陷入其中，浓雾会出现小段时间的凹陷，在人的背后如缕缕线条严丝合缝，直至将剩余空隙填补完全，恢复原状，然后才会轮到下一个。



是连光也无法涉及半分的黑暗区域。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一丝光亮从黑雾中泄露。



它断位了空间，前方所有的能见物都被整个吞噬完全。



！！！



这绝不是人们常识里的情况！



对于未知的恐惧就像如潮水般涌来的虫群，密密麻麻从莫利尔脚边往上爬，一点点蚕食她所剩不多的勇气和神智，她被突兀地定在原地，惊慌不安，不知所措。



那是不好的东西！



那是邪恶的怪物！！



那是将会夺走她珍贵之物，不给她一丝希望的绝情判决！！！



莫利尔四肢僵硬，前进的动作变得缓慢，瞳孔深处在颤抖，透露出内心情绪的漂泊激荡。



随着与黑雾的距离缩短，她的神情转变为了惶恐，她预感，如果进入其中，她将无法保证自身甚至是赫希亚的安全！



“快点！”



一黑衣人大声呵斥站在浓雾外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的人，走到那人身后，动作粗暴地把人往前推入浓雾，随后又在呵斥威慑后面的人。



眼见着快要轮到自己进入浓雾，莫利尔的脑子混乱不堪，她到底想不出在那群占尽数量和武力优势的黑衣人眼皮底下带赫希亚安全逃离的方法。



加上对于让她莫名恐惧的未知黑雾带来的急迫压力，莫利尔的神经已经像是绷紧的细线，敏感，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莫利尔。”



感受到有只手隔着厚重的棉衣印在了自己的背后，莫利尔猛地反应过来是赫希亚在叫她的名字，身形一颤。



赫希亚在担心她。



这一想法让莫利尔即刻回了神，甚至起到了些许抚慰的作用。



到自己了。



莫利尔深吸了口气，提起了万分的精神，在黑衣人地催促下，她紧张且动作僵硬地踏入进黑雾之中。



黑雾中，不见五指，莫利尔甚至完全看不见排在她前一个的人，她只能随着手里绳子的指引判别方向，慢步前行。



她们似乎走在一座木桥上，会随着动作发出嘎吱声、算不上平稳的木桥。



莫利尔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已经潮湿发霉的木头的味道，这让她的不安又加剧了几分。



“赫希亚。”



莫利尔小声呼唤并在心里祈求赫希亚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给出回应，这样能确定赫希亚的安全，让她稍微冷静一点。



好在她是幸运的，赫希亚很快给了回应。



“不要担心，莫利尔。”



虽然看不见人，但好歹可以听到声音，莫利尔为此刻两人并没有遭遇危机感到开心，她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些。



黑雾中的的桥全程并没有很长，但心中的恐惧感无端放大了人对时间的感官，总觉得桥很长很长。



只有等两脚都踏在实心的土地上之后，莫利尔才敢完全松开嘴里一直紧憋着的气。



她本想看看身后的赫希亚，但手里的绳子不允许，毕竟整个队伍每个人都紧紧握着绳子，她一停下，整个队伍都会注意到她，可能还会包括赫希亚。



在未知状况下，还是尽量不要突出自己的存在感比较好。



莫利尔想来想去又觉得不放心，还是选择迅速转头回看了下，确认赫希亚的存在后才安心下来继续往前走。



而后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莫利尔一怔，发觉有个力度拉住了她一侧的衣角。



排在自己身后的是赫希亚，那是赫希亚的手。



赫希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安心。



莫利尔笑笑。



她本想做保护的一方，却老是让赫希亚为她担心，而赫希亚一直都很擅长安抚自己，让自己能稍微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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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此时此刻的莫利尔更想抱住赫希亚，但她现在没办法这么做。



一切得等事情完全解决之后才可以。



走出木桥之后，莫利尔很快看见了一个洞穴，尽管心有排斥，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洞穴里面没有莫利尔初想时那般漆黑，两边的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个火把悬挂，虽然不能很明亮，但有总比没有要好上许多。



只要有光，人的恐惧都能稍弱几分。



哒——哒——哒——



光亮的间隙，昏暗之处的角落中突然发出了奇怪声响，似乎是种脚步声。所有因为恐惧而变得敏感的人们突兀地卡住了原本的动作，看不见尽头的大长队里的每个人宛如惊弓之鸟，全都面露惊恐、齐刷刷地望向洞口的方向。



整个场面，诡异非常。



洞穴深处很合时宜地传来一股凉风。



真的很冷，冷至彻骨，冷进人心。



——咔吱！



“进去！”



莫利尔被黑衣人用力推入昏暗潮湿的监狱之中，脚下踉跄，差点摔倒，是随后进来的赫希亚从身后拉住了她。



“小心。”



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门口的黑衣人一眼，只可惜黑衣人并没有理她，而是押送着下一批人接着往里走。



莫利尔站直了身子，四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漆黑的昏暗的狭小空间被一根根竖直挺立的木桩围住，像是关押罪犯的牢房，只有墙上高处一个通风口传来外界的一点光亮。地面潮湿，角落还铺的有些许干燥的杂草，甚至还留有被重物下压的痕迹。



看来这里的上批“住户”刚离开没多久。



用来分隔“房间”的木桩看着还有些湿润，莫利尔正想上前去触碰，却被赫希亚一把拉住。



“别乱碰。”



轻柔的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语调，是一种警示。



莫利尔被赫希亚严肃凝重的表情吓怔住，或许还有因为光线投射让赫希亚大半张脸被阴影遮盖的缘故，竟有些阴沉可怖，她也就没敢再有所动作。



“这是哪？”



莫利尔望向赫希亚，眼神里是认真的疑惑。



“你问我？”



赫希亚闻言一愣，好半天才回问上一句。



清秀的眉微微皱拢，表情似乎是在觉得莫利尔的提问莫名奇妙。



“啊？不、不是，我就随便一问。”



奇怪，她刚才竟然真的觉得赫希亚或许会知道点什么。



莫利尔觉得有些尴尬，同时也为自己怀疑赫希亚和这里有关系感到愧疚。



“过来这边坐。”



赫希亚找了处干燥的草堆上坐下，还招呼莫利尔也过去。



莫利尔见赫希亚没有在意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禁松了口气。



随后她放下心，在赫希亚的注视下慢步走到赫希亚旁边的草堆前坐下。



两人的手铐还在手腕上，坐在草堆上有些无聊，坐了好一会儿，莫利尔还是找不到话题，想了想现在的处境，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赫希亚。



可恶！话不会说，话题也找不到一个，自己怎么这么嘴笨！



越想越气，问题是她还不敢表露出来。



“你在想什么？”



赫希亚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莫利尔的思绪，顿时她像是被吓到似的身形一震，脑子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想否认。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总不能说自己是在嫌自己嘴太笨，想和她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吧。



太蠢了！



说了只会更显得她蠢。



赫希亚肯定会笑话她的，之前赫希亚就喜欢说她呆来着。



不能不能，一定不能说！



莫利尔在心里坚定了想法，但面上慌张起来一点不像自己嘴上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想的样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心虚两字就差写脸上了。



赫希亚就眼怀笑意地安静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笑意在逐渐加深，刚才想顺着莫利尔的话绕过这个话题的打算被慢慢放下没有提及。



现在的自己好像有点坏心眼。



赫希亚如是想到，但她非常喜欢此刻的氛围，喜欢这般无措可爱的莫利尔。



“咳咳！其实我是在想我们应该如此逃出去的事。”



得赶紧找个话题绕过去才行！



莫利尔说完还点点头，想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嗯嗯，所以呢？想得如何？”



赫希亚坏心眼地没有提醒莫利尔脸上微微的红晕，点头附和莫利尔的话，心里却清晰明了，眼前这人是害羞慌张得想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啊？em……好吧，莫利尔刚才根本没有想这事，怎么知道？毫无头绪。



“暂时没想到，话说你知道我昏迷前发生什么了吗？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为了不露馅，莫利尔机智地又换了个话题。



话刚说出口，莫利尔才恍惚想起来之前就发现自己确实不太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醒来时候也是神智迷糊的状态，整个人好像都不在状态。



眼前是晕的，身子是软的，人是懵的，连记忆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赫希亚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又或许是没想到她会失忆，面色闪过一瞬的僵硬，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笑容，快到莫利尔都要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



“你之前不小心摔倒撞到了脑袋，原本是在地上躺着休息的，可能就是被撞得厉害了，加上刚才突然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所以才会这样暂时记不起之前的事，好好休息的话应该可以很快恢复的。”



赫希亚整段话是匀速但却又很快，好似在克制着什么，嘴角扬起的弧度明显比刚才僵硬刻意。



那些话像是录音机里的机械女声，在刻板无感情地叙述脑子里的稿件。



莫利尔不懂，不过就算她形容不出来此时赫希亚的怪异之处，也能隐约感觉得到，赫希亚在隐瞒什么。



这个话题，会让赫希亚不开心。



莫利尔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就没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这里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嗯。”



赫希亚顺着话安静下来，嘴角渐渐放松下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跟着收敛了许多。



两人之间像是回到了之前还没有说话的时候。



莫利尔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心里骂自己嘴笨。



其实，莫利尔并不在意自己失忆的事，毕竟不久前她就失忆过。



就是在研究所的时候。



然后她重新认识了赫希亚。



还好那时候赫希亚并没有埋怨她。



还好赫希亚还愿意接受她。



还好她没有因为失忆，错过赫希亚。



说起来，这段时间和赫希亚相处并没有让她想起和赫希亚的曾经。



有点可惜。



诶？话说，她之前是为什么会失忆来着？



这次怎么又失忆了？



不过好像没有之前这么完全，只是有些模糊而已。



可能真的是因为撞到头导致记忆不太清晰。



算了，不重要，只要她和赫希亚还在一起就好。



如果赫希亚有不想提起的事，她不会深究，她不想赫希亚不开心。



“你看。”



莫利尔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看见赫希亚抬起手在虚空一指，就顺着赫希亚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一根根木桩的间隙，莫利尔能看见周围临近的牢房里面的情况，不过昏暗得不太清晰，只能看见每个牢房的角落或多或少藏了些人，全部都是同款抱膝蜷缩的坐姿，还将头埋在胸口。



？



附近竟然没有一个和她们同来的一批人。



这还是很好分辨的，虽然看不清所有人的模样，但隐约能确认那些人并没有像她们一样穿着厚重的冬衣。



“怎么了吗？”



莫利尔不确定赫希亚是想表达什么，有些疑惑地回问道。



“她们，身上只是穿了件单衣，而且都很脏，应该遭遇了什么。”



赫希亚放下手，平视着对面牢房里蜷缩的身影，眼神忽地变得黯淡迷离。



莫利尔循着赫希亚的视线，也看到了离她们最近、看得最清楚，正用背抵着牢房侧边的木桩，一直在瑟瑟发抖的人。



其实之前她就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边的暖和许多，只是她们现在手被铐着，并没有办法脱衣，现在都有些冒汗了。



“来的时候我记了路线，我们得赶快找个机会逃出去才行。”



这里很危险。



这是莫利尔从一开始就有所预感的，奈何那群从头黑到尾的黑衣人手里拿着武器，她根本不敢胡乱冒险，得寻找时机。



在洞穴时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几个面具人抓人的模样还刻在莫利尔的脑海。



被黑色长衣遮盖的细窄瘦长如竹竿的四肢，幅度过于夸张的伸展动作，以及诡异如风的跑步速度和不合实际的霸道力量，加上画有圆瞪双眼和咧嘴笑容的白色面具。



莫利尔极度怀疑他们是人的可能性！！！



“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呢。”



“什么？”



莫利尔闻言猛地转过头看向赫希亚，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可思议。



这听着可不像是句充满希望的话，赫希亚为什么会这么说？



总不能是赫希亚放弃逃走了吧？



这么想着，莫利尔竟开始有些害怕，心里莫名有恐惧细细缓缓地往外涌出弥漫。



赫希亚好久都没答话，原本只是黯淡的眼神里渐渐染上了莫利尔看不懂的情绪，似是忧伤难捱，还有些许悲哀凄凉，最后都转变为了无奈笑意，赫希亚转过身对上了她的眼睛，而后竟慢慢扬起了嘴角。



“没事的，莫利尔，会没事的。”



说着，赫希亚用双手外包握住莫利尔的双手，将暖呼呼的、甚至有点发汗的手引过来放在了自己瘦弱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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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莫利尔看得出却读不懂赫希亚笑容背后隐藏的情绪，她能感觉到自己内心中的不安又在躁动，却没有办法有效压制它。



“嗯，我们会没事的。”



她只能用无力简单的话语试图安慰赫希亚。



又或许，也是她想对自己说的话。



哒——哒——哒——



恍然间，一阵混有金属碰撞的脚步声传来，莫利尔猛地抬起了头，神色惊慌地寻找声音的方向。



漆黑金属铠甲穿过有间隔的白色光束缓步而来，脚步坚定而沉重，一声一声，像踏在莫利尔的心脏，不断有光束在铠甲表面呈弧状划过，好像那人连带得还穿过了漫长的时间。



这人是来做什么的？



莫利尔瞪大双眼，神经紧绷地死死盯着漆黑铠甲的步伐，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处，随着铠甲停留在了她的眼前，胸腔中的跳动仿佛骤然停止，屏住了呼吸。



这下莫利尔看清了，高大厚重的铠甲全身上下被封闭得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吱呀——



门开了。



漆黑铠甲拿着钥匙开了牢房的木门，莫利尔她们对面的牢房。



呼——



不是她们。



还没等莫利尔完全放下心，就听见对面被选中的幸运儿慌不择乱地歇斯底里。



“不、不要，不要过来！我才回来，不该轮到我！不是我！”



原来对面那落魄模样的人是个男人。



莫利尔被巨大身形挡住了视线，不过光是听声音，她还是能够脑补出此刻男人的恐慌绝望。



可显然，他的反抗不会有什么作用，漆黑铠甲里的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言语和动作，直接单手将人拎了出来，且还算好心地把人平稳着地。



清楚目睹一切的莫利尔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希望漆黑铠甲赶快带着人离开，此刻的她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可怜男人即将的遭遇。



只是命运并没有眷顾她的意思，仿佛是听到了莫利尔所求，特地做了相悖的事，漆黑铠甲缓缓转过来对上了莫利尔的目光。



？！！



仅对视一眼，莫利尔就已是冷汗全身，但她仍旧紧张得不敢眨眼，她甚至不知所觉，被赫希亚握着的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反过来握紧了赫希亚。



漆黑铠甲走进她们所属的牢房，开了门，至此，莫利尔心里的那一丝希望，被摁灭了。



不待莫利尔有所反应，赫希亚首先自主站起身，朝门外走，莫利尔一个愣神的时间，赫希亚已经快要走出牢房，她回过神后连忙站起身跑过去，一手紧紧抓住赫希亚的衣袖，两人一起走到牢房外。



怎么可以擅自行动！



要走也得是她先走，赫希亚应该走她后面才对，要是漆黑铠甲想做什么怎么办！



心里是对赫希亚行为的不满，更多的是慌张和担忧，莫利尔下意识往后撇了眼，发现漆黑铠甲并没有其它额外的动作后才回看向赫希亚。



与莫利尔的精神状况相反，赫希亚脸上没有害怕慌张，平静得很，感受到莫利尔的视线，她转过来露出了像是抱有歉意的笑容，然后什么也没说，又转了回去。



？



赫希亚怎么了吗？



走在漆黑铠甲身后，莫利尔的注意力一直在稍微往前一点的赫希亚身上，她感觉到不对劲，赫希亚路上一直都神色低沉的样子。



回想刚才，赫希亚的情绪好像一直都不太对。



虽然被人抓了情绪确实不应该好，但总觉得，赫希亚的眼睛里，还有其它什么。



研究所里的赫希亚大多时候都是开朗活泼的模样，虽然记不得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人抓走，但是，此时的莫利尔深刻意识到，走出研究所，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不该的，不该是这样的。



莫利尔恍然想起赫希亚在雪地里给她讲童话故事的场景，那时候的赫希亚满眼的柔情以及对童话故事中主角两人美好结局的向往，那才是赫希亚该有的样子。



想到这，莫利尔抬头瞟了眼身前的高大铠甲，心里自觉没有多少胜算，现在，她们甚至没有找其余逃跑路线的时间。



这就是结局了吗？



可恶！



她恨死了自己面对困境时的无力！



慌神间，漆黑铠甲已然停下脚步，莫利尔心里突然没由来地咯噔一下，她首先抬头环视，确定了四周的环境，此时她们正处在一个洞窟里，洞窟口有门，漆黑铠甲出声让他们待在这里，并换好衣服，还给她们解了手铐。



手腕恢复自由，但莫利尔心里并没有高兴多少，她一边转了转手腕，一边询问赫希亚的状况。



“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赫希亚轻笑着摇头。



“没事，我没这么脆弱的。”



莫利尔甩了甩手，正想表示自己也没事，却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她看见漆黑铠甲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铁门咚的一下关上，随后又传来金属摩擦时稀稀疏疏的声音，大概是门被锁上了。



暂时不用看见具有威胁的存在，莫利尔松了口气。



一旁的赫希亚倒是不慌不忙，平静地脱着身上厚重的冬衣，莫利尔后知后觉到可以脱衣，想说脱掉外套，动作做到一半时她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和她们一起过来的男人，立即黑了脸，拉着赫希亚躲在了洞窟深处的高柜后面。



而后又往外看了眼，确定那男人在发呆没有动作后才继续动作，最后脱得只剩下最里面的一件长袖衬衫，还脱了穿在里面的秋裤，顿时舒服不少。



赫希亚也是和她差不多的装扮，甚至她俩的衣服都很相象。



这一发现让莫利尔不自觉地露出些许笑意，精神上长时间的紧绷在此刻也得到了缓解。



角落里的男人依旧缩在地上抱住自己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神情惶恐，回想起之前他对漆黑铠甲的行为言语，再结合此时男人的状态，莫利尔心里有了个猜测。



这个男人或许比她们了解此时的情况。



莫利尔刚走出一步就被赫希亚一把拉住。



“你想干嘛？”



“没事，我去问问，他可能知道什么。”



莫利尔能感受到赫希亚语气里担心，但事关她们存活问题，多一点信息，就多一点希望。



她必须去试试。



莫利尔抬手轻抚赫希亚拉住她衣袖的手，覆盖上她的手背，想说轻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安慰赫希亚。



但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笑容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甚至可能很难看。



“我马上回来。”



赫希亚紧咬住下唇，眼里有纠结，有担忧，她继而垂下头，纤细修长的指节紧攥着的衣袖因为力度被弄出了褶皱。



忽而她放开了手，像是一下子卸了力，身子轻微一怔，被咬出印子的嘴唇终是被松开。



赫希亚没有抬头，只是小声回应。



“嗯，小心点。”



莫利尔握了握她突然收回垂在身侧的手，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才缱绻不忍地收回视线走向角落里的男人，转身的瞬间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请问。”



男人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抬起头，混沌晦暗的双眼已经没有一丝光亮，颤动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搅乱纠缠成了一团。



脸色蜡黄，面容沧桑，嘴巴微张，好似在念叨着什么。



突然被意料之外的画面吓得慌了神，莫利尔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又一下想起自己过来的用意，还有身后的赫希亚，硬是压制住了继续后退的欲望。



喉咙滑动，莫利尔稍微拉回了点理智，强撑着恐惧，开了口。



“请问，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意，莫利尔只觉嘴里干涩，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你问我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男子先是呆愣地重复了遍莫利尔的话，然后声音就开始上扬，越发癫狂。



“哈哈哈——这里是你们的墓地！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男子的话答得莫名，并不仔细，莫利尔皱起眉头，随后攥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分勇气。



“什么意思？”



“别挣扎了！我们一群大男人都杀不了它，何况你们？！”



他？她？它？



男人是在说谁？



“死了…死了…死了！都死了！！！哈哈哈——”



男人说话变得歇斯底里，动作竟开始疯癫，就在莫利尔面前扭曲着身子，四肢并用着往后面退，没退几步就撞到墙边了，之后又跪坐起来，神色癫狂地用手不停向下刨土，刨得手指开始出血也没见他停下。



莫利尔不敢再问话，连忙往后退，拉着赫希亚就往后躲，背抵着高柜遮住视线，她不想再看见那个男人的模样。



哐当！



忽然的金属撞击声震得莫利尔一愣，她伸出了脑袋往外探视，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从外而来的之前的漆黑铠甲。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人一不一样，但铠甲倒是和刚才的一般无二。



漆黑铠甲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门边的男人又缩回了角落，颤颤巍巍地抱住自己。



莫利尔内心忐忑，她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自觉没法躲太久，瞧了眼和赫希相握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赫希亚，口中不自觉干涩。



赫希亚的手里加了力，与莫利尔对视几秒，点了下头。



莫利尔懂了，拉着赫希亚一起走出了高柜遮挡的范围，与漆黑铠甲正好面对面，仅三步的距离。



漆黑铠甲看清了人，抬手指向房内的一张长桌，莫利尔顺着方向看去，才看清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心神随之一怔，下垂的手却是在微微颤抖。



“选。”



漆黑铠甲的缝隙传出一个浑厚深沉的音节，随后放下了手。



莫利尔茫然地望向身边人，然而赫希亚神色平淡，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她面上惊起一丝波澜。



再看看角落里的男人，站起了身，拖着颓废的身形，一步步靠近了长桌。



“赫希亚？”



“走吧。”



没有回神对视，赫希亚拉着莫利尔直径走向了长桌。



桌上的东西很多，各式品种的都有，金属长剑、厚重盾牌、竖直长枪等等冷兵器，短剑匕首这类轻便的也有，甚至还有一整套的护甲。



莫利尔大致扫了眼，就被眼前的画面给怔住，随后又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武器。



绑架她们的人主动给她们武器。



是什么意思？



莫利尔当然知道这些武器即使全部用上也不可能比得过装备枪支器械且很有可能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漆黑铠甲这类更不用谈。



让她们挑武器，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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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两眼放空）呆——


第 13 章


打斗？和谁？



长桌的另一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金属碰撞桌面发出厚实的闷响，莫利尔一怔，抬头望向正在桌上挑挑选选的男人，眼神一凝，忽然想起了什么。



男人之前说过，他们打不败它。



看来是指她们一会儿可能要面临一场恶战。



只是不知道男人口中的它，究竟是男是女？……亦或是不是人？



不远处的漆黑铠甲保持着之前的站姿一动不动，莫利尔只是急匆匆地撇了一眼，又慌张地快速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了赫希亚。



“我们先选护甲。”



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如果穿上厚重的铠甲肯定不便于行动，一旦发生点什么，会死得更快。轻便一点的护甲就要方便得多，虽然防御力差点，但有总比没有好。



赫希亚点点头，随后开始在长桌上仔细挑选。



桌上的护甲只有几套，而且都是带有明显划痕看上去伤痕累累，甚至大多数还带有暗沉的血迹，莫利尔全部仔细查看过后，烦躁得皱起了眉。



她不想让赫希亚穿戴别人用旧的东西。



可现状况来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不仅是护甲，另外那些个兵器刀刃也都是如此。



拿这样的东西敷衍她们，那些人究竟是想要她们做什么？



看她们杂耍？好玩吗？



想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想到可能一会儿她们很难存活、想着赫希亚有受伤的可能，莫利尔就忍不住怒气，恶狠狠地瞪向漆黑铠甲。



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弱小和无力，最后垂丧地收回视线，她明白不能在自怨自艾中浪费时间。



经过反复几轮的对比，莫利尔才终于从中挑选出各条件最佳的一套护甲，她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握着斧头蹲在角落的落魄男人，察觉到对方嘲讽的目光，莫利尔不悦地皱着眉，一把抱起选好的护甲走到赫希亚身边。



“这个你先穿。”



赫希亚先看了一眼堆在自己面前的套装护甲，然后从一边又推出来另一套护甲。



“你速度慢了，我已经给你找好了护甲，也选了武器，快点穿，他不一定等人。”



莫利尔当然知道赫希亚口中的他是指漆黑铠甲，被对方盯着，她也有紧迫感，但面前的护甲明显比之前她看的都新，她有些迟疑。



她更希望赫希亚能穿上这套护甲。



“可……”



“你那套大点，不合适我。”



确实，赫希亚虽然和她差不多高，但赫希亚体格实在纤细瘦小得多。



赫希亚拿起莫利尔刚拿来的护甲开始自己穿戴，说话期间甚至没有抬眸看莫利尔一眼，语气淡漠冷硬。



“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到时候如果出了事还是得靠你，知道吗？”



话里的意思就是，如果莫利尔出了意外，她没能力独活，一切需要优先莫利尔。



莫利尔闻言一怔，随后垂下眸，抿唇咽下之前想好的劝说的话语。自上而下的灯光衬得她的脸庞落寞低沉，她清楚明白赫希亚说得很对，她找到可以反驳的点，而且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这两件装备除了新旧外，至少看上去质量差别不大。



一旁的赫希亚已经快要穿戴完成，她没有时间犹豫，随即心一狠、一咬牙，也开始着手穿戴起来，表情严肃狠厉得像是对待什么敌人。



要保护好赫希亚。



要保护好危急关头也会优先自己的赫希亚才行。



做好决定，莫利尔没再多纠结，手上的动作也是迅速利落。



穿戴完好后，莫利尔低头沉默，总觉得心底有种奇异感，难道是因为她第一次穿护甲吗？



覆盖上手背上的护甲因为光的折射显得闪耀，莫利尔抬起手臂，仔细打量，发现护臂上的金属划痕很少，几乎没有，连同身上的护甲，除了看起来有些旧，甚至没有其它护甲上的大片血渍，似乎并没有被用过几次。



莫利尔心生疑惑。



她敢确定，之前为赫希亚挑选护甲的时候，她根本没有看见过这套护甲。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隐约觉得这套护甲很合身。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才对，会有这么巧合吗？



莫利尔摇摇头，想甩掉心里的疑惑。



“会不舒服吗？”



赫希亚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面上有些担忧，将身体靠了过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不会。”



莫利尔抬眸看向赫希亚，她知道赫希亚早早穿戴好了护甲，等在她的身边，望向赫希亚的眼神不自觉温软，而后又立马想起了她们现在的处境，表情变得严肃坚毅。



得到回复，赫希亚这才放松了神情，她自然地拉上莫利尔的手，力度适中地握住。



莫利尔先是一愣，而后像是在心里纠结片刻，接着就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将手反扣，穿过赫希亚的指缝，紧紧握住。



确定了手下的触感和温度，莫利尔好半天才移开了放在相握的手上的注意力，视线上移，对上了赫希亚的眼睛。



莫利尔很喜欢赫希亚的眼睛，开心的时候闪耀如晶石，沉静下来的时候又温柔得像一汪清泉，就好比现在，一双绿眸亮闪闪的，好似有什么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终是压不住，化成了水往外细细涌流，在眸中温婉流转。



没时间给莫利尔读懂赫希亚突然的变化，赫希亚眼里的柔情又变了，变成了悲伤与无奈，似有泪水会在下一秒从眼眶涌出。



莫利尔见状一瞬变得慌乱，关心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见赫希亚突然凝住了神情，目光呆滞，脸色发白，像是忽然感受到痛楚，赫希亚身子一颤，眉头紧蹙，一只手用力地拽住了衣领，缓缓低下了身。



发觉了事态不对，莫利尔想放开赫希亚的手改为抱住，没成想赫希亚会一下发力死死握住她的手，怎么都松不开。



“你怎么了？！”



莫利尔止不住心里的慌乱，话里带了些急促，想用另只手去搂住赫希亚，可还没等她碰到赫希亚，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晃荡，莫利尔立马顺势搂住了赫希亚，却因为重心不稳，拉着赫希亚扑向了地面。



眼见着就要压着赫希亚倒地的空荡缝隙间，莫利尔咬牙一个侧身，硬是用半边身子垫在了赫希亚身下，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莫利尔一声闷哼，下意识抱住了靠在身上的赫希亚，一只手护住了赫希亚的脑袋。



应声倒地，莫利尔还没能松口气，地面又是一阵晃动，她因为惯性抱住赫希亚撞向了一旁的桌脚，刚刚好磕到了她护在赫希亚脑后的手。



！！！



又是一声闷哼，疼得她想咬死自己。



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莫利尔感觉到四周平静后，才去看抱在怀里的人。



“赫希亚，还好吗？”



话语中是小心翼翼，又夹杂着些许慌乱不安。



赫希亚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反身抱住了莫利尔，贴上温暖的胸膛，听着有力急切的心跳声，她又往人怀里蹭了蹭，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



“没时间了……”



“什么？”



莫利尔懊恼自己没能听清赫希亚想说的话，心里急切担心赫希亚的情况，于是又问了一遍。



“赫希亚，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怎么办？要是赫希亚受伤了，这里也没法处理。



想着，心里更急切了几分，偏偏手又不敢贸然动赫希亚，要是不小心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忽然，赫希亚在莫利尔迷茫着急的注视下推开了她，站起了身。



“没事，你也快起来吧。”



说着，伸手将莫利尔扶了起来，而后又理了理莫利尔裸露在护甲外的衣领、衣袖和衣摆，手里动作的同时视线一一打量着莫利尔身上的每一处。



浓郁的情绪被收拾干净藏在眼底的角落，过于沉闷的心思压得嗓音都带着些许哑意。



“你呢？受伤了吗？”



“啊，没有。”



莫利尔慌忙地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但她一点不会掩藏表情，赫希亚几乎是立马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只是轻微撇了一眼后，就撤回了视线。



“拿好你的武器。”



莫利尔接过赫希亚递过来的……em……棒槌，呆愣地应了一声。



就……很特别的武器……



在莫利尔略显呆愣的视线中，赫希亚自己则是只拿了块盾牌。



？？？



不带攻击性武器吗？



莫利尔想起了刚才赫希亚的模样，心里默想：这样也好，赫希亚的身体状态不适合战斗，而且虽然她们现在拿着武器不觉得，但如果真的战斗起来，赫希亚大概是做不到一手盾牌一手剑，还能随意挥舞的那样。非要选择的话，赫希亚拿着盾牌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战斗交给她。



许是确认了三人已经选好自己的武器，漆黑铠甲适时出了声，将三人带离房间。



途中，莫利尔和赫希亚都是跟在漆黑铠甲身后，当然也包括刻意与她们拉开距离走在好远一旁的那个落魄男人。



男人的主动远离这点，莫利尔也是松了口气。



谁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突然发疯！



她时刻紧绷的神经可遭受不了来回折腾，虽然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就是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利尔也越发地紧张，握着棒槌的手越发地紧，神情越发的严肃。



这次的路程似乎比之前远得多，在莫利尔完全失去耐心之前，终于是看到了点与昏暗过道不一样的场景。



那似乎是过道的尽头，一道巨大的铁门，厚实坚硬，至少不可能是随便能破坏的东西。



铁门后有人，大概十多个的样子，男人女人都有，他们大多都蹲坐在靠墙的位置，埋着头，看不清她们的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莫利尔发现他们的装扮和落魄男人一样，穿着破烂，蓬头垢面，就像是从哪来的流浪汉一般。



发现有人来，他们甚至没有什么动作，只有两三个淡淡地撇了眼，然后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莫利尔看清前面有人的时候就拉近了与赫希亚的距离，握着棒槌的手悄然移动了位置，以备随时可以发起猛攻。



“你们，和他们一起。”



又是简单简洁的一句话，漆黑铠甲说完就背身原路返回，留下莫利尔三人站在原地。



落魄男人一声不吭，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莫利尔看了看他，望了望四周站着或坐着的人，深刻感受到这里所有人往外散发的强烈排斥气息。



叹了口气，莫利尔觉得就算她开口问了，那些人似乎也不会说什么，搞不好还会像之前男人那样突然发疯。



回望看向赫希亚，就算见到眼前的场景也没有一丝慌乱，神情平淡。



“赫、赫希亚……”



莫利尔觉得自己喉咙干涩，说句话都很困难。



是了，她好像很久没喝水了。



又咳了一声，想挣脱出不适感。



“咳咳，我们……”



“我们先坐那边。”



没等话说完，莫利尔就感觉到了掌心里突然而来的柔软触感，微凉的温度惊得她差点下意识撤回自己的手，意识到是赫希亚的时候又瞬间放松下来。



赫希亚很自然的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啊，哦哦。”



算是简单的回答，但话音刚落，莫利尔就恨不得撤回。



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呆！！！



咳咳！一定是错觉。



待两人在铁门一旁的干草堆上坐下，莫利尔才恍然回神，就在她以为赫希亚要收回手的时候，就看见赫希亚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其实……还蛮不好意思的……



莫利尔表面强装镇定，内心却是有些许慌乱，甚至身体猝然僵硬。



啊，就连现在身在这种莫名其妙可能会有危险的地方，好像都变得不这么重要了。



莫利尔对于现在自己的状态甚至开始泛起一丝羞耻感，她甚至能想象赫希亚发现她的不对劲后又会笑话她很呆的样子。



在棒槌手柄处不断摩擦的手指其实很能反应出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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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快完结了 


第 14 章


！！！



耳边传来一阵酥麻，莫利尔几乎是本能地躲开，这才发现刚才赫希亚靠自己很近，以至于说话时候她都能感受到热气。



“没什么！没什么！”



说完莫利尔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这分明就是有什么的语气！



“好呆啊，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耳朵都红了，嗯？”



又是那种调笑的语气，还有哼笑声，从那微眯的眼角都能感受到对方止不住的笑意。



经赫希亚一提醒，莫利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耳朵此时过于发烫。



真是……更羞耻了……



不对啊，她们明明还在处于很可能就要面对生死大战的危险处境，她们这样的状态是不太对吧。



一会儿遇到危险都不好反应。



莫利尔叹息着捂脸，想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但又忍不住从指缝去眯眼瞧旁边的人。



对方果不其然还在笑！



眼角弯弯，眯着凝视向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柔情笑意，看得莫利尔羞红了脸。



这次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脸上迅速升温，奈何两手都被占着，只得窘迫地偏开视线。



“更呆了~”



赫希亚的声音真是——太犯规了！



像是在她耳蜗搔弄出痒意的羽毛，痒到了她心里！



“或许我们该休息休息，一会儿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说实在的，不止是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围的人也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莫利尔试图劝赫希亚不要再逗她了。



虽然……她心里也挺开心的，但起码要等出去以后才行。



“那好吧。”



赫希亚表现出来的乖巧让莫利尔呼了口气，心里隐秘地对于能看见这样的赫希亚感到开心。



她要保护好赫希亚，一定！



诶，话说，手好像不痛了。



莫利尔后知后觉到赫希亚手里正在把玩的那只手正是自己受伤的那只，心里吓了一跳，正想收回以免被发现，却发现那只手即使现在被赫希亚捏来捏去也没有痛感。



正疑惑着，莫利尔又惊觉赫希亚手里传来的温度发凉，想起刚才就是因为赫希亚手里冰凉才让自己下意识想收手。



之前被关在牢房的时候赫希亚也拉过她的手，明明那时候赫希亚的体温虽然没有自己的高，但也是很正常的温度，是暖和的。



“赫希亚！你的手！”



莫利尔没控制好音量，惹来了旁人的不满，倒也没人说什么，只是自动远离了两人。



“没什么，你帮我暖暖就好。”



赫希亚的声音低沉且温柔，带着点安慰人的语气，像是丝毫没有受到莫利尔的影响，依旧继续之前的动作，将莫利尔的手包裹合拢在掌心，用手指在稍显粗糙的皮肤上细细摩擦。



莫利尔只觉心底被挠得痒痒的，觉得很不好意思，担忧的思绪也就被减淡了许多。



如果真的有事，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帮赫希亚做什么。



想到这里，莫利尔心里闷闷的，无可奈何的愁绪发酵酝酿得心尖苦涩。



除了祈求上天能对待赫希亚好一些，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希望，是真的没事吧。



赫希亚低着头，莫利尔看不见她的眉眼、她的表情，但从赫希亚手里轻柔的动作中还是能感受到些许绵稠浓郁的情绪。



对于赫希亚来说，她也是挺重要的存在吧。



莫利尔止不住嘴角微扬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拉近与身边人的距离。



心思各异的两人依偎相靠，互相取暖，相比四周死气沉沉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于昏暗枯燥的环境而言，倒是难得一见的美好画面。



“开始了。”



听到说话声，莫利尔没由来地一愣，随后发现原本蹲着的人有几个已经站起来了，神色低迷地望着一旁的巨大铁门。



莫利尔只是怔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那些人的话是在指铁门后的东西。



望了几秒，回过神来，发现依旧蹲在地上的男人和女人们身子都在发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



意识到事态不妙，莫利尔一手抓紧了赫希亚，一手握紧了棒槌，眼睛死死瞪着正在逐渐打开的大铁门。



一道刺眼的光从门缝中砰发，莫利尔下意识抬着拿棒槌的手去遮挡，闭上了眼睛。



而后一阵阵如潮水般涌来萦绕在耳畔喧哗吵闹的叫喊声，莫利尔放低了手臂，艰难地眯着眼慢慢尝试习惯迎面照来的强光。



眼前场景的轮廓开始逐渐清晰，重影开始渐渐合拢，紧接着又是一股卷着沙砾尘埃的风。



视线被遮挡，能明显感受到的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风带来的些许凉意。



风声消停，之前此起披伏的喧嚣声又开始闹腾，显得聒噪，莫利尔心里刚升腾的烦躁在放下手臂看清眼睛事物后很快被后起的震惊掩盖过去。



惨淡萧然的绿色，是被蒙上灰尘的草地花园，并不空旷，相反还很多整体不大但足有两个成人高的假山，长相怪异。



错错落落，像是被人特意安排布置过的样子。



莫利尔扫过离得近的几座小假山，最后视线凝在一处，心里一紧，连带着握着棒槌的力度都加了几分。



这些小假山大多都被削平了头顶，地上还有很多大块的碎石，不难猜出它们本来的形状。



此地更像是战场。



这是莫利尔的第一直觉。



里面肯定有什么危险，正在某处匍匐而卧的凶兽大概是在休息，所以现在她不到什么可疑的动静。



莫利尔不得不在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牺牲自己保全赫希亚的几率，能有多少……



心底一沉，莫利尔甚至有些忘了右脚该怎么出。



肩膀突然传来的力度瞬时拉回了莫利尔的思绪，有个男人经过她们身边时拍了下她的肩，留下一句话。



“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犹如耳边的恶魔低语，自上而下，似询问，似蛊惑，平淡冰冷的语气怔得莫利尔恍神，随后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发现男人正好往后看了一眼。



男人的眼瞳深邃漆黑，好似一滩死水，又像个黑洞，吸人魂魄，摄人心神。



下一秒，男人似乎凝了神，探过来的视线一紧，仿佛某种以人为食的野兽，在锁定自己的猎物，原本还会因为害怕发抖的莫利尔皱眉，狠心上前一步挡在赫希亚面前。



她发觉男人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边的人。



意识到这点的莫利尔更是觉得愤怒。



“滚！”



男人没有回话，收回了视线朝前走着。



莫利尔没再管他，转身看向赫希亚。



“我会保护你！绝对会保护你的！拼了命都会保护你的！”



仿佛是为了加重自己话里的信用度，莫利尔拉着原本就一直握着的两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大声许下诺言。



少女坚毅而明亮的脸庞在赫希亚的眼里散发着夺目耀眼的光芒，炽热的视线直击人心，赫希亚没有躲避，她静静地看着年轻赤忱的勇士不管不顾地说出鲁莽的誓言，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决心。



沉默片刻，赫希亚转而拉过莫利尔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迎着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忽而变得呆愣的眼神，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已经为我做太多了。”



太多了……



赫希亚的声音细细柔柔地麻了某人的耳廓，莫利尔只觉胸腔中的震动加剧，蓦地变得慌张，即使她再怎么强制压下心里隐秘的羞意与欢喜，尽量忽视眼前近到几乎要撞上来的赫希亚的鼻尖，声音里却还是带有因着羞耻而无法克制的颤音。



“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很值得，赫希亚很值得！”



身边人几乎都已经走出大门，缓过神来，莫利尔发现门后只剩她和赫希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漆黑铠甲正向她们走来，似乎意图赶她们出去。



莫利尔皱眉，警惕地望了眼漆黑铠甲，拉着赫希亚走出了铁门。



前后都是危险，能晚一点出去就晚一点，不过起码门外的是看起来和她们统一战线的人。



她们应该躲起来，看看这群有经验的人会如何行动。



踏足草地的下一刻，身后的铁门伴随着震耳的尖锐噪音缓缓关上，莫利尔拉着赫希亚跑远了些，在一座还算完整的假山后停下。



她们此刻离铁门不算太远，但当莫利尔反应过来时候，那群和她们一起出来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或许是她们离得太远了，她得去找找，一味躲着的人获胜的几率并不大，至少她们应该掌握敌人的踪迹，而那群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赫希亚，你在这附近躲着，我去看看。”



打定了主意，莫利尔也没多做停留，转身作势要走。



“你去哪？”



赫希亚的语气里带了些急促，紧蹙的眉眼间充斥着不安，莫利尔明白她话语里的担忧，轻声安抚。



“我们需要掌握他们的行动，更需要知道即将遇见的危险具体是什么，我得找到那些人，放心，我会小心躲着的。”



事实上，她害怕得要命，别说和未知敌人拼命，她甚至不敢保证看见敌人真实面目后她的身体还能听话。



但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才行。



赫希亚躲在边缘处相对安全些，至少比跟着她直面未知敌人要安全得多。



“我要和你一起。”



“赫希亚，拜托了。”



莫利尔的眼神竟带着些恳求的意味，赫希亚蓦地顿了一下，但一点不肯松口。



“你怎么知道这里安全，你敢肯定吗？”



“……”



不敢……



但……



莫利尔抬头环视了一圈，她们周围有很多被砍掉半身的小假山，再往上看，她们出来的铁门外有向两边延伸的高墙，但看不见尽头，很可能是大范围的内环封闭结构。



高墙之上还有许多等距相邻的大灯，刺眼得很。



以至于她看不清高墙之上的东西，只是能隐约看见似乎有很多人影。



头顶不是天空，漆黑一片，围在高墙上的大灯聚在一起都照不亮，目视应该是很高的样子。



综上所述，她们正处于一个封闭空间，并不是她们之前以为的外界。



莫利尔沉默，结合之前那个落魄男人口中影影约约描述出的有实体的敌人，和刚才那群阴沉的人言语中透露出的危机感，她怀疑她们正在一个类似于有钱人闲得出奇于是花钱看人斗兽的那种不合法场所。



准确来说，在那种人眼里，她们应该不是人，只是休闲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不知道他们重口味的底线在哪？会不会给他们留活路？



会的吧，毕竟要是乐趣开场没多久就落幕结束未免太无聊了点。



莫利尔看了看手里的棒槌，只觉头疼。



她不是个有运动天赋的人。



赫希亚更不是。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可能让赫希亚主动靠近危险的。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赫希亚当然看得出莫利尔是在思考，并不是在放空大脑，但她很不满莫利尔打算自己一人闯入未知领域的中心的想法，正双目怒视着某人，语气也越发激昂。



“在这里你和我一样高，不要一直想着保护我！”



诶？



她们确实是一样高，但赫希亚的话……



莫利尔直觉哪里怪怪的，但她来不及思考，就又见赫希亚板起脸，莫名一怂，被转移了注意。



“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在这等结果吗？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为我冒险，就算最后逃出去，我也不可能会开心。”



说罢，赫希亚低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又立马抬起头，表情更是冰冷严峻，甚至带了些许凶狠的戾气。



莫利尔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赫希亚，心底竟有些发怵。



“没、没有，我是打算两个人逃出去的，但我们现在得先活着才行。”



莫利尔有些心虚，本来就不敢确定自己的安全，现在被赫希亚这样点出来，她更不敢直视这样面露冷意的赫希亚。



平时看起来不是精致可爱也是和煦温柔的五官面目此刻凶起来竟然让她觉得害怕！



“这里是边缘地带，附近也没有可疑动静，而且这里是周围完整假山数量最多的，虽然但是……”



说到后面，莫利尔也没有了底气。



“你找个地方躲，总比跟着我主动寻找危险要来得安全……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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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良久的沉默，莫利尔一点不敢出声，也不敢去看赫希亚的眼睛，心里对生气的赫希亚的恐惧压过了对未知危险的害怕。



“呼——行吧，你去，我在这等你。”



？？？



莫利尔恍惚间没反应过来，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没时间和你争论，要去就快去！”



“啊啊、好的好的。”



莫利尔生怕赫希亚反悔跟着，握紧棒槌就是加速跑，脚下的速度是提了又提。



她不知道，身后的赫希亚一直在望着她的背影，神情渐渐黯淡，隐在盾牌后握在把手处的娇嫩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因为力度过大显得苍白没了血色。



快没时间了……



因为附近没有听到什么可以的声音，莫利尔大着胆子也没想着藏，一边跑一边观望周围的环境，意想不到地发现了几个隐蔽的监控器。



大概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还会有更多。



莫利尔视线瞟向高处亮灯后可能会有人影的地方，忍不住在心里谩骂。



有钱人的恶趣味真是膈应人！



跑了好一段距离，莫利尔才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感慨了一下她们所在场地所占面积的宽广，然后立马躲在了最近的假山后。



虽然是被削掉大半的假山，但刚好能挡住莫利尔的身影，莫利尔先是在假山背后喘了会儿气，觉得差不多后才敢偷摸着探出头。



有三个人分别在不同假山背后站着，和她差不多的姿势，似乎正在偷看不远处的某个东西。



莫利尔疑惑，正打算再往前一些，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领把她往后一扯，直接让人摔到了地上。



“偷窥？”



地上的沙石梗得掌心生疼，莫利尔心知现在不是娇弱的时候，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重新拿起棒槌后就立马与男人拉开了距离。



“敌人是什么？”



既然没办法避开，莫利尔干脆就直接壮着胆子问出心底的疑惑。



眼前的男人正是之前问她“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的那人，莫利尔对他没有好脾气，如果条件允许，她甚至想上前打他一顿。



如果不是男人显而易见的强壮，莫利尔估计真会不顾场合地那么做。



“她呢？”



男人身形健壮、眉毛粗黑、五官深邃，但一张脸憔悴深沉，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颓废模样，一看就是许久没能安生休息的状态。他避开不答莫利尔的问题，犹如一滩死水的漆黑眼眸就那样望着她，周身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



“与你何干？！”



莫利尔压低了声音朝男人怒斥，她不想再看这人的脸，更不想和他说话，转身打算找其他人打听。



这人能说出那样的话，能安什么好心？



“你去哪？”



莫利尔不打算回男人的问话，而是把目光投向离她最近的女人，没曾想男人一把把人拉了回来。



还好，这次没摔倒。



男人一放手莫利尔就赶忙拉开距离，随便理了下被拉得变形的衣领，语气更是厌恶和不耐烦。



“你想干嘛？”



这人还盯上了赫希亚？



这么想着，莫利尔更是用防备的眼神打量了下男人的装扮，怎么也想不通这人和赫希亚会有什么仇，最后无奈给男人打上了危险人物的标签。



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毕竟也有男人天生变态的可能。



男人似乎读懂了莫利尔的眼神，但也没打算多做解释。



两人僵持着，莫利尔无意间瞟见一个人突然从假山后走出来，缓缓走向前方。



她疑惑着，总觉得有什么即将发生，索性没再理男人，跑着到旁边的另一座假山后趴着小心探出头，想看那人究竟想做什么。



那人的腿似乎有问题，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和他们大多数人一样，身上披着又脏又破的披风。



莫利尔看不懂那人的行动，另外几个人都是躲在假山后像是防着什么，这人倒好，大摇大摆地朝空处走，甚至不带武器。



“他是想……！！！”



话音未落，莫利尔就被眼前突然的画面生生摄住了心神，定住了身形，恍然间一身冷汗，瞳孔颤动，喉头滑动，咽下了没来得及发出的字音，剩下微张的唇也在发抖，久久不能闭合。



视线的范围内，有只漆黑肿大、关节扭曲的爪子提起了它的战利品——一颗人头，将它随意地丢在地上，任它滚落。



失去了头颅的残身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无力倒地，躺倒在一片被血色四溅染红的荒芜草地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吓到了？”



男人不知何时早到了莫利尔身边，话里语气一如什么都没发生以前的平淡。



“人早就崩溃了，这是他的选择。”



“你，为什么能这么淡定？”



莫利尔强迫自己将被震撼的注意力从尸首上拔除，望向男人时仍旧面露惊恐，她现在双腿发软，只得将重心偏靠在假山，一只手去握另一只手的手腕，试图止住不听话的颤抖的手。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男人似乎什么时候都这幅无所谓的样子。



他说那人本就想死。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也等死？”



莫利尔无法自如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在害怕，害怕自己死亡，更怕救不了赫希亚。



“敌人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总之不是人类，也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物种。”



男人背靠着假山，姿态放松肆意。



“我想活，我也想和重要的人活下去，但是……现实不太允许。”



男人似乎陷入了回忆，那张死沉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些许温情，他忽然看向莫利尔，两人四目相对，莫利尔竟没由来地想到了赫希亚，她赶忙撇开了视线，脑海里回想起之前看见的那双畸形扭曲的黑色爪子，心生恐惧。



“一点方法也没有吗？”



男人瞥了一眼她，随后又快速地收回目光，语气淡然。



“没有武器可以伤到它，至少武器台上的武器不能，金属对它而言就像纸片那么脆弱。”



“你以为他们给我们武器是拿来给我们活命的？”



男人似是嘲讽地一声哼笑，莫利尔闻言低下头，神色沉郁。



“只是想看我们反抗，又想确保我们死亡罢了。”



富人的恶趣味！



该死的！



“不行，我要去看看，我必须找到方法！”



赫希亚赫希亚赫希亚……



莫利尔不断在心里重复赫希亚的名字，心底莫名涌起些许悲伤。



她接受不了赫希亚死亡的可能性！



“你们之前怎么活下来的？你们不是第一次吧。”



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次参加来这里。



“因为有时间限制，时间一到，算是结束，又能苟活一天。”



“时长多少？”



“没有计时工具，不知道时间。”



莫利尔眼底一暗。



不知道具体时间的生死游戏，实在考验人的心态，太容易崩溃了，比如刚才那个自投罗网寻死的人。



“虽然不知道时间，但有个标志性的事情做提醒。”



男人说得神秘，似乎是想引导莫利尔自己想出来，但莫利尔却表现得十分不耐烦，大有他不说就走的作势。



男人见状无奈，最后老实交代了所有。



“是地震，地震时候那东西会表现得十分痛苦，没有精力杀人，我们出来的那扇铁门也会打开。”



地震？



莫利尔想起刚才在武器室的时候好像确实发生了短时间的地震。



“地震经常发生？”



“算是？”



男人耸耸肩，视线像是随意地环视了一下附近的情况，后又看回莫利尔。



“你不去找她吗？”



莫利尔当即白了他一眼，心里无语。



明明是他不让她走。



算了，看在情报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而且现在知道有可以活下去的希望，此刻她只想找到赫希亚。



想起男人之前对赫希亚的冒犯，莫利尔怒气横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情况特殊，她肯定——会拿锤子捶死他！



男人走了，莫利尔也没理由再停留，她需要赶紧找回赫希亚，于是她按原路回返。



记忆中画面带来的后劲实在太强，莫利尔回程的路上没敢像来时那样放松肆意，而是躲在假山后左顾右盼，确定安全了才敢快步移动。



附近竟如此安静，怪物不在？



太过安静反而让人不安，莫利尔越发担心赫希亚的安危，走得越来越快，却也时刻紧绷神经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她祈求着希望怪物不会遇见赫希亚，最好也不要遇见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奇怪，而且还针对赫希亚，要是两人碰见，而且自己不在赫希亚身边，难保男人不会对赫希亚做什么。



话说回来……



莫利尔忽然脚下一顿，她回忆起之前男人的行为，面露困惑。



为什么男人会针对赫希亚？在此基础上还会愿意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告诉和赫希亚亲近的她？



甚至不说完还不准走。



奇怪，真的很奇怪。



男人最后提出离开的时候就像是特地给她透露情报，事后功成身退的样子。



难道是陷阱？！



但是……



莫利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什么很重要的事，心里的怪异感越发强烈。



不远处的一声轰鸣一把拉回了莫利尔的思绪，吓得她整个人一哆嗦，缓过神来后她一点不敢耽误，立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顾不得其它，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赫希亚。



那怪物很危险！！！



忽然间，莫利尔的身前划过一个虚影，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轰然炸开，随后莫利尔就因为眼前的骇人景象害怕得手脚发抖，腿脚发软得直接倒地。



待被激起的灰尘慢慢散尽，莫利尔才堪堪找回自己的意识，刚才还只是模糊的画面此时清晰印刻上她的视网膜。



恐惧带着不可质疑、无法抗拒的压迫顺着她的手、她的脚，密密麻麻地爬上她的背脊，啃食着她的理智，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遏制住她的呼吸，使她大脑麻痹，完全忽视掉了摔倒在地时与坚硬地面强烈碰撞以及被凹凸不平的石子梗刺肌肤带来的痛感。



一具头部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是被巨力生生镶进假山山体，滴滴妖艳的红色在地面堆积然后弥漫，散播着黏腻的恶臭。



似有块状物从尸体某处掉落，啪叽一声混入了地面的鲜红，而假山也终于不堪重负地以溃烂的尸体为中心裂开了无数条交错的裂纹最后崩溃倒坍。



莫利尔看见假山坍塌，来不及起身，更顾不得形象，大有被电触击到身体而产生的自然反应的模样，身体猛地因为受惊抽搐了一下，然后立马动作迅速利索地直接四肢着地往后爬，直到撞到另一座假山才被迫停下，手里的棒槌不知何时滚落到一旁。



瞳孔的颤抖还没有停止，莫利尔忽感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僵硬地偏过头，一个黑色的毛绒身躯背对着她，在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旁动作，似是在啃食般上下抽动，磕噔磕噔如咀嚼胡豆的声音不断刺激着莫利尔的耳蜗，激得她头皮发麻。



没等莫利尔动作，怪物先停下了，转身对着她就是一声怒吼。



！！！



这是莫利尔第一次面对面的看清怪物的模样。



怪物全身漆黑，和普通成年人一般高，此时整个毛发炸起的状态。它没有五官，头似乎和身体融为一体，分不清楚，全身上下区别于黑色的只有两排裸露出来的无序的尖锐大牙此时染满猩红，简直和扎堆的钉子有得一拼。



怪物佝偻着身子，带着腥臭的口气熏得莫利尔恶心，但四肢因为恐惧已经僵硬迟钝，眼眶里甚至因为过于害怕已经积起了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那一刻，她认为自己就要死了。



没有悬念……



随着怪物的靠近，莫利尔干脆认命地闭上眼，内心的不甘和愤慨磨得她胸腔酸楚弥漫，手里死命攥紧一把杂草，挣扎地祈求着什么。



“莫利尔！”



一声呼唤熟悉得让人恍神，随之而来的还有脑海深处喷涌而出的记忆片段，一一在莫利尔的眼前短暂定格后又迅速划过，最后累积拼凑成了一段完整的记忆。



一段关于她和赫希亚正打算海岛旅行的记忆。



莫利尔猛然睁开双眼，只见面前一张血盆大口竟一个急侧身咬了个空，她赶忙拾起身旁的棒槌就是一重击，怪物竟被打偏了头，莫利尔抓住空隙就起身逃跑，动作流畅自如。



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躲在假山后气喘吁吁，探出头时怪物已经不知所踪，莫利尔立马卸了力坐在了地上。



呼——



这个不大的短柄棒槌竟然威力这么大的？



虽然没给怪物实际伤害，但能助她脱离险境就是好棒槌！



莫利尔又在自己身上胡乱摸了一通，发现自己一点伤没有，疑惑地同时也很庆幸。



护甲也是好护甲。



不过她好像确实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太幸运了！



话说她似乎刚才听到了赫希亚的声音？



想到这里，莫利尔立即收敛了对于自己劫后余生的愉悦，赶忙往四周方向探寻熟悉的身影，这也是刚才她没想跑太远的原因。



果不其然，她很快看到了从假山一侧露出的金色长发，想必那应该是赫希亚。



赫希亚的发色很特别。



赫希亚是特别的。



莫利尔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



“赫希亚，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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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虽然找到赫希亚很开心，但莫利尔还是尽量克制住音量，她没忘记她们现在的处境。



赫希亚背靠假山而坐，似乎很疲惫的样子，但看样子没有受伤。



莫利尔握着赫希亚的手，又观察了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危险后才小声开口。



“我们躲着就好，躲过了一定时间就好了。”



莫利尔把和之前那个男人的对话全部告诉了赫希亚，她尽量保持笑容，只字不提自己刚从怪物口中逃脱的事。



“等远离那个怪物后，我有件事告诉你。”



莫利尔想告诉赫希亚自己好像恢复记忆这件事，她想赫希亚如果知道了，肯定会为她开心吧。



虽然她还没有时间细细整理突然恢复的记忆，但是她知道那是独属她和赫希亚的一段回忆，一段关于两个人要去旅游的回忆。



“你……”



赫希亚语气闷闷的，表情古怪，莫利尔正想问，余光却瞟到了角落里不对劲的黑色。



几乎一瞬间，她一颗心悬起，直接屏住了呼吸，还顺道蒙住了赫希亚的嘴，示意她别说话。



是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好像没有眼睛，但之前却很快锁定了她的位置，可能是嗅觉？



！！！



它看过来了！



原本只是压低前胸匍匐前行的姿势，在锁定猎物的方向后一瞬精神，瘦长的前肢猛地抬起前身，约只有臂长一半的短腿也完全不拖沓。



“赫希亚，我去引开它，你往反方向跑！快！”



明明手还在打颤，但莫利尔强撑着恐惧拿起棒槌就要走，怪物正在一点点靠近，她看过来时发现赫希亚依旧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赫希亚，就算我拜托你了！”



她在害怕，害怕怪物，害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但更怕眼睁睁看着赫希亚被怪物伤害。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赫希亚，听话好不好，我答应一会儿就来找你。”



无助，恐慌，祈求。



赫希亚望着那双她最喜欢的，原本应该盛满温柔自信的眼睛，和眼前人此时的眼睛慢慢重合，不由得渐渐红润了眼眶，心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再也止不住。



忽然间她像是做出了决定，一把拉下莫利尔，让她倒在自己的怀中，将人紧紧抱住后，才缓缓泄露出抑制已久的呜咽声。



“不要了、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你为我牺牲了，你不用再受伤了，不用……不用再努力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少女崩溃发泄的哭声从耳边传来，但被少女摁在怀里的莫利尔无法为人擦眼泪，也无法得知少女的悲伤从何而来。



从这个的位置，莫利尔看不见身后的情况，但她再没有听到少女哭声以外的声音。比如原本清晰震耳的怪物嘶吼声，怪物粗鲁的脚步声，和偶尔能听到的，上方传来的人群嘈杂声，一切声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一认知让莫利尔莫名平静了很多，也再没去让赫希亚快逃，而是静静听着赫希亚的述说。



“格洛乡，格洛岛，我原本想和你去的，但最后……还是不行。即使我退后了一步又一步，却还是这样，幸福就是这么难以实现的东西，对吧……”



赫希亚想起那一次，在水上列车里，她的身体又突然不适，导致事情生变，她们没能如愿登岛。



甚至，她差点失去莫利尔。



如果不是她及时清醒将人拉离那个场景，莫利尔很可能就真的死了。



在这里死亡，本体是真的会死的……



莫利尔没办法回答赫希亚的对话，此时她头脑里迸发出的信息量太多，记忆画面一帧帧在她眼前播放，庞大的记忆一下涌现脑海，刺得她头痛。



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清晰感受到肩上衣布的湿润。



那是赫希亚的眼泪……



“你要答应我，以后会好好吃，好好休息，好不好？”



“你要相信自己，你很聪明的，你很厉害。你看，你创造了我，给了我生命，给了我这么多爱，和幸福时光。”



“你还会有很多‘作品’……你会实现你的梦想。”



赫希亚不在乎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着话，莫利尔能感受到赫希亚在提到“作品”时候的哽咽，围在她腰间的手也跟着突然一紧，但她没法做出更多的反应。



她似乎……有点不对劲……



怎么感觉有点晕？



“时间久了，你就忘了我的，就不会难受了。”



“等……等等……”



莫利尔咬了自己的舌尖，刺痛感似乎唤回了一些神智，她想说话，但拼尽力气也说不完整，只泄露了几个不清晰的字音。



“不要……还是希望你稍微记着我点……”



“再见了，余希。”



等等——！！！



莫利尔感受到赫希亚用力推开了自己，她下意识伸手去捞，却连赫希亚的衣角都碰不到些许。



失重感很突兀，莫利尔下意识察觉到危机，却什么也做不了。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最后变得一片漆黑，身体像是突然陷入深海，被胶着的海水吞入淹没，动弹不得，连意识也在渐渐沉入海底……



最后的最后，莫利尔隐约觉得自己意识完全消失前，似乎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金发少女，正对着自己笑。



少女笑得好悲伤。



她好心疼，好想抱抱她。



但她，做不到……



再睁眼时已不知今夕何时，床帘缝隙处探出的光形成一条线，把昏暗的房间割成两个板块，面露憔悴的女人撑起身靠在床头，眼神晦暗空洞。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温秋生两手插着兜走进来，发现人已经醒了，面露喜悦。



“还好吗？”



“嗯。”



顾余希只是淡漠地撇了眼他，然后看向窗户。温秋生见状，便走过去打开了窗帘，一大片白光突然往房间里迸发，顾余希下意识眯了眼，好半天才缓过来。



“下雪了。”



她小声呢喃。



“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是吗？



顾余希眼神迷茫，整个人显得呆愣，她看了看床边的电子时钟，上面显示得有今天的具体日期。



11月23日



这原本该是故谣的生日。



“她呢？”



“你才醒过来，好好休息，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温秋生看着自己的妹妹，既是心疼又是生气，还有几分无奈。



他不是不想教育教育他这个妹妹，竟敢擅自与故谣脑连接，甚至差点脑死亡回不来！



本来擅自进入别人大脑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还会有丧失自己意识的可能，更何况故谣本身就是不稳定的状态。



顾余希不是不知道与另外个人脑连接的危险，而且他们现在这个技术并不成熟，明知故犯，以身试险，他知道的时候差点气死！



可偏偏他又能理解她当时的那份冲动。



唉——



“谢了，哥。”



要不是顾余希现在还没恢复，温秋生是真的想训斥几句，但他知道，此时顾余希还沉浸在故谣的悲伤里。



幸是人抢救回来了，现在还是先让人休息吧。



顾余希想自己待会儿，神情麻木地望着窗外的飘雪，她想起了与故谣初见的场景，不禁勾起嘴角。



女孩很美，睁开眼地第一刻就撒娇扑进自己怀里。



她是女孩的创造者，女孩理所应当地依赖她，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世界。



她带着女孩走过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渐渐地，女孩开始学会思考，更是开始学着照顾她。



即使一开始女孩做得并不好，甚至闹了很多笑话，但女孩的学习能力很好，进步飞快。



之后，她也慢慢习惯了女孩的存在，她乐于包容女孩的错误，享受耐心教导女孩的过程，女孩慢慢融入了她的生活，变成了她世界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顾余希还在回忆，一只小手突然出现在她的床边，她望过来，发现了一个小男孩正抱着一只小熊看着她。



小男孩的长相很熟悉，他手里的小熊也很熟悉。



“小……木？”



小木点点头。



小木竟是真实存在的。



而小木抱着的小熊是她以前和故谣旅游时买给故谣的，故谣一直把小熊放在自己床头。



似乎就连梦里，她也在赫希亚的床头看到过这只小熊玩偶。



温秋生面露不解。



“你认识他？我记得你应该还没来得及见过他，那段时间你都忙着找治疗故谣的方法，不过小木倒是时不时会找故谣玩。本来小木的名字只是一串编号，故谣叫他小木，听着听着，我也跟着叫了。”



“确实只见过几次。”



哪怕是在故谣的世界里，她也只见过小木两次，而且那两次并没有说上什么话。



顾余希摇摇头，随后又看向了小木。



“有什么事吗？”



“这个。”



小木递过来一本硬壳书给顾余希，顾余希拿过来看见书本名字的那刻，心间一颤。



格洛童话。



她送给故谣的第一个礼物。



那段时间，她突然想说给故谣念睡前故事，故谣听了后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她就送了一本童话给故谣。



梦里的那段旅程，故谣也给她看过这个书，只是那本书的封面，“格洛”两字被划掉了，她当时还觉得奇怪。



回想起故谣最后对她说的那段话，似乎故谣是想在梦里和她去一次童话里格洛乡，格洛乡在童话里确实位于一座海岛。



但最后，即使在故谣的梦里，她们也没能去到格洛岛。



顾余希用手指细细感受封面书记名字的一笔一划，忽感悲凉。



随后，顾余希翻开了书，发现书页早已被翻得旧黄，心里更是哽咽难捱。



这本书的主人公名字就叫赫希亚和莫利尔，这是赫希亚醒来循着模糊的记忆找寻莫利尔，最后两人在梦幻国度治好了赫希亚的顽疾，最后一起美好生活的故事。



故事里，赫希亚以为的梦境其实是现实。



现实中，她以为的真实其实是故谣的一场梦。



故事里，赫希亚和莫利尔有了完美结局。



现实中，她和故谣……天人永隔……



原来赫希亚和莫利尔两个名字，是故谣对于她们两人结局的祈求啊……



赫希亚……故谣……



眼前的图画开始变得模糊，脸颊上有被温暖湿润划过的触感，顾余希知道，她终是没忍住自己泪水的涌出。



她不甘呐——不甘最后和故谣落得如此结局！



“谢谢。”



颤抖的唇说出的字音带着哭腔，无法说出更多心里的感谢，仅仅的两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短促。



她想起童话故事里一直照顾赫希亚，并且帮助赫希亚找到莫利尔的铁皮机器人就是叫小木。



在梦里，小木帮助自己找到赫希亚，而在她接到故谣消息赶来研究所时候，也是小木带她找到故谣的房间，还协助她操作脑连接的机器，最后甚至还主动提出帮忙拖住可能会赶来的人。



想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小木应该经常陪伴着故谣。



谢谢一词，包含了许多感激，只是现在的顾余希，无力再表达出更多。



“余希。”



？！！



一瞬间，顾余希抬起头瞪大了双眼，循着声音，望向了小木，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小木嘴巴一张一合，竟是发出了故谣的声音。



“余希，小木是高智能机器人，我拜托小木录了一段话给你。”



“我怕，我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顾余希连忙捂紧了自己的嘴，硬憋着只敢小声抽泣，害怕自己声音掩盖住故谣的声音，但双肩连带背脊还是止不住颤抖。



“余希，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顾余希遏制不住在内心呐喊。



“你一直在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知道，你是在忙我的事，想延续我的生命，但是……我好想你能陪陪我，在我所剩不多的时间里。”



光是听声音，顾余希都能想象得到故谣在说这段话时哽咽压抑得要哭但强撑着微笑的模样，甚至于可能还会用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角。



“我能感觉得到自己时间不多了，但我……一方面很想你过来陪我，一方面又担心你听到这消息觉得伤心，如果不知道的话，会不会稍微没那么难过，或者说，难过的时间能少一点……”



“因为你来了，知道了，可能会更自责，更难受……”



“想着想着，时间也就慢慢过去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大概是没有的，你工作时候就这样，没有我提醒的话你老是忘记吃饭，昼夜不分地工作。”



到这里，顾余希已经能听到故谣明显的哭腔。



她以为她可以的，她以为自己能想出帮助故谣的方法，但培育故谣的时候，当时的生物基因技术并不成熟，所有人都在劝她，是她太年轻气盛，太想证明自己，一意孤行。



最后的结果就是，故谣没活几年就被发现多种器官衰竭，身体越发不好，虚弱到连手术都承受不了。



她从和故谣吃喝玩乐的日常回到了研究室开始找办法，更是拖关系询问医生，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余希，我从没怪过你，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太责怪自己？余希一直很聪明、很厉害，你创造了我，又教会我很多，带我认识了很多人，更重要的是，你给了我很多爱，这就很好了，我的生命很精彩。”



“余希，你一定会实现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你甚至还会给有更多的优秀作品，我的弟弟或者妹妹们会代替我，陪伴你。”



“一切都会过去的……所以，余希，用从我身上得到的经验，在自己的领域，继续发光发亮吧。”



“我说不出让你一点不要难过的话，但是，我不希望你难过太久……好不好？”



“余希……再见了……稍微记着我点就好，稍微……”



房间里，顾余希双手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久久压抑的情绪在故谣声音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全部崩溃泄出。



“对不起…呜呜…真的对不起……”



小木将小熊放在顾余希的床头，乖巧听话地拉着温秋生的手走出了房间。



温秋生自己也要忙，顾不上小木，将小木带到了一件玩具房后就打算离开。临走前，小木叫住了温秋生，发出了一句疑问。



“温哥哥，故谣和顾姐姐是什么关系？”



温秋生提了下自己的眼镜，面露疑惑。



“你不是知道吗？是余希创造了故谣。”



“总觉得……”



小木拿手拖着下巴，低着脑袋，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



“故谣每次和我见面都会讲顾姐姐的事，说顾姐姐多么好，总觉得她一提起顾姐姐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很开心。但有时候，故谣也会叫着顾姐姐的名字发呆……这样……”



“总感觉不是普通的创造者和被创造者的关系，对！我和爸爸就不这样。”



小木认真地总结道。



温秋生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一抹欣慰的笑容。



“小木会思考了，很不错，但小木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我自己的看法。”



“余希从小很聪明，什么都学得很快，而她也很爱学习，长大后则是埋头于科研。成长的路上，她排斥了与外界的相处，相对的，她也被很多人孤立。我们父母也都有自己的事业，对我和余希一直是放养的态度，而我也在忙我的学业。所以，一直以来，余希是孤独的。”



“故谣的出现就很完美的弥补了余希心中的残缺。故谣是余希培育创造的，从外表到性格，都是余希按照自己的偏好设计甚至后续刻意培养。再后来便是两人的日益相处，关系越来越好。那是她们两个人的世界，故谣依赖余希，余希也乐于宠着故谣。”



“为了让故谣更好地成长，她还会带着故谣去世界各地旅行，耐心地教导故谣，而故谣学习得很快。这也是余希欣赏故谣的一点，她没想到故谣的学习能力一点不输她。甚至于在不知不觉中，余希从照顾孩子的思想变成了欣赏故谣，更加地喜欢和故谣相处。不仅是生活，学习研究上她也会让故谣接触，和故谣讨论。故谣让余希习惯了她面面俱到的照顾，她更是爱随时随地粘着余希，她们于彼此而言都是与众不同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分开时候才会这么难受。”



温秋生想起顾余希第一次带着故谣向他介绍时的样子，整个过程，余希就没正眼看过他这个哥哥几次。



那不是为研究有所成果而露出的笑容。



顾余希是单纯在为故谣的存在而感到开心。



至于以后，每一次的见面两人都有种只有彼此的神奇磁场，温秋生渐渐就不想再做那多余的电灯泡了。



“说来好笑，身为哥哥，我从小到大没有见她能为任何人事物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哪怕她研究上的奖项都不曾比得过。”



“故谣是特别的，余希身边的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这点，以至于之后她为了丰富故谣的世界，让故谣看更多的风景，结识更多的朋友，放下了研究项目和故谣四处旅行，我们导师都不会管她。”



小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种小大人的反差感，温秋生觉得可爱，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我去工作了，你自己玩吧，你爸爸可能一会儿会来接你。”



小木乖巧答应。



温秋生走在走廊，想起自己刚才与小木的对话，摇摇头，内心颇有些感慨。



顾余希和故谣之间究竟可以以何种关系定义，怕是她们自己都理不明白吧。



多年之后——



研究所中，顾余希今天很快就做完了所有工作，早早地打理好全部，甚至拉着温秋生做了一次大扫除。



当然，仅限顾余希此时进入的房间。



在进房间前，她还在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最后破天荒地上了个淡妆。



这是顾余希的独立研究室，之前是只要她不忙她都会在这里待着，后来演变为直接在这间研究室住下。



好在，所有人都对她的行为表示了理解，没有说什么，哪怕是她的导师。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顾余希站在一个小型睡眠仓外，神情忐忑地望着里面的人，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头发没梳好，又或者纠结要不要再换套衣服，整个人就是局促不安的状态。



那年，顾余希从温秋生口中得知，因为故谣的病情过于严重，研究所决定冰封了故谣的身体，让故瑶的身体暂停在了彻底崩坏前的状态。



这种技术并没有到达普及的地步，可以说是还在实验阶段，实验名额有限，是顾余希的导师看不下去自己的优秀弟子日益消沉，无意之中听到人提起后，托关系得到的机会。



顾余希知道后没等身体恢复，连忙买了很多价格不菲的礼物送给导师，当面答谢。



即使她和温秋生的导师是科研界大佬，这样的机会也是很难拿到的，所以顾余希之后更是发愤图强，发誓一定要报答导师的恩情。



顾余希一边跟着导师四处奔波，一边关注着医学领域的技术程度。



最后得到的答案却不尽人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余希依旧没有看见希望，最后决定自己努力。



于是她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提升自己的学识，最终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按照以前的方法并加以优化，重新培育了一具身体，并且移植了故谣残缺的意识和记忆。时至今日，她终于有了让这副身体保持体质正常标准、起码能正常活到人类平均寿命的把握。



“被移植了另一个生命体的意识和记忆的容器，严格来说算是原本的人吗？”



温秋生拿起一份顾余希桌上的资料看了看，将心里排凑了许久的语句问了出口。



然而，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并没有回话，只是目光呆愣却固执地望着楼下空地，一站就是半天。



今天，是故谣苏醒的日子。



顾余希忐忑不安地望着睡眠仓内安静“熟睡”的少女，回忆起前一天将故谣移出培育仓后给她换衣服的场景，不禁羞红了脸。



正巧此时，故谣的手似乎有动静，眼皮也动了一下，这一发现让顾余希惊得停滞了呼吸，随后一喜，嘴角上扬。



故谣在顾余希紧张地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她先是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还能见到顾余希，等缓过神来，她吃力地抬起了双臂，对着面前的人笑得灿烂。



“抱～”



此字一出，顾余希没由来地红润了眼眶，她迎着故谣的怀抱俯身将人紧紧圈入怀中，细细地感受着怀里人传来的温软触感，崩溃大哭。



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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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非梦 脑内意识世界故谣临别前最后的期盼

最后，对于能看到结尾的读者表示真诚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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