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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如意》作者：汝许
简介：沈明月说：“殿下是我夫人。”
被欺压两年的长公主一改柔弱，嘲讽回应：“你就不配。”


第1章 嫁衣


寒夜，大雪簌簌落下，地面似铺了层厚厚的棉衣一般。

僻静的冷宫，打从闹鬼事件后，没几个人敢来。

这里面住着的是宫里失宠妃子，大多疯疯癫癫，时常鬼哭狼嚎说自己还是宠妃。

少数苟且偷生，就算看淡情爱，却无力改变什么。入了这里她们终其一生都将走不出这座囚笼，家族利用她们而后抛弃，帝王宠信她们又寻新欢。

也许曾经她们有的荣宠风光过，有的真就做了错事，有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就被卷入纷争成了替罪羊。

有罪的也好无罪的也罢，后半生她们的命运已成定局。

这些没有攀附价值的女人，奴才嫌弃、宫女远离，就连当值的人也觉得晦气通常露个面就走了。

冷宫，是连狗饿了都不会来找吃的地方。

所以冷宫闹出动静再大，也不会有人在意。

死了，正好少给一碗馊食。

轻贱得很！

但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天褚唯一的嫡公主，多少世家子弟仰慕追求的对象。

宛如夏之玉莲，纯洁美丽，知书达理又温柔端庄。

除了罪魁祸首，没人知晓，高贵优雅的公主是冷宫里常客，每到夜晚被人锁在床榻屈辱面对。

闹鬼的院子里，在外看十分阴森萧条。

可若有人胆敢敲开尘封的三重门锁，穿过里面空荡的院子，再往里走十来间厢房后，下石阶拐个弯，寻到坐落于假山后隐秘的一间厢房，会发现这间屋子有活人居住的气息。

多年来没人发现这里，就算上一个关在这里的弃妃都不敢踏入这间屋子半步。

冷宫中的禁地，某人却恨不得一辈子在这里过活。

院子里，沈明月穿着一袭红色嫁衣，手里同样拿着一件红色嫁衣，不急不慢追着跌跌撞撞在跑的元禧乐。

“殿下，我才去乾山寺半月，你就要做别人的妻子了，真是迅速呢。”

沈明月语气冷厉的质着，“我求我们生生世世，你却和别人有了婚约，这算什么？”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用商量的口吻说：“殿下我没求别的，多给我一个人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要，你退婚好不好。”

“殿下你不乖了，我该如何惩罚你才合适？”

元禧乐拼命想跑出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她厌恶这里，更厌恶沈明月。

她没有回应沈明月的任何一句质问，将所有的反抗都用在奔跑上。

她应该清楚，沈明月这样的人不是她示弱可以感化的。

后悔了，当年不该可怜她的，心疼一个人反倒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面对她的沉默沈明月心越发沉，殿下我们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沈明月看着元禧乐一次次逃离自己，每当人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把人带到与上次不同的墙角，然后蹲下散漫地看着元禧乐逃离自己。

她像是在逗圈养的猫一般，耐心陪着元禧乐在废弃的院子转圈圈。

元禧乐身上只穿了里衣，脚上的鞋子早已不知道掉在何处了，一双玉足凌乱踩在雪中，隐约可以看见血色，但她仍然没有放弃逃离的决心。

明知道机会渺茫，却还要苦苦挣扎，她内心的纠结也是如此，在继续忍受折磨与做回自己之间挣扎。

几个回合下来，冰冷的气息中混入了鲜血的味道。

沈明月眼里浮上些许晦涩，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她对这个味道很是喜欢。

不，她只喜欢殿下的血发出来的味道。

她舔了舔自己冰冷干燥的唇，优雅地把院中石灯点燃，火光照亮，雪地上的血渍清晰的映了出来。

像什么呢，像地上开出了朵朵没有枝干的梅花，娇俏惹人极了。

红与白连成一幅画，然后有些红色被雪覆盖逐渐消失。

半盏茶后，这个过程沈明月看够了，如影般迅速出现在元禧乐面前，元禧乐来不及躲闪踉跄摔倒在地，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绝望闭眼，屈辱的泪水从眼尾流出。

破碎又美丽，狼狈且合理，元禧乐所展现出来的任何样子都被沈明月纳入仅她欣赏的范畴。

沈明月不清楚一个本就骄傲的人，被打碎再拼接起来，无论如何用心是无法恢复如初的，总会丢掉些东西找不出来。

沈明月垂眸看向地上的人儿，音色冰凉强调：“殿下，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看不到殿下，会疯的。

殿下要嫁人为妻？

成为别人的……沈明月不敢往下想，光是别人这个范围就已经不允许。

元禧乐没有说话，她沉默得可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死在这个雪夜能摆脱沈明月这个疯子，她愿意。

她愿意死的，哪怕不体面，只求能离开沈明月。

忽然感觉有东西砸在她身上，冻得麻木的身体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想到是沈明月手里的嫁衣，元禧乐强迫自己动了动身体，她从心底厌恶她们穿着同样的嫁衣。

这极大惹到沈明月，她蹲下慢慢褪去元禧乐的里衣，娇躯颤抖着，下意识挪动着想把躯体埋入雪中。

但很快她被沈明月抱起来，湿热的唇附在她耳边，“殿下你不是在想着以死来逃离我？”声音尽最大可能的放温柔，然而落在元禧乐耳中只剩下恐惧。

女子紧闭的眼皮动了，却还是没有掀开，但沈明月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崩溃，让她觉得死并不能解脱也无法赎罪。

或许她该学学沈明月，做一个不会愧疚的人。

“殿下死了还是要和我在一起，我不会嫌弃你，我等你腐烂，会一层层刮去你的腐肉，再将你的白骨串好，带你出去玩。”沈明月吻了吻她冰凉的唇，强调道：“你啊，死了都是我的，不能给别人。”

如果殿下熬不住先离开人世，沈明月会带着她的尸骨四处游荡，她肯定没有殿下的日子会很无趣，没多久便会厌倦活着，等到了那天她就把殿下骨头存放在木偶里。

这一次换殿下看她腐烂。

“殿下，我们生死相依！”

她的语气很坚定，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似有要捏碎人的架势，呵，死了还是要受折磨，她是地狱恶鬼，逃不开。元禧乐终于开口，苦涩呢喃：“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如果早知道，当年她一定不会答应那个要求，这样就不会遇到沈明月。

没有遇到沈明月她会过的好一点，她痛苦道：“沈明月，遇见你人生最是不如意。”明月明月，一点不曾让人圆满过。

沈明月愣了，不如意？怎么就不如意了，她的话语中带上疯狂不解：“殿下，哪里不如意，求你，求你说出来……”

元禧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求她？明明是她元禧乐一直在求她才是。

丢了尊严，折了骄傲，都没能换来沈明月的施舍。

“全都是。”

她在后悔，沈明月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完全剥开她的衣服扔在地上，然后给她换上嫁衣。

她理了理元禧乐的发，又咬破自己的手指涂在对方毫无血色的唇上，她哀求道“殿下，你笑笑。”任她摆布元禧乐还是不为所动。

沈明月死死牵着她的手一起跪着，虔诚道：

“沈氏女钟情于天家嫡女，今结为连理。”

“一愿长相思。”

“二愿长相忆。”

“三愿长相伴。”

她们在雪地里拜天地，除了院里的石灯和漫天的雪花没有任何事物见证过。

就连婚约誓词都找不出来一句合适的。

元禧乐只觉得可笑，长相思？她永远不会主动思念她，长相忆？她们之间有什么可忆的，长相伴？无非是被迫的，沈明说得好像彼此心甘情愿一般。

她们一个虔诚念着，一个麻木听着。

拜完天地沈明月死死抱着元禧乐，怀里的真切感告诉她殿下还在她身边，“殿下，拜了天地就不能嫁给别人了，我们已经成家了。”

要嫁人可以，只要嫁的人是她沈明月她就不闹，还会乖乖的听话过日子。

她们在荒芜的院子里亲吻，准确来说是荒唐地撕咬，元禧乐咬破了沈明月的唇，雪花落在她们精巧鼻尖融化又渗入她们口腔随着血被咽下。

沈明月捧着她的脸与自己对视，“殿下，该洞房了，回来的急，很仓促屋里没换上喜烛，明天晚上补上。”

元禧乐撇开她的视线，眼神空洞，声音早已哭哑了，“沈明月，如此你能放过我一次吗？”

沈明月抱她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不知是因为她们在雪地里太久了，身体早已僵硬不受支配。

还是因为元禧乐的话。

但只是晃动一下她便被人稳稳抱着人进屋。

屋里和外面的残破不同，碳火烧得正暖，温泉里水雾弥漫。

她们一步步没入池中，温热的水包裹住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靠在池壁，两人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然而新婚该有的喜悦在她们这里体现不出来半分。

沈明月想不通为什么殿下总央求着放过，她一头栽进水里拦腰抱着元禧乐，脸颊贴在对方喜服上蹭了蹭。

就算窒息感涌上来，她还是没把头浮出水面。

元禧乐虽然没有看她一眼，但在沈明月快要晕厥的时候把人带出水面。

沈明月桃花眼流露出欣喜，“殿下，我死了你就自由了。”所以为什么不让她死了？是舍不得吗？

元禧乐揉揉眉心，沈明月死了欠的更多了，她这些年做的一切真的就只能算是笑话。

她冷静下来，疲倦说：“明月我累了。”身心皆累，别闹了，消停会吧。

沈明月勾着她的脖子，笑着提醒她：“殿下，你会后悔的。”后悔心软。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她说你去死，她就乖乖死给她看。

这种事情只有一次可看，她的殿下喜欢便好，若是说不喜欢，那沈明月就继续活着。

元禧乐没有搭理她，拖着疲惫身体上去，从柜子里拿出衣服换上。

然后坐在桌子旁，倒出一粒药丸吞咽下去。

沈明月提醒她：“殿下别吃，你上瘾了。”

她又何尝不知道她上瘾了，可她戒不掉，没有药丸她可能会一直睡不着觉。

睡着了就可以不用听到她的话了，药效很强，立马就有了困意。还没走到床边，就听到沈明月说：“殿下，既然舍不得我死，那总得有一个不是？”

元禧乐一惊，无比错愕：“你疯了，那是你哥哥 。”弑兄她真敢说。

“那又如何！总不能真的喊殿下嫂嫂吧？”

元禧乐没等药效完全发作就气晕了过去，她改变不了沈明月，这次放弃了，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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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有个夫人


沈明月睡前将元禧乐的脚涂上冻伤药又包上纱布，即便这样，半夜元禧乐还是发起烧，小脸通红，脆弱又惹人怜爱。

她大概是烧糊涂了，嘴里竟小声含着：“明月……”不要你了，但为什么会舍不得，睡梦里元禧乐哭的失了身份。

沈明月睡得很浅，将耳朵贴近，想在听一次，殿下在梦里喊她的时候真是温柔极了。

一如当年刚回沈家的时，在回归宴会上见到殿下的第一眼。

殿下挽着她的手说：“明月，以后这京都有我护着你，你想要什么和我说，我能给的都给你。”

那时候殿下说想什么给什么，后来她决定了，她只想要殿下啊!

殿下却怎么也不开心，都不肯对她笑了。

无论沈明月怎么做她的殿下就是和她生分得很。

沈明月抬手试探性摸了摸她的额头，看着烧得面色通红的人儿，眼泪不知怎么就落了下来，“殿下，你不该厌恶我。我求的不多，只要你属于我就好。”

元禧乐大抵是烧糊涂了，脑袋无意识往沈明月怀里窝去，沈明月的眼泪就这么被止住了，傻愣愣把人抱住，那张绝色清冷的脸上涌上久违的轻松。

怀里的人实在过于滚烫，她只得将人放开下床，从药箱里熟练地拿了些风寒药材熬了药给元禧乐喝下。

她们这间屋子什么东西最齐全，莫过于药材了。

去疤痕的膏药、让人听话乖顺的禁声药、不入流的更多……

她的殿下从最初的反抗绝望再到如今已经学会乖乖吃下入眠的药丸。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殿下总是怕她，她明明从没这么认真对待过任何一个人，已经用了最大的耐心来和殿下相处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让殿下只成为她一个人的。

沈明月细细擦了一遍她的身子，又换了几次降温的脸帕，元禧乐的烧才退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把元禧乐送回她的寝殿，天亮了她殿下要做回天褚万万人追慕的公主。

可沈明月总在夜色里将人拉下神坛揉碎她的矜贵与骄傲，她在白日里和那些人一样，是仰慕殿下的其中之一，但在夜晚她沈明月是唯一一个染指纯白如玉的殿下的人。

夜色里，她的殿下就该迁就她，和她一起在黑暗中糜烂沉沦。

沈明月自后半夜照顾了人起就没合过眼，天明破晓她就回将军府了，听说她那大哥就是今天回来的，不回去见见说不过去。

元禧乐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嫁衣连同沈明月一起消失了，她如释重负舒了口气，似乎少了那刺眼的红，她和沈明月之间就还算清白。

她习惯性看向轩窗边处，半枯的红梅已经换上新的插在黑色玉瓶中。

窗边细缝间，晨光隐隐透过碧色帷幔细微晃动着，帷幔很是厚重，看不出到不知到了什么时辰。

这两年，她的寝殿除了沈明月没有人来过，世人皆称颂她心善连个婢子都不安排在身边侍奉一二，全都送入学府识字习文。

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沈明月安排的，为了不让人踏入寝殿，就连用膳的地方都被安排在最南的偏殿。

禧乐宫的寝殿很大，即便如此寝殿依旧干净整洁，沈明月一贯用心打扫着。

元禧乐起身下床，脚上传来阵阵痛楚，但她连眉头丝毫没皱，习惯了，怕疼但可以忍着。

她一步步来到梳妆台边的架子旁，洗漱物品整整齐齐摆放着，麻木整理自己，仪容打理得毫无挑剔。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一举一动和往常没有不同，她略微苦涩笑笑，这副体面之下的痕迹真是不堪。

昨夜她醒来发现在冷宫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大惊讶，也没问沈明月怎么从寺庙里回来了。

沈明月来去自由的功夫她早就见识到，她曾天真以为从宫外搬回宫里住，沈明月会有所收敛，不想宫里才是她噩梦从开始。

偏殿用膳的时候，太后身边的嬷嬷送来些东西。

“公主，太后听说你得了风寒特意叫老奴给你送东西来给您，太后让您这几日就在殿中修养，不必出去请安。”林嬷嬷在深宫多年，曾经又受先皇后照拂，这些年来但凡是对禧乐公主都是十分重视的。

她看着面前与先皇后越发相像的公主，眼中的慈爱越发浓烈，忍不住说：“公主，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对自太苛刻，伤了身子总归是不好的。”天家贵女，又这般优秀，公主还彻夜苦练，她敢说这天下没有哪家姑娘比得上公主。

公主端庄美丽，满腹才情且知书达理，京都世家子弟，皇上挑了这么多年才敲定了沈家长子沈清风做公主的驸马也是不容易。

林嬷嬷看来，公主和沈家长子在一起算是佳偶天成。

风度翩翩少将军配公主也差不到哪里去，况且沈家的小姐和公主还是闺中密友，公主嫁过去体己人也有了。

元禧乐没反驳，不知这次沈明月是如何向皇祖母说的，她面上浅浅一笑，掩饰内心的猜测，点头道：“嬷嬷说的是，还请嬷嬷回去和皇祖母说声孙儿并无大碍，不必忧心。”

林嬷嬷连连点头：“老奴会转达公主的心意的，看公主的气色还是很差，用了早膳便去歇着吧，学府的几个丫头老奴也叫人请了回来，您这病着的呢，没人伺候怎么行。”

“嬷嬷，让她们在那吧，我也不是多严重。”元禧乐阻止道，她现在不习惯有人，人多了沈明月那点心思瞒不住。

林嬷嬷皱眉，语气颇为不赞同：“您就别心疼她们，整日活得像小姐一样，照这样下去她们都快没有伺候人的觉悟，老奴这就回禀太后从内务府挑几个心思不重的。”哪有主子病了丫鬟还在一边看书学习的，真是闻所未闻，还没有将军府的沈小姐靠谱呢，知道公主病了就亲自请太医过来瞧，还特意去太后公里说宽慰话。

难怪皇上和太后都喜欢沈小姐，专门给了她随意进出宫的特权，高门贵女没有一点架子细心又懂事谁能不喜欢。

那丫头对公主是真的好，传闻害了她啊！

元禧乐还是坚持不要人，沈明月知道了又要找借口将人打发走，明明决定不要她了，为何还要在意她的想法。

“嬷嬷，知道你心疼我，但我喜静，就想一个待着，就别安排人了。”

林嬷嬷看她真的不想有人伺候，又心疼又无奈，“那老奴就听您的，老奴也不打扰公主歇息了，您要是不舒服就赶紧让门口的守卫去请太医别拖着。”幸好除了正殿之外还有几个太监宫女打理着，门口还有六个守卫，不然她是真的放心不下。

“嬷嬷慢走。”

林嬷嬷走后，元禧乐也没再吃，本就没什么胃口，只是用膳礼节刻在骨子里，哪怕没有胃口也要坐到桌上吃些。

拿着本书来到院中荷塘边水榭榻上躺下打发时间，随即一个宫女连忙从东边偏殿拿着绒被盖在她身上。

贺凝的性子也是很安静，只要公主不主动说话她便不会出声，但公主需要什么，她能迅速安排上，比如公主会在午时一刻看书小憩；在未时二刻起喝茶、吃点心、奏琴；在酉初用晚膳，之后于庭中行两刻钟；戍时作画……

常态是这样来说，除非尊主做什么事，这位公主便不会出寝殿。

尊主让她来禧乐宫的快两年时间，早已公主的喜好摸清了。

她看得出来公主越发寡言少语了。

身上总带着化不开的忧愁，极力掩饰贺凝也能察觉到公主并不开心，多半是尊主惹的祸。

但贺凝不在意，她们尊主好不容意对一个人上心，是其荣幸，是否欢喜不是她们该考虑的。

元禧乐大概也猜出几分她是谁的人，自然不会和她多说话。

池中并无其他，荷花早已枯败，但小榭后面，梅林花色正好。

将军府气氛与禧乐宫完全相反，沈老将军高兴得胡子都要飘起来了。

“明月你是知道你大哥要回来，才从寺庙赶回的吗？”沈全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说话，说着说着差点放声大哭一场，女儿主动回来见自家哥哥，是好兆头。

今年中秋沈明月及笄的时候族中长辈给她取了小字为：平安。

却少有人喊她平安，寓意是好的，沈全总觉得算不上好听，不如明月叫得顺心。

但沈明月很喜欢，平安禧乐和殿下甚是般配。

沈明月点头，“是呢。”她就是回来等她那个长兄的。

“明月快吃快吃，就知道你懂事。”沈父扒拉一口饭还没来得及下咽，又开始说话，“我们明月是个大度的，也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更何况这个都过了一千个日夜，什么仇什么怨早就没了。”语气里止不住欣喜。

闻言桌上的四个人皆一顿，沈老夫人、沈家二公子和三公子不约而同看向沈明月。

只见小姑娘神色自若吃着碗里的饭菜，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真的不在意。

当时亲眼目睹那件事的两个哥哥知道明月和兄长之间不可能没有嫌隙。

沈老夫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沈全，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话了，他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儿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岔开话题：“明月啊，你不是喜欢梅花吗，前几日祖母寻到几株上好的台阁朱砂已经命人种在你院子里了，说不定开花了。”

台阁朱砂？沈明月想殿下应该会喜欢，起身行礼并规规矩矩道谢，“谢过祖母。”老夫人心里不是滋味，找回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她这个孙女还是与他们生分。

“你记着你是沈家的女儿，我们是你的亲人，不需要这么客气疏离。”是该敲打提醒她这个孙女，不然她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沈明月看了她一眼，回了一个：“嗯”字。当初让她做大家闺秀，要有贵女风范，现在又和她讲不需要客气疏离，要求真多。

饭后，沈明月和沈父去了书房，百无聊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然后搁下不经意的问：“父亲，听说皇上提起了沈……长兄和殿下的婚事？”

沈全听到她的话脸色认真了起来，“提了。”其实他并不希望公主嫁入沈家，那孩子不欠沈家，她总得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才是，所以昨日他并没有应下。

但皇上没想到问他的时候也派人知会沈清风了，这个瓜娃子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愿意求娶公主。

他什么货色，配得上天褚长公主吗？

沈将军前一刻还在心疼公主，下一刻就被自家女儿的话唬住了，她笑意盈盈说：“不瞒父亲，我呢有个夫人。”

夫人？不应该是夫君吗？“啊？你，你，胡……”沈明月打断他，“我夫人啊，受不得委屈，所以我想先在几位兄长前办喜事。”

在前在后是要紧事吗？

她眉眼含笑说道：　“父亲觉得可以吗？”

女儿难得如此高兴，沈全到嘴边的胡闹生生咽了下去，脸上表情却一言难尽。

昧着良心故作轻松地说：“那你……带、带回来吧，喜欢就好，钟意就行。”沈父觉得他在女儿心中的形象应该更光辉开明，他接受得了上门姑爷也能接受上门姑娘。

要面子的话到时候让那姑娘扮做男子入府就好，沈父打算把自己忽悠过去，但心虚得很，连对方家世都没问，瞬间想静静，“明月啊，为父一个人待会儿你要是没事就出去吧。”他头一次把女儿赶走，准备没人的时候放声哭一场。

“好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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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就不配




沈明月在将军府等了一上午，只等到小厮来报大公子去了临州剿匪，她顿觉得无趣，当即派人和沈家人说了一声就进宫了。



得知沈明月进宫了，沈老夫人脸色就淡了下来，她是一刻不在家里待着，眼里半分没有沈家。



语气不悦：“她可还清楚自己到底姓什么？”



张妈妈替她捏着肩膀，安慰道：“老夫人何必与她计较，反正姑娘也及笄了，寻个人家嫁了，到时候后眼不见心不烦。”



“也是，就怕阿全他舍不得，他这女儿命格不好，名声也不好……”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当宝贝养着。



“外面都在说皇上有意把长公主嫁给大公子，等大公子完婚了，再给姑娘说亲，很快的。”张妈妈故意说起沈清风，因为她清楚老夫人颇为满意这个孙子。



想到沈清风，她心里才好受点，比起沈明月来说她这个大孙子更顺她的心意，“早知道是就不寻回来的好。”



话音落，屋里没有了声音，良久落下一声叹息。



沈明月来到禧乐宫的时候，已是黄昏。



她在街上买了元禧乐爱吃的点心，避开人群走了曾经元禧乐带她来过的每一个地方，还在她们来过的药铺抓了方子把药煎好。



她知道殿下不想见她，所以掐着时辰入宫，她到的时候元禧乐已经结束了晚膳，在院中散步。



她的脚步很轻，但元禧乐还是有所察觉，回头时沈明月怀里抱着黑色盒子站在离自己几米开外的梅树下，面上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不用想她那人是说不出什么讨喜的话来。



她穿着一身锦缎绵绸藏蓝裙，乌黑的头发从编到发尾绑一根雪青色色发带，随意放在胸前，在简便不过的装扮在她身上却足够一眼惊艳人，但好看的皮囊下包藏着的心思见不得光。



元禧乐猜沈明月还是没学会用发簪，只会简单收拾自己的头发。



沈明月向来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柜子里都是千篇一律的藏蓝色衣裙。



唯独这个发带有些色彩，元禧乐忘了其实这根发带是她送的，因此沈明月像个宝贝一样收着。



晚风吹起，阵阵寒意扑面而来。



元禧乐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沈明月没忍住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回去寝殿，“殿下，进去。”病着还出来吹风，捆起来好了。



她把熬好的药从汤炉里取出来，还冒着热气。



试了温度后才喂给元禧乐，后又蹲下检查了脚上的伤，白皙粉嫩脚上的伤刺眼得很，昨夜就不该让殿下逃的，她轻轻换了药重新包扎。



净手回来时，看见元禧乐正要往嘴里塞药丸，沈明月一把夺过来，她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



沈明月至今还记得她的师父告诉她无论任何时候不要哀求人，哪怕很想从这个人身上得要某样东西也不要轻易低头，因为一旦示弱就会暴露你的缺点，然后被人拿捏。



但她低头了，跪在元禧乐面前，乃至于算是哀求：“殿下，我给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婚嫁仪式，那样你会心甘情愿爱我吗？”



元禧乐连个眼神没给她：“不会。”她清楚沈明月分不清什么是爱，只不过是把一个的善意误当成了爱意罢了。



等她察觉到不同，要收回对沈明月的关心为时已晚，反而让沈明月觉得家养的猫野了，然后开始用各种手段想让一切恢复到美好时的状态，她那样的人越是得不到时越想拼凑。



耐着性子顺从她都安抚不了。



仅仅两个字而已，沈明月眼泪不受控砸落下来，她胡乱抬手擦去：“没事，人是我的就够了。”殿下，平生第一回迫切想要得到一个人，做法不得当你别怪我。



她依旧跪着，自顾说起乾山寺那件事，她可是救了殿下的，殿下说救命之恩大于天，沈明月提醒道：“殿下，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该用这个方式来报答我。”



元禧乐的手握紧了几分，自己做的蠢事，当年她故意装作被山贼劫持，沈明月正好从乾山寺出来，佛门慈悲之地她却满身鞭笞出来，眼神空洞没有情绪。



也是一身藏蓝色衣裙，看不出明显的血迹唯有她拖着的身躯在走过的台阶边缘留下醒目血渍。



她也不喊疼，看得元禧乐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七八个台阶的距离，她让沈明月快点往回走，但她没停下脚步，直到元禧乐挣脱桎梏拦住其中一个向前要抓她的山贼，并冲她大喊：危险快走。



沈明月愣了，不解看着她，那目光死死打量着她，差点让她忘记演戏，别说是她不会了，找人扮演山匪的侍卫也不动了，一时不知做出什么反应合适。



就在她以为没戏的时候，她却上钩了，跌跌撞撞跑下来，把几个侍卫打到，然后问她为什么要关心她这个不祥的人。



为什么？当然想以此来接近沈明月，让她不至于对自己冷冰冰，毕竟她一贯不欠人。



可惜当时她没说真话。



那之后，沈明月对她确实热情多了。



元禧乐自以为算计得了人心，没想到沈明月比她还会演。



先是住进了公主府，后是装可怜和她同榻共枕。



若不是她拒绝了沈明月的要求，沈明月怕是能演一辈子。



想到当年的沈明月，元禧乐劝道：“明月，终有一天你会理清你对我的感情，现在听我的。”



沈明月自然听得出来她的话，但是偏不呢，“既如此，我尊贵的殿下啊，以后和我一起在阴沟烂泥里沉沦吧。”



“只要你乐意，在阴沟烂泥之地我也能给你种出花来。你不乐意也改变不了，我已经告诉父亲我有夫人了，他让我带你回家，开心吗？殿下，我的夫人。”



说完沈明月习惯性要去吻她的唇，元禧乐躲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眼里的柔弱一点点退却，最后只剩下嘲讽与轻蔑。



她笑了，那双忧郁冰冷眼染上了平静，从容端庄，脸上虽还有些惨白与憔悴，但她骨子里的贵气并没有被影响到。



不该心软，不该示弱，“明月啊，你是个拎不清的，不会以为陪你玩闹了两年，我真的就拿你没法子了。我自幼活在深宫，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你这些真的不够看，之所以这么惯着你，无非是欠了沈家某些东西。”



至于什么？不就是眼前这个。



沈明月刚接回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来看沈家遗失的姑娘，百般示好，付出良多到如今不过是白费力气一场。



沈明月神情一僵，殿下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她的殿下不懂手段，只会温柔劝人。



元禧乐没有再顾及着她，接着说：“而你呢，要什么不好偏偏要我，那年乾山寺遇匪一事，不过是接近你的手段罢了，你现在跟我讲，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真是个笑话，要说救命，算是我救你的，哪里轮到你来救我。”



“我看你可怜，拿命和尊严惯着你，给了这么多，知足吧。”元禧乐没再掩饰，把话说的很清楚，就算沈明月没听进去她往后也不会任她摆弄。



“我是不喜欢沈清风，但是他比你体面啊，在我眼中这就足够般配，你就不配。”



“你算什么呢？喊我夫人？你的笑话我不奉陪了。”这句话元禧乐说得极为轻蔑。



元禧乐将柔弱的面具撕得粉碎，沈明月并不在意她的变脸，起身检查起眼前人。



每一寸肌肤都很熟悉，不愧是她的夫人，婚前婚后转变很大。



但她沈明月什么样的都要，不挑。



沈明月轻挑起元禧乐遮羞的布料，眼里执着与疯狂比从前更甚，“殿下，既然你这么会可怜人，不如在可怜可怜我，从了我，小看殿下了，原以为是我为你付出良多，没想到殿下更多，既如此哪里还不般配，夫人真是多想了。”



元禧乐也不指望她能听进去，这些话说出来了，她心里一下子轻松不少。



“殿下总说只要我想命都给我，但我现在明白了，殿下哪会舍得死。”沈明月动作越发肆无忌惮了。



她现在心情格外好，脸上的笑意盈盈，就在得知元禧乐曾经用了心思接近她的事情后。



说要给东西的是她，说用手段接近自己的人还是她。



讨好了，也图谋了。



沈明月觉得她们之间可以谈名正言顺？不，现在应该说是理所应当。



等锣鼓敲响，红烛点燃，她们才叫名正言顺。



很快的。



“殿下，等我。”



临州路上，副将黄浔问好友沈清风：“出来三年了，你小子真不想回去？”都快到城门口了突然请旨去剿匪？这小子不想回家他想回好不好，娘子孩子家里蹲，他早想回了。



虽然黄浔每年都回家，但还是想家啊，不像沈清风出来这么久从没回过家。



沈清风淡淡说：“不想。”



回到家和沈明月迟早会碰面，沈清风永远记得他们一家人满心欢喜去接沈明月那天。



原以为找到妹妹了他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回家母亲却暴毙了。



沈明月那个没心的一滴眼泪没掉。



沈清风此前多希望找到妹妹，那之后就多后悔找到她。



他一度怀疑沈家丢失的压根不是找回来的沈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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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光彩


短短半月时间，京都无人不晓将军府小姐要成婚的消息。

不是谣言，是正主亲自说的，让人抓痒痒的是沈明月没具体说是夫人是何人。

元禧乐对这些消息没有做出反应，这时候若是她出来说了什么，不难猜到她头上。

但如果她安静待着没有人敢怀疑沈明月口中的夫人是她。

京都贵女典范与声名狼藉的人就算平时关系好，凑成一对说不过去，公主如此高贵怎么可能会与沈明月做荒唐事。

元禧乐没几天也搬回公主府。

天褚帝也由着她，自小捧在手心的女儿只要不太过分想怎么着都由着。

况且他觉得元禧乐自从进宫后身子骨差了不少，几乎都病着，回府静养说不定身子会更好些。

近日天气越发寒冷，街上出行的人却未减少。

尤其是官家小姐，大多每日都要往公主府递拜帖或是结伴等候在公主府前厅，元禧乐无心接见，都是有府中周管家在接待。

京都贵女没有哪一个不想与长公主结交的。

然而自从公主回宫侍疾后她们就很少有机会能见到，虽偶尔只会在宫宴上见到，但也说不上什么话，因为她身边总有沈明月那个克星晃悠。

沈家那个疯子名声狼藉和长公主走得近，这两年都有人高看了。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入流的，好不容易改观了，现在竟嚷嚷着自己要娶夫人。

不少人猜想长公主这几日不见沈明月是为了避险，性子再好的人也经不住沈明月折磨。

这几个人里章太傅家三小姐章蔺儿与沈明月的纠葛颇深。

此时公主府前厅，三五个人姑娘围座在她面前，也在谈论沈明月的这几日作为。

章蔺儿幸灾乐祸说：“一大早家里的下人出去买菜就撞见沈明月带着人采办礼品，天宝阁真是什么人的生意都做。”想到天宝阁，章蔺儿心里就来气，当年她就在天宝阁和沈明月抢一件彩凤裙。

其他几个小姐掩面而笑，小声嘀咕附和：“姐姐，你说她不会真要娶个女子回将军府吧？”

话音刚落，她们都笑出了声。

在天褚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还是有先例的，但没人回会这么大张旗鼓承认，都是悄悄带回家藏着掖着不让出门。

顾大人的正妻就是看上顾大人的外室。

顾大人先前怕夫人不同意一直把人养在胡同巷子，谨慎到几个月才会见上一面。

哪想做的如此隐秘还是被顾夫人察觉。

顾大人一个人上门女婿，能在京都谋得官职全靠顾夫人娘家铺路，不想才老实了几年还是偷腥了。

起初顾夫人薛琼玉知道外室在哪后终究没忍下怒火，带着十几个人闯了进去。

众人以为薛琼玉骄纵多年定不会给外室好果子，不想她看见了那外室后非但没有打骂人家，还将人接回府。

为了博得丈夫欢心，大多正妻都会足面上功夫，这样婆家高兴，她们的日子也不至于难过。

妾而已，与明媒正娶的她们而言除了拈酸吃醋外没有多大威胁。

实在看不顺眼进门几年或几个月找个由头除去就行，就算有人拿出来说事大多惠认为小妾冲撞主母受罚的时候重了点扛不住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夫人可不是这样做的，一直以来都是好吃好喝供着那个外室，甚是在短短半年时间将人抬了做侧夫人。

人人羡慕顾大人家宅和睦，直到顾大人醉酒后说出实情，他说：“和睦？这两个贱人都背着我凑成一对了，日日处在一块，哪里还有和我说话的缝隙。”

那日顾大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一通。

第二日这些事情就传得满城皆知，那以后薛琼玉就很少带着侧夫人出街。

后来有些人家也会传出夫人和自己陪嫁丫头或是交好姐妹间不光彩的事情。

但她们那些人哪有像沈明月那样，有意弄得满城皆知还是自己搞出的动静。

与章蔺儿要好的陆侍郎家小姐突然说了一句：“都说沈明月要娶夫人，这么久怎么没人打听出是哪家的姑娘。”

“管她是哪家，但若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巴不得抱上将军府这棵大树。”

这倒也是，攀上沈家算高嫁了。

沈明月名声不好，但架不住人家有皇上和太后撑腰。

抛开这些不说，还有沈家几位哥哥在，除了沈清风对她不亲热之外，其他两个对沈明月还是算为看中的。

沈二哥沈清韫是大学士，才学和品性都是极好的。

三哥沈清江是皇上宠信的大理寺卿。

世人对沈家的评价颇高，除了沈明月这个例外。

温润如玉沈清韫、皎皎君子沈清江、冷静自持沈清风，声名狼藉沈明月。

京都贵女不乏钟情于沈家儿郎的，却无人敢去讨好沈明月。

现在连在外征战能文能武的沈清风都要娶公主殿下，往后沈明月的身份往后只会更加尊贵。

章蔺儿脸色变了，就因为她身份不如沈月明才会被那疯子压一筹。

当年，天宝阁为了讨好一品大将军不给她面子，直接把她看上要付钱的新年衣裳送给沈明月。

沈明月整天穿得像死人一样，配得上这么鲜艳多姿的衣裳吗？

后来画船春日宴会上，章蔺儿故意把沈明月带到船边缘，原本想将人推下去，但不晓沈明月那个草包会武功，轻松躲过。

然后又把她推了下去，想到这里章蔺儿心里的怒气更甚。

她既想沈明月娶姑娘，让人笑话，又不想沈明月娶到心上人好过日子。

不过这事情一出，倒是出现两件好事。

一来公主殿下疏远了沈明月，二来沈明月更让人唾弃了。

章蔺儿决定再多花些钱找出到底是谁要入沈府，若是再把那姑娘的名声搞坏了……

几人在公主府接待院子聊着，周管家出来通知，“几位姑娘，我家殿下染了风寒见不了客，这是府上今年雨前龙井若不嫌弃带回去尝尝。”

周管家话语里客气，但心里可不这么想，这些姑娘一点礼数没有，竟敢在公主府上搬弄是非。

几人得了上好的茶叶都很是惊喜，连连致谢：“多谢周管家。”

章蔺儿追问：“周管家，公主殿下严重否？小女家中的郎中医术尚可，不如让他来瞧瞧。”

周管家回答她：“章小姐不必担忧，宫里的王御医守在府上。”

这话一出，章蔺儿脸一下子红了，她章府的郎中再厉害能比得过宫里三十多年的老太医不成。

她尴尬点头，周管家没再搭理她们，下逐客令：“各位，府中事物繁多，我先行告退了。”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几个人不好多留，纷纷告辞离开。

回了公主府后，府中戒备森严，几乎没人能靠近公主的院子。

贺凝也被安排在外院不得靠近。

她回自家尊主那告状：尊主，她不让进。”公主的病早好了，别说风寒就连脚上的伤都痊愈了，尊主从楼里拿来的药深可见骨的伤也该好了。

沈明月忙着对照物品，催她：“想办法。”她清点完物品还要绣嫁衣，她可以随随便便但她的殿下一定要用上好的金线。

沈明月的女工不是很好，这两年绣过最多的是帕子，虽然元禧乐一个没用，她每月还是绣上一回。

贺凝脸都要皱成包子了，“尊主，好吃的做了公主不吃，我现在进门扫地都被公主府暗卫看着，就怕我脚底打滑溜进去公主屋里。”

不是她不尽力，是公主府侍卫不让。

沈明月不让她动手，她干站着，纠结半天还是开口说：“尊主，我闲得慌，让我回楼里去吧，您大婚那日我定拿着新品来给你贺喜。”

“不用。”贺凝气鼓鼓坐到门口，尊主不会以为她做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她不会的！

这边，沈老夫人大发雷霆，当面和沈全说沈家不能有这样伤风败俗的人，赶紧送走。

沈明月一辈子待在乾山寺不用出来了，沈家可以有做尼姑的，但不允许出现沈明月这样的人。

沈全偏爱女儿也孝顺母亲，听沈老夫人这么说为难道：“娘，明月喜欢就带回来养着好了，沈家又不是养不起。”

沈老夫人冷笑：“我看你也是个糊涂的，这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吗？沈家丢脸丢大了，你有此逆女，让我如何下去面对列祖列宗。”想他们沈家满门忠烈，代代都是国之栋梁，女子也是上战场杀敌的巾帼英雄，偏偏沈明月一无是处。

沈明月不能在沈家族谱上，她一定要把这个不肖子孙踢出族谱。

她放狠话：“你若要执意护着她就从你老娘的尸体上踏过去，我没办法做到和这样的人做亲戚。”

沈全惊呼阻止她胡说，"娘你说什么胡话。"这事也不到这地步。

沈老夫人这次是认着的，“老身没和你开玩笑，你要惯着她，我就只能先去给列祖列宗谢罪了。”

沈全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时三儿子沈清江回来。

沈清江看到父亲的眼神示意，领会他的意思，开口哄着老夫人，“祖母，我去劝劝那丫头，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你去劝作甚，离她远些，晦气玩意。”

沈全脸色不好，沈明月再怎么说也是自己闺女，别人说明月晦气他拦不住，嘴长在别人身上他控制不了。

但自家人说明月就不应该。

“娘，你静静吧，儿子就不在这里碍你眼了，清江你和你祖母说说话，为父先去军营了。”

闻言沈老夫人怒火更大了，摔了手边的杯子，骂道：“你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沈全退了出去，正好见到自己闺女指挥者人抬着几个箱子回来。

沈明月：“父亲。”

沈父走过去，“用不用爹再给你找几个人？”

沈明月拒绝，“父亲，不用，我会安排。”

沈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道：“别太累了，你做什么为父都站在你这边。”

“谢谢。”这两句话是真心实意的，沈明月情感上再迟钝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宠爱。

沈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替她送回去，一句苛责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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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想




消息传入皇宫，天褚帝召见了沈明月。



他想不通好好的一个孩子怎就要娶姑娘。



他疑惑问："明月，外面传言是真的吗？"



沈明月点头：“是。”



天褚帝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干脆，摆出长辈话术：“我给你找个好人家，正经成婚，你找个姑娘成婚怎么过日子。”



“多谢你的好意，我很喜欢她。”



一根筋的样子像极沈全，他叹气道：“你喜欢可以，但是姑娘家的总要生孩子不是，你们靠着一时冲动在一起想过以后的日子要这么过吗？”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她怎么过她很清楚，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殿下的父皇交代。



“我想得很清楚。”然后问：“皇上你不会阻拦我吧？”



天褚帝尴尬一笑，“若是朕说不希望你走错路呢？她看上你什么？就是图你家世好，图你好骗，你别被骗了。”



天褚帝还不知道他说的自己女儿，等他知道的时候自己女儿半只脚快踏入沈家大门，嫁的不是沈家长子是沈明月这个混球。



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说，堂堂长公主她图沈明月什么，有什么好图的，反过来还差不多。



“皇上，其实她并不很喜欢我，是我强迫她的。从始至终她都没说过她图我任何东西，她要是想得到什么，我一定很开心，因为那样我可以有东西博得她欢心。”



天褚帝皱眉，没看出来沈家这姑娘还是痴情的。



他苦口婆心说：“那是因为她手段高明，在没有把你牢牢锁住之前装出清高的样子迷惑你。”这样的手段也就偏偏小姑娘了，但凡这几年多给她参加宴会……



宴会还是算了，回头沈明月把人扔进湖里怎么办，届时他还得跟着沈全一起舔着脸胡说八道。



天褚帝想了想问：“明月啊，你可想做太子妃，只要你好好听话，学学礼仪，将来做皇后怎么样？”元君烨有沈家做后盾也好，沈全的臣子之心他放心，但沈清风他不敢保证。



兵权还是要交在自家人手中才放心，所以他才想将禧乐嫁到沈家，做了驸马的人只能交出兵权。



但这样做意图过于明显，他不想让沈全寒了心，沈全陪他打江山来所有的付出他是看在眼里的。



但他又不放心沈全的儿子拿着兵符，他还有几年可活，沈全还有几年可活，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一抔黄土，沈家和元家的情意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但现在他们还活着，他就不能让沈家陷入难堪的境地，他也不能被诟病，爱戴重用臣子的名声必须涌流青史。



所以沈明月嫁入东宫未尝不是件好事情。



天褚帝心里算盘打得乒乓响，沈明月一句话让他的小九九停下，“皇上，我告诉你了，我有人。”



当然还是算来也是一家人。



天褚帝惊讶：“你不想做太子妃？”沈明月这脑子真是不好使，换做是别人早就磕头谢恩了，她倒好拒绝了？



真是个傻丫头，要怪就怪当年他照看好她，不满月就被偷走，过了什么日子这丫头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



但想想也是哪个人偷走的孩子会好好被善待，历经了怎样的磨难才会让她无法体会人情冷暖，天褚帝看得出来这孩子无论面对何种情况共情能力几乎没有。



沈明月要是与其他姑娘一般，也不至于亏欠成这样。



沈明月如实回答：“不想。”不想延续这个话题，“皇上您若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就走了，我想尽快成婚，很多事情要忙。”今天的嫁衣还没绣，殿下上一次不喜欢穿是不是因为她的诚意不够？



天褚帝这才注意到沈明月这孩子手指间有密密麻麻的针孔，“你何苦做到这个地步，你要娶的是哪家姑娘。”这孩子到底看上怎样的天仙，这么拼命。



沈明月抬眸看着天褚帝，你家的，但我想先娶到手在和你们交代，不然又会有人阻止她和殿下。



天褚帝疑惑，不说话看着自己做什么，不好意思说吗？



“罢了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你父亲也不知晓，你更不会和我讲了。回去吧。”



沈明月恭恭敬敬行了礼然后离开。



第二日，太子来到沈府专门来找沈明月的。



元君烨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看向对面缝制嫁衣的姑娘，她很好看，一眼看去就让人惊艳不已的容颜，抛开名声不谈，此刻安静的沈明月适合做妻子。



“听说你不想嫁给本宫？”不是兴师问罪的意思，他只是好奇沈明月为何看不上自己。



说实在，他不至于丑吧？沈明月怎么就看不上自己呢？



他们夫妻，郎才女貌好吧。



他看着对面的人儿，越看越觉得好看。



沈明月没搭理她，她对殿下的家人耐心还是有的，但是她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些。



元君烨吩咐人，“你去拿个镜子出来，本宫要好好看看最近是不是变丑了，怎么你家小姐都不正眼瞧本宫一下。”



被指到的贺凝白了他一眼，你不丑你了不起，大早上来尊主这里照镜子把你能耐的。



“快去啊，你们小姐不会连快镜子都拿去给别人了吧。”



别人这个词用的很好，沈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太子，她不是别人，我的。”



元君烨一愣，这说话的口吻好生霸道，我的？搞得那人就像一件沈明月的私有物品一样。



他敷衍的说：“嗯嗯，你的，你的。沈小姐可以说说为什么不来东宫吗？你不想要这泼天的荣华富贵吗？”他这破嘴，沈明月从来没有传出爱财的谣言啊。



在他看来沈明月没有哪里不好，不识礼数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不被那些礼数禁锢着活的才自在。他有时候想他那个满是才情的长姐学学沈明月，不喜欢的事情就不惯着，长姐又不是没有那个能力。



但他也清楚，长姐这些年来都在努力做别人家的乖孩子。



元君烨知道，当年长姐生辰那日，众人都去给长姐过生辰，忽视了尚在襁褓的沈明月让贼人有机可乘将人掳走。



这一直是长姐的心结，不过现在沈明月都找回来这么久了长姐怎么还是放不下。



“沈小姐，你有空多去看看长姐，你去见她，她开心的。”



沈明月手里的针线暂停了一瞬，“殿下她不想见我，她不喜我。”



元君烨：“啧，瞎说什么，全京城谁人不知长姐她对你有多好，恨不得把命都给你……额不是夸张的说，但你不会真要吧？”察觉到自己的口无遮拦，元君烨不禁懊恼，沈明月性子他不敢保证她不会去讨要。



“本宫跟你讲，你不许乱要，长姐的给你已经够多了。”



沈明月垂眸，又开始细细绣着嫁衣上的凤凰雏形，“我不要，我要的不是那个。”她只要殿下那个人，活的最好。



元君烨抚了抚胸口顺气，又摇扇子悠哉说道：“那就好，其他的长姐都舍得给，我们也不和你抢，女孩子家的东西我们也用不到。”



他好奇看了一眼，皱眉，沈明月这是在用金线绣并蒂莲，那姑娘配吗？



“你别太荒谬，什么都绣，她敢穿吗？”哼，沈明月亲自绣的那人穿上也不怕折寿了，她给沈明月绣了吗？



沈明月目光柔和，“她配得上。”



“痴情啊，你大婚本宫把城外的避暑庄子做随礼了。”虽然现在用不到，沈明月也可真是的偏要在冬天成婚，要是六月七月成婚正好用到。



那庄子别的不说，避暑一等一的好。



贺凝正好把镜子拿来，元君烨这才闭上嘴巴，好好欣赏起来自己的面貌。



挺好一公子哥啊，越看越满意，沈明月这个没眼力见的。



自言自语道：“沈小姐你亏了，亏了，本宫这等美男子你竟然错过了。”



贺凝最是见不惯自恋的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尊主这货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冷静的，爱屋及乌吗？



她想动手了，好久没有杀人了，她手痒痒了。



她还没想到月黑风高那一幕，她家尊主给了自己一个眼神，贺凝只好撇着嘴转身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她堂堂幻楼尊主最……能做饭的厨子，真憋屈。



贺凝出去透个气的功夫，就听到府中的丫鬟聚在一起嘴碎。



伺候沈老夫人的几个丫头，“锦院的小姐真是伤风败俗。”



“可不是，老夫人都气得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她还整日在心安理得在自己院里待着，怎么好意思的，人都气病了不见她有愧疚。”



“她命格就那样，当年生母死了不见掉一滴眼泪。”



贺凝听不下去，从树上跳下来，七八个丫鬟一个人甩了一巴掌，快准狠，啪啪啪响声落下，几个丫鬟才回过神来。



众人恼怒，捂着脸骂道：“你凭什么打我们，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跟了一个野主子也敢这么嚣张。”



贺凝又给了她们一巴掌速度之快，这下两边脸都肿了。



既然是野人，不野一点怎么好呢。



她们尊主野的时候这些碎嘴子都没见过就随便按名头。



“你、你我们要告诉老夫人，太过分了，我们要让老夫人把你赶出府去。”



呦呵还要告状？打死好了。



贺凝抬手的顺间，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她，“姑娘，镜子照好了，还你。”



贺凝甩开他，收下镜子又抬手又被拦住，“姑娘，本宫长得不错吧？”贺凝暴脾气立马上来了，“给你脸了？”



元君烨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无辜的说：“你没给啊，再说了我有脸啊。”



装傻？“滚，别拦我，不然我连你都打。”



被打的几人早已跪在地上不敢动，敢对太子殿下这么无礼，不要命了。



“为什么打人。”其实元君烨听到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呵斥就被这丫头啪啪打了，有的门牙都掉了，这是用了多大力气。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将军府小姐的丫鬟武力值爆表，他有点害怕。



贺凝没好气，“她们骂人。”



元君烨挑眉，“所以你打人？”



有什么不可？没要她们的命算是仁慈的。



贺凝以为这太子要做好人，演一出深明大义的戏码，没想到他说：“笨，她们是用嘴骂的，你用手抽太亏了，你应该割了她们的舌头才是。”



贺凝撇撇嘴，暗自咬牙那还不是得用手。



“太子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元君烨冷笑，饶了她们，长姐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有人欺负，“怎么饶，饶你们去死好了。”



“快说，以后没得说了。”



这点他与贺凝想到一块了。



这一刻，贺凝突然理解尊主为什么会执着与一个人了，她也感兴趣。



因为嗅到符合口味的气息，会让人忍不住想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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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活该




岁尾已至，年关氛围逐渐浓重。

一个多月以来，过得揪心的不止沈家和公主府的元禧乐，还有章蔺儿，因为她没找到任何关于沈明月要娶对象的任何消息。

她按耐不住找到章天启质问道：“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半点用处没有，这么久没消息。”她花出去三千两，以为花了大价钱没几天就可以有动静了。

章天启也很迷茫，他可是找了幻楼的人去查的。

前面他找人幻楼的人查父亲流落在外的儿子时，不过半日就有结果，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幻楼不是不讲诚信的，不可能拿钱不办事情。

“姐，再等等，会有结果的。”

章蔺儿已经听够这句话了，“我等得还不够久吗？是你说你几天就能让人找到人，现在都过了一个月，再等下去风声都过了，我找人做什么？”

她甚至怀疑是沈明月故意没事找事，压根没有这个人，是沈明月一时起兴闹玩的。

那她的钱岂不是白费了，她咬牙，“沈明月你最好真有这个人。”

“姐，我也觉得是她瞎编的，不如你去探探虚实，如果真的有这个人，我再去催。”章天启这话也不过是为了安抚章蔺儿，他哪里敢去催促幻楼办事情。

章蔺儿心一横决定上沈府一探究竟。

她刚走，章天启就收到了银子和一封信。

三千两银子一分不少。

字句简短，信上说：查不了，银钱如数奉还。

章天启撕了信，小声骂道：“查不了个屁，二皇子都能查，怎么到了我这就查不了。”这下他怎么和他姐交代，查不了怎么不早说，让他们白等这么久。

幻楼是在耍他们吗？可恶。章天启拿着钱又去找二皇子，想让他帮忙带信，请幻楼再做一件事情。

这次当然不是找沈明月什么夫人，他没这么无聊，不然以他的月钱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攒够来找幻楼办事。

二皇子元君微看见章天启手上的钱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这蠢货拿着他倒贴出去的钱来找他，“滚，本王最近一段时间不想见到你，晦气玩意。”

害他得罪幻楼，还要把这口气咽下，不然算是得罪幻楼。

章天启连情况不清楚就被轰出府邸，最近她事事不顺，干脆拿着钱去了赌坊。

午后，阳光洋洋洒洒罩着院子，风吹起轩窗帷幔，屋内景象寂静无声。

沈府小斯来到锦院，贺凝听了进门禀报，“尊主，章家小姐来拜访。”

沈明月落下最后一针，然后将嫁衣整整齐齐的置在架子上。

嫁衣端庄大气又不失华贵，尤其是上面的并蒂莲，绣工算不上精美绝伦，但看着也是细致灵活，使得整件嫁衣看起得来格外相适。

贺凝看呆了，“尊主，您真厉害。”

“希望她喜欢。”沈明月收回手，“走吧，去见见她，送了钱来得给她一个说法不是。”

贺凝也笑了，什么玩意，找情报找到她家尊主身上了。

等了一会章蔺儿便不耐烦，觉得是沈明月刻意晾着她，正要发火，就见沈明月出来。

锦院是沈夫人在世时用心布置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子都是用了最好的。

哪怕是冬季寒冷时节，这里看起来并不还是寂寥。

章蔺儿喝着上好的茶，见到沈明月开口嘲讽道：“听说你要娶夫人，本小姐特意来看看。”

"让你失望了，她不在这里。"忙忙碌碌一月有余她和殿下没能好好见上一面。

沈明月只有在夜晚的时候会去，那个时辰元禧乐已经入睡了，她只是悄悄看几眼又走了，都没说话过。

眼下，嫁衣已经缝制好了，她要给殿下送去才是。

她的殿下手里的嫁衣只能是从她这里出去的。

章蔺儿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实在看不来什么，“人呢？”

“章小姐，我和你好像没这么熟。”要不是幻楼至今没有失手的情报，沈明月不会来见章蔺儿。

对方一听阴阳怪气讥讽道，“只怕是见不得人吧？”

沈明月脸色冷了下来，虽然她知道章蔺儿不知道说的人是谁，但是她格外讨厌这种来面前碍眼的人。

沈明月的视线让章蔺儿的不寒而栗，强装镇定再说：“被我说中了？”

沈明月垂眸，敛下眼中的不愉，“见不得你而已。”章蔺儿噎住，这是说她不是人？

“沈明月你别太得意，我好心来关心你，你却不识好歹，活该没人理你。”

她说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章蔺儿没在多留，沈明月看她不顺眼，发疯打她还得挨着。

人走后贺凝说：“尊主，我去让她曝尸荒野。”

“阿凝，我想融入京都，打打杀杀不好。”

贺凝沉默，可是尊主我们就是从打打杀杀中出来的，你拼命留下也要走的。

收好嫁衣，沈明月偷偷来到公主府。

她从来不走正门。

就算是进皇宫也是。

元禧乐见到她烦躁情绪涌上来，“还真是拦不住你。”

“殿下，有人说你心里有我，你对我上心，但我怎么察觉不到。”沈明月苦涩说道，心酸不已，为什么她们不是别人口中的模样。

“你闹得满城皆知，好玩吗？”

但满城风雨只为一人。

殿下，打着想占有一人的名义做着让你不喜事情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和和美美完成。

沈明月将嫁衣递给她：“殿下，这是我给你绣的嫁衣。”

元禧乐当着她的面扔进炭火里，奇怪的是衣服没有受到丝毫损坏，反而在火光中更加鲜艳动人。

沈明月想如果她和殿下的情意就像这衣裳完好那该多好。

可惜她们不是。

她们之间就像两块碎裂的镜子，无论如何拼在一起看都是有违和感的那种。

元禧乐厌恶看着她捡起拍干净存放进箱子里，气得眼睛疼，出声呵斥：“出去。”

沈明月不为所动，厌恶好过没有。

“殿下，你怎么就舍不得给我一个机会呢。”

元禧乐懒得再听她的废话，让她乖乖受沈明月的摆布是不可能的。

和沈家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

“来人，把她给本宫弄走。”以权势压人不是元禧乐的本意，用在沈明月这里是发自内心的。

两个暗卫闻声立刻出现，听从主人的话要将沈明月带走。

沈明月固执，身躯纹丝不动，两人只好动粗了。

她没回手，就站着。

“沈小姐，你在这样受伤的人还是你自己。

其中一个暗卫试探拔剑刺向她，利器穿过□□声音响起时元禧乐的身子僵住了。

“别动她，你们出去。”

两个人暗卫瞬间离开。

沈明月来到她面前，可怜巴巴跪下，“殿下，你心软了，你永远这样！”给了关怀又不把人放在心上。

元禧乐扭过头不看她，不知怎么的眼眶湿润了。

“我说了，出去。你的那些动静闹得再大，我也不会让你如意。”

沈明月弱弱扯着她衣角，“殿下，可我想在这个冬天和你有家。”

“你啊，又在痴心妄想，别说这些话，我不会可怜你。”元禧乐受够她，陪她装得心累。

沈明月没有反驳她，回去的时候胸口的血还在不停往外冒，深色衣服上不是很明显，但血腥味浓重，还被沈清韫撞见了。

沈清韫皱眉，问她：“谁打你了？”她在外受伤了。

沈明月用手盖住胸口的剑伤，“我活该的。”语气中的理所当然让人听了真觉得活该一样。

沈卿韫一噎，他这个妹妹，有时候浑身是刺碰都碰不得，有时候又柔弱可怜极了。

“是谁？”

沈明月不想回答，与他擦肩而过。并不是她冷淡，只是她真的适应不了除了元禧乐之外的给她的关心。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只想收下元禧乐的。

沈清韫拉住她，无奈的说：“明月，受了委屈二哥会给你做主的。”这个府中并不是只有父亲宠爱妹妹，他对沈明月从没有恶意。

他不是大哥，会把母亲的死归咎于一个命格荒唐言说。

这两年来他对沈明月也没有多上心，细看他的妹妹确实长大了。

沈明月摇头，“没有。”

沈清韫看着沈明月孤寂冷清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在世的时候，总会说起妹妹，说妹妹活着应该学什么的年纪了，也会说什么不学也好，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母亲死都没见过一眼妹妹。

接回来三年了，母亲告诫过他们三个的事情他们一件没做到。

沈清韫愧疚涌上心头。

他冲着沈明月的背影喊：“明月，想要什么东西哥哥带你去买，算是给你做新婚礼物了。”

沈明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中多了些神色，她第一次喊他哥哥：“那就谢过二哥了。”

沈明月肯搭理自己，沈清韫跟了上去，顺带派人去请府里郎中，沈明月只是看着眼中，其实公主府的两个暗卫也没下重手。

对于受伤的事情，沈明月闭口不谈，但沈清韫说道礼物的时候她又会认真回答。

沈清韫不知道沈明月具体喜欢什么礼物，问道：“明月想要什么？”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买东西，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怕买的不合心意。

说起来可悲，他做哥哥的竟然对妹妹喜欢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这点上沈清韫不必刻意自责，因为沈明月喜欢的、宝贝的大概只有元禧乐了。

沈明月看着他，把问题抛给他，“二哥觉得什么合适？”

沈清韫答不上来，面露尴尬之色，就在他想找话语接下去的时候，“二哥，你挑什么都好，带着祝福就好。”她和殿下缺人的祝福。

沈清韫点头，他大概猜到她原因了，"哥哥祝福你和你挑上的人得偿所愿！"

沈明月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隐晦，透露出些信息：“我挑的人，你们认识。”

沈清韫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惊了，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起身告辞，留下一句由衷的劝告：“并非不同意你，只是你们不可能。”

他不敢想这样的局面出来，到时会多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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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幻楼


贺凝只会做饭剔人骨，沈明月的伤让她有心无力，干着急。受伤的人却很悠哉，不紧不慢用镜子欣赏伤口。

贺凝不禁埋怨上公主，她家尊主愿意挨着也不能真动手不是，幸好伤口浅，不然她背着尊主也要和公主府侍卫打一架。

沈明月还没休息，信鸽落在窗前。

取下看是幻楼来消息，说那人有清醒的征兆，沈明月连夜回去了一趟，贺凝留在沈府。

西楼山，紫曦领着幻楼一众弟子楼前等候。

见到沈明月的时候齐刷刷跪下，“尊主。”

沈明月皱眉，她不喜欢人群簇拥的感觉。

“起来，各忙各的。”

众人领命：“是，尊主。”接着纷纷散去。

紫曦走上前来，问她：“尊主，现在去吗？还是您先休息一会儿。”

“现在就去。”沈明月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并非关心，要是永远醒不过来更好。

两人来到旧阁楼，打开密室进去。

紫曦点亮烛火，穿过阴暗地道，走了半盏茶功夫见到一扇石门打开。

里面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幽闭的室内烛火通明，寒池迷雾中间放置着一个水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身形矮小面容蜡黄枯槁，那张脸上遍布着一条丑陋疤痕，嘴唇暗紫是中毒的迹象，她的呼吸时而平稳时而急促。

沈明月冷笑，“这就是你说的清醒了？”紫曦一惊，“尊主，属下真的看到她睁眼了。”

沈明月提醒她：“我最讨厌有人骗我，紫曦她醒了对我们可没好处。”

紫曦惶恐，颤抖回复：“尊主，属下不敢欺骗你，老尊主确实睁眼过。”

沈明月最后看向棺材里的女人一眼，这人让她怨恨又做不了太绝，能自然死去最好，死不了她动手。

但是现在安静躺着也对她构不成威胁。

紫曦眼神闪躲，小声问：“尊主此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沈明月神色不愉，话音中别有深意：“姐姐，你在管束我？”

沈明月年纪小，幻楼里四大分楼主除了她扶上去的紫曦和贺凝另外两个楼主对沈明月都是面上恭敬实际行事恣肆不按规矩。

紫曦不想沈明月继续留在京都，尊主若在留在京都只会助长幻楼本就不安分那些人的野心，她说：“尊主，其他两个楼主这两年来一直在找为老尊主找解药，明秀楼那位甚至将药谷传人抓来日夜研究解药，无情楼那位接任务都是挑简单的，不按分配来。”

沈明月也听说了，研制出来又如何，她会在她们拿着解药来的时候当着那些人的面一刀把人送上西天。

至于那个不听话的……

“姐姐，没事，我可是她最得意的金丝雀，要了她的命她只会死得瞑目。”

紫曦还是不甘心，劝道：“尊主不可掉以轻心。”她大沈明月五岁，沈明月一来她就照顾着长大，她见过沈明月从只会哭哭啼啼到从血窟中淡然出来，整个幻楼没有人比她更忠心于尊主。

两年前，老尊主研制长生不老药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那天，十三岁的沈明月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们算是自由了，我把雪楼给你，你要吗？”

那时候她的面容还没完全长开，带着冷冽的稚气，杏眼带有的波光却不是豆蔻年华该有的，十三年来的厮杀让她眼中只剩下杀戮。

但紫曦觉得那时候的尊主才是最好的，如果当初她没被陷害躺在床上，去乾山寺逮捕叛徒的人就会是自己，如果那该死的叛徒不喊出尊主的名字，沈家人就不会听到，尊主也不会去京都，然后被那里的人绊住脚步回不来。

该死的叛徒。

紫曦至今还留着那个叛徒的尸骨，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抛出来狠狠踩上几脚，但还是难解心头恨。

除了已经是白骨的叛徒，紫曦对京都那个公主也有怨恨，别有用心接近尊主，勾了尊主一颗心，真是下贱。

但她又不敢对元禧乐下手，幻楼众人，周岁之前就被拐来训练，用棺材里那位的话来说就是圈养。

所以过早训练让她们的身手比后来训练的死士更好，但她们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幻楼出来的人太熟悉彼此了。

一旦动手了，就知道是谁做的。

十余年的对峙，怎么可能不熟悉。

所以这也是紫曦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找人去做？可天下杀手再没有比幻楼出来的更为厉害的。

沈明月叹了口气，“姐姐，你怕我把人送到你面前。”

紫曦没说话，安静跟着她出去，她怕的不是别人而是沈明月。

两人回到主事厅，明绣楼楼主黄绣樱倒是等候着。

黄绣樱高调把玩着手里的绣花针，坐在主位右下方。

看到沈明月进来还算客气，起身弯腰行礼恭迎："尊主，您回来了我没赶得上为你接风洗尘，所幸还来得及，味坊斋楼主跟着你去了，这两年他们做不出来什么好吃的，不如到明绣楼？"

沈明月来到主位葛优躺，漫不经心说："楼主是想请我吃绣花针吗？"强硬的内力袭来，黄绣樱喉咙里涌上血腥味，她脸色一变，连忙将手中的针收起。

她强忍不适着回复：“楼主说的哪里话，是我从山下请来的厨子。”心里暗骂，沈明月一定转换了老尊主的内力，这两年指不定在偷偷练着，不然着黄毛丫头怎么会这么厉害。

沈明月隔空掀起黄绣樱衣袖扯出她的绣花针，咻的一下没等黄绣樱反应过来针尖顺着手臂一路向下狠狠划了下来。

黄绣樱的针看似普通实则是浸了特殊药的，她吃痛：“尊主一回来就给属下送礼不合适吧？”

紫曦过去一脚将她踹跪在地上，“明绣楼主，我看你才是不合适，尊主回来一次跪拜礼不行。”黄绣樱愤恨瞅了一眼她，“雪楼主我是长辈，你别太过分。”

紫曦嗤笑，“老了更应该有礼数才是。”

黄绣樱：“……”看向沈明月，那黄毛丫头事不关己摸着主位玉珠，咬牙对着她行了跪拜礼：“属下恭迎尊主回来。”

“楼主大礼不敢受，赶紧起来吧。”

“你……”等她找出就醒老尊主的方法，就不用看沈明月脸色了。

紫曦一把将人拖起来扔在椅子上，然后坐在左边位置上。

“尊主，雪楼已经备好饭菜。”

沈明月挑眉，“姐姐，你可又派人喊了无情楼楼主？”紫曦点头回复：“请了，不来是她无福吃饭。”

黄绣樱开口，“尊主，你也知道无情楼任务多，这两年你给无情楼的人手少之又少，无情楼住只怕没空来吃饭。”

沈明月笑了，“呵，听楼主的。”看向紫曦，“姐姐，她好忙哦，吃饭时间没有，怎么办我体恤她一下，把无情楼给你好不好？”

紫曦起身跪下，“尊主，属下不怕忙，一定尽心尽力接手无情楼。”说完得意看向黄绣樱，对方气得脸都绿了。

还没开口辩驳，门外传来轮椅声响。

无情楼主被人推着进来：“尊主，来迟了，莫要怪罪才是。”

沈明月眼皮懒得掀起看她一眼，无情楼是棺材里躺着那位最信任的狗。

血窟训练时几次想要杀了自己，被她废了一双腿还是不安分。

紫曦拦住她上前，“楼主，近身不过三丈。”

沈明月起身从高位上走下来，极致的压迫感袭来，除了紫曦在场的人嘴角都溢出血丝。

喉咙像是被铁圈不断压迫锁紧一般，呼吸困难不已，双腿被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已。

两人求饶：“尊、尊主，饶命……”

沈明月没有收敛气息，反而加重，几个侍从已经没了气息，这就是来自杀戮王者的强势。

若不然，那个追求变态完美的人会肯定赞扬沈明月是百年来最出色的猎手？

天资聪颖，各路招式一学就会。

有人二十年出不了血窟，她却早早出来，并夺走下一任尊主继任权。

“无情楼主，生前过于辛苦不如早些休息。”说话间沈明月的匕首已然架在对方脖颈上。

无情楼主尝试运用内力挣脱禁锢，但只是徒劳反而加重了内伤，“尊主，杀了我，老尊主不会放过你。”

沈明月挑开她的血脉，湿热的血喷洒出来，“楼主，她自己都那样了哪里顾得上我。”然后将她的脖子捅穿，瞬间毙命后拔出来，明绣楼主已经吓懵了，哆哆嗦嗦站在一旁说不话来。

她们动手杀人是习惯，但死亡濒临身上时又是另一种境地。

沈明月收了气息，“明绣楼主，好看吗？下次送你一个。”

黄绣樱跪着向她走去，“尊主饶命，我一定为幻楼肝脑涂地。”她不敢惹怒沈明月，幸好她来得早，不然下场可想而知。

沈明月接过紫曦递过来的帕子，将上面的血擦拭干净，都说好的杀手杀人的时候不沾血，但她偏喜欢血的颜色，所以杀人得见血。

“那就好，只是楼主喜欢从山下拐人，有点恐怖啊！”

黄绣樱一听就知道是雪楼主告状，“尊主属下知错了，我马上派人送他们回去。”见到沈明月点头，她跌跌撞撞出门。

在雪楼吃完饭，沈明月打算回京都。

紫曦失控挽留，“尊主，明日再走吧。”她剑柄碰到沈明月的伤口，沈明月僵了一下。

这点异样被紫曦察觉到，收回剑柄，她不可置信：“尊主有人伤得了你？”

“大惊小怪，不疼。”

嫉妒涌上心头，“尊主，人都会疼。”她要替尊主包扎，沈明月避开她：“不用姐姐。”

紫曦怒火冲心，“你身上大大小小伤疤皆数用药浴去掉，受了多大苦才熬过来，你怎么又给添上了，尊主把贺凝那个没用的送回来，我去，就算不让我去你也该让幻楼其他护法跟随你。”

沈明月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脾气，“你明目张胆搞这些人来我身边是想告诉京都那些老客户我就是幻楼楼主？”

紫曦噎住，“尊主，他们不会露馅，贺凝她……”沈明月打断她，“贺凝最合适不过，幻楼事情就交给姐姐了。”

紫曦质问她：“尊主，幻楼在你眼中算什么，你一走就是两年，若不是老尊主有情况你是不是都不会回来了。”

“姐姐，我想给你。”沈明月回应。

紫曦眼睛冲上血丝，可见多愤怒，“尊主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抛弃这里？”她因一句：姐姐，我们自由了，雪楼给你。拼死打理，最起码她以为尊主口中自由是摆脱老尊主然后掌握大权，没想到是尊主一人的自由。

“我不要，我替你守了这么多年不要是要这个的。”

沈明月问：“那你想要什么？”

紫曦盯着她不眨眼，良久冒出一句，“属下想找到自己的家人。”

被抢到幻楼的人名字都没改过，所以找人并不难。

沈明月答应，“找。”然后离开。

紫曦目不转睛看着她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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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救人




冬夜的月光清凉冰冷，沈明月独自走在幽寂的小巷，漫步目的转着。

小巷依旧，仿若昨日路过，但身旁只有她一人，昔日成双过，而今一人徘徊于此。

或许她应该带着殿下重新走一遍昔日的路程，如果没有沈清风那回事，沈明月想这辈子她和殿下会一直苟且在冷宫。

那些见得光的夜晚没有哪里不好的，白天殿下是高高在上的殿下，沈明月是匍匐于她脚下的其中之一。

她们之间总有一面可以被世人瞧见的，她想不明白人为什么偏要组建一个家庭才算有归属？

但沈明月又知道如果组建家庭，她们之间又会横插其他人进来，那是可怕的。

走着走着，女子勾唇冷漠笑了一下，有尾巴跟着她，步伐生疏沉重看样子是个新手，而且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尾巴。

巷子拐角处，沈明月施展轻功站在巷子外墙上。

冯香香急了，来回踱步转圈，她看得很清楚，拐个弯的功夫人就去哪里了，她必须找到沈姑娘，偌大的京城大抵只有沈小姐会帮忙了。

若再没有人肯医治夫人，夫人没几天活了。

沈明月看着下面焦急的人略微疑惑，她不认识这人，看着也不像有恶意。

可在上京，除了那么几人都对她有敌意啊，沈明月倒有些好奇。

女子声线戏谑冰冷，“找我？”

冯香香抬头，墙头上女子如月下妖精一般魅惑，身形慵懒，一只脚搭在墙上一只脚随意放着，右手撑着下巴，垂眸睥睨她。

冯香香跪下，恳请她：“沈姑娘，求你救救我家夫人。”说完重重磕头，她这样子沈明月收起了目光，看向巷子零散烛光。

救人？她不会，她干的事情从来和救人没有半分关系，大多时候都是杀人，前不久才杀了一个呢。

她沈明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早把那些人该拥有的善良与悲悯耗尽了。

她苍凉的说：“我又不是大夫，当不了悬壶救世的事情。”

冯香香不放弃，边哭边磕头，“姑娘，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来求你的，若不是到了绝境定不会来麻烦姑娘的。”她希望沈明月发发慈悲，哪怕一命换一命她也愿意。

沈明月无动于衷，“救不了，与其在我这里熬着不如找找会心软的人。”说罢她起身要走，夜深了她要去看殿下了。

她连自己的事情处理不好，管别人闲事作甚。

冯香香连忙喊住她，“沈姑娘，只要你肯答应救我家夫人我们愿意把薛家钱庄给你。”

她们实在没办法，自那件事情出来后，薛家就不管夫人了，顾老爷行事也嚣张起来，把夫人囚禁在后院最破烂的地方，那个地方顾家下等家奴都不住。

夏日酷热，冬日苦寒，薛琼玉娇生惯养多年哪里住得惯，住进去没多久身体就吃不消了。

冯香香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夫人不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应该养尊处优过完这一生的。

薛琼玉病重已久，府中不许大夫进来夫人院中，冯香香出府寻皆被阻拦，她去求顾方荣没得到半分同情，还被羞辱一顿。

薛琼玉知道了就不让冯香香去求人，她素来骄傲，即便落魄也不肯低头，冯香香放不下心，夫人骄傲她不骄傲，她骨头贱弯腰下跪摇尾乞怜都在所不惜只要能救夫人。

就比如现在，冯香香可以向沈明月下跪祈求。

命运呐，早在夫人接她回家的时候就紧紧交缠，任岁月如何撕拉掰扯，她们丝毫不愿妥协。

沈明月顿住脚，她的心情已经不算好了。她素来不差银钱，换楼每日的接受的任务定金就有万两，清算尾款更是高达数十万两。

天褚大多贪官污吏的钱都在她那里。

“我不需要。”

冯香香焦急，“沈姑娘，我们最为贵重的只剩下钱庄了，如果你想要什么，我豁出性命也给你去做。”

沈明月比了个手势，让她闭嘴，上一个说这话的都没兑现，现在又来一个，她不想听，尤其是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出来的话。

这话应该只能从殿下口中说出来。

冯香香毫无办法，“沈姑娘，如果有天你最为在意的人深陷困境，你会像我这样为她奔波吗？”

沈明月最后还是心软了，顺路抓了幻楼在京都药铺里的林润一起跟着冯香香去了顾府。

顾府后院，荒草丛生，人迹寥寥。

推开老旧的门扉，昏暗烛光里薛琼玉躺在破旧的床上。

双十年华，芳华衰落。

听到动静，她艰难想要睁眼，却还是没有力气，声音微弱不已，“香香……”冯香香跑到床前，满眼都是她，“夫人，我找来人了，你再坚持坚持好吗？”

薛琼玉似乎到了油尽灯枯的样子，听得到人说话却做不出回应，林润上前查探，半响说：“是疟疾，拖的时间长了。”

冯香香抽泣回答，“后院蚊虫多，夫人天热的时候被叮咬到，一直拖到现在。”

林润安抚，“可救。”然后做到桌子上写下药方：柴胡八两，人参、黄芪、甘草各三两，秙萎根四两，生姜二两、大枣十二枚。然后嘱咐冯香香：“将以上七味药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煎煮三升温服一日二服。”

冯香香感激，“多谢大夫，我记住了。”

林润看了看屋子，潮湿阴暗，提醒冯香香，“天晴的时候把屋里的东西多搬出去晒晒，衣物烧水烫洗……”

沈明月安静看着他们，思绪被拉得很长，林润分神看了她几次，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直到把事情交代完成才喊沈明月，“沈小姐，走了。”有人的时候他没喊尊主，在京都他扮演的是巷子药铺的大夫。

冯香香十分感激二人，沈明月沉默着，林润意思收了诊金然后离开顾府。

冯香香来不及相送，开始煎药烫洗衣物……

林润背着药箱，跟在沈明月身后，打破了寂静，“尊主，那药公主府的人又来配了一副。”

沈明月：“别给她，她上瘾了。”

林润：“这次尊主我没加那味药。”

“嗯。”

自从去了顾府，沈明月的情绪格外低落，这就是人尽皆知后的下场吗？

她不想让殿下过得那么落魄，不想。

沈明月的心脏密密麻麻疼痛，晚冬的风席卷着她单薄身躯，全数像冰渣子灌入她的肺腑，然后不留情刺着她。

她们现在还年轻，沈明月保证她能带着她的殿下肆意张扬过活，能确保每个桃花盛开的春天带着殿下游园，能确保一起游历山川湖海，可多年后呢？她们其中一人病了，世间无人怜悯她们，她们会落魄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夜里？

“林润，你说我把人带回西楼山怎么样？”她苦涩开口言语，可那里的名声比沈明月还难听，殿下看不上的。

为什么，她生来就要这么招人厌恶，如果她讨喜，是不是殿下不会这么厌恶自己。

林润不知道，尊主的情感他无法体会，回西楼山尊主护不住那娇贵的公主，不回西楼山尊主没法完全得到人。

“尊主，你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沈明月也想念从前的自己，可她已经把自己弄丢了，她找不到曾经的自己了。

原来心里装了一个人，会变得不像自己。

沈明月又来到元禧乐床前，她守着床上的人儿，她们分开的时间不长，沈明月却觉得像隔了一个人世那么久远。

元禧乐没睡，知道她什么时辰来的，知道她一定又是可怜巴巴看着自己，想起早上那一剑，喉咙酸涩似乎被什么卡住无论用多大劲都咽不下去。

她眼睁睁看着沈明月受伤了。

她不是要保护沈明月的吗？为什么要伤她？人吧，总是记不住自己说过的话，做不到还要提前承诺，元禧乐觉得她也不厚道。

她想起来看看沈明月的伤势，但那人的视线就像是钉在自己身上一样，炽热得让她动弹不得。

元禧乐想她也要去乾山寺求签，求沈明月一切顺遂，求她的心上人不是自己。

沈明月不知道元禧乐心里想的，她知道了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因为对于她来说，她们可以有任何差错唯独不能缺少其中一人。

两人自从分别后都没好好睡过觉。

元禧乐甚至时常回想起冷宫的夜晚，呵，她把满是荒唐过往当做习惯，她不止一次窃喜无人知晓她们作为，是否可以再延续些时日。

循规蹈矩的日子被搅乱后，连带着人也疯了，嘴上说着不喜欢心却依赖上了。

今夜月色很静，她们也很静。

然后在彼此熟悉的气息中沉沉睡去！

元禧乐又做梦了，梦里沈明月没有丢失，她们一起在皇宫中长大，她调皮捣蛋，总把教习先生的书箱子拿走，先生拿着戒尺满书院追着她打，一众学子有的跑在先生面前拦路，有的去追她让她把箱子还给先生，总之她们的小时候热闹极了。

梦境一转，谁都没有追到沈明月，谁都没找到沈明月，元禧乐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没有沈明月这个人，就连教习先生也说没有人拿他的箱子。

没有沈明月，弄丢了，找不到。

一幕幕画面涌现，小小的沈明月死了千百次，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她却伤了她。元禧乐流着眼泪："明月我错了……"

跪在地上，头枕在床边的人儿没听清，因为她也做梦了，她愿意一辈子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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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冷淡


临近除夕，沈清风凯旋归来！

京都一片祥和，沈清风以多年在外征战如今想归家照顾族亲为由想要将烫手的虎符交还给皇上。

天褚帝暂时没答应，犒赏了三军更加封他为义勇侯，将军府一时风光无限，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沈清风回来心里最舒坦的莫过于沈老夫人，她添油加醋的把沈明月事情说了一遍，她怎么说社沈全就是不愿将沈明月赶走。

沈清韫也在，但他没说话，祖母这个月已经寻死寻活多次，他看着都累，沈清江甚至懒得回来劝了。

听了祖母的话，沈清风心里对沈明月的怨恨又累积一层。

忤逆长辈，无视礼法！

他半点不喜欢沈明月，但他还是要以长兄的名义去规劝她，去锦院的路上沈清韫，伸手拦住怒意上头的大哥，出言劝道：“大哥，你不要对明月动粗。”她已经有伤了。

沈清风烦躁，“所以你们就这样惯着她？不顾祖母死活？”沈清韫摆手，提醒道：“有些话，你听听就得了。”

沈清风愣住，是啊，他一向冷静自持为什么会在沈明月这里失了理智，他像疯了责骂她甚至将人关在沈家禁地不准人探望。

她倒也倔强，打了不哭，骂了不回嘴，像个木偶一样，沈清风在想把沈明月扔在地上踩几脚会不会叫出声，他想不会。

沈清韫：“大哥你对她的成见太大了。”

她活该的，“我不去见她了，她克我。”沈清风最终回了自己的院子，他闭眼满脑子都是娘亲死时的惨状，他们簇拥回来的沈明月却置身事外，他明明告诉她了这是生她的母亲，她还是不过来哭不过来下跪。

想让沈明月像个正常人，可谁又关心过她的处境。

她见惯杀戮，也从尸山人海中走来，七岁之后沈明月就没哭了，要她怎么对一个刚见面的尸体流泪。

等她学会哭的时候，没有人等她，也没人原谅那年匆匆回归亲情的沈明月。

唯一记得沈明月疼了会哭的大概只有紫曦了，可紫曦为了活着又何尝没有对沈明月下过死手。

沈明月对这人世的认知只有杀戮与活着，没有人教她人死了要哭要跪拜，她不懂，所以是灾星，她一回来就是不祥之兆。

谁为她摇旗呐喊，是温柔似水的元禧乐，她劈开一道荣光携带满腔赤城教导她。

沈明月学了，磕磕绊绊学着他们的生活是如何过的，很难，她要重新接受一遍自我，不，是重新推翻自己活着的痕迹，因为从前所有都与这里不相符。

即便她学了，她还是与京都格格不入，她既不温柔端庄也不知书达理。

初来时沈明月避开了世家小姐推搡有人说她恶毒，她护着自己的东西有人说她像狗……她怎么做都是错的。

沈明月不知道名声这东西是需要用很多东西维持的，等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是京都小疯子了。

如果这里没有元禧乐，沈明月会在回来的第一天就走了。

那日周围人哭哭啼啼，她跌跌撞撞向她走来上下打量，眼泪流了、却没哭出声。

沈明月替她擦了擦，还是擦不干净，这里的人眼泪真多，许是她的眼睛过于柔情，才会酝酿出这么多泪水。

沈明月就不会，她眼睛没有泪，所以她把元禧乐看得很清楚。

白皙姣好的面容挂着泪珠，在阳光下晶莹透剔，像圆润的琉璃，她美丽的瞳孔，盛产美丽的东西，饱满的玉唇说出来的话勾人又动听，身段极好，明明是高挑纤细的腰身沈明月莫名觉得是软糯的，因为那双握着自己的手软的不像话，她带着茧的指腹都会将那双手割裂吧。

沈明月拿起帕子想着替人擦干眼泪就走，她还要回乾山寺把叛徒的尸体找出来，有的部位打斗中好像被她砍掉落到枯井里了，得捡起来拿回去。

手帕湿了眼泪还没擦干净，沈明月却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他们说她没心没肺，真讨厌啊，她还活着肯定有心肺的，这里的人不知道没心没肺的活不了吗？

他们哭得很凶，那时候沈明月在想不哭挨打是这里生存法则，她哭不出来所以才要挨打，她走了，她不适合这里，从乾山寺回来的台阶上她又见到了那个会流眼泪还说话很温柔的姑娘，她被人围着，还求她快走。

沈明月的脑子就在那一瞬懵了，数不清是什么，很多话一起在脑子里碰撞，她想来了，是她很小的时候，在血窟有人替她包扎，说如果有人肯在生死之际让你走的就是关心你。

所以她问元禧乐为什么？为什么要关心她？

很久后，元禧乐说这不是关心，是救命之恩。

沈明月就这样留下了，她看了很多种类的书，才明白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但贺凝说这是情情爱爱话本，没有她的食谱好看。

贺凝的食谱也不好看啊，都是将怎么把尸体分解剁碎，幻楼的味坊斋就是让人碎尸万段……沈明月不想把人碎尸万段所以还是照着书上的学。

学着学着沈明月变了，京都这里的人啊真麻烦，想的多做的多。

除夕到了，宫里来人告知除夕夜老小进宫参与晚宴。

沈明月待在院子里，躺在贵妃椅上闭着眼，很安静，连风都温柔了几分，吹过的时候不那么冷冽。

她唇色很淡，皮肤也是不正常的白，在日头下甚至会泛着隐隐透色，模样脆弱不堪，她最近很乖，不惹事也不去闹元禧乐。

元禧乐来找过她，虽然仅有一次，沈明月面上没有表现的出来，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让沈明月嫉妒的是那天是沈清风回来的第二日。

殿下啊，你的心思真是明显得很，显露出来重伤了我。

事实上元禧乐来将军府压根没看沈清风，她是因为记得沈明月那句：“殿下，既然舍不得我死，那总得有一个不是？”怕沈明月做出偏激的事情才来的，但沈明月似乎忘了。

其实，她并非在意那句话，她更想知道沈明月的伤好了没。

她们隔了院子对视着，谁都没有跨出一步，谁都没有招呼一声，陌生凄凉得就像从未认识一般，停留片刻就错开。

除夕宴，天褚帝就准了将军府一家来宫里，其余的都是天家子孙。

宴会很热闹，美酒佳肴、歌舞演奏。

沈明月除了行礼的时候开口说话，之后就没说了。

她围坐在热闹的人群里，除了在元禧乐看她的时候回避，其余时候她在默默看着她的殿下。

无暇听取周围的声音，直到天褚帝乐呵呵拍板敲定说出：“爱卿既然两个孩子都没意见，不如婚期就定在惊蛰那日？”

沈明月浑身僵硬得无法呼吸，那一刻她觉得空气离她而去。

“好！好！好!”

皇上给沈清风和元禧乐定下婚约的时候。

沈明月就坐在宴桌上，她听得很清楚，可她看上去理智得很，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一丝波动没有，元禧乐在桌子下的手在掌心抠出血，沈明月说过她们会在冬天成婚。

哦，她们两人都是骗子，只会做偏执举动，不会真的寻求结果。

除夕宴，元禧乐记不得看了几次沈明月，但沈明月一次没看她，她的心好像缺了一角，漏风了，又好像不止一角是全部都空了，但不知道吹掉了什么，她不知道要找什么来填满，只能看着沈明月。

明月是圆的，但她不抬头看她，所以元禧乐残缺了。

登上城楼看烟火的时候，元禧乐没看烟火，她在看烟火下璀璨的沈明月，月亮不在天上，在城楼上。但城楼上的月亮不会笑了，比天上的还远。

元禧乐应该顺心的，因为沈明月终于放过她了，不在和她纠缠了，进宫请安留宿禧乐宫夜晚她曾悄悄爬过冷宫的墙，她找了很久，可这个让她无比熟悉的地方，没有生活的痕迹。

沈明月将一切都抹平了，元禧乐找不出她们的痕迹。

她许许多多个屈辱隐忍的夜晚，就这样不留痕迹消失了，她曾经想要掩藏的一切真的消失了，她该庆幸的，可是为什么会难过？

元禧乐翻箱倒柜什么没找到，寒风呼啸，她蹲在曾经放置床榻的位置哭得泣不成声，她为什么要哭，她告诉自己因为她生来就该是为沈明月哭的。

年过了，元宵也到了，再等下去，她和沈清风的日子都要到了。

元禧乐召回了四个贴身宫女，沈明月没来。

她参加各种宴会，沈明月没来。

沈明月像是再也不会来找她一样，不出现了。

在她不出现的时候，需要什么来回忆一个人呢，元禧乐是用她柜子里那些曾经看不上的东西。

她去见沈明月，沈明月拒绝了，她等沈明月等不到。

沈全经常来陪沈明月说话，忍不住问她：“阿月，你不是说要在几个哥哥前面把夫人娶进来吗？”

沈明月消瘦得厉害，让沈全觉得他闺女没人要了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所以他主动提起。

如果沈明月好好的，沈父会等沈明月忘记那姑娘，她闺女还年轻，遇上的人不会生命中的全部，但沈全见不得自己闺女这副样子。

“父亲，我要的从来都没变，她只能是我的。”只不过不想殿下过得狼狈，故而她让殿下有个体面的机会。

沈明月这期间一直在忙紫曦想找的家人，天褚紫姓不过千余家，幻楼精锐的人员出动了，人找了，但他们早在紫曦被带到血窟的时候就被杀了。

“尊主，我没家，幻楼就是我的栖身之所，我替你守着，你什么时候会都行。”紫曦走了又回来，“尊主，您不想娶公主了吗？”再过五日那人就要是尊主的嫂嫂了。

不过也好，这样尊主就会回来了。

沈明月没有回答她，每过一天她在细细数着的。

先前，她就把嫁衣送给殿下了，那日她的殿下会穿着她亲手缝制的嫁衣进入将军府，然后她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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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关禁地


春风料峭，少女着一袭藏蓝衣裙立于院里新芽微冒出的海棠花树下。

清冷、忧郁，孤寂，如寒潭里静默的死水。

沈清风出来，见到她时脸色瞬间阴沉，语气不愉：“你来做什么？”她从来没有主动喊过自己大哥，也不会主动来见自己，今日不知道为何来他的院子。

沈明月淡淡开口：“找你有事说。”

他嘲讽回应：“哦，我竟不知我和你之间还有话可说。”

“你和殿下之间有感情吗？”

沈清风不语，他不喜有人来左右的行为，也讨厌别人来问他的想法，忽然发现沈明月看他的眼神很执着，像极了娘亲。

他开口：“没有，我和公主殿下没见过几次，但是沈明月殿下早就把自己当成沈家人，沈家哪一个人娶她都是她愿意的。”

天空的云悠悠浮动，几只早燕归巢，唤起春的哨声。

她笑了，那张绝美清瘦的脸上释放出坦然，给人一种松弛的美感，明明站的还是那么笔直，明明笑得来不及拿出手帕掩面，露齿了，不端庄，可为什么符合她这个人，仿佛她生来就该是这么随意恣肆。

无论哪一个人娶殿下都是愿意的吗？沈明月恭恭敬敬对沈清风行了一个礼：“兄长，这次算欠你的。”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给任何人，就算她做的不地道，做错了也要错下去。

沈清风疑惑，她欠他什么了？好像没有，要说亏欠他才是，他为什么变得这么针对一个人，“你要什么？”

沈清韫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担忧拦住沈明月的话，“大哥，我找明月有事。”沈清风点头，“你说。”

沈明月皱眉，“何事？”她记得没有。

沈清韫把人拉走，关上房门，“你疯了去找大哥坦白，他那个人最重面子，你觉得他会饶了你，明月放下吧。”

“放不了，她是我的。”

沈清韫失控，“沈明月，你可以找任何人，唯独这个你不能，你抢了自己的嫂嫂，沈家的脸面可丢不起。”

她听了，冷了下来，脸面？又是这东西。

她知道当年因为自己走失，天家为了脸面把殿下送给沈家，但沈家没要。

天褚帝说天家欠沈家的一个女儿，应该赔给沈家，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嫡公主就是元禧乐，沈家丢的嫡女，那么他们欠沈家的也是嫡女。

元禧乐答应了，说她愿意做沈家的女儿，直到沈明月找回来。

沈明月回来了，沈家人的满心寻找配不上她，他们冷落她鞭笞他。

元禧乐尽最大能力保护她，将人放在自己宫里养着。

沈清韫眼中，元禧乐对她足够好了，人啊怎么能恩将仇报。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明月，人总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家族生前身后名你也要考虑。”

沈明月甲指深深嵌入手掌心，“你们不该找我的，这样我不会出现，也不会侮辱沈家门楣。”可是，如果她不回来，怎么遇见殿下呢？

人活一世，总是瞻前顾后，拖拖拉拉！

他噎住，“哥哥不是这个意思，哥给你找一个和公主殿下相像的怎么样？”

“可谁都不是殿下。”世人千千万，谁都不是元禧乐，谁都不是。

殿下只有一个。

沈明月也只有一个。

那年殿下上心的人也只有沈明月。

所以她们无可替代，相像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那个人。

哪怕大逆不道也在所不惜。

见她冥顽不灵，沈清韫放下狠话，“沈明月沈家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沈家替你兜着的，想想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心里总该对沈家有些感激的。”

两年前，章家小姐带头在诗会上出言嘲讽。

那些官家小姐以为沈明月是个好欺负的，出言挑衅。

嘲讽与贬低的言辞全是在说沈明月是沈家弃女，但她还是不为所动，最后有人上前推搡，想让她坠湖。

三五个人，本以为沈明月会落入湖中，不想推搡她的人反而被她全部扔下去。

有些人被救了数次才被救上来。

因为每救上来一次，沈明月又把人踢回去。

有人指责她，她直接一脚一个利落的踹下去。

那日，京都游园诗会，京城半数贵女都在湖中挣扎，毫无形象，湖中皆是哀嚎求救声。

救人的宦官来回折腾，最后干脆待在湖中。

原本侍卫想要阻止她，但都被她轻易躲开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再拦我全都一起。”

湖水并不深，不至于要人命，但如果有男人混入其中，就会有命。

一霎时，没人敢在动。

半个时辰后，沈家大公子沈清风来了这场闹剧才停歇。

那之后，沈家放话已经将人关在地牢，又上门到落水人家赔礼道歉，事情才没闹太大。

不止这一件，长公主生辰宴那日周家公子设了比武擂台，男子相互较量，沈明月硬是上擂台，把京都官家子弟毫不留情打下擂台。

一个姑娘不知道哪里学来歪门邪道，愣是把十来个官家子弟全部打到起不来身，尤其是最先提出来比试的周公子，修养了几月才有所好转。

从此沈明月是条疯狗的名声在京都无人不知，有些纨绔看不顺眼她偷偷找人算计她，但都没有好下场。

后来甚至有传言说：命格败坏的人命硬，对她做的事情不会伤到她只会反噬到下手的人身上。

流言一出，信的人一半，不信的人一半，不信的人中还有些半信半疑的，传言越来越离谱，沈明月不祥的名声就这样做实了。

沈明月回来半年算是把京都青年才俊、官家小姐得罪了遍，沈清韫想如果没有沈家庇佑活不到今日。

他认为这些年来没有人敢找沈明月麻烦就是有沈家庇护，如果沈清韫知道她是臭名昭著的幻楼楼主的话，他大概就不会那么想了。

沈明月收起和善的面色， “你说的话不顺耳，希望你下次说的时候别让我听到。”

背后说她可以，因为她是个懒人，懒得翻旧账。

当着她的面说，她会忍不住的。

她声音冰凉，脸色也惯是清冷，就好像是先前向兄长行礼的人压根不是她一样。

沈明月直说：“沈清风可以把我的殿下娶回来，但人只能是我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轻浮的意思，只剩下偏执占有。

“所以你前面放出消息要娶夫人是假的，你是想和大哥一天娶夫人以此掩人耳目。”不得不说沈明月太过分了，她竟然这么算计自己的哥哥，“你当真是疯了，我拦着你不在他面前说话就是想大哥知道了会打死。”

沈清韫深呼一口气，想要努力平复现在的心情，不仅长兄想打沈明月，连他都忍不住了，不能失控，他饱读诗书不能丢了读书人的风度。

“所以我和他说了我对不住他。”

“你一句对不住就想了事？兄长凭什么让着你，把娶的媳妇让给你，你这脑子怎么想出来的。”一声质问传来。

沈清韫可以忍住，在屏风后的沈清江早已按耐不住，直接出来和沈明月对峙。

“就凭他打你？就凭他把你关进禁地？就凭他在乾山寺用鞭子抽你了？”

一旁的沈清韫沉默，眉头动了，这憨货说什么呢？他这么一说可不就是亏欠吗？

这话说出来沈清江后知后觉，发现嘴里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因为那时候打的确实狠，在外嚣张的沈明月硬是没有还手，生生挨着打。

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沈清江咬牙接着说：“啊对，大哥做的是过分了，但他还不是为你好，你有必要做这么绝吗？沈明月恶心谁呢？”

“我谁都不想恶心，他想娶就让他娶，我已经够大方了，你们两个已经知道了就不该拦着我。”

沈清江想给她一巴掌，被沈清韫拦下，他们是怎么了一个人二个只会动手。

沈清韫：“明月那你就别怪我们。”说完他捏碎了手里的东西，瞬间一股子幽香弥漫在屋子里，这下流的事情做出来让沈清韫都在心里鄙视自己。

这药能让人昏睡三天三夜，到时候大哥已经把人娶进门了。

这三天他们要做的是让大哥去新府邸主，长公主下嫁沈家，皇上赐了一座新府邸，只是时间仓促沈清风打算成婚后慢慢收拾住进去。

眼下他们两兄弟决定加派人手，两天时间内把府邸收拾出来，第三日正好做婚房。

沈明月不做防备，全身无力在即将摔在地上的时候把手扶在门框上，她意识涣散，却还强撑着：“对我下药？”

他们会后悔的，因为她仅有的良知耗尽了！有些东西本来几所剩无几，不该拿出来的，一拿出来就容易消失，沈明月遗憾这点良知她攒了好久呢！

“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疯了，什么事情敢做，你不要命我们还想活着。”

“沈明月，以后你就去乾山寺，沈家就不要回来了。”

皇上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了沈明月这混账玩意的夫人，沈家说什么都会受到牵连的。

药效很快，要不是两人提前吃了解药，他们怕是一息时间都撑不住，正因如此这药的后遗症也很大。

两人不在纠结快速打开密道把沈明月关进禁地。

沈明月彻底晕了过去，黑暗覆盖她所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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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完结




临近婚礼前两天，沈明月没有一点消息。



元禧乐内心不知怎么的焦急万分。



贴身宫女喜儿看着她忧心忡忡从样子关心道：“公主您是不想嫁给沈侯爷吗？”



“喜儿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喜儿听话出去，喜儿是沈明月最先提出送走的人，在她看来用殿下的名字里的音来唤的人名都是受到极大的重视的。



沈明月迫切想把每一个待在元禧乐身边的人赶走，对于她来说这些从小陪着殿下长大的人有极具威胁性。



元禧乐在想，她已经把沈明月忌惮的人带回来她为什么没有反应？



元禧乐忽而抽了自己一巴掌，沈明月粘着自己的时候她厌恶她，觉得所有的相处都是为了安抚沈明月的。



她以为撕开面具沈明月会有所收敛，所以毫无顾忌撕开，但是撕开面具后沈明月却不要她了。



如果知道会让沈明月这么难过，她还能接着装的，沈明月只能不爱她，但不能消失。



沈明月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现，哪里都不能去。



她那么爱粘人，为什么就不一直粘着呢？



沈明月，你不该不出现在我面前的，你立刻出现，那样我就去父皇不嫁给沈家了。



元禧乐越来越急，她有种预感：沈明月消失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原本还端庄坐在椅子上的元禧乐立马站起来，扣响令牌上的哨声，一刻钟时间母族留给她的三十个暗卫齐齐现身，“殿下有何吩咐？”



这些暗卫是先皇后留给元禧乐，先皇后生了五个儿子但只有一个女儿因此疼爱得很，把驯养的三十个暗卫统统给了元禧乐。



这些暗卫生生世世听从持有翎羽令牌的人。



“去找沈明月来，本宫要见她。”



暗卫领命纷纷离去。



沈明月瘫坐椅子上，温柔的气息渐渐淡去，细细察觉是沈明月惯有的冷淡。



她也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冷清的日子。



但她现在的心情纠结得很，如春风遇到了合适的山谷，是该停歇还是改继续向前？



其实早在几日前她去找沈明月的时候，遇到了沈清风，那时候她问了沈清风的意思。



将军府小榭上。



元禧乐问他：“侯爷觉得我和你的婚约算喜事吗？”



这话算是在问沈清风对于他们两人的婚事是否自愿。



他们之间的婚约一直都是长辈在做主，两人都没有相互表露出任何愿意的迹象。



问这话的时候元禧乐内心是希望沈清风回答不喜的，那样她会请求父皇撤回旨意。



沈清风坐在她对面，如实回复：“殿下，能迎娶你是臣的荣幸。”是荣幸，但天大的欢喜算不上。



她忍不住直白的问：“沈侯爷可是心甘情愿的，终身大事想清楚了。”



沈清风也听出了她的顾虑，他在南夷将近十一年，过了弱冠之年还没有娶亲确实有诸多让人猜疑的。



但在这方面沈清风确实没有，可以说是清白得很。



于沈清风而言，男儿既然选择了沙场点兵就要一心一意、老老实实做好分内事情，不该在挑着将士性命的时候分神想其他。



如今南夷归顺朝廷，天下暂时太平，用不到他，考虑成家在合适不过。



沈家的人，先立业才成家。



沈明月是个例外，从来没考虑家族荣耀，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说，还时常给家里找麻烦，实在不配用沈家的姓氏。



沈清风道：“殿下和臣此前并不相熟，离开京都时，臣在监学院鲜少有机会出来，故而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后来南夷来犯，将军府除了尚在襁褓中的沈明月都上了战场，这些年虽有机会回京但和殿下没说得上话，虽如此殿下放心，臣是真心想娶您的。”



“殿下，婚期紧迫，有些东西可能考虑不到，但您有任何要求臣都会尽量完成。”



……



那日元禧乐没有想要的答案，也没见到想见的人。



惊蛰日。



京都喜色连连，锣鼓喧天，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路。



沈明月站在诸多人群里，也是难得是红衣。



关在禁地的当天晚上贺凝就找到她，来到巷子药铺解了药性。



“尊主，这是楼里的药，不知是谁偷拿出来卖的？”林润边拿解药边解释。



沈明月穴道已经解开，缓过神来，“不是，有人在找解药，为了试探他的水平特意照着你的解药来配置的。”



那人沈明月知道，但不能再把人砍了，那样紫曦太忙了。



贺凝不解，“尊主，你明明不会中药的啊？”她记得尊主对药物早就不受影响了，况且以尊主的实力，就算致幻药物散发的瞬间就可以完全从里面出来，她为什么不走。



贺凝扶额，尊主您装晕的水平一点不高，是谁装晕的时候点穴点的那么离谱，身子都拉直了。



死了三天的都没你直。当然这话贺凝没说出来。



沈明月扭了扭手指，看了贺凝一眼，贺凝嘟嘟嘴，尊主又嫌弃自己都不和她说话。



她略微疲倦：“阿凝，回去幻楼吧。”



贺凝当时眼睛都亮了，她不适合在这里，做饭没手感，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让她难受。



在得到尊主让她离开的瞬间，她一溜烟跑了。



林润对于在哪里并没有多大想法，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呆在巷子药铺。



尊主废除了血窟训练，但林润对幻楼还是有阴影。



-



沈明月看了一会便离开，她去了元家宗祠。



她跪在排位前，磕了三个头:“我在想人死了真的能保佑在世的人吗?如果可以，肯请祖宗佑我和点殿下百年好合。"



皇室宗祠内，她虔诚在每个排位前上了三炷香，元家432个宗亲她一一拜过。



”祖宗在上，今日大婚特来相见，我是元家十三代天家长公主元禧乐夫人。”



“也不知道你们是否听得懂，我和公主殿下要成婚了，婚礼是借了沈清风的名头。”



烛火明灭，摇曳着她单薄的身子，影子被细碎揉断，又重新恢复。



她拥有柔弱的模样，说着狂野的话术，一时间不知道要垂怜她还是苛责她。



“今日也算是见过列祖列宗，改日携夫人在来相拜，礼节不到位还请见谅。”



沈明月顿觉得悲凉。



她的殿下在万人祝福中成婚，而她却在和不在人世的祖宗跪拜。



殿下，有时候我真可怜。



忍忍就好，殿下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不会觉得我可怜了。



她离开后，祠堂后面出來一人，身形高大都长，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沈明月想要狸猫换太子？不对，他就是太子，她要狸猫换嫂子，她怎么敢，怎么敢把长姐偷去做自己的夫人。



元君烨没办法眼睁睁让自己的长姐被沈明月毁了。



“父皇，长姐和沈侯爷的婚约暂时推后一久。”



天褚帝正打算去婚礼上，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给他一脚。“说什么混账话，她是你姐姐，这么好的日子  别让我罚你。”



元君烨：“父皇，沈明月做错了你会怎么罚她？”



要命不至于，因为他知道父皇给了沈明月免死金牌。



天褚帝：“罚她做什么，她连对错都没学过，总得允许她有机会犯错。”



元君烨：“哦，那她今天想把长姐娶到自己房里。”



天褚帝脑子被劈了，感觉雷得喘不过气来，他当然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这混账孩子，做的是什么事情。



听完话急匆匆赶去他给新人准备的新府邸。



新房里哪有元禧乐，只有一件摆放整齐的嫁衣在床上。



“把沈明月给朕……”算了还是不要大张旗鼓，等他赶到沈明月的院子里时，沈明月正带着元禧乐进去屋里。



半只脚还踏入了，“沈明月给朕放开禧乐。”



沈明月乖巧喊了天褚帝一声：“父皇。”



天褚帝脸色铁青，“你给朕闭嘴。”



沈清风、元君烨包括沈父都来，沈清风：“这就是你说欠我的？”



“对，长兄，嫂嫂是我的。”



沈家其他两个哥哥已经在一旁自责，光顾着忙婚礼事宜忘记去禁地查看沈明月情况，如果他们早点去看就会不会有这个幺蛾子。



沈明月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沈明月，沈全最先想为女儿开脱，但天褚帝已经派人去将沈明月拿下。



“沈全，你的好女儿竟敢侮辱我女儿，这辈子她都别想见到禧乐。”



沈明月本来乖乖就范的，听到这句话理智全无。



带着元禧乐出了京城，一众人追着，但怕伤到她们始终没有放箭。



—



两人在江南度过了一个春夏。



元禧乐这期间没再骂沈明月，因为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抛开礼数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中秋夜，沈明生辰。



她看起来很开心，她学会早已换下藏青色的衣裙。



穿着鹅黄衣裙，在桂花树下做着月饼。



她的手艺不算好，贺凝提前两个月来教她，她还是没学到精髓。



她已经褪去了冷漠，脸上的温柔随处可见。



时而问元禧乐：“殿下，我做的，你可以把一整个吃完吗？”



元禧乐躺在摇椅上看书，“嗯。”



回复她。



沈明月以为她还在怨恨自己毁了她的清白，不敢继续追问，与她而言，能得到这么一句回复已经很开心了。



丢了贞洁这件事情，元禧乐原以为她会有多大难过，可想到是沈明月，想到她没来见自己的日日夜夜，她突然就不恨了。



这是她欠沈明月的，她元禧乐这辈子就应该顺着沈明月的心意。



这样也好，也好。



只是她还是要走的，有些人不能一辈子。



沈明月进厨房烤制月饼，出来时院子里除了微微晃动的摇椅和掉落在地上的书本，没有元禧乐。



她慌了，一遍一遍呼唤：“殿下……”无人应她。



她十六岁的生辰礼，殿下走了。



她流着泪去追。



回到京都，她的殿下正值洞房花烛夜。



她在他们婚房前狼狈不堪。



站至灯明烬晓。



沈清风带着元禧乐出房门，冷眼对她说：“沈明月，喊嫂嫂。”



她直勾勾看着元禧乐，“殿下，你被抢走了。”



元禧乐哭了：“没有，明月我会陪你玩，你总不能一直要我陪你吧，我总要正儿八经嫁人生子！”



“嫁入沈家做主母，才是体面的，我和你哥哥也是相爱的。”



沈明月没闹了，“殿下，遇见你我也不如意。”



他们沉默。



沈明月掏出匕首架在脖子上。



他们堵她不敢，沈明月却没下注。



什么都可以，让她早死也可以，但别让她知道殿下爱上别人了。



她说：“嫂嫂百年好合，我来给你贺喜了。”自戕的鲜血染红了沈明月的白衣……



—



元禧乐的心在沈明月鲜血喷洒的那刻似乎也被她手中那把利器狠狠贯穿身体，又在沈明月倒地闭眼那刻将身体从上到下劈裂成两半，痛得她做不出任何反应，她分明没受到丝毫伤害，就连沈明月的血都不曾飞溅到她的脚边，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身体和灵魂被凌迟了这般彻底。



院子里撞见的丫鬟尖叫连连，人群来往的动静嘈杂不已，沈清风也在她耳边说话，贴身丫鬟也围着她，她做不出反应。



沈清风再没有踏入我的院子，我的院子是锦院。



我也没有和沈清风和离，和离了，我和沈明月就找不出任何一丝相连的羁绊。



我把她葬在院子里，我给她说过很多话，她终于不在回应了。



她那个不懂事的沈明月，彻底离开了……



—



薛琼玉和冯香香来来不及和沈明月正式道谢，沈明月就死了。



她们离开京都了，紫曦把沈明月在江南的宅子送给她们。



两人决定在江南过完一生，住在恩人的旧地，珍惜彼此！



—紫曦



她的尊主，没能如愿的事情，希望有人可以圆满。



如果可以，来世她要先和尊主在一起。



她的小姑娘啊，明明是她先关心的，怎么就被人捡了便宜，撞了南墙都死不悔改。



尊主，不，你死后紫曦越距了，我想叫你明月，天上月很圆，每年的中秋我都再给你做月饼。



你看到了就来吃，我一直在幻楼，等你回来，我守着我相识的地方。



若地老天荒能让你不爱上别人，我愿一生孤苦，换取来世相逢。



明月，明月，只是小孩子，紫曦醉了,在曾经满是杀戮的血窟里，伶仃大醉，恍惚间似乎看到那年小小的沈明月哭着喊她：“姐姐，我疼。”



她稚嫩，什么都不懂，告诉她死了她还信了，我只不过换了一身皮囊，她就认不出来我就是当年关心她的人。



幻楼，迷人眼啊。



“明月，我也疼，心疼。”



—贺凝



尊主死的那日，我还不知情。



特意从江南送了一封信，问她学的怎么样了。



这是一封永远没有回复的信件。



尊主没得及收到，我收不到回复。



贺凝早就不做碎骨饭菜了，她的尊主不吃，她不做那些。



尊主死后，紫曦再没有笑过，我大概理解为什么，因为我曾经见过尊主的痴恋。



我无法叫醒一个深陷情爱的人，也无法对那个总爱说自己体面的公主动手。



人啊，还是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强迫自己融入，或者遍体鳞伤或者只有死亡。



我也见过元君烨，他跪下了，说他不该揭发尊主的，我与他擦肩而过，不熟。



我当初对他的那点好感，早就化为灰烬。



他说：“小厨子，我们后悔了。”



我不想探索他，因为我也后悔，我不该离开的，我若是不离开，当年那个会护着我的尊主也许还在人世。



我可以没有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人，但我永远不能没有当年对我说：“阿凝，你要什么？”我回答：“我喜欢人骨碎裂的声音。”



然后她给了想要的，给我处决叛徒的权利。



我在深夜碎骨的时候，她就躺在不远处小榻上看着我，不问我为什么，不问我好玩吗？



她给我寻了林润，把我带着身边，我后来不喜欢那些血腥的东西，人可以碎裂，但灵魂不会，我做了一名真正的厨子。



可惜尊主，没有一直吃我的饭菜。



—完结



我于笨拙中提笔，才发现故事并非是我能描写的，于是仓促落笔完结。



感谢看到此处的每个看客，人生尽是繁华，相逢于此祝卿如意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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