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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色》作者：巫遥
简介：月季仙子江潭从仙界而来，为了追寻监护人失踪的真相而来到玛丽苏世界，遇到坚持不懈，寻求认可的公主殿下李潇湘，
如果至今为止我们所追求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那么该如何走下去？





第1章 一


下午放学，外面在下小雨，是八月的第一场雨，江潭的生日。这是一个被编造的生日，因为在她诞生的那天，两位监护人都处在无暇顾及她的状况，而她的记忆模模糊糊，只记得落叶和雨。李潇湘过生日的时候，面对着巨型蛋糕许愿，把眼睛睁开时，问她的生日，她说不知道。

“虽然你回答不知道的次数够多了，但是我还是没想到连这你都要说不知道。”李潇湘穿着拖地长裙，蝴蝶结缀在头发和衣服上，她简直像个精美的装饰品，“你真不是在敷衍我吗？”她只好更详细地解释了一遍，诞生的那天，是在一片废墟里，战火连绵的大地，原本繁华的街，人去楼空，已枯萎的月季花产生了意识，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小雨混合着尘土，有些泥泞的街道上，没有人说话。

“她们没注意我，但是最后还是让我跟上去，把我带回了仙界。”江潭从蛋糕上刮下奶油来吃，“没有人和我提到过生日，这个词仙界不经常用。”

“那你的生日就是，”李潇湘在指挥仆人用脚手架整齐地切蛋糕，“八月的第一场雨。女主角一样的设定，便宜你了。”过生日会上瘾，江潭打伞走过操场，在心里给自己安排一场生日宴会，开着李潇湘的车，载着这位公主殿下去海边，乘坐国库里的大轮船，在月亮升上来时干杯。李潇湘说自己不会喝酒，实际上是个尝不出酒味的家伙，喝酒就像喝水，索然无味。

“我也想喝醉。”李潇湘给自己调了一杯，色彩奇怪，不忍直视，“想知道说错话会发生什么。”

到底会说错什么话？江潭走到初中部，慢慢往上走，这里让她觉得很安静，因为没有人会猜测她多少钱。一路走来，教学楼灰扑扑的，学生们的脸毫无特色，全是无所谓的表情，小雨牵着压低的天空，空气也灰扑扑的。

李潇湘不一样，她有一头彩虹色的头发，穿着精心配色的高饱和度长裙，脸上的表情配合剧情，表演得无比生动。到底去哪了，尊敬的公主殿下？江潭去了天台，有人等着她，是个毫无特色的家伙，初三的学生，蹲在地上吃干脆面，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含糊地说，“下雨了还要在外面。”

他们都停下，等了一会儿，方川试探着说，“那我走了？”他站起来往回走，没走出两步，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天台的栏杆脱落，像纸片一样轻飘飘落在地上。他乖乖走回来，蹲下，冲江潭摇摇头，“不行。”

“今天有急事吗？”她站在那里，想要宽慰一下。“不敢有急事。你说的那个人，也要天天这样？”“她是全个世界最无聊的人，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一辈子。”“是她创造了这么无聊的地方？写小说一样，把我们全写出来？”

方川很不满，还好，这种程度的对话不会被认定为脱离剧情。江潭不认同他，仙界才是最无聊的地方，这个世界虽然毫无颜色可言，却暗藏玄机，某个角落的绚烂在等着她。李潇湘会不会正躲在某个地方，也在想着，给她过生日？

“我今天过生日。”江潭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给我送个礼物吧。我试验过了，这样之后就走，也没什么问题。比聊天的方式有效率。”方川举着干脆面和伞，犹豫一下，把干脆面举到她嘴边。江潭毫不犹豫地咬下一口，咔嚓咔嚓地嚼着离开。

当时她好像要哭了，眼里都是水光。方川离开时，不禁疑惑，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干脆面，也不是因为雨，难道因为过生日吗？

好像也不是。

八层的教学楼，普通教室，阶梯教室，办公室，储物间，江潭拎着湿哒哒的伞，一次又一次地推开门，看见空荡荡一片，看见老师们在聊天，看见学生在写作业，看见校长在打电话。

你到底在哪，李潇湘？自己也融入暗沉的氛围中，褪去所有颜色，感知不到鲜活的空气。江潭从八楼搜索到一楼，又回到八楼，尽力回想她的面容，轻轻喊她，李潇湘，李潇湘。

难不成要叫你另一个名字吗？江潭本以为自己要努力回想一下，结果竟然轻易地从嘴里溜出来，那个华丽的名字。“雪舞风月·梦琉璃泪·君慕樱·ROSE·樱桃蜜蜜可爱豆。”

她又念了好几遍，有点羞耻，可是无事发生。静悄悄的走廊里，沉默的人们与她擦肩而过，由她来看，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因为有一扇门，就在一个地方，之前从未出现，绝不能错过。在楼层之前穿梭上下，在走廊上徒劳无功地翻找，只为了到达那个地方，推开那扇门。

门后有一片黑暗，是比灰色要坚定的颜色，李潇湘坐在有高高靠背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单一的颜色，没有任何装饰，手腕，脚踝和脖子上没有任何首饰，长长的彩虹色长发垂下。她坐在那里，尽管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闯进来，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她走进。江潭迫不及待地迈进黑暗的虚空里，走向李潇湘。

“我们走吧。”她朝着椅子上的人伸出手，却得到了一次抬头和一个疑问句，“我叫李潇湘？”江潭收回了手，看向前方的黑暗，又回头看后面的门，这是什么情况？她低头看看这个一无所知的李潇湘。

对方回了一个冷冰冰的微笑，抬起手客气道，“请坐，看来我们两个关系很好，麻烦你说说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哦，现在想起来了，我是李潇湘，我只有一个名字吗？”江潭坐在了凭空出现的椅子上，“你还有一个名字。”还没等她把那一串名字从嘴里拽出来，对方已经自顾自说下去，“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为什么会在这？”

最后她加上一句，“能等到你真是太好了。麻烦说一说吧，以前的事。”

她失忆了，那么潜意识里会等待我吗？还是等待着某个随便谁都好，来找她，来带她走？江潭想，只能过明年的生日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一开始以为是机场，后来才知道那是你的脑子。”江潭试图将一种复杂的设定按照模糊不清的记忆传输给对方，“准确来说，和物质上的定义不同，那是一种，意识世界。是你的意识，我不小心降落到了你的意识里。”

不失为一种浪漫的开篇，李潇湘这样想。随着江潭的讲述，她的记忆归还给她，那些久违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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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机场，副驾驶车窗被摇下，几缕彩虹色的头发飘出来，一张精致的小脸探出头，又缩回去，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飞机晚点半小时，一点消息也没有。李潇湘很担心，沉默不语，酝酿着该怎么发火。她低着头思考，吓坏了一旁的司机，公主殿下的焦急已经影响到了理智，最近她采取裁员的方式表达怒火，他是最后一个司机，还不太想失去这份差事。可怜的雇员惴惴不安地揣测雇主的心意，随心所欲的女孩心灵感应一般看向他。

还好，她什么也没说，手机铃声响了，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范姜仙，接起来，那边一片混乱，杂音混着尖叫，巨大的轰鸣。她眼睛都不敢眨，叫他的名字，好久之后才有回应，往日亲切轻松的声音变得沙哑且艰难。

他说，“小雪，再见啦。”李潇湘喘不过气来，车身在挤压她，衣服在包裹她，空气在吞噬她。“姜仙！怎么了！我去救你！”李潇湘边说边下车，望着晴朗的天空，听见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范姜仙！”信号中断，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模糊不清，被噪音掩埋。

呆愣愣的人还看着飘过来的云，手机上的界面黑了又被按亮。随身女仆跑过来告诉她，少爷乘坐的飞机遭遇事故，在大洋上坠机了。“在大洋上坠机了啊……”李潇湘数着范姜仙的电话号码，怪不得他会说再见，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忍心让我猜一辈子吗？

在大洋上坠机，大洋上！司机担忧地下车，搓着手走过来，没想到公主殿下突然飞奔上车，“快走！去海边！快！”司机一踩油门，李潇湘的电话拨出去，“喂，十万火急，把国库的轮船开到海边，哪个海港离坠机地点更近？对对，快一点。”

“我要打捞飞机。”汽车飞速驶出机场，没有障碍一路前行，“停一下。”李潇湘举着望远镜，感受到意料之外的东西，下了个执行困难的命令。急刹车，前倾，冲击力，“你被辞退了……”她想了一下，“开到海边之后，就滚吧。”

让司机丢了饭碗的罪魁祸首慢慢走过来，李潇湘探出头去仔细看了看，把车窗摇上，又摇下来，更仔细地看着对方。那个女孩已经到了眼前，纤细的身材，白上衣牛仔裤双肩包，一副学生打扮，礼貌地发问：“你好，我可以问路吗？”她说话的时候冷冰冰的，李潇湘不爱看，“你问别人吧，好不好？我有点忙，不好意思。”

她露出抱歉的微笑，成功看见对方的眼睛睁大一点点。学生样的女孩左右看了看，方圆十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这一辆车，她想说问谁，疑惑地看着对方。李潇湘笃定地说，“这里这么多人，你可以问警察叔叔。对不对？”话音刚落，人群的声响在耳边炸开，播放键被按下，机场被人塞满，不像机场，像赶集。很多人，很多人，多得反常，多得李潇湘也觉得不对劲，心里想着稍微过头了啊，就接着说下去。

“这里有这么多人，你一定要问我。”李潇湘冲她笑，“你要问什么？我可以为你浪费一点时间。”“我想找，李洁橘的住处。她住在这附近吗？”

是妈妈认识的人吗？是来杀她的？她知道妈妈已经走了好多年吗？她到底有什么事？李潇湘反应了一下，可是这家伙长得太好看，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轻盈的古代美人。所以在公主殿下的示意下，不速之客上车，坐在两位保镖和女仆的中间，报上自己的名字。

这位仕女是江潭。这个人什么也没说，没有再问李洁橘，也没有试图了解李潇湘，仿佛是个久违的人，只为了搭个便车。事实上，江潭只是按照仙界里一贯的规矩来做，尽管她只是个学生，职场上的事也听过一些。有时候有些普通职员认为自己尽职尽责，就想转成监察人员，拿了材料去找中心的人，往往什么回答都得不到，被请到外面，或者被请到中转站去。

中转站是为了处理错误人员而被创造出来的，中转就是指，在工作与轮回之间的中转，永远与二者无缘。那是个独立空间，什么也没有，只有黑色的四周和孤零零的自己。这东西第一次出现是在李洁橘失踪的那段时间，江潭合理怀疑过，李洁橘或许是首个错误人员，但是又无从得知这一猜测的正确性，因为错误人员是不允许被提起的。

那天正好是回家的日子，好学的学生有些问题要问博学的监护人，却哪里都找不到她。她手里有一笪不怎么正确的资料，在门口徘徊时碰上风尘仆仆的李洁梦，她就上前问李洁橘的下落。

李洁梦收起两把枪，拿过那些资料，点燃它们，耐心地教导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知道你在找谁，不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不要说奇怪的话，进屋，去看监视器，神谕有新的指示。”江潭明白，李洁橘的出现与消失，与一个水杯的破碎与清扫，毫无区别。神谕宣布中转站的创造，并希望这一残忍无情的机制不会被派上用场。

当然至今为止，大家都表现良好，中转站是空的。

不管是李洁橘，还是想转为监察员的普通职员，都从未存在过，所谓的错误人员，从未存在过。江潭在学习规矩这一方面很娴熟，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掌管着怎样的力量，要把她制裁到何种程度，她在心里大概有个数。

天真的公主殿下并不知道自己下发的简单的上车命令造成了如何的误解，只是按照既定路线向海边进发，既然对方没有追问，那么她也不打算主动出击，搁置不重要的事，暂且先留她在身边。最终停车时，江潭看见的不是密闭空间，处刑室，或者冰天雪地的边境，而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金黄的沙滩，平静的大海，单调的蓝色染上落日的渐变的火红，慢慢凋落的光打亮李潇湘的脸颊。我该问她的名字，江潭这么想着，就问了。李潇湘刚刚给司机结了工资，不理会对方的任何诉求，让他随便怎么回家都好，她不管。

听到江潭的问题，她颇感满意，心情大好，“我叫李潇湘。”“雪梦君是职位吗？”江潭听到女仆称她为雪梦君殿下。“是称号，也是名字缩写。”

当然，李潇湘是不能被缩写成雪梦君的。这尊贵的女孩有两个名字，另一个长名字是雪舞风月·梦琉璃泪·君慕樱·ROSE·樱桃蜜蜜可爱豆。江潭点点头，没问为什么。李潇湘心想，既然你不问，那么我就不说了，关于给我起名的，妈妈的事情。

江潭并不着急，她在等，等雪梦君殿下把她送上处刑场，或是告诉她李洁橘的事情。轮船已经停在海岸上，有两艘小艇来接他们上船，令江潭恍然大悟，原来这里的错误人员是海葬的处理方式。

没有海葬，只有不寻常的如镜面平静的海，烛光晚餐，宽敞的房间，在甲板上漫步，李潇湘问江潭会不会开车，后者掏出自己的七八张证书，问她是哪种，“我不太擅长开车。”“……汽车就行，当我的司机，明天下午上岗。”看来要明天下午才能上岸。事实上，江潭猜错了。

“到时候了。”李潇湘命令打捞工作停止，扒着栏杆向下面看，“怎么办，坠机真是发生在这附近吗？为什么找不到姜仙？”她望向远方，喃喃自语，海风吹起她的长发，真是落寞。

海风？江潭愣了一下，发现风平浪静的大海苏醒了，打到甲板上的浪头只是小小伸个懒腰。巨大的轮船毫无招架之力，在海的怒火里沉浮，烛光熄灭，房间漏水，胃里翻江倒海。用法术飞上去……什么？

正犹豫的江潭被李潇湘一个飞扑打断思路，她们躲过一个大浪，又是一个摇晃，海心满意足地吞下轮船，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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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


仙子不会死，仙子会昏迷。江潭醒过来时，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看来如果想从李潇湘嘴里知道点什么，非得陪她玩些游戏，比如轮船失事被救起。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单的房间，白色的床，棕色的桌子，很简单的客房布置，自己身上换了身新衣服，和原来的相差无几。床头柜有水和三明治，墙上挂着表，六点半。

仙界学校的上课时间是七点半，现在起床的话刚刚好。江潭是个好学生，成绩优异，很守规矩，偷跑到下层世界这件事与其说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不如说在李洁橘失踪的那天起，就已初见端倪。

一个穿着专业的女仆走进来，发现她已经醒了，打算退出去找人，被叫住，“李潇湘呢？”“是和您一起的那位小姐吗？”“彩虹色头发。”“她被安排在另一件客房了。您可以下床走了？”穿上床下放的拖鞋走了几步，江潭并没什么事，毕竟她不仅是陆生植物还是仙子。

来到一间客房的门前，女仆离开，几次敲门无人应，江潭忽然觉得不太妙，擅自这样进去是不是不合规矩？可是她是司机诶，虽然不太懂，不过果然算是理由的一种吧。她忽视了里面咣当咣当的声响，根本没考虑。所以一打开门，一团黑影顺势退出，靠着墙站着，一头灰发，兴奋地看着房间里的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真的很不错，公主殿下。”

轻松躲过这个怪人的江潭站在旁边。这种一字一停顿的念人名字的方式，到底是在模仿什么？还有里面那位，穿着一身英伦风校服，把踢人的腿放下，皱眉，叹气，摇摇头，“我不想和你多纠缠，走吧，江潭。”走出没两步，回头来了一句，“还是多谢你了，这是救命的恩情，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一定会帮忙。”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个时间去学校真的刚刚好。虽然刚才说了一些具有告别氛围的话，但是李潇湘还是带着江潭在这里吃了人家一顿早餐，并且不是三明治，是豪华自助餐。灰发的家伙给她们带路，还要一直笑着，眼睛一眨一眨地，说话时冲李潇湘放电，“我还真的有需要。”李潇湘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需要一个对打的练习对象，如果不想练习的话，对象也是……”一只叉子破空而出，插进他背后的墙里。于是他没再说多余的话，闭上嘴，笑着点点头。江潭想从心里找个词来形容，发现自己的词汇量全部集中在偏僻的方面，这种行为该怎么定义呢？极力表现自己，吸引特定人群的注意。

这样想着想着，就到了工作的时间，江潭没注意车是哪来的，总之就是上去了，坐在驾驶位，就着灰发家伙的呼喊声一踩油门跑远了。那家伙说，公主殿下可别忘了她，他叫萧简，可要记得来找他。驾车驶过他家的围墙，好一会才离开，所以江潭还是问了，“他是王子吗？公主殿下？”

“你还是叫我李潇湘吧。他才不是，他是个□□少爷，家里杀人放火，他负责继承家业。”“昨天你打捞的那个是白道少爷？”“……真是个好说法。你知道往哪开吗？你真是个面瘫呆瓜。”

“往哪开都一样吧。都是你决定的。”“好聪明，不愧是外面来的人。”终于要说了吗？江潭一个紧张，飙起车来，李潇湘眼睛一亮 ，按下开关，敞篷车的真正好处才显现出来。她们在沿海公路兜风，李潇湘宣布目的地：贵族学校。

它叫什么名字？它叫贵族学校，在学校的牌子上，就是这么写着的，这四个大字。

“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名高中生了。”面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李潇湘睁大双眼，热情地做出表示。江潭默不作声，心想她什么时候透露一些别的信息，除了她是个表演狂魔之外的。还有啊，灵光一闪击中了这个是善于思考的小姑娘，她终于为今天早上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寻得了答案，立刻去求证，“□□少爷，是不是恋爱？”

“你是谁？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面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江潭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同学一起向李潇湘发问，那一个问题也没有被听清。李潇湘思考了一下，她对现任司机的问题毫无预料，可还是很认真，“首先，你说了个病句，其次，你先等一下。”

然后她诧异地看向男同学，对方不好意思地后退一下，低着头解释，“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失忆了，看你有点眼熟，也可能是错觉……”他抬起头，“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我叫范姜仙，可以认识一下吗？”李潇湘简直不敢相信，李潇湘有一万句话想说，李潇湘只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雪舞风月·梦琉璃泪·君慕樱·ROSE·樱桃蜜蜜可爱豆。”范姜仙笑起来如沐春风，“那我就叫你小雪。”

噢噢，是白道少爷的温暖。江潭坐在驾驶座上，等待李潇湘上车，依依不舍中带着两分遗憾，两分放下心来，两分悔恨，两分坚定，两分温柔。车一开起来，脸上疲惫的李潇湘试图解释，“我不是精神分裂。”“你在演戏。”江潭表示自己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是演戏，为什么不和范姜仙一起走，还要把车开到学校里来？

“我不是演员哦，我是作者。”李潇湘指挥她在学校里兜圈子，“他们都是我的作品。”“恋爱的萧简也是？”“你这是个病句。”“我第一次用这个词。”“原来你是个纯洁的修女。”“范姜仙是不是也恋爱？”

“停。车不用停，你的话先停一下。你知道吗，恋爱是要两个人谈的。”“和我推测的一样。”“停。停车，该去上课了。”李潇湘微笑着下车，好像很期待自己的校园生活。

难道真的有人需要恋爱理论课吗？

真的有。

手机有消息，李潇湘假模假样看了一下。公主殿下并没有上课的打算，因为有人找她，还是大人物。江潭在教学楼外待机，思考着为什么轮船失事后的手机还能完好无损，趁机和墙边种的西府海棠联络感情，毕竟她是陆生植物。

窗户边的植物往往很八卦，“这间办公室是一个大人物的，他是个帅哥！”“可惜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是你情我愿的婚约。”“他未婚妻还是个高中生，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不相信他可以一直等。”“万一是未婚妻先……那不是一般的高中生，那可是……”

“那可是公主殿下。”江潭看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李潇湘，小皮鞋走出的每一步都表现出阳光，可是她的眉毛里，明明藏着无精打采。

刚才收到新消息，冒险偷渡她的前辈，侥幸没被发现，如往常一般进行普通职员的工作，还为她带来了有用的消息：这个下层世界的准确代码，以及别称，玛丽苏。

前辈还说，李潇湘的身上绝对有线索，值得等待。好吧，好吧，江潭点点头，就找了个新话题，“潇湘，你们的学校有恋爱理论课吗？你懂得很多。”“叫我公主殿下。没有这种课，我可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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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


说是恋爱理论课，就是恋爱理论课。整个学校超出常理的大，使开车观光的行为一点也不大材小用。“恋爱一般情况下用于描述状态，你不能问某个人是不是恋爱，你倒是可以问是不是现充。”

好学生不会不举手就问问题，两只手都在开车的江潭令人欣慰地不打断，李潇湘的话如此流畅，是个天生的讲师，“恋爱这个状态的具体表现难以概括，我会举出实例来说明，往往非常主观，建议你自己体会。”自学部分的内容往往很吃力的江潭不太乐意听到这话。

“恋爱状态的保持需要两个人，所以你可以问，某人和某人是不是在谈恋爱。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但是对方并不喜欢他，那这个人就是在单恋。”

“其实……世界这么大，不是所有人都认定两个人在一起是恋爱，也有人认为三个人四个人也可以谈恋爱，不过这是小众做法，一般不予考虑。还有一种情况，甲喜欢乙，乙喜欢丙，这是三角恋，只是恋爱意向，不算状态，以此类推有四角恋五角恋。”

“接下来我们举个例子。引入新名词，暧昧，这也是一种状态，准确表达我和范姜仙，萧简的关系。有意向并且试图以行动发展为恋爱状态，我和范姜仙，萧简在搞暧昧。”

“我们的法律只允许两个人结成婚姻关系，道德上不允许两个人以上的恋爱关系，所以我们应该保持暧昧关系。”

停下车的江潭终于可以表示一些意见，“是表演暧昧关系。”“那就表演保持暧昧关系。”“这是你的工作吗？”“这是我的生活。”

又来了，挣扎的表情和烦躁的气息，李潇湘向前蹦蹦跳跳地走了几步，回头又笑得开心，大大的眼睛真的像洋娃娃。她表演天真的孩子，无暇的少女，瞳孔变成各种颜色，最终归为暗沉。

江潭把自己放在电影院的最后排，远远看着荧幕里的人过虚假的生活，认为剧情太浮夸搞笑，人物太认真投入。局外人不予置评。她还没看过电影，真想看看。

“还有一个人。”李潇湘掏出望远镜，并没什么瞭望的的需要，只是放在眼睛前面玩一玩。很久旧的望远镜，肯定有什么故事，造成它细小的裂纹和掉色的身体。公主殿下干脆接着讲下去，这久违的长篇大论，其实早已在她心中准备好，“刚才我去见了董事长，很年轻，才二十五，叫慕容阳煦，我的未婚夫。”她们走啊走啊，到了教学楼里面，进了厕所，进之前特地看了看，是男厕所，没错。

在外面就知道不能进去，因为里面吵吵嚷嚷的，进去之后更是如此，一帮人围着一个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这个也教过的，校园霸凌，也是第一次见。江潭还在研究，李潇湘冲上去，把领头的人踹到一边，拉出被霸凌的白净小男孩护在身后，一身极佳的拳脚功夫把一帮人全打跑了，剩下眼泪汪汪的初三小孩，还没说什么，发现自己误入男厕所的李潇湘惊叫了一下，拉着江潭跑走了。

“然后方川会觉得我厉害又可爱，把我当做白月光。他会集年下，黑化，腹黑于一体。”去医务室的路上，李潇湘披露剧情，“看起来很简单，事实上我调整过很多次。”“打架也是你的表演吗？”“打架是什么玩意，是英雄救美。我学过的，跆拳道，空手道，合气道，散打。”“你是□□大小姐？那你不应该和萧简联姻吗？”

“我是公主殿下。我什么都会。”李潇湘惊叹于江潭的现学现卖能力，“音乐，美术，体育，侦查，雕塑，马术，枪法，军事指挥……”“提问，你今年十六岁？”“如果你十六岁的话，我也是十六岁。你是仙子。”江潭没有反应过来她的了解程度，就被公主殿下的消息灵通程度惊到了，“你是上面的仙子，仙界，白色的那个。一看就是。”

“呆瓜，终于有点表情了。”没有兜风，也没有去的地方，她们随意停在树下，四周是胡乱走着的人，脸都随意，目的也随意，李潇湘终于要说出最大的原因，“你现在，可是在我的脑子里。”

“我想和谁保持暧昧都行，修改规定也行，因为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我是这里的创作者，他们是我的作品，配合我编排的剧情，为了我能在外面演的更好。”“你是个演员吗？”“我希望我是。”

太阳突然变得火辣刺眼，李潇湘眼皮上垂下的疲倦一扫而空，兴奋真正充斥着她的神经 ，“如果是别人出现在我的意识里，我会立刻杀死她的。但是你是个仙子，还要问李洁橘。”

要说了吗？江潭平稳地等待，就像在等待一个赠品，一杯白开水。

“我们出去吧，带你看看这里，我们再聊。”公主殿下的做派，你必须为此付出很长时间。她把望远镜递给江潭，“这是爸爸留给我的，他年轻的时候兼两个职位，王子，和旅行家。”

“我们一开始学习进入意识都需要借助什么，他用这个练习，我也是，现在用了，所以给你用用。把眼睛对准镜片，拿反了，转过来，不是，是这样。”李潇湘干脆上手调整，成功让呆瓜学会使用望远镜。

真是可喜可贺。

呆瓜仙子什么也不问的好习惯可真是好习惯，李潇湘退出意识世界，“往里看着，一直看，差不多了，怎么样？”

仙子不会死，仙子会眩晕。江潭仿佛从万米高空自由下落，而忘记了飞的办法，仿佛沉入深海，摸不着边，仿佛空间被扭曲，而她被波及。望远镜被拿走，眼前清晰起来，是一间华丽的卧室。

身子底下是地毯，材质引诱人躺下来，木制桌椅，镜子边上亮晶晶的，镶的是什么？首饰盒被打开，也是亮晶晶的，大大的床上堆着多多的抱枕，地上也散落着几只，温度很舒服。

公主殿下没理她，做到梳妆台前编辫子，手法很熟练，和发饰的搭配锦上添花。江潭看她还要梳上一会的样子，就打开门往外面看看。

真奇怪，公主殿下的城堡里没有一个人，和□□少爷的住宅相比，城堡的面积和奢侈程度自然更胜一筹，可是侍从和仆人的数量竟然落于下风。既然没人，那就接着探索，走上走下，走左走右。

明明哪里都很干净整齐，一副被人妥帖照顾的样子，可是一个人也没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住。”李潇湘出现在窗口，“是公主殿下的独居城堡。”“现在有两个人了。”江潭纠正，“要是你不解雇那个司机，那就有三个了。不对，还有保镖和女仆……”

“你知道什么是意识世界吗？那都是假的。”李潇湘真是天生爱笑，“真的就是，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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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


“这是第二次。”李潇湘认为初遇与重逢的意义未免相似，“谢谢你。”江潭惊奇地看着她，无论作为雇主还是同伴，她几乎都没有这样道谢过，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带任何戏谑，纯粹得像她穿的长裙。李潇湘不在意这些，只是提醒她，“你该走了，再逗留下去，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真挚地再次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之后接着讲吧。”面对江潭不安心的犹豫，她重复着让人安心的话，有关约定。外面的小雨还在下，时间不早了，是第二天的早上，距离第一节课时间还早，那么正好赶上第一段剧情。

校门口有个男生在等她，穿着附近的职业技术学校的校服，手里拿着早餐，终于看到不得不等的人出现，礼貌地问她是不是住在了学校，所以才在这个点从学校里出来。“我找到了。”江潭做出暗示。她不知道剧情支不支持这个消息。

萧简来了点兴趣，“那你有办法了？”“你也想想办法。”江潭很不满意他消极的样子，在这家伙还是个作品时，是个很嚣张很意气风发的样子，来到现实世界后，却是个颓唐的街头混混。

也不能全都怪他？毕竟在李潇湘的意识世界里，没有真实的苦难，衣食无忧还能到处找茬的□□少爷萧简唯一忧心的就是黑暗中的自己配不上纯洁无瑕的李潇湘。这种无所谓的烦恼简直就是在每天早上面对衣柜，觉得自己黑色衣服配不上白色的裤子，然后14岁的少年觉得天都要塌了。

意识世界之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萧简担心来要钱的父亲，酗酒后的暴打，母亲的失业，费用的增加，是衣柜里既没有黑色的衣服也没有白色的裤子。而在这种情况下，剧情还要侧重于谈情说爱，实在为难普通人。

他毫无力气挣扎，连怨恨自己的创造者，都有气无力，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始作俑者的事，根本没法解决。“事实已定，除非你心心念念的那家伙真这么厉害。”他蹲下去歇着，“那就让她把一切变好吧。”他并不相信，认为所有人都在说谎。只有一句话他说对了，江潭瞧不起他，却从中得到一点启示，事实已定，一开始来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寻找已定的事实吗？

真正找到后，才发现毫无意义。

“下面该干什么？”萧简提醒她，就算找到了李潇湘，事情还没结束，剧情还是要走下去。

“情敌。我们需要一个情敌。”江潭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最好是绿茶学妹，就当她是方川的同学吧，跟方川关系很好，然后偶然见到你，就开始疯狂追求你，同时又跟方川很亲密。”萧简不知如何是好，萧简觉得大家都疯了，他提出疑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聚在一起商量一次？你都找到那个谁了，快让我们解放了。”

他刚说完，早餐店的招牌就掉到地上，碎成粉末，融成热汤，有几滴溅到他们身上。江潭瞪他一眼，拿着早餐走了。稍微放松就会被警告。

教室里很热闹，围在一起，坐在一起，追逐着仿佛连成串的蜈蚣，江潭走进来时什么也没有变，只是这些人以极其惹眼的频率注视她，猜测她的不齿行径，认为她和是个以上的人有过过往，会在上课时在桌子底下同时和四个人聊天，甚至参加海外的女子□□。

最后一个过分了，传奇色彩太严重，与其说是一种憎恨，围观者大多怀有猎奇的心理。尽管百分之九十的人过着日常生活，可是他们不可避免地探头百分之十的人的人生，看看他们过得如何传奇或不看，嫉妒或者羡慕或者假装不在乎。在学校的交际花，绯闻缠身，没有朋友，独行侠，长得好看，江潭还是第一次获得这样的标签。这样的剧情早已脱离了创作者的设计，在bug不断和重复报错中有条不紊地运行，慢条斯理地告诫。

课桌上没有油漆和垃圾，明明李潇湘介绍过这样的霸凌良好品质，无缘领教了。江潭不无遗憾地开始上课，和仙界的法术课程不同，这里的课程对她来说很新鲜，在和李潇湘过校园生活时，从来没有真正上过课。李潇湘不需要学习，因为她什么都会，早就取得博士学位，在多所大学多种专业就读过，均成绩优异。

“仙子不会老不会死，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李潇湘在过生日时和她解释，“在意识世界里，时间停止，我们这片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相连，那里有个好办法叫修真。”

“有些人认为自己的剧情到此为止了，可能就会永远待在意识世界里，或者选择修修真，成为和你们差不多的存在。他们当然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真正的仙，一开始就是，在轮回之前都是。”“这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会场在布置，女仆们走来走去，在意识世界里，李潇湘被万人围绕，加官进爵，以雪梦君的封号，成为国民偶像。她的十六岁生日被所有人记住，在所有人日历上牢牢记住，是特别关心的程度。一整栋大厦，从外围到顶楼，都用来庆祝她的生日，广场上的蛋糕，温柔的太阳，漂亮的云。

李潇湘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只想讲自己的事，“从五岁开始，我就一直住在意识世界里，每年只在外面待两个月。”

“我学习了一切东西，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我会阅读，做研究，做调查，摆布我的子民，让国家毁灭或者重建，建造各种形态。我最常做的事，是外面的规矩，为了成为真正的公主。我一直希望能在外面获得自己的剧情，能和别人交谈。”

“我观察她们是怎么做的，在意识世界中建造模型，一遍一遍模拟，就是你说的，表演。我在表演她们的生活，我希望和她们一样生活。而不是像幽灵一样游荡。如你所见，我从未成功。”

江潭有很多的问题想问，李潇湘的真实年龄到底是多少？她为什么一定要过十六岁生日？为什么她无法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起生活？五岁时发生了什么？

李潇湘的回答是，在活到一定年龄后，年龄的记录毫无意义。十六岁是神圣的，圣经上这么说的。另外两个问题暂时搁置，因为到了上台讲话的时候。

月季仙子一直以来具备严谨精神，对于庄严的公主殿下瞎说话的行为感到不满。圣经上才没有这话，博学多识的公主殿下真是荒谬。

台上的李潇湘一边演说，一边盯着江潭看，等到对方终于回应自己后，用右手的食指点点右手的手心。江潭低头一看，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厚本，她眼皮一跳。细看，放心了，不是那东西，只是外表相似。

标题是：雪梦经。翻看第一页，最后一句是：十六岁是神圣的，尤其是公主殿下的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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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


如果两个人聊得来，那么第二次见面就会像朋友一样相处了。严格意义上她们并不是第二次几面，江潭踏进黑暗的空间，编造着使她们的关系与众不同的理由，当下发生的一幕正是其中之一。

没等她仔细想想上次说到了哪里，公主殿下提出新要求，“我想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外面是什么样？你在外面做什么？”她是等太久了所以才好奇的吗？江潭不知如何开口，此时此刻的玛丽苏世界比之前还要奇特，而那些缘由又与她们的故事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这该怎么分开讲呢？

但是她还是按照实际情况说了，“我们在一个学校里面，现在是八月，一直下小雨。”她没有注意到李潇湘表情的细微变化，用全部的精力来描述，“我现在在和四个男生保持暧昧关系，因为不得不这么做。”“是那四个男生吗？”“没错，他们本来是属于你的。”“那为什么变成了你的？因为我是你的枪手吗？”“因为有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这很复杂，李潇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某个令人在意的东西已经被解决了，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心情十分好。江潭什么也没发现，只是组织语言。

在玛丽苏世界里，潮流是最重要的东西，彩虹色头发，超高智商，无所不能的公主殿下属于典型款，是最不潮流的那种，这是她不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李潇湘常年住在意识世界里，模拟自己的剧本，可是到了现实世界，那样热闹的生活永远不会出现。她努力了很多年，想要被人注意，也失败了很多年。于是她决定采用公主殿下的独特手段，将意识世界里的剧本搬到现实世界中来，让它与现实融合，一旦成功，那么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到时，剧本里的所有人都拥有真正的生命，不再是单薄的作品。

这一方法非常难，所以李潇湘决定使用妈妈留下的法宝来提高成功率。她为此准备了很久，其中有刻意拖延的成分，因为江潭回了仙界，她想等她回来，一起见证这一刻。可是江潭实在太慢了，于是她只好开始实施，并被反噬了，她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强大。“我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被吞到这里面，但是我刚看清楚发生了什么，这地方就消失了。你创造的四个作品拥有从被创作出来拥有生命之后的所有记忆，他们把你做的事全告诉我了。”

公主殿下露出神秘的微笑，并且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她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作品们大概率不会知道李潇湘拖延的原因，那么是谁告诉江潭的呢？一定是因为江潭希望她等她，所以才会有意无意加上这样的情节。她简直想放声大笑。

“我和你的四个作品在合作，过程很艰难，不是因为他们不配合，而是这个学校不配合，剧情不配合。”江潭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因为之前的事确实让人很难办，“你用的方法一定很难，很难，很复杂，很复杂。你在意识世界模拟的时候，不是有大致的剧本吗？剧本也有了生命，它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我们，控制我们，按照它的规矩来摆布我们。因为你被吞进了这里，所以这个剧本失去了女主角，而我刚刚好来到这里，就被它选中，成为了女主角，来替你搞该死的暧昧。”

“你现在一点也不呆瓜了。”李潇湘还是爱笑。因为你啊。江潭没这么说，试图用正经的方式解答，“仙界里的人都是呆瓜，在你们这里待久了就会好很多。”“仙界是不是不让谈恋爱？”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没有，一点也没想起来。你昨天不是说了吗，我之前觉得你是呆瓜，还给你做名词解释。”

好吧，江潭有点小失望，接着讲，“意识世界里的作品移植到现实世界后，发生了很多变化。学校不是学校了，占地面积变小了，和以前相比简直就是破破烂烂，以前种西府海棠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单纯的草地。人也都变得很普通，包括你的四个作品。”

“范姜仙是你的青梅竹马，以前是尊贵的小少爷，现在也是少爷，只不过是包厢里的少爷，他在孤儿院里长大，没人教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在毕业后能找到一个长期饭票。”

“萧简，家庭不幸，父亲酗酒，家暴，母亲不敢离婚，东躲西藏，要是被找到了，就会被抢钱，还会被打。他之前可是个□□公子哥，住的地方错综复杂，家里还有十多个女仆，脑子简单，只想着和你打架，无不能的公主殿下。”

“你在剧本里有个婚约，和学校董事长，二十五岁的学校董事长，那家伙走的是高冷路线，对你面冷心热，叫慕容阳煦。他现在是个关系户，校长的儿子，在这里当老师，心术不正。”

“还有一个方川，小学弟，已经沦落到毫无特点的地步了，不过他的平庸处境竟然是比较占上风的，当然，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我这不是彻底失败了吗。”李潇湘发自内心地觉得搞笑，“我是不是总喜欢花时间白费力气，好像时间用不完一样？”

她像以前一样，滔滔不绝，“对于我们来说，一个无所不能的玛丽苏，和一个没有死亡的仙子，时间确实不重要，可是时间并不是最重要的，人们都想错了，他们误会了，不管是争分夺秒或者铺张浪费，时间都无所谓。”

“有比那更重要的事，精力，状态，注意力，情绪，方向，目标。不要想着能找到某个事情的核心，就一劳永逸，一件事要做好，在乎的事情体现在无数个瞬间中。时间越是多，事情的进展就越慢。我到底有什么目标？是不是名利？哪怕我无所不能？”

“我在这里，就像你能想到的，无所事事，所以一直在想你告诉我的事。我失忆和不失忆，没什么区别，我能感觉得到，一个人不会忘记最重要的事，而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以前真的在活着吗？”李潇湘在恢复记忆之前，恢复了情绪。她的头发不断生长，将她渐渐掩盖，绝望和孤独像每时每刻的洪水，每时每刻都在修筑堤坝的她，总有抵挡失败的时候。

江潭看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她。李潇湘对此习以为常，在仙子闯入之前，没人会注意她，她不必遮掩自己的崩塌，在仙子闯入之后，她就大大方方地融化，沉到洪水的最下面。第一次是在她们刚遇见不久，江潭司机生涯的开头，刚刚离开意识世界，来到现实世界。

华丽的城堡，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泡好的热茶，闪闪发光的彩色玻璃，连车库的角落都一尘不染。这绝对不是公主殿下的劳动成果，没听说过哪个家务全能的玛丽苏。“五岁之前这里有很多仆人，活都是他们干的。”李潇湘领着她来到五彩缤纷的花园，梦幻的色彩堆砌成幻梦，中央的桌椅刚好是两个人的位置，“他们只会和爸爸说话，从来都当我不存在。我以为是他们看不见我，就故意搞了些破。他们会绕过我，去收拾一地的狼藉。他们看得见我，却宁愿当我不存在。”

“等到爸爸去世后，他们都消失了，但是城堡不会让一个公主生活得狼狈。我非常感谢它。不过能给我安慰的只有这一小点事情。”李潇湘递给她车钥匙，“我们去参加宴会吧。”

“这里是玛丽苏世界里的一个小国家，这里有很多国家，或许不比仙界的地方小。很多地方都有像我这样的皇室，不过我们这里没有真正的，嗯，关于管理制度和人员的纷争。”“你是说……”“不是，我们没有，我们从不讨论，那是不必要的。”

“我们的生活是，幸福和恋爱。”李潇湘给她开了车载导航，“我们会生活在自己的剧情中，我是指共同的，几个真正的人类生活在一起，幸福和恋爱，他们有相同的想法，他们心有灵犀地缤纷多彩地生活。”

你真这么觉得？江潭一边开车一边瞟她，说这些话时完全没有演讲时的风采。“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生活在一群人中间，但我本人是一个幽灵。”她们最后还是到了宴会，江潭转来转去，没有看到一个人比公主殿下更光彩照人，不需要豌豆就能确认，她是个真正的公主。

没有人靠近她们，会场有许多人，没有人和她们有眼神交流，更不必说语言交流。李潇湘把红酒泼在别人身上，把桌子掀翻，抢下主持人的话筒。

爽文女主和绿茶因为一杯红酒用起了过于玄妙的招数，霸总在桌子的袭击下救出小百花，主持人因为看到黑料缠身的小偶像和影帝共同出场而不慎掉落话筒。把大裙摆撕成小短裙，把头发扯散，高跟鞋在地上哒哒哒地响，李潇湘跳了一支独舞，转圈啊转圈，到江潭的面前，“宴会散场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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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


她的头发让我想起美杜莎或者长发公主，江潭在宴会后的早上找到李潇湘，认识到了后者糟糕的心里状况。她的头发飞速生长，新长出的头发是白色的，随着生长变成彩虹色，颜色越来越深，直到成为黑色，毫无光泽地成为枯草一般的丝状物，断裂在地上，缠绕在精美的地毯上。在疯长的头发中，李潇湘的眼睛渗处深浅不一的红色，把周围的头发都弄脏了。

在这个地方，江潭先是认清自己的身份，然后小小担心一下自己的雇主，不知道这样一刻不停的新陈代谢会不会造成脱发或者毛囊损伤，血泪会不会影响视力。她走近了，把遮在脸前的头发拨到两边。这个悲伤的人穿着一件鲜黄色的吊带裙，和她往常的风格截然不同，像一个夏天出来买冰淇淋的小镇女孩。

“如果你没有出行的计划，那我就自己出去了。”江潭作为司机，十分尽职尽责，还好，手上没有沾到血或是断发。李潇湘转动黑眼珠，抹一把眼睛下面的血，往上抬了抬手掌，清澈的水涌进卧室，充斥整个房间，涌动在她们中间。

她们被淹没，待在一整个房间的水底，清澈的，冰凉的感觉有镇定的作用。这是她的又一个把戏，江潭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溺水的窒息感，这是个能让人长出鳃的把戏吗？李潇湘的新陈代谢终于停下了，眼睛的颜色亮起来，是鲜黄色的，呼应她穿的裙子。“说点什么吧。”是她原本疲惫的嗓音，不是元气少女的表演。

“如果你要出去的话，选哪辆车？你车库里的车我都会开。”江潭诗歌作为司机，十分尽职尽责。“接着说。”李潇湘无视水中的阻力，坐到梳妆台前，化妆，梳头，慢条斯理地动作，把自己当做一个艺术品。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叫什么？”“江潭。”“你从哪里来？”“仙界。”“你要到哪里去？”“没有想过。”“那你要做什么？”“找李洁橘？”“她是你的什么人？”“监护人。”

“原来咱们俩是姐妹。”李潇湘眯眯眼睛，非常冷静。房间里的水渐渐退去，房间和她们都恢复如出。她心里的洪水暂时撤退，蛰伏着准备下一次的决堤，更恐怖更快速更贪婪。“妈妈早就死了。你回去吧。”“仙子没有生育能力。”“我有她怀孕时的照片。”“历史书上说，仙子会把轮回的灵魂放在自己身体里，模仿生育。”“这就是生育，每一个人生孩子就是把轮回的灵魂接到自己身边来。”“那不一样。”“好的，不一样，亲爱的仙子，那你是怎么来的呢？”“我是月季变成的。”“原来你是成精的那种。月季仙子，蔷薇精灵？”“那不一样。”“好的，那不一样，亲爱的蔷薇精灵。”

于是精灵不愿意说话了。公主仔细地挑选口红，好让嘴唇的色泽与眼影配合，“我们和他们也不一样。”腮红，发饰，刘海的弧度，她再三检查，“我们去逛逛吧，看看她们是怎么办的。”

“这附近有几个公司，专门培养逆袭的十八线小明星，黑料缠身，籍籍无名，因为魂穿，算命，重生或者嫁入豪门一举成名。她们往往有不可争议的美貌，毫无瑕疵的性格，诡谲的经历，叫座的潮流程度。”

“这里的大楼都是霸道总裁的恋爱场所，清纯大学生都往这里进，家庭不幸，温柔的男二，听不懂人话也不会说人话的男主，还有随便支配的医院和监狱。每年都有很多医生被买通，和住在附近的专门宅院群里的千金大小姐狼狈为奸。”

“总有人脏器受损，大量失血，偏偏是稀有血型。你是什么血型，蔷薇精灵？”“不知道。”“去医院。”正好在下个路口拐弯。

进了医院，李潇湘带她左走右走，路过好多普通医生和漂亮医生，有些人精致得如同模仿秀，有些人带着专业的气质。有哭哭啼啼的女人冲出病房，冷若冰霜的男人威胁医生。她们来到采血的地方。旁边的护士专心干活，当她们不存在。真的是像幽灵一样游荡啊，江潭猜测起她游荡的年头，既然她是李洁橘的孩子，那么肯定是在李洁橘失踪后出生的，那么至少也得……

很长就是了。

江潭也不知道自己的年龄，根本没办法知道，仙界里没有时间。恋爱被禁止，离开仙界被禁止，钟表被禁止，他们保留着一些模仿人类的习惯，作息时间是其一。他们的作息被神谕严格规定，到了休息的时间，睡觉的时间，吃饭的时间，起床的时间，工作的时间，学习的时间，眼前会出现神谕，提醒他们。

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仙界大人呢？这到底是根据真正的时间流动设定的固定程序，还是仙界大人想起来就会更换他们任务的心血来潮？在不知尽头的生活中，她按时起床，吃早饭，一开始是馅饼和粥，中间更换过一次，换成了红豆包和牛奶，这样的变化对一群纯白的学生来说，只是教学楼的墙壁从白色换成红色的变化。

还不如让教学楼的墙壁换个颜色，因为它从没换过。江潭记忆里的仙界是纯白色的，道路是纯白色的，偶尔飘过纯白色的云。建筑是纯白色的，有汽车驶过，纯白色的。学生们穿着白色的长裙，工作的仙子穿着白色和灰色相间的衣服，是固定的制服。

那天终于说动了一个前辈，换了一身衣服，真是个靠谱的前辈，还为她找来人类的衣服，这可是监察员才有机会得到的。当她降落到空无一人的一片空地上，还以为自己被流放了，可是从远处风驰电掣驶来一辆小轿车，还没等她看清，就已停在眼前，一头彩虹色的头发倾泻。

那就是颜色吗？所有的颜色？江潭第一次让眼睛吃饱，被色彩吞噬，不知所措。

有点痛。江潭回神，发现无所不能的公主殿下已经穿戴成医生的样子，把装备准备好，把针扎进她的手指，取了点血，打算验她的血型。结果是A型血，“好普通哦。”李潇湘索然无味，“我的血型，你猜猜。”“熊猫血？”“我的血型只有我一个人有，所以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李潇湘血？”“错，是雪舞风月·梦琉璃泪·君慕樱·ROSE·樱桃蜜蜜可爱豆血。”

该说好，还是，哦，或者嗯？色彩丰富的世界恐怖过头，应付不来。江潭说，“我们都没有输血的必要。”一个不会死的仙子，和连歹徒都不会搭理的公主。“那就献血喽，我的血型虽然只有我一个人有，但是我的血型可以给任何人输血，这就是设定。”江潭等着她说完。

“我也可以假装柔弱无力 ，被爱的人强迫输血给白月光。”“等一下，我记得那你们这里有管婚姻的法律，为什么没有管人身安全的？因为优先级不同吗？”“男主角出现的地方自动转化为法外之地。”“原来你不是公主，他们却是王子。”确实是一种□□，世界中心。

玛丽苏世界有无数世界中心，像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天空中，于是谁都不重要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星星确实看不到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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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


潮涨潮退的情绪波动不太能撼动李潇湘，她静静地等待死期，又无奈地接受复活，在坟墓里躺好，直到看到一双鞋停在这里，有个人竟和幽灵说话了。上一次轻松地与人共处，待在同类之中，还是在五岁之前，因为五岁时爸爸过世了。

在江潭抛出几个话题试图与她对话时，李潇湘找回了理智，彩虹色头发恢复了往日的光泽，带着些歉意笑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办法控制。以前我也会这样吗？”这可不像她。避之不谈，维持体面，表演成粗线条少女，再流露出悲伤的过往，最后皆大欢喜，才是公主殿下的正确历史。江潭诚实地讲述过去很多次的相同景象。这事的发生，就是每天早上要吃的早餐。“原来是这样。”李潇湘虽然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是多一些了解显然多一些开心，“还有呢？你们去了哪里？”

“你又改变了主意，说要带我看看家里。”江潭那是就点点头，从司机变成了座上宾。她被请一杯奶茶，逛逛一楼的大厅，旁边的小房间，顶上的瞭望塔和大钟，地下车库，厨房和餐厅占了一整层，客卧的华丽层次只比主卧差上一厘米。

“哪间是你住过的？”公主殿下带着她参观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无数间客房，“你们仙界还有教人布置样间的本事？”这么多客房，是为很多客人准备的，“我爸爸以前经常邀请全城的贵族，所有的大臣，各地的朋友，参加长达一个月的宴会。”她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仿佛回到短暂而快乐的童年，“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皇宫度假月。从早到晚，到处都是人，早上时在花园里聊潮流，中午时组成各种各样的乐队即兴演奏，晚上要跳舞，双人舞或者独舞，华尔兹，布鲁斯，快步舞。”

“那时候有一个异域女郎，在这里旅行，住了一个月，每天晚上跳大家从未见过的舞。有很多绅士和淑女，在多变的音乐下无法招架，一次又一次举起杯子，好多人醉倒在钢琴上。还有人在花园里把三色堇和杜鹃当成心上人，大声告白，还唱起歌来，然后，旁边的人就鼓掌。”空荡荡的房子里，看不出热闹的痕迹，“如果我跟着爸爸，他们就会稍微注意到我，礼貌地和我问好，仅此而已。”

她思念的不是那一点问好，而是音乐，舞蹈，下午茶，优雅的旧时候，狂欢的热辣味道，还有那个青年国王。他十分年轻，却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冒险。

公主殿下虽然失去记忆，却没有失去直觉，以及在眼睛深处留下的无法割舍的眷恋。她对这一部分十分感兴趣，身体前倾。总算听到了美好的回忆，前面的讲述都有些儿戏且胡闹，只是一个不知年月的人的无聊度日。

“然后我和你讲了爸爸的事情？”“没错。我也得到了李洁橘的一些消息。”

已故的国王是个旅行家，十七岁那年带了一个指南针，一小袋金币，一身平民的衣服，两盒饼干，一壶淡水，一个胸针，一个日记本和一只羽毛笔，这是他的全部行李。他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好奇，连地图都没有拿，却坚信自己一定能回来，带着满身经验和阅历继承皇位。他很天真，可是无所不能，卓越的体能，野兽的直觉，聪明的脑袋，这几乎宣告他的一切成功。

于是冒险开始了。一开始他花掉金币，后来他打零工，被欠过工钱，被抢劫过，被蒙骗，被迫乞讨，被迫求饶。他没有死掉已经是万幸，并且他还抱有善良，依然相信别人。这简直是天真的典范。走陆路，做轮船，爬山，渡河，向下俯瞰丘陵，骑马奔波在草原，在大风浪里心惊胆战。他誓死守护自己的日记本，将其看作自己的生命价值所在。那里面记下路线，人物，商品，经历，制度，风俗，是玛丽苏世界和龙傲天世界的真实样貌。

这些经历被口述给小小的李潇湘。李潇湘生下来时就有着成年人的心智，没办法，这毕竟是公主殿下。从出生开始的事，每一件她都记得。

“爸爸说，玛丽苏世界的中心是女性，她们通过强大的男性来表现自己的强大。龙傲天世界的中心是男性，他们通过数量众多的女性来表现自己的强大。”

“量产男主是量产女主的天和地，是两片蚌壳。”她的两只洁白的手掌弯起来扣在一起，“像这样，贝壳里有沙子，但是会变成珍珠，从头到尾都是珍珠的，只有我一个，等到一切揭晓，我会闪闪发光，由贝壳衬托和保护，任何看到的人都会拜倒。”

“所以他预测了接下来的潮流，蚌壳打开，珍珠将会光辉闪耀，外壳毫无作用。他说的全都对，女性的力量表现正在成为潮流，去掉男性配偶的存在得到倡导。”

他得到的一点点结论已使他十分满意，在龙傲天世界的冒险把他折磨的够呛，那里全是无法理解的事情，在最后终于无法忍受，原路返回。路上更加艰难，作为国王预备役的青年尽管无所不能，可终究失手，差点被人杀死。

“妈妈救了他。”李潇湘掏出一张相片，是一张婚纱照，圣洁的婚礼上幸福的两个人看向镜头，那是很多很多很多年前，“妈妈是仙子，很厉害，一直陪着爸爸直到回国。爸爸邀请她住一些日子，她答应了。后来他邀请她住一辈子，她也答应了。”

丹凤眼，薄嘴唇，泪痣，温柔的笑，确实是李洁橘，原来她离开仙界后来到了这里。江潭问，“她现在还在这里吗？”“妈妈和爸爸相继去世了。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会有人来找一个过世的人？是要为她平反，还是捉拿，还是你念旧？”

“我记得，你说她是你的监护人。”

江潭实话实说，“她失踪了，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去哪了，我过了这么多年才找到机会出来。一般情况下仙子不被允许来到下层世界。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李潇湘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卧室，给她看相册，“她说，她是个被通缉的罪人，想要在这里躲藏，但是爸爸的天真和善良打动了他。她决定把真相都告诉他，然后远走高飞，带着自己的罪逃到别的地方。”

“爸爸不同意，他毕竟是玛丽苏国王，永远不以个人利益为第一，浪漫和感情是更为重要的牵扯因素。他说，这里永远是她的躲藏之处，她不必去任何地方，他不在乎她的罪。”国王承诺保护李洁橘，可是李洁橘先一步去世，因为重病。“不可能，仙子不会被重病困扰。”

“仙子也会被打动，永生的诅咒也会被破坏。”“这一定有蹊跷，绝不是浪漫手法可以简单修饰的事情。是什么病？”“查不出来，恐怕是忧虑过度。”“担惊受怕死的吗？”听到这话，李潇湘瞪她一眼，“你现在回仙界去吧，反正已经打听完了。”快点离开我，我真的不希望你陪着，因为我也会担惊受怕。

“我不能回去。”“你也被通缉了吗。”“多半是。”“那就去找你的国王陛下。”“我还有别的事想知道。”“我不想告诉你。”

“我想找个工作，好在这里活下去。”说得很真诚啊，呆瓜的脑袋也会变得好使吗？还这么突然。李潇湘答应了，像答应一场决斗。

“你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吗？”李潇湘打断她的叙述，“有耐心等那么久，没耐心制定一个计划？你心里有几分猜测她已经去世了，是真的想找到她，还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江潭陷入沉默，被对方的敏锐逼到角落里，还要做出无奈的防御，“我想要一个真相，从头到尾的。在仙界里，你没办法知道任何有用的东西，我对自己想知道什么程度也不清楚，一旦有机会，我就来到这里了。”

“你被通缉了，所以不回仙界，可是后来你又回去了，确实回去了，为什么？”

“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玛丽苏世界？从头开始说，哪怕从你的出生说起，我要知道所有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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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


那么就从她的出生讲起吧，如果不是时间到了的话。江潭示意后，遗憾地起身离开了，这简直像探监，那么公主殿下一定拥有某种血腥而残忍的罪名，事件之诡谲与骇人听闻令一般人闭口不谈。

严厉老派的剧本对于这两人的会面稍稍宽容一些，可是时间一长，整个黑色空间会被挤压摇晃，外壳被拿起来拿捏，催促女主角的出现：快去找你的男主角吧。她心里十分抗拒，因为这次要会面的是心术不正的一个家伙，他参加这个计划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摆脱剧本后，引诱其他的女学生，而不是吊死在女主角这一棵树上。

别再设置年上角色了，这是另一种罪恶。江潭不情不愿地走到高中部的教学楼，看见慕容阳煦从窗户那里伸出头，欣赏绿植，于是她一路揪着树叶子走过去，得到一句“你干什么？别揪叶子了。”真是矫揉造作的表演，她只好停下来，“不好意思，老师。正好，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说什么，老师都会帮忙的。”“麻烦你去死吧。”

江潭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果然，剧本认同了这样的行为，多半是判定为某种作品里的非常人喜爱的情节了。看见对面那个错愕的表情，她欢快地跑开了。如果是这样演戏，那么还可以，可以忍受。

接下来，接下来要和情敌见面了，要和新交的朋友逛街，事实上来找她交朋友的人也是情敌派来的，故意把她引到小巷子里，要教训她一顿，没想到她会摇人，一下子摇来了老师，没错，还是慕容阳煦。

到时候骂什么呢。在四个人里，江潭最看好方川，起码是个正常人，家庭和睦，心思正常，不过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夸一下，最靠谱的当然是江潭，在短短两天里，她已经找到关键的突破口，李潇湘。既然李潇湘使用方法失误，那么就帮助她离开黑色空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李潇湘失忆，什么也不知道，那么就把事情都告诉她，好让她离开黑色空间。

只有一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江潭，放学后要一起出去玩吗？”来了，不怀好意的突然邀请，装模作样的劣质表演，蓄谋已久的阴谋诡计，所以她感激地笑，像一只鱼做好准备，冷漠地看着渔人，咬了饵，“好啊。”

她也会怀疑，自己这样一门心思地寻找真相，目前的情况，或许是报应，毕竟她确实已经全部找到了，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有一位从未移开过视线的旁观者告诉了她，就像告诉一项日常作业一样。两三个人拉着她往偏远的地方走，说有非常物美价廉的奶茶店，由于还在思考中，江潭准备了“嗯”“太好了”“谢谢你们”三句回答应付所有话。

“江潭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啊，课间都看不到你。”“嗯。”“听说你有个校外的男朋友？”“太好了。”“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对你很好？”“谢谢你们。”这些话全部报告给情敌了！情敌大怒，她是在挑衅！

“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和萧简走那么近！”刚才还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下一秒就把她甩出去，把自己搞得像为了任务献出贞洁的女特务一样。江潭柔弱无力地摔到地上，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被霸凌时该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要干什么？”

情敌和几个女孩围过来把她堵在墙角，这场面似曾相识，在男厕所里也见过，那时李潇湘救了方川。这次也让李潇湘来救她好不好？情敌冷着个脸，“你和萧简是什么关系？别老缠着他。”“我没有，我没有。”江潭举起双手，尽职尽责念着台词，因为不重视而放松表情管理，话也说得有气无力。

可恶，你是在挑衅吗！

啊，要动手了吗。“住手！”一个人冲上来，拨开这些女孩，把江潭拉到身后，“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的学生。”当他看到欺凌的队伍里还有江潭的同班同学时，恨铁不成钢地教训她们。

啊，要是没有女主角，你还会教训她们吗？啊，倒没准呢。江潭悄悄拉开距离，几个女孩已经被赶走了，慕容阳煦殷切地问她有没有受伤，于是她强撑着打算表演个华丽的，“谢谢老师，这是谢礼，您要是不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于是她面带笑容凑近他，抬起腿来狠狠一脚，跳过墙跑了。剧本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剧本在某些方面有正常人思维，江潭感到欣慰。夕阳西下，她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剧情需要触发，就绕回了学校初中部教学楼。

“你回来的很快。”李潇湘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淡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了一串项链，银色的。见江潭一直盯着，她解释说，“我可以把想起来的东西变成现实，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项链。”她指指坐的椅子，“这是花园里的椅子，还有桌子，茶壶，里面的茶。”东西一样一样地出现。

等她全部想起来，黑色空间或许就不攻自破了吧。于是在李潇湘鼓励的眼神下，她开始讲述，记忆久远的过去。

江潭在一个下层世界里诞生，由月季花变成，在一个即将覆灭国家的荒凉街道上，她只看见两个女人。这两个人对峙着，一个握着长刀，寒光闪闪，面容扭曲，怒气冲冲，另一个穿着华丽的衣服，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被撼动。平静的女人看看天边，露出释然的表情，转身走了，另一个把刀收起来，勉为其难地跟上去，落在后面好远，路过江潭时说了一句“走吧。”

月季仙子跟着她们来到仙界。在那个纯白的世界，她跟着她们走到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坐在办公室里，一刻不停地看，一刻不停地写，抬起头看到她们，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对着戴长

刀的女人说，“我们胜利了。”对着平静的女人说，“我很遗憾。”

这两个人是表姐妹，姐姐叫李洁橘，妹妹叫李洁梦，男人是李洁梦的父亲。“仙子不能生育。”李潇湘提出疑问。“在以前的仙界，仙子会模仿人类的伦理关系。他们会结成夫妻，寻找落单的灵魂放进身体里，直到它轮回，看起来就像生育。表姐妹只是名义上的表姐妹，父女也是名义上的父女。”

江潭身世中最大的疑点，她是唯一一个在下层世界诞生却拥有仙子身份的仙子，两姐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李洁梦感知到她身上仙子的气息，就把她带回来了。没有人去深究，只是默不作声接纳了她，让两姐妹作为她的监护人。把她送去新建的学校，一切都很顺利。“我对一切都接受良好，诞生时我就是成人的样子，又非常听话，没有自己的主意。”

在学校里，根据神谕作息，学习法术，偶尔回去看监护人。“一开始我有一些好奇心，想回到诞生的地方去，李洁梦告诉我，我一辈子都不能去那里，除非轮回不再做仙子，那样的可能性很小。”

“因为要保持能量守恒，仙子不能随意轮回，只有当下层世界的新灵魂被选为仙子来到仙界轮回时，才能从仙界选出仙子投入下层世界的轮回。轮回资格很难拿到，几乎所有仙子都为此努力，可是号码排了很长，大多数人不知道如何取到号码。”

“我不明白，因为当初李洁橘和李洁梦就是从下层世界回来的，这么多年，没有再见她们去过，为什么？我不能去问李洁梦，因为她会和我讲要如何守规矩，不要问问题，让我在水里反省。”

仙子不会死，仙子会窒息和苏醒。

“所以我去问李洁橘，为此找了她好长时间，她经常不在家里，也不爱和别人说话，主动和我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我在一家躲过监察员耳目的酒吧里找到她，那里很不守规矩，所以我问得很仓促。她只说，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还说，她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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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不要问问题，你要懂规矩。”李洁梦面对三台显示器，管理二十个下层世界，这是父亲给她的职位，“按照神谕，不要有多余的想法。”江潭每一次回家，都会被告诫，在不开灯的办公室里，李洁梦勤勤恳恳地工作，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被监护人。

这是无数栋一模一样高楼里的一栋，无数套一模一样住宅里的一套。有两个卧室，李洁橘经常不在家，江潭回来时就住在她的卧室里。除了卧室之外，只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办公室。李洁梦不再维持吃饭的习惯，像大多数普通职员一样。神谕对他们的时间管理也剔除了此项。

客厅的使用几率也十分小。这里有两个相对的长沙发，中间放着一个茶几，上面是一些由神谕编成的书。重要的消息通过神谕传播，不需要电视机。有时候李洁梦的父亲回来拜访她，两个人会讨论一些问题，并不避讳江潭的在场。

李洁橘的去向也在他们的讨论范围之内，在她心里，这里或许什么都不算。当初在两姐妹面前，父亲让自己的女儿做了普通职员，面对兄弟的女儿，他十分为难。好在李洁橘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她礼貌客气地询问，允不允许失败一方领袖的女儿做个自由人。

被允许了。

后来父女两个讨论这件事，认为这是很危险的。李洁橘是个很有能力的仙子，她的立场明显与他们不同，而他们居然让她放任自流。李洁梦也很为难，李洁橘没怎么回过家，她不知道这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在做些什么。

事实上，她知道。江潭有一次回家，碰见李洁橘在家，就提出要跟着她，对方同意了。那一次李洁梦也在场，刚刚回答了姐姐关于恋爱禁令的问题。因为感情纠葛而产生的无所谓争端即将消弭，这是树立规矩，稳定秩序的重要手段。

“如果有人违反了禁令，会被怎么样？”李洁橘这样问，不免让人怀疑，她是否已经追求刺激，为违反禁令而寻欢作乐。她是来为她的朋友问的。“神谕会解决的。”李洁梦并没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但她非常笃定，残酷而持久的惩罚迟早会降临。

她们的谈话简短而无起伏，探亲的学生进来时，她们已经结束，李洁橘迈出房门，并不在意江潭跟上来，于是她们一起走到地下酒吧。

为了伪装，依然是纯白色的建筑，可是里面的人穿着尽量鲜亮，小声播放下层世界的音乐，有人给她们倒酒。江潭没有问问题，只是喝了，发觉这个东西并不属于食物，而算一种，电视机或者调味料之类的东西。

仙子不会喝醉，李洁橘却让自己醉了，她把好几种久兑起来喝，总在走神的表情也成为微微的笑意，脸上泛起红晕，一改往日无精打采的私人模样，高谈阔论起来。

她关掉音乐，走到台前。所有人都欢迎这位最具叛逆精神的演讲家，想听她痛骂秩序，回忆往昔，歌颂恋爱，讽刺纯白色的仙界。这太露骨了，这不合规矩。江潭退到边缘去，她对这一切感到好奇，却并不想加入到任何一方。

在正确面前，自然会有错误，错误面前也会有正确。江潭顺着每一条街道找了好久，没找到第二个地下酒吧，看来他们隐藏得很好，或者他们只有这一个小小根据地。她依然是守规矩的仙子，认真倾听着李洁橘和李洁梦的观点，并且无动于衷。

李洁橘往往不主动和她说话，偶尔会回答问题，关于演讲的问题，大多数时候江潭的存在会被遗忘。不如说，没见过李洁橘在乎过谁，就连自己演讲的内容，她都坦白说，是为了取悦自己。“如果能出来几个人到前线去，再发生一次巨大的颠覆，我就趁机到下层世界去。”

这个人没有任何变化，李潇湘窃听着一切，终于摸清所有的事情，李洁橘还是和那时候一样，懂得怎么伪装，懂得怎么谋取利益，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成为最叛逆最大胆的引领者。可是，她不想为任何人负责，只考虑情绪和趣味。她会遭到报应的。

没有钟表的仙界里，中转站制度和处理相关错误人员的有关规定这两项神谕的降下，可以算作重要的时间节点。那天江潭在学校，脑海里立马想起李洁橘，然后是违反恋爱禁令的仙子。那些监察员总算有了目标，整日在下层世界监察工作也是很累的吧，如果换做监察仙子，可能就会多上许多乐趣，再加上下层世界的游乐，加起来是两份乐趣。

等回到家里，李洁橘的下落成了未解之谜，江潭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去找她。她总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不合规矩。在咽下牛奶的重复动作中，在学习法术的间隙里，走在白色的街道上，看着白色的宿舍楼，她想起李洁橘的事情，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或者云，寻找那之外的世界和景色。她的内心在日复一日的纯白色中动摇，就像喝醉了，怀着一腔私心演讲。

另一个问题在困扰着她，“在她还是月季花时，她是什么颜色的？”她接触不到地位高的监察人员，同时又不能让李洁梦和她的父亲知道，就像当初溜进地下酒吧一样，溜进许多办公场所，试图寻找合作者。

她想知道自己错过的事情，如果李洁橘真的进了中转站，是否有人看见中转站的样子，监察人员追捕她的场面？如果她逃走了，又是逃去了哪？在她怀揣这些问题去接头时，好多次都差点被举报，最后都安然无恙。或许是李洁梦在暗中保护她吧，毕竟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姐妹两个的关系看不透，没有过多的交流，对话时单调无聊，而她们似乎也从未让江潭踏入她们的生活。

回到家里，江潭坐在沙发上，李洁梦背对着她按照神谕管理下层世界，溜进地下酒吧，醉醺醺的李洁橘在台上演讲，眼里被情绪淹没，那情绪并不针对任何人。

“我知道她的下落。”“麻烦不要和别人说，请不要举报……你知道？”“我知道，她就在……”一串杂音刺耳地划过，江潭问，“可以写下来吗？”“不可以，字肯定也不行，监视很严密，只有一个办法。”

在不知多少次失败后，普普通通地又开展一次询问得到了意外的回答，还得到了意外的建议。对方说，有办法把她直接送到李洁橘所在的下层世界。这件事有点恐怖了，竟然可以直接去下层世界？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这不是偷渡吗？”“是偷渡，之后你就是错误人员了，不能再回来，否则会被送到中转站。”“现在就走吧。”江潭知道自己该遵守规矩，可是现在她喝了名为刺激与追捕的烈酒，醉醺醺的仙子是不知道何为规矩的。

花费喝一杯牛奶的时间，她把自己打扮成人类大学生的样子，花费喝一碗粥的时间，她从毫无杂质的空气中，消失，脚踩在机场上，目之所及唯一的活物是疾驰的加长林肯里的人。

虽然我早就忘记了，但是我有一个希望，希望自己是红色的月季花，深红色，比鲜血还要惊骇世人。

在没有多少颜色的仙界里，江潭不熟悉红色，但她就是无师自通，认为它与热烈相连。

到这里，月季仙子说了心里话，“我想找点事做，因为我认为，我是个人类，不是仙子。我不是说模仿，而是，我认为我是个人类。所以我想要能够不断追求，像在生活一样。”

我寻求真相，并不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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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


“后来你找到真相了？所以才回仙界，大杀四方或者……”李潇湘似乎想起月季花的样子，她们的脚边长满各色的月季花苞，缓缓开放，只是没有红色的。

“在那天，你把一切真相都告诉我了，从你出生开始，你记得的一切事情。”

国王继位后开着整天整天的宴会，玛丽苏世界没有严肃的战争，没有认真的制度，所有人都追求潮流，享有快乐。他们对于外来者十分冷漠，没有人主动接触国王的爱人李洁橘，可是李潇湘从未看她有过巨大的情绪波动。李潇湘没再做过演讲，隐匿在城堡的任何一个角落里。

她是世间真正的幽灵，不同于李潇湘，她是自愿的。每一个清晨，她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一直化妆，梳洗到中午。她喜欢为自己编制菜单，品尝每一种菜。她经常乔装打扮到外面去玩，一声不吭地跨越国境，奔波跋涉，在国王的焦虑引发所有人急得团团转时，一声不吭地走进餐厅，品尝新酿的酒。她的评论经过国王的转告，往往成为神谕一般的存在。

再为孩子起名时，国王按照传统为了起了名字，并且封她为雪梦君。李洁橘略加思考，说这孩子还应该有个名字，就叫李潇湘。

国王喊她湘湘，给她用最高贵的东西，让她在所有宴会上露面，尽管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都不欢迎这个有着不同世界思想的孩子。似乎每一个人都能看出这孩子身上有着某种与众不同的东西，并不是因为外貌或者行为，而是因为能从她的血脉中看到一种倾向。

她有着不可挑剔的公主的外貌，学会说话走路的年龄也很早，四岁时能写很漂亮的字。她很少见到自己的母亲，因为李洁橘永远在城堡里漂泊。知道国王恳求她关注李潇湘，她就在这孩子写字时走过来，教她古诗。

“妈妈告诉我，”李潇湘无限怀念生命的最初五年，“不要重视他人的存在，这个世界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她一心一意地沉溺于李洁橘冷漠的话语里。

可是她没能做到，城堡的沉默和世界的孤立把她逼疯了，她去追求潮流，在意识世界里消磨时间，她当然会演讲，会弹钢琴，有举世无双的美貌。当她起身鞠躬时，台下无人看她。

江潭讲述这些事，尽量以无所谓的态度省略地描述。公主殿下只是看着她笑，“你不用这样，我还什么都没想起来。”

“原来我这么可怜，一直在演独角戏？”她委屈地看着杯子里的茶，“我们两个是一样的，因为没事做，很无聊，所以就让自己难受。这样就有事做了，脑子里也会一团乱麻，用来取代空空如也，是不是？”

“现在不是了。”江潭说这话时非常肯定，盯着李潇湘的眼睛，想要传达某种语言不便利传达的感情，“反正我不是。”

李潇湘表示知道了，并且示意她往下说。

李洁橘死于重病，国王死于误伤。李潇湘当时也在现场，看见在宴会散场后的夕阳，无限的远方太阳正要躲藏，杀人凶手披星戴月正赶来。根据李潇湘的记忆，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用一把长刀，到国王面前大声询问李洁橘的藏身之处，而国王根据李洁橘的遗愿，表示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这个女人不依不饶，用长刀威胁国王，而李潇湘看到后，惊慌失措地跑过去。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而已，在三个人杂乱无章的躲避与攻击中，他们怀着各自的心思。国王最终倒在血里，李潇湘面如死灰，看着唯一的亲人死去，长刀上的血让不速之客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没想伤害任何人，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就路过尸体和小孩，去城堡里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李洁橘本人，只看到一些画像和照片。

等她再次路过时，那小孩正在等她，站在那里，干巴巴地说，“妈妈已经死了。你找不到她。”李洁梦认为这是一种维护，是五岁小孩的谎言，“你妈妈可是仙子，她不会死的。”李潇湘没有再说一句话，沉默地守在国王的尸体旁。

女仆发现了尸体，护卫队被喊过来，大臣们，贵族们，宴会上的歌唱家，他们停下手里的欢乐，换上哀悼的剧本，前往凶杀现场。没人分给李潇湘和李洁梦一个眼神，城里最好的侦探坐上小轿车，方的圆的三角的仪器统统被搬过来，他们认为这是一场谋杀，一厢情愿地编写，一心一意地演绎。李潇湘想，那长刀上的血，不仅有国王的，还有自己的，否则为什么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幽灵？

宴会结束了，钢琴盖上盖子铺上白布，花朵再娇艳也只是为了衬托荒凉，夜晚永远是夜晚，不是爱情顺着墙壁攀爬时的歌声。那个女人离开了，留下一个葬礼，转瞬即逝的死亡，和漫长的凋零。

“你一定知道那个女人，用长刀。”在卧室的地毯上，李潇湘把玩着望远镜，“她披散着长头发，穿皮鞋，黑衣服，眼睛很大。”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神经紧张，大概有焦虑症。这是个生活不怎么好过的杀人凶手。”李潇湘对那个场面记得很清楚，当人们陆陆续续地围过来时，女人僵持住，准备举起长刀抵挡，当她发现根本毫无必要时，流露出不可思议以及失望的表情，随后就离开了。

这段记忆到这里，江潭打算歇一歇，看向李潇湘。后者发表自己的意见，“你要找的真相找到了，在仙界，李洁梦把李洁橘的容身之所破坏掉，在李洁橘逃到下层世界后，李洁梦穷追不舍，误伤了我爸爸？”

“李洁梦是不是和自己的姐姐有深仇大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你告诉我了吗，杀死爸爸的人是妈妈的妹妹，你回仙界，是不是也是为了帮我报仇？”公主殿下的记忆只恢复了无关紧要的部分，比如卧室大床上的抱枕，所以她不带任何情绪，单纯地提问。

幸好幸好，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潭认为这样省了很多事，虽然她还是希望对方的记忆能恢复。

既然公主殿下屈尊透露了这么多，江潭在心里琢磨一下，说，“那个女人是我的另一个监护人，她叫李洁梦，是李洁橘的妹妹。”“怎么，妈妈犯了天条，妹妹大义灭亲？”“更准确来说，李洁梦一直密切关注，收集证据，就是为了让李洁梦……”

“为什么？”李潇湘又回到那个不知所措的黄昏，愤怒和疑惑都积蓄起来，可是随着疲惫的上涌，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她举起望远镜，躲到意识世界去了。她对真相没兴趣，时间停留在五岁，无所不能可是无能为力，被未知的事物和严苛的世界流放。

不管多么耀眼，我都只是一个幽灵，在大街上走，漫无目的，毫无方向，一旦陷入沉思，就陷入窒息，一旦失眠，就会放火烧掉房子。公主殿下的头发疯长又脱落，光脚走在马路上，大火吞噬两边的街道。

意识世界之外的江潭眼睁睁看着她逃走，躲在心里，自己却没办法救她。比起放任自流，还不如让她昏迷，她不想意识清醒地看着她受苦。江潭知道真相后，却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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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


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好学生，不但要好好听课，还要好好复习。现在提问，李潇湘的恋爱理论课上都讲了什么？

空无一人的城堡只剩下一位仙子。自从厌烦仙界的纯白色，江潭就在寻找真正的生活，寻找真相，寻找自己的颜色，寻找情绪的制造，用来覆盖纯白色，用来制造激情，用来打破禁令，用来回馈热情。她走上一级又一级楼梯，尝试使用厨房的用具，端详沾着露水的花朵，掀开钢琴上的白布，听过去那五年的琴声。一定有一支名声很大的乐队在这里演奏，喝醉的人和恋爱的人都为他们噤声，月光透过落地窗，为他们打光。

太阳升起来，钢琴上没有落灰，也没有落下谁灵巧的手指。李潇湘精通一切乐器，她有没有弹过这架钢琴？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江潭一边想象着公主孤单地生活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一边浏览梳妆台上的香水，匆匆瞥过书房的羽毛笔，敲响顶上的大钟，用天文望远镜寻找想要的星星，用一长串车钥匙一一对应车库里的车。

她选择了一辆敞篷车，就像她们在贵族学校兜风时乘坐的那辆。到海边去，去找轮船，找坠落的飞机，找彩虹色头发吹乱时的绚烂。在巨大的海浪面前，她抓住一个望远镜，往里面能看到微笑的李潇湘冲她招手。

于是她放下望远镜，风声停了。

伟大的十六岁生日要有伟大的宴会，要有香槟塔，要有几百个宾客，要有舞台，要有蛋糕。被怒火灼烧的意识世界被强大的意志力重塑，公主殿下在骄阳下撑一把遮阳伞，繁复的发型，一层又一层花边装饰裙摆，她说快一点，宴会要开始了。

这是她为自己找的理由吗？江潭抬头看太阳，被闪了眼。她想过任何时候的生日，随时可以安排。她让意识世界里的所有人来为自己庆生，让各个国家的顶尖厨师准备宴会上的菜品，乐队，鲜花，名流，电视直播，组成一场庆典。公主殿下想忍住笑，最后却对每一个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她蹦蹦跳跳的走路姿势很轻巧，就差踮起脚跳芭蕾舞了。

穿着燕尾服的绅士找酒喝，穿着鱼尾裙的贵妇挽着他的手臂。戴着宽檐帽，裙撑上叠了三四层裙子的年轻女孩挪进来找酒喝。超短裙，深色皮肤，化浓妆的坏学生吵闹着跑进来。公交车一个急刹，夹着公文包的社畜狼狈地前倾，急速地下车。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场合，他们聚集在此处，完全是一个错误。李潇湘尽力完成其他的一切，丝毫不在乎，而江潭本就不懂，涌进来太多色彩，她的大脑几乎处理不过来。

李潇湘带着江潭在门口和来宾聊天。公主殿下和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特别适合是和那些叫她“雪梦君”的人，这是一个只有相熟的人才会叫的称号。他们在门口絮絮叨叨地谈着，时而露出惋惜的神色，时而哈哈大笑，所谈的不过是时尚，商业，文艺，八卦，所有潮流与趋势奔走的领域。

她表现得像是完全忘了前几日的不快，打算一笔揭过，再次铸造幻想的大厦。她走到台上，光芒万丈，说笑的人群看向她，演奏的乐队变了曲调，穿梭的仆人停在阴影处，舞池里的人静静伫立。江潭看着手里那份《雪梦经》，原来公主殿下的一言一行都是金科玉律。

那她平日里对我说的话，岂不是专对我一个人的圣经？

宴会上激情的演讲，诉说十六年里的美好。她说自己身世凄苦，幸好有贵人相助，才没有误入歧途。她说有许多人不离不弃，才让她有自信光彩。她说虽然自己平庸暗淡，但是仍然有人陪伴。她说感谢感谢，好像这个世界对她的善意，已偿还不清。

我永远看不懂她的表演，就如此时此刻无法再忍受自己的置之事外。她已把她与真相的关系通通说尽，可我觉得不止如此，她还应该再说与我听。再说些什么呢，她与我之间？

人群一阵惊呼，月季仙子在狂奔的间隙里，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红色的。她跳到台上，掳走了女主角，拉着她跑到外面。李潇湘跟着她跑，回头大喊，“按原流程走！你们随意！玩得开心！”

敞篷车停在门口，那位置真是让人无法不多想：身后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早就知晓一切？一看，李潇湘已经坐在副驾驶上，“我们去哪 ，蔷薇精灵？”“海边。”江潭一踩油门，也不看路，只顾着加速加速加速，一直往前开。只要知道了目的地，不管你要走什么样的方向，在李潇湘的意识世界里，她都会让你如愿以偿。

李潇湘不再笑了，坚决地扭过头不看江潭，在下面悄悄地把望远镜递过去，“再和我说说话吧。仙子也会死，像妈妈一样，我也会从意识世界里出来。”

“还有，我很讨厌修真。”李潇湘相信时间会结束，不管是多么厚重的诅咒，也会在某一天被解开。“我们不会死，我们会轮回，那时候我们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但是和原来的自己截然不同，我们两个不会再认识。”江潭不肯接过望远镜。

“我说过，我每年只在现实世界多待两个月，每一年我都会期待这样痛苦的两个月。”李潇湘扭过头，眼睛里的泪光也很好看，她哭的时候也是真正的公主，“这里的世界，这里的人，虽然存在于现实中，可他们的生活方式却一点儿也不现实。”

“我或者疯掉，或者死掉。但是你是个现实的人，是个现实的仙子，和你说话的时候，就能保持清醒，不会疯。所以，我只能……”李潇湘拉过江潭的手，把望远镜珍重地放在手心里，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诉我，我该怎么去找李洁梦？让我死，或者让她死。”

我要疯掉了。江潭心想，她感知到心脏病的前兆，被火烧着了一样一跳一跳，在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咕咚咕咚地往里面灌了粉色的和橙色的药水。她知道，情绪在生长，在膨胀，海风助长了它的生长。

她不再是真相之外的人，而要披荆斩棘闯进真相。眼睛里只剩下彩虹色的长发，李潇湘的眼睛颜色不再变幻莫测，黑色的瞳孔仍有泪光闪烁。她将恋爱的知识复习了一遍，将真相复述了一遍，把真正的生活期待了一遍，这一切只用了一瞬间。

在那之后，她透过望远镜，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要回仙界，去问所有的事情。”明明不会有结果，所有书籍都记载神谕，没有书籍会记载真相。“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其他地方吧。像你爸爸一样，在年轻的时候做旅行家。”明明不该有承诺，仙界的惩罚无处不在，中转站里的时间没有尽头。

江潭什么也不打算带，脑子里复原一下当初诞生时两姐妹回仙界的路，就准备走了。公主殿下又有吩咐，“我在意识世界里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动非常缓慢，如果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流动来算。”

“今天是我的十六岁生日。”

江潭停下脚步，用她一贯的面无表情，转过身，郑重地，“生日快乐，李潇湘。”

要真正看穿一个人，不要看她的面部表情，要看她的眼睛。在空无一人的机场上，江潭以古代仕女图的风姿吸引了她。这样冷漠呆板的人，眼睛里却总是蒙着水雾，笼罩一潭深水。她的情绪从未表现，她一定从未为谁哭过。

除了江潭，没人会称呼李潇湘为李潇湘，因为她只将这个名字告诉了江潭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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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


把自己心里怦怦跳的感觉详细描述出来，哪怕呆瓜如江潭，也尽量绕开暧昧的情绪与思考过程，而着重说出结果：月季仙子拒绝带玛丽苏公主去仙界复仇，而选择孤身一人去探求所有事情的起点，力求为这些数年前的往事得一个终点。

可喜可贺，虽然生在以恋爱八卦为潮流的世界，李潇湘本人对这些事实际上的热衷程度比不上对故事后续的热衷程度。她凭借敏锐的神经感知到江潭回仙界的真正理由，又无暇顾及，“所以你就离开了，当然，是暂时的。”

“这就是你没办法两全的事情，是不是？我当时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了，你如果不在，那么我的状况很快就会恶化。可是如果你不回仙界，那就没办法根除我的心病，治标不治本。”李潇湘想到一件关键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回仙界之后立刻就被抓捕送到中转站，那该怎么办？如果你不能回来，我就要永远、永远、永远待在这里了，而你会永远、永远、永远待在那里。”她用蛊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想让她回忆起噩梦，编造出悲情的结局。

再聪明的人也有可能猜错心跳，她宁愿默默揣测，频繁试探，缄默无言，也不愿意承认。她喜欢看江潭眼睛里的水雾蒙上夜晚的黯淡，为一种未发生的结局感到恐惧。“我知道我一定能回来。”江潭回忆起当时的孤注一掷，有些后怕，“不是因为第六感或者太有信心，是因为有些事从以前就不太对了。”

“从一开始打听李洁橘的消息的时候，我做事就不太谨慎，也没有太多途径，往往非常窘迫，不像一种地下活动，像小孩子过家家。但是这种闹着玩的调查却从未被叫停，为什么？李洁梦连李洁橘的谨慎行动都能调查出来，却不能察觉我的反常吗？”

“她是你的监护人，自然会惯着你。”

“不可能，当她认为我不守规矩的时候，就会把我关在水下或者水泥里面，直到她认为我明白了。大多是因为我没有按照她所想的去办事，其实，就算是她的孪生姐妹也不能和她完全心有灵犀吧。这就是强人所难。”她不知不觉就抱怨起来，完全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强人所难”的范围，而属于控制和虐待。

啊啊，缺爱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吗，李潇湘不禁往对方的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可怜的孩子。

“总之我推测，李潇湘以及她的父亲都默认了我的行为，包括后来有一位前辈自作主张把我送到这里来，那位前辈却没有受到任何牵连。他们容忍我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我，而是狐假虎威。仙界有一种命令，比李潇湘的父亲和监察员的威望都要高，这种命令被称为神谕。我认为，神谕背后的东西，在容忍我。”

“那到底是什么？”公主殿下喜欢怪力乱神，两眼发光地寻求下文，终于到了神话故事的走向了吗！

“等一下，”江潭的推测还没有结束，“我也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找不到李洁橘，想用我引李洁橘出来，可是一般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找不到李洁橘。仙界的仙子与仙子之间有一种连接，可以使他们互相感知到，并且仙界的监察员遍布每一个下层世界。那就不是他们找不到，而是有命令不让他们找。”

“那必定是神谕，所以抛砖引玉的假设不攻自破。最后的结论只能是，神谕背后的东西容忍李洁橘在下层世界逍遥了好几年，又容忍我来到下层世界。我认为，它一定也会容忍我回到仙界。所以我回去了。”

说完这些，江潭喝了一口咖啡，在嘴里迟疑一下才咽下去，甜过头了。

“所以，”李潇湘简直听不得停顿，“神谕背后的东西是什么？”“是仙界，仙界本身。”“什么意思？仙界是活的？”“我也不知道它到底算什么，但是它自称是仙界。我猜它是意识体之类的东西？类似于世界意志，世界规则之类的？”“它长什么样子？”

“我没有看到它的样子，只能听到它的声音。它大概是没有实体的，我问过了这个问题，它没回答。”“那么，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是，所有的事情，包括我们能接受的，和不能接受的。”

“不是我们，是你。”“好的好的。”江潭并没打算把李潇湘不能接受的事情说出来。

马上就要接近起点了，李潇湘做出暂停的手势，“不能这么草率地就决定了，我们还要准备点东西。”她拉着江潭的手在黑色空间里走，一开始脚下悬空，后来逐渐变得踏实，细小颗粒摩擦的触感传来。她们来到了沙滩。

“看，灯塔。”顺着李潇湘指的方向遥望，那亮亮的一个小点悬在空中，由远及近的海浪声抚摸着耳朵，一搜巨大的轮船驶来，江潭问道，“这是国库里的那个？”“这是国库里的那个。”

她们相视一笑，登上轮船。这次没有打捞飞机的任务，轮船平稳地行驶，路过星星和月亮，路过云朵和飓风，路过乌鸦和码头。在回仙界的路上，江潭也看到过这样的景色。她走了很久，差点以为记错了路。

看到纯白色的仙界，江潭感到既熟悉又疏远，她在仙界生活了很久，却从未获得归属感，不会怀念，不会美化，冷冰冰的仙界不像故乡或家。她故地重游，去找李洁梦，这一点儿也不难，李洁梦永远都在办公室里，坐在显示器前，按照神谕规划下层世界。她像以前一样，悄悄开门，坐在沙发上。

“你一定要守规矩，江潭。”李洁梦没有回头，“今天是去学校的日子。”江潭不说话，在听到她的声音时，情绪就把她淹没了，困惑，悲伤，委屈，愤怒，哽在喉咙里，化作她的第一次哭泣。她上前去，两只手放在监护人的肩膀上，泪水流过脸颊，低落到手背，再继续往下滑。

“不要再问奇怪的事，你最好现在去学校。”“那种事一点也不重要。你只把我当成一个你可以随意摆弄的仙子，可是我想像人一样。”“你在说什么？”

李洁梦一点儿也不懂，江潭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模仿人类的脆弱？江潭眼睛里的水雾散去，“你为什么要监视李洁橘？为什么要杀了玛丽苏世界的那个国王？你还记得那个人吗？你一定不记得了吧。”

“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再该去学校的时候，对着监护人大哭还要挑错，那么仙界会乱成什么样子？下层世界又该怎么办？”“她是你的姐姐！”

李洁梦沉默着，江潭误以为触动了她。他关了所有显示器，屋子陷入一片漆黑，“你真的以为，仙界里的血缘关系，是那么神圣的东西吗？”

“仙界的伦理本就是一种形式。另外，以我对李洁橘的了解，她对姐妹，夫妻，母女这几种关系的在乎程度，还不如她对酒的品质的在乎程度高。你以为她是外冷内热？她可是个难得的表里如一的人，只要她想，她可以伪装成任何样子，也可以随时暴露本性。”

“我们在下层世界东躲西藏的时候，她才没把我当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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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四


有的仙子喜欢带特效的手势法术，有的仙子喜欢刀剑等冷兵器，有的仙子喜欢枪炮等□□。江潭喜欢赤手空拳，以体术相搏。一开始学习攻击法术时，手握武器或者施展法术总是让她感到焦躁，有一种冲动被压抑在身体里，无法传递到武器或法术中。

在一次实战练习中，她实在受不了，把手里的长剑丢到台下，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对方面前，用拳头击中腹部后，一脚把对方踹下台。此种行为暂时还没有可以拿来界定的条例，而神谕也没有给出正确答案，这场比试的结果就是无果。

李洁梦从监察员那里听说了，认为这不合规矩，让这个打架方式狂暴如狮子的女孩在水泥里待了两天，并且严禁她再做出这样的行为。“这样的行为”到底指什么？赤手空拳还是中途更换方式，或者是指把对方打败？江潭百思不得其解，在之后的每一次实战练习中，拿着武器，从头坚持到尾，一点也不费力地输给对方。李洁梦没再发表过任何意见，而是把视线转到了其他可以管教的地方。

很奇怪，在八月雨淅淅沥沥的下层世界，两姐妹遇到诞生的江潭，就像拥有良好素质的人要把垃圾丢到垃圾桶里一样，把江潭带回了仙界，并做了她的监护人。她们没给她起名字，她的名字是下层世界里一个已经去世的小倌给起的，她还是月季花的时候就记得，后来一直没忘，被问到时，就答道，“我叫江潭。”

这三个人活在名义下面。她们没有想过要模仿人类的伦理关系，李洁橘一直在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旋律中活动，没人能介入。李洁梦尽职尽责地工作，监视着李洁橘和李潇湘，对于李潇湘，她一直关注着这个白纸一样的孩子身上应该被纠正的部分。李潇湘认为忽视或者控制在下层世界也如此常见，其普遍程度就像仙界的纯白色建筑。

她的情绪一直藏在眼睛里，表现在她赤手空拳的打架方式上。面对亲爱的监护人，她挥起拳头想把这个长在黑色衣服里面的神经质的女人打碎。很大的响声，碎掉的只有椅子，桌子上的显示屏倒在一边碎掉了，杯子摔在地上裂成好几瓣，液体躺在地上。她到窗户边上一看，李洁梦在楼下，手里握着长刀，往楼上望，在等她。于是江潭出去坐电梯，虽然很讨厌失重感，但是更讨厌走楼梯。出了电梯，她凭借记忆跑到外面的某个地方，果然看见李洁梦，就一个猛冲，想要故技重施。

被拳头瞄准的人眨了下眼，垂着眼看她，说了个词，随后几个后空翻翻到远处，随风飘去，比江潭快上不知多少，一下子没人影了。在那个词的尾音彻底消散后，江潭接收到了，图书馆。图书馆是一个存放神谕的地方，所有的神谕被收集整理好后，一排又一排地放在书架上。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也是监察员出没的地方。

是陷阱吗？不可能，李洁梦的强大不是她所能匹敌的，设置陷阱反而是多此一举。是要给她看什么吧？这个比较有可能。走吧，快点解决所有的事，她不知道仙界的时间流动与下层世界的时间流动是否有速度上的差异，学校里从未讲过这方面的事情。下层世界是一种邪恶的诱惑，他们都小心翼翼避免提起，不然就会堕落。

纯白色的大街，背景板一样的仙子，平稳驶过就像几何体在电脑上移动的轿车，没人注意她，一个怒气冲冲，一身灰尘，穿着下层世界衣服的仙子。她早该意识到，红色的月季仙子也是游荡在仙界的幽灵。

风尘仆仆地直走，左拐，右拐，不管去哪，看到的东西不会有丝毫变化，在错综复杂的监牢中，江潭的方向感同其他仙子一样好，一直走到目的地：一个大广场，圆形的正中央是巨大的建筑，是个长方体，带门，没窗。她走进去，没看到任何监察员。

“为了与我会面，提前清空了这里？”估摸着来到一层的正中央位置，依靠在书架上，江潭试探着开口。这里没有灯，却很亮堂，是看书时不会伤眼的亮度。她延续之前的推测，在这里的绝不会是李洁梦，而是——

“没想到你不想听她讲之前的事，那就听我讲吧。”

嗯？声音听上去就在旁边，是个辨不清性别和年龄的音色。江潭戒备起来，向周围看了看，没有人。“你不用找，我在任何一个地方。因为我是仙界本身。”

好，好，江潭点点头，明白了，不过还需要消化，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该做点什么。既然，既然已经来到了事情的本源之处，是否就能够静候佳音了？“你一直在调查李洁橘的事情，然后还想知道李洁梦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姐姐这么狠心。我还真想看看你怎么调查，就让你去了。”

“至于李洁橘和李洁梦的事，源头还要从仙界战争说起。”

战争？怪不得李洁橘提到过“以前”，这个“以前”就是战争以前吧。江潭摸索着，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安心听着，其实事情很简单。

“现在的仙界是不是只有监察员能去下层世界，所有的建筑都是纯白色的，仙子的穿着不超过三种颜色，恋爱禁令扼杀所有暧昧，食物的种类只有五六种，工作之外的活动只有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游荡？”

“仙界战争之前的仙界与之完全相反，仙子随心所欲地在仙界和下层世界之间穿梭，他们仿照下层世界打造自己独一无二的地盘，力求使自己成为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他们穿着各个时代各个国家的衣服，品尝任何一种菜式，常常聚在一起分享探索到的美景和美食。我们可以称之为，仙子的乌托邦。”

“最重要的是，他们自由恋爱，从中收获幸福或者产生纠纷，感情生活和伦理道德是他们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最高深最有趣的东西。他们会组建家庭，孕育生命。当然，仙子没有生育能力，他们的生育只是形式上的，在下层世界找一个灵魂作为自己的孩子，把他带到仙界轮回为仙子。”

“另一方面，仙子无法自然死亡或者被杀死之类的 ，他们永生不死，除非主动选择轮回。那时候我把轮回的池水放在仙界的正中央，谁要是觉得没意思，随时可以轮回。”

是一个来去自由的世界，不像现在，监察员严格考察下层世界轮回成仙子的人的资格，又严格考察普通职员的轮回资格，仙界与下层世界的流动滞缓。

“这样有来有回，我以为能使仙界仙子的数量固定下来，好让他们正好管理相同数量的下层世界，可是每隔一些时候就会有生育过多或者轮回过多的情况出现。所以我给了他们神谕，挑拨离间，大多数时候在感情生活和伦理道德上做手脚。”

“他们习惯模仿人类的一切，包括纠纷和战争，仇恨和嫉妒。在我的操纵下，他们被欺骗着脱离生活的正轨，新的灵魂被带上来，旧的仙子被推下去，在无意间纠正了仙界的仙子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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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


最初的仙界在混乱和秩序中徘徊，神谕的作用仅仅是引起杀戮和生育以维持仙界仙子数量的平衡。仙界和下层世界的灵魂数量总和是永恒不变的，它们按照轮回的基本规则，即下层世界的内轮回，下层世界与仙界之间的轮回，进行流动。

仙界——我是说，掌控着一切的仙界意识体，下文中都称作“意识体”——通过神谕来维持这这些规则，没想到仙界里有仙子产生了不满。向往绝对秩序的仙子们厌恶人类的伦理道德，情感生活，娱乐项目，他们希望能够井然有序地工作，对下层世界负责，杜绝一切争端，整顿散漫的仙界。

意识体注意到这些人，并且打算在某些方面扶持他们：给他们中的一些人发放神谕，内容与规则秩序有关。另一方面，喜欢情感生活，扮演着自由角色的仙子也被给予厚望：一些歌颂爱情，人道主义，自在生活的神谕。仙子们很快分裂为两个阵营，分别代表自由和秩序。他们拥有了各自的首领，不巧的是，这两位首领是兄弟，当然，名义上的兄弟，仙子之间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他们两个都姓李，哥哥是自由阵营的首领，弟弟则集合起向往秩序的人。他们商定一个地方，在那里谈判，是硝烟弥漫，神经紧绷的好几年后的最后一次谈判。他们讨论如何才能在仙界里让两个阵营和睦相处，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那一天的正午，金碧辉煌的宫殿外面，许多仙子等待着，这么多身影，极其寂静，鸟鸣，树枝断裂的声响，一声咳嗽，衣物摩擦的声音，都是在火上浇油。兄弟俩出现在宫殿门口，一步一步地走下来。在这些身影面前，他们站定 ，先看了看这些狂热的眼睛，然后二人对视。

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弟弟率先说出，“我很遗憾。”这句话宣告仙界战争的开始。两个阵营致力于将对方推进轮回，当一个阵营彻底消灭另一个阵营时，战争结束。规则明确，裁判是意识体，它降下神谕，给予战争一个正当的名义。战场之庞大，涵盖整个仙界和所有下层世界，仙子们拥有辨认出彼此身份的能力，他们躲藏与寻找，为了理想的仙界而杀戮。

李氏兄弟隐瞒了一件事，是他们共同的私心，是他们唯一达成的共识：将他们各自的女儿隐藏仙子的身份和气息，抹去她们的记忆，让她们在下层世界像人类一样活着，让她们躲过这次战争。

意识体同意了。它将仙界战争看做故事主线，这两个年幼仙子的下层世界生活，则是无伤大雅，颇有趣味的支线。

带有悬念的，抱有理想的，追逐躲藏的战争进行着，一对孤独的姐妹出现在各个下层世界，她们体会着战争之外的残酷。她们总是以无依无靠的形式出现，活上四十几年后就被送到下一个世界，无助地睁开眼睛，无助地应对生活。

仙界的记忆作为梦境与幻觉偶尔出现在她们身边，成为憧憬和笑话。

意识体回忆起很久之前的姐妹两个，“她们在仙界时，可是很漂亮有灵气的。李洁橘文静又温柔，待人处事的天赋很高，她是与人相处的高手，像海浪侵蚀岩石一样亲吻你的心，直到它沦陷为止。”

“李洁梦是个更敏感的孩子，她更加开朗，在人际交往中积极主动，难免露出笨拙的一面，可是她有很好的专注力，适宜钻研，学习。”

那个时候，她们还没成为冷淡疏离的李洁橘和善妒多疑的李洁梦，“我毕竟帮她们躲过了战争。在下层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在恶劣的环境下，她们学习了人类的恶习。”

“其实变化不至于这么大，但是我想看到更加强烈的实验反应，就要进行催化。我动了一些手脚，在她们的性格方面。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改变她们灵魂的形态，同时又不影响她们的□□，需要很精细的手段才行。”

改变她们的灵魂？实验反应？江潭想呕吐，精神被投入万米高空下坠，身体无处可去。她浑身发抖，被按在水下，被封在土里。她想呕吐，想赤手空拳地搏斗，直到心脏被扯到外面，跳动着冷却。

意识体以为她想说些什么，耐心地停下等待，最终一无所获，接着讲下去，“在下层世界里的记忆她们并不会记得，因为那不重要，只要性格的扭曲仍然留有痕迹就好了。她们唯一记得的一个下层世界就是最后一个，她们经历的最后一个世界。李洁梦就是因为在那里发生的事而记恨李洁橘的。”

东方的某个国家里，某个街道上，有一家青楼，花魁是两个姐妹，姐姐李洁橘能歌，妹妹李洁梦善舞。一段时间里，她们有个极其大方的客人，是敌国送来的质子。

最好的房间为这位客人备着，每当他走进来，姐妹两个就缠着他，把他迎进房间。李洁梦跳舞，最后倒在他怀里，李洁橘一直一直唱，她的曲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低垂着头，谁也不看。

李洁梦一直讨好这位客人，极尽所能，可是她永远比不上李洁橘。好多时候，她半夜醒来，一动不动，听见月亮底下那两个人正在密谋什么，他们谈话的样子像在讨论一场棋局，谋划一场战争。他们的语调听上去不是风尘女子和客人，倒像军师与主公。

是个小孩子，徘徊在大人的谈话之外，被拍拍头，被打发走。李洁梦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该怎么介入到重要的事情中去。到底在什么时候错过了什么细节，才让她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错过就错过了，后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质子想要赎出姐妹两个，被青楼的主人告知，只能选一个带走。可想而知，李洁橘离开了，去另一条街道上，新的青楼里做管事的去了。那青楼背后的主人是质子。也是在那次，李洁梦终于知道，旧的青楼的幕后主人是太子。想必有些国家间的暗流正在涌动。

处在暗暗的激动中，李洁梦也一步步被重用了，她和姐姐一样，也成了管事的，有空闲时间就去和姐姐在暗地里会面。她并没意识到为什么姐姐会频繁地和自己往来，这一反常态，直到她被太子派来的人审讯。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是她泄露所有事情，和姐姐来了个里应外合。

她没有，她没有，她没有！话语说不清的真相，话语说不尽的仇恨。李洁梦的学习能力尤其体现在冷兵器上，她用一把长刀保护了自己，疼痛，鲜血，困惑，她想去问李洁橘，到底做的什么打算？

她做了很多设想，或许会是肯定，或许会是否定，或许会解释，或许会诉说。在八月的小雨里，质子等来了接自己回国的军队，战火烧毁了一切，月季花凋落了，那个精心侍候它的小倌被一支箭射中。质子骑着战马，意气风发，却在最意想不到的意外中失去了爱人。那个忍辱负重的人，整个家族被太子当作弃子，被杀头，被流放，他本人流落风尘，被仇人侮辱。喜欢月季花的那个小倌，向质子传递所有消息，助他一臂之力，也算了却一生心愿。

李洁橘知道这一切，做了个交易：让李洁梦做替罪羊，保全质子的爱人。而李洁橘得到庇护。

她是一个小小的齿轮，静默地看着机器转动，不发表议论，也不打算向李洁梦解释什么。当妹妹拿着长刀狼狈赶来，在一片废墟中，姐姐没有对她的质问和攻击做出任何反应，唯一的一个眼神加深了姐妹关系的裂痕。

李洁梦明白那个眼神，意思是毫不在乎。不管是姐妹的名义还是共同生活的情谊，那些东西，对她李洁橘来说，从来没有任何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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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


“原来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李潇湘面对这个故事，串联起前因后果，觉得很有意思，可是马上又想到里面自私自利，冷漠残忍的李洁橘是自己的妈妈，不禁觉得过往的记忆更加遥远，“李洁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我心里？”

是高贵神秘的代名词，是爱的来源，是永远不能忘记的仰慕着的存在。李潇湘有一本相册，有许多画像，江潭只看到李洁橘游离世外的眼神，不自在的亲昵，李潇湘却看到记忆里的妈妈背着阳光抱住她，告诉她，要爱自己，不要在乎别人的想法。妈妈教她读诗，告诉她“潇湘”在哪里出现。妈妈神出鬼没，不像王后，像个探险家。该怎么描述，尽管李潇湘一出生就智力过人，早慧早熟，但是对于妈妈的依恋，是一种被迷惑后执迷不悟的神化。

尽管这个故事到这里就讲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些细节，令人在意。那就是江潭和李潇湘的出生，江潭并不是在仙界里得到轮回成为仙子的，她是唯一一个在下层世界诞生的仙子，李洁梦嗅到她身上仙子的气息，才把她带上来。而李洁橘似乎是通过正常手段生育的，像个普通的人类，而不是随意抓来一个灵魂。

“这是实验带来的连锁反应。”意识体终于讲到这里，最令它激动，让它起了兴致的事情，发生在那时候，“不管我多么小心翼翼地改动两姐妹的灵魂，还是出现了后遗症，副作用，不过，是因祸得福。她们有了新的能力，无意间触发，最初我研究了很久，后来才渐渐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能力的第一次显现，就是在最后一个世界，姐妹两个对峙，还记得枯萎的月季花吗？那就是你，你能成仙，全靠李洁梦无意间触发了能力。我猜测这是一种给予无生命物质以生命的能力，这不罕见。还有一种猜测，违背了灵魂数量守恒的定律，那就是李洁梦没有借助任何灵魂，凭空变出一个灵魂给予了月季花，才有了你。”

“不管怎么说，凭空造出灵魂，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认为，你的灵魂是李洁梦不小心从其他世界拿来的，其他世界，就是仙界和所有下层世界之外的世界，不归我掌控的世界！”它忍不住展望起来，“这就意味着，一个更大的世界，我可以逃离这个禁锢，走向更广阔的宇宙，她们能力的施展，验证了更宽广天地存在的可能性。”

“仅仅是这一个案例，下结论有些武断，我决定再做一次实验，从李洁橘身上下手。她进入仙界后，很快给自己找了麻烦。本来她是绝对没法逃走的，可是我帮了她，和她做了交易。我让她想办法创造生命，而我会把她隐藏在下层世界，不让别的仙子找到她。”

“她就模仿人类的生育方法，创造了一个人类，当做自己的小孩，就是李潇湘，你遇到的那个小孩。这样过了几年，我和她说，她的任务完成了，最后期限也到了。交易一开始我就挑明，不可能永远提供庇护，只能是暂时的。当时她答应得非常干脆，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美满的生活，她果然犹豫了。”

“我并没有理会，而是通知了李洁梦，想看她赶过来和李洁橘再次对峙。没想到，李洁橘的痛苦来得更迅猛，忧虑疾风一般地夺去一个仙子的性命。这样的死亡方式打破了我定下的规矩，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是情感的力量？”意识体饶有兴致地说着，像是遇到了很有意思的几何题，热烈讨论该用如何如何的方法解出来。

“作为外来的灵魂，我无法对你们做出丝毫的改变，所以我非常想看到你们的发展轨迹，就一直没有阻碍你的行动。非常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呢？”

世事无常原来都是有的放矢，本以为是世态炎凉造成的悲剧，结果却是游戏人生的结果，情绪或者人生像某种玩具，被篡改，被操纵。“李洁橘和李洁梦知道这些事吗？”江潭回忆起李洁橘游离于世外的神情和虚无缥缈的身影，李洁梦紧皱的眉头，时刻营造着压抑的氛围。

“知道，她们知道所有事。”意识体说这话，语气轻松得像在告知一场聚会的时间地点。

我改变你的性格，将你变做人偶，然后通知你。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重重疑云之下，是真相开着玩笑，笑你太认真。世上哪有真正严肃的事呢？都是他人手心里的玩具，不问来处，不问归途，麻木行走在纯白色街道上。当你做出某个选择，就是已经被设计好的选择。

静悄悄的图书馆，江潭陷在思绪的泥淖，无法自拔，意识体沉默着，不只是等待还是离开。书架一排又一排地竖立着，书籍一本又一本地安静躺着，江潭想大喊大叫，狂躁的因子蠢蠢欲动，用双手亲自毁灭一切的冲动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拍打理智的海岸。撕烂所有的书，劈开书架，砸烂图书馆的地板和墙壁，放火，庆祝这一切。

庆祝的话，要跳舞，还要唱歌，把混乱集合成宴会，宴会上只有一个人无人问津，明明有着举世无双的样貌和足以藐视众人的擦才华。只有一个人，幽灵一样生活在城堡里，像她一样被情绪绑架……

李潇湘！江潭想起她的痛苦，流着血的眼睛，整个房间被水灌满。李潇湘曾说，“和我说说话吧。”自己明明答应过她，回去之后，到各个地方去，也做个旅行家。伟大的旅行家，不该忘记自己的初心。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忽明忽暗的情绪波动，时好时坏的精神状态。她紧握的、高高举起的拳头对准了书架，最后轻轻地、轻轻地碰了一下书脊。“我走了。”她对着空气，对着不知在何处的意识体说道，“把我送回去，去李潇湘身边。”

她知道它一定会。要往好处想，江潭安慰自己，起码你和她都不是意识体的造物，是自由的，不被操纵的。起码意识体不会让任何人制裁你们，你还能回去见她。

“好消息是，我们是这个世界里的例外，意识体暂时不会让别人或者别的仙子阻碍我们。”江潭如此总结，“坏消息是，我们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意识体操纵的实验，我们无处发泄，也没有地方可以找一个公道。对它来说，这只是个游戏。”

“好消息不该是，你回来找我了吗？”李潇湘笑眯眯的，她把花园里的所有花都想起来了，一簇一簇围绕在她们周围。江潭不知道这是在做无所谓的调情还是为了隐藏真心，于是略过，接着说，“这是全部的事，从头到尾的真相。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咱们必须一起努力，才能从这里出来……”

“江潭，让你说个咱们，说个一起，真的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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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


八月的雨还在下，从李潇湘的生日那天起，就没停过。整个学校在连绵不断的雨里越发安静，越发阴沉。屋檐下躲雨的萧简无聊地看着手机，眼睛盯着界面，感到周围不太对劲。他移开视线看看脚下，发现雨水突然快速积攒，漫上来的速度不同寻常。怎么了？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回头观察，店里也没有人。

他收起手机，跑进学校。门卫室没人，大门开着，操场没人，他往高中部跑，路上撞到一个人，是方川。他拉住这个男孩，“你要去哪？去找江潭！剧情明明没出问题！”朝他发什么火，方川甩开对方的手，一句话没说就往初中部跑。萧简没拦住，心里一股火，在乱窜的水流中接着去找江潭。

“方川。”站在草坪上的范姜仙喊住男孩，“这么着急，干什么去？”“找江潭，情况很不对。”方川没好气地说，实在不想看见这个人打着把伞，站在毫无意义的地方问些毫无意义的话，“干什么去”这话该由自己来问好不好！

“江潭不是高中部的吗？”打着伞的人走过来和他一起去。“慕容阳煦在高中部找，我在初中部找。”他们走得飞快，水已经到了脚踝，必须要上楼。

“我们都觉得，她一定在那个人身边，之前不是说找到了吗。她们现在一定在解决这些事情，或者有进展，或者失败了，这个雨就是失败的后果。”一级一级的台阶上，方川说出猜测。他们打开没锁的门，踹开上锁的门，翻找每一层的每一间教室。

江潭正在李潇湘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公主殿下的记忆恢复。她们坐在椅子上，面对面观赏着整个空间的变化。黑色的空间从江潭来的地方急速退去，退到李潇湘身后。整个空间幻化为李潇湘的卧室，退去，宴会大厅，退去，花园里的湖，退去，海边与沙滩，退去，生日派对，退去，学校操场，退去……

“我一直在看你，看着看着，就觉得很眼熟。”公主殿下的记忆复苏，“忽然灯泡亮了，我真想跳起来说，这不是江潭嘛！”我才是想跳起来的那个，江潭认为太突然，并且眼前闪过的一幕幕让她应接不暇，不敢眨眼。

“现在事情都可以解决了，”李潇湘放下茶杯，“这个世界被剧情束缚，我可以让剧情离开，保留角色们的生命。至于这个世界只是个大型实验室。”她开心地笑起来，眼里的疲惫一扫而光，“我们不是被借来的材料吗，太好了。不要管了，不管是真相，孤独，不被理解，不被爱，那都是过去的事。”

“既然我们终于把故事从开头讲到现在，以后就不要往回看了。”她站起来，记忆到此为止，回头看一看，正是她拿着母亲的遗物将意识世界在现实世界复原的那一幕，空间归于黑暗。

“我们往前看吧。”李潇湘往前走，“江潭，我们往前走。”江潭呆呆地愣住，看着黑色空间一点一点碎掉，越来越碎，哗啦呼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李潇湘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的声音顿一下响一下，踩在学校走廊上，踩在碎玻璃上，一步一步走来。

八月的雨淹到三楼，方川和范姜仙往上跑，来到这一层，看到整个楼道的玻璃碎了一地，江潭站在前面。他们喊她，怎么喊都没有回应，他们跑过去，才发现一个黑发黑瞳的女生一步步走过来。他们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人。

黑发也不是全黑，在发尾处有一些彩色，像是对以前做的纪念。江潭一点也没听见两个人的喊话，只能看见眼前的景象，知道李潇湘笑着看那两人，“不好意思，让你们一直等着，现在我就把事情解决。”

她伸出手往下压，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你是那个公主？”范姜仙总算想起怎么说话了。李潇湘摇摇头，“我现在继位了，并且打算建造一个帝国，我是这里的皇帝。”

皇帝？皇帝。这话由她来说，听起来理所当然。她昂首挺胸的姿态，不紧不慢的动作，随意的语气，似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认为自己应该获得一切，不管她有没有样貌和才华。

还好没有告诉她那件事，江潭庆幸自己隐瞒了一部分的真相，有关李洁橘和黑色空间，不忍打破的对妈妈的完美记忆。事实上，黑色空间就是“中转站”，是为了处理错误人员专门制造出来的，而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李洁橘。在期限将至时，李洁橘反悔了，与意识体做了第二个交易，“让我的女儿，我的造物替我承担罪责，让我去轮回，怎么样？就当给你一个可观看的额外实验，看看这个外面的灵魂会怎么应付，怎么样？”意识体认为这是一出好戏，就给她营造出生病去世的假象。所谓“忧虑过重”，其实是心愿已了。

这份错误记忆制造的爱，就这样存续下去。江潭手握心灵的秘密，也是为了自己的爱。

李潇湘下楼了，这个皇帝打算先安排好这个烂摊子，方川和范姜仙连忙跟上去，一下子学会了仆人的站位。

雨停了，太阳在路上，洪水退去，留下安然无恙的教室，操场，人们陆陆续续地出现，叫喊声，训斥声，写字的声音。在高中部翻箱倒柜的慕容阳煦萧简和阳光相触，终于放心：看来一切都解决了。

人都走了，发什么呆？江潭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头，下楼，挤开两个碍事的家伙，扯住李潇湘的袖子，“等一下！”“你可要好好想想，”李潇湘没等她说什么，眯着眼看被扯住的袖子，“你可是在冒犯一位皇帝？”

“没错，让我冒犯这位尊贵的陛下。”江潭忍不住笑了，不是为皇帝这个新身份，也不是为对方的语气或其他什么，或许是为久违的晴天，或许是为对方黑色头发，或许是为了怦怦直跳吵闹不已的心脏，“可以让我一起走吗？你的记忆恢复了，我记得我答应过你，要一起去旅行。”

“我不敢和一位皇帝 定下约定后还违约。”

“不是旅行。”李潇湘轻轻地说，“我允许你，随军出征。”

那是什么？是帝国童话吗？是战争史诗吗？国库里的轮船会被征用吗？江潭跟在李潇湘身后，看她漂亮的黑色长发，发尾的彩虹色太耀眼。她有一个远大的计划，其宏伟程度和出征不相上下。

江潭想向李潇湘告白，和一位皇帝告白，要多大的规模？怎样程度的盛大？她要继续跟着李潇湘，做长久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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