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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友两百斤
　　作者：叹空
　　文案
　　（不喜欢本文点叉离开即可，谢谢合作，祝您生活愉快。）
　　小李和小梁是小学、初中同学
　　小李品学、样貌、家境哪里都好，就是运气差，成年后，前前男友偷东西，前男友脾气差，以为接触的准第三任是个老实人，结果是个二婚家暴男。
　　为了躲开家暴男的纠缠，小李决定抓紧找到第三任男朋友。
　　小梁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小时候小萝卜头似的她长大以后全家块头最大，本以为近200斤的体重不会被欺负了，结果又一次遭到算计，先是被她弟赶出了门，然后身上的钱也被她妈骗走了。
　　倒霉的小李和小梁此时相隔两地本应没什么交集，但大数据没放过她们，在某知名短视频app上的知名网红评论区，她俩相遇了。
　　一个缺人保护，一个没钱没地方住，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同居了。
　　一：有时间更新
　　二：半纪实、半童话，温馨治愈小短文，慢——热！
　　三：不要带陌生人回家，文中主角是小时候就有交情的。如遇紧急情况，请立刻拨打110求助
　　内容标签：种田文 美食 甜文 市井生活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小李、小梁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网络一线牵
　　立意：珍惜这段缘（确认人品的情况下）
　　1、第1章 
　　梁珺是江苏人，1994年出生在省会。
　　她出生的第一年父慈母爱，老爹经常带她去玩，曾经因为在饭桌上喝了一口酒，被爸爸亲了好几口；出生的第二年她和爸妈去了山东旅游，在那里，想摘一朵花的她学会了走路；第三年她妈给她生了个弟弟，妈妈带弟弟出门买菜那天梁珺被锁在了家，找不到痰盂的她尿到了接线板上，回家被老妈狠狠打了一顿。
　　之后她妈出门就不敢把她一个人放家里了，结果挤公交的时候被人抱下了车，等梁珺她妈发觉人不见的时候她已经被一个男人抱到另一辆车上了，多亏热心群众帮忙，梁珺才没被拐走。
　　四岁那年，弟弟死了，具体的死因梁珺不清楚，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爸她妈半夜带着弟弟出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半后。
　　在他们回来之前，梁珺因为肚子疼已经在床上滚了好久。
　　那会儿她不知道那种疼叫饿，硬是熬了一天一夜才想起来自己没吃东西，最后实在等不到爸妈了，用自来水泡了两大碗白米饭囫囵吃了一顿。
　　弟弟去世后，梁珺父母卖掉了南京的房子搬到了江苏的一个小县城投奔亲戚，刚开始日子还算过得去，后来梁珺五岁半的时候，他们搬了一次家，这一次从带院子的平房搬到了巷子最深处的猪圈旁。
　　梁珺上幼儿园的那年，她又有了个弟弟。
　　可能是因为第一个弟弟夭折的缘故，这次父母对这个弟弟百般疼爱，为了每天都有人在家看顾，他们训练梁珺一人上下学。
　　好在幼儿园就在巷子的最前端，离家也就一条道的距离，梁珺她爸带她走两天以后就会走了。
　　梁珺很喜欢一个人上学，因为可以多闻一会儿早餐摊和烧鹅店的味道。
　　梁珺第一次认识到家里穷是上大班的时候，那天老师当着全班二十二个小朋友的面说她的伙食费已经一个多月没交了，如果再不交，以后中饭和下午茶将不供应，让梁珺回家要钱。
　　梁珺回去和妈妈说了，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好歹说清楚了，妈妈那会儿正在喂小弟弟喝奶，闻言说不吃就不吃，回头自己带饭。
　　梁珺听完不怎么高兴，因为她不愿意吃家里的饭。
　　家里一日三餐都是白饭，早上吃开水泡饭、中午吃青菜拌米饭、晚上吃中午的剩菜，最多加一个土豆汤。
　　梁珺很喜欢土豆汤，因为里面放了火锅底料，泡起饭来辣辣的很开胃，但是再好吃，也没有幼儿园动物造型的小饼干和烂糊糊的酱油面条好吃。
　　第二天上学，梁珺她妈在她那个大书包里放了个红色塑料袋，塑料袋里是几块自家炒的大头菜和开水泡饭。
　　老师见她没要到钱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小朋友们排队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让梁珺留在班上。
　　其实不用老师说，梁珺自己也知道不能去食堂，等班上人走了，她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装了饭菜的塑料袋准备吃饭，可打开一瞧，发现她妈没有放勺子。
　　老师去班上的时候梁珺正把掉在桌上的米粒往嘴里塞，她站在门口愣了愣，见梁珺又要捡地上的，赶紧出声制止。
　　等扫了地，老师才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梁珺以为自己做错了，低头嗫嚅说是爸爸让的，因为大米很贵。
　　老师教梁珺两年了，知道她又木又呆，家境也不好，所以没有解释干不干净的问题，只问她以后愿不愿意吃食堂里小朋友剩下来的饭。
　　梁珺当然愿意了，于是从那天开始，她成了幼儿园里第一个不用花钱就能吃上饭的小朋友。
　　七岁那年，弟弟快两岁了，但幼儿园毕业的梁珺始终没有上小学，后来等小学开学快一个月了，妈妈才带着她上门求学校收自己。
　　梁珺一直懵懵懂懂的，她不懂为什么要上小学，也不懂上小学的路为什么那么长，后来老师带着她去班级做自我介绍，她才从老师的口里听到了实情——她爸担心她弟弟上学被欺负，想让梁珺多留几年陪他一起上学。但是等到那个时候梁珺都十几岁了，梁珺她妈左思右想，还是带着梁珺去报道了。
　　那时的梁珺其实听不懂老师话里的含义，因为她这会儿正忍着眼泪，满脑袋都是想回幼儿园这个念头。
　　2、第2章 
　　梁珺的学校叫银家湾小学，学校的面积很小，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所以班上的人数也比幼儿园多得多。
　　梁珺报道的时间太晚，因而被老师安排在最后一排座位。面对黑压压的人头，梁珺感觉很不自在，上课的时候她尽量坑着头，希望不被人注意到。
　　但她同桌对她很感兴趣，上语文课的时候偏头看了梁珺很多次。
　　语文课的老师严玉香是一年级的班主任，见他眼睛乱瞟，啪一声把摔在第一排学生的桌上，然后生气地叫道：“马志飞！给我站到后面去！”
　　被叫到名字的小男孩撇着嘴站了起来，他走了以后梁珺偷偷瞥了他一眼，这一眼正好和马志飞对视上。
　　下课铃响，梁珺看着放在黑板报下面的暖水壶舔了舔嘴。
　　她没带瓶子装不了水，可实在口渴，于是准备去女厕所用手接一点自来水喝喝。
　　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被人推了一下，紧跟着，一个拳头打在她的背后。
　　梁珺惊恐扭头，正好看到收回手的马志飞。
　　“你头发比学校外面的野狗还乱，”马志飞扯着她的辫子笑道，“你是狗吗？”
　　梁珺的确属狗，她讷讷地反驳：“我属狗，不是狗。”
　　“你就是狗！你就是狗！”马志飞一边叫着，一边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了门。
　　梁珺木木地看着他的背影，又木木地望向班上盯住自己的其他同学，嘴巴一瘪，埋头哭了出来。
　　2001年9月底，梁珺一年级的噩梦开始了。
　　为了反抗马志飞，梁珺和父母说过，也打过小报告，但是父母根本不关心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老师虽说会给她换座位，可一直没有给她换，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个换座位的机会，老师却给了另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叫陈红，是个比梁珺还晚两天报道的插班生，自我介绍过后老师就任命她为班长，之后严玉香又把比梁珺高出半个头的陈红安排到了前面。
　　陈红的新同桌是个眼睛很大、说话细声细气的男孩，名字叫朱正。
　　梁珺听到座位给陈红的时候想举手来着，但是那时马志飞正用铅笔头戳她的大腿，她又疼又怕，终是没敢开口。
　　转眼一年级上学期结束了，正当梁珺因为过年和短暂摆脱马志飞开心不已的时候，她被房东家上五年级的小男孩带到枯草丛里玩。
　　男孩先摸了她的胸，紧跟着又想脱她裤子，梁珺那时没有性别意识，但也知道男孩和女孩是不能一起上厕所的，所以借口冷冲回了家。
　　随后几天男孩又想带她出去玩，梁珺却怎么都不肯跟他走了，后来可能是看梁珺爸爸在家，害怕了，对梁珺吐了口唾沫后再也没来找过她。
　　除夕那天家里久违地见到了肉，不过肉是后腿肉，肥的多、瘦的少，加上买的不多，所以梁珺分到碗里的也很少。
　　梁珺她爸搭着白酒吃了半碗红烧肉，后来见女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碗看，笑着给她夹了块大的。
　　正当梁珺双眼发亮的时候，她爸筷子一用力，把后腿肉上瘦的部分给了弟弟，肥的给了她。
　　“肥肉好吃，”梁父道，“你太瘦了，就要吃肥的，弟弟胖点，就让他吃瘦的。”
　　梁珺点点头，将冒着油光的肥肉塞进了嘴里。
　　牙齿碰到肥肉，挤出一堆肥油，梁珺有些恶心，但还是将肉吞进了肚里。
　　寒假过得很快，一晃已经是一年级下学期。
　　梁珺已经做好了被马志飞欺负的准备，可独自上学的路上她还是哭了一场。
　　五月初，天气愈发的热。体育课后，马志飞身上一股汗臭味，梁珺怕他碰到自己，稍稍往旁边挪了一些。
　　这个举动被马志飞察觉了，而后，梁珺的左胳膊上多了两点铅笔戳出来的洞。
　　梁珺既委屈又生气，她泪眼汪汪地舔了下冒出血的黑洞，然后呸呸吐了出来。
　　马志飞见状挥了挥手里削铅笔的小刀，继而在梁珺印有九九乘法表的数学书上划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很快就被数学老师梁燕发现了，她很生气，问梁珺为什么不爱惜书本，见她不回答，罚她站到了教室后排。
　　那堂数学课梁珺没怎么听，她一直低着头，一会儿想自己为什么不是陈红，这样就不用和马志飞做同桌了，一会儿又想自己要是迟一点报道，是不是就能做班长了。
　　3、第3章 
　　小孩的个子长得很快，升二年级的时候班上大部分女生都窜了上去，就连梁珺也长高了好几厘米。
　　这下，班主任严玉香终于要重新安排座位了，可就在梁珺以为自己要远离马志飞的时候，马志飞调到了自己的后桌，也就是说只要他一抬腿，自己就会挨一脚。
　　除此之外，马志飞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打嗝，每次一打，方圆半米的距离全是他胃里的臭味。
　　那天梁珺真的忍不了了，下课后一门心思去打小报告，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注意，被班上一个小胖子撞倒了。
　　梁珺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班上安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在笑声中，梁珺爬了起来，她抹掉脸上的泪，跑进了办公室。
　　严玉香皱眉看着抽噎的梁珺，还没听到一半就不耐烦地问：“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舌头给我捋直了！”
　　梁珺被一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低头看着脚尖，然后被严玉香带到了班上。
　　“我说个事啊，”严玉香冷着脸扫了班里一圈，“讲台抽屉里少了两本方格本，现在我怀疑是班上人偷的，我劝偷东西的那个人赶紧承认了，不然我就叫人翻包了。”
　　全班寂静无声，严玉香等了几分钟，指着班长陈红说：“给我翻，我就不信她能把方格本吃了。”
　　.
　　梁燕下了三年级的课直接去了办公室，进门前她便听到二年级班主任严玉香的喊声和一个女孩的哭声。
　　她眉头一皱抬步走了进去，就见严玉香拿着戒尺拍打梁珺的脸。
　　“我以为穷人的孩子早到家，没想到穷人的孩子早当贼啊！”
　　梁珺望着办公桌上的两本方格本都抖如筛糠，她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偷本子，也不知道反驳老师的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顺着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看得严玉香不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梁燕怕她把人打出好歹来，急忙道：“严老师，该上课了。”
　　严玉香看了下手腕的表，对梁珺道：“今天的课别上了，反正上了也没有用。”
　　她走后，梁珺的眼泪扑簌簌地掉，梁燕看着心烦，对她说了句：“过来。”
　　梁珺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她正要开口，就见梁燕拿出手帕，替自己擦了擦脸。
　　“本子丢了的事情我听严老师说了。”
　　“不……不是我。”
　　“那你的本子从哪里来的？”梁燕问，“是不是老师不小心多发了？”
　　“不是，是……”
　　梁珺才上二年级，她压根不知道“捐”这个字怎么讲，只能干着急。
　　梁燕瞧她急得团团转，拍拍她瘦弱的肩膀：“慢慢说，不着急。”
　　在梁燕的安抚下，梁珺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开学的时候学校找当地报社记者过来拍照，为了表达对贫困生的关心，校长特意当着记者的面给几个学生发了文具，其中低年级的孩子各拿到了两只2B铅笔、两块橡皮和两本方格本。
　　梁珺不舍得用这几样东西，又怕放在家里会被弟弟涂涂画画，所以整天背着，却不知教室里正好少了两本本子，还被严玉香发现并认定是她偷的。
　　了解到前因后果的梁燕心里不太好受，她安慰了梁珺几句，告诉她先去上课，自己会帮她向严玉香解释。
　　但在解释前，严玉香先看到了坐在位子上的梁珺，她怒火中烧地冲进班上，几乎是拎着梁珺到了门口。
　　因为用的力气太大，拎的过程中梁珺摔伤的大腿撞到了桌角，疼的她眼泪直流。
　　“你要是再进去，以后都不用来了！”严玉香的嗓门极高，这句话几乎传遍了整个学校。
　　梁珺吓得一声不敢吭，她就这么缩着肩膀，在教室外站了一下午。
　　回到家，父母和弟弟都不在，她脱下裤子看了一下腿上的伤，发现右边大腿一整块都青了，其中中间的地方还有好几个花生米大小的深紫色血点。
　　梁珺这回没有哭，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腿，紧跟着脑袋里冒出一个问题——“我会不会像大弟弟那样没了呢？”
　　那是梁珺第一次想到“死”，虽然小小年纪的她对于这个字的印象还不够具体，但她已经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二年级下学期小李就出来了，但是今天写了太多，先这样吧，头疼
　　4、第4章 
　　梁珺被冤枉偷本子那天，父母带着弟弟吃了婚宴。回来时给梁珺打包了饭菜，里面有三分之一的鱼和半份红烧肉。
　　当然了，说是给梁珺打包的，但实际上她只分到一块鱼肉和两块红烧肉，不过饶是这些，那天她也非常开心，开心到忘记把自己摔伤的事情告诉父母。
　　梁珺的伤在寒假前彻底好了，那年除夕，她又从肉碗里分到了五块半的肥肉。
　　二年级下学期开始，梁珺有了个梁上君子的外号。
　　这个外号是班里女生起的，她说从大人口里听到的，和梁珺正相配。
　　梁珺不懂梁上君子的意思，只以为是从自己名字里变出来的，后来被人叫得多了，还觉得女生们给她起这个外号是想和她交朋友，于是等下了课班上女孩子跳皮筋的时候，她也跟了过去。
　　副班长金雪娇看见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戳了戳身边的女孩，和她小声说了什么后，高声问梁珺想不想一起玩。
　　梁珺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就被金雪娇安排了撑皮筋的任务。
　　这一撑，就撑到了小学毕业。
　　梁珺从一开始没想过跳皮筋，她从没和班上女同学一起玩过，所以只要能和她们在一起，她就很开心了。
　　五月底上午的一堂体育课上，梁珺被金雪娇安排在了太阳底下撑皮筋，自己则和小伙伴们在阴凉处玩。
　　头顶的大太阳晒的梁珺有点困，她闭眼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时看见梁燕老师带了个背着粉红书包的女孩进校门。
　　那女孩扎着双马尾，皮肤被阳光照得极白，脸蛋也肉嘟嘟的，左手手腕上还有一只亮闪闪的银镯子。
　　当天中午吃饭前，严玉香带着女孩来到了班上，介绍过女孩的姓名和安排好座位后，严玉香指着梁珺道：“梁珺！学校不是做公益的，你再不交钱，带的饭就不要放在厨房！”
　　梁珺垂着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李静静，”严玉香又道，“梁老师说你没带饭，让你过去和她一起吃。”
　　“好的老师。”
　　听到梁老师三个字的梁珺抬了抬眼皮，然后发现那个新来的女同学李静静也在看自己，不仅看了自己，还冲她笑了笑。
　　银家湾小学的地方太小，所以没有食堂供应不了饭菜，学校里只有一个不大的厨房，里面有冰箱、空调还有一个蒸箱，天热的时候学生们可以把饭盒放到厨房，然后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一起放到蒸箱里蒸。
　　自从梁珺不能去厨房后，她就把饭盒放到了书包里，反正这会儿天气热，饭菜冷的也能吃。
　　然而捂了一上午，拿出来时饭菜已经有了馊味，但梁珺不是没吃过馊饭馊菜，所以也不在意，谁知道下午就开始肚子疼，一连上了好几次厕所，还险些没憋住拉到裤子上。
　　她的频繁行为被李静静注意到了，下课后就告诉给了梁燕，梁燕叫来梁珺，得知她是吃了馊饭后给她喂了药，还告诉她不要听严玉香的，以后带了饭盒，直接放到厨房，她会帮忙热。
　　梁珺哪里敢，她害怕马志飞、害怕严玉香、害怕被奚落、被嘲笑，她宁愿吃馊的，也不愿意再被严玉香点名批评。
　　梁燕并不知道梁珺的心理活动，第二天中午特意带着她去厨房热饭。有她在场，谁都没说什么，等她和梁珺离开，厨房里等着拿饭的老师和学生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站在角落的李静静拧着小眉头听着众人的话，随后抬手擦掉了粉色饭盒上的水珠。
　　5、第5章 
　　梁珺很讨厌暑假，比起在家呆两个多月，她宁愿在学校上课。
　　究其原因是她每年暑假都要带弟弟，弟弟还小的时候尚且在梁珺的控制范围内，大一点以后梁珺完全控制不住他，昨天招猫、今天斗狗、明天爬树，每天的精力好像用不完似的，而且他闯祸后基本都是梁珺背锅，暑假才过了几天，弟弟就因为爬树碰到了洋辣子，父母回来见他抓的全身通红，是又急又心疼。
　　爸妈哄弟弟的时候，梁珺就在旁边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觉得弟弟的样子好玩，也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总之在弟弟嚎啕大哭时，她突然笑出了声。
　　几乎是她发出声音的同时，一个巴掌抽了过来，梁父问她：“你还是人吗？弟弟这么难受，你还有脸笑？！”
　　见她不说话，梁母拿出放在门后的洗衣板，让梁珺跪到门口。
　　盛夏的夜晚，温度高、蚊子多，挨了打的梁珺脸疼、身上痒，但她一点也不敢动。
　　一门之隔内，父母把弟弟哄睡着了以后小声地说起话来，他们提到了今天的工作，提到了小弟弟的生日，提到了大弟弟爱吃的东西，唯独没有提到跪在外面的梁珺。
　　第二天早上，梁珺从床上醒来，她猜测应该是爸妈抱自己进来的，瞬间把昨天的委屈忘光了。
　　这个暑假，弟弟依旧很皮，因为他，梁珺被打了很多次，但好在她忘性大，不记打，就算前一天被罚跪，第二天还是跟在疯跑的弟弟后面，怕他丢了，怕他饿了，怕他伤了。
　　一天午后，出去玩的弟弟看到别人手里的西瓜，闹着要吃，妈妈知道了，立刻带他出去买了一个。
　　西瓜很大，梁珺也分到一块，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异常的满足。
　　那是她吃过最甜的西瓜，吃完了瓜，她把瓜子种到了房东家的菜田里，撒过水后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每年夏天都能吃到西瓜的愿望。
　　今年的暑假，好像比从前都长。
　　梁珺每天都问爸爸什么时候去报道，但爸爸总说还没到时间。
　　梁珺没有时间概念，爸爸说没到，那就是没到，直到那天，在家门口带弟弟的梁珺看到了梁燕，她才知道学校已经开学半个多月了。
　　.
　　严玉香对梁珺的厌恶不是无端而来的，梁珺一年级报道那天梁母没带够钱，于是严玉香宽限了一天允许梁珺先上课，结果梁母一拖再拖，拖到一年级上学期结束才补上，在此期间，严玉香没少被校长唠叨。
　　一年级下学期的第一天，梁珺背了个书包就来报道了，严玉香瞧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没带钱，所以想让她回家，梁燕知道后，主动帮她交的书本学杂费，让严玉香把梁珺留下来。
　　梁燕那年也才二十出头，在严玉香看来，她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所以对于她发善心交学费这事儿很是嗤之以鼻。
　　不过钱终归是给了，只要能交差，严玉香也懒得管她，不过在人后，她还是会和同办公室的老师讨论梁燕和梁珺的关系。
　　三年级报道那天梁珺没来，严玉香十分的高兴，但梁燕却有些心急，她问严玉香怎么回事，严玉香告诉她梁珺的爸爸找过自己，说梁珺要带弟弟，没时间上学，以后等弟弟上小学了，再让她继续。
　　梁燕听完大为震惊，等放了假，立刻上门家访。
　　当她看到穿着破烂老头衫坐在地上的梁珺时，心里是又酸又胀。而看到梁燕的梁珺，既恐慌，又窘迫。
　　她不想老师看到自己住在猪圈旁，不想老师觉得自己是个脏孩子，可是她的手和力气太小，用了再多的肥皂，身上的衣服还是洗不白。
　　梁珺不知道这衣服本身拿回来时就已经泛黄了，梁燕也没太注意梁珺身上的穿着，她让梁珺站起来，说要见她的父母。
　　梁燕老师和父母讲了些什么梁珺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她能去上学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马志飞因为个子问题被调到了第二排，梁珺则被安排在了第四排。
　　她的同桌，终于变成了从一年级开始就心心念念的朱正。
　　6、第6章 
　　银家湾小学面积不大，但教学质量还算过得去，二年级开始就增加了英语，虽然只是教一些动物和颜色的单词，但对梁珺来说仍是很难。
　　等到了三年级，英语就成了一门固定科目，起初梁珺还能勉强跟上，慢慢地，她和别人有了很大的差距，二年级总能拿到一百的数学也拿不到了，只有语文勉强还行。
　　那一年期末，梁珺的成绩很不理想，父母看到后训了她几句，告诉她年前外婆和小姨妈会来，让她最近几天不要惹事。
　　梁珺对外婆没有印象，但听说以后还是很兴奋。
　　除夕前的几天，外婆和小姨妈来到他们租住的房子，梁珺的父亲递给梁珺一个茶缸，让她把水给外婆。梁珺小心翼翼地接过端到外婆面前，外婆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忽地抬手将水打翻。
　　热气腾腾的水洒湿了梁珺的棉衣，梁珺看着拍桌而起的外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见她还傻站在那，梁母把她扯出了门，告诉她不要乱跑后带着弟弟进了家门。
　　门内，传来母亲和外婆的争吵声；门外，梁珺挤出袖口的水，在寒风里缩了缩脖子。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外婆和父母才出来。
　　外婆抱着的弟弟，脸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恼怒，见梁珺怯生生地看过来，外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梁母。
　　“反正这苦是你非要受的，别回头找我和你爸哭就行。”
　　梁母接过红包，没有说话。
　　“宁宁，外婆一会儿就走了，你要听爸妈的话知不知道？”
　　梁宁搂着外婆的脖子，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我不要外婆走！”
　　听了这话的外婆笑得很开心，她抱着梁宁转了一圈，说要带他出去买吃的。
　　他们出门的时候梁珺主动留下看家，她脱下湿冷的棉衣，搬了个小板凳到门口边晒衣服边数云。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父母他们终于回来了。
　　对弟弟温柔和煦的外婆面对梁珺就没了好脸色，临走前她让梁珺不要总欺负梁宁，随后又提到了死去的大弟弟。
　　外婆说如果当年活下来的是梁冰，他肯定会保护好梁宁的。
　　梁珺已经三年级了，之前听不懂的话，现如今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所以她知道外婆的意思，知道她是想用自己的命换大弟弟梁冰的命。
　　外婆说话的时候梁珺一字未吭，等父母和弟弟送他们去车站，她才踹了一脚墙根。
　　三年级下学期开学前几天，梁珺感冒了，担心她传染给儿子，梁母扯布做了个床罩，吃饭的时候，又让她出去吃。
　　就着西北风，梁珺在门口吃到了报道那天。
　　.
　　李静静觉得寒假回来的梁珺变了，上第一堂数学课的时候，她偷偷看了梁珺好几次，因为这个小动作太过明显，她还被梁燕老师警告了一回。
　　下了课，从别人的话语里，李静静终于看出她哪里不对了——梁珺的头发比之前更乱了，人也像摔过一跤一样，浑身灰扑扑的，最重要的是她不跟着班上女生玩皮筋了，就算金雪娇喊她，她也没了反应。
　　李静静想告诉梁燕，但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又返回了教室。
　　之后的几天，李静静一直关注着梁珺，周五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她见梁珺往厕所去了，也赶忙跟了过去。
　　“梁珺！”
　　听到声音的梁珺怔了一下，扭头看到李静静朝自己这儿跑来。
　　李静静跺着脚，着急地问：“我肚子疼，但没拿餐巾纸，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梁珺眨眨眼，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的课桌在哪里吗？”李静静问。
　　梁珺没回答，她转过身，小跑着去了班上。
　　李静静在厕所等了一分钟就等来了梁珺，看着她手里的卫生纸，李静静接过道了一声谢。
　　“我不知道你的座位，”背过身的梁珺道，“你先用我的吧。”
　　李静静脆生生地说了声好，随意擦了擦后穿好裤子，和梁珺前后脚回了班上。
　　坐到座位上的李静静先是瞧了趴在斜前方的梁珺一眼，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餐巾纸。
　　梁珺感觉身边有人，受惊一般地抬起头。
　　“这个给你，”李静静说，“今天谢谢你。”
　　盯着那包散发出好闻香味的餐巾纸，梁珺迟疑着接过，但她只从里面抽出一张，就把剩下的餐巾纸递还给李静静。
　　“我的不值钱。”梁珺说。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在下周二更新哈，感谢大家的等待~
　　7、第7章 
　　李静静给的那张餐巾纸被梁珺藏在了书包的夹层中，纸的味道把整个书包染的香喷喷的，于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打开书包成了梁珺最爱干的事情。
　　书包里最后一丝香味在六月底的高温中消失殆尽，期末考试后，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陷入了狂欢中，只有不想照顾弟弟的梁珺满心郁闷。
　　放暑假的前几天，李静静站在讲台上邀请班上所有女生去她家过生日。
　　作为英语课代表的李静静脾气好、学习也好，所以女生们都挺喜欢她的，现下一听说她要过生日，马上讨论起买什么礼物送给她。
　　她们说话时候梁珺正埋头扫地，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才抬起头。
　　“什么？”
　　“你也一起来……”
　　“别带她啦，”李静静话未说完，就被陈红打断了，“她没钱买礼物的。”
　　“我不要礼物，”李静静言罢扭过头对另一旁的女生道，“你们也不要买礼物了。”
　　女生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目光聚焦在梁珺那里。
　　梁珺知道她们看自己的意思，她攥了攥手里的扫把，对李静静道：“我那天没时间。”
　　撂下这句话后，梁珺拿起书包跑出了教室。
　　.
　　今年的暑假过得不太安稳，先是房东说房子要拆迁，让他们赶紧搬走；后又下了大半个月的雨，衣服干不了不说，姐弟俩的身上还长了很多痱子。
　　八月初，一家四口搬到了山边的一户小院内，地方不大，山也不高，但因为山里有一大片桃林和菜地，梁宁很喜欢这里。
　　梁珺的玩心没弟弟重，可毕竟是小孩子，看到弟弟带回来的花花草草还是会眼热，于是在听说山上的桃子成熟以后，跟着弟弟一道上了山。
　　桃子只是红了一点，并没有完全熟，不过它们挤挤挨挨挂在枝头上的样子，特别的诱人。
　　盯着树上的桃子，梁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时，弟弟扯了下她的衣摆，道：“我想吃那个。”
　　顺着他指的方向，梁珺看到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
　　“不行，这是别人家的，”说完见弟弟要哭，梁珺冷下脸，“你如果敢闹，我就回去了。”
　　梁宁瘪了下嘴，忽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梁珺猜到他要撒泼，赶紧捂住他的嘴，半拖半抱的想带他回家。
　　梁宁不想回去，他挣扎着踹了梁珺一脚，等她松开自己，又抓起土块砸她的脸。
　　梁珺拍掉头发上的土，和他对峙了片刻，最后无奈的从树上摘了个小的给他。
　　梁宁不太满足，但梁珺已经回去了，够不到的他只能作罢。
　　晚上梁母回来帮梁宁洗澡，脱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他口袋里因为太酸只吃了一口的桃子。
　　问清楚谁给的后，梁母勃然大怒，她拿起梁父的皮带，对着蹲在小院门口洗碗的梁珺就是一顿抽。
　　这是梁母打得最狠的一次，梁珺的哭叫声引来了邻居的探头围观，但谁也没有出面阻止，包括坐在床边抽烟的梁父。
　　梁宁在床上玩了一会儿，见妈妈还没回来便下床喊人。
　　他出门时听到他妈扯着嗓子喊：“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心狠的女儿？你害死梁冰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死梁宁是不是！”
　　骂完了犹不解气，对准梁珺的头又是两脚，踢的时候嘴里嚷嚷着：“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死。”
　　.
　　当天夜里梁珺发起了烧，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看到了爸爸。
　　爸爸抱起她的头，给她喂了药，接着又在她的伤口擦了什么东西，凉凉的，很舒服。
　　梁珺有些高兴，又有些委屈，她喊了一声爸爸，可没等到对方应声，就醒了。
　　看着小院里的水缸，梁珺想起来自己昨晚跪了一夜搓衣板，方才的一切，都是做梦。
　　她发了一会儿呆，抓着水缸边站了起来，进房间时，弟弟正在床上画画，看到她进门，梁宁用手里的水彩笔丢她。
　　“杀人犯！”梁宁道，“你是杀人犯！”
　　听到这三个字，梁珺几乎失去了理智，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梁宁的面前。
　　梁宁马上要上一年级了，他虽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很会看旁人的脸色，因而见姐姐红着眼瞪着自己，他立时知道自己惹毛她了。
　　“是妈妈！”梁宁慌了，“不是我！是妈妈！”
　　“她为什么说我是杀人犯？”
　　“大哥哥，大哥哥中毒，吃黄瓜，吃西红柿，死了。”
　　梁宁的语言水平有限，梁珺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就在她想多问一些的时候，梁宁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这哭声惊天动地，梁珺担心他把父母引来，赶紧用别的东西转移了梁宁的注意力。
　　中午父母回来时姐弟俩已经睡了，梁父看了眼趴在床边的梁珺，道：“我还是把她送走吧。”
　　“送哪里？”梁母问，“亲戚朋友都知道她干的事情，谁还敢要她？”
　　“留在家里你把她打死了怎么办？”
　　“她早该死了，”梁母咬着牙道，“如果当年不是她乱喂梁冰，他……”
　　“你不摘别人家刚打过农药的蔬菜，她也不会把人喂死！”
　　“你在怪我？假如她不闹着要吃，我会摘吗？”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扯这些，”梁父摆手，“你不想送她走也行，但别当着外人的面把她打成这样，不然警察来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我自己的女儿要解释什么？”
　　“你忘记我们没交超生款了？”
　　梁母闻言瞬间哑火。
　　“她也快十几了，你再忍个几年，等她可以出去打工了，就好了。”
　　他们之后又说了些什么，梁珺没有认真听，她只知道，原来弟弟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真的害死了大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进展慢一点交代一下背景，后面会开火箭的快
　　另外明天有事不更了，后天继续哈
　　8、第8章 
　　这是梁珺第一次带这么明显的伤去学校。
　　梁母那一顿皮带是铆足劲打的，梁珺的脸、头、四肢和背部全是长条状的印迹，背部和胳膊最多，脸上虽然只有两条，但因为打到了右耳，直至今日，梁珺的右耳偶尔还会出现耳鸣的情况。
　　新学期开学，之前跟了三年的老师大换血，班主任姓丁，是四年级的语文老师；数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姓邓；英语老师倒是没换，还是三年级的女老师，姓陈。
　　梁珺受伤的事情最先发现的是她那个叫朱正的同桌，他看到梁珺脖子后面的青紫，问她是不是摔伤了。
　　他很关心梁珺，但梁珺不想理他。
　　朱正是个很不错的同学，也是班上为数不多还会关心梁珺的。只是和他做了同桌以后，梁珺发现这小子自理能力约等于没有，都这么大了裤子还不会穿，有一次更是没拉裤子拉链就来上学了。
　　梁珺有弟弟，自然见过那个玩意儿，可她就是觉得恶心，哪怕朱正从没欺负过她，她还是对朱正有了阴影。
　　朱正不知道自己的小鸟给梁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见梁珺不理他，他也就不问了。
　　9月30号最后一堂课结束，收拾书包的梁珺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她伸手一抹，发现是鼻血。
　　从书包里揪了点纸堵住，梁珺就没再管，谁知纸团很快被鼻血渗透，梁珺怕弄脏衣服，只能仰着头跑去厕所清洗。
　　“不能仰头！”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梁珺转过头，忽地觉得嗓子眼有些痒，于是没忍住咳了一声。
　　盯着李静静粉色短袖上的血点，梁珺惊的不行，她正要道歉，就见李静静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能仰头，会窒息。”李静静捏住梁珺流血的那一边，拉着她的手去了厕所，帮梁珺按压了几分钟后，她掏出手帕浸了点水敷在梁珺的鼻子上。
　　见梁珺呆呆地望着自己，李静静咧嘴一笑：“我爸妈都是医生，这些都是他们教我的。”
　　梁珺瞪大眼睛：“医生？”
　　“嗯，我以后也是要做医生的，”李静静边说边领着视线受阻的梁珺回班上，“你知道SARS吗？就是非典，我父母也参与了防治工作。”
　　梁珺自然知道非典，非典闹得最严重的时候她感冒了，严玉香如临大敌，让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开个证明。
　　开证明意味着要去医院，去医院就要花钱，因为这事儿，梁珺被父母训斥过一顿。
　　“我知道非典，他们很伟大。”
　　“对病人是很伟大，对我就不……”李静静小大人似的叹叹气，然后看了看梁珺的鼻子，“不流血了。”
　　梁珺摸了摸，发现真的不流了。
　　“谢谢，你的衣服，对不起……”
　　李静静歪头：“你谢谢我的衣服干什么？”
　　梁珺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是说谢谢你，对不起你的衣服。”
　　“没关系啦，”李静静无所谓地说，“反正夏天的衣服只穿这一年，回去丢了就好。”
　　听到这话的梁珺脸更红了：“你衣服只穿一年？”
　　“也不是，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件衣服，一直想找个机会扔掉，但是我奶奶不许，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处理掉呢。”
　　“那你奶奶不会怪你吗？”
　　“我奶奶从前是帮人接生的，也算半个医生，我只要告诉她救了一个人，她就不会怪我啦，”李静静说着拉住梁珺的手蹦了一下，“梁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梁珺从没被人这么亲昵的对待过，她下意识地点点头：“你问。”
　　“你的头发为什么总是梳不好？”
　　梁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觉羞愧：“我、我不会梳，而且，我也拿不到梳子。”
　　“那你爸妈也不会梳吗？”
　　“会。”
　　“那他们为什么不帮你……哦，我知道了，他们是不是也很忙？”
　　梁珺很想说是，但她不愿意骗李静静，便没有开口。
　　“咱俩还挺像，”李静静这回直接抱住了她的胳膊，“这样吧，以后我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梁珺愣住：“啊？”
　　“我可羡慕你的头发了，又黑又亮的，”李静静扯了扯自己的马尾，“不像我，发黄还少。”
　　讲完见梁珺没反应，她嘟着嘴撒起娇来：“你就让我帮你扎吧，我一定会弄好看的。”
　　李静静声音嗲嗲的，听得人耳朵发热，梁珺莫名感觉惊慌，此刻只想离她远点，因而说了句放完假再说就跑了。
　　国庆节放假的最后一天傍晚，梁珺蹲在门口把头发洗了两遍，梁母瞧她还要洗第三遍，没好气地问：“你头上沾屎了？肥皂和水不要钱啊？”
　　梁珺身子一抖，没敢再洗。
　　隔天刚进班上，李静静就来了，她把口袋里的小镜子和小梳子拿给梁珺看，接着牵着她去了操场。
　　银家湾小学的操场其实是个荒废的草地，没有塑胶跑道，也没有运动器材，不过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水泥乒乓球台。
　　彼时梁珺和李静静的身高相差不多，为了给她编好头发，李静静把小镜子递给梁珺，自己爬上了球台。
　　梁珺透过小镜子一会儿看看身后的李静静，一会儿看看自己的头发，心里高兴极了。
　　.
　　那天，梁珺的头发收到了英语老师陈老师的表扬，她夸梁珺的头发终于不像从前那么邋遢了。
　　老师说完以后，梁珺偷偷看了眼李静静，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女生的友谊就是这么突然，从那以后梁珺和李静静就变得形影不离起来，两个人一起打乒乓球，一起踢毽子，一起上厕所。
　　梁珺学会了梳头发，又在李静静的帮助下，拿到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英语考试一百分。
　　9、第9章 
　　升五年级的那年暑假，李静静只私下邀请了梁珺一人去自己家过生日。
　　虽说她不让自己带礼物，可毕竟是第一次登门，空着手实在是不礼貌。但梁珺翻遍了家里，没找到一毛钱不说还被梁母骂了一顿，最后没办法，梁珺决定裁张硬纸板，用山上的野花做个手工贺卡送给李静静。
　　只是梁珺的手太笨，贺卡做了两个都失败了，好在她字写得还行，眼看硬纸板不够用了，便想着把之前阅读课上写的一首小诗送给李静静。
　　诗的原文是这样的：
　　《夏天》
　　那天语文课上
　　老师问他们喜欢夏天的什么
　　是虫鸣
　　是蛙叫
　　还是暖风
　　是金蝉
　　是西瓜
　　还是放假
　　叽叽喳喳
　　嘻嘻哈哈
　　好像只有我讨厌它
　　我讨厌夏天的虫咬
　　蛙吵
　　闷热
　　烈日
　　以及没完没了的人声嘈杂
　　如果可以
　　我希望自己能像埋在土里
　　不会发芽的西瓜籽
　　永眠地下
　　为防浪费，梁珺是在草稿纸上写的这首诗，写完看了看，发现不适合做生日礼物，于是把诗的后半段改成了——
　　我喜欢夏天的裙摆
　　马尾
　　嬉笑
　　打闹
　　花露水
　　以及总是发出清脆声响的小银镯
　　.
　　每年假期，梁珺都被勒令在家照顾弟弟，这次出门的机会是她用满分英语试卷换的，但给的时间不长，梁父让她下午四点前必须回来。
　　生日那天上午，梁珺早早地出了门，到学校门口，老远就看到李静静和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
　　李静静也看到了梁珺，她跳起来高喊了一声，紧跟着张开手臂跑到梁珺面前抱住了她。
　　等两个人连体婴儿似的和老太太汇合，李静静忽然问梁珺：“你还记得我奶奶吗？”
　　梁珺一怔，她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相貌，摇了摇头。
　　“太久没见了，不记得也正常，”李静静的奶奶说着抬起手，“你这么大的时候帮我推过好几次三轮车呢。”
　　.
　　银家湾小学的左边是银家湾镇，右边是一条很宽很长的上坡，只要不是住在镇上的学生，所有人都要路过这个上坡。
　　梁珺从一年级开始就在上面走，很清楚有多累人，因此才会帮路人推车，而车主一般是背对着梁珺，梁珺又是坑着头用蛮力推，因此她只记得推车的事情，不记得有没有帮李静静奶奶推过了。
　　“我奶奶退休以后在家闲不住，总是踩着三轮车去田里，”李静静说，“几年前她带了一车白萝卜回家，没留意丢了几根，是你帮忙捡起来又帮忙推了车。”
　　听了这话的梁珺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也在啊，”李静静狡黠一笑，“后来有个同学看到你推车，也过来帮忙了，当时我就在那个同学旁边，你没注意到吗？”
　　梁珺茫然地晃晃脑袋。
　　“没注意到没关系，现在注意到就行了，”李奶奶笑眯眯地道，“去年我生了一场病，已经很久没骑三轮车了，也不知道那块地荒成了什么样。”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李静静和梁珺往家的方向走。烈日炎炎，但三个人好像不觉着热一样笑得很开心。
　　李静静的家是自建的小洋房，有二楼，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只拴住的小狗和几只乱溜达的鸡。
　　李静静独享二楼最大的一间卧室，里面有很多书和玩具，梁珺还没进门就先看花了眼。
　　瞧她愣在那里不动，李静静推她进了门，将门关上后就要脱梁珺的衣服。
　　梁珺一惊：“你干嘛？”
　　“我用零花钱买了蛋糕和公主裙，”李静静拿起床上两条同样不同色的裙子给她看，“赶紧换上，奶奶还在楼下等咱俩一起过生日呢。”
　　梁珺脑袋有点晕：“什么叫一起过生日？”
　　“你不是说你的生日是开学那天，所以从来没过过嘛？”李静静解释说，“奶奶知道你的生日和我只相差一个月，让我和你一起过。”
　　梁珺这下是彻底懵了：“我、我……”
　　瞧她满面通红，李静静憋着笑脱了她的短袖和长裤，在看到她破了几个洞的内裤和膝盖上的淤青时，手顿了一下。
　　梁珺此时还没缓过神，李静静让她干嘛就干嘛，因而没有发现李静静紧皱的眉头。
　　这是梁珺人生第一次吃蛋糕，蛋糕甜甜的、软软的、香香的，十分好吃。
　　这也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公主裙，蓬蓬的粉蓝色裙子，成为了梁珺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那天梁珺吃的太高兴，没注意把裙角弄脏了，吃完饭她想把公主裙洗了，被奶奶赶上了楼。
　　上楼后李静静陪梁珺看了会儿书，三点出头，她和奶奶打了声招呼，拉着梁珺的手出了门。
　　两人到了学校门口就要分别了，说再见前，梁珺拿出了那张藏在怀里的贺卡。
　　李静静捧着贺卡认认真真地读了两遍，然后眉眼弯弯地问梁珺：“原来我是你的夏天啊。”
　　梁珺与她对视了几秒，道：“你是我留在夏天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了哈
　　10、第10章 
　　李静静家的狗叫胖胖，是只淡黄色的田园犬，个头不算大，但叫声很洪亮。
　　李静静说它长得老，但今年才两岁，因为之前逮过好几只老鼠，时常被镇上人借出去帮忙。
　　李静静说胖胖会捉老鼠的时候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因为太过激动，还喷了梁珺一脸的口水。
　　梁珺抹了把脸，问她是不是嘴馋想吃老鼠了，被李静静追着“打”了一顿。
　　胖胖是有点少年老成，但和它同一属相的梁珺一点儿也不嫌弃，每个周五放学，她都要去李静静家和它闹一闹。
　　那时梁珺的弟弟刚上一年级，因为他和梁珺的放学时间不一样，所以一年级两个学期都是父母来接，后来上了二年级，就由梁珺接送了。
　　这样一来，梁珺再没机会去李静静家逗狗了。
　　梁珺从小就想要一只狗，可她清楚父母不会答应自己，于是和梁宁上下学的路上，总是夸狗有多可爱、有多忠诚。
　　六年级的寒假，梁父在儿子的纠缠下抱回来一只狗。
　　那狗肥嘟嘟的，可能是刚离开妈妈的缘故，哼唧了好几个晚上才停下。
　　梁父原想给小狗起名叫黑嘴，被儿子嫌弃不好听，梁珺见状说，要么叫肥肥吧。
　　肥肥到家的时候小小的一团很是可爱，梁宁一整个寒假都抱着它不肯撒手，后来肥肥到了尴尬期，模样没小时候好看了，梁宁便失去了兴趣。
　　梁珺一直等着这一天，梁宁一把狗丢开，她就将肥肥搂进了怀里。
　　肥肥是吃家里剩饭剩菜长大的，时间一久，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可梁珺就是喜欢和它在一起，她喜欢看它冲自己摇尾巴的样子；喜欢它湿漉漉的鼻头；喜欢它和胖胖差不多的毛发颜色；喜欢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家里有肥肥，学校有李静静，那段时间，梁珺脸上总挂着笑容。
　　只是好景不长，六年级某天，一直来得很早的李静静迟到了，之后的早操和第一堂课也没出现。
　　第二堂课下课，焦急的梁珺去找梁燕老师询问情况。
　　梁老师和李静静的奶奶沾点亲，对她家的事情还算了解，在得知梁珺的来意后，告诉她李静静的父母从上海回来了，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带李静静走。
　　梁珺从没听李静静提过父母回来的事情，当时就傻了，第三堂课数学课完全不在状态，被老师丢了个粉笔头。
　　下午的阅读课，梁珺拿了本之前没看完的书想要继续看，但这回她只看了两行字，就把书合了起来。
　　她坐在凳子上发了一会儿呆，起身找了本《新华字典》。
　　银家湾小学的阅读室面积不大，不过古今中外的小说和漫画都有一些。每次阅读课，梁珺和李静静都会找个角落面对面坐着，一人看日漫，一人看《鲁滨逊漂流记》。
　　那时的梁珺认识的字还不算多，所以会放本《新华字典》在手边，有一天她心血来潮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发现“珺”的意思是一种美玉。
　　从前的梁珺不知道父母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出生，那天她确定了，父母多多少少是带着些期盼的，只是这种期盼的时间很短，短到梁珺没有任何印象。
　　.
　　阅读课还没结束，梁珺便回了教室，进门的时候，她恍惚听到了李静静的声音。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幻听的时候，背上陡然一沉，李静静在她耳边大声问道：“想没想我？想没想我？”
　　梁珺本不想理她，可看到李静静发亮的双眼，还是破了功。
　　“你要转学了？”
　　“不转。”
　　梁珺瞪她：“你还想骗我，梁老师都说你爸妈要带你走了。”
　　“我爸妈是想带我走的，可我和我奶都不想我走啊，”李静静表情无辜地说，“况且我马上就要小升初了，这时候走的话，万一跟不上新学校的进度怎么办？”
　　听了这话的梁珺刚要放下心，紧跟着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你是准备小学毕业以后再转学？”
　　李静静不说话了。
　　“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个很好的初中，”过了好一会儿，梁珺才道，“走前你给我留个地址，等我存到买邮票的钱了，给你寄信。”
　　李静静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不幸的消息，最近忙着找房子、搬家，更新时间要等到十二月份才能稳定
　　但毕竟更得不算多，所以我会尽量保持更新的
　　（我讨厌搬家！！！！）
　　下章在周一哈
　　11、第11章 
　　这一年过得异常的快，好像还没怎样就快到了小升初的日子。
　　自打知道李静静要走，梁珺又变成了从前那副木讷、呆板、不爱说话的样子。
　　好几次李静静过来找她一起上厕所，都被她拒绝了。
　　梁珺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非常不好，李静静是她的朋友，是这个世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可梁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的她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头抬不起来、脚也迈不动步子，除了睡觉，她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正式考试前的模拟考试中，梁珺的成绩一落千丈。
　　从前算是中游的她三门考试加在一起还没有两百分，语文和英语最后一道作文题没写，数学除了选择题外其他一概没动。
　　每一堂课，老师都点名批评她，数学老师更是直接把她书包从抽屉里扯出来，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梁珺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然后听数学老师对自己说：“我要是你，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梁珺抬起头看了她几秒，然后扭过脸看向窗外，她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继而丢下书包冲了过去。
　　六年级的教室在二楼最后一间，高度不算高，但也有两三米，倘若摔下去，不死也残。而梁珺这一下太突然，班上大半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发觉不对的时候，梁珺一只脚已经迈出了窗外。
　　数学老师惊叫一声，直接吓瘫在地，李静静、朱正和几个同学缓过神以后赶紧跑过去救人。
　　班主任到班上的时候梁珺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李静静紧紧抱住她的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从班长陈红那儿问清了事情的缘由，班主任一下子犯了难，虽然数学老师讲的是气话，但班上所有人都听到她让梁珺跳楼了，现在人是没什么大事，但家长要是过来闹，怕是不能善了。
　　班主任想了想，让梁珺跟自己出去一趟，随后见李静静也跟了出来，把她赶了回去。
　　班主任没带梁珺回办公室，他领着梁珺走到僻静角落，拿出手机要给梁珺父母打电话，梁珺摇头，说家里没有电话，让老师有什么直接对自己说。
　　班主任蹙起眉：“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珺摸了摸被窗户框撞到的脑门：“这里。”
　　班主任看了一眼：“那我带你去诊所……”
　　“你把钱给我，我放学自己看。”
　　班主任一怔：“你要多少？”
　　“随便你，”梁珺道，“我的学杂费和书本费是不是还没交完？”
　　“嗯，还有三百六十多没交，你爸说……”班主任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要减这个费用？”
　　“我快毕业了，但我弟还在学校，以后我的学杂费和书本费你问他要，”梁珺说，“你另外再给我一百块钱治疗费，我不会把这事告诉我爸妈。”
　　班主任瞅着她额前的包：“你想怎么和他们解释你头上的伤？”
　　“我不说，他们就不会问。”
　　班主任觉得这点伤不值这个钱，不太想给：“那个……”
　　“我不说他们就不会问，但如果我说我是被邓老师逼跳楼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是减我和我弟的学费，还是要我在家躺着要求赔偿，我就不知道了。”
　　班主任眉头一拧：“你这个丫头怎么算的这么清楚？”
　　“给吗？”梁珺伸出手，“只要一百块，我今天回家是死了还是残了，都和你们没关系。”
　　班主任咂了咂嘴，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五十递给梁珺。
　　梁珺将这两个五十捏成团塞进鞋子里，走前对班主任鞠了一躬。
　　她一回班上，李静静和朱正就围了过来，李静静知道梁珺不怎么喜欢朱正，于是拉起她的手去了操场。
　　李静静这会儿还在哽咽，她跪在球台上一寸一寸检查梁珺的脑袋，在看到藏在头发里的一处流血的伤口后，她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时候撞的？”
　　梁珺想了想：“前几天我妈拽我头发撞墙来着，昨天摸已经结疤了，今天应该是跳窗的时候伤口裂了。”
　　李静静手一抖：“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让我毕业了去服装厂打工，我不肯，”梁珺说着弯腰从鞋子里拿出那一百块钱，“你说我这一百块钱能在上海过几天？”
　　讲完她摇摇头：“算了，这点钱应该连车票都买不到吧。”
　　12、第12章 
　　李静静没有问她钱是从哪里来的，她又检查了一遍梁珺的头，确认她没有其他不适，伤口也不再流血后，拉着她坐到了花坛边上。
　　“梁珺，我跟你说过我以后想做医生。”
　　梁珺点点头：“对。”
　　“我爸妈都是医生，所以我知道学医有多辛苦，我要不停地看书、学习，要花费比旁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成为我想成为的那种人。”
　　梁珺有些听懂了，又有些没听懂：“做医生这么难吗？”
　　“没有哪一种梦想是随便做做就能实现的，”李静静说话时眼里闪着别样的光，“梁珺，你也得有个梦想，有了梦想，就会有前进的动力！”
　　梁珺愣了愣：“我也能做医生？”
　　“你想做医生吗？”李静静问，“如果你想，那我就帮你把成绩提上去。”
　　梁珺抠了抠手上的死皮：“我想做诗人。”
　　此话一出，李静静立刻回忆起她写过的那些诗，继而跳了起来：“你之前写诗的本子带到学校没？”
　　梁珺指指学校二楼：“在书包里。”
　　“走，我们把你写的诗拿给丁老师看看。”
　　“为什么拿给他看？”
　　见她一脸不解，李静静有点生气：“上个星期丁老师不是说了有个诗歌创作大赛吗？你是不是又没认真听课？”
　　被她这么一瞪，梁珺急忙错开视线：“反正我没办法念书了，听不听都没关系。”
　　李静静抿嘴盯了她一会儿，忽然道：“我有事要告诉你。”
　　梁珺仰起脸，示意她讲。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说服我爸妈让我留在这里读初中，”李静静说，“我原先想等他们同意了再告诉你的，但现在看你这样，我觉得不说不行了。”
　　“梁珺，我已经求了我爸妈一个多月了，虽然他们还没有松口，但我从没想过放弃。我希望你也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你爸妈越不让你上学，你就越要考出好成绩给他们看，千万不能听他们的去什么工厂打工！”
　　说完不等梁珺开口反驳，径直跑进了班上。
　　李静静找出梁珺写诗的本子，从里面选了两首自己最喜欢的诗歌，将诗重新誊写到白纸上后，去了班主任丁老师的办公室。
　　看到李静静递过来的诗歌，丁老师摇摇头：“这首《人生的桥》太成人化了，不适合本次少儿的主题。”
　　“下面那首《童年》也不适合吗？”
　　丁老师看了看，问她：“这诗是你写的？”
　　“我可没有这个才华，”李静静甜甜一笑，“这两首都是梁珺写的，我最喜欢……”
　　“我上周说的事情，你们现在交肯定是来不及了，”不等李静静说完，丁老师就把两张纸还给了她，“你让她有空别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马上就要大考了，想想自己能不能考上初中才是正经事！”
　　.
　　梁珺从没对参加诗歌大赛这件事抱有期望，因而失败了也未感到几分难过。
　　放学前，她借了李静静的笔记，说要回家看。
　　等她和梁宁走出校门，站在走廊上的李静静立时背起书包跑到一楼的低年级老师办公室。
　　梁燕老师正在整理教案，看到李静静以为她要和自己一起放学，便让她等一会儿。
　　“梁老师，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梁燕头也没抬地嗯了声：“说吧。”
　　“您知不知道高年级有个市原创诗歌大赛？”
　　梁燕想了想：“好像是有。”
　　“那您能帮我问问有没有过活动的时间吗？丁老师说时间来不及了，可我想再帮梁珺试试。”
　　梁燕说了句等一下，掏出手机联系了五年级的班主任。
　　两个人说了两句后梁燕挂断了电话，她瞥了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李静静，问她：“你几点找的丁老师？”
　　“我也不知道几点，只记得是下午第一堂数学课的时候。”
　　“大赛的报名截止日期是今天下午四点。”
　　李静静木了两秒，转身就要走，梁燕赶忙扯住她的书包带子：“你想干嘛？”
　　“我找他的时候还没过时间！”
　　“可现在已经过了，”梁燕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你最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报名已经不可能了，你告诉梁珺只会影响她考试的心情，”梁燕严肃道，“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喜欢打抱不平的好孩子，但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
　　李静静望着她少顷，垂下了脑袋：“我知道了。”
　　.
　　梁珺之前模拟考试之所以这么差，主要是因为好几个大题没有写，正式考试前，学校又安排了一次模拟考，这次，梁珺的总成绩排在全班第十六名。
　　等到考试那天，梁珺发现试卷比前几次模拟考还简单。当天考完她和李静静对了一下答案，觉得自己十有八九能上初中。
　　小升初的考试只有三门，三门考一天，考完了就可以回去了，之后等试卷批完再拿毕业证和成绩单就行。
　　考试结束的时候不到三点，弟弟还没放学，于是梁珺先去了李静静的家。
　　进了卧室，关上门，李静静问梁珺近些天爸妈待她如何，有没有再说让她出去打工之类的话。
　　梁珺摇摇头：“最近他们早出晚归的借钱，没有时间理我。”
　　李静静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的学杂费和书本费不是没交齐嘛，学校想要回来，所以找我弟要去了。”
　　李静静脑子转得很快：“老师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找你弟要的钱？”
　　“可能吧，”梁珺耸肩，“反正我弟回家闹了好大一通，我爸妈怪我没照顾好他，让我毕业了赶紧出去打工还债。”
　　“你的伤就是那天弄出来的？”
　　“嗯，”说起这个，梁珺的脸就沉了下来，“我爸妈那么宝贝我弟，只要学校继续找他要钱，他们肯定会把钱补上的。”
　　李静静嘴巴一撇，记起目前最大的一个问题：“他们现在是不理你，可之后还要你出去打工怎么办？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我不满十四岁，不会有地方要我的，假如有人收我，我就报警说他们雇佣童工，”讲到这儿，梁珺停顿了一下，“不过用这个办法，我可能会被我爸妈打死。”
　　李静静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要瞎说！”
　　梁珺拿开她的手：“放心，我皮厚得很，只要他们不想坐牢，我就没事。”
　　李静静闻言哪能放下心，她将头埋进枕头里，希望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静静，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静静抬起头：“你问。”
　　“你为什么会和我这种人做朋友？”梁珺道，“你应该知道我的那些事吧。”
　　“你是说你被冤枉和不交学费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被冤枉……梁老师说的？”
　　“对，我奶奶一开始是想让我去实验小学的，后来梁老师告诉她银家湾学校小是小了点，但教学质量还行，加上离家也近，我奶奶就让我来了，”李静静道，“你被冤枉以后梁老师就上了心，可她那会儿要教一二三年级的数学，没办法时时刻刻看顾到，因此请我多注意你。不过你那个时候戒备心太重，我过来找你你都不理我的。”
　　梁珺第一次听说这事儿，直接愣住了：“我有不理你吗？”
　　“有！”提起这个，李静静就委屈极了，“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我喜欢你啊！”梁珺急道，“全世界我最最最最最最……喜欢李静静了！”
　　听到这话的李静静一猛子扎进梁珺的怀里：“我也最最最最最最……喜欢梁珺珺了！”
　　说完，两个人一齐笑出了声。
　　“静静，你跟你爸妈回上海吧。”
　　梁珺见李静静想说话，拦住她的话头接着道：“我会想办法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的。等我考到上海，说不定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李静静脸一垮：“你的意思是考不到上海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梁珺犹豫了一下，道：“我看书上说，‘感情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的’，所以我觉得……”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李静静把头摇出了残影，“我就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梁珺头一回见李静静耍无赖，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见她笑自己，李静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在手心里哈了两口气，然后直奔梁珺的咯吱窝。
　　梁珺没料到她有这手，被折腾的又哭又笑，最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了床。
　　“说！”李静静趴在床上俯瞰梁珺，“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
　　梁珺哪敢说不，连忙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得到回答的李静静满意了，她伸手想拽梁珺上来，却没注意到梁珺眼里的促狭，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她扯下了床。
　　两个人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之后又在床下打闹了一阵，等玩累了，并排躺在被子上看起了书。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李静静陡然道：“珺珺，如果我的幸运能像书里那样可以赠送，我一定会分你三分之二。”
　　梁珺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片刻，默默地想：其实你已经送给我很多很多的幸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了初中时间就变快了，大家只要跟着我的节奏走就行了哈。
　　另外房子找到了，只是搬家的事情太烦了，所以目前更新还是看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后天（今天更了好多）
　　13、第13章 
　　因为本次的试卷难度较低，银家湾小学这届的六年级升学率为百分之百。
　　拿毕业照片和毕业证的那天，班上刮起了写同学录的风潮。
　　一本同学录要好几块，梁珺舍不得买，于是拿了一本新的方格本做了个简易版的同学录。
　　自制同学录的第一页是李静静写的，第二页是朱正，看他俩写了，班上少部分人也留下了自己的寄语。
　　上午十点多，班会结束，梁珺真正地毕业了。
　　离校前，她和李静静绕着操场走了好几圈。
　　六月下旬的天又热又燥，两个人走到满头大汗才回班上收拾东西。
　　手拉手慢悠悠地晃到校门口，梁珺说有个东西要给她。
　　“我给你写了两封信，”梁珺道，“一封是可以现在看的，一封等你到上海才能看。”
　　说着，把信递给了李静静。
　　李静静双手接过，而后在梁珺的目光下打开了第一封。
　　第一封是一张贺卡，贺卡里画了一棵大树，树上粘了几颗糖果，梁珺说她知道李静静喜欢吃甜的，所以用一个学期的时间囤下了这些糖。
　　李静静道完谢后塞了一颗草莓味的糖进嘴，紧跟着又塞了一个蓝莓味在梁珺嘴里。
　　“第二封信要等你到了上海才能拆。”梁珺道，“你回去以后千万不能偷偷拆了。”
　　李静静见她这么紧张，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勾：“嗯！我一定不会拆的！”
　　.
　　这是个没有作业的假期，休息的第一天，梁珺先送要期末考的弟弟去学校，接着做饭、洗衣，然后给肥肥喂饭。
　　肥肥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小院不够它住后梁父将它拴到了屋后一棵野生桑树下，只在旁边堆了些瓦片给它挡雨。
　　肥肥已经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毛发打结、浑身馊味的它早没了小时候的可爱，梁珺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回去拎了一桶水。
　　午后，洗完澡的肥肥躺在地上午睡、晒毛，梁珺坐在倒扣的水桶上抬头数着天空的白云，在数到三十八朵的时候，她起身回了家。
　　放假的第二天，她抓着一个黄色的蛇皮袋出门捡瓶子和纸板，之后的几天，忙完家务后的她都会拿着蛇皮袋出门。
　　梁父喜欢吹牛，又穷大方，弄堂里认识他的人有不少，因而看到梁珺在翻垃圾，立刻就有好事者过来打听。
　　梁珺起初没有理他们，等过了几天才说家里没钱供她读书，所以想着拾点瓶子赚钱。
　　听了她话的几个人神色各异，不出两天，梁家不给女儿上学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弄堂。
　　梁母认定是梁珺说出去的，当晚回去就打算拿她撒气，抽皮带前，先看到了梁珺手里捏着的五块钱。
　　见梁珺靠捡瓶子卖到了钱，梁父梁母商量过后告诉梁珺这钱必须上交，不然就别想上初中。
　　梁珺深谙父母的脾性，说上是答应了，但私底下总会留个一两块。
　　八月初，肥肥生下了六只颜色不同的小奶狗。
　　第一个发现它生宝宝的是早上来喂饭的梁珺，她高声叫来父母，然后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奶狗的头。
　　小奶狗出生的几天后，巷口小卖部的老板娘过来通知市第三中学来电话了。
　　梁珺家没有座机也没有手机，所以志愿上面留的是小卖部的号码。捡瓶子的这段日子，梁珺每天都向老板娘打招呼，时间一长，老板娘对她印象挺好，于是来的路上，她把梁珺考中的事儿给左邻右舍宣传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梁母刚打开门，就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带梁珺去报道，听她说再等几天后，那人提醒初一是要军训的，让她赶紧去。
　　八月十五号，梁父带着梁珺去第三中学报道了，但报道的过程不太顺利。
　　当初梁珺的父母为了不交超生费，没有办梁珺和梁宁的户口。从前银家湾小学管得松，只说后面补过来就行，但初中不行，接待的老师得知没带户口簿，让他们赶紧回去拿。
　　梁珺望着离自己仅几步之遥的学校大门，心里非常难受，这时，梁父开口了。
　　“梁珺，你也大了，该为家里分担一点压力了。”
　　梁珺看着他，不说话。
　　“当年为了交梁冰的罚款和给他治病，家里借了不少的钱，现在你要上学，小宁也要上学，你爸我的身体又不好，全家都靠你妈，所以，我和你妈想了想，决定供你上完初中，等初中毕业，你就出去工作吧。”
　　“如果我能考上高中呢？”梁珺问。
　　“能考上再说，”梁父道，“我现在去区教育局处理学籍和户口的事情，你在学校门口等我。”
　　.
　　梁父是怎么请教育局领导帮忙的，梁珺不清楚，总之下午三点左右，她成功办好了入学手续。
　　八月十七号，军训开始了。
　　第三中学的七年级一共有12个班，梁珺被分到二班。
　　二班的班主任姓杨，是个教英语的男老师，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翘起兰花指，惹得班上男生效仿。
　　带他们班军训的教官姓陈，个子不高，但嗓门很大，他只要一吼，班上最调皮的男生都噤若寒蝉。
　　银家湾小学大部分的学生都收到了第三中学的录取电话，梁珺所在的二班就有五个同班的，不过因为不太熟悉彼此，所以升了初中也没怎么说过话。
　　八月二十七号上午，全年级进行了一场军训汇演。汇演结束，教官也要走了，教官离开时一部分感性的同学眼含热泪，大呼教官留下来。
　　当时梁珺看得直撇嘴，因为她实在不明白同学们舍不得教官什么。
　　九月一号，梁珺的初中生活，正式开始了。
　　.
　　第三中学总面积是银家湾小学的七八倍，里面分初中部和高中部，食堂有两大一小三个，操场还分室内和室外。
　　第一天放学后，梁珺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逛了逛学校，看着学校的一树一瓦、一花一草，她的内心欢喜极了。
　　开学半个月左右，班主任说学校将举办一场年级范围的运动会，他鼓励全班同学都报一项。
　　梁珺看了看报名表格，选了跳绳和一千米长跑。
　　一千米长跑对于女生来说是个噩梦，但梁珺从小到大都是走路上学，自认为没有太大的问题。
　　上交报名表后，班主任找到梁珺，希望她再加报两项短跑和一项接力，梁珺不好意思拒绝，便同意了。
　　班主任见她这么懂事，又让她带领整个班级入场。
　　运动会开幕式上，梁珺站在了最前排，她举着印有班级名的旗子，领着全班同学到达指定站位。等校长上台致完辞，立时回班级换衣服准备比赛。
　　梁珺报的五项比赛，接力、50米和100米在上午，跳绳和长跑在下午。
　　短跑侧重爆发力，长跑侧重忍耐力，梁珺耐力不错，但爆发力不行，两项短跑比赛都没有拿到好成绩，只在4x100米的接力中拿到了第二名。
　　上午比赛结束，班主任给参加比赛的所有人买了鸡腿和可乐，到了午休时间，他特意去班上说了梁珺参加短跑的原因。
　　下午跳绳比赛中，梁珺拿了第一名，当时她已经超过第二名太多，为了消磨时间，她翻了好几个花绳，又来了一连串的双飞。
　　班主任看她越跳越猛，怕她没力气应付下面的长跑，急忙高喊慢一点。
　　跳绳比赛结束，班上女生全都围了过来，热得满面通红的梁珺灌了两口水，然后对拿着照相机拍照的美术老师比了一个V。
　　休整了四十几分钟，一千米长跑比赛开始了。
　　起初梁珺落于下风，跑到500多百米的时候，她超过了场上一大半的女生，最后，梁珺和六班一个干瘦的女孩成了夺冠热门。
　　梁珺第一次跑这么久的步，此时的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现在的她完全是憋着最后一口气往前冲。
　　临近终点加速时，她突然感觉脚上不对劲，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左脚的球鞋开口了。
　　她也就愣了两三秒，可这两三秒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对手超过了，在梁珺离终点只有三步距离的时候，六班的女孩已经过了终点线。
　　学校并没有为第二名和第三名准备奖状，因而梁珺只拿到女子跳绳第一。
　　放学前，班主任告诉全班，梁珺的跳绳不仅是本次运动会的第一，也是往届运动会的第一，说完这段话，班主任带头鼓起掌来。
　　运动会结束，梁珺的性格变了不少，曾经同是银家湾小学的同学看她越来越活泼，便让在六班的前班长陈红过来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梁珺反问她：“你这话是想让我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陈红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道别后匆忙离开。
　　.
　　运动会结束是月考，月考考完就是国庆。
　　当天最后一堂自习课的下课铃声一响，后排的几个男生立马背起书包溜出了门，但没一会儿又全部跑了回来。
　　“有美女！”何鹏话音刚落，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他敲了敲黑板：“这是从上海转来的李静静，下面请她做个自我介绍。”
　　梁珺正埋头看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夜半笛声》，闻言猛地抬起脸。
　　站在讲台上的李静静准确找到坐在下面的梁珺，对她浅浅一笑后，李静静道：“大家好，我叫李静静，之前就读于银家湾小学，是梁珺的同学兼好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明后两天搬家，所以要请假，另外周六可能更，也可能不更，更的话也就一千来字哈
　　14、第14章 
　　听到这话的班主任点点头：“嗯，既然这样，你就坐在梁珺旁边吧。”
　　.
　　等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梁珺才扭过脸望向身边的李静静。
　　“你……”
　　李静静见她说完一个字就没了下文，奇怪地道：“我什么？”
　　梁珺盯着她右手食指上的掐痕，斟酌着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静静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她静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珺珺，我奶奶怕是不行了。”
　　.
　　李静静的奶奶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这几年更是大小毛病不断。去年冬天，老人家被儿子儿媳架到上海做了个心脏手术，手术过程很顺利，就是老人家不愿意留在上海将养，非要回镇上，还说假如他们不同意，她爬也要爬回去。
　　李静静的爷爷去得早，父母工作又忙，无法完全照顾到奶奶的生活，于是便想着给老人家找个看护。
　　可人都找到了，李奶奶又犯起倔来，非逞能说自己可以单过。李静静的父母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今年八月底，李奶奶去井边打水的时候摔了一跤，倒的时候头磕到了地，当时就晕了过去，后来还是路过的邻居看到帮忙叫的120。
　　老人家骨头脆、身体弱，这一跤直接把半条命摔没了，醒来也知道自己没多长时间了，就说愿意听李静静爸妈的话找个看护，但她想回家，想躺在丈夫走的那张床上。
　　“我爷爷是孤儿，早年跟着本地郎中学过几年医，后来借钱开了个小诊所，一边帮镇上人看看头疼脑热，一边卖卖中药。我奶奶有五个姐姐，原本她父母是想生个儿子的，结果第六个还是女儿。等我外曾祖母过世后，她爸爸想把她留下，可我奶奶不肯，最后外曾祖父留下了二女儿，其他的几个孩子都送了人。我奶奶被送到了一户接生婆家，她的手艺就是从她养母那里学的，再后来，经人介绍她嫁给了我爷爷。”
　　“我爷爷是下河救人走的，他走后一个月左右我奶奶发现自己有了。那会儿我爸爸才十几岁，家里只有我奶奶这么一个劳动力，如果她把孩子生下来，家里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我奶奶怕这个孩子跟着一起吃苦，就把孩子打了。”
　　“她说与其生出来受苦一辈子，不如只痛苦那一个月。”
　　“我妈刚查出怀孕没几天我奶奶就到了上海，她告诉我妈，她这辈子尝够了也看够了重男轻女的苦，所以我妈生出来无论男女，她都喜欢。”
　　“我奶奶说到做到，这么多年，她一直很宠我，这次她生病，最牵挂的也是我。”
　　断断续续说到这儿，李静静的眼泪已经决了堤：“我就不该去上海，如果我不去上海办报道，我奶奶也不会打水的时候摔了跟头。”
　　看她如此自责，一直安静听她说话的梁珺站起身将她拥进了怀里，李静静抽噎了一声，环住梁珺的腰呜呜哭了出来。
　　.
　　老人家没有熬过这个冬天，12月底某天的英语课上，李静静的妈妈叫走了正在讲课的班主任。
　　看到妈妈的李静静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呆愣愣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梁珺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急忙握住她冰凉的手。
　　班主任进门后让李静静赶紧收拾书包回家，李静静摇摇头，径直出了门。
　　她走后班主任对梁珺抬了抬下巴，梁珺怔了一下，站起身追了出去。
　　对于梁珺的前来，李静静父母表示了感谢，不过这会儿家里很乱，没时间招呼她，便让李静静陪着。
　　自从回到家，李静静就一直沉默着。她不说话，梁珺也不说话，两个人手牵着手坐在角落的长凳上，表情空洞地望着忙前忙后的人们。
　　李奶奶的棺木在家停灵了三天，下葬的时候梁珺被锁在家没办法出门，于是对着李奶奶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
　　丧事过后，李静静生了一场病，说是感冒，但一直发着低烧，好几天了也不见退。李静静的小姨妈知道后说小孩子的八字轻，可能是在墓地和什么东西冲撞了，让李静静的妈妈去拜一拜。
　　李妈妈原不信这些，可听妹妹神神鬼鬼扯了一通，难免有些害怕，当天晚上睡觉前她对着客厅里婆婆的牌位念叨了几句，说明天就带着蜡烛元宝上山。
　　说来也怪，隔天一早李静静的烧就退了。等她好了以后，李妈妈便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给了她。
　　母女俩虽然清楚是药的作用，但还是把痊愈归结于奶奶的保佑。
　　“我妈那段日子天天以泪洗面，她说她和我爸都对不起我奶奶，”学校的小花园内，李静静靠在梁珺的肩头瓮声瓮气地道，“我奶奶刚走的那几天我挺恨我爸妈的，可后来想了想，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是医生，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如果我是他们，可能还做不到那样。”
　　梁珺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珺珺，”李静静叫她，“我妈答应我上完初二再回上海。”
　　梁珺又嗯了一声。
　　“珺珺，”李静静继续叫她，“我这一走，可能只有扫墓的时候才能回来了。”
　　梁珺默然片刻，问：“胖胖也跟你们一起走吗？”
　　“胖胖……胖胖在我奶奶下葬的那天丢了，”李静静说，“我妈说胖胖应该躲在哪里捉老鼠，让我别太担心。但我知道，那段时间好多偷狗的，它应该……”
　　李静静没说完，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接着道：“珺珺，我好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我有我的梦想要完成，我怕万一……”
　　“没关系，”梁珺打断她的话，“我不是说过吗？我会考到上海的，再说我也存到钱了，到时候我们经常写信，照样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李静静忙不迭地点头：“嗯！我们一定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肥肥的宝宝送出去没多久又怀孕了，这次它生了三只小狗崽，每一只都圆滚滚、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李静静自打去梁珺家看过一次之后特别想抱一只走，可考虑到几个月后就要离开，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狗宝宝们在她看完没几天就因为误食老鼠药死了两只，本来以为第三只没有吃，谁知中午的时候药性突然发作，仅剩的那只小狗把胃都吐出来了，最后抽搐而死。
　　梁珺跪在它的身边大哭，哭声吵醒了正在睡午觉的弟弟。梁宁看到地上吐着白沫的狗崽，表情不怎么自然，梁珺太清楚他的小动作，揪住他的领口问他干了些什么。
　　梁宁一开始不承认，后来被梁珺惹恼了才不耐烦地说自己为了毒老鼠，把老鼠药撒进了下水道。
　　梁珺大脑空白了几秒，紧跟着拖着梁宁去了厨房，找到藏在柜子下面的老鼠药后就要往梁宁嘴里塞。
　　梁宁从小就知道梁冰的死因，见梁珺又要下毒害自己，吓得是屁滚尿流。
　　他大喊大叫的时候梁母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也吓得不轻，跑过去对准梁珺的脸就是两巴掌。
　　梁珺冷冷地看了他们母子一会儿，捡起小狗崽的尸体走了出去。
　　房间内梁母正询问儿子有没有碰到老鼠药，陡然听到了梁珺的喊声。
　　“大家有没有用井水？我弟把老鼠药下在水井里了！”梁珺拎着小狗崽的尸体对着外面大叫，“小狗喝水死了，大家快看看自家人是不是都活着！”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睡午觉的差不多都醒了，听到梁珺的喊声不少人都出门探听情况。
　　在看见她手里的尸体后，一帮人都惊得不行，赶紧回家查看情况。
　　结果还真有个老人过世了，老人的家属认定是被老鼠药毒死的，抬着尸体上门，要求梁家赔偿。
　　事情闹成这样，梁父再不想报警也不成了，警察听说出了人命案子来得很快，不出48小时便查出来老人早两天就死了，随后又抽检了井水，一天后通知大家没有在井水里发现老鼠药的成份。
　　事情是解决了，可梁宁下老鼠药是事实，因此不管他如何求饶，梁宁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那是梁宁第一次挨打，打完他后梁父过来问梁珺为什么到处宣扬在井水里下药的事情。
　　梁珺知道自己不能讲实话，所以咬定是梁宁把下水道误说成水井，自己则是因为害怕出大问题，才在慌乱中广而告之的。
　　听完梁珺的解释，梁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而后道：“下不为例。”
　　说完便离开了。
　　他一走，梁珺赶忙深呼了几口气，等猛跳的心脏恢复正常，她不自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
　　比起梁母，梁父很少动手，但每次动手，都是狠打。
　　梁宁这顿揍挨得不轻，当天晚上就发起了烧，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梁珺听着他因为高热说出的胡话，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快意。
　　第二天是周日，梁母留在家里照顾儿子，梁珺洗完衣服后去喂肥肥。
　　肥肥还在哺乳期，自打小狗没了以后身上涨得难受，整日哼哼唧唧地叫唤。梁珺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抽空多陪陪它。
　　梁宁烧退得很快，不出一天就又活蹦乱跳了，梁父本来还生着气，后来听老婆说了会儿软话，骂了梁宁一通后就算把这事揭过了。
　　然而梁父想揭过，梁宁可不想，他和梁珺都是记仇的性子，知道自己是因为梁珺挨得打，所以一心想报复回去，只是他不敢当着梁珺的面，因而等梁珺上学后，将梁珺放在家里的所有文具和书本，全部扔进了下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写了三千多字，本来以为更新不了多少的。下一章不出意外的话在后天
　　15、第15章 
　　梁宁扔的是梁珺放在家里的书是副课书，以及一本从图书馆借的《探索宇宙的奥秘》。
　　梁珺放学回家的时候书本已经被人捡起来堆在了门口，她瞥了眼书的封面，回屋发现父母正和弟弟看着电视。
　　她站在门口盯了一会儿，放下书包洗手吃饭，等吃完了饭、洗完了全家的碗，才把皱巴巴的书捡起来。
　　书本浸了下水道的臭水，味道很不好闻，梁珺用湿抹布擦了好几遍，也没什么用。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想着晒一晒会不会好一些。
　　隔天是个好天气，梁珺搬了个凳子出来晒书，为了防止书被吹飞，她又在书上罩了个篮子，篮子顶上又压了半块砖头。
　　弄好以后时间已经不早，梁珺见梁宁独自出了门，连忙背起书包追了过去。
　　梁宁平时上下学都由父母接送，只有偶尔二人都没空的时候会给他几块钱坐马自达。（注1）
　　昨晚父母给了梁宁五块钱让他买两个包子做早饭，剩下的就给他坐车用。
　　梁宁对吃的热情高于一切，一出门就直奔包子店，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以后，直接站在路边吃了起来。
　　梁珺吞了吞口水，在他吃第二个时走上前。
　　梁宁看到梁珺的第一动作是瞪眼，第二个动作是想把包子藏起来。
　　可梁珺的速度比他快，手一勾就把包子抢走了。
　　“还给我！”
　　梁珺没说话，她揽住梁宁的肩膀，强迫他跟着自己走。
　　“你想干什么？”梁宁慌道，“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爸妈，让他们……”
　　“你以后还想吃包子吗？”梁珺问他。
　　梁宁没理会她的问题，他对着梁珺抓包子的胳膊又拍又打，企图拿回包子。
　　“我知道是你把我的书扔了，”梁珺捏住他的手冷声道，“如果你以后想吃到没有毒的包子，就别惹我。”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梁宁立即不动了。
　　“你知道梁冰是怎么死的，”梁珺把包子塞到他的手心，“要是再惹我，我一定让你好看。”
　　梁宁被唬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威胁起梁珺：“我要告诉爸妈，让他们、让他们打死你……”
　　“在他们打死我之前你一定比我先死，我看你怎么告诉爸妈，”梁珺捏了一下他胖乎乎的脸蛋，“快吃吧，一会儿该冷了。”
　　说完，小跑着走了。
　　立在原地的梁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地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已经冷掉的包子，慌忙将它扔了出去。
　　.
　　自那天以后，梁宁一直躲着梁珺，吃饭都是要梁母单独弄一份出来才肯吃。
　　梁珺原本还担心他把自己的话告诉父母，后来见他这样，心瞬间安定了。
　　没了梁宁的捣乱，梁珺的校园和家里都过得还算愉快，就是每次要伙食费的时候父母总会拖到很晚才给，班主任陈老师虽不会像小学那样在全班面前点梁珺的名，但每次私下里催，梁珺还是会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很快，初二开始了。
　　这年，班主任杨老师给梁珺弄了个校值日生的名额。
　　校值日生的主要任务是戴着红袖章，检查各班级的卫生以及做操情况，每个年级只有几个名额，是个很威风的职务。因而杨老师当众宣布梁珺是校值日生时，班上议论了好一会儿。
　　对于他们的议论，杨老师说了这么一句话——当初运动会上，班里二十一个女生为什么只有三个人报名，又为什么只有梁珺上场最多。
　　听了这话的众人顿时没了声音。
　　初一运动会的时候大家还不熟悉体委，因而主动找他报名的人数很少，杨老师眼看二班参与人数在全年级垫底，赶紧找班上同学谈了谈，男生里还好，但女生中唯有梁珺同意了。
　　杨老师不怪其他女生，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与其硬撑着上场，不如在底下加油助威。可他不理解的是，那帮人没有报名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梁珺失利以后说风凉话。
　　正是因为这事儿，班主任对梁珺尤其看中，校值日生也力排众议一定要给她，并且在之后的文艺汇演中，他又给梁珺弄了个文体委员的职务。
　　文艺汇演在9 月30号，每个班要拿出一个集体节目、两个小节目。
　　学校发通知的时间是9月20号，也就是说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班长陈惠琴和文体委员梁珺要领着全班弄三个节目。
　　时间紧、任务重、有几个男生还不服管，加上梁珺没经验，此刻的她除了茫然外就是想冲过去和那几个男生干一架。
　　李静静瞅她快崩溃了，偷摸去找了班长陈惠琴，说自己也想帮忙。
　　陈惠琴是个嗓门挺大、模样可爱的女生，她管理和协调能力还不错，就是个子不太高，被男生一推就倒，所以嗓门再大，也没办法管那几个刺头。
　　因而一听李静静说要帮忙，差点给她跪下，不过跪之前她想到一件事情。
　　“老师说你正在预习高中的课本，你有时间吗？”
　　“我指的帮忙不是编排节目，”李静静笑笑，“我可以让那几个男生服从你的安排。”
　　陈惠琴好奇：“你要怎么让他们服从安排啊？”
　　李静静嘘了一声：“秘密。”
　　当天下午，班上那几个捣乱的男生终于消停了，梁珺以为是陈惠琴搞定的，给她竖了好几个大拇指，结果陈惠琴说是李静静帮忙的。
　　晚上放学，梁珺问李静静用的什么办法，李静静贼兮兮地看了看周围，说自己和一个男生谈恋爱了，是那个男生解决的。
　　.
　　学校早恋的学生有很多，可梁珺从没想过李静静会是其中之一，她愣了半天才问：“和谁？”
　　李静静有点害羞：“王城。”
　　梁珺点点头，明白了。
　　王城是副班长，也是班上唯一能和帅沾点边的，李静静能看上他不算奇怪。
　　而李静静长得漂亮，班上大多数男生都对她有意思，王城自然也不例外。
　　王城和班上最大的刺头何鹏是铁哥们，他知道王城喜欢李静静，因此总没事逗他俩，经常把李静静逗得满脸羞红。
　　梁珺那时不知道李静静和王城互相暗恋，觉得李静静是被欺负了，于是准备放几个图钉在何鹏凳子上给他点教训。动手之前，李静静告诉梁珺，王城向她告白了，她挺心动的，但最后仍是被她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你不是说学业为重吗？”
　　“是啊，我是学生，当然要以学业为重了。”
　　“那你还和他谈恋爱？”
　　“我怕我现在不谈，以后没机会谈了嘛，”李静静讲完发现梁珺表情变了，急忙打着哈哈道，“你放心，我和他只谈到寒假前，绝对不会影响到学习的。”
　　.
　　没了何鹏等人的捣乱，三个节目很快排完了。
　　三个节目分别是体育委员的吉他弹唱、女生小合唱和集体朗读《少年中国说》。
　　王城声音条件不错，被班长陈惠琴选为领读，剩下的那个女生领读陈惠琴想选李静静，但李静静那段时间嗓子不舒服，怕自己表演的时候会忍不住咳嗽，就推荐梁珺补上了。
　　文艺汇演前的一天，王城和梁珺在室内体育馆进行最后一次排练，李静静坐在他们对面，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险些忙不过来。
　　排练到一半的时候，王城做了个停的手势，他扭头问梁珺：“你是不是nl不分？”
　　梁珺偏了偏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鳞’读‘lin’，你怎么读成‘nin’了？而且你貌似韵母也不分，这个……”
　　王城的话没说完，因为此刻梁珺往门口走了。
　　见她要走，李静静也想跟过去，可刚走了两步就被王城拉住了。
　　“这个梁珺脾气也太大了，”王城撇嘴，“既然她走了，那你陪我读呗。”
　　李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道：“珺珺是女生，你为什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王城一怔：“我没有……”
　　“半个小时不到，你已经叫停了四次，”李静静道，“何况我也不觉得珺珺哪里背错了，反倒是你一直在吹毛求疵。”
　　王城见她生气了，赶紧安慰，可李静静压根不想搭理他，说了句拜拜就跑了。
　　梁珺不知道王城和李静静因为自己吵架了，她闷头往前走，一个没注意撞到了灯。
　　这一下撞得挺狠，梁珺忍不住痛呼出声。
　　与她一同出声的，还有几声扑哧的笑声，梁珺抬头望去，看到了几个同班同学，其中笑得最开心的是何鹏。
　　这几个人的笑声让梁珺想起在小学时被全班嘲笑的场景，她脑袋嗡了嗡，捡起地上的树枝便走了过去。
　　何鹏等人见她走了过来，心下有些奇怪，但不等他细想，看到了追过来的李静静。
　　“嫂子好！”
　　这三个字让梁珺清醒不少，她转过身，也看到了李静静。
　　李静静一眼便望见梁珺头上的红肿，她秀眉一拧，把梁珺拉到自己的身后，继而叉腰质问何鹏对梁珺都干了些什么。
　　何鹏大呼冤枉，说自己只是围观，绝对没有欺负人。
　　李静静不信，她正要发火，就感觉身后的人趴在了自己的背上。
　　“静静，我头晕。”
　　听了这话的李静静对着何鹏重重哼了一声，然后扶着梁珺去了医务室。
　　何鹏觑着她俩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身边的人：“我怎么感觉梁珺的屁股比嫂子的还翘？”
　　几个人听后大笑，问他是不是看上梁珺了，何鹏闻言舔了舔下嘴唇，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注1：马自达是南京那边对电动（汽油）三轮车的统称。
　　静静是个很清醒的恋爱脑，不是在恋爱的路上就是在谈恋爱，她的人生信条是——不合适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乖；而我们的珺珺，她要觉醒性取向了。
　　下一章在周三
　　16、第16章 
　　梁珺从小被打到大，皮糙又扛揍，撞了这下虽然猛，但还没到医务室就不怎么疼了。
　　她想回班上，可看身边人担忧的神色，没有把话说出口。
　　梁珺的头晕是假的，所以校医给了一片止痛片便让她俩早点回家。
　　去班上收拾好书包，两个人肩并肩出了校门。路上，梁珺察觉李静静总瞟自己，她扭头看去，发现她又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
　　“没……”李静静迟疑了一下，道，“你别听王城的，我觉得你读得很好。”
　　梁珺愣了愣，笑了：“他说得也没错，我是‘nl’不分。”
　　李静静蹙起眉：“你……”
　　“不过我才不理他，”梁珺冲李静静眨了眨眼，“这个世界除了你，我谁都不想理。”
　　李静静顿时高兴了，但没一会儿又忧虑起明天的表演。
　　“我给你带个帽子吧，”李静静说，“把头上的伤口遮一遮。”
　　梁珺摆摆手：“没事，指不定明天就好了。”
　　她话是这么说，但李静静隔天还是带了两个帽子到学校。
　　但是表演的时候不允许戴帽子上台，李静静的帽子只能留在台下。
　　《少年中国说》的朗诵排在第二个，主持人报幕前王城和梁珺试了一下话筒，王城那个是正常的，梁珺的则没有声音，台下的班主任见状重拿了个话筒给她，梁珺接过还没来得及试，主持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下次请八（二）班全体同学带来《少年中国说》！”
　　这首朗诵的第一句话是梁珺的，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话筒发出的巨大声音惊得卡了壳，好在她只停顿了一秒不到就接了上去，随即更是越说越顺，到最后整个会议厅回荡着她抑扬顿挫的声音。
　　朗诵完，台下掌声不断，班主任杨老师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个小同学不错，”坐在杨老师身边的副校长道，“国庆结束的国旗下讲话就让她来吧。”
　　“怕是不行，”杨老师道，“马上要换新的广播体操，王老师指名要她去领操，我估计她又上课又学新操，没多少时间。”
　　“广播体操不是要国庆节后才学嘛，你让她放假的时候先写份演讲稿出来，到时候你给她改改就行，”副校长说，“这也是给你和她长脸的事情，你先问问她的想法再回我。”
　　.
　　话筒没调好音量这事儿纯属意外，梁珺没料到还有个国旗下讲话的后续，彼时下台后的她喉咙发干、双腿发软，坐回位子上才缓过点劲。
　　李静静一直隔着几个座位注意她的状态，见她时不时抿唇、吐气，猜测她应该是渴了，于是和人换了个座位坐到她的旁边。
　　梁珺见她过来了正要开口，李静静却伸手拉了她一把。
　　“怎么……唔……”
　　“葡萄味的，”李静静笑着道，“好喝吗？”
　　李静静给梁珺喝的是喜之郎吸吸果冻，小小的一个，刚好能藏在口袋里不被老师发现。
　　果冻很甜，但不解渴，于是梁珺说了句好喝以后就不再喝了。
　　李静静瞧她不喝了，趁人不注意把剩下的果冻吸了个干净。
　　表演结束时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梁珺、李静静和几个别班的女生主动留下来打扫卫生，她们忙的时候班主任把梁珺叫出去说了国旗下演讲的事情。
　　梁珺听完没立即回话，班主任看出她在考虑，便让她先去忙，六点前给自己答复就行。
　　李静静知道演讲这事儿后举双手赞成，但瞅梁珺不太愿意，表示让她自己选择。
　　梁珺拒绝了班主任，回家的路上她告诉李静静，她拒绝的原因是最近自己的成绩下滑了，所以不想再分心搞这些事情。
　　初二的主课里加了门物理，梁珺的数学成绩原先就一般，现在多了物理后更觉吃力，这次月考她的成绩才堪堪过了及格线，如果再不努力，怕是高中都难考上。
　　李静静闻言提出帮她补习，梁珺正有此意，她说父母国庆节会带着弟弟回南京看外公外婆，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太无聊，想去李静静家写作业。
　　李静静马上同意了，回到家才猛地想起来王城约自己明天逛街。
　　.
　　梁父梁母离开前给梁珺留了不少菜，有昨天吃剩的，也有新鲜的，除了菜还留了一条活鱼和五个鸡蛋，让她一天一个，不要一次性吃完了。
　　梁珺第二天早上就把剩菜吃完了，其他的新鲜菜全被她带到了独自住在奶奶家的李静静那儿。
　　梁珺到地方的时候发现李静静家小院的大门没锁，她一惊，快步上了二楼李静静的房间。
　　李静静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打开门，见是梁珺，打了个哈欠又上了床。
　　梁珺无语了片刻，问她为什么不关门，李静静嘟囔着说这边很安全，用不着关门。
　　梁珺有些生气：“如果真这么安全，胖胖是怎么被偷走的？”
　　说完看李静静闭上眼不理自己，哼了一声去了楼下厨房。
　　她一走，李静静即刻睡了过去，再醒来，梁珺把中饭都做好了。
　　李静静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发现王城的事情还是没和梁珺说。
　　.
　　做饭前梁珺原本想弄两菜一汤，洗菜的时候记起李静静喜欢吃西红柿，因此又凉拌了两个西红柿。
　　饭菜弄好后她喊李静静快点下来洗漱，这次李静静来得很快，但她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告诉梁珺自己要出门。
　　梁珺表情微微一变：“午饭也来不及吃吗？”
　　“来不及了，”李静静穿上外套向梁珺飞了一个吻，“你先吃吧，我晚上再回来帮你补习。”
　　说着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李静静和王城约在市中心的肯德基见面，她起得有些晚，打车到肯德基时王城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李静静赶忙向他道歉，王城摇摇头说没关系。
　　这是二人第一次约会，他们先在肯德基吃了午饭，然后去了新开的室内游乐场，玩到下午四点多才出来。
　　李静静来游乐场的次数不多，这回彻底玩嗨了，完全忘记家里还有人等着，发现时间太晚了后，她婉拒了王城吃甜品的邀请，想着快点打车回家。
　　李静静等车的时候王城站在她身侧陪着，二人一个清秀一个漂亮，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李静静这会儿心里都是梁珺，没注意到这些，倒是王城看见了，他翘了翘嘴角，伸手握住了李静静的手。
　　李静静的脸刹那间变成了粉色，看到她的反应，王城握得更紧了，他往李静静的位置靠了靠，问她：“你这么着急回家就是为了梁珺吗？”
　　李静静颔首：“对。”
　　“你们俩上学时整天粘在一起还不够？放假怎么还形影不离的？”
　　李静静：“我和她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该形影不离啊。”
　　王城啧了一声：“你不觉得梁珺性格有问题吗？”
　　李静静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她笑的时候看上去还行，但不笑的时候那表情太恐怖了，”王城皱眉，“我总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你最好离她远一些，免得……”
　　“我车到了，”李静静抽回自己的手，“感谢你今天的邀请，我玩得很开心。”
　　王城羞赧一笑：“客气什么，你是我女朋……”
　　“可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太合适，”李静静道，“就这样吧，学校见。”
　　.
　　李静静一踏进家门就开始喊梁珺的名字，但找遍了楼上下都没有找到人，只看到放在厨房冰箱一口未动的饭菜。
　　李静静不相信梁珺会不告而别，为了确定梁珺是不是真的走了，她又去楼上房间找她放在椅子上的书包，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李静静很生气，她一方面气自己玩物丧志、有异性没人性；一方面又气梁珺走前不给自己留个纸条。
　　气到最后李静静都哭了，她一边哭一边吃梁珺做的饭菜，吃完了背起书包，打算去梁珺家找她道歉。
　　不料她刚出门，便看到了梁燕和梁珺。
　　李静静呆了呆，随即快速奔到梁珺身边问她干嘛去了，梁珺还没回答，梁燕先道：“你二奶奶想着你中午没饭吃，让我来叫你吃饭，哪里知道你不在家，我就带梁珺走了，顺便教她写作业。”
　　李静静一听安心了，她轻轻扯了下梁珺的书包带子，说天已经黑了，问她今晚能不能不回去。
　　梁珺看她眼睛红红的，犹豫着点了头。
　　晚上，梁珺把院子里的大门锁好后又抵了根木棍在门后，弄完了拿着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李静静这会儿正一脸满足地泡在大木桶里，见梁珺来了，邀请她一起进来泡。
　　梁珺摇头，她坐在木桶旁的小板凳上，问李静静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很开心，”李静静说，“不过跟你一起的话会更开心。”
　　梁珺：“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更开心？”
　　“因为你不会说一些让我不开心的话。”
　　梁珺低头想了想：“可我也让你不开心过。”
　　“我那是逗你的，”李静静捧起一点水，撒到梁珺的头上，“我才不会和你生气呢。”
　　梁珺擦了一下额上的水，心里的不快，终于少了大半。
　　“对了，”李静静说，“我不喜欢王城了，我要和他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可能有章短的
　　17、第17章 
　　关于李静静分手的这件事，梁珺原想着她要是难过，自己就安慰她几句，谁知这些天下来李静静和平时一样，每日不是央着梁珺做菜，就是帮梁珺复习和预习。
　　梁珺在李静静家呆了三天，第三天下午临走前，她问李静静有没有看小学毕业时留给她的第二封信。
　　李静静说没有。
　　“我不是答应你到上海才打开嘛，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肯定会回来的，所以我回到家就把信收起来了，”她讲完问梁珺，“如果你想让我现在看，我让我妈来县城的时候带过来好不好？”
　　“不用，”梁珺说，“等你回上海再看吧。”
　　.
　　分手的事情李静静表现得很淡定，但王城不行。
　　国庆节假期结束，他一直想找李静静问清楚分手的原因。李静静一开始不怎么搭理他，后来见王城实在太执着，便带他一起去了学校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位置靠近旧厕所，里面的设施太老，经常堵塞，所以如果不是憋不住了，很少有人过来，时间一长，这里就成了梁珺和李静静的秘密基地。
　　李静静起初把王城领到这儿，是想将分手理由一项一项说清楚的，后来担心自己走后王城会迁怒梁珺，于是只说自己是因为学习任务太重分得手。
　　其实在谈恋爱前，王城就知道李静静初二结束会回上海的事情，因而听到这个答案时仅是有些伤感，之后没再找过李静静。
　　这头王城是释然了，可作为好兄弟的何鹏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为了撮合王城和李静静，整日在班上上蹿下跳，有一次体育课故意把李静静往王城身上推，结果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人推了个跟头。
　　梁珺当时就在几步远的位置，看到李静静跌倒，赶忙冲过去扶起她，紧跟着对着何鹏的右膝盖就是一脚。
　　何鹏当众被女生打，火气是噌噌往上冒，但周围都是同学，他也不好意思还手，于是嬉皮笑脸地对梁珺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这么爱我啊。”
　　梁珺第一次被男生光明正大地调戏，当时便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她嫌恶地看了何鹏一眼，半搂着李静静去了医务室。
　　李静静就是摔了一下，没有青也没有肿，不一会儿就又和梁珺打闹起来。只是从这天起，梁珺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何鹏是个记仇的性格，那天捉弄完人，他就变着法儿的让梁珺难堪，不仅总叫她老婆，之后还动起手来。一会儿戳一下梁珺的后颈，一会儿再捏一下她的小臂，每次和梁珺有了接触，他都会发出很尖很细的笑声，活像被拔毛的公鸡。
　　这下别说李静静生气了，就连王城也不太看不下去，他让何鹏消停一些，不要惹梁珺，可每次说，何鹏都摇头晃脑地装听不见。
　　那天午休，坐在后排的何鹏和梁珺后桌的男生换了位置，等班上大部分人都伏桌休息时，他将手伸到了梁珺的后颈处，解开了她打成蝴蝶结的吊带。
　　这时候女孩子们用的文胸大多都是挂脖样式的，没有背带，仅是用两根绳子系在脖子上起到固定的作用。何鹏这么一解，梁珺起身时文胸势必会掉。
　　何鹏的动作被坐在讲台上的副班长王城看见了，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出什么。
　　午休结束的铃声还没响，坐在梁珺左边的李静静醒了过来，她看了眼身旁的人，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见基本都闭着眼，于是半蹲下身，帮梁珺把带子系上了。
　　铃声响起后，班上人陆陆续续地起来活动，梁珺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问李静静上不上厕所。
　　二人手拉手出了门，快到厕所的时候，一个女生叫住了她们。
　　“梁珺！等一下！”
　　梁珺转过头，发现来人是坐在自己右边的数学课代表徐玮倩。
　　徐玮倩把午休时候何鹏做的事情告诉了她们，然后回了班上。
　　李静静听完气得不行，抬腿就要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梁珺拉住她，说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是不是又想息事宁人？”李静静怒道，“如果这次你再逆来顺受，我真的要生气了！”
　　梁珺盯着她发红的眼眶看了几秒，安抚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
　　梁珺观察何鹏很久了。
　　何鹏，学习成绩排在倒数，语数外物只有语文能勉强拿到及格，平时除了几门主课和体育课、电脑课，其他时候能睡就睡，能逃就逃。
　　大课间活动的时候还喜欢带着几个兄弟到处钻，最近这几天总会和兄弟去实验楼顶楼的男厕所，经常一呆就是十几分钟。
　　前几天放学，梁珺偷偷去了一趟那个厕所，发现里面烟味很重，并且在最后一个隔间里找到一页杂志插图。
　　插图上的女人前凸后翘，她昂着头，向大家展示着傲人的双峰。
　　12月初，月考成绩出炉，李静静全班第一，王城第八，梁珺第十七，何鹏的兄弟们都在倒数十名左右，而他本人则是倒数第二。
　　放学时，班主任杨老师留下了最后五名，并叫来了他们的家长。回办公室前，杨老师让五个人先留在班上写作业，等他和各个家长谈完，再放他们离开。
　　可何鹏哪会听话，这边老师一走他就想溜，但考虑到他爸一会儿要来，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留在了学校。
　　不过他没坚持多久，很快就忍不住跑去了实验楼。
　　此时本应该到家的梁珺正躲在实验楼男厕所的第二个隔间里，听见开门声的她先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等何鹏进了最后一个隔间开始点烟，她才抓起手边的拖把走了出去。
　　注意力都在烟上的何鹏没察觉出门口的细微动静，他对着排风口吞云吐雾了两根烟，寻思他爸快到了，拍拍落在身上的烟灰，准备出门散散烟味再回去。
　　然而门早就被梁珺抵住，无论他如何大力地推动，厕所的门只是晃了晃，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
　　再一次加大力道，门仍旧没有打开，何鹏这下有点慌了，他抬起脚想踹门，但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隔间地方又小，左脚绊右脚之下直接一屁股摔坐进废纸篓里。
　　何鹏彻底火了，他站起身对着门又踹又打，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门终于开了，但不是何鹏弄开的。
　　隔间门口，班主任杨老师抓着拖把，面色不善地看着何鹏。
　　何鹏身子一僵，他刚要说话，却见杨老师捡起了地上的烟头。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都没人看了。
　　下一章在后天（忘记后天周六了！更新在周一！）
　　18、第18章 
　　何鹏人赃并获，自然是解释不出来的。
　　班主任见他这样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什么，扯着他的后领带他去了办公室。
　　何鹏的父亲身材虽然干瘦，但脾气爆、力气大，听说何鹏在厕所里抽烟，抬起手就是两巴掌，后来可能是觉得不解气，搬起椅子又要砸，被班主任拦下了。
　　他们在办公室闹着正凶的时候，藏于女厕的梁珺走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望着教学楼的方向两秒，迈步从另一条楼梯离开。
　　第二天早上梁珺到学校时发现何鹏已经来了，梁珺见他脸上有伤但依旧欢脱，瞥了一眼后坐到了位子上。
　　何鹏父亲的两巴掌并没让他清醒过来，之后的日子，何鹏仍时不时说一些让梁珺难堪的话。
　　一日体育课上，来月经的梁珺因为肚子疼请假留在班上，李静静本想陪她，但记起课上有体测，便说测完再回来。
　　李静静走后，梁珺捂着肚子趴在桌上休息，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梁珺这会儿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所以没有抬头看来人是谁，直到这个人的手伸进了她的桌肚摸上了她的脸，她才猛地跳了起来。
　　何鹏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又很快恢复正常，他笑着勾了一下梁珺的下巴，问：“你这么怕我，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啊？”
　　他如此轻佻的态度让梁珺明白自己的忍让和迂回只会助长何鹏的气焰，因而在何鹏第三次伸手碰她的时候，她抓起桌上的圆规就扎了上去。
　　何鹏吃痛想要后退，紧跟着又被梁珺飞过来的书砸中脸。
　　徐玮倩体测完回班上发现门被反锁了，窗帘也被拉上了，她怔了怔，随即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开门。
　　.
　　何鹏从没想过梁珺会反抗，所以被砸了以后非常生气，找到机会便一脚踹了过去。
　　这下恰好踹中梁珺的小腹，一阵剧痛袭来，梁珺直接痛呼出声。
　　何鹏本来还想再补一脚，见她疼成这样，有些慌了。他蹲下身想扶梁珺，但见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又不太敢动她。
　　班主任掏钥匙开门时李静静体测回来了，看到班主任的动作，她心中觉出怪异，于是赶忙跟了上去。
　　班主任走进班上后先注意到的是地上的狼藉，而李静静注意到的是梁珺衣服上的血。
　　李静静原以为血是梁珺不小心弄到身上的，立即脱下外套想给她系在腰上，岂料她刚碰到梁珺的胳膊，便发现她面色发白、浑身发颤。
　　“珺珺，你怎么抖成这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梁珺死死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指向何鹏，说了一个字：“他……”
　　班主任挥手抽在何鹏的头上，怒道：“你干嘛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何鹏急道，“我没想到踢她肚子会流这么多的血，我……”
　　“老师，快打120吧，”李静静道，“梁珺可能伤到内脏了。”
　　.
　　梁珺的检查结果第二天中午才出来，医生当着梁珺的面告诉梁母和何鹏的妈妈，梁珺除了腹部的软组织有挫伤以外，还有些营养不良，这段时间多给她补一补，免得孩子以后长不高。
　　梁珺在医院住了一晚就回家了，出院后又请了三天的假。
　　在家的三天梁珺每天早上有包子和鸡蛋吃，期间梁母还专门为她做了两顿红烧肉。等三天休假结束，梁珺竟然胖了一些。
　　上学后，梁珺又从李静静那儿得知何鹏调到四班去了。
　　“班主任让他没事不许靠近二班，”李静静说，“这下他终于没办法欺负你了。”
　　梁珺点点头，没说话。
　　从那天开始，何鹏果真没来过二班，梁珺只在放学时候见过他几回。
　　二人再有交集是初二下学期某个升国旗的周一，校长讲完话，全校同学排队离开操场，二班和四班被安排在一起，于是，梁珺又和何鹏打了照面。
　　看到梁珺，何鹏身后的两个男生拱了拱他，随后用不大不小地声音问何鹏：“你说喜欢的就是她？”
　　一直盯着梁珺的何鹏回身让他们闭嘴，然后在路过梁珺身边的时候塞了一张纸条到她的口袋里。
　　梁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紧跟着将纸条捏成团丢在了地上。
　　.
　　中午午休结束，李静静和梁珺去了小花园，听说何鹏又给她塞纸条了，李静静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还有完没完了，之前让王城、李雪松、陈晨给你递纸条，现在竟然自己上了，他是不是忘记杨老师的警告了？”
　　梁珺看着天上的白云，轻轻唔了一声。
　　见她这个态度，李静静倚到了她的身上：“话说，何鹏也算痴情了，转走以后时不时让他那群哥们给你带零食、递纸条，我听王城说，之前下雷暴，他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回家，特地跟在你后面送了你一路呢。”
　　梁珺斜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你对他有没有感觉啊？”李静静笑得有些暧昧，“何鹏可是发过誓要娶你的哦。”
　　“他发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静静闻言有些好奇：“珺啊，你好像从没告诉过我你喜欢过谁欸。”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啊，可是我说的是男生，”李静静道，“珺珺，你没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李静静不解，“女生不应该都有喜欢的男生吗？”
　　“为什么女生一定要有喜欢的男生？”梁珺反问，“女生就不能喜欢女生吗？”
　　李静静眨眨眼：“女生可以喜欢女生，但那不是爱情，是友情啊。”
　　“谁说女生喜欢女生就只能是友情？”梁珺问她，“你知道同性恋吗？”
　　李静静倏地瞪大双眼：“珺珺，你是同性恋？”
　　“我不知道，”梁珺说，“反正我从没喜欢过男生，也没喜欢过女生。”
　　听到这话的李静静不开心了：“你刚刚还说喜欢我呢。”
　　“我对你的喜欢是友情，”梁珺讲完重新说了一遍，“至少现在是友情。”
　　李静静消化了一下她的话，点点头：“如果你不想喜欢别人，就喜欢我吧，我愿意让你喜欢一辈子。”
　　梁珺偏过脸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你就不怕你以后的男朋友会吃我的醋？”
　　“他敢，”李静静对着空气挥了两拳，“他要是不让你喜欢我，我就和他分手。到时候找个能接受你的，咱们三个一起生活，你做饭、他洗碗；你拖地，他洗衣。”
　　梁珺听出不对来：“那你干什么？”
　　“我等着吃饭呀，”李静静严肃地说，“哦，对了，假如你们有不舒服了，我还可以免费帮你们看病。”
　　梁珺沉默了几秒，忽地站起身。李静静一早便知道她要打自己，所以在梁珺举起手前，她就先一步溜走了。
　　梁珺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我才不要和你们住在一起呢。
　　.
　　因为久等不到梁珺的回答，一日放学，何鹏拦住了梁珺。
　　梁珺对何鹏的感官很差，看到他后立刻转身往学校走。何鹏瞧她如此排斥自己，冲她道：“梁珺！对不起！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你！”
　　梁珺没理他，她加快步伐，想远离这个人。
　　见她越走越快，何鹏急道：“梁珺，你爸妈都同意我们的事了，你干嘛还这样对我？”
　　梁珺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扭过身，寒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
　　梁珺回去时父母和弟弟正在吃饭，看到她进门，催促她快些洗手。
　　梁珺没动，她望着桌上的排骨汤和红烧肉，问梁父：“爸，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梁父夹肉的手停在半空，他抬眼看了看女儿，将肉放到儿子的碗里。
　　见他不回答，梁珺直接脱下书包扔到饭桌上，她尖声质问自己的父亲：“我问你，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梁珺！”眼看一桌子好菜被梁珺毁了，梁母怒喝，“你发什么神经！”
　　“你们把我卖给何鹏家了是不是？”梁珺问，“卖了多少钱？几百？几千？还是几万？”
　　全桌寂静，良久以后，梁宁道：“好像是两万八……”
　　梁父拍桌：“梁宁！”
　　“才两万八？”梁珺直接笑出了声，“你们怎么没多卖点？两万八才够你们花几年？”
　　这句话嘲讽味满满，被激怒的梁母将掉在地上的碎碗片丢了过去。
　　“你一个没办法下蛋的母鸡，两万八人家都嫌多！”
　　梁珺已经从何鹏那里知道自己以后可能无法怀孕的事情了，因而听到母亲的话，心中只觉悲哀。
　　“你说我去电视台把你们对我做的事全部讲出来怎么样？”梁珺道，“父母没有结婚证、儿女没有户口、二胎罚款未交、两万八卖掉还未成年的女儿……”
　　她说话的时候，梁父和梁母的脸色极为难看，梁珺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道：“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如果你们想把我关在家里，那学校肯定会派人过来家访，你们要么就把我弄得死无全尸，不然做的事情还是会被人知道。”
　　“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把钱还回去，”梁珺说，“否则我就吊死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梁珺目前也只有一条命可以豁出去了。
　　下一章在后天
　　19、第19章 
　　梁父梁母的年纪相差21岁。
　　当年在某大牌汽车厂做工程师的梁父认识了只有18岁的梁母，二人一个年轻，一个英俊，在荷尔蒙的催化下迅速坠入爱河。
　　可由于梁父的年纪比梁母的妈妈还要大上两岁，两人关系被发现后，梁母的父母就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但梁母那会儿一心都是梁父，见父母不同意，干脆和他跑了，直到怀了梁珺才回来养胎。
　　当时梁父梁母特别想要个儿子缓和两家之间的矛盾，听说岳父岳母那里没有男丁，便准备让第一个儿子跟着岳父姓，谁知瓜熟蒂落，出来的是个女孩。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梁珺从小就很听话，加上皮肤白里透粉，小脸圆润可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宝贝，梁父梁母的心这才好受些。
　　三岁前，梁珺一直过得很幸福，只是自从有了弟弟梁冰，一切都变了。
　　梁冰出生时脐带绕环，抢救了好久才活下来，因为这事，梁父梁母一直教育梁珺要多照顾弟弟。
　　梁珺还小，自然不清楚父母的意思，后来听得多了，就把照顾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之后凡是有了好吃的和好喝的，都先紧着弟弟。
　　四岁那年梁珺头上起了很多癞子，因为忍受不了疼痒，她闹得很凶，当时梁母还要带梁冰，怕她打扰儿子睡觉，干脆用绳子把梁珺绑在了树上，打算等她哭够闹够了，再放下来。
　　梁珺在树上绑了五六个小时，梁父回来时发现她的两个手腕已经被尼龙绳磨烂了皮肉，双手血淋淋的一片，看着就觉得疼。
　　因为这事儿，梁父和梁母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梁母帮梁珺剃了头，抹了药，不出一周头和手上的伤就大好了，之后，可能是出于愧疚，梁母对梁珺还不错，直到，梁冰死了。
　　梁母文化程度和素质都不高，大事她不敢犯，但总忍不住小偷小摸，害梁冰不治的那些蔬菜，就是她从别人刚打过农药的田里偷摘的。
　　那段时间恰逢梁珺的生日，听妈妈说家里西红柿，以为是她给的生日礼物，于是兴高采烈地准备吃，在她下口前，在婴儿床上玩耍的弟弟对她伸出了手。
　　照顾弟弟的潜意识压制住了吃东西的冲动，梁珺用衣襟简单擦了擦西红柿的表面，给他喂了两小口。
　　梁珺喂梁冰的场景正好被梁母看到，她见儿子咬不动那个大西红柿，便拿起一个小的西红柿递给梁冰，让他抱着啃。
　　农药的药性很快开始发作，梁珺吃的那个虽然擦过，但也有残留，就在她痛得满床打滚的时候，父母正为了留住儿子的命，四处借钱。
　　梁冰只在医院留了一天一夜，但花费巨大，梁父梁母为了还钱，把房子卖了，带梁珺来投奔县城里的亲戚。
　　而梁冰的死，终究成了梁家人心里的痛，尤其是知道他是因何而死的梁母，更是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在高压之下，梁母变得异常敏感、暴躁，她开始对梁珺动手，从巴掌到皮带再到菜刀，最后，她把自己的所有过错转嫁到了梁珺身上，企图从害死儿子的噩梦里解脱。
　　梁父察觉到妻子的不对劲，他安抚过，也发怒过，可都没有用，于是他不管了，任由妻子把气发泄在年幼的女儿身上。
　　后来，工作不顺的他也打过梁珺几次，每次打完，他都会找梁珺谈心，就像今天这样。
　　“你不是一直想上高中和大学吗？那钱是我特意从何鹏家要过来给你存着上学用的。”
　　梁珺低着头，不发一言。
　　“还有你应该知道那件事了，”梁父叹了口气，“我们不告诉你，主要是觉得你太小，担心你接受不了。”
　　“知道我小为什么还让我和何鹏定亲？”
　　“我们这也是考虑到你以后，”梁父道，“你以后不能怀孕，谁还会娶你？现在何鹏是伤了你，可他愿意好好对你，我觉得他人不错，你……”
　　“我只是有可能怀不了孕，”梁珺打断他的话，“再说人一定要结婚吗？我就不想结婚，更不想和何鹏结婚。”
　　见她油盐不进，梁父逐渐没了耐心：“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把钱还了，把亲退了。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钱退了以后你学就别想上了。”
　　说完他就要出门。
　　“爸，我十五了，不是五岁，”梁珺道，“无论定不定亲，何鹏打伤我，都是要赔钱的。还有，你真的能确定何鹏的父母能接受我这只不下蛋的母鸡？”
　　听了这话的梁父看也没看梁珺，直接出了门。
　　.
　　如梁珺所说的那样，何鹏的父母的确看不上她，可何鹏已经承认是自己伤的人，就算他们再看不上，也必须忍着，否则梁家人报了警，何鹏肯定会进少管所。这一进少管所，人基本等于废了。因而他们想着先把亲定下，等梁珺初中毕业了再试着治治看，治好了，皆大欢喜；治不好，如果小夫妻俩愿意，就让何鹏找人生一个，由梁珺带大。不愿意，就劝儿子放手，到时再给梁珺和她父母一些钱，让她离开何家。反正只要没扯证，何鹏的父母都不担心梁珺会讹自己家。
　　这头，何鹏父母的如意算盘刚打好，那边，梁珺的父母就来退婚了。
　　何父何母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下来，当晚他们邀请梁父梁母去了酒店，期间，双方都没提那两万八的事情。
　　何鹏得知自己和梁珺退了婚，在家闹了好一通，第二天下午放学，又拦住了梁珺。
　　梁珺听他叨叨完，问道：“你觉得我嫁给你就等于喜欢你吗？”
　　何鹏：“我不知道，但我会对你好的。”
　　“可我不会接受你的好，”梁珺说，“我特别特别恨你，假如杀人不犯法，你早就被我一刀捅死了。”
　　何鹏有些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恨我？”
　　“你要是不想我永远恨你，最好离我远点。”
　　讲完，梁珺小跑着离开。
　　.
　　李静静暂定七月中旬回上海，而此时距离七月中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可能是早就做好了她离开的准备，这一个月里，梁珺表现得一切正常，倒是李静静很紧张，最近不是督促梁珺的功课，就是让她记好自己的地址和家里的电话号码，以防她联系不到自己。
　　这天，早操时间，李静静带着梁珺悄悄去了阶梯教室，给她看自己藏在那里的存钱罐。
　　“你快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梁珺捧着沉甸甸的罐子，没太明白：“这里面是……钱？”
　　“对，这是我这么多年存的压岁钱和零花钱，以及奶奶家卖了二手电器的钱，”李静静道，“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了，他们很支持我把钱借给你。”
　　梁珺愈听愈糊涂：“借给我？”
　　“嗯，”李静静点头，“我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我想在走前多帮帮你。这钱我给你免息二十年，二十年内还给我就行。还有，在你没考上大学之前，这钱我会交给梁燕老师保管，等你上了大学，她会把钱还给你。”
　　梁珺有些蒙：“这里面的钱够我上大学的？”
　　李静静再点头：“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之所以没在我奶奶过世后立刻回上海，是因为我家要拆迁了，这里面的大头就是我奶奶房子的拆迁款。”
　　听到这话，梁珺连忙推拒：“你快拿走，这钱我不能要。”
　　“你必须要，”李静静说，“借钱给你也是我奶奶的意思。”
　　梁珺看向她：“啊？”
　　“我把借你钱的事情讲给我奶奶听了，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奶奶一直摸着我的头，夸我是个好孩子，”说到这儿，李静静深吸了一口气，“珺珺，你要好好学习，等以后考上了上海、找到了高薪的工作，你爸妈和弟弟就不敢欺负你了。”
　　“可我万一没考上上海的学校呢？”
　　李静静闻言牵住她的手，笑咪咪地说：“考不上也没关系，中国有那么多好学校呢，慢慢选呗。”
　　“那要是学校离上海特别远呢？”
　　“特别远又怎么了？”李静静眼睛一瞪，“我爸妈没结婚前，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北京，异地了四年多才团聚。咱俩现在不比他俩好多了，来回最多两趟火车，有什么好怕的？”
　　梁珺怔愣了几秒，颔首：“嗯，我不怕！到时候不管再远我也要来找你。”
　　李静静伸出手，和她拉钩：“你要是不来找我，就我来找你！”
　　.
　　下午放学等班上同学全部离开了教室，李静静立刻将门窗反锁，紧跟着和梁珺躲在角落数起存钱罐里的钱来。
　　除去存折里的十万拆迁款，李静静的零花钱、压岁钱和二手电器的钱有九千零二十二块三毛。正式上大学前，这笔钱会存在梁燕那里，她会根据学校的安排将钱送到梁珺手上，等进入大学，梁燕会将剩下的钱全部交由的她本人保管。
　　这笔巨款不要利息，但必须写借据和保证书，前者规定梁珺必须在二十年内把钱还上；后者让她保证不会把这件事透露除李静静一家及梁燕以外的任何人。
　　签完了字，梁珺还没缓过来，不过李静静这会儿没时间管她，她把梁珺签的两张纸条贴身收好，然后把存钱罐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两手空空的梁珺回了家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我是不是一分钱没用，就先背了十万多块钱的债？
　　作者有话要说：问你们个事。更新的时间你们是更倾向于隔一天更新一次，每次三千字还是一天更一次，每次一千来字？
　　（下章在后天）
　　20、第20章 
　　李静静走得很急，初二结束的期末考试都没来得及考，就和父母去了上海。走的前一天，她让梁珺把自己家的地址和号码背了一遍，确定她真的记住后又唠叨了很多。
　　什么让她好好学习，让她别理父母，让她多给自己写信，最后又给了她一堆邮票。
　　那天是周末，李静静特地打车来梁珺家说的这些，说完了便上了车。
　　梁珺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离，直至彻底看不见车子，才回去。
　　升初三的那年暑假气温很高，梁珺很怕热，一整个暑假除了喂肥肥，其余时间都在家里看书。
　　这年的初三上学期，梁珺过得很平静，没有李静静的陪伴，她和徐玮倩成为了好朋友，两个人经常手挽手上厕所，遇到不会的题目，也会在一起讨论。
　　国庆节前几天，梁珺被学校传达室的保安大叔叫住，说有人给她寄了两封信。
　　信是李静静寄来的，第一封里的第一句话是——“梁珺，你这个王八蛋！”
　　.
　　李静静过完暑假才想起来梁珺当年给自己的那封信，打开之前她猜测是诗，打开以后发现是一百五十块钱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不许把钱寄回来，会丢。
　　李静静当时都气笑了，立即写了一封信谴责梁珺这种行为，可寄出去后担心自己的话说重了，因此又写了一封寄过去。
　　这一百五十块钱是梁珺几毛几块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那时李静静要走，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她，于是把当初老师给的一百块钱医药费和捡废品的钱凑在一起塞进了信封。
　　为了防止李静静提前发现还回来，梁珺又写了一张纸条，期间多次叮嘱李静静回到上海再打开。
　　这次算是摆了李静静一道，所以看完第一封信的梁珺心情还挺好，但很快，她的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李静静的第二封信里说了她的近况，有学习、有父母，还有她现在暗恋的男生。
　　李静静说那个男生比王城还要帅，不过因为学校管理很严格，他们还没说过几句话。
　　在信的最后，李静静告诉梁珺自己会和那个男生成为朋友，继而又向梁珺发誓说在上大学前，她都不会再谈恋爱。
　　李静静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梁珺相信她的话，于是在回信里祝她一切顺利。
　　秋去冬来，除夕前一周，梁珺一家又要搬家了。
　　听说要搬走，梁珺非常开心。
　　梁家现在住的地方门口有两个下水道口，居民的废水几乎都会从这里流过，无论春夏秋冬，味道都极大。不过由于房租很便宜，梁珺一家在这里住了好几年。
　　梁珺从前就不喜欢这里，后来肥肥的宝宝死后，她便彻底恨上了，知道要搬家，当天便收拾起了行李。
　　新家离原来住的地方有些远，一家四口花了两天多的时间才把家搬空。把钥匙还给房东前，梁父让梁珺把肥肥的窝打扫干净，等梁珺弄干净了，又让她牵着肥肥，出去遛一圈。
　　肥肥来家的这几年，与它相处最多的就是梁珺，所以一看到梁珺过来，它便兴奋地狂甩尾巴。
　　梁珺也很高兴，因为肥肥被拴起来后从未离开过它的窝，这还是第一次出门遛它。
　　梁父在梁珺解链子的时候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斧头，等梁珺带着狗向自己走来，他忙将斧头塞进了后腰。
　　“爸，我们去哪里遛肥肥啊？”
　　梁父指着果园旁一处：“去那里吧。”
　　待两人一狗离开，在门口啃着苹果的梁宁奇怪地问梁母：“妈，他们带着狗干嘛去？”
　　“你外公外婆说今年太冷了，想吃狗肉暖暖。”
　　梁宁特别怕冷，听了这话问道：“那我可以吃吗？”
　　“你要是想吃，就让你爸留一条腿下来红烧。”
　　梁宁忙不迭地点头：“想吃！我想吃！”
　　.
　　就在梁母和儿子商量怎么烧狗肉的时候，梁珺和肥肥正在草丛里撒欢，因为太过开心，她们完全没有注意到父亲和一个男人打了招呼，也没注意到他们手里的尼龙绳。
　　肥肥被吊起来的时候梁珺整个人都吓傻了，她哀求着父亲放过肥肥，说自己会给肥肥洗澡，会保持它窝里的卫生，但梁父只是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根本没有理她。
　　随着绳子收紧，肥肥的口里已经吐出了血沫，它对着梁珺的方向发出了断断续续地呜咽声，像在求救，也像在道别。
　　“爸！”梁珺跪在地上痛哭，“爸！你放过肥肥吧！求求你放过肥肥吧！”
　　说着她重重地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尖叫着求父亲放过肥肥。
　　过来帮忙的男人见她这样，皱眉问：“你带个孩子过来干什么？”
　　“这狗只听她的话。”
　　梁父说完，抽出腰间的斧头，狠狠砸向狗的脑袋。
　　一声闷哼夹杂着骨头碎裂的细响，原先还在剧烈挣扎的肥肥四肢轻轻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梁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傻傻地跪坐在地上，看着她爸和那个男人砍下肥肥的脑袋；放掉肥肥的血；扒了肥肥的皮；掏出肥肥的内脏。听着他们讨论用什么办法去除腥味，又用什么烹饪方式才最好吃。
　　这场分尸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等他们将肥肥的肉分光，梁父走到梁珺身边，对她道：“你别怪我心狠，是你外公外婆突然要吃狗肉的，我也是没办法。”
　　梁珺闻声抬起头，她怔愣地看了父亲几秒，继而扑到他的脚边，用力咬住他的腿。
　　梁父的裤管上都是狗血，梁珺咬了一嘴的血腥味，可哪怕这样，她就是不松口，甚至被梁父踢到一边后，她还想再扑过来。
　　梁父看她这样，心里莫名有些怵，他觑着梁珺一眼，拎起一旁装着狗肉的垃圾袋，走了。
　　他走后，梁珺把肥肥的皮毛归拢到一起，之后用手挖了一个洞，将皮毛和浸了血的土全部埋了进去。
　　弄完天已经黑透了，梁珺抬头仰望天空，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传达室的保安大叔正在吃饭，见她来了喊道：“你是来拿信的吧？哎哟，你头上怎么了？”
　　梁珺用手挡住头，小声道：“没事，我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保安大叔啧了一声把信封递给她：“你以后别再晚上来了，这走夜路不安全，你不知道，这条路啊，它……”
　　梁珺见大叔有没完没了的迹象，赶紧接过信封跑了。
　　跑了大约四五分钟，她停在了路灯下，抖着手打开了信。
　　李静静在信里先向梁珺拜了早年，紧跟着说自己最近都看了哪些课外书，随后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有趣事情都告诉给了梁珺，包括暗恋男生与她约定考同一所高中的事情。
　　“珺珺，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你觉得他要是告白了，我该不该同意呢？”
　　“今天就写到这里，我爸妈好不容易一起休息，他们答应带我到西餐厅吃牛排，我过去尝尝好不好吃，如果好吃，等你来上海了我再带你去。”
　　“对了，你最近的信好少，是没邮票了吗？需不需要我让梁老师给你送点？”
　　“珺珺，你不用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这句话下，是一个用圆珠笔画出的笑脸。
　　梁珺盯着这个笑脸半晌，将信叠好收进口袋。
　　.
　　梁珺回家时父母和弟弟已经吃过饭睡下了，狗肉则被随意地丢在角落里，梁珺站在垃圾袋的旁边少顷，扭头回了房间。
　　晚上，梁珺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成了肥肥，她的父母和弟弟用绳子套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吊了起来，接着拿出薄而快的刀片，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肉。
　　梁珺怕极了，她向父母求饶，向弟弟求救，但没有人理她，后来可能是她声音太大的缘故，她爸直接从腰间拿出一把斧头砸在了她的头上。
　　这个梦循环了好几次，等梁珺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她睁开眼，正欲起身，忽听梁宁问自己：“你昨晚回来吃没吃过饭？”
　　不等梁珺回答，他继续道：“昨天老妈烧的狗肉可香了，我连吃了两大碗米饭呢。”
　　见梁珺看了过来，他笑着道：“对了，老妈说你把肥肥养得不错，打算春节过后再抱一只让你养，明年再杀了吃肉。”
　　“我在里面下了老鼠药。”梁珺听到自己如此说道。
　　梁宁一脸不信：“你骗人，昨天烧狗肉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在家！”
　　“可是杀狗的时候我在啊，”梁珺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最后肠穿肚烂的人不是我。”
　　她说得言之凿凿，梁宁当即便信了七分，梁珺见他满脸害怕地瞪着自己，正要大笑出声，又见父母一人持着斧头，一人握着菜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们嘴里哇哇吐着鲜血，指着梁珺说不出一句整话，二人吐血的时候，一边的梁宁也连续呕出几块带血的肉块，因为吐得太猛，其中一块肉块掉在了梁珺的鞋面上，而梁珺并不觉恶心，她走上前夺下斧头和菜刀，挨个了结了父母和弟弟。最后，她举起凶器，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血喷出的那一瞬间，梁珺醒了，她望着周围，发现自己正在上课。
　　身后玩手机的初六被她这一激灵吓了一跳，她拍拍胸口，捣了下梁珺的后背：“珺儿，放学别回宿舍了，跟姐收保护费去，完事儿了姐请你吃麻辣烫。”
　　梁珺吐出一口气，笑着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可能在周二哈
　　怕你们没明白，提醒一下我用了时间大法，现在梁珺正在职高上学
　　21、第21章 
　　下课铃声响的前几分钟，就有人无视讲台上的老师，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听到动静的老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说自己的，等铃声一响，她立刻带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她一走，本就吵嚷的班上更加热闹了，在这吵闹声中，初六带着梁珺几人去了厕所。
　　赶走了在厕所里亲嘴的男女，初六拿出一包烟给姐妹们分了分。
　　“要不是为了你，我肯定不会听这堂课。”
　　梁珺抽走她含在嘴里的烟：“那也请你为了我别抽烟行不行？”
　　初六想起来她这几天嗓子不舒服，于是把烟拿回夹在耳后根。
　　见她不抽了，其余几个女生有样学样，梁珺见状，递了几根棒棒糖给她们。
　　“有个女生托我们帮忙要笔手术钱，”初六道，“她说要到钱后，给我们一人五十的劳务费。”
　　初六讲完扫了一圈梁珺等人：“打胎肯定要去正规医院，但正规医院收费都挺贵，加上小产以后需要静养，所以我不准备收这钱。”
　　听了这话的几个人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什么时候行动？”梁珺问。
　　“越快越好，”初六道，“孩子在肚子里越久，那女的就越受罪，咱们可不能再慢腾腾计划什么方案了。”
　　她这话是说给梁珺听的，自从梁珺认识了初六又在入学考试中考了全班第一，她就成了初六这帮人之间的军师，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们都会找梁珺商量了再行动。而主张和平解决的梁珺面对问题总是不紧不慢的，初六一般时候都会听，但这回不一样。
　　梁珺清楚初六的心思，她沉吟了片刻，问：“那男的什么人？学生？”
　　“应该是吧，那女的只给了名字和学校，其他没细说，”初六说着勾住梁珺的脖子，“这次我打算用武力解决，你到时候找个远点的地方围观，别加入。”
　　梁珺有点不放心：“万一那人是老师呢？”
　　“咋滴？是老师就能随便搞大女孩子肚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珺道，“他如果是老师，那我出马就行了。”
　　“不行！”初六否决她的提议，“你以后可是要考大学的，被学校记过怎么办？”
　　梁珺见她担心这个，笑道：“我是过去找他说理的，又不是打架，学校不可能记我过的。”
　　“那你讲理别人也会讲理？”初六皱起眉，“算了，还是我来动手吧，你给我好好呆着，不要……”
　　“你还想进局子吗？”梁珺问，“你要是进局子，你妹怎么办？要是把人打残了，坐牢怎么办？你已经二十出头了，不是十二，伤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知不知道？”
　　初六一听梁珺说这些就头疼，她摆摆手：“行吧行吧，先找到那人再说。”
　　初六的人脉很广，第二天早上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得知他是老师，梁珺安心了不少，中午午休的时候，她和初六骑车去了离她们职高不远的技工学校，托人把那男人叫出来谈判。
　　请初六帮忙的女生叫陈娟，今年刚满十八，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弟弟去广州打工了，现在家里只有一个七十多的奶奶。
　　那男人正是清楚她家的情况，才哄人上了床，又在得知她怀孕以后，泼脏水说陈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陈娟没出过社会，被侮辱以后除了哭一点法子也没有。
　　上周体育课后她出了血，去厕所的时候遇到了在那里抽烟的初六。
　　初六马上21了，初中毕业的她原先在第三职高的旅游分校上学，毕业后没有工作，而是跑来了第三职高继续读书。
　　因为初六那个坐牢的爹，她的名字在片区里几乎是如雷贯耳，陈娟也认识她，知道她有些门路，于是起了请她帮忙的念头。
　　可陈娟从没有接触过初六，担心她像传闻中的那样脾气不好，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没过几天，陈娟的□□忽然掉出了红褐色的血块，她明白自己不能再等了，这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初六。
　　初六不是第一次帮别人办这种事，陈娟刚说到一半她就猜到了全部，大手一挥同意了下来。
　　哄骗陈娟的那个男老师本以为她会找她奶奶过来，已经做好了羞辱她们的准备，谁知来的是初六。
　　有初六在场，这人没有多言，只说自己下午就带陈娟去医院堕胎。初六没同意，她让男人给五千块钱，之后拿着发票多退少补。
　　这男人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不费一点力气就拿到了钱，回去的路上，初六直夸梁珺会办事。
　　“不是我会办事，是你的名号太响亮了，我就是狐假虎威罢了，”梁珺说着对她拱了拱手，“初六女侠，威名赫赫，小妹实在是佩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初六被梁珺逗得开心极了，她一拍车座垫，对梁珺道，“走！咱给人送钱去。”
　　.
　　梁珺和初六第一次见面纯属偶然。
　　那年，梁珺带着打工来的两个月工资去了目前就读的第三职高。
　　当时新学期开学，学校里人员太杂，老师没来得及给她安排宿舍，于是让她先在学校不远处的旅社开一间房住着。
　　旅社二十块钱一天，一百可以住七天，如此便宜的房价对应的是脏乱差的环境，入住的第一天梁珺在床头的垃圾桶里发现两个套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清楚听到了旁边房间的□□声。
　　那段时间的梁珺身心都很累，她无暇顾及这些，只随意在耳朵里塞了点纸就继续睡了，睡到半夜，身上的被子突然被人掀走，掀她被子的，正是初六团体里的其中一个女生。
　　梁珺那时睡懵了，等清醒以后，闯进门的几个人已经离开。后半夜，梁珺没有再睡，她睁着眼盯着窗外，默默在心里把那几个人骂了千万遍。
　　隔天一早，梁珺的门被敲响，她拿起床头的水杯打开门，看到了拎着水果和零食来道歉的初六等人。
　　那会儿初六的解释是她们认错人了，之后主动帮梁珺换了一间好一点的房间作为补偿，梁珺见她这个态度，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没再追究。
　　等她们熟了，初六才把那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旅社开给梁珺的房间早先是租给别人接客的，那天初六听说租出去了，以为又有人接客，于是派底下的姐妹过去赶人，谁知打开后发觉不对，就赶紧退出来了。
　　梁珺有点好奇，问她哪里不对，初六闷笑一声，说她一脸没□□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良家少女。
　　.
　　收到钱的陈娟想给她们劳务费，被初六拒绝了。
　　初六：“你不要为了省钱去小诊所，要去大医院知道吗？”
　　陈娟点点头，说自己明天一早就去市里的医院。
　　这天是周日，梁珺下午要去蛋糕店做兼职，初六见时间不早了，提出送她上班。
　　晚上十点半，初六又蹬着她的自行车接梁珺下班，回宿舍前，两个人去路边点了四十多块钱的油炸做夜宵。
　　等油炸的时候，初六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而后竖起食指和中指对梁珺说：“这么多年，我见过两个在小诊所死掉的女孩。”
　　梁珺抿了口雪碧，没说话。
　　“珺儿，姐把你当亲妹看待，所以掏心掏肺地跟你说一句，”初六一巴掌拍在梁珺肩头，“别在这个破学校找男朋友，这里的人配不上你。”
　　梁珺安静了几秒：“我不喜欢男人。”
　　初六呆了呆，忽地大笑出声：“可以啊珺子，你玩得挺潮！”
　　笑完了她凑过去问梁珺：“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梁珺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后来被初六调侃了好一通。
　　第二天一早，初六替妹妹换好纸尿裤后就去了陈娟的家，帮她向奶奶圆了谎，又陪她去医院做了检查，晚上十点多见陈娟睡着了，又赶紧去接梁珺下班。
　　快到地方的时候，初六看到梁珺和一个女人贴在一起说话。
　　初六见梁珺和那人没有一点社交距离，默默瞧了一会儿后，扭头回了医院。
　　圣诞节那天，梁珺请初六吃饭，顺便把自己的女朋友邵蕾介绍给她认识。
　　邵蕾是个裱花师，据她所说，梁珺刚来蛋糕店面试的那天，她就对梁珺一见钟情了。
　　初六知道一点梁珺的事情，所以听到这话特别感动，她大力拍着邵蕾的后背，叮嘱她好好照顾梁珺。
　　三人分开前，初六加了邵蕾的□□，加完了发现她的头像有点眼熟，隔天才想起来那是情侣头像。
　　初六心里藏不住事，当天就告诉了梁珺，梁珺知道后去问邵蕾，邵蕾解释说头像是网上搜的，她不知道是情侣头像。
　　梁珺信了，就没再细究。
　　那年除夕，她和邵蕾一起过的年，年后邵蕾回了老家，梁珺则留在邵蕾的出租房内。等她休完假回来，梁珺便顺理成章的与她同居了。
　　.
　　得知梁珺和邵蕾同居，初六没说什么，可头像的事情总让她感觉邵蕾这人不靠谱，她有心提醒梁珺几句，又害怕是自己想多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月的一天，初六推着妹妹出门晒太阳，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她看到了蹲在路边的梁珺。
　　初六直觉出事了，她快步上前询问情况，梁珺一开始不吱声，后来等初六急了，才说：“邵蕾怀孕了。”
　　初六闻言差点跳起来，她刚要破口大骂，又听梁珺道：“我爸找到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看不懂别捉急，下章开始倒带
　　周四更哈
　　22、第22章 
　　自肥肥死后，梁珺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做噩梦，不是梦见自己被父母吊死，就是梦见自己杀死了全家再自杀。
　　梁珺夜里睡不好，白天上课就不在状态，有一回考试中打起了瞌睡，被新班主任狠批了一顿。
　　新班主任是临时调到梁珺班上的，其实中考在即，学校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换班主任，但是初三下学期开学没多久杨老师骑车摔伤了右胳膊，为了不影响九（2）班的学习，他只有听校长的安排。
　　现如今李静静走了，肥肥死了，杨老师也在家休养，再加上徐玮倩调到了小班，这一桩桩打击像狂风骤雨一般砸在梁珺脸上，可梁珺为了考上高中，全都忍了。然而就在她打努力看书刷题的时候，她的父母正琢磨用什么办法让她辍学打工。
　　.
　　中考比小升初严格很多，需要上交户口簿原件进行资格审查，才能下发准考证进入考场。
　　梁珺的妈妈早年因为父母不允许，身份证被藏了起来，后来生了梁冰，老家的父母把身份证寄了过来，但梁珺的爸妈想省下超生费，就没有办理结婚证。
　　没有结婚证就没有准生证，没有准生证梁家的儿女就没办法办理户籍。
　　杨老师之前就了解过梁珺家的情况，所以早在初三下学期的第一天，他就催梁珺和她的父母赶紧回老家办户口，只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每每提起这事，梁珺的父母都是敷衍的态度，杨老师唯有另想办法。
　　中考前的几天，梁父终于肯去教育局处理这事了，不过不等梁珺高兴，梁父就带来了坏消息。
　　教育局领导很想帮忙，但是没有户口，他们也没办法。
　　梁珺听了父亲的话后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想质问父亲，但她张了半天的口，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中考第一天的下午，阳光明媚，初三全体学生赶往他校考场考试，没有准考证的梁珺则去了空无一人的班上。
　　中午十一点多，急赤白脸的杨老师找到了梁珺，问她为什么有了准考证还不去考试。
　　梁珺这时候才知道，杨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中考前的两天帮她弄到了准考证，那天是周末，学生不上课，所以杨老师给梁父打电话让他提醒梁珺来拿准考证，谁知半小时后来的是梁父本人。
　　“这事怪我，他说他会给你，我就信了，谁知道他心这么狠！”
　　杨老师说完见梁珺双唇没了血色，心里直叹气，但此时第一门科目已经考完，梁珺无论怎么赶也来不及了。
　　杨老师仔细想了想，对失魂落魄的她道：“你这成绩绝对可以考上高中的，可现在已经这样了，那必须找个其他途径，不能再让你父母插手你的学习了。”
　　梁珺木讷地望向杨老师，半晌后摇摇头：“老师，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好累……我不想活了……”
　　“你得活着，”杨老师按住她的肩膀严肃地道，“我有个亲戚在三职高任教，等中考结束我会安排你进行补考，之后再帮你把学籍转过去。至于户口，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我就不信他们不管你中考，还能不管他小升初。你先在三职高上着，等你父母把户籍弄好，你再报考大学。不过我得提醒你，三职高对户籍管得不严，但学费很高，另外职高不像普高那样专注文化课，如果你真的有心考大学，在职高里就得加倍努力学习，不能那些街溜子影响了。”
　　杨老师讲完见梁珺神色还是不对，拍拍她的脸，道：“你想想开心的事情，想想李静静，你是不是很久没给李静静写信了，你知不知道她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在上海等你，还说要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得活着，你得活着知道吗？”
　　.
　　那天杨老师拉梁珺回家吃了晚饭，杨老师的爱人是高中老师，知道梁珺来吃饭，特意烧了一条鱼。
　　梁珺没有胃口，但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硬是咽了一碗饭，不过这碗饭最后全被她吐在了绿化带里。
　　晚上梁珺回了家，在家门口，梁珺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等发泄完了情绪，才拿出钥匙打开门。
　　进了房间，梁珺马上觉出了怪异，她一脚踹开父母房间的门，问他们自己的书在哪里。
　　梁母正躺在床上看电视，闻言斜着眼说：“反正你不上学了，我都卖了。”
　　.
　　梁母把梁珺的所有书本都卖了，其中包括五本梁珺自创的诗集，以及十几封李静静寄来的信。
　　确认全部没有了以后，梁珺去厨房挑了一把最锋利的菜刀。
　　“你杀了我吧，”梁珺把菜刀递给梁母，“你今天不杀了我，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梁珺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大吼大闹，她异常平静地把刀放在梁母手心，然后一个倾身把脖子送了过去。
　　梁母这辈子第一次反应这么快，她快速将刀背转了过去，继而一巴掌扇在梁珺的脸上。
　　“你杀不死我们，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梁母说，“我要让你赎一辈子的罪，打一辈子的工！”
　　.
　　梁珺被父母安排在了制衣厂工作，车间的工作机械而枯燥，工资也很低，但因为梁父认识里面的人，那人答应梁珺的工资直接给梁父，所以梁父才把梁珺送了进来。
　　拿不到钱的工作，梁珺自然不愿意干，于是在做了一周的工后，她趁着月黑风高，翻墙跑了。
　　那段时间，她发过传单、做过短期服务员，但由于害怕被父母找到，她一直居无定所。
　　她想过找梁燕帮忙，可每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落魄潦倒的模样，她都无地自容。
　　之后发传单的某天，梁珺路过一家美容院，在门口，她看到了曾经在初二就辍学的同学，在这位同学介绍下，梁珺在美容院里干了一个多月。
　　美容院的底薪低，但提成高，那时的梁珺发育缓慢，还没长痘，店长看她皮肤光滑细腻、白里透粉，给她安排了推销化妆品的工作，梁珺适应了几天，逐渐找到方法，一个多月的时间，学费和两个月的生活费都赚到了。
　　于是她辞了职，带着钱去了杨老师家。
　　看到梁珺蹲在门口，杨老师赶紧拉她进门，他告诉梁珺，梁父梁母来学校闹过几回，但没人理他们，后来就没再来了。
　　“我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给我的亲戚了，你明天直接去学校考试就行，”杨老师说到这儿，有些犹豫，“那个……李静静也来学校找过我。”
　　梁珺一怔：“她从上海回来了？”
　　杨老师颔首：“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看到你的时候交给你。”
　　言罢，把信找出来递给了梁珺。
　　梁珺抬起手，却没接：“算了，我不想再和她有什么联系了。”
　　杨老师闻言抢过她的包，将信塞了进去。
　　“她是哭着来又哭着走的，”杨老师说， “你有空给她回一封吧。”
　　.
　　梁珺没有给李静静回信，李静静的那封信她也没拆，只贴身收好了。
　　之后，梁珺认识了初六，在初六的介绍下去了蛋糕店做兼职，接着在那里遇到了喜欢女生的邵蕾。
　　邵蕾的确对梁珺一见钟情，但是梁珺那会儿没有确定性向，对她没有太多感觉。
　　之所以同意和她在一起，主要还是因为太孤独了，这辈子对梁珺好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想和邵蕾试试，想着万一两个人真的能相守到老，那就算不喜欢，她也能感觉到一点幸福。
　　梁珺真正喜欢上邵蕾是一月十三号，那是梁珺被车撞伤的第四天。
　　这场车祸没让梁珺缺胳膊少腿，但她伤到了脑袋。
　　脑震荡使她缺失了一小部分记忆，也让梁珺变得越来越黏照顾她的邵蕾。
　　出院后没几天就是除夕，梁珺怕初六担心，那一段时间都住在了邵蕾那里。
　　邵蕾很关心她，每天准时准点帮她换药、按摩，还会在梁珺做噩梦的夜里紧紧抱着她。
　　有了她的安抚，外加她这段日子做了太多的梦，那些曾经给予梁珺最多温暖的李静静和诗集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们像是梁珺虚构出来的美丽幻像，既抓不住，也摸不着，于是到最后，梁珺很少再想起他们。
　　.
　　过完年，邵蕾一直不想回老家，可由于父母催得急，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她离开的那三天几乎和梁珺断了联系，梁珺很担心，做噩梦的频率越发多了。
　　三天后，邵蕾回来了，没过多久她变得忙碌起来，晚上很少抱梁珺，也不再哄她。
　　这个月月初，邵蕾说梁珺呼噜声太大吵到她休息，让梁珺回学校宿舍睡。
　　“她结婚了，有个三岁多的女儿，那次回老家就是奔着生儿子去的。”
　　初六正查看她后脑的伤，闻言把手指捏得咔咔响。
　　“你等着，我今晚就找人……”
　　“算了，她都怀孕了，我也懒得和她再扯皮，”梁珺道，“六，我爸已经知道邵蕾家的地址了，我怕他再找到学校，这段时间我能在你家住吗？”
　　“那可太能了！”初六道，“走，我陪你去她家拿行李去。”
　　“不用，”梁珺拍拍身边的包，“我带了。”
　　.
　　晚上，梁珺和初六睡在了一张床上，初六怕她冷，给她递了个热水袋，等梁珺接过后，她问：“医生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能把所有事情记起来？”
　　梁珺安静了几秒，道：“我都记起来了。”
　　“真的？”
　　梁珺又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我少了哪里的记忆，我总觉得自己全都想起来了，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被我忘了。”
　　初六啧了一声：“那这咋弄？姐明天陪你去医院再看看？”
　　“别了，我不想花钱。”
　　“撞你的人没赔钱？！”
　　“赔了，”梁珺说，“误工费赔了五千，我没身份证办不了银行卡，所以放邵蕾卡里了。”
　　“操，”初六啐了口，“你等着，我明个儿就把钱给你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叫文思泉涌啊（翘二郎腿）
　　没想到吧，更新了这么多！
　　不过后天可能不更了哈
　　23、第23章 
　　初六出发前已经做好了和邵蕾起冲突的准备，谁知到了地方以后，她给钱给得特别痛快。
　　考虑她已经怀孕，初六只说了句好自为之就要走，但还没出门，忽被邵蕾叫住了。
　　邵蕾将放在桌上的蛋糕递给初六，支支吾吾地道：“这是她喜欢吃的轻乳酪蛋糕，烦请你帮我带给她。”
　　初六没接：“不劳您费心，她爱吃我会给她买的。”
　　邵蕾闻言把蛋糕放回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初六：“她是打算和我分手了吗？”
　　初六听她这口气，火气噌的一下窜上了天灵盖，她扬起下巴，嘲讽道：“怎么？你还想让珺子做你孩子的干妈？”
　　听了这话的邵蕾慌乱摇头：“没有没有，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是真心喜欢她，我……”
　　“真心喜欢你还骗她？！”
　　“我已经向孩子他爸坦白了，他说只要我生个儿子，他就不管我和梁珺的事情，”邵蕾急道，“我不想骗梁珺，可我还有个女儿，我不能……”
　　“行了！”初六打断她的话，“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对你的孩子吧。”
　　说完便要走人。
　　岂料刚走了两步，倏地听邵蕾说了这么一句话：“梁珺她能写字了吗？”
　　初六猛地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
　　初六的妹妹叫李熙盼，比梁珺小两岁，因为儿时的意外，无法自主排泄，所以初六每天都得回一趟家处理妹妹的事情。
　　熙盼是个很爱笑的女孩，但梁珺知道，熙盼脾气非常暴躁，对照顾自己的姐姐非打即骂，曾经还当着她的面把带有排泄物的纸尿裤扔到初六脸上。
　　而平时一点就炸的初六，每每遇到发飙的妹妹，又是安慰又是服软，一丁点大姐大的气质都没有。
　　梁珺不明白姐妹俩为什么是这种相处方式，后来从旁人的口里了解了一些——初六父亲的坐牢和熙盼有关。
　　至于有什么关系，外面众说纷纭，梁珺听到了好几个版本，但都觉得不靠谱。
　　初六去拿钱的那天，梁珺推着熙盼出门晒太阳，从熙盼口中，她知道了另一个版本。
　　听完以后，梁珺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见她这个无措的样子，熙盼大笑出声，梁珺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两个人说笑之际，初六骑着车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将车停好后，她推熙盼进了房间，而后拽着跟过来的梁珺去了外面。
　　“邵蕾说你不能写字了，”初六道，“你不是说都想起来了吗？为什么骗我？！”
　　“不是不能写字，是计算方面有些问题，”梁珺笑着道，“医生说能恢复的。”
　　“那多久能恢复？”初六问，“你还有一年多就要考大学了，在这之前能变回正常吗？”
　　梁珺安静了几秒，道：“不知道，医生说也许很快，也许很慢，具体就看老天爷怎么对我了。”
　　说到这儿，梁珺自嘲地轻笑一声：“不过老天爷才不会理会我这种人呢。”
　　初六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展开双臂对梁珺说：“来，让姐抱抱。”
　　梁珺顿了顿，上前抱住了她的腰。
　　“珺儿，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算考不了试、上不了大学，咱们还可以靠别的办法发大财。”
　　“嗯，我知道。”
　　“珺，如果我分你一点幸运就好了，”初六说，“可惜我的生活也一地鸡毛。”
　　听见“幸运”这两个字的梁珺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抿了抿嘴，没有应声。
　　当天下午，初六带梁珺去银行办卡。办卡的身份证是初六的，密码和银行卡都交由梁珺保管，也是这天，梁珺才知道初六姓孙。
　　“我不愿意和那个糟老头姓，一直想改，但派出所不同意，”初六说，“一想到我要顶着这个姓过一辈子，我就恨不得马上就死。”
　　梁珺一惊：“你认真的？”
　　“逗你的，”初六挑了下她的下巴，“我事情还没做完呢，不会轻易死的。”
　　.
　　计算障碍带给梁珺的影响比她想象中要大，她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曾经背下的单词和公式也都变得模糊不清，梁珺试过死记硬背，但只要开始用脑，她就会胸闷气短打瞌睡。
　　梁珺想去医院看看，可一想到检查的费用和身上的钱，又打消了念头。
　　坚持完半个学期，梁珺发觉自己真的没办法专心学习，于是她在初六的建议下，准备休学。
　　办理休学手续前，梁珺联系了杨老师。
　　对于梁珺的遭遇，杨老师沉默了许久才说了句造化弄人。
　　“有困难就过来找我和你师母，”杨老师说，“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别的，我们都会尽可能地帮助你的。”
　　梁珺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挂断电话后在初六家门口坐了很久。
　　.
　　关于休学以后学什么傍身，梁珺和初六商量了好几天也没商量出来，恰好这时之前她兼职过的蛋糕店的老板给她打了电话，说店里差个领班，希望她能过来帮忙。
　　梁珺不想与邵蕾共事，于是拒绝了，拒绝的第二天，邵蕾联系了她。
　　邵蕾说自己要回老家待产了，她想在离开之前再见梁珺一面。
　　梁珺没同意，后来记起邵蕾在医院照顾自己的种种，终究还是去了。
　　在约见的地方，她看到了肚子大了不少的邵蕾，以及，快两年未见的父母。
　　.
　　李静静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上海交大医学院，大一那年她飞速找了任男朋友，认真和他谈了一个月的恋爱后开始专注学习。
　　由于她断舍离得太迅速，男友以为她要和自己分手，因此重新找了任女友，等李静静忙完回来，看到的就是现男友正和他的现女友在食堂里互喂鸡排的甜蜜画面。
　　李静静很难过，为了排解难过，她请假去了墓地。
　　爷爷奶奶的坟于前年迁到了上海，从那以后李静静扫墓方便了很多，但也没了回去找梁珺的机会。
　　离开县城的这些年，李静静隔三差五便会想起梁珺。起初她很生气梁珺不联系自己，后来气消了，她开始想梁珺现在过得怎样，是有了对象，还是已经和自己一样在大学学习，又或者远离了对她不好的父母，为了梦想坚持奋斗。
　　想得多了，她觉得梁珺不联系自己也不一定全是坏事，梁珺这会儿可能正在某一处努力，等她成功了，愿意出来了，自己自然而然就能找到她。
　　“爷爷奶奶，我虽然很想见到珺珺，可更想她过得好，”李静静双手合十拜了拜，“我可以晚一点时间和她见面，但你们一定要保佑珺珺顺顺利利啊。”
　　祈祷完，她跪在墓前，认认真真地磕了六个头。
　　彼时的李静静对于见到梁珺还是很有信心的，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她二人在十四岁那年分别，再次见面的时候，竟是十几年后。
　　.
　　梁珺的父亲在她回家没几年便过世了，死因是心梗。
　　梁珺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当年他们劝自己回家的理由就是梁父身体不好，想让她回家照顾一段时间。
　　梁父于深夜离世，那时在苏州上大学的梁宁得到消息紧急往家赶，可还是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梁宁回来后痛哭流涕地质问梁珺为什么不好好照看父亲，梁珺本想忍着，后来忍不住了，操起烧黄纸的搪瓷盆要往梁宁头上砸，被梁母拦住了。
　　“你如果真孝顺，就应该就近入学，”梁珺冷声道，“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想让我出钱办葬礼，就给我低调一点的，不然我撂了挑子，脸上难看的是你们。”
　　听了这话的梁宁不服，想要呛声，被梁母捂着嘴拉走了。
　　“妈！你干嘛护着她！”
　　“嘘……你别惹她，小心……”
　　母子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梁珺的耳朵里，她扯了下嘴角，往搪瓷盆里丢了一沓黄纸。
　　那时候的梁珺已经是两家店的店长，底薪和提成都挺高，梁母猜她应该存了不少钱，于是向她卖惨哭穷。
　　梁珺起初给过几次，之后见母亲没完没了，就不想给了，谁知梁母拿不到钱，便不给丈夫买药，硬是拖着梁父的病，直到梁珺肯给钱了才带他去医院。
　　现下梁父离世，梁珺虽然难受，但心情尚可，因为她终于能考虑买房的事情了。
　　初六知道她想买房，告诉她未来郊区会大力发展，让她趁着房价便宜买那里的。
　　初六有些门路，她说会发展，那就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可能会发展，于是在初六的推荐下，梁珺选中一个地理位置和绿化环境都不错的小区，打算向初六借点钱把首付交了。
　　梁母听说她要买房，立刻表示也要出点钱，梁珺本不想理她，后来见她把存折交给自己，才知道是真的。
　　“你爸的灵堂是在出租房办的，我不想以后死了也在别人家办，”梁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年纪大了，房本上不用写我的名字，你把你弟的名字加上去就行。”
　　梁珺盯着梁母鬓角的白发，想起回家后的这几年父母对自己还算可以，一时间有些心软。她默默叹了口气，将存折收了起来。
　　“你放心，不管你从前如何对我，我都会给你养老的。”
　　梁母闻言瞧了她一眼，没有吱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一
　　24、第24章 
　　这年中秋和国庆的时间相隔得很近，梁珺在两个店奔忙本就累，谁知其中一个店里的营业员又临时辞了职，在找不到人帮忙的情况下，梁珺只能自己顶上。
　　那段时间梁珺实在太累了，她为了省下通勤的时间，留在了员工宿舍休息，一连四天没有回家。
　　放假结束前两天，梁母来店里找梁珺。她说楼盘国庆节有活动，让梁珺赶紧取钱给她交定金。
　　梁珺正要把存折给她，突然想起来今天银行放假，于是想了想后说：“要么等放完假银行开门再说吧。”
　　“活动是国庆节才有的！”梁母急了，“你赶紧把你的银行卡给我，反正我的存折在你那儿也跑不掉。”
　　梁珺一想也是，但为防梁母捣鬼，给银行卡和密码之前，她先把存折的密码要了过来。
　　梁母从卡里取了6万8，当天晚上等梁珺回来，梁母把□□和银行卡一并还给了她。
　　梁珺见她这么坦诚，顾虑又少了一些。
　　国庆后的店里依旧很忙，梁珺没时间管房子的事情，是以全部交由梁母负责。
　　这个期间梁母把梁珺卡里的钱全部取走，每次取钱都会把□□和收据给梁珺。
　　房子定下以后，梁珺上门看过两回，对梁母选的位置还算满意，等拿到了钥匙，询问梁母什么时候能拿到房产证，被梁母敷衍了过去。
　　房子正式开始装修的时候梁珺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她要求看房产证，梁母一开始说没拿到，后来见梁珺要报警，才不情不愿地把写了梁宁名字的房产证拿出来。
　　看到房产证之前，梁珺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所以瞧见上面的名字以后，她心里最恨的不是梁母和梁宁，而是蠢笨如猪的自己。
　　她恨自己因为父母给的那一点点亲情就忘却了早年间受得苦、恨自己明知道梁母的品性还把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给了她。
　　“你别想我在上面加你的名字，这房子我可是要留给宁宁娶老婆的。”梁母抢过梁珺手里的房产证，一脸戒备地说。
　　梁珺阴沉着脸瞪着她，几秒后道：“你的存折还在我这儿。”
　　听到这话的梁母表情有些奇怪：“给你的存折是挂失过的，你难道一直没去银行查吗？”
　　.
　　梁珺卡里十二万出头的钱全被梁母取走，而这十二万里，有四万是从初六那里借的。
　　初六知道这事儿后非常生气，她让梁珺打官司，可在了解过流程以后，初六又劝梁珺算了。
　　“这四万你爱啥时候还就啥时候还，不还也不要紧。另外我再终身给你免房租，不过有个要求，”初六举起啤酒罐和梁珺碰了个杯，“以后有时间了回来看看我姨和我妹。”
　　那时的梁珺正烦心店里和家里的事情，她垂着头胡乱应了一声，没有注意到初六说这话时的眼神。
　　.
　　梁珺又一次住在了初六家里，这次和从前一样，熙盼依旧对初六暴躁，熙盼的妈还是经常不在家，初六不做女侠的日子会去菜市场帮熙盼的妈妈卖卖菜，晚上再拎着没卖完的菜回来做给她们吃。
　　春节过去没多久，梁珺发了一场高烧，好了以后惊觉脑袋里多了些记忆。
　　听说她恢复了，初六和熙盼都很激动，她们立刻找来高数试卷让梁珺答。
　　此时距离梁珺休学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所以那次的分数很差，不过在复习了一段时间后，梁珺的成绩逐步提升，她下载了前一年的高考试卷作答，最后成绩只低于二本分数线十几分。
　　初六从小成绩就一般，所以特别崇拜梁珺这种一点就通的好学生，她鼓励梁珺再加把劲，说不定明年就能参加高考了，谁知刚说完，就从梁珺那里得知她已经报名参加了成人高考的消息。
　　“就算考上大学了，我也没办法天天上课，”梁珺说，“前段日子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只想要个文凭而已，再说，咱们不是准备一起开店的吗？我要是上学了，还怎么和你分摊成本？”
　　“大不了晚几年再开呗，”初六说，“成人高考和高考的含金量可不一样，你不能……”
　　“我要是不到20岁，就肯定去了，”梁珺道，“可是我已经这么大了，我要负责自己的吃穿用度，如果再加个学费，我怕是会吃不消。”
　　听了梁珺的话，初六想了想，没继续劝。
　　生活早已磨平了她们的棱角，从前想要的东西要不到，现在可以有了，却总是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不想要或者是没办法要了。
　　一种人一种命，她们拿到了这种坏命，就得安生一些。逆天改命属于主角，她们这种路人，就别肖想了。
　　.
　　梁珺的成人高考分数没有任何悬念地过了线，成绩出来的那天，熙盼的妈妈特意买了新鲜的牛肉，给她们煮了牛肉火锅。
　　2019年，梁珺25岁生日前夕，她去了梁母的新家。
　　此时梁宁母子已经搬进了新房，为梁珺开门的是正是放暑假的梁宁。
　　梁宁见是梁珺，问她过来干什么，梁珺懒得和他啰嗦，进门后就大喊梁母的名字。
　　听到梁珺声音的梁母脸色不善地从卧室走出来，与她一同走出来的，还有一个女孩。
　　“这是宁宁的姐姐，”梁母对女孩说完看向梁珺，眼里满是防备，“这是宁宁的女朋友丹丹，今年是第一次看我们家过暑假。”
　　梁珺瞥了那女生一眼，没出声，倒是那女孩叫了一声姐姐。
　　梁珺冲她点点头，向梁母道：“我是来要钱的，要到了我就走。”
　　“什么钱？”梁宁问，“我们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梁母帮腔：“我和你爸含辛茹苦地养你这么大，你送点钱给我们用用怎么就成欠你的了？”
　　说完开始不停地数落梁珺的不是。
　　梁珺坐在沙发上安静听完，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榔头扔在了茶几上
　　“不给我钱也行，”梁珺指着梁宁的右手，“那我今天要下他一只胳膊。”
　　梁母一惊，她正要开骂，却被梁珺拿出来的东西堵了回去。
　　“这是我的报告，”梁珺说，“我现在还算正常，但你们要是再刺激我，我可能就没办法保持理智了。”
　　听了她的话，梁母和梁宁不约而同地想起梁珺曾经做过的事情。
　　梁珺回家后没多久，梁母因为一点小事打了梁珺一巴掌，当时梁父和梁宁都在场，对于这一巴掌没太多的反应。可梁珺反应极大，她原地愣了一下后抓住梁母的头发就往墙上撞，那时的梁珺因为吃了奥氮平，体重上升的很快，梁母力量远不如她，被撞了两下后见自己逃不了，赶紧叫人帮忙。
　　梁父那时候无法行动，只剩梁宁有行动力，但由于梁珺那时候正在发病，梁宁不敌她，最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解救出梁母。
　　梁珺那次发病让家里的其他三人安稳了不少，往后梁父梁母都只是动嘴，没再对梁珺动过手。再加上梁珺一直都给家里补贴，梁母怕惹毛梁珺拿不到钱，对她还算可以。
　　后来梁父过世，梁母担心没了梁珺这棵摇钱树，所以在儿子的提议下坑了梁珺的钱。
　　对于梁珺的威胁，梁宁母子还是有些惶恐的，他们有心想破财消灾，可是手头上的钱远远不够，因此问梁珺可不可以分期给。
　　“我没办法相信你们，”梁珺说，“我不要钱了，你们把梁宁的右手给我就行。”
　　“我们真的会还的，”梁母说着拿出手机转了六千给她，紧跟着又写了欠条，“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梁珺看了看欠条，将它收回了口袋。走前，她握着榔头对梁宁母子道：“你们会不会还，我心里很清楚。所以我要提个醒：只要你们不搬家，我随时会回来。今天要不到梁宁的胳膊，那我就等梁宁孩子出生后要他的胳膊。父债子偿，咱们慢慢耗吧。”
　　.
　　梁珺这番话的威慑力很强，当天下午梁宁的女友就和他分了手，之后这个叫丹丹的女生把梁宁的姐姐有精神病的消息在学校到处宣扬，于是，害怕梁宁也有病的女生们都对他避而远之。不过那时候梁珺刚刚辞职忙着开新店的事情，对这些毫不知情。
　　梁珺和初六的店在2019年十月一日开始试营业，她俩的小食店是加盟的，牌子不算大，但还有些知名度，所以起初生意还不错。
　　后来开业活动结束了，生意较于从前差了一些，好在都是自家人帮忙，人工成本压得低，所以还算过得去。
　　2019年12月份，梁珺和初六商量着过年不休息，留在店里多赚一点钱，于是在12月中旬的时候，梁珺借钱进了一批货。
　　可就在她们信心满满决战春节之际，2020年一月下旬，疫情爆发了。
　　.
　　疫情扩散之前李静静就已经在医院实习了，但面对这种传染性极强的新型病毒，李静静除了茫然以外就是束手无措。
　　2020年2月初，确诊病例每日都在增加，上海也有了好几个，李静静的父母早前参与过SARS防治，因而疫情爆发后主动申请支援湖北。
　　李静静也想去，但被父母拦下了，为此李静静闹了好大一通，可依旧没有改变父母的想法。
　　父母离开的那天李静静正在医院忙碌，没抽出时间送他们，不过父母分别在微信上给她留了言。
　　遇事莫激进，照顾好自己。——父留。
　　我和你爸找阎罗王抢人去了，勿念。——你妈。
　　李静静看见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又困又饿的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个哈欠。
　　一直挂在眼角的泪，就这么顺着哈欠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向守在防疫前线和后方的所有工作人员献上最真挚的敬意，你们辛苦了。
　　下一章在周三
　　25、第25章 
　　李静静今年虚27岁了，但在她爸妈心里，她只有7岁。
　　因为他们的错误认知，李静静一直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谈过不止一次恋爱的事情告诉他们。
　　而对待亲情迟疑不定的李静静，对待爱情非常果断。她深知自己是个颜控，所以一旦看上谁了就直接冲。被她追的对象，除非是有女友的，否则她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对于分手，李静静更是果断，在她看来爱情是有保质期的，因而和对方谈恋爱前会制定相应的规则，人家同意了就谈，不同意就散，反正世界上帅哥又不只是他一个。
　　李静静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把握的很好，却忘记了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她的前前男友是个浓颜系大帅哥，长睫红唇，戴上假发以后雌雄莫辨，简直比李静静还要漂亮。
　　李静静当时特别喜欢这个男生，听说他有异装癖癖好后也接受良好，可两个人好了两个多月，李静静突然在本地论坛上看到一条视频，视频内容是一女子多次偷窃超市物品，金额达到三千以上。
　　李静静把那条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八遍，最后确定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男友，于是苦思冥想了三分钟，把人举报了。
　　经过此事之后，李静静发现谈恋爱不能只看脸，人品也很关键，因此在同学的推荐下，她认识了长相清秀、性格老实的前男友。
　　确定交往前，前男友对她非常温柔，每次李静静学业忙到没空吃饭休息的时候，他都会想着法儿的给她投喂，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李静静胖了八斤。
　　但很快，李静静发觉前男友给自己买的东西大多是多油多盐多嘌呤的不健康食物。
　　由于上个男友是个知人不知心的小偷，李静静没忍住对这任男友起了些防备之心，是以她一周拒绝了好几次对方的投喂。
　　起初男友还会关心她的肠胃，后来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火，先是笃定李静静给他戴绿帽，紧跟着又到处造谣李静静喜欢乱搞，最后还把李静静的号码和地址发到了网站上，说她一夜只要两百块。
　　李静静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后，她当即选择报警解决，但被辅导员拦下。
　　李静静明白辅导员的担忧，只是这种事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生活，因此她直接找了她妈解决这个问题。
　　李静静的妈是个北方人，虽然从小被亲人带到南方生活，可脾气是异常火爆。听说女儿被欺负，带着警察和律师就去了学校。那男生见到那么多人吓得差点跪下，他哆哆嗦嗦地解释说自己这么做是不想别人觊觎自己的女朋友，解释完赶紧发誓不会再骚扰李静静。
　　然而他发完誓没两天，又到女生宿舍楼底下闹，说如果李静静不和他复合，他就自杀。
　　李静静那会儿正忙着课业，哪有时间和他折腾，于是她把手边的苏打水换了个包装，下楼递给那男的，告诉他喝下去以后保证能进太平间。
　　那男的知道李静静最近在研究蛇毒，哪里敢喝，他梗着脖子同李静静僵持了六分钟，最终落荒而逃。
　　一连两任男友都是渣男，让李静静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她那天怀疑了半个小时，确认遇人不淑是渣男太多，和自己没有关系。
　　不过即使没关系，李静静也下定决心专心学业不再谈恋爱了。
　　听说李静静的决心，她宿舍的几个人都很嗤之以鼻，李静静见她们不信也不多说，往后的几年她一直保持单身，直到在实习期时遇到了现任。
　　其实说是现任也不准确，因为就在两人确定关系前，李静静得知这个男人的前妻正在外科住院部等待第三次整形手术，而导致她面部受伤的人，就是当时坐在她对面一脸微笑看着自己的男人。
　　.
　　梁珺和初六的店面靠近市中心，房租和水电费用都相对较高，如今无法确定开工时间，搞得两个人心里都挺慌。
　　而最慌的要属梁珺，她进货的钱是从信用卡里套出来的，加上从前零零散散的消费，她每个月分期要还好几千。
　　如果换以前店面正常运营的时候，这些钱不是什么问题，但如今疫情扩散，她们县城也有了好几个密接，现下店开不成，房租每天都要付，欠下的钱每个月也要还，前几个月说会还钱的梁母和梁宁在转了两次款后又没了消息，在这种情况下，梁珺只能选择以贷养贷。
　　初六那段时间正忙着熙盼手术的事情，因此没有顾得上梁珺。而梁珺清楚初六家的困难，也没向她开这个口。
　　三月底，熙盼在手术前夕的检查中发现体内有一处阴影，做了切片以后，确认是肿瘤。
　　初六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熙盼，那天她和熙盼的妈妈在医院交完接，躲在医院的停车棚里对着视频里的梁珺抽完了一盒烟。
　　在家里的梁珺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哽咽声，心脏像被子弹打了几十个洞，疼得她四肢发寒，直打哆嗦。
　　半个多月后，消瘦了许多的初六一家三口终于回了家，她们告诉梁珺，已经找人联系了上海的医院，过几天就有人接她们过去。
　　三人离开的前一天，梁珺推着熙盼出门晒太阳。暖洋洋的阳光晒得人懒懒的，熙盼靠在梁珺膝盖上，说她一点也不恨初六。
　　“我出事以后一直是她帮我清洁排泄物，有的时候我自己都嫌恶心，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从没叫过她姐姐，可其实在我进这个家门以后，我就把她当成我的亲姐姐了。”
　　“我知道自己是个拖累，也不是没想过死，但你也知道，我姐和我妈撑到现在是为了什么，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我怕她们会……”
　　最后几个字梁珺没听清，她看了眼已经睡着的熙盼，抬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初六。
　　已经瘦出颧骨的初六对梁珺翘了下嘴角，接着用口型问她今晚是吃红烧猪蹄还是可乐鸡翅。
　　隔天一早，两辆SUV和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初六家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穿防护衣的人，他们抬着担架，把熙盼弄上了救护车。
　　待熙盼和妈妈安顿好，初六嘱咐了梁珺几句家里的事情。梁珺一边听着，一边偷偷打量前方盯着自己和初六的女人。
　　那女人察觉到梁珺的视线，主动走了过来。
　　“李元。”
　　梁珺握住她伸来的手：“梁珺。”
　　二人打过招呼，初六抱了下梁珺，而后跟着李元上了车。
　　.
　　初六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确认她短时间回不来，梁珺便和她商量着把店面转出去。
　　转租消息发布后，梁珺又发了求职信息。几天后，一家奶茶店给她打了电话。
　　疫情平稳的这个夏天，奶茶店的生意还不错，梁珺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等天气逐渐冷下来，有了些时间的梁珺试着给几家公众号投了诗歌和短文。
　　梁珺的运气还算不错，投出去的八篇稿子被一家情感类公众号拿了三篇，后来公众号的负责人联系到梁珺，希望她能做个兼职。
　　公众号的稿费是由点击量决定的，有的时候一篇文章能拿几百块，有的时候只有几十，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很快，在上海的初六一家也有了好消息。熙盼肿瘤发现的早，控制的也很好，于是医院开始着手准备她的肠造口手术。
　　熙盼做手术的那天梁珺特意请了假在家里等消息，得知一切顺利以后，她兴奋的一整晚没合眼。
　　等到熙盼病情稳定，初六便决定回去了，动身前，她给李元打了个电话想请她吃饭，却得知李元正在广州参加活动。
　　“你要是真想请，买点零食水果给负责熙盼护士，再定制两面锦旗给医生吧。”
　　初六采纳了她的建议，给护士们买了奶茶、水果，又给每位照看过熙盼的医生定制了锦旗。
　　“好像还差一个人，”初六询问护士站相熟的护士，“之前那个很漂亮的女医生今天休息吗？”
　　“你说李医生啊，”护士道，“李医生不是我们医院的，上次她过来是找陈主任谈事的。”
　　初六哦了一声：“她那天教了我不少的注意事项，我还挺感激她的。”
　　“她人是好，但命不行，”护士凑到初六面前小声道，“李医生最近一直被人跟踪，现在怕的不敢回宿舍，也不敢回家。陈主任考虑到我们医院安保不错，想把她调到过来，可她不放心手底下的病人，没同意。”
　　初六闻言蹙起眉，她问护士李医生被谁纠缠，护士摇摇头说不清楚。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初六将一张纸条塞到护士手心，“如果下次碰到李医生，你让她联系我，我会找人帮她的。”
　　护士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说不用等下次，自己下班就去找李医生。
　　.
　　自从知道男人的情况，李静静就明确拒绝了他，只是她的拒绝在男人那里变成了欲擒故纵，之后的日子里不仅变着法的在医院给李静静制造“惊喜”，还跟踪她到了家和宿舍，每天三次地送花。
　　李静静的实习期本就很忙，这下又要抽出空搬家，搞得她异常烦躁。不过一想到那人的骚扰，李静静还是抓紧时间搬了家。
　　可谁料她前一天刚搬进新房，第二天，可视门铃里就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千万不要学梁珺的以贷养贷！！
　　写到初六用口型问梁珺晚饭吃什么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大家懂不懂我的感觉——就算明天再苦，今天也一定要吃饭，因为肚子会饿。
　　下一章在后天
　　26、第26章 
　　看到人脸的一瞬间，李静静非常害怕，但高于害怕的，是愤怒。
　　她很想冲出门质问那人心里有没有点数，就在她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三下。
　　李静静犹豫了一秒，拿出了手机。
　　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一个卷发女人上车的背影，第二张是一辆车的车牌号，第三张是房间的门牌。
　　前两张都是晚上拍的，拍得是李静静的妈妈和李静静爸爸的车，最后一张则是李静静目前所住的住处。
　　李静静被吓出一身冷汗，她屏住呼吸瞪着屏幕上的那个人，直到他走了才敢喘气。
　　.
　　那个男人叫郭路，和李静静在一个高中就读，算是她的学长。
　　据郭路所说，自己不仅仅和她是校友，之前还和她讲过几次话，但李静静苦思冥想了好久，都对他没有印象。
　　郭路长相颇为帅气，李静静不相信自己会错过这么个人，后来问了高中的同班同学，才知道郭路整过容。
　　李静静对整容没意见，反正她也没准备和郭路结婚生孩子，可是家暴伤人这事儿就严重超出她的底线了。
　　李静静去病房看过郭路的前妻，女人的脸修复过两次，但因为烫伤面积较大，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效果。
　　李静静当时是瞒着别人偷偷过去的，可还是被护士长看到了。
　　李静静和郭路走得近这事儿不算什么秘密，而郭路伤人这事儿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所以同样不算什么秘密。
　　可为什么李静静和郭路接触了那么久了，没人提醒她？
　　因为郭路是医院副院长的侄子。
　　有了这一层关系，医院其他人自然不会触这霉头，最后是负责郭路前妻的几个护士不想看李静静也变成这样，才悄悄给她发了短信。
　　看到李静静的护士长就是发短信的其中一个，她见李静静过来了，赶忙将人带到了正在维修的洗手间内。
　　听闻郭路做过的事情，李静静又惊又惧，她问护士长，为什么郭路干出这种事没有坐牢。
　　护士长告诉她，郭路的父母从他前妻那里拿到了谅解书，最后法院判了他缓刑加赔钱。
　　“李医生，给你发短信前我们纠结了好久，毕竟这个事关我们的职业生涯，可一想到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我又不忍心看你被人诓骗，”护士长握着李静静的手，有些激动地说，“你赶紧断了和郭路的关系吧！”
　　早在见到郭路的前妻后，李静静便想好拒绝郭路了，现下知晓了郭路的各种行径，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
　　然而李静静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的拒绝在郭路看来只是一种勾引自己手段，本来他并不想陪李静静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但李静静实在是漂亮，郭路便抱着逗宠物的心思戏耍起她。
　　一来二去，李静静也看出他没把自己的话当真，于是干脆把他家暴伤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谁知与郭路撕破脸后他的行为越发地过分，现如今竟然骚扰起她的父母。
　　事关爸妈，准备报警的李静静迟疑了。
　　李静静的父母是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为患者奉献大部分时间的他们从没沾过任何污点，身为他们女儿，李静静绝对不能害他们在快退休的年纪碰上这种麻烦。
　　可是李静静一直专注于医学，她对人脉这事一窍不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帮自己解决，所以为了不让郭路波及到自己的父母，她准备先假意迎合郭路，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报警解决。
　　就在她给郭路打电话的前一晚，那个拿着初六联系方式的护士来到了李静静的医院。
　　此时已是深夜，小护士裹着一身寒气找到了正在值班李静静，将叠好的纸条交给了她。
　　拿着纸条的李静静没明白她的意思，后来听完小护士的解释，才想起来初六是那个做肠造口病人的家属。
　　“这个人有这么厉害吗？”
　　“有，”小护士道，“她妹住院的那段日子来了好几批探视的，我认出我们院的院长了。”
　　李静静有些惊讶，她把号码存进手机里，问小护士吃不吃夜宵，小护士摇摇头，说自己困了，要回去睡觉。
　　“我本来想明早来的，但担心你会害怕，”小护士轻轻拍了拍李静静的头，“所以一下夜班就赶过来了。”
　　李静静和这个小护士也就见过三四次而已，见她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李静静特别感动。
　　她想说几句感谢的话，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
　　“我室友催我了，”小护士冲李静静挥挥手，“我走了，你继续忙吧。”
　　“嗯，”李静静将人送到门口，“谢谢你了。”
　　“不客气，girls help girls嘛。”
　　.
　　李静静不太想让病人家属掺合进自己的事情，因而没有着急联系初六。
　　第二天下班，李静静回去整理了一箱书和一箱衣服，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宿舍。
　　看书看到晚上十一点多，她拿着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出来时发现书桌上有一大捧玫瑰花。
　　李静静包着湿漉漉的头发拿起卡片看了一眼，随即将花扔进了垃圾桶。
　　头发吹干以后，李静静换了个宿舍休息，休息前她先确定了两次门窗是否关好，然后才上了床。
　　睡到半夜，李静静忽然被门口的动静惊醒，她不敢出门查看，又不敢继续睡，只好下床看书。
　　看了一会儿后，李静静感觉自己集中不了注意力，于是拿出了手机。
　　小视频的app刚刚打开，立刻蹦出个“猜猜你认识的人”的弹窗，李静静本想点掉，却看到了个眼熟的头像。她怔了一下，点了进去，发觉这人正是昨天夜里添加到手机里的初六。
　　初六的账号里有三千多个粉丝，主页的小视频不多，但点赞量挺高，最少的也有几百个。
　　李静静好奇地看了几个高赞的视频，见都是些和做菜相关的，其中最多点赞一个视频发布于2019年夏天，内容是炒青菜。
　　不过评论里讨论的不是青菜，而是全家福，十几个人在里面你一言我一语吵了一千多条，最后可能是初六看不过去了，在一天后出来主持大局。
　　小六子最酷最帅：你们有完没完？我家拍全家福有你们啥事儿啊？我要带也带珺子好不好？@俺的liang呀
　　这条评论被置顶了，底下的回复都是应和她的。
　　李静静在看到“珺”这个字的时候瞬间清醒，她忙不迭点进那人的主页，但什么都没看到。
　　李静静不信邪，她返回初六的主页，想找一找评论区提到的全家福。
　　然而李静静看完了初六的所有视频，连个全家福的影子都没寻见，正当她无比泄气之际，在“小六子最酷最帅”的主页背景图上看到了全家福的照片。
　　这张全家福只有三个人，李静静辨认了一下，确定是之前在陈主任那边见过的一家三口。
　　“唉……”
　　李静静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有些憋闷。
　　“珺珺啊珺珺，你到底在哪里啊……”
　　.
　　隔天李静静又忙了一天，晚上临近下班的时间，带教老师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进办公室前李静静仔细想了想最近的工作，确定没问题后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王老……”
　　李静静的话戛然而止，她盯着办公室内三个坐着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你们和她谈，我先出去。”
　　王主任说完，径直出了门。
　　“李大医生最近比我们还忙嘛，”门刚一关上，江娜就开口了，“你是准备永远住在外面不回家了？”
　　李静静讪讪一笑：“妈，我……”
　　“你别叫我妈，我不配做你妈。”
　　李静静闻言一脸祈求地望向李巡：“爸……”
　　李巡清了清嗓子：“江主任，你……”
　　“你闭嘴！”江娜瞪眼，“你要是敢帮她说话，就陪她一起住在外面吧！”
　　听了这话的李巡对女儿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不说话了。
　　“你和那个叫锅炉的什么关系？”
　　李静静反应了一下，道：“我和他没有关系啊……”
　　“你就说实话吧，”李巡插嘴，“那个锅炉已经上门找我们提亲了。”
　　李静静脸色一变：“他进家门了！？”
　　“没，刚在门口做完自我介绍就被你妈赶走了，”李巡摇摇头，“女儿啊，你谈恋爱我不反对，可是……”
　　“我没和他谈恋爱！”
　　江娜见她还在嘴硬，更觉生气：“那他为什么说你俩谈了好几个月了？！”
　　李巡也道：“静静，爸爸教过你不能骗人的，你现在怎么学坏了？”
　　李静静最近本就神经紧张，如今又听父母这么说话，心里愈发的委屈难受，眼圈当即就红了。
　　李巡瞧她这样，觉得方才的话说重了，于是想要开口安慰。结果还没出声，就看女儿跺了下脚，紧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开始嚎。
　　江娜见状赶忙拉她起来，可李静静就是不起来，母女两个你来我往了几分钟，江娜认输了。
　　“行了行了，妈错了，你快起来吧。”
　　李静静吸了吸鼻子爬了起来：“你错哪儿了？”
　　“我错……我错在把你生出来了！”江娜拿出手帕帮李静静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这么大个人了，还总是耍这种把戏让父母就范！”
　　李静静把鼻涕全擤在了江娜的帕子上，哼道：“方法不在多，管用就行。”
　　江娜学着她的样子哼了一声，问道：“你到底和那个锅炉什么情况？”
　　李静静沉默了几秒，把郭路骚扰自己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
　　李静静叙述的时候，李巡和江娜都没有打断，等她讲完，李巡道：“行，我和你妈知道了。”
　　江娜：“你正常工作学习，这事儿我们会处理好的。”
　　见他们这么冷静，李静静提醒：“郭路家有后台的，你们真的能处理吗？”
　　听了她话的江娜斜她一眼：“他有后台，你和我爸难道就没有吗？”
　　一直以为父母老实本分的李静静一脸呆滞：“哈？”
　　“放心吧，我们能解决的，”李巡揉揉李静静的头发，而后略带嫌弃地道，“你几天没洗头了？”
　　李静静：“昨晚刚洗的！”
　　“那就是洗发水不好，”李巡看了眼手表，“走，回家重新洗头，顺便吃个饭。”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二
　　她俩没见到，不过也快了，不着急哈
　　27、第27章 
　　梁珺的爱好很少，平时喜欢翻翻书、听听有声小说，偶尔再看看感兴趣的影视剧或者微博上的八卦。
　　她的观片量不算多，也不爱看短视频，所以把手头上能写的东西写完以后就不知道写些什么了。
　　公众号的负责人得知她没有灵感，建议她多去短视频app里面逛逛。
　　她的原话是：天下营销号是一家，今天你抄炒我，明天我偷偷你，最后不是热点也变成热点了。既然都已经成了热点，那她们本着不蹭白不蹭的原则跟着蹭就行了。
　　梁珺深受启发，当天便下载了目前最火的两家短视频app。
　　注册账号的时候梁珺发现app里面已经有自己的账号了，且账号里面还有几百个粉丝。
　　初六卖完菜回家见梁珺靠在椅子上刷视频，她好奇地走过去瞧了一眼，然后邀功似的问：“我这名字起得好吧？”
　　听到她声音的梁珺头也没抬：“你什么时候帮我注册的账号？”
　　“好早以前了，”初六道，“那会儿我不是刚发视频嘛，觉得没人点赞挺丢人的，所以就拿你的账号点了几个，后来之前的那些姐妹知道了我的号，都来关注我，我就把你的那些点赞全取消了。”
　　梁珺哦了一声，问她：“今天吃什么？”
　　“继续吃鸡胸肉和水煮菜，”初六拍了拍梁珺的肚子，“给你减减肥。”
　　初六的手艺不错，不加油的水煮菜都能做出好几个花样。只是她的菜做得再好，梁珺吃得再多，她的体重仍没有下降的趋势。
　　晚上散步消食的时候，初六问梁珺什么时候停药，梁珺说她早几个月前就停了。
　　“那你的体重怎么没掉？”初六问。
　　“不知道，”梁珺说，“反正我也没准备谈恋爱，胖着就胖着吧。”
　　初六闻言捏了下她的下巴，劝道：“谈不谈恋爱另说，一直胖着对身体也不好啊。”
　　说完见梁珺要开口，初六赶忙道：“我不想听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
　　梁珺瞬间闭嘴了。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初六道：“我和我姨商量了一下，如果以后拆迁分房了，给你留一套。”
　　梁珺皱起眉：“我不要。”
　　“你先别拒绝，给你留房子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初六说，“我姨五十多了，早年因为劳作，身体一直不太好，而我妹这辈子都不可能下地走路，所以不能指望她养我姨，我希望你……”
　　梁珺打断她的话：“你要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我就是怕我万一出点什么事，想请你……”
　　“初六！”梁珺火了，“她们是你的亲人，要照顾你照顾，我是绝对不会管的！”
　　说完大踏步回了房间。
　　梁珺一连好几天都没理初六，这可把初六急坏了，于是去请教李元怎么哄人。谁知李元听完了她的话，问她为什么不把阿姨和妹妹托付给自己。
　　“你这么忙，我不想你再为我家的事情烦神。”
　　李元冷哼一声：“我不会哄人，你问别人吧。”
　　初六听她这口气，以为她有事要做，正要挂电话，却听李元道：“你安心活着吧，姓孙的没那么快出狱。”
　　初六一怔：“你又……”
　　“我五分钟后有个会议，剩下的有时间再说。”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初六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吃过午饭，初六要出去送货，于是给上班的梁珺留了言，希望她下班带熙盼出门透透气。
　　下午三点半，回到家的梁珺给熙盼穿戴好以后就和她去了小公园。
　　此时已是2021年的初春，公园两旁的梅花还没凋谢，桃花和迎春花就已经盛开，熙盼让梁珺捡了两枚落地的花朵，一朵别在自己的耳朵边，一朵插在了梁珺的头发里。
　　“珺珺，你知道李元是谁不？”
　　梁珺：“我听你姐说是她的同学。”
　　“你看过《公主小妹》吗？”熙盼问。
　　梁珺点点头：“张韶涵演的那个？看过几集。”
　　“李元就是现实版的《公主小妹》，”熙盼说，“我姐说当年有好几辆豪车来接李元回家，那会儿大家都以为她是演员在拍电视剧，后来才知道李元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梁珺瞧她一脸羡慕，笑着问：“那她身边也有四个帅哥围着吗？”
　　熙盼认真想了想，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听说她后来出国了，再回来成了她爸公司的二把手。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和我姐没了来往，直到半年前她帮我们联系了上海的医院，我才知道她们从来没断过。”
　　梁珺闻言感叹了一下初六和李元的友情，哪知她刚感叹完，熙盼就一脸八卦地说不是友情。
　　“我觉得李元对我姐有点意思，”熙盼弯了弯大拇指，“你想啊，李元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凭我姐的本事，能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嘛？”
　　梁珺愣了愣，回忆了一下和李元的那次见面，觉得熙盼想太多。
　　熙盼也不反驳，她和梁珺绕着小花园晃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在太阳落山以前回了家。
　　知道那个人没那么快出狱，初六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晚上回家给每个人炒了一道爱吃的菜。
　　吃到好吃的梁珺就坡下驴，主动和她讲了话，两个人就此和好。
　　十点多，洗完澡的初六和梁珺各自上了自己的床。梁珺把下午拍的几张照片发给了初六，初六觉着拍得不错，制成合集发到了网上。
　　初六发出去的几秒钟后，在家看书的李静静收到了推送。
　　她忙不迭地点开，见初六在评论区@了那个“俺的liang呀”，说这些照片都是她拍的。
　　两分钟后，俺的liang呀给初六回复了个微笑的表情。
　　李静静吞了吞口水，给微笑的表情点了个赞，回了一条：拍得好。大拇指
　　十来秒后，俺的liang呀回了她两个字：谢谢。
　　.
　　郭路的事情怎么解决的李静静不清楚，反正在父母答应她会好好处理以后，他就没再来找过自己。
　　李静静这下终于有时间好好看书和工作，也有时间观察初六与俺的liang呀的账号了。
　　李静静不相信巧合，所以哪怕确认了初六和自己奶奶是老乡，她对初六认识梁珺这事儿也不抱有什么期待。
　　不过不期待是一回事，侥幸又是另一回事，李静静只要有时间，还是会和初六评论区的人互动，企图和她们混个脸熟。
　　2021年清明前夕，李静静所在医院的儿科门诊发生了一场伤医事件，因病人家属不满意主治医师的治疗方案，捅伤医生后带着女儿从六楼跳下。
　　伤人者的女儿当场死亡，而伤人者在坠落的时候，怀里的女儿分担了大部分伤害，在抢救了两天以后脱离了危险。
　　只是那个被他捅伤的医生经过多轮抢救，最终不治身亡。
　　李静静从前就听说过不少伤医事件，可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事，那对父女跳楼的时候她正和同事站在不远处，两个人算是亲眼看见他们跳下来的。
　　这件事对李静静和同事的影响有些大，当天她们每人买了两套防刺服，回去后也不敢关灯睡觉。
　　伤医事件发生后没多久就被人发到了网上，网上几乎一面倒的谴责伤人者，但是第二天下午，一位自称是伤人者妻子的账号在网上发布了一连串的视频，称被害医生行为不检，是个小人。随后，一个在全平台拥有千万粉丝的大V声援此人，表示会为所说的话负起责任。
　　因为她们是实名举报，又言之凿凿，很快，网络风向开始转变，在之后的时间，冒出来好几个自称认识医生的亲友，说医生有收受红包和回扣等违法乱纪行为，这位女医生正是因为在手术前要求伤人者给两千元红包才遭到了报复。
　　李静静和这位医生没有过接触，不了解其为人，因而对网上曝光出来的东西将信将疑，后来从还算熟悉的护士那里得知，这位女医生工作负责、家境殷实，不可能为了几千元红包就做出这种事情。而关于网上曝光的回扣，更是造谣。因为这位女医生从没有参与过采购，既然没有接触，那又何来回扣一说。
　　李静静有些震惊，回家后把听到的事情告诉给父母，江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最近我和你爸会接送你上下班，你要外出，提前通知我们。”
　　李静静一呆，点点头说知道了。
　　.
　　伤医事件的后续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初六和梁珺都挺关心的，但初六关注了两天就不感兴趣了，只有梁珺几乎天天都要搜最新进展。
　　初六见她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那个女医生是成替罪羊被人诬陷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
　　“小元子说的，”初六道，“她不是投资了个什么医药公司嘛，说那里面正在进行人事变动，有些人不愿意，就闹了这么一出。”
　　梁珺没听懂，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可初六知道的也不完全。
　　“要么我问了李元以后再告诉你？”
　　梁珺安静了几秒，把手机收回了口袋：“算了，不用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错吧，她俩有互动了（狗头）
　　下章在后天
　　28、第28章 
　　关于网络上对女医生的谣言，医院在事件发酵的三天后才把证据找齐发出来，只是那会儿网友们情绪高涨，院方的回应已经没什么用处，并且随着热度越来越大，各地医闹事件频繁发生，一些网红为了博眼球，更是在直播里和医生、护士发生冲突供网友玩乐。
　　眼看事情愈发得不受控制，梁珺决定做些什么，她征求了一下公众号负责人的意见，写了一篇关于伤医事件的推文，文章发出后的几小时，后台收到无数谩骂，只有少量评论支持她们的观点。
　　一天以后，负责人把公众号的评论截图发给梁珺，梁珺大概过了一遍，发现支持她们的大多数是医务工作者的家属。
　　当天晚上，梁珺写得这篇文章上了微博和抖音的热门，与她文章一起上热门的还有其他四篇为医护人员说话的文章。
　　“小梁啊，我晚上收到了好多条短信，估计是有人把我的手机号码曝光了。”
　　梁珺一惊：“因为文章？”
　　“应该是的。”
　　梁珺思考了两秒，问负责人要不要把文章删掉，负责人却说不用。
　　“这次咱们虽然被骂了，但公众号涨了好几千的粉丝，我大致算了一下，你这个月的补贴肯定会高出不少。”
　　负责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轻松的，不过梁珺担心她心情会受影响，还是陪她聊了好一会儿的话。
　　“对了，”负责人突然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抖音上有个帮我们说话的科普账号？”
　　梁珺疑惑：“有吗？”
　　“是个小账号，粉丝还不到六千，平时会帮大家科普一些疾病和预防的小知识。我大概看了一下，说得挺好，但因为不蹭热点，热度很低，一个三分钟的视频点赞量只有80个左右。不过他们质量过硬，我认为有火起来的可能，你觉得我能请到他们写几篇科普类的文章吗？”
　　聊起工作，负责人就开始滔滔不绝，梁珺一边听她讲，一边打开app搜索那个科普账号。
　　账号里有几十个三分钟的小视频，可最高的一个点赞只有315个。
　　梁珺刷了刷，随意点进一个视频，然后在评论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的账号名字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她纠正了这个科普账号视频里的一处小问题，收到了作者的感谢。
　　而这个乱码账号，最近与梁珺和初六互动频频，之前两人一致以为此人是她们职高的同学，可现在从她所发出的回复来看，梁珺和初六的认知出现了一点问题。
　　初六昨天下午去外地送货，今天中午才回来。回来后她弄了个蛋炒饭糊弄了一顿，而后就上床补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梁珺已经把饭菜弄好了。
　　吃完了晚饭，梁珺问初六有没有同学转行学了医，初六想了想，说好像有两个女生去了卫校。
　　“那有没有谁做了医生？”
　　“没有，”初六肯定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梁珺见她好奇，给她看了那人的评论。
　　初六瞅着屏幕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那个乱码账号发了私信。
　　“不纠结了，”初六说，“等她回复我们吧。”
　　.
　　李静静收到了初六的问题，但因为对方的隐私设置，李静静回不了她。
　　那天她正好很忙，便打算着明天再联系她。
　　隔天下午，李静静在学校门口等她爸来接自己，等的间隙想起来昨天的私信，于是打开了抖音。
　　打开以后第一个推荐的视频又和医闹相关，李静静看完了以后有点忍不下去，直接在评论区指出视频的几个漏洞。两分钟后，她的评论被删除。
　　李静静气到不行，她连续发了三条评论，发到第四条的时候被这个人拉黑了。
　　就在李静静火冒三丈的时候，陡然收到了一条私信。
　　俺的liang呀：你好，我是俺的liang呀。请问你有没有收到初六发的私信？我刚刚在这条视频链接底下看到了你的评论，所以想问一下。”
　　李静静愣了一会儿，试探地回了四个字：我看到了。
　　俺的liang呀没有设置隐私保护，李静静的信息成功发了出去。
　　俺的liang呀：那请问是不是她的措辞让你感觉不舒服了呢？
　　俺的liang呀：初六她就是这个性格，希望你不要介意。
　　用户ghvjiyfvhh133：我没有不舒服，主要是我没办法回复。
　　用户ghvjiyfvhh133：图片
　　.
　　梁珺抬头看向初六：“看吧，你还怪别人，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
　　初六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自己的隐私设置改了，接着给这个乱码用户发私信道了歉。
　　见她俩已经聊上，梁珺便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到了店里没多久，她收到了初六的微信。初六说，这个乱码用户不是她们的同学，是之前在上海医院碰到的女医生。
　　得知两个人认识，梁珺也没多问，只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
　　.
　　李静静和初六聊了三天，聊的过程中她有两次把话题转移到俺的liang呀的身上，但都被初六岔开。
　　察觉出她的戒心，李静静没再提及，而是把自己被骚扰的事情尽数告诉给了她。
　　初六最看不得这种事情，当即表示会帮她处理。
　　李静静见她答应得如此迅速，担心自己的谎会被发现，急忙说她一个月后会来这边医院实习，到时候那人要是还跟过来，再找她帮忙。
　　初六同意了。
　　李静静不知道的是，她的话正中初六的下怀。
　　初六当时答应得太快了，忘记自己在上海只认识李元，而之前因为熙盼的事情，她已经麻烦过李元一次，现下如果再让她帮一个不认识的医生，初六有些开不了口。
　　不过如果那个医生过来就不一样了，她初六在这里怎么也算一条地头蛇，那个跟踪狂只要敢过来，她就有办法把人解决掉。
　　梁珺听说那个医生要来这里医院工作，有些惊讶：“上海好医院那么多，她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儿？”
　　“那医生说她不仅被骚扰，还正好看到那对父女跳楼的画面，”初六叹道，“她也挺不容易的。”
　　梁珺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几张血糊糊的照片，不再多言。
　　.
　　李静静在大二的时候就和父母商量过回老家实习的事宜，只是后来在父母和导师的建议下，最终选择留在了上海。
　　郭路骚扰她的事情发生后，李静静越发想要离开，所以她拒绝了陈主任的帮忙，向医院和学校申请转院实习。
　　只是她在医院和学校太过低调，除了她的代教老师和个别高层领导，其他人都以为她是个普通学生，因而她的转院申请迟迟不被通过。
　　伤医事件后，李静静很加认为自己更适合工作节奏慢一点的地方，于是又一次对父母说了转院实习的事情。
　　李巡和江娜得知她的想法以后让她继续向医院申请，如果那边不同意，他们再来解决。
　　李静静的第二次申请依旧没有下文，于是在爱人的示意下，李巡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解决了，转眼又有了新的问题：李静静奶奶的老家只有一所三级甲等医院，那里每年实习名额有限，就算有关系，李静静还是需要进行几次考核。
　　李静静成绩没问题，但学校和医院要交接的事情比较多，所以那段时间她特别忙。
　　等她考完了试，拿到了名额，再搬家、适应新环境，已经是秋天了。
　　在这个期间，初六每天都会询问她的安全情况。李静静有时间就回，没时间就放那儿，等她得了空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才发现初六发给自己的信息里面有不少是俺的liang呀代发的。
　　小六子最酷最帅：初六这几天去外地送货，没办法准点发信息，所以之后的几天都由我早上八点向你问好。
　　其实很早以前俺的liang呀就发过好几条类似的信息提醒她，但不知道李静静那会儿太忙还是怎么，她竟然一条都没看到。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问询的私信又来了，李静静收到信息的那一瞬间脑子一抽，回了一句：“你是梁珺吗？”
　　小六子最酷最帅：嗯。
　　小六子最酷最帅：抱歉，我以为初六昨天告诉过你她要出门送货了。
　　小六子最酷最帅：最近这两天都由我代发信息给你。
　　.
　　两天后，初六没回得来。她给梁珺打电话，让她帮忙照看几天熙盼，顺便提醒她别忘了每天确认女医生的安全。
　　梁珺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把最近几天和女医生的聊天记录发给初六。
　　初六看完很奇怪：“她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不是你告诉她的吗？”
　　初六：“绝对不可能，我嘴可是大家公认的紧。”
　　说完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知道她什么意思的梁珺翻了个白眼，而后问道：“是谁告诉我她三十了还是个处……”
　　“好了好了，”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初六选择背下这口锅，“你的名字一定是我说的。”
　　梁珺哼了声，直接摁下挂断键。
　　.
　　李静静那两天基本是靠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工作的，新的带教老师看出她状态不对，担心是自己这几天对她太过苛刻了，因而给李静静放了半天的假。
　　回到家用凉水洗了脸以后，本来还有些精神不济的李静静一下子满血复活，她拿出前天买的本地地图在上面勾勾画画了片刻，而后起身换了件衣服。
　　李静静之所以不相信巧合，是因为她从来没遇到过，而这次，她同样选择不相信。
　　她觉得与其抱着幻想去期望巧合的存在，不如主动一点去证明事情的真实性。
　　“我来证明了。”李静静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很遗憾地通知各位，下章在下周一
　　并且因为最近工作不太稳定，没有存稿的我也不知道啥时候突然不见了，但是请放心一点，我不见之前会提前告诉大家的哈，么么哒
　　29、第29章 
　　李静静和初六接触了几个月，知道这人心思重、防备心强，自己不可能从她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将心思全部用在了看初六视频上。
　　皇天不负苦心人，李静静将初六的所有视频看了四五遍以后，终于在其中一个视频的评论里找到了初六关于家庭住址的回复。
　　不过初六只说了一个白云路，没有讲明具体位置，而她说的那个地方大多是老旧平房，不认识路的进去肯定会迷路。
　　李静静是个路痴，她考虑到自己本身的原因，先从地图上确定了方位，而后决定跟着计程车走。
　　她的想法是让司机带着自己绕着白云路晃一圈，结果听了她话的司机借口车子没油把她丢在了白云路的路口。
　　看着不远处错落无序的平房，李静静根本不敢进去，她在路口徘徊到天黑，正当她以为自己会无功而返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家旅社。
　　这家旅社规模不大，看门头的破旧程度就知道有些年头了。李静静原先没注意到，还是天黑以后看到它开灯才知道这是家店面。
　　李静静进去的时候店里有两桌客人在打麻将，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有个烫着小波浪的中年妇女过来招呼。
　　“小姑娘，你面生得很啊，”那女人道，“第一次来？住店还是玩麻将？”
　　李静静看了眼麻将桌，又看了下女人，道：“住店，但我没带身份证。”
　　“我这儿不要身份证，”女人说着走进柜台递给她一把钥匙，“二楼右手边第四个房间，房费100，押金100，现金还是扫码？”
　　李静静付完钱，拿了钥匙便上了楼。
　　旅社的房间弄得还算干净，就是房间内的隔音不太好，坐在床上不仅可以听到楼上的脚步声，还能听见楼下的打麻将声音。
　　晚上十一点多，楼下的嘈杂声逐渐变小，李静静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下了楼。
　　一楼此时只剩下一个扫地的老板娘，她抬头瞧了李静静一眼，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来住宿的。”
　　李静静也冲她笑了笑：“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这儿就没有正儿八经来住宿的人，”老板娘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说吧，来干啥的？”
　　“我来找一个女人，她叫……”
　　“初六，”老板娘说，“你来找初六的吧。”
　　李静静怔了一下，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这种小女生过来大多是找她的，”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几个月了？”
　　李静静：“啊？”
　　老板娘啧了一声，指了指李静静的肚子：“我问你孩子几个月了？”
　　“我……那个……三个月了。”
　　“看不出来啊，”老板娘说完拿出手机，“你等会儿，我帮你联系她。”
　　.
　　梁珺最近失眠，今天好不容易早睡了一会儿，就被初六吵醒了。
　　“玉姐说有个女孩三个月了需要打胎，你帮我看看去呗。”
　　梁珺有起床气，闻言怒道：“这都几点了你让我去！？”
　　“时间不等人啊，”初六道，“玉姐说那个女孩情绪很低落，我怕她会想不开，你就帮帮我吧。”
　　“不去！”
　　讲完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拿着手电筒出门的梁珺又接到了初六的来电，得知她快到了，初六是千恩万谢。
　　“不愧是六子姐最爱的小珺珺，等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梁珺哼了一声：“我到了，挂吧。”
　　看见梁珺进门，玉姐急忙迎了过来：“哟，我忘记初六去外地送货了，这大晚上的把你薅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梁珺摆手：“没事，反正我睡得晚。”
　　言罢她看向坐在麻将桌旁，戴着连衣帽和口罩的女孩：“就她？”
　　“对，”玉姐凑到梁珺面前小声地说，“好像是被人骗了，不敢让大人知道，所以过来找初六解决。”
　　梁珺点点头，走到女孩身边：“今天你在这儿睡一觉，明天上午我会带你去医院。”
　　女孩低着头，小声问她：“你带我去？”
　　“对，”梁珺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递给她，“如果你只相信初六的话，可以等她回来，不过她这几天被事情绊住了，还不能确定回来的日期。”
　　女孩：“好，那就麻烦你了。”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有钱做手术吗？”梁珺又问，“我们这儿可以借钱，没有利息，但你要压身份证和学生证的原件在我们这里，我们保证不会外传，前提是你会在规定的时间内还上钱。”
　　“我……我有钱。”
　　“那等我明天来接你吧，”梁珺转过身问玉姐，“她的房费……”
　　“我给她打五折，”玉姐对她比了个OK，“明早我会提醒她注意事项的，你放心吧。”
　　梁珺点点头，又对女孩说：“你有没有被强迫？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女孩迟疑了一秒，说不用。
　　“一时的困境不算什么，未来你会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梁珺道，“但你打胎的事情必须烂在心里，包括父母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说。”
　　女孩抬起眼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
　　梁珺走后，李静静在一楼坐了很久。玉姐见她这样，走过去安慰了几句。
　　“这个梁珺和初六是什么关系？”
　　“之前是一个学校的，后来成了好朋友，前几年梁珺没地方住，就住在一起了，”玉姐道，“你别看她这么胖，从前蛮漂亮得嘞，我家儿子还向她告过白，结果人丫头理都没理他。”
　　“她……怎么变胖的？”
　　“听说是出了车祸，吃了激素药导致的，”玉姐说着拿出手机，“这是我儿子拍的，你看看。”
　　李静静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眼圈就红了。
　　手机上是梁珺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坐在屋顶的照片。那时候的她白得吓人，也瘦得吓人，整个人透露着一种病怏怏的气质。
　　“你看她那时候多好看啊，谁知道后来变成这个样子。不过说实在的，她皮肤白，胖了也挺可爱的。”
　　玉姐讲完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要上楼。
　　“姐，”李静静叫住她，“你能把梁珺的照片传给我吗？”
　　玉姐不解：“你要她照片做什么？”
　　“我脸盲，怕明天认不出她。”
　　玉姐哦了一声，加了李静静的微信，发给她两张照片：“喏，一张现在的，一张过去的。”
　　李静静道了谢，等玉姐上了楼，她又呆坐了一会儿，接着去柜台写了张纸条给梁珺，随即离开了旅社。
　　回家后，李静静把梁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两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然后成功的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李静静顶着两个青眼圈从床上跳了起来，她用十分钟的时间洗漱穿戴，紧跟着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家。
　　今天上午没排李静静的班，带教老师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昨天给颗糖起了作用，所以准备以后经常用这个方法鞭策李静静。谁知他刚打定主意，李静静就不见了。
　　李静静去了门诊的大门口，她在那里左顾右盼到八点十一分，先是收到了梁珺用初六账号代发的私信，然后在八点十七分的时候，看到了穿着黑色外套的梁珺。
　　李静静站的位置很明显，所以她确定到梁珺看到了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梁珺只瞥了自己一眼以后就走进了门诊大厅，期间没再回过头。
　　一直相信她能认出自己的李静静慌了，她跟过去想叫住梁珺，可就在她喊出梁珺名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听到自己名字的梁珺转过身，发现身后只有一个正在接听电话的女医生，她皱眉观察了一下周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眼看梁珺要走，李静静直接挂掉带教老师的电话，一个大跨步抓住梁珺的手腕，但在下一秒，她就被推倒了。
　　梁珺瞪着坐在地上的女人，脸上满是厌恶和不耐烦：“你碰我干什么！？”
　　李静静不敢置信地望向梁珺：“珺珺，我是静静啊。”
　　听到这话的梁珺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医院。
　　.
　　从熙盼那里得知梁珺犯病了，初六当天夜里就赶了回来。
　　她回家的时候熙盼妈妈还没睡，看到她进门，赶紧把初六拉到自己房间。
　　“怎么好好的又犯病了？”初六急道，“她妈和她弟又来找她了？”
　　熙盼妈妈：“不知道，她不肯说。”
　　“那我去看看她。”
　　梁珺这时已经吃药睡下了，初六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看了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梁珺前几年确诊了双相情感障碍，确诊前后一直初六陪在她身边。
　　治疗的过程中，初六知道了梁珺所经历过的一切，也知道了她最容易被刺激的两个点：一是童年时亲人给她的阴影，一是童年时期别人对她的善意。
　　前者让她恨之入骨，后者让她无地自容。
　　据初六所知，梁家母子已经很久没来找过梁珺了。那如果不是他们，就很有可能是梁珺遇到了曾经对她好的人。
　　思及此，初六又去了熙盼妈妈的房间。
　　“姨，梁珺白天去哪儿了？”
　　“好像去医院了。”熙盼妈妈说。
　　初六愣了一下，披上衣服就要走，熙盼妈妈见状叫住她：“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
　　“我去找玉姐，”初六说，“昨天找我的那个女的一定知道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们给珺珺一点时间~
　　下一章在周三
　　30、第30章 
　　初六到旅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点多，她看了眼时间，又转头回了家。
　　早上七点多，旅社刚开门，初六就急吼吼地闯了进来，把还没睡醒的玉姐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抽什么风，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养我啊！？”
　　“我不养，让梁珺养，”初六笑着递给她两条鱼，“今早刚拿的，新鲜的不得了，你晚上烧个鲫鱼豆腐汤喝喝。”
　　玉姐没接，她瞥了初六一眼，问：“怎么？有事求我？”
　　初六嘿嘿了一声，说明了来意。
　　听完她的解释，玉姐指着柜台里的垃圾桶道：“那丫头给梁珺留了张纸条，我看上面就一句话和一个号码，给梁珺看过就顺手扔了。”
　　初六一听有号码，心里一喜，把鱼塞到玉姐手里后立刻去翻垃圾桶。
　　那张纸条在很显眼的位置，初六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她打开一看，见只有一句话：明天早上八点十五分，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门口见。号码：152xxxxxxxx
　　初六给这个号码打了四个电话，均没打通，她有些恼火，但也没别的办法，于是把将号码存进手机，准备回家继续打。
　　那一天，初六一共给这个号码打了89个电话，直到晚上，对方才回过来。
　　初六憋了一肚子气，接听后正要骂娘，就听对面轻轻柔柔地道了歉：“对不起啊，今天医院很忙，我就把这个私人号码设置成静音了。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初六愣了几秒，问她：“昨天是不是你找的梁珺？”
　　.
　　晚上十点左右，初六骑着电动车到了便利店门口。
　　此时便利店外的遮阳伞下坐着好几个人，初六不确定约自己的是谁，正准备给对方打个电话，可还没拨出去，就看见一个女人向自己走了过来。
　　“李医生？”
　　李静静点点头：“你好，熙盼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初六脑子有些没转过来，“你怎么在这儿？是来买东西的吗？”
　　“我就是约你见面的那个人。”
　　待二人在角落坐定，李静静直接表明身份：“梁珺是我的小学、初中同学，我是无意中发现你们认识的，所以……”
　　“所以你是故意约梁珺在医院见面的？”
　　李静静颔首：“她昨天很惊慌地跑走了，我想追，但那时主任找我有急事，等我处理好，已经是今天了。”
　　听了李静静的话，初六非常生气：“既然是同学，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说？又为什么隐瞒身份骗我和梁珺？”
　　“因为她不愿意见我，”李静静从包里拿出一大堆车票，一一向初六解释，“这是我这十几年往来两地的车票、这是我和梁珺的小学毕业照，还有这些是梁珺寄给我的信……我一直在找她，但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初六垂眸望着桌子上的那堆东西半晌，对她道：“你现在找到她了，应该可以了吧？”
　　“什么叫可以了？”李静静拧起眉头，“我和她之间有十四年的空白，如今我找到她了，肯定要把这十四年的感情补回来啊。”
　　“补回来？”初六哼笑一声，“你文化程度比我高，应该明白覆水难收的道理吧？十四年前的东西梁珺不想要，十四年前的人她也不想见！”
　　言罢初六便要走人。
　　瞧她态度如此强硬，李静静生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梁珺，于是急忙拽住初六的袖子。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常年劳作的初六，手抓上初六的一瞬间，连人带着桌子和遮阳伞一起被她拖倒了。
　　初六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听着李静静的痛呼声，初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静静的脚被桌子砸中，虽然没骨裂，但也无法正常走路，于是急诊科的医生建议她休息一段时间。
　　从医院出来，扶着李静静的初六脸黑得不行。
　　“我告诉你啊，你受伤这事儿不能全赖我，不过你要是想报警我可以帮你联系，但你别想用苦肉计逼梁珺见你。”
　　李静静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把人送到了家，初六就想走，李静静看出了她的心思，请她等一下，随后掏出手机联系了带教老师。
　　听说她要请长假，带教老师十分不满，但李静静确实受了伤，他也不能不同意，于是说了句事真多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等她放下手机，初六忍不住道：“这男的怎么这么说话？”
　　“可能是因为我走后门抢了他亲戚的实习名额吧。”
　　初六斜眼瞅她：“那你挺活该的。”
　　李静静笑了：“我和他同为走后门，但我的笔试和面试都是以高分过的，而他的亲戚在笔试上就被刷下去了。他成绩不行，不能怪我吧？”
　　初六听得直撇嘴：“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李静静歪了下头：“我是因为你受伤的。”
　　初六没反驳：“然后呢？”
　　“我不要你赔我误工费和医药费，但你也看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担心……”
　　“我会帮你找个保姆的。”
　　“你应该记得我被骚扰的事情吧，我不想不认识的来照顾我。”
　　此话一出，初六一脸戒备：“我不会让梁珺来的。”
　　“我不要她来，”李静静对初六扬扬下巴，“你只要每日给我送饭菜来就行了。”
　　.
　　关于李静静和初六的事情，梁珺一概不知，她正常上下班，正常吃喝，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就是话变少了。
　　她的这种状态很像当年和邵蕾分手的时候，不过现如今两百斤的她已经爬不上房顶，只能坐在家门口发呆。
　　熙盼知道她心情不好，最近都不敢打扰她，而梁珺因为吃药的缘故，也没放心思注意家里的情况，如此一来，问题就发生了。
　　那天下午，梁珺下班回来推着熙盼出门散步，走到一半，熙盼忽然说要回去。
　　梁珺以为她要上厕所，便又推着她回了家，在距离家十几米的位置，梁珺看见厨房冒出很多浓烟。等到了门口，又闻到了很重的煤气味。
　　看到这个场景，熙盼直接被吓哭，好在梁珺够冷静，见没有引发火灾，她捂好口鼻，冲进去关掉阀门、打开门窗。
　　晚上，梁珺和初六视频电话，
　　初六还不知道家里的事情，接听以后自顾自地说起这几天的见闻。
　　“之前那几场暴雨真的害死人了，”初六道，“我认识的一个菜农，因为菜地都被淹了，前段时间带着妻儿老小烧炭自杀了。”
　　梁珺一愣：“全死了？”
　　“救回来了，当地不少人给他们家捐了款，我也捐了点菜籽给他们。”
　　梁珺点点头，给初六转了两百块钱，让她帮自己捐一下。
　　初六道了声谢正要挂电话，倏地听到梁珺问自己：“你为什么让熙盼做饭？”
　　初六佯装没听懂：“啥？”
　　“熙盼都告诉我了，她说你让她每天下午把冰箱里阿姨做的饭菜热好，然后由外卖员送到凤凰山庄小区，”梁珺蹙起眉，“熙盼她从没做过饭，你还让她动手，你知不知道家里差点起火？”
　　初六瞪大眼睛：“你们受伤了吗？家里还好吗？”
　　“我被烟呛了几口，厨房的墙被熏黑了，”梁珺道，“还好罐里没有多少煤气，不然等你从河南回来，家里就剩块地了。”
　　初六自觉自己做错了，低着头不敢作声，梁珺见她这样，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我不管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反正之后凤凰山庄的饭菜都由我负责了。”
　　初六下意识地要拒绝，可开口前又怕梁珺多想，只得点头说知道了。
　　“你做好饭菜放家里，到时候会有人来拿，”初六提醒道，“对了，她没有忌口，你每天多做点，够她吃一天就行。”
　　梁珺：“好，我记下了。”
　　.
　　李静静受伤以后初六只送了两天的饭，第三天就说要去河南收菜。
　　几个月前的河南暴雨牵动全国人民的心，作为菜农，初六深知其中的不易，所以在第一时间捐钱、捐菜，之后还时不时去河南帮当地农户解决菜苗、菜籽的问题。这次去河南，她一方面是收菜，一方面也是去帮忙的。
　　李静静听说了这事儿，很佩服她的行为，给她捐了钱以后让她不用再管自己的吃食。
　　得知她要点外卖过活，初六自然不放心，于是她灵机一动，让熙盼母女帮自己的忙。
　　谁知正是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不仅差点酿成大祸，还让梁珺参与了进来。
　　好在梁珺对凤凰山庄的那个人并不感兴趣，她每天做好饭菜后等着外卖员拿走，期间从没问过有关凤凰山庄的事情。
　　负责送饭的外卖员是初六的朋友，所以初六能透过他了解到梁珺的态度。得知她不在乎，初六放心不少，是以放缓了回程的时间，打算在河南多待一些日子。
　　然而初六千防万防忽略了一点——李静静。
　　.
　　要说一个人能把味道记住十几年，那不太现实，毕竟李静静只在儿时吃过几次梁珺做的饭菜。
　　可笔迹就不一样了。
　　从前天开始，李静静就发现送来的饭菜味道变了，她原先没在意，直到第二天看到了饭盒上的留言。
　　留言的内容很简单，对方说家里的饭盒不够用了，希望李静静能把吃过的饭盒交给外卖员，方便她清洗消毒。
　　这十几年来，李静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梁珺寄给自己的信件瞧一瞧，所以在看到留言的一瞬间，她就明白这是谁写给自己的。
　　“既然覆水难收，那我就找个不会覆的，”李静静看着纸条喃喃道，“珺珺，我一定要把你抢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当事人小六子：我当时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下一章在周五
　　31、第31章 
　　鉴于梁珺对自己的排斥和无法百分百确认写纸条人的真实身份，李静静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第二天下午，外卖小哥上门送饭时，她先把洗过的饭盒交给对方，然后说自己的窗玻璃坏了，问他能不能帮自己跑腿买一下窗帘。
　　外卖小哥早前便从初六那儿知道李静静脚受伤了，所以想都没想地同意下来。买回来后，他主动帮李静静把窗帘挂了上去，谁知走到窗户边，小哥立时察觉出不对劲来：“你这窗户是被人用石头砸坏的吧？”
　　李静静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话。
　　外卖小哥看她面色不太好看，出门后联系了初六。
　　初六心思比较活络，她问外卖员：“她有没有问珺子的事情？”
　　“没啊，珺子姐和她认识？”
　　“不认识，”初六果断换了个话题，“你说她窗户被人砸了？”
　　“依照我从前砸人窗的经验，十有八九是。”
　　初六沉默了一会儿，道：“马上降温了，你找人帮她换一下吧。”
　　“好，没问题。”
　　“找信得过的，她一个女孩在家不安全。”
　　“你放心吧，我和我姐来换，绝对安全。”
　　.
　　李静静的新窗户换的第二天晚上，又被人砸了。外卖小哥看了看她头上的纱布再看了看玻璃上的大洞，非常气愤。
　　“你到底惹谁了？怎么被打成这样？”
　　“那人砸的时候我正好站在窗户边，所以……”
　　小哥一听急了：“要么你还是住酒店去吧。”
　　“我在酒店遇到过针孔摄像头。”李静静说。
　　小哥挠挠头：“那怎么办？现在是砸窗户，之后他说不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你就一个人在家，这也太不安全了。”
　　“或许……有人陪我住会好一些。”
　　外卖小哥觉得此方法可行，于是问他姐愿不愿意帮忙。
　　小哥的姐姐是想帮忙，但李静静的家离她上班的地方较远，她有心也无力。
　　小哥不想太麻烦他姐，是以又找了几个人，但因为大家都有事情要做，暂时没人能来帮忙。
　　小哥有些泄气，可看李静静这么可怜，他又不忍心不管。
　　“我替你报警吧，警察抓到那个人就好了。”
　　“万一那人出来以后继续报复我怎么办？”李静静问。
　　小哥皱眉思考了几秒，道：“那我让六子姐找个人来吧，她认识的女孩多。”
　　“别，我最近已经麻烦她很多了，实在不想她再为我操心这件事，”李静静道，“你也去忙吧，别耽误你工作了。”
　　小哥见李静静这么善解人意，怎么可能放任她被欺负，因此出了门就给初六打了电话。
　　初六听完他的描述，起初不太相信，后来想到李静静之前的遭遇，又觉得可信度很大。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忙去吧。”
　　挂了电话，初六立即给李静静打了视频。
　　亲眼看见她头上的伤，初六这才放下戒心：“我会找个人来陪你的，你最近就不要外出了。”
　　李静静蔫蔫地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瞧她没精打采的，初六问她怎么了。李静静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说应该是发烧了。
　　“你一个医生，为什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初六有些恼火，“你赶紧吃药休息吧，我会尽快回来解决掉这个麻烦的。”
　　.
　　初六认识的人是很多，但要找到一个既能信得过，又有时间、又会做饭的就不容易了。
　　而她这边找人的时候，那边的外卖小哥已经等不及了。
　　隔天他去初六家拿饭，见梁珺在厨房忙活，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听完了小哥的话，梁珺有些为难：“初六去了外地，我要是也走的话，就没人给熙盼做饭了。”
　　“你安心去吧，我妈每天都回来的，饿不着我，”一旁的熙盼插嘴道，“再说你不是买了好多蛋糕和饼干回家嘛？我饿的时候可以吃那个。”
　　外卖小哥瞧梁珺还在犹豫，故意道：“那姑娘特可怜，头和脚都受伤了，没人照顾不说还总被坏人骚扰，我怕她会想不开。”
　　“可……”
　　“别可了，”外卖小哥对着梁珺拜了拜，“我算过了，那个小区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近，骑车只要十二三分钟。你现在赶紧收拾几件衣服，我一会儿给你领路。”
　　梁珺看出不对劲，笑着问：“你怎么对那女孩的事情那么上心啊？喜欢人家？”
　　小哥的脸瞬间红了，他轻推了梁珺一下，捂着脸跑出了门。
　　见他臊成这个模样，梁珺和熙盼憋不住笑出了声，听到笑声的小哥凶神恶煞地大叫：“别笑了！快点！”
　　门内的笑声停了片刻，紧跟着，更大的笑声传了出来。
　　小哥把梁珺送到凤凰山庄小区门口以后，又详细地介绍了周边的各种设施，等梁珺记下了，还主动帮她拎行李。
　　“我怎么觉着你哪里怪怪的？”梁珺问。
　　小哥笑了一声：“我太着急了。没把你要来的事情告诉她。”
　　梁珺有些无语：“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嫌弃我的话，我还得背着包袱回去？”
　　小哥疯狂摆手：“不会的、不会的，她可温柔了，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说完见梁珺瞪自己，赶紧道：“对了，她说你做饭好吃来着！所以肯定特别欢迎你。”
　　梁珺啧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
　　两个人来的路上，李静静正在拆自己额头上的纱布。
　　她额头上的纱布有巴掌大，但伤口只有指甲盖大小，她是为了营造出重伤的假象，特意给这个伤口包了这么大一块纱布。
　　而就在她把纱布拆下来没多久，门铃突然响了，她一看时间，猜测是外卖小哥到了，于是忙不迭地再把纱布包好。
　　但当时李静静太着急了，纱布没有包到位，遮挡了她一部份的视线，因而打开门的时候没看到站在一旁的梁珺。
　　梁珺倒是认出李静静了，她下意识就想跑，可还未行动就被小哥发现了。
　　“李医生，这是最近几天给你做饭的梁珺，”小哥道，“珺子姐，这是市医院的李医生。”
　　李静静掀开头上的纱布看向梁珺，满眼都是震惊。
　　小哥则惊讶地盯着李静静的伤口，他正要说话却听梁珺道：“这事我不能干，小罗你找别人吧。”
　　言罢转身便走。
　　李静静看她要离开，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她的胳膊。
　　“我不许你走！”
　　梁珺看都没看她，甩开她的手就要下楼，却听李静静痛呼一声：“我的脚……”
　　小罗急忙上前查看，见李静静眼圈都红了，没好气地问梁珺：“不愿意就不愿意，你干嘛打人？！”
　　梁珺没说话，也没离开，她面无表情地望着李静静，眼里透着浓浓的疏离。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不许走！”李静静对梁珺说完看向小罗，“小哥，今天麻烦你了，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好的，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小罗愣了愣，明白李静静是在赶自己走，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移了几圈，闷不吭声地下了楼。
　　等人走了，李静静扶着墙站了起来，而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梁珺面前，紧紧抱住她的胳膊：“珺珺，咱们回去说好不好？”
　　梁珺看了眼她的脚腕，和她一起回了家。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家里都没收拾，”李静静把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和卫衣扔到卧室的床上，接着一蹦一跳地去厨房倒了杯牛奶，随即又捧出一堆零食放在茶几上，“这是零乳糖的牛奶，你放心喝，不会拉肚子的。”
　　梁珺盯着她手里的杯子，问道：“你早知道我会来？”
　　李静静摇头：“我一直幻想有一天你会来，所以在家里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零食。”
　　“可这些东西我已经不喜欢吃了。”
　　“不喜欢没关系，我可以再买你喜欢吃的，”李静静笑眯眯地说，“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就下单。”
　　看着她的表情，梁珺吐出一口气：“李静静，你没必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没怎么样啊，”李静静笑容灿烂，“你快说嘛，我……”
　　“我们就是小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朋友而已，说实在的，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我交朋友，”梁珺道，“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反倒是我有些对不住你，所以你没必要放低姿态讨好我。”
　　李静静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消失，她直勾勾地盯着梁珺，半晌后问：“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
　　“我听说你出过车祸。”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已经好了。”
　　“谈过恋爱吗？”
　　“瘦的时候谈过一次，现在胖了，别人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别人，就不想谈了。”
　　“你胖了也挺可爱的。”
　　“谢谢。”
　　几句话结束，二人都沉默了。
　　过了五六分钟左右，李静静问她：“你有没有想问我的东西？”
　　梁珺：“没有。”
　　“那我告诉你吧，”李静静说，“我成年后谈过三次恋爱，前两次遇人不淑，但都解决了，只有现在这任还在骚扰我。”
　　梁珺迟疑着问：“你就是初六说的那个……女医生？”
　　“对，”李静静拿出手机给她看之前存下来的视频，“无论我搬到哪里，这个人都能找到我，我以为我换个城市就能安全了，谁知道几天前的晚上，我的窗户突然被人砸了。”
　　提到这事儿，梁珺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我听小罗说过，你查过监控吗？能不能确定是谁砸的窗户？”
　　李静静摇头：“我这儿是拆迁房，几年前装的监控早就坏了。”
　　梁珺走到窗口左右看了看，然后说：“我一会儿在网上买个探头，等确定了是谁，再想解决办法。”
　　李静静颔首，过后踌躇着问：“那今晚……”
　　“你要是害怕，我今晚就睡在沙发上，你要是……”
　　不等梁珺说完，李静静赶忙道：“我怕！”
　　作者有话要说：李静静砸窗户的做法我们坚决不能学哈
　　各位元旦快乐~2022年，希望大家包括我都一夜暴富！
　　下一章在元旦以后，咱们2022年见啦~
　　32、第32章 
　　晚上八点十三分，梁珺第N次抬起胳膊看腕上的表。
　　察觉到动作的李静静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要出去吗？”
　　梁珺瞥了下抱着自己胳膊的李静静，说：“我想去洗手间。”
　　李静静犹豫了一秒，松开手，指着前方左手边的门说：“在那里。”
　　梁珺颔首，起身走向洗手间。
　　“我不会进来的，你别反锁门哈。”
　　梁珺转头望向出声的李静静，发现她正举着右手做发誓状。
　　“我真的不会进来的。”
　　梁珺定定看了她三秒，缓缓点了点头。
　　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放下马桶盖，梁珺正准备坐上去，马桶盖又升了起来。
　　她奇怪地眨眨眼，刚打算伸手按，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动静。
　　“我搬进来的时候也不会用这个马桶，还是我妈手把手教我的，”李静静说，“这个马桶洗屁屁超级舒服，会闪光，还能语音控制。”
　　言罢她指着马桶，让它闪光。
　　梁珺盯着马桶周围的七彩灯光，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被李静静这么一折腾，本来就是想进洗手间单独呆会儿的梁珺瞬间没了兴致，她走回客厅，刚坐下还没半分钟，李静静又黏了过来。
　　“你不上了吗？”
　　梁珺抿嘴：“憋回去了。”
　　李静静不太赞同：“憋尿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仅会影响膀胱功能，还会引发……”
　　“我去，”梁珺果断选择起身，“你不准进来。”
　　李静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次我绝对不进，你放心去。”
　　李静静言而有信，她是没进来，但梁珺裤子还没脱呢，她就凑到了门口。
　　“需要我帮忙吗？”
　　梁珺无语：“你帮我拉？”
　　“我帮你控制马桶呀。”
　　“不用，”说完梁珺不太放心：“你不许进来。”
　　“不进来，不进来，”李静静保证道，“不过你要是同意，我可以……”
　　“你不许动！”怕她会闯进门，梁珺立即将门反锁。听到声音李静静鼓了鼓腮帮子，抱臂靠在了墙边。
　　“我今晚不会走的，”梁珺道，“你不用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门口的李静静安静了片刻，闷声说：“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梁珺思索了一下，如实道：“是有点。”
　　听到这句回答，李静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瞪着脚下瓷砖，默默在心里数了三秒。
　　“对、对不起，”李静静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洗手间内，“珺珺，我们分别太久了，我怕现在的你只是我做的一个梦。”
　　梁珺看向印在门上的人影，没有说话。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你，”李静静说，“反正我就是觉得，我必须找到你，不然我和你的过去就没有了意义。”
　　梁珺闻言只觉喉咙干涩难受，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回道：“能有什么意义呢？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门外噙着泪花的李静静听了这话以后心里十分惊慌，她用指甲挠了挠门，道：“珺珺，人都会变得，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说完见门内没有了声音，她整个人趴到了门上：“珺珺，你还在吗？”
　　梁珺：“在。”
　　又过了一分钟：“珺珺，你在吗？”
　　“在，”梁珺说，“你家在三楼，我不会想不开跳下去的。”
　　“那你怎么不出来？”李静静问，“是便秘了吗？要不要我去拿……”
　　“我不知道怎么冲水。”梁珺急忙打断她的话。
　　“你语音控制就好了呀，或者你按右边的那个按钮，”李静静说，“不然我还是进来帮你吧。”
　　“不用！我找到了！”
　　.
　　梁珺是红着脸出来的，出来前她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要不是特别焦急的情况，她绝对不会在李静静家上厕所。
　　李静静看出她不太好意思，所以之后没有再提洗手间的事情。
　　晚上十点多，李静静见时间不早了，问梁珺要不要喝了牛奶再睡。
　　梁珺说不用，然后手里多了杯温牛奶的同时怀里又多了一串钥匙。
　　“我明天不在家，你自己开门装监控哦。”
　　梁珺：“你明天去哪儿？”
　　“去学校处理一些事情，大约要两天的时间。”
　　梁珺看了看她的脚：“你一个人行吗？”
　　“如果我说不行你是不是要陪我回去？”李静静笑着问。
　　梁珺犹豫了一下，正要点头，就听李静静说：“没关系，我早点出门，来回都坐车，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见她这么说，梁珺换了个问题：“你放心我一个人在你家吗？”
　　李静静：“我对你是一百万个放心。”
　　梁珺勾了勾唇角，又问：“你有几把钥匙？两天回得来吗？”
　　“我还有串备用钥匙，回不回得来不确定，我尽量。”
　　梁珺颔首：“那你回来给我打电话，我把钥匙送过来。”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李静静的号码，于是把手机递给李静静，示意她输一下。
　　李静静会意后接过手机将自己的私人号码存了进去，存完看到上面的备注，猛地想起一件事。
　　“珺珺，我有个事要向你坦白一下。”
　　随后，在梁珺不解的目光中，李静静把自己怎么察觉初六和梁珺认识，又怎么从评论里查出初六的家庭住址，以及骗梁珺在医院见面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梁珺平静地听完：“好，我知道了。”
　　见她这样，李静静有点不开心了：“你不生气吗？”
　　“你想我生气？”
　　“不想，但你这个态度让我感觉你不在意我……”
　　梁珺想了想，双手叉腰，指着李静静的鼻尖问：“你还有事瞒着我吗？”
　　李静静记起玻璃窗上的几个大洞：“有，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梁珺：“……”
　　.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好。
　　梁珺是人生地不熟导致的；李静静则是害怕在自己交代谎言前，梁珺先一步觉察出什么。
　　为此，她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回忆之前砸窗户时的种种，确认不会有人看到且自己把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后，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上午九点多，梁珺骑车送李静静去车站。
　　分别时，腿脚不便的李静静硬是用一个扭曲的姿势给梁珺来了个抱抱。
　　“等我回来。”李静静说。
　　.
　　李静静下车前给她妈打了电话，出站后没多久就等来了江娜的车。
　　等女儿上了车，江娜左右看了看，然后问她：“你不是说找到梁珺了吗？怎么没带她回来？”
　　“她有事要忙，等她忙完就能和我一起回来了。”
　　江娜嗯了一声：“那她来之前提醒我，我让你爸做几道好菜。”
　　“我爸他只能做点小炒，大菜他做不来，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也是，”江娜点头，“那我们去王宝和吃。”
　　就在母女俩讨论请梁珺吃什么的时候，梁珺正和小罗的姐姐换窗、装监控。
　　小罗的姐姐是初六的同学，目前在家具城开店，和梁珺挺熟悉，所以这趟只收了玻璃的钱，没要拆装费。
　　“不太对劲啊，”装到一半，小罗的姐姐突然道，“这家窗玻璃我之前特意给她换了防爆的，怎么这么快又被人砸了？”
　　听了这话的梁珺也察觉出怪异来：“我昨天也在想，三楼的高度不算矮，楼下的人究竟是怎么把玻璃砸成这样的。”
　　小罗的姐姐闻言仔细检查了片刻，随后道：“这块玻璃应该是从内部破坏，然后被人一点一点掰开的。”
　　梁珺走近看了看，问她：“你的意思是，这玻璃是房主弄坏的？”
　　“不一定是房主，”小罗姐姐说，“说不定是有人偷偷潜进来干的。”
　　.
　　小罗姐姐的话给梁珺提了个醒，当天下午装完监控以后，她回初六家看了看，确定熙盼母女一切安好，她又回到了李静静的家中。
　　李静静的家看上去整洁，实则乱七八糟，看不过眼的梁珺在不影响物品摆放位置的前提下，把所有房间都拾掇了一遍。
　　忙完她泡了一包泡面做晚餐，而后睡在了昨天留宿的沙发上。
　　另一头，处理好事情的李静静买了隔天下午的车票。当晚，洗过澡的她哼着小曲儿躺上了床。
　　躺了没多久，房门被人敲响。
　　“静静，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李静静道。
　　李巡闻声走了进来，将门反锁后，他问女儿：“你头和脚上的伤怎么搞的？”
　　“没什么，我……”
　　“别说谎，”李巡严肃地说，“我看得出来。”
　　瞧他这个态度，李静静无奈道：“爸，你就不能让我有点隐私啊？”
　　“你可以拥有隐私，但是我必须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受的伤，”李巡道，“为人父母，我得对你和别人负责任。”
　　李静静清楚自家老爸的脾气，知道自己这次不说，明天不一定能离开，于是把前因后果全部告诉给了他。
　　李巡听完眉头拧成了麻花：“你知不知道高空坠物是犯法的？”
　　“爸，我这不算是高空坠物。两次砸窗我都是先敲了一个洞再砸的，第一次的玻璃很薄，没用多大力气就碎了，第二次的玻璃太厚，所以我是一点点掰下来的，”李静静补充道，“我两次都是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弄完也都把玻璃清理干净了，绝对不会有人……”
　　“你不是在晚上弄的吗？如何确定把玻璃碎渣清理干净的？”
　　“我第二天早上去看了，”李静静说，“我真的弄干净了，你放心。”
　　李巡盯着女儿半晌，将她的所有动作和神情收入眼底，确认她没说假话后，郑重其事地说：“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和你妈大义灭亲。还有，既然你真心拿梁珺当朋友，就不要用这种方式骗人。”
　　李静静点点头：“我回去后会找她说清楚的。”
　　李巡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李静静脑门上的伤，对她道：“年前有假早点回来，我让你妈带你去女子监狱转一转，提前熟悉熟悉那边的环境。”
　　李静静：“……”
　　作者有话要说：李静静已经了解到自己的错误，她发誓不会再犯。
　　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学她，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下章在下周一啦啦啦啦啦
　　33、第33章 
　　李巡这个人，外表看着木讷、好脾气，其实心思极多。
　　江娜和他初识时评价李巡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现在两个人都老了，江娜看着李巡略微发福的身材，说他是头披着猪皮的狼。
　　总之就是狼子野心，不是个好人。
　　对于妻子的评价，李巡都是一笑置之，只等着寻摸到个机会，报复回去。
　　不过这种报复仅限于糖放成盐、盐当成糖。
　　而在女儿李静静的教育方面，脾气火爆的江娜其实很好说话。
　　可能是没有父母的缘故，江娜极宠李静静，但宠归宠，犯了事还是得揍，只是揍也就轻飘飘地拍几下，顶多让李静静屁股上红一阵。
　　不过李巡就不一样了，平日在家里温吞的他上起班来是雷厉风行，同样的，他打起李静静来也十分狠得下心。
　　李静静长这么大只被他打过一次，但这一次，足够她记一辈子了。
　　那年，她带着邻居家的小孩爬树，后来她想尿尿先下去了，等尿完，彻底忘了树上还有个小孩，于是那可怜的五岁小孩在树上呆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是后来有人发现了，估摸着那大头朝下的小孩得栽下来。
　　李巡那时离现在的职位还很远，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看不完的病人，结果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情。
　　从那天开始，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工作不能放任女儿这样调皮下去，于是他给李静静来了一顿狠的，希望这顿狠的，能让她学会谨言慎行。
　　自那顿打以后，李静静安稳了很多，毕竟李巡的打不止是皮肉之苦，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压力。
　　其实时间过去那么久，李静静已经不记得她爸对她做了什么，她只记得手心特别疼，以及自己给那个小孩的家人写了个欠条，欠条上的大概内容是以后他们家有需要，自己会不遗余力地帮忙。
　　经过此次事件，李静静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做出的所有事情，之后都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就拿这次砸窗为例，既然李巡说了让江娜带李静静去监狱转转，那就算李静静过年回不来，她之后有时间也必须得去一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隔天下午一点多，睡完午觉的李静静被江娜提上了车。
　　瞧女儿神情呆滞，江娜大概猜到了一些昨天晚上的事情，于是没话找话道：“你谈对象没？”
　　“没，”李静静撇嘴，“怎么，您打算给我介绍几个？”
　　“我和你爸都支持你自由恋爱，绝不会帮你介绍的。”
　　李静静不高兴了：“自由自由，你也不看看我自己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江娜乐了：“对了，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一个女生来着？”
　　提起这事儿，李静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翻完笑着说：“妈你知道吗？那个我喜欢过的女生，离婚以后真的找了个女朋友。”
　　.
　　李静静喜欢的这个女生是李静静的高中同学，当时她总做中性打扮，让李静静误以为她的性别，谁知告完白才知道对方是女孩。
　　告白失败那天正好是江娜来接李静静放学，听了女儿的话，江娜一边嘲笑，一边教她如何从骨骼上分辨男女性别。
　　“那也挺好，”江娜说，“从前我和你爸不理解同性恋，后来做医生做久了，发现其实无论男女，过得舒坦就行。”
　　李静静还是第一次听她妈谈这个，她故意唱起反调：“江主任，您别把话说得这么开明，万一我真的变成同性恋，看您和我爸能不能接受。”
　　江娜嗤笑一声：“你还别激我，我告诉你啊，我和你爸早就盘算好了，无论你以后是不婚不育、还是结婚生子，或者只谈男女朋友，我们都把老家的三套房子交由你分配 。”
　　“哟，”李静静道，“为什么不给我上海的房？难道你俩还有别的孩子？”
　　“给你三套房子还不满意？”江娜没忍住拧了女儿一下，“你那三套房子光装修就花了不少钱，我和你爸的房子到现在小二十年了还没重装过呢，你别不知好歹。”
　　李静静嘿嘿一声，给她妈飞了个吻，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站台说：“您把我丢那儿就行，我自己走进去。”
　　“静静，”停好车，江娜突然道，“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姑娘，我们自然是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你的，但是上海的房子是我们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有纪念意义，所以……”
　　“哎哟我的妈啊，”李静静急了，“我那是话赶话，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
　　“那你也当我是话赶话好了，反正都说到这儿了，干脆就说清楚一些，”江娜抬手整理了一下女儿翘起来的头发，“我们给你三套房，是希望你明白，凡事不必强出头，无论能不能走到顶峰，你都还有后路。”
　　李静静听完鼻头有点酸，可嘴上还是贫道：“您这意思是让我做包租婆啊。”
　　“做包租婆好啊，只要不漏财，指定比我们活得长，”江娜笑着说，“你走的路是我们曾经走过的，我们知道有多苦。现在我们老了，眼瞅着半截子快要入土，这才念着把你的事情弄弄好。”
　　李静静这下忍不住了，她嘴巴一张就要哭，然后被她妈连行李带人踹下了车。
　　含着泪的李静静：“妈？”
　　江娜甩了下头：“你要走就赶紧走，我和你蒋姨约好去做头发，这会儿快来不及了。”
　　江娜说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李静静盯着远去的车屁股，一点想哭的感觉都没有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行李，哼了一声向车站走去，走了没两步，她转过身看看周围，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就在她思索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手机响了，李静静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她妈。
　　“你觉得我是染什么颜色好？出挑一点的还是暗色系？”
　　李静静：“暗色系吧，等您退休了再染大红大紫。”
　　江娜应了一声正要挂电话，猛地想起一件事。
　　“之前梁珺的欠条我放你包里了，人既然没拿钱，你就赶紧把欠条还给人家，别回头……”
　　“妈，”李静静忽地开口，“郭路现在在哪儿？”
　　“啊？我不知道啊。”
　　“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李静静说，“你帮我查查郭路在哪儿呗。”
　　此话一出，江娜语气都变了：“那你等会儿，我现在过来接你。”
　　“别介，您正常做头发去，”李静静活动了一下右手，“个小赤佬，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了。”
　　江娜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李静静道：“带教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我先赶车，你查到了再联系我。”
　　之后不等江娜应答，李静静飞速地挂断了。
　　.
　　李静静实习的医院有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因为疫情原因，说好的结婚旅行一直搁浅，如今疫情平稳，便计划在国内走一走，谁知这一走就出了事。
　　他们所去的地方疫情在小范围内爆发，夫妻俩不巧成了密接人员。隔离过半的时候，他们的假期已经结束，医院少了两个骨干，因而决定销几个医生的假。
　　其实李静静作为实习医生本不在此行列，但她在临床上一直表现得很出色，总想给她小鞋穿的带教老师就顺势让她回来了。
　　李静静并不知道其中猫腻，她见事态紧急，立马给梁珺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帮自己送一下衣服。
　　梁珺这会儿正在上班，闻言看了看时间，向老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李静静和梁珺在火车站旁边的肯德基碰的头，李静静把自己的包和她妈准备的特产塞给了梁珺，之后顾不得说话，拿起衣服打了车便往医院赶。
　　梁珺捧着一堆东西想了想，干脆请了整天的假，继而骑车将行李送回了李静静的家。
　　送到地方的时候她给李静静发了短信，问她今天回不回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静静回复应该能回来。
　　收到信息的梁珺翻了翻李静静家的冰箱，然后提着环保袋去了超市。
　　下午超市的菜不新鲜，梁珺绕了一圈没看上什么，最终只挑了块牛腩，买了几个土豆、胡萝卜和洋葱，打算给李静静弄个咖喱牛腩盖饭。
　　拎着菜上至二楼，梁珺听到头顶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她皱起眉，快步上了楼。
　　李静静的房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梁珺走近后他压了压帽檐，而后贴着墙壁下了楼。
　　因为那人故意遮挡的面容，加上梁珺有点近视，楼道太暗，看不真切，她只能大致判断出这人有一米八以上，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人眼看不清不要紧，因为李静静家装的是电子猫眼。
　　李静静所住的房间是她奶奶的拆迁房，当年江娜听说李静静想回老家工作，于是将三套拆迁房全部装修了，其中李静静住的房间弄得是精装，里面都是智能家居，而控制这些家居的账号，早在李静静搬进来前，江娜就给了她。
　　梁珺是昨天才发现猫眼是电子的，因而哪怕知道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有鬼，她仍旧一点不慌。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给李静静发了条短信，希望她看一下猫眼上录下的视频，确认来人的身份。
　　然而梁珺不知道的是，这天李静静非常忙，压根没时间看手机。
　　另外，因为太懒，李静静并没有下载电子猫眼的app。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突然地更新！
　　今天更了，周一更不更就看情况了哈
　　34、第34章 
　　晚上七点左右，始终等不到李静静回复的梁珺将做好的饭菜放进了冰箱，然后给李静静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先回去了。
　　下楼走了一段路，梁珺突然发现李静静家的钥匙还在自己兜里，于是又回了头。
　　电梯此时正在上行，梁珺看它停在了十八楼，想了想，扭身进了楼梯间。
　　爬上三楼、进了屋、放下钥匙，梁珺走到门口正准备出去，防盗门上的猫眼显示屏忽地亮了起来。
　　梁珺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出现的人影半晌，而后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塞进袖中。
　　李静静家的门锁有指纹、人脸、钥匙三种解锁方式，李静静习惯用钥匙开门，所以没有录入前两种，不过为房子装修的江娜和李巡都录了。
　　江娜平时没事都睡得比较早，今天因为郭路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哪知道正是因为这会儿，让她第一时间收到了手机上弹出的提示。
　　江娜看着视频里那个男人的脸，一时间慌了神，她急忙叫来李巡，问他该怎么做。
　　李巡先打了老家的报警电话，随后联系了李静静。
　　他连续打了好几个，但李静静的两个号码都无人接听，在这种情况下，李巡又给她所在的医院打了电话。
　　医院了解到这件事以后，赶紧让护士长去找人，过了大概三分钟，护士长给李静静父母回了电话，说李静静正在手术室观摩学习，目前非常安全。
　　收到消息的李巡稍稍放下心，可没几秒，就听到妻子惊呼了一声：“门被他打开了！”
　　.
　　门是梁珺开的。
　　那男人在门口捣鼓了半天也没进得来，梁珺看他有了退意，便主动把门打开了。
　　男人不傻，他知道门不是自己打开的，正准备跑路，突听有人问他：“门都开了你怎么不进来了？”
　　男人脚下一顿，扭头望向黑黢黢的门内。
　　藏在阴影处的梁珺先确认自己记住了男人的脸，接着缓步迈出门。
　　“身份证给我看一下你才可以走。”梁珺说。
　　男人阴恻恻地看着梁珺，既没出声也没动。
　　梁珺见他没有动作，又往前走了两步。
　　“身份证给我。”
　　说完见男人退后一步像是要逃，她想也不想地伸手去拉，谁知退后的男人猛地抬起腿，将她踹翻在地。
　　被踢到胃的梁珺险些呕出来，她瞪向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男人，思考要不要用袖中的小刀拦住这个男人。
　　男人不知道梁珺在想什么，又或者说他完全不在意梁珺的想法。对暴力成瘾的他这段时间一直憋着火，这次遇到梁珺这么个送上门的发泄对象，他自然不会放过。
　　男人扭了扭隐隐作痛的右脚，骂了句死肥婆后掏出手机对准梁珺的眼睛砸了过去。
　　察觉他举动的梁珺按耐住退让躲闪的冲动，硬生生接下了这个手机。
　　好在没有开灯的走廊有些昏暗，男人的手机失了准头，只砸中了她的颧骨。
　　“死肥婆，敢坏我好事。”男人走到梁珺的身边打算给她的太阳穴来上一脚，谁知刚一抬腿，陡然听见猫眼里传来喝止声。
　　目睹梁珺被砸的李静静父母快要急死了，他们第三次联系了当地的110，哪知道这边刚刚确认警车已经进小区大门了，接下来就看见郭路的动作。
　　在这危急关头，江娜倏地记起来猫眼有对话功能。
　　不过这个对话功能只让郭路停了两秒，随后，他对着猫眼方向露出一个笑容，紧跟着一脚踢上了梁珺的头。
　　梁珺的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地上，但她还没来得及呼痛，郭路的鞋底就狠狠踩住了她的脸。
　　郭路一边用力碾压，一边对着猫眼吐舌头、扮鬼脸。
　　江娜又气又怒，就在她捂住眼睛不敢继续看的时候，耳边出现了人声和脚步声。
　　郭路被压上警车的时候一直在笑，脸上不见丝毫畏惧。而躺在地上的梁珺确定他被人带走了，才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欸，你躺着别动，一会儿120就来了。”
　　肿着脸靠在墙壁上的梁珺对出声的警察勾了下嘴角，问他：“你说我现在有轻伤吗？”
　　警察蹲下身检查了一番，道：“不清楚，这得等鉴定了才知道。”
　　“啧，”梁珺轻轻地咂了声，“早知道让他多踢几下了。”
　　.
　　在去医院的车上，梁珺接到了李巡的电话，他告诉梁珺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让她别害怕。
　　梁珺说自己不害怕，她就是有点困，特想睡觉。
　　听到这句话，李巡把手机递给江娜，让她说一些从前的事转移梁珺的注意力。
　　江娜和梁珺只见过几次，哪还记得从前的事，于是她思忖片刻，说起李静静在上海这些年的经历。
　　梁珺一边听着，一边捧场地嗯个不停。
　　.
　　出了手术室的李静静在梁珺入院后的半个多小时才从父母那里得知消息，她飞快跑到急诊科，可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梁珺，而是郭路。
　　郭路看到李静静时很激动，他想冲过去，但被警察按住了。
　　“你好，我是凤凰山庄二期18栋303的户主。”李静静无视郭路的视线，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了警察。
　　警察确认了她的身份，将人带到外面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郭路这时候不应该在公安局吗？为什么来医院了？”
　　说起这个，警察也挺无奈：“他说自己踢人的时候扭到脚了，非要来看看。”
　　李静静对警察道了声谢，返身回了急诊室。
　　郭路的右脚的确有些肿胀，但没有骨折，负责他的医生给他开了镇痛喷雾，但郭路非说自己不能走路，要求做全身检查。
　　李静静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走到郭路的身后对医生说：“我来吧。”
　　.
　　郭路是被架着离开急诊科的，看着他的背影，急诊医生迟疑着开口：“你刚刚是不是下手太……”
　　“你觉得我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医生想了想，摇头：“没有。”
　　李静静笑了笑，问他：“被郭路打的那个人呢？”
　　医生指指身后的帘子：“在那儿。”
　　.
　　简单包扎好伤口的梁珺孤零零地躺在担架车上等待检查，李静静走进去时，她正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你在看什么？”李静静问她。
　　梁珺动了动眼珠子，说：“我在想你家的门有没有关好。”
　　瞅着她肿了一倍的脸，李静静深吸了一口气：“没事，被偷了还可以再买。”
　　“那得花好多钱，”梁珺道，“你要么回去看看吧。”
　　“不回，”李静静蹲到了担架旁边，“反正我有钱，他们要偷就偷好了。”
　　听了这话的梁珺安静了，大约过了几分钟，她道：“别告诉初六，我怕她们担心。”
　　李静静闻言很想问她为什么怕她们担心还要开门和郭路对峙，但这个问题在喉间滚了滚，终究没问出口。
　　李巡夫妇赶过来时梁珺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他们见时间不早了，只在病房外看了看，随后和李静静去了医院大厅。
　　“静静，”江娜唤了声闷着头往前冲的女儿，“梁珺是不是知道你被人跟踪的事情？”
　　“对，我和她说过。”
　　江娜和丈夫对视一眼，对女儿道：“你知道是梁珺主动开的门吗？”
　　李静静点头：“我听警察讲了。”
　　“静静啊，我和你妈从猫眼里听到梁珺问警察自己受的伤有没有达到轻伤的标准，”李巡道，“我有个猜测，但不一定对。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让郭路打自己的？”
　　“爸！”李静静惊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打算搞受害者有罪论吗？！”
　　“你别急，”江娜抱住女儿颤抖的肩膀，“你爸就是猜测，他……”
　　“今天如果不是梁珺在，郭路说不定已经在家里等着我了！”李静静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
　　李巡看女儿这般气愤，果断道了歉：“对不住，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想做好相应的准备。”
　　“是啊，你爸没有坏心的，”江娜摸摸女儿的头，“你也知道郭路的情况，只要他家想，再白的东西也能被弄成黑的，你忘记之前的那个儿科医生了？”
　　李静静当然没有忘记那个被网暴的女医生，可这会儿她满心满眼都是梁珺，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李巡见女儿不在状态，对江娜使了个眼色，江娜冲他眨了眨眼，让女儿陪自己去开房。
　　第二天一早，泪眼朦胧的李静静敲响了带教老师的办公室门。
　　老师被她吓了一跳，正要训斥，就听李静静道：“老师，如果昨天不是你让我回来上班，你今天大概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十几分钟后，听完李静静叙述的老师唏嘘不已，他安慰了李静静几句，问了问梁珺的状况，随后道：“我估计发生这事儿你也没心思上班了，不如这样，你再休息几天，等处理好了再回来。”
　　李静静要的就是这句话，同意下来后又在办公室哭了一会儿，然后才离开。
　　出了门，李静静抹掉脸上的泪，小跑着去了住院部。
　　梁珺此时正在做笔录，她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李巡夫妇，对警察道：“不好意思，我耳朵听不太清，您能重复一遍吗？”
　　“你为什么给他开门？”警察问。
　　梁珺：“我本来是打算放下钥匙就离开的，可谁知道那个人一直赖在门口不走，我等得不耐烦了，就打开了门。”
　　“正常人的选择难道不是躲在房内向警察求助吗？”
　　梁珺：“那可能是我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吧，反正那会儿我的大脑告诉我的是：出去、叫住他、问他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哈。写文和我目前的主业无法让我过活，所以我有个副业。
　　于是，我不仅需要上班、还要花时间完成我的副业，这样我才能过一个还算可以的好年。也因此，我只能保持我所说的更新速度。
　　也请你们理解一下，莫要催更，如果可以，可以囤几天再看。
　　谢谢各位的喜欢
　　下一章在周三
　　35、第35章 
　　梁珺的话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前来做笔录的两个警察互相望了望，又询问了一些昨夜的细节。梁珺照实回答了以后见他们还纠结开门这点，便说自己头有些疼，想要休息。
　　听到这句话的李静静立刻走了进去，她冲两位警察笑了笑，继而道：“我父母在监控里看到了全程，不如你们再问问他们？”
　　警察点点头，和李巡夫妇去了住院部外面的小花园。
　　在警察问自己之前，李巡开口道：“我今天了解了一下梁珺的病史，发现她有双相情感障碍。”
　　警察一怔：“精神病？”
　　李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道：“双相的发病时间是不可控的，所以带入这点，她方才的话就可以解释了。”
　　“可她看上去很正常。”警察道。
　　“我也希望病人的病情只用肉眼就能看出来，但那是不可能的，”江娜说，“我们建议给梁珺做精神鉴定。”
　　.
　　警察一走，和梁珺同一病房的病人及其家属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他们回到自己的病床后，时不时用探究的目光瞥向梁珺，李静静察觉到这些视线，伸手拉上了帘子。
　　没了亮光，梁珺脸上的青紫看起来更恐怖了。
　　李静静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特别疼？”
　　梁珺咧了咧嘴：“还行。”
　　见她这个反应，李静静心里很不舒服：“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我不是孩子，”梁珺说，“再说就算我哭了，谁给我糖吃？”
　　“我啊！”李静静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给你糖吃！你要吃多少我都给你！”
　　听了这话的梁珺定定地望了李静静几秒，然后道：“我肚子有点疼。”
　　李静静闻言立即掀开她的被子：“哪个位置疼？胃部还是腹部？”
　　她刚说完，就在梁珺的肚子上看到了一个弧形的青紫。
　　“应该是昨晚那个人踢的，”梁珺说，“彩超没检查出什么，但是有点疼……其实也不太疼，毕竟我肉厚。”
　　李静静低着头看着那个印记片刻，将被子盖好。
　　“我会替你要一个说法的。”李静静道。
　　梁珺嗯了一声：“谢谢。”
　　.
　　梁珺在医院住了五天，这五天里她不仅要配合警察的各项工作，还得想着法儿拒绝初六的视频。
　　初六前几天已经从小罗姐弟那里知道梁珺和李静静见面的消息了，所以最近和梁珺联系得特别勤。
　　初六的警惕心很重，在梁珺第一次拒绝视频的时候她就感觉出了怪异，于是等梁珺第二次拒绝自己以后，她直接找了熙盼的妈妈。
　　梁珺听说熙盼发烧了，第一反应是打120，谁知熙盼妈妈说熙盼不愿意去医院，非要找初六，但初六在河南，哪里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于是熙盼妈妈想让梁珺回来劝劝女儿。
　　“她不肯吃药，现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熙盼妈妈焦急道，“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过来一趟？”
　　梁珺接电话的时候李静静就在她边上，等她挂断，马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化妆包，和她妈一起帮梁珺化妆。
　　梁珺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不少，但颧骨和头上的青紫还很明显，好在粉底液和遮瑕能盖住一些，如果戴上口罩和帽子的话，基本看不出来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提着药箱的李静静敲响了初六家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而开门的，正是发高烧、说胡话的熙盼。
　　“妈！珺珺子肥来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她还带了个漂亮大姐姐！”
　　得知熙盼假装生病是初六的计划后，梁珺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看了眼和熙盼母女说话的李静静，去外面给初六打了个视频。
　　头一个没有打通，梁珺猜测她在忙，是以等了一会儿，几分钟后，初六回了过来。
　　姐妹俩认识了这么多年，有些话不必多说，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会意了。所以梁珺伸出右手对镜头比了个中指，初六则把手机放在地上，俯身比了两个。
　　“你什么时候回来？”梁珺问。
　　“快了，”初六答，“那个医生有没有欺负你？”
　　“没，”梁珺说着笑了一下，“她从来都没欺负过我。”
　　因为口罩的遮挡，初六看不见梁珺的笑，不过单听她有些上扬的语气，便知道梁珺心情不错。
　　初六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有些惆怅地问梁珺：“你说如果当初那医生能一直陪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的，”梁珺说，“何况我和那些吃不起饭的人比，也不怎么惨。”
　　初六吐出两个烟圈，对她道：“我大概月底就能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做胡辣汤喝。”
　　梁珺盘算了一下时间，点头：“那你注意身体。”
　　两个人之后又扯了些有的没的，挂视频前，初六又提起了李静静。
　　“那李医生人挺不错的，之前我对她态度不好，还弄伤了她的脚，她也没要治疗费。”
　　梁珺怔了怔：“你打她了？”
　　“怎么可能，”初六道，“就是和她见面的时候不小心伤到她了，你去她家做饭这么久了，她没跟你说？”
　　梁珺：“没，她只说了怎么找到白云路和装孕妇骗我见面的事情。”
　　初六吸了一大口烟，然后夸赞起李静静：“她人不错，可以处。”
　　.
　　由于担心脱妆，李静静和梁珺婉拒了熙盼母女留下吃饭的邀请，拎着没打开的医药箱和一兜子果蔬回了医院。
　　进病房换上病服没多久，警察又来了。
　　伤人事件发生至今已经快一周，这一周里梁珺进行了一次调解、两次精神、伤势鉴定、和三次全身检查。
　　这次警察过来，就是询问梁珺愿不愿意接受第二次调解。
　　“是这样的啊，郭路也做了精神鉴定，鉴定出他有躁狂症。现在你们两位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郭路那边的律师的意思是协调解决这件事情，无论你这边要求多少补偿，他那边都同意。”
　　梁珺看了警察一眼：“我记得第一次调解的时候，那个律师一直说我是故意激怒郭路的，可没说他有躁狂症。”
　　警察：“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都有精神病，那我把那男的杀了是不是也不用坐牢？”梁珺见警察变了脸色，呲牙笑了起来，“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警察表情不太好看：“如果你愿意接受调解，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安局。”
　　“我明天来不了，”梁珺说，“我的听力受损，要做检查。”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警察问。
　　“我也不知道，你让他等我消息吧。”
　　.
　　梁珺在医院的第十天，早前回上海工作的李巡过来接替江娜的位置。
　　江娜离开前把这些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李巡听完问她：“我听梁珺的意思是愿意接受调解的，那她为什么拖着不去？”
　　江娜：“她不是要检查听力嘛。”
　　李巡皱眉：“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看你是看推理小说上瘾了，”江娜戳了李巡脑门一下，“我让你找的律师你找了没。”
　　“找了，等这边确定调解时间，她就过来。”
　　.
　　郭路的父母一听说他被拘留了，当即派了两个律师过来跟进。
　　律师们曾帮郭路打赢过家暴的案子，所以面对仅是轻微伤的梁珺，他们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谁料梁珺这边拒不配合，害得他们白白等了大半个月。
　　这下别说郭路了，就连他们也不耐烦起来，但梁珺那边一会儿说头疼，一会儿说胃不舒服，所以即使知道梁珺是故意而为，考虑到这件事不宜闹大的律师们只能在忍耐的同时好声好气地哄着郭路，劝他不要操之过急。
　　可郭路并不能理解律师们的心情，自从拿到精神鉴定，他的行事越发张狂起来，隔三差五地去医院找李静静，李静静不愿意见他，他就捧着玫瑰在住院部坐着等，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相貌不错又深情款款的郭路引得不少人的注意，时间一长，有一些不知道内情的医生护士开始打趣李静静，问她什么时候给他们发喜糖。
　　面对众人的玩笑，李静静只觉得恶心、反胃，于是她把这事儿告诉给了李巡。
　　李巡作为一个神外专家，来医院的这段时间不是在手术室，就是在副院长的办公室，得知女儿又被骚扰，他连忙带着副院长去找郭路。
　　郭路特看不起小城市里的医院，因而没有理这个副院长，但李巡是李静静的父亲，郭路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些面子。
　　“静静需要照顾她的朋友，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她们了。”
　　打算离开的郭路扭头看了李巡一眼，翘着嘴角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而后抬步离开。
　　李巡一愣，觉得这个笑有些眼熟，但不等他想起在哪里看到过，身边的副院长突然问起去年一场手术的细节。
　　被打岔的李巡立时放下脑袋里的问题，认真和副院长讨论那场手术。
　　说到一半，李巡一下子顿住了：“不好！要出事！”
　　正在思考的副院长一惊，他正要问出什么事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铃声大作。
　　副院长赶忙接起，只听对面喊道：“院长！住院部有人头部受伤！现在陷入昏迷，请你立刻赶往7楼手术室！”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周五
　　本来想过年前完结的，现在发现不现实了。
　　受伤的不是梁珺，你们猜猜是谁
　　36、第36章 
　　初六是开货车去的河南，回程前车子出了点问题，于是归心似箭的她决定坐高铁回家。
　　在候车厅等待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刷了会儿视频，刷了没多久总感觉有人在自己面前晃，她眉头一皱抬起头，发现这人有点眼熟。
　　冯珊见她没认出自己，拽下口罩对她道：“六子姐！我珊珊啊！你怎么到河南来了？”
　　初六一拍大腿，赶紧拉她坐下：“我过来办点事，你呢？你去哪儿啊？”
　　“我回新乡，”冯珊道，“姐，咱俩好久没见了吧？”
　　“从你毕业回老家以后，咱俩就再没见过了，”初六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包烟，“最近过得怎么样？家里都好吧？”
　　“都挺好的，你和熙盼咋样？”
　　“也挺好的，”初六说着笑了起来，“其实我出来有一阵了，这会儿还怪想她们的。”
　　听到这话，冯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姐，我记得你从前和梁珺关系最好，你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初六眨眨眼，没说有也没说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从旅游学院转到卫校的王慧全吗？她前段时间告诉我，梁珺住院了。”
　　初六不动声色地望着冯珊：“那她应该是生病了吧。”
　　“不是生病，”冯珊压低声音对初六道，“王慧全说梁珺被人打了，打得老惨老惨的，一张脸都没个人样……”
　　冯珊后面的话初六没怎么听，因为这会儿她正在复盘梁珺这些天的言行举止。
　　初六学习不好，但她的记忆力不错，很快便找出梁珺不对劲的地方。
　　将这些全部记下后，她给梁珺发了条微信，说自己今天就回来，问她现在在哪。
　　梁珺此时正看李静静耍宝。
　　李静静在知道她患有双相以后，这些天可劲地逗梁珺开心，不是变魔术给她看，就是和她一起回忆两个人小学时候做的事。
　　今天中午，李静静在网上买的姐妹装到了，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让梁珺试给她看。
　　梁珺试了一下觉得不错，脱下后问李静静多少钱，想着转钱给她。李静静不愿意收这个钱，因此有了个主意。她把梁珺刚刚脱下衣服穿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甩着过长的袖子，小声地哼唱起《游园惊梦》。
　　与她们同病房的一个阿姨是昆曲迷，见李静静唱得有模有样的，非要和她比一把。
　　李静静不好驳老阿姨的面子，就和她比了一回。听到动静的护士进来看到有人在唱昆曲，提醒她们别打扰其他病人午睡，她这话一出，李静静才发现病房门口站了不少探头探脑往里看的人。
　　她红着脸道了歉，而后躲到了梁珺的身后。
　　梁珺拍拍李静静的肩膀，一把拉上了帘子。
　　.
　　两个人的午饭是在医院吃的，因为饭菜比较清淡，梁珺吃得不多，所以刚过了三点，她就饿了。
　　李静静看她要点外卖，告诉她医院边上有家馄饨店生意火爆，问梁珺吃不吃。
　　梁珺点点头，说吃。
　　听到她的回答，李静静麻溜儿地出了病房。
　　今天中午拿快递的时候，李静静看到了郭路，所以她这回出去先是小心翼翼地寻了一圈，确定郭路不在那儿后，赶紧跑了出去。
　　李静静离开没多久，躺在床上的梁珺起身收拾起床铺，她将被子叠好，又掸了掸枕头，转身打算整理快递的时候，面前冒出来一个人。
　　脸上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郭路见梁珺看到了自己，对她打了个招呼。
　　梁珺冲他笑了笑，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两个人的口吻像极了亲友探病，病房里的人没觉得哪里不对，因而没有过多关注他们。
　　梁珺指着一旁的椅子让郭路坐下，然后递给他一个橘子。
　　郭路摇摇头没接，于是梁珺剥开自己吃了。
　　“你律师知道你过来的事吗？”
　　“他们管不了我，”郭路一边说，一边盯着梁珺打量，“你好像好了很多。”
　　梁珺闻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没好呢，你踢了这里，听力下降了。”
　　郭路做惊讶状：“我下手那么狠，只让你听力下降？”
　　“可能是我这个死肥婆血比较厚吧。”
　　郭路一脸受教：“那下次我争取再狠一点。”
　　梁珺没有理他，她将手里的橘子吃完，继续收拾起李静静买的快递。
　　她忙的时候郭路拿起一个盒子看了看，瞧到他举动的梁珺开口说：“这些都是静静买给我的。”
　　郭路漫不经心地把东西扔在地上：“只是便宜玩意儿而已。”
　　梁珺捡起快递拍了拍，接着道：“她说等我出院了，带我去迪士尼看玲娜贝儿。”
　　郭路轻哼一声：“无聊。”
　　“我起初也觉得无聊，但一想到有静静陪在身边，还挺期待的。”
　　此话一出，郭路的神情变得十分难看，他对梁珺说：“你觉得自己有可能和她一起去上海吗？”
　　梁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拿起李静静买的衣服道：“这衣服也是静静买的，她说去迪士尼那天我们穿着这套衣服拍照，肯定能……”
　　梁珺话没有说完，因为原本坐在那里的郭路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口气卡在喉管里的梁珺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伸手想推开郭路，可郭路的劲太大，她的那点力气压根没起到作用。
　　见到这一场景的其他病人和家属惊了一跳，他们有人按铃叫来护士、有人想向前帮忙，但是梁珺的病床位置靠边，几个想制服郭路的家属犹豫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郭路突然松开了手。他对着周围的人笑了笑，继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随即扯过梁珺手中的衣服腰带，当着众人的面，在她的脖子绕了几圈后用力收紧。
　　随着郭路的动作，无力的梁珺仅能发出轻微的嗬嗬声。她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只有八个字：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
　　初六的那班高铁晚点了，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四点，她见时间不早，来不及回家放行李，直接打的去了医院。
　　到了住院部以后，初六想去护士站问问梁珺病房的位置，谁知护士站里没有人。
　　初六有些奇怪，她看了眼前方挤攘的人群，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杀人了！杀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初六快步走到了灭火器箱旁，随后毫不迟疑地从里面拿出灭火器，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此时的病房内，梁珺已经没有了意识，几个医生和保安考虑到放在她脖子旁边的刀，担心贸然行动会让凶手直接割喉，因此只能安抚郭路情绪的同时想办法给他打镇定剂。
　　郭路知道他们的意图，于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会在梁珺快不行的时候松一下手让她呼吸几口，随即再加大力道，看梁珺濒死的模样和周围人惊恐的目光。
　　初六就是在医生们和郭路说话的时候挤进来的。
　　她推开站在最里面的两个医生，冲到郭路的身后，举起灭火器朝他的头砸去。
　　郭路没有立刻昏倒，他歪头盯着初六的脸愣了片刻，头一偏，摔下了病床。
　　等他晕死了过去，初六才看到休克的梁珺，她大吼一声，让医生赶紧救人。
　　李静静拎着馄饨回来时正好瞧见郭路一头血的样子，她心脏猛地一收，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等郭路被人抬走，李静静才跌跌撞撞地走进病房，但因为梁珺需要急救，护士拦住了她。
　　砸人的初六在缓了一会儿后，拿着灭火器走出了病房。
　　围观的人群给她让出一条道，但初六没走，她向周围人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靠着墙壁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初六的手太抖，烟点了好几回都没点得起来，还是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拿出打火机帮她点的。
　　“我从老乡那儿要到了胡辣汤的配方，原本打算今晚给她们做胡辣汤的，”初六说，“现在做不了了。”
　　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李静静听到这话，连忙道：“你这是见义勇为，肯定能做的！”
　　“对！”今天中午和李静静一起唱昆曲的阿姨也道，“咱们这么多人看着呢！都可以为你作证！”
　　老阿姨一出声，四面八方立马涌来很多支持初六的话。
　　初六给他们鞠了一躬，掏出手机联系了李元。
　　李元正在开会，看到来电号码后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怎么……”
　　“我可能杀人了，”初六道，“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妹和……”
　　“你杀谁了？”李元问。
　　“不认识，”初六说，“他可能没有死，但也可能死了，我不知道。”
　　李元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沉默几秒问她：“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医院，一会儿得去公安局。”
　　李元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言罢便挂断了电话。
　　初六给李元打电话的时候警察恰好过来，见她说完了，打算带她走，哪知被人墙堵住了。
　　“警察同志，她是英雄，”给初六点烟的男人率先开口，“你们不能抓她。”
　　警察已经大致从医生那里了解了情况，闻言道：“我们是带她回去问一些问题，不是抓她。”
　　“留在这边的哪一个人不比她知道的多啊，”一个中年女人扯着嗓子说，“你们怎么光带她走？”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对他们道：“一会儿会有同事过来问你们的，还请……”
　　“谢谢大家伙替我说话，”初六给面前的人抱了抱拳，“警察也是照规矩办事，咱别为难他们了。”
　　她说完，主动领着警察走出包围圈。
　　上警车前，她扭头对跟在身后的李静静说：“要是有珺子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李静静点头：“你放心，我已经联系律师了。”
　　初六冲她笑着挥了挥手：“行，那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下周二
　　不要觉得时间过得慢哈，其实从开始到初六砸人，最多过去一刻钟，警察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又过去了几分钟，所以他们来得不算太慢
　　37、第37章 
　　大概是车祸和吃药的缘故，梁珺对很多事的记忆都模糊了，唯一记得清楚的，是从前父母弟弟对她做的事情。
　　每每想起他们，梁珺都会异常愤怒，愤怒过后她又会觉得自己余生无望，不如早死早超生。
　　消极的想法跟随她很久，若当初不是初六非要她去医院看看，可能梁珺的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只是药物能控制得了一时，控制不了一辈子，梁珺原先就对吃药有抵触，在停过一次药以后，她便再没吃过。
　　停药后的梁珺总感觉自己头脑清楚，心情也不紧绷了，然而这种状态只持续到遇见李静静前。
　　梁珺一直以为自己和她的重逢会在墓地，从没想过会在医院遇上李静静。
　　和李静静相遇那天回去，梁珺吞服了几粒药，当晚做了好几个梦，梦里的她一会儿变成鸟和飞机相撞，一会儿又变成海里的鱼被虎鲸吞噬。
　　那段时间，梁珺还梦到了李静静。
　　梦的开始是穿着小学校服的李静静冲同样穿着校服的自己笑，后来她们都长大了，身着白大褂的李静静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可就在梁珺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一把悬空的刀从李静静身后伸出来，割破了她的大动脉。
　　那天醒来，梁珺莫名感到心慌，她害怕李静静真的会像梦里那样受到伤害，等知道李静静就是那个被跟踪骚扰的医生后，梁珺除了心慌外，又多了一种负罪感。
　　其实这种负罪感跟了梁珺很久。
　　梁珺一直觉得自己欠了李静静很多东西，但非要她讲清楚欠李静静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所以得知李静静的困境，梁珺第一反应就是帮她。
　　只要能阻止那个人再接触李静静，不管付出什么，她都愿意。
　　然而梁珺低估了自己的扛揍能力，郭路的殴打只造成了轻微伤，加上精神鉴定，郭路很快就出来了。
　　那时的梁珺已经知道了郭路的背景，清楚如果不是出了人命，他压根不会受到什么牵连。
　　于是，梁珺下了一个决定。
　　富人玩权，穷人玩命，她哪怕不要这条命了，也要将郭路绊个跟头。
　　.
　　李元和律师在天擦黑的时候到了公安局。
　　初六和他们见了一面，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说。
　　李元听完问她：“警察问没问你为什么下意识拿灭火器？”
　　“问了啊。”
　　“你怎么说的？”
　　“照实呗，”初六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义勇为了。”
　　李元闻言，想起来前几年的乌龙事件。
　　几年前，路过宾馆初六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门口拉拉扯扯，当时她以为是遇上强迫了，问也不问地踹了过去，后来闹到了派出所才知道那两个人是父女，因着女孩吃了宾馆40多块钱的零食，父女俩正在掰扯。
　　这件事的结果是父女俩没有追究，警察口头教育了初六一番。
　　但这回和从前不一样，按照郭路全家的德行，初六少不得要受点苦头。
　　见李元抱着胸坐那儿不说话，初六觑着她的脸色问道：“那啥，珺子怎么样了？”
　　“没醒。”
　　“医生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醒？”
　　李元安静了几秒，回答：“缺氧性脑损伤，不知道。”
　　听了这话的初六差点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那不是植物人吗！？”
　　看她这么激动，李元冷声道说：“我倒希望她是植物人，这样你就能出来了。”
　　说着瞪了初六一眼，迈步走了出去。
　　.
　　初六在公安局的第五天，李静静带着律师来了。
　　得知她已经找了律师，李静静还是让自己的律师把各种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待律师说完，她道：“郭路还没脱离危险期，但我问了，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可梁珺……梁珺她……”
　　听她吞吞吐吐的，初六急得不行：“她咋了？”
　　“她问题不大，按理说应该能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有醒的迹象，我爸说她的求生意志不强，可能在她的心里，自己已经死了。”
　　“那她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李静静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初六愣了一会儿，而后喃喃道：“算了……算了，就这么睡着也挺好。”
　　.
　　梁珺昏迷的第七天，郭路脱离了危险期。
　　已经恢复正常工作的李静静去看了他两回，确定他能吃能睡以后，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初六。
　　初六对郭路的死活不感兴趣，在公安局的这段时间，她折了很多千纸鹤，等李静静来的时候，让她放在梁珺的床头。
　　“熙盼也给珺珺折了好多千纸鹤。”李静静道。
　　“猜到了，”初六说，“我和珺子上学那会儿班上流行折纸鹤和星星，珺子学习还行，但手笨，折几个坏几个，我看不得她浪费纸，和我妹折了一百个送给她。她那天特别高兴，说自己好久没收过礼物了。”
　　李静静闻言，忙问：“那纸鹤在哪儿？我去拿给她看看，说不定能让……”
　　“早被她妈丢了。”初六道。
　　.
　　李静静和梁珺之间有14年的空白，而这些空白，就像是天堑，哪怕她从初六和熙盼那里听到了很多有关梁珺过去的事情，这个天堑仍然横在她们之间。
　　“一开始我不明白珺子姐为啥回家，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把全部身家给她妈，”熙盼道，“我姐说珺子姐看着戒备心重，其实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把命送给对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李静静正给梁珺擦脸，闻言手一顿：“她这是把命给我了？”
　　熙盼一呆，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我就是瞎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嗯，”李静静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不放在心上。”
　　.
　　初六伤人的事情在梁珺昏迷的半个月后有了结论：郭路的父母没有追究她的责任，直接带儿子回了上海。
　　初六知道这事儿肯定没这么简单，她问李元都做了些什么，李元说郭家是觉着郭路的事情不占理，担心闹大了以后会影响公司的股票，因此决定大事化了。
　　“就这么简单？”初六问。
　　“和钱有关的事情都很简单，”李元说，“对了，他们向你提了两个条件。”
　　“啥？”
　　“一，如果有人通知你去领见义勇为奖，一定要拒绝；二，不要接受任何媒体和个人的采访，如果你违反了其中一项，他们就告你。”
　　初六有些不服，但又觉得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我要是遵守了以后他们再找我麻烦怎么办？”初六问，“还有珺子还没醒呢，他们不会打算跑吧？”
　　李元瞥了她一眼：“有我在，他们不敢。”
　　初六被她的霸总语录惊到了，在公安局门口捧住她的脸上下左右看了半天，一边看还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李元被她看得脸热，挣脱开后理了理衣服：“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看着她窜上车的初六一怔，追上去喊：“欸！你不送我回去啊！？”
　　回答她的是李元车子的引擎声。
　　初六是在警察帮助下联系上的熙盼妈妈，半个多小时后，熙盼妈妈将瘦了一圈的初六接回了家。
　　进门前，她急忙拿出火盆让初六跨，随后又拿出煮好的柚子叶水让她洗澡。
　　忙活完，初六便打算去医院看梁珺。见她要走，熙盼妈妈递给她两个饭盒，告诉她一份是李静静的，一份是她的。
　　“没有熙盼的？”
　　“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喜欢上了医院的饭，”熙盼妈妈无奈地说，“你把红烧肉给她分几块，其他的别管了。”
　　.
　　梁珺是初六出来后的第三天醒的，当时初六姐妹正在讨论晚上是回家吃饭还是在医院吃，讨论到一半，梁珺忽然睁开了眼。
　　姐妹俩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叫人，待医生给梁珺做了检查，确定她没有大问题后，熙盼直接哭了出来。
　　警察知道梁珺醒了，赶过来问了一些情况。但大概是后遗症的原因，梁珺已经不记得郭路对她做的事情。
　　警察走后，一旁的李静静想过去调一下病床的高度，却听梁珺说想去走廊转转。
　　梁珺最近每天都要去走廊的窗户边驻足一会儿，时间一长，李静静不禁好奇起来。于是在昨天，李静静也过去瞧了瞧，但她只看到几棵已经掉光叶子的树和一个空着的鸟窝。
　　李静静今天没事，把梁珺扶起来后就紧跟在她的后面，想知道她要干嘛。
　　梁珺这次在走廊里呆了三五分钟便打算回病房了，她身后的李静静没料到她会转身，一个没注意和梁珺撞了个满怀。
　　梁珺这些天是瘦了一些，但她体重基数在那儿，李静静根本控制不住她，好在这时候有两个护士路过，帮了她们一把。
　　回到病房，李静静问梁珺每天都去那里看什么，梁珺说了一个字：“鸟。”
　　等梁珺睡下，李静静又过去望了一眼，可她依旧没有见到梁珺口中的鸟。
　　刚刚帮忙的一个小护士见她站在窗口，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李医生在找‘凤凰’吗？”
　　李静静不解：“什么凤凰？”
　　见她不知道，小护士解释说：“凤凰是康复科一个护士前年在树下捡的鸟，当时大家都以为它活不成了，谁知道小东西生命很顽强，硬是熬了过来，我们就给它起名叫凤凰，希望它能像它的老祖宗一样，以后都能涅槃重生。”
　　李静静盯着那个鸟窝：“它怎么把窝筑在那儿了？”
　　“太笨了呗，”护士说起这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自打它被我们救了，就再也没离开过医院。去年冬天它筑巢没筑好，窝从树杈上掉下来了，正好那几天大雪，我们看它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就给它弄了一个窝。今年冬天估计长了记性，窝是筑得挺好，结果树没选对，还没降温呢，叶子就掉没了。现在它又在住院部后面的屋檐下弄了个小窝，我们偶尔会丢点吃的进去，防止这只笨蛋被饿死。”
　　小护士说完，远处飞来一只灰色的小鸟，它昂着脑袋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凤凰的新窝在哪里？”李静静问。
　　小护士说了详细的地址，而后拿了一包鸟食给她。
　　李静静收下鸟食，准备明天带梁珺去看看那只涅槃重生的凤凰。
　　作者有话要说：我掐指一算，发现这是小梁人生最后一个大劫
　　下一章在周四
　　38、第38章 
　　梁珺在床上躺了二十几天，醒来后总会觉得头晕脑胀，现在稍稍好了些，但行动还是比较迟缓。考虑到她的情况，隔天去看凤凰前，李静静找护士借了辆轮椅。
　　梁珺起初进电梯时还很平静，下楼后却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反应，李静静看她如此激动，只能将她推了回去。
　　中午等梁珺睡着，李静静约初六碰了个头。
　　对于梁珺少言少语的状态，初六比李静静心大很多，她说梁珺平时在家话就很少，让李静静不用太过紧张。
　　初六：“只要她醒了就好，其他的咱们慢慢来。”
　　李静静也明白这件事光着急没用，可让她干等着是绝对不可能的，因而和初六分开后，她联系了熙盼。
　　熙盼从小到大做过大大小小的手术近十场，起初她也恨过天地，也想过自杀，但为了不放弃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在挣扎、绝望过后，她学会了与自己和解。
　　现如今下半身几乎瘫痪的她已经开始学习如何自理，梁珺昏迷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学会了独自坐车来医院。
　　李静静认识熙盼时她就已经是今天乐观开朗的样子，但李静静明白，熙盼有这种心态和性格，离不开她们一家的努力。
　　作为一名医生，李静静很清楚亲友的支持对病人康复的重要性，所以在梁珺昏迷的那段日子，她尝试给梁母打过电话。
　　李静静知道梁母对梁珺的各种行径，联系对方前就已经做好被挂断的准备，可出乎她意料的，梁母对梁珺的病情还挺关心，问了不少有关她的事情。
　　李静静一开始很高兴，但听着听着觉察出了不对劲。
　　梁母总是把话题绕到赔偿上面，李静静一开始没想太多，只是问梁母什么时候能来医院看看梁珺，谁知梁母听到她的催促以后问了这么个问题：“要是梁珺醒不过来，我们拿的钱是不是更多？”
　　李静静当时冒出一身冷汗，她立刻按了挂断键，后面梁母再打过来，她也没敢接。
　　熙盼知道这件事后告诉李静静，梁珺和亲人只有血缘关系，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找他们过来还不如我来呢。”
　　熙盼说过这句话后，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不是安静陪梁珺呆着，就是给她读书。
　　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报，梁珺的确是在她的努力下睁开的眼。
　　所以这回，李静静还是找了熙盼帮忙。
　　最近降温幅度较大，熙盼受了点凉，已经有些日子没来医院了，但她听说梁珺不舒服，还是第一时间和妈妈过来了。
　　看到熙盼母女，梁珺的话明显多了不少，也会笑了。可等她们一走，她又恢复成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也是有了这个对比，李静静才发现梁珺对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挺和善。
　　李静静觉得挫败极了，正好那些天她学习、工作都挺忙，于是将重心从梁珺身上转移了出去，想着冷她几天。谁知她不找梁珺，梁珺也不找她，最后还是李静静忍不下去了，偷偷跑去护士那里打听她的情况。
　　“护士一开始跟我说你区别对待李医生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初六问靠在床头看书的梁珺，“你怎么想的？用半条命把事情解决就为了不理人家？”
　　问完见梁珺不说话，用手戳了下她的双下巴：“你好像瘦了挺多。”
　　“瘦了十四点六斤。”梁珺说。
　　“哟，不错，看来这院得经常住。”
　　梁珺看了她一眼：“你帮我把被子晒一晒，我打算后天出院。”
　　初六闻言愣了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怪我怪我，这些天发生太多事了，忘记告诉你白云路过完年就要谈拆迁的事了。”
　　梁珺一怔：“消息可靠吗？”
　　“李元说的，绝对可靠，”初六笑得见牙不见眼，“咱们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五六年，他奶奶的终于要拆迁了！我算过了，按照补偿标准，咱最少能拿三套房！”
　　“那我们是不是不能继续住在一起了？”
　　“当然能住在一起了，到时候弄个四室两厅的，一人一……”初六一顿，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啥，好像分给我们的回迁房最多只有三室，不过没事儿，我和你或者熙盼住一间就行。”
　　初六说话的时候梁珺一直沉默着，等她讲完，梁珺出声询问：“你们什么时候搬？”
　　“回迁房刚刚封顶，等它彻底弄好我们再装个修啥的，最少也得一年多，”初六道，“所以我和阿姨商量了一下，咱们先在外面租个房子，等一切装修弄好了，再搬进新房。”
　　“出租房找好了？”
　　“没，我们准备在老房子里过完年再找，”初六说，“毕竟住了三十几年了，还挺舍不得的。”
　　.
　　李静静听说初六要找房子，直接给了她一把钥匙，说这是自己的拆迁房，让她去看一看。
　　初六知道李静静的意思，但她不愿意欠人人情，所以直接拒绝了。
　　李静静见她不要，转头给熙盼发了房子的照片，熙盼对房间里的智能马桶特别满意，问过房租后，吵着闹着要住进去。
　　初六被她烦了两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梁珺回到初六家发现房内的东西少了一大半，问了才知道，她们临时决定搬到出租房过年。
　　“你的东西基本收拾好带过去了，”初六边说边拿下墙壁上的一幅挂画，“你看看还有什么没弄的，一会儿……咦，这啥？”
　　梁珺此时正神游天外，没注意初六的话，等听到初六叫自己，才发现她手里的是当年李静静让杨老师转交给自己的信。
　　“这你藏的是吧？”初六把信递给她，“你真想得出来，我们这儿潮气这么大，你也敢塞进去。”
　　梁珺没接：“你帮我扔了吧。”
　　初六瞥了眼信封表面已经模糊的署名，强行塞到梁珺手上。
　　“我告诉你啊梁珺，我不管你在别扭什么，但人家在你昏迷前后一直照顾你，就算你再不愿意搭理她，这个人情都已经欠下了！”
　　说完看梁珺没反应，她更生气了：“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怎么了，为啥就是不能和人李医生说清楚呢！？”
　　梁珺措不及防之下被初六的大嗓门吓到，她身子一抖，手里的信随着她的动作掉到了地上。
　　初六见她这样，发觉自己的语气有点重了，她正准备道歉，却见梁珺弯腰捡起地上的信，扭头跑了出去。
　　.
　　李静静是晚上七点半下的班，离开医院前她给初六打了电话，对方没接。
　　因为初六经常联系不到人，所以李静静没觉出不对，她下了电梯拿到车便回了家。正当她将车开到离家最近的十字路口时，陡然得知梁珺失踪快五个小时的消息。
　　李静静听说了前因后果以后让初六别着急，自己回家换个衣服就出来和她们一起找人。
　　李静静到家时发现电梯停在顶楼，她思考了一秒，转身跑进了楼梯间。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她借着手机的灯光一口气爬上了二楼，上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时，猛地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梁珺。
　　李静静见她闭着眼，先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认体温正常后，给初六发了条微信。
　　.
　　梁珺没带手机和手表，因此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间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被李静静叫醒时还有些恍惚，待看清眼前的人后，她赶忙扶着墙站了起来。
　　“要是困的话就去我家继续睡。”李静静道。
　　梁珺摇摇头：“我有话对你说。”
　　三分钟后，两个人一人坐在了餐桌的一边，李静静见梁珺有些局促，对她笑了笑：“你要对我说什么？”
　　梁珺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听到你说的话了。”
　　李静静眨眨眼：“我说过很多话，你指的哪一句？”
　　梁珺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感谢你在小时候帮助过我的一切，现在我也算帮你解决了郭路的事情，这么一算我们应该是两清了，希望、希望……你怎么了？”
　　李静静甩掉落在手背上的眼泪，笑着对梁珺说：“我没事，你继续。”
　　梁珺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样子，着急忙慌地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李静静接过纸，哽咽着问：“珺珺，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看来只是一场交易吗？”
　　梁珺：“我……”
　　“还是你觉得我执意找到你，是为了拉你做垫背？”
　　李静静问的这两个问题梁珺早有预料，她原先的想法是速战速决，什么难听说什么，可她没猜出李静静是哭着问的，搞得她一下子乱了阵脚。
　　“行，你要是真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当作交易，那你可欠我不少呢。”
　　梁珺不解：“我还欠你什么？”
　　“你昏迷的时候我们一家轮流照顾你的时间最多，我是个实习医生就算了，我爸妈可是主任医师，他们的费用可不低。”
　　梁珺被她说糊涂了：“你……”
　　担心她转过弯来，李静静当即打断她的话：“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郭路不是第一次跟踪我的事？”
　　梁珺点头。
　　“所以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再来？”李静静问，“你总不能把问题解决一半就跑吧。”
　　梁珺皱起眉：“那你想我怎么做？”
　　“住到我家来，做我两年的保镖，”李静静说，“只要这两年里郭路不再出现，我们之间就算清了。”
　　听了这话的梁珺思索了一会儿：“两年太久了。”
　　“那就一年，”李静静说完见梁珺还要开口，又哭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同意郭路的追求就是了，被打总比被杀得好。”
　　“行，”怕她还要哭，梁珺忙说，“一年就一年。”
　　李静静的泪瞬间止住，她起身去卧室打印了一份协议，弄好后催促梁珺签字。
　　梁珺被她催烦了，随意看了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见她签完，李静静飞快将协议收了起来，而后让梁珺等一等，独自出了门。
　　几分钟后，李静静拖着两包行李回来了，梁珺觉得行李袋有些眼熟，问她：“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衣服，”李静静笑得很狡黠，“忘记告诉你了，初六租了我的房子，现在咱们和她是楼上下的关系，以后你想什么时候串门就可以。”
　　梁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下周一
　　还有十天过年，因为要加班，我大概率更新不了，到时候会仔细说的哈
　　39、第39章 
　　李静静的父母在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教导了她很多东西，其中讲得最多的是责任二字。
　　李静静打小便明白自己每做一件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所以自她决定找到梁珺开始，就从未想过放弃。
　　只是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大二以后的李静静休息时间并不多，当她发觉自己无法同时兼顾好几件事后，李静静打算先专注学习。
　　在此期间她不是没想过梁珺的境遇，不过那时的李静静有种莫名的自信，她觉得梁珺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自己。
　　李静静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感情和睦，奶奶和蔼慈祥，虽然前者因为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她，后者又在她小时候离开，但李静静能清楚感觉到他们给予的爱，因此这么多年以来，她记下的快乐要比伤心多很多。
　　她至今还记得她和梁珺的初见，那个站在阳光下咬着牙、红着脸、满头汗推车的小姑娘，即使力气不算大，但她那副奋勇向前、不畏困难的模样，给李静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儿时的梁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李静静想。
　　如果说原生家庭是梁珺得双相的原因，可她已经离开父母很久了，难道不应该早就看开了吗？
　　抱着这个想法，她查阅了不少资料，也问了很多学心理的同学，最后发现自己对于双相情感障碍的理解完全错误。
　　李静静对梁珺父母的了解来自于她身上的伤，巴掌、竹条、木棍、皮带，这些东西给梁珺带来的伤会在一周左右消失，但通常不到一周，她的身上又会出现新的伤口。
　　李静静像她爸，小心思多但不早熟，每每看到梁珺衣服下的伤，她除了想办法给梁珺带吃的安慰她之外，其他的不敢多问。
　　毕竟在当时的她看来，梁珺被打可能是犯了什么错。
　　后来等李静静长大了，她发现自己儿时的想法很可笑，梁珺被打的确是犯了错，但这些错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不能多吃一个梨子？
　　为什么讨厌吃韭菜鸡蛋饺子就要被打？
　　为什么只给梁珺吃开水泡饭不给她买包子？
　　为什么来例假了只让梁珺多垫几张卫生纸不给她买卫生巾？
　　为什么同是亲生的，梁珺的弟弟有人接送有牛奶喝，她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自己要离开？如果初三那年和梁珺一起参加中考，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这些问题在梁珺昏迷时全都涌进了李静静的脑袋里，那几天，她突然明白梁珺变成这样的原因了。
　　“你是不是也想过这么多为什么？”李静静在心里偷偷问她，“你得到答案了吗？”
　　“我猜没有，”李静静捏起枕头上的一根头发，“因为我也没得到答案。”
　　.
　　那天以后，李静静就不怎么希望梁珺醒了。
　　逃避虽然不算什么办法，但正是梁珺最需要的。
　　李巡得知她的想法后严厉地批评了她，梁珺已经昏迷近半个月，如果再这样下去，就是迁延性昏迷，再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而她是因为李静静变成这样的，如果她真的醒不来，李静静就需要照顾她一辈子。
　　听了父亲的话，李静静特别笃定地说：“无论她是什么状态，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李巡闻言定定地望着女儿片刻，而后问：“我和你妈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不敢许诺一辈子，你拿什么许诺梁珺的一辈子？”
　　李巡的话让李静静感到一阵心慌，她恼怒道：“你不是我！你不敢的事情我敢！”
　　李巡：“那你就试试吧。”
　　李巡说完的第二天，梁母带着梁宁来了。
　　李静静给梁母打电话的时候没说明梁珺在哪个病房，可梁宁还是从护士那里问到了。
　　好在他们来的前一晚，李静静刚帮梁珺换了间双人病房，让梁宁母子扑了个空。
　　梁宁比梁母聪明，知道问病人，但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大多和李静静认识，把这对母子打发走后，他们赶紧让护士联系李静静。
　　那天李静静和初六、熙盼母女都在医院，为了防止他们找到梁珺，李静静与初六主动下楼去找他们。
　　得知李静静就是联系自己的医生，梁母起初还很客气，后来发现李静静不打算带自己去找梁珺，马上叫嚷开了。说假如不让她见到梁珺，她今天就不走了。
　　李静静这么多年第一次同梁母对上，看着这张和梁珺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她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
　　不过不等她出声，一旁的初六先动手推了梁母一把。
　　被推的梁母被儿子扶住，她呆了几秒，猛地朝初六扑了过来。
　　初六可不怕她，撸起袖子就迎了上去。
　　李静静见她们的架势，担心会把事情闹大，于是赶紧去拦，结果冲上前的她成了人肉靶子，腰被初六打了一拳以后脖子又被梁母的指甲划了两道口子。
　　出拳的初六一惊，她收回手正要询问李静静的情况，就听她道：“你们是来看梁珺的吗？”
　　梁母瞪着她：“当然！”
　　“探望病人为什么空着手？”
　　梁母噎了噎，答：“她是我女儿，哪有当妈的给女儿送礼的？”
　　“你他妈还有脸说她是你女儿！”站在李静静身后的初六吼道，“当初你拿她全部身家买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女儿？这么多年她一个人飘在外面无家可归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女儿？！”
　　听到她话的李静静目光投向梁家母子：“你们走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梁宁不悦道：“我们是梁珺的亲属，你只是一个医生，凭什么不让我们见她？”
　　“对！”梁母讲完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开始嚎，梁宁则掏出手机拍下初六和李静静的样子，说自己要投诉她们。
　　“你有没有他们偷梁珺钱的证据？”李静静问初六。
　　初六正欲摇头，忽地瞧见李静静对自己使眼色，她扭过脸望向同样看过来的梁家母子，重重点了点头：“有！当初她去梁珺上班的蛋糕店要钱的视频还存在我电脑里呢！”
　　李静静听到她的回答，对梁母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吧，正好和警察谈一下梁珺的赔偿问题。”
　　梁母闻言本来还提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有些高兴地扯扯梁宁。
　　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初六冷笑一声：“是梁珺赔偿别人，可不是别人赔偿她。”
　　梁母表情一凝：“你什么意思？”
　　初六：“梁珺是昏迷没错，可和她互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梁家母子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但没过一会儿，梁宁就缓了过来：“如果她杀了人，警察怎么不找我们？”
　　“你确定警察没找过你们？”初六问梁母。
　　梁母缩了缩脖子，小声对儿子说：“之前是有人打电话问过，我说不认识就挂了。”
　　“那挺好，警察也在找你们呢，”李静静对梁母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等警察来的时候我带你们去见见梁珺。”
　　“我们早和梁珺断绝关系了，她杀人、放火和我们都没关系，”梁母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爱找谁找谁，反正我是不会管的。”
　　言罢拉着儿子往医院门口跑。
　　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李静静忧心冲冲地问初六：“这个谎瞒不了多久，他们要是再找过来怎么办？”
　　“没事，”初六说，“对于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解决。”
　　.
　　自从见识到梁珺妈妈和弟弟的泼皮无赖，李静静越发地心疼她，她在梁珺昏迷的那些个日夜计划了很多帮她的办法，可令李静静没想到的是，醒来的梁珺压根不怎么搭理她。
　　初六是亲眼见到李静静对梁珺的付出的，所以知道梁珺的态度以后十分生气，这才在出院的那天下午凶了梁珺几句。后来梁珺失踪，担心她想不开的初六急得直跳脚，直到收到李静静的微信才放下心来。
　　确定梁珺情绪稳定以后，初六打车接她回了老房，路上，初六向她道了歉。梁珺摇头，说她不用道歉。
　　“珺子，是姐忽略你的感受了，”初六道，“换我在出院以后看到家里空了一半也会难过的。”
　　梁珺低头搅着手指：“那是你们的家。”
　　“阿姨和熙盼听到你这话肯定得抽你，”初六捏了下她的脸，“你去问问咱们家周围的邻居，谁不知道你梁小珺是我初六的妹妹？”
　　此话一出，梁珺马上偏过头看向了她。
　　初六勾了下嘴角：“为了找你我们都没吃饭呢。”
　　梁珺又低下了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事儿怪我，”初六揉揉她的头发，“今晚我们在老房子吃最后一顿晚饭，明早起来让阿姨给你剪头，下午我们一起搬家好不好？”
　　梁珺嗯了一声：“好。”
　　.
　　梁珺住院前的头发就到了腰部，出院以后更是到了屁股的位置。熙盼特别羡慕她的发质，所以在听说梁珺要把留了这么多年的头发剪成短发，第一个表示了反对。
　　“这是梁珺的头发，你反对有什么用？”熙盼妈妈话音刚落，就把梁珺的长发剪了。
　　熙盼捧着掉在地上的一团头发，可怜兮兮地看着梁珺：“珺珺子，我可以用你的头发给我的娃娃们做假发吗？”
　　梁珺点点头：“可以。”
　　熙盼立即欢呼雀跃地整理起地上的头发。
　　她忙活的时候，熙盼妈妈拉着梁珺去了卫生间洗头，洗到一半，熙盼妈妈问她：“你知道年前剪头发代表什么吗？”
　　“新年新气象？”
　　熙盼妈妈把手里打出的泡抹揉在她的头上：“旧的头发剪掉以后会长出新的头发，这个新的头发，代表新生。”
　　梁珺听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她：“初六教您这么说的？”
　　“是李医生让我告诉你的，”熙盼妈妈道，“她让我别忘记在你剪过头后祝福你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三
　　过年的时间大概确定了，1月30到2月10号之间大概率无法更新。
　　40、第40章 
　　其实在医院时，梁珺便感觉出了初六一家对自己的过度关心。
　　梁珺知道这种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可她总觉得有些尴尬。
　　梁珺不怎么能理解别人的感情，她看到好哭的剧和小说也会感动流泪，但如果自己身边出现类似的人或者事，她第一反应是起鸡皮疙瘩，继而是尴尬无措。
　　熙盼妈妈说完那句话后梁珺的鸡皮疙瘩迅速开始工作，可她不好意思讲，只能敷衍地应了一句。
　　吹干了头、吃完了饭，梁珺和初六一家人收拾起老房里面的东西，下午五点左右，老房彻底搬空了。
　　回凤凰山庄的时候几个人坐的是电动三轮车。
　　冬日的五点，天已经黑了一半，但今天天气不错，倘若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一点夕阳余晖。
　　刚刚剪掉头发的梁珺缩着脖子望着天边，而后感觉有一个东西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熙盼妈妈冲她笑了笑：“我给你们各勾了三条围巾，这是你的。”
　　梁珺看着大红围巾上的小小“珺”字，对熙盼妈妈道了声谢。
　　毛线织的围巾很暖，鲜艳的颜色也衬得梁珺很白净，一旁的熙盼见她又望向天空上的残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的侧脸发给了李静静。
　　李静静是下班时看到的这张照片，她回了个赞的表情包，然后快速下楼拿车。
　　李静静到家的时候梁珺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她悄悄看了梁珺一会儿，随后蹑手蹑脚地去洗了漱。
　　洗完有些饿的李静静发现冰箱有份蛋炒饭，可这时梁珺睡得安稳，她担心自己的动静会打扰到梁珺休息，于是放弃吃饭直接回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梁珺已经去上班了。
　　梁珺的老板是位快60岁的阿姨，平日里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待梁珺也不错。
　　阿姨很早之前就知道梁珺开店赔了不少钱，因此每个月都会多给她算一点提成。这回梁珺住院，她每隔几天就会去医院看望梁珺，在梁珺醒后，她还特意打电话告诉梁珺不要着急上班，先以健康为重。
　　梁珺很感激阿姨，所以等身体恢复到差不多后便去了店里。
　　服务行业大多没有过年这一说，因而梁珺有好几年没和初六她们过过春节了，不过就算她不在家，初六一家也从没忘记过她，几乎每年除夕夜都会给她送饭。
　　此时距离除夕只有十天的时间。
　　一月的雨雪有些多，温度倒不算太低，就是空气潮湿，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今天有雨，生意不怎么好，于是梁珺开始算自己的欠款。
　　梁珺住院时的医药费是郭家付的，之后的误工费和营养费也是他们给的，但因为梁珺的工资不算高，满打满算最后拿到了一万五的赔偿。
　　初六特别不服，因为比起别人十几万的赔款，梁珺用半条命拿到的一万五简直是个笑话。
　　李元闻言告诉她，如果当初初六不给郭路开瓢，别说十几万，几十万都有可能拿到。
　　初六呲她：“啊对对对，如果我不给那狗日的开瓢，他们赔给梁珺的钱前面应该加上死亡两个字。”
　　李元听她这个口气就知道她要骂娘，因此果断挂断了电话。无处发泄的初六非常生气，最后恶狠狠地对天空比了个中指。
　　李元和初六不欢而散的事情梁珺并不知道，这会儿她正为欠款烦心。
　　疫情时的工作不好找，所以导致梁珺原本欠的钱越滚越大，加上那段时间的吃穿用度，虽然金额达不到十几万，但也有五六万的窟窿。
　　这次拿到了赔偿款，她立刻把前两个月住院时欠的钱还了，现如今全身上下还剩六十七块的现金和三百五十二块三毛钱的支付宝余额。
　　想到发工资的时间和下个月要还的钱，梁珺打开拼多多，搜索了临期两个字。
　　除夕前七天，梁珺买的方便面和火腿肠到了。方便面的保质期还有三个多月，够梁珺吃一阵的，但火腿肠只剩十天，她为了快速消灭，每天都要吃个三五根。
　　梁珺把买的火腿肠和泡面都藏在了店里，所以没人知道她的窘迫，还是打算送她新年礼物的李静静在年三十的前四天借她手机时看到的。
　　李静静的本意是瞧瞧她购物车里面有什么想买但是没买的，谁知道里面全是面包、饼干等抗饿的东西。再一看待评价，不是各种口味的泡面，就是不同口味的火腿肠。
　　李静静知道初六家是卖菜的，因此不明白梁珺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方便食品，她稍稍想了一下，给熙盼发了条微信，随后得知初六家的菜一般不隔夜，隔夜的饭和肉也只会多做一份给在家不上班的熙盼吃，剩下要工作的三个人都是在外面随便吃吃，基本不带饭。
　　结合熙盼的话和梁珺微信里的余额，李静静大概知道了她买这些东西的原因，于是当天下午，李静静在超市购物app里买了五百多的肉菜送到家。
　　一无所知的梁珺打开门以后被外卖员手里的大包小包吓了一跳，她问李静静：“你买这么多肉做什么？”
　　“吃啊。”
　　“那你买得也太多了，”梁珺无奈地说，“冰箱肯定放不下。”
　　“那放楼上初六那儿好了，”李静静蹲下身清点了一下东西，然后指着鱼头问梁珺，“你会做鱼头豆腐汤不？”
　　梁珺嗯了一声。
　　“奶白色的那种会吗？”
　　梁珺：“鱼汤不都是奶白色的吗？”
　　“不，”李静静摇头，“我爸做出来的是尿黄色的。”
　　梁珺：“……”
　　李静静买的东西实在太多，把楼上下两个三层冰箱全塞满了以后还剩下一扇排骨，意识到自己真的买多了的李静静当场决定今天和初六一家一起吃红烧排骨。
　　排骨是初六回来做的，她做的时候李静静全程围观，等排骨一出锅她便拿出饭盒说明天要带到医院吃。
　　初六没怀疑什么，给她装了满满一大盒以后又给她带了五个熙盼妈妈做的小肉包。
　　初六的手艺很好，一扇排骨最后吃得只剩下小半碗。吃完了饭，梁珺先下了楼，李静静则留下嗑了会儿瓜子、聊了会儿天。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李静静就出门了，上晚班的梁珺到中午才发现李静静没带饭，她正考虑要不要给人送过去时，收到了李静静发来的微信。
　　“我已经吃过了，你把饭带去店里吃吧，别浪费了。”
　　之后的几天，李静静开始频繁点菜、带饭，但每一次，她带的饭菜都进了梁珺的肚子里。
　　除夕前一天李静静休息，她开车带着熙盼来奶茶店里看梁珺。
　　梁珺正在备明天的货，看到两人过来给她们各做了杯奶茶，接着就去后厨忙了。
　　她做事的时候李静静绕着这个不大的店面看了一圈，等梁珺忙完了，问她订一百杯奶茶大概要多久能做完。
　　梁珺：“什么时候要？”
　　“今天或者明天。”
　　“今明两天可能来不及，”梁珺说，“初一下午可以。”
　　“那就初一下午吧，”李静静道，“我先给一部分定金，回头做好了我开车来拿。”
　　.
　　除夕下午大部分奶茶店都会关门，所以开着的店里都异常忙碌。
　　给梁珺送年夜饭的初六见她忙得脚不沾地，扯着嗓子提醒她别忘了吃饭。
　　这天，梁珺忙到凌晨一点多才下班，回到李静静家洗过澡已经过了两点半，累极的梁珺设好闹钟倒头就睡。
　　白天八点整，梁珺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了起来，她洗漱完拿起钥匙正要开门，睡眼朦胧的李静静从卧室走了出来。
　　“等我三分钟，我送你去上班。”李静静说。
　　梁珺过年没有假期，但会早下班，此外老板会给加班费和红包，所以她还挺愿意上班的。
　　初一这天的时间比较紧，为了保证在下班前做好那一百杯奶茶，老板也来帮忙了。
　　李静静的奶茶是买给医院同事的，她主要是想帮奶茶店做个宣传，顺便再给梁珺增加点营业额，可后面她才知道，她那一百杯的奶茶因为给了员工折扣，不算在营业额内。
　　大年初一的晚上六点多，李静静和梁珺去初六家吃饭，席间初六与李静静把一瓶白酒分喝完了。
　　她们平时鲜少喝酒，这回都喝得有些大了，两个人在客厅又唱又跳，烦得人脑瓜子疼。
　　眼看她们还想开第二瓶白酒，梁珺和熙盼妈妈赶紧分开她们。
　　初六见李静静往门口走，伸长了手想要拉住她。李静静瞧她这么舍不得自己，也不愿意走了，吵着闹着要和初六拜关公，做同年同日一起死的好姐妹。
　　梁珺被两个醉鬼搞无语了，她一巴掌拍在初六的手上，然后强行带走了李静静。
　　喝醉酒的李静静回家以后就安静了，她坐在床边乖乖让梁珺擦脸，等梁珺擦完了，她主动躺了下来。
　　“你要是想吐就告诉我，”梁珺道，“我就在外面，你喊一声就行。”
　　李静静睁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点头：“我想吐。”
　　梁珺闻言赶紧扶起她去了卫生间，谁知李静静立在水池边酝酿了半晌，又说不想吐了。
　　梁珺只得再把她扶回卧室。
　　头一沾上枕头，李静静突然道：“我想吐。”
　　梁珺一惊，连忙拿来垃圾桶，这回李静静趴在床上哕了半天，依旧什么都没吐出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四趟，梁珺终于反应过来李静静是在耍自己了，她扯扯李静静飞起来的头发，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静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珺珺，我好开心啊！”
　　梁珺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蹦了半分钟。
　　李静静不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开心？”
　　梁珺：“……你为什么开心？”
　　“因为我找到你了，还和你过了年！”李静静振臂高呼，“珺珺，你开不开心啊！？”
　　梁珺不想搭理醉鬼，但她怕自己不回答的话李静静会没完没了，所以点点头说自己也很开心。
　　得到回答的李静静终于不蹦了，她没骨头似的压在了梁珺身上，然后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真好，”李静静说，“能让你开心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吧！明天更新！
　　（因为后天我这儿暴雪，没办法上班，所以和同事调班了）
　　41、第41章 
　　李静静嘟囔完就躺下了，可安静没多久，她又闹着要梁珺哄自己睡觉。梁珺知道喝醉酒的人没有理智可言，于是在一旁守到她睡熟才离开。
　　大年初三上午，李静静拎着熙盼妈妈做的包子和肘子肉冻去了高铁站。
　　她在上海呆了三天，陪爸妈的同时处理了一些学校的事情，第四天的时候和她妈去女子监狱做了半天的志愿者。
　　回家的路上，江娜问起了梁珺的情况。
　　听说女儿正在尝试帮梁珺解开心结，江娜沉吟了一下问她：“你是以什么身份帮她的呢？朋友还是医生？”
　　“朋友。”李静静说。
　　江娜点点头：“既然是朋友，那就别用医生的态度对待她。”
　　李静静：“嗯，我知道的。”
　　.
　　李静静初八下午回的家，那天梁珺休息，便顺路去接了她。
　　至此，二人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梁珺这人平时话不多，和李静静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看手机，就是看书，很少会主动和李静静说话。
　　李静静知道她的脾气，所以变着法儿地找梁珺聊天，有时候会说一些医院的事情给她听，有时候就硬拉着梁珺陪自己运动。
　　对于李静静的各种“骚扰”，梁珺大多都觉得烦，但她又不想说出来让李静静难堪，因此一直憋着。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住了一个多月，妇女节前一天下午，李静静抱回来一只猫。
　　小猫很可爱，梁珺一看模样就知道它身价不菲，可李静静非说猫是捡来的。
　　梁珺指着小猫的蓝眼睛，问她：“你确定这是捡的？”
　　李静静颔首，说这是她在医院的车棚下捡的，当时小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心生怜惜，就把小猫带回来了。
　　梁珺听她声情并茂地讲完，抬手捏了捏小猫干净的爪爪，然后说：“你告诉我准确的地点，我也要捡布偶猫卖。”
　　知道梁珺看出自己在说谎了，李静静双眼含泪：“珺珺，它这么可爱，我们养它好不好？”
　　梁珺收回手：“如果你觉得自己有时间照顾它，那就养，但如果你不能保证，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听了这话的李静静撇了撇嘴，第二天就把小猫送走了。
　　一周后，李静静又抱回了一只小猫，这次，她举手发誓猫绝对是捡来的。
　　梁珺没和李静静多说，她径直出了门，从门口拿了个猫包进来。
　　李静静嘿嘿笑了声：“那啥，布偶猫的钱退不了，店主帮我重新选了只矮脚猫，还送了我好多东西。你看，它可爱吧？”
　　梁珺看了她和猫一眼，将猫包放到了地板上，自己转身去了卫生间。
　　李静静见她没有反对，兴奋地把脸埋进小猫的腹部吸了一大口。
　　.
　　矮脚小猫是橘色的，所以李静静给它起名叫芒果。
　　芒果到家的第二天熙盼就闻风赶来了，她和李静静围着小猫说说笑笑开心得不行，只有梁珺没有凑过去。
　　可能是梁珺的爱搭不理得到了小猫的注意，当天晚上，被抱进李静静卧室里的芒果越过重重阻碍，来到了梁珺所睡的沙发旁。
　　第二天早上，梁珺发现芒果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枕头上。
　　梁珺表情呆呆地看了它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戳了下它肚子上的毛。
　　芒果睡得很熟，这么细微的动作没有打扰它的好梦，于是梁珺又试探性地戳了一下。
　　那天上午梁珺的心情异常得好，不过因为上班的路上连续遇到好几个不走人行横道、闯红灯的路人，搞得她那一点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消失殆尽了。
　　下午下班前，外面下起了雨。
　　春天的雨倒是不大，但细细密密的还是会弄湿头发，梁珺迎着雨去店对面的超市买了点蔬菜，经过卖肉的地方，她犹豫了几秒买了两块鸡胸肉。
　　李静静知道她给芒果买了鸡胸肉，给梁珺发了50个哈，收到一连串哈的梁珺有点不好意思，回了个打脸的表情包后骑车往家赶。
　　进门的时候正好瞧见芒果在沙发上磨指甲，梁珺哼一声作势要揍它，察觉不对劲的芒果躲开她的巴掌，嗖一下蹿到了主卧的床底下。
　　看见它的怂样，梁珺忍不住笑出了声。
　　熙盼妈妈知道梁珺养猫了，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用之前织围巾剩下的红色毛线给芒果织了件戴帽子的小毛衣。
　　梁珺收到后就给芒果换上了，不过大约是还不习惯穿衣服，芒果穿上没多久就挣扎着要脱，梁珺见它不舒服，便帮它衣服脱了下来。
　　恢复自由的芒果快速溜进了卧室，梁珺看它去玩猫抓板了，笑了笑后出去倒垃圾。
　　外面的雨大了不少，梁珺看了眼天边暗沉沉的乌云，快步走到垃圾桶旁。
　　“咪。”
　　一声沙哑的猫叫从垃圾桶里传来，梁珺愣了愣，用手扒拉了一下。
　　垃圾下面藏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它怯生生地望着梁珺，眼里充满着恐惧。
　　梁珺和这只浑身湿透的小白猫对视了几秒，随后转身上了楼。
　　芒果这会儿又在抓沙发，梁珺提起它的后颈训了它两句，谁知被训的芒果很不服气，用喵喵叫的方式回嘴。
　　梁珺捏捏它的脸松开了手，这时窗外响起两声春雷，正打算继续抓沙发的芒果一惊，撒开脚丫子躲进了梁珺的怀里。
　　摸着芒果微暖顺滑的后背，梁珺想起了那只小白猫。
　　三月中旬的天还是很凉，如果它还在那里，大概率熬不过今晚。
　　芒果不知道梁珺这会儿“身在橘营心在白”，被摸舒服的它一边欢快地踩着奶，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喵？”
　　被提起来的芒果奇怪地望着梁珺，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摸自己了。梁珺自然看不懂小猫的想法，她揉了揉芒果的头，拿了块毛巾下了楼。
　　小白猫已经不在垃圾桶里了，梁珺担心它掉进下面，将整个垃圾桶翻了一遍，确定它真的不在后，梁珺莫名有些恼火。
　　她在雨里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后准备上楼洗手，踏进电梯的前一秒，楼梯口处传来一声沙哑的猫叫。
　　那只小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楼道里，缩成一团的它仰起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梁珺。
　　梁珺蹲下身点了点小猫的头，然后用毛巾裹住了它。
　　梁珺没着急带小猫离开，她捧起小猫仔细看了看，嫌弃地道：“你好丑。”
　　小猫颤颤巍巍地喵了一声。
　　“我们人类大多是颜控，像你这么丑的猫，估计没有人要。”
　　小猫这回没有喵喵叫，它歪了歪脑袋，轻轻蹭了下梁珺的手指。
　　“我没钱也没家，但我可以保证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一口，”梁珺说，“你如果想清楚跟我走，就喵一声。”
　　小猫没理她，只一个劲地蹭梁珺的手。
　　“嘶，”梁珺不耐烦了，“我给你三秒钟，一……”
　　“喵，”小猫张开了嘴，“喵喵喵！”
　　.
　　初六一家三口今晚去吃酒了，于是担心两猫会打架的梁珺直接带着小猫去了她家。
　　小猫身上很脏，梁珺感觉它有跳蚤，于是把它锁在卫生间后去楼下拿了芒果的驱虫药、宠物香波和猫包。
　　梁珺从李静静家离开时的动作有些猥琐，因此被门口的电子猫眼抓拍到了。
　　在医院的李静静看到她偷偷摸摸的样子，以为她把芒果带给熙盼玩了，所以没有在意，直到下班前看到熙盼朋友圈发的婚礼现场，才察觉出奇怪的地方。
　　梁珺已经给猫吹过毛了，此时的她正提溜着小白猫的后腿，查看它的性别。
　　“既然你也是女孩，那就叫狗蛋吧，”梁珺说，“贱名好养活。”
　　狗蛋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同意了这个名字。
　　李静静回来以后才知道梁珺收留了一只猫，她有些兴奋，连忙跑到初六家的卫生间围观。
　　狗蛋这会儿已经在猫包里睡着了，它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安稳极了。
　　“我用了芒果的香波和驱虫药。”梁珺供认了自己的“偷盗行为”。
　　“用呗，反正那么大一瓶芒果又用不完，”李静静说着惊喜地扯扯梁珺的衣摆：“你看，它尾巴有点橘欸，看来以后的吨位和芒果有的一拼。”
　　“你喜欢它吗？”梁珺问。
　　李静静：“喜欢啊！”
　　“那我能留它在你家呆一阵吗？等之后我找到了房……”
　　“我们上班的时候可以让它陪着芒果了，”李静静截过梁珺的话，“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梁珺闻言看向她：“起了，叫狗蛋。”
　　李静静：“啥？”
　　“它叫狗蛋。”梁珺说。
　　.
　　狗蛋和芒果的初见在半个月后，两只猫一见面先打量了对方半天，然后芒果扭头跑到卧室叼了个逗猫棒出来要和狗蛋玩。
　　面对热情洋溢的芒果，狗蛋显得呆头呆脑的，少了半边胡子的它望望芒果，又看看眼前的两人，最后选择躲进沙发底下。
　　李静静在观察了两只猫以后忽然道：“我怎么觉得它俩的相处方式有点眼熟。”
　　梁珺疑惑：“哪里眼熟？”
　　“这不是翻版的你和我嘛！”李静静指指芒果，又拍拍沙发，“我，芒果。你，狗蛋。”
　　梁珺：“……”
　　为什么有种被骂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不出意外，30号有一章，如果出意外了，那今天就是最后一章，具体的等我30号的请假条哈。
　　在此，先祝福大家新年快乐，全家幸福，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爱你们~
　　42、第42章 
　　听到李静静的话，梁珺开始后悔给狗蛋起这个名字了，于是之后的两天，她帮狗蛋换了好几个名字。但可惜的是，狗蛋小朋友只对狗蛋这个名字有反应，反倒是芒果一听到梁珺的声音就冲过来喵喵叫讨吃的。
　　梁珺给狗蛋改名字的那两天李静静都在家，她把梁珺坚持不懈呼唤小白猫的样子拍了下来，准备值班的时候拿出来乐一乐。
　　隔天，同事何雯瞅她坐在那里捂嘴偷笑，好奇地凑了过去，李静静见她感兴趣，大方地拿给她看。
　　“这小短腿真可爱，”何雯道，“它叫妞妞？”
　　“它叫芒果。”
　　“那妞妞是这只小白猫？”
　　“小白猫叫狗蛋。”李静静说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何雯有些茫然：“那妞妞是谁？”
　　“我家没人叫妞妞。”李静静说。
　　何雯彻底迷糊了，她抓抓脑门，回了自己的办公位置。
　　梁珺在试了几天后确定狗蛋这个名字已经刻进了小白猫杏仁大的脑袋里，因此放弃了改名的打算。
　　家里没了梁珺叫妞妞的声音，李静静和芒果都不怎么开心，李静静不开心是觉得这样下去梁珺可能又不愿意讲话了。芒果不开心是因为之前梁珺唤“妞妞”的时候总会给它零食，现在不叫了，芒果担心以后没了这份加餐。
　　芒果的这些想法作为人类的梁珺和李静静无从得知，而狗蛋作为一只拥有高冷人设的猫，自然没有探听芒果的心思，所以之后的几天，想要引起梁珺注意的芒果对沙发搞起了破坏，它先是把靠背抓的都是爪印，晚上又趁着梁珺洗澡的时间在她的枕头上尿了一泡。
　　梁珺并不知道芒果做的事情，走出浴室的她见狗蛋趴在自己的枕头旁边，下意识地以为是它干的，于是训了它两句后把它丢到了书房的猫窝里反省。
　　李静静已经从梁珺那里知道狗蛋做的“坏事”，回家后象征性的拍了拍门让狗蛋安静，接着问抱胸坐在椅子上的梁珺：“你打算就这么坐一晚？”
　　“沙发也被尿弄湿了。”梁珺说。
　　“那是不能睡了，”李静静道，“要么你今天睡我那里吧。”
　　.
　　李静静目前住的房子面积不大，装修前江娜考虑到同一个小区还有两套房子，于是按照一人住的方案只装了一间卧室。
　　现下梁珺睡的沙发被猫尿了，无处可睡的她只有和李静静一起睡这一个选择。
　　李静静的床有一米八，两个人睡绰绰有余，不过由于她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离这么近，这晚都有些不适应。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梁珺被芒果一巴掌拍醒。
　　梁珺有起床气，她想也不想伸手要抓芒果的大尾巴，但芒果的速度太快，她不仅没抓到，还惊醒了身边的李静静。
　　李静静睁开眼看了看手机，见时间还早，翻了个身拱进了梁珺的被子，然后双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再睡会儿。”李静静嘀咕道。
　　梁珺身子僵了片刻，等缓过来后，她望了眼李静静露在外面的半个身子，将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紧跟着也闭上眼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八点，梁珺抽出被李静静抱住的胳膊，小心翼翼拿着衣服去了客厅。
　　上班前她放出关禁闭的狗蛋，给两只猫喂了猫粮和冻干以后，拿起钥匙下了楼。
　　到店里已经是八点五十几分，梁珺开门打卡备货，忙完没多久，她接到了今天第一张外卖单。
　　看了上面的备注和地址，梁珺皱起了眉。
　　几分钟后，接单的配送员到了店里，他看了眼手机，笑着问：“小陆又给你点奶茶啦？”
　　梁珺冷着脸：“他从老家回来了？”
　　“没，估计还有几天，”配送员挑挑眉，“你想他了？”
　　梁珺没说话，她把那两杯奶茶递给配送员：“给你喝了。”
　　配送员也不客气，拿了就喝，喝的时候眼睛还上下打量梁珺。
　　“我说你要么还是再减减吧，这么胖穿婚纱可不好看。”
　　梁珺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你和小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听说你三十了？那得赶紧生孩子啊，年纪大了不容易怀上，”说着他摇摇头，“看你这体格本来也不容易怀上，我觉着你还是和小陆商量一下，最好现在就开始备孕，免得结婚以后怀不上被婆家说嘴。”
　　梁珺把手里的抹布一扔，问他：“你没外卖送了？”
　　那配送员一愣，赶忙扭头走人。
　　望着他的背影，梁珺吐出两个字：“傻逼。”
　　.
　　中午饭点有些忙，梁珺没来得及吃午饭，等忙完了考虑吃什么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份炒饭外卖。
　　梁珺看着外卖单上的备注，有些无奈，她掏出手机，给陆小军打了语音。
　　那头接得挺快，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梁珺有没有收到外卖，梁珺默了默，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有个两天，”陆小军说，“家里忙着春耕，我暂时脱不开身。”
　　“你爸怎么样了？”梁珺又问。
　　“快不行了，”陆小军说，“我三叔已经把他接回家了，现在就是吊着一口气。”
　　“你身上还有钱吗？”梁珺说，“我刚发的工资，可以匀你一千左右。”
　　“有，”陆小军笑道，“你身上也不富裕，自个儿存着吧。”
　　“行，你回来了告诉我，我有事找你。”
　　“好。”
　　“对了，”梁珺道，“别给我点外卖了，我现在身上有钱。”
　　“那我给你寄水果，”陆小军说，“我家这里的砂糖橘可便宜了，给你寄一箱。”
　　梁珺想拒绝，但考虑到陆小军是好意，便没说出口。
　　.
　　梁珺是在蛋糕店认识的陆小军，当时陆小军手机钱包都被偷了，饿了整整两天的他实在吃不消了，这才溜进蛋糕店的后门偷吃垃圾桶里已经过期的蛋糕和面包。
　　梁珺就是倒垃圾的时候和他碰上的。
　　那年夏天很热，垃圾桶里面的东西早就馊了，因此梁珺看到陆小军吃东西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抓小偷，而是担心他吃坏了肚子讹自己。
　　好在陆小军人不错，被梁珺发现后没有跑，主动道了歉不说还掏出身上仅有的八块钱给梁珺。
　　梁珺看他这副模样，去前厅买了三个新鲜面包给他，后面了解到陆小军的经历以后她又给了对方五十块钱，还告诉他两公里的工地上正在找工人，让他去看看。
　　陆小军在工地上干了半年多，整个人壮了也黑了很多，后来外卖平台上线，他在梁珺的建议下买了辆二手电瓶车，开始外卖员生涯。
　　陆小军这个人踏实能干，家境贫困的他为了让成绩优异的弟弟妹妹好好上学，十四岁就出来打工了。
　　梁珺很钦佩陆小军，并对他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是以之后时不时会关心他一下，不过可能是她那段时间联系得过于频繁，让陆小军误以为自己喜欢他。
　　一开始梁珺不清楚陆小军的想法，直到两年前的某天收到了陆小军的一条微信，微信的大致意思是他没房没车给不了梁珺好的生活，所以请梁珺再等自己两年。
　　梁珺看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本想赶紧解释，谁知陆小军的母亲突然出了意外，因为出事的路段没有监控，到现在也没抓到肇事者。
　　如今他的家里有个尿毒症晚期的父亲，还有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奶奶要照顾，再加上两个上高中的弟妹，梁珺实在不忍打击他。
　　年前的时候，陆小军说他买了很多包子馒头，问梁珺能不能借店里的微波炉给他加热。
　　梁珺奇怪他买那么多包子馒头干什么，陆小军说过年那几天配送费高，他不准备回去了，想多跑几天外卖给他爸透析。
　　那天下雨，陆小军和梁珺都不忙，两个人在店里聊了挺多，临了陆小军对梁珺说，如果她遇到了好男人，千万别犹豫，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祝福梁珺的。
　　陆小军是个好人，假如梁珺喜欢男人，估计真的会和他在一起，可惜她不喜欢。
　　大年三十的前几天，陆小军接到妹妹的电话，她说爸爸为了省钱，没舍得透析，现在人已经快不行了。
　　陆小军连夜赶回了家，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
　　那天通话完，梁珺一直关注着陆小军的动态，几天后，陆小军发了四个字给她：“我爸走了。”
　　当时是凌晨，梁珺没第一时间收到，等她早上看到后立刻去阳台给陆小军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梁珺喂了一声，正要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就听陆小军说：“梁珺，我不打算回来了。”
　　梁珺放慢了呼吸：“你要去哪里？”
　　“我老乡说带我去北京做工程，”陆小军道，“我妹说她不想上学了，我不能让她半途而废，所以必须想办法多赚钱。”
　　“好。”
　　“这几年谢谢你了，”陆小军说，“如果当初没有你帮我，我可能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你之前已经对我说过很多谢谢了。”
　　“那我再说一句对不起吧，”陆小军顿了一下，“对不起，我食言了。”
　　梁珺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陆小军这句话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把实话埋藏起来：“没事，去北京注意安全，我们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挂断了电话，梁珺没着急回房，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楼宇，心里说不出来的憋闷和愤慨。
　　正当梁珺在心里怒骂老天不公的时候，一声猫叫从身后传来，梁珺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到芒果和狗蛋钻进了阳台推拉门的缝隙里，两个小脑袋正一上一下地叠在一起冲她喵喵叫。
　　而它们的身后，一脸猥琐的李静静弯着腰举着手机，对着两只猫的屁股猛拍。
　　梁珺隔着玻璃安静地瞅了几秒，然后拉开门问李静静：“你喂它们了吗？”
　　李静静：“你没喂？”
　　说完见梁珺脸色不善，赶紧抄起两只小猫往书房跑。
　　李静静的背影像极了峨眉山的猴子，梁珺盯了几秒，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傻子。”她道。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明天会更哈
　　43、第43章 
　　上午十点多，梁珺的老板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上午要开会，问她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李静静得知后想着自己下午才上班，便提出送她过去。
　　说完她怕梁珺拒绝，又道：“这一个星期不是轮到我买菜了嘛？咱们正好顺道去大润发看看。”
　　.
　　分工买菜这事得从很久之前说起。
　　自打梁珺住进了李静静家，她就想法设法给李静静房租，李静静不收，梁珺就把钱转到她的支付宝上，然后飞快将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不给她还回来的机会。
　　但李静静有两个手机号码，她前脚刚被拉黑，后脚就把钱用另一个账号转了过去，接着有样学样地再将梁珺拉黑。
　　就这么来回好几次，李静静决定找她谈谈。
　　两个人就房租问题争论了好久，最后确定了双方的支出金额：梁珺不用付房租，但她要负责家里的水电煤以及半个月的伙食费，李静静负责剩下的半个月。
　　今天是这个月的下旬，正好轮到李静静买菜，所以梁珺想了想，同意她送自己去店里。
　　两个人到店里的时候老板和其他两个员工已经在了，看到她们过来，老板给李静静递了杯柠檬水，然后和梁珺去了后厨。
　　这次会议主要有两个内容，一是上新品了，二是有个女孩下个月一号离职，老板考虑到生意难做，目前不打算招新员工，因此想问问梁珺她们对工作时间有什么意见。
　　梁珺和另一个同事都没有结婚，对于工作安排没有任何要求，于是老板和她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早晚班改成上一天休一天。
　　李静静知道这个安排后特别开心，开心过后她问梁珺上一整天身体吃不吃得消，梁珺说店里管得松，没客人的时候是可以休息的。
　　李静静这下放心了，她哼着歌，带梁珺去了大润发。
　　今天下雨，大润发的人不是很多，李静静将车停好后挽着梁珺的胳膊上了电梯。
　　两个人先推着小推车在二楼生活区逛了一圈，买了几块香皂和一瓶洗洁精后上了三楼食品区。
　　李静静之前一直忙着工作和学习，很久没去过超市了，这回好不容易可以和梁珺出来，她恨不得把大润发搬空。
　　梁珺看她这个想买，那个也想要，赶紧出口制止，但她的嘴巴没工作人员的手快，这边刚说再看看，那头已经把东西上称称好了。
　　看着袋子里还在动弹的两只波士顿龙虾，梁珺把不要两个字吞进肚子里后对工作人员说：“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把虾放到砧板上开始处理，李静静睁大眼睛盯了一会儿，随即对工作人员道：“你帮我弄一只就行了，剩下的那只我自己弄。”
　　言罢她对梁珺眨眨眼：“我已经学会了，回家就拆给你看。”
　　梁珺瞄了瞄她，偏头看向操作台。
　　两个人在大润发逛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推车里堆满了东西。
　　回去的路上，李静静大言不惭地说今天她要下厨，梁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会做饭？”
　　“不会，”李静静怂得坦然，“所以到了关键时刻你一定要救我。”
　　.
　　李静静除了煮泡面和一些方便食品外，几乎没怎么进过厨房，这次她提出做饭，主要是想借着这个过程和梁珺增进感情。
　　只是她想得挺美好的，真正动起手来时是一团糟。
　　李静静回家后见那只没被处理的波士顿龙虾不动了，便给它松了绑。岂料刚松开没多久，龙虾突然回光返照了，它先用大钳夹住李静静手上的刷子，然后拼命抽动起尾巴。
　　李静静被吓了一跳，她丢下龙虾跑到了客厅，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梁珺抬起头问她：“怎么了？”
　　李静静：“龙虾活过来了！”
　　梁珺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去了厨房。
　　重新用绳子绑好龙虾的双钳，梁珺问过李静静要怎么做后直接用砍骨刀把龙虾劈成了两半，清理过后和另一只已经处理好的虾一起上锅清蒸。
　　在门口目睹这一切的李静静夸张地哇了一声，然后举起大拇指，一脸浮夸地说：“这么恐怖的龙虾都能轻松搞定！珺珺你真的是天赋异禀！”
　　听到这话的梁珺莫名有些脸热，她轻轻嗯了一声，背过身清洗砍骨刀。
　　察觉到梁珺不好意思了，李静静决定再接再厉，她小跑到梁珺身后，一边帮她揉肩捶背，一边感谢她把家里和芒果照顾得这么好。
　　梁珺被李静静弄得很不自在，她忍了一会儿对方的彩虹屁，指挥李静静去客厅里整理刚刚买回来的东西。
　　李静静听话地去了，但没一会儿又回来问梁珺吃不吃糖。
　　梁珺看她有没完没了的架势，点头说吃。
　　听到她的回答，李静静麻利地把放在茶几上的糖拿了过来，拆的时候对梁珺说：“我买了草莓和蜜桃两个味道，不知道哪个味……”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梁珺扭头问她：“怎么了？”
　　李静静表情有点僵硬，她笑了一声，继续拆手里的包装：“呵呵呵，现在的糖果包装怎么奇奇怪怪的。”
　　说着她打开包装，拿出一片粉色的套套。
　　“这里面一定是糖果！”李静静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我要给12315打电话投诉这个包装！太恶心了！怎么能这……”
　　“这就是套套，”梁珺打断她的话，“你在哪儿拿的？”
　　李静静把套子扔进垃圾桶：“收银台。”
　　“那不怪人家，”梁珺把两盒安全套捡起放进储物柜，“这东西保质期长，你留着以后用吧。”
　　李静静眼睛一眯：“你怎么知道这东西保质期长？”
　　“盒子上面写着呢，”梁珺道，“再说我谈过对象，知道也不奇怪吧。”
　　这是李静静第一次听梁珺主动说起之前的事，她顿时来了兴趣：“你谈的对象是女生吗？”
　　“嗯。”
　　“她现在人呢？”
　　“不知道，我和她早就分了。”
　　此话一出，李静静立刻八卦地贴了过去：“你俩因为什么分的手？是她父母不同意还是……”
　　“马上要一点十分了。”梁珺陡然道。
　　李静静反应了一秒，立马撒开丫子冲回卧室换衣服。
　　出来后，她匆匆和梁珺打了声招呼就拉开了门，梁珺看她这么急，赶忙抓着饭包追了出去。
　　“这是蛋炒饭和蒜蓉波龙，”梁珺把饭包递给她，“开车注意安全。”
　　李静静道过谢接过饭包正要下楼，忽地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打算回去的梁珺：“珺珺，你等一下！”
　　梁珺：“怎……”
　　话没说完，她的脑门陡然被人亲了一口。
　　亲她的人仰天大笑了三声，然后带着笑声和饭包冲下了楼。
　　梁珺呆呆地立在走廊上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很短很晚，呜呜呜
　　下一章在周二哈
　　44、第44章 
　　梁珺和李静静之间有14年的空白，而在这14年的时光里，能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梁珺经历过太多背叛，对于突然出现的李静静，她起初抱有不小的防备，后来接触多了，发现李静静的性格和小时候差不多，一样地活泼好动、大大咧咧。
　　对于那个额头吻，梁珺没有多想，往后的几天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
　　四月一号愚人节那天晚上，李静静给梁珺发了条微信，说今晚来接她下班。
　　李静静只有下雨下雪的时候会接送梁珺上下班，所以梁珺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先是查看了天气预报，发现今天没有雨后，梁珺只把这条微信当成愚人节的玩笑，到了点便直接打卡下班。
　　将车骑到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接到了李静静的电话。
　　得知梁珺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李静静气呼呼地约她在小区门口的喜洋洋烧烤店集合。
　　梁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依言去了，她坐下没多久，李静静便到了。
　　“我不是说今天来接你的吗？”李静静嘴巴撅得老高，“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梁珺拿起水壶烫了烫手边的杯子：“我以为你那条信息是愚人节玩笑。”
　　李静静伸出拳头给了她一下：“你12点才下班，现在已经是四月二号了好不好！”
　　梁珺手一顿：“我忘了。”
　　李静静斜了她一眼，起身找老板点单，回来时手里拿了两瓶啤酒。
　　“我不喝酒。”梁珺说。
　　“我喝。”李静静讲完把啤酒往桌角一拍，然后抓着瓶子吨吨吨灌了三口。
　　看着她豪迈的姿势，梁珺瞧了眼她的车，确定没有乱停乱放后，给李静静拿了个纸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你回家吗？”李静静问。
　　梁珺夹了粒花生米进嘴：“不知道。”
　　“因为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李静静说，“你猜猜是什么事。”
　　梁珺这次夹了两粒花生米进嘴：“不想猜，你直接说。”
　　李静静不高兴了：“你就猜猜嘛，猜到我……嗝——”
　　这个嗝足足打了三秒，打完李静静表情僵了下，而后乐出了声，梁珺瞧她这副傻样，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算了一下时间，你4号休息。”
　　梁珺点头：“对。”
　　“那你4号能和我回一趟上海吗？”李静静问，“我想带你去看奶奶。”
　　李静静刚说完，烧烤店的老板娘端着烤鱼炉上来了。
　　肉香混合着烧烤独有的味道，熏得人食指大动，老板娘将炉子放好，转身去了后厨。
　　老板娘离开后，李静静见梁珺没有开口的意思，心知不可能得到答案了，她吐出一口气，笑着给梁珺夹了块鱼肚上的肉：“这家的鱼是现杀的，你多……”
　　“一天时间够吗？”梁珺忽地道。
　　李静静啊了一声：“一天什么？”
　　“去上海看你奶奶。”
　　李静静大喜，她立即道：“够！绝对够！上午去，我们下午就能回来！”
　　“那就去吧，”梁珺低头看着碗里的那块鱼肚肉，“还没熟呢，你想我拉肚子啊？”
　　李静静连忙把肉放回汤里：“那多烫会儿，等熟了再吃。”
　　.
　　这顿烧烤李静静吃得非常高兴，不仅把两瓶啤酒喝完了，还吃了不少烤鱼和烤串。梁珺付完钱看她走路打飘，不敢让她开车，于是和老板娘一起扶她上了自己的电动车。
　　“你不能喝就少喝点，”将车停到车库后，梁珺忍不住念叨起李静静，“又没人和你抢。”
　　“我开心嘛！”李静静举起双手欢呼了一声，“我今天超开心的！”
　　梁珺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李静静闻言立刻听话地闭上了嘴，她眉眼弯弯地盯着梁珺猛瞧，随后掏出手机示意梁珺看。
　　梁珺以为她醉糊涂了，把手机胡乱地塞进自己兜里就扶着她回了家。
　　李静静其实思维很清醒，进了门还自己上了厕所、洗了澡，躺到床上后，她本想叫梁珺过来，可刚喊出一个梁字，便头一歪睡了过去。
　　梁珺正在卫生间整理要洗的衣服，听到动静出去看了一眼，见李静静睡着了，又回了卫生间。
　　第二天上午十点不到，顶着鸡窝头的李静静带着一身凉气钻进了梁珺的沙发中。
　　正在睡梦中的梁珺被李静静的动作惊醒，她拍了李静静屁股一巴掌，让她滚回卧室。
　　李静静自然不肯，她抱紧梁珺的腰，一点一点地挤进了她的毯子里，梁珺拿李静静没办法，只好把沙发让给她。
　　李静静满足地裹紧毯子，然后露出半张脸问在卫生间洗漱的梁珺：“你昨天是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去上海了？”
　　梁珺唔了一声。
　　“那我现在订票！”
　　说完，李静静蹦哒起来去卧室找手机。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又跑去问梁珺。
　　梁珺想了想，让她去掏自己外套的口袋。
　　“珺珺！你有没有看我的手机啊？”
　　正往洗衣机里倒洗衣液的梁珺以为李静静怀疑自己偷看她隐私了，因此答道：“没有。”
　　“你怎么可以不看呢！”李静静气冲冲地抓着手机冲进了卫生间，“你赶紧给我看！我来洗衣服！”
　　讲完她就把梁珺推了出去，随后贴心地提示她打开手机里的照片查看。
　　梁珺一头雾水地打开照片，发现里面有一个名为梁珺的相簿，点进去以后，看到了三百多张照片
　　这些照片，记录了一只鸟生蛋育雏的全过程。
　　梁珺起初没认出那只鸟是谁，后来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凤凰。
　　“你总不肯去看凤凰，”李静静背着身说，“所以我就带它们一家来见你了。”
　　梁珺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而后对李静静道：“谢谢。”
　　李静静扭过头对她笑了笑：“不客气。”
　　.
　　4月4日这天一大早，梁珺和李静静登上了去上海的高铁。
　　两个人出了站后找了家面馆简单地吃了顿早饭，随即打车去了墓园。
　　明天才是清明节，但今天来墓园扫墓的人就有不少了，不过人虽多，却不吵闹，大家各自去往亲朋好友的身边，安静地祭拜对方的亡魂。
　　梁珺将手里的一束小白菊放在李静静奶奶的墓碑下，待李静静跪下以后，也学着她的样子跪下嗑了三个头。
　　等梁珺嗑完，李静静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接着牵起梁珺的手面朝奶奶的墓碑：“奶奶，你看这是谁。”
　　“这是珺珺，我终于找到她了。”
　　.
　　两个人在墓园呆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李静静接到了妈妈江娜的电话。
　　江娜问她们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李静静拒绝了，她说自己和梁珺明天都要上班，一会儿随便逛逛就要回去了。
　　江娜知道后没多说什么，让她们注意安全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们去迪士尼吧。”李静静提议道。
　　梁珺：“你不是说要去学校拿东西吗？”
　　“不急，我过几天再来也可以。”
　　“还是算了，迪士尼什么时候来都行，学习的事情更重要，”梁珺说着抿了一下嘴唇，“而且……我更想去你学校看一看。”
　　李静静脚下一滞，而后点头道：“好！咱们去学校！”
　　.
　　梁珺的大学文凭是成人高考得来的，但她因为半工半读的原因，没有选择全日制脱产学习，而是选择了函授和远程教育，所以她从没有去过学校，也没体验过大学生活。
　　成考这件事距现在已经过去好些年，梁珺嘴里说着无所谓，可心里还是在意的，只是再怎么在意，她这辈子都无法拥有正常的大学生活了。
　　李静静没有经历过梁珺的痛苦，可她能明白梁珺的渴望。那天，她先带着梁珺转了一圈学校，之后还和她去食堂吃了饭。
　　这是梁珺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真正开心的日子，她像只刚出壳的雏鸟，有些胆怯又有些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李静静则像只羽翼丰满的大鸟，她护在梁珺身边，鼓励她大胆地向自己提问。
　　晚上九点不到，下了高铁的两个人去停车场拿车回家。
　　梁珺有些困了，她望着前方的路，问李静静要去哪里。
　　“我同事说大润发今天卫生用品买199减99，我得去囤一点卫生巾和卷纸。”
　　梁珺看了看时间，闭上眼假寐起来。
　　两个人去得有些晚，卫生纸和卷纸的货架上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于是李静静将目光对准了卫生巾。
　　梁珺见她拿了大半车，急忙上前阻止。
　　“你买你一个人的就行了，我用不着。”
　　“什么用不着！哪个女人用不着这个！”李静静说着又往推车里扔了两包，“珺珺，你别跟我客气，这么点钱我还是可……”
　　“我已经很久不来月经了，”梁珺小声说，“你只拿你的就行了。”
　　李静静猛地顿住，她看向梁珺，迟疑着问：“是何鹏……”
　　梁珺颔首：“对，那次以后我就不怎么来了。”
　　“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中医、西医都看过，”梁珺说，“只是去一次太贵了，后面就没再去。”
　　“怎么可以因为贵就不看呢！？”李静静急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万一……”
　　“你觉得是这个重要还是吃饭重要？”梁珺打断李静静的话，“我饭都吃不上了，这个来不来有什么所谓呢？”
　　李静静被这话一呛，霎时哑了火。
　　“再说我是同性恋，有没有子嗣对于我来说不重要。”
　　李静静直愣愣地盯着她片刻，而后说：“可这样你就没有后代了啊……”
　　梁珺笑了：“劣质基因生了我，我自然就是劣质基因的产物，所以断子绝孙挺好的，是我的福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后天啦啦啦啦
　　45、第45章 
　　与梁珺同居的这段日子下来，李静静发现她正在一点一点地接受自己。
　　从一开始的爱搭不理到会开玩笑、会关心，李静静起先很满足这样的相处模式，可时间久了，她总感觉自己还是没走进梁珺的世界。
　　得知女儿的苦恼，李巡稍稍问了些梁珺的情况，随后建议她们去正规的医院检查一下。
　　“我问过梁珺的朋友，她不愿意去医院，”李静静说，“而且我和珺珺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劝她去医院的份上。”
　　李巡沉默了一会儿，对女儿道：“那你先静观其变吧，左右她都和你住，有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发觉。”
　　李静静嗯了声：“知道了，我会注意她的情况的。”
　　.
　　自打梁珺的班次变成上一休一，她的作息就不怎么规律了。
　　在连续吵醒李静静几次以后，梁珺提出搬出去住，但被李静静拒绝了。
　　“我可以戴耳塞睡觉，”李静静胳膊一挥，把梁珺未尽的话堵了回去，“你以后别再提出去住的事情，不然我和芒果都要生气了。”
　　她话说完，芒果配合地喵喵叫了起来。
　　梁珺抓住芒果摸了几下，而后将它放到狗蛋的身边。躺在猫窝里的狗蛋顺势舔了舔芒果的耳朵，被舔的芒果伸了个懒腰，然后打起了小呼噜。
　　李静静被它们萌得心尖尖直颤，她目带谴责地看向梁珺：“你忍心把这对恩爱的小情侣分开嘛！”
　　梁珺：“它俩都是母的。”
　　“那又怎样！”李静静捂住耳朵，“我不管我不管，你不许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把狗蛋绑架了，让你永远见不到它！”
　　面对李静静的胡搅蛮缠，梁珺选择妥协，之后的日子，李静静睡觉时戴上了耳塞，梁珺也没再提搬走的事情。
　　就这么风平浪静得过了大半个月，劳动节到了。
　　节假日是服务行业最忙的时候，奶茶店也不例外，所以早在4月底，梁珺就问了李静静排班，知道她五月三号休息后，梁珺在当天上午给李静静预定了份她最爱的麻辣香锅外卖。考虑到她前一天要值夜班，梁珺特意备注了句挂门上不要敲门。
　　五月三号下午一点左右，李静静给梁珺打了个语音电话，在电话里她痛批了外卖员的态度，叮嘱梁珺一定要给个差评。之后过了五六分钟，李静静又打了个电话过来，她说在麻辣香锅里吃到了头发，让梁珺别再点这家店了。
　　梁珺当时很忙，应了一句后就把这事忘了，谁知两天后，李静静突然提起这件事，得知梁珺还没给差评，拿过手机自己给了。
　　评完以后她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见梁珺没注意到自己，又偷偷摸摸把那个订单删除了。
　　梁珺不知道李静静的小动作，她收拾完厨房后就去了熙盼妈妈工作的超市。
　　熙盼的妈妈兰姨早年和自己大哥合伙盘了一个蔬菜基地，后来大哥过世，她经人介绍找了个农业大学毕业的学生合作。
　　兰姨文化不高，一开始只知道埋头种地，后来在合伙人的推荐下去了寿光学习了半年，回来把基地里的所有事交给了合伙人，自己则拉着初六一起向周围地区的超市寻求合作。
　　如今，兰姨已经和市内市外十几家超市签下了长期稳定的协议，初六也从无业游民变成了物流负责人。
　　看妈妈和姐姐这么努力，在家的熙盼也不甘落后，她自学了做账，希望未来能帮她们分担一些压力。
　　不过在她学会之前，初六一家的账目基本是梁珺帮忙弄的。这次她去超市，便是为了这件事。
　　超市收银机里的条目还算清楚，做起帐来倒也简单，最麻烦的是报废和盘点，以及超市可能会做的假账。梁珺主要负责的就是对账，她需要根据兰姨给的货单和账单，一家一家地检查。
　　这天光一家店，梁珺就从早上忙到了下午三点多，知道她还没吃饭，过来看她的初六给她泡了碗香菇炖鸡面。
　　“你是真厉害，”初六拿起货单夸奖道，“这么些数字我看三秒就头晕眼花，你竟然几个小时就忙了这么多。”
　　梁珺打开她的手：“别动，小心给我弄乱了。”
　　初六收回手，冲她挤挤眼睛：“说吧，阿姨给了你多少钱？”
　　“小单十块，大单三十，还报销伙食和路费，”梁珺咧开嘴，“我今天怎么着也要弄个一千块钱。”
　　“好！有志气！”初六鼓掌，“那你加油，我先去忙了。”
　　梁珺点点头，她三五口吃掉了手里的泡面，又开始手里的工作。
　　对了两张单后，初六又来了，她说给梁珺带了一只鸡，提醒她别忘了去收银台拿，说完便走了。
　　之后梁珺忙到五点半，确定账目相差不大后，才揉揉酸疼的腰，带着账本和小票出了仓库。
　　从收银台拿了初六给自己准备的蔬菜和鸡，梁珺向超市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后回了家。路上，她接到了李静静的电话，说今晚和同事的聚餐，就不回来吃饭了。
　　今天李静静不在家，梁珺便没炒菜，她把那只鸡炖了汤，接着用兰姨送的咸肉、腊肠和茼蒿一起蒸了锅菜饭。
　　做完以后，她撕了些鸡肉喂给家里的两只猫，随后端着饭和汤去了楼上。
　　熙盼正在纠结晚饭吃什么，看到梁珺拎着保温桶进门，特别开心地迎了上去。
　　梁珺被热情的熙盼吓了一跳，避开她的拥抱后问她抽什么疯，熙盼说：“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菜了！”
　　梁珺：“那你前天吃的红烧肉是鬼做的？”
　　熙盼卡了一下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好久没和你同桌吃饭了。”
　　“想一起吃饭还不简单？”梁珺说，“以后饭点我推你下楼，吃完了再送你回去不就好了。”
　　“不了，不了，”熙盼笑着摆手，“我可不敢打扰你和李医生的二人世界。”
　　梁珺翻了个白眼，没搭她的腔。
　　两个人吃完了饭又聊了会儿天，初六回来了。
　　梁珺起身给她盛饭，初六看见，问她有没有给李静静留饭。
　　讲完见梁珺没懂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李医生在熙盼拍的照片下留言说也想吃你做的菜饭，结果你和熙盼都没回复，她就找到我这儿了。”
　　熙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呀，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梁珺也摸了下口袋：“我好像把手机放楼下了。”
　　“那你赶紧下楼看看吧，我估计她这会儿已经给你打了一百个电话了。”
　　“你也太夸张了。”梁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出了门。
　　事实证明，初六的确夸张了，李静静只给她打了五个电话，但微信发了几十条，不过她也没发什么实际的内容，除了表情包就是省略号。
　　梁珺皱眉翻了翻聊天记录，担心她是在喝醉酒的状态下发的微信，于是给她回了一条。
　　“如果喝醉了，就别回来了。”
　　一分钟不到，李静静便打来了电话：“我没喝酒！”
　　梁珺听她说话都大舌头了，眉头皱得更紧：“李静静，你舌头都捋不直了，还说没喝？”
　　“我真没喝，”李静静嘶了声，“我是吃菜的时候咬到舌头了，不是喝酒喝……欸，谢谢。”
　　梁珺：“你身边有人？”
　　“我同事，”李静静道，“他看我嘴疼，给我倒了杯水。”
　　“几个同事？什么时候散？”
　　“七八个，有男有女，已经吃了差不多了，准备聊一会儿就走。”讲完她笑了声，然后也不知道对谁说了句：“昂，我女友以为我喝酒了，来查岗的。”
　　这不是李静静第一次对外称梁珺为女友，所以她没太惊讶，只是让李静静开车注意安全。
　　李静静感觉她要挂电话，赶紧问：“给我留菜饭了吗？”
　　“你不是吃晚饭了吗？”
　　“我只是吃了菜，没吃饭，”李静静说，“你不会全给熙盼吃了吧！”
　　“给你留了，”梁珺道，“挂了，路上慢点。”
　　言罢直接摁了挂断键。
　　看着黑屏的手机，李静静忍不住打了个嗝，坐在她身边的林森见状，递给她一板健胃消食片，等李静静吃下后，他问李静静：“刚刚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李静静眨眨眼，想起林森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自己和梁珺的关系，于是解释道：“她是我的闺中密友，简称女友。”
　　林森点点头：“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好，”李静静说，“我和她很小就认识了，现在又住在了一起，我俩还约定过，以后老了一起手拉手跳广场舞呢。”
　　李静静说这话时嘴巴微微嘟起，看起来非常好亲，林森看了眼她的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的意思是不准备结婚了？”
　　“遇到合适的就结，”李静静道，“如果没有，我就和珺珺过了。”
　　“你朋友也不结婚吗？”林森问。
　　李静静瞥了他一眼，端起可乐去给护士长敬酒。
　　察觉到她在躲自己，林森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摸了摸手边酒杯的杯口，而后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
　　李静静回来时梁珺已经躺下了，担心自己的动静会吵醒梁珺，李静静小心翼翼地垫脚进了门，谁知她刚脱下鞋子，一抬头发现沙发上的梁珺坐起来了。
　　李静静一惊，她退到玄关处，险些叫出了声。
　　见她这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梁珺嫌弃道：“瞅你这怂样。”
　　李静静不服：“你大半夜看到一个人突然坐起来不害怕啊！？”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了啊？”梁珺打开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们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就我没喝，所以开车送他们回家来着，”李静静说完看向梁珺，“忙活快两个小时，都饿了。”
　　梁珺接收到她给的信号，抬步走向厨房：“已经十二点多了，简单弄一小碗汤喝喝吧，免得吃多了胃不舒服。”
　　李静静听话地嗯了一声：“汤里能不能给我弄两块肉？”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肉都给芒果和狗蛋了，”梁珺端出一碗鸡汤，“只有一个鸡腿，你吃不吃？”
　　李静静看着碗里的鸡腿，对梁珺撅起嘴巴：“啊，珺珺，我对你的爱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
　　“快吃！吃完了赶紧洗澡睡觉！”
　　“收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一哈
　　46、第46章 
　　李静静第二天是整班，所以一大早就出门了，最终还是没吃上梁珺做的茼蒿菜饭。
　　早上八点左右，她趁上厕所的时间给梁珺留了言，让她把菜饭带去店里当中饭，等过两天自己不值班了再做。
　　八点三十二分，梁珺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李静静今天有点忙，吃完饭一看时间快下午两点了，于是点开梁珺的聊天框，询问家里两只猫的情况。
　　前几天李静静在同事何雯的推荐下买了个宠物监控，想着工作的时候和家里的两只猫互动。只是刚下载了一天，李静静发觉这东西实在是玩物丧志，因此又把它卸载了。
　　现在她要是想芒果和狗蛋了，就找梁珺，已解自己对猫咪们的相思之苦。
　　她发信息过来的时候梁珺正偷偷利用没人买奶茶的时间算超市的账，收到微信后她打开宠物监控看了眼，然后把最近的两条小视频发给了李静静。
　　李静静看完非常满足，她两口喝光手边的黑咖，继续未完的工作。
　　晚上七点多，和何雯一起去食堂的李静静遇到了林森，三人都是实习医生，又还算熟悉，便搭伴一起吃了晚饭。
　　林森吃饭的时候很安静，直到李静静和何雯说起家里养的猫时才问了一句：“你养了两只猫？”
　　“对。”
　　“那你有时间照顾它们吗？”林森说完见李静静蹙起眉，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又要上班又要学习的，应该没太多时间陪伴它们吧。”
　　“有珺珺在啊。”李静静道。
　　“倘若她过两年结婚了，你家里的猫要怎么办？”
　　这是林森第二次探听梁珺的事情，李静静当时就不爽了，但她还没呛声，身边的何雯突然问林森：“我记得你朋友圈发过猫的照片。”
　　“嗯，我姐是开宠物店的，经常会收留一些流浪猫狗，我偶尔也会过去帮帮忙。”
　　“那你很有爱心啊，”同事笑道，“静静家有只猫就是捡来的，你俩都是很有爱心的人。”
　　林森望向李静静：“流浪动物戒心重，你没有被它伤到吧？”
　　李静静干巴巴地笑了声：“没，狗蛋是珺珺带回来的，我没……”
　　“那做隔离了吗？”林森道，“流浪猫容易生病，万一带了什么病毒传染给家猫就不好了。”
　　“我们做隔离了，之后也做了检查，现在养了好几个月，身体倍棒儿吃啥都香，”李静静端起餐盘对同事道，“你先吃着，我回去忙了。”
　　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洗好澡的梁珺盘腿坐在沙发上和在医院值班的李静静视频。
　　李静静先问了新买的宠物监控好不好用，随后吐槽起林森的“过度关心”。
　　“我怎么感觉他喜欢你？”梁珺问。
　　李静静撇嘴：“我也感觉出来了。”
　　“那你什么态度呢？”
　　“我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李静静啧了一声，“他是四月份分的手，现在还没一个月呢就对我献殷勤了，我可不想搭理这种人。”
　　梁珺点点头：“的确，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还是再接触接触再说。”
　　“你放心吧，我除了工作不会和他有其他接触的，”李静静说，“自打发生郭路那件事以后，我发现什么东西都不如知识和好吃的重要。”
　　梁珺知道她在点自己，于是配合地问她：“你什么时候休息？”
　　“明天蹭个早饭就能回来，后天上到晚上七八点，没有大夜。”李静静说。
　　“那明天晚上你要是不看书就和我出去吃吧。”
　　李静静奇怪：“为什么出去吃？”
　　“兰姨过生日，我请她吃饭。”
　　“那我去是不是不太好啊？”李静静犹豫着问，“我明天下班去八佰伴给她买套护肤品吧。”
　　“别，她不用那东西。你要是真想买，就去超市买个大宝的水乳套装。”
　　“大宝不是卖SOD蜜的吗？有水乳？”
　　“有，我买过，用着还不错。”
　　“那行吧，”李静静道，“我明天去超市看看，如果没有，我就去八佰伴。”
　　梁珺见她不太情愿的样子，担心她不听自己的，于是道：“你明天别来了。”
　　李静静的眼睛倏地瞪大：“为什么！？”
　　“因为你不听话。”
　　李静静不知道自己不听什么了，委屈巴巴地问：“我哪里不听话，你让我买大宝我不是准备买了吗？”
　　说着抽了一张餐巾纸，在眼角轻轻按压了两下。
　　李静静长得乖巧漂亮，做这种泫然欲泣的表情时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加上镜头和灯光的原因，屏幕里的她看起来更加好看了，梁珺盯着瞅了一会儿，道：“你明天回来先睡觉，东西我去超市买。”
　　李静静瘪嘴：“那你还带我去吃饭嘛？”
　　“带，”梁珺有点无奈，“你怎么好像永远吃不饱一样？”
　　“因为不管和你吃啥都特别香，”李静静说，“回头你给我录个小视频呗，我用来下饭。”
　　梁珺白了她一眼，径直挂断了视频通话。
　　李静静这夜在桌上趴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去病房转了一圈，之后回办公室写了几个病人的病志，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看书。
　　学医不易，像她这种实习地和学校跨越两个市的就更不容易了。不过李静静从未叫过苦，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行为自己买单，她既然选择留在老家，那就不要怨天尤人。
　　梁珺和她是一个想法。
　　初六一家并不知道梁珺开店失败欠钱的事情，这不是她们不关心梁珺，而是梁珺不愿意说。
　　初六这人仗义，如果让她知道梁珺的情况，她肯定会把一切包揽下来，可是开店是两个人说好的，初六之前就已经承担了一半的损失，现下她和兰姨好不容易把之前熙盼手术的钱还了大半，梁珺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们添堵。
　　但她的这种行为直接导致钱款越欠越多，梁珺为了早点还完这些钱，给公众号供稿的同时还要帮兰姨算账和上班，之前有些忙不过来，但自从上一休一以后，她时间宽裕了不少，如今只要隔三差五地熬一熬，也能将手里的活计完成。
　　李静静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加上梁珺瞒得很好，因而她从不知道同屋人的情况。
　　这天梁珺弄到三点多才睡觉，九点闹钟响起时她险些没起得来，后来想到李静静要回来了，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厨房泡了两袋速溶咖啡灌进嘴。
　　她刚喝完，李静静进门了。
　　进门后的李静静先瘫在沙发上放了一会儿空，等梁珺把牙刷递给她，她才软手软脚地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她眯着眼回了卧室。
　　梁珺见她没提东西，将家里收拾了一下后去了超市。
　　超市只有大宝的散装，没有套盒，梁珺想了想，买了眼霜、乳液和护肤水，然后去礼品店换了个好看点的包装。
　　李静静睡到下午两点多，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肚子饿，梁珺便给她弄了个三明治，又泡了杯芝麻糊。
　　今天天气很好，李静静搬了个板凳去阳台边晒太阳边吃，闻到味道的两只小猫咪在她身边喵喵叫着打转。
　　阳光洒在李静静和芒果、狗蛋的身上，像是给她们镀了层金光，站在门口的梁珺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拍下了一人两猫晒太阳的照片。
　　听到拍照声音的李静静扭头对梁珺粲然一笑，接着在脸颊边比了个耶，问梁珺：“我是不是很好看？”
　　梁珺翻了翻眼皮，嗯了一声。
　　李静静美了，她对着梁珺做了好几个姿势，让她帮自己拍照，拍完了对梁珺招手：“来，咱俩也拍几张合照。”
　　梁珺拒绝：“我不习惯拍照。”
　　“为啥！”
　　“胖。”
　　说完这个字，梁珺把自己的手机扔在李静静的床上，转身去了书房。
　　李静静扯着嗓子喊她：“你除了胖一点其他都好啊！皮肤白！大双眼皮！嘴小！普通话也好！”
　　喊完见梁珺没有反应，李静静抱着两只猫追去了书房：“珺珺，要么你陪我一起运动吧。”
　　在电脑面前打字的梁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静静觉得有戏，据理力争道：“我打包票你瘦下来后比我好看！到时候咱俩一个勾搭帅哥，一个勾搭美女，让整条街上的……欸？你关门干啥？我还没说完呢。珺珺，珺珺？”
　　.
　　梁珺快五点才出来，打开书房门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沙发上的李静静和她肚子上那本厚到不行的医学书。
　　梁珺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感受到它的重量后轻声唤醒沙发上的人。
　　李静静伸了个懒腰：“到饭点了吗？”
　　“到了，”梁珺握住李静静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初六她们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赶紧起来换衣服吧。”
　　李静静唔了一声，慢腾腾地去了卧室。
　　六分钟后，初六一家和李静静、梁珺在一楼汇合。
　　梁珺看到兰姨手里抱着的一束粉色玫瑰，好奇地问初六是谁送的，扶着轮椅的初六努努嘴：“你身后那个人。”
　　梁珺转头，就见李静静呲着牙傻乐。
　　“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花，”兰姨笑得很开心，“谢谢你啊李医生。”
　　“不用谢，”李静静上前一步抱住梁珺的胳膊，然后对兰姨道，“姨，叫我静静就行，别叫我李医生了，显得生分。”
　　兰姨点点头，她一手捧着玫瑰，一手拍拍李静静的肩膀：“好，谢谢静静。”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后天~
　　47、第47章 
　　熙盼离不开轮椅，所以这次五个人是坐初六面包车去的餐馆。
　　前些日子是兰姨49岁的生日，本着当地做九不做十的习俗，初六给继母摆了五桌酒好好办了办。
　　可惜办宴那天梁珺要上班，没去成的她本想包个红包意思一下，谁知被初六退回，担心还会被拒绝，梁珺先一步订好了餐厅，告诉她们不去也不退钱，这才说动了初六一家。
　　五月份的天气温暖舒适，坐在面包车里的李静静把头靠在梁珺肩头，望着外面生机盎然街景的同时听着初六一家和梁珺聊天。
　　车内的交谈和车外的喧嚣相映成趣，听得李静静眉眼弯弯，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
　　梁珺订的餐厅性价比和口味都算不错，因此每日门口都有很多人排队等号。
　　梁珺和里面的大堂经理认识，又是几天前就订的位，所以到了地方以后等了十来分钟便被安排进了包厢。
　　落座没多久，大堂经理拿着菜单进来了，她先确定了菜单的内容，又和初六几人打了声招呼，接着走到梁珺身边问她会不会咖啡拉花。
　　梁珺颔首：“会一点，不过很久没做了，不知道能不能拉出来。”
　　“不用什么技术，你帮我弄两个爱心哄哄老板的女儿就行。”
　　说罢，经理直接把梁珺拉出了包厢。
　　李静静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初六拦住了：“人丢不了，她俩是同学，估计一会儿就能回来。”
　　李静静坐了下来：“哪届的同学？我怎么没见过她？”
　　“旅游学校的同学，”初六说，“中专，你肯定没见过。”
　　李静静抿抿嘴，过了一分钟，她问初六：“珺珺还会咖啡拉花？”
　　“不仅会拉花，还会甜品、修水管、刮腻子。”熙盼说。
　　李静静惊讶：“这么厉害！”
　　“不精，只是报了个班，学了点皮毛，”初六道，“她之前是想多学些手艺傍身的，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成人高考。”
　　“梁珺是可惜了，”兰姨叹了一声，“如果当初她能继续上学，现在一定过得很好。”
　　李静静闻言神情一黯，见她如此，初六对熙盼使了个眼色，熙盼秒懂，她挪到李静静旁边，说了些自己的身体状况，李静静注意力被带偏，她仔细了解了一些问题后，建议初六带熙盼去医院做个检查。
　　几人正说着，梁珺和大堂经理手挽着手进来了，李静静瞅着她俩亲密的模样，心里有些不爽。
　　“今天的饮料和甜品我全包了哈！”大堂经理笑着说了句。
　　初六冲她拱拱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没问题！”经理说完又拉着梁珺出了门。
　　梁珺第二次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三道，坐定后发现李静静瞪着自己，于是问她：“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你怎么去那么晚才回来？”
　　“我和她好久没见了，陪着说了会儿话，”梁珺给她?了一勺蟹粉豆腐，“这个我之前吃过一回，很鲜甜，你尝尝。”
　　李静静不太想吃，但这毕竟是兰姨的生日宴，自己不好甩脸子，于是不情不愿地把豆腐塞进了嘴。
　　梁珺看她咽下肚，问道：“怎么样？”
　　李静静没吱声，她转了下转盘，又给自己挖了两勺。
　　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服务也还行，大堂经理为了感谢梁珺的帮助，送了两道甜品和一壶鲜榨椰子汁，临走前还打包了一份李静静称赞过的桂花糯米藕送给她。
　　回去的路上，拎着打包盒的李静静把梁珺这位老同学好好夸奖了一番，表示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也要来这家吃饭。
　　“咦？”梁珺扯了扯身边的李静静，“那是不是你经常吃的那家麻辣香锅店。”
　　李静静表情一僵，她赶忙拉上窗户，对梁珺说：“自从我在他家吃到异物以后就不再吃了。”
　　听了这话的兰姨点点头：“现在外卖店的卫生条件真的差，大家还是尽可能在家吃吧。”
　　熙盼听到不愿意了：“您这话说的，要不是真的没办法，谁愿意天天点外卖啊。”
　　此话一出，母女俩立刻杠上。见话题越扯越远，李静静瞄了眼身边的梁珺，看她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两天后的早上，初六带熙盼来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熙盼体内有炎症，需要挂几天水。
　　熙盼从小到大在医院呆惯了，除了第一天挂水有初六陪着，之后都是自己坐车去的医院。
　　正好那些天李静静都上白班，得了空的她会去输液大厅看看熙盼，偶尔还会陪她说会儿话。
　　熙盼一共要挂四天的水，第三天的时候她给李静静发了条微信，问她忙不忙。
　　李静静那会儿的确有点忙，回了熙盼一个表情包后便拿着本子和笔跟着带教老师去了病房。有时间看手机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此时的熙盼已经到了家。
　　担心熙盼有什么事要问自己，李静静马上联系了她，哪知那头回了句等会儿以后就消失了，大概过去半个小时才发来一个视频。
　　点开视频以后，李静静立刻认出坐在中心的那个人——梁珺的妈妈。
　　梁母右手有输液器，显然也是来挂水的，她身边有两个女人，一个年纪和梁母差不多大，一个年轻点。
　　年轻点的那个最为激动，她把口罩都摘下来了，嘴里不停地上下开合，好像在控诉谁。
　　因为距离有些远，熙盼的手机没办法完全收音，所以李静静听不太清楚她们之间的对话，不过只从她们三个人的表情来看，她们讨论的事情应该和梁珺有关。
　　很快，熙盼打来了语音。
　　她说自己已经观察这三个人好久了，起初没认出梁母，后来发现那人的声音和梁珺的很像，才偷偷拍了几段视频下来。
　　“她们说什么了？”
　　“大抵是说女儿不孝，妈妈生病做手术也不管不问之类的，”熙盼说，“她们没提梁珺的名字，我也没办法确定那女的是不是梁珺的妈妈。”
　　“应该是她，”李静静说，“梁珺的声音和长相确实和她妈有三五分的相似。”
　　“那我要告诉她这件事嘛？”熙盼问。
　　“别说，”李静静道，“反正不会有什么来往了，说了反而会让梁珺难受。”
　　“可那三个女的太过分了，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咽不下我可以陪你一起骂她们，但你绝不能告诉梁珺。”
　　熙盼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
　　与熙盼约定完的第二天，李静静又给她发了条微信，叮嘱她一定不要把梁母在医院的事情告诉梁珺。
　　熙盼回得很快，她说来不及了，梁珺今天休息，非要送她去医院挂水，她为了不被看出来有问题，只好同意。现在两个人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分钟到达。
　　看到信息的李静静双手陡然变得冰凉，她飞快跑到输液大厅寻找起梁母，确定她不在这里后又跑到一楼门诊拦住熙盼和梁珺。
　　听说她要带熙盼去挂水，梁珺微微一愣：“你今天不忙吗？”
　　“不忙，”李静静笑着捏了一下熙盼的肩膀，“你去买菜吧，我推她过去。”
　　熙盼会意，她嘻嘻一笑，说：“珺珺姐，我想吃大西路那家现做的烤鸡，你帮我买一只呗。”
　　梁珺斜了她一眼：“不买！”
　　说完朝着大西路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远，李静静把熙盼推到一楼的输液大厅，随后小跑着去了妇产科的住院楼层。
　　.
　　离开医院的梁珺先去了趟医院前一条街的农贸市场，在那里买了些蔬菜和肉以后，拎着菜去了熙盼所说的那家烤鸡店。
　　这家烤鸡店的生意不错，一大早就开始排队了，梁珺等了半个小时，看着前方没有减少几个人的队伍，开始怀疑店家故意拖慢进度，营造人山人海的假象。
　　排到梁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拍了张烤鸡的照片发给熙盼，让她以后找她姐要烤鸡。
　　熙盼特别会来事，用甜到发腻的声音叫了梁珺十声姐姐。
　　梁珺被她哄得没了脾气，她擦擦额头上的汗，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孙俊的女儿可真不像样，亲妈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出面。”
　　“可不，要不是有我们这些姐妹帮衬着，她说不定就死在家里了。”
　　“要我说这家里没个男人真的不成事，你看看她儿子在苏州，万一真出个意外，怎么赶得回来啊。”
　　“说到底还是孙俊那个女儿不孝，她要是我女儿，我肯定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把她丢进痰盂里淹死了。”
　　两道声音随着绿灯的亮起逐渐远去，梁珺冷眼看着那辆电动车，心里涌起滔天的怒火。
　　而另一边，李静静已经知道了梁母住院的原因。
　　半月前孙俊下身血流不止，去医院检查发现肌瘤长进了节育环，需要做手术。
　　几天前，她收拾行李来医院做了术前检查，当天晚上正式入院。
　　在她住院的这些日子，孙俊几乎每天都要提起她那个考上大学、成绩优异的儿子，和梁珺这个忤逆不孝、离家出走的女儿。
　　如今，同一层的几个病房的病友、护士、护工都很心疼孙俊，有几个病友还会和她一起指责梁珺的不作为。
　　有了旁人的支持，孙俊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昨天她又编了个新谎，说梁珺一直不着家是和一个大她二十岁的老男人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画面请大家脑补一下俩老太太在餐桌上说话的表情包
　　下一章在周五哈
　　48、第48章 
　　孙俊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一上午十点左右，而今天是周六，距离下周一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李静静去病房看了眼孙俊，见她面色红润地和病友聊天，又去找了负责她的医生，得知是个小手术后，李静静决定瞒下这个消息。
　　她来回跑的时候，拎着菜的梁珺在医院门口神色自若地接走了熙盼。下午，她做了饭送上了楼。晚上，又骑着电动车给李静静送了饭。
　　抱着饭包的李静静有些懵：“你怎么给我送饭来了？”
　　“你不是想吃白灼虾吗？”梁珺问。
　　“我马上就下班了，可以回家吃啊。”
　　这下轮到梁珺懵了，她伸手拿过饭包想要走，但被李静静叫住了。
　　李静静摸了摸她的脑门：“你还好吧？”
　　梁珺摇摇头，随后问李静静：“要不要一起回家？”
　　李静静看了眼时间：“你等我一刻钟，我很快回来。”
　　说完拔腿就跑。
　　结果到了科室，她被带教老师抓了壮丁，忙了半个多小时还没结束，而这半个多小时里，梁珺的耐心降为了负数，她给李静静打了个语音电话，告诉她自己先走了。
　　李静静：“我快好了！你再等一下！我坐你的车回去！”
　　“电动只能载12岁以下的，而且需要戴头盔。”
　　李静静：“别逗了，你又不是没骑车带过我。”
　　“所以我现在良心发现准备举报自己，”梁珺说，“走了。”
　　李静静开车到家的时候梁珺还没到，她坐在车子里等了会儿，然后看见梁珺捧着一盒红红绿绿的小冰棍边走边吃。
　　李静静默默瞅了一会儿，等梁珺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她忽地大喊了一声：“梁珺！”
　　梁珺一惊，她扭过头，见是李静静，当即翻了个白眼。
　　李静静无视掉她的白眼，跑上前拿了个绿色的小冰棍塞进嘴里，咂巴了两口后道：“一股香精味。”
　　梁珺闻言吐出绿色的舌头给她看：“吃的就是色素和香精味。”
　　李静静嘿嘿笑了声：“这玩意儿咱俩小时候是不是吃过？”
　　“吃过，”梁珺说，“五毛钱一包，一包有六个。”
　　“三个口味，草莓、芒果、苹果，”李静静补充，“我记得你不喜欢芒果，所以多吃了个苹果。”
　　“我现在可喜欢芒果了，”梁珺说着迈出电梯，打开家门抱起了过来迎接她们的芒果和狗蛋，“我们芒果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对不对呀？”
　　芒果配合地喵喵了两声。
　　它软糯的声音治愈了梁珺的心，她将脸埋在两只猫的毛里猛吸了一口，而后对看着自己乐的李静静说：“快去洗手，一会儿要吃饭了。”
　　吃过饭、洗完澡，正好九点整，两个人一人占据书房半边，一个看书，一个用电脑登记账目。十点半，李静静揉揉发酸的眼睛，问梁珺想不想看小学时候的照片。
　　梁珺正在算账，没明白她的话：“什么照片？”
　　“毕业照和春游照。”李静静起身去了卧室，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本相册。
　　“这些照片是我从梁老师那里弄来的，”李静静说着一顿，“你还记得梁老师吗？”
　　梁珺点头。
　　李静静笑了：“我本来是想用你小时候的照片幻想你长大后的样子，可是梁老师翻了所有照片，只找到一张六年级的毕业照和两张你的侧脸。”
　　梁珺看着相片：“侧脸好像是六一儿童节玩游戏的时候拍的。”
　　“对，”李静静翻了翻相册，“除了这两张，梁老师还给我很多春游和秋游的照片，但我找了几遍都没找到你。”
　　“没找到正常，因为我根本就没去，”梁珺说着拿出手机，“我能拍一下吗？”
　　李静静将相册递给她：“拍！”
　　.
　　五月十九号那天，同事找李静静调班，说要和男朋友过520。
　　这位同事在今年二月十四情人节的时候就找李静静调过班，当时李静静没事做，便同意了，但这次她已经和梁珺约好替家里的两只猫洗澡，因此婉拒了同事。
　　谁知同事听说她明天要做的事情以后有些不高兴了，说猫什么时候都可以洗，可她和男朋友好不容易能一起过个节，希望李静静能理解一下。
　　李静静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她见同事不依不饶，便出去查房了。
　　谁知她刚出门，遇上了林森。
　　林森冲李静静笑了笑，说自己520一个人过，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李静静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我记得小薛明天下午休息，”李静静道，“你约她吧。”
　　说罢看了眼面色尴尬的林森，走了。
　　林森追李静静这事儿，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李静静就是假装不知道，不搭茬也不接触。
　　几次下来，林森也看出李静静对自己没意思，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刚来不久的小护士。小护士对林森挺有好感的，也有意和他交往，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都同进同出半个多月了，林森还没和她确定关系。
　　林森与小护士的事情是何雯告诉李静静的，她说今天在厕所听到小护士哭着给林森打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己什么都给他了，林森必须对自己负责。
　　回去后，李静静第一时间把这件八卦说给梁珺听：“你知道吗？那女孩才二十！”
　　梁珺：“他多大？”
　　“比我小一岁吧。”
　　“哦……相差七岁，不算大。”梁珺说。
　　“可那女孩是零二年出生的。”
　　梁珺一怔：“这个林森挺不要脸的啊。”
　　李静静忙不迭地点头：“可不！臭不要脸！”
　　.
　　隔天一大早，梁珺被一股刺鼻香味惊醒。她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浅蓝。
　　“你搞什么？”梁珺问。
　　“送花给你啊，”李静静将手里的碎冰蓝玫瑰朝她那里推了推，“喜欢吗？”
　　梁珺皱起眉：“喜欢，喜欢，但你能拿远一点我就更喜欢了。”
　　说完捂住口鼻跑进了卫生间，还把门关上了。
　　见她这么嫌弃，李静静低头闻了闻：“这味道多香啊！你不识货！”
　　隔着门，梁珺口齿不清地说：“既然你这么识货，今天就一直捧着它吧。”
　　李静静叉腰：“捧着就捧着！”
　　于是这天，梁珺拎着航空箱，李静静捧着蓝玫瑰去了宠物店，洗完了澡回去，梁珺见李静静还想把玫瑰拿上楼，赶紧制止，李静静不愿意，两个人争论了一番，最后李静静气呼呼地带着她的玫瑰花上了车。
　　中午，梁珺做了两菜一汤，她弄完，李静静空着手回来了。
　　瞥了眼桌上的饭菜，李静静吞了吞口水，随即扭过脸，将双手撑在餐桌上，冲着梁珺重重哼了一声。
　　哼完发现梁珺不理自己，李静静更生气了，她一拍桌：“珺……”
　　刚说了一个字，嘴里被塞了块黄鳝肉。
　　李静静嚼了嚼，转身去了厨房。
　　梁珺见状问她：“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在厨房盛饭的李静静喊道。
　　吃完了饭，李静静拉着梁珺去阳台晒太阳。
　　五月底的太阳已经有些热了，梁珺给李静静找了顶遮阳帽戴上，自己则坐到了阴影处。
　　“珺珺，你真的太让我难过了，”李静静的声音懒洋洋的，“你知道我为了那捧碎冰玫瑰花了多少功夫嘛？”
　　“我知道，”梁珺说，“我知道你喷了半瓶香水进去。”
　　李静静顿时没话说了，她打了个嗝：“你真的太不懂浪漫了。”
　　梁珺没应声，她看着窗户外的天空半晌，然后对昏昏欲睡的李静静说：“我妈住院了。”
　　听到这话，李静静的瞌睡虫瞬间消失，她看向梁珺，发现她也在盯着自己。
　　“你去看她了？”李静静问。
　　“没，”梁珺道，“我怕我去了，会忍不住掐死她。”
　　说完见李静静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对她安抚性的笑了笑：“我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但只要把火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李静静沉默了几秒，握住了梁珺的手：“你要怎么发泄？”
　　“和初六聊聊，或者找点事做，分散分散注意力，”梁珺说，“但初六最近不在家，我也没什么心情做事。”
　　李静静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道：“告诉你一件事。”
　　梁珺：“什么？”
　　“我永远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包括我杀人？”
　　“包括，但我知道你不会杀人的。”
　　“那可不一定，”梁珺说，“我有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那时候我……”
　　“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绝对不会杀人的，”李静静笃定地道，“珺珺，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梁珺愣了一下，而后抽回手说：“我考虑考虑。”
　　.
　　梁珺说谎了。
　　她去了医院，也见到了孙俊，但孙俊并不知道她来过。
　　那天是周二，做过手术的孙俊半躺在床上，同身边几个探望她的朋友聊天。
　　孙俊期间一直在笑，她的笑容温暖极了，和梁珺记忆里可怖的模样相去甚远。
　　有那么一刻，梁珺觉得过去二十几年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眼前的这个笑得有些可爱的女人才是她真正的妈妈。
　　所以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想仔细看一看病床上的人，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你女儿真的没来看你啊？”
　　“她不敢来。”
　　“万一她来了呢？”
　　孙俊脸上的笑容未变：“她如果来了，我一定要她跪着进门，否则我不会见她的。”
　　她一说完，立刻有人说道：“不错，这办法可以，以后我儿女要是不孝了，也这么对他们。”
　　这句话一出口，病床边的几个人齐齐笑了起来。
　　门外，梁珺的视线聚焦在孙俊的脸上，大约看了一分多钟，她疾步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二啦
　　49、第49章 
　　梁珺对家人的恨意是从父亲死前开始的。
　　从前的殴打和忽视，梁珺其实多少能理解一些，毕竟换作是她，也不能保证会对一个害死儿子的女儿好。
　　但这个理解的前提是，她真的害死了大弟弟梁冰。
　　关于儿时的事情，梁珺已经不记得什么了，所以有关梁冰的一切，还是她从父亲那里得知的。
　　那时梁父的状态很差，可能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叫来梁珺，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其中就包括梁冰真正的死因。
　　梁珺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在明知道她被冤枉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漠不关心，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帮着母亲一起教训自己。
　　那天得知实情之后，梁珺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她经历过的种种，每想起一件，她的恨意就多一分，可就算这样，她仍是保留着一个卑微的念头：只要母亲能放下过往，接纳自己，她也会试着不去计较。
　　可惜的是，幻想终究是幻想，孙俊的潜意识里早已把梁珺看做了仇人，丈夫死后，她根本不给梁珺修复关系的机会，和儿子一起策划偷走了梁珺所有的资产。
　　彼时的梁珺全身上下还剩下不到两千块，崩溃的她在初六面前狂扇自己巴掌，说自己就不该对他们心软。
　　初六起初没说话，等梁珺把脸打肿了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你没错，你不过想要一点亲情而已。
　　这句话让梁珺险些崩溃，她哭着抱住头，心想自己怕是永远听不见父母说的这句“你没错”了。
　　.
　　初六陪梁珺度过一段很漫长的痛苦岁月，对于梁珺来说，初六是她的姐姐，也是她的妈妈，是她可以用生命豁出去守护的人，也是她努力撑到现在的原因。
　　李静静不清楚她们之间的事情，但也明白自己无法替代初六的位置，因此她只想好好陪在梁珺身边，尽可能地劝她进行正规的治疗。
　　六一儿童节那天，消失小半个月的初六回来了，风尘仆仆的她敲开了李静静家的门，进门第一句话是问梁珺在不在家。
　　李静静：“她今天上班，明天才休息，你找她有事？”
　　“我找你有事。”初六说。
　　听完了初六的话，李静静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她垂眸安静了片刻，问初六：“珺珺那儿你也要瞒着吗？”
　　初六点头：“珺子性格偏激还会乱想，我怕她会做出……”
　　初六没说完，但李静静懂了：“可那么大一个人，你总不能时时刻刻地盯着吧，而且你总不回家的话，阿姨一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初六讲这话时眼神里透着几分狠戾，“如果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我会亲手了结了他。”
　　说完瞧李静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道：“我开玩笑的。”
　　李静静见初六表情自然，放下了心，她对初六保证道：“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初六道了声谢，正要离开，李静静突然叫住了她：“那你这几天住哪儿？”
　　“我自由散漫惯了，住哪儿都可以，”初六挥挥手，“我先去忙了。”
　　将初六送到电梯口，李静静回了家，门关上后她按了按发疼的额角正要叹气，忽地看见了几步开外面对自己的宠物监控。
　　李静静心一紧，她抱起宠物监控想找到关机键，可她还没找到，先听到了梁珺的问题：“你明天上什么班？”
　　李静静踟蹰着回答：“明后天都休息。”
　　“哦，想起来了，你明天下午要回学校，”梁珺道，“那你今晚能晚一点睡吗？我找你有事。”
　　李静静苦着脸点头：“好，我等你。”
　　.
　　梁珺到楼下的时候正好十二点二十分，她跑步上了楼，然后喘了喘才按密码进门。
　　李静静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梁珺回来了，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你是先洗澡还是先刷牙？”
　　梁珺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我能不能一起？”
　　“可以，可以，”李静静把放在沙发的睡衣递给她，“你去洗吧，洗完了咱们再聊天。”
　　梁珺看出她有点紧张，于是将包里的玩具拿了出来。
　　李静静迟疑了一下，接过了这只黄灿灿的小鸭子：“这是……”
　　“儿童节礼物。”梁珺说。
　　.
　　梁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静静正拿着小鸭子逗狗蛋，她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睡觉吧。”
　　李静静抬头：“不是聊天吗？”
　　“太晚了，不聊了。”
　　李静静捏了下狗蛋的耳朵：“可我等了你好久……”
　　“对不起，”梁珺说，“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没啥想吃的，”李静静看着她，“咱俩好久没在一起睡了，要么你今天用陪我睡觉当赔罪吧。”
　　梁珺考虑了几秒钟，同意了。
　　三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床。
　　六月晚上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二十，李静静知道梁珺怕热，早早地给她备下了小电风扇。
　　梁珺拿着电风扇吹了会儿，忽地听到身边人的声音：“珺珺，初六她……”
　　“我听到了，”梁珺道，“她既然不告诉我，那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我相信她的选择，也相信她会处理好的。”
　　听到她的话，李静静有些不高兴了。这种不高兴里掺杂着一点嫉妒，虽然只有一点，可也让李静静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李静静：“初六姐和你认识这么久，你俩关系应该特别特别好吧？”
　　梁珺犹豫了几秒，说：“初六对于我来讲，是很特殊的存在。”
　　“你喜欢过她吗？”李静静大着胆子问。
　　“她是我的家人，”梁珺这次回答得很快，“我没喜欢过谁，以后也不打算喜欢谁。”
　　“你不是谈过恋爱吗？难道你也不喜欢当时的女朋友？”
　　“有好感，不过还没发展成喜欢就分手了，”梁珺说完翻了个身，“困了，睡吧。”
　　.
　　对于今晚的问题，梁珺几乎都回答了，可李静静听完后就是莫名感到憋屈，而这种憋屈，在一小时后升到了顶点——梁珺以为她睡着了，出去睡沙发了。
　　确定梁珺不会回来了，李静静一脚踢开了身上的毯子，她坐起来望着门板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恶狠狠地锤了下枕头。
　　从小到大，李静静只把梁珺一人划进了自己的好友圈，但梁珺好像有很多朋友，初六也就算了，那个前女友和大堂经理为什么也能让梁珺记这么久？难道她们和梁珺的感情能比得过自己和她的嘛！
　　“肯定比不过，”李静静拍拍自己的胸口，“珺珺可是把命都给我了，现在还和我住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比不过她们啊。”
　　安慰完自己，李静静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然而没一会儿，她又睁开了眼：“怎么办！还是超级不爽！”
　　.
　　两个人晚上睡得都很迟，隔天上午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梁珺一看高铁还有两个小时发车，赶紧叫李静静起来洗漱，自己则去厨房下面条。弄完了见李静静还没动静，直接把在床上一蹦一跳的狗蛋丢到了她的脸上。
　　狗蛋已经快八斤了，平时李静静抱着玩倒没觉着重，今天陡然被它砸了一下，立刻就被它吓醒了。
　　下午一点十七分，梁珺把李静静送下了楼。
　　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后，梁珺发现李静静还没上车，于是催了她一句，谁知催完李静静眼圈就红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我走嘛！”李静静道，“好！我如你的愿！我马上就走！”
　　说完便上了车，只是上车以后她在座位上捣鼓半天，就是不发动，梁珺瞅了一会儿，上前拍拍车玻璃。
　　李静静降下车窗，用眼睛斜她：“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梁珺皱起眉：“你……”
　　“还有！”李静静吼道，“我下载了实时监控app！你别妄想带人回来！”
　　言罢关好车窗，气鼓鼓地开车走了。
　　在身后不远处默默围观好久的熙盼笑出了声：“珺珺子，静静姐平时都这么逗的嘛！”
　　梁珺想起李静静方才炸毛的模样，勾了下嘴角：“她平时压力太大了，偶尔会像这样抽个风、撒个娇，我已经习惯了。”
　　“真好，”熙盼道，“我也想撒娇，可是我妈和我姐好久不着家了。”
　　梁珺闻言揉揉她的头：“没事，你以后可以找我撒。”
　　熙盼嘤了一声，抱住了梁珺的腰。
　　“珺珺子，你是不是瘦了？”
　　“瘦了六斤多，”梁珺说，“最近一有空就被你和静静拉出去散步，加上这几天天热胃口不好，想不瘦都难。”
　　“瘦下来多好啊，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坐在轮椅上的熙盼伸长手臂，做了个超人的姿势，“来，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再散半个小时的步！”
　　梁珺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对熙盼道“我做了凉面，还榨了西瓜汁冰镇，你……”
　　熙盼果断换了个方向：“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走！干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四~
　　50、第50章 
　　李静静一回到上海就开始忙，打车路过家门的时候都没时间进去看一眼，直接带着行李去了学校。
　　她这次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多，不得已之下，只能又请了两天的假。
　　她忙的这几天梁珺一直和熙盼在一起，有时候陪她出门逛逛，有时候教她做账，除了要上班和睡觉，她基本都和熙盼黏在一块儿。
　　熙盼平时就一个人在家，如今有人陪自己，她自然很开心，可没多久，她就对梁珺的频繁出现起了疑。
　　熙盼身体不好，但智力没有问题，因此在发觉问题的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初六。
　　初六听完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让熙盼不要胡思乱想，然后约梁珺在自家的库房碰面。
　　姐妹俩相处这么多年，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脾性，所以梁珺见初六脸色难看，赶紧解释：“不是李静静告诉我的。”
　　初六：“那你怎么知道的？”
　　“家里有监控，”梁珺说，“我那天不知道静静休息，习惯性打开监控，没想到听见你们的谈话了。”
　　初六信了，她端了个小板凳让梁珺坐下，然后打开窗户点了一根烟。
　　“他出狱快一周了，我一直不敢告诉兰姨。”
　　梁珺思考了一下：“不说挺好的，他俩都离婚十多年了，早就成陌路人了。”
　　“可那老家伙想和兰姨复婚！”初六气得手直抖，“他做出那种事，竟然还有脸找兰姨复婚！”
　　梁珺：“他去找兰姨了？”
　　“没有，”初六深吸了一口烟，“现在还没有，但我总觉得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那就别瞒了，”梁珺说出想了很久的话，“你没办法全天候监视他，不如直接告诉兰姨，大家一起想办法。”
　　“可熙盼……”
　　“熙盼不怎么出门，只要我们把她藏好了，那个人就没办法接近她，”梁珺道，“而且熙盼是个坚强的孩子，从前那么多手术都坚持下来了，区区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不会让她害怕的。”
　　初六垂头沉思了一会儿，等手指被香烟烫到，才点头：“我试试。”
　　.
　　陈兰梅是在初六生母过世的第二年带着女儿嫁给的孙凯。
　　进门后，陈兰梅对两个女儿不偏不倚、一视同仁，因而初六也逐渐喜欢上她和熙盼。
　　可就在外人觉得这是个还算幸福的四口之家时，盛夏的某天下午，孙凯被警察带走，而将他送进监狱的，正是当时只有十来岁的初六。
　　这个大半辈子都在牢里的男人，是熙盼母女的噩梦，也是初六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人，她曾不止一次的在梁珺面前念叨，说当初如果有机会杀了孙凯，自己也不必整日忧心他出狱后再犯事。
　　六月八号那天下雨，忙了快一个星期的李静静终于可以休息了，恰好梁珺那天也休息，于是她盛情邀请梁珺一起在家睡懒觉。
　　梁珺这天有事，所以拒绝了李静静的邀请。上午九点多，她煮了一锅粥出来，接着把买来的大头菜切丝，加上盐、姜、蒜和油泼辣子拌了个凉菜，弄完怕李静静不够吃，又煎了几个在超市买的素春卷。
　　出门前，梁珺去卧室看了眼李静静。见她露着腰睡得四仰八叉，帮她把毯子盖好，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被动静吵醒的李静静对梁珺挥了挥手，然后用气音说了句早点回来。
　　.
　　梁珺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初六的面包车，她小跑着上了车，发现兰姨也在。
　　兰姨状态还行，她对梁珺笑了笑，随后拿出一包麻花递给她。
　　梁珺接过说了声谢，问起这次孙凯攒局的目的。
　　孙凯目的不纯这是三人已经确定的事情，但不纯在哪里，初六和兰姨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他是来要钱的。
　　梁珺同意她们的话，据她所知，孙凯当年是入赘到的初六生母家，初六生母过世后，她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存款应该归在初六名下，只是当时初六还小，母亲那边又没有靠谱的亲人，所以这钱只能交给孙凯，后来孙凯被判了二十一年，这些钱又经初六同意给了继母兰姨。
　　那时熙盼在医院还没过危险期，兰姨的大哥知道这事儿后，找妹妹和初六商量了一下，让初六把存折里的钱拿出来救人，初六同意了，她不仅拿出了存折里所有的钱，还把外公留给她的一家商铺卖了给熙盼治病。
　　去年年底，初六家签拆迁协议的时候梁珺看过她们的户口，知道孙凯没有资格分房拿钱，因此她确定，无论是上次的复婚还是这次的请客，孙凯的目的都是要钱。
　　兰姨：“如果能买断就给，不能那我们也不能一直受他威胁。”
　　“他是个贪心不足的人，买断几乎是不可能的，”初六咬牙道，“实在不行打官司吧，我是他女儿逃不掉，但你们可以不用理他。”
　　“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兰姨说，“先去看看他要什么，如果他得寸进尺，我们就打官司。”
　　初六颔首：“行。”
　　.
　　孙凯这次请吃饭的人里没有梁珺，但梁珺担心初六和兰姨吃亏，是自费过来做的保镖。
　　到了餐馆以后，梁珺找了一处靠近初六的桌子坐下。
　　服务员见她就一个人，过来问她吃点什么，梁珺看了眼菜单，觉得店名有点熟悉，便顺口问了问，随即得知这家店是李静静之前最爱吃的麻辣香锅店老板新开的。
　　“一看您就是老顾客，”服务员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优惠券，“不想来店里可以点我们家的外卖哦，五公里以内我们老板会亲自送的。”
　　说罢，服务员指了下收银台位置一个穿厨师服的男人。
　　梁珺是近视加散光，平时上班她不戴眼镜，可今天比较特殊，所以在进店前就把眼镜戴上了。因此，她一下子认出了那位老板的身份：何鹏。
　　.
　　何鹏比上学的时候胖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从流里流气变成了憨厚朴实。
　　梁珺打量了他几眼，收回了视线：“你这里有什么推荐菜吗？”
　　“如果您一个人吃的话，可以在美团上点个两店通用的小份海陆空麻辣香锅套餐，套餐里送两道小炒和一份炒饭，”服务员笑眯眯地说，“如果您不走美团，直接从前台买单的话，我们可以加送你一份红糖冰粉。”
　　“那我点个大份的，”梁珺说，“再给我两个打包盒。”
　　“好嘞！”
　　服务员说着去了厨房，出来时对收银台的何鹏说了几句什么，何鹏闻言看了看梁珺，继而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网上那个王权探店吗？”
　　梁珺摇头。
　　“抱歉抱歉，”何鹏道，“我媳妇儿说你长得像，让我来问问。”
　　梁珺嗯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何鹏笑了笑，“这样吧，我送你几根鸡翅，感谢你来捧新店的场。”
　　梁珺安静了两秒：“谢谢。”
　　.
　　何鹏没认出自己这事儿，梁珺不意外，她比较意外的是，究竟是什么让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何鹏，变成了这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梁珺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何鹏，她想看看何鹏尴尬的脸，想问问他记不记得曾经打自己的事，以及记不记得有一个女孩，因为他的错误，差点搭上了命。
　　梁珺考虑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开口。
　　她不愿意再和这些人有牵扯，况且今天最重要的不是她和别人的旧账，而是初六和生父的会面。
　　然而越想放下的东西有时候越是放不下，她瞪着不远处和妻子聊天的何鹏，想起他现在有的一切，心里愤怒不已。
　　为什么加害者可以和和美美、顺顺利利？
　　为什么加害者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为什么只有她一遍一遍地回想从前的事？
　　“嗡——嗡——”
　　梁珺手边的手机震了两下，她看了一眼，发现是李静静发来的语音。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解开锁屏。
　　“我滴妈呀！”李静静学着卖货主播的口气在那头大叫，“这个榨菜丝也太好吃了吧！都给我买它买它买它！”
　　听到她咋咋唬唬的声音，梁珺绷紧的神经一松，她呼出一口浊气，点开了第二条语音：“小梁同志，虽然你做得粥和榨菜都很好吃，但我还是要批评一下——为！什！么！没！有！肉！？”
　　梁珺失笑，她回了一条语音过去：“你前两天不是说要吃素的减肥吗？这么快就忘了？”
　　她发出去没多久，李静静又连发了两条语音过来。
　　“没忘！但你好歹给我弄个白煮蛋吧！”
　　“我刚刚的语气不太好，不是把你当保姆的意思哈，”李静静说，“我主要想吃你做的卤鸭货了，你上次做得太好吃了，我已经梦到它两回了。”
　　梁珺听完咬了下嘴唇，然后发了个“不”的表情包给她。
　　在家的李静静以为梁珺生气了，正要拨视频电话，却见梁珺发来了一张麻辣香锅的照片。
　　“鸭货过两天做，今天先吃这个。”
　　看着麻辣香锅上面那个熟悉的店名，李静静心道不好，她匆忙将剩下的粥塞进嘴里，而后换下睡衣准备出门。
　　临行前，李静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她拿出来看了眼，见是梁珺发来的三条微信。
　　“你别过来，他没认出我，但你一来就不一定了。”
　　“我没事，别担心。”
　　“你好好在家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初六的故事在《不良与笑话》里面，这里会提到一些，但不会特意说明。
　　下一章在下周一啦宝子们！
　　51、第51章 
　　等初六那桌的饭菜全部上桌，孙凯才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梁珺曾在初六家的相册里见过她父母的结婚照，当时因为不知道孙凯做过的事，还夸了句帅。
　　孙凯年轻时模样是不错，但二十多年的牢狱早把他唯一的优点磨光了，现在的他，就是个瘦巴巴的老头。
　　梁珺的饭菜比初六那桌上得快，所以早就吃完了，但她没急着走，而是倒了杯大麦茶在手边，仔细听初六那边的动静。
　　孙凯的态度还行，吃饭的时候一直给兰姨和初六夹菜。
　　面对他的热情，初六显得很冷漠，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不过孙凯不在意这些，他见女儿不动筷子，就自吃自的。
　　初六等孙凯吃完了才开口：“你又没钱了？”
　　“有，有，”孙凯从兜里掏出几张红色纸钞，“还有不少呢。”
　　初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那你还有什么事？”
　　孙凯搓搓手，表情讪讪的：“我在里面呆太久了，出来不习惯，所以想让你们帮我找个工作，适应适应环境。”
　　“你这年纪能干的只有扫马路了，”初六说，“你要是想做，我回头去问问。”
　　孙凯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兰姨：“我记得兰梅不是有田嘛？我去种地也可以的。”
　　“现在地里都用机器了，不需要人力，”初六道，“你要是真想干活，就先跟着我运货吧，等你熟悉路了，我再安排你一个人跑。”
　　孙凯一喜，他刚要同意，就听到陈兰梅说：“你跟着初六我没意见，但我希望你管住手和嘴，不该做的别做，不该说的也不要乱说，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孙凯缩着肩膀点点头：“好好好，我保证管住自己。”
　　.
　　孙凯的听话让梁珺很惊讶，因为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孙凯是那种阴险势利的小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唯唯诺诺。
　　回程的路上，听到她想法的初六道：“他那不是唯唯诺诺，他是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了，所以装可怜让我给他养老。”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么会算计，”兰姨插嘴道，“初六，我总觉得他不会安分，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初六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盒，“不管他安不安分，我都有办法对付他。”
　　坐在她后面的梁珺定睛一看，发现盒子上写着三个字：戊酸雌。
　　.
　　梁珺回去的时候李静静正跟着投屏做瑜伽，见她回来了，赶紧过去迎接。
　　梁珺瞅她一头汗，催她去洗脸，等李静静顶着湿漉漉的脸过来，递了一杯饮料过去。
　　“无糖吗？”
　　“全糖、去冰、植脂末，”梁珺说，“你不喝我给熙盼了。”
　　“喝喝喝，”李静静抢过吨吨吨喝了三口，喝完咂摸了一下，“欸？是椰汁。”
　　梁珺：“你要减肥，我怎么可能给你买奶茶。”
　　听到这话，李静静撅嘴隔空给她来了个么么哒：“你最好了。”
　　梁珺侧过脸避开这个么么哒：“我有事问你。”
　　李静静知道她要翻旧账了，立马道：“珺珺，你能给我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吗？”
　　梁珺看了她几秒，点头：“你先坦白看看。”
　　“之前我休息，你不是给我点了麻辣香锅吗？”李静静说，“那天来送外卖的就是何鹏。”
　　“所以你才让我别再点他家的外卖？”
　　“对，”李静静挠挠鼻子，“我本来想着不告诉你就没事了，没想到冤家路窄，你竟然也和他碰到了。”
　　见她表情愤愤的，梁珺安抚：“这里不大，遇到熟人也很正常。”
　　“可我那十四年从没遇到过你！”李静静说。
　　“那只能证明咱俩没缘分，”梁珺说完见李静静瞪自己，轻咳一声，“谢谢。”
　　李静静茫茫然：“谢我什么？”
　　“不知道，”梁珺说，“反正就是想谢谢你。”
　　李静静眨眨眼：“那我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找到你，谢谢你给我做饭吃，谢谢你给我带椰汁喝，谢谢你照顾芒果和狗蛋。”
　　她一派认真的样子，搞得梁珺也正色了不少，她往后退了半步，对李静静说：“不客气。”
　　.
　　六月开始，李静静变得异常忙碌，除了在医院，她隔三岔五还得回学校。
　　梁珺知道她正在忙规培和论文，所以这段时间很少打扰她，只是偶尔问问她有没有正常吃饭和休息。
　　李静静忙的时候，初六带着孙凯在市内送货，孙凯虽是本地人，但太久没接触过社会，加上年纪大了，城市又重新规划过，初六陪他跑了大半个月，他还是没分清楚路段。
　　初六被他烦得不行，最近一有空就找梁珺骂人。
　　比起她们，梁珺的生活就平淡多了，上班的日子就好好上班，休息了就在家写写东西，有时间会简单炒两个菜，和熙盼吃过后，再陪她出去走走。
　　七月中旬的某天下午，李静静回来了。
　　她回来的那天梁珺正在楼上初六房间午睡，收到监控app的提示后赶紧下楼，然后就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李静静。
　　“珺珺，我睡会儿，你两小时后叫我。”
　　话一说完，李静静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珺没弄清状况，她呆站了一会儿，赶紧出门买菜。
　　李静静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闻到一股熟悉的肉香。她蹒跚着步子去了厨房，看到背着身颠锅的梁珺，鼻头一酸。
　　“珺珺，我不想学医了……”
　　梁珺把火关小，随即走到李静静面前摸摸她的头发。
　　李静静顺势将头埋进梁珺的右肩，缓了一会儿后去卫生间洗了把澡。
　　出来时饭菜已经上了桌，李静静来不及吹头发，拿起筷子就吃。
　　梁珺见她这副饿极的模样，找出接线板和吹风机出来帮她吹头。等把头发吹干了，桌上的饭菜也少了一大半。
　　吃完没多久，李静静的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她设了个四点的闹钟，回了卧室。
　　四点整，闹钟响的第一秒，李静静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她用两分钟穿好衣服，拎着书包准备出门。
　　路过卫生间见梁珺正在洗自己的衣服，心里忽地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说衣服过几天回来洗，但这话要是讲了，别说梁珺什么感觉了，她自己都觉着假。
　　察觉身后有人看自己，梁珺转过身问李静静：“怎么了？”
　　“我……过段时间过生日，咱俩去你朋友那家店吃饭吧。”
　　梁珺眼睛微微一亮：“你那天可以休息吗？”
　　“上午有半天。”
　　“好，”梁珺说，“我找我朋友订位子。”
　　.
　　当天晚上，李静静在左思右想以后，给梁珺转了五千块钱。
　　收到钱的梁珺给她发了两个问号，接着又发来一句话：“你钱多烧的慌？”
　　看到这句话，李静静心一下子放松了，她给梁珺回了条语音，说自己这半年会很忙，应该没时间照顾芒果，希望她把钱收下，给芒果和狗蛋买点好吃的。
　　梁珺没收，她先去查了下冻干、猫粮和罐头的价格，然后把钱退还了过去。
　　“你先好好上班吧，这些钱等你回来再算。”
　　.
　　八月初，李静静生日前两天，梁珺用家里的小烤箱烤了两个六寸戚风，蛋糕冷却后，她做了个海盐奥利奥蛋糕给初六一家试吃了一下。
　　梁珺已经很久没碰过蛋糕之类的东西了，这次动手前还有些担心，好在成品做出来后还不错，蛋糕的味道也很适口，熙盼和兰姨都很喜欢，就是初六吃不惯咸的奶油。
　　熙盼看初六把奶油都丢了，气得大叫：“姐你知不知道海盐奶油很火啊！”
　　初六撇嘴：“我不喜欢再火都白搭。”
　　“那你不吃给我啊！”熙盼挠她胳膊，“你也太浪费了！”
　　初六闻言，用勺子挖了一勺垃圾袋里面的奶油递到她的嘴边：“那你吃。”
　　被欺负的熙盼更生气了，嗷了一嗓子后，转着轮椅要和初六拼命。
　　姐妹俩闹的时候，梁珺正思考李静静喜不喜欢咸奶油，兰姨瞧她皱着眉，开口道：“我想不管你做什么，静静都会喜欢的。”
　　梁珺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回去后，梁珺上网查了几个配方，接着用法芙娜可可粉和巧克力打了份奶油出来。
　　这次初六尝过后很满意，让梁珺过段时间也给她做一个。
　　“你生日不是冬天吗？”梁珺问。
　　“李元喜欢。”初六说。
　　梁珺哦了一声：“那你提前一天跟我说。”
　　“好，”初六突然乐了，“话说，这是你几年前上完烘焙课后第一次动手做蛋糕吧。”
　　梁珺摸了下鼻子：“放屁，前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做过。”
　　初六一怔：“那不是你从蛋糕店买的吗？”
　　梁珺不承认：“是我做的。”
　　初六回忆了一番，没想起来，于是放弃这个话题。
　　“我前几天在微博看到一种三角拼盘蛋糕，你会做不？”
　　“你是说慕斯切块拼起来的那种么？”梁珺说，“那个不难，只要有模具和冰箱就行。”
　　“那你给我做那种呗，多做几个巧克力，再弄一个草莓、一个芒果，如果可以，提拉米苏也行，李元她……你怎么这个眼神？”
　　“我在想你是一直这么不要脸，还是基因突变导致的不要脸，”梁珺说，“那么多我做不来，你只能选一种口味。”
　　初六叉腰：“好啊珺子，你给李静静做两个口味，轮到我只有一个。”
　　“你要是再咧咧，一个都没了。”
　　说完，梁珺打开了门。
　　“我要巧克力的！”初六喊。
　　“好啊，”梁珺说，“那就巧克力的。”
　　海盐巧克力。
　　梁珺坏坏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后天哈
　　52、第52章 
　　为了李静静的生日，梁珺不但早几天就准备了彩带、气球，她还和同事调了班。
　　自打她们的班次改成上一休一以后，请假就变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梁珺不想连上两天班，所以从没和同事调过班，倒是同事前段时间参加婚礼和去外地玩找她调过两回。
　　梁珺想着自己之前都同意了，这次应该很容易能调到班，谁知同事不乐意，说她那天也有事情。
　　梁珺见状，直接联系了老板，老板知道后让梁珺去忙，自己会替她上那天的班。
　　晚上，梁珺和李静静视了个频。
　　可能是灯光的原因，画面里的李静静瘦了很多，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梁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她什么时候有休假。
　　李静静打了个哈欠：“明天就能了呀。”
　　“我是问什么时候休一整天，”梁珺说，“暑假都快结束了。”
　　“等忙过这阵吧，”李静静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梁珺：“芒果和狗蛋想你了。”
　　“我也想它们了，”李静静说着难过了起来，“对不起啊珺珺，当初是我非要把芒果留下的，现在却要你照顾它，我……”
　　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样子，梁珺莫名有种想摸李静静头的冲动。
　　她碾了碾手指，道：“芒果这些日子很少抓沙发，也不挑食了。狗蛋最近吃得少，我猜测是天热没胃口的原因。”
　　李静静一下子支棱了起来：“它便便正常吗？”
　　“正常，也很活泼，每天都要和芒果打架，打完了粘在一起睡，热醒了再继续打。芒果腿短，每次打不过就躲起来生气，但一般气不过一夜，第二天又和狗蛋贴一起了。”
　　李静静听乐了，她正准备让梁珺拍几个视频过来，放在口袋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护士站，李静静对梁珺说了句晚安，然后挂断视频小跑着去了病房。
　　梁珺看了眼时间，估计李静静不会打来了，于是将餐厅的地址和包厢号发给了她。
　　李静静今晚特别忙，先是收了两个喝醉酒打破头的夫妻，接着又收了个撞上路障的。
　　凌晨四点多，她才忙完，但还没喘上两口气，电话又来了。
　　“李医生，你昨天是不是吃火龙果了？”护士站的值班护士问。
　　“没啊，”李静静说完顿住，“但我喝了两瓶旺仔牛奶。”
　　护士表情有点没绷住：“你是不是忘记……”
　　李静静欲哭无泪地嗯了一声，然后认命地去了病房。
　　忙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李静静撑着疲惫的身体和同事交了班、查了房，随后飘着步子回宿舍补觉。
　　中午十二点多，李静静被何雯一巴掌拍醒：“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李静静不解地摸出枕头下的两个手机，发现忘记充电了。
　　“你知不知道你朋友都找到我科室了，”何雯把装着饭菜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你赶紧起来吧，这都几点了。”
　　言罢就要走。
　　李静静揉揉眼睛，猛地想起吃饭的事情。
　　何雯看她着急忙慌地穿衣服，开口说：“别追了，人早走了。”
　　李静静手里的动作一停：“她没说点什么？”
　　“没，她就说你手机打不通，让我把午饭交给你。”
　　李静静闻言脸一皱，坐到了床上。
　　何雯瞅她一脸的生无可恋，提醒道：“你赶紧把手机电充上，小心下午起不来。”
　　李静静点了下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手机能开机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了，李静静看着手机上不停跳出的微信和短信，立即给梁珺拨了个电话。
　　梁珺已经在店里上班了。
　　今天她在朋友的餐厅等到近十一点，见李静静还没过来，便给她打了电话，谁知没打通。
　　梁珺害怕李静静出了什么事，请朋友把饭菜打包后骑车去了医院。
　　她在大门口转了好几圈后才挂了李静静之前科室的号，可她去的太晚，挂上号的时候医生已经结束了上午的问诊，于是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了护士站，正好碰到何雯。
　　何雯听说梁珺联系不上李静静，赶紧给急诊的同事打电话，知道李静静交完班就去了宿舍，又把消息告诉给了梁珺。
　　知道李静静没事以后，梁珺用蛋糕做跑路费，让何雯把饭菜转交李静静。
　　李静静：“你还给我买了蛋糕！？”
　　“不是买的，自己做的。”梁珺说。
　　“不管做的还是买的都是我的生日蛋糕，你怎么给何雯了！”
　　“天这么热，你宿舍有冰箱吗？”梁珺问。
　　李静静摇头。
　　梁珺：“既然没有冰箱，与其摆那儿烂掉，不如给别人吃。”
　　.
　　李静静百分百确定梁珺是生气了。
　　为了让梁珺消气，李静静又是耍宝又是卖萌，但梁珺都不为所动，之后大约是觉得烦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屏的手机，李静静那叫一个慌，她联系熙盼，问了一下蛋糕的事情，得知梁珺除了给她做了蛋糕，还给她布置了包厢以后，李静静彻底宕机了。
　　熙盼这会儿已经从李静静那儿听说了前因后果，她见李静静急得团团转，宽慰道：“没事的啦，珺珺子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和你生气的。”
　　“她给你或者初六办过生日宴吗？”李静静问。
　　熙盼一愣：“好像没有。”
　　“这可是珺珺十四年来第一次为我办生日宴！”李静静把头发抓成了鸡窝，“结果被我搞砸了！”
　　瞧她这个样子，熙盼双手合十拜了拜：“静静姐，你自求多福吧，再见。”
　　讲完，她非常没有义气地切断了视频通话。
　　.
　　梁珺很清楚李静静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点郁闷。
　　不过她郁闷的不是李静静，而是自己。
　　经过布置生日宴这件事，梁珺发觉自己对李静静的感情过于特殊了。
　　这种特殊有别于亲情、友情，更有别于爱情，它像种依赖，一种缺爱性质的依赖。
　　梁珺这么多年只和初六一家有过这种依赖，所以发觉自己对李静静也有类似的感情后，她忽然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些东西，但她直觉不是件好事，因为在她看来，人都是贪得无厌的。现在有了依赖就会有期待，得到了期待又会想要满足，最后，一旦欲壑难填，就很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可如今的梁珺，已经够不理智的了。
　　在感情方面，梁珺不算聪明，否则她不会飞蛾扑火似的给家人那么多次期待，是以这次，她决定整理好不该有的情绪，和李静静保持距离。
　　.
　　梁珺认为和李静静保持距离这件事并不难，毕竟李静静一个月也就回来两三次，而她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搬走了，这样一算，她和李静静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就在梁珺这边思考怎么平静度过这几个月时，李静静正和科室掰扯排班的事情。
　　李静静是个高材生，临床经验比同期进来的实习医生和规培医生都高上不少，所以医院把她摆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李静静了解医院对她的看重，她也尽可能地配合科室的安排，可再怎么配合，不能总逮着她一只羊薅吧。
　　科室主任听完李静静的话，又瞅瞅她的脸，有些好奇地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没……”李静静一顿，“对，我谈恋爱了。”
　　主任点点头：“那我一会儿看看排班表，要是有人休完假回来，我就安排你休息。”
　　此话一出，李静静差点哭出来，她紧紧握住主任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主任，谢谢主任！”
　　.
　　李静静的假终于在九月一号之前批下来了，并且一批就是两天。
　　李静静开心得不行，她去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回了家。
　　因为李静静没把休息的事情告诉梁珺，所以一路上都在想梁珺看见自己时的表情。可她进了门以后，发现不仅梁珺不在家，两只猫也不在。
　　李静静在家里转了一圈，确定家里没有活物以后，给梁珺打了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但不是梁珺接的。
　　“梁珺正在洗澡，”那头的女人说，“你要么等几分钟再打来？”
　　李静静当时就傻了，她呆了两秒才问：“她在哪洗的澡？”
　　“健身房，”女人道，“我只是小梁的朋友，你别误会。”
　　听到她的话，李静静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在健身房洗澡不奇怪，奇怪的是梁珺为什么会去健身房。
　　会误会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听出自己是女人的情况下让自己别误会。
　　莫非这个人知道梁珺的性取向？
　　那究竟是怎么样的“朋友”才让戒备心那么重的梁珺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呢？
　　思考完毕，李静静有些冷淡地问那头：“你们在哪家健身房？”
　　“元气满健身中心。”女人道。
　　“好的，我知道了，”李静静说，“我过十分钟打给她。”
　　.
　　元气满健身中心的更衣间，艾米丽将手机还给梁珺。
　　“这女的好凶哦，”艾米丽做害怕状，“她真的是你朋友吗？”
　　“你都自称是我朋友了，她为什么不是，”梁珺擦了擦头发，“今天先练到这儿，我去接猫了。”
　　“你下周还来吗？”
　　“来。”梁珺说。
　　作者有话要说：艾米丽：我是助攻，请大家多多关照！
　　下一章在周五哈
　　53、第53章 
　　梁珺和艾米丽是在贴吧认识的。
　　当时艾米丽打着交友的旗号在拉拉吧到处加人，后来无意中发现梁珺与自己在一个城市，因此私信要了她的微信号码。
　　艾米丽是个淘宝卖家，为了冲销量她已经找了各路亲友帮忙，作为网友的梁珺自然是她的目标之一。
　　可梁珺不喜欢多管闲事，起初帮了艾米丽一次后便不准备再帮了，然而艾米丽太会做人，知道梁珺的地址后，她时不时会送一点吃的喝的过来，搞得梁珺不好意思回绝她的请求。
　　梁珺帮艾米丽刷了一年左右的单，某一天的工作日，她收到了一个快递。
　　从前艾米丽经常会不打招呼地寄东西过来，所以那时的梁珺没有怀疑什么，直接拆开了，然后她就被一根棍状的物体闪瞎了眼。
　　震惊过后，怒火中烧的梁珺把艾米丽骂了一顿，随即将人拉黑了。
　　艾米丽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错就改，被拉黑的第二天她就带着零食跑到梁珺的上班的地方道歉，说自己这几天忙着进货，寄错了东西。
　　她态度诚恳，梁珺也知道她创业不易，思考以后还是原谅了她，不过自此，她再也没和艾米丽联系过。
　　去年年底，许久不见的艾米丽给她发了信息，她说她现在在健身房做兼职，让梁珺有空过来找自己玩，梁珺回了个好的就没再理她，谁知过了两天，艾米丽又来了，她说自己兼职的地方有办会员卡的任务，问梁珺有没有兴趣。
　　梁珺性子急，见艾米丽一直拐弯抹角的，问她到底要干什么，艾米丽看她生气了，这才说自己还有两张卡的任务没完成，问梁珺能不能帮她一把。
　　梁珺不太想理她，可又怕艾米丽会没完没了，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两个人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这次见面双方都很惊讶，艾米丽惊讶于梁珺这么胖了，梁珺惊讶于艾米丽变了模样。
　　那次办卡的钱是艾米丽给的，她把办下来的卡送给了梁珺，紧接着每隔几天就催梁珺过来健身，梁珺被她烦得不行，于是趁着休息的时间去了几次。
　　.
　　李静静不知道梁珺和艾米丽之间的“孽缘”，她探听到健身房的名字后就下楼了，为了确保能快速停车，她灵机一动扫了辆电动车。
　　事实证明李静静的灵机一动还是很有用的，她刚骑过两条马路，就顺利发现了对面推电动车的梁珺。
　　“珺珺——”
　　听到声音的梁珺四下张望了一下，而后看到了对面冲自己疯狂挥手的李静静。
　　李静静很快骑了过来，车还没停下她就忙不迭地问梁珺：“你车坏了？”
　　梁珺嗯了一声：“被钉子戳了后轮胎。”
　　李静静：“那你骑我的吧，我来推……”
　　“不用，前面那个红绿灯路口有修车的，”梁珺指了指坐垫下的猫包，“你把它们带回去吧。”
　　李静静点点头，接过猫包正打算走，忽地又停住：“你一会儿还有事吗？”
　　“要去买菜。”
　　“那你修好车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呗，”李静静说，“我把它们送回家以后陪你一起去。”
　　说完不等梁珺回复就骑走了。
　　二十分钟后，梁珺车还没修好，李静静便已经回来了。她将车停好后，对梁珺挑挑眉：“姐快不？”
　　梁珺瞥了她一眼：“你换车了。”
　　李静静嘿嘿笑了一声：“租的电动车太慢了，我借了兰姨家的。”
　　她刚说完，修车的师傅对梁珺道：“好了。”
　　.
　　付完了钱，两个人去了梁珺经常买菜的超市。
　　今天的日头很晒，虽然过了处暑，但天气依旧燥热难耐。
　　这温度一高，胃口就小，梁珺听说李静静不想吃肉，便挑了两个大些的荔浦芋头，打算回去做甜品。
　　李静静不会弄这些，但她想帮忙，就领了个磨糯米粉的任务。
　　“糯米粉有什么用吗？”李静静问。
　　“做麻薯。”梁珺说。
　　李静静一喜：“麻薯！？你是不是看我朋友圈了？”
　　李静静之前发了条朋友圈，大意是等忙完以后要吃很多好吃的，其中就有前段时间很火的鲜奶麻薯。
　　“做芋泥麻薯盒子，”梁珺说，“一会儿再拌个凉菜，炸个葱油，我们吃葱油面。”
　　讲完瞧李静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梁珺害怕她会扑过来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赶紧让她去阳台晒泡好的糯米。
　　这顿饭做得有些晚，两个人一点多才吃上午饭。
　　李静静早上没吃早饭，这会儿饿急了，几口就吃完了一碗拌面。
　　梁珺看她吃完了又给她拌了碗：“你给我打电话了？”
　　“啊？嗯，”李静静颔首，“我回来看你不在家，以为你今天上班，所以想着打个电话问问。”
　　“我去健身了，”梁珺说，“我每周会去一次，如果我哪天休息但不在家，那就是去健身房了。”
　　李静静看了她一眼，低头嗦了一口面：“怎么好好地去健身了？”
　　“胖了有损健康，也不好交朋友。”
　　李静静猛地抓住重点：“交朋友？你要谈恋爱了？”
　　“没，”梁珺把拌菜的碟子往她那里推了推，“我就是觉得身边没什么朋友，想扩大一下好友圈。”
　　李静静听到这里胃口一下子没有了，她举着筷子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
　　如果李静静今年十几岁，她一定会问梁珺为什么有自己了还不够。
　　可她马上三十了，这种幼稚且自私的话她说不出来也不敢说，所以对于梁珺说的那些，她只能选择接受。
　　这天，两个很久未见的人都异常得安静，李静静没把明天休息的事情告诉梁珺，梁珺在确定李静静不用书房以后一直在里面忙碌。
　　隔天早上八点多，梁珺出门上班，她把门关上以后，卧室里的李静静走了出来。
　　她在家里漫无目的地晃了晃，发现家里除了几件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和玄关处的一双拖鞋，再没有属于梁珺的东西。
　　李静静忽然有了种梁珺随时会离开的念头，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随即上了楼。
　　猜测熙盼还没醒，李静静熟门熟路地按了密码进了门。进门后她什么也没干，继续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发呆。
　　熙盼转着轮椅出门尿尿的时候被缩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等看清是李静静后，她大叫：“李！静！静！你在我家干嘛！？”
　　李静静睨了她一眼，幽幽地道：“这是我的房子。”
　　熙盼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了，她哼了哼，去了洗手间。
　　等她弄完出来，见李静静还保持一个姿势坐在那儿，于是凑过去问她：“你和珺珺子吵架了？”
　　李静静：“没。”
　　“那你怎么这样？”熙盼学了一下她的表情，“看起来丧丧的。”
　　“我也不知道，”李静静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就是难受，不舒服。”
　　熙盼还是头一回见李静静这样，当即过去安慰。
　　哪知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李静静更委屈了，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熙盼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拍拍李静静的背，又按按她的肩，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哄不哭了。
　　“谢谢你啊，”李静静红着眼道，“我先回去了。”
　　“要我陪你吗？”熙盼问，“反正我也没事做。”
　　李静静摇头：“不用，谢谢。”
　　她走后，熙盼给初六打电话说了个大概，初六得知李静静哭了，大为震惊，急性子的她联系了李静静以后又找了梁珺，问她是不是欺负李静静了。
　　梁珺一怔：“她哭了？”
　　“珺子，我知道很多情绪不是你能控制的，可李医生对你是真的不错，你别伤了她的心。”
　　梁珺没懂她的意思：“我什么都没做啊。”
　　听到她的话，初六撂下一句晚上接你下班就挂断了。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初六就到了，她买了杯果茶边喝边等，十二点一到，就催着梁珺快点交班。
　　十二点零八分，梁珺和初六一同上了的面包车，看她系好了安全带，初六把手机倒扣在中控台上，问梁珺：“说说吧。”
　　梁珺：“我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昨天说话的语气是有点问题。”
　　初六嗯了一声：“除去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梁珺：“没了。”
　　初六眉头一拧：“来，你把昨天的事和我说一遍。”
　　梁珺依言说了，初六听完琢磨了一下，问她：“你为什么让那个艾米丽接电话？”
　　“我在洗澡。”
　　“那为什么又说要扩大好友圈？”初六问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主动和谁交过朋友，怎么健个身就开窍了？难道喜欢上那女的了？”
　　梁珺咬了下嘴唇上的死皮：“你就当我喜欢人家吧。”
　　听到这话，初六哪里不知道梁珺在摆烂，她磨了磨后槽牙，有些生气地说：“那你什么时候把她约出来让我见见？”
　　“等我追到她。”
　　“好，行，可以，”初六将车停到奶茶店门口，然后说，“我想起来我还有事，你自己骑车回去吧。”
　　梁珺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待她骑上车离开，初六拿起手机道：“你都听到了？”
　　李静静轻轻嗯了声：“要是珺珺真有喜欢的人了，那也是件好事。”
　　初六笑了，笑完她问：“你也听到她的态度了，那今晚还要找她聊聊吗？”
　　“不了，”李静静道，“等我先去看一看那个艾米丽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二啦
　　54、第54章 
　　上午初六打电话来的时候，李静静是想把事情糊弄过去的，毕竟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梁珺结交其他朋友而哭的。
　　她不愿意说，初六也不为难她，只道：“我比你年纪大个几岁，就倚老卖老叫你一声妹妹了。”
　　李静静嗯了一声：“好。”
　　“妹妹，珺子之前没这么拧巴的，”初六说，“她那时候是我们小团体里的军师，脑子动得特别快，爱笑也爱闹。后来出了不少事情，车祸、分手、受伤、父母，总之每件事都挺操蛋的，可她都挺过来了。”
　　李静静揉了下眼睛，又嗯了一声。
　　“你可能不清楚，但我知道她是怎么咬牙走到今天的。如果她有什么事做得不对了，你别怪她。”
　　李静静：“我没怪她，我就是……就是……”
　　“你对她多好我全都看在眼里，”初六道，“我就是想告诉你，珺子变成现在这样是有原因的，她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做的事情伤没伤害到别人，所以要是哪里出现问题，你就直接和她说，她要不听你就找我，我替你说去。”
　　初六说这话的口吻有些奇怪，李静静觉得她特别像要替儿媳妇出头的婆婆。
　　“我……我就是感觉珺珺对我的态度又像一开始一样了，”李静静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没回来，她和我陌生了……”
　　“那肯定不是，”初六打断她的话，“臭丫头肯定又因为什么事情拧巴了，你等我找她聊聊。”
　　初六的行动很快，当天晚上就去找梁珺了。梁珺倒是挺坦诚，问什么说什么，可初六总觉得她在敷衍自己。
　　李静静也听出来了，因此决定过几天抽空去健身房会一会这个艾米丽。
　　艾米丽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正常上她的班，一到会员休息的日子就催他们来健身房打卡。
　　周二这天一大早，她就给梁珺发了微信，问她什么时候来。两个小时后，梁珺回了她两个字：“下午。”
　　下午四点多，梁珺去了健身房。到换衣间没多久，艾米丽就凑了过来。
　　“我又没买你的私教课，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谁说你没买的？”艾米丽笑道，“你每次过来我都替你加钱了好吧？”
　　梁珺皱眉：“你钱多？”
　　“不多，但也还行，”艾米丽说，“前年我买彩票中了二十多万，一部分用来整容，另一部分全给我对象投资这个健身房了。”
　　梁珺斜眼瞅她：“你既然是老板，为什么也要卖卡？”
　　“因为我要以身作则啊，”艾米丽甩了下马尾辫，“不然我会被人骂的。”
　　梁珺翻了下眼皮，拿着毛巾上了跑步机。
　　此时是工作日的下班点，健身房里只有梁珺一个人在运动，艾米丽陪她聊了一会儿，五点一刻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了一个小女孩。
　　艾米丽：“琳琳，叫阿姨。”
　　名叫琳琳的小女孩看了梁珺一眼，脆生生地叫了梁珺一声阿姨。
　　梁珺应了一声，问艾米丽：“她就是……”
　　“我男友的女儿，”艾米丽介绍完拿了个小可爱多给琳琳，等琳琳拿着书包和冰淇淋上了楼，她才继续道，“今年三年级了，成绩还不错。”
　　梁珺点点头：“她看上去挺喜欢你的。”
　　“那可不，我和她爸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带着她到处玩了，”艾米丽说，“小姑娘可讨喜了，只要她爹不在，她就管我叫妈。”
　　“她爸在就不叫？”
　　“她爸不让，说妈这个字只能叫给亲妈听，”艾米丽嫌弃地指指自己的脑袋，“他大脑有点问题，如果不是放不下琳琳，我早他妈和他分手了。”
　　.
　　梁珺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艾米丽这几年发生的事的。
　　艾米丽之前有个从高中谈到大学的女朋友，后来大学毕业没多久，那女孩因为家里的原因结婚生子，艾米丽为了逃避现实，开始了整容生涯。
　　据艾米丽所说，整容这事儿有瘾，明明已经挺好看的了，她还是忍不住继续，最后变成现在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可能是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到从前了，所以自打和梁珺联系上，艾米丽就时不时给她科普整容的危害，让她千万别学自己。
　　梁珺对自己的外貌没什么要求，因此只把艾米丽的话当作耳旁风，听了就忘。
　　.
　　梁珺虚29岁生日那天上班，中午，她收到了老板送来的四寸蛋糕和初六一家发来的三个红包。
　　初六还给她打了电话，说明年的今天要好好替她办一下。
　　“人家说二十岁娘家大办，三十岁婆家大办，你二十岁那年没办成，三十岁一定得摆个几桌。”
　　梁珺听完有点感动，答应明天给她做雪媚娘。
　　“雪媚娘先放一边，”初六说，“静静这段日子和你联系了吗？”
　　梁珺：“没。”
　　“那你也不关心她一下？我听新闻说周边几个市又有疫情了。”
　　“我看过她朋友圈了，”梁珺道，“她昨天刚发了两条，应该没什么事。”
　　“那你们就这样僵着？”初六问，“到底有什么不能说清楚的？你和她……”
　　“来客人了。”
　　梁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搞完卫生的梁珺开始算账准备下班。
　　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见一个外卖员停在门口，她一惊，以为有外卖，正准备回去检查，突然想起来已经过了点单的时间。
　　她松了一口气正要回去，却听外卖员叫自己：“奶茶店的那个！”
　　梁珺回头。
　　“这里有个五十九分才给你的花和巧克力，”外卖员提着保温箱走了过来，“我刚接了个炒饭的单子，来不及等到五十九分了，能先给你不？”
　　梁珺迟疑了几秒，问他：“谁让你送的？”
　　“不知道，”外卖员把手机递给她看，“这是一个跑腿单，只有两条备注，没写其他的。”
　　梁珺扫了眼，发现上面真的只有两条备注。
　　“你确定是给我的？”
　　“你是叫珺珺不？”见她点头了，外卖员把碎冰蓝玫瑰和巧克力递给她，“那就是你没错了，生日快乐。”
　　言罢提着保温箱麻利儿上了车。
　　梁珺看到蓝玫瑰的第一眼就知道是谁送的了，她愣了一会儿，低头闻了闻。
　　蓝玫瑰上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只有一点淡淡的的花粉香，她勾了勾嘴角，将花放在了店里的吧台上。
　　.
　　李静静劳心劳力了两天，终于向主任要到了梁珺生日当天晚上的假。
　　可正当她订完花，准备在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施施然出现在梁珺面前给她一个惊喜时，同事突然打来了电话。
　　他说他女儿发烧，妻子隔离暂时回不来，想问李静静能不能帮他顶个夜班。
　　李静静没办法拒绝同事的这个请求，因此换到了梁珺生日第二天的白天休息，花和巧克力让跑腿小哥送给了梁珺。
　　一夜值班结束，上午九点多，李静静兴冲冲地回了家，进门后她就叫了梁珺的名字，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察觉梁珺又不在家，李静静开始找昨天送的玫瑰，找了一圈没找到，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李静静正要拿出手机质问梁珺是不是把花扔了，书房的门后忽地钻出两个小脑袋。
　　看见芒果和狗蛋，李静静放下手机想要抱抱它们，谁知芒果和狗蛋在她靠近时齐齐弓起身子，还对她哈气。
　　李静静的心这下彻底凉透了，她冲着两只猫哈了回去，随即气鼓鼓地去卫生间洗澡，换好衣服后，她直接去了元气满健身中心。
　　.
　　梁珺是在李静静回来前的一个小时接到的电话，那头艾米丽哭着告诉她，琳琳被人带走了。
　　梁珺想起那个可爱懂事的小女孩，忙问有没有报警，谁知艾米丽说，带走琳琳的是她男友的新女朋友。
　　听艾米丽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梁珺立即动身去了健身房。
　　她到地方的时候健身房里有不少人，梁珺张望了一番，发现其中有好几个生面孔。
　　她正欲寻找艾米丽，倏地被人拉住了。
　　梁珺扭头，见拉自己的人是健身房的收银员。
　　“我们今天不营业，”收银员说，“你过几天再来吧。”
　　梁珺：“我找艾米丽。”
　　收银员脸色变了变：“她去隔壁诊所了。”
　　梁珺闻言，拉着收银员去了门外。
　　“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收银员撇嘴，“我们老板的风流债呗。”
　　梁珺：“说清楚点。”
　　“就……”收银员看了眼健身房，小声地道，“我们老板把人弄怀孕了，现在女方家里要结婚，我们老板不同意，所以这帮人就把琳琳抢走打算逼婚，艾米丽知道了就和他们起了争执。”
　　“报警了吗？”
　　“报警没用吧，这是家庭纠纷啊。”
　　收银员刚说完，鼻青眼肿的艾米丽回来了。
　　看到梁珺以后，艾米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小跑着上前抱住了梁珺。
　　梁珺检查了一下她的脸，发现艾米丽的眼角和鼻梁都有血和淤青。
　　担心她会毁容，梁珺提出去医院，可艾米丽不愿意，说琳琳还没回来。
　　“琳琳已经消失两天了！”艾米丽的眼泪混着眼角的血流了下来，“她现在一定很害怕……我必须要找到她！”
　　梁珺沉默了两秒，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正东路元气满健身中心，有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被绑架，现场还有人受伤，请你们赶紧过来。”
　　报完警，她问了收银员门锁摆放的位置，而后一个人回了健身房。
　　路过人群的时候，梁珺看到站在中间和人吵架的健身房老板，她冷哼了一声，拿起门锁走了出去。
　　将门锁上后梁珺觉得一把锁不太够，于是又用自己的车锁给大门加锁了一道。
　　一切做完，她拍拍艾米丽的胳膊：“放心，琳琳会回来的。”
　　艾米丽点点头，再一次抱住了梁珺。
　　李静静开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梁珺安慰艾米丽的画面，她下意识地想要走，可刚把车开到另一边，她又踩下了刹车。
　　“我为什么要走啊？”李静静问自己，“我才不走！”
　　自言自语完，她找了个停车位停车，然后一甩头发，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初六：未婚未育先有了个快三十岁的女儿
　　下一章在周四~
　　55、第55章 
　　李静静过去前，健身房里的几个人已经发现大门锁上了。他们冲到门口，一边把玻璃门拍得砰砰响，一边对着梁珺的背影骂骂咧咧。
　　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梁珺不为所动，她用余光瞄了眼门内气急败坏的几个人，对艾米丽说：“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让他们带你去医院验伤。”
　　艾米丽点点头说了句好，接着把脸搭在梁珺的肩上。
　　李静静走近正好听到了验伤这句话，她看了看梁珺怀里那个女人的脸，当即喝道：“别动！”
　　她声音很尖锐，门内门外的几个人都被吓到了，统统往李静静这里看来。
　　“你鼻子疼不疼？”李静静问艾米丽。
　　艾米丽伸手想摸，被李静静按住。
　　“你鼻子歪了。”李静静说。
　　艾米丽眼睛睁大：“啊？”
　　“看上去是歪了，具体的等去医院做检查才行，”李静静讲完问梁珺，“打120了吗？”
　　梁珺怔了一下，摇头：“我想让警察带她去医院。”
　　“那也行，”李静静又望向艾米丽，“要不要打电话让你家属陪同？”
　　“她家人都在外省，过不来，”梁珺说，“一会儿我陪她去医院吧。”
　　艾米丽有些感动，她握住梁珺的手：“谢谢你，珺珺。”
　　听到最后两个字的第一秒，李静静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她眯着眼瞅了艾米丽一眼，将目光转向梁珺。
　　梁珺对这个称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拍拍艾米丽放在自己手背的手，然后说：“警察来了。”
　　不出一分钟，警车和特警车停在了健身房的门口，梁珺把两把钥匙递给警察，然后拉着艾米丽、李静静和收银员退到一边。
　　门一打开，里面的人就要往外跑，但跑了没几步就被警察拦住了。
　　艾米丽见他们都抱头蹲下了，指着一个头发带卷的妇女大喊道：“就是那个人绑架了琳琳！”
　　警察听到她的声音，直接把妇女叫了起来，妇女吓得哇哇大叫：“我没绑架！我没绑架！我只是把她带回老家陪我孙女而已！”
　　随后也不等警察问明，直接交代了从小学门口带走小孩的全部过程。
　　妇女的坦白没让警察放松，反而让他们紧张起来，因为妇女所说的老家早几天就因为确诊病例管控了起来，本市的高速公路也临时关闭了这个地方进来的通道，那他们是如何做到在管控期间往返好几次的？
　　李静静对疫情已经有了条件反射，见警察检查起这几个人的核酸检测报告，主动说明自己的医生身份。
　　警察听到李静静的话，将报告递给她，李静静对比几遍后下了结论：“这两份报告有问题。”
　　此话一出，警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给市里的传染病医院打了电话，然后查看了包括李静静在内的所有行程码和健康码。
　　红码出现的那一刻，梁珺觉得自己的脸绿了。
　　.
　　因为在场和红码接触的人都需要隔离，所以穿上防护服的艾米丽是被警察带去的医院，而其他人则被救护车送到了隔离宾馆。
　　去宾馆的时候，与红码人员一起来的几个人已经用家乡话骂开了，梁珺被他们烦得不行，一路上都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个人。
　　发觉梁珺状态不太好，坐在她旁边的李静静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熙盼答应帮我们照顾芒果和狗蛋，初六一会儿会给我们送行李，你现在快向店里请假吧。”
　　梁珺扭过脸：“请多久？”
　　“14天。”
　　梁珺：“……操。”
　　.
　　梁珺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被命运眷顾的人，所以她只求安安稳稳，不求大富大贵。可现实总让她感到崩溃，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好心帮朋友出个头，竟然会搭上半个月的工资。
　　对于梁珺的遭遇，初六表示同情，但该骂的一个字都不能少。
　　“人家静静让我整理了一箱书带过来，你看看你的猪脑子里除了充电线还有啥？”
　　“那你也给我带一箱书！”
　　“我给你带个球，”初六骂道，“你之前买在家里的十几本书的包装都没拆，我估计带来你也不会看！”
　　梁珺：“……”
　　听说梁珺被初六骂了，住在她斜对门的李静静赶紧打电话过来安慰。
　　“你那个朋友是鼻骨线形骨折伴有明显移位，具体的伤情报告还没出来，但我查过鉴定标准，她的伤应该算是轻伤。”
　　“轻伤是刑事吗？”
　　“是。”
　　“那比我那次严重多了。”梁珺说。
　　李静静知道梁珺指得是指郭路的事情，她沉吟了少顷，道：“珺珺，我觉得你这事做得很好。”
　　突然得到表扬，梁珺有些受宠若惊：“我都来隔离了还做得好吗？”
　　“隔离又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不遵守防疫工作的人，”李静静道，“刚刚我同事夸你了，说幸好你把门锁了，否则那帮人带着红码乱窜，指不定要给大家惹出多少麻烦呢。”
　　梁珺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怕他们再冲出来打人……”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做得都很好，”李静静说，“你及时报了警、安抚、保护了受害人，还积极配合隔离安排。珺珺，你真的太棒了。”
　　听到她的话，梁珺摸摸自己发烫的脸：“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就要飘了。”
　　“我手里有你的风筝线呢，你放心飘，”李静静笑了声，“等你飘够了，我再把你拉下来。”
　　.
　　隔离的第一天，原本郁结的梁珺在李静静的夸奖里逐渐放松下来，她打电话问了问艾米丽那里的情况，然后看了一会儿电子书。
　　下午六点左右，防疫人员送来了晚饭和一串千纸鹤。
　　“那个房间给你的，”防疫人员指了下李静静的房间，“她说里面有字，让你拆开以后折回去。”
　　于是这天晚上，梁珺学会了折千纸鹤。
　　隔离的第三天，公众号的负责人联系了梁珺，她说她朋友的工作室缺少一个文案，问梁珺有没有兴趣做电影公众号的图文解说。
　　梁珺在看了几篇那个公众号推文以后，试着写了一篇最近很火的网剧发给负责人，负责人转发给朋友，当天便把梁珺写的稿子发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梁珺写的那篇稿子就获得了十万以上的阅读量，负责人的朋友加了梁珺的微信，给她转账了六百块钱，并表达了和梁珺长期合作的想法。
　　这是梁珺写稿这么久第一次拿这么多钱，她激动的手狂抖，可很快，她感到了不对劲。
　　她查看了公众号往期的推文，发现大部分的推文都有五六万的阅读量，她那篇稿子纯属是搭上了热IP的顺风车，也就是说，这个题材无论谁写，都能获得流量。
　　李静静听说梁珺赚钱了，比她还开心，她正要给梁珺道喜，梁珺的电话先过来了。
　　“我问过了，那个公众号有五十多万的粉丝。”
　　“所以？”
　　“所以他们不缺流量也不缺好的文案，只是我经常供稿的负责人和那个公众号的老大是朋友，他们才接受了我的稿子。”
　　李静静被她绕晕了：“这不是好事吗？”
　　“这是好事吗？”梁珺反问，“我不愿意欠人人情，可还是欠下了，以后我要……”
　　“停停停，”李静静打断她，“你觉得别人帮你就是卖你人情？”
　　梁珺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李静静问她，“你之所以会得到别人的帮助，其实是因为你本身就足够优秀？”
　　梁珺：“我……”
　　“你先别忙着否认，”李静静说，“人家粉丝基数那么大，审稿方面一定很严格，但你在看了几篇推文以后便能独自写出来且于当天就发表了，难道还不能证明你的能力吗？”
　　梁珺听愣了，她踌躇着开口：“我有能力吗？”
　　“珺珺，别人既然敢用你，那肯定是信任你的，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
　　.
　　梁珺是本科文凭，但这个文凭是成考出来的，和全日制本科一个天一个地，所以长久以来，梁珺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不配和李静静这种高学历的人做朋友。
　　她的这种心理已经深入骨髓，若不是被李静静察觉了，梁珺大概一辈子不会发现自己下意识疏远李静静的真正原因是自卑。
　　隔离的第五天，李静静收到了梁珺折的小星星，小星星是用饭盒的汤碗装的，据梁珺所说，这里面一共有六十六颗，每一颗里都有一个字。
　　李静静没舍得拆，她把这六十六颗星星放进了行李箱里，打算贴身带着。
　　隔离的第八天，梁珺写了三篇稿子，这三篇稿子都获得不错的流量，于是她又拿到近一千的稿费。
　　李静静知道后疯狂吹起了彩虹屁，每次都把梁珺夸得主动挂断才停下。
　　隔离的第十二天，艾米丽给梁珺打来了电话，她说她已经和琳琳见面了，琳琳没有受伤，但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她决定隔离期结束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隔离的第十四天的晚饭时间，拿饭的梁珺和李静静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见了一面。
　　梁珺没说话，她看了李静静一会儿正要转身，突听李静静喊道：“梁珺珺！我好想你啊！”
　　她刚说完，整条走廊的房间里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吼声：“梁珺珺，我也想你！”
　　“我他妈也想！”
　　“我也想！”
　　“我也！”
　　听见这些声音，李静静笑弯了眼睛，她将手放在嘴边，大声说：“珺珺！你看！有这么多人想你呢！”
　　梁珺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慌乱地进了房间，随即捂住乱跳的心脏，将汗湿的背后贴在了门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一喽
　　56、第56章 
　　隔离期一结束，李静静就去了医院。梁珺因为排班问题，第二天才上班，所以她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是大扫除。
　　最近疫情防控很严格，初六也没出门，听说梁珺今天休息以后就端着碗筷过来了。
　　“你这是……”
　　初六用筷子敲敲碗边：“起得太迟，熙盼把菜都吃完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做什么好吃的。”
　　“今天太忙了，还没开始做，”梁珺去厨房看了眼，“给你下包泡面卧两个蛋吧。”
　　“你不吃？”
　　“不吃。”
　　方便面和蛋很快上桌，初六吸溜了一口面条，问梁珺：“你真的不吃？”
　　“不吃，减肥。”
　　初六哟了一声：“怎么想起减肥了？”
　　“艾米丽说年纪大了以后新陈代谢的速度会变慢，比较难减，”梁珺低头看了眼自己鼓出来的肚子，“况且肚子大了也不好，上次隔离结束我乘公交被当成孕妇让座了。”
　　初六呆了两秒，然后直接喷了。
　　梁珺扫了她一眼，把扫把簸箕递给她。待初六把地板弄干净，梁珺又把沙发上的手机递给她。
　　初六一头雾水地接过，打眼就瞧见屏幕上有两段话。
　　“这啥？”
　　“你看看哪段好，”梁珺说，“我要做解说的结尾。”
　　初六眉头一拧，认真看了两遍后问她：“你怎么不让静静看。”
　　“她没看过这部剧，”梁珺道，“哪段好？”
　　初六再仔细看了一遍，：“我觉得两段都挺好的，要么把它们一起发了？”
　　“两段表达的意思一致，放一起会累赘不说还有点咯噔。”
　　“咯噔啥意思？”
　　“你自己搜。”
　　梁珺说着去了书房，大约过了十分钟，梁珺才出来。
　　初六看她表情有点怪，正要问怎么了，就见梁珺抓了下有点翘的刘海，然后盯着手机读了一段话。
　　初六听完眨眨眼，问她：“你是不是把那两段写在一起了？”
　　梁珺：“删减了一点。”
　　“好，这个好，”初六夸她，“珺子，你这文笔可以出书了！”
　　“远着呢，我就是随便写写，”梁珺说，“不过我是挺想正儿八经写点东西的，可看的书太少了，词汇量不足，目前只能写点通俗易懂、接地气的东西，到时候等我多看点书，再动笔吧。”
　　“接地气好啊，耐看！”初六道，“你放心大胆地写，别再等了，人生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
　　梁珺点点头：“我知道。”
　　晚上，李静静从梁珺口里听说了写文的想法，马上举双手赞成，并让梁珺想做就做，别怕失败。
　　“现在写小说的人太多了，我如果动笔就不会随意放弃，也不会把重点放在有没有人看上面。”
　　“你这个心态不错，但还是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李静静说，“你准备第一部 写什么类型的？” 
　　“悬疑，”梁珺道，“我想写个关于精神病和梦魇的悬疑恐怖故事。”
　　梁珺从小就喜欢幻想，大抵是个人经历的原因，她幻想出来的故事都蒙着一层阴影，所以在选择题材前，她便想起了几年前一个围绕精神病鉴定司法机构展开的故事。
　　第二天上班得了空，梁珺用手机把大纲顺了顺，顺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的欢迎光临响了一声，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戴墨镜口罩的女人。
　　“你好，需要什……”
　　“我，艾米丽。”
　　梁珺一怔：“你怎么来了？”
　　“在家憋着慌，过来看看你，”艾米丽摘下墨镜说，“顺便和你聊会儿。”
　　梁珺颔首，给她点了杯柠檬红茶。
　　艾米丽接过红茶道了声谢，而后示意梁珺坐到自己对面。
　　“客人来了看到不好，”梁珺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艾米丽笑了笑，随即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我要结婚了。”
　　梁珺有些懵：“和谁？你现在的男朋友？”
　　“对。”
　　“他不是有新女朋友了吗？”梁珺问。
　　“他说他会处理好的。”
　　“这话你也信？”梁珺无语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艾米丽：“我知道，但我不是冲着他结婚的。”
　　梁珺犹豫着问她：“那你是为了……琳琳？”
　　艾米丽默认了。
　　“你也太糊涂了！”梁珺怒道，“你有必要为了一个和你没血缘关系的小孩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琳琳除了和我没血缘关系以外就是亲母女。”
　　“只要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就不配用‘亲’这个字！”
　　听到这句话，艾米丽立刻仰起了头，过了好一会儿，她红着眼看向梁珺：“那你说不结婚，我要用什么办法拿到琳琳的抚养权？”
　　“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到琳琳的抚养权？”
　　“我不想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个有父母生没父母教的孩子，”艾米丽说，“而且我有过被抛弃的经历，所以不希望琳琳也遇到这种事情。”
　　记起艾米丽的遭遇，梁珺低下头默然了几秒，而后问她：“准备什么时候摆婚宴？”
　　“约好后天领证，十月六号办酒，”艾米丽从包里拿出两份请柬，“一份给你的，一份给李医生的。”
　　梁珺没接：“我和她都有工作，不一定能来。”
　　“没关系，你们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吃喜酒，没时间就下次再说，”艾米丽道，“但我还是想让你来的。”
　　梁珺看了她一眼，收下请柬：“我尽量吧。”
　　艾米丽走后梁珺没了整理大纲的心情，她点开李静静的聊天框，删删打打了好几行字，最后还是删掉了。
　　夜里十二点二十三分，梁珺把车子停进了车库，走路回去的时候，发现李静静的停车位上停了一辆车，她走近看了下车牌，确认那就是李静静的车。
　　.
　　李静静其实刚回来没多久，她进门后瞧梁珺还没回来，于是把家里的监控和灯全部关掉，打算给梁珺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梁珺已经在楼下看到她的车了。
　　梁珺打开门见房内一片漆黑，一边按下墙上开关，一边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家。”
　　躲在沙发后面的李静静顿觉无趣，她跳起来对梁珺扮了个鬼脸：“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车在楼下，”梁珺脱下外套去卫生间洗手，路过李静静身边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你喝酒了？”
　　李静静唔了一声，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大小：“喝了一点点。”
　　“啤的还是白的？”
　　“白的，啤的喝了一瓶半。”
　　梁珺表情变了变：“喝了这么多还开车？”
　　“我怎么可能酒后驾车！”李静静喊，“代驾！我叫的代驾！”
　　听她舌头都捋不直了，洗过手以后，梁珺给她弄了杯柠檬水解酒。
　　李静静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然后皱起脸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酸。”
　　梁珺闻言，把厨房的糖罐子递给她：“喝一口水，吃一口糖。”
　　“噫，”李静静一脸嫌弃，“好恶心，我不要。”
　　“那你就别喝了。”
　　梁珺说完拿起柠檬水，一口气喝光了。
　　李静静有点不高兴，她盯着空掉的杯子半晌，问梁珺：“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梁珺瞥了她一眼，往卫生间走：“你要是按一月八十万的工资给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保姆，你回来我双膝跪地帮你换拖鞋。”
　　听到这话，李静静嘴一咧，笑出了声。
　　梁珺看她开心成这样，赶紧捂住她的嘴，哪知手心刚碰到李静静的嘴，她又不笑了。
　　“我现在没八十万给你，”李静静瓮声瓮气地说，“就算我有，我也不要你做我的保姆，因为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珺珺宝贝。”
　　言罢她撅起嘴亲了梁珺手心一口。
　　梁珺愣了一秒，然后如触电一般收回手：“你干什么！？”
　　李静静被吼的一激灵：“啊？”
　　发现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梁珺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接着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半蹲下来给她擦脸擦手。
　　“我真成你的保姆了。”梁珺小声说。
　　听到声音的李静静又乐了，她嘿了声，抬手轻轻点了一下梁珺的额头。
　　梁珺手一顿，看向李静静，发现她正眯着一条缝盯着自己。
　　李静静平时不打扮都可以称之漂亮，喝醉以后脸蛋粉粉的，就更加漂亮了。但她的漂亮不同于电视上那些美得很有特点的明星和网红，李静静身上带着些亲和力，气质很像梁珺幼儿园时期最喜欢的一位女老师。
　　这么一琢磨，梁珺忽然明白自己上学那会儿为什么会和李静静做朋友了。
　　“梁珺，”李静静道，“我送你的花呢？”
　　“花太大了，本想先放店里，隔天打车带回来的，结果发生隔离这事儿。”
　　“那是扔了？”
　　“嗯，全烂了。”
　　李静静点头：“我下次送你永生花。”
　　梁珺：“好。”
　　“梁珺，”李静静又叫了她的全名，“艾米丽为什么叫你珺珺？”
　　“不知道，应该是顺口吧。”
　　“我不喜欢她这么叫你，”李静静说，“珺珺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别人都不许叫。”
　　梁珺敷衍：“那我明天提醒她。”
　　“行。”说完，李静静就闭上了眼。
　　梁珺以为她说完了，推了她一把，想让她去床上睡。
　　谁知手刚碰到李静静的胳膊，李静静又醒了。
　　“你别告诉艾米丽是我让你说的，”李静静道，“我怕她觉得我小气。”
　　梁珺失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面子了？”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保持一下的，”李静静讲完朝梁珺张开手臂，“在家就不用了。”
　　梁珺拍了下她的手：“你这什么姿势？”
　　“腿麻了，起不来，你背我去卧室。”
　　梁珺：“……”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后天哈
　　这篇文我会写到她们40岁，也就是还有十一年的时光，两个人之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浪，最大的风浪还要再等个几章，到时候就要按加速键了~宝们少安毋躁，让我多写点日常
　　57、第57章 
　　因为昨天喝了点酒的缘故，当天夜里，李静静睡得特别安生，隔天中午才醒。
　　梁珺是九点多起来的，她洗漱过后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先买了块后腿肉打成馅，称荸荠的时候想起空心菜快下市了，于是挑了捆准备回去用蒜蓉爆炒。
　　梁珺和李静静都喜欢吃空心菜，只是梁珺更喜欢吃叶子，李静静喜欢咬根茎部分，说口感脆脆的，咬起来很有节奏，因此，梁珺特地挑了捆根茎部分嫩些的回去。
　　回到家，梁珺开始淘米蒸饭，这时狗蛋和芒果也起来了，两只猫去猫砂盆里走了一遭，出来直奔厨房。
　　梁珺见它们围着自己的小腿打转，轻声安抚了几句，继而去外面给它们开罐头、倒猫粮。
　　伺候好两只小东西，她又回了厨房。
　　李静静今天晚上要值夜班，梁珺不想给她吃的太油腻，因此学着美食博主的菜谱，用鸡蛋和荸荠肉馅做了道双蒸。
　　李静静起来后，她热锅烧油爆大蒜，三分钟不到，一道翠绿的蒜泥空心菜就上了桌。
　　“今天菜不多，”梁珺说，“你别嫌弃。”
　　李静静冲她挤眼睛：“我要是嫌弃呢？”
　　梁珺夹了块蒸肉饼给她：“嫌弃就别吃。”
　　李静静晃晃脑袋说了句不要，随即一口咬掉半块肉饼：“里面怎么脆脆的？”
　　梁珺：“我放了荸荠。”
　　“好吃，我喜欢。”
　　讲完，李静静把剩下半块塞进了嘴巴里。
　　吃完了饭，是两人难得的聊天时光。李静静说了昨晚聚餐的事情，梁珺听她提到吃饭，想起艾米丽给自己的请柬。
　　李静静掂了掂大红色的请柬，一脸不解：“她是以什么心理和那人结婚的？扶贫？”
　　“她结婚是为了琳琳，不是为了那个男人。”
　　李静静更加不能理解了：“她为什么要为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断送爱情和婚姻？”
　　“可能因为她是留守儿童的关系吧，”梁珺说，“艾米丽的亲缘关系比较薄，父母早年带弟弟去外地打工，把她和外婆留在老家很多年，后来艾米丽大了，谈了个女朋友，本来以为可以平安稳定地走下去，谁知毕业没多久女朋友和她说了分手，之后飞快地结婚生子，她受得打击有些大，颓废了几年，和当时还是朋友的现男友在一起，琳琳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她俩虽然没血缘关系，但比生母还亲，艾米丽不想琳琳也经历自己的过去，所以……”
　　“她们不是同性恋吗？为什么会和男人结婚？”李静静问。
　　“她们算是双性恋，”梁珺指指自己，“我才是同性恋。”
　　李静静发了会儿愣：“那我是什么恋？”
　　“异性恋。”梁珺说。
　　李静静哦了一声：“可我看到美女也会开心欸。”
　　“你是单纯的爱美之心，”梁珺换了个话题，“你去吗？”
　　李静静还在思考性向的事情，闻言问她：“去哪里？”
　　“婚礼。”
　　“现在不是不给人群聚集吗？”
　　“艾米丽她家里不来人，客人应该就是男方这里的，大概三四桌的样子。”
　　“那去吧，”李静静说，“既然她家里不来人，你作为朋友肯定得去帮她撑撑场面。”
　　言罢把碗筷收拾在一起，去了厨房。
　　李静静下午五点上班，现在还不到两点，还可以再睡会儿，所以洗完了碗，她就拉着梁珺上了自己的床。
　　“珺珺，我还是觉得艾米丽的做法太偏激了。现在离婚这么麻烦，她男友还有劈腿前科，她真的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梁珺想了想，回答她：“艾米丽之所以这么做，大约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因而才想着拼命抓住不松手。”
　　李静静：“这个想法不对，人不能把所有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然对方承载不了离开了，她要怎么办？”
　　“你说得对，”梁珺闭上眼，“睡吧，不早了。”
　　李静静转头看了看梁珺，然后听话地闭上了眼。
　　然而过了片刻，她再次开口：“珺珺，如果我以后也不是为了爱情结婚的，你会劝我嘛？”
　　“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要是我犯浑做了呢？”李静静不依不饶，“你别说我聪明了，我再聪明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对的吧？”
　　梁珺睁开眼：“那你想我怎么劝你？用绝交逼你离婚还是打你一顿？”
　　李静静：“我……”
　　“这世界大多数人的婚姻里都没有爱情，”梁珺说，“你要真想天天有爱情相伴，那就不要结婚，一直谈恋爱。”
　　见她像是生气了，李静静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有的没的。”
　　“没事，”梁珺道，“你别把艾米丽的事情套在自己身上，每个人的想法不同，选择也不同，你只要相信自己会遇到真爱就行。”
　　李静静点头：“嗯，我会的。”
　　下午四点左右，李静静就走了，她走后没多久，初六给梁珺发了微信，问她玩不玩斗地主。
　　梁珺下午没什么事做，便上了楼。晚上，她留在初六家吃了晚饭。
　　初六看出她今天兴致不高，吃过晚饭后拉她和熙盼一起出门散步。
　　熙盼坐在轮椅上听歌，梁珺和初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还记得那个在医院被我爆头的男的吗？”
　　梁珺：“姓郭的那个？”
　　“对，”初六颔首，“我听李元说他被父母关在家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偷跑到国外了，现在得了新冠重症，想回国治疗。”
　　“他要回来了？”
　　“大概率回不来，”初六说，“当时他打伤你的事情被糊弄过去了，但还是有不少股东知道了这事，现在他们怕姓郭的疯子带病回来影响到公司的股票，这会儿正搞车轮战游说他父母留他在国外治疗呢。”
　　“他父母不可能同意吧？”
　　“这就得看他们是在意儿子还是钱了，”初六道，“如果我是他爸妈，肯定就重新要一个。”
　　“你能拿到他回来的确切消息是吗？”梁珺问。
　　“能，回头我让李元……”初六说着反应过来，“你在担心那人再来找静静？”
　　梁珺嗯了一声。
　　“了解，要是那人回国了，我立马告诉你。”
　　.
　　进了门，梁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找去年自己签下的那份协议，找到后，她看了看上面时间，决定等收到郭路的死讯再搬走。
　　只是天不遂人愿，九月底，初六说郭路的父母已经到了国外，从他们发来的消息来看，郭路正在一天天的好转。
　　梁珺有些头大，但天高皇帝远，她这么个平头老百姓没办法解决千里之外的事情，于是这段时间她主要是备战国庆。
　　疫情前的每个国庆长假梁珺都要忙活一阵，但疫情后的几年，店里的生意愈来愈差，今年国庆第一天的营业额，才堪堪过了一千。
　　这几年的实体生意不好做，奶茶店倒是越发的多了，饶是梁珺再没有上进心，如今也有了不小的危机意识。
　　前段时间忙于婚礼的艾米丽终于把事情弄得差不多了，得了空的她，马上来店里找梁珺聊天。
　　在得知了梁珺的失业焦虑后，她邀请梁珺来健身房工作，说只要她用三个月时间减到一百斤，自己就给她十万块钱。
　　梁珺十动然拒。
　　“那可是十万块哦，”艾米丽诱惑道，“你真的不要吗？”
　　梁珺摇头：“首先，我没办法用三个月的时间减到100斤；其次，就算减了，那十万块钱大约也是要给医院的；最后，我的理想体重是一百三到一百四左右。一百斤，不考虑。”
　　“你的理想体重未免太高了，”艾米丽用手大致测量了一下梁珺的上臂围、腿围和臀围，“你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百二十斤以下最好看。”
　　“我不要好看，我要安全。”
　　艾米丽奇怪：“什么安全？”
　　“以后我一个人住，胖一点可以摆脱一定的安全隐患。”
　　艾米丽呆了呆：“啊？你和李医生分手了吗？”
　　梁珺一惊：“什么？”
　　见她这副表情，艾米丽知道自己误会了：“你和李医生不是一对吗？”
　　“我和她只是朋友，”梁珺强调，“她是异性恋，我是同性恋，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女人的性向可没那么绝对，”听到她笃定的口吻，艾米丽笑道，“我和我前女友还都是直女呢，后来不还是谈了六年多？”
　　“她要喜欢谁是她的事，我和她绝对没有可能。”
　　艾米丽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发火啊。”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梁珺表情有些冷，“再有第二次，我就翻脸了。”
　　艾米丽愣了一下：“好好好，我不会再说了，你别生气，我错了。”
　　她刚说完，店里接外卖的手机响了，梁珺去做订单，艾米丽默不作声地盯了她一会儿，脑内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梁珺该不会是喜欢李静静吧？
　　有了这个猜想以后，艾米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等梁珺忙完，她问：“李医生谈过男朋友吗？”
　　梁珺看了她一眼：“谈过。”
　　“那她现在有男朋友吗？”
　　梁珺摇头。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
　　梁珺闻言蹙起了眉：“你问这些做什么？”
　　“给她介绍对象啊，”艾米丽笑得十分的不怀好意，“我认识不少高富帅，你帮我问问李医生的意思，她要是同意，我立刻安排他们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家不能没有艾米丽！
　　下章在后天
　　58、第58章 
　　艾米丽的话让梁珺感到烦躁，她不知道这股烦躁从何而来，也不好意思把火气发在面前的艾米丽身上，于是她将李静静的微信推给了艾米丽，接着借口有事要忙，给艾米丽下了逐客令。
　　李静静是晚上看到的好友申请，她点了添加后，那头很快发来了信息。
　　“李医生好，我是艾米丽。想问一下，你现在是和梁珺住在一起吗？”
　　李静静先回了个嗯字，接着又发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随口问一下。”
　　看到这句话的李静静感觉她还有话要说，因此等了一会儿，可等了五六分钟，艾米丽仍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李静静皱了下眉，随即将手机放回抽屉，出去查房。待她查完房、写完病历，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再拿出手机，发现艾米丽发来了十几条微信。
　　“我有个事要告诉你。”
　　“我这人性子急，说错了希望你别介意。”
　　“对了，也别说恶心什么的。”
　　“不过我觉得你文化程度那么高，肯定不会觉得恶心的。”
　　“你知道梁珺的性取向对吧？”
　　“她喜欢女生，而且是只喜欢女生。”
　　“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吧懂吧？”
　　大约是许久没等到李静静的回复，艾米丽之后又陆续发了几个表情包。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我可能是多管闲事了，对不起哈。”
　　李静静没太懂艾米丽的意思，她往上翻了翻，又看了一遍她的信息，思考了一会儿，问她：“你的意思是珺珺谈恋爱了吗？”
　　隔了五分钟，艾米丽回了十个问号过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说珺珺喜欢女生，又说她和我住在一起，不就是指我影响她谈恋爱了吗？”
　　艾米丽被她的脑回路震惊到了，她正想着怎么回答，李静静又发来了微信。
　　“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你见过那个女孩吗？”
　　“她年纪多大？”
　　“对珺珺好吗？有没有和家里出柜？”
　　艾米丽看着聊天框内一条一条弹出的信息，犹豫了几秒发了一句话：“她谈没谈对象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喜欢你。”
　　李静静打字的手猛地停住，过了好久，她才问艾米丽：“她告诉你的？”
　　“不是，我看出来的。”
　　.
　　艾米丽的话犹如一道闪电，把李静静劈了个外焦里嫩、魂不守舍。
　　好在今晚挺安静，李静静在十二点左右接了两个醉驾血检的司机，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回到办公桌旁，她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病人病历，然后拿出抽屉里的书，打算看一会儿。
　　可看了半小时，李静静脑袋里都是艾米丽的话。
　　知道自己心乱了，李静静拍拍自己的脸，接着放下书，去走廊溜达了一圈。再回来时她头脑清醒了不少，于是拿出纸和笔，复盘起梁珺这段时间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复盘刚过一半，李静静就陷入了“梁珺喜欢我”和“梁珺不喜欢我”的纠结之中。
　　.
　　李静静很久以前便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儿，所以哪怕已经谈过好几场恋爱，她依旧不认为爱情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如今她除了在同事聊起和男友甜蜜生活时心动一下外，并不着急找下一任，毕竟在她看来，不管自己年纪多大，凭借外貌和学识，她依旧可以找到心仪的男友。
　　可梁珺不一样。
　　从小到大，李静静只把梁珺一个人纳进自己的生活圈。哪怕在她和梁珺分开的十几年里，她依旧不觉得自己与梁珺疏远了，反而因为梁珺的消失，李静静逐渐对“找到梁珺”这件事有了执念，加上去年郭路弄伤梁珺，李静静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因而在梁珺昏迷的时候，她就和父母准备了好几个给梁珺养老的方案。
　　这几个方案有四条主线，一是李静静结婚，二是李静静不婚，三是梁珺有了女友，四是梁珺不谈恋爱。
　　李静静当时为这四条主线做了好几个规划，但从没想过梁珺会喜欢上自己。
　　“我这么漂亮，她喜欢上我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李静静撑着下巴想，“可她如果真喜欢我，我要怎么在不伤害她的前提劝她放弃呢？”
　　带着这个困扰，白天一交完班她就回了家。
　　梁珺不知道李静静今天回来，此时她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李静静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愣了愣，而后慌忙起身。
　　“你今天休息？”
　　李静静摇头：“下午五点上班。”
　　“那你先补觉吧，”梁珺套上外衣，“我出去买菜。”
　　“等一下，”李静静叫住梁珺，“你觉得我怎么样？”
　　梁珺一脸莫名：“什么怎么样？”
　　“就我这个人啊，”李静静原地转了一圈，“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听到她的问题，梁珺想起昨天艾米丽说要给李静静介绍男朋友的话，她的脸立刻便黑了：“还行。”
　　“还行是多行？”李静静又问，“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种行吗？”
　　梁珺闻言朝她翻了个白眼，而后径直出了门。
　　见到梁珺的态度，李静静又觉得她喜欢自己的可能性不大，可李静静也没办法百分百肯定梁珺不喜欢自己，所以她沉思了片刻，打算换个办法试探。
　　梁珺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静静盯上了，她骑车去了超市，刚进门没多久，接到了艾米丽的电话。
　　艾米丽说她前女友联系她了，两个人聊了几句，然后前女友给她发了个红包。
　　“你知道她讲什么吗？她说我和她当年的恋爱其实是小孩子过家家，既然马上要结婚了，就该把之前的事情忘掉！”
　　梁珺听她语气激动，问她：“你怎么又和她联系了？”
　　“因为她结婚的时候发请柬恶心我，所以我这回也给她发了！”
　　梁珺叹气：“你们相爱相杀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大结局啊？”
　　“不好意思，我和她没有相爱，只有相杀！”
　　梁珺：“那她来吗？”
　　“她要在家伺候一大一小呢，怎么可能来，”艾米丽话里带着不屑，“而且我看她朋友圈的意思是已经怀了二胎了。”
　　“这么快？”
　　“这还叫快？”艾米丽冷哼，“她当年可是奉子成婚，现在大女儿都十来岁了，二胎还没出生，已经不算快了。”
　　听她这么说，梁珺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告诉过我，她生第一胎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所以很难再要第二胎？”
　　“对，”艾米丽说着又激动起来，“当时她差点就没命了，我搞不懂她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再生一个！”
　　梁珺听见她的话正欲安慰，却听艾米丽道：“算了，我和她早没关系了，犯不着为她家那点破事生气。”
　　梁珺嗯了一声：“婚礼现场准备的怎么样？”
　　“他妹布置的，具体的我不清楚。”
　　“那你这些天在忙什么？”
　　“收份子啊！”艾米丽道，“当年我送出去的份子钱可有好几万呢！现在不赶紧收回来，难道要等到七十大寿那天吗？！”
　　梁珺：“……”
　　.
　　梁珺提着菜回家时李静静已经洗完了澡，她拿着拖鞋站在玄关处，等梁珺换上后，跟她一起去了厨房。
　　察觉到李静静的异样，梁珺拿眼睛斜她：“你不困？”
　　“不困！”李静静大声回道，“今天做什么，我来打下手吧！”
　　梁珺打量了她几秒，把芹菜递给她：“择菜会吗？”
　　“会！”
　　今天的菜单是芹菜香干肉丝、椒盐鸡翅和冬瓜烤鸭汤。
　　冬瓜烤鸭汤的做法很简单，这道菜的配菜唯有冬瓜和烤鸭两样，只是旁人家买烤鸭烧汤时会向老板要白汤卤子，但梁珺更喜欢用红汤。
　　李静静最爱喝这道汤，每每冬瓜烤鸭汤上桌她都能喝个两大碗，今日也不例外，吃饭前便先喝了大半碗，然后才去厨房添饭。
　　饭吃到一半，梁珺总感觉李静静在看自己。可在她抬头望回去，李静静又都赶忙低下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就这么你看我望了两三回，梁珺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啊？没有啊。”
　　见她不说实话，梁珺也不再问，两个人安静地吃完这顿饭，一个去收衣服，一个去洗碗，忙完了以后，她们分别在沙发和卧室午睡。
　　下午四点不到，梁珺看李静静要出门上班，于是问她六号几点能到酒店，李静静看了眼时间，说：“六点半开席是吧？我六点前能到。”
　　梁珺点头：“那我一会儿把酒店地址和包厢发给你。”
　　“好。”
　　.
　　下了楼、坐上车，李静静没有着急走，她抓着手机沉默了几分钟，给艾米丽发了条微信，问她方不方便语音。
　　艾米丽见李静静主动联系自己还挺惊讶，立刻就给她打了过去。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哈哈哈哈，李医生你好可爱，我不是一个人难道是一只狗吗？”
　　李静静被她这话弄懵了：“我的意思是……”
　　“我和你开玩笑呢，”艾米丽道，“我是一个人在家，咋了？”
　　李静静迟疑了一下：“你昨天不是说珺珺喜欢我嘛，我想一晚上，她要是……”
　　“你还在纠结呐？”艾米丽打断她的话，“我告诉你啊，我可能是太久没做拉拉，感觉错了。”
　　李静静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有负担，梁珺不喜欢你。”
　　“可你昨天不是说……”
　　“梁珺很有原则，她不会喜欢上直女的，是我想太多了，”艾米丽笑了一声，“李医生，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你把我昨天的话当个屁放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人没发现，静静是有点子病娇在身上的。梁珺越不干嘛，她就非要干嘛，我觉得大概率是从小到大没怎么失去过，所以占有欲特别强。
　　（下章下周二）
　　（现在可以说这个家不能有艾米丽了吧？）
　　（艾米丽：哭哭。甩手帕）
　　59、第59章 
　　艾米丽创业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如牛毛，时间一长，她就无师自通了一眼识人的本领。因此哪怕她和梁珺的关系还没到知心好友的程度，仍是看出了梁珺别扭、自卑、脆弱的内心。
　　所以那天和李静静说了自己的猜测后，艾米丽总感觉自己做的事情触碰到了梁珺的逆鳞，因而在李静静讲明来意前，她先把自己的话糊弄了过去。
　　然而李静静岂是能被轻易糊弄的人，挂了电话以后她越想越不舒服，缓了缓才开车去了医院。
　　晚上七点多，下班的何雯带着咖啡来急诊看李静静，得知她在病房，便放下咖啡去找她。
　　急诊的病房前几天收了两个不戴头盔撞上绿化带的未成年小丫头，两个人伤得都挺重，一个脑震荡，一个小腿骨折，好在当时车速不算快，送医也及时，在床上安稳了没几天，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
　　两个小丫头出事的时候都吓得不轻，被送到急诊以后哭得撕心裂肺，李静静见她俩怕成这样，送了不少小零食安抚她们，于是从那天以后，两个人像认定了李静静一样，只要有一天看不到她，就一个劲儿地问护士她去哪里了。
　　李静静从没见过这么活泼好动的女孩子，每次看她们，总会趁机教育几句。
　　两个丫头虽然调皮，但也会听李静静的普法宣传。大概是这段时间处得还不错，小丫头们很快就察觉到李静静今天心情不好，是以在她离开前，其中一个女孩递给她两根棒棒糖。
　　李静静挑了根草莓味的：“一根就够了。”
　　小丫头摇摇头，把另一根可乐味的塞到她的手心：“好事成双，剩下一根送你男朋友。”
　　李静静：“我没男朋友。”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夸张地叫道：“姐姐这么漂亮竟然没有男朋友！？”
　　李静静被她俩浮夸的演技逗笑了，正准备回答，就听脑震荡的那个女孩说：“那我可以追姐姐吗？”
　　李静静眉头一紧：“你是女孩。”
　　“姐姐你也太老土了，现在世界大同，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才是潮流。”
　　“对，”另一个丫头附和，“我们班上就有一对，她们好甜好甜的！”
　　说着绘声绘色地讲起班上的那对CP。
　　李静静有心给这两个未成年普及性向方面的东西，可她没有立场，再看女孩们一副开心的模样，想了一下后终究没开口。
　　小丫头们杂七杂八扯了好一会儿，李静静瞧她们越说越兴奋，赶紧出声打断。
　　“我去别的病房看看，你们声音小点，别打扰别人休息。”
　　女孩们点点头，对李静静挥了一下手。
　　李静静出门后看到靠在墙边玩手机的何雯，两个人打了声招呼，一起去了隔壁的病房。
　　何雯陪李静静查完了剩下的几间病房，又和她回了办公室。
　　“你还好吧？”李静静整理病历的时候何雯突然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
　　李静静承认：“是不太好。”
　　何雯疑惑：“咋了？能说说吗？”
　　李静静：“我说了你能忍住不告诉别人吗？”
　　何雯沉默了几秒：“我没办法保证，但我可以试一试。”
　　李静静指向门口：“请。”
　　何雯见状，神情变得可怜巴巴起来：“静静，你也知道我是大嘴巴，我真的没办法百分百保证不说出去啊。”
　　李静静冷漠无情地哦了一声：“所以我决定不告诉你。”
　　“可我是属猫的啊！”何雯扯着她的白大褂撒娇，“求求你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对于何雯的发嗲，李静静选择无动于衷，但何雯是那种为了八卦抛弃一切的人，为了撬开李静静的嘴，她把《孙子兵法》都用上了，发现李静静不理自己以后，抽走她口袋里的笔，胡乱写了一份协议。
　　没想到李静静就吃这套，等急诊的同事过来换班，她把梁珺的事情告诉给了何雯。
　　李静静说的时候只用一个朋友代替，没有提梁珺的名字和性别。她没说，何雯自然不会怀疑到梁珺身上，等李静静讲完，她问：“你的意思是你朋友的朋友前一天说你朋友喜欢你，结果第二天就转了话锋说她在开玩笑？现在你有种被耍的感觉，想找朋友问清楚。”
　　李静静颔首。
　　“嗯……”何雯想了想，问她，“你觉不觉得这是在欲擒故纵？”
　　李静静：“欲擒故纵？”
　　“对呀，这明显是欲擒故纵啊，”何雯道，“先故意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扰乱你的思绪，等你上心了再抽身而退。啧啧啧，老套路了。”
　　李静静有点不相信：“是这样吗？可我从来不吃这套啊？”
　　“你不吃这套？！”何雯激动的口罩都飞起来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吃这套吗？”
　　李静静：“……”
　　“我劝你离这个人远一点，”何雯满脸嫌弃，“欲擒故纵这招虽然老，可效果好，我身边的朋友就没有不中招的，你要是不想被渣男骗，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
　　被贴了渣男人设的梁珺正在算自己的欠债，估摸今年年底能还三分之二后，她心情好了一些，不过只好了几分钟，她的心情又不怎么好了。
　　她所在的城市很小，人流量算大但不密集，加上防控做得还不错，所以疫情下的这几年，各方面都挺安生。
　　可这里安生不代表外面也安生，随着疫情在其他城市的卷土重来，这里的防控愈发严格，周边娱乐场所关闭，奶茶店的生意早就不能用差来形容，而最让人头疼的是隔壁两家空置的店铺被人租了，老板打听过，隔壁加盟了一家平价奶茶店，也准备做奶茶。
　　另一件让梁珺烦恼的事情有关郭路，初六在李静静上班后没多久发微信告诉她，郭路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之后只要他不再作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儿，梁珺的头顶已经小雨转中雨，不过更令她无语的在后面，艾米丽考虑了半天以后，把她和李静静的聊天记录转发给了梁珺。
　　梁珺看完心头火起，把艾米丽骂了一通，然后把她拉黑了。
　　拉黑后梁珺冷静了一些，她想了半个多小时，在李静静的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别听艾米丽瞎说，我不喜欢你。”
　　打完她犹疑了两秒，把“我不喜欢你”删掉了，删掉后又觉得不对劲，改成：“别听艾米丽乱说，我只把你当朋友。”
　　发出去前，梁珺又检查了好几遍，感觉语气有点生硬后，先发了个玲娜贝儿的表情包过去，接着把那句话发给了李静静。
　　李静静其实已经从艾米丽那里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收到梁珺微信还没一分钟，就回复了一条：“后天我们谈谈吧。”
　　.
　　艾米丽和她的老公是二婚，按照当地的习俗，本就不好大操大办，现在疫情当头，艾米丽在外省的亲戚过不来，所以吃酒的人只有婆家的亲戚和双方的几个朋友。
　　这场婚礼的全程都由艾米丽老公的妹妹负责，艾米丽只要在晚上露面敬个酒就行，因而早上一起来，她尝试给梁珺发了条微信，没想到发出去了。
　　梁珺已经醒了，收到微信后发了条语音说自己下午五点半左右到。
　　艾米丽听她语气正常，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两边都沉默了一分多钟，梁珺先开了口：“有事？”
　　“没事，呃，有事，”艾米丽结巴道，“你还生气吗？”
　　“你放心，我再生气也不会砸你场子的。”
　　“如果砸场子能让你原谅我一点，那你就砸吧，”艾米丽说，“对不起啊珺珺，我知错了，你别不理我。”
　　坐在沙发上的梁珺望了空荡荡的卧室一眼，对艾米丽道：“我没事，你安心结你的婚。”
　　挂断了语音，梁珺又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
　　她想了很多东西，但没得出什么答案，到最后，她只剩一个问题：李静静要找自己说什么。
　　下午三点多，李静静打开了家里的门。
　　在书房写东西的梁珺抬起头看了一眼：“你……”
　　“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李静静说着换上拖鞋去了卫生间，过了十分钟，她湿着头发坐到了餐桌边。
　　梁珺停下打字的动作，抱起桌上的狗蛋，拿了条毛巾给她。
　　“珺珺，”李静静擦了擦头发，叫她，“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梁珺点头：“我只把你当朋友。”
　　李静静咬了咬嘴唇：“珺珺……这么说可能有点不要脸，但我想说，你要是真喜欢我不要不好意思，直接告诉我就行，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梁珺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摸猫的力度大了不少。
　　“假如我真喜欢你，你要怎么帮我？”
　　“我可以介绍其他女孩子给你认识，”李静静说，“我身边喜欢女孩的女性不多，但还是有的，我可以……”
　　“如果她们看不上我呢？”梁珺又问。
　　“她们应该……不是那种……”李静静说不下去了，过了片刻，她谨慎地开口，“或者咱俩试试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分手了还和我做好朋友。”
　　她话音刚落，狗蛋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跳下梁珺的大腿，奔去了书房，梁珺被它惊了一下，低头发现自己手指指缝间有一小撮白色的猫毛。
　　李静静起身去书房看了一眼狗蛋，见它没什么事后回到客厅，发现梁珺还低着头看手里的猫毛。
　　“珺珺，狗蛋没事，它……”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女的，我谁都可以？”
　　李静静：“没有，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已经说了不喜欢你，你还要假设我喜欢你？”
　　梁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李静静心慌了：“珺珺，我就是怕你不好意思，你知道的，我毛病很多，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我不需要你为我想那么多！”梁珺低吼出声，“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喜欢你！倘若我的存在让你为难，我可以马上离开！但请你不要再自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感情了！”
　　李静静被梁珺的样子吓到了，她伸手想拉梁珺，却被后者用力挥开。
　　李静静的手背在措不及防之下磕在了餐桌的桌角上，她痛呼了一声，可还是喊道：“珺珺！我……”
　　往门口走的梁珺顿了一下，随即打开门，迈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别着急，她俩的关系在下一章就有突破了
　　另外解释一下我的更新问题。2019年，我做生意和投资失败，亏了几万块，这几年因为疫情和其他原因，利滚利滚利不说，工作也不稳定，后来为了早点还钱，除了主业，还找了个副业，所以写文算是我咬牙挤出的时间。
　　今年我发现这钱不能再欠了，所以更加努力赚钱，因此今年这一年可能更新都会缓慢。
　　大家如果愿意等，就等我一年。如果不愿意等，我也没办法，毕竟写文根本不赚钱，我总不能饿死……
　　最后，感谢大家啦，爱你们~
　　60、第60章 
　　不过梁珺下楼没多久就后悔了，因为她既没带手机，也没带车钥匙。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上楼的时候，猛然想起李静静正在忙论文，自己今天这一通脾气怕是会影响她的工作。思及此，梁珺不再纠结，转身上了楼。
　　李静静正坐在椅子上发怔，门口传来动静的第一秒，她便蹦了起来。
　　“珺珺……”
　　梁珺扯了扯嘴角：“我刚刚激动了点，你别介意。”
　　李静静摇头：“我不介意，是我没搞明白就瞎揣测，不是你的问题。”
　　梁珺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那我去找艾米丽了，她今天结婚挺忙的。”
　　李静静：“要我送你吗？”
　　“不用，”梁珺拿下挂在挂钩上的包，“你在家看书吧，六点前到酒店就行。”
　　说完想要走。
　　“珺珺！”李静静叫她，“你还生气吗？”
　　梁珺回答得很快：“我没生气。”
　　李静静：“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
　　梁珺骑车在外面晃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找了个没人的站台坐了会儿。坐了大概十来分钟，她掏出手机搜索了奶茶店附近的租房信息，收藏了几个价位中等的房子后，接到了初六的电话。
　　“搁哪儿呢？”
　　梁珺看了眼周边：“在路上。”
　　“哦，那等你忙完了再说。”
　　“我停下来了，你有事就说吧。”
　　“也没什么，就是熙盼说在楼上听到你和李静静吵架了，”初六道，“你俩咋了？”
　　“就一点小误会，没什么。”
　　“小误会解释清楚不就行了，有什么好吵的？”初六问，“你俩这么多年没联系了，生活和工作上难免有点摩擦，但不要吵架，要是火气上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多让人伤心难过啊。”
　　梁珺嗯了一声，又听初六念叨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紧跟着她又坐了几分钟，随即骑车去了健身房。
　　艾米丽已经化好了妆，见梁珺来了问她要不要蹭一下化妆师，被梁珺拒绝了。
　　“你嘴唇太白了，”艾米丽拆了个一次性唇刷在梁珺嘴上抹了点口红，“嗯，现在好多了。”
　　梁珺不适应地抿了一下：“什么时候去酒店？”
　　艾米丽：“婚车一会儿就来接我们。”
　　梁珺点点头，继而观察了一下健身房的摆设，发现从里到外没有一点结婚的氛围。
　　接她们婚车上面倒是有点鲜花装饰，不过只有两辆，显得略微寒酸。
　　“你不换婚纱吗？”梁珺问身边看基金的艾米丽。
　　艾米丽：“我身上的就是啊。”
　　梁珺：“这件不是你去年过生日穿的吗？”
　　艾米丽瞅了她一眼：“你翻我朋友圈了？”
　　见她找错了重点，梁珺提醒：“结婚是一件大事，你别把它不当一回事。”
　　“是你太把结婚当一回事了，”艾米丽道，“我和他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现在结婚也不过是为了应付麻烦而已，等一切平安落地，琳琳成年了，我说不定就和他离婚了。”
　　梁珺觉得她这话有问题，正要反驳，艾米丽把手机丢了过来。
　　梁珺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一句话：“他家老房拆迁的消息下来了。”
　　梁珺惊讶地看着她：“你……”
　　“我只在乎钱和琳琳，”艾米丽说，“结婚对于我来说就是去民政局买个本子。”
　　.
　　婚车还没停在酒店门口，梁珺就先看到了李静静的车子。
　　李静静显然也看到了她们，婚车刚停下，她就迎了过来。
　　“新婚快乐，”李静静拿出包里的红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艾米丽没客气，接过红包抱了李静静一下，而后带着两个人进了包厢。
　　参加婚礼的客人六点半前全部就位，此次婚礼的布置很简单，没有司仪、没有花童、没有伴郎伴娘，两位新人向父母敬了酒以后就吆喝大家自便了。
　　李静静和梁珺被艾米丽安排在了一桌，两个人刚吃几口菜，艾米丽便过来要和梁珺喝交杯。
　　李静静从没见梁珺喝过酒，因而帮她拒绝了，谁知艾米丽眼睛一瞪，说梁珺特别能喝。
　　“她之前用白酒泡饭你能信？”艾米丽笑得格外开怀，“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梁珺必须喝掉这两杯！”
　　说罢拿来两个喝水的玻璃杯，倒满递给梁珺：“喝！”
　　李静静起身挡住她的手：“这也太多了，我帮她喝一杯吧。”
　　梁珺看了看她横在面前的胳膊，又看看那杯溢出来的酒：“不用，我自己来吧。”
　　听她答应了，艾米丽直接将杯子凑到梁珺嘴边，暗示她就着自己的手喝。
　　梁珺没怎么犹豫，一口气灌了半杯进肚。
　　李静静被她这喝法吓到了，急忙抢过艾米丽手里的杯子，谁知她刚抢过来，梁珺主动端起另一杯白酒，和艾米丽来了个交杯。
　　“好！”
　　等两人把手里的酒全部喝完，同桌有人发出叫好声，梁珺对那人笑了笑，问艾米丽：“还有吗？”
　　“有！”艾米丽从隔壁桌拿了瓶没开的梦之蓝，给梁珺倒了半杯后听到有人叫自己，于是放下酒瓶去了另外一桌聊天。
　　她走后，梁珺把手边的杯子倒满，李静静微蹙着眉，心想一定要看着梁珺。
　　好在梁珺只是倒满，没有再喝，李静静瞧她不碰杯子，便分了个神，然而她不过放松几分钟，再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梁珺的那杯酒只剩了个底。
　　李静静这下憋不住了，她戳了戳梁珺腰：“珺珺，你还好吧？”
　　梁珺目光清明有神，就是双颊有点红，她看了李静静一眼，颔首：“我很好。”
　　李静静仔细盯了她几秒，瞧她没有异样，轻声劝道：“喝酒伤身，少喝点好吗？”
　　梁珺哦了一声，将杯子推到一边，而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给自己倒酒。李静静这下放心了，专心吃菜的同时不忘给梁珺夹。
　　酒席在九点前结束，艾米丽喝了不少，被丈夫扛走前非要梁珺陪自己回家，后来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叫，梁珺都坐在那儿不动以后，艾米丽不高兴了，她挣扎着扑了过去，打算要个说法，被她丈夫和李静静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好不容易把艾米丽送进电梯，回到包厢的李静静惊恐地发现梁珺正捧着海之蓝的瓶子仰头往嘴里灌酒。
　　她一步并三步夺过酒瓶：“你干嘛！？”
　　“嘴巴干，”梁珺眼睛红红的，“我嘴巴干。”
　　她的表情有点委屈，李静静无奈地捏了下她的腮帮子，哄道：“我去买水，你别乱跑行不行？”
　　等梁珺点了头，李静静带着酒瓶子出了门。买好水回包厢时，她见梁珺不在，正要出门找人，梁珺忽地从桌肚里爬了出来。
　　李静静以为她摔倒了，快步上前扶人，可刚蹲下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呕吐物气味。
　　“你吐了？”李静静问。
　　梁珺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我……我擦了。”
　　听了这话，李静静低头看到她屁股底下脏兮兮的外套。
　　“你真是个天才。”
　　李静静说完架住她的胳肢窝，将人扶了起来。
　　可梁珺不肯走，她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地上沾着秽物的外套，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李静静不知道她的意图，只好问她：“你是不是要那件衣服？”
　　梁珺好像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了什么，她一摇一摆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件外套。
　　李静静皱起眉：“珺珺，这衣服太脏了，我们扔掉买新的好不好？”
　　梁珺没理她，她抱着外套，慢悠悠地往电梯方向走。
　　李静静明白和喝醉的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她摇了摇头，小跑着跟过去搂住梁珺。
　　回去的时候梁珺还挺乖，上了车便睡着了，就是她怀里的衣服味道实在太大，李静静想开车窗吹一吹，可又担心吹久了梁珺会感冒，思索了少顷，还是把车窗关上了。
　　到了楼下，李静静唤了梁珺几声，见她没有动静，停好车去了后座，想把人弄出来。
　　内顶灯亮的一瞬间，李静静看到梁珺下巴上的几滴水，她起初以为下雨了，出去看了眼天色后觉察到了异常。
　　“珺珺，”李静静拍拍梁珺的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梁珺睡得很死，依旧没有回应。
　　李静静便打开天窗，陪她坐了一会儿。
　　“珺珺，你是不是哭了？”李静静小声开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我也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
　　李静静说不下去了，她拉过梁珺的手，一下一下地摸着，也不知道摸了多久，突然听到了初六的声音。
　　“你兴致还挺好，搁这赏月呢？”
　　问完看到了靠在李静静肩膀上的梁珺：“你们和好了？”
　　李静静笑了一下：“她喝醉了，我正酝酿力气送她上楼呢。”
　　“我来了还酝酿个啥。”初六绕到另外一边，打开车门把梁珺背了起来。
　　李静静没想到她瘦弱的身体里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吃惊了几秒后匆匆锁好车跟了过去。
　　上了电梯，初六也闻到了酒腥味，得知梁珺用外套擦完地还不肯扔以后，初六恶心的不行，把人背进了家门便迫不及待地把梁珺的衣服扒了。
　　李静静吓了一跳：“你轻点，别把她弄醒了。”
　　初六捏着鼻子：“醒了才好，醒了我要问问她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留着那件破……欸，这啥？”
　　打算去阳台拿换洗衣服的李静静闻声走了回来：“怎么了？”
　　初六指着梁珺右下腹的两处粉色的增生疤痕：“这是啥？”
　　李静静眯眼看了下：“是阑尾炎手术的创口吧？”
　　“她做过阑尾炎手术吗？”初六奇怪，“没听她说过啊。”
　　李静静闻言走近了一些，片刻后，她道：“位置和刀口的长度都不对，这不是手术的创口。”
　　“那是怎么搞的！”初六顿时急了，“好端端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疤？”
　　她平时嗓门就大，这会儿因为太生气，声音就没收得住，等她想闭嘴的时候，梁珺已经睁开了一只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一啦
　　61、第61章 
　　梁珺喝得太醉，眼睛睁开看了面前的初六一眼就再次闭上了。
　　初六见她又睡了过去，杵在原地没敢立刻动作，等确定梁珺睡熟以后，和李静静一起帮她擦身、换衣。收拾结束，初六将人背到了李静静的床上。
　　两人摆弄的期间梁珺没什么反应，初六与李静静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一起去了客厅。
　　“她那伤是旧伤，”李静静说，“具体什么时候的我看不出来，不过这伤看着挺严重，我猜她应该去我们医院就过诊，明天我去医院查一下记录。”
　　初六听完安静了片刻：“甭费那劲了，前些年医院的挂号和火车票都不需要身份证，电脑入档也没兴起，你要怎么查？”
　　言罢瞧李静静脸色不好，继续道：“我大概能算出她这伤的时间。”
　　李静静望向她：“能算出来？”
　　“应该就是珺子回家照顾她爸那段时间，”初六说，“那时候珺子精神状态很不好，有一段日子总想自杀，我劝了几次后逼她去看了医生，之后稳定了点。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珺子又不怎么好了，有一年她消失了一个多月，约我见面的那天气温接近四十度，可她裹得严严实实。我问她干嘛去了，她说去青岛散了趟心。”
　　听到这话，李静静想起梁珺喝醉酒后依旧抱着外套不撒手的行为，紧跟着又回忆起梁珺从没在除卫生间的地方换过衣服这件事。
　　初六见李静静表情难看，拍拍她的后背，站了起来：“那事最少过去七八年了，她不说，你就当不知道吧。”
　　李静静愣了愣，点头：“好。”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静静：“嗯。”
　　.
　　初六走后李静静拿着梁珺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梁珺的外套上面都是呕吐物，放了一段时间以后酸臭味越发的明显，李静静不敢进洗衣机里搅，于是决定用手搓洗。
　　洗衣液和呕吐物混在一起的味道很不好闻，李静静一边洗一边掉眼泪，也不知道是被味道熏的还是因为心里难受。
　　梁珺的闹钟在第二天八点整准时响起，响的一刹那她便跳下了床，结果太急了，头差点撞到床头柜。
　　堪堪稳住身形，梁珺发现自己睡在李静静的卧室，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
　　梁珺的脑袋又懵又疼，她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听到李静静的声音。
　　“你醒了？”
　　梁珺缓慢看向她：“我……”
　　“我煮了粥，你洗漱好了吃一点，吃完我送你上班。”
　　梁珺这时候还没彻底清醒，李静静让她去干嘛她就去干嘛，直到到了店里，她才回过一些神，想起自己衣服下面谁也没告诉的伤疤。
　　“她看到了吗？”梁珺问自己，“内衣都没了，肯定是看到了。”
　　问完她甩甩脑袋，吃了粒布洛芬。
　　.
　　今天李静静提前一小时去了医院，她换好衣服的第一件事是去系统里查找梁珺的就诊记录，可惜的是，除了去年的住院信息，系统里什么都没有。
　　李静静不信邪，换了几个同音字查找，可还是一无所获。
　　隔天上午十点左右，下班的李静静拒绝了同事一起吃午饭的邀请，飞速回了家。
　　梁珺正在晒被子，闻声扭头看了眼：“你今天休息？”
　　“下午五点上班。”
　　梁珺点点头：“那我一会儿去买肉，今天吃小馄饨。”
　　李静静：“好。”
　　梁珺买完肉回来李静静已经洗好了澡，梁珺和她说了声就去厨房调馅了，她给肉馅上的葱花浇热油时，穿着围裙的李静静走了过来。
　　梁珺没问她是来干嘛的，直接把馄饨皮递给了她，李静静接过袋子去了客厅，然后和端着肉馅的梁珺在餐桌边包起馄饨。
　　自己家人吃馄饨不需要像包饺子那样把每个褶都包得清清楚楚，梁珺用筷子?了点肉馅放在馄饨皮的中心位置，接着一捏，一个简单的小馄饨就做好了。
　　李静静学着她的样子捏了起来，起初还会捏出馅儿，包了四五个后逐渐上了手，速度竟比梁珺快了不少。
　　五块钱的馄饨皮，两个人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包完了，梁珺去厨房煮的时候，李静静给芒果、狗蛋开了盒罐头。
　　梁珺听到声音出来看了一眼，见李静静只喂了半盒，回厨房忙自己的。
　　从前梁珺在蛋糕店上班时最喜欢吃斜对面街上一家小馄饨店，他家的馄饨馅和馄饨汤料的配方都是老板特意花钱找师傅学的，口味是一等一得好。
　　梁珺那会儿挺怕自己换了工作以后吃不到这个口味，所以想从老板那里学一手，可配方这种东西都是秘密，老板怎么可能告诉她，因此梁珺会在老板包馄饨的时候站在一旁围观，打算照猫画虎学一点，没想到几次下来，真被她看出点汤底的门道。
　　干紫菜、虾皮、白胡椒粉、盐、鸡精，出锅时加上一点葱花碎、香油或猪油，爱吃酸辣的再放小半勺辣椒油和镇江香醋。要是喜欢红汤，加点生抽，口味挑剔一些的，就熬猪骨做汤底。梁珺做饭没那么多讲究，各样东西适量加一点，便端上了桌。味道不说与店里的百分百相似，但也有六七分像了。
　　李静静吃过一次就爱得不行，一个月总要吃个三四回。梁珺觉着烦，每次都会多包些放冰箱，让李静静回来自己下着吃。
　　这回梁珺也多包了一些，放冰箱一小时左右拿出来掂了掂，确定每个馄饨都分开了，又放回冰箱继续冻着。
　　吃完了早午饭，李静静去了书房，梁珺切了三分之一西瓜端给她，然后拿着逗猫棒陪家里两只猫玩了一会儿。
　　玩完她抱着芒果摸了摸，随即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书房里的李静静正在查资料，查完出来发现梁珺不在家，问了得知她上楼了。
　　楼上，初六姐妹俩正和梁珺聊着天，熙盼聊了没一会儿就困了，她回卧室以后，初六对梁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起身去了阳台。
　　“你喝醉那天我在，”初六直接道，“我看到你肚子上的疤了。”
　　梁珺点点头。
　　“我原本不想问的，可我把你当自家妹子，不问心里难受，”初六说，“伤是怎么弄的？”
　　梁珺：“自己捅的。”
　　初六像是提前有准备一样，闻言表情没多大变化：“为什么捅自己？”
　　“犯病了，”梁珺低下头，“好像是他们要我去医院给我大伯配型，我不愿意，就捅了自己两刀。”
　　“配型？配什么型？”
　　“肾。”梁珺说。
　　.
　　梁父壮年时期经常吹嘘自己不怕死，可等真正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又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变着法儿地想要多活几天。
　　他那会儿已经有六十了，除了中风，身体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他这一病，花钱就如流水，最严重时，一天下来的医药费有小一千。家里本身就不富裕，梁父的病又久不见好，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梁珺身上。
　　父母要求梁珺去医院的那天她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等听说了是为她那个没见过几次，有肾衰竭的大伯配型肾脏以后，她找了个机会跑了。
　　梁珺不傻，她知道家里是为了钱让她配型的，所以逃走以后第一件事是换手机号码，但她的工作不允许她跑太远，最后还是被梁母抓到了。
　　那天她们吵得很凶，梁珺被刺激犯了病，想到没了肾以后自己生不如死的日子，拿起口袋里的刀就朝自己的肚子捅了进去。
　　“我本想着把肾弄坏了也不要移植给他们，谁知道我大伯知道我疯魔的举动担心我的精神病会影响肾脏的健康，之后再没提过，”梁珺说，“我这么一搞，大伯答应我爸的钱自然没了下文，我爸大约是记恨我，死之前把大弟弟的死因说了出来。”
　　初六将手里灭掉的香烟丢进垃圾桶：“你大伯呢？”
　　“不知道，可能死了，可能换了新的肾苟延残喘着。”
　　“那你的伤……”
　　“伤没事，我那会儿已经胖了不少，所以那两刀没把我怎样，就是血看着恐怖了点，不疼也没发炎，后面找了个能缝针的诊所包扎，休息了小半个月就好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初六问她，“车祸、捅肚子、被那姓郭的畜生欺负，这些事情你都不说，你有没有把我当姐姐？”
　　看出她生气了，梁珺笑道：“我把你当我妈。”
　　初六嗤了声，抱住梁珺的脖子，把人夹在腋下揉搓了一通，揉完了对顶着鸡窝头的梁珺说：“李静静也看见了。”
　　“嗯，猜到了。”
　　“你要不要跟她说说？她也挺担心你的。”
　　梁珺愣了一下：“等有空了再说吧。”
　　“什么叫有空了再说？”初六皱眉，“我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但我觉得既然是朋友，就别整天瞒来瞒去的。”
　　说完见梁珺不搭腔，她拍了梁珺屁股一下：“跟你讲话呢！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梁珺应声，“可她没问我啊，我这大剌剌地说，是不是显得太奇怪？”
　　这回轮到初六闭嘴了，因为她刚刚想起来自己那天对李静静说的话。
　　“那她问了你就说吗？”初六问。
　　“看她问什么吧，”梁珺斟酌着说，“我这几天琢磨过了，我不想再为了误会和她起争执，能把事情说清楚就说清楚。”
　　“好！”初六拍了一下阳台的栏杆，“那等李静静和你都休息的时候我们来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接着在心里补了一句：老娘就不信改不了你这个别扭脾气！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周三么么哒
　　写这章的时候我在想会不会把梁珺写得太惨了，后来觉得还是得写出来。梁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人，她身边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唯一一个就是自己的身体了，所以遇事的第一反应是抵命。后来会好的，应该不会让她再受到什么伤害了，她也会慢慢懂得理智一点。
　　另外这篇文不是静静救赎珺珺，我希望梁珺可以自己救自己。这期间的时间可能有些长，但我会让梁珺明白的。
　　62、第62章 
　　初六是个行动派，和梁珺说好以后就去问李静静的休息时间了。
　　李静静得知初六要搞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时的第一反应是梁珺同不同意，确认她同意了，才把自己的排班表发给初六。
　　初六拿到排班表仔细对照了一遍，然后选了个月底两人都休息的时间。
　　梁珺对初六选的时间没意见，因为她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在年前还完一半以上的欠款。
　　这段日子，梁珺一直寻找热点新闻，可惜影视剧和娱乐圈都很平静，压根找不到足够吸睛的东西，好在公众号的粉丝基数多，她写的几篇也有不小的阅读量，但和一开始的爆文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于是梁珺把目光转到了写文上面，她先尝试写了篇几万字的短文发在目前最火的几个小说平台上面，可因为市场饱和、更新不稳定和文章类型没热度等等原因，最后这篇短文以个位数收藏石沉大海。
　　梁珺把自己写的文发给爱看小说的熙盼，熙盼说梁珺写得不错，但还有改进的空间，梁珺问她说改进哪里，熙盼说了几点，然后鼓励梁珺多写多看。
　　之后梁珺又写了篇，这次的收藏多了点，有十几个，可仍和梁珺的付出不成正比。
　　一连两篇都失败了，说不气馁是假的，不过梁珺此前失败过太多次，这种明知道行不通的路走不通后，她选择及时止损，打算把手里的这篇完结了就停笔。
　　梁珺费劲想办法赚钱的时候，李静静已经和初六商量好了过些天要问梁珺的问题。
　　休息的前一天，李静静想起来一件事：“如果她手气比我们好怎么办？”
　　初六闻言乐了：“游戏里百分之九十的爆率她都拿不到，这种全靠运气的东西就更别想了！”
　　李静静放心了：“那你定好包厢了吗？”
　　“早定好了，你们明天下午直接来就行。”
　　.
　　梁珺也知道自己的手气差，因而出发前就做好了坦白的心理准备。
　　路上，初六说：“明个儿你俩都要上班，所以咱们这回尽量用气泡饮料代替酒哈。”
　　梁珺点头：“就我们四个人吗？”
　　“李元可能会过来坐一会儿。”
　　梁珺哦了声：“她回来了？”
　　“回来挺久了，一直说要谢谢你上次送的蛋糕。”
　　听到这话，驾驶座的李静静瞥了身边的梁珺一眼：“你又做蛋糕了？”
　　梁珺：“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最近没做过。”
　　李静静咂了下嘴：“我也有点想吃蛋糕了。”
　　梁珺假装没懂她的意思：“晚上结束了去蛋糕店给你买。”
　　李静静脸一垮，刚要说清楚点，就听熙盼问初六：“姐，KTV有蛋糕吗？”
　　“我问问。”
　　初六说着拿出手机打了KTV前台的电话，两分钟后，她对李静静说：“大蛋糕没有，但有小西点，你要么过去垫吧两口？”
　　李静静：“……”
　　.
　　初六定的KTV是李元朋友开的，她们花了最低的消费拿到了隔音效果最好的包，落座没多久，就有人送来果盘、小食。大约过了十分钟，又送来了一盘西点。
　　梁珺把西点往李静静那里推了推，面带微笑地说：“吃吧。”
　　刚喝了半杯苏打水、吃了三个洋葱圈和两根烤翅的李静静哽住了。
　　包厢内灯光昏暗，不过梁珺还是清楚看到了李静静尴尬里透着点可怜的表情。
　　梁珺的心情陡然变好，她叉了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品尝了一会儿之后说：“味道还行，但没我做得好，回头我做给你吃。”
　　李静静双眼一亮，她伸出小拇指对梁珺道：“你要说话算话！”
　　梁珺用食指和她勾了一下：“嗯，后天就给你做。”
　　两人说话的时候，熙盼已经握着话筒唱起了《小情歌》。
　　她的嗓音清亮稚嫩，虽算不得多好听，但总给人一种温暖、舒服的感觉。
　　梁珺的注意力很快被熙盼的歌声吸引，她随着音乐轻轻拍起手，眼睛定定地望向坐在轮椅上唱歌的熙盼。
　　一曲终了，熙盼红着脸抱住了初六的胳膊，初六笑嘻嘻地摸摸她的头发，接着给她点了一首《隐形的翅膀》。
　　“医生曾说熙盼活不过十六岁，”梁珺忽地开口，“但她已经二十多了。”
　　“熙盼能有现在，不仅是奇迹，也是家人和她自己努力的结果。”李静静道。
　　“对，”梁珺垂头捏了下手里的沙鼓，“熙盼说她起初受伤的时候很绝望，脾气也很差，可兰姨和初六从没放弃过她。”
　　李静静看着不远处摇头晃脑的熙盼：“她以前脾气很差吗？”
　　“特别差，”梁珺说，“我有一次去初六家拿东西，不知道怎么惹到熙盼了，她发完火以后直接把被子点了。”
　　“她想烧家？”
　　“嗯，不过没成功，”梁珺说，“那会儿我以为按照初六的爆脾气，她肯定是要打熙盼一顿，只是没想到扑灭火苗以后她连句重话都没说。我就想，初六这个姐姐真好，如果我也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就好了。
　　梁珺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可李静静感觉到她声线有点抖。
　　“有一回我问初六为什么这么忍耐熙盼，她说她在替一个人赎罪，”说到这儿，梁珺卡了一下壳，“你看，初六那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而熙盼更惨，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可她还是学会了坚强面对。我呢？我有手有脚，唯一的烦恼就是缺钱，但这个烦恼只要足够努力就不算什么，那为什么我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为什么会因为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想发火、拍桌？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想改却总是改不掉？”
　　李静静见梁珺手颤的厉害，赶紧握住了她的手：“珺珺，这些和你身体健不健康没关系，你只是病了，病好了就没问题了。”
　　“我还能好吗？”梁珺问她，“我能像其他人一样拥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吗？”
　　“可以，”李静静笃定地说，“只要你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你以后想怎么样都没问题。”
　　讲完她仔细观察梁珺的神情，生怕她表现出和之前一样的排斥。
　　“我……我准备下个月去医院。”梁珺说。
　　李静静一喜：“下个月的什么时候？要我陪你吗？”
　　梁珺想拒绝，可又怕李静静难过，因此嗫嚅道：“如果你那天休息……”
　　“休！我那天肯定休息！”
　　本来还有些忐忑的梁珺被李静静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模样逗笑了，她叉了块哈密瓜递到李静静的嘴边：“那我去之前通知你。”
　　李静静张嘴吃掉哈密瓜：“好！”
　　.
　　李元是熙盼唱第五首歌时进来的，她进来后熙盼立刻放下话筒冲李元大喊：“李元姐！”
　　李元配合地伸长手回应她：“熙盼宝宝！”
　　初六翻了个白眼：“你俩在演电视剧呢？”
　　熙盼被初六这句吐槽戳中了笑点，咯咯咯乐个不停，初六骂了句有病，把话筒还给熙盼，拉着李元坐到了梁珺身边。
　　梁珺和李元见过几次，但两人不熟，只是点头之交。
　　李静静从没见过李元，不过之前经常听熙盼提起她的名字，所以一直对这位本家姐妹挺感兴趣的。
　　李元也听说过李静静，两人一个做医疗器械，一个是医生，首次碰面便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梁珺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发现听不懂后陪熙盼唱歌去了。
　　她一走，李元问李静静：“初六说她最近住在你家？”
　　“啊？对，我老家拆迁补偿了三套房子，我住不了那么多，就租了一套给她。”
　　“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李静静愣了一下：“不麻烦不麻烦，初六一家人很好，我和珺珺都很喜欢她们。”
　　李元嗯了一声，随即歪头看了看唱歌的三个人：“梁珺好像挺开心的。”
　　李静静也看向三人组：“我希望她能永远这么开心。”
　　此话一出，李元转过脸来：“你和梁珺在一起了？”
　　李静静正在吃西瓜，闻言吓了一跳：“咳咳，没，我和她就是好朋友。”
　　李元见她脸涨得通红，若有所思了片刻，而后高声问那头扯着嗓子唱《好汉歌》的初六：“你们还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玩！”初六大声回她，“等我把这歌唱完！”
　　.
　　唱完《好汉歌》的初六又和熙盼、梁珺合唱了一首《吉祥三宝》，初六和梁珺唱爸爸妈妈的段落，熙盼唱女儿的段落，不过三个人还没唱完就闹成了一团。
　　等她们玩够了，初六开了一瓶啤酒，喝了半瓶后喝不完了想要给梁珺，谁知被李元截了。
　　将剩下的半瓶喝完，李元把空瓶放在桌上：“你们要怎么玩？”
　　“怎么简单怎么玩，”初六从兜里拿出一沓小卡片，“转瓶子，瓶口指的那个人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抽卡做一件事情。”
　　李元翻了一下卡片上的内容，问初六：“能加我一个吗？”
　　初六正觉着三个人太少没啥意思，听到她的话问道：“你真的要玩？万一抽到脱衣服的卡片我可不帮你哦。”
　　“不需要你帮，”李元将瓶子放倒，接着对初六挑了下眉，“我还不一定输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五哦
　　63、第63章 
　　梁珺是个死宅，平时很少去KTV等娱乐场所，也从没玩过真心话大冒险。
　　不过没吃过猪肉，不妨碍她见过猪跑。在初六回答了两个真心话，抽了三张冒险卡以后，梁珺确定李元有意控制酒瓶的转速。
　　眼看初六要抽第三张大冒险卡片，梁珺拿过李元手里的空酒瓶，偏过脸问初六：“要不要我替你？”
　　初六摇摇头，摇完又道：“你帮我回答一个真心话吧。”
　　梁珺颔首，抽了一张真心话题目：选择一位朋友告白两分钟。
　　李静静见状霎时间坐直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梁珺，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就初六吧，”梁珺拿出手机定了个时，“你总说自己是个粗人，脾气暴躁，但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细心、温柔。希望你身上的担子早点解决，赶紧给我和熙盼找个姐夫。”
　　初六没想到梁珺会向自己告白，她刚要感动，梁珺突然收了尾。
　　“你这两句话有两分钟吗？”
　　梁珺收回手机：“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初六：“……”
　　接下来由梁珺负责转瓶子，她没李元会控制力度，转到谁就是谁，几圈下来，大家转到的次数都差不多。
　　“静静你还是真心话吗？”初六问。
　　李静静颔首，然后抽了一张卡。
　　梁珺见她愣在那儿不动，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是问第一次那啥的时间。
　　“太隐私的问题可以重抽。”梁珺说。
　　“不用，”李静静说，“我虽然恋爱谈得多，但第一次还在。”
　　初六一脸坏笑：“你的意思是初吻不在了是吗？”
　　李元觑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初吻不也早就不在了吗？”
　　初六像是才想起来：“是哦，我初吻初中就没了。”
　　午夜话题一打开，场面就变得不可控制了，初六丢掉卡片中所有小清新的问题，只留下一堆大尺度的，她本意是想听刺激的东西，岂料最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抽到了激吻一分钟的卡片。
　　初六也没耍赖，把卡片往桌上一拍，接着一脸贱笑地朝梁珺伸出手。
　　梁珺吓了一跳，她躲到李静静的背后，大喊不要。初六才不管她，把人拽出来后就亲了上去。
　　好在梁珺捂得比较快，初六只亲到她的手背，可初六可不是随便能糊弄的主，见梁珺这么排斥自己的亲吻，好胜心瞬间爆发，掰开梁珺捂嘴的手就不管不顾地亲了过去。
　　但下一秒，她亲到了李静静的手心。
　　初六随即调转方向，对准李静静而去，等李静静和梁珺惊恐地抱成一团，她立刻直起身子，大笑出声。
　　李元看初六把人折腾成这样，颇感无奈，将她叫过来后往她嘴里塞了两块水果。
　　抱在一起的二人见李元稳住了初六，这才坐起来。
　　几人玩到八点多，熙盼有些困了，但初六还意犹未尽，于是梁珺决定和李静静一起带熙盼回家，留初六和李元继续。
　　熙盼在路上就睡着了，到家后梁珺见她没有醒，便抱她上了楼。
　　李静静推着轮椅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问梁珺要不要把人放在轮椅上，梁珺摇头说人不重。
　　把熙盼送进卧室、盖上被子，两个人从消防楼梯走回家，进了门，李静静就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梁珺洗完手出来见李静静大张着嘴打哈欠，让她去洗澡。
　　“等一会儿洗，”李静静挪了挪屁股，而后拍拍身边的位置，“坐，我有事问你。”
　　梁珺依言坐下：“怎么了？”
　　“我先向你坦白一件事，”李静静说，“真心话大冒险是我和初六为了套你话想的招。”
　　梁珺皱眉：“套我什么话？”
　　“就是有关你不肯说的那些事。”
　　“比如？”
　　“比如你有没有瞒着初六做其他危险的事情……”
　　梁珺以为她是指肚子上的疤，是以说：“没了，我基本都告诉她了。”
　　李静静撅嘴：“可你没告诉我啊。”
　　梁珺看了眼时间，见还不到九点，便道：“那你问，只要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李静静：“那我问了。”
　　梁珺颔首。
　　李静静：“我真的问了，你别生气，也别不和我说话。”
　　梁珺叹气：“你问吧，我保证不生气。”
　　李静静放心了：“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以为她要问什么了不起问题的梁珺：“……”
　　“我知道这个问题显得我很自恋，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李静静道，“是我不符合你的审美还是你真的只把我当朋友？”
　　梁珺默了默，问：“你应该知道我谈过一个女友吧？”
　　“嗯，我知道。”
　　“她对我很好，我对她说不上特别喜欢，但确实有好感，因此也想过和她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她结婚了，”梁珺说，“她和我有相似的经历，也是家里没钱上学出来打工补贴家用，可她在觉醒性向前就已经与相亲对象结婚生子了。”
　　李静静听说过不少同性恋骗婚的故事，闻言有些生气：“这女的太坏了，明知道自己结婚生子了，为什么还要招惹你？”
　　“除了骗了我，其实她对我不错，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梁珺低下头，“分手时她说她生下儿子就回来找我，讲实话，我是有点心动的，可一想起她那一对还没成年的儿女，我就感觉自己的想法特别恶心。但恶心完，我又认为这个想法没有什么，她的儿女没了她还有别的亲人疼爱，我什么都没有，那我想要别人爱我，有什么错呢？”
　　说完见李静静盯着自己，她苦笑一声：“看吧，我就是这么个想当婊子又放不下牌坊的人。”
　　“你不是，”李静静强调，“你不是婊子。”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梁珺说，“我是那两个人生出来的东西，天生就带有劣根性，我配不上任何人，自然不会妄想一些有的没的。”
　　言罢她问李静静：“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喜欢你了吧？”
　　.
　　李静静很无力，她发现自己不仅帮不了梁珺，还因为她的剖白产生了不小的负面情绪。
　　她联系了李巡，李巡仍是给了她尽快就医的答复。
　　“我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不要在不懂的情况下盲救一个患者。否则你不单单会害了她，还会害了自己。”
　　“我没有盲救，我就是希望她能因为我的陪伴心情好一点。”
　　李巡听女儿声音闷闷的，鼓励道：“你没发现梁珺在慢慢变好吗？”
　　李静静被这没由来的话题弄懵了：“有吗？”
　　“上次你们被隔离，她不是把那帮人锁起来了吗？”
　　“对啊，”李静静说，“可这和她变好有什么关系？”
　　“和郭路的问题相比，她那次没有用偏激的办法解决。”
　　李静静一愣，过了一会儿她道：“那万一是她和艾米丽的关系不如我和她呢？”
　　“那不更好，”李巡说，“至少证明你比艾米丽重要得多。”
　　经过李巡这一通安慰，李静静顿时茅塞顿开，她对着电话么么哒了好几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巡已经习惯女儿的一惊一乍，收起手机以后问身边的妻子：“你好像有话要说？”
　　江娜：“我觉得你女儿也挺偏执的。”
　　“嗯？哪里偏执？”
　　“十几年只对梁珺一个人上心还不够偏执吗？”
　　“这叫偏执？”李巡反问妻子，“这不和我一样专一负责吗？”
　　江娜：“……”
　　老夫妻俩的日常暂时按下不表，总之李静静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何雯上午看她还垂头丧气，吃过午饭就恢复元气了，误以为食堂大妈换了新菜色，结果过去晃了一圈，发现还是那几样。
　　下午交完班，李静静拎着咖啡去何雯的科室看她，何雯见袋子里还有自己最爱的蔓越莓司康，欣喜地问：“你涨工资了？”
　　“涨个屁工资，”李静静撇嘴，“不是你昨天在朋友圈说想吃司康吗？”
　　“我今天还说想买iPhone 13Pro Max 1TB版本呢，你怎么不买给我？”
　　李静静对她微微一笑，继而把司康和咖啡放回袋子里，扭头就要走。何雯赶紧抓住她的衣服：“错了错了，是我贪得无厌了！李医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李静静哼了一声把咖啡递给何雯，然后坐到了她的位子上。
　　“我怎么感觉你心情特别好？”
　　李静静笑了声：“有吗？”
　　“有，”何雯道，“你上午还一脸别人欠你八百万的样子呢。”
　　李静静只笑不语，等何雯把司康吃完了，她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不？”
　　何雯点头：“问吧。”
　　“如果你有两个朋友，一个是发小，一个是已经结婚的朋友，谁更重要？”
　　何雯：“已经结婚的朋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普通朋友。”
　　“那还用想吗？肯定是发小啊。”
　　听了这话，李静静嘴巴快咧到耳后根了：“我也觉得发小更重要。”
　　“不过……发小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对象。”何雯补充。
　　李静静：“为什么？”
　　“发小是友情和亲情，对象可是爱情，”何雯道，“友情和亲情讲究细水长流，爱情除了细水长流还有轰轰烈烈，你说是不是对象更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二哦！
　　静静：重要个der！
　　何雯：俺也是助攻来哒！
　　李巡：我女儿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她做错了啥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64、第64章 
　　何雯讲完见李静静表情古怪地瞪着自己，心里一突：“咋、咋了？”
　　“如果没有爱情，那是不是就不存在爱情高于友情的可能了？”
　　何雯觉得她这话怪怪的：“嗯……咋说呢，现在单身主义的人是很多，但缘分这种东西很难说的，可能你刚决定单身一辈子，就遇到了合适的人；也有可能你谈了十年的恋爱，最后还是以悲剧结尾。爱情这种东西太玄幻了，我也没办法给你肯定的回答啦。”
　　李静静听完她的话，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如果梁珺喜欢上自己，或者自己喜欢上梁珺，爱情大于友情的可能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把李静静惊了一跳，她按住砰砰乱跳的胸口，匆忙向何雯道了别。
　　可能是被自己的想法影响到了心境，李静静下班以后没回家，而是选择去宿舍看书。
　　李静静原本以为自己心绪太乱看不进去，没想到半小时不到，她就平静了下来，之后越看越入神，过了十二点才有了困意。
　　结果上了床又睡不着了，她枕着手背盯着黑呼呼的天花板，心里想的是小时候和梁珺相处的种种。
　　李静静一直觉得梁珺是漂亮的，但可能是她穿着朴素、性格沉闷的原因，大多人都认为梁珺长相一般。
　　李静静知道梁珺不在意外人的评价，可她总忍不住想象梁珺在正常家庭里长大的样子，或者思考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倘若能和梁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发小，那自己是不是就是梁珺某项情感中的唯一。
　　十四年的时间，李静静想过很多类似的问题，久而久之，她的父母也知道了她那些天马行空的遐想。
　　不过李巡和江娜了解女儿的性格，对此抱有听之任之的态度。只有李静静清楚，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包含了多少占有欲。
　　她不想梁珺交太多的朋友，因为她觉得再多的朋友也不如自己；她不想梁珺离自己太远，最好哪里都别去，一直呆在自己身边，这样她就不会再次消失十四年了。
　　李静静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而且是特别不对，梁珺是单独的个体，她想去哪里、与谁交往是她的事情，无论自己和她是什么关系，都无权干涉。
　　所以这么些年，在道德感的束缚下，李静静把这些阴暗的念头都藏在了心底。她觉得自己是个很懂得克制的人，甚至觉得只要梁珺不再不告而别她可以克制一辈子。
　　可事实证明，李静静高估了自己。
　　.
　　梁珺找到房子了。
　　房东是位近四十岁的女士，梁珺租房前她告诉梁珺，楼上那户是间凶宅，虽然不是凶杀，但也挺渗人的，假如梁珺不介意，她可以适当地减一点房租，不过前提不能随意退租，不然不退押金。
　　梁珺从小跟着父母住猪圈旁和平房，自然是不介意住凶宅的，只是她第一次亲身遇到这种事，说不虚也不太现实。
　　房东看出她在犹豫，便道：“我这里九十多个平方，有家电、有家具，房租只要500块一个月，还承诺三年不涨房租，平时只要你把卫生搞搞好，你养猫养狗养老虎我都无所谓。要是真的担心什么鬼啊怪的，可以先住半个月试试，半个月以后住不惯，我正常退你前。”
　　房东诚意十足，梁珺在考虑了一天后，同意先住半个月。
　　李静静对此一无所知，等轮完班回家的时候，梁珺已经在外面住了两天了。
　　而回家的李静静，很快便发觉了异常：鞋架少了一双梁珺的拖鞋、阳台只有一件梁珺的衣服、沙发上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昨天防盗门上的监控探头也没拍到梁珺、两只猫睡的书房放了从买来就没用过的自动喂食器。
　　这些迹象指向了一个可能——梁珺彻夜未归。
　　没有人能体会李静静确定这件事的心情，她立刻给梁珺打了电话，但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李静静又急忙上楼去找初六，初六出去送货还没回来，在家的兰姨和熙盼也不清楚梁珺去了哪里，不过她们听说梁珺不见了，立刻提出一起去找。
　　听到兰姨的话，李静静恢复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往复两次以后，对兰姨道：“珺珺带走了她的拖鞋和工作服，所以应该没什么事。”
　　说完，她给在宿舍休息的何雯打了电话，想让她去急诊科查查有没有梁珺的入院记录。
　　就在她联系何雯的时候，梁珺回了电话过来，李静静怔了一秒按下接听键。
　　梁珺声音带着点困意：“我手机出了点问题，自动关机了，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李静静：“你在哪儿呢？”
　　“我在……”梁珺停顿了一下，“我在出租屋。”
　　问到地址以后，李静静告别了兰姨母女，去了梁珺的新家。
　　梁珺的小区和李静静的小区离得不远，电动车七八分钟，开车只要三五分钟，就是小区里面分了好几个苑，李静静问了两个人终于找对了地方。
　　找到门牌号后，李静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按下门铃，没几秒，穿着睡衣的梁珺给她开了门。
　　梁珺精神不太好，眼底有青色，睡衣也皱皱巴巴的，可李静静觉得她很开心。
　　进门后，梁珺给李静静倒了一杯柠檬水：“我打算等你休息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
　　李静静捧着杯子小啜了一口：“你已经住了几天了是吗？”
　　“今天是第二天，不过打扫卫生用了两天，”梁珺扯了扯睡衣的下摆，“你看房子怎么样？”
　　李静静打量了一圈：“不错，就是有点空。”
　　“我也觉得有点空，所以淘了个猫爬架，还买了几个小家电和懒人沙发，”梁珺给她看手机，“我种草这个沙发很久了，一直没舍得买，但前天拿了一万多块钱，所以……”
　　“什么一万多块钱？”李静静问完反应过来，“是写稿子的钱吗？”
　　“嗯，我囤了三个月的稿费，前段时间又爆了两篇稿子，会计听说我要交房租，帮我算了一下钱，说我的补贴有一万零九百八十一，”梁珺表情中透着点不可思议，“我这辈子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李静静看着梁珺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替她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难过，但表面上她还是欣喜的模样：“真好，恭喜你啊珺珺。”
　　梁珺没瞧出李静静的不对劲，她神秘兮兮地说：“我给你和初六她们都买了礼物，不过要等到暖房的时候再给你们。”
　　李静静对礼物的兴趣不大，她勉强扯了下嘴角，问梁珺：“那你还回来吗？”
　　“我和你的协议还不满一年，这段时间肯定会回来的，就是不会常住了，”梁珺说，“另外我担心狗蛋去新家会应激，所以不管怎样，都打算缓一缓再走。”
　　.
　　李静静是一个人回的家，因为梁珺说她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准备在新家睡一会儿再回来。
　　回家的路上，李静静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你担心狗蛋会应激，那有没有担心我也会应激呢？
　　想到这儿，李静静更加不爽，回去后她抱起还在睡觉的狗蛋，一猛子将头埋进毛毛里一通狂吸。
　　狗蛋被吸惯了，伸展四条长腿任由李静静“□□”，等李静静放开它后，它还用爪垫轻轻扒拉了李静静一下，意思是你吸不吸？不吸我走了啊。
　　李静静被一主一猫气够呛，捏着芒果的小短腿，让它拍狗蛋的屁股，可是芒果连个眼神都没给李静静，挣开她的手以后舔了狗蛋脑门一口，接着蹦哒着去书房的猫窝里躺着了。
　　李静静：“……”
　　.
　　梁珺的朋友不多，暖房只请了初六一家和艾米丽，不过因为初六、兰姨和艾米丽都有事情，最后只有熙盼和李静静过来。
　　她们坐下没多久，梁珺便把准备好的伴手礼送给她们，熙盼是一份零食大礼包和一套文创手帐本，李静静的则是一根纯银的脚链。
　　礼物送完，她去厨房炒最后一道菜，装盘的时候，李静静拿着脚链的盒子过来问梁珺能不能帮自己戴一下。
　　“等吃过饭吧。”梁珺说。
　　今天这顿饭的饮料只有水和雪碧，可上桌没多久，李静静突然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瓶酒，还号称绝对喝不醉。
　　梁珺拿过酒瓶瞧了一眼度数：“你明天不上班？”
　　“不上。”李静静说。
　　梁珺：“行，那你一个人喝吧。”
　　.
　　李静静自斟自酌了三杯就不行了，梁珺知道她人菜瘾大，看她脸色不对，赶忙把剩下三分之二的酒收了起来，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李静静喝了一口就吐了，嚷嚷着说味道不对，梁珺任她闹了一会儿，等人快睡着的时候，将她扶到了卧室。
　　熙盼待到下午五点多被兰姨接走，兰姨本想带李静静一起回去，谁知遭到熙盼的强烈反对。
　　“静静姐开车来的，你把她带回去她明天还得回来取，多麻烦啊，”熙盼说着看向梁珺，“珺珺子，你应该不介意静静姐住一晚吧？”
　　梁珺：“我……”
　　“她不介意，”熙盼一边转着轮椅，一边拽着兰姨出了门，“妈，快快快，我要回家拉粑粑。”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梁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周四，不出意外是要亲亲了
　　65、第65章 
　　梁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卧室门口传来了动静，她转身，看到了李静静。
　　李静静倚在门边，表情有些呆。梁珺以为她想上厕所，正要过去扶她，却见李静静张嘴说了一句什么。
　　“怎么了？”梁珺走近，“我没听清。”
　　李静静摇摇头，她伸手摸上梁珺的脸：“你好像很开心。”
　　梁珺笑了笑：“有吗？”
　　“有，”李静静戳了戳她的嘴角，“今天你一直在笑，平时没见你这样。”
　　“可能是终于能睡大床了吧，”梁珺开玩笑道，“你知道我的体格，那个沙发舒服是舒服，但太小了，我晚上睡觉总怕掉下去。”
　　李静静盯着她，少顷突然道：“对不起啊珺珺。”
　　梁珺一懵：“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应该给你买个大床的，不对，我应该把书房收拾出来给你住的。”
　　梁珺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没必要，我本来就只住一年，买床也是浪费，再说你都没收我房租，我……”
　　“如果我把书房变成侧卧，你愿意回来吗？”李静静打断她的话，“珺珺，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她说这话时定定地注视着梁珺，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你要是舍不得我可以经常来看看我，”梁珺说，“或者偶尔住一住也行。”
　　听到她的话，李静静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她坐回床边，见梁珺要去客厅，让她过来陪自己聊天。
　　梁珺听话地坐下，谁知屁股刚碰到被单，就被李静静搂住倒在了床上。
　　李静静将自己的一只腿架在梁珺的膝盖上，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确定梁珺逃不开以后，她道：“珺珺，我听说猫也会抑郁的。”
　　梁珺：“在哪里听说的？”
　　“微博推送的消息，”李静静说，“我担心你和狗蛋走了芒果会抑郁。”
　　“我正打算过段时间和你谈这件事，”梁珺歪头看向她，“你工作那么忙，肯定没多少时间照顾芒果，不如你先把它给我，之后等你工作稳定了，再把它接回去。”
　　李静静听完火腾一下冒了出来，她起身掐住梁珺的脖子，凶神恶煞地问她：“那就不怕我会抑郁吗！？嗯！？”
　　梁珺被她掐得有点痒痒：“你有时间抑郁吗？”
　　李静静垮下脸：“没有。”
　　梁珺笑了笑准备起来，但李静静用四肢把她缠得死死的，她尝试了两下发觉挣不开，无奈地问：“你还想干嘛？”
　　“我知道寄人篱下有多难受，也知道你现在很享受一个人住的生活，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租凶宅的楼下啊！”
　　梁珺惊讶：“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上门没找对地方，给我指路的阿姨说的，”李静静说着撒起娇来，“你住我家吧，我可以把书房腾出来给你住。要是你觉得小，我还有一套房子，那里虽然只是简装，但家具什么都是有的，面积也大，我找个保洁阿姨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人。”
　　梁珺扶额：“谢谢你的好意，可我已经和房东签了合同，如果违约是不退钱的。”
　　“她不退我退！”李静静眼神热烈，“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梁珺拒绝的干脆，“你再提这事我要生气了。”
　　李静静听出梁珺话里的抗拒，她松开手脚，翻了个身背对梁珺。梁珺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她是生气了，于是暗叹一口气往门口走。
　　李静静以为她离开了，狠狠地给了梁珺枕头一拳，岂料梁珺正好看到她幼稚的行为，是以用逗弄的口吻问：“晚饭吃醪糟鸡蛋好不好？”
　　李静静闻声抬起头：“不好！”
　　.
　　中午有不少菜没吃完，梁珺用剩菜炒了一大份炒饭，又给李静静煮了碗牛奶醪糟鸡蛋。
　　李静静下午睡了一觉，起来时肚子饿地咕咕叫，可因为之前对梁珺说的话，她不太好意思直接出去，于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梁珺知道李静静已经醒了，但她就是不出声叫她，不仅不叫她，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吧唧声。
　　“这个回锅肉炒饭怎么这么香？醪糟鸡蛋也好滑……”
　　话音还未落，李静静打开门大步走了过来。
　　她一把端过梁珺面前吃掉一半的炒饭，坐下一言不发地开吃。
　　梁珺把醪糟鸡蛋推给她，自己去厨房又盛了一碗炒饭。
　　饭后是李静静洗的碗，梁珺趁这个时间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发现李静静正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你在干嘛？”
　　“我今晚睡在这儿。”
　　梁珺皱起眉：“这沙发这么小，你不怕半夜掉下来？”
　　“不怕。”
　　“行。”
　　瞧出她还在别扭，梁珺也不多说，擦着头发去了卧室。
　　十点左右，梁珺听见客厅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按按眉心，对李静静道：“你进不进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停下。
　　“我数三秒，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李静静就跑了进来。
　　“我睡哪儿？”她问。
　　梁珺拍拍身边：“这儿。”
　　.
　　梁珺为了这顿暖房饭，今天早上七点多就开始忙活，中午陪熙盼说话也没午休，所以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熟了。
　　而李静静睡到了晚饭前，这会儿精神亢奋的不行，她想利用这个时间看书，可又怕自己下床的吵醒梁珺，只好在心里默默数羊。
　　数到一百多只羊的时候，身边的梁珺忽地面朝向她，之后好像是睁开眼看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今晚要降温，把李静静盖在肚子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接着以这个姿势睡着了。
　　李静静摸了下身上的被子，心里堵得慌，她扭过头，想仔细看一看梁珺。
　　关了灯的房间里很暗，李静静翻身靠近了梁珺一点，见自己的动作没有吵醒她，又大着胆子凑近了些。
　　李静静闻到了薄荷牙膏的味道。
　　今晚她们用的都是梁珺买的薄荷牙膏，所以李静静不知道这味道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抱着想确定的心态，她再次贴了过去，随后，她感觉自己的嘴碰到了梁珺的人中。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李静静一下子僵住了，就在她想要后退的时候，梁珺动了。
　　睡着的她不知道李静静离自己有多近，她只觉得嘴唇上有点痒，所以无意识地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她舔到了李静静的下嘴唇。
　　原来是珺珺嘴里的薄荷味。
　　李静静心道。
　　.
　　李静静是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虽然没有过更深层次的亲密接触，但也和之前的男友接过吻。
　　说实话，她不觉得接吻有多美妙，尤其是舌吻，每次前男友的舌头伸进她的口腔，她就觉得恶心无比，所以尝试过两次舌吻以后，她只接受嘴贴嘴和嘴贴脸这种亲热方式。
　　可她的男朋友们并不满足李静静给的这一点，面皮薄些的会暗示，发现李静静不理睬以后就不说了。面皮厚的则直接上手乱摸，被李静静骂了甚至会恼羞成怒地说她在装纯。
　　如今的李静静还挺感激当年热衷谈恋爱的自己，毕竟如果那时候没遇到这么多渣滓，她也不可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学习。
　　思及此，她摸摸自己的嘴唇，微红着脸下了楼。
　　梁珺早上起来时见李静静不在，正要喊她，而后瞧见了枕头上的便签纸。
　　看了上面的内容以后，梁珺给李静静发了条语音，接着刷牙洗脸、出门上班。
　　中午的时候，李静静提着打包的饭菜来找梁珺吃饭。
　　梁珺感觉她目光有点奇怪，于是问她怎么了。
　　李静静笑眯眯地说没事。
　　临走前，李静静向梁珺要了新家的钥匙，梁珺从钥匙扣上拆下一把给她。
　　“你今晚住我那儿吗？”
　　“看情况。”李静静说。
　　晚上梁珺回家没看到李静静，以为她不会过来了，将门反锁后去卫生间洗澡。擦干水出来时，听到门口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外，两只手都拎着烧烤的李静静开门很不方便，正当她费劲把钥匙插进孔里的时候，门自己开了。
　　“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请你吃烧烤呀！”
　　.
　　李静静今晚上门的动机不纯，她担心喝酒误事，所以此次没有带酒过来。
　　梁珺对李静静的防备心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什么都没有怀疑，只以为她是过来吃夜宵的。
　　两个人吃完烧烤上床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双方都没什么睡意，于是聊起天来。
　　李静静说了她高中和大学生活，梁珺说了她成考和工作的经历，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李静静先是提起她那群前男友对自己过分的行为，接着将话题转向梁珺和她的前女友。
　　“你们是不是那个过啊？”
　　梁珺：“嗯。”
　　“那你们是怎么那个的？用道具还是手？”
　　梁珺被她问的喉咙发干：“你好端端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李静静侧着身盯着梁珺，“我什么经验都没有，想找你取取经。”
　　“我的经验是和女的，你们异性恋的那些……我也不太懂。”
　　“但你总比我懂得多啊，”李静静在床上扭啊扭，“你就说说嘛。”
　　梁珺闭着嘴，不理她。
　　见她不配合，李静静又想了一招：“那我不问你隐私的事情行不行？”
　　梁珺清了清嗓子：“问吧。”
　　“你是T还是P？”
　　“我不分这个，但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基本是我在上。”
　　李静静惊叹一声：“那你技术一定很好吧？”
　　梁珺：“我没和人比过，不太清楚，不过确实要比前任好一些。”
　　“她技术这么差吗？”李静静不解。
　　“也不是差，”梁珺说，“就是她碰我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
　　李静静闻言猛然把手塞进梁珺的睡衣里，然后在梁珺没反应过来前问她：“那我这样，你有感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一更新啦
　　话说静静和珺珺的关系是不是就是典型的直女和姬崽？直女乱撩，姬崽怕得要死。
　　66、第66章 
　　梁珺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李静静发觉不对，想抽回手，但被梁珺先一步抓住了。
　　只是抓住以后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以这个手抓手的姿势僵持了近半分钟。
　　梁珺：“不早了，睡觉吧。”
　　说完，她松手关掉了床头灯。
　　李静静往她那里挤了挤：“珺珺，你生气了吗？”
　　梁珺：“没，可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以后别这样了。”
　　李静静嗯了一声，然后将手伸进梁珺的被窝里。
　　梁珺不习惯地动了动，但没有让她拿开。
　　隔天李静静是吃过午饭又午休以后才走的，走前，她让梁珺帮忙戴上了脚链。
　　李静静晃了晃脚：“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这个的？”
　　“觉得你戴的好看就买了，”梁珺弹了一下脚链上的迷你小铃铛，“喜欢吗？”
　　李静静咧开嘴：“喜欢的不得了！”
　　.
　　普通人的日子没那么多风雨、坎坷，李静静和梁珺每天按部就班的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不过偶尔，李静静会以撸猫为借口过来住一晚。
　　梁珺和李静静合住近一年，所以对于李静静隔三岔五的出现不但没感觉哪里不对，甚至经常会在自己没时间的情况下，提醒在家的李静静喂猫。
　　她身在局中看不清形势，可作为局外人的熙盼看得清楚多了。一日，梁珺过来送货单的时候，她拽着梁珺的衣角问她是不是又和李静静同居了。
　　经她这么一提，梁珺猛然发觉李静静最近这一个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自己这里的。
　　觉察这件事后，梁珺第一反应不是赶李静静走，而是先在网上买了一张单人床，接着把空着的侧卧打扫了出来。
　　等李静静回来，梁珺将买床的事情告诉了她。
　　李静静不想和梁珺分开睡，但这儿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因此什么都没说。快递来的时候梁珺在上班，她主动去楼下拿了床板，架好后又主动铺了被子。
　　可她只在这张床上睡了半夜，就又去了梁珺的房间。
　　梁珺还没睡，开灯见李静静鼻子流血了，赶忙下床帮她止血。
　　李静静闭着眼任梁珺折腾，鼻血止住后她顺势一倒，赖在梁珺床上不动了。
　　梁珺看她这副样子，拍了她一下：“明天回去睡啊。”
　　李静静点头：“嗯嗯嗯。”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分，李静静放在隔壁的手机响了，她一跃而起，匆匆关闭闹铃后去卫生间洗漱。
　　十一月中旬的最低温度已经是个位数了，早上起来还有些冷，李静静想要加件薄毛衣，可翻了衣柜才记起自己没带衣服过来。
　　她思忖了一下，拿了件梁珺的卫衣穿上。
　　梁珺的卫衣是鲜艳的大红色，李静静怕太过显眼，去科室前就换了下来，晚上下班又穿了回去。
　　八点左右，去停车场拿车的李静静碰到了神外的护士长张婷，两个人打过招呼以后李静静正要上车，却被张婷叫住了：“李医生，你记得你没有男朋友，对吧？”
　　李静静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我有啊。”
　　“你爸可不是这么说的，”张婷笑着拍拍她的胳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讲究顺其自然，所以我就是给你们搭个桥，你要是和他聊得还不错，就约着见一面，不行就好聚好散。”
　　见她搬出了自己老爸，李静静不好意思再拒绝，她拿出手机加了张婷发给自己的微信名片，然后急忙开车离开。
　　李静静已经打算和那个人说清楚了，所以回去后没把相亲的事情告诉梁珺，谁知她这边早就打好了腹稿，那头的好友申请还没同意。
　　李静静猜测这人也是被迫来相亲的，便没多想，继续为了一张床和梁珺斗智斗勇。
　　梁珺实在不懂她为什么非要与自己挤在一起睡，因此一到晚上就把门反锁了。
　　门被反锁以后李静静没办法进来，起初还会闹，后来见梁珺是铁了心不放自己进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侧卧睡觉。
　　几场秋雨过后，温度更低了，梁珺凌晨被阳台的风声吵醒，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去了李静静的房间。
　　李静静怕冷，前几天就垫上了电热毯，但今天不知道是电热毯太热还是怎么，梁珺开门看到的就是她露着肚皮，被子掉地的画面。
　　梁珺在门边瞅了几秒，走进去捡起了被子，替她盖好后正要出去，又回头把电热毯关了，接着掀开被子，将她的睡衣往下拉了拉。
　　做完这一切，她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上床没多久，手机震动了两下。
　　给她发微信的是初六，初六说她正在外地隔离，没办法回来，所以想请她帮个忙。
　　梁珺听她语气挺急的，于是去阳台给她回了个电话。
　　两个人的通话只讲了两分钟不到，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后，梁珺即刻出了门。
　　此刻正值深夜，外面又风雨交加，梁珺撑着伞走了一条街，打车软件才提示有人接单。
　　上车没多久，梁珺又收到了初六的微信，上面就一句话：“珺子，确定里面有女人给我打电话就行，千万别和他起冲突。”
　　梁珺没回，她表情冷漠地捏紧口袋里的匕首，心里有紧张，也有浓到化不开的恨意。
　　.
　　初六让梁珺去的地方有些偏，司机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地方，他问梁珺回不回去，得知回去以后，又问她多久下来，时间不长的话，自己可以等她。
　　“十分钟吧，”梁珺说，“你要是等不了可以先走，别耽误你做生意。”
　　“下雨天生意不多，”司机说，“而且这大雨天你怎么回去？我还是等等吧。”
　　梁珺闻言轻松了一些，她道了声谢，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走进身后的筒子楼。
　　.
　　初六的支付宝在一个小时前收到两笔付款提示，收款方是一家按摩店，金额分别为两百和两百八十八。
　　这家按摩店的位置距离她租的宿舍只有一公里，而这间宿舍，目前只住了孙凯一个人。
　　初六找梁珺帮忙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宿舍是蔬菜基地工人们平时休息的地方，如果按摩店的人住进来，势必会存在卫生问题，现在疫情反反复复，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不仅会连累工人，基地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梁珺正是明白其中的问题，这才在深夜出了门。
　　筒子楼的设施比较老旧，地面不平就算了，所有楼层的灯都是半坏不坏的。初六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是房租便宜，二是离蔬菜大棚近，不然她也不会租这儿。
　　上到五楼，梁珺关闭电筒，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
　　此时五楼整层只有初六租的宿舍亮着微弱的灯光，梁珺绷紧神经，举起手机，一步一步朝宿舍走去。
　　就在她离宿舍门口只剩两步距离的时候，宿舍的门陡然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珺被这个女人吓了一跳，这个女人也被梁珺吓到了，她禁不住惊呼了一声：“哎哟，我的妈！”
　　听到声音的孙凯有些不悦：“你大呼小叫地干什么？”
　　“有个人！”
　　“人？”打着赤膊的孙凯奇怪地迈出门，看到梁珺仓皇的背影后，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被独自留下的女人也想跟上去，可她实在害怕，只得站在宿舍门口小声叫孙凯的名字。
　　孙凯追到四楼的楼梯口，他目光阴骘地盯着黑洞洞的楼下半晌，正要下楼接着找，女人追了过来。
　　“孙哥，估计就是个小偷，这黑灯瞎火的，你别追了，小心摔着。”
　　孙凯没理女人，他下到四楼走廊看了看，又趴在栏杆上望了眼楼下，随即扭头上了楼。
　　听他脚步声越来越远，贴在四楼第三户门上的梁珺才把刀收进口袋，她轻喘了一口气，从另一边楼梯飞快下了楼。
　　梁珺上车后把视频发给了初六，初六收到给她打了个电话，梁珺没接，说自己晕车。
　　一路无话，司机把梁珺送到了小区门口就要走，梁珺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现金递给司机。
　　司机摇摇头：“丫头，以后别太晚出门了，外面危险。”
　　说罢打着方向盘离开了。
　　.
　　梁珺进屋后没着急开灯，她靠在门上冷静了一会儿，而后抬步去了侧卧。
　　单人床上没有人。
　　梁珺一怔，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李静静正在梁珺的床上睡觉，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又掉了，梁珺给她盖好后坐在地板上安静了很久，等到心里恐惧消散大半，她终于起了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静静嘟囔着开口，“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
　　梁珺：“回来有一会儿了。”
　　李静静哦了一声，掀开被子对梁珺说：“你手好凉，进来我给你捂一下。”
　　梁珺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接着钻进了李静静的被窝里。
　　李静静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然后伸手摸摸她的后背：“睡吧，不早了。”
　　梁珺没有回应李静静的话，她闭上眼，鼻尖是李静静身上的味道，耳朵里听到的是自己和她的心跳声，以及阳台外的风声雨声。
　　梁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李静静偷偷看了她多久。
　　这晚，她睡得很安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三
　　相信不少小伙伴已经发现了，孙凯是大BOSS，不过不是珺珺这里的，这篇文和他没啥关系
　　67、第67章 
　　梁珺早上起来的时候李静静已经去上班了，她洗漱完吸了吸鼻子，发现有点鼻塞，于是泡了两包板蓝根冲剂。
　　出门时雨还没有停，梁珺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去车库拿车。
　　骑车到店里没多久，雨越下越大，梁珺估摸今天生意不会太好，只备了一点货。
　　中午午饭时间，她去对面的面馆下了碗肉丝鸡蛋面，拎着打包袋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艾米丽的车。
　　艾米丽盯着梁珺手里的面条，说她也没吃，于是梁珺把自己手里的肉丝面给她，自己又去下了一碗。
　　几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奶茶店的小桌上，对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嗦起了面条。
　　吃完了面，梁珺把残羹剩面收拾了一下，擦桌子的时候听艾米丽问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改行？”
　　梁珺抬起头看她：“我马上三十了。”
　　“所以呢？”艾米丽皱眉，“难道三十岁不能改行吗？”
　　梁珺：“那你说说我能转行干什么？”
　　“你不是会做账吗？”艾米丽说，“你还给公众号供稿，完全可以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可我学历太低了，”梁珺摇头，“而且你说得那两样我只是会点皮毛，如果去了正规的公司，肯定会露怯。”
　　“那总得尝试了才知道行不行啊，”艾米丽试图说服她，“你才三十岁，不是五十岁，再说别人五十岁还多学多看充实自己呢，你不能因为年纪就选择停滞不前啊。”
　　“我……”
　　“你别我我你你的，”艾米丽不满，“你觉得这家奶茶店能永远开着吗？行，我们就假如它能再开个一百年，那你认为你这份三千出头、没有医疗养老保险的工作，能干到老吗？”
　　梁珺被她的话问得哑口无言：“我知道……”
　　“你知道就冲啊！”艾米丽握拳，“光嘴上知道可没有用！”
　　梁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道：“我还欠点钱，等明年中旬还完，我会学门手艺的。”
　　艾米丽眨眨眼：“你什么时候欠的钱？”
　　“前两年开店欠的，不过已经还了大半了。”
　　艾米丽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剩下的我替你还了，你支付宝是不是15262……”
　　“你要是给我转钱我立刻和你绝交。”
　　艾米丽的手马上停住：“这钱不是送你的，我只是不想你还那么多利息。”
　　“我利息早就还完了，现在欠的也不多，每个月还一半工资就行，”梁珺按住艾米丽跃跃欲试的手，“我会记住你的话，但别这样，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艾米丽很明白梁珺的执拗，她放下手机，颔首：“那我不管你了，不过你缺钱一定要跟我说，我别的没有，存款还是有一点的。”
　　梁珺勾了下唇角：“好。”
　　.
　　经过三天半的等待，李静静的好友申请终于有了回音，可不等她向对方打招呼，对面那人就发来一条长微信，李静静很久没收到过这么多字的信息了，她定睛一看，发现这人发的是自我介绍。
　　男人名叫姚镇，是本地人，目前在实验初中教语文，家里有个弟弟，也是个拆迁户。
　　李静静没怎么相过亲，于是她也学着这人的方式整理了一些自己大致情况，但就在她准备发送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一条微信。
　　“我知道自己的家境不如你，不过我认为在真心的基础上，家境差异不是什么问题。”
　　李静静发现这人说话有点飘，她想了想，删掉自己的自我介绍，回了个OK给他。
　　.
　　李静静没有结婚的打算，但她对谈恋爱还抱有一定的期待，所以像这种以结婚为前提的男人，她不打算和对方过多接触。
　　姚镇和李静静聊了几天后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便提出见一面，可李静静那段时间有些忙，所以拒绝了，男人显然知道她是医生，约了一次见她实在抽不开空，便没继续约她。
　　一周以后，李静静看时间差不多了，和姚镇约了顿火锅。
　　她没把相亲的事情告诉梁珺，吃饭的当天又是从自己家出的门，是以上班的梁珺一无所知。
　　可无巧不成书，梁珺没可能看到的场景，被艾米丽的老公赵弘看到了。
　　艾米丽夫妻是半开放式婚姻，两个人认识很多年，彼此之间很清楚对方的那些糟心事，因此领结婚证之前就约定好在外面怎么来都行，但不能把那些事情带到家里。
　　赵弘那天中午和两个朋友约在海底捞吃饭，吃到一半看见李静静被服务员领到了他们桌的隔壁。
　　李静静长得漂亮，赵弘对她印象挺深，只是她没认出赵弘，随意瞥了一眼就点起菜来。
　　赵弘这人酷爱聊骚，见李静静不理自己，想着过去打声招呼，谁知他还没动作，一个戴眼镜、瘦瘦高高的男人坐到了李静静的对面。
　　.
　　在赵弘的认知和观察里，艾米丽身边的朋友一定不直，所以他早就默认梁珺是个弯的，而和梁珺关系很好的李静静，很有可能也是个弯的。
　　因而在看到李静静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吃火锅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李静静劈腿了。
　　可作为一只八爪鱼，赵弘又不觉得李静静和那人的言行有哪里不对，于是思考了一下以后，偷偷录了个小视频发给艾米丽。
　　艾米丽收到后直接把手机递到了梁珺面前，梁珺看了一眼，问艾米丽：“那个白汤是什么锅底？”
　　艾米丽收回手机瞅了瞅，没瞅出来，便给赵弘打了电话，让他去看看。
　　赵弘问了服务员，得知是猪肚鸡后，按照艾米丽的要求，打包了一份给梁珺。
　　梁珺没拒绝，收下后放进了店里冰箱，然后在手机上点了一些蔬菜、肉卷和丸子。第二天中午，和李静静吃了顿猪肚鸡火锅。
　　“这个锅底好好吃，”李静静夹起一块虾滑塞进嘴里，“比我昨天的好吃多了。”
　　梁珺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盯着李静静：“你昨天吃火锅了？”
　　“昂，和科室护士长介绍的相亲对象吃的，”李静静说得挺坦然，“我没吃几口，倒是他吃得挺多。”
　　梁珺点点头，过了半分钟，问道：“那你和他确定关系了吗？”
　　“没，”李静静吹了吹筷子上的牛肉卷，放在了梁珺的碗里，“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况且我也不打算结婚，所以和他说清楚就删好友了。”
　　梁珺将牛肉卷夹了起来：“我跟你说个事。”
　　李静静正在烫鸡毛菜的手倏地一缩：“你不会也相亲了吧！？”
　　梁珺一呆：“哈？”
　　“我知道艾米丽最近总找你！”李静静把只碰了一下锅底的鸡毛菜塞进嘴里，然后迫不及待地问，“你不会听她的去相亲了吧？”
　　梁珺有点摸不着头脑：“谁说我要相亲了？”
　　“我自己想的。”
　　梁珺更糊涂了：“啊？”
　　觉察出自己说错话的李静静尴尬地遮住脸：“我脑袋抽了，你继续你的。”
　　梁珺抿了抿嘴：“我打算过完年学门手艺。”
　　听了这话，李静静放下手，狐疑地问：“学门手艺？你确定要学吗？”
　　梁珺觉得她语气怪怪的：“我已经问过学费了，等过完年店里招到人，我就走。”
　　讲完见李静静不说话，问她：“你怎么这个表情？”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梁珺：“什么话？”
　　“去医院看病、给我做蛋糕、陪我睡觉，”李静静掰着手指头数了三件梁珺说过但没做到的事情，“现在可能又多了件学手艺。”
　　梁珺回忆了一下她的话：“我去过医院了，医生没说什么，给我配了点药；给你做蛋糕是我忘记了，抱歉；至于陪你睡觉……如果你指的是睡在一个被窝里，我感觉我做不到。”
　　李静静听完想说上次半夜回来她俩就睡在一个被窝里了，可记起梁珺别扭的性格，她最终选择闭嘴。
　　吃完了火锅，李静静去洗碗，洗到一半，梁珺过来问她吃不吃梨子。
　　李静静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吃不吃，你要吃也别切开，直接削皮抱着啃。”
　　梁珺一脸莫名：“这是什么习俗吗？”
　　“分‘梨’通分离啊，”李静静说，“就和我们值夜班的不能吃芒果和火龙果一样，这两个水果通‘忙’和‘火’，我们科室的人可忌讳了。”
　　梁珺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她拿起一个苹果：“那我切个苹果行不行？苹果是平安的意思，分平安应该不要紧吧？”
　　“不行！”李静静忙道，“苹果你不能切，得我来！”
　　梁珺没脾气了：“这又是什么原因？”
　　“我妈说苹果这东西得让福气多的人切，”李静静抢过苹果开始削皮，“这样福气多的人可以把福气分给别人，自己不会出现盈满则亏的情况，还可以让福气差一点的人多点好运。”
　　李静静说完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梁珺：“我现在把全部好运给你了，你要好好接住知道吗？”
　　梁珺盯着眼前的苹果一会儿，张开嘴咬了一口。
　　李静静有点儿兴奋：“怎么样？装满好运的苹果好吃吗？”
　　梁珺蹙眉嚼了两口，怒道：“酸死了，卖苹果的骗我！他说包甜的！”
　　李静静：“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五啦
　　68、第68章 
　　虽然确定要学门手艺，可梁珺还没想好学个什么。
　　她之前对甜品有些兴趣，可试过以后发现去大店当员工难，做私房更难，所以她不打算继续尝试。
　　那摆在面前的选项就不多了，梁珺考虑了几天，决定学美甲、美睫和宠物美容。
　　美甲美睫是从艾米丽那儿来的想法，据艾米丽所说，每个月她花在手上的钱就有大几百，曾经有一年过年，她请朋友做指甲，那天连办卡一起花了两千多。
　　宠物美容是替芒果、狗蛋洗澡的老板娘提的建议，她说自己四年前去重庆的学校学了两个月，拿到证书立即报名参加了两场省内的比赛，获奖以后盘了个90平的店。现在不加会员卡，一天的流水最少也有五百多，多的时候一千七八，过年的时间，流水还得翻番。
　　不过这钱好赚是好赚，但前期开店一定要心定，不能因为没生意就要撤退，另外还有一点，这份工作很累，生意不好会担心撑不住，生意太好又得弯腰洗狗洗一天，总之干哪一行都不容易。
　　那天下雨不忙，老板娘推心置腹对梁珺说了很多，还把自己学校的电话给了她。梁珺看得出她是真心讲这些的，临走前给老板娘和里面的一个员工点了两杯奶茶。
　　想好了要学什么以后，梁珺算了一下自己的欠款，发觉如果明年还完钱就辞职，她手上的存款大概只够学一门手艺，考虑到重庆距离太远，疫情还没彻底结束，梁珺打算利用休息时间先学美甲美睫，等明年中旬，手里宽裕一些，再根据当时的情况考虑离职的事情。
　　打定了主意，她把想法告诉给了李静静，她说的时候没提缺钱的事情，但李静静猜到了，吃完饭就给她转了两年的伙食费和房租。
　　梁珺看到备注吓了一大跳：“你要在我这儿住两年？”
　　“对呀。”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梁珺问她，“家里那么好的环境不去住，非要住我的凶宅？”
　　“你管我，我愿意！”
　　说完李静静一甩头，去侧卧看书了。
　　当天晚上，梁珺洗完澡回卧室，发现李静静已经睡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她默了默，转身去了侧卧。然而她刚把被窝捂热，李静静又过来了。
　　她先试图钻进梁珺的怀里，察觉出一米二的单人床上躺不下她们俩后，她一声不吭地站在床头盯着梁珺看。
　　梁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静静委屈：“我冷，我想和你睡在一起。”
　　“我不是给你垫了电热毯吗？”
　　“电热毯不能开一整夜，容易着火的。”
　　梁珺：“你放心，我在线下大超市买的电热毯，营业员说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不代表没有啊，”李静静语气可怜得不行，“万一我就是那个倒霉蛋怎么办？”
　　她说完见梁珺不为所动，干脆将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被子上，然后开始她的惯用伎俩：扭啊扭。
　　梁珺忍了忍，最终没忍住：“行了！我陪你睡大床！”
　　李静静满意了，等梁珺掀开被子下床，她赶忙半搂半推的和梁珺去了主卧的大床。
　　待两人睡下后，李静静又开口了：“珺珺，我能不……”
　　“不能。”
　　李静静不高兴了：“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梁珺侧过头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就是想和我睡在一个被子里吗？”
　　李静静装作惊讶的模样：“珺珺你好聪明！那可以……”
　　“不可以。”
　　梁珺讲完把两边被子全部塞到了身下，确定没露出一条缝后才安心地闭上眼。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梁珺感觉身侧的被子动了动，紧跟着，一只微暖的手摸上了她的肚子。
　　那只手轻戳了一下梁珺的肚皮，看她没有反应后，不动了。
　　那只手不动了以后，梁珺在打出去和无视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了无视。
　　然而梁珺的忍耐不仅没让李静静不好意思，反倒让她变本加厉，一日午睡醒来，梁珺惊恐地发现李静静的鼻尖正贴着自己的下巴。
　　知道不能再放任李静静这样下去了，梁珺决心找她说清楚。
　　可李静静属棉花的，饶是梁珺把讲说得再重，她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梁珺彻底没了办法，只好求助艾米丽。
　　艾米丽正在儿童房给琳琳讲故事，听说有八卦可以，赶忙找出一本童话书塞给女儿，接着捧着瓜子和养乐多，坐到了客厅。
　　知道了大致情况，艾米丽感叹道：“直女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吧……”
　　梁珺深以为然：“说真的，我从没见过这种明知道我的性取向仍然不避嫌的直女。”
　　“她们直女都这样，用撩姬证明自己的魅力，等小姬佬真的动心了，她们又不负责地扭头就走，”说到这儿，艾米丽想起自己过去被骗的经历，立时没了吃瓜的兴趣，“就算她们和你在一起了，大多数也是玩玩，以后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
　　梁珺被艾米丽的话说得心里发闷，与此同时，她坚定了和李静静分床睡的想法。
　　艾米丽听她只准备和李静静分床，奇怪地问：“就这？”
　　“这样不行吗？”
　　“行……可你不都试过了吗？”
　　“是啊，”梁珺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个同性恋，希望她不要做出让我误会的事情，结果好了没一夜，第二天又老样子。”
　　艾米丽也有点头疼，她想了想，问：“你要么换个法子？”
　　梁珺虚心求教：“什么法子？”
　　“你不是说会误会吗？那就把这个误会坐实了，我就不信你都那样了她还能钻你被窝。”
　　梁珺有些为难：“这样算骚扰了吧？会不会不太好啊？”
　　“哟，你们姬佬的道德感真强，别人能把手都伸到你屁股上了，你还纠结会不会不太好，”艾米丽阴阳怪气地说，“合着直女摸你不算什么，你摸就是性骚扰了是吧？”
　　梁珺觉得艾米丽这话有些道理，但她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实施。
　　“我怕自己没轻没重地吓到她。”
　　“李静静可是医生，她胆子哪有这么小？再说你又不是真对她做点什么，怕啥？”
　　梁珺思量了一会儿：“那我想想怎么做吧。”
　　.
　　李静静觉得梁珺有点怪，这种怪不是眼神和言行，而是她竟然没阻止自己上她的床。
　　要知道之前的每一晚，她俩都得因为床和被窝的问题争执几个来回，可今天，梁珺不但什么都没说，还主动帮她铺了被子。
　　李静静莫名慌张起来，等梁珺睡着后，她拿出塞在梁珺被窝里的手，撑着上半身试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确定她没有发烧后，又慢慢躺好。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李静静确定过来住，梁珺都会给她铺好被子。由于她的怪异举动，李静静不敢造次，每晚都好好地睡觉，没有再钻梁珺的被窝。
　　艾米丽得知她没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也不生气，只是问梁珺怎么想的。
　　梁珺踟蹰着回答：“我不想伤害她。”
　　艾米丽了然：“那就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做吧。”
　　梁珺闻言安静了片刻，问艾米丽：“你说静静为什么这么粘我？难道就是因为我和她分开太久了？”
　　“应该是吧，”艾米丽道，“如果我最好的朋友消失十几年，我也会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相遇就是为了离别啊，”梁珺说，“人生在世几十年，怎么可能一辈子身边就一个朋友呢？”
　　“这个问题你得问她了，”艾米丽道，“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人对同一件事想法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不过我觉得，李静静应该就是单纯地担心你又一次消失，所以你干嘛她都跟着。”
　　梁珺：“我之前确实有过远离她的想法，但现在已经没了，她其实没必要为我花那么多心思。”
　　“她既然愿意这么做，那一定是因为你值得她花心思，”艾米丽安抚地说，“珺子，遇到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不容易，哪怕做不成情人，做朋友也不错，你就别把她往外推了，也别考虑那么多，珍惜当下吧。”
　　.
　　梁珺知道自己的自卑和固执，但即使知道，她仍是不想改变与变通。
　　因此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认定自己和李静静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重逢后的李静静如何示好，她都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可有些东西假装是没有用的，李静静是童年中为数不多给过她快乐的人，就算她再怎么压抑、无视，这个女孩都在她前十几年的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
　　而现在这个女孩，好像打算一直粘着她了。
　　梁珺从没被这么需要过，她感到恐慌、忐忑、紧张，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同等的感情给李静静，也不知道李静静对她的感情消失后，她将陷入什么样的情绪里。
　　她怕这怕那，最后连带着李静静一起，原地踏步。
　　但今天，艾米丽对她说：珍惜当下。
　　要是换作以前，梁珺一定会冷笑着反问自己有什么当下可珍惜的，不过如今，她发现这世界上，的确有人值得她去珍惜。
　　比如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她的初六一家、比如为她出谋划策，但总是出馊主意的艾米丽、比如总是粘着她，赶也赶不走的李静静。
　　这世界和过去一样，依旧的烂和讨厌。可再怎么烂，梁珺都想要为自己、为爱她的人，好好活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下周二啦
　　69、第69章 
　　李静静感觉梁珺变了。
　　她的这种变化是微小的，按理说工作、学习都忙的李静静应该很久才能察觉出来，可实际在梁珺下定决心的没几天以后，她就像有了感应一样，发现了梁珺的改变。
　　以往梁珺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外貌，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就是她右手上的电子手表，现在她脖子上多了块玉制的无事牌，偶尔还会擦一点香水；之前她衣服都是黑色为主，前段时间的双十一竟然买了一粉一蓝两件棉袄。
　　其实和棉袄同到的还有一双梁珺买给李静静的运动鞋，上个月她总听李静静念叨站着脚累，所以在网上搜了一圈，买了双评价不错的鞋子。
　　李静静收到后特别感动，抱着梁珺的脖子要亲她，梁珺有点好笑又有点尴尬，最后还是让她亲了脸。
　　李静静今晚要值班，在她出发前，梁珺将昨天凌晨下班做好的八寸巧克力慕斯打包好，让她下午带到医院和同事一起吃。
　　李静静不太想和别人分享梁珺为自己做的蛋糕，可她又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的小气，于是等到梁珺回房写稿子的时候，她先切了两块大的放回冰箱，随即把剩下的蛋糕分成了好几块，确定带走的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后，拎着盒子去了医院。
　　等到晚上，李静静拿出蛋糕分享给了与一起值班的同事，分完发现多了两块，便给何雯打了电话，让她下班过来拿。
　　何雯是吃过梁珺做的蛋糕的，听说又有得吃，立时屁颠屁颠地来了。
　　李静静把蛋糕递给何雯以后正要和她道别，却见何雯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
　　“你女友谈对象没？”
　　李静静脑袋里的警报瞬间拉响：“你要干嘛？”
　　“我有个堂哥，是开二手车店的，家境还行，他就喜欢胖一点的女孩，你觉得我把他介绍给梁珺怎么样？”
　　李静静嘴一撇：“不怎么样。”
　　“别啊，”何雯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家堂哥的照片，“我堂哥可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老实本分，爸妈也都是好脾气的，梁珺嫁过来保准对她好。”
　　李静静皱眉看了眼照片，然后嫌弃地转过脸：“梁珺不考虑恋爱结婚，我也不考虑，你要这么喜欢做媒，先把自己嫁出去吧。”
　　何雯闻言收回手机：“行吧，我也知道我堂哥模样差了点，不过我还有其他男人，梁珺如果有兴趣，我可以……”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李静静推她出了门，“您爸妈喊您回家吃饭了，快点走吧。”
　　何雯：“……”
　　.
　　医生这个群体普遍晚婚晚育，所以李静静从不担心父母的催婚，而梁珺家庭关系特殊，李静静也从没想过她会被催婚，因而只把何雯的话当作玩笑，听过就忘了。殊不知何雯已经通过之前的手机号，联系上了梁珺，并给她介绍了好几个男人。
　　梁珺起初念在李静静的面子上没有拒绝也没同意，后来见何雯越来越起劲，干脆直接把自己的性取向告诉给了她。
　　何雯这人思维特别发散，知道梁珺喜欢女生后回忆起李静静被变态骚扰、梁珺为了救她躺在医院的事情，接着又联想到了李静静和梁珺这么久的同居生活和李静静对自己给梁珺介绍男友时的抗拒神色，最后，何雯笃定她俩存在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
　　何雯是个众所周知的大嘴巴，她发现这件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散播出去，可在她点开对话框时，她又不想说了。
　　李静静是个很好的同事和朋友，梁珺也是个不错的人，她们既然选择不说，自己就不该替她们做决定，况且现在大环境如此，万一被好事者知道这件事，李静静的处境一定很艰难，说不定会因此丢了工作。
　　想起学医生涯的种种不易，何雯打了个冷颤，她看着黑屏的手机片刻，默默发了个誓：一定不能把李静静和梁珺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
　　.
　　何雯在那里暗自琢磨的时候，李静静已经知道她瞒着给梁珺介绍男友的事情了。
　　说实话，李静静挺生气的，尤其在得知梁珺向何雯出柜以后，她更生气了。
　　梁珺起先不明白李静静生气的点，得知她是怕自己的性向被何雯传出去，她有些感动地说：“没事的，我和她的生活和工作都没什么交集，她要传就传好了。”
　　见她不在意，李静静也不好多讲什么。不过她还是决定找何雯说清楚，于是隔天白班下班，她提出送何雯回家。
　　她俩家的方向不太顺路，因而何雯一早猜到她的意图，一下班就去停车场候着了。
　　两人坐定后，李静静没着急开车，她摩挲着方向盘，斟酌着开口：“雯雯，梁珺她……”
　　“我不会把你俩的关系说出去的，”何雯从包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写的保密协议，已经签过字、摁过手印了。”
　　李静静瞬间闭上了嘴，她接过那张纸瞧了瞧，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
　　“没事儿，”何雯大度地摆摆手，“我有前科，你担心我乱说是正常的。不过这次你放心，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她表情真诚，李静静认为自己没理由不相信她，收下协议后，她高兴地送何雯回了家。
　　梁珺今天上班，因此何雯主动写协议这事儿是李静静发视频告诉她的。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让人给你写保证书啊？”
　　“因为白纸黑字的事情赖不掉啊，”李静静咧嘴直乐，“你上学时候答应我的事情我可全留着呢，以后等你有空了，我再一项一项地找你讨。”
　　“行，”梁珺道，“只要你拿出我答应你的证据，我就照做。”
　　李静静听她口气嚣张，顿时燃起了胜负心：“你等着，只要过完年疫情控制住了，我就回家找出来！”
　　梁珺同意了，随后叹道：“竟然又要过年了。”
　　“是啊，”李静静附和，“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咱俩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三十的大门了，可说实话，我总觉得自己才二十出头。”
　　“只要心态够年轻，生理年龄算不得什么，”梁珺道，“来外卖单了，我先挂了。”
　　“珺珺！”挂断前，李静静喊她，“今年过年如果我不值班，咱俩一起过呗！”
　　梁珺：“行。”
　　.
　　2023年的春节在一月下旬，日子来得挺早，但依旧没什么年味。
　　除夕那天李静静值班，原本定在五点下班，吃完年夜饭再回来继续加班，但由于临时有急诊，结束时已经过了七点，她看时间已经不早，知道今年又没办法和梁珺一起吃年夜饭了，心里有点难过，就在这时，何雯拎着饭包过来了。
　　“梁珺说她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所以让我帮忙送一下，”何雯道，“她和朋友去古镇看烟花了，让你明早下班注意安全。”
　　李静静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她美滋滋地接过，打开后发现饭盒里只有饺子。
　　何雯不客气地伸出手：“听说是芹菜肉的，让我尝……”
　　李静静啪一下打开她的手，接着毫无同事之情的把何雯赶了出去。等科室的同事吃完饭回来，她提着保温盒去了食堂。
　　回自己科室的路上，何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她皱眉想了想，仍是没想得起来，恰好此时有护士叫她，于是她将这件事彻底地抛到脑后。
　　去食堂的李静静还不知道前方有个大坑等着自己，她进大门的时候，打菜大妈正在加菜，李静静见有排骨，立刻加快脚步去打菜。
　　今天是除夕夜，食堂的菜色比以往丰富了很多，李静静打了两份肉菜和一碗小米粥，然后找了个位置吃了起来。
　　医院食堂的味道介于难吃和好吃之间，这么久了一直保持得非常稳定，李静静平时吃多少打多少，但这次可能是快下班了，大妈给她打了不少，李静静吃了半天只下去一半。
　　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吃不下饺子，李静静把餐盘推到一边，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牙齿碰到硬物的时候李静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牙龈处传来一阵酸麻，她才急忙吐出嘴里的东西：一枚一元硬币。
　　李静静：“……”
　　.
　　何雯查完房终于记起来梁珺嘱咐自己的事情了，她看了眼时间，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无力回天了，于是打算装死到底。
　　李静静这边已经从梁珺那里确定饭盒里只有一枚硬币，她放心地吃完了所有饺子，然后用饭盒打包了剩下的菜。
　　每年除夕夜这天，急诊室都非一般的忙，今年依然如此。
　　下半夜的时候，科室里接诊了一家老小六口人，原因是吃了野外摘的毒蘑菇。
　　六口人里小孩吃得比较少，只出现轻度症状，但老人怕浪费，把剩下的半盘子全吃了，送来医院前就已经昏迷了。
　　白天下班前，老人及其女儿还没脱离危险，李静静回到家、洗完澡，正准备去梁珺那儿，从同事那里得知老人于四十分钟前因为急性呼吸衰竭，抢救无效走了。
　　李静静在急诊科看到过很多的生离死别，一开始她会自责、难过，现在经历得多了，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介凡人，根本不是什么白衣天使，与其陷在情绪中，不如多学、多看、多练，争取能救一个是一个。
　　然而现实里，哪怕她反思得再多，每每经历到这些，她仍旧会感到痛苦。
　　在沙发上大脑放空了半个小时后，李静静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她呼出一口气，拿起钥匙出了门。
　　十分钟后，在厨房里忙活的梁珺腰上多了个大挂件。
　　她偏头看了眼李静静，塞了块卤牛肉给她。
　　李静静嚼了嚼，将头靠在了梁珺的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四
　　70、第70章 
　　梁珺的卤牛肉是从兰姨那里学来的，出锅时样子是不错，但尝了以后发现味道淡了些，梁珺便想着用它做个小炒。
　　哪知李静静挺喜欢淡味的卤牛肉，等早饭的时间已经吃了半盘下去。
　　早饭是煎饺和汤圆，吃完后李静静和爸妈视频，梁珺顺便给他们拜了个年。
　　李巡和江娜夫妻好像很高兴，挂断了视频，特地给她们发了两个红包。
　　梁珺收了，然后给李静静包了个大的红包还回去。
　　大年初一这天李静静休息，吃完午饭以后她没什么睡意，问梁珺要不要出去遛个弯。
　　梁珺早看出她心里有事，穿好外套就和她出了门。
　　今年春节格外得冷，此时的小区除了地面上的烟花包装和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外，只有她们两个人。
　　梁珺见李静静冻得直缩脖子又不想回去，主动把脖子上的围巾给了她，接着和她一起去了小区里的公园锻炼。
　　在太空漫步机上跑了几分钟，李静静的身体暖和了一些，她扭过头冲梁珺笑了笑，然后问她：“初六回来过年了吗？”
　　“二十九那天回来的，不过吃了顿年夜饭，看了场烟花，又走了，”梁珺道，“兰姨说她最近怪怪的，可能是谈恋爱了。”
　　“那挺好的，她单身那么久了，也该享受享受恋爱的感觉了。”
　　梁珺颔首：“这么多年她确实太忙了，现在蔬菜大棚那儿有人负责，远地方的物流承包给了别人，她只要送周边几个邻近的城市就行了。”
　　“那她可以提前退休了啊，”李静静有点羡慕，“我也好想退休。”
　　听到她孩子气的话，梁珺顺了顺她被风吹翘的头发：“就算你现在能退休，你也不会退休的。”
　　李静静：“你怎么知道？”
　　梁珺没回答这个问题：“今天兰姨吃火锅，我们去她家吃饭吧。”
　　李静静：“欸？你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不会退休的？”
　　梁珺：“你蘸料吃芝麻酱还是香油蒜末？”
　　李静静：“……可以都要嘛？”
　　“可以，”梁珺说，“但我们得先去超市买口香糖。”
　　.
　　口香糖解得了一时的口臭，解不了一夜的。
　　当天晚上，吃了很多蒜末的李静静主动要求睡到侧卧，结果苦了梁珺。
　　因为知道李静静有蹬被子的习惯，这天夜里，梁珺为她起来了好几次。
　　大约是中午吹了冷风，夜里起来又没有披衣服的缘故，第二天一早，梁珺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到了下午，还发起了低烧。
　　好在过年期间改了班表，梁珺后天才上班，于是吃了药以后就上床补眠了。
　　这一整天，梁珺都没有下床，但她睡得不是很安稳，一会儿梦见自己会飞，一会儿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到最后，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在李静静早上六点就去上班了，不然就把感冒过给她了。
　　想到这儿，梁珺突然有了点力气，她给李静静发了条语音，让她这几天别回来，免得被传染了。
　　李静静当然不会听梁珺的话，晚上下班以后，她拎着药和粥直奔梁珺的家。
　　梁珺已经退烧了，但咳嗽咳得很厉害，所以仍旧没什么力气，李静静给她喂了半碗粥以后又喂了药和止咳糖浆，晚上，留宿在了隔壁侧卧。
　　当晚，梁珺做了个噩梦。她梦见自己被郭路掐死了，初六为了替她报仇，当众把郭路的头割了下来，后来被赶来的警察开枪击毙。
　　梁珺被这个噩梦吓醒了，她摸出枕头下手机拨打了初六的号码，等听到初六的声音，她才稍稍放下心。
　　初六还没醒，接到电话正要骂娘，突然得知梁珺梦里的事情。
　　初六乐了，她中气十足地道：“珺子，你姐我虽然讲义气，但违法乱纪的事情绝对不会做的。”
　　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梁珺在她爽朗的笑声里沉默了三秒，而后挂断了电话。
　　梁珺的感冒十天后彻底好了，二月底，她还完了银行最后一笔欠款，开始找招学员的美甲店。
　　艾米丽听说后，给她介绍了两家店，梁珺选择了其中一家后，开启了既要上班、写稿，又得学美甲、帮兰姨做账的日子。
　　李静静知道她急于求成，但担心她这样下去会休息不够，于是三月下旬的某天休假，强迫梁珺陪自己出门踏青。
　　梁珺也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因此同意了李静静的邀约。
　　这次出行一共三个人，熙盼、李静静和梁珺。
　　考虑到熙盼行动不便，李静静找了个距离她们小区最近的农家乐，然后带着在网店买的半成品烤串，与梁珺、熙盼，风风火火地去农家乐烧烤了。
　　因为很久没和梁珺在一起吃饭，李静静今天非常兴奋，但比起欢天喜地的她，梁珺显得心不在焉多了。
　　另一边，到了农家乐的熙盼先转着轮椅在周围拍了一圈照片，然而不到十分钟，她就神色慌张地回来了。
　　梁珺心里有事，没察觉熙盼的怪异，但缓过神的熙盼看出她表情不太好，于是问她怎么了。梁珺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个朋友知道我在外面踏青，说她也想来。”
　　熙盼见梁珺一脸纠结，提高音量喊李静静：“静静姐！珺珺子的朋友也想来踏青！”
　　正抓着竹签的李静静转头看向她俩：“是艾米丽吗？让她来呗，反正我东西准备的多。”
　　“不是艾米丽。”
　　李静静闻言走了过来：“不是艾米丽？”
　　“嗯，”梁珺神情有些一言难尽，“是我学美甲认识的朋友。”
　　李静静盯着她的脸看了看，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让她来吧。”
　　.
　　梁珺的朋友叫秦芸，今年三十三岁，是美甲店的合伙人，也是梁珺的师傅。
　　因着有这层关系，梁珺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秦芸的请求，可她也不想让攒局的李静静不高兴，所以纠结了好久，直到李静静同意了，她才给秦芸发了微信。
　　秦芸来的时候提了不少水果、零食，看到熙盼的轮椅也没表现出什么好奇，和李静静和熙盼打过招呼后全程跟在梁珺身边，梁珺干啥她就干啥，连梁珺上洗手间她都要陪着一起。
　　“静静姐，这个秦芸好黏珺珺子哦，她不会对珺珺子有意思吧？”
　　听了这话的李静静瞪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恶狠狠地把手里的竹签捏断了。
　　.
　　秦芸和梁珺回来时手挽着手，那副亲密的样子，气得李静静直磨牙，于是等她们坐回野餐垫上后，李静静故意喊梁珺过来搭把手。
　　秦芸这次又跟着梁珺一起过来了，她站在梁珺身旁，一边围观，一边同梁珺说话。
　　李静静则一边闷不吭声地烤着串，一边偷听，只是一心不可二用，李静静注意力集中在梁珺那里的时候忘记自己正在烤肉，拿夹子时手腕擦到了滚烫的烤架，小臂内侧立刻烫出一条小拇指长的水泡。
　　听到痛呼声的梁珺动作很快，她迅速拉着李静静去厕所的水池边冲水，然后给秦芸打电话，请她去药店买烫伤膏。
　　原本还有点生气的李静静见她这么关心自己，火气一下子没了，她斜眼瞧着低头吹自己小臂的梁珺，心里甜滋滋的。
　　只是这点甜滋滋没持续多久，因为她们听到了熙盼的尖叫声。
　　梁珺愣了一下，随即和李静静跑了出去，然后在离她们烧烤地不远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逃窜的人影。
　　此时的熙盼上半身趴在草地上，她的棉衣下摆被人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棉絮全部跑了出来。
　　李静静顾不得火辣辣的手腕，冲过去抱住捂耳尖叫的熙盼，梁珺则抓起烤架上烧得滚烫的火钳，追着那个人影而去。
　　李静静想跟过去，可又放心不下熙盼，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熙盼停止了尖叫，她哭着说：“那个、那个小孩，我在小树林拍照的时候见过他。”
　　.
　　梁珺是在男厕所逮到的小孩，小孩没料到她会追上自己，害怕了一阵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对梁珺扮了个鬼脸，接着握住下半身的小东西，企图吓退梁珺。
　　梁珺眯眼看了看那根还没有她大拇指大的小肉虫，一脚将男孩踹倒。
　　男孩的叫声在厕所里回荡，梁珺上前用火钳夹住他的小东西，接着拿出手机冷笑着说：“既然这么喜欢露阴，那我就让你露个够。”
　　李静静见梁珺是一个人回来的，以为她没追到人，松了一口气后说熙盼不想报警，只想回家。
　　梁珺检查了一下熙盼的全身，确认她只是衣服破了以后，点头同意了。
　　她们收拾完东西拿车时，遇到了买药回来的秦芸，她不解地问梁珺：“这是要回去了？”
　　“对，静静的水泡破了，我怕她感染，打算去医院看看。”
　　秦芸瞥了眼李静静的手腕：“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梁珺道，“今天不好意思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言罢抱着熙盼上了车。
　　秦芸目送她们离开，等彻底看不见车屁股了，她将手里的烫伤膏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的唯一一个真情敌出现了
　　五一休假时间估计要加班更新不了，先说声抱歉哈
　　71、第71章 
　　那个小变态给熙盼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回去没多久她就发起了烧，李静静看她面颊通红，当即带她去了医院。
　　兰姨知道这事儿飞速赶了过来，面对面一脸歉意的李静静和梁珺，她在了解过情况后，摇摇头说不怪她们。
　　熙盼烧了两天多，第三天虽然退了，但体内的炎症还在，医院知道她是造口人，于是建议留院观察。
　　初六是熙盼住院一周后才知道的这件事，她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医院，还没喘上两口气，就说要带熙盼去上海治疗。
　　兰姨听后不愿意，她说熙盼的炎症已经好多了，现在前往可能会影响病情不说，说不定又要麻烦李元。
　　熙盼的亲妈都这么讲了，初六也不好强带人走，和兰姨说完了话，她找了个吸烟区抽烟，抽了没两口，李静静过来了。
　　虽然初六一家没有责怪她什么，可李静静仍觉得那件事是因自己而起的。
　　初六对这事儿的确有些怨气，不过这怨气不是冲李静静，而是冲欺负熙盼的那个小变态，不过因为她不知道小变态在哪所学校上学，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
　　李静静递给她一瓶水：“熙盼已经好转很多了，等她的炎症消退，就可以回家了。”
　　初六看了她一眼：“珺子说你手烫伤了，要紧吗？”
　　李静静摸摸手腕的伤：“疤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初六嗯了声：“我和兰姨文化不高，但不是不讲理的人，事情本就和你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
　　李静静知道她是给自己台阶下，遂保证道：“以后我只推她在小区里逛逛，绝对不带她乱跑了。”
　　初六听到这话，犹豫着说：“我……准备等熙盼好点就搬家。”
　　李静静有些吃惊：“你们房子装修好了吗？我怎么没听珺珺说？”
　　“回迁房没装修，”初六掐灭烟头，“我的意思是举家搬到别的城市。”
　　.
　　初六很早以前就想离开这个城市了，但当时兰姨舍不得蔬菜大棚、熙盼身体不好、她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所以只是想想，从未有过行动。
　　直到大年二十九那天回家，初六发现孙凯偷偷跟了自己两条街，至此以后，这个念头再度频繁出现。
　　初六不是那种喜欢戴有色眼镜看人的人，可对于孙凯，她宁愿被骂不孝，也必须用最大恶意揣测他的意图。
　　明白不和孙凯做个了断，就得时刻担心他会伤害兰姨和熙盼，因而年还没过完，初六就找他谈了几回。
　　孙凯许知道女儿要与他断绝关系，因此第一次谈判就狮子大开口要求初六给他一套房和二十万块钱。
　　初六可以给房子，但不想给那么多钱，于是她找了个律师和孙凯商量，最后把二十万降到了八万六。
　　考虑到断绝关系书没有法律效力，初六只给了孙凯房子的使用权，房产证还是自己的名字。
　　前段时间，初六把钱和房子的钥匙都给了孙凯，然后尝试说服兰姨把蔬菜基地转给合伙人。
　　兰姨已经快到退休的年龄了，种了大半辈子地的她身上小毛病不断，也早有了转手的想法，可她还没松口，熙盼又出事了。
　　小女儿能活多久谁也不能确定，但只要她在这世上一天，兰姨就得为她考虑一天，于是思忖良久，她最后决定再干几年，等为小女儿存够了钱，她再退休。
　　初六明白她的意思，想到自己损失的八万多块钱，她决定和兰姨一样，待手头宽裕些，再商量定居的事情。
　　.
　　梁珺最近很忙，秦芸对她是倾囊相授，除了教了美甲、美睫和纹眉，还带她和店里的员工去美容店学了按摩手法和护肤仪的使用操作。
　　后面两项秦芸没收梁珺的钱，梁珺心里过意不去，估着价给她转了，哪知秦芸不仅没收，还发了火。
　　她问梁珺是不是打算学成以后就离开，被说中心思的梁珺没说话。
　　见她默认了，秦芸愈加不快。
　　“我自认对你不错，你怎么和那些人一样只想着跑呢？”
　　梁珺见她一脸看负心汉的样子，提醒道：“我上周就结束课时了。”
　　秦芸一顿：“是吗？这么快？”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教导，”梁珺诚心实意地道，“我想过几天请你和王姐她们一起吃个饭。”
　　“就请我们吗？”秦芸意有所指地问道，“你那两个朋友来吗？”
　　梁珺听出秦芸语气里的不满，她抿抿唇，道：“不来，就我们。”
　　.
　　李静静知道她结束课时了，特别高兴，但听说她要请秦芸吃饭，又瞬间拉下脸来。
　　“你是花钱上的课，为什么还要请她们吃饭？”
　　“她们对我挺照顾的，而且秦老师没收我在美容院学习的钱，我不想欠她人情。”
　　“行吧，那你们吃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说完见梁珺不同意，李静静扯住她的衣袖撒娇，“你就让我接你吧，我吃不到日料，你让我在门口闻闻味道还不行啊？”
　　梁珺失笑：“行，我提前五分钟给你打电话，让你多闻五分钟的味道。”
　　李静静闻言捏住她的腮帮子：“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
　　梁珺请的是一人258元的日料自助，这个价钱在一二线城市不算什么，但在这座三线小城市，已经算是不错的档位了。
　　五人落座后，服务员送上iPad让她们点单，梁珺没怎么吃过日料，滑了几页以后将iPad递给秦芸。
　　秦芸看出她的窘迫，干脆一股脑地把所有人的餐都点了，另外还单点了一瓶白酒。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就是梁珺总担心那瓶白酒的价格太高，自己承担不起，因而席间吃了不少黑虎虾，企图回本。
　　秦芸以为梁珺喜欢吃虾，给她剥了一小碟，梁珺想拒绝又怕说出口会让秦芸难堪，于是硬着头皮接了过来，继而给秦芸夹了一些菜。
　　秦芸很开心，自顾自喝下半杯白酒之后，揽住梁珺的腰问她愿不愿意来店里上班。
　　她这话一问出口，坐在梁珺左手边的另一个合伙人王音放下了筷子。
　　“店里是缺个周末的兼职，”王音道，“小梁要是过来，我可以给你一小时……”
　　“什么兼职，我既然让她过来，肯定是要给她安排全职的。”
　　“可店里暂时不缺人啊，”王音表情变了变，“疫情还没结束，店里的生意也不太好，请那么多人，压力怕是太大了。”
　　秦芸盯着王音的脸，几秒后，她笑着点点头：“也是，那等生意好了再请梁珺过来吧。”
　　.
　　店里两个老板说完话后大家都没了声，梁珺见她们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买单，还没走到收银台，秦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来结吧。”
　　梁珺赶紧快走几步，可不等她说出桌号，秦芸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上：“我不抢你的，只结那瓶白酒。”
　　结完账，梁珺陪秦芸回去拿包，快到包厢的时候，两人听到其中一个员工的声音。
　　“秦姐不会要开除我们吧？”
　　“有可能，”王音道，“不过我这段时间一直没让梁珺拿客人试手，秦芸要是想把店开下去，应该不敢轻易开除你们。”
　　“如果她非让我们走呢？”
　　“那我会让店里只剩她和梁珺两个人。”王音道。
　　梁珺望向身边的秦芸，见她脸色阴沉，想要安慰几句，但还未开口，就被秦芸拉到了日料店的外面。
　　“你知道吗？店里现在三个员工，这会儿留在店里看店的那个是她招聘的，另外两个一个是她堂妹，一个是她堂妹的同学。”
　　梁珺颔首：“我知道。”
　　“我和王音现在是面和心不和，她拉帮结派，我就算知道也不好多说什么，可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她们彻底踢出去。”
　　“那你为什么不和王姐分家呢？”梁珺问她。
　　“店的房产和装修都是我的，要走也是她走，”秦芸道，“再说王音和我之前关系不错，我不想和她闹得太僵。”
　　梁珺见她这个态度，也没什么好的建议，于是杵在那儿发呆。
　　秦芸说了会儿店里的事情，随即对梁珺道：“我想请你过来帮我。”
　　梁珺：“王姐说店里不缺……”
　　“大不了我自己花钱请你，”秦芸打断她的话，“王音说得没错，我是不敢开除她们，因为现在店里有固定客人，假如她们都走了，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可……”
　　“你也听到她们的话了，你真忍心留师父一人被她们欺负吗？”
　　梁珺闭了嘴。
　　“反正你学了也是要换工作练手的，不如先过来帮我，我别的不能保证，工资这块儿绝对能让你满意。”
　　梁珺看出秦芸是认真在邀请她，她迟疑了片晌，而后看到了李静静。
　　李静静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因为和秦芸气场不合，她原本没准备下车，但瞧见梁珺神情不太对，立刻脑补了一出大戏，所以赶紧过来“英雄救美”了。
　　她的出现确实让梁珺安心许多，她看了眼站在树荫下的李静静，偏过头对秦芸道：“秦姐，能让我考虑两天吗？”
　　秦芸点头：“希望你两天后可以给一个我想要的回答。”
　　梁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着抬步朝李静静那儿走去。
　　“你包呢？”
　　“我没带包啊。”
　　“是吗？”李静静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你出门的时候我在蹲马桶，没注意看。”
　　“我刚吃完饭，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恶心我？”
　　“我说的是马桶，又不是s……”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秦芸不算啥坏人哈
　　下一章在后天~
　　72、第72章 
　　等上了车，李静静立马问梁珺和秦芸说了什么，梁珺如实回答，接着让李静静给点建议。
　　李静静不喜欢秦芸，因此第一个想法就是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她又换了个问题。
　　“她打算给你多少工资啊？”
　　“还没谈这个，不过据我所知，店里的员工平均一个月四千左右，要是碰到过年生意好，红包加提成，最多能拿到双倍工资。”
　　这个数字在这座城市已经是中上游水平了，李静静一下子改了主意：“我觉得可以一试。”
　　梁珺蹙起眉：“可以是可以，但我怕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李静静知道梁珺不擅和人打交道，她思索了几秒，道：“如果她能给你这个数，我认为试一试没有坏处。要是你不愿意参与两方斗争，那就不参与，每天把自己的事情做做好，其他的不管不问不听。”
　　“可我担心我真正进入其中，就决定不了这些了。”
　　“那你总要进去才知道能不能决定啊，”李静静道，“再说没有哪份工作是可以干一辈子的，你先去试试，不行咱立刻撤。”
　　李静静说得这些梁珺都能理解，可她心中仍有顾虑：“奶茶店和美甲店的工作都是全职，万一我在美甲店干不下去，奶茶店应该也不能回了。”
　　“那就不回呗，”李静静大大咧咧地道，“你之前不是说太忙没时间写稿子吗？正好可以趁着休息多写点，最近好剧有不少，我觉着能赚一笔。”
　　经她一提，梁珺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还完了欠债，现在的她存款虽学不起宠物美容，但足够她三五个月的日常开销，再加上稿费和李静静放在她这里的房租，她根本不需要太焦急找工作的事情。
　　琢磨通了关窍，梁珺第二天先找秦芸提了入职，接着对现任老板说了离职。
　　老板早知道梁珺在学手艺的事情，听说她要走没太惊讶，只是让梁珺缓一个月，等她招到人再走。
　　梁珺把老板的话告诉给了秦芸，秦芸对此没有异议，于是双方敲定一个月后梁珺正式入职，期间要是梁珺有空，可以来店里帮帮忙。
　　一月后，梁珺入职美甲店，由于她是秦芸的徒弟，她本人之前也与大家相处得不错，所以店里的员工对她还挺和气。即使合伙人王音颇有微词，因着梁珺的工资是从秦芸账上扣，她也仅是放在心里，没有当众表明。
　　然而就在梁珺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留下时，八月底，秦芸拿现金去银行存钱的时候，被柜员发现存款里有八千多的□□。
　　秦芸知道这件事后立刻报了警，警察听说她有大量□□，直接和她一起去了店里，接着又从保险柜里找出一千多元的□□。
　　一家中型美甲店里有小一万的□□这事儿引起了警方的重视，警察给所有人做过笔录以后，带走了负责收银两个人，一个是梁珺，一个是王音的堂妹王佳。
　　.
　　初六是头一个知道消息的，她紧赶慢赶打车去了派出所，然后就见梁珺坐在大厅，正和一个大波浪发型的女人说着什么。
　　“到底什么情况？”初六快步上前，“警察怎么说？”
　　梁珺：“正在查店里的监控，估计一会儿要去我家看看。”
　　“那应该没事了？”
　　“应该吧，”梁珺道，“我回答了几句话就出来了，另一个收银员还在里面。”
　　“她肯定有问题，”梁珺身边的秦芸寒着一张脸说，“前段时间店里搞活动比较忙，我是让你帮忙收了两天银，但每晚的现金我都是用验钞机点过才放进保险柜的。”
　　初六听得直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换钞诬陷珺子？”
　　梁珺看向秦芸：“我感觉不是冲着我来的。”
　　秦芸接收到她的视线，伸手抱住梁珺的肩膀：“对不起了小梁，我没想到会影响到你。”
　　“没关系，”梁珺笑了一下，“反正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秦芸闻言看着梁珺：“你放心，我会快些和她们做个了断的。”
　　初六瞧了秦芸一眼，又瞧了瞧梁珺，而后沉默地坐到了另一边。
　　外头的天黑下来没多久，警察出来通知几人，王佳承认是她干的，不过□□的来源她始终语焉不详，可能还需要秦芸她们配合调查。
　　秦芸当然没有意见，主动把店里几个员工的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了警察。
　　.
　　混乱的一天结束已经过了九点，梁珺和初六婉拒了秦芸送她们回去的想法，两人一人扫了一辆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骑。
　　路上，初六陡然开口问梁珺：“珺子，你那个老板也喜欢女生？”
　　梁珺犹豫了几秒：“艾米丽说她是双性恋，但我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初六大惊，“她都抱你了，你没看出来？”
　　“谁说抱我的就是喜欢我了？”梁珺无奈地问，“那这样静静也喜欢我、你也喜欢我、熙盼也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啊，”初六大方承认，“可我不会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你。”
　　说完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怪膈应的。”
　　梁珺不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她安静了片刻问初六：“熙盼好点了吗？”
　　“好多了，”初六道，“就是会做噩梦，我和兰姨打算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是得看看，”梁珺点头，“有些事情不是光想想就能好的，必须得配合医嘱和吃药才行。”
　　初六听完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珺子，从前静静说你变了我还没感觉出来，今天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
　　梁珺：“我早就变了，是你太忙没时间知道而已。”
　　“是啊，你早就变了。”初六说着停下了车。
　　察觉她没跟上来的梁珺扭头叫她：“怎么了？”
　　初六指指左边的道：“我要往那里走了。”
　　梁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初六和自己早不住在一个小区了。
　　“我先走了啊。”初六朝她挥挥手，继而踩下脚踏，往另外一条道骑去。
　　梁珺撑着车子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种和初六渐行渐远的错觉，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大声喊道：“初六！”
　　听到声音的初六转过身：“啊？”
　　“我们去吃烧烤吧！”
　　两人的距离隔得有些远，梁珺以为她没听到，正欲再大点声，就见初六蹬着车轮子过来了。
　　“吃哪家的烧烤？”初六问，“先说好不吃白玉龙街那家的啊，那家味道是挺好，但老板不实诚，烤鱼和龙虾缺斤少两，花甲、生蚝还有沙子。”
　　听到这熟悉的唠叨声，梁珺心瞬间定了，她用肩膀撞了一下初六：“我家小区门口有家不错，去尝尝？”
　　初六咧嘴：“行啊，走着！”
　　.
　　梁珺已经很久没和初六单独出来了，这晚两个人都特别亢奋，烤串、啤酒点了一堆，最后吃不完了，又打包了两袋。
　　隔天值班回来的李静静一进门就闻到了孜然味，她先去厨房冰箱看了眼，接着又去了卧室，见梁珺没去上班，赶紧推她起来。
　　看到李静静的梁珺吓了一跳，她从床上跳下来，正打算穿裤子，猛地想起来今天店里关门。
　　这么一闹腾，梁珺的睡意也没了，她起来给李静静加热了昨天打包回来的烧烤，然后又给她下了碗馄饨。
　　吃饭的时候，梁珺将昨天的事简单地说了说，李静静听后不可置信地问：“那个人在秦芸眼皮子底下换了这么多钱，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这也不能怪她，”梁珺解释说，“现代人现金用得少，店里的那个保险柜就是个装饰，平时没人动它。但上个月搞了个充值活动，有不少客人是拿现金付款的，秦姐想着多囤点再一起去银行存了，谁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了她的话，李静静淡淡了应了一声：“那钱还能要回来吗？”
　　“大概率可以吧，”梁珺说，“秦姐的意思是钱丢了不要紧，但一定要对方负法律责任。”
　　李静静点头：“那祝她心想事成。”
　　言罢擦擦嘴，打算去浴室洗澡，起身时，她倏然想起一个问题。
　　“烧烤是哪儿来的？”
　　梁珺：“我和初六吃的，怎么了？”
　　得知和秦芸没关系，李静静说了句没事，回卫生间继续洗她的澡。
　　洗完了澡、吹干了头发，李静静刚准备躺下补觉，发现梁珺要出门。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李静静问她。
　　梁珺：“秦姐说临时开个会。”
　　李静静闻言顿时睡不着了，说什么都要送梁珺去店里。
　　梁珺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二十分钟左右，两人到达目的地，梁珺想让李静静回去睡觉，可瞧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明白自己多说无用，于是不管她直接下了车。
　　店里的气氛很压抑，几个人或坐或站，有的低头摆弄手机，有的望着地面发呆。
　　站在收银台的秦芸看见梁珺进来，赶忙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待梁珺坐下，秦芸道：“今天我就问一件事，王佳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如果有，现在说还来得及。”
　　见没人吱声，秦芸颔首：“行，既然都认为自己无辜，那就交给警察解决吧。”
　　“秦姐，你为什么要像审犯人一样对我们？”王佳的闺蜜问道，“谁都知道前段时间的收银是梁珺负责的，你不问她，反而问我们，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吧？”
　　“梁珺昨天已经去过派出所了，警察排除了她的嫌疑，”秦芸看向女孩，“再说我偏心梁珺有什么问题吗？她做事认真负责，从没有迟到早退，反观你们，一个个……”
　　“差不多行了，”王音冷声说，“你和梁珺什么关系我们心里都有数，别他妈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就问你，是不是确定我妹……”
　　“梁珺和她什么关系呀？”一道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
　　门口，拎着奶茶的李静静歪头看着说话的王音，重复着问：“梁珺和她什么关系呀？”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更喽
　　73、第73章 
　　李静静的出现打破了王音和秦芸之间的剑拔弩张，也让两人将矛头对准了她。
　　“你谁啊？”王音不悦地问，“今天我们不营业，麻烦你出去。”
　　“她是小梁朋友，”秦芸看向李静静，“抱歉，我们有事情要谈，你能在外面等一会儿吗？”
　　李静静起先没有动作，她盯着秦芸瞅了一会儿，才推门离开。
　　她走后，秦芸对王音道：“王佳的事情还在调查，你有疑问可以去派出所问，我没办……怎么了？”
　　站起来的梁珺歉意地说：“我去外面看看她。”
　　言罢走了出去。
　　李静静正蹲在店门口转弯处生闷气，看到梁珺过来，她将手边的奶茶袋子一推，扭过头不看她。
　　梁珺走过去捡起奶茶，然后和她一起贴着墙根蹲下。
　　李静静本以为梁珺是过来安慰自己的，谁知道她好半天都不说话，接着还拆了杯奶茶喝。
　　李静静那叫一个火大，她一把夺过梁珺手里的芋圆红豆奶茶，两口就吸完了半杯。
　　梁珺：“还生气呢？”
　　李静静不说话，只用眼睛瞪她。
　　梁珺伸手戳戳她胳膊上的肉肉：“我这不是出来找你了嘛，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呗。”
　　见她温言软语地哄自己，李静静有点想原谅她，但一回忆起方才的事情，她又不打算原谅了：“你是不是和秦芸在一起了？”
　　梁珺正要否认，可她清楚李静静的性格，知道自己今天不解释清楚她肯定会没完没了，是以梁珺叹了口气，问李静静：“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静静：“当然是真话！”
　　“真话是我们没在一起，但她的确给过我暗示，不过这些暗示，我是昨天才发觉的。”
　　.
　　梁珺在感情方面一向被动，主要原因在于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
　　这种想法跟了梁珺很多年了，因此哪怕她瘦了些、也不欠钱了，依旧存在她的心底。
　　可初六是个老油条，她仅和秦芸见过一面，就看出了秦芸对梁珺的心思。晚上吃烧烤的时候，她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看出来的东西告诉给了梁珺，梁珺原先觉得初六在开玩笑，谁知经过初六的引导，她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回去后她检查了自己和秦芸的聊天记录，发现秦芸一直在旁敲侧击自己的感情生活。
　　李静静木着脸听完她的话：“那知道以后你是怎么想的？”
　　“我其实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秦姐的态度，不过我对她没有恶感，”梁珺说，“主要她对我真的很好，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是我妈就好了。”
　　李静静：“那你究竟是想要个妈还是想要个对象？”
　　“不知道，”梁珺回答，“总之她还没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就当不知道。”
　　“假如她永远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呢？”李静静问她。
　　“那我就一直当不知道，”梁珺说，“反正恋人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李静静沉默地听完，继而低声道：“你们要是有情况，记得通知我，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梁珺点头：“好。”
　　.
　　梁珺和秦芸是国庆节结束在一起的，那时与秦芸分家的王音带走了除梁珺外的所有员工，店里一时间找不到人，于是秦芸高薪找了两位兼职忙完了国庆。
　　七天假的最后一天，秦芸带大家出去聚餐，晚上送梁珺回家的路上，她问梁珺能不能接受自己。
　　梁珺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回去后她联系了初六，初六得知秦芸告白的事情，问她是怎么想的，梁珺说自己是对秦芸有些好感，但这些好感应该不是爱情。
　　“站在我的角度，如果她真的对你不错，我认为可以尝试一下，”初六道，“不过具体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我只能给你点建议。”
　　梁珺嗯了一声：“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二天下午下班，梁珺和秦芸谈了谈。
　　秦芸先提了自己从前两段不怎么美好的恋爱经历，梁珺则说了对秦芸的真实想法，双方之后达成共识：先试着接触接触。
　　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把事情谈妥了，很快便进入了恋爱模式。秦芸知道梁珺只有过一个女友，因此相处时会强势一些，无论大小事都想替梁珺拿主意。梁珺一开始挺受用秦芸关心自己的方式，但时间一长，她感觉自己被把控了。
　　为此梁珺找秦芸聊过一回，秦芸认错态度良好，只是前一天说的话，转眼就忘记，梁珺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想着忍忍就算了，直到发生了一件“斗殴事件”。
　　在和秦芸接触的一周后，梁珺把自己恋爱的事情告诉给了李静静，李静静说了句知道了，第二天就搬离了梁珺的出租房，走时只带了些衣物。
　　李静静走后，秦芸时不时会来梁珺家玩，期间和芒果熟悉了，想要它做自己猫儿子的老婆。
　　秦芸有了这个想法是先征求梁珺的意见，梁珺得知她想拿芒果配种，告诉她芒果不是自己的猫，秦芸回了句知道了，私下却找李静静买猫，李静静没同意，于是她瞒着梁珺，把自己的猫带了过来，然后那只名为乐乐的小公猫，被原住民狗蛋和芒果混合双打了一顿。
　　乐乐被打得很惨，左眼险些瞎了，当天就出现应激反应，在医院住了三天才恢复排泄功能。
　　而两只凶手猫除了掉了几撮毛，什么事都没有，甚至由于运动过量，更能吃了。
　　梁珺和李静静知道这事儿后提着冻干和罐头来看乐乐，秦芸接待二人，并向她们道了歉。
　　梁珺看到秦芸双眼红肿，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让李静静先回去，自己留下陪秦芸。
　　李静静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应了一声便走了。
　　.
　　李静静去了梁珺的家。
　　芒果和狗蛋正在主卧室的大床上睡觉，如今已是深秋，两只毛茸茸的猫窝在一起，看起来暖和极了。
　　李静静定定地瞧了它们一会儿，转身走进侧卧。
　　侧卧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李静静仔细检查过后确定秦芸还没和梁珺同居。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李静静觉得自己特别莫名其妙，她们是恋人关系，无论秦芸住不住进来，她都不可能住在侧卧。
　　想到主卧那张大床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李静静鼻子就开始发酸。
　　觉察到内心奔涌的情绪，李静静赶忙去洗手间洗脸，等心境平静下来后，她把梁珺家的钥匙放在了餐桌上，随即走了出去。
　　.
　　当晚，梁珺留宿在了秦芸的家里。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起初双方都没说话，直到关了灯，梁珺才开口问身边的秦芸：“秦姐，我能问问你喜欢我什么吗？”
　　秦芸想了想：“你做事认真负责，有进取心，但不争不抢，店里有你帮衬，我很放心。”
　　“还有吗？”
　　“我们性格很合拍，”秦芸说，“艾米丽跟我说过一些你的事，因为我的父母也重男轻女，所以我理解你的不易，想要多照顾你一些。”
　　“也就是说比起喜欢，你更看重我的能力以及心疼我是吗？”梁珺问她。
　　“是，”秦芸道，“咱们已经这个年纪了，找到一个人安稳地过一辈子更重要，喜欢什么的，可以后天慢慢培养。”
　　“如果培养不出来呢？”
　　秦芸沉默了，过了半分钟，她问：“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了？”
　　梁珺：“我觉得比起恋人，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秦芸：“就因为我不喜欢你？”
　　“不是，”梁珺道，“是我发现自己没喜欢上你。”
　　.
　　秦芸和梁珺聊到了半夜，她们先是设想了一番店里的未来，接着一起骂了各自吸血的父母，最后秦芸哭了，她说她真的很想找一个安稳的人走下去，奈何梁珺与她有缘无分。
　　梁珺见她哭成那样，只能安慰她会找到个比自己更合拍的人，等秦芸睡着了，她下床去了客厅。
　　第二天起来，秦芸以分手饭为由带梁珺出去吃了顿早茶，吃完两个人去看了场电影，中午，她们开车去了新开的游乐场。
　　这一天，两个人有商有量的，一个不用被迫接受对方的好，一个不必总想着照顾对方，一日下来，反而玩得更尽兴。
　　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路上，秦芸感叹：“我怎么觉得这次比咱俩谈恋爱那些日子还开心啊？”
　　梁珺笑着回答：“可能是压力都小了的原因吧。”
　　秦芸赞同地颔首：“看来我们真的不适合做恋人。”
　　.
　　当天晚上，梁珺给李静静发了微信，问她明天什么班，半小时后，李静静回复说未来一星期都要值班。
　　梁珺没有怀疑她的话，见李静静在忙，提醒她注意休息。
　　李静静正刷着马桶，这个有着亮灯功能的智能马桶在李静静触碰自己的时候发出耀眼的赤橙黄绿光芒，把整个卫生间照成了KTV包房。
　　李静静想关发现找不到遥控机，于是绿着一张脸坐在了马桶盖上。
　　大约坐了三分钟，李静静发觉腿麻了，她正准备扶着墙站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看了眼，发现是一条语音。
　　“我和秦姐分手了，”梁珺顿了一下，“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声，你好好上班，记得吃饭和休息，别太累了。”
　　李静静把这句语音听了八遍，随即想跳起来欢呼，可发麻的腿没办法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于是她呲着牙花乐了乐，接着对着空气挥了一拳，最后可能是觉得不够，又小声欢呼道：“耶！”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要加快了
　　下章在周四哈
　　74、第74章 
　　2023年圣诞节前夕，秦芸给所有员工买了节礼，回去的时候发现要路过梁珺的家，便直接带着东西来了。
　　只是她来的时间不凑巧，梁珺去初六家拿东西了，因此是李静静接待的她。
　　秦芸此时已经和梁珺分手快两个月了，可她与李静静还是互看不顺眼。进门后，秦芸放下东西就要走，谁知道李静静突然道：“你不等等她？”
　　问完这句话，李静静差点抽自己的嘴。
　　秦芸也愣住了：“那我等等？”
　　两分钟后，李静静和秦芸一人坐在餐桌的一边，默默喝起了梁珺今早煮的豆浆。
　　喝完了手里的豆浆，秦芸道：“我还是不等……”
　　李静静：“你下巴好像有点肿。”
　　秦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应该是下巴里的小球掉下来了，不碍事的。”
　　李静静定睛打量了一下：“介意我看看吗？”
　　想起李静静的身份，秦芸道：“那麻烦了。”
　　梁珺回来时秦芸已经走了，她奇怪地问李静静：“秦姐回去了？”
　　“没，去医院了。”
　　梁珺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儿了？”
　　“她淋巴结发炎，我让她去医院检查检查，”李静静道，“你从兰姨家拿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腊肉和腊肠，”梁珺将袋子里的东西递给她，“那个淋巴发炎是大病吗？要不要住院？”
　　李静静：“如果只是发炎就不用。”
　　梁珺安心了，她换下拖鞋往厨房走，李静静提着袋子跟在她身后：“你这么关心她不会是想着和她重归于好吧？我告诉你啊，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和秦芸就不是一路人，她……”
　　梁珺翻着白眼转身：“我就是担心双蛋节她没办法回来上班而已。”
　　李静静：“就这？”
　　“那不然呢？”梁珺没好气地反问，“你知道我们双蛋节缺一个人会少赚多少钱吗？”
　　李静静一脸震惊：“珺珺子，你现在怎么满身都是铜臭味了？”
　　梁珺冷漠道：“我们过节一天的营业额是三千起步。”
　　李静静睁大双眼：“我现在去做兼职还来得及吗？”
　　.
　　梁珺中午用青蒜香干炒了腊肉，然后买了半只烤鸭烧了冬瓜烤鸭汤。
　　虽然只有一菜一汤，但李静静足足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了饭，梁珺联系了秦芸，秦芸这会儿已经到家了，知道她担心自己，大致说了说自己的情况。
　　说到一半，她夸起了李静静：“家里有个医生就是好，身上有点小毛小病她很快就能察觉了。”
　　梁珺瞄了眼在厨房洗碗的李静静，问秦芸：“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没，我不喜欢太漂亮的，没有安全感，”秦芸笑着道，“再说我也不能和你抢啊，哈哈哈哈。”
　　笑完了，秦芸谈起了工作：“我上次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想合伙。”梁珺说。
　　秦芸感到不解：“你应该清楚店里现在是赚钱的。”
　　“我是清楚，可我也清楚店里不需要两位管理者，”梁珺道，“秦姐，近两年我是不会走的，你不用总想办法留住我。”
　　听到梁珺的话，秦芸也不再劝了，她道：“小梁，我真不知道是夸你老实还是骂你太笨。”
　　梁珺：“只要不打我，随你的便。”
　　.
　　元旦节结束就是春节了，最近这段时间，预约做美甲美睫的客人越来越多，考虑到员工们已经很久没休息了，秦芸决定店休一天。
　　休息的消息刚刚通知给店员，秦芸又接到上门美甲的电话，秦芸正要拒绝，结果就听那头哽咽着说：“老板，我也是没办法了，我朋友快死了，求求你帮帮她吧！”
　　秦芸拧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她被车撞了，已经不行了……求求你老板，帮帮她吧！”
　　.
　　事发突然，梁珺知道这件事后立马拎着化妆箱出了门，只是她打车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据家属所说，这个女孩只有二十岁，爱美的她本来是约朋友一起出门美甲过年的，哪知道过马路的时候被疾驰的摩托车撞倒，接着又被渣土车卷进车底，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做美甲前，梁珺对着罩着白布的担架鞠了三个躬，而后跪在地上替女孩做了个最近网上流行的款式。
　　女孩的手很白皙修长，一双手腕上各戴着一只细银镯，显得她的手更加好看。
　　因为白布的遮挡，梁珺看不到女孩的相貌，但她猜测，这个女孩，一定很漂亮。
　　美甲一共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起来时梁珺冻得直打哆嗦，但她仍是问死者家属需不需要自己替女孩化妆。
　　家属哭着说不用了：“囡囡已经被车碾得没个人样了，化了也没有用的，化了也没用的……”
　　李静静那天上晚班，美甲师在急诊走廊上替逝者美甲这事儿还是从同事那里听说的。
　　她当时就有种不好的猜想，于是问了梁珺，果然得到了确定的答复。
　　“我到地方的时候她的手还有温度，”梁珺回复她，“可我还没做完，那点温度就没了。”
　　看到这句话，李静静恨不得立刻回家抱住梁珺，可她还要对急诊室的其他病人负责，所以只能用手机发送表情包安慰她。
　　“我没事，”梁珺给她发了条语音，“我就是觉得……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
　　.
　　晚上，秦芸联系了梁珺，她说她没收那家人的钱，继而让梁珺明天再休一天。
　　“今天要不是离得远，我就自己去了。”
　　“别想了，”梁珺道，“明天就辛苦你们了，我先去睡了。”
　　挂断电话后，梁珺看了一晚上的电视，第二天天亮，她才上床休息。
　　下了夜班的李静静回去后见她没去上班，在叫与不叫之间踟蹰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后者。
　　喂完了猫以后，李静静简单地冲了一把澡，接着爬上床，和梁珺头挨头睡在了一起。
　　梁珺是下午两点多醒的，睁开眼便看到枕头边上的李静静。
　　梁珺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几秒，随即下床洗漱。
　　半个小时后，李静静醒了，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紧跟着大声问梁珺晚上要不要下馆子。
　　梁珺丢给她一包饼干：“先垫下肚子，晚上我们去兰姨家吃。”
　　.
　　为了这顿晚饭，兰姨从中午就开始忙活了，李静静和梁珺进门的时候，最后一道菜正好上桌。
　　看着桌上的八菜一汤，李静静惊了：“怎么做了这么多？”
　　“今天好不容易人齐，就多做了点，”兰姨招呼她们坐下，“来来来，别客气。”
　　这次聚餐没有酒，但李静静还是吃得小脸通红，别人都放下筷子了，她和熙盼还在啃筒子骨上的肉。
　　兰姨面带微笑地瞅了她一会儿，然后对李静静说：“静静，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好不好？”
　　“不好，”李静静拒绝得干脆，“我还不想谈恋爱。”
　　兰姨点点头，转向梁珺：“你呢？阿姨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我……”
　　“她刚失恋，还没走出来呢，”李静静替她回答，“姨，你要是真那么想做媒人，先给初六姐介绍吧，我和珺珺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被祸水东引的初六眯起眼：“我记得梁珺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吧，怎么还没走出来？”
　　梁珺：“我……”
　　李静静再次抢答：“她虽然分手了，可现在还和前女友一起工作，你说这日日相对的，哪能那么快走出来啊。”
　　“这么说来，珺子还对那个秦芸有意思啊，”初六摸摸下巴，“那我出面搭个线，帮你们复合好不好？”
　　“不好！”李静静急了，“分手就意味着不喜欢了，既然不喜欢了，何必硬凑在一起呢？”
　　看见她激动的模样，熙盼放下手里的筒子骨：“那啥，静静姐，你是吃醋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静静脸上。
　　啃了一嘴油的李静静呆了呆，忽地站起身来：“阿、阿姨，我想起来还有事做，先、先走了！”
　　说罢，慌忙套上羽绒服走出了门。
　　她走后，餐桌上的几人安静了片刻，而后初六问道：“她这么大的反应，是被说中了还是生气了？”
　　熙盼：“兼而有之？”
　　梁珺点了下她的额头：“别闹。”
　　.
　　梁珺出门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她估摸李静静已经不生气了，因此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在楼下猫着，便去了她家。
　　进门的时候梁珺瞧李静静盘腿坐在沙发上发怔，走过去道：“她们那话是逗你的，你别放心上。”
　　李静静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回应梁珺的话。
　　梁珺抿了抿嘴，正要坐过去安慰她，就听李静静道：“我好像……确实吃醋了。”
　　梁珺：“啊？”
　　“我说我真的吃醋了，”李静静别过脸不看她，“而且我才发觉，我不喜欢……不对，应该是我讨厌你和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有任何亲密的关系。”
　　她的这番话把梁珺弄懵了：“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是从前想得太少了，”李静静闷声道，“珺珺，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进度应该不算太快吧，毕竟珺珺还没同意
　　下章在下周一
　　75、第75章 
　　李静静出门后从安全通道回了自己的家，家里没什么变化，只是她最近一直住在梁珺那里，桌椅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李静静用手随意掸了掸沙发，然后坐了上去。
　　回到熟悉的家里，李静静稍微冷静了一点，她捧住发烫的脸发了一会儿呆，随即想起还没告诉梁珺自己在楼下。
　　拿出手机刚准备给她发信息，李静静看到了自己的脸。
　　李静静被屏幕上那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吓到了，她一把丢开手机，按住胸口大口喘起气来。
　　“我这是怎么了？”李静静说着揪了一下自己的脸，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上没多少灰，它全方位无死角地照出了李静静此刻的模样，李静静盯着镜子半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莫非我真的吃醋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过往那些记忆一件一件地浮现，李静静想起自己对梁珺的那些占有欲、想起对秦芸的敌意、想起自从知道秦芸和梁珺在一起后，自己的状态，她一边难以置信，一边吃惊自己的迟钝。
　　李静静不是没喜欢过女孩，只是那回她不知道那个女孩的性别，一直拿她当男生喜欢，所以才会在得知她的性别后，立刻摆正心态好好学习。之后的日子里，她又没对哪个女孩动过心，因此从没想过自己对梁珺的另类情感。
　　对于李静静来说，这是个从未踏足过的领域，饶是她在感情方面如何主动，此时的她也有些怂了。
　　现在的李静静头脑发热、四肢无力，再加上还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于是她决定今晚留在家里冷静冷静。
　　谁知她才下定决心，梁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毫无准备的李静静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位置，接着在梁珺进来时，把还没成型的想法告诉给了梁珺。
　　李静静本以为自己讲出来以后会紧张、害怕，可没想到越说越顺，见梁珺看着自己，她继续道：“珺珺，从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你，今天要不是熙盼提起，我可能真的错过你了。”
　　说着她拉起梁珺的手：“我不会逼你给我一个回答，也不会妨碍你做任何选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不仅仅是友情。”
　　梁珺静默着听她说完这些话，继而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对我有性冲动吗？”
　　李静静：“什、什么？”
　　“喜欢这种事情，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吗？”梁珺问她，“你知道你轻飘飘的几句话，会惹出多少问题吗？”
　　听到这话，李静静忙道：“我知道在你看来我的行为有些冲动，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认真的，你……”
　　“你是独生女吧，”梁珺道，“叔叔阿姨培养了你三十年，你自己也努力了这么久，还没有正式评上职称，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还不确定的因素放弃未来吗？”
　　李静静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梁珺的意思：“我爸妈平时很少管我的私生活，工作方面只要我不说出去就没什么。至于职称，我觉得它和能力有关，我相信领导们不会因为我的个人生活影响到我的正常升迁。”
　　“那你信不信今天的话只要向外透出一点，别说升迁了，你可能都没办法留在医院，”梁珺说，“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但我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不会给你任何答复，因为我承担不起你的未来。所以不管你今天的话是深思熟虑还是一时冲动，我都希望你不要继续下去了。”
　　见梁珺要走，李静静急忙道：“你说得这些我都可以处理好的！”
　　梁珺扭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能懂我话里的意思吗？”
　　“我能懂，可我也必须对你表明我的态度。我，李静静，决定的事情很少能被外人改变。我不需要你为我的未来负责任，我可以自己负责。”
　　望着她严肃的样子，梁珺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开门走了出去。
　　李静静之后没再回来过，梁珺有何雯的微信，知道李静静正常上下班，便没有多问。
　　过年前的那段日子，店里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加到凌晨是常事。好在秦芸是个好老板，每天都有夜宵吃，店里几个人虽然累，但从没抱怨过。
　　一月下旬，离除夕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店里来了好些人，看到接待他们的秦芸，第一句话就是要采访在医院走廊上替死者美甲的梁珺。
　　原来当初在医院做美甲的时候，梁珺被人拍下视频发上了网，当时流量小，没引起什么关注，谁知前两天被本地一位记者搜到了，想着这大小也算个新闻，因此根据梁珺化妆包上的logo，直接找上了门。
　　这个采访对于店家来说是件可以宣传的好事，可考虑到死者的家属，梁珺和秦芸都拒绝了。
　　哪知记者看她们这么淡泊名利，更兴奋了，一连三天登门拜访，严重影响了店里的正常工作，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梁珺戴着口罩出镜回答了几个问题，采访结束，她再三强调自己的行为不是为了营销，希望记者不要牵涉到死者及其家属身上。
　　二月一日，梁珺的采访视频登上了报纸和网络平台，热度最高的时候，有关她的词条竟然位于榜单前三。
　　随着新闻的大面积传播，梁珺跪在地上帮死者美甲的视频播放量累计过亿。赞誉出现的同时，也存在很多的诋毁，有不少人怀疑视频的出处有问题，认为是梁珺自我炒作。
　　起初这种声音不算多，网上几乎是一面倒的夸奖，而让这件事坐实的是死者亲友的言论。
　　一位自称死者闺蜜的女生发文，说梁珺没有经过同意就四处宣扬死者的事情，他们会保留追究梁珺责任的权利。
　　事情闹大后，梁珺才知道她的采访被记者掐头去尾，视频里呈现出来的东西和她当时接受采访时说出的话大相径庭。明明自己是敷衍地回答了几个问题，视频里，她身后的店名成了主角，哪怕梁珺什么都没提，镜头还是动不动扫到店名，像是她故意这么做的一样。
　　初六最近一直忙着卖房的事情，知道这事时舆论已经发酵了好几天了。她问梁珺要不要找李元帮忙，被梁珺婉拒了。
　　初六以为她不好意思，大剌剌地说：“她有认识的媒体，你有事就直说，不用客气。”
　　“真不用，”梁珺道，“秦姐把那天采访我的监控发上网了，也找了律师，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好吧，如果搞不定记得找我，现在李元和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她肯定会帮的。”
　　梁珺听出初六话里的炫耀，她迟疑地问：“你和她……”
　　“我俩在一起了，”初六在对面笑得很张扬洒脱，“想不到吧？李元那丫头暗恋我好几年了。她也真能藏的，早几年告诉我，我俩指不定小孩都生出来了。”
　　梁珺一头黑线：“你们都是女的怎么生？”
　　“我们都是女的，怎么不能生？去国外买个米青子，混血儿都能生出来。”
　　梁珺被她的话惊到了，她赶忙换了个话题：“你过年回来吗？”
　　“回。”
　　“带李元吗？”
　　“不带，”初六说，“你带静静吗？”
　　“她要回上海，估计来不了。”
　　“那今年就我们一家过，”初六道，“有人给我来电话了，先挂了啊。”
　　收了线，梁珺望向立在自己面前的人：“怎么了？”
　　系着围裙的李静静对她眨眨眼：“我爸妈说他们不想看见我，所以我今年不回上海。”
　　听她讲起这个，梁珺就特别生气。
　　那天两个人谈完以后李静静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梁珺以为她想通了打算远离自己，殊不知她去找父母出柜了。
　　出柜的李静静理所当然被混合双骂了，从没见过父母这样发过脾气的李静静直接哭着回了梁珺的家。
　　梁珺那段时间之所以没有注意到视频的问题，就是因为当时她在安慰李静静。
　　“你那是活该，”梁珺怒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虎的，明明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幸亏你爸妈是知识分子没有找我麻烦，不然我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自知理亏的李静静绕到梁珺身后给她捶背按摩：“对不起嘛，我说你和我在一起了主要是怕我爸妈不相信……”
　　“你……”梁珺想骂她，但回忆起她这些天伏低做小的样子，最终忍住了，“都怪你给我乱打岔，我都没时间看网上那些话。”
　　“网上都是些不分青红皂白乱站队的墙头草，你生我的气就行，干嘛浪费时间理他们。”
　　梁珺见她一脸谄媚，正要揪她耳朵，忽地，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珺子，孙凯那老畜牲拐了个小孩走。”
　　梁珺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小孩他妈是大棚的工人，说有人亲眼看到的，”初六冷声道，“老畜生不接我电话，我现在正在去宿舍的路上，你能帮我到回迁房看看吗？”
　　梁珺立马应声：“行，我现在就去！”
　　李静静这会儿已经拿好钥匙等着了，出门后，她问梁珺：“报警了吗？”
　　梁珺点头：“初六已经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醒：下一章有虐
　　周三更哈
　　76、第76章 
　　初六家的回迁房离梁珺租的地方有些距离，加上李静静不熟悉路，两个人花了二十几分钟才找对地方。
　　这时间的回迁房交了还没一年，里面的住户不多，所以找对地方后，梁珺就疯狂拍门。
　　拍完见没人过来开门，她又贴着防盗门听，确定里面没动静后，给初六打了个电话。
　　梁珺一连给她打了三个，可都没人接听，想起初六的暴脾气和孙凯从前做过的事，梁珺忽然感到心慌，她抓住李静静的手，对她道：“去宿舍。”
　　路上，梁珺连续给初六打了几十个电话，但无一例外，全部没人接听。
　　李静静见她脸和嘴都白了，心里也有些不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安慰起梁珺。
　　不过此刻的梁珺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双眼瞪着前方的路，嘴里断断续续讲了些从前与初六之间的事情。
　　“我刚认识初六时觉得她太自负了，明明又瘦又干，非要做什么学校老大。后来和她熟了，我才知道她打架很厉害，虽说也想以理服人，可因为脾气差，经常讲不到两句话就干起架来。初六下手挺狠，但也善良，那时候职高乱，有些小丫头不懂得爱惜自己，时不时会出乱子，初六虽然生气，但每每都会搭把手。”
　　“我记得这事，”李静静道，“我和你十四年后第一次见面就是你把我认错了。”
　　“这么多年了，她还在帮那些白眼狼，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梁珺说着露出一个苦笑，“说起来最大的白眼狼是我，赖在她身边十几年，她的一点胆子都没学会。打不通电话而已，肯定不会出事的，初六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的。”
　　梁珺像是魔怔了，反复强调了好几遍“不会出事的”，李静静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她默默加快车速，希望能早些见到初六，让梁珺安心。
　　筒子楼门前的红□□光令梁珺眩晕了片刻，觉出自己浑身发颤后，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筒子楼里走。
　　警察应该刚来没多久，警戒线还没拉起来，梁珺和李静静随着人群很快上了楼。
　　初六所租的宿舍门口聚集了不少居民，警察担心他们拍照乱传，过来驱赶，梁珺被人挤到了楼梯口，眼看自己离宿舍越来越远，她赶忙挤了回去。
　　警察正要呵斥她的行为，梁珺哑着嗓子吼道：“我是家属！我是家属！”
　　.
　　梁珺被带到楼下做笔录，她掐住面前警察的小臂，问他上面怎么了，警察应该是怕她得知实情会受不了，选择避而不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梁珺愣了一秒冲上了楼，接着迎面撞上两副套着黑色裹尸袋的担架。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梁珺想要扑过去，可被警察和李静静抱住。
　　.
　　初六死了，死因是股动脉出血。
　　根据目击者描述，初六的父亲孙凯先带了个小男孩回到宿舍，一小时不到，初六气汹汹地也来了，随即宿舍里传出激烈地争吵声，十几分钟后，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惊慌失措地从宿舍跑了出来，目击者这才知道里面出了事。
　　听说消息的兰姨来警局的路上险些昏倒，她本想当天就接初六的遗体回家，但因为需要尸检，最后匆匆看了眼就被请离了。
　　在外出差的李元是隔天过来的，在她的施压下，尸检只用了两天半，警方承诺鉴定报告会在十五天内完成。
　　初六和孙凯的遗体在殡仪馆暂存期间，梁珺每天都去看初六，看完也不离开，就蹲在门口望着天发呆。
　　李静静有工作，她没办法整日陪在梁珺身边，于是想请艾米丽帮忙照顾一下，可打电话前李静静担心大过年的让人去殡仪馆不好，最终没有联系她。
　　直到后来的某天李静静看到梁珺包里的匕首和符纸，她才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艾米丽。
　　艾米丽二话没说接下了这份任务，李静静上班的时候，她寸步不离地跟着梁珺，知道她带着匕首后，又几次三番想拿过来。
　　梁珺看出艾米丽的心思，让艾米丽放心，自己不会做出伤害活人的事情。
　　“那你揣着刀和那东西干嘛？”艾米丽问，“怪吓人的。”
　　梁珺沉默了几秒，说：“你不用知道。”
　　十五天不到，法医的鉴定报告出来了，初六和孙凯的远方亲戚回来确认以后，领回遗体安葬。
　　这位远房亲戚与初六一家的关系一般，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将其他事情交给了兰姨。
　　兰姨先处理初六的丧事，等骨灰安放仪式结束，她为孙凯草草办了场葬礼。
　　葬礼结束，火化工人推着遗体去火化，抬尸体的时候有一个工人看到寿衣破了好几个口子，打开一瞧，发现里面塞了好些符咒，符咒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色的咒语，让看到的人浑身不适。
　　工人赶紧收回手，他对身边同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对视一眼，继而干脆利落地将孙凯的尸体丢进了焚化炉里。
　　.
　　初六过世的消息没有告诉熙盼，熙盼本就心大，初六又时常不着家，所以她没怀疑什么，不过因为初六长时间不接电话，她还是发了一通脾气，但好在没持续多久就被梁珺打消了。
　　初六离开的一个月，所有人的生活好像都恢复了正常，兰姨转了手里蔬菜基地的份额，接着又卖了一套回迁房，如今只要熙盼的病情不加重，母女俩也能过上小康生活。
　　梁珺在初六下葬后经常去墓地陪她，后来店里缺人手，她才从一周两次变为一月两次。
　　李静静很清楚初六在梁珺心里的份量，凡是有空，她都会陪梁珺一起，没有空的时候也会提前买一束小雏菊让梁珺带着。
　　初六离开的一个半月后，梁珺墓地去得少了，在家的她天天捧着手机念念有词，一开始李静静以为她在看书，后来无意间听见她在讲什么咒语。
　　想起前段时间梁珺在侧卧摆的小灵堂，李静静趁梁珺做饭的时间进去看了看，只是她刚进去没有半分钟，便被梁珺推了出去。
　　李静静不知道梁珺在做什么，但只要她不伤害自己，李静静就不会过多干涉。
　　清明节前夕的某天，值完班回去的李静静在洗手间的水池边和防滑垫上看到了血渍，她神情一凛，急忙跑到主卧，见梁珺正在睡觉，她心下稍安，可很快，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许是最近几天升温的缘故，平时睡觉裹得严严实实的梁珺昨天穿了件七分袖，因而李静静清楚看到了她露在胳膊上的几道伤口。
　　发现伤口的李静静第一个想法是叫梁珺起来问清楚，但一想到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她选择换一种方式。
　　观察两只猫的宠物监控被李静静放在了侧卧不起眼的位置，头几天，监控只拍到梁珺烧符纸，一周后，监控拍到梁珺割臂取血的画面。
　　彼时李静静正在食堂吃饭，目睹这幅景象的她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但紧接着她又看到骇人的一幕：梁珺用自己的血做墨水，一边低头画符，一边轻声念着什么。
　　.
　　第二天梁珺上班的时候，艾米丽和李静静冲到侧卧把那堆东西收了起来。梁珺回来发现灵堂没了，茫然了一阵，随即在家里翻找。
　　那天李静静正好在家，见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想上前安抚，谁知刚走过去，就看到梁珺躲在主卧门后用头撞墙。李静静是第一次看到梁珺自残，担心她会受伤，赶紧过去抱住她。
　　梁珺就这么让她抱着，但撞墙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止，李静静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灵堂的东西还给她。
　　对于李静静藏自己东西这件事梁珺没有计较，不过从那天起，她便把侧卧锁起来了，要不是有监控，李静静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可光有监控没用，李静静不清楚她的目的，只能干着急，于是一次半夜，等梁珺睡熟后，李静静偷拿了她的手机。
　　梁珺的手机屏保是初六和她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微笑着手挽手。
　　李静静盯着屏保看了半晌，输入锁屏密码，接着打开了微信、QQ、微博、淘宝和支付宝等一切社交软件，进而从支付宝里找到了一个名为“至尊道长”的号码。
　　至尊道长和梁珺之间没聊过天，李静静猜测她应该删过聊天记录，因此决定从账单上入手。很快，李静静找到了梁珺付给至尊道长的五笔款项。
　　每笔款项的金额不等，最高八千八，最低两千八，加在一起三万出头。
　　李静静记下他的号码，第二天一早，用自己的小号加了他。
　　至尊道长同意得速度很快，他让李静静给他发个红包，发完红包他会把价目表给她。
　　李静静依言发了两百过去，这个至尊道长挺有礼貌，说了声谢谢后发来一张图片。
　　李静静放大图片仔细看了一番，而后发现了梁珺买的套餐：“永世不得超生符——售价2800元到18800元。
　　以生人血为咒，一年之期，期满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要说：初六的故事我会在另一篇她的番外里细说，到时候会有两个结局。但这篇文里，很抱歉，她走了。
　　“无数次从死亡线上拉回梁珺的那个人，最后死在了她亲生父亲的刀下。”
　　77、第77章 
　　李静静在奶奶过世时见过所谓的大师叫魂，当时的她是不信的，直到第二天听爸妈说梦见了奶奶，这才半信半疑起来。
　　现下梁珺的行为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她既担心梁珺中邪，又担心她的双相复发，几番思量以后，她联系了李巡。
　　自打李静静出柜以后，她就时不时给她爸妈打电话，起初，夫妻俩都不愿意理她，后来不知怎的，江娜慢慢软化下来，初六出事之前，还找李静静谈了一回。
　　她说李巡不是不接受女儿突然改变的性取向，他是觉得李静静太不负责，明明马上三十岁了，竟然为了不确定的事情拉人下水。
　　李静静那时候才知道，梁珺被网络言论抨击和安慰自己的那些天里，给自己父母打了好几通电话解释了前因后果。
　　因为她的说和，江娜改变了态度，李静静也明白自己出柜出得太鲁莽了，得知李巡的想法后开始对症下药。这段日子以来，李巡虽然还是对她爱搭不理的，但比一开始好了很多。
　　李巡已经知道梁珺好友乍然离世的消息，当初由于工作原因，他没办法亲自来吊唁，只是让江娜代表自己送了花圈。如今听说了梁珺的怪异举动，觉得能帮一点是一点，因此立马找了院里的心理咨询科主任。
　　主任从李静静那里了解了大致情况，让她即刻带着梁珺来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主任不知道梁珺讳疾忌医的性格，但李巡清楚，所以离开心理咨询科以后，他问女儿：“你真喜欢她？”
　　李静静回答得很快：“对。”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对她是友情和亲情，但你误认为爱情了。”
　　李静静想了想：“是有这个可能，因为我现在就想亲她、抱她，还没想过和她上床，主要是我不知道怎么弄，爸你那里有计生手册吗？给我寄一……喂？我还没说完呢，别挂啊。”
　　五分钟后，李巡打了回来，他恶声恶气地说：“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李静静想也不想地道：“听！”
　　.
　　梁珺发现现在的她一天睡三个多小时就够了。
　　这个发现让她非常兴奋，因为可以把更多时间用在写东西上。
　　按照至尊道长的说法，她每天都需要焚烧一道用人血写下的符咒，一天内写得越多，孙凯的魂魄就散得更彻底。因而这些天里，梁珺一有空就把自己锁在侧卧，直到李静静喊饿了或者要上班了才出来。
　　今天李静静和她都休息，起来后梁珺就去了侧卧，到了下午六点，头晕眼花的她才起身。
　　将侧卧的门锁好，梁珺去洗手间处理手上的伤口，路过主卧时，她觉察出了不对劲。
　　今天一天李静静都没叫她做饭，梁珺以为她吃过了，在屋里翻了翻外卖打包盒，没找到后，莫名有些担心。
　　梁珺走到床边看了看李静静，见她双眉紧蹙，呼气多、进气少，再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后便被灼人的温度吓到了。
　　梁珺这会儿大脑还没彻底转过来，她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愣了半分多钟，然后去拿体温计替李静静测量温度。
　　38.9度，梁珺被这个温度惊了一跳，她找出退烧药想喂李静静吃下，但是她嘴巴紧闭，药片怎么都喂不进去。
　　梁珺这下是真的急了，她扶起李静静想带她去医院，结果刚站起来，眼前陡然一黑，无法正常站立的她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发觉自己仅凭一人之力无法带李静静出门，梁珺想起了初六，于是立刻给初六打了电话。
　　那边嘟了一声，接着传来对方已经停机的机械女声，梁珺表情空白了几秒，忽地记起来初六已经死了。
　　巨大的恐慌压得梁珺喘不上气，她盯着躺在床上的李静静片晌，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李静静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梁珺的哭声，心里感到一阵难受，她睁开一只眼，见梁珺哭得脸和脖子都红了，想摸摸她的脑袋，却发觉浑身无力的自己根本做不了这个动作。
　　“珺……”李静静轻声喊她，“我没事……”
　　听到声音的梁珺抬起头，确认李静静醒了，赶忙给她喂药、贴退烧贴，随即又去厨房熬粥。
　　晚上十点多，李静静的烧终于退了点，但半夜三点左右，她又烧了起来。
　　梁珺滴水未进地守了李静静一夜，凌晨五点给何雯发了信息，请她替李静静请个假。
　　做完这些，梁珺再也支撑不住了，她一只手抓着被子的一角，趴在床头沉沉地睡去。
　　李静静醒来已经过了十点，她摸摸自己的头，感觉不烧了以后看向枕边的梁珺。
　　梁珺脸色很差，昨天她在侧卧写了一天的符咒，晚上又照顾了李静静一夜，已经超过30个小时什么都没吃的她嘴唇发白爆皮、眼底发青，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不好。
　　李静静快心疼死了，她恨恨地咬了自己一口，然后下床将梁珺弄上床。
　　午后，梁珺发起了烧，不过因为李静静早有准备，没多久烧便退了。
　　下午六点多，梁珺醒了，她吃了几口李静静加热好的粥，又一次睡了过去。
　　隔天上午九点左右，梁珺睁开了眼，她缓了缓，想起来昨天还没有烧符咒，立刻起身去侧卧。
　　出了主卧的门，梁珺发现侧卧的门没锁，她进去一瞧，看到前天倒干净的砚台里有血，烧符咒的香炉里有灰。
　　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的梁珺急忙出门寻找李静静，各个房间都没找到她后，梁珺才想起来打电话。李静静接得很快，她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此时正在上班。
　　晚上七点不到，何雯联系了梁珺，她说李静静又发烧了，现在打算送李静静回来，问梁珺家在哪儿。
　　告诉她地址以后，梁珺立刻下楼迎接。一刻钟左右，何雯开着李静静的车过来了，接着两个人一起将李静静扶上了楼。
　　李静静躺下后，何雯正要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猛地回过头来。
　　梁珺被她凌厉的眼神惊了惊，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怎么了？”
　　何雯绷着脸，说出五个字：“那里不对劲。”
　　梁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她讲的是侧卧。
　　“那里怎么了？”
　　“有阴气。”何雯一本正经地说。
　　梁珺欲言又止：“你们医生也信这个？”
　　何雯眼睛一瞪：“谁说医生不能信这个了？”
　　梁珺摇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雯哼了一声，理了理袖口：“你可能觉得医生都是唯物主义者，但我外婆是跳大神的，所以对这个很敏感。”
　　梁珺听她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虚心求教：“那你刚刚说的阴气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何雯道，“其实方才一踏进你们这栋楼，我就感觉阴气重，但你这儿还不是最重的，最重的是楼上。”
　　梁珺闻言立马信了三分：“我楼上之前有个跳楼自杀的。”
　　“那应该是那个人没错了，”何雯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指着侧卧说，“你家那个位置阴气挺重，不过我记得你之前有朋友过世，想必应该是她的缘故。”
　　梁珺：“如果是她，那对生人有影响吗？”
　　何雯皱起眉看了看，接着走近闻了闻上锁的侧卧门：“你这个朋友跟你关系咋样？”
　　“非常好。”
　　“那奇了怪了，这股阴气的生前不像是好人啊。”
　　梁珺一惊：“什么意思？”
　　“这股阴气透着点腥臭味，”何雯又闻了闻，“好像在你这儿盘旋很久了。”
　　“那、那对人有影响吗？”
　　“如果这个魂魄不是你朋友，那肯定有影响的，”何雯说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静静那么好的身体素质怎么病了好几次，原来就是它啊。对了，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也不太好？我听静静说昨天你也发烧了。”
　　梁珺也想到了这层，她惊慌地问：“那我要怎么办？”
　　何雯想了想：“如果只是送这股阴气走，倒也不难，只要清空房间的所有东西，用蓝牙放《大悲咒》就行。”
　　“就这么简单？”
　　“只是一道不成形的阴气，没那么复杂，”何雯摆摆手，“你要是愿意，放《金刚经》也行。”
　　走之前，何雯又叮嘱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那道阴气跟着你，但我劝你不要再继续了。”
　　被戳破心思的梁珺有些紧张：“换地方也不行吗？”
　　“如果你能保证和所有认识的人断绝关系，那就不会影响别人，如果不行，凡是和你有关系的，轻则生病，重则死无葬身之地，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
　　何雯离开以后，梁珺去找了至尊道长，道长听说了她的事情，沉默一会儿，然后回了几条语音给她。
　　语音的大致内容是这个咒法不适合梁珺的体质，他这里有更温和的，问她要不要。
　　梁珺问他温和的意思是什么，道长说有概率生小病，但绝对不会危及到生命。梁珺听后不放心，拒绝了他的方案。
　　“那这样吧，我退你三分之二的钱，剩下的三分之一我帮你解决那个阴魂。”
　　言罢他补充道：“这三分之一的钱还包括了我之前发给你的医用材料，一会儿我还会给你一套完整的经文音频，你现在把邮箱给我，我发给你。”
　　梁珺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把邮箱给了道长，接着收到了音频和钱，想回复的时候，对面又发来一句话：“我先删你了，你放心，我这个人很讲诚信，今晚就帮你把阴魂给解决了。”
　　梁珺回了个谢谢过去，随即看到了重新添加的提示。
　　客厅，看着手机的梁珺感叹：“好有个性的一道长。”
　　卧室，贴在门上听完了全程的李静静捂嘴偷笑了起来，她心想：“老爸说得没错，适时的威胁比讲道理更有用。”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不是灵异文，没有鬼，一切都是老李父女的计划，大家遇到什么也别太过相信那些大师、道长。
　　下一章在下周二，接着应该就是恋爱日常了…………吧
　　（今天发现多了十几个收藏，大家怎么找来的？我以为我这篇文彻底凉了）
　　（也确实是凉了，不过我不在意，反正尽量写好就是了。）
　　（谢谢大家的收藏啦！520快乐！）
　　78、第78章 
　　钱到账之后，梁珺去卧室重新给李静静量了一□□温，见温度还是偏高，当下便整理起了侧卧。
　　侧卧的家具没几样，但零碎物品有点多，梁珺找了纸箱和黑色垃圾袋，把不要的东西全部收拾了进去。
　　李静静趁着她下楼扔垃圾的时间，将偷放在侧卧的监控拿了出来。
　　她的行动很小心，梁珺从头至尾没有怀疑什么，倘若不是几年后何雯说漏了嘴，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李静静为她做的这件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清空完房间，梁珺主动找李静静谈了一回。
　　李静静佯装不知的听完了全程，而后对梁珺普及了一下封建迷信的害处，梁珺认真听她说了半小时，然后道：“静静，我觉得这东西流传至今还是有点用处的，你可以不信，但在医院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李静静以为她还对那些东西抱有幻想，正要严厉批评，却听梁珺继续道：“尤其不要在何医生面前说这些，我怕她……会不高兴。”
　　李静静茫然了几秒，想起来自己给何雯的“大师人设”，她愣了愣，问梁珺：“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梁珺想了想，“就是她好像挺信这个的，我怕你说错话惹她不快。”
　　瞧她谨小慎微的样子，李静静有点想笑：“不可能吧，我从没听何雯说过这些啊。”
　　“她不说可能是有自己的想法，你听我的别在她面前提就是了，”梁珺说完不放心地又道，“你在医院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朋友，千万别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
　　她这么为自己着想，李静静自然是满口同意，得到肯定答复的梁珺没再多说，见李静静要看书，转身去侧卧调低了蓝牙音箱的音量。
　　梁珺在家中连续不间断放了49天的经文，第五十天的时候，接到兰姨的电话。
　　兰姨说她在出租屋的客厅茶几上放了两把回迁房的钥匙，其中一套请她帮忙保管，另一套则是给她住的。
　　“留给你的那套我不会卖，你放心住着，住五十年都没问题。”兰姨说。
　　梁珺不同意：“我会保管好这两把钥匙，可那房子是你们的，我不会住的。”
　　“你住不住和我没关系，但我得提醒你，这房子是初六当年答应给你的，她说你一直寄人篱下，想给你一套房子遮风挡雨，你要是不住，就是寒了她的心。”
　　梁珺眼睛有些发热：“那房子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这房子又不是过户给你，有什么受不起的，”兰姨笑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梁珺：“你说。”
　　“熙盼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想在她离开前，带她出去看看，等她走了，我会回来的，到时候如果我身体不行了，想请你……”
　　“你放心，”梁珺打断她的话，“只要我活着，不管有没有房子，我都会给你养老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熙盼母女临走的前一天李静静回了上海，所以走时是梁珺一个人去送的行。第一次开远途的兰姨肉眼可见的紧张，但熙盼很高兴，她拉着梁珺的手许诺会经常寄土特产回来，让梁珺把想吃的东西发到她的微信上。
　　“不知道我姐啥时候回来，她可爱吃零嘴了，到时候我也给她寄一点。”
　　梁珺摸摸她的头发：“她很快就能回来了。”
　　熙盼母女离开的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梁珺送她们离开后回了店里。
　　店里的同事都知道梁珺家出了变故，
　　因而这些日子一直不敢打扰她，梁珺明白自己的状态影响到了身边人，这次回店里，给同事买了不少吃的。
　　店里的员工基本都是梁珺的徒弟，她们见师父终于有了笑模样，赶忙凑过去七嘴八舌地说起这些天的事情。
　　她们说自从梁珺的视频火了，每天都有人来找她，秦芸为此还关了一段时间店，后来热度渐渐降低，店里才恢复正常营业。
　　“梁姐，上周有个自称你妈的女人来找你。”
　　“对，当时我们说你不在，哪知她又跟我们要你的号码，我们担心她是骗子，没有理她，结果她一坐就是半天，怎么劝都不肯走。”
　　梁珺表情冷了冷：“后来怎么走了？”
　　“老板过来给了她一个副卡号码，她才走了。”
　　“走了就不管她了，”梁珺说，“我没有亲人，以后不管对方自称我的谁，都不要理他们。”
　　“好，我们知道了。”
　　梁珺和徒弟们聊天的时候，李静静在同她爸谈心。
　　李巡今天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正打算去钓鱼放松一下，岂料被女儿以培养感情为由绊住了。
　　李巡寻思着女儿好久没回来了，培养就培养吧，哪里知道她的培养感情是指梁珺和她，自己连个路人都算不上。
　　“爸，你说珺珺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你得问她啊，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
　　李静静眉头一皱：“不是你说那个计划既能解决珺珺迷信的问题，又能知道她心里有没有我的吗？”
　　“她因为担心，把那些东西都扔了，这样还不算心里有你？”
　　“如果她的担心只是友情呢？”李静静问。
　　李巡盯着女儿片刻，反问她：“你有回来烦我的时间，为什么不直接找她？”
　　“我问过，可她要么转移话题，要么说我对她的感情出现了偏差，把友情错当成爱情。”
　　“她既然已经把话讲得这么清楚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呢？”李巡问道，“你现在的纠结只证明了一件事——你也不能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
　　言罢见女儿陷入沉思之中，他接着道：“我还是建议你找梁珺谈一下，如果她仍旧认为你的感情出现了偏差，那你先找出她这么想的原因，之后再对症下药，改变她对你的看法。”
　　李静静忖量了几秒，问他：“你说我直接把她扑倒怎么样？”
　　李巡：“你觉得呢？”
　　“算了，”李静静摆手，“我怕你和我妈大义灭亲，还是别搞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李巡点头：“没事了？没事赶紧走吧，别打扰我钓鱼。”
　　.
　　李静静在家待了两天，回去的当天值了夜班，第二天一早回自己家睡了一觉，然后换了一套衣服去店里接梁珺下班。
　　梁珺如今有了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李静静到地方的时候她正好走出门。
　　由于没提前打招呼，看到李静静的梁珺很惊喜，她坐上副驾刚要开口问她怎么来了，怀里陡然多出一捧花。
　　“不年不节的送我花干什么？”
　　“花又不是只能过年过节才能送，”李静静说，“而且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初六的。”
　　梁珺看了眼怀里的花，发现是红色的小雏菊。
　　“这会儿墓地关门了吧？”
　　“何雯说有个侧门可以进。”
　　听她这么讲，梁珺低头捏了捏小雏菊的花瓣，随即对李静静道：“那就去看看她吧。”
　　.
　　两个人六点四十二分进的侧门，刚进去便和巡逻的保安碰上了。
　　保安看到她们吓了一跳，举起手里的警棍问她们进来干什么，李静静赶忙堆起笑脸，掏出两包玉溪递了过去。
　　保安见二人捧着花不像是坏人，教育了几句以后收下了香烟，接着给了她们半小时的探望时间。
　　梁珺每个月都要来看初六，所以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被放行后她小跑着找到初六的墓碑，放下花后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步想要离开。
　　跟着她过来的李静静拉住了她的胳膊：“能陪我呆会儿吗？”
　　梁珺看看四周：“在这里？”
　　“嗯，这里安静也不热。”
　　“行，”梁珺指着公墓下的一排长椅，“我们去那里吧。”
　　李静静摇头：“我想在这儿。”
　　梁珺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嗯。”
　　嗯完，李静静又没了声，过了两分钟，她开口道：“我奶奶过世以后我也经常去墓地看她，每次去，都会求她保佑我早点找到你。”
　　梁珺抿起嘴：“你的愿望成真了。”
　　“虽然时间有些长，但终究是成真了，”李静静望向初六的照片，“前两天我回家去看他们了。”
　　“你去还愿了？”
　　“没，我是去告诉他们一件事，”李静静转头对梁珺道，“我说我没办法给老李家传宗接代了，让我奶奶给我爸妈托梦，劝他们再生一个。”
　　“你又皮痒了？”梁珺问。
　　“我认真的，”李静静说，“我不想恋爱、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在一起。”
　　梁珺一下子闭了嘴。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一时冲动，所以我决定在初六的面前对你发誓：我是个能把生活、工作和感情平衡好的成年人，绝对不会因为好玩就随意改变性向，你……”
　　“你们怎么还没走？”保安用警棍指着李静静，“快走快走，我要锁门了。”
　　李静静立即噤声，她拉起梁珺的手，灰溜溜地从侧门离开了墓地。
　　上车后，梁珺瞧她闷闷不乐的，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如果今年年底前依然坚持自己是喜欢我的，那我就和你试试。”
　　李静静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瞠目结舌地看着梁珺：“你、你、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说着张开手臂要抱梁珺。
　　“打住，”梁珺挡住她的手，“我的意思是等明年再说。”
　　“为什么等明年？”李静静不解，“反正都是要在一起的，明年和今年有什么区别？”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你答应等，我就给你机会，不想等，那……”
　　“等！我等！”李静静喊完想起来一件事，“那你也要答应我，我等你的时候你不能和别人谈恋爱。”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周四哈
　　79、第79章 
　　大约来自于原生家庭的影响和骨子里的自卑，不管觉醒性向前还是觉醒性向后，梁珺从没想过未来，也从没想过能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
　　因此她根本没把李静静的告白当真，从一开始就觉得她是占有欲作祟。为了让李静静认清事实，她提了年底的要求，希望等这些日子过去，李静静能冷静下来。
　　李静静不知道梁珺的真正意图，自打回来，她立刻买了两本日历，一本放医院办公室，一本放家里，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报时和撕日历。
　　她打鸡血的样子很快被周围人注意到了，不单单同事们开起她的玩笑，就连认识的病人家属也问李静静是不是遇到什么了好事。
　　每每被听到这些问题，李静静都摇头说没有，只有何雯提起的时候，她才会用带着些窃喜的语气同她分享一些独属于梁珺和自己的小秘密。
　　何雯不知道她们还没在一起，她以为李静静所讲的已经是恋爱生活了，为此也油然而生一种谈恋爱的冲动，不过考虑到自己繁重的工作，她又很快将这个冲动抛到脑后。
　　八月底的时候，梁珺在店里收到了十几个熙盼寄来的包裹，里面有吃的有玩的，大大小小摆了一地。
　　梁珺被这个阵仗惊到了，打电话问她寄这么多干什么，熙盼说这些东西有给她的也有给初六和李静静的，请她替自己分发一下。
　　挂断前，熙盼让梁珺转告初六，明天之前一定要打个电话过来，否则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想她了。
　　听到熙盼孩子气的话，梁珺差点没忍住把初六的事情告诉给她。
　　“你姐她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她最忙的时候也没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啊，”熙盼不高兴地说，“她是不是谈个恋爱就把我忘了？”
　　“你怎么知道她谈恋爱了？”梁珺问。
　　“这很好猜啊，我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谈恋爱了。”
　　“那你知道她和谁谈恋爱吗？”
　　“不知道，”熙盼说，“我没办法出门，怎么可能知道她男友是谁啊。”
　　“那个人你认识。”
　　熙盼：“我认识？谁？”
　　“你猜猜，”梁珺提示道，“帮过你们很多忙的那个人，初六的同学，叫……”
　　“李元姐？”熙盼惊了，“我姐和李元姐在一起了？”
　　“嗯，她俩在一起没多久，正蜜里调油着呢，你别再打扰她们了。”
　　“你们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早说我肯定不会打扰她了啊！”熙盼激动道，“天呐！我姐竟然嫁入豪门了，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
　　说着等不及挂断了电话。
　　李静静值完夜班回家发现梁珺在客厅包馄饨，她放下背包去厨房洗手，然后甩着湿漉漉的手挨着梁珺坐下。
　　“问你个事。”
　　李静静：“啥事儿？”
　　“我们瞒着初六的死讯这事儿，对于熙盼来说是好还是坏？”
　　“当然是好事。”李静静肯定地道。
　　“可如果一直这样瞒下去，哪天被她发现了怎么办？”梁珺问她，“我难以想象她知道以后的心情，我担心她接受不了，病情加重。”
　　“珺珺，你再担心也没用，熙盼能活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与其让她带着清醒的伤痛过一天是一天，不如趁着余下的时间，无忧无虑地生活，”李静静握住梁珺的手，“熙盼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姑娘，我相信就算她知道这件事，她也不会怪你和阿姨的。”
　　梁珺盯着面前的肉馅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了。”
　　看出梁珺今天心情不好，李静静默默陪她包了会儿馄饨，接着去了厨房。
　　梁珺心里有事，没注意到厨房的动静，等闻到味道赶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李静静往锅里倒油。
　　李静静没想到她会过来，紧张地手抖了一下。
　　油壶的盖子不是很牢，她一抖，盖子径直掉进了锅里，热油溅到了李静静的手背上，疼得她直抽气。
　　梁珺赶忙上前拿过油壶，接着将煤气灶关掉，抓着李静静的手去水龙头下冲水。
　　整个过程她只字未说，搞得李静静心里七上八下的。
　　由于锅里的油不算特别热，烫伤的地方用冷水冲了几分钟就不疼了，梁珺看李静静手背还有些红，拿了烫伤膏给她，等她擦药的时候，回去将厨房收拾了出来。
　　站在厨房门口的李静静有些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过去搭把手，又怕再给梁珺添麻烦，正纠结着，梁珺回头问她：“你是不是想炸葱油？”
　　李静静惊讶：“你怎么知道？”
　　梁珺端起手边的葱段：“东西摆这儿呢。”
　　李静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上次看你做葱油拌面感觉挺简单的，所以想试试看。”
　　梁珺点点头没有细问，她把锅和灶台整理出来后，脱下围裙对李静静道：“既然想学，那我手把手教你吧。”
　　.
　　说是教李静静炸葱油，其实她只是做了一步，其他的事情都是梁珺负责的。
　　葱油拌面上桌后，梁珺让她先吃着，自己去厨房下馄饨，刚把水倒进锅里，李静静端着面碗进来了。
　　梁珺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想和你分着吃。”
　　说完，李静静夹起一筷子面递了过去，梁珺迟疑了一下，张嘴吃下了这口面。
　　那碗葱油面没多久便被两人吃完了，梁珺问她要不要再吃点馄饨，李静静打了个哈欠说困了，馄饨下午再吃。于是梁珺让她先去睡觉。
　　李静静嗯了一声没有走，梁珺以为她还有事情，正要开口，李静静忽然凑过来亲了她左脸一口。
　　亲完抹抹嘴，一脸猥琐相地跑走了。
　　她遛得快，没反应过来的梁珺站在原地发了一分多钟的愣，才想起来擦掉脸上的油印子。
　　被李静静这么一闹，梁珺也没了吃馄饨的心情，她把馄饨打包好放进冰箱，然后去侧卧写稿子。
　　下午三点多，李静静起床下了碗馄饨，吃完以后，问梁珺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梁珺很久没去电影院了，闻言同意了，谁知她刚准备换衣服，就被李静静拉进了主卧。
　　李静静从床底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投影仪：“不出去，我们在家看。”
　　一刻钟后，两个人并排躺在主卧的大床上，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电影名字出来的第一秒，梁珺侧过脸问李静静：“这是电视剧吧？”
　　“嗯，《第一次遇见花香的那刻》，几年前的片子了。”
　　.
　　这部片子加在一起的时间和一部电影差不多长，两个人看完后李静静坐了起来，她见梁珺注意力还在天花板上，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脸，待梁珺看过来后，她问道：“如果我们没有相遇，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了？”
　　梁珺想了想：“有。”
　　李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她勾起了嘴角：“我原本想反驳你的，但后来我觉得，也许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平行时空，我真的已经结婚生子了。”
　　梁珺垂下眼睫：“你想通了？”
　　李静静：“你是说结婚生子？”
　　梁珺颔首：“你虚岁已经三十一了，是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我不会结婚的，”李静静说，“如果要结婚，也是和你。”
　　听到这话的梁珺别扭地转过头，发觉她在抗拒自己，李静静直接将人环进了怀里。
　　梁珺的体重早没有两百斤了，初六出事前她一百四十斤左右，初六出事后她身心俱疲，现在也就一百三十上下，现在的她，除了是个圆脸，身上已经看不出从前胖嘟嘟的样子了。
　　“我不会结婚的，”她又说了一遍，“结婚生子就交给另一个时空的我吧，这个世界的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梁珺缩着肩膀，不作声地任她搂着。
　　“我希望那个时空的你很幸福，哪怕不认识我，也没关系，”李静静收了收自己的手，“如果那个时空的你不那么幸福，我相信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一定会有人来帮你的。”
　　“那个人会是初六吗？”
　　“有可能。”
　　“她会死吗？”
　　“不会，”李静静轻轻笑了一下，“她不仅不会死，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反正平行时空是我们设定的，你想做宇宙首富都没问题。”
　　梁珺被李静静的话逗笑了：“我不要做宇宙首富，我就想我爱的和爱我的人能永远平安幸福。”
　　“会的，平行时空的初六会平安幸福，这个时空的你也会平安幸福。”
　　说完，李静静亲了亲她后脑勺凸起的地方。
　　那是车祸造成的伤口，事故过去这么久，伤口早已结痂康复，但还是给梁珺留下一块难看的增生，若不是有头发遮挡，这个地方一定会引起注意。
　　所以感觉到李静静动作后，梁珺受惊般地扭过头：“你……”
　　“上次喝醉，我帮你擦头发的时候摸到的，”李静静说，“好大一个疤，当时一定很疼吧？”
　　梁珺移开目光：“过去太久了，早忘记了。”
　　“忘记也好，”李静静用下巴蹭了下她满是泪痕的脸，“忘记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下周一啦
　　80、第80章 
　　李静静这么多天为她所做的一切，梁珺其实都看在眼里。可是过往的种种不堪还历历在目，哪怕知道李静静十有八九是真心的，她仍然踟蹰不前。
　　所以等李静静抱着自己说完那番话后，她思考了片刻，也将心里的想法讲了出来。
　　她说她不知道什么叫做被爱，也不知道怎么爱人；她说有时候她会觉得这世间无一人真心待她，有时候又会因为朋友的关心而感到无比地焦躁烦闷；她说她的病大概是没好，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所以她不敢轻易尝试爱情这种东西，生怕一次又一次的犯病，会让别人失去耐心。
　　因此梁珺认为，与其开启一段一眼看到头的爱情，不如就不要开始，免得最后落了个伤心的下场。
　　李静静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梁珺以为她睡着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李静静问她：“你和秦芸谈恋爱时也是这个想法吗？”
　　梁珺：“不是。”
　　“你和前前女友谈恋爱时也是这个想法吗？”
　　梁珺摇头。
　　“那为什么单单对我有这个想法呢？难道就因为我之前是个异性恋？”
　　梁珺斟酌道：“大概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吧。”
　　李静静捧起她的脸：“这个不想，是不是意味着你很在意我？”
　　问完见梁珺目光闪烁，李静静捏了她腮帮子一把：“说实话，不许骗我。”
　　“呃……应该可能也许是吧。”
　　见她支支吾吾的，李静静忍下逼问的念头，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行了，我不问了，睡吧。”
　　梁珺：“现在才五点多，你不怕晚上睡不着？”
　　“不怕，我们经常值夜班的早就养成了躺下就能睡着的技能了。”
　　梁珺动动胳膊：“可我还没养成啊。”
　　李静静压住她乱动的手：“那你就这样陪我躺一会儿。”
　　说完她闭上了眼，没几分钟竟然真的睡着了。
　　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梁珺想要下床，但可能是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原先已经松开一点力道再次收紧。
　　被她牢牢圈进怀里的梁珺见自己逃脱无望，认命地闭上了眼。
　　梁珺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打了个哈欠下床寻人，随后和李静静打了个照面。
　　看到她醒了，李静静笑着说：“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梁珺一脸诧异：“你炒菜了？”
　　“没，我只是煮了粥，弄了道擂椒皮蛋，”李静静指着桌上道，“还有无骨鸡爪。”
　　梁珺看了眼，夸道：“这鸡爪弄得不错，辣椒和醋也适量，看着就好……”
　　“辣椒和醋是原来就有的，鸡爪也是熟的，”李静静挠挠头，“我就是摆了个盘。”
　　梁珺一下子卡了壳，过了三五秒她又道：“这盘摆得不错，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李静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接着，和梁珺一起笑出了声。
　　这是李静静第一次一个人完成一顿饭，虽然粥上面夹生、下面糊锅，擂椒皮蛋酱油和盐放多了，但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
　　吃完了饭、洗完了碗，二人一人抓着一根老冰棍下楼散步。
　　她们先去小区的小广场上看了一会儿跳舞的阿姨们，然后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我最近一直纠结一件事情。”
　　李静静扭过脸：“什么事？”
　　“兰姨不是留了套房子给我嘛？我考虑把它装修一下，这样等兰姨和熙盼回来，也有个住的地方。”
　　李静静眨眨眼，问她：“可以是可以，但你身上有钱吗？”
　　“不搞精装，简装就行了，”梁珺道，“我估计用不了太多钱。”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弄？”
　　“过完国庆吧。”
　　李静静：“行，我回头帮你问问何雯，我记得她爸是水电工。”
　　“好，我明天也去问问兰姨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
　　国庆前，秦芸单独请梁珺吃了顿晚饭，席间说了自己准备再开个美容美体店的打算，而后话锋一转，问梁珺要不要入伙。
　　梁珺见过太过合伙失败成为仇人的案例，所以拒绝了秦芸的好意。
　　秦芸没有接受，她让梁珺好好想想，过几天再给自己答复。
　　瞧她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没完没了的架势，梁珺有些无奈：“秦姐，你别为难我了行吗？”
　　秦芸不高兴了：“什么叫为难你？带你赚钱算为难你吗？”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我对当老板真的没有兴趣，”梁珺诚恳地道，“我现在在店里带带徒弟、接接客蛮好的，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秦芸皱着眉打量了她片刻，忽然问：“不会是李静静不愿意让你跟着我干吧？”
　　“是我的问题，跟她没关系，”梁珺说，“你也知道我很小就出来打工了，十几年的时间已经干够了，如今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争取早点退休。”
　　“那你……”
　　“你放心，我就算要走，也会把所有人带出来再走的，保证不让你为难，”梁珺笑着道，“再说我还没想走呢。”
　　几年的相处时间，已经足够让秦芸了解梁珺的人品了，因此听完她的话后，秦芸没有再劝，不过让梁珺领一个店长的职位。
　　前段时间秦芸提过做店长的事情，可那会儿初六刚刚出事，梁珺实在没有精力管那么大的一个店，便没有同意。这回她仔细想了想，认为自己可以胜任，当下直接答应了下来。
　　秦芸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一把搂住梁珺的肩膀，问她要不要去清吧喝一杯。
　　梁珺说她要回去喂猫，婉拒了秦芸的邀请。
　　和秦芸分开后，梁珺骑着电动车往家赶，路过某连锁代购零食店的时候想起来李静静最近想吃瑞士卷，于是停车进去问了问。
　　她来得巧，店里还剩下最后一盒双拼的瑞士卷，梁珺赶紧拿下，接着又买了点李静静喜欢吃的猪肉铺、泡椒凤爪等零嘴，买完单后拎着一大包东西出了门。
　　梁珺当时是低头出去的，没注意到前方有个正在撑遮阳伞的女人，好在那女人反应很快，用胳膊挡了一下，梁珺这才没有撞上去。
　　梁珺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事没事，”女人说完冲店里喊，“你啊能快点啊！？马上店里都上客了！你孩子还没接回来！”
　　她喊完，店里走出来一个头扎毛巾的男人，男人骂骂咧咧地过来接过女人手里的遮阳伞，撑好后又骂骂咧咧地骑车离开了。
　　梁珺驻足看了他们半分钟，离开前转身瞅了眼这家店的名字：小邵烧烤店。
　　回家后，梁珺在外卖app上买了这家店的招牌烧串和炒饭，到了以后，她闻着香味，吃了半份炒饭进肚。
　　然后梁珺就遭了罪，半夜三点不到被撑醒，去卫生间蹲了十多分钟才出来。
　　此时的李静静正在整理病历，收到梁珺的微信后给她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听说她是吃撑的，好奇地问：“那家炒饭真这么好吃吗？那下次我也点一份试试。”
　　“味道和份量都挺好的，”梁珺顿了一下，“是我第一任女友和她老公开的店。”
　　李静静默了默：“那我一会儿尝尝味道。”
　　梁珺：“你不是在值班吗？怎么尝？”
　　“可以点外卖，我估计他们家还没关门，”李静静道，“时间不早了，你吃了药赶紧睡吧。”
　　梁珺嗯了一声：“你别吃太多，小心积食。”
　　“知道了，晚安。”
　　“晚安。”
　　.
　　李静静通过梁珺的外卖账号找到了烧烤店的名字，迟疑了一会儿，给这家店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一个女人接起，李静静愣了愣，道：“你、你好，我想问一下你家的炒饭有密方吗？我可以花钱买。”
　　女人被问懵了：“啥意思？”
　　“我女朋友喜欢吃你家的炒饭，我想问问方子，回去给她做。”
　　对面瞬间没了声，过了半分多钟，女人开口问她：“是我说你记，还是我用短信发给你？”
　　“都行。”
　　“我还是发给你吧，”女人道，“里面的香料是我们用配方自己打出来的，别家没有。”
　　李静静一听赶忙道：“既然是秘方就算了，我……”
　　“不算什么秘方，就是比别家的香料方子多一点东西，”女人说，“你要是觉得麻烦不想自己配，就给我个地址，我不收你调料钱，你把快递费给了就行。”
　　听到这话，李静静突然后悔了：“算了，我就是心血来潮这么一说，打扰了。”
　　女人听她要挂电话，赶忙道：“我看你是本地号码，不如我把调料存到你家周边的快递柜，到时候你自己去拿。”
　　李静静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她找了一公里外的快递柜，加了女人的微信，把地址发给了她，而后又给对方转了两百块钱，当作调料费和快递费。
　　转钱的时候她特地看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小邵烧烤店（*蕾）”。
　　女人没要这钱，她让李静静吃完了再问自己要，接着又发来一张手写的炒饭流程。
　　她太过坦诚，搞得李静静有些羞愧，她发了个谢谢过去，然后打开外卖app想点一些烧烤，结果发现店铺已经关门了。
　　李静静这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了，就在她为难的时候，对面回复了一条微信——“你们很勇敢，祝你们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在周三
　　珺珺在学如何爱人，静静也在学，两个人会好好的
　　81、第81章 
　　李静静对梁珺两位前女友的观感都很复杂。
　　秦芸不必多说，自打第一次见到她，李静静就看她哪哪不爽，但秦芸帮过梁珺很多，两人还是和平分手，李静静现在也能心平气和地和她打招呼。
　　但梁珺的初恋不行，据李静静了解到的，这个初恋当初是瞒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和梁珺在一起的，怀孕了还不想分手，好像又与梁珺的父母有过来往。
　　从李静静的角度来看，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触碰到了梁珺的底线，按理说梁珺见到她就算不生气，也应该当作那人不存在才是，可她竟然点了那个女人家的外卖，还硬是把自己的胃吃伤了。
　　莫非梁珺把这个女人当作白月光了，心里还记挂着她？
　　带着这个念头，李静静给女人打了电话，随后就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李静静看到那条微信时有些难过，她感觉得到，这个女人是真心喜欢梁珺的，否则不会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沉默了那么久的时间。
　　李静静忽然不确定这人是好是坏了，在过去的几年里，她一直觉得这是个坏女人，她诓骗、抛弃了梁珺，甚至间接害得梁珺生了心病。
　　可如今再回头想想，李静静发觉她也不容易。
　　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偕老地走下去呢？可她摆脱不了父母给的压力，无法忍受外人的目光，她也许反抗过，但最后的最后，还是迫于无奈与一个不爱的男人结婚生子。
　　李静静想，如果这个女人再坚定一点，又或是早点遇见梁珺，那她们是不是不会分手。
　　这个晚上，李静静想了很多，她翻来覆去把女人给的流程看了很多遍，记得滚瓜烂熟以后，才放下手机。
　　.
　　每到节假日，美甲店里都会很忙。梁珺最近每天都加班到十点多，因为很少能和李静静碰上面，所以不清楚李静静在家做的事情。
　　国庆节最后一天本应该早点下班的，谁知道艾米丽来了，吵着嚷着非要梁珺给她做指甲，梁珺没法儿，只得让别人下班，自己留下。
　　等人都走了，艾米丽冲梁珺挑挑眉：“你猜我为什么现在过来？”
　　梁珺头也没抬：“你有事跟我说？”
　　“Bingo！猜对了！”
　　梁珺：“说吧，我听着。”
　　“那啥，我有点不好意思，”艾米丽嘿嘿笑了一声，“我看上一个人。”
　　梁珺知道艾米丽和她老公是半开放式婚姻，闻言不太意外地问：“女的？”
　　“那肯定是女的，”艾米丽道，“我现在对男的没那个意思。”
　　梁珺点头：“又是软件认识的？见面了吗？对方结婚还是单身？”
　　“现实中认识的，据我观察，应该在离婚的边缘徘徊。”
　　梁珺抬起头：“什么叫在离婚的边缘徘徊？”
　　“还记得我上周告诉你的八卦吗？”艾米丽兴冲冲地问。
　　“你一天说八十个八卦，谁知道你指的是哪个。”
　　“就琳琳隔壁班把那啥小视频发在家长群里的那个啊！”艾米丽拍桌，“你竟然忘了！我不是转给你看了嘛！？”
　　梁珺回忆了一下：“哦，想起来了。”
　　“本来家长都以为他发错了，全部心照不宣当作没看到，后来我才知道，他老婆当时也在家长群里，一眼认出小视频里的主角就是自己老公，但她回家没有发作，先去找她老公出轨的证据，期间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等收集完证据立马说了离婚，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瞧她唾沫横飞的激动模样，梁珺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事说来也巧，她娘家和我婆家住对门，两家老太太关系不错，平时会一起买菜、跳广场舞啥的，”艾米丽道，“我听说这事儿后总想着见一见这么果断决绝的女侠，前几天终于见着了，当时我那叫一个生气啊！”
　　梁珺：“你啥时候这么嫉恶如仇了？”
　　“不是！”艾米丽大胳膊一挥，险些打到梁珺的脑袋，“那家长是真的漂亮！长得有点像林青霞，又有点像刘亦菲，我看到以后无语死了，那帮男的都怎么回事？家里的美娇娘放着不宠，为什么非要吃路边的大便？”
　　梁珺躲开她乱动的手，明白了艾米丽的意思：“你看上那位家长了？”
　　“看上了，”艾米丽承认得干脆，“但也仅限于看上。”
　　梁珺听完有些不解：“不战而退，不像你的风格啊。”
　　“人是清华大学的硕士，工作能力强，长得漂亮又有性格，哪是我这种普通三本的整容怪可以肖想的，”艾米丽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我现在就希望平时能和她碰一面就好了。”
　　梁珺怔了怔：“你真的不考虑试一试？”
　　“我自知之明，没什么好试的，”艾米丽叹道，“先不说她弯的几率有多大吧，咱就预设她和我在一起了。她，高材生，有钱有颜。我，社会人，有钱无貌。就算在一起了我能和她有什么共同语言？她又这么好看，我是不是还要担心她会抛弃我？问题这么多，我一想起来就起一身鸡皮疙瘩，所以算了，看看就行，别瞎搞那些有的没的。”
　　梁珺觉得艾米丽说得很有道理，她颔首：“你想好了就行。”
　　.
　　其实艾米丽的话给梁珺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想到李静静的博士学历，心里愈发的彷徨无措。
　　满腹心事的她到家已经过了九点，进门时她闻到了煎鸡蛋的味道，去厨房一瞧，果真看到李静静在忙活。
　　李静静开了抽油烟机，没听到门口的动静，梁珺见她这么专注，没有出声打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后，去卫生间洗了手，接着去了卧室。
　　李静静还不知道梁珺回来了，饭炒好后她尝了一口，感觉有点淡了，又往里面加了一点盐，确定和烧烤店的味道有八分像了，赶紧起锅装盘，而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端着炒饭一摇一晃地出了厨房。
　　“哦，我亲爱的珺珺，”李静静用翻译腔对着餐桌上的炒饭道，“这是我为你精心烹饪的炒饭，里面满满都是我的爱，快来尝一尝吧！”
　　卧室里的梁珺：“……”
　　“哇！静静，这份炒饭看起来也太色香味俱全了吧！”李静静双手握拳满脸欣喜，“我一定要把这份满满都是爱的炒饭吃光光！”
　　言罢，李静静发出猪哼哼的声音：“嗯嗯嗯，静静我爱你！炒饭真好吃！我再也不要吃外卖的炒饭了。”
　　走到门口的梁珺：“……”
　　“我也爱你啊珺珺，”李静静傻笑着说，“以后我天天给你做炒饭吃好不好？”
　　“好！谢谢静静！”
　　“不客气！”李静静将脸贴了过去，“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谢谢我，亲我一口就行了。”
　　梁珺看着她撅着嘴亲了空气一大口，然后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当两个人视线对上的时候，梁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李静静呆呆地看了梁珺几秒，捂住脸冲进了厨房。
　　梁珺瞅着她发红的脖子，不知道是去安慰安慰还是假装没看到。
　　梁珺最后选择假装没看到，她坐到餐桌前，观察起了这份炒饭。
　　从调料到手的第一天算起，李静静已经做了不下十份炒饭了，一开始不知道调料放多少，不是寡淡无味，就是咸得发苦，几次下来，李静静猜测是哪步出了问题，于是根据流程一点一点地试。配菜的过程中，手划出口子了就贴防水创口贴；被热油烫到了，就用冷水冲。不好吃的也没浪费，味道淡了就加盐，咸了就加水做成烫饭，总之所有的饭都被她塞进肚里了，现在端上桌的是试验了很多遍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桌上的炒饭刚盛出来没多久，上面还带着锅气，一看就好吃。
　　正巧梁珺肚子饿了，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进嘴，嚼了几口，发现味道非常熟悉。她惊讶地抬起头，见李静静抓着门框盯着自己。
　　“好吃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梁珺有些愣神：“这个是……”
　　“我找烧烤店老板娘要的配方，”李静静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梁珺的表情，“我看你宁愿吃撑也要吃他们家的炒饭，估计是真的爱吃，所以我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做，哪知道我这么天赋异禀，哈哈哈哈！”
　　梁珺默不作声地又舀了一口进嘴，接着，眼泪措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察觉自己哭了的梁珺有些惊讶，她抽了两张纸擦脸，谁知道眼泪越擦越多。
　　李静静看她哭了，立刻走上前安慰，可刚说了几个字，想到梁珺是因为这份名为“前女友”的炒饭哭的，她就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梁珺说，“你有那么好、那么光明的未来，可我就是个什么都做不好，没本事没钱、脾气差、心又硬又狠、烂到不能再烂的烂人！我几辈子加起来都配不上你，请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李静静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擦掉了她下巴上的泪。
　　“梁珺，你的心如果真的又硬又狠，那为什么要哭呢？”
　　梁珺别过脸，但眼泪还是扑簌簌地往下掉。
　　“梁珺，你喜欢我的对不对？”李静静问她。
　　梁珺不看她：“我不喜欢你。”
　　李静静笑了：“之前我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你就是喜欢我。”
　　说完，她抱住了梁珺，继而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珺珺，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上海回到这座小城市工作吗？”
　　梁珺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一是姓郭的逼我逼得太紧，二是那会儿医院发生了医闹，死了人，我害怕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三是我知道你在这里，”李静静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要什么光明的未来，我只想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哭了两回……ORZ
　　周五是端午节，估计不能更，要等下周二了，先说个抱歉，么么哒。
　　82、第82章 
　　李静静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传进耳里，让梁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次的她没有憋着，而是扯开嗓子大声哭了出来。
　　这种小孩的哭法很快便让梁珺有了窒息感，她感到头晕、鼻塞、喘不上气，最后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呵呵的气音。
　　李静静听出梁珺哭声不对，赶紧将人转过来，见她的脸涨成了深红色，赶忙给她倒水、顺气。
　　等梁珺能够正常呼吸了，她赶忙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珺摆摆手，沙哑着声音说：“就是咽炎犯了，没什么大事。”
　　李静静摸摸她的后背，心疼地道：“咽炎到了冬天很难熬吧？”
　　梁珺摇头：“冬天不难熬，夏天才难熬，因为我有寻麻疹，温度一高就会起，越抓越痒，越抓越大，最大的一个寻麻疹和我膝盖差不多。”
　　李静静皱起眉：“去医院看了吗？”
　　梁珺颔首：“对了，我每年五月份还会起湿疹，今年的雨不是那么多，所以没起多少，之前最严重的一次我脖子和四肢全都是。你看，我虽然瞅着挺健康的，但我有双相、溢脂性皮炎、多囊，身体上大大小小的病加在一起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
　　“你是病人，我是医生，这么看来，咱俩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梁珺看着她的眼睛，蓦地笑了：“确实。”
　　那次谈话以后，李静静忙起了评职称的事情，为了让自己更专注，她决定回医院宿舍学习。
　　梁珺没办法帮她在工作和学习方面做些什么，所以主动为她收拾了要用的行李和书本。
　　李静静离开的几天后，梁珺发现自己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起初她没当一回事，直至一天后，小腹忽地开始抽痛起来。
　　梁珺本想忍到明天再去医院，哪知下班后疼得更厉害了，她吃了一片布洛芬缓解，之后就没再管。到了半夜三点多，梁珺直接被疼醒，她看了眼时间，赶紧叫车去了医院。
　　李静静是梁珺进了医院大门才知道她过来了，出去迎她的时候看她在挂号，立刻跑过去扶她。
　　拉下隔帘、脱下裤子，梁珺和李静静都愣住了。
　　“你这是例假吧？”
　　“我不知道啊，”梁珺有点结巴，“我、我、我好久不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例假。”
　　听她这么一说，李静静认为还是做个检查比较稳妥，于是她道：“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带你去超声科找值班医生。”
　　梁珺：“半夜也可以做检查吗？”
　　“可以，”李静静叫醒前面睡觉的同事，继而对梁珺道，“你坐这儿歇一会儿，我去交个费马上就来。”
　　.
　　梁珺的确来例假了，由于太久没来，她完全忘了例假前后会有的不适感。检查报告出来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李静静瞧她一脸茫然，对她道：“你现在量不大，晚上睡觉先用夜用的，过两天量大了，再穿安睡裤。”
　　梁珺：“好。”
　　“小腹还疼吗？”
　　梁珺摸了摸自己小腹：“好像不怎么疼了。”
　　“你要是疼，就吃一片布洛芬。这段时间忌食生冷辛辣的食物。虽说春捂秋冻，但夜里被子还是盖盖好，千万别受凉了。”
　　梁珺点点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刚说了几句话，又有病人来了，梁珺便和她道了别。回家后，她给李静静留了言，提醒她劳逸结合。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做起了网友，李静静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梁珺则是上班的同时兼顾起了装修。
　　十一月底，李静静考试结束，隔了没多久，兰姨独自回来了。
　　兰姨说熙盼住在了朋友家，自己是回来拿东西的，过不了多久她们还要出去。
　　梁珺听后觉得有房子的情况下寄住在别人家不太好，想让她们回来。可考虑到刚装修完的房子暂时还不能住人，于是打算先把兰姨母女安排在李静静要出租的房子里。
　　兰姨知道安排以后怎么都不肯，梁珺问她为什么，兰姨一会儿说住不习惯，一会儿说邻居太吵，总之一天一个说法。
　　梁珺看出兰姨心里有事，见她不说也没有多问，想着按照她的要求重新找房子，但兰姨还是不愿意，说她已经找到了，让梁珺不要操心。
　　梁珺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某天下午，她跟踪了兰姨，随后亲眼看到她去了李静静所在医院的住院部。
　　.
　　李静静听说这事的时候也挺惊讶，当天就去住院部打听了，没多久得到一个消息：熙盼早在一周前就因感染性休克住进了ICU，现在的她仅凭着呼吸机和药物吊着一口气。
　　梁珺知道熙盼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她和李静静以最快速度赶去医院，找到了坐在ICU门口的兰姨。
　　兰姨没料到过梁珺会来，看到她时想要解释一下，但梁珺没给她机会。
　　梁珺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不容置喙地说：“你今天要是把我赶走，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说罢紧紧抱住了兰姨。
　　被她抱住的兰姨吐出一口气：“好，我不赶你走。”
　　有了梁珺和李静静的帮衬，兰姨终于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了。
　　熙盼住进ICU的第十二天，李元来了，她提出送熙盼去国外治疗，被梁珺婉拒。
　　“熙盼太痛苦了，我和兰姨打算放弃治疗。”
　　李元默然了片刻，问她：“你们决定了？”
　　梁珺点头。
　　“行，有需要随时找我。”
　　讲完，李元便匆匆告辞。
　　熙盼在ICU里住了十五天，十六天的时候，熙盼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大约是回光返照，转进普通病房的头天下午熙盼突然醒了，由于气管切开的缘故，熙盼说起话来异常吃力，但在场的兰姨和梁珺还是听清了。
　　她说想吃东西、说自己浑身都疼、说猜到初六出事了、说对不起兰姨，没办法给她养老送终了。
　　最后她用小拇指勾着梁珺的食指，而后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梁珺知道熙盼的意思，她凑到熙盼的耳边，大声说自己会照顾好兰姨。
　　听到这话的熙盼露出一个笑来，接着昏睡了过去。
　　熙盼在普通病房昏迷了两天，第三天凌晨离开了人世。
　　熙盼的骨灰葬在了初六旁边，那天梁珺才知道，兰姨买了三座并排的墓地，为的就是百年归老后和两个女儿躺在一起。
　　2025年的春节结束，梁珺认兰姨做了干妈，兰姨那天很高兴，带着梁珺和李静静去海底捞吃了一顿火锅。
　　送兰姨回李静静家以后，梁珺和李静静开车前往她租住的房子拿行李。
　　新装修的房子梁珺打算过完今年夏天再搬进去，现在她们都住回了李静静那儿。
　　在出租房里住了好几年，梁珺往里面添置了不少家具和电器，现在要搬家了，有些比较新的都被梁珺带到了新家，其他的扔得扔、卖得卖，整理了一周才把行李整理好，如今就等着搬走了。
　　恰好李静静今晚有空，梁珺便提议带一点行李回去。
　　去出租房的路上，李静静时不时看梁珺一眼，感觉到她目光的梁珺问她：“怎么了？”
　　“你还记得之前你答应我的……”
　　“艾米丽准备离婚了。”
　　“为什么？”
　　“她老公带女人回家，被艾米丽婆婆和女儿捉奸在床，”梁珺说，“艾米丽和她老公当初讲好了不能带女人回家，但她老公总是违反规定，现在他被抓包了，艾米丽也不想忍了。”
　　“她婆婆怎么说？”
　　“能怎么说，左右不过是劝艾米丽不要离婚，说什么没有不偷腥的男人，让艾米丽以后管严点。”
　　李静静听完有些一言难尽：“这老太太怎么想的，她也是个女人，怎么这么拎不清？”
　　“这个老太可能就是单纯的自私自利吧，”梁珺道，“倒是琳琳那个丫头挺好的，不仅支持艾米丽离婚，还承诺以后给她养老。”
　　“那不错，”李静静颔首，“艾米丽没白养那小丫头。”
　　梁珺嗯了一声，然后道：“我打算过段时间做个遗嘱公证，等我死了，我要把我的所有资产捐给希望小学。”
　　李静静愣了愣：“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那天有班，我让兰姨陪我，”梁珺说，“下次再叫你。”
　　李静静不解：“下次？你有那么多资产要处理吗？”
　　“我想和你签个意定监护，”梁珺道，“你愿意吗？”
　　李静静以为自己听错了：“意、意定监护？”
　　“我知道这话说得太突然，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清楚，”梁珺拍拍她的胳膊，“不要给自己压力，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
　　李静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等她缓过神的时候，听到梁珺催促她快点拿钥匙开门。
　　李静静慌乱掏出钥匙，门打开后发现里面灯火通明，她正要扭头问梁珺是不是忘记关灯了，就见主卧窜出来一个女人，女人一看到她们，操起手边的竹篮子就往门口砸来。
　　李静静被吓了一跳，她急忙转过身抱住要进门的梁珺，几秒钟后，疼痛没有出现，出现的是粉蓝色的花瓣。
　　正当李静静望着地上的花瓣发呆时，被她护在怀里的梁珺瓮声瓮气地道：“李医生，能让我透一口气吗？”
　　李静静赶忙松开手，偏头问身旁的艾米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艾米丽指了指梁珺，而后退到了一边。
　　李静静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她望向梁珺：“珺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
　　“嘘，”梁珺抬手制止了李静静的话，继而清清嗓子道，“李医生，半年时间已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履行我们的约定，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周四啦
　　83、第83章 
　　李静静发现自从到了2023年，之后的时间陡然变快了。
　　先是初六离世，接着熙盼离世，噩耗一个接一个，催得兰姨愈发憔悴。
　　熙盼去世的第二天，兰姨就病倒了，于是剩下的事情都交到了梁珺的手里。
　　梁珺曾经处理过她爸和初六丧事，在这方面有些经验，不过绕是再有经验，繁琐的小事还是压得人受不了。李静静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兰姨，实在没时间帮她，只能再次请艾米丽过来搭把手。
　　熙盼葬礼结束没多久，兰姨的身体大好了，但病好了以后的她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梁珺担心这样下去还会生病，因此时不时地带兰姨出去走走逛逛，还帮她结识了小区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们。
　　在同龄人的影响下，兰姨气色好了许多，梁珺看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也放心了下来。
　　2025年春节前几天，李静静见梁珺刘海遮住眼睛了，提出帮她修剪。
　　梁珺闭着眼坐在椅子上，感觉李静静扒拉了一下头发后就没有了动作，便问她怎么了。
　　李静静说：“你有白头发了。”
　　梁珺点点头：“我知道。”
　　梁珺上个月照镜子的时候就看到白头发了，但她不怎么在意相貌，就没管它，如今听李静静提起，顺嘴问道：“你说我要不要染个发盖住？”
　　李静静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儿看了几秒，俯身用下巴蹭了蹭。
　　“行，染吧。”
　　.
　　梁珺染了一头粉毛，粉色明快娇嫩，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走在阳光下，像个发光的灯泡。
　　这么出挑的颜色想不惹人注意都难，所以无论工作还是走在大街上，梁珺都是最引目的存在，除了看她的，还有不少美甲美睫的客人要求加她的微信，梁珺不好意思拒绝，便都加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找梁珺聊天的人越来越多，时间一长，连工作忙碌的李静静都知道了。
　　李静静是半道弯的，不清楚现在的小姬崽们就喜欢梁珺这种又御又酷的风格，等她察觉的时候，梁珺已经私下和好些人吃过饭了。
　　李静静听说以后特别着急，她一直记得和梁珺的约定，本来打算年前就说的，但那会儿熙盼刚离开，李静静觉得这个档口提出来不太好，就想着过段时间再说。
　　哪知道之后她更忙了，先是升了主治医师，然后院里在最忙的关头突然处理了几个医生，等她顶完班回去的时候，梁珺已经和其他小姑娘约了好几顿饭了。
　　李静静既生气又委屈，她几次想找梁珺问清楚，但都被梁珺岔开，这次回出租房的路上她已经决定问明白了，可是梁珺又用艾米丽离婚的事情打断了她的话。
　　李静静知道梁珺在有意回避，心里虽然难受但也不想硬逼着她给自己一个说法。
　　今天听到“意定监护”四个字的时候，李静静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只是她不能完全确定，直至梁珺提起了半年前的约定，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认真的？”
　　梁珺拉她站了起来：“当然是认真的。”
　　“那你的那群网友呢？”李静静问，“你最近不是和她们聊得不错吗？”
　　“我对她们只是玩玩，对你是认真的，”梁珺说完见她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和她们没什么，就是正常聊天、吃饭而已。”
　　李静静蹙眉：“梁珺，你……”
　　“那群丫头年纪小，看到长得还行的就走不动道，如果初六还在，肯定要拽着她们教育一通，”梁珺一边说着，一边拿掉李静静肩头上的花瓣，“我没初六那么热心肠，但碰到事情了我也不想像从前那样逃避，这些个丫头年纪太小，我担心她们被骗，所以稍微提点了几句。”
　　李静静低头消化了一下梁珺的话，片刻后，她道：“你能把刚刚的问题再问一遍吗？”
　　梁珺：“哪个问题？”
　　“女朋友。”
　　“嗯……那啥，问之前，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李静静心里一咯噔：“又有什么事？”
　　“意定监护是假的，”梁珺说，“其实也不算假的，我打算和兰姨做个意定监护，以后她要是没有行为能力了，我可以帮她签签字什么的。”
　　此话一出，李静静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觑着梁珺的脸：“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梁珺思索了一会儿：“没了。”
　　李静静点头：“那你问吧。”
　　梁珺找了：“李医生，请问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不可以，”说完这三个字，李静静向前迈了一步，而后勾住了梁珺的脖子，在她的唇角印下一吻，“骗你的。”
　　.
　　办理意定监护需要很多文件，梁珺东奔西走忙活了一个多月才准备好。
　　证明下来的那一刻，兰姨和梁珺都安定了，下午，兰姨在家做了一桌子菜，吃完了以后，她递给梁珺一张卡，继而说她大部分钱都在那里了，让梁珺以后从里面支钱。
　　梁珺收了卡，但不准备用，她把卡塞到了新房床板的底下，想着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兰姨用。
　　兰姨的事情处理好，梁珺发现自己没事干了。
　　已经离婚的艾米丽听到她的话，问道：“怎么没事干了？你不是刚谈的女朋友吗？赶紧和她谈恋爱去啊！”
　　提起这个，梁珺有些无语：“她们医院最近特别忙，我和她已经快一周没见面了。”
　　艾米丽奇怪：“最近有很多人生病吗？”
　　“不是生病，是有医生偷偷收医药代表和病人家属的红包。”
　　艾米丽闻言立刻惊呼出声：“医生不是严禁收红包和回扣嘛！被发现彻底完了吧！”
　　“是啊，”梁珺唏嘘地道，“医生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因为十几万毁了前程，真的很不值当。”
　　.
　　这些天，李静静所在医院的大半医护人员都惶惶不安，因为院方已经查出好几个收红包和回扣的医生了。
　　但最可怕的不是查出来，而是这几个医生，都是被匿名举报的。
　　院方知道大家的担忧，上午的时候，统一给所有人发了内部邮件，邮件上说，凡是在48小时内主动坦白的医护人员，院方可以给ta一个机会，如果超过时间未交被发现的，那后果就由ta个人承担了。
　　李静静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并没在意，还是何雯吃午饭的时候说已经有四个人去办公室了。
　　“我告诉你啊，医院早在去年就开始调查收回扣和红包的事情了，”何雯小声地说，“看来院领导这回是真的打算整顿了。”
　　李静静喝了一口汤：“管他们呢，反正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何雯颔首：“对。”
　　内部邮件发出的第三天，医务科收到两封匿名邮件，邮件里有十来份处方笺和一个支付宝账号，以及三段收费员监守自盗的监控视频。
　　医务科收到邮件第一时间叫来了李静静，李静静承认处方上的署名是她写的，支付宝账号也和她私人号码一致，但她同时也说明了，自己的私人号码从未注册过支付宝，更别说用它分赃了。
　　医务科的负责人是知道李静静家境的，他们也很怀疑这两封邮件的真实性，所以在查明真相之前，负责人只是先改了李静静的班次。
　　李静静接受了医院的安排，接着以个人名义报了警，等警察走了后，她直接请了年假。
　　她回来的时间和平时下班的时间差不了多少，梁珺没有觉出不对，等第二天下午见李静静还在悠哉悠哉地做瑜伽，才发现了问题。
　　得知李静静被人举报了，梁珺急得团团转，她左思右想了半天，打算向李元求助。
　　李静静抢走了她的手机：“不用找别人帮忙，我们安心等警察和医院的消息就行了。”
　　看到她的态度，梁珺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你知道一旦这件事情做实了，你那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如果医院真的听了举报信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在里面耗时间了，”李静静从容地说，“你放心吧，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说法的。”
　　李静静请了五天年假，从第一天开始她就怂恿梁珺请假陪自己出去玩，梁珺不肯她就瘪着嘴，一脸可怜兮兮地盯着她猛瞧。
　　原先忧心的梁珺见她还有心思耍宝撒泼，也干脆放手不管医院的事了。
　　李静静磨了梁珺一天半，第二天终于说动梁珺请了假，当天她们便开车去温泉山庄泡温泉了。
　　二人出门游山玩水的时候，何雯正满科室的找护工老王。
　　护工老王在这家医院的急诊病房干了近十年，她和何雯一样，都喜欢聊八卦，因此只要一有时间，两个人就会凑一起聊天。
　　今天老王有工作要做，何雯在病房门口提着鸭货等了她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她，老王出来后对何雯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天台。
　　“我打听到了，那个收费员叫李静，三年前就辞职不干了，这会儿好像在哪家美容医院做收银。”
　　“你确定她叫李静吗？”何雯问，“如果她真的叫李静，那这件事就有突破口了。”
　　“不确定我也不敢对你说啊，”老王道，“我的文化水平没你们高，但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有人想鱼目混珠，所以你安心吧，医务科和警察都不是酒囊饭袋，他们肯定能查出来其中的猫腻的。”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是下周一更……但目前不确定，因为老板做作妖，弄了好多东西回来，我还要从零开始学……真滴无语
　　更不了会说的哈
　　84、第84章 
　　李静静带梁珺去的温泉山庄离她们所在的城市将近四十公里，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到了山庄，然后拿着身份证去前台办了入住。
　　从进门到上楼，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前台的服务态度不怎么好，李静静估摸是自己用了折扣券的缘故，所以没和前台计较。
　　她不觉得有什么，梁珺更不会说什么了，拿了房卡、放下了行李箱，都有些饿的两个人先去顶楼吃了套票里的自助餐。
　　自助餐的食材很丰盛，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什么都有，就是不太新鲜，她们随便垫吧几口便下楼去了公共温泉池，打算看看水干不干净，可刚到了门口，被服务员告知池子正在消毒，明天才能用。
　　白跑一趟不是李静静的作风，她瞅着天色还不错，拉着梁珺在山庄周围逛了一圈，喂了几只蚊子后，不得已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以后，李静静才知道之前遇见的不算什么，因为刚刚她发现，温泉山庄挂羊头卖狗肉，套票上所说的两张一米五的大床和两扇外开的大窗，其实是两张一米二小床以及一扇走廊上的暗窗。
　　网图和现实相去甚远的事情时有发生，李静静也就忍了，可坐下没多久她忽然闻到一股下水道的臭味，根据味道一路寻找，李静静发现臭味是从洗手间里传来的。
　　李静静干呕了一声，想去找前台要说法，梁珺叫住了她，接着拿出香水喷了喷洗手间，关上门后让李静静别着急，反正明天泡完温泉就走了，没必要大晚上闹得不痛快。
　　李静静知道这个理，可她今天没遇到一件合心意的事情，此时实在不想忍气吞声了，于是趁着梁珺洗澡的时候，她去楼下找了前台，前台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好久才问：“那你的诉求是什么呢？”
　　满肚子气的李静静听到这个问题瞬间炸了：“你说呢？你说我的诉求是什么？！”
　　前台扫了她一眼：“套票上面的房间已经售罄了，如果你想换房间，要加钱，我可以帮你升到商务间。”
　　李静静瞪了前台半晌，发觉对方不搭理自己后，像泄了气的气球软下声音：“加多少钱？”
　　“三百八十八。”
　　.
　　李静静这回留了个心眼，付款前让保安拿着房卡带自己去商务间看了看，感觉还不错后才下楼交钱。
　　梁珺洗完澡出来见李静静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猜她肯定去下面交涉过，因此什么都没问的和她换了房间。
　　换了房间以后的李静静还是有点生气，但一想到明天要和梁珺一起泡温泉汤，她很快又开心起来。
　　临睡前，李静静在梁珺床上闹了一会儿，闹够了才回隔壁的床铺。
　　半夜三点左右，李静静感觉左脸有点痒，半梦半醒间她抓了抓，谁知真被她抓到了东西，李静静霎时清醒过来，她急忙打开床头柜上的灯，待看清是什么后，她吓得尖叫出声。
　　听到叫声的梁珺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连滚带爬地打开大灯，转头时，看见床底、沙发、桌子下面零零散散爬了一堆小黑点。
　　梁珺是个近视，这个距离她看不清地上的东西，因此蹲下身细看，随后发现那些是小黑点是指甲盖大小的蟑螂，方才爬在李静静脸上的，就是它们的兄弟姐妹。
　　梁珺小时候跟父母住过很多地方，被大拇指粗的蜈蚣咬过腿、踩死过小臂大小的老鼠、见识过红褐色会飞的大蟑螂、与珍珠奶茶里珍珠差不多样子的蜱虫，对于这么点大的小蟑螂，她完全不放在眼里，安抚完李静静后打算去前台拿个全无敌回来喷一喷。
　　可李静静不放她走，她抓着梁珺的领口，要求立刻回家。
　　梁珺：“你不泡温泉了？”
　　“在这个破地方泡温泉我怕我烂皮肤！”
　　梁珺一想也是，然而她刚要收拾行李回去，陡然愣住了。
　　李静静见她站在那儿不动，也走了过来，大约过了半分钟，李静静颤抖着声音问：“在我衣服里钻来钻去的那个是蟑螂吗？”
　　梁珺想了想，回答：“衣服别要了吧，我给你买新的。”
　　“不行！里面有一条我特别喜欢已经绝版的长裙！”
　　梁珺有些为难：“那怎么办？万一这个行李箱里面有虫卵，家里就彻底完了。”
　　听了这话，李静静瘫坐在椅子上，继而眼圈一红、嘴巴一瘪，小声地抽泣起来：“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啊，被人冤枉收红包就算，想出去散心又发生这么多事！现在泡温泉没戏了，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也不能要了，呜呜呜呜呜……”
　　话匣子一打开，李静静终于崩不住了，她一股脑地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李静静哭的时候，梁珺既没有安慰，也没笑李静静之前装出来的坚强。她只是默默地在一旁递纸，等李静静哭够了，问道：“你被冤枉的事情跟你爸妈说了吗？”
　　李静静摇头：“我不想他们在快退休的年纪还为了我的事情烦心。”
　　“那你硬扛着就不让他们烦心了？”梁珺道，“你爸妈不是我爸妈，他们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可是我……”
　　“别可是了，你要是不想被冤死，还想回去做医生，就赶紧把这事告诉父母，”梁珺说，“等这件事结束了，咱们重新找个地方泡温泉，你的那条裙子一会儿我用开水烫一烫，我就不信100的开水烫不死那些卵。”
　　讲完这些，梁珺起身去烧开水，李静静瞧着她的动作，想说那条裙子不能用开水烫，可看到梁珺风风火火的样子，还是觉得不要说为好。
　　裙子刚烫完，梁珺又烧水把剩下的衣服和行李箱一起烫了，接着她找客房服务要了两个大垃圾袋，把烫过的衣服和行李箱扎好放到了后车厢，准备回去再好好洗洗。
　　一切结束已经过了凌晨五点，梁珺打了个哈欠，去餐厅买了两份早餐和咖啡，随后叫醒趴在电视桌上小憩的李静静，和她简单吃了一顿。
　　李静静胃口不佳，把咖啡喝完后开始纠结怎么跟她爸妈说，梁珺见她又打起了退堂鼓，干脆替她拨了号。
　　李巡同样在吃早饭，等梁珺讲完了，他也吃完了。
　　“李静静在你身边吗？”
　　梁珺：“嗯，她在。”
　　“你开免提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没做那些事。”
　　梁珺：“不用问她，我可以保证她没做过。”
　　“行，”李巡道，“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情况，你们等我信儿吧。”
　　回程的路上，李静静的情绪低落了很多，梁珺知道问题不解决，再多的劝慰也没用，所以上车后就睡着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人到了家，刚进门没多久，李巡打来了电话，他说院方很重视李静静这件事，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而后，李巡说了一件秘密：院方早在前年就打算整治医护人员收红包和回扣的不良行为，两年的时间已经锁定了不少人，这次主要打击的对象正是那几个。
　　李静静：“您的意思是那些匿名举报信其实是在钓鱼？”
　　李巡嗯了一声：“听他们的意思，所有举报信发出来前都是经过医务科负责人和院长的手，而举报你的那封是突然出现的，警察查了IP，发现是境外发送，所以他们推测你是被人有意针对了。”
　　李静静难以置信：“我怎么会被人针对呢？我在最忙最累的急诊科，从来没迟到早退，值班的次数也是科室里最多的，就连……”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李巡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和谁有过争执或者不愉快，医院里的医护、病人及其家属都算在内，想到了赶紧联系医务科，他们好缩小排查的范围。”
　　.
　　李静静在家里苦思冥想了一上午，依旧不知道自己惹了谁，梁珺看她坐立不安，拿出纸笔帮她回忆。
　　在梁珺的帮助下，李静静沉下心慢慢地梳理起来：“我们急诊科确实经常发生摩擦，我也和病人家属吵过几次架，但最近的都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工作方面……我和同事们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大家平日都挺忙的，基本都是打过招呼就各做各的事情，我实在看不出谁会陷害我。”
　　听完她的话，梁珺道：“我觉得是病人的可能性不大。”
　　李静静：“为什么？”
　　“因为你们之前的举报信是从内部传出来的，”梁珺说，“不过不排除被病人听到的可能，但你被举报的那些处方都是很久之前写的，我认为普通病人应该没办法轻易拿到。”
　　李静静眼睛一亮：“那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医院里面的人做的。”
　　“的确，”梁珺点头，“可医院那么多人，万一是几年前的旧怨，一时半会儿肯定想不起来，我觉得你可以向医院要过去和现在的工作人员名单，最好有照片，这样可以根据名字和照片一个个排除。”
　　李静静颔首：“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一小时后，李静静收到了医院五年以来所有人员的名单，名单中有两千多人，其中一部分已经离职，剩下的不是没有照片，就是照片和人对不上。这么一来，李静静和梁珺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愣了大约半分钟，李静静问：“珺珺，我要是没办法做医生了，该怎么办啊？”
　　梁珺：“你如果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学美甲，我们上个月又涨工资了，不比你做医生差。”
　　李静静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行，到时候学会了我们一起合伙开个店。”
　　梁珺笑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特别多，这章是我抽时间写出来的，下一章可能是后天，可能往后推……我也没办法确定
　　85、第85章 
　　梁珺只剩下一天的假期，能帮李静静的时间实在有限，不过她不想放李静静一个人面对，所以把人员名单转发到手机上，打算不忙的时候帮她看看。
　　没了梁珺在身边盯着，独自在家的李静静陷入了胡思乱想中，一开始她觉得这件事不会有下文了，后来认为就算解决了这件事，以后一定还有其他事等着自己，与其在医院吃力不讨好，不如回家做包租婆，反正她不讲究吃穿用度，只要平时注意点不生大病，卡里的拆迁款足够她安稳过到老了。
　　想清楚了的李静静没把这个心思告诉梁珺，之后的几天，梁珺回来了她就装模作样看几眼电脑，等梁珺一走，她立刻躺在床上摆烂。
　　两天后，医院通知李静静回来上班，李静静不太想去，但嘴巴不受她控制地同意了，第二天早上，生物钟又迫使她清醒，李静静只得起床洗漱。
　　到医院没多久，李静静被叫到副院长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李静静愣住了。
　　办公室里做了好几个科室的主任，见到李静静，都笑着和她打招呼，李静静向他们问了声好，然后看向自己科室的主任：“王主任，这是怎么了？”
　　“投诉你的人找到了。”王主任道。
　　李静静：“是谁？”
　　“你还记得之前在急诊科，后来托关系转到口腔科的林森吗？”王主任问，“他听说你也要去口腔科，怕你占了他的位置，就跟他女友讲了，他女友认为不能坐以待毙，便拿那个收费员李静监守自盗的视频做威胁，让她冒充你。”
　　李静静一怔：“我要去口腔科？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他是这么说的，具体从哪里听说的就不知道了，”王主任道，“现在他的女友和同乡已经被带去派出所调查了。”
　　“林森呢？”李静静问。
　　“林森请假了，”坐在王主任身边的一个男人道，“他虽然有造谣传谣的嫌疑，但举报信和污蔑你的事情都不是他做的，医院念在他主动向我坦白了一切，想给他一个处分……”
　　“您的意思是给了处分不再追究了？”李静静看向说话的陈主任，“我被扣了那么大一个锅，这样就算完了？”
　　“我们知道你委屈，可林森确实没有参与，你总不能让他白白受冤吧？”
　　“我冤枉就不要紧，他冤枉就不行？你不能因为他是你手下人就这么双标吧！？”
　　“就是因为你受过冤枉才知道其中的不好受，林森是院里重点关注的高材生，如今他诚心悔过又自领处分，我觉得足够了，你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平白受委屈、被污蔑的不是你，你当然觉得够了，”李静静咬牙瞪着办公室里的众人，“他不走，行，那我走。”
　　言罢转过身，把门摔得震天响。
　　王主任干笑了两声，对副院长道：“年轻人，意气用事，一会儿我好好说说她。”
　　副院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我是她，大概能把这门拆了。”
　　王主任看了眼低着头的口腔科陈主任，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满腔愤怒的李静静一路小跑着回了急诊科，她的出现惹得几个同事侧目，但李静静无暇顾及他们，拿了东西就往大门口走。
　　刚走出急诊大厅，李静静被赶过来的王主任叫住，她梗着脖子扭过脸：“您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上个月工资我也不要了，你们……”
　　“我知道这事儿他们做得不像样，”王主任说，“但你也要考虑一下医院的难处，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林森参与了这件事，保他的陈主任和院长又有关系，我们实在动不得他啊。”
　　“那您的意思是我必须哑巴吃黄连，把这事儿咽下是吗？”
　　“不是哑巴吃黄连，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森他女友为什么把事情全部扛下来？不就是指望着林森以后娶她吗？可你看，这事儿最低也是个行政处罚，按林森那个唯利是图的性格，还会娶她吗？”
　　王主任说完见李静静没动静，又小声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陈主任之所以担保他，不止是因为他是林森的带教老师，还因为他女儿看上林森了。”
　　李静静皱起眉：“他不是知道林森有女友吗？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他女儿愿意，他有什么办法？”王主任叹了一口气，“那个林森挺不简单的，知道老陈女儿腿脚不好，时不时借着看师母的名义去他家献殷勤，现在女儿非他不嫁，老陈只能护着他。”
　　讲完这些，王主任对李静静笑了笑：“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副院长知道你受了委屈，打算替你在内部澄清一下，我这里再给你放两天假，等你心情好点了再回来上班。”
　　李静静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告别王主任，李静静去了美甲店，梁珺这会儿不怎么忙，看到李静静推门进来，赶紧走了过去。
　　李静静一瞧见梁珺脸，鼻子就开始犯酸，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一路上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梁珺见状牵着她的手去了VIP包厢，没了旁人，李静静趴在梁珺的肩头，没有顾忌地哭出了声。
　　包厢里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听到声音的秦芸过来看了眼，见李静静在这儿，递了两包餐巾纸给梁珺。
　　梁珺用口型说了声谢谢，秦芸点了下头，而后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李静静终于哭够了，她抽了两张纸擤鼻涕，接着痛骂起林森和保他的陈主任，说他们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厚颜无耻，骂到最后口渴了，让梁珺帮她倒杯水。
　　等她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梁珺问她：“这事儿你就这么忍下来了？”
　　李静静怒道：“你以为我想忍啊！我这是不得不忍！”
　　梁珺哦了一声：“那不忍了，你一会儿回去把辞职信写了，明天我替你交给主任。”
　　李静静闻言表情变了变：“那啥……”
　　“别那啥了，”梁珺阴沉着脸道，“你们医院这么不向着你，还有什么待下去的必要吗？算了，你现在就写！我下班就给他们送过去！”
　　“珺珺，你别激动，”李静静伸手摸摸她的后背，“其实我能感觉到主任是站我这里的，而且副院长也发信息安慰过我了，我觉得……我可以等等看，说不定林森真的会遭报应呢。”
　　梁珺喘了一口粗气：“静静，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做医生？”
　　“当然是救死扶伤了。”
　　“那经过这件事以后呢？想法变了吗？”
　　李静静果断摇头：“没有，我永远不会改变我学医的初衷。哪怕林森这时候被女友砍到命悬一线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他的。”
　　梁珺忽略李静静话里夹带的私货，捧起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接着亲了她一口：“真棒，不愧是我梁珺的女朋友，就是比旁人深明大义。”
　　见她不生气了，李静静也高兴起来，她拍着胸脯道：“那是，其他人哪有我这么能屈能伸！”
　　下午六点左右，送走了店里最后一位客人，梁珺转头看向正在扫地的李静静：“走吧，回家了。”
　　李静静应了一声，把扫把、簸箕放到原位，然后拿着车钥匙和梁珺一起走进换衣间。
　　“珺珺，我觉得我就是之前太顺了，所以才这样耐不住性子。”
　　梁珺：“你之前很顺吗？”
　　“除了感情方面，工作和学习都挺顺利的，”李静静说，“我决定把脾气改一改，做个让别人看不出深浅的笑面虎，就和我们院长一样。”
　　梁珺没跟上李静静的脑回路，但能看出她想通了，于是点点头道：“挺好的，我支持你。”
　　.
　　李静静两天后正式回医院工作，急诊科的同事看到她回来，都挺淡定的，直到夜里没人的时候，坐在李静静前面的同事回过头说了些最近的情况。
　　他说李静静被冤枉的那件事打乱了整个科室的排班，彼时无论是有事的还是休假的，都必须回来加班，一周下来，急诊科的医生都憋着火，打算等林森回来以后为李静静出口恶气。
　　李静静有些受宠若惊：“不用麻烦大家，我没事的。”
　　“不麻烦，不麻烦，”同事摆摆手，“我们已经商量了好几个方案，准备让林森也过一过我们前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的日子！”
　　李静静：“……”
　　一周以后，林森回来了，回来的当天被副院长叫到办公室向李静静当面道歉，李静静即使再不想看到这人，可还是在副院长面前，接受了他的道歉。
　　急诊科的人听说林森回来了以后，立刻开启了方案，之后不论林森想做什么，总能遇见麻烦，比如找不到停车位，饭吃到一半凭空出现半只蟑螂等等。
　　林森不傻，知道自己这是惹了众怒，隔天带着零食和奶茶去急诊科请罪。
　　可急诊科的众人哪里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摆平的，任由林森如何伏低做小，就是没一个人搭理他的，最后还是主任现身替他解的围。
　　晚上回去，李静静绘声绘色地向梁珺描述了白天的情况：“林森当时脸都绿了，我估计如果主任不出现，他能尴尬死！”
　　梁珺听完点评道：“想不到你们急诊科的人还挺护犊子。”
　　“他们不是护犊子，他们是不想我辞职，特意做给我看的，”李静静道，“假如是个新人被冤枉走了，他们说不定还挺高兴呢。”
　　梁珺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失落，想要换个话题，可刚说了一个字，放在卧室的手机响了，于是她让李静静赶紧吃饭，自己起身去拿手机。
　　大约过了五分钟，梁珺走了出来。李静静觉察她脸色不太好，蹙眉问道：“怎么了？”
　　“我……”梁珺吞了吞口水，“我妈快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抽空写的，梁母的单元结束也就大结局啦，大家做个准备哈，下一章可能是周五，可能不是，看情况，太忙了最近
　　86、第86章 
　　梁母名叫孙俊，二十不到的年纪就跟了梁父，一生生了三个孩子，中间的二儿子没保住，现在只剩下老大梁珺和老三梁宁。
　　孙俊是七五年生人，家里有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妹妹，虽说平日里父母疼爱小女儿多些，但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差，初中毕业后，家里把她安排进了汽车厂上班，就是在那里，孙俊遇见了梁父梁庆凌。
　　梁庆凌的父亲有红色背景，据说他参加过战争，改过名字，好像连姓都改过。
　　有这么个牛轰轰的老爸，梁庆凌前半辈子过得顺风顺水，直到他爸因为肺癌过世，他尝到了人走茶凉和人情冷暖，这才开始另谋生计。
　　他遇到孙俊的时候已经四十出头了，那会儿是厂里的维修工，因为模样不错，明里暗里给他送秋波的人不少，孙俊在其中最年轻，但长相也最土气，梁庆凌对她的感觉一般，两个人好上是有一次梁庆凌生病，没人照顾，孙俊去宿舍看他，两个人一来二回才确定了关系。
　　梁庆凌年轻的时候过得太好，年纪大了以后也不愿意在吃的方面将就，哪怕梁珺没钱交学费，他每周雷打不动的必须买上半只烤鸭或盐水鸭搭酒。
　　在小时候梁珺的心里，梁庆凌对她还是挺好的，但长大了再想想，她发现她爸和她妈是一路货色，只是通常唱红脸的是她妈，对她动手的也是她妈，所以梁珺一直以来都恨孙俊多些。
　　今年是梁庆凌过世的第十一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即使心里还有恨意，如今也淡了不少，不过这天乍一听到孙俊快死了的消息，梁珺还是有些心慌。
　　给她打电话的是秦芸，当初孙俊来美甲店找梁珺，秦芸为了打发她走，给了自己的副卡号码，孙俊拿了号码以后打过几次，每次都被秦芸搪塞了过去，后来她就不再打了。这回是梁宁联系的秦芸，当时秦芸听他自报了家门，刚按了录音键还没开口，便听梁宁恶声恶气地说：“我妈快死了，如果梁珺还认这个家，就赶紧来第一人民医院看看妈！”
　　说完也不等秦芸出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芸觉得人命关天的事情必须赶紧告知梁珺，所以把录音转发给了她，梁珺又将录音放给李静静听。
　　李静静：“她现在住在我们医院？”
　　“市里的三甲医院就这么一家，应该是的。”
　　“得的什么病？住在住院部的哪一层？”
　　梁珺摇头：“秦芸没说。”
　　“那看来不是什么大病，”李静静道，“要真的不行了，他还会用这个口气跟你说话？”
　　“他们一直以来都这么对我，习惯了，”梁珺戳了戳面前的米饭，“你觉得我要去看看吗？”
　　“他既没说楼层，也没说什么病，你怎么看？去哪儿看？”
　　梁珺点点头：“也是，那我暂时不管她了。”
　　李静静嗯了一声，随后道：“明天我帮你查查看，要是查到了，再告诉你。”
　　梁珺：“好。”
　　.
　　孙俊的名字比较大众化，李静静问了住院部的好几个护士，找到了三个同名同姓的病人。
　　晚上下班，李静静拿着病房号一家一家地找，最后在血液科的住院楼层找到了梁母。
　　梁母刚入院一天，很多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不过根据现有的结果来看，孙俊应该是急性髓系白血病。
　　这个病有遗传的可能，李静静得知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梁珺会不会受到影响，随后，她开始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梁珺。
　　纠结了一路，李静静决定等孙俊的所有检查报告出来了再说。
　　孙俊入院的第三天，骨髓穿刺的结果出来了，确定她患有急性髓系白血病，现阶段需要继续住院进行诱导治疗。
　　李静静当天就联系了梁珺，梁珺那时在上班，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愣了几秒，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等忙完了向秦芸请了假。
　　梁珺和李静静在住院部的大厅汇合，血液科的病房在十五层，两个人坐电梯直达，可到了护士站，梁珺却停下了。
　　“我忘记买东西了，”梁珺说，“我去路边买点水果和花吧。”
　　“要我陪你吗？”李静静问。
　　梁珺摇头：“你先去忙吧，一会儿买好了我自己过来。”
　　“没事，我是用吃晚饭时间出来的，没影响工作，”李静静趁着没人注意，用小拇指勾了勾梁珺的食指，“你就让我陪你去吧。”
　　梁珺一听更不愿意了：“你今天要值大夜班，怎么能不吃东西？”
　　李静静：“我抽屉里放了饼干和面包，饿了垫一垫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赶紧去吃饭，我自己去买东西。”
　　讲完见李静静一脸不情愿，梁珺哄道：“你去吃饭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手把手教我。”
　　“我怕你被他们欺负，”李静静晃晃她的手，“按照那人的脾气秉性，肯定和病友编排了不少你的事情，到时候她联合别人说你，你肯定会吃亏的。”
　　“他们要是说我，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和他们起正面冲突行不行？”梁珺说着推她进了电梯，“你放心吧，做了这么久的服务行业了，我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李静静听完还是不愿意让梁珺一个人去见她妈，但今天梁珺异常执拗，她见梁珺要生气了，这才同意去食堂吃饭。
　　等李静静的身影消失拐角，梁珺转身回了住院部十五楼。
　　根据李静静问来的病房号，梁珺很顺利地找到孙俊的床位，但她没有进去，只是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看了孙俊背影一会儿，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静静是第二天睡醒才知道梁珺没去见孙俊，她问梁珺为什么不进去，梁珺说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我还是很恨她，”梁珺说，“我怕我见到她以后会心软，所以晓得她没死就行了。”
　　李静静思忖了片刻，问她：“那你以后还准备见她吗？”
　　“再说吧，”梁珺道，“如果她缺钱，我可以象征性地给一点，要是她不行了，又愿意见我，我就去见她最后一面，至于其他的，我帮不了也不想帮。”
　　明白梁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本来就没打算劝她的李静静更加不会再提孙俊的事情了，往后几天，她开始不停催促梁珺去她妈的医院做全身检查。
　　梁珺觉得李静静太大惊小怪，做个检查何必跑那么远，可她也清楚李静静的担忧，所以休了两天假，去了上海一趟。
　　刚出了高铁站，梁珺就看到冲自己疯狂挥手的江娜。
　　这是梁珺第一次一个人和江娜见面，上了车以后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江娜见她不自在，找话题和她聊了一路。
　　江娜很健谈，梁珺觉得李静静咋咋唬唬的脾气和她很像，谁知江娜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李静静只是继承自己一半的相貌，剩下的无论是性格还是心思都和李巡差不离。
　　讲完这句话，车子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等电梯时，江娜对梁珺道：“静静怕她爸为难你，所以让我带你做检查，到时候你跟我走就行，咱们争取今天上午把需要空腹的检查全部做完。”
　　梁珺点点头。
　　“其实静静想多了，她爸这人虽然脑筋比较多，但对事不对人，他既然默许你俩的事了，就不会从中作梗拆散你们。”
　　说完她又道：“我估计今天做不完那么多检查，今晚你先睡静静的房间，明天下午结束了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再送你去高铁站。”
　　梁珺乖巧地嗯了一声：“好。”
　　.
　　李静静不愧是专业的，她给梁珺准备的检查项目满满两页纸，要不是有江娜在场，梁珺怕是一周都检查不完。
　　下午六点多，江娜问梁珺晚饭想吃什么。梁珺今天起得早，现下又有些晕车难受，实在是没什么胃口。江娜知道后，点了两份凉面的外卖。
　　吃完了面，江娜看她困了，指了洗手间的方向让梁珺去洗澡，自己则把李静静的床铺整理了一下。
　　等梁珺出来，江娜道：“静静她爸今天不回来，你安心睡吧。”
　　梁珺看向她：“您要出去吗？”
　　江娜笑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守着你。”
　　梁珺闹了个大红脸：“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要有事出去，我可以去宾馆睡的。”
　　“有家不睡干嘛去宾馆睡？”江娜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睡你的，我没事要做。”
　　言罢转身走了出去。
　　她出去没多久，李静静的电话打了过来。
　　今天上午，李静静给江娜打了不下十个电话询问检查的情况，江娜被她烦得不行，中午就把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李静静这会儿只能给梁珺打电话了。
　　梁珺接听后简单说了些下午的检查项目，李静静听着听着感觉她声音怪怪的，问她怎么了，梁珺打了个哈欠说她困了。
　　“那你睡吧，”李静静说，“睡醒了我跟你说个事。”
　　她这么一讲，梁珺的瞌睡虫立马跑了一半：“什么事？是我妈那里……”
　　“她那儿没事，我要讲的是我和你的事。”李静静道。
　　梁珺哦了一声，睡意再一次卷土重来：“事情重要吗？”
　　“不重要，”李静静说，“至少没你睡觉这事儿重要。”
　　梁珺勾了下唇角：“那我不听了。”
　　“不行，必须听，”李静静轻声说，“睡吧，睡醒了我再告诉你。”
　　梁珺点了点头，躺下以后将手机放在枕头边，接着对李静静道了一句晚安，继而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忙到我申请了辞职，但被老板驳回了……
　　很烦，我最近最多保证一周更两章，对不住大家了。
　　87、第87章 
　　梁珺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她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想要闻闻房间里李静静的味道。
　　但可能是她很久没睡过这个房间了，床铺上属于李静静的味道变得很淡。已经清醒的梁珺忽然没了安全感，于是摸出手机给李静静发了一条微信。
　　李静静正在看书，听到手机响立刻点开查看，见是梁珺发来的，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不继续睡了？”李静静小声问她。
　　“睡了快十个小时，睡够了，”梁珺说，“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啊，对，”李静静笑了一声，“我床底下有个木头箱子，你看看在不在。”
　　几秒钟后，梁珺道：“在，要拖出来吗？”
　　“嗯，拖出来，”李静静说，“密码是949494，你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梁珺擦了擦箱子上的灰，随后根据李静静所说的密码，打开了木头箱子上的挂锁。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梁珺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
　　“这是咱俩的回忆，”李静静道，“箱子是我爸准备的，密码锁是我妈买的，里面的东西是我和你的。”
　　梁珺闻声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当看到熟悉的字时，她眼眶开始发热。
　　另一头的李静静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没有出声打断她。
　　“你还留着这个啊，”梁珺拿起很多年前自己裁的那块硬纸板，“‘那天语文课上，老师问他们喜欢夏天的什么。是虫鸣；是蛙叫；还是暖风……我喜欢夏天的裙摆、马尾、嬉笑、打闹、花露水、以及总是发出清脆声响的小银镯。’”
　　读完这首小诗，梁珺发现了夹在硬纸板中间的那对小银镯。
　　“你……”
　　“银镯我早就戴不上了，本来我妈想送人的，但我觉得这对手镯对我们有特殊意义，所以就和你写的诗放在一起了。”
　　“这诗写得不好，”梁珺按住发红的眼角，“没有平仄韵律，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太俗了。”
　　“不要这么说，我觉得你写得特别好，”李静静说着顿了一下，“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梁珺：“什么事？”
　　“你还记得小学时候的丁老师吗？”
　　梁珺嗯了一声：“有点印象。”
　　“那回的少儿诗歌比赛，他把你写的那首《童年》改了几个字，拿去参赛了，之后评了个二等奖，还登了报纸。”
　　梁珺一怔：“他不是说超出时间了吗？”
　　“估计是骗你的，”李静静道，“本来我也不知道，是梁燕老师说的，当时我想告诉你来着，可她让我不要讲，因为讲出来也没用了。”
　　梁珺恍惚了几秒，同意道：“也是，快二十年了，确实没用了。”
　　李静静听出她声音不太对，知道这个时间说这个不太好，因此换了个话题：“梁老师之前还提起你呢，说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我几年前在路上见过她一次，”梁珺说，“但我那时候太……总之没敢叫她。”
　　李静静闻言立刻道：“不如等你回来我们约她见一面吧，她换了好几所学校，现在是小学的体育老师，每天就上一两节课，时间很宽裕的。”
　　梁珺有些奇怪：“她之前不是数学老师吗？为什么教体育了？”
　　“她在银家湾小学的时候是无证教学，后来学校不是合并了嘛，要求每个老师都有资格证，可她去考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着急上岗，就考了个体育教师资格证。工资不怎么高，但胜在轻松没压力，空闲时间还能照顾照顾儿子。”
　　梁珺：“她有儿子了？”
　　“她儿子都快十六了，现在青春期满脸痘痘，隔三差五问我能不能挤，挤了会不会得脑膜炎，吃什么东西可以好得快，我被他烦够呛。”
　　李静静和熟人说话的时候会带点口音，腔调软软糯糯的，梁珺非常喜欢，一时间竟听愣了神。
　　李静静讲完见梁珺没有动静，以为她不感兴趣，便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概下午五六点吧。”
　　“为什么呀？”李静静算了下时间，“你中午十二点二十上车，三点前就能到家了啊。”
　　“叔叔阿姨约我今天下午吃饭，他们……”
　　李静静一听急了：“约你吃饭？什么时候？在哪家饭店？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她这么激动，梁珺赶忙道：“还不知道呢，估计就是简单小聚一下吧。”
　　“小聚什么小聚啊，这肯定是鸿门宴！”李静静压着声音怒道，“我告诉你啊，今天上午做完检查就赶紧回来，别和他们吃饭了。”
　　“不行，”梁珺直接拒绝，“你爸妈特意邀请我的，我怎么能不去？”
　　“他们……”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可咱们已经在一起快半年了，他们要是想做什么早做了，何必等到这时候呢？”
　　“你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爸有多阴，我怕你一个不留神就着了他的道了。”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也是个有选择权的成人，就算他说了什么，我们不做不就行了？”梁珺道，“你放宽心，不会有事的，好好在家等我回来，请你和梁老师吃饭行不行？”
　　李静静撇了一下嘴，应道：“行，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
　　第二天的检查项目做得很快，中午十一点左右，江娜开车带着梁珺去了餐厅。
　　进入包厢以后，梁珺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李巡，她压下心里的慌乱，把买的钢笔双手递给他。
　　李巡笑着接过，然后招呼梁珺坐在自己身边。
　　“这是家宴，小梁你不用紧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梁珺点点头，拿过菜单点了一荤一素，她点完以后，李巡和江娜又各点了一些。
　　等菜的期间，李巡问了问李静静和梁珺最近的生活和工作，梁珺挑了些有意思地说了说，李巡认真听着，刚要开口回应几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着三道凉菜进来，她好奇地看了正对着手机大眼瞪小眼的梁珺、李巡、江娜三人一眼，而后一头雾水地走出了包厢。
　　门一被关上，李巡马上皱眉看向手机里的女儿：“你这是做什么？”
　　李静静举起手里的水果：“陪你们一起吃饭啊。”
　　江娜用手遮住上扬的嘴角：“你午饭就吃这个？”
　　“可不嘛，”李静静满脸愁容地叹了一口气，“珺珺不在家，我就只能吃这种冰冰凉的东西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点外卖吃，”李巡丝毫不给女儿面子，“担心我欺负小梁就直说，别搞拐弯抹角那一套。”
　　李静静眼睛一瞪：“我不是担心你欺负珺珺，我是担心你打她。”
　　李巡：“……”
　　李巡：“你有空回来一趟，我给你看看脑子。”
　　李静静呲牙：“我们医院有神经外科，也有神经内科，就不劳您大驾了。”
　　父女俩你来我往斗嘴了好几个回合，等菜全部上齐了还没停下。
　　梁珺几次想要打断他们，但都插不进去，最后也不管了，和江娜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他们父女俩维系感情的方式就是吵架，以后遇到了别管，等他们吵完就好了。”
　　梁珺点点头：“好，下次我绝对不会管了。”
　　江娜和梁珺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巡父女的话题转到了医学方面，梁珺听不懂，但江娜听得懂，于是没一会儿，江娜也放下碗筷过去了。
　　一家三口说了十来分钟，猛地记起来还有梁珺这么个人，是以赶忙转过头道歉。
　　梁珺正在刷微博，发觉视线后抬头对他们笑了笑：“没关系，你们聊你们的。”
　　江娜见她不像是客气的样子，扭过脸继续说他们的。
　　四十分钟后，谈话因为李巡的手机没电中止，给手机充电的时候，李巡用肉汤泡了一碗饭填肚子，吃完以后对梁珺道了个歉，说他这回主次不分，下次一定请梁珺吃饭补回来。
　　离开餐厅时已经过了一点，被江娜送到高铁站后，梁珺买了最近的一班动车票。两小时左右，梁珺走出站台，她刚要给李静静打电话，就看到前方对自己招手的她。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李静静接过梁珺的包和外套，将冰箱里切好的哈密瓜端给她。
　　梁珺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口瓜，然后对李静静说：“检查报告要两天后才出来，叔叔和阿姨说他们先帮我拿着，看过以后再打电话告诉我具体情况。”
　　李静静颔首：“好，我过两天催他。”
　　“别催，有问题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了。”
　　李静静：“那行，我等他们联系我。”
　　两天后的上午，李巡打来电话，他说梁珺的检查报告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轻度脂肪肝外，卵巢、内分泌和皮肤方面都有问题，现阶段有必要去医院做一下过敏原检测。
　　李静静听后当天下午就带着梁珺去医院排查过敏源了，由于过敏原检测比较复杂，当天拿不到报告，于是做完检查以后，两个人去血液科的住院房看了看孙俊，接着去医院旁边的麻辣烫店吃了一碗麻辣烫。
　　“今天夜里可能要下雨，回去以后提醒我把厚衣服拿出来。”
　　李静静点点头：“还要提醒兰姨拿衣服，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冻。”
　　“好，”梁珺说着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上海的天气，“上海那边也要降温，你顺便跟你爸妈说一下。”
　　“我不说，”李静静冲她挤挤眼睛，“你去说，正好在我爸妈面前刷刷好感度。”
　　“行，”梁珺学着她的样子也挤挤眼睛，“我多刷刷好感度，争取让他们认我做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抽空写了一章
　　88、第88章 
　　通知完所有长辈添衣以后，梁珺和李静静打算回家，坐上车后，李静静问梁珺回去有没有事情做，梁珺摇头说没有，于是李静静提议去电影院看看电影。
　　医院不远处的八佰伴就有一家电影院，两个人上到顶楼，在手机上挑了半个多小时，却没找到一部感兴趣的新电影。
　　几步开外的营业员见她们有要走的意思，赶忙过来推荐了几部影院推出的怀旧系列电影。
　　梁珺大致扫了扫，选了一部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
　　付了钱、拿了票，进影厅时李静静拽了拽梁珺的衣袖：“我记得上个星期刚在家看的《大话西游》啊。”
　　“你没发现这家电影院里没几个客人吗？”梁珺道。
　　李静静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再看一遍吧。”
　　.
　　梁珺的过敏原检测报告是李静静拿的，她拿到以后站在机器旁边看了看，看完抬头发现了身旁正在等报告的梁宁。
　　李静静盯着他看了眼，提醒道：“把口罩戴戴好。”
　　见说这话的是个医生，梁宁讪笑着把挂在左耳的口罩戴了起来。李静静斜了他一眼，拿着报告回了急诊大厅。
　　梁珺的报告里对鱼过敏，但据李静静所知，梁珺不是对所有鱼过敏，目前所吃的鱼中，好像只有吃鲈鱼的时候会起汗疱疹。
　　思及此，趁着皮肤科门诊午休的时间，李静静去找了当初给梁珺开单检查的医生，将症状和治疗方案问清楚后，决定后天休息时把家里所有让梁珺过敏的东西丢掉。
　　后天早上，李静静一起床就开始大扫除，梁珺想帮忙，但被她以屋尘过敏为由赶到了楼上。
　　兰姨正在做午饭，听到开门的动静出来瞅了眼，见是梁珺，让她过来帮忙择菜。
　　“静静说你过敏报告出来了，让我以后做菜少买鱼和牛肉。”
　　梁珺：“别理她，我没那么娇气，你们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少买。”
　　兰姨嗯了一声：“听说你们晚上要请老师吃饭？”
　　“对，那老师是我们的小学老师，和静静还有些亲戚关系，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想着今晚聚一聚。”
　　“挺好的，”兰姨点点头，“你朋友和亲人少，能和从前的人联系上是件好事。”
　　听到她的话，梁珺记起来兰姨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她抿了抿嘴，说：“你前天不是说想吃轻乳酪蛋糕吗？晚上我给你买了送过来好不好？”
　　兰姨眼睛一亮，接着有些担忧地说：“可静静说我血糖高，不能吃这些东西的。”
　　“你是血糖偏高，又不是糖尿病，”梁珺道，“再说我给你买的是赤藓糖醇蛋糕，少吃点绝对没有事。”
　　兰姨听后又高兴起来：“那你买一块就行，我怕吃不完摆不住。”
　　“好。”
　　上午十一点出头，在家收拾东西的李静静接到梁珺叫她上楼吃饭的电话。
　　摁了指纹进了门，李静静察觉气氛怪怪的，她问梁珺怎么了，梁珺摇摇头说没事，等吃完了饭，她才把蛋糕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静静自然是不同意的，梁珺和她据理力争了好久，她终于同意让兰姨吃半块。
　　中午吃过饭，兰姨上床午休，李静静留下收拾餐桌和碗筷，被勒令不许碰洗洁精的梁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侧脸，说道：“我原先不想把蛋糕的事情告诉你的。”
　　“那你怎么又说了？”
　　“因为我不想骗你，”梁珺道，“恋人之间可以有秘密，但绝对不是这种关乎身体健康的，你说对不？”
　　李静静扬起嘴角，抬头对梁珺道：“对。”
　　.
　　约梁老师吃饭的餐馆是梁珺订的，位置很好找，菜量大碗，味道也不错，很适合亲友小聚。
　　她们早了半小时出发，想着给先把乳酪蛋糕买了送回来，谁知道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路边蹲了个小女孩，梁珺瞧她裤子上都是干掉的泥，脸上又有泪痕，担心她是走丢的，于是让李静静先去买蛋糕，自己留下等警察。
　　李静静不肯，她给兰姨和梁老师分别打了个电话，然后去马路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杯热的椰果奶茶给小女孩。
　　确认奶茶是给自己的，小女孩昂起小脸怯生生地对李静静说了声谢谢，接着才小心接过。
　　警察十分钟左右到的现场，梁珺上前说了大致的情况，告诉他们小女孩不记得家的位置，也不知道父母的电话，问了周围几家商铺，都说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警察对梁珺和李静静道了声谢，领着小女孩找家长前留了梁珺的号码，说找到父母以后会联系她。
　　这一折腾下来，她们晚到了十几分钟，到包厢的时候，梁老师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一看到她们，梁老师立即站起身，李静静笑了笑正要向她问好，就见梁老师掠过自己，一巴掌拍在了梁珺的肩膀上。
　　李静静吓了一跳，她刚打算过去隔开两人，却听梁老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梁珺：“你这么多年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从没回学校找过我？！”
　　梁珺被梁老师打懵了，双膝一软差点跪下来，李静静看见这幅场景，赶忙上前扶起她，梁老师也被梁珺的反应惊到了，她握住梁珺胳膊，不让她的膝盖着地。
　　两分钟后，三个人坐了下来，梁老师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问梁珺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现在在哪里上班，有没有结婚。
　　梁珺知道李静静这些年没怎么在梁老师面前提过自己，所以对于这些问题是有问必答，不过在结婚这方面她含糊了一下，说自己是不婚不育一族，现在有个稳定的对象。
　　梁老师听后有些感慨，她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结婚生子，现在家里那只“神兽”成绩不咋样，捣蛋是一绝，她每天都很头疼。
　　梁珺闻言和梁老师讨论起了孩子的教育问题，她们说话的时候，李静静在一旁默默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听到梁老师说：“小梁，你看我们是同姓，不如我认你做干女儿吧？”
　　“不行！”李静静抢在梁珺前面开口，“你要是认她做干女儿，我辈分不就比她大了吗？”
　　“辈分这东西哪有那么多说法，你们各论各的就是了。”
　　“不行不行不行，”李静静头摇得像拨浪鼓，“梁珺已经有干妈了，你还是安稳做她的老师吧。”
　　梁老师狐疑地望向梁珺：“她说的是真的？”
　　梁珺点头：“今年过年认了我闺蜜的妈妈做干妈了。”
　　梁老师失望地啧了一声：“那可惜了，你小时候我就想认你做我干女儿来着，结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没认成。”
　　听了这话，李静静来了些兴趣：“你什么时候想认她的？”
　　“二三年级的时候，”梁老师伸手比了个高度，“当时她那么点大，跟个小萝卜头似的，我看着可怜，想着有个由头多照顾她一些，但是那会儿我年纪轻、脸皮薄，没好意思向她爸妈开口，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唉，早知道她爸妈那么对她，我就……”
　　梁老师没继续往下说，但梁珺和李静静都明白她的意思，担心再这么说下去梁老师又要掉眼泪，李静静急忙换了个话题，问起学校的事情。
　　梁老师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分散，对她俩吐槽起学校的学生和同事。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把梁老师送到家门口时她怎么都不肯下车，最后是梁珺答应过几天休息陪她逛街，才把梁老师哄上了楼。
　　回去的路上，梁珺问李静静：“我怎么记得梁老师的辈分比你大？”
　　“我小时候也这么以为的，”李静静说，“后来我妈告诉我，按照辈分来算，梁老师应该叫我小姑姑。”
　　“你的意思是梁老师之前一直在骗你？”
　　李静静颔首：“对，你别看她这么热心肠，其实和我爸一样可鸡贼了，小时候我被她骗过不少回。”
　　听了这句话，梁珺脑海里浮现出梁老师诳骗李静静叫她阿姨的场景，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静静瞥了梁珺一眼，正要问她笑什么，耳边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电话是警察打过来的，他说小女孩的确是离家出走，他们已经联系过她父母，几分钟前被家长接回去了。
　　“能问一下她离家出走的原因吗？”
　　“好像是因为二胎，”警察说，“她妈妈没说太清楚，家事我们也不好多问，所以教育了几句就放她们离开了。”
　　梁珺道了声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李静静见她神情有些黯淡，捏了下她的腮帮子。
　　“想什么呢？”
　　“我想到自己了，”梁珺说，“小时候我也很喜欢离家出走，但每次……”
　　“没人喜欢离家出走，”李静静道，“别胡思乱想了，你赶紧给蛋糕店打个电话，问问赤藓糖醇的轻乳酪蛋糕还有没有。”
　　经她这么一提醒，梁珺连忙拿出手机联系蛋糕店，接线的营业员说店里还有最后一块轻乳酪，问她们什么时候来，得知十分钟左右到，表示会把这块留给她。
　　买到了蛋糕，梁珺心也定了，她抱着打包袋给兰姨发微信，告诉她蛋糕买到了。
　　兰姨这会儿还没睡，收到信息后很快回复了一段语音过来，她说她已经刷过牙了，让梁珺和李静静把蛋糕带回去吃。
　　“我怎么觉着兰姨的声音挺遗憾的？”
　　“应该是想吃不好意思说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就给她送过去，大不了吃完了我帮她刷牙。”
　　梁珺有点想笑：“那你帮她刷牙，我来喂她吃蛋糕。”
　　李静静：“行，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每天累到死，妈耶……
　　89、第89章 
　　兰姨不知道她们已经上楼了，给梁珺发完信息以后正要关灯睡觉，突然想起来门没反锁，于是起床去锁门。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门内外三个人都被对方吓得不轻，李静静直接拉着梁珺窜到了旁边邻居家门口。
　　兰姨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问：“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梁珺给她看手里的盒子：“给你送蛋糕来的。”
　　兰姨哎呀一声：“太晚了，还吃什么蛋糕啊，你们赶紧回去，我……”
　　她话还没说完，梁珺便笑嘻嘻地进了屋，兰姨拿她没办法，只能一脸为难地看向李静静：“我真的不想吃东西了。”
　　李静静知道她是怕自己念叨，因而笑着说：“现在还不到十点，是可以吃小半块的，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吃，我可以和珺珺回去。”
　　听李静静这么说，兰姨急忙拉她进了家门：“那我就少吃一点吧。”
　　兰姨最后吃了小半块轻乳酪蛋糕，吃完了心情特别好，和梁珺说了很久的话才在李静静地提醒下去卫生间刷了牙，出来时听梁珺讲今晚她会和李静静一起陪她。
　　梁珺每周会有两次留下陪自己睡觉，兰姨不觉得奇怪，但李静静还是第一次留宿，所以兰姨疑惑地问她：“你明天不上班吗？”
　　“早起五分钟就行了，”李静静说着拿出放在柜子上的血压计，对梁珺道，“我给兰姨量血压，你去洗澡。”
　　梁珺点点头，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
　　她走后，兰姨迫不及待地问李静静：“这顿饭吃得怎么样？小梁没有生气吧？”
　　“应该是有点伤心，但肯定没生气。”李静静说。
　　“那就好，那就好，”兰姨吐出一口气，“从听说你们要和之前的老师吃饭起，我就一直担心她会犯病。”
　　“她病情控制的还算得当，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再严重下去了，”李静静看了眼血压计上面的数字，对她道，“放心吧，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和珺珺有事的。”
　　兰姨闻言拍拍她的手背：“有我和小梁在，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
　　自打和梁珺重新联系上，梁燕总会想起自己亏欠梁珺的事情。
　　她的愧疚感主要来源于当年李静静把学费交给了自己，可她当时孕吐反应太严重，没有时间顾及梁珺的事情，因此害得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虽说梁珺和李静静从没怪过她什么，但梁燕心里仍是过意不去，这段时间总是想方设法弥补梁珺。只是梁珺如今什么都不缺，梁燕思前想后了好些天，依旧不知道该为她做些什么。
　　梁珺知道她的心思后让她不要多想，然而她越表现的无所谓，梁老师越是浑身不得劲，梁珺瞧她那个样子，回去和李静静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和梁老师约饭的时候，问她认不认识初中时候教过自己的杨老师。
　　梁燕离开那所学校好几年了，但对梁珺提到的杨老师有些印象。
　　“我记得我走之前那个杨老师出了场车祸。”
　　梁珺一惊：“车祸？严重吗？”
　　“腿骨折了，回家休息了很久，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梁燕说，“你要是想找他，我可以帮你问问他的近况。”
　　梁珺忙不迭地应道：“好，谢谢。”
　　梁燕的行动力很快，第二天她就打来电话说杨老师还在现在的学校，不过因为受伤和年纪大的缘故，早就不是班主任了，如今他教的是初一一班和初一三班的英语。
　　“说来也巧，我联系的那个同事和他的办公室门对门，她特意拍了这一周杨老师的排班给我，我一会儿发给你看看。”
　　梁珺道了声谢，挂断电话点开排班表看了看，确定时间后和徒弟调了个班，周五那天提着花和果篮去了母校。
　　她到地方的时候学校正在上最后一堂课，校园里除了讲课的声音，就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梁珺驻足在校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继而拿出证件去传达室登记。
　　学校的改变不大，根据脑海里的记忆，梁珺绕过教学楼后面的塑胶跑道，穿过小花园走到了初一老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四个老师，梁珺透过窗玻璃找到了杨老师的位子，深吸了两口气后敲门走了进去。
　　杨老师正在备课，梁珺走到他面前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觉得眼生后又低头忙自己的，直到梁珺叫了声杨老师，他才知道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十几年没见，杨老师已经不太记得梁珺的样子了，但一听到她的名字，立刻想起来她是谁。
　　看到曾经的学生还挂念着自己，杨老师十分感动，不过因为一会儿要去班上布置作业，杨老师只和梁珺说了一会儿话就互相告了别。
　　离开学校的梁珺心情轻松不少，到家后，她给上班的李静静发了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大市口的火锅店吃火锅。
　　她前脚刚发出去，后脚秦芸的微信就过来了，梁珺以为店里出了什么事，赶紧点开，谁知秦芸发来的是一段梁宁的录音。
　　梁宁的口气依旧不好，但这次说话不再是没头没尾的，他让秦芸把自己的号码发给梁珺，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梁珺说。
　　梁珺把这段录音听了两遍，然后让秦芸把梁宁的号码发过来。
　　拿到号码梁珺没着急打过去，她先是打车去大市口与下班了的李静静吃了顿火锅，回到家才把录音放给李静静听。
　　李静静听完问梁珺怎么想的，梁珺说她的想法和之前一样：钱可以给一点，别的她不会管。
　　李静静闻言想了想，说：“他们也许不缺钱。”
　　梁珺看向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听说了点，不过不一定是真的，”李静静道，“血液科病房的护士昨天告诉我，你老家的房子前年拆迁了，据你妈透露给病友的消息，貌似赔了不少钱。”
　　说完之后李静静盯着梁珺的脸，生怕她会发火，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梁珺很淡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挺好的，省钱了。”
　　见她这个态度，李静静安下了心，她牵起梁珺的手，对她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他们。”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李静静和梁珺拎着果篮和鲜花去了血液科的住院楼。
　　她们到的时候孙俊正在吃早饭，病床边坐着梁宁和一个女孩，梁珺猜那女孩应该是梁宁的女朋友。
　　梁珺是摘了口罩进去的，起初孙俊和梁宁没认出来她，直到梁珺报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才反应过来。
　　孙俊黑着脸望向梁宁：“你叫她来的？”
　　梁宁皱起眉瞪着梁珺：“我不是让你给我打电话吗？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梁珺冷漠地瞥他一眼，将手里的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尾以后径直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梁珺听到孙俊让梁宁把自己买的东西丢出去。
　　梁珺看着身边的李静静，对她自嘲地一笑，接着与她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刚到电梯门口，梁宁拿着水果和鲜花追了出来，他将东西放在两架电梯中间的垃圾桶上，随后对梁珺说：“你把这些东西拿走吧，我们不缺你这口吃的。”
　　梁珺颔首，把东西扔到了垃圾桶里面，刚丢进去，电梯到了，她和李静静正要迈步走进去，忽然听到梁宁喊自己。
　　“姐，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这声“姐”一出口，李静静心里的警铃猛地大作起来，她下意识地拉住梁珺的胳膊，想带她一起离开。
　　可梁珺没有动，她不仅没动，还暗示李静静先走。
　　李静静没办法，只得装作路过的样子进了电梯。
　　梁宁带着梁珺去了血液科的消防通道，梁珺不知道他要对自己说什么，全程没讲一个字，倒是梁宁东拉西扯了很多，不是说他们小时候爬树摘果的经历，就是提起梁珺前些日子上热搜的事情。
　　“虽然你当时戴着口罩，但我和老妈还是一眼认出你来了，”梁宁说，“不过现在的你和那会儿又不太一样了，是不是调整过？”
　　梁珺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先走了。”
　　她这话说的不太客气，梁宁的脸色难看了不少，他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哼了一声说：“老妈生病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
　　梁珺点头。
　　“她已经住院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就找过你两次，你……”
　　“你是要钱还是要什么直接说就行了，”梁珺挥了挥手机，“我真有事。”
　　“行，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梁宁表情一肃，“老妈有医保和重疾险，所以钱这块不用你操心，但你如果还有点孝心，可以备着点，以防不时之需。”
　　“知道了，然后呢？”
　　“老妈得的是急性髓系白血病，医生说这个病可以骨髓移植，但是小姨娘、我对象、外公外婆包括我都和老妈配过型，可全失败了，现在就剩下你了。”
　　梁珺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配型？”
　　“对，”梁宁道，“不管你和我们有多少仇怨，你身上都是流着老妈的血，我觉得……”
　　“你妈愿意用我的骨髓吗？”
　　“她肯定是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的，”梁宁说，“是我不想放过任何机会，我也希望你能够放下之前的事情，帮她这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绝绝子，一开始我提辞职不同意，我就收回辞职信了，前几天被我发现在招聘了，打算卸磨杀驴。
　　90、第90章 
　　梁宁说完就闭上了嘴，等着梁珺的表态。
　　梁珺垂着头看着地面，一副思考的模样，但此时她想的不是如何回应梁宁的问题，而是纠结到底是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凭什么，还是冲过去给他一巴掌。
　　纠结了三分钟左右，梁珺决定算了，质问得不到答案，还会影响门外病人们的休息；给他一巴掌故而很爽，但自己已经不是两百斤的时候了，她相信只要自己动了手，梁宁肯定会反击，倘若她受了伤，干妈和李静静绝对会心疼，到时候自己身上也难受，所以没必要这么激进。
　　想了又想，梁珺说出三个字：“我不去。”
　　梁宁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似的，一瞬间就炸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冷血！”梁宁指着梁珺的鼻子怒吼，“她可是你亲妈啊！你就不怕别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不孝不悌吗？！”
　　梁珺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笑吟吟地道：“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当年她从没想过我的未来和死活，我为什么要怕别人骂我不孝？”
　　“你死了吗！？你死了吗！？”梁宁问她，“你又没死！可妈是真的快死了！”
　　梁珺耸了下肩：“对于你妈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不好意思，我不会去做什么配型的。如果你们告我，我等着传票。但如果你们要用什么狗屁亲情硬逼着我就范，那也别怪我把从前你们对我做的事情抖落出来。”
　　梁宁听完用眼睛恶狠狠地剜着她：“你不记得梁冰了吗？你把他害死了还不够，现在还想把亲妈弄死吗？”
　　“梁冰？”梁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去问问你妈梁冰究竟是怎么死的吧，我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会告诉你真相的。”
　　说罢，梁珺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走到第三个台阶的时候，她转过脸看向身后对自己抬起手的梁宁。
　　“你和我的对话已经被我录音上传到云端了，你的爪子要是敢碰我，我就让你们一家三口包括你女友肚子里的那块肉永远不得安宁。”
　　梁宁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看到你和你妈很护着她的肚子，随口一猜罢了，”梁珺拍了拍他僵在半空的手，“你比谁都清楚你姐的性格，所以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方才的话是随口一说，不然我控制不了自己，可能真的会出事哦。”
　　.
　　步行到了一楼，梁珺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大脑，又揉了揉发僵的脸，然后戴上口罩，给李静静打了个电话。
　　在住院楼一楼大厅门口的李静静正着急地踱着步，得知梁珺在住院楼一楼的消防通道后，匆忙跑了过去。
　　梁珺看着赶过来的李静静弯了弯眼睛，随后道：“他想让我和我妈做骨髓配型。”
　　心里的想法被证实，李静静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这帮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他们难道忘记当年做的事了吗？为什么这么恬不知耻地……”
　　“我拒绝了。”梁珺说。
　　李静静心下一松，接着又担忧起来：“你拒绝的话，你妈会不会又到处乱说啊，人言可畏，我害怕那群不了解情况的路人会乱站队。”
　　“我不怕人言，”梁珺说，“我要是怕那些人废话，早死八百回了。”
　　李静静闻言还是不放心：“你……”
　　“不过我确实要做个配型，”梁珺道，“你能瞒着他们帮我做吗？”
　　李静静：“你想干什么？”
　　梁珺看着她的脸：“不做什么，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救她，能帮我吗？”
　　李静静思忖良久，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去找人帮忙。”
　　“不急，”梁珺对她伸出手，“能抱抱我吗？我有点累。”
　　李静静听完，二话没说搂住了梁珺的腰。
　　梁珺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纷乱的思绪终于平稳了一些。
　　“珺珺，只要不违法乱纪，不管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此话一出，梁珺闷笑出声：“那假如我违法乱纪了呢？”
　　“我先试着阻拦你，假如阻拦不了，我就……”
　　“大义灭亲？”
　　李静静：“嗯，等你进了监狱，我就辞职去里面做志愿者，争取让你开开心心地蹲牢房。”
　　听到这话的梁珺笑得更大声了，笑完她亲了亲李静静的脖颈，保证道：“放心吧，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十天后，配型失败的结果出来了。
　　收到消息的李静静松了一大口气，当天便让梁珺把这件事通知给孙俊他们。
　　李静静的想法很简单，她希望这帮人知道后就别再打扰梁珺了，但梁珺却不愿意告诉他们，只说再等等。
　　配型结果出来的两天后，梁宁又让秦芸联系了梁珺一次，这次他顺便把梁珺不肯和亲妈做配型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企图破坏梁珺的形象。
　　秦芸也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对梁宁讲的事情是半个字都不信，不过她还是把梁宁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梁珺。
　　梁珺听后主动联系梁宁，警告他以后有事直接找自己，不要再麻烦秦芸。
　　得到了梁珺的同意，之后的日子梁宁每天都要打两个电话劝她来医院，一开始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来见说软话没有用，又对着梁珺大吼大叫，嘶吼咆哮。
　　有一回被兰姨听见了，吓得她让梁珺把这个号码拉黑，可梁珺没这么做，她电话照接、辱骂全收，但对配型的事情就是不松口。
　　兰姨瞧她最近状态有异，让李静静去劝劝，李静静说她劝不住。
　　“我前几天想偷偷告诉她弟配型失败的消息，但还没开口，就被她看出来了。”
　　兰姨眉头一拧：“然后呢？”
　　“然后她用不声不响地收拾好了行李，我下班发觉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她神情很正常地说如果这次她走了，就不会再让我找到。”
　　兰姨沉默了几秒，问她：“小梁是不是又犯病了？”
　　李静静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确定，但她心情挺好的。”
　　.
　　梁珺心情的确很好，因为她终于完成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计划了。此刻的她精神格外亢奋，这些天已经拿着手机听了无数遍梁宁的咆哮声和恳求声了。
　　只是听多了以后，梁珺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带着这个想法，她思考了两宿终于想到了：害她变成这样的孙俊还没有任何服软的迹象。
　　思及此，梁珺发觉之前的开心没有了意义，毕竟按照她对孙俊的了解，这个人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向自己道歉的。
　　梁珺想得没错，孙俊早就把从前的一切错误强压在了梁珺的头上，她确实没想过向梁珺低头。
　　但是孙俊低估了病痛的力量，在死亡面前，她的那一点坚持显得微不足道，她越想活下去，越想看着梁宁结婚生子，身上的痛苦就越多，而最令她痛苦的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让她活命的，是她一直憎恨厌恶的大女儿。
　　一想到自己要向梁珺摇尾乞怜，孙俊就恨不得立刻去死，然而她舍不得的东西太多，现如今不肯低头的她唯有苟延残喘地苦熬着。
　　就这么熬了大半个月，孙俊的病危下来了。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孙俊醒后猛然发现自己的坚持百害无一利，于是她让梁宁联系梁珺，说自己有话对她讲。
　　接到电话的梁珺没通知任何人，她背着一个小挎包，独身一人赴了这场“鸿门宴”。
　　她一进门，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们的目光里有探究、有奇怪、有怒火，但梁珺都不在意，她扬着下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坐在病床上的孙俊：“找我有什么事？”
　　“你觉得我们找你能有什么事？”梁宁率先发难，“你没想到你真的这么绝情，难道非要老妈跪下来你才肯点头同意配型吗？”
　　梁珺望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让她跪下来这种话？”
　　“你没说过，但你的做法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梁珺，你……”
　　“你好像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梁珺抬手打断他的话，“我是说就算你们一家都跪下来，我也不会同意的。”
　　这句话犹如开水溅进了油锅，周围围观的病人和家属一齐同仇敌忾起来，他们对着梁珺指指点点，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还想踢梁珺，但被她躲开了。
　　男孩的家长见梁珺目光凶狠地看过来，赶忙将他护在身后，梁珺冷哼一声，对这位家长道：“你儿子多大了？你知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我在工作，就算被车撞成脑震荡也不能正常休息。而我赚的钱几年后被这两个人全部骗光了，换做是你们，你们会以德报怨吗？”
　　“就算你之前被骗过，他们现在也遭到了报应，”住在孙俊隔壁病床的一个女人道，“而且就是配个型，也不一定成功的，你何必用过去的事情咄咄逼人呢。”
　　她这话一出口，好几个人应和起来，梁珺听完他们的话，看着孙俊道：“如果我就是不同意，你要怎么办？”
　　孙俊没说话，她在梁宁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下了床，然后颤抖着手，将梁珺拥进了怀里。
　　“妈错了，”孙俊哽咽着说，“妈对不起你，妈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向你赎罪的机会。”
　　孙俊这番话讲得人潸然泪下，梁珺有些难受，不过她不是被感动的难受，她是想到如果老天爷没有让孙俊遭到这次劫难，自己恐怕一辈子都等不到她的这句对不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梁珺对仇人的特别狠，所以放宽心哈。
　　（公司找到人了，让我等新人出师了滚球，真滴恶心恶心，yue了）
　　91、第91章 
　　孙俊抱了梁珺很久，但梁珺始终没有出声，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梁珺抬手抱住了孙俊。接着，她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问孙俊：“你真的后悔了吗？”
　　孙俊哪里敢否认，她急道：“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从前那么对你是我糊涂，所以我不怪天不怪地，只怪自己，如果你不愿意配型，妈也能理解，但只求你别再恨妈了。”
　　说完这段话，孙俊才后知后觉自己讲了什么，她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生怕梁珺说出“那就听你的不配型了”这种话。
　　好在梁珺没有这么说，可也没有当即表明立场，她只是推开孙俊，然后红着一双眼说自己现在很乱，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没有立刻拒绝就是还有机会，孙俊按耐住内心的激动，问梁珺要多长时间才能想清楚。
　　问完见梁珺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孙俊干笑了一声：“妈不是催你，妈就是担心自己时日无常，没有时间陪你了。”
　　“三天吧，”梁珺说，“我三天后再过来。”
　　走出病房的时候，梁珺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血浓于水，她冷笑一声，用手背擦掉了下巴上的眼泪，而后快步进了电梯。
　　到了楼下，她掏出手机给秦芸打了个电话，秦芸那头接得很快，她问梁珺：“你真的决定辞职了？”
　　“嗯，我手底下的小李、大吉、小王都能独当一面了，我离开以后你不用担心店里的运营问题。”
　　“我不担心店里的情况，我主要是不想让你走，”秦芸叹道，“你知道嘛，自打你来了店里，我一个月只要去店里三五次就行了，如今你一走，我又得恢复到从前围着店打转的日子了。”
　　梁珺笑了：“你也该收收心了，如今店里的小丫头们都不怕你。”
　　“那不挺好的，我唱白脸，你唱红脸，赏罚分明才能做大做强嘛，”秦芸讲完话题一转，“说真的，你别走了，这回我就当给你放年假了，等你回来照样做店长行不行？”
　　“那如果我休个一年半载的，你也愿意等我？”
　　“愿意！愿意！”秦芸忙道，“我可以当你回家和李静静生孩子去了！”
　　秦芸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梁珺也不好意思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她又和秦芸聊了一会儿，继而对她道：“我可能要休息半年左右，回来的时候店里要是缺人，我就过来继续上班。”
　　见她软下态度，秦芸立刻道：“你不是骗我吧？”
　　“不骗你，”梁珺说，“静静和我干妈都在这里，她们离不开这座小城市，我自然也不会走的，再说这次出行其实就是散散心，散够了我还是要回来的。”
　　秦芸听完放了心：“那你要不要告诉李静静一声？我怕她找不到你会着急。”
　　“不用，”梁珺道，“她明天回上海，估计要两天才回来，我走前会给她留个便签，期间还会和她保持联系，所以她不会着急的。”
　　“那你通知你干妈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她和我一起去，”梁珺说，“我到了地方会换掉电话卡，那些人联系不到我肯定会来烦你，到时候……”
　　“我就说你辞职了，如果他们还来骚扰我，我肯定报警，”秦芸道，“这种泼皮无赖我见得多了，你安心去玩，我会处理好的。”
　　.
　　医院过年时的排班表是上周刚刚出来的，李静静见自己年三十又要加班，决定年前回家看看父母。
　　她的工作比较忙，节礼和红包均由梁珺和兰姨提前准备好，回家那天直接带走就行。
　　下午三点左右，兰姨开着李静静的车将人送到了火车站，分别前，兰姨嘱咐她在家好好陪父母，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李静静没听出她话里的含义，应了一声后排队准备安检。
　　兰姨一直目送她进了候车厅，确定她没察觉出什么，转身离开了高铁站。
　　开车到家楼下的时候，兰姨看见背着猫包在房车外面等着的梁珺，她把车停好后问她：“小梁，你真的打算瞒着小李？”
　　“没瞒着，我已经留了字条了，”梁珺说完见兰姨面露担忧，安慰道，“她这几年工作忙，我不提前说是担心她不能安心在家陪爸妈。”
　　听到这话的兰姨知道她心里有数，因此再也没提这茬。
　　.
　　这次出游原本只有两人两猫，但艾米丽听说后闹着要一起去，梁珺起初不愿意，后来艾米丽发出灵魂三问：梁珺有驾照吗？路上兰姨累的话谁换她开车？梁珺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上海，兰姨年纪大了又有老花，路上迷路了要怎么办？
　　梁珺无法回答她这三个问题，于是同意她自费参加本次的旅行。
　　狗蛋和芒果上车以后和艾米丽闹腾了一阵，后面估计是玩累了，两只猫头挨着头睡着了。
　　等它们睡着后，艾米丽看向对面正在和李静静微信聊天的梁珺：“不是说猫换了新地方容易应激吗？我怎么感觉它俩跟没事猫似的？”
　　听到问题的梁珺头也没抬地解释道：“我这一个月天天带它们过来，估计是习惯了。”
　　艾米丽有些讶异：“你一个月前就打算出去了？”
　　“再久一点，”梁珺道，“我从知道那个人生病开始就准备了。”
　　.
　　李静静很久没和父母在一起过年了，今年虽然吃年夜饭的日子早了一些，但一家三口好歹是聚齐了。
　　“如果小梁在就好了，”江娜说，“今年是你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应该一起过的。”
　　李静静：“珺珺来的话，她干妈只能一个人过年了。”
　　江娜参加过初六的葬礼，对兰姨有些印象，闻言道：“也是，那以后有机会我们过去或者接她们过来吧。”
　　李静静点点头：“好。”
　　李静静在家呆了两天半，期间没和梁珺断过联系，因此回家后看到她留的便签时是一脸茫然。
　　她立马给梁珺打了电话，但提示关机，于是她又用微信拨了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李静静正要开口问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就见梁珺坐在房车的窗户边对着自己笑。
　　李静静压下心中的火气，问她：“你在哪儿呢？”
　　“湖南。”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梁珺实话实说，“我们准备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你想和我分手？”
　　梁珺被问得莫名其妙：“不想啊，干嘛这么问？”
　　“你不想分手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跑走了？”李静静语带怒意，“你到底要干嘛？”
　　感觉到她真的生气了，梁珺柔声道：“你别多想，我就是出来躲清静而已，没想过和你分手。”
　　“那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当然是害怕你知道后会担心啊。”
　　“那你现在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梁珺被问住了，她掉转摄像头给李静静看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艾米丽、芒果、狗蛋，接着走到驾驶室让兰姨给她打招呼。
　　做完这些她对李静静道：“你真不用担心，我们三人两猫好着呢，我还准备了棒球棍和辣椒水，要是有坏人，我直接喷他一脸。”
　　李静静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梁珺再次开口前，把视频挂断了。
　　.
　　何雯过年的时候也要加班，所以年前约李静静出来吃日料自助。
　　刚靠近李静静，何雯就觉察出了她周身的低气压，等点完了餐，她拉下包厢的帘子问李静静怎么了。
　　李静静不太想说，可架不住何雯能蒙会猜，日料还没上桌，她就从梁珺的朋友圈里看出了端倪。
　　李静静已经四天十八个小时三十三分钟没联系梁珺了，然而梁珺像是没发觉李静静不对似的，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发风景图和自拍，李静静不回，她就改发朋友圈，然后在每条朋友圈的下面@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咋了，可我觉得啥事儿都要沟通，一直闷着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李静静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是想听八卦。”
　　被看透心思的何雯咧嘴一笑：“那你要说吗？我可以发誓不外传哦。”
　　李静静：“不用了，谢谢。”
　　何雯眼睛一眯：“我看了梁珺的朋友圈，她……”
　　李静静偏头看过来：“她怎么了？”
　　“我加她好友快两年了，但这个月才看到她发朋友圈，而且每条朋友圈下面只@了你。”
　　梁珺不爱发朋友圈这事儿李静静早就知道了，所以对于梁珺为自己破例这事儿，李静静还是挺高兴的。
　　可高兴归高兴，她仍旧无法原谅梁珺。
　　何雯感到好奇：“又不是劈腿出轨，你为什么不原谅她？”
　　“因为她没有道歉！”李静静给她看梁珺发来的照片，“你看她玩得多开心，哪里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样子？”
　　何雯一脸好奇：“那她错哪儿了？”
　　“她错在没把我当自己人！”李静静拍桌，“周围的朋友都知道她要出门，可唯独瞒了我，被我知道后也不道歉，反而跟没事儿一样继续玩她的，我看她根本没把我当做女朋友！”
　　“这些话你跟她讲了吗？”
　　“没。”
　　“为什么不讲呢？讲开了不就没事儿了吗？”
　　“讲了多丢面啊，还显得我特别小气，”李静静撇撇嘴，“况且我早就想通了她不告诉我的原因，现在不理她也不是生气，就是有什么东西憋在心里，出不来也咽不下。”
　　瞅着她哀怨的表情，何雯道：“我看你不是生她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李静静：“也许吧。”
　　“你要听我说几句吗？”见她点了下头，何雯道，“人与人在相处中少不了出现摩擦，我的建议是别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怄气上，赶紧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毕竟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不要因为这点事坏了你和她明年一年的气运。”
　　作者有话要说：何雯雯：我虽然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没有人比我更懂爱情！
　　（老板找我提加薪的事情了，我正在考虑……毕竟欠着款……纠结……）
　　（我争取在100章的时候完结哈）
　　92、第92章 
　　二十八岁以前，梁珺每天忙于生计，无暇思考自己的未来和梦想。
　　二十八岁以后，她遇见了很多人，碰到了许多事。儿时的好友寻到了她，然后不由分说地闯进了她的生活。
　　可就在她以为一切即将变好的时候，那个一直拉着她前进，劝她不要放弃的初六，死了。
　　那是梁珺人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刻，比过去生不如死的日子还要难熬百倍，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初六的亲人还在，她必须活下来替她照顾这对母女。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梁珺走了出来，兰姨在痛失两个女儿后也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她们很少再提初六和熙盼的名字，偶尔不小心讲到了，都会换个话题岔过去。
　　梁珺清楚自己和兰姨都没走出来，只是逝者已逝，再多的思念也换不回她们的重生，所以在李静静的建议下，梁珺时不时会去找兰姨说说话，希望能改善她的心情。
　　兰姨明白她们的苦心，所以非常配合梁珺，那段时间，她对梁珺说了很多小时候的回忆，讲完了小时候，她又说起了几年前的房车出游的经历。
　　她说当初准备和熙盼去云南的，但因为半途中熙盼忽然病发，她们只能回头，云南之行也落下了帷幕。
　　梁珺听出她话里的遗憾和感伤，于是，一个去云南的想法在梁珺脑内慢慢形成。
　　不过那时的梁珺只是有这么一个念头，真正让她决定离开的契机是梁宁，在他的催促和恐吓下，这个念头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现实。
　　梁珺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上海，但由于当时行程太紧，她没多待就回去了，因而此次出行，她打算用最少半年的时间好好体验体验祖国的大好河山。
　　梁珺喜欢在行动之前规划好一切，因此她查了很多攻略，做了很多计划，但从始至终，她的计划里都没有李静静。
　　理由很简单：李静静很忙。
　　梁珺知道就算加入李静静她也没办法来，所以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她。
　　但在李静静看来，梁珺的做法代表着不在意，如果换作是自己，不管梁珺有没有时间，计划里都不会少了她。
　　“我其实就是想让她哄哄我，可你看她的态度，根本就不觉得哪里不对，”李静静喃喃道，“她连骗我都不愿意，我……”
　　李静静的话没有说完，但何雯听懂了。
　　她喝了口手边的西瓜汁，对李静静道：“我记得梁珺一直在吃药对不对？”
　　见李静静点头，何雯说出一个猜测：“她目前的状态会不会和所吃的心境稳定剂有关系呢？”
　　李静静蹙起眉：“你的意思是药的副作用？”
　　“暂时不能确定，，”何雯道，“我有个同学在精神卫生中心上班，你回家后把她吃的药拍个照片给我，我去问问他。”
　　.
　　三人两猫在湖南长沙呆了好几天，她们吃了很多美食，看了很多景点，离开前兰姨和梁珺去超市采购了一些零食、蔬菜和肉类，打算明天下午去怀化露营基地烧烤。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三人到基地时发现进出口的大门锁起来了，打电话问了负责人才知道他们提前放假了。
　　艾米丽听完质问负责人为什么不早点说，现在她们钱付了，人也到了，不能进去算怎么回事。
　　负责人估摸也不太好意思，思考了一会儿后说自己半小时左右到，让她们稍等。
　　李静静就是在三个人上车等人的时候给梁珺打来的视频。
　　“你们还在湖南？”李静静问。
　　“嗯，原先准备在露营地过完年去贵州的，谁知道基地关门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李静静闻言细细打量了梁珺几秒，继而道：“你那儿方便吗？我有话对你说。”
　　梁珺点点头，拿起衣架上的羽绒服往门口走，李静静看她脖子空空的，提醒她：“围巾。”
　　几分钟后，带着红色围巾，穿着红色羽绒服的梁珺在露营基地外的人工湖边与李静静视频。
　　李静静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问她这些日子怎么样，路上累不累。
　　“我还行，顶多做做饭，洗洗衣，艾米丽和干妈比较累，她们要换着开车。”
　　李静静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你这些天吃药了吗？”
　　“吃了。”
　　“还是早晚都吃？”
　　“对。”
　　李静静默了默，说：“如果最近你感觉心情不错，可以考虑暂停服药。”
　　梁珺一怔：“那我要是路上发病了怎么办？”
　　“不会的，之前在家的时候你的病情就控制得非常好了，前些天我又向兰姨和艾米丽了解过，她们说这一路上你的心境一直很平稳，我相信停药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我心境平稳是因为吃了药，”梁珺说，“停药以后肯定就不平稳了。”
　　听到这番话，李静静开始循循善诱：“咱们就停个两三天，期间你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就继续服用，你看这样行不行？”
　　梁珺想了想，问她：“我能不能从一日两次改成一日一次？”
　　听到这话，李静静看向何雯，何雯摇头，在纸上写下两个字：不行。
　　“珺珺，吃药这种事不能根据你的感觉来的。”
　　梁珺：“那我听谁的？你的吗？”
　　“我也不是精神科医生，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李静静说，“这样吧，等我问了医生再联系你，你这两天一定要保持通话畅通。”
　　梁珺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等你。”
　　李静静挂断电话以后，何雯立刻联系了老同学，一刻钟后，她对李静静道：“不行，她服用那几款药物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医嘱，再拖下去副作用和依赖性都不可估量。”
　　李静静有些慌了：“那怎么办？她现在把那些药当作救命稻草，我怕我劝不住她。”
　　何雯不解：“劝她做什么？你直接实话实说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她有多固执，她不一定会……”
　　“李静静！”何雯阻止她接下来的话，“如果梁珺就是个普通病人，你今天还会这么瞻前顾后的吗？”
　　李静静被问懵了：“我……”
　　“你是个医生，不要总用病人家属的身份看待问题，”何雯严肃道，“现在、立刻、马上给她打电话说明情况，我就不信梁珺真的固执到连命都不要了！”
　　.
　　李静静在宿舍整理措辞的时候，基地的负责人正在给梁珺等人道歉。
　　基地负责人是个长相清秀的短发女人，艾米丽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掐着梁珺的胳膊低呼这人是自己的菜。
　　这一路艾米丽发的花痴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本着关爱单身狗的心情，兰姨和梁珺把与负责人交涉的机会留给了她。
　　看着前方手舞足蹈的艾米丽，兰姨转头问梁珺：“静静在家里怎么样？”
　　这个问题刚问完，李静静的电话打来了。
　　“干妈刚好提到你，你要不要和她说几句话？”
　　李静静正要拒绝，手机已经被兰姨拿到了手里，李静静没法儿，只得陪她聊了几分钟。
　　好不容易手机回到了梁珺的手里，艾米丽又跑过来讲她和负责人商讨的结果。
　　负责人同意她们留在基地里过年，不过由于烧烤架等野炊的工具都收进了仓库里，要用的话，她可以把钥匙给她们，但拿出来的东西走前要放回原位。
　　艾米丽这边正说着，李静静的闹铃响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李静静忙道：“珺珺，我就长话短说了，那个药从今天开始就停了吧，至于为什么，等我明天和你细说。”
　　梁珺：“啊？哦，好的。”
　　“那药一定不能吃了！”李静静再次提醒她，“我先去交班了，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
　　说完就收了线。
　　梁珺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发现傍晚的天空格外好看，于是她打开摄像头对着晚霞拍了一张照片。
　　晚上十点左右，看到照片的李静静回了张自己穿白大褂的自拍给她，但梁珺没有回复。
　　凌晨四点多，急诊科来了个右手手臂烫伤的病人，李静静给他处理好伤口以后已经接近五点。
　　此时正是人最困的时间，李静静打了个哈欠，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回到位子上时，听见抽屉里的私人手机嗡嗡了两声。她拿起一看，发现是一段视频和一段语音。
　　“昨天和干妈她们约好今早一起看日出的，所以晚上吃完烤肉就睡了。刚刚艾米丽拍到了日出，等会儿我就把视频传给你。对了，我把药停了，原因说不说都没事，反正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李静静把这段语音听了两遍，听的过程中嘴角一直没下来过，一旁喝咖啡的同事见方才还一脸倦容的李静静突然容光焕发，还以为她论文写好了，想着要过来看一看，可她还没开口，李静静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李静静也想拍个日出给梁珺看，但可惜的是今天是阴天，她在大厅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一坨像粑粑的乌云。
　　李静静觉得来都来了，便把这坨粑粑云发给了梁珺，半分钟后，收到了一排省略号。
　　李静静憋着笑给她回了张表情包，过了几秒，梁珺传来一张猫砂盆的照片。
　　“快看，芒果拉了个芒果形状的便便！”
　　李静静：“……”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累
　　93、第93章 
　　在芒果的双重buff下，李静静下班前的一小时左右，救护车送来六个因为电动车自燃烫伤的病人，由于其中两个病人的伤情有些严重，李静静和值班的同事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才回家。
　　到家后她洗了一把战斗澡，然后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给梁珺拨了个视频电话。
　　今天是梁珺停药的第一天，昨晚做了一夜噩梦的她状态不是特别好，不过在看到李静静发青的脸后，她觉得自己其实还算不错。
　　“你没睡吗？”
　　“别提了，下班前接了几个病人，刚刚才回家。”
　　瞧她一副随时都能晕倒的模样，梁珺道：“那你赶紧睡觉吧，先挂了。”
　　“等等，”李静静道，“你把芒果逮过来，我要好好教育它一顿。”
　　听李静静这么一说，梁珺秒懂了她的意思：“你别怪她啊，之前起名字的时候不是你说芒果和忙字负负得正的吗？”
　　“可它早上拉的那坨芒果粑粑把我的风水破掉了！”李静静怒道，“负负得正，正负不还是得负嘛！”
　　见她开始强词夺理，梁珺只能抱来芒果让她教育。
　　然而当看到芒果的小圆脸以后，李静静立刻偃旗息鼓了：“珺珺，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像工作不顺利就回来骂儿女的父母啊？”
　　梁珺想了想，点头：“我妈从前就总用我不听话为由打我，那时候我真以为自己错了，可大了才知道，她就是单纯找借口拿我撒气罢了。”
　　李静静听完有些难受：“对不起啊，让你想到那些事了，其实我明白这是迁怒，但我最近实在控制不了情绪，总是会发无名火。”
　　“你工作太忙了，过完年就好了，”梁珺放下捂住芒果耳朵的手，“到时候你请年假，我们一起出来逛逛。”
　　听到这话，李静静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正要挂断视频去睡觉，突然记起一件事。
　　“你是不是把配型失败的报告寄给他们了？”
　　见梁珺点了头，李静静继续道：“昨天你妈的主治医生告诉我，库里暂时没有合适她的骨髓，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妈的状态还行，能下床了。”
　　梁珺怔了怔，问道：“我走了以后他们什么反应？”
　　“很生气，”李静静说，“现在大半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坏女儿了。”
　　梁珺吐出一口气：“那挺好，我终于不用配合他们演戏了。”
　　见她一派轻松的样子，李静静道：“你知道吗？自打昨天听说这件事后，我特庆幸你出去旅游了。”
　　梁珺：“因为我躲过了他们的怒火？”
　　“对，你弟弟那个人一看就是个窝里横，万一你妈真的不行了，我担心他头脑一热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放心，我手里有他们的把柄，就算她死了，我也有办法让梁宁不闹事。”
　　李静静撑着眼皮问她：“什么办法啊？”
　　看她困成这样，梁珺放缓了声音：“你先睡吧，睡醒了我再告诉你。”
　　李静静嗯了一声，然后用气音说：“我想你了珺珺。”
　　此话一出，梁珺的心瞬间软了：“那我不挂视频，就这么看着你睡好不好？”
　　李静静瞪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睡吧，我陪你。”
　　.
　　晚上十点多，梁珺见李静静还没有醒的迹象，在给她留了言以后，挂断了视频。
　　上床前，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包看了又看，不知道该不该吃颗药再睡。
　　玩手机的艾米丽见她关了灯坐在那里不动，问她怎么了。
　　梁珺说没事，然后把药包放进了柜子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梁珺便醒了，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见上面有李静静的回复，点开看了看。
　　李静静正在做瑜伽，听到微信的提示音后打过去和梁珺聊了一会儿。
　　八点整的时候，梁珺挂断电话下床洗漱做饭，去厨房的时候没注意到放在台子边的刀，路过的时候脚被砸了个正着。幸好冬天穿的厚袜子，虽然砸得挺疼，但没流血，只是梁珺很生气。
　　她叫来在床上玩游戏的艾米丽，警告她以后再这样乱放厨具就不许吃夜宵。
　　艾米丽诚恳认错，随即发誓不会再乱放后承担了做早饭的任务。
　　梁珺提醒她用电安全，接着准备去外面走走，岂料下车后发觉脚下触感不太对劲，低头一看，见自己受伤的那只脚踩在一坨便便上，而根据便便的大小、色泽来看，应该是前天下午她喂的那只黄色流浪狗拉的。
　　这一刻，梁珺只觉得体内血气上涌，待收拾完地面后，越想越火大的她拿起车上的棒球棍，打算让那只随地大小便的流浪狗付出相应的代价。
　　兰姨正好目睹梁珺踩狗屎的全过程，见她表情不对，立马过去拦住了她。
　　“你干嘛去？”
　　“打狗！”
　　“你不是挺喜欢它的吗？”兰姨劝道，“再说你和一只狗较什么劲啊？它又不是人。”
　　“我不管！”梁珺气冲冲地说，“我这两天又给它煮鸡胸肉，又给它吃罐头的，结果它就这么对我，今天我不给它一点教训，它明天肯定还会再来！”
　　兰姨看梁珺气势汹汹的，既害怕她会被狗咬，又怕那只小流浪被梁珺打出好歹，于是她一边拽着梁珺，一边大喊艾米丽过来帮忙。
　　气头上的梁珺见她们非要阻拦自己，心里愈发地生气，她不管不顾地甩开兰姨的手，谁知劲使大了，没有准备的兰姨脚下不稳，径直往房车的伸缩梯上栽去。
　　眼看兰姨就要受伤，闻声赶来的艾米丽急忙躺倒做了她的人肉垫子。
　　看到这幅场景，梁珺一下子懵了，她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上前扶起艾米丽和兰姨。
　　“我……是不是又犯病了？”梁珺问她们。
　　兰姨和艾米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有。”
　　艾米丽：“如果按我的暴脾气，那只狗今晚就是火锅了！”
　　兰姨：“你别乱想，谁都有急眼的时候，过会儿就好了。刚刚那事也不怪你，是我没站稳。”
　　听见她们安慰自己，梁珺的大脑乱成一团，她对二人说了句对不起，继而提出出去走走。
　　兰姨颔首，等人走远了，她推推身边的艾米丽，嘱咐她跟上去。
　　.
　　梁珺围着人工湖走了一圈，等头脑被凉风吹得清醒了，她坐到了湖边的长椅上发起呆来。
　　坐了大概五分钟，她听到三声狗叫，梁珺站起身看了看，见几米开外有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冲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小狗很快到了梁珺的脚边，它对着梁珺甩了甩光秃秃的尾巴，接着坐下对着她叫了一声。
　　梁珺蹲下身拍拍它灰扑扑的脑袋，而后摸了摸它瘪瘪的肚子。
　　小狗嘤嘤了一声，躺倒下来，让梁珺随便摸。
　　梁珺摸它的时候，艾米丽就在湖对岸的大树后胆战心惊地看着，大约过了一刻钟，李静静刚打算过去，就见梁珺拎起小狗，往公交车站台走去。
　　而等艾米丽绕了一大圈跑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梁珺已经带着小狗上了计程车。
　　“您注意着别让狗尿我车上啊。”司机说。
　　“它尿了我付你洗车费。”
　　司机听她这么痛快，换了个问题：“我看您目的地写的是精神卫生中心，那我得提醒您一句，过年期间他们关门了，您确定还要去？”
　　梁珺沉默了几秒，道：“过年期间宠物店也关门了吧？”
　　“市区有几家24小时的。”
　　“那你帮我找家开门的宠物店吧。”梁珺说。
　　.
　　过年期间开门的宠物店价格比平时高，但店家看出梁珺的狗是捡的，于是只让她付了平时的价格。
　　老板大气，梁珺也愿意照顾他生意，富贵洗澡的时候，她在店里买了很多宠物用品。
　　“富贵的尾巴和屁股上有皮肤病，身上还有跳蚤和蜱虫，我刚刚摸了它的肚子，感觉肚子里也有虫。”
　　梁珺看了眼正在洗澡间泡药浴的富贵，问老板：“你这儿能驱虫吗？”
　　“能，”老板说，“如果你是有宠家庭，我建议你除了驱虫外再查一下细小和犬瘟，免得传染了家里的其他毛孩子。”
　　梁珺：“这些我不太懂，都听你的吧。”
　　人靠衣装，马靠鞍，狗也不例外。富贵洗完澡以后整只狗大变样，毛量蓬松的它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老板见梁珺抱着富贵不撒手，告诉她富贵的年纪在一岁左右，从腰部和肩胛来看，它父母应该有猎犬的血统。
　　梁珺听完问老板能不能带着它去山上打猎，老板看了看富贵的娇小的身材，委婉地提醒她捕猎犯法。
　　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梁珺直接笑出了声，老板被她笑得不太好意思：“我认真的。”
　　“我知道，”梁珺说，“我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说完见老板脸有点红，她收起嘴角的弧度，问道：“那个药每天都要搽对吗？”
　　“对，药浴最好每周泡一次。”
　　“好，那我下周再过来。”
　　.
　　梁珺拎着富贵到露营基地时艾米丽都惊了，她抱着富贵来来回回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一只狗。
　　梁珺懒得理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iPad上的训狗视频，预备用一周的时间教会富贵定点上厕所。
　　得知梁珺收养了一只流浪狗，李静静不太意外，因为她俩都挺喜欢自己的属相的，但考虑到狗一天需要遛好几次，她们没那么多时间，所以选择了猫。
　　“那个宠物店老板人很不错，”梁珺说，“他不仅给我打了折，还在折扣的基础上又打了折。”
　　李静静很少听到梁珺夸别人，危机意识让她急不可耐地问梁珺：“这人男的女的？”
　　“男的，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已知梁珺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年纪小的，比她大一个月多的李静静瞬间安心了：“那你好好和人相处，争取多打点折，再买点猫用的东西。”
　　“嗯……逮着一只羊薅不太好吧。”
　　“你可能不亏，商家永远都赚，”李静静道，“人家又不喜欢你，不可能亏本卖你东西哒！”
　　梁珺一想也是：“那行，下周我去问问有没有芒果和狗蛋能吃的猫粮卖。”
　　94、第94章 
　　露营基地在元宵节前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野餐的客人，虽然不多，但负责人花姐还是提前来上班了。
　　看到花姐的艾米丽特别高兴，这些天总是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跑。花姐看艾米丽这么勤快，给她发了好几张好人卡，还邀请她来基地做兼职。
　　艾米丽不缺钱，不过她仍是一口应下，因此最近除了洗漱和睡觉，她都不在车里。
　　基地里的人多了，兰姨也有了谈得来的同龄人，有时候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起初梁珺担心天气太冷她的风湿病会复发，后来参加了一次她们的聚会，发现老人们的晚年生活比自己想象中的丰富得多，也安全得多。
　　兰姨和艾米丽都在当地找到了朋友，只有梁珺不愿意社交，兰姨几次想带她一起聚会，都被梁珺以要带富贵上街泡药浴为由拒绝了。
　　妇女节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起来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又大了，艾米丽和兰姨没办法出门，于是坐在房车里的小桌旁看电影打发时间。
　　艾米丽昨晚玩游戏睡得晚，所以看了没多久就犯了困，正当她趴下打算眯一会儿的时候，听到兰姨问了一句：“下雨还出去遛狗？”
　　“带它泡药浴。”
　　说罢，车门被人关上了。
　　兰姨透过玻璃看着梁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随即道：“你有没有觉得小梁最近去宠物店去得太勤了？”
　　艾米丽抬起头：“你也感觉到了？”
　　兰姨点头：“她这半个月出去了好几趟，我担心……”
　　“她可能给李静静戴绿帽子了！”
　　兰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对艾米丽道：“我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但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问清楚，要是没什么自然皆大欢喜，要是有什么，我们也可以在其中说和说和。”
　　艾米丽：“那假如梁珺真做出什么……”
　　兰姨闻言叹了口气：“等确定了再说吧。”
　　.
　　基地的位置有些偏，不过计程车很好打，但今天梁珺打算走几站路再叫车。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白天的气温很低，富贵因为皮肤病剃了毛，即使穿了小棉袄和小鞋子，还是冻得直发抖，梁珺看着心疼，脱下它的小鞋子，将狗塞进了怀里。
　　梁珺的怀里很暖和，富贵没多久就睡着了，梁珺看着它的小脸，听着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走了大概两公里左右，梁珺有些累了，她叫了辆计程车，让师傅到宠物店后等自己几分钟。
　　“您还要去哪儿？”师傅问。
　　“精神卫生中心，”梁珺说，“顺路吗？”
　　听到这几个字，师傅回头看了她一眼：“顺路。”
　　到了宠物店后，梁珺冒雨把富贵抱进了店内。
　　坐在吧台的老板娘见她进来，起身接过她怀里的富贵：“你还是下午过来？”
　　“对，大概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
　　“行，我中午喂它一顿午饭。”
　　梁珺听后问她：“我之前放在这儿的狗粮还有吗？”
　　“我儿子说有的，”老板娘道，“他上学前特意告诉我把狗粮放柜子里了。”
　　梁珺笑了笑：“那麻烦了，我先走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路上注意安全。”
　　.
　　精神卫生中心离宠物店的距离很近，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梁珺付钱下车，然后熟门熟路地去收费口排队挂号。
　　半个多小时后，梁珺走出医院大门，她先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做午饭，继而打车去了另一个区的健身房，进去后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出来。
　　到宠物店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老板娘牵来富贵告诉梁珺她儿子放学陪富贵玩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回家写作业了。
　　“他让我送根牛棒骨给你，说你教他写的那篇寒假作文被表扬了。”
　　梁珺摆摆手：“我就是提了几个意见，没必要感谢的。”
　　“要的要的，”老板娘把小臂长的牛棒骨放进富贵衣服的口袋里，“这玩意儿不值几个钱，你就当孩子的心意收着吧。”
　　见她这么客气，梁珺也没再推辞，她抱起背着牛棒骨的富贵道了声谢，然后离开了宠物店。
　　到露营基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梁珺见四周没有人，解开富贵的绳子放了会儿，自己则拍了几张雨后的风景照发给李静静。
　　发完以后，梁珺叫来富贵，准备和它一起回房车。
　　谁知她刚把牵引绳套在富贵脖子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珺回过头，发现来人是艾米丽。
　　见自己被梁珺发现了，艾米丽直接几个箭步扑到了她的背上，幸亏梁珺有所准备，不然就被她压趴下了。
　　“你又……”
　　“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如实汇报给兰姨！”
　　梁珺不知道她发什么疯，翻了个白眼将人推开。
　　艾米丽看她要走，急忙追了过去：“你等下，我有话要问你。”
　　梁珺转头看她：“有话快说。”
　　“你是不是劈腿了？”艾米丽直接道。
　　梁珺一头雾水：“我劈腿？和谁？”
　　“就那个宠物店的老板，”艾米丽说，“珺珺，我知道你从没和男人在一起过，所以好奇，但你再怎么好奇也不能做出劈腿的事情啊！你要是不喜欢李静静了，说分手就是了，何必这样呢！”
　　梁珺反应了几秒，问她：“你知道你口里的老板多大吗？”
　　艾米丽：“你之前不是说他二十岁出头吗？”
　　“他今年15岁，才上初二，”梁珺扶额，“我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过那家宠物店是他妈开的，暑假那几天他想多赚点零花钱，所以留在店里看门了……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听到这话的艾米丽突然有了点印象，只是这些天她一直忙着追人，听过就忘了。
　　盯着艾米丽尴尬的表情，梁珺哼了一声往基地里面走。到房车的时候看到了兰姨，为防她误会，梁珺先把宠物店的事情说了。
　　兰姨比艾米丽心细，闻言问道：“既然和他没关系，近来你怎么总不在家？难道泡药浴需要五六个小时这么久吗？”
　　梁珺一怔：“我……”
　　见她支支吾吾的，兰姨正色道：“小梁，干妈就你一个女儿了，你不能骗我。”
　　梁珺一下子泄了气：“我去看病了。”
　　“什么病？”兰姨问，“又是那什么情感障碍？”
　　梁珺颔首。
　　“是又复发了吗？”兰姨抓住她的手，“小李不是说你已经大好了吗？怎么又严重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省医院看看？”
　　“不要紧，医生说我之前吃的心境稳定剂副作用有点大，现在给我换了个副作用小一些的，再配合运动和心理治疗，我已经稳定多了。”
　　兰姨：“小李知道这件事吗？”
　　“她最近忙着竞聘副主任，我只告诉她停药以后有些不习惯，其他的没说。”
　　“你们是情侣，是不是说一下比较好？”
　　“说了她也没有办法帮我啊，”梁珺道，“她不是精神科医生，又离我那么远，与其让她吃不好睡不好地替我干着急，不如缓一缓再告诉她。”
　　“你真的会告诉她吗？”兰姨问。
　　“会，”梁珺点头，“我答应她不会隐瞒健康情况的。”
　　.
　　自从和梁珺恢复了联系，李静静一天要给她打三次视频通话，可即使天天能见到梁珺，李静静还是很想她。
　　年后急诊科回家过年的医护人员都回来了，这次终于轮到李静静休年假了，只是过段日子正好是竞聘科副主任的关键时刻，李静静刚准备写请假条，就被主任通知哪里都不能去。
　　李静静不是个工作狂，但她为竞聘科副主任做了很多努力，自然不会因为耐不住寂寞就放弃升迁机会。
　　然而她想是这么想的，等晚上看到梁珺的脸以后，又改变了主意。
　　“我好像亲眼看到你！”李静静哀嚎，“要么我还是把假请了吧，反正明年还有机会。”
　　梁珺正在剥毛豆，听到这话立刻瞪向她：“你如果敢这时候请假，我就和你分手！”
　　“你怎么又拿分手威胁我！”李静静委屈极了，“我就是想见你有什么错？！你根本不爱我！”
　　言罢便挂断了视频。
　　坐在梁珺对面的艾米丽闷笑了一声：“这李医生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你以为你比她强多少？”梁珺说着学起她嗲嗲的语气喊了华姐，然后对艾米丽道，“瞅你这不值钱的样儿。”
　　艾米丽说不过她，撅着嘴去找花姐了，她走后，梁珺回了个视频给李静静。
　　李静静其实也不是生气，她就是心里郁闷想冲梁珺撒撒娇，现在梁珺哄了她几句，她就恢复正常了。
　　收线前，梁珺问李静静竞聘的成功率有多少，李静静说百分之九十。
　　“医务科找我谈过了，我看他们对我的态度，应该是十拿九稳。”
　　瞧她这么自信，梁珺有些担心：“你们医院派别那么多，如果他们没给你准信儿，你最好还是注意点。”
　　“我注意着呢，医务科找我这事儿我连何雯都没说，就告诉你了，”李静静音量陡然低了八度，“我昨天晚上梦见你回来恭喜我成副主任了。”
　　正在看高铁票的梁珺一惊：“你们竞聘结果什么时候出？”
　　“月底吧。”
　　“月底我们应该在贵州，估计来不了。”
　　“我知道，”李静静说，“没事儿，你们玩你们的，等我这边结束了，就过来找你。”
　　梁珺嗯了一声：“好。”
　　95、第95章 
　　门诊恢复至今，梁珺一共去过三次医院，三次都挂到同一位男医生。
　　一开始，她只是为了配药，和医生的交谈不多，第四次去的时候，梁珺看到大厅的展示墙上贴了张招募集体心理治疗患者的公告，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咨询了医生。
　　医生说那个集体治疗不适合梁珺，推荐她进行家庭治疗。
　　梁珺：“我是孤儿。”
　　医生愣了愣：“你恋爱或结婚了吗？男友或丈夫都可以的。”
　　梁珺摇头。
　　“那朋友或同事呢？”医生问，“你经常接触的人。”
　　“她们不在这里，”梁珺迟疑了几秒，“我有个爱人。”
　　“她在这里吗？”
　　梁珺：“不在。”
　　医生点点头：“你能跟我说说你的爱人吗？说什么都行。”
　　梁珺皱皱眉：“跟你说吗？”
　　见她有些戒备，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本：“我是有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书的医师，你可以放心说。”
　　.
　　梁珺从未做过系统的心理治疗，因此开始前她一直保持怀疑态度，但经过这次交谈以后，她发觉自己心境和之前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是她终于正视了与李静静之间的感情。
　　在心理治疗之前，梁珺一直觉得自己对李静静没有爱，她们之所以会在一起，是因为李静静对她消失14年的执念和占有欲，而她则是因为亏欠。
　　从确定关系起，梁珺有关李静静的潜意识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提醒她不要越界，以免成为李静静人生中的黑点。
　　另一部分又告诉她放轻松，只要享受当下李静静给予的慰藉就行了。
　　这两部分时不时会在梁珺的大脑里博弈，有时候前者赢，有时候后者赢。前者赢了梁珺对李静静的态度会变得冷淡；后者赢了梁珺又会变得十分粘人。
　　医生听完梁珺的话，对她道：“你的这两种潜意识，其实就是双相发作了。”
　　梁珺看向他：“可我没有动怒也没有抑郁倾向。”
　　“你没感觉出来不代表没有，”医生说，“你对她冷淡是抑郁发作，粘人是躁狂发作，因为两者症状和从前相比不是很明显，因此没有察觉到。”
　　梁珺听后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问他：“我的病是不是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了？”
　　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听完我刚刚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梁珺：“我有点难受。”
　　“还有呢？”
　　“羞愧，”梁珺说，“我配不上她。”
　　“你觉得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想法？”
　　梁珺：“生气，因为这段时间我在明知道会影响她情绪的情况下做了很多事情。”
　　“你为什么认为她会生气？”医生道，“你还没有问过她。”
　　梁珺：“不是你让我猜的吗？”
　　“那你是根据她平时的性格猜的吗？”
　　问完见梁珺没了反应，医生知道今天的治疗该结束了。
　　“最后一个问题，她知道你有双相情感障碍吗？”
　　梁珺点头：“知道。”
　　医生嗯了一声：“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带她过来一起治疗。”
　　梁珺一怔：“你的意思是我的病传染给她了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目前最适合你的治疗方法还是家庭治疗。倘若她本人在场，我们的沟通会更有效。”
　　梁珺松了一口气：“她很忙，没时间过来。”
　　“你还没问她，”医生说，“你可以去问问她，等问过了再拒绝我也不迟。”
　　.
　　和医生聊完，梁珺在他的建议下去了健身房，回来后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对李静静说这件事，就先被艾米丽质疑劈腿，接着又被兰姨的话打断了思路，到最后，梁珺觉得还是等李静静那边竞聘结果出来了再讲。
　　梁珺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一切，但在听见李静静说自己不爱她后，梁珺立刻打破了之前的计划，临时决定回去看她。
　　从何雯那里拿到会议的具体时间，梁珺买了前一天的高铁票，付款成功的界面跳出来以后，梁珺又后悔了。
　　她想了很多，一会儿觉得自己过去会影响李静静的工作，一会儿又担心梁宁发现她和李静静的关系会对李静静不利，一会儿又害怕李静静竞聘失败，自己的出现会让她难堪。
　　想到最后她睡意全无，干脆裹上外套，下车吹风。
　　睡在洗手间门口的富贵听到动静摇着尾巴跟了过来，梁珺见它盯着自己，犹豫了一下，将它揣进了怀里。
　　怀化的春天不算冷，但夜间的温度还是有些低，梁珺下车后打开房车外的太阳能灯，然后抱着富贵坐在马扎上发呆。
　　作为一只狗，富贵不能理解梁珺的烦闷，但它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所以在梁珺叹第三声气的时候，它用湿漉漉的黑鼻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梁珺又将富贵抱紧了一点，继而轻声道：“如果你没有碰到我，你现在会在哪儿呢？被别人收养，还是继续捡垃圾，直到死亡？”
　　“如果我没遇到初六，我又在哪儿呢？”
　　“如果李静静没有出现，我会不会已经是一座坟头了？”
　　“不对，我没钱买墓地，不会有坟头。”
　　“其实做个孤魂野鬼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也没人记得我。”
　　富贵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回答她什么。
　　“你别怕，我现在既然有了干妈和静静，又收养了你和狗蛋，那就肯定不会抛弃你们的。”
　　“我决定再努力一把，”梁珺说，“指不定我离成功就差一点点了。”
　　.
　　艾米丽和兰姨是梁珺临行前一天才听说她要回去的，两个人挺高兴，提出在基地等她和李静静，但被梁珺拒绝了。
　　“她的假不一定能批下来，”梁珺道，“就算能批下来，我和她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艾米丽问，“你俩要结婚了？”
　　梁珺抿抿嘴，说了实话：“我的心理医生想见见我的亲友。”
　　“嘶，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舒服呢，”艾米丽道，“合着你和李静静是亲友关系，我和兰姨是陌生人呗？”
　　瞧她生气了，梁珺转向兰姨：“干妈，我……”
　　“小艾说得有道理，”兰姨道，“干妈虽然不是亲妈，但我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的，你这么做，确实让我寒心了。”
　　兰姨的话一出口，艾米丽疯狂点头：“可不，咱俩好歹也认识十几年了，到现在我还不算你的朋友？”
　　梁珺：“我……”
　　“别我我我你你你的，”艾米丽眼睛一瞪，“你就说有没有把我和兰姨当做你的亲友吧，只要你说没有，我们掉头就走，绝不碍你的眼。”
　　梁珺有些无奈：“我这一趟过去怎么也得一周，你们能等吗？”
　　“为什么不能等？”艾米丽问她，“只要你还回来，多久我们都愿意等，兰姨你说是不是？”
　　兰姨点点头：“你放心去吧，我和小艾在这等你们。”
　　梁珺考虑再三：“还是下次吧，你们……”
　　“哎呀，你怎么就是不懂呢？”艾米丽脚一跺，“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正在追小花花，你这么赶我走，是不是嫉妒我能和她朝夕相处啊？我告诉你，你我和小花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俩以后可是要……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
　　梁珺：“你们要等就等吧！我会车上收拾行李！”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梁珺便醒了。她洗漱的时候兰姨也下了床，梁珺见时间还早，问她怎么不多睡会儿，兰姨说：“我昨天找人借了车，等下送你去高铁站。”
　　“你不熟悉路，我还是叫车吧。”
　　“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看着导航就能找到了，”兰姨说，“让我送你吧，正好有话对你说。”
　　路上，梁珺问兰姨要说什么，兰姨让她等等，一会儿再告诉她。
　　车行至高铁站最近的红绿灯路口，兰姨终于开口了：“我们从没觉得你是麻烦，所以以后出了事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梁珺顿了顿，颔首：“好。”
　　.
　　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由于李静静家的门上有监控，梁珺没有回她的家，而是住进了兰姨的回迁房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梁珺打车前往医院，在距离医院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她收到了何雯的微信。
　　微信内容就两个字：成了。
　　.
　　李静静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她还是很高兴，踏进科室的第一句话就是中午给大家加餐。
　　同事们欢呼的时候，何雯的电话来了，她说为了给李静静庆祝，她买了个礼物，现在送礼物快递员就在医院门口，让她赶紧去拿。
　　李静静正在兴头上，闻言什么都没怀疑，向何雯道了声谢就出门拿礼物了。
　　梁珺今天特意戴了隐形眼镜，因此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李静静。
　　梁珺对她挥了挥手，见她没看到自己，于是大喊了一声：“李静静！”
　　李静静以为自己幻听了，她诧异地四下张望，在寻到梁珺的身影以后，一脸喜悦地冲了过去。
　　梁珺盯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李静静，心底突然冒出一句话：“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爱爱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96、第96章 
　　正当梁珺做好准备迎接即将扑向自己的李静静时，就见她卷着一阵风，从自己身边跑了过去。
　　梁珺：“？”
　　梁珺找到李静静时她正站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挑红薯，看见她来了，赶忙对她招手。
　　“你这么着急就是为了买红薯？”
　　“对！这家的红薯又香又甜又糯，我从年后吃到现在了，”李静静露出一个傻笑，“我之前想寄给你和兰姨来着，但老板说烤红薯寄到你那儿就不好吃了。”
　　“是呀，”老板搭腔道，“她说用顺丰寄，我说东风快递也不行啊。”
　　梁珺被老板的话逗笑了，她捏了捏李静静的手腕，收到她抛过来的一个媚眼。
　　两个人眉目传情的时候，老板把两个大的红薯递给李静静，李静静看了眼手机上的付款金额，又看了眼袋子里的红薯，不解地问：“我就买了一个，你怎么给我两个？”
　　“天马上要热了，红薯也不好卖了，我打算过两天回去帮家里种地，这个红薯就当我送给你的，感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生意。”
　　梁珺看了眼他竹筐里的红薯，问道：“那剩下的这些红薯怎么办？”
　　“先卖着，卖不掉就带回家煮粥吃。”
　　李静静闻言心领神会道：“带回家干什么，你卖给我们就是了。”
　　老板一怔：“这里有几十斤呢，你们都要？”
　　“要，”梁珺说，“红薯不仅可以煮、烤，还可以做成粥和蛋糕，与木薯粉搓成丸子又能变成甜品里的芋圆。”
　　老板大喜：“那敢情好啊，我现在就给你们装起来？”
　　“你再卖一天吧，”梁珺道，“明天下午我来拿。”
　　听到这话，李静静立时反应了过来：“你今天不走？”
　　“不走，”梁珺说，“我多陪你几天再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静静很兴奋，将红薯递给梁珺后，奔回医院找主任要了明天的假期。
　　李静静过年期间是主动留下加班的，所以主任没怎么犹豫就放她走了，拿到假的李静静兴冲冲地跑到科室宣布今天的下午茶她也包了，让同事们有什么想喝的、想吃的直接找护士长点单就行。
　　她在科室里面来回转悠的时候，跟着在她身后的梁珺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欢快摇着尾巴的大狗。
　　.
　　两人许久没见，本应该好好温存一下，但没多久，就因为午饭吃什么在停车场起了争执。
　　梁珺觉得太久没给李静静下厨了，打算买点菜回去做，李静静却担心她太累，想出去吃。
　　平日里这种小事一般都是听梁珺的，可今天不知怎的，李静静就是不松口，梁珺不想和她吵架，准备下车冷静冷静，谁知她刚打开车门，李静静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我真的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想带去你吃！”
　　梁珺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灭了，她幽幽叹了一声，继而揉了把李静静的脑袋：“算了，就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之前和何雯吃的铜锅牛蛙挺好吃的……”
　　“行，就吃这个。”
　　铜锅牛蛙份量大、味道好，两个人团的券吃完还剩不少，便都打包了。
　　吃完了午饭，李静静直接带梁珺回了家，进门鞋没来得及换，先跑到卧室抱出一堆新衣服让梁珺试穿。
　　看着李静静专心挑衣服的模样，空着手回来的梁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李静静没有察觉，她低着头道：“我知道你喜欢红色和黑色，但你皮肤这么白，只穿这两个颜色太可惜了，所以我给你各种颜色都添置了一些。哦，对了，我还给富贵、芒果和狗蛋买了小衣服，回头等你们全部回来了，我们带着它们一起拍全家福好不好？”
　　梁珺应了一声，问她：“你买这么多不怕我穿不了？”
　　“你穿不了就我穿呗，反正我医院和家两点一线，穿啥都无所谓。”
　　说着，她找出一件粉红色的卫衣，想替梁珺换上。
　　梁珺握住她伸过来的胳膊，忽地说：“对不起啊。”
　　李静静眨了下眼，没问她为什么这么说，而是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口，接着催促道：“快快快，快换上给我看看！”
　　.
　　李静静买的衣服绝大部分都穿得上，穿不了的几件能退的退了，不能退的留下来做了两个人的家居服。
　　试穿完，梁珺看见脏衣篓里有不少衣服，便打算和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并洗了，可她刚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李静静猛地窜了过来：“等一下！”
　　梁珺一惊：“怎么了？”
　　“留一件你换下来的衣服给我呗，”李静静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你的时候可以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梁珺：“……”
　　.
　　在李静静撒泼打滚、威逼利诱之下，梁珺留了两件贴身衣物给她，李静静拿到衣服后郑重其事地把它们放进了真空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梁珺：“咱俩的衣服都是一款洗衣液，你闻你自己的不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李静静认真道，“咱俩之前同吃同住，菌群什么的都很接近，现在你一走走了几个月，属于你的菌群早就没了。”
　　见她还挺委屈，梁珺哑然失笑：“那这样好了，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寄几件衣服过来好不好？”
　　李静静点头：“好，到时候我也把我的衣服寄给你。”
　　晚上吃过晚饭，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了一场老电影，电影放到一半，昨天值了一夜班的李静静就睡着了。
　　梁珺把毯子往她身上拽了拽，紧跟着又将电视声音调至最小，随后盯着李静静眼角的细纹出了神。
　　李静静比梁珺大一个多月，今年已经虚33岁了，对医生这个职业而言，她正处于事业的黄金期，但梁珺知道，不管她如何优秀，因为年龄的关系，外人眼里的她都已经算是一个大龄剩女了。
　　而自己的身份，会让李静静在未来受到更多的非议。
　　从前，梁珺不懂什么叫做喜欢，所以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个和李静静分开的画面。如今，梁珺有了“爱”的概念，每次见到李静静，她都会在心里提醒自己：无论将来遇到怎样的困难，只要李静静不说放弃，那她就会陪着李静静坚持到底。
　　不过坚持到底之前，她必须把病治好。
　　梁珺是第二天中午吃完饭说的这件事。
　　李静静听后直接愣在当场：“我、我、我不知道让你停药会让你病情加重……”
　　“和你无关，是我的问题，”梁珺说，“医生让我把现阶段的个人治疗改成家庭治疗，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试！必须试！”李静静拿出手机，“你等着，我现在就找主任请年假。”
　　瞧着李静静风风火火的样子，梁珺想让她再等等，但这时候李静静已经打通了主任的电话。
　　主任听说她要休年假，一口回绝，李静静问他为什么，他说下个月的排班表已经下来了，要想休年假，得等到下下个月。
　　“你这刚竞聘成功就要休假，你觉得旁人会怎么看你啊？”
　　“竞聘成功是我的本事，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听了这话的梁珺掐了她一把，李静静嘶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急了，于是清了下嗓子道：“我真有急事，您就帮我一把呗。”
　　“我问问看吧，”主任道，“但你别抱太大期望。”
　　半小时后，主任回了个电话过来，他说下个月休息的都是过年加班的，所以没办法调休，只能再等一个多月。
　　挂断了电话，李静静苦着脸望向梁珺，梁珺摸摸她的脖子：“没事，我等你。”
　　.
　　梁珺在家呆了三天，走的那天李静静上晚班，于是两个人趁着上午的时间，把买下来的红薯做成半成品放进冰箱冷冻，下午，梁珺一个人打车去了高铁站。
　　上车没多久，上班的李静静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她说老了以后梁珺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绝对不接受医院的退休返聘。
　　李静静安慰了她几句，将人哄好后，靠着窗户眯了一会儿。
　　到露营基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但艾米丽和兰姨都没睡，此刻的她们各裹着一床被子，坐在基地中心的小花园旁和其他客人边吃烧烤边聊天。
　　梁珺晚饭只吃了一个牛角包，现下正好饿了，因而也过去凑了个热闹。
　　谁知走近才知道，他们正在聊亲身经历过的灵异故事，梁珺觉察不对果断扭头走人，但被艾米丽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她的动作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随即有人起哄让梁珺说一个鬼故事。
　　梁珺推脱不了，只能问他们：“不是亲身经历的，说做的梦可以吗？”
　　得到同意后，梁珺说了个几年前有关自己弑父弑母的梦。
　　讲完之后，全场寂静，艾米丽摸摸被子下布满鸡皮疙瘩的胳膊，迟疑地道：“你的这个梦，好渗人啊。”
　　“还很绝望，”坐在她身边的小花说，“拍成电影豆瓣评分至少8分以上。”
　　艾米丽附和：“对，这个梦里没有鬼，真的可以拍成电影。”
　　梁珺笑了一下：“在座的有想要拿这个梦拍电影的，可以找我要版权，我白菜价卖给你。”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只有兰姨拍了拍梁珺的手背。
　　半小时后，围在烧烤架周边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回了自己的帐篷或房车，兰姨见艾米丽跟着小花跑了，便提出和梁珺一起散步消食。
　　兰姨刚刚知道李静静假没批下来的事情，因此关切地问：“小李一个人在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
　　“瘦了点，但身体很健康，”梁珺道，“她说她想你了，尤其是想你做的卤味。”
　　兰姨笑了起来：“那我明天给她做，到时候多放几个冰袋用顺丰寄，三天不到就能吃上了。”
　　梁珺颔首：“好。”
　　两个人沿着基地的小道又走了一会儿，兰姨见梁珺双眼发直，以为她困了，便催她快点回去睡觉，岂料梁珺摇摇头说：“我就是觉得现在生活挺美好的，干什么都很便利。”
　　兰姨：“以后的生活会更便利，更美好的。”
　　梁珺扬起嘴角：“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啦！
　　97、第97章 
　　离开怀化的前一天，梁珺联系医生说了自己和李静静的情况。
　　医生听完告诉梁珺自己暂时没有离开医院的打算，欢迎她之后再回来。
　　梁珺：“你不应该说希望我别回来吗？”
　　医生：“那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梁珺：“不用了，谢谢。”
　　三人的下一站是贵州遵义，路上，得了空的兰姨给这段时间在基地认识的姐妹们打电话告别。
　　坐在副驾驶的梁珺听见她爽朗的笑声，问身边的艾米丽：“怎么没见你和小花告别？”
　　“前两天就说了。”
　　梁珺瞧她神色正常，问道：“我看你俩这段时间关系不错，她没挽留你？”
　　“留了，还是哭着挽留的，但被我严词拒绝了。”
　　讲完见梁珺斜眼瞅自己，艾米丽撇嘴道：“她听说我有结婚的经验，想让我留下来帮她准备五一的婚礼。”
　　梁珺安静了几秒，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抚。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自己能和她在一起，”艾米丽道，“不过虽然什么都没做成，但我一点儿也不无聊。”
　　梁珺没听太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比起□□上的欢愉，精神层面的东西更适合我，”艾米丽说，“我可以在特定的时间喜欢上一个人，也可以在某一个时间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
　　“如果那个人喜欢你呢？”梁珺问她，“你也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
　　“不知道，”艾米丽思考了一下，“我自打和初恋分手后，就尽量不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了。”
　　梁珺：“那你结婚的时候也是抱着这个想法？”
　　“对，”艾米丽颔首，“我的婚姻在外人眼里是个笑话，可比起别的男人，我至少清楚他的所有劣根性，何况我结婚是因为琳琳，和他没多少关系。”
　　“琳琳还和你有联系吗？”
　　“我出来这么久打过两个电话，”艾米丽道，“她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黏我了，过几个月她又有了新的后妈，往后大概更想不起我了。”
　　艾米丽说这话时脸上难掩难过，梁珺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不管未来如何，琳琳当初一定是真心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
　　.
　　每个人都有烦恼，兰姨纠结要不要买个通话套餐，省话费、艾米丽潇洒归潇洒，却依旧有放不下的人、梁珺想快点治好双相与李静静安顿下来，而李静静，自从清明节给熙盼和初六扫过墓后，她一连做了快半个月的怪梦。
　　这些梦算不上噩梦，但也不是什么好梦，梦里的一切事物和人都是扭曲的，给李静静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何雯知道后，推了她一个解梦的公众号，说里面的大师挺灵的，让她问问看。
　　李静静不怎么相信怪力乱神，但当晚又做梦了，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关注了这个公众号。
　　刚点进去，李静静便收到了一个要求她填写个人信息和梦境内容的链接。
　　填完发过去没多久，名为周公解梦的私人账号发来了好友申请。在李静静添加的一分钟内，它一连发来了三条59秒的语音。
　　李静静对这人的语速产生了怀疑，但本着不要钱的心理，她还是听了一遍，听完觉得有点道理，因此又问了几个问题。
　　起初，大师是有问必答，然而在问到第三个的时候，对面突然发来一张收款码，李静静识别了一下，发现要付188元。
　　“你付了？”
　　“当然没有！”李静静急道，“18块8我就考虑了，188都够我点四天外卖了！”
　　梁珺闷笑了一声：“那你昨晚做梦了吗？”
　　“没，我听兰姨的话，在床头多摆了两件你的衣服，昨晚什么都没梦到，”李静静道，“明天你再寄几件给我吧，我怕以后不够用。”
　　“我这些天给你寄了十来件衣服，再寄我就没得穿了！”
　　李静静闻言立马道：“怎么会没衣服穿呢？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已经在派送了，正好今晚洗了，明天穿。”
　　见她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梁珺也没了反抗的心思，答应明天就把衣服给她寄过去。
　　收线前，梁珺问李静静：“你没有为了多拿衣服诓我吧？”
　　“我怎么可能诓你呢？”李静静一脸单纯，“行了，你快去忙吧，我也要吃饭了。”
　　言罢对梁珺挥了挥手，摁下了挂断键。
　　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李静静起身去了卧室，在门口站了几秒后，她粗喘了一声气，接着一个猛子扎进了满是梁珺衣服的床里。
　　.
　　六月中旬，李静静的年假终于批了下来，在贵州玩了个遍的梁珺三人得知消息后，开车回怀化与李静静集合。
　　刚一见面，李静静就挂在了梁珺的身上，单身狗艾米丽有些酸，她故意插进两人的中间，想挤开她们，谁知被李静静和梁珺合伙推了出去。
　　艾米丽无语：“你俩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
　　李静静吐了吐舌头，对兰姨说：“房车地方太小了，我能不能和珺珺去宾馆睡啊？”
　　兰姨点头：“你们找个离医院近的，方便去看医生。”
　　得到同意的李静静立刻拿出手机订宾馆，她忙的时候，艾米丽对梁珺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梁珺跟着她走到马路边，刚要问怎么了，就听艾米丽道：“你俩那个过没？”
　　梁珺愣了愣：“没有。”
　　“也对，你俩谈恋爱没多久就分开了，想那个也没机会，”艾米丽摸着下巴道，“我猜今晚李静静会出击，要不要我给你传授一些经验？免得你俩找不到位置。”
　　听到这话的梁珺脸有些红：“不用，我会。”
　　“你那些经验都是十几年前的，算什么会啊，”艾米丽说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手包，“这里面都是我网店里卖的最好的产品，你今晚试试看，要是用着不错，我再让客服寄点过来。”
　　梁珺的脸这下红得能滴出血了，她想拒绝，但又说不出口，最后僵在了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艾米丽见她不好意思，贱兮兮地笑了一声，接着不由分说地把手包塞到了梁珺的怀里。
　　正当梁珺揣着这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订好宾馆的李静静拎着行李箱过来了，梁珺担心被她发现，赶紧把手包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注意到她动作的李静静笑着问道：“你是不是给我买礼物了？”
　　“啊？对，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肩膀不舒服吗？我给你买了按摩仪。”
　　听到这话的李静静很开心，她挽住梁珺的手臂，对身后的兰姨和艾米丽道：“我们先走啦，你们两个人在车里把门窗关好哦！”
　　艾米丽冲她们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俩赶紧去过二人世界吧。”
　　.
　　李静静订的宾馆离医院只有一条马路，进门将行李放好后，梁珺拿着灭虫剂将房间内的角落都喷了一遍，而后和李静静下楼吃了碗面条，吃完了又带着李静静围着医院溜达了一圈。
　　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梁珺见李静静打了好几个哈欠，让她去洗澡，自己则将宾馆里的床单和被套换成一次性的。
　　她这边刚忙完，李静静裹着干发帽走了出来，梁珺瞧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拿下她头上的帽子，牵着人去浴室吹头发。
　　李静静为了多一天假期，昨天上完夜班没有休息直接上了高铁，本来想在车上睡一会儿，但可能是太兴奋了，怎么都睡不着，后来顺利到达梁珺身边，才渐渐有了困意。
　　梁珺知道李静静最近这段日子很辛苦，于是她接过吹风机，开最小档帮她吹头发。
　　这时候的李静静显得特别乖巧，她眼神放空了一会儿，把下巴搭在了梁珺的肩头。
　　感觉到李静静发梢的水滴进了自己的上衣里，梁珺什么都没说，她揉了把李静静湿漉漉的头发，继续帮她吹头。
　　吹完头，湿了衣服的梁珺留下洗澡，李静静上床睡觉，一刻钟左右，以为李静静已经睡着的梁珺蹑手蹑脚地走出浴室，然后看见她正抓着东西坐在床边。
　　梁珺没戴眼镜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因此走近看了眼，紧跟着她就呆住了：李静静手里拿的是艾米丽给自己的粉色手包。
　　李静静还不知道梁珺就在身侧，她掂了掂手里那颗圆圆的小东西，思考它要如何按摩肩膀，正当她想用手机扫一扫时，看到了包装上的商品名。
　　李静静的大脑宕机了大约一分钟，匆忙把东西塞进了包装里，打算当做一切都没发生，然后，她看到了梁珺。
　　李静静：“那个……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你信吗？”
　　梁珺：“那如果我说这些东西是艾米丽的你信吗？”
　　李静静答得飞快：“信！”
　　“那我也信你。”
　　短暂地交流结束，梁珺上了床，关了灯以后，她感觉李静静正缓缓朝自己的方向挪动。
　　梁珺的思维比较发散，在李静静挪过来的那几秒钟，她想了很多，最后，她用胳膊肘阻止了李静静地靠近。
　　李静静：“？”
　　梁珺迟疑了一下，道：“静静，我刚刚在角落发现了两只蟑螂的尸体。”
　　李静静一惊，她正要起跳，就听梁珺道：“外面的床太脏了，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已经坐起来的李静静一脸茫然：“啊？”
　　作者有话要说：又热又忙，这周应该没有了，对不住大家了
　　98、第98章 
　　李静静愣了足足三秒，才终于明白梁珺的意思，她脸颊一热，趁着房间灯光昏暗，梁珺看不到自己样子的时刻，嗷一声扑到了她的身上。
　　梁珺被砸得猝不及防，她企图推开李静静，但刚把人推开，她又黏了过来。
　　趴在梁珺身上的李静静扭着屁股，用头蹭她的胸口撒娇，梁珺本想故意凶她一下，可架势刚摆起来，就被掉进嘴里的头发打散了。
　　李静静在梁珺身上折腾了好一阵才安稳下来，玩儿累的她一手抱着梁珺的腰，一手摸着她软软的肚子，然后小声说：“其实我还没准备好呢。”
　　梁珺偏过头：“你……是不是还不能接受女人？”
　　“当然不是了，”李静静砸吧了一下嘴，“我就是对这种事没有概念，你等我做完心理建设好不好？”
　　梁珺点头：“好。”
　　得到回答的李静静亲了亲梁珺的脖颈，而后眼皮一沉，秒睡了过去。
　　听着熟悉的呼吸声，梁珺也渐渐有了睡意，她闭上眼，刚要进入梦乡，陡然感觉呼吸不畅，惊恐间她往脖子上一抓，竟然抓到了一把长发。
　　梁珺身上一寒，脑海里瞬间冒出无数个半夜遇见长发女鬼的恐怖故事，于是急忙开灯查看，结果发现盖在脸上的不是女鬼的头发，是李静静的。
　　梁珺拍着胸口下了床，在床边叉腰站了一会儿后，她从包包侧边的夹层里拿出两根头绳，小心翼翼地替李静静扎了两个小揪揪。
　　上午九点左右，已经吃过早餐的梁珺叫了李静静三遍，她才不情不愿地起来。
　　梁珺盯着她的发型，憋住笑对她道：“牙刷有点硬，刷的时候别用劲。”
　　李静静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在看到自己飞起来的两撮头发时，还在神游天外的李静静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揉眼睛再看，确定没眼花，她头发真的飞起来了。
　　坐在外面的梁珺等了李静静半晌，见她还不出来，便走了过去，在瞧见李静静做什么后，她道：“别梳了，早饭都冷了。”
　　听到这话的李静静特别没好气：“这地方不干净！我昨晚被房间里的脏东西剃头了！”
　　梁珺挡住上扬的嘴角：“可你头发没少啊。”
　　“怎么没少，”李静静给她看梳下来的头发，“梳下来这么多呢。”
　　“你平时不也掉这么多头发，”梁珺道，“行了，别梳了，快去吃饭吧。”
　　李静静努努嘴，放下梳子去了外面，刚坐下，她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扭头又跑到卫生间。
　　正在洗手间里无声大笑的梁珺见她杵在门口瞪着自己，禁不住笑出了声。
　　看到她的笑容，李静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怒不可遏地冲过去，而后用手咯吱起梁珺。
　　“我就知道是你偷偷给我扎的小辫儿！”
　　梁珺一边笑一边躲：“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晚了！”李静静怒道，“我今天非要你吃点教训不可！”
　　兰姨在宾馆大堂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梁珺和李静静，看见她们过来，兰姨正要问怎么这么晚下来，就被两人的发型吸引住了：“你俩昨天烫头发去了？”
　　顶着一头小脏辫的梁珺瞥了一眼身边扎着冲天双马尾的李静静，颔首道：“对。”
　　“还挺好看，”兰姨说，“换个发型改善改善心情也好。”
　　梁珺再次颔首：“嗯。”
　　因为前天就预约了医生，三人到了科室后没等多久就进去了。
　　医生已经提前知晓了她们的关系，进行家庭治疗的时候张弛有度，没有让三人感到一点不快。
　　治疗结束，医生对她们道：“我有个请求。”
　　梁珺：“你说。”
　　“我想把你的病例写进论文里，”医生说，“我会采用匿名的方式，不过你要是拒绝，我也可以理解，毕竟……”
　　“可以，”梁珺道，“你用匿名写吧，我不介意。”
　　走出医院，兰姨婉拒了一起吃饭的邀请，和她们告了别。
　　梁珺知道干妈是给她们相处的时间，送别她后，打算按照之前的计划带李静静去周边逛逛，只是刚逛了一个地方，李静静就想回宾馆了。
　　“你不是说想去看看风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吗？”
　　“我当时是那么想的，但看到你以后就只想在你身边呆着了。”
　　说完见梁珺抿着嘴不搭理自己，李静静换了个话题：“总在宾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要么我们去看电影吧？”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梁珺问。
　　李静静闻言眼睛一亮，她鼓起腮帮子凑到梁珺面前，梁珺翘了下唇角，轻啾了她一下。
　　“我想回家了，”李静静说，“想回我们的家。”
　　梁珺明白李静静的意思，她思考了一下，道：“我今晚可以跟你回去住几天，等你年假结束了我再来。”
　　李静静没想到她同意了，正要高兴，但记起来一件事：“咱们要是回去了，你的病怎么办？”
　　“医生说他的医术没那么高超，之所以见效这么快，是因为我比别人配合。我觉得他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去原先的卫生中心看也一样的。”
　　“还是不要了，”李静静细想以后决定道，“总是换医生会影响你的病情，再说你不是把病例授权给那个医生写论文吗？我相信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梁珺：“行，都听你的。”
　　.
　　李静静在怀化呆了六天，期间和梁珺去过三次医院。
　　三次治疗下来，李静静学会了不少和梁珺交流、生活的方法，也理解了双相精神障碍患者的心境。
　　只是她学到的东西没机会向梁珺试验，就要回去了。
　　走的那天，两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所以没怎么说话，直到到了车站，她们才抱了一下。
　　梁珺：“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
　　李静静贫嘴：“不到我就不能给你发吗？”
　　“可以，只要你想发，随时都可以。”
　　听到这话，艾米丽忙拉着兰姨后退了几步，让两人讲她们的悄悄话。
　　“今早血液科的护士发消息说你妈出院了，”李静静道，“他们在家里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只要他们来医院了，我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梁珺嗯了一声：“那个……静静，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静静点头：“你问。”
　　“我和我妈真的配型失败了吗？”
　　李静静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你是不相信医院的报告还是不相信我？”
　　“我……”
　　“我的确动过歪念头，”李静静坦然道，“我恨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当时想不管骨髓移植会不会影响你的身体，我都不会让你帮他们。”
　　梁珺：“你……”
　　“先听我说完，”李静静打断她的话，“但我没那么干，因为做医生是我从儿时就确定的志向，我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功亏一篑。珺珺，我很喜欢你，是那种想要一起白头的喜欢，可这种喜欢的前提是我要更喜欢我自己。我得对得起培养我的父母、老师，对得起我自己。”
　　言罢她觑着梁珺的表情，有些忐忑地补充道：“那啥，我这话听着是不是太自私了？其实我是说……”
　　“你讲得没错，爱人先爱己，”梁珺道，“我不会乱想的，你安心回去吧，路上小心。”
　　.
　　艾米丽总觉得自从李静静走后，梁珺变了一些，但要说她哪里变了，艾米丽又讲不太出来，最后是兰姨说梁珺前几天遛狗的时候认识了很多狗妈狗爸，他们不仅互留联系方式，还约了以后回怀化的时候去新开的狗狗餐厅吃饭。
　　离开怀化当天，梁珺收到了狗妈送的水果和狗零食，为了表达感谢，梁珺留了她的地址，答应到云南给她寄特产。
　　三人一行用了三天的时间到达云南昆明，由于她们都住够了房车，所以这回特意找了家网评不错的民宿暂住。
　　昆明的天气比想象中的更好，兰姨把行李收拾完，就背着相机、戴着墨镜出门了；艾米丽更夸张，洗完澡穿了件蕾丝小吊带便走了，连件外套都没拿。
　　她们出门后，梁珺看了下晚上的天气预报，知道会降温，特意去药店买了感冒灵。谁知回民宿的路上，收到了艾米丽今晚不回来了的消息。
　　“艾米丽太心大了，刚认识人一天就夜不归宿，干妈去接她也不愿意回来。”
　　听到这话的李静静皱起眉：“她是不是又看上谁了？”
　　“肯定是看上谁了，”梁珺道，“我真的怕她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她是个成年人，你只能劝劝，不能强迫，”李静静道，“你多和她说说，要是不听就别管了。”
　　“不管是不可能的，”梁珺叹道，“她明晚如果再不回来，我就和干妈一起去接她。”
　　第二天晚上，艾米丽还是没回来，梁珺当机立断，和兰姨一道去她所在的餐厅找人。
　　到了地方，两人立刻看见了趴在桌上的艾米丽，梁珺走进去正要骂她，忽然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
　　见她喝醉了，梁珺忍下怒气将人扶了起来，但还没走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梁珺以为艾米丽没给钱，正准备扫码付钱，为首的那个女人却遮住了付款码：“朋友，你一声不吭地带人走不太好吧？”
　　对方的语气不是很友善，梁珺有些不爽，她抬起艾米丽的脸，对女人道：“我是她朋友。”
　　“是不是朋友不是你说了算，”女人上前搂住艾米丽的腰，接着冲梁珺抬了抬下巴，“抱歉了，我不允许陌生人带走我的客人，你还是等她醒了再来吧。”
　　说着将人背到了餐厅后面的院子里。
　　梁珺正要追过去，兰姨拉住了她。
　　“小艾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既然能在这里喝醉，就一定相信那人，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还不随便吗？”梁珺指着如八爪鱼一样勾着女人脖子的艾米丽，“你看她那不值钱的样儿！”
　　兰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劝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在这儿边吃边等怎么样？”
　　“不行，我才不要把钱给这种人赚，”梁珺说着转身要走，不过还没踏出门，她又转了过来，“吃就吃，我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梁珺：讨厌讨厌讨厌这个人
　　这周应该还有一章
　　99、第99章 
　　梁珺是带着挑刺的心理留下吃饭的，因此当兰姨夸菜味道好的时候，她还不太相信，直到夹了一筷子进口，才知道兰姨没有夸大。
　　见梁珺的嘴巴从拿起筷子开始就没停下过，兰姨笑着擓了一勺豆腐放进她的碗里。
　　“味道怎么样？”
　　梁珺张开塞得满满当当的嘴巴：“一般，没你做得好吃。”
　　听到这话，兰姨笑着把梁珺喜欢吃的几道菜往她那里推了推，接着低头吃自己的。
　　大约过了三分钟，一个戴着厨师帽、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她们的桌边，叼着排骨的梁珺不解地看向他，然后听到厨师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餐厅的主厨，姓王，请问您对这顿餐有什么意见吗？”
　　梁珺盯着他发达的肱二头肌：“没有，挺好的。”
　　王厨：“您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提，我们保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梁珺指向桌上的盘子：“真没有，你看，差不多空盘了。”
　　王厨扬着眉看了一眼，点头道：“那打扰了，祝两位用餐愉快。”
　　说罢，回了后厨。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梁珺赶忙喊来服务员结账，兰姨瞧她火急火燎的，问她：“你不等小艾了？”
　　“她肯定跟这儿的老板是旧相识，我们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不如回民宿休息。”
　　兰姨觉得有道理，等梁珺买完单后，和她一起离开了餐厅。
　　艾米丽酒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拒绝了韩霜让她留下过夜的邀请，赶回了民宿。
　　梁珺这会儿正坐在床上看兰姨这两天拍的照片，瞧见艾米丽刷卡进门，阴阳怪气道：“哟，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乐不思蜀，忘记我们了。”
　　艾米丽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躺到了她的身边。
　　梁珺看她一副快背过气的样子，下床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艾米丽起身灌了大半瓶下去，而后拍着胸口道：“哎哟我去，可把我渴死了。”
　　梁珺斜她一眼：“怎么，你朋友不给你水喝？”
　　“她那儿的矿泉水卖完了，现烧的水和那些饮料我都不爱喝，就想着回来再说，谁知道遇到晚高峰，这么久才回来。”
　　梁珺听完哼了一声，又给她拿了一瓶水：“你和那女老板认识？”
　　“昂，她是我大学同学，快十年没见了，这次过来顺便看看她。”
　　梁珺心说果然如此，接着道：“我怎么觉得她对你有意思啊？”
　　“是啊，”艾米丽颔首，“可我对她没意思，单纯拿她当老同学。”
　　梁珺听完提醒她：“如果你没那方面的意思，就保持点社交距离，小心被人误会了。”
　　艾米丽以为她说的是过夜的事情，解释道：“我没和她干什么，就是前天忆当年忆得有点上头，多喝了几杯。说真的，她自己酿的酒味道是真不错，改天我带你去喝一喝。”
　　艾米丽讲这话时神情非常自然，梁珺瞅着不像假的，于是道：“别改天了，就明天吧。”
　　艾米丽迟疑了一秒：“啊，好。”
　　.
　　“我平时也没见你管过谁的事情，怎么轮到艾米丽就这么殷勤？”李静静将脸凑到摄像头前，“你不会这一路和她患难见真情了吧？”
　　“你当《西游记》西天取经呢？还患难见真情，”梁珺眼皮子一翻，道，“我这不是在帮艾米丽考虑她的终身大事嘛，她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对爱情无所谓、不在意。但我清楚，她特别缺爱，所以想撮合一下她俩。”
　　“艾米丽不是说不喜欢那人吗？你不怕她生气？”
　　“我肯定要问清楚她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果没有，就算了呗。”
　　李静静寻思了几秒，说：“我估计悬，这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想有什么早有了，何必等到这时候。”
　　“之前她俩不在一个地方，如今离这么近，万一就看对眼了呢？”梁珺说，“你和我不也是重逢后才在一起的吗？”
　　“行吧，”李静静不和她争这个，“你先试试，失败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肩膀借给你靠。”
　　“怎么借给我？把你肩膀砍了寄过来？”
　　“你要舍得我就砍。”
　　“我舍得，你砍吧。”
　　李静静佯装没听清：“啊？你舍不得啊？那我不砍了，留给你回来靠。”
　　梁珺：“……”
　　.
　　坐上车，梁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艾米丽，艾米丽听后没有迟疑，直接同意了。
　　快到餐厅的时候，梁珺发现韩霜在门口等着，她叫了艾米丽一声，示意她快看，谁知艾米丽抬眼瞥了下，便又低头看手机了。
　　见她这个态度，梁珺心凉了半截，而真正让她透心凉的是和艾米丽、韩霜落座以后。
　　梁珺不知道这个叫韩霜的大脑里塞得什么东西，明明她已经助攻到那种程度了，韩霜关注的焦点竟然在自己身上。要不是她拐弯抹角问得都是和艾米丽有关的问题，梁珺都要怀疑她看上自己了。
　　这顿饭的味道依旧很好，韩霜酿的酒也不错，但由于首战失利的缘故，梁珺味同嚼蜡。
　　回去的车上，艾米丽对梁珺说她对韩霜真的不来电，让她别以后烦神了。
　　梁珺在桌上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放弃撮合两人了，可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两人没可能：“韩霜长得不错，说话也挺有趣的，你为什么对她不来电呢？”
　　“可能我天生犯贱，”艾米丽耸肩，“我就喜欢那种不爱我的女人。”
　　说完见梁珺眼神变了，艾米丽大笑道：“开玩笑的啦！其实我和韩霜性格不合，做做朋友还行，做恋人一天三吵，吵得脑壳痛。”
　　梁珺蹙起眉：“听你这意思，你俩试过了？”
　　“嗯，我和她谈过三天的恋爱，因为聊不到一块儿去，所以和平分手了。”
　　梁珺：“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不是看你做媒做上瘾了嘛，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艾米丽道，“我明白你希望我快点找到归宿，只是感情这种事，急不得的啦。”
　　梁珺泄了气：“那你还打算稳定下来吗？”
　　“不知道，”艾米丽思忖良久，“我这种人吧，也许会在某天因为某处风景、某个人停留，但不会停留太久。”
　　梁珺听出她话外的意思：“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了？”
　　艾米丽点头：“我准备陪你们游完云南，在大理或者丽江找处地方做民宿。”
　　梁珺听愣住了：“开民宿的话，网店怎么办？还有国内疫情刚稳定，你就做民宿，不怕亏本吗？”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在线上就可以处理网店的事情，至于民宿，其实我没打算正式营业。”
　　“那你做民宿的意义是什么？”
　　“我做民宿，是想给朋友们创造一个可以短暂停留、没有烦恼的家。”
　　梁珺有点懂了：“你想弄个乌托邦出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艾米丽说，“以后你要是和李静静吵架了，也可以过来找我，我收你半价。”
　　梁珺：“……乌托邦里还收费？”
　　艾米丽：“乌托邦是乌托邦，不是慈善机构，当然要收费了。”
　　梁珺：“……”
　　.
　　晚上，梁珺把艾米丽的想法转述给李静静听。
　　李静静听后说了六个字：“她的想法很酷。”
　　梁珺赞同地点点头：“我一开始担心她太理想主义了，可后来才知道，她网店一个月能卖上万件东西。”
　　“社会开放了，男女的需求变多了，店里的生意自然就好了，”李静静道，“我记得她是网购平台刚兴起的时候开的店吧？”
　　“对，大学就和同学开始创业了，这么多年还算顺风顺水。”
　　“那她开民宿也不一定会失败，”李静静说，“你要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以后经常过去看看她好了。”
　　见李静静察觉到自己的低落，梁珺道：“我不是不放心，我就是觉得身边的朋友都走光了，有点舍不得。”
　　“你舍不得她，那我呢？”提起这个，李静静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你之前抛下我离开的时候那么果断，怎么没见你舍不得我？”
　　“舍不得她是因为我知道艾米丽性格跳脱，我担心她哪一天心情不好玩消失；抛下你是因为我确定我还会回来，所以……”
　　“你就不担心我哪一天也消失吗？”
　　听到这个问题，梁珺盯着李静静的眼睛：“那你会消失吗？”
　　“不会，”李静静说，“你知道为什么不会吗？”
　　梁珺扬起嘴角：“你是不是想说和我有关？”
　　李静静摇头：“不，我不会消失是因为我刚和医院签了劳动合同，未来五年都没办法说走就走了。”
　　梁珺：“……”
　　七月中旬，艾米丽在中介的帮助下在大理买下一家民宿。
　　民宿被转了好几手，装修也改过好几个风格，上一位老板抄了外网的装修，弄得性冷淡风。艾米丽不喜欢这个风格，她预备重新找个设计师，重新装修民宿。
　　她忙活的时候，梁珺开始准备回去的事宜，兰姨本来打算和她一起走的，但听说江苏的温度已经超过四十度，决定再呆两个月。
　　艾米丽听说梁珺要走，建议她一起留下避暑。梁珺拒绝了，她说马上快到李静静的生日了，自己得回去陪她。
　　艾米丽闻言笑道：“你是不是想她了？”
　　梁珺点头：“嗯，我想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热死了，啊啊啊啊啊！大家注意防暑降温！！！
　　应该有两到三个番外，其中有个艾米丽的。我看有不少人不喜欢她，但我不care，我喜欢就行了哈哈哈哈
　　100、第100章 
　　带着一狗两猫刚走出高铁站，梁珺就后悔了。
　　她知道今年很热，但没想到会这么热，在站台站了三分钟，她热得汗流浃背不说，航空箱里的芒果和狗蛋都吐起了舌头。
　　担心三小只会脱水，梁珺决定不等李静静了，直接打车回家。
　　此刻的李静静还没下班，忙了一阵以后见动车已经到站有一会儿了，赶紧发微信让梁珺在车站对面的万达广场等自己，谁知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收到梁珺已经打车到家的回复。
　　“你晚饭在外面吃了再回来，我太累了不想做饭。”
　　李静静：“啊？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我还想带你去吃好吃的呢。”
　　“不吃，”梁珺拒绝得干脆，“回来的时候动静小点，别把我吵醒了。”
　　李静静：“……”
　　下了班，李静静先去医院旁边的小店点了碗鸭血粉丝，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后，她急忙开车回了家。
　　到了楼下、停好车，李静静踮着脚尖进了一楼的消防通道，到了家门口，她屏住呼吸，生怕开门的声音会吵醒梁珺，可就在她摸向指纹锁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
　　一直提心吊胆的李静静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她捂住嘴巴，快速往后退。
　　狗叫在她退到楼梯口没多久便消失了，李静静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打算去车上等，这时，楼道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正要下楼的李静静似有所感，她趴在墙边，想看看是谁，然后，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静静，李静静？”
　　见是梁珺叫自己，李静静嘴一咧，想过去抱她，岂料刚踏出两步，富贵又开始叫了。
　　李静静嗖一下退回原来的位置，对着走过来的梁珺可怜兮兮地说：“怎么才两个月不见，富贵就不认识我了？”
　　“你身上的消毒水味太重了，它以为你是坏人，”梁珺道，“你等它适应几天就好了。”
　　“那我这几天是不是不能回来了？”李静静的表情更可怜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结果你却不……”
　　李静静的话戛然而止，她垂眸看着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的梁珺，吃惊地问：“你在干嘛？”
　　梁珺：“让你衣服上沾点我的味道，这样富贵应该就不会叫了。”
　　李静静恍然大悟，她急吼吼地抱住梁珺，继而疯狂在她脖子和脸上蹭。
　　两个人在消防通道蹭了近十分钟才敢出去，这回富贵终于不叫了，不过待李静静进门后，李静静在哪里它跟到哪里，俨然把她当成危险分子了。
　　富贵的举动可把李静静气坏了，往后的几天，她企图拉着富贵回想几个月前在怀化遛它的经历，奈何富贵概不配合，有一回李静静嗓门大了点，它还想张嘴咬人，幸好被梁珺制止住了。
　　自那次以后，李静静便有了心里阴影，每次回去前都让梁珺把富贵关在笼子里。
　　梁珺看她们不对付，也很为难，考虑了一天后，把富贵送走了。
　　李静静得知富贵走了，先是开心了一阵，但很快又不那么开心了。
　　“你把它送哪儿了？”
　　梁珺：“送到郊区了。”
　　李静静一惊：“你不会把它扔在郊区了吧？”
　　梁珺正要回答，就见李静静拿起了车钥匙：“你快告诉我把它丢哪儿了，我去找找。”
　　瞧她一脸着急，梁珺笑着问：“你不是不喜欢它吗？还找它做什么。”
　　“我没有不喜欢它，我就是觉得它太凶了，”李静静道，“你确定没有领错狗吗？它的脾气怎么变了那么多。”
　　“没领错，它就是富贵，”梁珺说，“它在云南的时候被人抱走过，回来脾气就这样了，除了我和干妈，谁都不能近身。”
　　李静静头一回听说这事儿，当时便愣住了：“它被人抱走过？”
　　“嗯，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当时我们都在忙，顺手把它拴在房车上了，等发现它不见的时候，它已经回来了。当时它半边身子都是血，我和艾米丽带它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它两只后腿都骨折了，怀疑是跳车逃出来的。”
　　李静静听后震惊不已，说什么都要去郊区找富贵，梁珺拉住她：“郊区那么大，它有腿会跑，你要从哪里开始找？”
　　李静静都要哭了：“那怎么办？它那么点大，肯定活不过一个月的。”
　　盯着她通红的眼睛，梁珺摸摸她的后背：“没丢，秦芸给我介绍了个退役训导员开的基地，我实地考察过，觉着不错，就把富贵送过去了。”
　　李静静：“……你没骗我？”
　　“你不相信的话，过些日子带你去看看。”
　　几天后的休息日，梁珺和李静静去郊区看望正在上课的富贵。
　　富贵比从前瘦了点，但精神很好，被老师领过来时昂着小脑袋、挺着小胸脯，还真有点警犬的气质。
　　不过在看到梁珺带的肉干以后，富贵马上恢复成从前贪吃的模样，为了口吃的，追着梁珺卖萌撒娇摇尾巴。
　　李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大一小闹腾，想过去，又不太敢。
　　梁珺见她杵在那儿不动，给富贵下了定住的指令后，拿着肉干走了过去。
　　“你想不想和它玩玩？”
　　李静静有点犹豫：“算了，我担心它不习惯我的味道，等……”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梁珺用包挡着脸亲了她一口。
　　“好了，现在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可以去陪它玩儿了。”
　　.
　　李静静生日那天要上夜班，于是两人决定提前到中午过。
　　早上，李静静给江娜打了个电话，母女俩聊天的时候，梁珺把火锅店的位置发给了何雯和秦芸。
　　刚发过去没几分钟，兰姨的视频电话来了。
　　她说她和艾米丽的礼物已经在路上，估计明天就能到，让她们记得拿。
　　梁珺应了声，问兰姨过年回不回来，兰姨摇摇头：“江苏的冬天太湿冷了，我打算天暖和点再回来。”
　　梁珺颔首：“好。”
　　挂断了视频，梁珺给艾米丽转了一笔钱，刚转过去，就被退回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艾米丽联系了梁珺，她说兰姨打视频的时候她就在边上，所以明白梁珺转钱的意思，不过这钱用不着，因为兰姨不是白吃白住，她平时会帮民宿打扫卫生什么的。
　　“我原先没想让兰姨做事的，可她闲不住，一个没留神就跑到厨房帮忙了。但你放心，我没给她安排重活。”
　　梁珺离开云南前，民宿便已经请了厨师和保洁，她知道艾米丽这么说就是不想收自己钱而已。
　　她有些感动，正要道谢，就听艾米丽道：“我给你寄了店里的新品，你和李静静用了以后帮我写个测评呗。”
　　感动瞬间瓦解，梁珺婉拒的话刚到嘴边，又听艾米丽说：“不白写，有钱拿。”
　　梁珺：“多少？”
　　“具体的金额按照阅读量和成交量来，我的店铺粉丝不含僵尸粉大概是八十来万粉丝，如果你确定写，测评发布后，我算你一个阅读五毛钱，后续如果有客户通过测评文章的链接下单，我按五个点给你算提成，你看怎么样？”
　　“行，”梁珺答应得爽快，“等东西到了我们就用。”
　　她这头刚收了线，路过的李静静好奇地问：“你刚刚说用什么？”
　　“艾米丽店里的新品。”
　　李静静一僵：“她店里卖的不都是……”
　　梁珺点头：“嗯，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
　　“我愿意！我愿意！”
　　李静静说着三步并作一步跳到了梁珺身上亲她的脸，梁珺托着李静静的屁股任她腻歪，继而感觉脸上粘粘乎乎的有点难受。
　　等李静静去了卧室，梁珺摸了一下脸，发现脸上都是口红。
　　卸口红的时候，梁珺接到了秦芸的电话，得知她到了有一段时间了，赶忙洗掉脸上的泡沫和李静静下楼拿车。
　　走进火锅店，两人一眼便瞧见坐在那里聊天的何雯和秦芸，李静静见她们笑得很开心，拉住往那儿走的梁珺：“你感觉秦芸和何雯配不配？”
　　“你没事别乱点鸳鸯谱，人家何雯是直女。”
　　“我从前也是直女啊，”李静静理不直气也壮，“怎么，你是不是不愿意秦芸和别人谈恋爱啊？”
　　“嗯，对，我特别不愿意，”梁珺道，“我还蛮怀念从前和秦芸谈恋爱的日子的，虽然管我管得多了些，但回过头想想，什么都不用烦神的滋味也挺好的。”
　　此话一出，李静静神色一凛：“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已经决定用全部人脉帮秦芸相亲了。”
　　梁珺：“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三秒钟前，”李静静说着望向梁珺，“我警告你啊，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敢红杏出墙，我就把你的杏花全揪了，让你结不出果子。”
　　被威胁的梁珺盯着她看了片刻，道：“我饿了。”
　　李静静一改严肃的表情，推着梁珺往前走：“走走走，快去点菜。”
　　火锅吃到中途，李静静把自己的意思告知给了秦芸，秦芸听后擦擦嘴，问梁珺：“你没跟她说吗？”
　　梁珺：“不是你讲的八字还没一撇，让我先别跟外人说吗？”
　　“我以为她对你而言不是外人，”秦芸瞄了李静静一眼，“我有个正在接触的对象，目前还没确定关系，但估计快了。”
　　“还没确定关系啊，那确实不应该说，”李静静满脸笑容地看着她，“等你们在朋友圈官宣哦。”
　　“谢谢，可我不太喜欢发朋友圈。”
　　“那可惜了，我还想点赞来着。”
　　安静围观她们说话的的何雯双眼亮得像灯泡，等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她问身边埋头吃菜的梁珺：“我怎么觉得李静静和秦芸有矛盾啊？”
　　“算有吧，”梁珺道，“她们经常这样，你别在意。”
　　热爱八卦的何雯怎么可能不在意，等梁珺上洗手间的时候，她也跟了过去。
　　“我能请教你一件事吗？”
　　“你是想问那俩人有什么矛盾是吧？”见何雯头点头如捣蒜，梁珺道，“她们一个是我前女友，一个是我现女友，你就当她们是同性相斥好了。”
　　何雯用一分钟消化了这个消息，接着又用半分钟回想了一下方才在桌上李静静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而后对梁珺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梁珺翘起一个轻微的弧度：“过奖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滴妈呀，终于写出来了！
　　最近我真的好忙，每天没个两点根本做不完工作，哭哭
　　这篇文目前还没完结，估计再等个一章吧
　　这周估计再发文的几率是百分之二十，各位不用等，我们下章见
　　101、第101章 
　　……
　　吃完了午饭，李静静便和何雯去了医院。
　　留下的秦芸和梁珺今天都没什么事做，商量过后，找了一家咖啡店喝下午茶。
　　这是梁珺旅行回来和秦芸见的第一面，两个人能聊的东西很多，梁珺说了旅游时的见闻，秦芸讲了她和准女友相识的故事，讲完了她问梁珺什么时候回来工作，梁珺摇头说不回了。
　　梁珺：“你不是把店里弄得挺好的吗？”
　　“现在确实还行，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帮我。”
　　见她是认真的，梁珺正色道：“我不想做全职了，不过以后店里忙的话，你可以随时叫我。”
　　秦芸闻言坐直了身体：“你是打算当家庭主妇了？那社保怎么办？没工资的话买什么都得看李静静的脸色吧？那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别看你现在是和她挺好的，万一以后你们感情淡了或者分开了，小心你哭都没地方哭。”
　　梁珺：“你放心，我不靠她。”
　　“不靠她难道要靠你之前的存款吗？你这趟旅行回来还能剩多少钱？梁珺，我知道你想退休，但你人生还有几十年，存点钱没有坏处的。”
　　“秦姐，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一直在给一家公众号供稿？”梁珺问，“上个月编辑找到我说她快到预产期了，没精力管理公众号，所以请我代班一年，她答应我每个月有底薪有补贴，我听了以后觉着还不错，打算试一试。”
　　秦芸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道：“你说你要来我这儿做兼职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社保还是我来交吧，”秦芸道，“公众号的工作肯定没店里那么稳定，可我知道你爱写东西，如果你坚持，我也会支持你。但我话放这儿了，以后不管你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店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你也永远是店里的大师傅。”
　　.
　　凌晨，李静静听完梁珺的复述，问出了想了很久的一个问题：“秦芸对你这么好，不会是还喜欢你吧？”
　　梁珺：“你当我是什么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呢，秦芸对我好，是因为她人本来就好。”
　　李静静嘴一撇：“嗯，就她好，我不好。”
　　听她又吃起了飞醋，梁珺赶忙道：“我给你包了饺子和馄饨，明天早上你大概几点回来？我提前烧水。”
　　此话一出，李静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争取十一点前吧，最近病人有点多。”
　　“行，你出发前给我发个信息，到家就能吃到了。”
　　“嗯嗯。”
　　隔天上午，正在洗衣服的梁珺听到了有人摁密码锁的声音，出去一看，见到了一脸萎靡的李静静。
　　“你怎么没给我发信息？”
　　李静静蹬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忙忘了。”
　　“那你先洗澡，我现在给你下馄饨。”说完，梁珺去了厨房。
　　十分钟不到，小馄饨出了锅，梁珺端着碗出去时，发现李静静已经抱着靠枕睡着了，她正欲叫醒李静静，但在瞧见她眼底的青色后，终究没出声。
　　李静静保持一个姿势睡到下午两点多，恢复意识后感觉自己没办法动了。
　　李静静知道她被鬼压床了，想叫梁珺过来，但怎么都开不了口，就在她咬牙翻身的时候，忽地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李静静一下子有了力气，猛地翻了个身，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从她身边路过的梁珺赶忙扶她起来，接着将人半抱到了卧室床上。
　　躺上床的李静静挣扎着坐了起来，梁珺望向她：“不睡了？”
　　李静静愣了一下，记起来自己在家，于是一言不发地向后倒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梁珺此刻正在写东西，听到声音去卧室看了眼，瞧见李静静坐在床边发呆，问她饿不饿。
　　李静静缓缓地点点头：“嗯……”
　　“你吃饺子还是馄饨？”
　　李静静：“能都吃吗？”
　　梁珺笑了：“可以。”
　　.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底，梁珺接到艾米丽的求救电话。
　　她说民宿的房间已经全部订出去了，谁知在这关键时候厨房唯一一位师傅被油烫伤了，为了让民宿正常运转，她急招了两个厨子，但都不太行，艾米丽实在是没办法了，想请梁珺过来帮一阵忙。
　　梁珺没怎么犹豫，第二天便坐高铁去了南京，再从南京坐飞机去了大理。一直在大理待到民宿找到新大厨，才回了江苏。
　　她回去的那天李静静休息，为了接人，她很早就到了高铁站。
　　得知李静静已经到了，梁珺拎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可出了站，怎么都找不到李静静，正当梁珺以为她骗自己的时候，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转过头，见剪了短发的李静静冲自己傻笑。
　　梁珺呆住了：“你这是假发吧？”
　　李静静笑容一敛：“嗯，有人说我面容面貌太出挑不专业，我就想试试假发会不会改善一点。”
　　回去的时候，李静静讲了她被人性别歧视的事情。
　　“他说什么留长头发就是见识短，我就奇了怪了，怎么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发表这种言论，”李静静怒道，“哦，对了，就是他说我长得漂亮会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拜托！医生靠不靠谱是靠医术和经验！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
　　见她气得耳朵都红了，梁珺赶紧拍拍她的后背以做安慰，李静静缓了缓，突然笑了：“何雯说我戴上假发以后少说也是副院长级别的，你说我要是真戴着这个假发去医院，那家伙是不是就不敢逼逼了？”
　　梁珺盯着她的侧脸，问：“这个和你吵架的人，男的女的？”
　　“男的，住院医，前段时间刚轮转到我们急诊室，嘴特别损，可护士站的几个小姑娘都挺喜欢他，说他是毒舌属性。”
　　梁珺：“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学习能力挺强的，人也不算坏，但有点自大，还喜欢乱给人起外号，反正我是不太喜欢他的，希望他早点轮转走。”
　　梁珺轻点了下头，问她：“你明天什么班？”
　　“白班。”
　　“几点下班？”
　　李静静：“六七点吧。”
　　“那明天出去吃晚饭吧，我来接你。”
　　李静静听完有些为难：“昨天科室里的几个实习医生约我们明天吃饭，恐怕……”
　　“可以带家属吗？”
　　李静静眨眨眼：“你想来？”
　　“不能带吗？”
　　“当然能！一句话的事！”
　　.
　　隔天下午六点半，梁珺打车去了医院，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左右，李静静和几个人从内部通道走了出来。
　　李静静第一个看到梁珺，见她站在那儿，快步过去抱住了她的胳膊。
　　“今天忙吗？”梁珺问道。
　　李静静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行，最近没有闲着的时候，都不能摸鱼了。”
　　说完见同事们都过来了，向他们介绍了梁珺。
　　介绍完，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人说：“我记得你，你是李医生的闺蜜，几年前咱们一起吃过饭。”
　　李静静长臂一揽：“什么闺蜜，她是我女友。”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完了其中一个男医生道：“赶紧走吧，我快饿死了。”
　　李静静应了一声：“我今天开车了，你们谁没车可以跟我走。”
　　话刚说完，一个剃着寸头，看起来二十几岁的男人挤了过来：“我跟你走！”
　　听到这话，刚刚嚷嚷着肚子饿的男医生发出一声欢呼，梁珺看了过去，见他正冲着身边人挤眼睛。
　　李静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小动作，她皱皱眉，扫了寸头男一眼：“行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拿车。”
　　李静静走后，其他人也纷纷离开，很快，医院门口只剩下梁珺和寸头男。
　　梁珺能感觉到寸头男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脸上，可她不想理这人，所以拿出手机看起了视频，寸头男见她不说话，主动打起了招呼：“嗨！”
　　梁珺微微抬了抬头：“你好。”
　　“你是小静静的闺蜜对吗？那我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小静静是哪位？”
　　“我给李医生起的昵称，你觉得咋样？有没有一种……”
　　“我拒绝。”
　　寸头男：“啥？”
　　“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言罢，梁珺往旁边跨了两步，寸头男赶忙跟了过来：“哎哟姐姐，你别那么严肃嘛，我的问题很好回答的，你只要摇头或者点头就行了。”
　　梁珺不说话，继续低头刷手机。寸头男看她这个态度，扯扯她的袖口：“求求你了姐姐，你就让我问吧。”
　　梁珺扬起下巴盯着他的脸：“李静静有对象。”
　　寸头男闻言表情变了变：“可科室里的人都没见过她的男朋友。”
　　“她不喜欢把私生活带到医院不行吗？”
　　“当然行了，但我们讨论过了，如果小静静真的有男朋友，那她肯定也不怎么喜欢那个人，”寸头男道，“她要是真心喜欢，肯定会忍不住秀恩爱的！”
　　梁珺觉得寸头男的话很有道理，她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是真心喜欢李静静的？”
　　“对！”
　　“你喜欢她什么？漂亮还是专业能力？”
　　寸头男迟疑了几秒：“都有吧。”
　　“她已经奔四了，因为工作，饮食和作息都不规律，又没那么多时间保养，所以没几年皮肤就会变差，到时候漂亮不在，你还会喜欢她吗？”梁珺瞪着眼前的男人，压着怒火道，“你们说她不秀恩爱是不喜欢对方，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忙得没时间秀恩爱？你们把你们的胡乱猜测扣在她的头上，有没有想过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你觉得这种喜欢还配称作喜欢吗？”
　　寸头男被梁珺问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李静静的车开了过来，她按了下喇叭，提醒他们上车。
　　系上安全带，李静静侧过脸问梁珺：“你们刚聊什么了？大老远就看你俩有说有笑的。”
　　梁珺：“我们在讨论那家餐厅好不好吃。”
　　“啊，对，我没吃过那家店，就问了下姐姐。”
　　听到他的称呼，李静静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她剜了眼坐在后排的男人，在心里将此人列为了和秦芸并排的危险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李静静：感觉好多人都爱珺珺怎么办？
　　我主业解放了！但副业工资直接砍半，但工作量没有减少，我很生气，但没办法，哭哭……
　　下一章大概在周五，我会尽量更新的！
　　102、第102章 
　　吃饭的时候，寸头男没再找李静静说过话，梁珺他知难而退了，心里放松了不少，谁知出门后，寸头男凑过来问梁珺能不能加微信。
　　当时李静静和她的同事都在场，梁珺不想惹人非议，便加了。
　　等上了车，方才很淡定的李静静突然扑了过来。
　　梁珺一惊，抱住她的腰问：“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喝酒了？赶紧去后排躺着，我来叫代驾。”
　　“我没喝酒！”李静静恶狠狠地道，“你和余麟那小子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要加你微信？为什么你要同意他加你微信？为什么……”
　　在李静静没完没了之前，梁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我没和他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加我微信的理由，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把他删掉。”
　　李静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眨眨眼表示成交。
　　梁珺掏出手机正要删除余麟，忽然看到对方两分钟前发的一条微信。
　　是余麟不是鱼鳞：珺珺姐，你今天的话让我受益匪浅，我反省了一下，认为自己现在确实不太行，所以希望你能等等我，未来我一定能让你和李医生满意的。
　　梁珺被这段话弄懵了，这时，见她没反应的李静静拿走了她的手机，在看到余麟发来的信息时，她直接炸了毛。
　　“梁珺！你现在厉害了！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别人！”
　　梁珺：“我没……”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已经脑补了一场出轨大戏的李静静把手伸出窗外，“你要是回复他，我马上就把你手机扔了！”
　　梁珺无语了，她给了李静静胳膊一巴掌：“你能不能先看清楚他发的内容啊？”
　　李静静闻言眼睛一眯，把手伸了回来。
　　梁珺见她盯了屏幕半天，好像还没看懂，提示道：“他喜欢的人是你。”
　　李静静：“啥？你确定？”
　　“确定，我亲耳听他说的。”
　　李静静有点嫌弃地将手机还给了梁珺。
　　见她没什么表示，梁珺问道：“人都打算为你努力上进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静静表情更嫌弃了：“我什么想法？我想笑可以吗？他爸妈含辛茹苦供他读书他不想着不上进，为了个看不上他的女人开始想着上进了，他可真是个大孝子。”
　　梁珺听出了她的意思，抿了抿嘴道：“如果你真不考虑他，还是跟他说清楚吧。”
　　“放心，我回头找到机会就跟他说。”
　　.
　　李静静在感情方面从不拖泥带水，知道余麟喜欢的是自己以后，隔天下班便把他约了出去。
　　余麟还以为自己的那段话得到女神的青眼了，下班前把李静静约自己事情在科室里宣传了个遍。
　　李静静冷眼看着，等到了医院大门口，就把话摊开说了。
　　“我不喜欢你，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更不要说什么为了我努力之类的话，我承担不起你的努力。”
　　余麟没想到李静静会这么直接，他有点恼火地问：“你是不是为了你男友拒绝我的？我就不懂了，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你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李静静道，“我承认你的家境和学历都比她优秀，可你没她懂我、爱我，有她陪在我身边，我特安心。”
　　“他除了懂你、爱你，也没有别的东西给你了吧？你和他文化水平相差那么多，又没时间陪他，就不怕将来没有共同语言吗？”
　　瞧余麟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李静静不解地问：“你谈过恋爱吗？”
　　余麟点头：“谈过。”
　　“那估计没几个月就分了吧？”李静静撇了下嘴，“我和她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如果真的没共同语言，早就掰了，还由得你在这里说。”
　　言罢李静静看了眼手表：“行了，我还得去买水果，先走了。哦，对了，歧视是一种病，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嘲讽完，李静静扭头离开，留余麟一人在风中凌乱。
　　从水果店里买了两百多的水果，李静静开车回了家。
　　刚进门，她就闻到了胡椒的香味，高声问了梁珺一句，得知今天吃猪肚鸡汤和烧杂烩。
　　白天李静静有点忙，因此午饭没怎么吃，这会儿一闻到香味，就忍不住口齿生津。
　　梁珺听见她说饿，盛了碗热汤出来，放到桌上后，看到那一袋子水果，拿出小票瞧了瞧，脸立刻黑了。
　　“你这买的啥？”
　　李静静捧着碗喝了一口：“梨子、橙子和枣子啊。”
　　“在哪家买的？怎么这么贵？”
　　“医院对面的水果店啊，何雯说他家的新鲜，基本都是进口货，送礼最好了。”
　　“送礼？”梁珺怒了，“我让你买点水果回来榨汁，谁说要送礼了？”
　　李静静一顿：“呃，我不寻思进口的味道好嘛。”
　　梁珺磨了磨牙：“行，我倒要看看进口的味道有多好。”
　　事实证明，进口水果除了好看一点，口感和国产的没太大区别，果味因为漂洋过海的原因，不怎么浓郁，果肉也干巴巴的，榨不出多少汁水。
　　担心饭前说教会让李静静没胃口，梁珺忍到了饭后将李静静数落了一顿。
　　她讲话的时候，李静静垂着脑袋全程静默，等梁珺让她发言了，这才表情严肃地反思了自己的过错。
　　梁珺瞅李静静认错态度良好，便将这页翻过，岂料上了床，李静静立刻开始了她的报复计划。
　　梁珺不知道她那儿来的力气，一时没反抗得了，之后被李静静折腾得够呛，气得她当天晚上就和李静静分房睡了。
　　为了让梁珺回来，李静静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终于在几天后，成功把梁珺惹毛了。
　　见耍赖没用，李静静只能使用苦肉计，她特意挑了个降温的天气，穿了件薄款外套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梁珺的声音：“等一下！”
　　正在换鞋的李静静勾唇一笑，心想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思忖完，她自信回头，发现梁珺正在打电话，刚刚那句等一下，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
　　李静静的心瞬间凉了，她瘪着嘴去卧室拿了件羽绒服，然后气鼓鼓地出了门。
　　兰姨：“你让我等什么？”
　　梁珺收回余光，道：“想问问你有没有收到衣服的。”
　　“收到了，昨天就收到了。”
　　“大小合适吗？”
　　“合适，颜色也喜庆，我打算留到过年的时候穿。”
　　梁珺：“喜欢就现在穿呗，过年我再给你买新的。”
　　“我的衣服够多了，不用再买了，”兰姨笑着道，“今天我和小艾还说呢，没多久就要过年了，不知道小李今年还加不加班。”
　　“不确定，但按她的性格，估计会主动申请加班的。”
　　“唉，你俩都不容易，之前出去的时候不常见到面就算了，现在同在屋檐下了，还是不能经常见到面。”
　　“能见的，就是没那么多时间聊天，”梁珺道，“不过作为医生的家属，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她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她的。”
　　几天后，下雨天没事做的艾米丽给梁珺打来了视频电话，得知她和李静静正在冷战，艾米丽感到不解：“你都无条件支持她工作了，为什么还没和她和好？就因为她买了高价水果？”
　　梁珺不知道怎么说那天晚上的事，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李静静可能只是想给你改善个伙食，没考虑那么多，你冷她两天行了，没必要小半个月不理她吧。”
　　说完见梁珺表情不对劲，艾米丽挑了下眉：“啧，我怎么感觉还有别的事呢？”
　　梁珺：“……有吧。”
　　“到底怎么了？”艾米丽逼问道，“她劈腿了？还是你劈腿了？”
　　梁珺：“我和她……”
　　艾米丽：“啊？你说啥？信号不太好，听不清。”
　　“我说，我和她那方面不和谐。”
　　艾米丽：“哈？”
　　讲完这句话，梁珺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我在上，那天她心血来潮压了我，把我弄疼了，还流了血，从那天起，我看到她就怵。”
　　“也就是说你不是生气，而是害怕？”
　　梁珺点头：“其实我也不愿意这么僵着，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对不住了，我帮不了你，”艾米丽一脸遗憾，“我在这方面一直是天赋异禀，我曾经怀疑前女友和我藕断丝连的原因是舍不得我的手和我店里的小玩具。”
　　梁珺无语了几秒，听见艾米丽说：“不过我虽然帮不了你，但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直接告诉她呗，”艾米丽道，“李静静她是你对象，不是床伴，你直接说肯定好过一直躲着她。”
　　“我做不到。”
　　艾米丽疑惑：“为什么做不到？只是说个话而已，不难吧？”
　　“你不懂，”梁珺脸有点红，“我前段时间有点忙，所以你寄过来的那些东西多半都给她用了 ，我发给你的测评，基本是她的感受。”
　　艾米丽哇了一声：“看不出来啊，李医生竟然这么闷骚。”
　　“她总觉得自己的技术很好，在我身上试过几次，说实话，很一般，可我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这么久以来一直配合她。但我要是告诉她实话，按照她对学习的刻苦劲，铁定会想办法在我身上试验的，到时候我……”
　　艾米丽：“到时候你岂不是爽死了？”
　　梁珺：“？”
　　作者有话要说：静静：学无止境
　　珺珺：莫挨老纸
　　我：已经临近结局，这几章其实都算是番外，主要让大家看个开心。下周估计有一章，不必等，随缘看就好哈。
　　103、第103章 
　　由于艾米丽给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梁珺身边又没有能讨论这类隐私的朋友，因此她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梁珺的缓兵之计在李静静看来是一种好的信号，于是之后一有时间，她就想拉梁珺去卧室的床上探讨身体的奥秘。
　　对于李静静的热情，梁珺只能变着法儿找借口开溜，可总不能一直跑，因而她寻了个理由，约定以后只有逢八的日子才能进行和谐运动。
　　李静静听完梁珺的话寻思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约定和之前的频率没啥区别，便同意了。
　　梁珺见她这么配合，本来还挺高兴，心想总算能歇一阵了，可这个想法没持续多久，就出现了让她头疼的bug。
　　年底前休年假的人有点多，李静静成了科室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所以那一个多月很少回来，基本都住在医院宿舍。
　　梁珺担心她饮食和作息不规律，送换洗衣服的时候会带点汤给她加加餐。
　　李静静把梁珺对她的好都记在了心里，想着等有时间了，一定也让梁珺体验一下自己的好。
　　春节前，李静静稍稍能喘口气了，休息那天她睡了十个小时调整作息，第二天上午起来，一脸坏笑地对着梁珺说：“今晚，嘿嘿嘿。”
　　梁珺看了眼时间：“嘿嘿什么，还没到日子呢。”
　　“怎么没到？”李静静点开手机上的日历和她掰扯，“上上个月的28号和上个月八号、十八号和二十八号我都在医院，既然没回来，那不得顺着到这个月啊。”
　　梁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她些什么，于是道：“行，你上个月太累了，就让我……”
　　“我已经不累了！”李静静拍拍自己的胸脯，“放心，我一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盯着神采奕奕的李静静，梁珺张了张嘴想把实话说出来，但又怕说了以后她轴劲上来自己遭罪，最后只好点头同意。
　　这晚，李静静非常开心，她觉得梁珺也和她一样开心，殊不知梁珺为了她的心理状态和自己的身体健康，演技方面的造诣已经到达了人生巅峰。
　　而在梁珺这种过度溺爱的做法下，李静静的自信心日渐爆棚。不过还没到自负的程度，只是认为还有进步的空间，因此空闲之余，李静静看了很多有关生理的书籍，开阔眼界的同时，打算学以致用，让梁珺深刻感受到自己的用心。
　　然而梁珺并不想感受，为了避开李静静，她决定让自己忙起来。
　　正好前段时间梁珺彻底接手了公众号，她在研究了用户画像、图文数据以后，发现除了娱乐八卦的阅读量颇高以外，知音体的文章也很受粉丝们的欢迎，于是她试着写了一篇三千字的短文，内含多种狗血桥段，阅读量果然不错。
　　有了这次尝试，梁珺打算一鼓作气多写几篇，谁知道写完两篇就卡了文，为了获取点灵感，她招猫遛狗了一天，一直到了晚上，才有了些感觉。
　　得知她还没睡，正在值班的李静静给她发十几条微信催她早点休息，可梁珺此时文思泉涌，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见李静静总是打扰自己，干脆把人屏蔽了，第二天因为太忙，忘记把她放出来，然后便被拿她手机点赞朋友圈的李静静发现了。
　　李静静的心情立马低落了下来，可她没有吱声，想着等梁珺过两天解释了再原谅她，岂料这一等就没了下文，搞得李静静越想越气，气到最后话也少了。
　　梁珺其实能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但她没有细想，因为初六的祭日要到了。
　　也许是还不能接受初六离开的事实，从前梁珺和兰姨在初六祭日前后总是避而不谈这件事，今年梁珺不想再逃了，她决定亲手为李静静折元宝。
　　为防忌讳，她瞒着李静静，把买的金银箔纸带到了兰姨的回迁房。
　　李静静对折元宝这件事毫不知情，但她把初六的祭日存进了手机里，前两天app就提醒了她，当晚，李静静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一次目睹了梁珺割手腕、放血的全过程，她想过去阻止，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眼看梁珺血流了一地，李静静急得不行，慌张之间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此时还不到六点，天还没亮，可李静静已没了睡意，她侧头看了眼梁珺，见她睡得很熟，便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李静静赤着脚走到梁珺那一侧，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她放在外面的那只手。
　　当看到梁珺左手手腕上的红痕时，李静静大惊失色，她正要叫醒梁珺，发现那道红痕是银镯压出来的印子。
　　盯着那只自己送的银镯片晌，李静静轻呼了一口气，她正要上床，睡着的梁珺忽然翻了个身，右手随着她的动作伸出了被子。
　　本着严谨的态度，李静静挪过去看了一眼，继而发现她食指和无名指上都贴了创口贴。
　　梁珺醒来时李静静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边打了个哈欠边过去望了眼，见李静静在热东西，便走到卫生间洗漱，出来时听到李静静问自己：“你吃荷包蛋还是水煮蛋？”
　　“都可以。”
　　李静静：“那还是吃茶叶蛋吧，我刚从早餐店买的。”
　　梁珺觉出不对劲：“你今天起这么早？”
　　李静静嗯了一声：“睡不着就起来了。”
　　听她声音闷闷的，梁珺肯定其中有事，于是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先去忙吧，我把早饭热一下再叫你。”
　　看她不愿意说，梁珺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便也不再多问，亲了李静静脸一口就去了书房。
　　等梁珺走了，李静静对着微波炉叹了一口气。
　　初六祭日那天刮大风，李静静担心梁珺骑车不安全，特意和同事换了班陪她一起去。
　　两人到了墓地，先在指定的地方烧了元宝，然后带着鲜花和水果去看了初六和熙盼。
　　姐妹俩的照片已经褪了色，梁珺拿湿纸巾把两座墓碑擦了擦，承诺明年清明带新照片给她们换上。
　　回去的路上，梁珺接到了兰姨的电话。
　　即使隔着两千多公里，梁珺依然能真切感受到兰姨的心情，担心她会想不开，梁珺陪她聊了好一会儿。
　　过了大概半小时，梁珺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随后瞅了眼外面，发现车子一直停在原地，是以不解地看向李静静：“怎么了？”
　　李静静：“你是不是又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梁珺一怔：“什么封建迷信？”
　　见她不承认，李静静指指她裹着创口贴的手指：“这怎么伤的？”
　　梁珺陡然明白了李静静的意思，她撕开手指上的创口贴，道：“这是我折金元宝划的口子，浸水有点疼，我就贴了防水创口贴，其实连血都没流。”
　　李静静闻言牵起她的手认真检查了一番，确定伤口很浅后，一把将梁珺的手丢开，然后不高兴地道：“都怪你！”
　　梁珺一脸无辜：“怪我什么？”
　　“怪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害得我胡思乱想！”说着李静静把头一扭，不理梁珺了。
　　听她这么一讲，梁珺发觉她们很久没正常聊过天了，她看了眼时间，问李静静：“要不要说会儿话？”
　　问完瞧李静静没动静，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我……”
　　李静静转过身盯着她：“你要和我说什么？”
　　梁珺：“就随便说说呗。”
　　李静静眉头一皱：“不许随便说说，我时间很宝贵的，一会儿要和你一起吃饭，吃完饭得送你回家，把你送到家门口我就得上班，所以你挑重点说。”
　　梁珺：“可我怕我说了你没心情吃饭了。”
　　李静静不屑：“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嘛？只要你不劈腿，我都可以接受。”
　　梁珺：“你确定？”
　　“确定。”
　　“认真的？”
　　“当然！”
　　“我打算把频率改成一个月两次。”
　　“可以啊，”李静静犹豫了一秒，点头道，“只要以后补给我，一个月一次都没事。”
　　“不，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一个月两次，咱俩一人一次，公平公正。”
　　李静静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你公众号有这么忙吗？”
　　“不是工作的问题，”梁珺忍了忍，委婉地说，“我不太习惯被压，所以……”
　　李静静直接呆住了：“你是说我技术不好？”
　　见她一副被打击的样子，梁珺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真的吗？”李静静紧盯着她的脸，“你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梁珺被李静静看得有点慌，她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肯定道：“嗯，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
　　“糊涂啊！”艾米丽听闻这件事后问梁珺，“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竟然不直接说？”
　　梁珺苦恼地抓抓头：“我也不知道，你就当我是被鬼迷了心窍吧。”
　　“我看你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
　　艾米丽讲完正要对梁珺好好说教一番，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艾米丽以为是员工联系自己，缩小视频看了眼，发现是李静静的微信。
　　“珺珺的语音通话占线，她是不是在和你聊天呢？”
　　“你店里卖不卖教学类的书啊？我想买些看看。”
　　由于两条信息有点驴唇不对马嘴，艾米丽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是不是发错了？我店里不卖医书的。”
　　过了半分钟左右，李静静回复了一句话：“我说的不是医学方面的书，是……”
　　艾米丽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那几个字后，问她：“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说实话我不卖那玩意儿，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我三十多年的技巧都写给你，前提是你得叫我师父。”
　　“没问题师父，”李静静改口得速度非常快，“师父什么时候能写好？今天凌晨十二点前能完成吗师父？”
　　艾米丽被这几句师父叫得通体舒畅，当即应道：“能！”
　　梁珺见艾米丽不动了，以为她正在忙，便去阳台收衣服。
　　抱着衣服回来时发现视频挂断了，点开想问怎么了，就收到了艾米丽的信息。
　　“我去给我的乖徒儿传授经验去了，回聊！”
　　梁珺：“？”
　　作者有话要说：静静：我的第六感可不是盖的！
　　原本不想更新的，但今天加班，还是摸鱼写了。
　　我真的非常值得一个夸夸
　　104、第104章 
　　艾米丽的技巧在晚上二十三点五十分前发到了李静静的手机上，但实时收到的李静静却不敢点开了。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李静静非常担心自己今天点了，明天就被抓了。于是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决定问清楚这里面有没有不适合打开的内容。
　　艾米丽给了肯定的答复，她让李静静千万别在上班的时候打开，如果实在忍不住，去洗手间偷偷看，不要被人发现了。
　　李静静震惊了，她难以想象艾米丽都写了什么黄暴的东西，当下更不敢打开了。
　　可人都有好奇心，李静静也不例外，就那么忍了两天，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决定点开看一看。
　　点开前，李静静对着天花板拜了又拜，她暗暗告诫自己：如果里面的内容真的不堪入目，她一定立刻删除，绝不留存。
　　默念了两遍，李静静终于鼓起勇气点开了艾米丽发来的文件，然后就呆住了。
　　文件里面竟然全是漫画，不仅没有不良内容，很多不能播出的东西都打了码或者用别的形状的东西代替了。
　　李静静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大致扫了一遍，发现内里干货满满。
　　于是趁着梁珺不在家的时间，她捧着手机，认真地看起这些资料。
　　此时梁珺正在秦芸的美容店里锻炼手感。
　　早年间，秦芸一直有个把店做大做强的梦想，于是去年过完年，她便打算开第三家店。
　　新店光选址秦芸就找了一个多月，后面装修又花了几个月，一直到夏天才正式营业。
　　美容店的项目有很多，其中包括了美容、美甲、美睫、化妆和盘发等。为了宣传，秦芸在网上和线下打了不少广告，还搞了很多活动，加上前几年梁珺上热搜的那次加成，开业至今的生意还算可以，不过因为前期投入太大，店虽然已经开了半年，可还在亏损状态。
　　梁珺现在所兼职的店就是秦芸的新店，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梁珺被领班安排在一楼练习，练了差不多三天，才正式接客。
　　作为一位兼职人员，梁珺不需要打卡，不需要坐班，她基本是做完领班给的任务就回去，所以上了快半个月的班，还没几个同事见过她。
　　大年二十九那天，秦芸订了个大包厢请三个店的员工吃饭，她让梁珺一起来，被梁珺以想陪李静静为由拒绝了。
　　秦芸听说以后，让她把李静静一起带着，说人多吃饭热闹。
　　问完可能是怕梁珺再拒绝，秦芸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女友吗？今晚她也来。”
　　秦芸都这么讲了，梁珺也不好强硬说不去，便决定回去问问李静静。
　　李静静大年三十和初一都要加班，因此早就想好今晚和梁珺出去吃火锅。可在听说秦芸要请吃饭以后，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梁珺：“三个店有二十多个人，你真想去吃饭？”
　　“谁说我是去吃饭的。”
　　梁珺不解：“那你去干嘛？”
　　“当然是去秀恩爱了！”李静静窜到了衣柜前，问道，“我上个月买的裙子呢，你洗了放哪里了？”
　　梁珺皱眉：“今天天气预报报有雪，你确定要穿裙子出门？”
　　“不是普通裙子，是那种冬季加厚的半身长裙。”
　　李静静说着从衣柜里拿出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接着又摸出一件差不多颜色的卫衣，让梁珺穿上试试。
　　试完了觉得不满意，又翻出几件颜色相仿的衣服，搭配了四五套，最终敲定了赴宴的穿着。
　　上车后，梁珺看向从知道吃饭开始就莫名兴奋的李静静：“你怎么这么高兴？”
　　李静静闻言笑眯眯地说：“只要你愿意带我出门见朋友，我就高兴啊。”
　　梁珺想说自己和那些人不熟，可看见李静静开心的脸，终究还是没说得出口。
　　进了酒店包厢，李静静看秦芸已经等着了，正要说话，发现身边梁珺冲秦芸使了个眼色，随即两人就要出去。
　　李静静想跟着，被梁珺推进了包厢：“你安稳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静静抿嘴嗯了一声，目送梁珺出了门。
　　秦芸和梁珺直奔酒店的洗手间，到了地方关上门，梁珺从包里掏出一片卫生巾。
　　“我包里只有夜用的，你先凑活用用吧。”
　　“能用就行。”
　　秦芸将腰间围着的白色呢子大衣解开递给梁珺，拿过卫生巾进隔间换上。
　　梁珺见大衣内侧沾上的血已经干了，问她：“你不知道自己经期的日子吗？”
　　“我最近太忙了，根本没顾得上这些。”
　　梁珺：“那现在怎么办？我出去给你买条裤子吧。”
　　“不用，赵娜去了，”穿好裤子的秦芸打开隔间的门，“衣服就是她的。”
　　梁珺摸了摸质感：“这衣服好像挺贵的啊。”
　　秦芸有点郁闷：“小两万，她拿年底的推广费买的，说是过年穿，结果穿上身还没一天就被我霍霍了。”
　　听到价格的梁珺也心疼了，她赶忙上网搜了几个处理方法，但都不适用白色的大衣，只能可惜地说：“要么放到干洗店吧，说不定他们有办法。”
　　“大过年的干洗店都关门了，”秦芸摆摆手，“我已经给她重新买了，希望能早点到。”
　　正说着，秦芸的手机响了，她对那头说了自己的位置，让对方直接过来。
　　过了几分钟，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梁珺偏过头，见到一位面容姣好、身材火辣、脚蹬漆皮高跟鞋、身穿针织短裙的女孩。
　　女孩看到梁珺愣了一秒，接着打招呼道：“你是珺姐吧？”
　　梁珺点点头，对她道：“你好，我是梁珺。”
　　“你好，我叫赵娜，”赵娜说着望向秦芸，“你怎么还穿着带血的裤子，不怕着凉啊？”
　　秦芸：“妈的洗手间这么冷，我光屁股蛋才更容易着凉吧！”
　　赵娜：“哈哈哈哈，好像是哦。”
　　梁珺见她们聊得开心，拿着衣服去外面等，等的时候听见秦芸说了大衣的事情，紧跟着，梁珺听到一道清脆的拍打声。
　　她以为赵娜为了大衣家暴秦芸，赶紧推门看了眼，而后发现赵娜正在拍秦芸的屁股。
　　梁珺不懂她们之间的情趣，呆了一秒，选择回去找李静静。
　　李静静正可怜巴巴地蹲在包厢的门口眺望远方，看梁珺来了，立刻跳起来抱住她的胳膊。
　　梁珺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把秦芸的事情小声地说了。
　　李静静听完好奇起赵娜的样子，她垫着脚四处张望，继而被梁珺扯进了包厢。
　　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梁珺打量了一下，和李静静找了个没人坐的桌子坐下。
　　旁边一桌的女人见她们脸生，问梁珺是哪家店的，梁珺想了想，说自己是兼职。
　　问话的女人点点头，转过脸问起了别人。
　　见她不再关注这边，梁珺稍稍向李静静说了点秦芸和赵娜的情况。
　　赵娜是个粉丝十多万的小网红，今年还不到二十六岁。她和秦芸认识的契机是秦芸去年想找当地博主推广自己的店，经人介绍加了赵娜的微信，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赵娜和秦芸脾气挺合得来，秦芸开新店的时候她帮了不少忙，之后还免费为秦芸的店打了几次广告。
　　听到一半，李静静用手指甲刮了刮梁珺的手心：“她俩是怎么看对眼的？”
　　梁珺抓住李静静乱动的手，继续道：“有个摄像师男装女，借着推广私房照的名义约她出来，然后摸了她大腿，秦芸知道后帮她出了头，赵娜挺感动的，时间一长，就互相喜欢了。”
　　“哇，”李静静小声感叹了一下，“她俩的故事还挺浪漫的，拍成电视剧最少也有二十四集。”
　　说完这句话，换好裤子的秦芸搂着赵娜的腰进来了。
　　看到赵娜的样子，李静静的眼睛直接瞪大了一点五倍，梁珺有点不高兴，正要掐她胳膊，就听李静静说：“妈耶，白担心这么久了，原来她喜欢辣妹款的啊。”
　　梁珺：“……”
　　由于赵娜的模样和老板女友的身份实在抢眼，包厢里的目光几乎都被她吸引走了，店里的员工一个接一个端着酒杯过去敬酒，而李静静为了秀恩爱特意搭配出来的情侣装，根本没人在意。
　　梁珺原以为她会失落，谁知道李静静跟没事人似的扒着虾。
　　瞧她没什么反应，梁珺放了心，正准备吃饭，忽地被李静静戳了一下，梁珺扭头看了眼，发现李静静手里正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摆着一颗用虾肉拼起来的心。
　　梁珺笑了，她接过盘子刚要问李静静什么时候拼的，盘子上原先还挺平稳的虾肉因为她接手的动作，滑了两个下来。
　　盘子上的心，瞬间没了形状。
　　梁珺有点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有啥对不起的，我再扒几个不就行了。”
　　言罢，李静静快速剥了几个虾肉，继而把心拼了起来，拼完以后，和梁珺一起吃完了这颗心。
　　散场前，被敬了很多酒的秦芸就已经瘫倒了，瞧赵娜扶不动她，李静静和梁珺过去搭了一把手，把秦芸安顿好，二人正要向赵娜道别，就听她道：“你们的衣服很好看。”
　　说着顿了一下：“人也很相配。”
　　此话一出，李静静就笑开了，她竖起大拇指：“谢谢！我也觉得你们俩很相配！”
　　作者有话要说：李静静：我现在好快乐，谁懂？
　　秦芸：呕——
　　105、第105章 
　　如果让李静静选出人生最在意的几件事，那秦芸一定在榜。
　　李静静和从前的几任男友都是不欢而散，所以不太理解梁珺为什么会和前女友秦芸的关系那么好。
　　虽然梁珺曾解释过她和秦芸仅是约过几次会，牵过几次手，亲过两次脸以外再没有别的亲密行为。
　　虽然梁珺还解释过她俩之所以能以朋友的关系相处，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真的相爱。
　　但，李静静还是在意的不得了。
　　说来也怪，李静静对梁珺的占有欲并没有随着在一起时间的长短减退，反而因为没办法天天陪在她身边，变得十分焦虑。
　　尤其在知道梁珺喜欢比她年纪大的以后，李静静更加慌张了，毕竟据她所了解到的，梁珺身边的朋友，每个年龄都比自己大。
　　光从出生时间来说，李静静输的很彻底，为此她还动过改年龄的心思，但由于办不到，她只有在心里默默计较。
　　殊不知有些东西无论说不说都是溢于言表的，梁珺清楚她一直膈应秦芸和自己那段恋爱关系，因此不希望她参加这次的聚餐，以防她会不高兴，哪知道李静静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而梁珺和李静静都不知道的是，除了李静静很介意她和秦芸的前任关系外，赵娜也很介意。
　　她曾好几次暗示秦芸疏远梁珺，但碍于秦芸提起梁珺时的表情实在坦荡，她又不想过多打扰秦芸的社交，见她没当回事，便不再不说了。
　　今天晚上赵娜有个推广要发，本来没打算来吃饭的，可听说梁珺也会来，赵娜和商务商量了一下，提前两小时把推广发了，为的就是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梁珺。
　　见到梁珺第一眼，赵娜就放心了，因为梁珺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出入很大。
　　从前她总以为梁珺和自己是一个类型的，可没想到她本人的气质更像妈妈。
　　尤其被洗手间的淡黄色的灯光一照，梁珺更给人一种暖洋洋、舒服自在的感觉。
　　那一刻，赵娜终于明白从小寄人篱下，缺少亲情的秦芸为什么喜欢梁珺这个朋友了。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吃醋又是另一回事，赵娜清楚自己短时间变不成梁珺那样，因此她决定和梁珺握手言和，即使梁珺不知道她成了自己很久的假想敌。
　　李静静没看出来赵娜心里的这些弯弯绕，回去的路上她高兴得不行，叽叽喳喳地夸奖了赵娜半天，说她眼光好，会来事；说能有个这么好的姑娘看上秦芸，她更应该好好对人家。
　　李静静讲话的时候梁珺一直斜眼瞅她，心里默默计时，打算听听她能嘚吧多久。
　　“秦芸她也真是的，要是早说明白，我何苦……欸，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梁珺闻言打开了窗户，寒风立刻裹挟着雪花飞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暖气。
　　确定真的下雪了，李静静兴奋地对梁珺说：“我们下去走走吧。”
　　梁珺：“你不怕冷？”
　　李静静将车停到路边的停车位上，然后笑嘻嘻地说：“这不有你呢嘛。”
　　两个人一下车，李静静就把手伸进了梁珺的口袋里。
　　口袋很暖和，口袋里的手更暖和。
　　李静静像捉迷藏似的在梁珺的口袋里窜来窜去，梁珺握住她乱动的手，继而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手腕，感觉到冰凉后，将她的衣袖往下拉了拉，接着抬头看起了头顶纷纷落下雪花。
　　“好像下大了。”
　　李静静：“这是不是咱俩第一次在雪里散步？”
　　梁珺思索了一下：“前年过完年不是下了一场大雪吗？第二天白天你非要去楼下堆雪人，堆好了还没来得及拍照就被不知哪家的二哈给弄倒了，我记得你追着它绕着小区跑了好几圈呢。”
　　李静静听完瞬间不好了：“珺珺，你对浪漫过敏啊？就算不聊风花雪月，也别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啊。”
　　梁珺抬手掸落她头发上的雪花，道：“都老妻老妻的，还提什么风花雪月啊。”
　　听她这么一说，李静静畅想了一下未来她们两个人拄拐的场景，咂摸了一下嘴：“珺珺，你说我们要不要领养个孩子？”
　　梁珺：“什么意思？”
　　“咱们俩年纪相仿，我担心以后老了没精力照顾你。”
　　“你还不到四十，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梁珺问，“先不说以单身的身份领养小孩有多难了，就算成功领养了，你能分出多少时间教育ta？如果ta知道我们领养是为了养老，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心理扭曲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静静听完震惊了：“你说我想的多，你想的不是更多？”
　　梁珺没搭她的腔：“总之暂时别想领养的事了，我会好好活着，争取老了不用你照顾。”
　　听到这话的李静静，突然笑了。
　　梁珺瞪了她一眼：“我的话很好笑吗？”
　　“不是，我是想你真的变了。”
　　梁珺：“变什么？”
　　“如果换是以前的你，一定会说：‘哎呀活一天是一天吧，指不定我明天就死了，根本用不着你照顾。’”
　　她这句话是模仿梁珺的口吻说的，听起来有点滑稽好笑。
　　梁珺压下了嘴角的弧度，对李静静说：“你不要造谣诽谤啊，小心我告你。”
　　李静静将头靠在她的肩头，耍无赖：“你去告呗，告到我倾家荡产了，我就整天跟着你，让你养我。”
　　梁珺用脑袋轻碰了下她：“行，我养你。”
　　.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雪花里走了半个小时，最后冻得手脚冰凉才回去。
　　上床前，梁珺见李静静还没缓过来，赶紧冲了两杯板蓝根驱寒。
　　隔天早上五点不到，李静静就起来了，梁珺被她动静吵醒，原本打算继续睡的，但想起今年除夕两个人又不能正儿八经地一起过，心里有点难受，于是起床送她下楼。
　　李静静走后，梁珺没了睡意，她去超市买了点菜，打算炖个鸡汤、烧个黄鳝甲鱼煲，再炒道寓意安安稳稳的豌豆苗送到医院。
　　下午六点左右，梁珺打车去了医院。
　　李静静这会儿不怎么忙，和同事说了声后带着梁珺去食堂吃饭了。
　　食堂今天加餐，没怎么吃过医院食堂的梁珺觉得口味不错，但吃多了的李静静没怎么动筷，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梁珺带的菜上面。
　　两个人吃了二十分钟，李静静便被叫走了，梁珺在食堂的板凳上坐了一会儿，接着起身收拾了饭盒，准备带回家洗。
　　离开前梁珺给李静静发了条微信，但一直没得到回复。
　　梁珺没有多问，因为不回复的原因已经在当地论坛传遍了。
　　大年三十晚上晚上九点多，吃过年夜饭的几个半大小孩趁着街道上人少，骑了家长的电动车在大马路上比赛，骑到菜场路段时是没注意前方有一辆运送家禽的货车，直直地撞了上去，事故导致三死四伤。
　　听目击者说，赛车的几个孩子都没戴头盔，加上司机以为路上没车，开得很快，这才酿成了悲剧。
　　论坛上有人上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梁珺点开看了眼，心里十分不忍。
　　李静静是大年初二下午回来的。
　　梁珺见她精神萎靡，双眼充满血丝，问她饿不饿，瞧她摇头，于是提出帮她洗头发。
　　卫生间内，梁珺拿着花洒试探了下水温，将李静静的头发打湿后，她往手心挤了点洗发露。
　　李静静闭着眼，头随着梁珺的动作一点一点，冲泡沫的时候，她小声道：“我以为见多了这种事就能用平常心看待了，但没想到还是不行，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医生啊。”
　　梁珺用指腹帮她按摩头皮，按了好一会儿，道：“我前段时间在秦芸的店里学了面部护理，你愿不愿意做一回小白鼠，让我试试看？”
　　李静静嗯了一声：“你试吧。”
　　吹干了头发、洗干净了脸，梁珺拿出护理用的瓶瓶罐罐和躺椅，让李静静躺上去。
　　李静静两个晚上没睡好，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初一夜里的几场抢救实在太惊险，搞得她神经紧绷，到现在也没放松下来。
　　梁珺把李静静的所有情况都看在眼里，她知道李静静在想什么，可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只希望李静静快些休息。
　　也许是按摩和护理起了作用，也许是梁珺给了李静静足够的安全感，几分钟后，李静静闭上了眼，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梁珺拿出一床羽绒被给她盖上，接着坐到了她身边的沙发上，一边刷着论坛，一边拿起了织毛衣用的棒针。
　　梁珺和李静静所在的这座三线城市总人口三百多万，意外事故不算多，但每天都有发生。
　　这次过年出现的这场事故，全市都很关注，关注的人一多，自然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这帮孩子活该的，有说可怜的。有说司机活该的，有说他倒霉的。
　　而在两个重伤的病人宣布死亡后，网上又多了些“小城市医院医生就是水平低”之类的回复。
　　梁珺举报了这些言论，但可能是论坛需要热度，并没有删除，梁珺担心李静静会看到，便把手机和平板上的app卸载了。
　　李静静这场觉睡得不太安稳，还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
　　看她醒了，梁珺热了杯牛奶，接着用多士炉烤了几片吐司，然后煎了鸡蛋和火腿，弄两个手工三明治给她。
　　李静静还没觉得饿，但梁珺都把三明治做出来了，她还是接过吃了。
　　梁珺手工三明治里有三个鸡蛋，四片火腿还有肉松、黄瓜和生菜，每一层都挤了厚厚的沙拉酱，看起来碳水十足，也非常美味。
　　李静静在吃了一口后，味蕾就全部打开了，她配着牛奶，吃完了两个分量十足的三明治，而后满足地打了个嗝。
　　一旁的梁珺看了她一眼：“还睡吗？”
　　李静静摇头：“吃撑了，睡不着。”
　　说着站起身，想要运动运动。
　　但刚走了两步，她感觉脚下的触感有点奇怪，低下头，发现左边的脚换成了一只勾了七色彩虹的棉鞋。
　　“第一次织鞋子，不太熟练，”梁珺说，“等另一只弄好了，我再给你织件毛衣，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粉色还是蓝色？”
　　李静静看了脚下的那只鞋一会儿，继而垫着脚跳到了梁珺身边。
　　梁珺放下手里的棒针，搂住了李静静，李静静顺势躺到了她的腿上。
　　梁珺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李静静眯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接着便睡着了。
　　梁珺垂眸盯了她片晌，回应道：“嗯，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静静和珺珺现在的生活就是平淡、轻松、温馨为主
　　106、第106章 
　　在爱人腿上睡着什么的，无论怎么想象，都会觉得很温馨，但经历过的就知道所有的温馨都是假的，只有麻是真的。
　　梁珺为爱咬牙坚持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实在吃不消了，用五秒的时间完成了捧头、起身、放下、盖被等四个动作。
　　可能是李静静睡得太沉了，梁珺的动作幅度挺大，但她没有一点醒的迹象。倒是在笼子里睡觉的富贵被梁珺吵醒了，见她往自己这边走，高兴地用爪子扒起了笼子。
　　梁珺担心它动静太大吵醒了沙发上的人，赶忙打开笼子抱起富贵，继而拿起门口挂着的包包，迅速出了门。
　　富贵有一段时间没剃毛了，前面的毛发挡住了眼睛，有点影响它走路，于是到了安全通道，梁珺先拿出牵引绳将它拴好，随后找出包包里的小发夹，把它前面的毛固定住。
　　一人一狗下了楼，刚到门口便看到了一只没牵绳的小白狗。
　　这狗梁珺认识，是隔壁那栋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太太养的，她平时没事喜欢带着狗在周边几栋的垃圾桶里翻翻塑料瓶罐和纸箱卖钱，这会儿估计正在哪个垃圾桶里捡东西，没顾得上小白狗，就让它落单了。
　　梁珺不是个心善的人，但自打知道老太太生活不容易后，时不时会把家里的快递盒和饮料瓶留给她，可没多久两个人就结了怨，原因是没牵绳的小白狗了咬富贵屁股一口。
　　起初梁珺看富贵没出血，本想让老太太道个歉就算了，谁知这个老太太不肯道歉，还当着其他邻居的面说梁珺不懂尊老，性格差，太计较。
　　从那以后，梁珺就不再理她了。
　　这次看到小白狗，梁珺直接把富贵抱进了怀里，接着往另一个方向走，防止小白狗又发疯咬富贵。
　　谁知小白狗欠得很，知道梁珺不愿意理它，它还非要跟着，一边跟，一边叫。
　　它这一叫，富贵不爽了，露出小脑袋，和它对叫起来。
　　小白狗跟着梁珺跑了两百多米，梁珺担心富贵憋不住拉自己身上，猛地回头朝身后小白狗的方向冲了两步。
　　扯着嗓子喊的小白狗被吓出了海豚音，在梁珺追上来前，惨叫着调头跑了。
　　瞧着它仓皇的背影，梁珺有点小开心，她将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接着点点富贵的小黑鼻子，告诉它以后遇到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小狗就要像今天这样以牙还牙。
　　富贵没听懂，它睁着小圆眼睛看着梁珺，等她说完了，将头埋到了梁珺的胳膊里。
　　梁珺有点被萌到了，亲了富贵一口，将它放了下来，让它自己跑会儿。
　　富贵撒欢儿的时候，梁珺拍了几张照片上传到她的微博，隔了几分钟，收到两个点赞和一个回复：“富贵好可爱！阿姨，你今天不做饭了吗？”
　　经评论一提醒，梁珺才想起来今天没拍一日三餐，她赶忙掏出手机看了看，随后翻到一张李静静拿着三明治发呆的照片，她想了想，裁剪了一下发了上去。
　　@梁小阿姨：今天犯懒不做饭了，弄个三明治凑合凑合。
　　没多久，有人回复了：“阿姨阿姨，这是你的手吗？你的手好好看哦！”
　　@梁小阿姨：谢谢，不过这不是我的手，是我爱人的。
　　·
　　梁小阿姨的微博账号是医生建议梁珺开通的，说如果以后和家人出现矛盾了，可以有个发泄的出口。
　　梁珺按照他的意思开通了，但没在上面发泄过什么，仅仅是把微博当作储存工具，上传一些旅行中的照片或视频，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累积了一百来个粉丝。
　　前段时间回了家，梁珺没风景照上传了，便决定无限期停更。
　　停更的这段日子她一直用另一个大号，梁小阿姨的号就没登录，直到前两个月提示账号异常，她才上线看了看，刚登进去，就收到了近十条催更的评论。这个时候，梁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这些粉丝是真人。
　　梁珺暂时没有出门的打算，面对让她更新的粉丝，她一下子犯了难，寻思了半天，决定把每天做的饭菜传上网。
　　后来时间一长，她和几个经常评论的人熟络上了，偶尔在评论区互动一下，或者语音直播聊一会儿。
　　今天天冷，捡完了便便，梁珺便抱着富贵回了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那只小白狗已经不在了，梁珺在心里哼了一声，和富贵一起进了安全通道。
　　回到家李静静还没醒，梁珺见她睡姿都没变，把富贵放进笼子后，去书房忙自己的。
　　李静静这觉睡到凌晨三点多才醒，醒来的她发现自己在沙发上，一个没注意，从上面滚了下来。她下意识地要叫梁珺的名字，可在看见柜子上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后，瞬间哑了声。
　　李静静懵了一会儿，慢悠悠爬起来去了卧室，瞧见床上鼓起来的大包，她在挤进去还是不打扰之间犹豫了两秒，最后果断选择了前者。
　　梁珺睡眠比较浅，李静静刚爬上床她就醒了，意识到李静静要做什么，梁珺没有动，等她钻进自己的被窝，才迷迷瞪瞪地和她接了个吻，而后闭上了眼，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李静静就醒了。
　　她见梁珺还睡着，打算起来买早饭。刚把手伸出被子，想起来过年人家放假，于是又缩回了脑袋，挨着梁珺的枕头躺下。
　　躺了一会儿听到猫叫，她看了一眼时间，估计它们是饿了，轻手轻脚地下床喂猫粮和狗粮。
　　喂完家里的三小只，李静静刚要回卧室，自动猫砂盆提示满了，李静静只好去换袋子。这边刚忙完，富贵开始哼唧了，李静静叉腰在它面前站了半分钟，猜测它想上厕所，于是拿好捡便袋和牵引绳，带它出了门。
　　走到楼下，遇到了那只小白狗，李静静见到它的次数不算多，但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也知道它和富贵之间的恩怨。
　　担心它俩又打起来，李静静赶紧抱着富贵跑了。
　　小白狗见不是梁珺，摇着尾巴追了李静静几步，趴在李静静肩头的富贵不高兴了，对它汪汪了两声，紧追不舍的小白狗像想起什么，忽地刹住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它一走，李静静安心了，把富贵放下来后，等着捡它的便便。
　　结果刚刚在家一副急切模样的富贵出门后一点儿也不急了，一会儿咬一口路边的草，一会儿钻进灌木丛里打滚，它皮厚毛多不怕冷，可李静静只穿了件卫衣，小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
　　在外面晃了好半天，富贵只尿了一泡，李静静见它没那个意思，直接把它揣进了怀里。
　　刚到电梯口，一路上还算乖的富贵突然跳了下来，李静静吓了一跳，正要检查它的腿，就看富贵屁股一撅，直接在电梯口拉了一泡热乎的。
　　蹲下身的李静静正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
　　正在小憩的梁珺总觉得李静静在盯着自己，她睁开眼，问她：“怎么了？”
　　李静静一脸感动：“老婆，这些年你辛苦了。”
　　梁珺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辛苦了？”
　　“今早我给芒果、狗蛋、富贵喂了饭，捡了屎，”李静静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它们三个那么点大，是怎么拉出那么多粑粑的？拉的多就算了，还臭，我滴妈，现在光想想那个气味，我就要撅过去了。”
　　梁珺噗一声乐了，被笑的李静静没有生气，她把床头柜上的银行卡递给梁珺：“我原本想着和你一起分担一下家务的，但考虑到我工作的特殊性，这件事近三十年是没办法实现了，所以决定把工资卡上交，以做弥补。”
　　梁珺：“你这是要包养我？”
　　“包养这个词不好听，我这是贴补家用，”见梁珺一直不接，李静静把卡塞进她的被窝里，出来时顺便摸了梁珺胸口一把，摸完义正词严地道，“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每个月记得给我几百块零花钱，剩下的随便你分配。”
　　言罢跳下床跑走了。
　　梁珺又无语又好笑地看了看门口方向，继而起床把卡收到了抽屉里。
　　李静静春节在家休息了两天，期间和梁珺试了几回艾米丽的秘籍，起初还是不太行，多试几次才咂摸出点乐趣，后面熟练了，梁珺也不排斥李静静压自己了。
　　初五早上，李静静元气满满地出门上班，将车停到车库正要上楼，接到了秦芸的电话。
　　自从见到了赵娜，李静静便对秦芸没了恶感，她看了眼时间，摁下了接听，刚“喂”一声，听到秦芸问自己：“梁珺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啊？哦，可能是写东西把手机收起来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她弟又来了，”秦芸口气不太好，“一大早还没开张呢就来找店里找晦气，我他妈也是服了。”
　　李静静闻言皱起眉：“他又来做什么？”
　　“说他妈病危，想见梁珺，”秦芸啐了一口，“我估计这家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放过梁珺，你赶紧让她出去躲一阵，免得病又复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服务行业没有休假，下一章要到国庆后喽
　　那家子人蹦哒一章就不会出现了，大家安心。
　　107、第107章 
　　李静静是一名专业的医生，虽然很烦梁宁的事情，但她还是等忙完了上午的工作才给梁珺打了电话。
　　不过她的速度还是慢了，梁宁不间断的电话轰炸终究让他联系到了梁珺。
　　“你打算怎么处理？”李静静问，“要么你去云南玩一趟吧，不要再……”
　　“我妈死了，”梁珺说，“三个月前就埋了，可今天才告诉我。”
　　李静静心脏猛地一跳：“要不要我请假来陪你？”
　　“不用，我不怎么难过，”梁珺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你安心上班，我没事的。”
　　.
　　虽然电话里听不出什么，但李静静还是准点下班了。
　　她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停车、上楼，开门前，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进去。
　　梁珺正在切菜，听到动静叫了李静静的名字，李静静答应了一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今天没啥人，就回来早一点，”李静静看了眼砧板上的菜和灶台上的高压锅，问她，“晚上吃什么？”
　　“你前几天不是想吃羊肉吗？今天我看羊肉新鲜，买了些做羊肉火锅。”
　　李静静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心里美滋滋的，刚打算去卫生间洗手，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没做。
　　她观察着梁珺的脸色，见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心里莫名有点难受。
　　梁珺瞧她站那儿不动，提醒道：“你去把锅和碗筷摆一下，一会儿要吃饭了。”
　　李静静颔颔首，先窜进洗手间洗了手，接着把电煮锅和碗筷放到了桌上，刚放上去，梁珺便把调好味的汤底端了上来。
　　此时已经是春天，但温度还没有回暖。寒冷的天气，没什么比吃上一锅热腾腾羊肉锅更美的事了。
　　李静静原本担心梁珺心情不好，没敢放开吃，可羊肉实在太香了，她矜持了两分钟实在抵抗不住诱惑，直接撸起袖子开啃。
　　梁珺见李静静这么爱吃，问她明天要不要带一点到医院，李静静思索了几秒，拒绝了。
　　“那明天拿高压锅里剩下的肉汤下个面吧。”
　　梁珺说着将桌上的残羹剩菜收拾到一个碗里，正要起身倒掉，就被李静静拽住了衣袖。
　　“珺珺，你……”
　　“没事，”梁珺用手背蹭掉她脸上的油渍，“我有你就够了。”
　　李静静嘴一瘪，抱住了她的腰：“珺珺，可我觉得你好难过。”
　　“我不难过，”梁珺的脸上透着点疑惑，“我就是没搞懂，明明对她不剩多少感情了，为什么在知道她走了的时候，心还是会空落落的，就好像确定了期盼多年的东西，永远不会再得到了。”
　　听到她的话，李静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将脸贴在梁珺的肚子上，用哭腔不停叫着梁珺的名字。
　　红着眼的梁珺抿着嘴，硬是没留下一滴泪。
　　她不肯哭，李静静就扯着嗓子替她哭。
　　替她哭从小到大不曾得到的亲情、替她哭一辈子得不到的道歉、替她哭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
　　哭到最后李静静嗓子都哑了，梁珺担心她明天没办法接诊，给她泡了一大杯胖大海。
　　李静静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抽噎，梁珺瞧她还没缓过来，坐过去搂住她的肩。
　　过了大概十分钟，哭得差不多的李静静问道：“既然你妈都走了，梁宁还找你做什么？”
　　梁珺：“可能是想和我修复亲情吧。”
　　“修复亲情？”李静静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妈死的时候都不通知你，现在都葬了三个多月才想起来，这是修复亲情的态度吗？”
　　梁珺拍拍她的背以做安抚：“我就是猜测，具体的情况要等一等了。”
　　“他约你了？”
　　“嗯，他小儿子周岁，发了个电子请柬让我去一家人吃饭。”
　　一家人酒店是本地人办家宴的首选品牌，菜价便宜大碗，味道也挺不错，梁宁选在这里办酒很正常，但请梁珺去就不正常了。
　　“为了几百块还要承担你砸场子的危险，”李静静幽幽道，“他好像很缺钱啊。”
　　梁珺：“这话听在耳朵里怎么奇奇怪怪的？我是那种暴躁的人吗？”
　　李静静斜眼瞄她，梁珺乐了：“好吧，我是动过在他婚礼上送花圈的念头，但不是没实行嘛。”
　　李静静哼一声：“你决定去了？”
　　“不去，但我发了两百红包意思一下。”
　　“他收了？”
　　“秒收。”
　　李静静闻言一脸鄙夷：“他可真不要脸。”
　　梁珺被她的表情逗笑，笑完了道：“他听说我不来吃酒，约我过些天去他家。”
　　李静静眉头紧锁：“你不许去！他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把他约到干妈的房子里。”
　　李静静听后想陪梁珺一起去见梁宁，但考虑到她不会同意，只好作罢。
　　.
　　梁宁是小儿子周岁宴结束后的一周联系的梁珺，彼时梁珺已经经过兰姨的允许，因此直接把梁宁约了过来。
　　第二天，梁宁带着一个律师如约而至。
　　自打梁宁联系自己，梁珺便知道他一定有事，现下律师介绍完身份，她也不假客套了，索性问他们是不是为了遗产而来的。
　　“是这样的梁女士，由于两位的母亲孙俊女士没有留下遗嘱，因此梁先生才委托我来协商两位的遗产分配问题。”
　　梁珺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既然这样，那我也找个律师吧。”
　　梁宁拦住她：“没必要，妈她生病没留下多少钱，你也没尽到赡养义务，麻烦何律师一个人就行了，何必找那么多人。”
　　梁珺看向律师：“孙俊留下多少遗产？”
　　律师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孙俊女士没有负债，她名下在南京江宁有一处六十平方的房产，本地有一处九十平方的房产，银行存款有十万八千一百五十七元。”
　　梁珺点头：“这样吧，房子我可以不要，但给我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同意马上转账，不同意我们就打官司。”
　　梁宁霎时暴起：“你都没有赡养过妈，凭什么拿这么多钱？”
　　“凭我赡养了我们的父亲，凭你们拿我的存款付了首付，”梁珺冷静地道，“十几年前房价三四千一平方，但现在已经过万了，我觉得我要的这些钱根本不算多。”
　　律师看了眼梁宁，示意他不要急，继而问梁珺：“那请问梁女士，你有相关的证明吗？”
　　“首付的钱当初是被他们母子骗走的，我这里只有我爸住院的收费单据、银行卡的支付记录以及墓地的收费单据。”
　　律师点头：“好的，能拿给我看看吗？”
　　“嗯，我去找给你。”
　　梁珺讲完起身去了卧室，十分钟左右，她拿着一沓条子走了出来。
　　律师接过看了看，随即道：“这好像是你的名字。”
　　“对，我把我之前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收费单据和这些放一起了。”
　　律师抬头望了她一眼，接着仔细研究起每一张收据，研究完，他带着梁宁出去了一趟，四十分钟后才回来。
　　进门的梁宁一脸不服气，他想即刻走人，但律师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接这个案子时梁宁并没有告知梁珺有精神病史，又出过房子首付、赡养过父亲等事，现在他们很被动，如果不想出更多的钱，只能稳住梁珺。
　　“梁女士，你看金额方面能不能再少一点？梁先生的妻儿身体都不太好，现在家中的壮劳力只有他一个，十八万的数字太超出他的预期了。”
　　“那卖一套房子就是了，”梁珺道，“无论卖南京还是这里的房子，应该都不止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吧？”
　　见她这个态度，律师明白今天恐怕没那么快结束，他对梁宁抬了一下头，二人又出去协商了。
　　几分钟后，律师一个人走了进来。
　　“梁女士，梁宁先生愿意出十二万元，你看……”
　　“不行，十八万八千八百八，一分不能少。”
　　律师无奈了：“好，麻烦你再等一下。”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五次，梁珺就是不肯松口。
　　梁宁的火气越来越大，在第六次协商失败后，直接冲了进来。
　　“梁珺！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告诉你，最多十五万，你他妈爱要不要！”
　　律师被这俩姐弟搞得头疼不已，他按住梁宁，小声对他说：“冷静！”
　　“我他妈怎么冷静！？”梁宁吼道，“早知道这贱人这么难缠，我他妈就不该告诉她遗产的事！”
　　“你告诉我遗产的事不是你好心，是因为你害怕我事后知道了，会出更多的钱，”梁珺面上看不出喜怒，“你不愿意出这个钱就别出了，我们法院见吧。”
　　言罢她打开门，将二人请了出去。
　　两人离开后，梁珺将家里的收拾了一下，收拾完正要回去，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梁宁和律师，梁宁的脸色很难看，他问：“十八万行不行？”
　　“不行。”
　　“你不做生意为什么非要那么多八？”
　　“我迷信。”
　　梁宁：“……”
　　上完夜班李静静第二天回来觉得家里怪怪的，四处逛了逛，发现沙发换了。
　　之前的沙发被芒果、狗蛋抓得不成样子，李静静早就想换了，可梁珺觉得不妨碍日常生活，一直不同意，岂料自己默不作声地买了。
　　正在阳台晾衣服的梁珺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过来，李静静正要问她什么时候买的沙发，就被梁珺趴了衣服。
　　“欸欸欸？珺珺，你等下，还没到晚上呢，这不太好吧？”
　　梁珺没理她，把李静静的外套和毛衣脱掉后，让她试沙发上的衣服。
　　李静静瞧着衣服的颜色，有点嫌弃：“老婆，你这眼光也太异于常人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李静静还是听话地穿上了。
　　梁珺围着她转了一圈，随后在李静静开口询问前，掏出口袋里的小刀，往她肚子上捅去。
　　李静静没来得及闪避，被刀尖捅了个正着，感觉到疼的她有点慌了，立马掀开衣服，发现肚子上除了红了一小块，什么伤口也没有，衣服也没破。
　　“卧槽，”李静静惊呼，“这是防刺服？”
　　“对，我去年年底定做了四套防刺套装和十条防刺围脖，昨天下午刚到，”梁珺收回刀，对她道，“记住我今天捅你的感觉，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
　　李静静的眼睛已经变成爱心了，她捧住梁珺的脑袋，一连亲了她七八下。
　　“老婆，谢谢，我爱你。”
　　梁珺亲了她一口：“不客气，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自此以后，梁珺和梁宁再没有一点关系了。
　　梁珺的确是亏了，如果去法院，她大概率能拿不少，但她不想再和这家人打交道了，拿回自己那份就算了。
　　再有几章就正式完结啦，后续我会写一章艾米丽哈。
　　108、第108章 
　　晚上吃过饭看电视的时候，梁珺把今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说。
　　李静静听完思忖了会儿，问她：“是哪家律所的律师？”
　　“王嘉剑律师事务所。”
　　李静静点点头，掏出手机拨打了个号码。梁珺惊讶地看着她，本以为李静静认识那家律所的人，谁知她联系的是艾米丽。
　　梁珺已经知道李静静认艾米丽做师父的事情了，之前以为她俩是开玩笑，后来总听李静静那么叫她，梁珺也就听习惯了。
　　“师父，你认识王嘉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吗？”
　　艾米丽没听懂：“什么剑？”
　　挂断了电话，李静静有点儿小尴尬：“那啥，我明天……”
　　话还没讲完，艾米丽的电话回了过来。
　　“你找律师干嘛？”
　　李静静：“珺珺和她弟分遗产，我担心他在协议上搞鬼，想找个懂行的帮忙看看。”
　　“我是不认识那个律所的律师，但我记得之前健身房有个会员在王嘉剑隔壁上班，我刚联系她了，等有回复了再找你。”
　　李静静道了声谢：“尽快啊师父，他们明天下午就签协议了。”
　　这次挂断电话，李静静成竹在胸，梁珺瞧她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道：“其实没必要麻烦艾米丽，我可以花钱找个律师帮忙看看协议的。”
　　李静静眨眨眼，反应了过来：“啊这，我再打个电话给她吧。”
　　“算了，她既然找人帮忙了，那我就做两手准备，如果没有明天中午没消息，再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艾米丽直接发来一个号码，让梁珺联系对方。
　　中午吃过饭，梁珺去律所和艾米丽介绍的那个律师碰了个头，律师看过同事的协议内容，表示没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签。
　　梁宁确实没想过在协议上动手脚，但他还是想再降点钱，为此还把老婆孩子一起带来了。
　　梁珺一个人在他们一家四口面前实在不太够看，因而做好了吵不过就撤退的准备。
　　而梁宁昨天便和老婆商量了几个方案，他见梁珺一脸戒备，拉开嗓子正要哭穷，他老婆怀里的小儿子突然哭了。
　　小孩子的哭声洪亮，调解无法继续进行，律师只好让他们哄孩子先，但可能是在陌生的环境，小孩子不习惯，一声高过一声的直接穿过玻璃门，送达每个人的耳边。
　　梁宁也被吵得不行，让他老婆赶紧把孩子抱出去，可他老婆不肯，非要盯着二人调解。
　　两个人争论的时候，围观梁珺看了眼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大侄子，心想还好自己和李静静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不然她可能提早几十年耳背。
　　孩子最后还是被梁宁老婆抱了出去，哭声渐远后，梁宁正准备提价钱的问题，就听梁珺说：“我看今天没有调解的必要了，我们还是法院见吧。”
　　梁宁：“我们昨天都说好了，你怎么又反悔了？”
　　忍了这家很久的何律师闻言道：“梁女士，协议你已经看过了，我们是按照昨天谈好的条件来的，你今天愿意过来了，想必是诚心签的，不如这样，我们商讨商讨能不能把金额稍微加一点，到时候……”
　　“喂喂喂，你这个律师怎么不经过我允许就瞎说八道？”梁宁急了，“说好的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就是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多一个子我都不会给。”
　　梁珺瞥了他一眼：“行吧，我也不想为这点钱浪费那么多时间，就这样吧，我在哪儿签字？”
　　签完了字，转了钱，梁珺和梁宁前后脚出了门。
　　门口哄孩子的女人见他们出来了，把孩子塞进梁宁怀里，然后抢过协议看了起来，看完就火了，问梁宁为什么不按照昨天晚上商量的来。
　　梁宁被她当众指责，有点下不来台，把孩子往桌子上一放，大踏步走了。
　　他老婆气得手直颤，抱起小儿子就跟了过去，留大儿子一个人在原地。
　　梁珺瞧他怯生生地看着自己，问道：“你多大了？”
　　男孩迟疑了几秒，伸出四根手指。
　　梁珺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他的年纪，觉得男孩没那么大，但江苏这边的年龄算法太乱了，她也不懂，于是点点头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梁昆冰。”
　　据梁珺之前了解到的，梁家是有族谱的，当年梁父回祠堂看过辈分排字，孙子是昆字辈，曾孙子是仑字辈。
　　梁珺早就猜到梁宁的儿子会以昆字为名，却没想到竟然给大儿子用二弟梁冰的名字。
　　梁珺笑了下，点评道：“不怎么好听。”
　　梁昆冰不说话了，他低头抠着手指，显得有些局促。
　　梁珺也不想多说什么，她看了眼楼梯口方向，见梁宁夫妻还没找过来，打算抱梁昆冰下楼。
　　可梁昆冰不想让梁珺抱，他非要自己走下去，梁珺担心他摔跤，便走在他的身后护着他。
　　刚下了楼，梁昆冰就看到了妈妈，他快步跑了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妈妈推了一把。
　　“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爸自己骑车走了！”
　　坐在地上的梁昆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梁珺看了一眼，转身往侧边的斑马线上走去。
　　坐进车里，李静静问她：“那是你弟的老婆和儿子？”
　　“嗯。”
　　“对孩子还挺凶，是亲生吗？”
　　“是吧。”
　　见她也不肯定，李静静不解地问她：“什么叫是吧？”
　　“他叫梁昆冰。”
　　李静静愣了下：“这是不是你二弟的名字？”
　　“是，”梁珺系上安全带，“这名字应该是孙俊为了纪念她二儿子起的。”
　　李静静皱眉：“我虽然不喜欢梁宁，但这名字也太膈应了，好歹梁宁夫妻伺候她这么久，怎么就只记得早逝的梁冰啊。”
　　梁珺摇摇头：“不知道。”
　　见她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李静静便不再多言。
　　车子行至红绿灯处，梁珺忽然道：“我觉得梁昆冰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李静静哦了一声：“再怎么不好过也肯定比你从前好过。”
　　“也对。”
　　·
　　梁珺将梁宁打来的钱分成好几个部分，大头存进了卡里，剩下的置办了一些家具，接着打了五千给艾米丽用作干妈的房租，最后给干妈的支付宝里转了两万块钱。
　　兰姨收到钱第一反应是转回去，前几年她卖了大棚基地和拆迁房，手上的钱足够她过完下半辈子，没必要靠梁珺养活，可转之前想了想，觉得这些钱以后还是得给梁珺，因此收了下来，不折腾了。
　　四月底，兰姨回来了一趟，她来之前没打招呼，梁珺和李静静都不在家，好在她知道密码，家里又有监控，看到app提示，梁珺赶紧回了家。
　　兰姨是过来看两个女儿的，瞬间办理房产过户，她打算按照初六的遗愿，把最后一套房子转给梁珺，然后定居在大理，没事就不回来了。
　　梁珺听完她的话有点懵：“你不回来老了谁照顾你？”
　　“你和静静过来不就行了！”兰姨道，“大理那地儿是真舒服，我已经买下小艾民宿的两间房，以后等静静退休了，你俩再过来陪我。”
　　梁珺惊了：“买房？！那你身上钱够用吗？”
　　“我生病有医保，平时不爱吃大鱼大肉，在民宿帮忙还有工资拿，根本不缺钱，”兰姨说，“我和小艾还商量让你过去呢，她说一楼大厅太空了，让你过来开个美甲工作室。”
　　梁珺无奈了：“你们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年初不是讲要弄网吧和便利店吗？你们弄了吗？”
　　“弄了啊，”兰姨道，“网吧开了半个多月，因为抽烟和太吵关门了；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的，可我和小艾都起不来，找个人看着又不合算，所以也关门了。现在地方空出来了，就打算弄个美甲工作室给你。”
　　梁珺见干妈乐呵呵的，道：“你俩也太不靠谱了，我看照这样下去，民宿干不了半年就得玩完。”
　　“完不了，网吧是二手电脑，便利店的货都是新的，卖个一年没问题，反正现在民宿赚不了大钱也亏不了多少，毕竟小艾有网店，我还出资买了两间房五十年的使用权呢。”
　　梁珺：“……”
　　.
　　梁珺怎么都没想到，省吃俭用、苦了大半辈子的兰姨和艾米丽呆了还没多久就被带坏了。
　　为了干妈后半辈子的养老钱，梁珺特地找艾米丽好好谈了谈，艾米丽说一切事情都是兰姨自愿的，那两间房子不白花钱，她按比例在房本上加了兰姨的名字。
　　梁珺听完震惊了：“你……不会勾搭上我干妈了吧？”
　　艾米丽在电话那头狂笑了一阵，接着一本正经地说：“对呀。”
　　李静静从没见过梁珺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她吓了一跳，问清楚情况后她也惊了。
　　“卧槽，要是你叫艾米丽妈了……那我和你还是一个辈分吗？”说完她赶紧扒手指算了算，然后放心了，“啊，是一个辈分。”
　　梁珺已经气炸了，她晃着李静静的肩膀问她：“是不是一个辈分很重要吗！？啊？！很重要吗？！”
　　李静静被她晃得有点头晕：“这有什么，大不了你俩各叫各的，她叫你老妹儿，你叫她老妈儿。”
　　梁珺：“……”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假的
　　109、第109章 
　　梁珺是趁着兰姨去买菜的空隙给艾米丽打的电话，挂断以后当即决定棒打这对“老少恋”。
　　由于这件事无法启齿，梁珺不好和别人商量，只能在李静静休息的时候与她用微信小号交流。
　　小静静：为什么我们要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用微信聊天？
　　小珺珺：我担心干妈听到。
　　小静静：没必要吧，她在厨房，我们在卧室欸。
　　小珺珺：防人之心不可无，回头你记得把聊天记录删掉。
　　小静静：……
　　小珺珺：我苦思冥想了十几个小时，觉得干妈之所以在这个年纪和艾米丽谈恋爱，有两个原因。
　　小静静：？
　　小珺珺：一：叛逆期来了，我听初六说过干妈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估计没时间叛逆，现在退休，有工夫叛逆了，就想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引起小辈的注意。
　　小静静：……第二呢？
　　小珺珺：二：环境和人影响了她，咱俩喜欢同性，艾米丽也喜欢同性，她身边那群朋友一半喜欢同性，另一边同性异性都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干妈的性取向会被影响也是正常的。
　　小静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兰姨已经六十好几了，她的性取向不容易被外界影响了呢？
　　小珺珺：你这么有条理，不如你来说？
　　小静静：不了，您请讲。
　　小珺珺：我准备先稳住干妈，不让她回大理。
　　小静静：这个挺难办的，咱俩没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她，她万一呆不住自己买票回大理了怎么办？你用弹弓把飞机打下来？
　　梁珺踹了身边的李静静一脚，打下七个字：要么咱俩分手吧。
　　李静静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后翻了个身压在梁珺的身上。
　　梁珺被她压了个措不及防，赶忙解释：“假的！假的！”
　　“我管你真的假的！”李静静怒道，“想分手，没门儿！”
　　“那你就这么看着她俩乱搞嘛！？”
　　李静静眉头一拧：“什么叫乱搞？你觉得同性恋是乱搞吗？”
　　“你阅读理解体育老师教的？”梁珺瞪着她，“同性恋不是乱搞，但她们就是乱搞！”
　　“我和你的阅读理解是一个老师教的谢谢，”李静静道，“我认为你太霸道了，兰姨和艾米丽都是成年人，她们要选择什么生活方式是她们的事，你可以不祝福她们的爱情，也可以当没看到，但绝对不能强制她们分开。”
　　瞧她一脸认真，梁珺被气笑了：“相差二十几岁的年纪也能叫爱情？”
　　“只要成年了，上下五千年都可以，再说你爸妈不是也相差二十几岁吗？凭什么他们可以结婚生子，兰姨不可以？”
　　此话一出，卧室瞬间安静了。
　　李静静赶忙从梁珺身上下来，然后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就是个比喻，你别……”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们没生过我。”
　　说完这句话，梁珺掀开被子下了床，李静静赤着脚跟过去，就见梁珺拿起外套出了门，她要再跟，被兰姨叫住了。
　　“静静，帮阿姨剥个蒜呗。”
　　李静静脚下一顿，觉得这时候追上去也没什么用，于是她穿上拖鞋，去了厨房。
　　“兰姨，我把珺珺惹生气了。”
　　“我前两天就告诉你是开玩笑的，谁让你和你师父非要骗她的？”兰姨道，“嘴瓢说错话了吧？活该！”
　　李静静像霜打的茄子：“如果珺珺回来和我分手怎么办啊？”
　　兰姨哼笑一声：“我记得你不喜欢香菜对吧？那皮蛋豆腐上面就加葱了。”
　　李静静：“……嗯，好。”
　　下了楼的梁珺在app上叫了辆出租车，走到大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车子便来了。梁珺坐进去后，司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目的地，问她：“去万科XX对吧。”
　　“对。”
　　十几分钟后，梁珺到了地方，走到门卫处发现秦芸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秦芸瞥了眼她身后，奇怪地问：“李静静呢？”
　　“我没告诉她。”
　　秦芸反应挺快：“你俩吵架了？”
　　“不算，不过她确实惹我了。”
　　秦芸这人八卦心不算重，可听到李静静的名字总忍不住多问上一嘴：“咋滴了？”
　　“回头我收拾过她再告诉你，”梁珺道，“赵娜拍完了吗？我从昨天开始就等着这顿，现在快饿死了。”
　　“和助理拍照呢，估计还得等一个小时，”提起这个，秦芸就生气，“我真受够了，无论干什么，她都先上传到网上，光为这个事，我们都不知道吵多少次了。”
　　梁珺：“她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你和她谈恋爱前不就知道了，有什么好吵的。”
　　“知道是知道，可我忍不住，”秦芸郁闷极了，“你说我虽然称不上特别有钱，但养她没问题吧？她何必非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呢？现在还没到夏天，她就开始试穿吊带了，说是吊带，其实就是几根绳子拼接起来的，我看了就来气，恨不得一把火全都烧了。”
　　秦芸和赵娜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她们身边唯一一个口风紧的旁观者，梁珺成了两人吵架时的吐槽墙兼传话筒。
　　据梁珺知道的信息，这回两个人吵架的原因是赵娜最近涨了不少粉丝，为了固粉，她一直忙着更新，和秦芸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
　　“你觉着你还是忍忍吧，”梁珺提醒道，“赵娜有事业心是好事，不能你可以开店，她就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她和你是平等的恋爱关系，不是被你包养的小妾。”
　　秦芸叹了口气：“你讲得我都懂，但每次看到她在镜头前扭腰摆胯就觉得烦。”
　　“你和她谈之前就清楚她职业的内容，既然选择了，即使不支持也理解理解，要是你真的没办法理解，就好好谈谈，不能总让别人交流，自己躲在后面，”言罢见秦芸眉头紧蹙，梁珺继续道，“做人得要点脸，你想要的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姑娘可看不上你。”
　　“好端端的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我没打你就不错了，”梁珺翻了个白眼，“对于你和赵娜的问题我只有一个建议：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如果不想分呢？”
　　“那我再帮你问问她的想法，”梁珺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做传声筒，以后无论你俩是分是和我都不管了。”
　　.
　　赵娜前几天接了个仓储式超市的推广，对方商务给她寄了一只帝王蟹，然后给了赵娜一张打折卡。赵娜想着东西便宜，便多买了些海鲜和零食，打算请个厨子，借秦芸的别墅花园拍照片和视频。
　　梁珺到的时候赵娜和助理还在拍，周围有两个女孩端着饮料边喝边看，秦芸努了一下嘴：“那俩女的是来蹭照的。”
　　梁珺扫了一眼：“长得还挺好看。”
　　“做这行的不好看能行吗？”秦芸推开门请梁珺进去，“我估摸没一小时吃不上了，你先去厨房自己找点东西吃吃，我去楼上算营业额了，到时候好了叫你。”
　　梁珺应了声，路过花园时见赵娜在忙，于是直接去了厨房。
　　她在冰箱找了找，没找到即食的东西，就煎了块牛排。
　　给牛排封边的时候，刚刚围观拍照的两个女孩进来了，梁珺见她们盯着锅看，问她们饿不饿。
　　“饿，但我怕胖。”其中一个女孩道。
　　“牛肉不一定会胖吧，”她身边另一个女孩说，“大不了吃了再减。”
　　梁珺：“那你们吃吗？”
　　“吃吃吃！”
　　美食可以治愈一切，包括想要减肥的漂亮姑娘们。
　　风卷残云吃完了面前的牛排，两个女孩围着餐桌打转消食，梁珺被她们绕得眼花，随便聊了几句。
　　这不聊不要紧，一聊就知道了一件大事。
　　这俩女孩是蹭照的不假，但她们是被赵娜邀请来的。
　　“所以呢？”秦芸不解，“赵娜邀请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时候能对女友的事业上点心？”梁珺庆幸自己当初没和秦芸凑合过日子，“赵娜是对未来有规划的，她知道靠脸和靠身材不能吃一辈子，现在已经带新人了，这意味着以后她会转做幕后，到时候你担心的那些就都不存在了。”
　　秦芸：“你是说赵娜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这得问她，我哪里知道，”梁珺拽她起来，“恋人之间一定要坦诚和换位思考，你现在就去找她，把你想问的都问出来。”
　　说完见秦芸还在迟疑，梁珺直接踹了她一脚：“愣着干嘛！快去啊！”
　　梁珺离开前秦芸和赵娜已经和好了，妇妇俩很会来事儿，让梁珺抱了两只波士顿龙虾回去。
　　梁珺抱着泡沫箱走到路口，随后掏出静音的手机看了眼，见上面有李静静的五个电话、十几条微信，她点开干妈的聊天框，发了条信息过去。
　　“她怎么样了？”
　　“很后悔，饭也没吃几口，这会儿联系不到你正着急呢。”
　　“你把卫生间的搓衣板给她。”
　　“嗯？要加个垫子吗？我怕她跪出好歹来。”
　　“不用，我早就磨过了，跪不出问题的。”
　　.
　　二十分钟后，梁珺到了家楼下，她刚进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她惊讶地看过去，见李静静正龇牙咧嘴地跪在一块搓衣板上。
　　“珺珺！我错了！我不该帮兰姨和艾米丽骗你！我不该口不择言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不该……”
　　梁珺：“这搓衣板怎么这么眼熟，你哪来的？”
　　“兰姨给我的，”李静静抬眼望了望梁珺，“珺珺，我知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啊？”
　　“可以，”梁珺放下手里的泡沫箱，“但以后你再骗我怎么办？”
　　李静静沉默几秒，说：“以后这搓衣板就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了，我要是再敢骗我，就跪到你原谅我为止。”
　　梁珺：“假如是我骗你呢？”
　　“你骗我一定有你的道理，不然不可能骗我的！”
　　梁珺满意地点点头：“我骗你了，其实我没生气。”
　　李静静：“啊？”
　　“你前天用我的电脑传了文件对不对？”
　　李静静闻言一下子知道怎么回事了，她问：“我是不是忘记退微信了？”
　　梁珺：“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梁珺：训老婆高手是也
　　110、第110章 
　　梁珺看到李静静的聊天记录纯属偶然，看完后也没多生气，但为防她以后再搞这些东西刺激自己，梁珺准备冷她几天。
　　从秦芸那儿回来的路上，她觉出冷战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因而让干妈把搓衣板拿出来，让李静静吃个教训。
　　晚上九点多，干妈回楼上休息了，李静静狗腿子似的给梁珺捏肩捶背，接着把艾米丽愚人节整蛊失败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四月一号那天，艾米丽在民宿搞了个整蛊活动。兰姨是第一次玩，但玩得很开心，兴起时，她提议发一个仅梁珺可见的官宣朋友圈骗她，谁知梁珺没有刷朋友圈的爱好，快一个月了都没动静，兰姨便决定回来以后再逗逗她。
　　那天艾米丽承认的时候，梁珺其实觉察到了不对，可她又觉得艾米丽干出这种事不稀奇，所以最后还是信了几分。
　　直到后来在电脑上看见李静静从问明情况到一拍即合的聊天记录，梁珺这才去问了干妈，等干妈承认是假的，梁珺当天就把搓衣板磨平了，准备给李静静一点小教训。
　　李静静听完梁珺的计划特别服气，她亲了梁珺脸颊一口，又冲她撒了撒娇，便将这事揭过了。
　　第二天中午，李静静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窗口的阿姨见她盯着旁边的红烧鸡腿瞧，问她打不打。李静静笑了笑：“阿姨，我能自己盛吗？”
　　“可以，但不能拿多，也别乱翻，别人还要吃的。”
　　听到不能乱翻，李静静点头：“好，那我等等再来吧。”
　　一个多小时后，等人差不多都吃过了，李静静又拿着饭盒去了食堂，接待她的还是中午的那个阿姨，见李静静过来，直接把剩下的鸡腿端了出来，让她自己装。
　　李静静挑挑拣拣了几分钟，把盘子还了回去，阿姨看着盘子上没少的鸡腿数量，喊她：“小李，你是不是拿错了？”
　　李静静端着饭盒回过头：“没错，我就要这个。”
　　回答完，她拿出手机给梁珺发了一条微信：“珺珺，今天食堂的鸡腿可好吃了，我下班带几个给你。”
　　梁珺正在书房处理公众号上的留言，收到微信的她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当天下午，知道有鸡腿的梁珺只炒了道时蔬和一道青椒肉丝，等李静静下班回家，她想接过饭盒去加热，却被李静静截了胡，梁珺没有多问，随她去了。
　　几分钟后，李静静端着加热好的鸡腿出来，入座后夹了个最大的给梁珺。
　　梁珺咬了一口，顿了顿后看向对面笑得不怀好意的李静静，将这块“鸡腿”吞进了肚里。
　　李静静见她面色不改，奇怪地问：“好吃吗？”
　　“还行。”
　　李静静闻言戳了下盘子里的鸡腿，感觉触感软软的，就夹起来咬了一小口，随即呸呸吐了出来。
　　抬起头刚要控诉梁珺骗人，就见她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
　　李静静：“珺珺你是不是味觉失灵了？这是生姜，是食堂阿姨用来迷惑我们的鸡腿形状的生姜！”
　　梁珺点头：“我知道，但这是你带回来的，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浪费。”
　　李静静的心瞬间被击中了，她把梁珺碗里的生姜夹出来扔了，然后要带她出去下馆子，梁珺望着桌上的菜：“算了，菜还没吃完呢。”
　　李静静见她这样更心疼了，她把两盘菜挪到自己面前，用最快的速度把菜全吃了，接着一抹嘴：“走！去吃好吃的！”
　　.
　　秦芸听完梁珺调教李静静的全过程，笑得是前仰后合，笑完了她问梁珺能不能借鉴，被梁珺拒绝了。
　　“你和赵娜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现在有工作安排都会跟我说，发那种比较露的衣服也会打马赛克。”
　　“真好，”梁珺道，“静静她就算有工作安排也没办法发给我。”
　　“为什么？她们医院的规章制度这么严格？”
　　“因为发了也没用，她正常下班的时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科室要加班、换班，她总是冲在最前面，最忙的时候为了省通勤时间都在宿舍睡，我和她只能等送换洗衣服的时候见几面。”
　　秦芸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是个好人、好医生，但不是个好女友。”
　　“那要看每个人对‘好女友’的界定是什么了，反正我早过了需要爱情滋润的年纪，觉得这种状态还可以，”梁珺说着迟疑了一下，“其实她一有时间还是会哄我开心的，但我不想她把仅有的休息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所以昨晚才演了那出戏。”
　　秦芸听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半分钟，她问：“那你这场恋爱谈得有什么意思呢？”
　　“现阶段是没什么意思，我准备等她退休了再考虑恋爱的事情。”
　　“那你岂不是要等几十年？！”秦芸震惊了，“万一她来个返聘，是不是你俩这辈子就不用恋爱了？”
　　“她喜欢医院的工作，倘若想回去，那就回去，我会全力支持她的。”
　　此话一出，秦芸心里既想不通又佩服，她拍拍梁珺的肩膀，道：“医务人员和家属都是值得敬佩的，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梁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
　　赵娜是两天后联系的梁珺，她昨天去海南参加了个活动，现下还没回来，这会儿好不容易有时间，立刻打电话向梁珺道谢。
　　梁珺让她不用客气，自己做这些不过是希望大家好罢了。
　　“珺姐，我觉得你在演戏方面挺有灵性的，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找几个短视频演演？”
　　“不用了，年纪大了，不太会你们小年轻的玩意儿，”梁珺说，“既然秦芸不像从前那么介意你的工作，那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你俩以后互相理解，好好过。”
　　赵娜答应了一声：“谢谢珺姐，我会和秦芸好好过的。”
　　处理完秦芸和赵娜的事情，兰姨准备动身回大理了。
　　梁珺不舍得她走，劝她多呆几天，可兰姨说她买的机票退了不合算，梁珺便想送她去大理，买票时又担心李静静在家不好好吃饭，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艾米丽得知她的苦恼，觉得她想太多。
　　“先不说兰姨和李静静是成年人，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困了睡，饿了吃吧？”
　　梁珺：“你不知道静静的脾气，她不把事情做完是绝对不会休息的。”
　　“那这样的话，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她呗。”
　　“可我又担心干妈报喜不报忧，”梁珺看向艾米丽，“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干妈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我怕她把所有人都瞒了。”
　　艾米丽亲缘关系淡薄，不是很理解梁珺的担忧，她道：“梁珺，我觉着你真的多虑了。兰姨从我这儿离开时红光满面，在你那儿的这段时间也开开心心的，你那么敏感，假如她真有哪里不舒服，你肯定看出来了。还有李静静，她再怎么不会照顾自己，也都三十大几了，你离开个几天，能有什么问题？倒是你得清楚一件事：你不仅是兰姨的干女儿、李静静的爱人，也是你自己，别寻思那么多了，想做什么去做就是。”
　　梁珺皱起眉，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道：“我还是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大理吧，这些天就麻烦你照顾干妈了。”
　　艾米丽颔首，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第二天上午，李静静值完班回来，忧心忡忡的梁珺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最近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梁珺道，“你上班有没有好好穿防刺服？”
　　李静静嗦了一口面条：“听你的每天都穿着呢。”
　　“那你车子什么时候年检的？最近要是累了就别自己开了，请个代驾或打车吧。”
　　李静静听出不对，抬头看她：“你怎么了？”
　　“不知道，”梁珺说，“我从昨天早上就心慌得厉害，担心要出事。”
　　李静静一听这话哪还吃得下，她赶忙扶梁珺坐下，问了些问题后要带她去医院。
　　“我病了？”
　　“不确定，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保险。”
　　去了医院，李静静直接带梁珺挂了急诊的号，做了检查以后，确定梁珺是低血糖。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和休息？”李静静一脸严肃地塞了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在她嘴里，“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不好好吃饭，我就每天带生姜鸡腿和切成肉丝形状的姜丝给你加餐。”
　　梁珺拿出嘴巴里的棒棒糖，道：“我这些天心里有事，感觉不到饿，就没怎么吃东西。”
　　李静静：“心里有事？什么事？”
　　“现在没了，”梁珺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我会好好吃饭，再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李静静点头：“嗯，我也会安全驾驶的。”
　　言罢，二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一周后，把冰箱塞满的梁珺做飞机去了大理。
　　在大理待了五天，确定干妈衣食住行一切安好，又去了趟怀化复查。
　　医生打量了梁珺一番，道：“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梁珺摸摸自己的脸：“是不错。”
　　医生笑了笑，继而伸出了手：“恭喜。”
　　梁珺愣了下，起身握住他的手：“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儿舍不得完结了
　　111、第111章 
　　普通人的生活不需要太多惊喜，能够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就已经很好了。
　　梁珺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她没什么玩乐心，除了去秦芸店里帮忙和遛狗、买菜，平时不怎么出门。
　　李静静挺喜欢玩，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平时医院忙的时候，她喝口水都是奢侈，好不容易休息了，她能想到的约会就只有吃饭，连看两个小时的电影都觉得浪费时间。
　　艾米丽听说了她二人的生活，直言这种一眼看到头的爱情没什么意思，李静静呲她：“我们没意思，你随时随地搞暧昧就有意思了？”
　　艾米丽咧开嘴，露出一口烤瓷牙：“那可不，有意思极了。”
　　.
　　艾米丽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前女友，她与她有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开房、第一次淋着大雨去市场进货。
　　艾米丽从小穷怕了，她深知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所以拼劲全部心力考到了大城市。
　　上了大学，艾米丽除了学习就是想办法挣钱，她先尝试摆摊卖货，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生产计生用品的厂家，那时电商平台刚刚兴起，她就跟着风潮开了网店，随后又搞起了线下无人商店，电商大火以后，她加大广告力度，扩展店铺知名度，用一年多的时间成为平台头部的网店。
　　从沿街叫卖到坐在家里就有钱赚，艾米丽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辛苦。而有了钱以后，她第一个想法是向一直支持她的女友求婚，然而在她挑选戒指时，女人告诉艾米丽，她已经和相亲对象在一起了。
　　艾米丽哭也哭过，闹也闹过，她既觉得前女友的做法恶心，又觉得变成这种局面也有自己的原因。
　　就那么自我拉扯了半年左右，艾米丽自认为想清楚了，开始沉迷整容、泡吧和蹦迪，那是段极度疯狂的日子，艾米丽有时会从陌生的床上醒来，有时就趴在夜店的洗手间马桶上过一夜。
　　直到一次喝酒闹事，被人打歪了鼻子，被担架抬出去的那一刻，艾米丽从玻璃门上看到了萎靡不振、丑陋不堪的自己。
　　住院的那些天，艾米丽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于是痛定思痛，决定与从前的自己划清界线。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偶遇了前夫，接着两个人合作开了家健身房，而后在双方父母的催婚中结了婚。
　　艾米丽知道前夫花心，但她认为自己也不怎样，所以打算为了琳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下去。
　　艾米丽很喜欢琳琳，做她妈妈的时候几乎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为了培养琳琳兴趣爱好，艾米丽替她报了很多班，不过琳琳没什么定性，上了几次就不愿意去了。艾米丽觉得浪费，就跟着兴趣班的老师学了学，谁知发现自己有些绘画天赋。
　　时至今日，艾米丽依旧每天画一张，一是打发时间，二是陶冶身心，三是向客人展示民宿里的文艺风格。
　　现在的艾米丽渴望遇到真爱，但也明白真爱难寻，因而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身边容易满足的事情上。
　　如果未来真爱真的来临，她会努力争取，不来的话，她就一个人潇洒地过下去。
　　.
　　今年暑假，李静静请了年假陪梁珺来大理避暑，二人顺道还带来了琳琳。
　　琳琳即将进入青春期，可能是艾米丽走后无人关心的缘故，小小年纪的琳琳性格沉稳不少，不过在见到艾米丽时还是破了功，抱着她直蹦哒。
　　这几年艾米丽和琳琳一直有联系，可由于距离太远、学业太重等原因，二人只有节假日视频一下，如今好不容易能见到，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梁珺把时间留给这对母女，和李静静、干妈一起去餐厅吃饭。
　　吃完饭回去，艾米丽告诉梁珺已经将民宿风景最好的房间安排给了她们，并且还贴心地为二人准备了网店的新品。
　　梁珺没有和她客气，接过后问她：“你房间有没有装监控？”
　　艾米丽脸色一变：“你俩还好这口？”
　　梁珺闻言一脚踹了过去，艾米丽笑着躲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民宿的房间我隔三差五会让人检查，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再每个角落再查查。”
　　梁珺道了声谢，随后凑到她耳边道：“我们检票的时候，看到琳琳的奶奶拉着她说了会儿话，我听她们提到了你。”
　　艾米丽挑了下眉：“哦？她说了什么？”
　　“大概讲你无儿无女，提醒琳琳和你好好培养感情，以后的钱肯定会分给她。”
　　“琳琳讲什么了？”
　　“就点点头，其他没说。”
　　艾米丽嗯了声：“好，我知道了。”
　　晚上，洗过澡的琳琳扑进了艾米丽的怀里。
　　艾米丽摸了摸她的头发，感觉还有些湿后，拿出吹风机帮她吹了吹。
　　吹完又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等琳琳喝完漱了口，母女俩这才上了床。
　　这晚两个人聊了学习、聊了生活、聊了家庭，一路上都很安静的琳琳好像想用一晚上把所有话说完，就算眼皮子直打架，嘴巴也停不下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将头埋进了艾米丽的胸口，小声地说：“我特别想你，但又不敢跟他们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们只会骂我胳膊肘往外拐。”
　　艾米丽抿了抿嘴，道：“你安心拐，以后不管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琳琳轻轻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艾米丽收了收胳膊，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一口。
　　梁珺和李静静只在大理待了五天，走前想把琳琳带着，但艾米丽说想让她再留些日子，等玩够了，她会亲自送琳琳回家。
　　于是琳琳又待了十天，回去的前一晚她哭得撕心裂肺，说什么都不想离开艾米丽。
　　艾米丽哄了半天，见哄不住，便不再管她，等琳琳哭够了，艾米丽才好声好气地给她讲道理。
　　“琳琳，这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你必须学会接受自己的生活，”说完瞧她眼圈又红了，艾米丽捏捏她的脸，“你先忍忍，等上大学，离我近了，我天天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行不行？”
　　琳琳点点头，噙着泪，缩成一团挨着艾米丽睡下了。
　　回家已经是第三天的事，艾米丽和琳琳稍稍休息了几小时，晚上约了琳琳的爸爸和奶奶吃了饭。
　　艾米丽和这家人打过不少年的交道，知道他们一个管不好下半身，一个重男轻女，所以打蛇打七寸，直接说她给琳琳备了份嫁妆，以后等琳琳考上大学了，她会把这份嫁妆全数转给琳琳。
　　艾米丽的前夫家不缺钱，但没人会嫌钱少，等艾米丽走后，琳琳的奶奶试探了好几回。可琳琳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女孩，无论奶奶如何哄骗，她就是不开口，后来等奶奶动了手，她立马去找亲妈哭。
　　琳琳的亲妈虽然和她没多少感情，可毕竟占着头衔，加之当初他们离婚的原因就有婆媳不和，所以琳琳的亲妈知道后立刻让她妈来闹，就这么闹了几次，琳琳的奶奶再也不逼问她了。
　　梁珺听说了艾米丽的计划，觉得bug很多，但考虑到琳琳是亲生的，他们就算再不喜欢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便没多问。
　　.
　　李静静三十七岁那年转了科室，升了主任医师，虽然还是很忙，但不像之前在急诊那样起早贪黑，连口水都喝不上。
　　作息一正常，李静静的小心思就多了，时不时缠着梁珺做一些暖身运动。
　　然而梁珺对此兴致缺缺，夏天她嫌热，冬天她嫌冷，只在偶尔的时候会满足李静静的需求。
　　李静静自认是位好妻子，特别能理解梁珺的感受和自己的欲求，于是开始前会把室内调成梁珺喜欢的温度，可饶是这样，十次梁珺能拒绝八次。
　　李静静有点生气了，她觉得梁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爱自己了，于是某天吃过晚饭，李静静故意找了个饭菜不合口味的由头，和梁珺吵了一架。
　　一个莫名其妙，一个借题发挥，双方都认为自己无辜，因而互不相让。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吵这么厉害，芒果、狗蛋和富贵闻声纷纷远离战火，窜进了书房。
　　最后没理的李静静惜败，气呼呼地上了楼，打算离家出走。
　　到了楼上，摁了指纹，发现指纹错误，于是输入了密码，结果还是打不开。琢磨了一下，忽地想起来房子前两个月便租出去了。
　　李静静有点儿尴尬，她抱着胳膊赶紧下楼，站在一楼的窗口吹了会儿风，实在想不到能去的地方，又悻悻地回了家。
　　梁珺正在收拾桌上没吃完的饭菜，见李静静回来了，一声不吭地去厨房洗碗。
　　李静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望了眼梁珺的背影，回了书房。
　　自这天后，两个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梁珺不再做饭，李静静天天在书房打地铺，两个人谁都不搭理谁，直到江娜和李巡过来看她们。
　　那天李静静要上班，接待的任务只能交给梁珺，梁珺不想被他们看出端倪，一路陪着笑，中午带两位吃了当地特色早茶，下午带他们去餐厅吃了淮扬菜，晚上又打车把他们送到酒店。
　　分别前，江娜给她塞了个红丝绒布的盒子和一个挺厚的红包，梁珺打开盒子看了看，发现是一条黄金手链。
　　“这是……”
　　“红包是我和你叔叔的心意，手链是静静前几天让我买的，她说这手链到处缺货，让我在上海找找，”江娜道，“我估计今天是见不到她了，想着反正是送你的，就直接给你吧。”
　　她身后的李巡闻言提醒道：“你替静静给她戴上。”
　　江娜点了点头，拿下梁珺手腕上的银镯，将手链戴了上去。
　　“我和你叔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还有件重要的事，”江娜握着梁珺的手腕，温声说，“我们觉得时间到了，该让你改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还有最后一章
　　112、第112章 
　　梁珺被二老的话弄懵了，可她又不好意思多问，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戴着手链和红包回了家。
　　回家点了下红包的数字：三万整。
　　这钱在梁珺看来很多了，所以拿在手里总觉得不安，后来去搜了一下手链的价格，感叹怪不得这么沉，接着整理了心情，想给李静静发条微信讲一下这事儿。
　　点开聊天框，发现李静静还没回复白天的信息，再往上翻，就是吵架之前了。梁珺算了下，在此之前，她们已经有四天零十八个多小时没说过话了。
　　想到这儿，梁珺也没了聊天的兴致，她把手链解了放进盒子里，打算明天连红包一起退给李静静。
　　梁珺在家生闷气的时候，李静静却以为她已经消气了。
　　其实今天李静静本不需要加班，但同事相求她没办法拒绝，只好同意了。
　　李静静送梁珺手链的理由很简单，之前的银镯不亮了，她想给梁珺换个好点的，遮一遮手腕上的疤。
　　梁珺手腕上的疤是瘦了以后才出现的，当时李静静以为是车祸导致的，后来越看越不像，缠着梁珺问了才知道这个伤疤从记事起就有。
　　只是受伤的具体原因梁珺不记得了，但李静静用脚趾头也猜得到和她的父母有关。
　　李静静不知道梁珺的恨意有没有随着时间淡化，反正她没有，要不是考虑到身体素质不高，她可能会去墓地大骂个三天三夜以解心头之恨。
　　正是因为心疼，李静静很久之前就想给梁珺一个正式的家了，可她爸妈退休以后挺忙的，加上她工作压力也大，等再次想起来，已经和梁珺吵架了。
　　李静静那天吵完就后悔了，她知道自己是没事找事，因而这些日子几次给自己找台阶下，可梁珺就是不接茬，这次爸妈能过来，她特别高兴的，寻思终于可以和梁珺破冰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梁珺当天主动给李静静发了微信汇报李巡和江娜的行程，然而李静静白天在忙，没及时回复，等晚上有时间了，赶紧掏手机看信息，但那时候忙了一天的梁珺已经睡下，没有收到。
　　第二天李静静回来时梁珺还没醒，李静静先去卧室看了眼，见她还睡着，把早饭放进了冰箱，然后去卫生间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她是关上门洗的，发出的动静不大，但梁珺还是醒了。
　　知道是李静静回来了，她揉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红包和盒子，准备还给她。
　　出去的时候李静静正好打开卫生间的门，两个人均是一愣，然后李静静尴尬地摸摸脸，提醒梁珺早饭在冰箱里。
　　瞧着她瓜兮兮的模样，梁珺突然改了主意，她把手里的东西往睡裙口袋里一塞，刷完牙之后去拿李静静买的早饭。
　　李静静买了豆浆油条麻团和煎饼，除了豆浆放在了碗里，其他全堆在一块儿。
　　梁珺看到也没管，拿了想吃的早饭，就去书房写东西了。
　　李静静洗完衣服先给爸妈打了通电话，挂断后见梁珺没拿喝的，于是热了杯豆浆送到书房，放下也不走，就站在她旁边看着。
　　梁珺知道李静静在，可她就是不回头瞧她。这下李静静忍不住了，她推了推杯子，想提醒梁珺喝，谁知推的时候力气没控制好，眼看里面的豆浆就要倒向电脑，梁珺急忙扶住，不过还是撒了点在键盘膜上。
　　“我错了！”李静静忽地道。
　　梁珺没说话，她抽了两张纸把键盘膜上的豆浆吸掉，等李静静着急了，开口问她：“你哪里错了？”
　　“我哪里都错了。”
　　“那请你展开说说。”
　　李静静蓦地沉默下来，没等到她回答的梁珺正要冷笑，就听李静静大声道：“我不该没事找事、不该说你的饭不合口味、不该不理你、不该……”
　　李静静说了十几个不该，最后实在找不到能说得了，乖乖拿出放在书房门口的搓衣板，然后缓缓地跪了下来。
　　梁珺全程没正眼瞧她，直到她跪下了，才悠悠道：“我原本打算和你分手的。”
　　李静静瞪圆了眼睛：“那现在呢？”
　　“依旧打算。”
　　李静静真的急了，她抱住梁珺的小腿，忙道：“我真的错了，老婆，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说完顿了一下：“那啥，能给我三个机会吗？”
　　梁珺正在听她忏悔，闻言一头雾水：“为什么是三个？”
　　“事不过三，”李静静咧嘴笑，“其实我是怕我已经还会犯同样的错误，想给自己留点退路。”
　　梁珺眯眼打量了她几秒：“不然我还是跟你分手吧，这样你想找谁要后路都可以。”
　　“不行！”李静静吼出声，“我爸妈都过来等你改口了，你绝对不能和我分手！”
　　梁珺刚刚缓和的表情又冷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不分手全都因为你爸妈？”
　　“有一部分原因，但只占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爱你！”
　　言罢李静静展开手臂，认认真真在头顶比了颗心。
　　梁珺：“……”
　　.
　　妻妻没有隔夜仇，梁珺之前虽然生气，但李静静跪也跪了，歉也道了，她也不是真想分手，所以便就坡下驴原谅了她，不过她只给李静静留了一条后路，并且警告她未来要是再没事找事，绝对会给她颜色看。
　　正式改口是第二天的事，李静静为了正式一些，早些天便在酒店定了间宴会厅，还让服务员照着中式婚礼的样式简单布置了一下。
　　当天中午，等服务员全部退了出去，梁珺和李静静跪着向父母敬了茶。
　　四个人落座吃饭前，兰姨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按她的说法，自己是梁珺唯一的亲人，所以一定要为梁珺撑腰。
　　其实一开始她准备回来的，可时间和李巡夫妻俩对不上，因而只能用视频连线匆匆见一面。
　　江娜和兰姨认识，二人聊了会儿梁珺和李静静的事情，话题就转到其他地方，李巡瞧她们有没完没了的意思，大手一挥，让小辈们先吃饭。
　　下午两点左右，李巡夫妻便提出回去。
　　李静静打算把他们送到车站，可临时接到医院电话让她回去开会，于是一家四口在酒店门口道了别。
　　坐计程车到了车站，梁珺正要把行李箱拿下来，李巡忽然在她身边站定，接着在梁珺不解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道：“我和你妈刚从医院里退休，所以最近走亲访友的有些忙，但你和静静要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们，别的不说，天南地北的医院我们还是有点熟人的。”
　　江娜听后叫他：“欸欸欸，你能不能指望孩子们点好，说这些做什么？”
　　“我这还不叫指望他们好啊？”李巡斜妻子一眼，接着对梁珺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因为怕父母担心就什么都不说，人长嘴不仅是吃饭喝水，也要有话就说。就医是这样，日常生活也是这样，只要沟通到位，无论夫妻双方是男是女，都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过这说话也是有技巧的，万一没说好一言不合吵起来就不好了，我……”
　　“可以了，可以了，”江娜扯着李巡的衣服往检票口走，“车子都要到了，这些话以后再和孩子说吧。”
　　李巡看了眼时间，见确实不早了，对梁珺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梁珺忍着笑对他们挥挥手：“爸妈，路上注意安全，到地方给我发个信息。”
　　江娜转过头：“不用到地方，你爸一会儿肯定得找你。”
　　江娜说得没错，李巡一上车就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组里发了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虽然有点啰嗦，但目的是好的，话里话外都是希望李静静和梁珺能好好过日子。
　　开完会的李静静看到后回了个收到，接着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表示会认真学习父亲的话，做一个好妻子。
　　过了大概五分钟，李巡回复了：“你下次还是打字吧，听你说话我耳朵疼。”
　　李静静：“？”
　　.
　　人吃五谷杂粮，容易吵架，也容易生病。
　　年初梁珺发烧烧了好些天，因为是病毒性感冒，她担心会传染给李静静，所以去自己刚装修好的公寓住了两晚。
　　住进去的第一晚她就感觉头疼和呼吸不畅，当时梁珺以为是病的，后来李静静来看她，发现是房子的问题。
　　隔天李静静便找了家环境检测公司，检测结果确认是房屋内甲醛不合格。
　　梁珺的妈就是得白血病走的，所以李静静担心她也会这样，当天就带她办了入院手续，等梁珺彻底康复，确定没问题了，才同意她出院。
　　梁珺好了以后，富贵却生病了。
　　她住院的这段时间，李静静要在家和医院两点一线地跑，没时间精力遛富贵，因而将它放到宠物店寄养。
　　谁知宠物店爆发了犬瘟，即使富贵打了疫苗，可还是中招了。
　　富贵是只串串狗，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宠物店怕花钱，刻意隐瞒了病情，导致梁珺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
　　为了给它看病，梁珺和李静静带富贵周转几个城市，但每家医院给的方案都是安乐死。
　　从医院出来以后，梁珺抱着富贵蹲在了马路边上。
　　看着眼前来往的人和车，梁珺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小时候她想要父母亲情，没有得到；现在她想要富贵活下来，同样也做不到。
　　正联系李巡的李静静察觉出她的异常，挂断电话后快步走到梁珺身边。
　　梁珺转头看向她：“静静，今天就把安乐做了吧，我不想它再痛苦了。”
　　李静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出气比进气多的富贵，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走，我们去上海。”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了，对不住各位。决定再写一章……不想烂尾完结
　　113、第113章 
　　李静静在父亲的建议下，带着梁珺去了畜牧站，医生看过化验报告，给富贵打了两针，接着让两个人做好心理准备。
　　他没说准备是什么，李静静和梁珺也没问，凌晨一点出头，富贵清醒了些，梁珺喂它喝了两口水，又抱着它安慰了一会儿。
　　富贵没什么力气，它用干巴巴的鼻头拱了拱梁珺的手背，然后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零三分，富贵走了。
　　担心她支撑不住，李静静握住梁珺的手腕：“珺珺……”
　　“我没事，”梁珺道，“如果没有我，它可能早就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言罢她看向李静静：“你说我是不是命中注定什么都留不住？”
　　李静静望着梁珺的脸，用力搂紧了她。
　　在她怀里的梁珺瘪了下嘴，然后痛哭出声。
　　宠物殡葬服务这时候已经逐渐完善，想了好久，梁珺选择了火化，但她不想让富贵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生活，于是把它的骨灰带回了家。
　　寄养的那家宠物店老板在李静静和梁珺救治富贵的那几天跑路了，梁珺不想放过他，特意找了律师打官司。
　　律师理解她对宠物的感情，可富贵就是只土狗，哪怕打赢了也赔不了多少，反而她这边费时费力费钱。
　　梁珺犹豫了，回去后询问李静静的意见，李静静一开始没说什么，吃完饭把房产证给了她，意思是用一套房子给梁珺做后盾。
　　梁珺有点无语，又有点感动，最后她思考了一下，放弃了打官司的念头。
　　富贵走后，李静静担心狗瘟病毒会影响家里的两只猫，和梁珺商量了一下，搬到了兰姨家里。
　　日子一天天地过，大多时候还算平静，就是有关李静静未婚未育的事情在医院越传越离谱。
　　李静静一向认为谣言止于智者，对于那些个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的，她很嗤之以鼻。
　　见她这个态度，讨论的人少了一些，但话题依旧存在，李静静懒得搭理，便任由他们造谣传谣。
　　年底开会前，医务处的领导想找李静静就这些日子的言论谈一谈，但被李静静以工作太忙拒绝。
　　领导是知道李静静的工作压力的，见她确实抽不开身，就没再找她。
　　那天开完会，各科室正打算走，被院里领导留了两分钟，领导主要讲了一下最近的谣言问题，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猜到他话里的那个医生是谁。
　　李静静不太意外院领导为自己说话，毕竟作为一个医生，她的技术和素养都算不错，如果被那些谣言影响了日后的工作，倒霉的不仅是她，还有医院。
　　散场后，李静静见还有一会儿才下班，打算去上个厕所。谁知路过住院部的时候，被一个人叫住。
　　来人名叫尹千里，是神外的副主任医师，李静静和他没什么交集，不明白他叫自己干什么。
　　尹医生显然有很重要的话对李静静说，他示意李静静跟着自己走，表示有事相商。李静静瞅他长得还算儒雅，不像作奸犯科之人，犹豫了一秒同意了。
　　尹医生带人去了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接着有些紧张地说他知道李静静不结婚的原因。
　　李静静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恶意，”尹医生摆手，“我就是之前逛街看到你和你朋友牵手的画面……”
　　“女孩子之间牵手有什么的？你小时候没和女孩牵过手？”
　　尹医生被怼的脸一红，他搓搓手，干脆直接道：“我是gay。”
　　李静静眉毛一挑：“嗯？”
　　“我还没出柜，家里催得紧，所以想……”
　　瞧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李静静懂了：“你想找我形婚啊？”
　　尹医生点点头：“不知道你是否能……”
　　“不能，”李静静道，“先不说我是不是了，就算我是，也不需要靠形婚堵住别人的嘴。”
　　说罢头发一甩，打算走人，但刚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尹医生道：“你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回去后，李静静把这事儿隐去姓名，讲给梁珺听。梁珺听后想了想，问：“他就没甩下支票什么的？”
　　李静静一脸莫名其妙：“甩支票干什么？”
　　“给你五百万或者几套房子交换形婚啊。”
　　“我是那种给五百万就能随随便便同意形婚的人吗？他给我一个亿我都不考虑好伐？”
　　梁珺点头：“也对，形婚在法律上不被承认，领了结婚证就是合法夫妻，到时候捏扁搓圆都是对方说了算。”
　　李静静瞥了她一眼：“你刚才那话是不是点我呢？”
　　梁珺满脸无辜：“没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李静静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哪能看不出她这个表情的意思，当即确定她就是在点自己，于是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说：“我跟那个医生不熟，不过听说他家是挺有钱的。”
　　梁珺斜眼瞅她，没说话。
　　“他要是真给我甩张几百万的支票，又给我几套房子，指不定我真的就同意了。”
　　讲完瞄了瞄梁珺。
　　梁珺一直默默瞅着她呢，瞧她贼眉鼠眼的表情，道：“你觉得你这个年纪能给他什么？”
　　李静静：“一个形婚对象？”
　　“他假如真那么有钱，找什么形婚对象没有？何必找你这么个三十大几的？”梁珺正色说，“我思来想去，他找你就一个好处了。”
　　李静静：“什么？”
　　“你的论文。”
　　梁珺的话直戳要害，吓得李静静把剥好皮的橘子往梁珺手里一塞，赶紧去书房检查论文了。
　　梁珺望着她的身影，微笑着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之后的日子，尹医生又来找过李静静两回，但李静静担心他对自己的论文不安好心，一直躲着他。
　　她的态度很明显，尹医生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再多纠缠。
　　过年前一周，梁珺得到两个消息：一：兰姨和艾米丽合伙买彩票中了三等奖。二：秦芸和赵娜分手了，原因是赵娜家里发现二人交往的事情，把她关了起来，还没收她的手机，将她网上的所有账号注销了。
　　爱情、事业双双被毁，赵娜给秦芸留了绝笔信，割腕以后打算跳楼。
　　好在她拆防盗窗的动静被哥哥发现，才没有酿成惨剧。
　　秦芸知道后报了警，可由于是家务事，警察只好批评教育，没办法插手，最终经过调解，赵娜的手机还给了她，但不能再和秦芸有联系。
　　与赵娜的最后一面是梁珺陪秦芸去医院见的，见面的两个人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就是面对面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最后赵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怎么这么老了？”
　　秦芸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但嘴上不饶人：“去你的，老娘本来就比你大。”
　　说着她对赵娜伸出手：“来个抱抱呗？”
　　赵娜摇摇头，而后流着泪，扑进了秦芸的怀里。
　　当晚，梁珺去秦芸家陪她喝酒，听她讲与和赵娜相识、相知、相爱与分开的过往，讲到最后，秦芸嗓子都哑了，她对梁珺说：“珺儿，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你。”
　　梁珺喝了口啤酒：“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感情一帆风顺，羡慕李静静爸妈接受了你，羡慕你没有父母阻拦你和李静静相爱。”
　　梁珺知道她喝醉了，所以没有开口反驳她的话，而是起身为她倒了杯柠檬水。
　　秦芸接过喝了一口，随后往头上一浇。
　　梁珺嘴角抽了抽，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摔在她脸上。
　　秦芸被打疼了，不爽地把毛巾扔了回去，梁珺抬手接下，问她：“你就这么算了？”
　　头上顶着两片柠檬的秦芸哼笑：“我什么都做了，不这么算了能怎么办？”
　　“你什么都做了？你做了什么？报警还是抱着她涕泗横流地告别？”
　　被嘲笑的秦芸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什么吊意思？”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梁珺冷道，“已经四十出头的成年人了，遇到点事除了哭和喝酒什么都做不了，我看你根本不爱赵娜。”
　　“对，我不爱她，我他妈就是不爱她！”秦芸怒道，“你赶紧滚，我现在看到你就他妈的烦！”
　　梁珺点了点头，但没动：“秦芸，我请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不爱赵娜，那以后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地嚷嚷，如果你爱，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帮你们。”
　　秦芸寒着一张脸瞪着梁珺，几秒后，她问梁珺：“你有什么办法？”
　　“赵娜是个成年人，她有双腿双手，等她家里人情绪稳定了，跑出来不成问题。”
　　“假如她家人来找呢？”秦芸问，“你电视剧是不是看得太少了？她爸妈要是用死逼赵娜回去呢？”
　　“这个要看赵娜的想法，倘若她怕了，那就算了。”
　　秦芸闭了闭眼：“病房里有她家人24小时盯着，你怎么联系她。”
　　“这个你不用担心，静静会帮忙。”
　　秦芸定定地望着梁珺，半晌后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赵娜的消息第二天中午就传来了，她父母已经开始张罗让她结婚的事情，她不想糊里糊涂地嫁人，所以愿意和秦芸私奔，但她担心秦芸和自己走了，店的生意会受影响。
　　秦芸听闻她的担忧，气得直跺脚，她问梁珺自己是不是那种要钱不要老婆的人，梁珺看了她一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李静静说：“静静，你帮我通知赵娜，出院后先听父母的，但不要表现得太逆来顺受了，适当地闹一闹，等他们稳住了，找机会偷身份证，如果偷不到，就别拿了，反正异地也可以办理。”
　　李静静点头：“我会通知到位的。”
　　说罢就要走。
　　秦芸见状叫住她：“你帮我再带句话。”
　　李静静示意她说。
　　秦芸举起手机，让李静静看上面的金额：“我有钱，特别有钱，就算不开店了也能养她一辈子，你让她安心，我一定会带她走的。”
　　李静静眯着眼数了一下金额，愤愤地问梁珺：“我能打她吗？”
　　梁珺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笑：“你先去忙，我一会儿替你打。”
　　秦芸：“？”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了！！！刚刚抽空写了一篇，结果写上头了，所以对不起各位，又没完结……
　　估计还有个两章才完结……
　　提醒一下，珺珺之前是军师来的哦
　　114、第114章 
　　梁珺的计划很简单，但做起来有点难。
　　首先的问题出在赵娜的父母兄嫂上面，他们四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赵娜，接着又没收了她的手机，威胁她如果改不过来性取向，就把她送到外地的治疗中心。
　　这一大家子的话，连同病房的病友听到都觉得不舒服，他们劝了赵娜父母几句，结果被他们怒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汇报完毕，李静静将车停好，好奇地问梁珺：“赵娜的父母这个样子，她是怎么出淤泥而不染的？”
　　“歹竹出好笋也是有的，”梁珺道，“你有没有跟你朋友说要做东请她吃饭的事情？”
　　李静静看了眼车库方向，回道：“说了，她说是举手之劳，让我们别那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是基本礼貌，”梁珺道，“饭是肯定要请的，过些天你问问她的排班表，剩下的我来安排。”
　　李静静笑了声：“行。”
　　“那不说了，你好好上班吧，我要给车充电了，最近降温，电瓶电池不经用，我寻思不行就换了……”
　　话没说完，梁珺就挂断了。
　　李静静已经习惯她对自己无意识的絮叨，将手机塞进口袋后，快步走向车库大门，刚进去还没看到人，先听到梁珺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敏感？我还没碰到你，你叫什么？”
　　李静静眉头一皱，正要喊她，突然听到几段尖锐的电动车警报声。
　　意识到她在干嘛的李静静忍住笑，走上前帮她把边上碍事电动车挪开，然后对着满脸惊讶的梁珺道：“同事和我调班了。”
　　梁珺点点头，随后和李静静一起将公共车库里乱停、乱放的电动车整理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李静静问梁珺是不是去看秦芸了，梁珺摇头：“她最近忙着研究私奔线路，没心思理我，我看今天有时间，就去店里检查了一下水电，以防放假的时候出问题。”
　　李静静听后想起来秦芸手里还有三家店，是以问道：“秦芸如果和赵娜走了，那三家店是不是就交给你了？”
　　“嗯，”梁珺点头，“不过那三家店有领班，我平时只要过去看看就行了，不需要长期蹲在店里。”
　　李静静知道她这么说一定是想好对策了，嗯了一声后继续问她：“秦芸打算去哪儿？”
　　“没确定呢，她只说今年冬天太冷了，打算找个热点的地方。”
　　李静静颔首：“行，明天我让我朋友问问赵娜，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赵娜收到消息以后立刻给了三个地方：泰国、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她告诉帮忙传话的护士，自己在这三个国家有认识的朋友，她可以用工作签证出去。
　　得知赵娜的想法，秦芸花一天的时间了解了一下三个国家的人文、地理和气候，最后决定去泰国。
　　梁珺知道她之前去泰国旅游过，所以对她的选择不奇怪，秦芸听完她的话，表示格局太小了，她告诉梁珺，自己去泰国不是因为熟悉，而是为了赚钱。
　　李静静：“赚钱？赚什么钱？”
　　“她不知道怎么点进微博超话了，说泰国明星的粉丝挺多的，打算做代购赚钱，顺便去学学泰式按摩和美甲、美容，好以后回来教我们。”
　　李静静沉默了几秒，竖起了大拇指：“服气，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些，她不赚钱谁赚钱。”
　　.
　　赵娜父母对她的相亲很着急，二十九刚出院，大年初一就安排人上门了。
　　赵娜不想配合，打算当着介绍人和相亲对象的面撒泼，可行动前担心闹大了父母对自己的看管更严，于是敷衍地和相亲对象聊了聊。
　　相亲对象和李静静工作一样，是个医生，模样长得还行，说话的语调也挺温和，可惜的是赵娜看不上他。
　　相亲对象大约是看出她没那方面的意思，坐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
　　赵娜见他要走，想要回房间，刚走了一步担心这次没成还有下次，于是赶忙转身找人要了微信。
　　要微信这个行为对于赵娜爸妈来说是个很好的信号，虽然不相信女儿第一天就转性，但在听说她要联系相亲对象的时候，还是把手机给了她。
　　有了手机，赵娜第一时间联系客服，想要恢复账号，可客服给的回答是账号已经注销，恢复的机会渺茫。
　　看到客服的回答，赵娜如坠冰窖。好几年的努力因为父母的偏见和愚昧成了泡影，她除了生气，只剩下难过。
　　赵娜的手机用了半小时就被父母收走了，收走之前特意在她面前检查了一下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见没什么，才离开。
　　过年期间，赵娜一共和相亲对象见了两次面，一次去了电影院，一次去了公园。
　　元宵节前一天，相亲对象约赵娜去隔壁市玩，赵娜见时机成熟，找父母要了身份证买票。
　　赵娜这些天按照梁珺交代的方法循序渐进，她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让父母相信自己已经妥协和接受了相亲对象，所以没花费什么力气，便从父母那里拿到了身份证。
　　离家那天是相亲对象接的她，赵娜见他笑着和自己打招呼，心中有些不忍，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她还是决定说出口：“尹先生，我觉得……”
　　“我知道你要讲什么，”尹千里道，“李医生会在下个路口接应你。”
　　赵娜一怔：“原来你……”
　　见她满脸感动，尹千里不太好意思地道：“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李医生担心你知道后没办法入戏，不让我说。”
　　赵娜理解地点点头：“谢谢你们，等所有事情解决了，我请大家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答应相亲也是为了应付父母的催婚，”尹千里说完迟疑了一下，“赵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赵娜：“你说，我能帮肯定帮。”
　　“我想请你假扮我一个月的女朋友，”瞧到赵娜惊讶的神情，尹千里急忙解释，“我只是随便一说，你不用为难……”
　　“没问题，”赵娜道，“那等李医生过来，咱俩拍几张合照吧。”
　　尹千里有些感激：“那麻烦你了。”
　　赵娜和尹千里的合照是李静静帮忙拍的，拍照时尹千里和赵娜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最后是赵娜看不过去，强行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拍了几张。
　　等赵娜上了车，李静静和尹千里握了握手，分开前问尹千里：“需不需要我也和你拍几张合照？”
　　听完这话，尹千里的脑海里立刻浮现那天在小花园中的交谈，以及方才抱着赵娜拍照的场景。不知怎的，尹千里竟然打了个冷颤，他立时摆手道：“不用不用，有赵小姐的就够了。”
　　李静静见他拒绝，也没多想，道了声谢便上了车。
　　拿到了身份证，还剩签证问题，好在赵娜几天前就拿到了工作邀请函，托人办理用不了一周的时间便能走了。不过在此期间赵娜还是担心被父母找到，想了想，她给他们发了信息，说明逃跑的原因。
　　得知女儿跑了，赵娜的父母非常愤怒，他们立即去秦芸的店找人，秦芸虽然是当事人，但目前还没和赵娜见面，听她父母找自己要人，直接报了警。
　　她报警，赵娜的父母也报警，警察到了以后了解了情况，批评他们浪费警力，接着给赵娜打了电话。
　　赵娜早就打好腹稿了，接通以后口齿清晰地将父母对她做的事情一条一条细数了出来，然后在警察开口劝解前，不卑不亢地说自己是个成年人，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可以为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负责。
　　赵娜的话让警察不知道从何下手，他们想了想，还是调解了几句，见赵娜不松口，便转头劝赵娜的爸妈，让他们出去说，别影响别人店铺的生意。
　　赵娜的爸妈不服，但又不好意思讲出赵娜和秦芸的真实关系，最后忿忿地在门口吐了两口口水，气冲冲地走了。
　　赵娜父母闹完的当晚，秦芸终于在酒店见到了赵娜，瞧见二人小别胜新婚的模样，李静静识趣地退了出去。
　　一周后，赵娜和秦芸飞去了泰国。她们走的第二天，不知道从哪里收到风的赵娜父母带着几个人去了店里。当时梁珺在做事，见几位来者不善，担心影响其他客人，打算请他们上楼详谈，可刚开口，就被赵娜的哥哥不耐烦地推开。
　　梁珺身后是大理石做的收银台，这一下来的很突然，得亏她反应比较快，用右手护住了关键部位，可胳膊惨了，又疼又麻，直接没办法动了。
　　见梁珺双眼通红地站在那里直抽气，店里的员工恼了，她们放下手里的工作，一个个都跑了过来。
　　有人嚷嚷着要报警、有人叫救护车、有人找冰袋给梁珺冰敷、有人则和赵娜的父母争论起来。
　　店里乱七八糟地吵成一片，完全偏离了梁珺的计划，她皱眉思索了一下，决定换个方案。
　　她先让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的员工放下手机，接着对赵娜的父母道：“手是手艺人的命，你们何苦为难我一个打工的呢？现在你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如果不想真的进派出所，还是和我聊聊吧。”
　　说罢拿着冰袋，先一步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不确定下章能不能完结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orz！
　　115、第115章 
　　梁珺是年初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
　　其实虚四十的年纪顶多算中年，可梁珺身边的学徒才十八九岁，和朝气蓬勃的她们一比，梁珺只能感叹一声岁月匆匆。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梁珺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年轻时候做的事情，什么天热两根冰棍，天冷露脚踝之类的行为，在李静静的看管下，她是碰都不敢碰，更别说像之前一样，拿命和别人拼了。
　　到了办公室没多久，梁珺的手腕便迅速肿了起来，见她面露痛苦，赵娜的嫂子建议她赶紧去医院瞧瞧。
　　梁珺冲她笑了笑，对站在门口、一脸戒备的赵娜父母道：“店里有监控也有人证，如果我现在报警，这位一定会进派出所的。”
　　赵娜的嫂子急了：“他不是打你，他就是劲使大了，没控制住力道，你别……”
　　“我没这么做，就是还想和你们谈谈，”梁珺道，“赵娜和秦总什么关系，相信你们比我清楚，那肯定也清楚赵娜为什么会抛下养育她的亲生父母离开。不过我今天不想劝你们理解和尊重她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为人父母，不管做什么，都在为子女的未来着想。”
　　赵娜的妈妈见她这个态度，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她是我亲生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假如我真像别人说的那样重男轻女，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她这个二胎呢？”
　　梁珺闻言瞥了眼赵娜哥哥的跛脚，心里有些不齿，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让人送了茶水、零食上来，请几位坐下慢慢聊。
　　几人在楼上聊了一个多小时，走前梁珺又给他们拿了两套礼盒和两条烟，等这一家人上了车，梁珺转身对前台道：“我手太疼了，你赶紧帮我叫辆……”
　　“叫什么？”
　　沉着一张脸的李静静从等候区的沙发上站起身来。
　　梁珺见她来了，明白是有人告的密，她转头望向目光闪烁的几个人，对着李静静皱了下鼻子，暗示她别当着别人的面训自己。
　　李静静很想当场骂她，但瞧她可怜兮兮的，又不忍心，于是哼了一声，扭头出了门。
　　梁珺顾不得拿包，赶紧跟了过去，到了停车的位置，见副驾驶的门已经打开，她立刻小跑着钻进车里。
　　李静静等梁珺系好安全带才开车，梁珺知道她还在生气，想了想，说：“赵娜的父母被我哄好了，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店里捣乱了。”
　　言罢看李静静不接茬，继续道：“你知道我怎么哄他们的吗？我说我清楚为人父母多不容易，明白他们这么做是担心赵娜不结婚没有保障。他们听完挺赞同我的话，拉着我倒了好久的苦水，连赵娜出生给她换几次尿布的事都跟我讲了，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因为大儿子腿脚不好，想有个健全的孩子养老才生的二胎，可后面听着听着，发现这对父母也不是不关心女儿，他们就是年纪太大，不能接受，时间一长，等他们看见赵娜和秦芸过得不错，大概也能放心了。”
　　说完她戳了李静静一下：“你说我都这么努力了，秦芸和赵娜应该不会回来就分手吧？我听说旅行是检验情侣关系的最好方法，你说她俩……”
　　“说个屁说，”李静静道，“赶紧下车去急诊挂号。”
　　梁珺一怔：“你不陪我一起去？”
　　“你一路上没停过嘴，看起来挺有精神的，还需要我陪？”李静静冷声说，“别磨叽了，快走，我还有事。”
　　等梁珺下了车，李静静把车开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待车停稳，她掏出手机，先给同事发了条信息，接着又给秦芸拨了视频电话。
　　秦芸正在泳池里游泳，等上了岸才看到李静静的来电。
　　她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笑着拨了回去。
　　“你们那儿今天是不是又降温了？我告诉你，泰国……”
　　“梁珺受伤了。”
　　秦芸愣住：“怎么搞的？严重吗？”
　　“怎么搞的？严重吗？”李静静重复她的话，“怎么搞的你心里没数吗？不严重我给你打什么电话？”
　　秦芸眉头一皱：“是不是赵娜的家人干的？梁珺去医院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回来？”
　　“你还是安生呆着吧！”李静静口气不善，“梁珺为了你俩的事情忙前忙后，又是请人帮忙，又是请人吃饭。现在为了安抚赵娜的爸妈，又是受伤又是当孙子，你要是突然回来让她的努力功亏一篑，我能把你弄死信不信？”
　　秦芸第一次见李静静这么咬牙切齿，她意识到李静静是真生气了，赶忙服软、说好话。
　　李静静不想听她说对不起，发过火就把视频挂断了。
　　过了没一会儿，赵娜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向李静静道了歉，说她会负责一切医药费和营养费，李静静沉默听完，对赵娜道：“我刚刚的话说得严重了，但希望你能理解我，梁珺她小时候因为别人吃过不少苦，我不想她这么大了还继续吃苦。”
　　赵娜：“理解的，肯定理解的，我们这次欠梁珺一个大人情，等回来了，肯定会好好报答她。”
　　李静静嗯了一声：“行，先说到这儿，我去找她了。”
　　.
　　在停车场等了半个多小时，李静静下车去了急诊，医生此时正在给梁珺的手包扎，看到李静静过来，对她点了下头。
　　梁珺正盯着自己的手腕，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等包好了，她不解地问：“片子说我没骨折、没骨裂，这样也要包这么大吗？”
　　李静静：“医生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你不懂就好好听。”
　　梁珺点点头，不再质疑医生的决定。
　　第二天中午去店里，员工和学徒们看到她包成肘子的手，全都震惊了。
　　其中最愤怒的要数梁珺的两个小徒弟，一个拿着拖把要去找赵娜哥哥拼命，一个说什么都要报警抓人。
　　梁珺乐呵呵地瞅着她俩闹了一会儿，然后让领班控制住两个人，自己去办公室午休了。
　　下午李静静来接人，领班过去问了几句，得知梁珺右手未来有可能无法工作后，本来以为没什么的领班也开始慌了。
　　这个领班是梁珺一手带出来的，早前梁珺不干了，她还难过了好几天，后来梁珺回来了，最开心的也是她。
　　对于店里大多数人而言，秦芸是老板，跟着她有饭吃；梁珺则是主心骨，跟着她什么都不用慌。
　　现在主心骨最重要的手受伤了，店里一部分担心以后犯错没人善后，一部分担心梁珺会被秦芸卸磨杀驴。
　　秦芸没想到自己唯利是图的奸商形象已经这么深入人心，她看着对面一脸愤怒的领班，让她冷静点。
　　“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梁珺了？”秦芸无语，“我开除她谁来帮我管理店里？”
　　“你能打保票吗？”领班问，“我记得二店的领班手被刀割伤了，你就不要她了。”
　　“那是她用店里的材料出去接私活！和她是不是受伤一点关系都没有！”秦芸气道，“梁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先不说我和她的关系，就单凭她为我受的伤，我都得养她一辈子。”
　　领班录下她的话，颔首：“T子一言，驷马难追，姐，你的话我记住了，一定要说到做到。”
　　秦芸白眼一翻，送给她一个字：“滚！”
　　梁珺“英勇断臂”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三家店，有一些客人听说了，也来询问关心，梁珺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份量，受伤的这些日子容光焕发，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头还好。
　　李静静很满意她的状态，但同时严防死守，生怕有人趁自己不备挖她的墙角。何雯听了她的想法，劝她不要庸人自扰：梁珺要是想劈腿早在她工作忙的时候劈了，还需要等四十岁了再劈吗？
　　李静静认为她讲得很有道理，可她不打算听，原因是她发现对伴侣的危机意识，也是一种爱意的表现。
　　植树节前，李静静终于同意梁珺去医院拆“肘子”了。
　　忽然能自如行动了，梁珺还有点不适应，出了医院，她看着自己的手，对李静静说：“今天你晚上能准时到家吧？”
　　李静静：“应该能，怎么了？”
　　“想找你试试手感，”梁珺道，“你下班别逗留，立刻回来知道吗？”
　　李静静秒懂她的意思，颔首道：“那你洗澡的时候记得开暖风。”
　　梁珺眉眼带笑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晚上一下班，李静静就开车往家赶。
　　进了门，先入耳的是悠扬轻缓的音乐声，接着闻到了香薰蜡烛的香味。
　　李静静看向半开的卧室门，脑袋里立时涌入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她抿嘴压住嘴角的笑意和内心的冲动，快步去卫生间洗了把澡，而后穿着浴袍在镜子前摆了几个姿势，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出了卫生间。
　　推开卧室的门，香气更重了，李静静勾着唇，踏进去，正要叫梁珺的名字，就看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头戴一顶羊角毛巾，冲自己弯腰行礼。
　　“客人您好！技师99号为您服务，请问您是先按摩肩颈还是按摩后背？”
　　李静静有点没反应过来：“除了这俩还有别的吗？”
　　梁珺拿起一旁的工具：“还有采耳。”
　　李静静：“没了？”
　　“是的，套餐里只有……”梁珺话没说完便被李静静扑倒在床上，她惊得大喊：“客人，我们可是正规店铺，请不要乱摸！”
　　李静静表情凶狠：“你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呢？没有营业执照和许可证算什么正规店铺？”
　　梁珺一听也是，干脆不挣扎了，四肢往床上一摊，对李静静说：“那你轻点，我手还有点疼呢。”
　　李静静低头咬了她的腮帮子一口：“放心，我有数。”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116、第116章 
　　去年冬至扫墓，梁珺发现熙盼和初六的照片又褪色了，所以今年清明节前，她特地在网上找了个专门搞修复的老师傅，请他将两张照片仔细处理了一遍，争取下一次来的时候褪色得没那么厉害。
　　扫完墓从墓地离开，李静静直接将车开到了店里。
　　清明节这天三个店都不怎么忙，除了学徒在练手，其他人基本都在摸鱼，看到梁珺进来了，才装作很忙的样子。
　　梁珺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察觉异常的领班咳嗽了一声，让没事做的几个人去打扫卫生，接着把这一周的营业额和总账单递给梁珺。
　　梁珺接过以后立即进入工作模式，确定都对了，又去其他两家店收帐。
　　把三家店的账单整理发给远在泰国的秦芸，梁珺将钱放进了总店的保险箱，打算明天抽空存到银行。
　　她下楼的时候李静静正坐在那儿给店里的员工们把脉，梁珺见她一脸认真，从前台小妹那儿抓了把焦糖味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等。
　　“我的建议是你去医院做个幽门螺旋杆菌的检测，”李静静说着看向另一边，“低血糖和胖瘦不相干，你最好合理饮食、科学减肥。”
　　等李静静给一大半的人把完脉，时间已经不早，梁珺见她有没完没了的架势，走过去踢了踢椅子：“差不多得了，我饿了。”
　　李静静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她，接着对等在一旁的员工们说下次继续。
　　两个人走后，有个刚来没几天的学徒问身边的师父：“师父，我听说李医生和杨姐是发小，这真的假的啊？”
　　师父：“真的。”
　　“那她们在一起得有几十年了吧？真好，我也想有个认识几十年的闺蜜呢。”
　　“你才十九，从哪里认识几十年的闺蜜？”师父瞥她一眼，“行了，时候不早了，把桌子上的工具收一收，一会儿好回去了。”
　　上了车，梁珺问李静静：“你什么时候学的把脉？”
　　“没学过，陪她们闹着玩的。”
　　“没学过也敢乱说？小心她们找你算账。”
　　“你那么忙，我总得找点事做做吧？”李静静道，“再说我也不是瞎说八道，中医是‘望闻问切’，西医是‘视触叩听嗅’，二者有共通的地方，何况我最开始看的几个的确有点小毛病，推荐她们去医院也是好心……对了，你是不是到时间体检了？”
　　梁珺听她换了个话题，不解地问：“有吗？”
　　“有，”李静静说，“上次体检是去年五月份，算算时间可以预约了。”
　　梁珺点点头：“行，我现在就预约。”
　　“之前咱们说好的一年体检一次，但现在年纪上来了，我打算安排全家人半年体检一次，你……”
　　“别了吧，体检太麻烦了，我觉得一年一次就够了。”
　　“我没打算征求你的意见，”李静静说，“半年一次。”
　　梁珺偏头瞅了她的脸一会儿，继而肩膀一垮：“行，半年一次就半年一次。”
　　.
　　可能是年纪和环境的影响，如今即将四十岁的二人，性格竟有了不小的变化。
　　二十几岁的时候，比李静静小一个多月的梁珺更像姐姐，但到了四十岁，李静静更像姐姐了。
　　以往家里家外的事情，向来是梁珺说一不二，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李静静说一不二了。
　　两人的这种调转关系是慢慢形成的，等梁珺察觉的时候，她已经习惯李静静对她的各种照顾了。
　　李静静倒是没感觉出来什么，在她看来，自己有变化是正常的，这么多年，她经历过太多的明争暗斗，能不受影响继续留在医院的，李静静有一套自己为人处事的方法和思维逻辑。
　　梁珺不同，如今的她是店里的大师父，底下的员工和学徒知晓她和老板的关系，因而不管真情假意，所有的人对她都是哄着、敬着。
　　梁珺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起初还不习惯，后来日子久了，在别人的态度下，脾气也变得有些像小孩子了。
　　李静静挺喜欢梁珺的这种改变，总觉得这样能让她更加依赖自己。
　　作为李静静在医院唯一的好友，何雯表示她这不是谈女友，是在养女儿。
　　李静静认可她的话，并打算下班给梁珺带块草莓蛋糕。
　　何雯有点羡慕：“唉，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像你这样把我捧在手心上的伴侣啊？”
　　何雯去年和她那位警察老公离婚了，原因是聚少离多。
　　但李静静知道他们结婚前就没什么感情，纯粹是父母之命，现在离婚了也不算奇怪。两个人没有小孩，等冷静期到了证一拿、包袱一收，就各回各家了。
　　二人正聊着，尹千里端着个餐盘走了过来，何雯是个颜控，虽然跟人家不熟，可还是将人喊来了，不过她和尹千里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手底下的实习生叫走了。
　　何雯走后，李静静盯着尹千里脖子上的淤青，问道：“你又和你对象打架了？”
　　尹千里颔首：“嗯。”
　　“这是打输了？”
　　“赢了，我专挑又疼又不要命的地方下手，他看打不过我，跑了。这回我铁定是要和他分手的，不分手我就是猪。”
　　说着他喘了口气，对李静静道：“我真羡慕你第一次就可以遇到那么好的一位贤内助……朋友。”
　　听到这话，李静静回忆起了过去几段不是很美好的恋爱经历，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安慰尹千里，可想了一会儿，没想到什么安慰的词，于是道：“慢慢来，你也能遇到的。”
　　尹千里摇摇头，没说话，李静静见他没什么心情，打过招呼以后便离开了。
　　晚上带着草莓蛋糕回家的时候，梁珺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瞧李静静回来了，赤脚下地给她喂了块苹果，然后在李静静说她之前，蹦跶着跳上了沙发，紧跟着指着电视问：“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李静静打量了一下：“这什么东西？”
　　“秦芸找人做的动画，说是可以让小朋友们对美甲感兴趣，这样那些带孩子的妈妈就不会一心二用了。”
　　李静静：“小孩涂指甲油是不是不太好？”
　　“植物提取的，成分很安全。”
　　李静静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陪梁珺看完了这段一刻钟的动画片，看完以后发表了一些自己作为医生的意见。梁珺认真听完，觉得挺有道理，赶紧给秦芸打了个视频电话。
　　泰国的时间比国内晚一个小时，国内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泰国还是大白天。
　　李静静看她们在忙，选择陪在一旁刷时事新闻，等梁珺和秦芸说得差不多了，挖了一块蛋糕给梁珺，梁珺张嘴吃下，正要讲话，被李静静捏了一下。
　　秦芸正低头看电脑，发现梁珺没声音了，抬眼望了望，瞧见她鼓着腮帮子正在吃东西。
　　“你干嘛呢？”
　　“吃蛋糕，”李静静替她回答，“年纪大了，我们讲究细嚼慢咽和食不言寝不语。”
　　秦芸表情有点复杂：“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李静静：“问。”
　　“你们上床也不讲话？”秦芸道，“那有什么意思，咱们虽然是女同，但在性这方面可不能马虎，老婆在床上的声音可是世界上最动听的……”
　　梁珺：“你挂她电话干嘛？”
　　“不想听。”
　　梁珺哦了一声，又给秦芸打了过去，秦芸接听后正要骂娘，谁知又看到李静静那张禁欲的脸，瞬间哑火了。
　　“梁珺呢？”
　　弯腰捡东西的梁珺坐起身：“这儿呢。”
　　秦芸瞧这俩妻妻盯着自己的模样，娘也不想骂了，继续说刚刚没讲完的话题。
　　“你说得挺对，让小孩美甲这事儿隐患是挺大的，先搁置吧。我给你寄的几瓶精油已经在路上了，回头你让她们用用看，然后告诉我感受，还有……”
　　秦芸安排工作的时候，李静静一直坐在梁珺的旁边等着，待两个人视频会议结束了，点的晚饭也到了。
　　吃过了饭，两个人出门散了个步，回家看了部刚刚获奖的短片，一起上床睡觉。
　　.
　　劳动节后，梁珺在李静静的催促下去上海把体检做了，江娜和李巡去年和她一起做的，今年也不例外，一家三口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做完了所有检查，当天有些晚，梁珺便留了下来。
　　梁珺住得还是李静静的房间，洗完澡上了床，梁珺给李静静发了两条语音说了下今天的情况，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便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李巡已经出门钓鱼，家里只有江娜在，看到梁珺起来，赶紧让她洗漱吃饭。
　　吃完了饭，洗完了碗，江娜看时间还早，拉着梁珺聊了会儿天。
　　两个人能聊的东西不多，但很和谐，只是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养老上面。
　　梁珺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和李静静离他们太远了，以后照顾不到，于是说了说她和李静静的安排。
　　江娜听后摆摆手：“我说得不是我们，是你们，你们两个年纪不小了，真不打算要孩子了？”
　　还有四个月就要四十整的梁珺突然被催生，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要？”
　　“福利院那么多，领养个呀，”江娜说，“你们现在四十，领养个十岁左右的，养个十几年，等孩子长大了，正好可以照顾你们。”
　　梁珺沉吟了片晌，问江娜：“妈，你说如果这个孩子知道我们养ta是为了以后养老，ta会不会伤心啊？”
　　江娜明白梁珺的意思，她咂摸了一下，道：“你们确定不要？”
　　“孩子的问题我和静静几年前就讨论过了，”梁珺说，“我们不想要孩子，就想过二人世界，等以后老了，身体不好的话就找个疗养院住着，身体好的话就去我朋友那里养老，她在大理开了两家民宿，环境和气候都特别好。”
　　江娜有了点兴趣：“我听你干妈讲过，她说那里不仅风景好，待得时间久了，皮肤也变好了。”
　　“是啊，云南是一个特别好的地方，”梁珺搂住她的胳膊，“妈，今年夏天咱们叫上爸一起去大理旅游怎么样？”
　　江娜笑着点点头：“行，回头我跟他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结局哈哈哈哈！不过下一章就差不多啦！
　　117、第117章 
　　六月底，等小学和初中都考完试了，梁珺联系了梁燕。
　　梁老师快六十了，本应该退休在家享清福的年纪，可偏偏闲不住，听说学校没人监考，主动申请去帮忙，谁知第一天下午就出了事：捧试卷下楼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被两个体育老师抬医院去了。
　　梁珺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梁老师已经出院了，听说她要来看自己，梁老师打了两个电话叮嘱她什么都别买，等梁珺应了，梁老师又打了第三个电话来。梁珺以为她又要说买东西的事，正要告诉她知道了，就听见梁老师含糊地说她买了染发膏，但不会用，问梁珺会不会。
　　梁珺没染过，不过猜这种染发膏很容易上手，便告诉她会。
　　隔天中午吃完饭，梁珺拎着工具箱直奔梁老师家。
　　梁老师家里就她一个人在，见梁珺来了，又是倒茶又是拿零食，梁珺瞧她能正常走路，估摸着没问题，但还是问了问。
　　梁老师说她本身就没什么大事，要不是学校领导要求她住院，她早就回来了。
　　接下来两个人聊了会儿近况，梁珺聊着聊着想起此行的目的，提出帮她染发，说完见梁老师表情有点尴尬，问她怎么了，梁老师这才去卧室把染发膏拿出来。
　　“我想买黑色的，结果下错单，买成紫色的了，”梁老师说，“你说我的头发能染成这个色儿吗？”
　　梁珺接过看了看：“紫色得漂才能显色，不过你白发挺多的，应该也能上色。”
　　梁老师脸上一喜：“那你帮我染个试试？”
　　梁珺瞧着她兴奋的样子，点头道：“行，没问题。”
　　晚上李静静下班，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梁老师给她打电话了。
　　梁珺闻言咧嘴一笑，把手机递给她。
　　李静静翻了翻，惊讶地问：“你还给她做指甲了？”
　　“嗯，新发色当然要配新指甲了，这奶紫色是我特意为她调的，显手白。”
　　“这么有眼力见儿，怪不得她一直夸你呢，”李静静道，“我年假批下来了，你看看要准备什么东西，明天我起来一并整理了。”
　　“带常用药和衣服就行，特产我已经提前寄过去了，这会儿干妈应该吃上了。”
　　李静静嗯了声：“那先吃饭吧，明天我来弄。”
　　两天后，一家四口在虹桥机场汇合，李巡父女一见面就谈起了手里的病例，江娜不想出来玩还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因而把包往老公那儿一扔，拉着梁珺去买咖啡了。
　　买完回来，父女俩正皱眉看着电脑，江娜不解：“你猜他俩这个表情在干嘛呢？”
　　梁珺观察了一下李静静的神色，吐出六个字：“在看《小猪佩奇》。”
　　江娜：“啊？”
　　“她只要不耐烦或者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播放《小猪佩奇》给别人看。”
　　江娜：“毫无预兆地播放吗？”
　　“嗯，”梁珺颔首，“这招是我教她的，原因是好几年前她和同事吵架没吵过还把嗓子喊劈了，我就教了她这招，目的是出其不意，让别人摸不着头脑。”
　　江娜：“那为什么是《小猪佩奇》？”
　　梁珺思考了一会儿，反问：“欸？为什么是《小猪佩奇》？”
　　江娜：“……”
　　不知道李巡父女在江娜和梁珺离开时聊了些什么，总之上飞机以后两个人一人戴了个耳机，看完了《小猪佩奇》前四季以及一部非常难看的大电影。
　　下了飞机，四个人等了十来分钟，终于等到了接他们的金杯车，开车的是司机民宿厨房的学徒，他说本来是兰姨来接的，但对面餐厅有人吵架，她想看热闹就换人来了。
　　几人到民宿的时候热闹已经结束了，见江娜有些失望，兰姨急忙向她转述了方才激烈的“战斗”。
　　两位妈妈促膝长谈时，李静静和李巡去放行李，饿了的梁珺去厨房寻摸吃的。
　　此时正是旅游旺季，几人到的时间又是饭点，厨房里的人为了给客人们做晚饭是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工夫搭理她，梁珺见自己挺碍事的，随手抓了两根黄瓜溜了。
　　洗完了正要吃，就见围着围裙的艾米丽朝她这里跑过来，边跑边嚷嚷：“你拿一根就算了，拿两根日子还过不过了！拍黄瓜还吃不吃了！？”
　　言罢夺走梁珺手里的黄瓜，还不轻不重地踢了她一脚。
　　梁珺抓着另外一根黄瓜在原地愣了几秒，决定去告状。
　　兰姨已经和亲家聊完了，看梁珺过来，笑着对她招招手。等梁珺走近了，献宝似的给她看仓库成箱装的烟花。
　　“老家不是禁放吗？大理可以放了，今晚咱们放个痛快，就当补过年了。”
　　梁珺对烟花没什么执念，可看到干妈高兴的样子，她有种自己还是小孩的错觉，心里也莫名开心起来。
　　“有仙女棒吗？”她问。
　　兰姨一怔：“好像没有，没事儿，卖烟花的店就在前面那条街，我给你买去。”
　　“我陪你一起。”
　　“行，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想吃的，路口那家鲜花饼还没关门，我带你去尝尝现烤的。”
　　收拾完行李的李静静下楼正好看到母女俩出门，她叫了梁珺一声，问她去干嘛，梁珺扭过头对她喊：“我妈带我去买仙女棒和鲜花饼！”
　　听到这话的李静静追了两步想陪着，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住了，她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兰姨和梁珺回去时饭菜已经上桌了，所有人就等她们两个。艾米丽坐在前台直勾勾地盯着二人，母女俩心里发怵，不敢与她对视，赶忙去洗手间洗手了。
　　李巡和江娜是第一次来，作为东道主的艾米丽知道二位是有百度百科的名医，对此非常重视，一大早就出门买了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下午又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药膳，希望他们给些建议。
　　可惜两位老西医平时吃饭速度都比较快，药膳下肚了才意识到艾米丽话里的意思。
　　专业不对口的夫妻俩对视一眼，决定在不寒小辈心的前提下利用几十年开会的经验，随便扯两句。
　　夫妻俩和艾米丽说话时，已经吃好了的兰姨、李静静和梁珺推着小推车去仓库搬烟花，搬完了喊艾米丽和李巡夫妻一起出来玩儿，被三人拒绝。
　　江娜：“我和你爸累了，一会儿洗个澡就要睡了。”
　　艾米丽：“我才不跟你们疯呢，这些都是小孩玩儿的东西。”
　　李静静冲她翻了下眼皮：“珺珺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小孩。”
　　兰姨：“我大姑娘在我心里也永远是小孩。”
　　艾米丽被这两人酸的牙疼，她嫌弃地对三人挥挥手，让她们赶紧去放，别碍自己的眼。
　　“我怎么觉得她今天心情不好？”
　　李静静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从她的年纪和今天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到更年期了。”
　　话刚说完，凌空砸来一只拖鞋。梁珺感到身后阴风阵阵，立刻拉着兰姨和李静静跑了。
　　大理大部分民宿都离洱海不远，但洱海边有保安巡逻，她们目标太大，在那里放完全部烟花不太现实，所以三个人放了几根仙女棒，拍了几张照片就转移地方了。
　　路上，兰姨把艾米丽心情不好的原因说了：上个月艾米丽遇到一个文艺女青年，已经四十好几的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心动了，岂料爱情来得太快，一个措不及防就沦陷了，就在她打算试着发展一下的时候，那女人在房间里喝酒、抽烟、玩熏香，可能是喝得太醉了，香薰炉把沙发上的毯子烧了，多亏民宿到处都有烟雾报警器，如果没有，按照那女的酒醉的程度，艾米丽这会儿应该在看守所。
　　一想到那人差点毁了自己的一切，艾米丽就气得发抖，当晚直接将人赶走了。
　　梁珺：“她有没有让对方赔钱？”
　　“肯定是忘记了，”李静静道，“如果赔钱了她也不会生一个多月的气。”
　　兰姨点点头：“现在除了厨房，民宿里到处禁火，否则我就带你们在民宿的露台上放了。”
　　此话一出，梁珺发现三人找地方找了很久了，见时间不早，她提出回去，刚说完，艾米丽的电话来了。
　　得知她们还没找到地方放烟花，艾米丽让三人赶紧回来。
　　“你们为什么舍近求远？我一百平的露台还不够你们放烟花的？”
　　梁珺一时不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正犹豫着，李静静先一步替她同意了。
　　回到民宿，在艾米丽拦住她们之前，李静静和兰姨手里各拿了一个灭火器，梁珺则去厨房弄了根塑料水管。
　　看她们准备充分，艾米丽仍是不太放心，遂想了想道：“我最多给你们放两个。”
　　“放一个就够了。”
　　梁珺把水管塞她手里，接着抱起烟花往楼上跑。
　　本不想参与的艾米丽担心她们一不小心放火烧店，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露台，把水管安装好，确定能出水后，艾米丽准备下楼，转身时又担心她们不会用灭火器，于是又回来站定。
　　兰姨买的烟花是小时候最普通的旋转喷花类型，点燃后一道白光冲天而上，等白光散成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束，爆炸声乍响，光束中间飞出点点金花，随着金花的消失，四周的光束逐渐下坠，直至不见。
　　梁珺捂着耳朵，满脸欣喜地仰望天空，烟花彻底放完，她意犹未尽地看向身边的李静静，正要开口，又听到烟花窜上天的啸声。
　　梁珺偏头看去，发现放烟花的是艾米丽。
　　梁珺走到她身边，大声问：“你不是不玩儿小孩的东西吗？”
　　艾米丽：“你管我！”
　　说罢拿出手机，对着天空绽放的烟花十连拍。
　　梁珺哼了一声，又跑到李静静身边。
　　瞧她回来了，李静静用胳膊环住她的腰，两个人就这么头挨着头，看完了整场烟花。
　　放完了烟花，李静静和梁珺两人打着手电下楼查看周围有没有火光，确定没有后，借着路灯，把周围扫了一下，原先是想一鼓作气全扫完的，但这会儿有些晚了，加上又看不太清，只好明天再说。
　　洗好澡、躺上床，梁珺盯着擦头发的李静静看了一会儿，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
　　“我爱你，只爱你。”
　　突然被告白的梁珺乐了，傻笑了片晌坐起来严肃道：“我想问你明年过年能不能陪我吃年夜饭。”
　　“如果你想听好听，那就是可以，”李静静道，“但现在太早了，一切都说不准，我尽量三十晚上回来陪你行不行？”
　　“你这句话我听了好几年，耳朵都听出老茧了，”梁珺说，“你不回来也挺好，明年我回上海和爸妈过，不用花心思做年夜饭了。”
　　讲完她往床上一躺，没了声音。
　　李静静吹完头发见她还保持着这个动作，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关灯上了床。
　　感觉到身边动静的梁珺翻身搂住她，继而问：“你能答应我退休以后的每个春节都陪我过吗？”
　　“好，我答应你。”
　　“那还有十年……”梁珺嘟囔了一句，“算了，我能等。”
　　李静静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她选择在梁珺头发上落下一吻，轻声道了句晚安。
　　梁珺没说话，只是往她的方向挤了挤。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没把我烧傻555555
　　没完结哦！我争取在过年前完结！
　　118、第118章 
　　李静静这次请的假挺长，她有足够的时间陪爱人和父母在大理游玩。
　　兰姨尽地主之谊带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得知江娜特别喜欢这里的天气和风景，约定几年后一起养老。
　　在云南的第五天，梁珺接到了秦芸的电话，她说她过几天就要回国了，问梁珺想要什么伴手礼。
　　梁珺没出过国，这些日子总听秦芸讲泰国水果又便宜又好吃，海鲜又新鲜又美味，所以挺馋这两样儿的，只是这俩种东西都不方便带回国，梁珺思考了好久，说什么都不要，她以后亲自去泰国尝。
　　“你要是想来，假期结束直接从云南飞过来就是了，干嘛要等以后？”
　　“我等静静啊，再说不等她，我一个人也不敢来。”
　　秦芸：“谁说你一个人？赵娜有工作要忙，她这次不跟我回来，你确定来的话我让她接应你，保证把你的衣食住行安排得明明白白。”
　　梁珺看了眼阳台上同样在打电话的李静静，对秦芸说：“谢了，可我不想太麻烦你们。”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要说麻烦我和赵娜都不知道麻烦你多久了，”秦芸道，“你要是真的想等李静静也行，反正赵娜工作重心已经偏向东南亚了，不管你们什么时候来，她都可以接待。”
　　挂断电话，梁珺没把秦芸的话告诉给李静静，不说的主要原因是她觉得几个月后的过年都没办法确定的事，一起出国什么的就更别想了，还不如当没这回事，省得李静静费心安抚自己。
　　在大理的第六天，一家四口准备再玩两天一起回去，但晚上李静静的领导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思前想后，决定提前回去。
　　李静静走后，其他人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完全没受影响，直到李巡夫妇的老同学来电约二人去北京，他们才打算启程。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梁珺给艾米丽转了一笔钱。
　　这几年梁珺时不时会给艾米丽转钱，为的就是让兰姨在这里有个幸福的晚年生活。
　　艾米丽每次都秒收，今天也不例外，不过这次收完后，她来房间找梁珺说了会儿话，话的内容主要是讲她既然拿了钱，就一定会照顾好兰姨，以后年年会让人带兰姨去做两次体检，要是有什么问题，绝对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瞒着不告诉她。
　　梁珺有点没明白：“这事儿你去年不是跟我说过嘛？”
　　“提过一嘴，但没正儿八经地跟你说过，”艾米丽道，“李静静走前又提醒了我一遍，我寻思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这方面确实要注意，就和你再讲下。”
　　梁珺没料到李静静私下找过艾米丽了，她想了想，道：“这样吧，以后只要有人带我干妈去医院，你就告诉我，我给他发个红包意思一下。”
　　艾米丽挑起眉：“你和李静静不愧是一对，讲的话都一样一样的。但我的伙计没那么贪，你俩商量一下，到底谁给红包。”
　　梁珺抿了一下嘴：“她先说的，就让她给吧。”
　　·
　　今年江苏的天气没有前两年热，但每天三十六七度的温度还是让人受不了。
　　八月份一整个月除了买菜和去店里，梁珺很少出门，秦芸担心她这样下去会抑郁，逼她陪自己去武汉学按摩手法。
　　两个人在武汉半个月，梁珺胖了五斤多，秦芸又黑了两个度。
　　“我真的嫉妒你，”秦芸说，“你为什么晒不黑？”
　　捧着冰淇淋的梁珺答：“可能是生我的两位都挺白的吧。”
　　秦芸听完顿觉没话说了，因为她爸妈全身上下就腚最白。
　　学成归来的梁珺和秦芸很快开始了带徒弟模式，不过由于两个人年纪都大了，弯着腰一个个教不现实，所以教会三个店的领班以后就不管了。
　　一店的领班听到秦芸的话，有些担心：“秦总，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你就不怕那些人学会了跑路自己开店啊？”
　　“怕，但怕有什么用？”秦芸道，“这些事我都有数，你就安心教吧，她们没什么文化，有个手艺傍身总比什么都不会饿死在路边得强。”
　　领班应了一声，回去安排培训课程了。
　　九月份中旬隔壁市出了件大事，有辆长途客车侧翻，导致十二人死亡，多人受伤。
　　因为离得比较近，李静静所在的医院得知消息立刻组织医生前去支援，其中就有李静静。
　　队伍第四天早上才回来，梁珺一早为她准备了吃的，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七点多。
　　李静静精神状态还行，但是不想讲话，一直关注这场事故的梁珺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体贴的什么都没问。
　　八点多，梁珺问吃完饭的李静静要不要泡个脚放松放松。
　　李静静摇头：“想洗个澡就睡。”
　　梁珺嗯了声，去房间给她拿换洗的衣服。
　　李静静第二天不到五点就起床去医院了，她走时梁珺还没醒，李静静害怕吵醒她，蹑手蹑脚地洗漱完便走了。
　　下午李静静下班比较早，回来的路上她特意绕路买了只烤鸭，打算一半红卤直接吃，一半白卤烧冬瓜汤。
　　回到家，刚把鸭子递给梁珺，就见她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我们两个人你买一整只烤鸭干什么？”
　　李静静：“吃啊。”
　　“两个人再怎么吃，一顿也吃不完一只啊。”
　　见梁珺斜眼瞪自己，李静静憨憨一笑：“没事儿，吃不完我处理。”
　　梁珺：“你是不是又想一口气吃掉？我告诉你这样不行，年纪大了晚上吃那么多没办法消化，还是放冰箱我明天吃吧。”
　　说完，梁珺让李静静该干嘛干嘛去，别妨碍自己做饭。
　　李静静点了点头，转身去书房忙她的了。
　　十月底，李静静要去外地出差两天。临行前，梁珺帮她把手指甲修了修，又把她头发染黑了。
　　“其实染不染都没关系，有白发更能证明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梁珺掐了下她的耳垂：“你脸上的皱纹也能证明你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李静静被她的话逗笑，然后因为笑得幅度太大，耳垂又被掐了。
　　·
　　二十岁那年，梁珺觉得自己运气这么差，估计活不到四十，过了四十以后，她发现自己的运气好像也还行，至少在倒霉方面，运气爆棚。
　　李静静得知梁珺在离店不远的地方遇到了高空抛物，心脏差点停跳，好在关键时刻她稳住了心神，问对面的秦芸人在哪里。
　　秦芸大喘气：“在店里呢，那个空调外机就砸在梁珺脚边半米不到的位置，她没受伤，就是吓得一直抖，我寻思给你打电话问问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你别动她，我现在就来。”
　　李静静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秦芸的店，刚进门就看到了梁珺，和站在她身边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秦芸看她来了，快速把情况讲了：“装空调的就是那男的，他女儿说她爸同事去买烟没回来，他就想着一个人先装了，谁知道外机上的安全绳没系好，直接掉了下来，好在楼层不高，不然就算没直接砸到梁珺，外机上的碎片也够她喝一壶的。”
　　听到这话，李静静的脑海里立刻浮现梁珺被划脸、割喉的场景，她脸立刻阴了下来：“报警了吗？”
　　“想报的，但梁珺不让。”
　　“为什么？”
　　“她说她感觉这对父女不是坏人。”
　　这对父女是不是坏人李静静不关心，她只想让做错事的人长长记性。考虑到梁珺善心大发，李静静决定自己做这个坏人，所以她执意要报警，可交谈中她发觉男人说话方式颠三倒四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他不是装的以后，李静静改了主意，说私了可以，但最少给三千。
　　李静静话音刚落，那对父女还没开口，梁珺便说太多了，给个三百就行。
　　爸爸表情有些茫茫然，但小女孩很机敏，她直接给梁珺和李静静跪下了，随后从她爸的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又凑够了一百的零钱给她们。
　　看着手里的纸钞和硬币，梁珺很想还回去，可还未说话就被李静静摁住了：“你不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砸到人就不是三百能解决的了。”
　　梁珺听后，将钱收进了口袋里。
　　确定李静静不再为难爸爸，小女孩赶紧拉着他离开，离开时两个人没忘记带走已经变形的空调外机。
　　李静静站在门口望着两个人的身影，听着小女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爸爸记住装空调的安全事项，继而看向身后的梁珺：“走吧。”
　　路上，梁珺道：“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那师傅，是他同事没绑好绳子就走了，他……”
　　“那他为什么装之前不检查一下？”李静静问。
　　梁珺一噎，换了个问题：“你说那个空调外机还能修好吗？”
　　“应该能，那小姑娘不是说他爸干这行好十几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吗？”李静静道，“行了，不说了，我要开车。”
　　梁珺瞥了她一眼，果断闭上了嘴。
　　为了保险起见，隔天李静静带着梁珺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付费的时候，李静静把那三百块钱给用了。
　　报告下午才出来，李静静踩点去取，看着上面偏高的数值，确定梁珺一直在装没事。
　　梁珺昨天是真的被吓到了，从前的她孤身一人，何时死、死在哪里她都无所谓，如今她有爱人、有朋友、有两只步入老年的猫，她已经很久没想过死亡这件事，所以空调外机砸下来时，她懵了一瞬，接着瘫软在地，站都站不起来，还是路人过来扶她回的店里。
　　经历过这件事，梁珺意识到死亡随时会来，她必须在有生之年把没做过的事情做一遍，不能让这一辈子留有遗憾。
　　于是休息了几天后，她抛下李静静，一个人出门了。
　　她第一次尝试滑雪、第一次感受高空蹦极、第一次坐超级陡的缆车。虽然有些项目没有完成，但梁珺还是很高兴。
　　李静静得知她一个人做了这么多危险活动，非常生气，可瞧见梁珺开心的脸，想到自己离得太远管不着，李静静就无奈，她只能提醒梁珺悠着点，留着命陪自己白头偕老。
　　梁珺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月才回来，回来待了没几天又去上海陪江娜和李巡过年去了。
　　李静静不知道梁珺这么大的年纪哪儿来的精力，可她不管也管不住，说也说不过，唯有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二十九那天下午，正值着班的李静静接到同事的电话，同事说她大年初五临时有事，问能不能和她调个班。
　　李静静问她调哪天，同事说明天。
　　“你用大年三十跟我调？”
　　“对啊，”同事说，“如果你不愿意，我……”
　　“愿意，愿意，”李静静忙道，“那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今晚值个班，我初四回来还给你。”
　　同事思考了一下，同意了：“行，我一会儿收拾了就过来。”
　　同事接完班后，换了衣服的李静静直接去停车场拿车，随即急匆匆开车上了沪蓉高速。
　　快到服务区的时候才想起来家里的两只猫没安置好，是以又联系了秦芸，请她帮个忙。
　　到上海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点，李静静庆幸自己为了惊喜没提前告知父母和梁珺，不然让他们等自己这么久，身体肯定吃不消。
　　将车停在楼下停车位，李静静打开窗户盯着自己家的窗户很久，接着看了眼时间，准备在车里眯一会儿。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的那一刻，窗户上突然透出微弱的亮光，李静静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揉了揉眼睛，确定没错以后，立刻冲上了楼。
　　听到敲门声的李巡犹豫了一下，继而拿起了热水瓶，打开门瞧见呼哧带喘的女儿，他一怔：“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饭了没？”
　　“不吃了，困。”
　　言罢她指着热水瓶不解地问：“您起来喝水？”
　　“我起来上厕所，水是给你的，”李巡道，“如果你是坏人，我就用热水泼你。”
　　李静静：“……”
　　李巡把热水瓶放回原位，去自己房间拿了一床被子，想让李静静在沙发凑合一晚。
　　李静静说不用，接着就往自己的卧室走。
　　“小梁都睡了，你别去打扰她。”
　　“我想她了，看一眼就出来。”
　　李静静讲完推了推门，发现没推开，原来是梁珺把门反锁了。
　　抱着被子看女儿笑话的李巡问道：“你决定睡哪儿了没？”
　　李静静讪讪接过被子：“就这儿吧。”
　　凌晨五点左右，江娜起来了，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她愣了愣，而后走了过去。
　　被动静吵醒的李静静恰好睁眼，对视的两人均是一惊。
　　“谁放你进来的？”
　　“我爸，”李静静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您要去小公园遛弯儿？”
　　“对，”江娜道，“你干嘛不去卧室睡？”
　　“珺珺把门反锁了，我……”
　　李静静话没说完，因为她妈当着她的面把卧室门打开了。
　　“这门有点问题，需要用巧劲往上抬一抬，你爸没告诉你？”
　　李静静：“没……”
　　“那肯定是你爸怕你打扰小梁，”江娜说完又把门带上了，“行了，你就先睡这儿吧，等小梁醒了再进去。”
　　李静静：“……”
　　被老妈这么一搞，李静静哪还等得了，趁她去卫生间刷牙的工夫，学着她妈的办法把门弄开了，然后迅速窜进去，将门反锁好。
　　梁珺习惯戴着耳塞和眼罩睡觉，因而完全不知道有人闯进了卧室，并站在床边偷偷看她。
　　李静静本想浪漫一点，就这么默默等梁珺醒，可一想到她抛下自己出去玩了那么久，回来没呆几天又走了，那些浪漫的念头瞬间消失殆尽，她没有迟疑，直接掀开被子躺上床抱住了梁珺。
　　梁珺被她的动静惊醒了，她抬脚要蹬，结果被李静静按住。
　　“是我！”李静静喊道，“我来陪你过年了！开不开……”
　　“心”字被李静静吞进了肚里，因为梁珺在认出她后起床气骤起，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把她踹下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orz对不住各位，又没完结，估计这篇文要等到年后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在景区工作吧，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回春的感觉，所以要努力赚点钱过年……
　　这次多更新一些，希望大家能等我一下
　　今年我打两份工真的太忙了，目前副业即将结束（唉）希望明年可以稳定更新。
　　在此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健康平安、财源广进！
　　我们年后见啦！—3—
　　119、第119章 
　　刚谈恋爱的时候搞点惊喜可能会心跳加速、小鹿乱撞，但四十岁搞惊喜只会让人心率不齐了。
　　饭桌上，李巡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看着报纸。李静静手里抓着油条，目光滴溜溜地跟着梁珺来回转悠。
　　李巡瞧她这副样子，用筷子敲敲她的碗边，提醒道：“吃完了再躺会儿去。”
　　李静静摇头：“不躺了，一会儿帮你们准备年夜饭。”
　　“没什么要准备的，今年我和你妈不想洗碗，年前就订好了位子，晚上直接去酒店就行。”
　　李静静：“你们订了几人桌？”
　　“你又没提前说要来，肯定是三人桌，”梁珺说着扔给她一桶红烧牛肉面和两根火腿肠，“你今晚吃这个吧。”
　　李静静盯着方便面看了两秒，抬头问李巡：“爸，珺珺没骗我吧？”
　　“是订的三人桌，但你要是不想吃方便面，回头我打包点剩菜给你。”
　　李静静：“……那先谢谢您了。”
　　.
　　李静静最后还是腆着脸跟去了酒店。
　　进门的时候走在最后的梁珺见她捏了两下腰，眉头一皱，不等李静静坐下先拽着人去了洗手间。
　　进了隔间梁珺就扒了李静静的羽绒服，接着掀开毛衣和打底衫，又要解她的内衣。
　　李静静被冷得一激灵，但还是嘴贫问梁珺是不是太心急了。
　　梁珺没搭理她，在她的后背摸索了一阵，在腰侧摸到一块手心大小的肿块，有点生气：“你不舒服怎么不吱声？”
　　“又不疼。”
　　“不疼你扶着腰干什么？”梁珺帮她把衣服穿好，“是不是早上我那脚踹的？”
　　“不是，是我没站稳撞到椅子角了，”李静静说着把拉链拉上，推着梁珺出了隔间，“走走走，去吃年夜饭了。”
　　今年是李静静一家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席间四个人都挺高兴的，直到李静静看到父母在灯光下已经花白的头发。
　　从李静静记事起，李巡和江娜就很忙，不过即使再忙，他们还是会尽可能参与她的童年，直到李静静二年级两个人升了职称，实在没时间管束李静静，才把她送到了老家。
　　现在时过境迁，轮到李静静分身乏术，无法照顾二老了，好在有梁珺替她尽孝。想到晕车的梁珺每个月都要抽空回来看看自己的父母，李静静心里就堵得慌。
　　晚上，洗过澡的梁珺发现李静静坐在床边发呆，她走过去摸摸李静静的头发，感觉吹干了，也坐了下来。
　　“是不是累了？”梁珺问道。
　　“有点。”
　　“那就睡吧，也不早了。”
　　李静静嗯了一声，关了灯和梁珺躺上床。
　　“你明天几点走？”梁珺问。
　　“下午，你呢？”
　　“年后回去吧，你食堂有饭吗？”
　　“有，没有的话家里有你包的饺子和馄饨，还有买的包子什么的，热热就能吃。”
　　“嗯，妈准备了一些熟菜，你回去蒸蒸或者微波炉加热，妈还给你买了件衣服，你记得一并带回去……”
　　说到最后一句，梁珺声音越来越小，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李静静呼出一口气，往梁珺身边靠近了一些。
　　梁珺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李静静那会儿正好也不怎么忙了，两个人商量着带梁燕逛了下本地的5A级公园。
　　这座公园小学时学校组织来过好几次，二人对这里早没了新鲜感，如今隔了几十年旧地重游，心境有了改变，竟也觉得这地方的风景不错。
　　“来到这里我就想起来你们小豆丁的时候了，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个个都这么大了。”
　　“您这眼睛睁得有点慢啊，”李静静递给她一瓶水，“我和珺珺都步入老年了。”
　　“是啊，我已经是老年人了。”
　　听到二人对话的梁珺没搭腔，她把手里的橘子掰开分给两个人，然后面不改色地起身去洗手间。
　　梁燕和李静静没察觉异常，将橘子塞进嘴里，下一秒被酸的脸皱成一团。
　　已经走出几米开外的梁珺听到二人的抽气声，忍着笑加快了脚步。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回来的梁珺被塞了半个酸橘子进嘴，原先说是一整个的，但李静静担心她胃不舒服，替她吃了半个。
　　六月底，赵娜回来了，她知道梁珺和自己嫂子处得还不错，所以先来店里请她帮忙送个红包，想缓和一下家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红包收了，赵娜的父母不打算和她见面，赵娜对此早有准备，和梁珺吃过一顿饭就走了，走前邀请梁珺去泰国找她玩。
　　八月中旬，芒果过世了。矮脚猫能活到这个年纪的不算多，加上早就做好了准备，是以全家人还算平静，就是狗蛋还没习惯一只猫的生活。
　　已经十一岁的它视力越来越差，李静静担心它乱跑受伤，给它买了个四层的笼子，梁珺则把芒果用过的小衣服放在它经常睡的窝里，希望能给它一点安全感。
　　随着芒果气味的消散，狗蛋的生命也像是到了尽头，还没过完中秋节，它就吃不进去东西了，梁珺给它输了两天液，第三天在医生的建议下，决定为它安乐死，第四天的时候，家里又多了个小小的骨灰坛。
　　小家伙们一走，身边瞬间冷清了，李静静怕梁珺孤单，提议再领养或买只猫狗，都被梁珺拒绝。
　　梁珺拒绝的原因不是担心再经历一次分别，而是她感觉自己命里还能碰到只有缘的。
　　梁珺的预感没有错，就是这个时间久了点。
　　隔年春寒料峭之时，她在菜市场门口偶遇一个抱着小狗的女孩，只是匆匆一眼，梁珺就走不动道了，因为小女孩怀里的小狗，像极了儿时回忆中的土狗肥肥。
　　本来已经骑过去的梁珺又调转回去，原先想多看两眼，谁知近了才瞧见小狗身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十元。
　　“这狗……”
　　“阿姨，你要买狗吗？”小女孩把狗高高举起，“它是我家大狗下的崽儿，它很好养的，不挑食不乱叫，现在已经能吃米饭了。”
　　梁珺看了看那只小狗崽，越看越觉得像肥肥，她几乎没有犹豫，掏出钱包就要买。
　　小姑娘看着五十块钱有些犹豫：“阿姨，我没有钱找你……”
　　“不用找了。”梁珺把钱塞进她手里，抱着狗就要走。
　　小姑娘见状赶忙叫住她：“阿姨，给你箱子！”
　　梁珺回头接过箱子，道了声谢后飞快赶去宠物医院为小狗做检查和驱虫。
　　小狗除了体内有虫子，其他都很健康，不过因为太小，还不能洗澡，所以做完体内外驱虫，又买了牵引绳和狗粮、羊奶粉，梁珺就带着它回去了。
　　下班的李静静进门听到哼唧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她看见沙发上多了个玩球的黄色肉团子，才确定家里多了一只小狗。
　　李静静没见过肥肥，听说小肉团子和肥肥有七八分像，建议以纪念的方式用肥肥的名字命名。
　　梁珺没同意，她认为这世界上没有谁会愿意当另一个的替身，于是给小狗崽起名叫平安。
　　平安没有狗蛋刚捡回来听话，可能是年纪太小，突然离开妈妈不习惯，前两个晚上一直在哼唧，只有人陪着才能安静。
　　梁珺担心平安打扰别人休息，这几天就在客卧陪它，后来时间长了，平安习惯有人陪，每天晚上准时催梁珺去客卧，一次两次就算了，一周时间天天如此，气得李静静把它丢到了之前训练富贵的基地。
　　李静静和狗吃醋的行为虽幼稚，但梁珺很受用，平安在基地呆了一个月，回来以后乖巧了很多，不过没两天又开始对着李静静的鞋子乱撒乱尿，李静静认定它是蓄意报复，隔天带它去医院绝育，可由于平安年龄没到，只能再带它回来。
　　就这么折腾了近两个月，清明节到了。
　　这次兰姨从云南飞过来给两个女儿扫墓，看着碑上熙盼和初六清晰的眉眼，她默默哭了一会儿，哭完了同梁珺一起去吃了烤肉。
　　“大理没有烤肉吗？我记得有不少的啊。”
　　兰姨此时一心扑在烤肉上，没时间理梁珺，看肉烤的差不多了，撒了点料就要往嘴里塞，梁珺急忙递给她一片生菜：“裹着菜吃，你血脂高，这个太油了。”
　　兰姨推开菜叶子，把五花肉塞进嘴里，三秒咽下肚后道：“小艾也说我血压血脂偏高，逼我吃了好久的素，现在我快成尼姑了，所以今天绝对不碰任何素的东西！”
　　“您说什么？”李静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马上七十了，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现在连几口素菜都不肯吃，那以后我和梁珺可不敢再对您说什么了。”
　　兰姨蹙起眉看了眼梁珺，见她还举着菜叶子，迟疑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把生菜吃了下去。
　　李静静笑了，她脱下风衣坐到梁珺身边，然后把肉菜端到了自己面前，对兰姨说：“今天我负责烤肉，珺珺负责给你递菜，您就安心地吃吧。”
　　兰姨瞅着她夹的一小块肉，有些不满：“我怎么感觉我不是妈，你们才是。”
　　“其实我和初六很早之前聊过这个事，”梁珺将一根茄子放在烤盘上，继而悠悠地说，“我和初六都不是您亲生的，但您一直都很照顾我们，所以我们都希望下辈子能做您的妈妈，好好地照顾您。”
　　言罢，梁珺看向干妈：“我已经决定把下辈子的机会让给初六了，那这辈子您就听我的，多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兰姨被梁珺这番话弄得哑口无言，她安静了片刻，问：“这里有降血脂的蔬菜可以点吗？”
　　李静静和梁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有的。”
　　兰姨斜她俩一眼：“你们两个现在越来越像了！”
　　李静静摸了下梁珺的脸：“您是说妻妻相？”
　　兰姨瞅着她俩的脸，哼了一声：“对！”
　　吃过饭回到家，兰姨、李静静还有平安坐在沙发上追最近新出的电视剧。
　　梁珺不想看，洗了点水果放在茶几上就回卧室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静静走了进来，靠在刷手机的梁珺抬头瞧了眼，问她：“她睡了？”
　　“看起来是睡了，但我一关电视机又醒了。”
　　“那我去给她披件毯子，别感冒了。”
　　李静静拉住她：“躺着吧，我已经弄好了。”
　　梁珺闻言有点不放心，还是去外面看了眼，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梨子，咬了一口觉得太甜了，又递给李静静。
　　李静静三口吃完剩下的梨子，去卫生间漱了口，然后催梁珺也去漱口。
　　两个人进出的动静吵醒了兰姨，她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视抱着平安回客卧休息。
　　听到她关上门的声音，李静静再次出门看了下门窗和燃气，确定都弄好了，才躺上床搂着梁珺睡觉。
　　这天晚上梁珺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小时候被罚跪在水缸边喂蚊子的自己。
　　小梁珺好像能看到她，一边挠痒痒，一边问她长大后过得怎么样。
　　梁珺想了想，说现在的她有家人、有爱人，过得很不错。
　　小梁珺听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回她：真好。
　　梁珺感觉她还有话要说，正等着她继续，忽地便醒了。
　　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八点，梁珺揉了下眼睛，起身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撒进室内，她眯了眯眼，继而听到兰姨的声音。
　　“是不是该喊丫头起来吃饭了？”
　　“不用，她到点了会自己醒，咱们吃咱们的。”
　　梁珺闻声勾了下嘴角，而后对着满屋阳光伸了个懒腰。
　　今天和平常差不多，但梁珺莫名感到很满足，她歪头想了想，觉得这种满足感应该来自于一门之隔的李静静和干妈身上。
　　思及此，梁珺捧着下巴露出一个带点傻气的笑，随后转身打开门，去迎接她近在咫尺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应该没有番外了！！！！
　　初六的故事在隔壁《不良与笑话》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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