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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劫难逃
　　作者：念放
　　文案
　　故事始于一场被砸毁的婚礼，宾客四下逃窜，纪南桥只针对新郎，看他被打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还是觉得不解恨。回眸间才发现，呦，这新娘子不是商家大小姐的前女友么，有过一面之缘，并不愉快。
　　和商昀楚之间的爱恨过往，破碎的七零八落，温染辞痛心入骨，发誓再也不和女孩子谈恋爱了。
　　这个纪南桥，横冲直撞，嚣张霸道，温染辞烦的直躲。和商昀楚那么温润的人都以悲剧收场，和纪南桥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可后来，她一句“我订婚了”却要了温染辞半条命。
　　到最后，她一句“我爱上你前女友了”又差点要了温染辞剩下的半条命。
　　她才不是她的救赎，历劫还差不多。温染辞不过是想安稳度日，纪南桥却硬是拉着她，开启了另一段惊心动魄的人生。
　　……
　　另一对cp，一轮的年龄差，逃不开也躲不掉，20岁的宋淳念逼得顾雨深无路可退。
　　她总觉得她还是那个12岁的小女孩，单纯稚嫩。不敢想象，她对自己念念不忘了八年。
　　怎么敢回应，怎么能允许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可关于宋淳念的一切，都那么轻易的牵动着顾雨深的情绪。
　　“顾雨深，这一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虐文 大冒险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南桥；温染辞 ┃ 配角：顾雨深；宋淳念 ┃ 其它：商昀楚；司若祎
　　一句话简介：不行？呵，我就是要尽情的招惹你
　　立意：总有一个人值得你奋不顾身


1、序言
　　嗯，再开一个新文。这个文也可以说成是我的上一篇小说《日落之时》的姐妹篇。那篇讲的是商昀楚和司若祎的故事，这篇是温染辞和纪南桥的故事。因为两篇文章人物是相通的，所以在情节顺序和时间轴上，会有重叠的地方。
　　第一章第一场戏在《日落之时》里也有，是以作为主角的商昀楚的视角来写的，所以这场戏作为开端，是以作为主角的温染辞的视角来写的。情节是一样的，不算抄袭吧，哈哈，反正也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不知道会不会让读者觉得有点突兀和混乱，有兴趣的话可以先去看看那篇，大概再看这篇的时候会有更强的代入感。（也好攒一攒这篇的章节，更新也许会比较慢……抱歉抱歉…）
　　另外一对cp是年下年上的设定，老实说，戏份并不少，甚至可以不叫副cp，两对的感情线可以说是相对平衡，分别发展。
　　好，废话不多说，祝大家阅文愉快。我不是什么专业的作者，多半就是兴趣爱好，写下这些故事，希望能给看小说的你带去哪怕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或温暖，或快乐，或舒服，或感动，就足矣。还希望大家不喜勿喷，谢过各位小神仙了！当然，也欢迎留言评论啥的，言论自由，开心嘛…….

#狭路相逢，淡薄者胜。#
2、第一章
　　今天，是温染辞的婚礼。
　　天空很蓝，也很晴朗，在这秋末初冬的季节里，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可是，却怎么也明媚不了温染辞淡漠的心。
　　化妆间里，跟妆师在一旁给她做最后的补妆，自信的笑容里皆是成就感。
　　“大喜之日这么闷闷不乐的，你会让我以为不满意我的技术。从业几年，我真的很少见漂亮的这么抢眼的新娘子，哈哈，我都要先新郎一步动心了……”
　　听着对方的玩笑，新娘子抿唇淡淡的笑了。更是明艳动人，让人痴醉。
　　温染辞属于那种即便是素颜也会第一眼看上去就很让人心动的女孩儿。一张小巧的脸天生丽质，长得十分清纯可人，光滑水嫩的皮肤奶白奶白的，同样小巧精致的五官生的独特又立体，高挺的鼻梁使得面部轮廓一点点深邃，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异域风情。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灵动又传神的眼睛，很像一只纯白色温驯而可爱的小鹿。
　　如今化了妆，更是倾国倾城，美的惊心动魄。
　　“你们化妆师，还兼职逗人开心，很敬业呢……下次结婚，我还找你……”温润的嗓音如她的名字一般，莫名的带着一点感染力，说不出的好听，动人心弦，听上去很是舒服。
　　不过这惊悚的“豪言壮语”却让化妆师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都跟着吓停了。
　　“啊？”
　　新娘子温婉一笑，轻声说：“开个玩笑。”
　　说话间，有敲门声响起。应声之后，走进来一个男人。
　　是新郎。他叫林峥。
　　和林峥认识不到两个月，这段日子，像一部混乱不堪的电影，闪婚……呵呵……温染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不过该说不说，这个男人的确是长得一表人才。匀称的身材，高高的个子，看上去很是挺拔，样貌也十分的精神而帅气，往人堆里一站也称得上是鹤立鸡群，笑起来的样子蛮养眼的，会给人一种风流倜傥的感觉。
　　进来之后见到如此非凡而耀眼的新娘子，不由得被瞬间惊艳。
　　跟妆师识趣的走开了，去整理接下来要用到的东西。
　　温染辞：“是来叫我的吗？外面准备的差不多了，要开始了？”
　　林峥笑笑，坐在温染辞的旁边。
　　“没有，我只是过来看看。”
　　说实话，这场婚礼让林峥也有些恍惚，总觉得不那么真实，明明……自己两个月之前，还是个玩乐心很重的花花公子。
　　温染辞是老爸林恃恒介绍给自己的，这很突然。因为知道儿子花心成性，所以自己的事老爸几乎不管，但这次，他却很坚持。林峥问过之后，林恃恒又不多说什么，只叫他收起玩闹心思，专心待温家的小姑娘。
　　林峥隐约明白，似乎是为了林家待定未知的商业利益，和某些老爸不肯告知他太多的江湖恩怨。
　　对于温染辞愿意跟自己结婚的原因，林峥其实挺诧异的。他感觉得到，她不是那种很开放的女孩儿，不太可能认识一个男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结婚。对于这一切，温染辞的态度一直都是无所谓的很淡漠，只说没什么不好。
　　自嘲的笑了笑，轻声说：“你和我认识的那些女孩儿真的不一样。走到今天，说实话挺意外的。”
　　“是吗，哪里不一样？”
　　“她叫辛灼，是很张扬，很玩儿得开的类型，我就是在夜店里认识她的。后来有一次再见到她，我很意外她交了一个女朋友，而且被对方吃的死死的。因为她们当时在一起，我见过那个女孩子，很温婉可人，像你一样。”
　　温染辞缓缓低下头，没作声。
　　“女朋友”三个字，横行霸道的戳中了她最大的心事。
　　那是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段倾城时光；一首纯美烂漫的情诗；一把叫嚣肆意的烈火；一道此生难愈的伤……
　　林峥见温染辞瞬间低落的情绪，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温言小心的说到：“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温染辞收拾好心情，重新扬起笑脸，说到：“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
　　“嗯，好。”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温染辞恍惚不已。两个人之间没有爱情，不过倒也谦卑有礼，相敬如宾，是该知足于此，她这样想。
　　随着时间的推移，婚礼正式开始。台上的新人万众瞩目，接受着来自台下宾客的祝福，和谐的画面却感动不了温染辞淡漠的眉眼，她只想尽快结束，完成这场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的形式。
　　可上天似乎没听到她的心声，还故意雪上加霜的，重重的给了她一巴掌。
　　婚礼进行到一半，大门被打开，在这突兀的时刻，走进来两个人。
　　温染辞的目光被定格在正前方，心跳的越来越快，牙齿不自觉的咬着嘴唇，越来越重……情绪也越发的难以自控，濒临爆发，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因为，商昀楚来了。
　　还有，一旁自然的挽着她手臂的司若祎。
　　温染辞那么不想在今天见到商昀楚，可她偏偏，还是来了。
　　商昀楚仍是记忆里的样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并不那么惊艳，却意外生的十分的耐看。略带笑意的表情不那么颓废，却有些沉重。及肩的头发随意地扎起，还和上学的时候一样，青春洋溢，楚楚动人。
　　她是温染辞的前女友。
　　是温染辞怕是穷尽一生……都做不完也醒不来的旧梦……
　　旁边的司若祎，是让人惊艳到呼吸一滞的一副容颜。好似经过精雕细琢的五官让人过目难忘，略短的头发很有层次感，看上去特别干练而睿智，很有气场。整体感觉漂亮的很彻底，气质非凡，卓尔不群。
　　温染辞看着她们自然的挽在一起的手，微笑着掩饰着刹那间被刺痛的灵魂。
　　司若祎……现在应该已经是商昀楚的现女友了吧……
　　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来了两个女人是新郎或新娘的什么朋友，怎么不在台下找个位子坐，直接走去了台边，是不是打算上台说什么。台上正在主持的司仪也有些愣，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意外环节。
　　林峥带着些许不知所措，同时也有点警惕。他认识商昀楚，自然也知道……她是新婚妻子的前女友。下意识的担心，商昀楚是不是来抢婚的……
　　而台下新郎的父亲林恃恒，对这两个意外到访的女人自然也不陌生。和商家是老朋友了，只是很不希望在这种时刻和商家的小娃娃激起那些深埋已久的江湖恩怨。不动声色的吩咐手底下的人见机行事。
　　而商昀楚，她今天只是来看温染辞的。哪怕是……送她最后一程也好……和温染辞爱的刻骨铭心的那几年……何尝不是她不能触碰的伤……染辞怎么可以……刚分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去和别人结婚……
　　有那么一刻，商昀楚冲动的想拉着温染辞的手，不顾一切的逃离这场该死的婚礼，她想跟她道歉，想跟她重新开始……
　　可是终究，只能停留在想象里。
　　“新……”商昀楚轻声开口，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通红的双眼满满的都是溢出的忧伤……
　　温染辞无法自控，望着她，瞬间心疼的呼吸都觉得费力……
　　旁边的司若祎挽着商昀楚的手不露痕迹的捏了她一下，提醒她别失态。轻吐了一口气，然后自然的接过话茬，微笑着稳重而大方的开口说：“新婚快乐。知道你今天大喜的日子，我和昀楚急忙赶来祝贺，好在，赶上了。她昨晚很高兴，一直在和我商量今天穿什么，一定要当面对你说上一句：新婚快乐。现在见到你了，一时间高兴的说不出话了，呵呵……”
　　温染辞笑的越来越僵硬，努力的回以对面的两个人大方得体的微笑，有些机械性的说到：“谢谢……”
　　“祝福到了，也了了心愿，就不多留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相信你和这位林先生一定会举案齐眉，携手共白头。”
　　司若祎说完之后，优雅的继续含笑点点头当做打招呼，拉着依旧恍惚不已的商昀楚，转身离开了现场。
　　温染辞目不转睛的看着商昀楚和司若祎渐行渐远的身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了无生气，没有了希望。
　　她是该死心的，不是吗……
　　她爱商昀楚，忘不了商昀楚，却又没办法再和商昀楚在一起。那些无可奈何的伤痛，终是无法跨越。
　　感觉心里猛然间缺了好大一块，失去了无比重要的东西。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的无所谓，温染辞眉眼低垂，只想下一秒钟就终结这场该死的婚礼。
　　而这一次，神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毫不留情的又丢下来一枚重磅炸弹。 　
　
3、第二章
　　与此同时，时间回到五分钟之前。
　　这个档次上乘的酒店名叫帝都酒店，奢华又气派的装修带着喜庆装饰的氛围，宣告着这里即将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
　　外面，一辆超级炫酷的白色超跑稳稳的停在了酒店门口。
　　黄金比例的分割极具舒适的美感，完美的线条毫不内敛的昭示着它的张扬与尊贵，纯白色的车身更是让这辆阿斯顿马丁DB11的气质那般出众，那般抢眼。
　　车门开启，走下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超跑后面跟着好几辆小型的商务车，车门各个打开，“呼啦”一下纷纷下来大概二三十个男人，紧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你们一会儿手脚利落点，别拖延时间，先砸了他的场子！然后等我指示。干得漂亮的话，我过后再给你们每个人加钱！”
　　“是！”
　　为首的女人带着很是嚣张的气焰，率领着一堆人一边往酒店里走，一边吩咐着，随行的人一听说加钱，立马跟着附和。
　　其实这一幕被刚刚走出酒店大门的折返回来去洗手间的司若祎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知道是谁，不能说是不认识，却也不熟悉。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她来酒店里砸谁的场子？
　　这个酒店今天……好像只有温染辞的婚礼吧……
　　司若祎没再多停留。想了想，没有对商昀楚提及此事。也许是那个女人和林家的私人恩怨，她不想再让自己和商昀楚找麻烦，插手多管闲事，陷入纷乱，让本就心乱的商昀楚更乱，只想在今天好好陪着她。于是上车之后，和商昀楚离开了这个酒店。
　　酒店内。
　　“咔嚓！”一声，大门再次被打开，一大群人蜂拥而至，舞枪弄棒，像是老旧的香港电影里□□带人滋事打架一样！
　　还没进行完的婚礼被再次中断。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只听她一声令下：
　　“给我砸！！”
　　后面那一群精壮强悍的男人好似疯了一般，对着婚礼现场的各种设备和装饰开始了一阵毁灭性的破坏！
　　一桌桌已经坐满客人的桌子顷刻间被掀翻！所幸菜还没有上，不然后果更糟糕……
　　林恃恒立马差遣手底下的人去制止，可无奈对方的人太多，抗衡不过，大批的宾客吓得仓皇逃窜，纷乱不堪，一时间场面极度失控，令人惊恐万状……
　　温染辞还没来得及从刚才商昀楚的事中缓过神，紧接着陷入了一片茫然和慌乱，心脏“咚咚咚”狂跳个不行，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被一旁的林峥护着躲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里，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
　　林峥皱眉，似乎并不那么意外这场“事故”。
　　安顿好温染辞之后，只说了一句“你先躲在这儿，我去看看。”就离开了。
　　林恃恒急忙走到那个为首的女人面前，一阵气急败坏。
　　这同样是一张不陌生的面孔，纪家的这个活祖宗，不是善类，早就如雷贯耳，今天，是彻底领教了。
　　呵。
　　“纪南桥！你这是干什么？！快让他们停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至少先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纪南桥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朵婚礼现场装饰用的玫瑰花，手指微微用力捻了一下，花瓣七零八落，飘落一地。
　　不禁想，也不知道哪个女人命这么不好，嫁给林峥。今天的一切，呵，只能怪那个新娘子倒霉。
　　微微勾起唇角，恰到好处的弧度那么痞，也那么坏。
　　出声对着那帮人吩咐到：“安静点，我先说话。说完话继续砸。”
　　混乱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纪南桥这才抬眼看向林恃恒，这大叔的头发都快烧着了。
　　哈哈，有趣。
　　“呦，林叔叔，搞这么大排场啊……儿子结婚，挺高兴吧？哈哈，我也高兴，这不，特意给您送来了一份大礼！真不好意思，我的人太粗鲁了，他们也是替我高兴。要不，让您儿子解释解释，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纪南桥不屑的看着走过来的林峥，轻飘飘的说到。
　　林恃恒一听纪南桥这么说，一下子便明白了估计是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做了什么理亏的事，瞪着眼睛问林峥怎么回事。
　　“我……”
　　林峥心虚的低下头，跟父亲解释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还得从两个多月之前说起。
　　那时候，林峥还不认识温染辞。有一次，花心成性的林峥为了逞英雄，在夜店里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为了一个女人用枪失手打伤了另一个男人。差点闹出了人命，林峥自然是逃脱不掉，被“客气”的请到了警局里“喝茶”。
　　故意伤人罪都不算什么了，他知道私藏枪支可是犯法的，人不知鬼不觉也就算了，被警察抓到了可是会判刑的，所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自己家和纪家有家族交情，枪是从纪南桥那里得来的。
　　警方顺藤摸瓜，将纪家一个临时的藏货点一窝全端了。被抓进警局好几个精兵强将。虽然对纪家来说，损失没那么惨重，但还是让纪南桥的老爸纪淮气愤难当。
　　是女儿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私自跟林峥的生意往来，纪淮早就告诉过纪南桥林峥那小子没有担当，尽量别和他在生意上有交集，女儿置之不理，才绊了这么一跤。走私军火是家里暗地里的生意，可不是儿戏，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不谨慎？
　　于是软禁了纪南桥一个月，以罚她自省。
　　纪南桥气的脸都绿了！懂不懂规矩啊？！林峥这个废物！就这么把她卖了！
　　这不，软禁过后，终于自由了，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峥算账。
　　得知他居然今天结婚，纪南桥更是觉得火上浇油。自己家伤人伤财，损兵折将，他却在舒舒服服的办喜事？！
　　结婚？结个屁啊！！！
　　不毁了你的好事我纪南桥三个字倒着念！
　　当即决定带人砸了他的婚礼！
　　林恃恒听完儿子的叙述，只觉得胸口郁闷的不行。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会给他添堵。
　　“纪大小姐，林叔叔知道你家受了气，你看这样行不行，先让我儿子把婚礼办完，过后，我带着这个混小子，一定亲自登门谢罪。至于你们家的损失，我们都好商量……”林恃恒的语气软了下来，儿子的大喜之日，不能让纪南桥如此胡作非为。再说，儿子娶的不是别人，是能让林家有报复快感的和商家小姑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之人，林恃恒不想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纪南桥瞥了林恃恒一眼，嗤笑着不以为意。“咣当！”一声，一脚踹翻了门边接待宾客临时搭建的礼台，看都没看林恃恒，毫不在乎的说：“呵，林叔叔，你儿子出卖我，可是坏了行里的规矩，犯了圈中的大忌。今天我要是不替你教训他一下，您以后怕是要在他身上吃大亏啊。况且……不出这口气，我真的恨意难平。”
　　她的态度很是猖獗，根本不把林恃恒放眼里。一边说着，一边往会场里面走去，同时吩咐着带来的人：“继续给我砸！”
　　那帮男人瞬间提起了精力，毫不手软的破坏着已经惨不忍睹的婚礼现场！
　　向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男人立刻会意，带了几个男人，抓住畏畏缩缩的林峥，挥动拳脚，开始了一阵不客气的“问候”。
　　纪南桥悠闲地笑着走上了新人台，拿过战战兢兢躲在一边的司仪手里的麦克风，拍了两下试试声音，出声对现场所有的人说：“无关的人请尽快离场吧，今天的婚宴取消了。如果不小心误伤了谁，呵呵，我只能说不好意思了。”
　　音响里传出纪南桥略带慵懒又随意的说话声，在场的所有宾客更加的混乱惶恐，顾不上什么风度礼节，全部挤向门口，想尽快逃离这场“灾难”。
　　纪南桥回眸的瞬间，发现了躲在一旁的新娘子……
　　呵，有意思。有心想去看看新娘子，可别吓到了人家姑娘……毕竟，她多无辜……
　　当与温染辞对视的那一刹那，纪南桥愣了。下意识出声说到：“是你？”　　

4、第三章
　　温染辞这才算是近距离正面看清了这个狂傲的女人。十分年轻的一张面孔，那般的嚣张跋扈，不羁的眉眼带着藐视，仿佛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却长得极为漂亮……
　　精巧而深邃的五官浑然天成，看上去那般睿智又英气逼人，柔顺的长发随性的铺散开来，不刻意弄的一板一眼的，带着一点点凌乱美。高挑的个子和完美的身材比例衬托的非凡气质是那么的惹眼，令人难忘。一双眼睛像是钩子一样，能轻易的抓住别人的视线，很是迷人。
　　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从画风精致的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温染辞一愣，出声说：“你认识我？”
　　纪南桥看看她，无所谓的笑了。
　　“看来你不记得我了。也罢，不重要。”
　　说完转身走开了。温染辞茫然的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张惊艳的脸孔在哪里见过。不过并未想太多，那个女人说的没错，这不重要。
　　今天，呵，是真刺激。
　　温染辞垂眸，现在是真的想抛下这场奇葩的婚礼了。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女人和林峥有什么仇恨，那与她无关。或许，今天的这场婚礼，根本就是一场不该存在的闹剧。
　　现在，她糊涂够了，也该醒了。抬脚，往大厅另一边的一个暗门走去，打算离场。
　　大厅里，除了双方还在暗斗僵持的人之外，所剩无几。现场的各种设备和装饰被毁坏的面目全非，狼藉一片。林恃恒眼见着儿子盛大的婚礼刚开始不久就遭如此下场，气的血压飙升，却又碍于理亏，再加上不好和纪家闹得太难看而隐忍着不能发作，手都在发抖。
　　看见暗处的温染辞要走，急忙拽起地上被打的灰头土脸，又是淤青又是血痕的林峥，说到：“她走了！你快去追啊！”
　　林峥恨恨的看了看那边看热闹的纪南桥，从温染辞消失的那个暗门追了出去。
　　纪南桥泄愤过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拍拍手，掷地有声的对带来的人说了句：“我们走。”
　　走到林恃恒面前的时候停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到：“林叔叔，今天，多有得罪了。不过，小侄玩儿的很开心。”
　　然后带着那一大帮人，潇洒的一走了之。
　　林峥追出去之后，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温染辞一家三口。想着在二老面前丢尽了脸，林峥觉得今天这通气受的真是窝囊，也觉得羞愧难当。
　　“染辞……”跑上前去拉住了温染辞的手臂，同时低下头，低声的叫到：“爸，妈，对不起……”
　　温染辞的父母似乎惊魂未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以为女儿找了个靠谱的女婿，结果……
　　温染辞的脸色称不上好，却也不那么冷若冰霜。就只是淡薄的说到：“别这么叫了，他们是我爸妈，跟你没有关系了。林峥，这个婚，我不结了。”
　　“染辞，别这样好不好？今天的事……是一场意外……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那女人就是个疯子！”
　　温染辞叹了口气，觉得头疼。
　　转回头跟父母说到：“爸，妈，你们先回家吧，我……晚一些再回去。”
　　温染辞的父母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嘱咐了几句话之后就先行离开了。
　　转而看着满脸伤痕的林峥，温染辞有些不忍，缓和的说到：“我们先各自回家吧，你去处理一下受的伤，还有你家里的事。我们之间……还是别勉强了。”
　　“什么意思？”林峥有些不甘心。
　　“我想，也不能说是我一点过错都没有。这场婚礼……本不该存在。是因为我的不理智，才有了今天的这场闹剧。”
　　林峥放开温染辞的手臂，有些怔，接着苦笑。觉得人生丧的不能再丧的时候，它更丧了。
　　“你是说，你的选择是一时冲动。实际上，你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他是该知道的，不是吗？两个人不过是各取所需，他为了应付老爸林恃恒，那所谓的和商家的江湖恩怨；而她，也一样，应付来自家里的压力……
　　可不由自主的，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温染辞轻叹，讨厌自己把自己送进了这些纷乱里。“对不起……”
　　“你老实跟我说，愿意跟我结婚，有没有和商昀楚赌气的成分……”
　　她和商昀楚之间的过往，林峥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不久之前，他第一次带温染辞去夜店玩儿，就好死不死的碰到了商昀楚。当时，纪南桥那个疯女人也莫名其妙的在场，不知道是不是和商昀楚也熟识。
　　双方一言不合就起了冲突，商昀楚毫不客气的对他大打出手，然后很是高调的带走了温染辞。即便那时候她们已经分手了。过后问过温染辞，林峥才知晓。所以心里是明白的，温染辞似乎根本就放不下那个前女友，才在赌气之下，有了自己的“上位”……
　　事到如今，温染辞也不想再遮掩下去，她累了。也想跟林峥尽快结束这一样闹剧的关系。
　　“是。”
　　“呵，也难怪她刚才那么难过……我都看得出来。还以为，她是来抢婚的。”
　　想来觉得可笑，自己家跟商家因为家族恩怨，才和温染辞在一起，不让商昀楚好过；温染辞，也是为了和商昀楚赌气才和自己在一起；而商昀楚，估计是为了那一点微弱的倔强和尊严，才带那个司若祎来吧的。
　　呵，不知道……谁更可怜……
　　她难过的闭上眼，不想再听林峥提起那个人，也不想再去回忆那个人忧伤的眼神，温染辞怕……怕自己后悔……后悔跟她分手……
　　明明是商昀楚先对不起自己的啊……
　　“我不想再说了。林峥，你先回去吧。就当这是一场梦，所幸彼此没有损失什么。”
　　温染辞不等林峥回应，转身脚步匆匆的往前走。
　　“染辞！染辞！”
　　后面的林峥有些烦躁，如果和温染辞就这么轻易的断了关系，肯定免不了老爸的一通责骂。更何况，今天这下半场的“事故”，本来就是自己理亏于纪南桥在先。
　　温染辞不想再跟林峥纠缠下去，快步走到了分叉路口转弯，脚下慌不择路，一个不小心就冲到了马路上！马路的另一边正好迎面开过来一辆白色的车，也没想到会从路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车里的人急忙踩下了刹车！刺耳的刹车声无比令人惊惧！好在有惊无险，车速并不迅猛，车头擦着温染辞的膝盖，停了下来。
　　林峥惊恐的舒了口气，正要上前，就发现，是那辆炫酷到炸裂的阿斯顿马丁超跑，是那个疯女人？！
　　嗯，没错。车里坐着的人，正是纪南桥。
　　纪南桥本来吓了一跳，今天是来出气的，气撒了也就完了，万一出了真正的事故，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叫嚣的火气“腾！”的一下瞬间窜起，刚想张口骂人没长眼，就发现了差点被撞到之人竟穿着婚纱。
　　呦，这么巧，这不是林峥的新娘子么，哦对，她刚才跑出来了，林峥追了出来，俩人这是……在路边吵架？
　　纪南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思乱想，就惊讶的看着这个新娘子也看出了自己是刚才婚礼上闹事的人，竟直接走到副驾，开门上了自己的车！
　　“你……”
　　“麻烦请先开车……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了……谢谢你……”
　　纪南桥看着温染辞软语相求，声音细柔，莫名的让人无力拒绝。
　　愣了一下，看着外面林峥那张明显想要和温染辞纠缠不休的脸，没作声。
　　呵，反正今天不让林峥这个废物男人好过就是了。
　　阴冷的对林峥笑了笑，一脚油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留下原地一脸懵的林峥，被超跑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耳鸣。 　
　
5、第四章
　　车里一时间很安静。实际上，应该是有点尴尬。
　　纪南桥偷瞄旁边的温染辞，这女人倒是好像觉得没什么好尴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张脸满是淡漠。不，更准确点说，给纪南桥的感觉应该是满眼的空寂与荒凉。
　　她是不是被吓到了？自己今天的行为有点鲁莽了吧？毕竟这新娘子是无辜的啊……这都要怪林峥那个死男人！再加上，刚才又差点被自己撞到酿成车祸……
　　这落寞的样子也不像是被吓得失神啊……
　　五分钟后，纪南桥受不住和她之间的尴尬，出声说：“去哪儿。”
　　温染辞这才回过神，有些讨厌自己陷在商昀楚给她的忧伤里，难以自持。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请把我放到路边就好，我可以自己离开。今天，谢谢你。”
　　“呵，我可毁了你的婚礼，谢谢我，你没搞错吧。”纪南桥笑了笑，语气轻扬。缓缓降低车速，停在了路边。
　　“无所谓。不重要了。”温染辞淡淡的说到。事实上，应该是多亏了这个嚣张的女人，要不然是不是就顺利的嫁给林峥了？呵。
　　说完之后抬手去开车门，打算下车离开。接着听到一旁的人又说了一句话，温染辞停下了动作。
　　“不喜欢为什么嫁给他？扛不住压力？那你找谁不行，林峥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南桥的话说的自然而然。她知道她是商昀楚的前女友，恰巧自己和商昀楚也有点不足挂齿的交情，因为老爸纪淮和商昀楚的爷爷商曜清是生意伙伴，两个小辈也由此打过交道，不熟，但是纪南桥蛮感兴趣。
　　所以在纪南桥的认知里，两个人分手没多久，温染辞就嫁人了，跑不了是顶不住压力。
　　温染辞自然不知道纪南桥心中所想，诧异的看着她好像很懂自己的样子，皱起了眉。也一下子想起了刚刚在婚礼大厅，她见到自己的第一眼，说的那句：是你？
　　“你什么意思？还有，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呵呵，也难怪。上次场面也是心惊肉跳，商昀楚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比我还危险。”
　　“你认识她？”
　　温染辞刹那间由淡漠转激动的脸让纪南桥一惊，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踩了雷。
　　“哈哈，反正今天心情好，我们也不算完全的陌生，就陪你聊聊。不过，我们就在车里聊？穿着婚纱？”纪南桥看看她的妆容和蓬松的让车里有些挤的婚纱，尽管娇媚动人，但还是很诡异。
　　温染辞看看自己，也觉得像个笑话。
　　“那……麻烦你回刚才的酒店吧，我的东西还留在化妆间里。把妆卸了，也把衣服换了。谢谢，今天，真的挺感谢你的。我叫温染辞，温暖的温，渲染的染，楚辞的……不是，告辞的辞。劳烦你了。”
　　一丝不解在纪南桥心中飘过。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口，是担心自己会误以为成楚词吗？也许。
　　“我不陌生你的名字，温染辞。挺好听的。我叫纪南桥，违法乱纪的纪，南征北战的南，过河拆桥的桥。这次记住了，别再忘了我是谁。”纪南桥勾起唇角轻笑，掉头回了刚才的酒店。
　　违法乱纪的纪，南征北战的南，过河拆桥的桥……
　　温染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狂傲的人，说姓名也这么嚣张，谁会这么介绍自己的名字。想着这个名字，也觉得不陌生……在哪里听过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两个人下车之后，走了进去。所幸，林家的人还有其他的婚礼工作人员都已经走了，当大堂的接待人员看见那个闹事的人又回来时吓了一跳，顿时有些警惕。
　　旁边居然跟着那场婚礼的新娘子？！
　　简直不可思议。
　　二人并未理会他们诧异的眼神，径直去了温染辞的化妆间。
　　纪南桥站在门口，抱着肩膀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温染辞说：“都弄好了之后来顶层找我。林峥那小子人是差劲了点，出手还是很阔绰的。帝都酒店档次真心不低，建筑楼层很高，顶层有一个很不错的观景台，我偶尔会来放松一下。”
　　温染辞十分疑惑。“你？”
　　“呵呵，碰巧，我是这里的VIP。”一边说着，一边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张卡放在桌上之后，转身离开了。
　　温染辞拿起那张房卡，浅灰色的卡身透着淡淡的银色光芒，看上去奢华典雅又不失低调，错落有致且做工精湛的纹理彰显着尊贵和一点点神秘，温染辞拿着它，有点恍惚。
　　房卡……好像哪里……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至少先弄清楚，她到底是谁，知道自己，还知道……自己忘不了的那个人……
　　纪南桥到了顶层专属于自己的观景套房之后，胃里传来一阵饥肠辘辘的感觉。这才惊觉，原来这么一折腾，已经下午了。打电话给酒店的工作人员，叫他们送上来一些吃的。
　　不长不短的时间过后，做好的食物被送了上来。这么上乘的酒店，厨师当然也是高价请来的特级厨师，菜品看着让人垂涎欲滴，胃口大开，而且还很贴心的附带了一瓶醒好的红酒。顿时让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纪南桥眼睛放光。
　　这个温染辞怎么还没来？这都快过了一个小时了。简单整理一下自己需要这么久吗？纪南桥不再去想，正打算开吃时，门口传来房卡开启房门的声音，温染辞走了进来。
　　纪南桥：“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又跑了。正好……”
　　那句“正好一起吃点，你也没吃饭吧？”还没等说出口，纪南桥就有些怔住了。
　　门口走过来的温染辞，让她一瞬间的晃神。
　　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还蛮有品的，看上去有些瘦弱而娇小，稚气未脱，甚是玲珑。是那种很轻易就能激发人的保护欲的风格。
　　娇艳的妆容已经都卸了下去，大概无心再补一点淡妆，温染辞就只是素颜。可竟丝毫不输化妆的时候，那是两种风格的美，上一秒惊艳动人，而这一秒，是那么的清纯可人。不知道是不是拥有着部分的其他少数民族或是异国血统，绝色的一张小脸上含着些许的别样情调。
　　算上今天，见过她两次，纪南桥都没仔细看清，她这么漂亮……
　　不禁觉得她堕落，为什么要嫁给林峥那个废物又花心的男人。
　　温染辞：“正好什么？”
　　见纪南桥愣愣的看着自己，温染辞疑惑的问到。
　　“这一通折腾，你也没吃饭吧，正好一起吃吧。做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嗯，谢谢。”温染辞也就没再推辞，坐在椅子上，和纪南桥一起吃着。
　　顶层的视野的确是好，大大的落地窗外，美轮美奂的城市风景和不远处无敌的江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让人心驰神往。
　　可这么难得的景色似乎不是很下饭，温染辞吃了几口，就觉得没胃口吃不下了。却莫名的，很想喝旁边的红酒。
　　“别一口气喝那么多，红酒后力很大的，会头晕。”纪南桥见她一口气喝了半杯，一边吃东西一边提醒到。怎么感觉她心事重重的……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是谁。知道我，又认识她……还砸了今天的喜宴……”温染辞却不予理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你是说……商昀楚？”
　　温染辞没作声，刹那间低沉的眉眼让纪南桥忍不住开始好奇。
　　“我们第一次见面，非常有趣。那天在夜店里，你跟林峥在一起，然后遇见商昀楚，她跟林峥打了起来。哦不对，应该是她揍了林峥。哈哈，比我还嚣张。然后当着林峥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面，非常高调的带走了你。没忘吧，我当时，就在旁边。而且……咱俩还……拌了两句嘴……”　　

6、第五章
　　温染辞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她不好推辞林峥的一再邀约，才勉为其难的跟他去放松一下。却不知怎么，就碰上了商昀楚。大概也是因为后来从商昀楚那里了解到的，和林家的仇怨，和林峥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当时商昀楚跟一个极度妖艳而浪荡的女人在一起，温染辞以为是夜店里的陪酒女，眼里满是厌恶，鄙夷与不屑的看了看那个女人，以为商昀楚如此堕落，更是气的不轻。即便那之前她已经跟商昀楚提出了分手。
　　同时也想起了纪南桥说的“拌嘴”。
　　……
　　商昀楚：“我不反对你和别人交往，就是他不行。染辞……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你相信我，不要和他在一起好吗？也不要再来这种地方……”
　　温染辞：“你不是照样在这里花天酒地，声色犬马……”
　　那明显意有所指的话带着轻蔑的矛头，那个女人听到这里不乐意了，忍不住反击：“你什么意思？会不会说话？商昀楚，你这朋友这么清高，跟男朋友来这里做什么？”
　　商昀楚无奈的叹气，用商量的语气跟温染辞说：“染辞，你先跟我走，我过后会跟你解释的。你也不想我再跟林峥动手，惹不必要的麻烦吧……”
　　……
　　过后商昀楚其实跟自己说过，那个妖艳的女人是她爷爷生意伙伴的女儿，不是那种人，平时也不那样。
　　温染辞都想起来了。也难怪自己不记得了，那晚的纪南桥和现在的她，真的差很多，简直天差地别。那次商昀楚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纪南桥的名字，温染辞并未放在心上，所以才渐渐忘了。也终是记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笑的……就是在商昀楚的嘴里……
　　“原来，你是那个陪……对不起……”及时的收住了“陪酒小姐”这几个字，温染辞笑的有点苦。
　　“呵呵，没事，再说说今天的事……林峥他活该！我跟他之间的怨恨……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我没错就是了。”纪南桥也不好直说家里的那些阴暗生意，顿了一下，转而说：“至于你……今天不好意思了。我真的不知道……林峥的结婚对象……是你。”
　　林峥花花心思那么多，身边总是女人不断，谁知道他会和谁结婚？怎么都没想到，竟真的是刚认识不久的……商昀楚的前女友……
　　即便纪南桥性子猖獗，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愧疚，就这么毁了人家的婚礼。再怎么说，温染辞毕竟是无辜的。
　　“没关系，大概上天就是派你来为我止损的。今天要不是你，我也许就真的嫁给他了。”温染辞自嘲的笑了，一瓶红酒，不知不觉已经喝下去好几杯了。
　　“你不喜欢他的对吗？和商昀楚之间，你们……”
　　关于这个，纪南桥知道的不多，不知道她和商昀楚之间怎样，只知道……商昀楚身边还有一个司若祎，和商昀楚的关系……不简单……
　　“你来闹事之前，她来了。和司若祎一起，来祝福我。呵，她可以不来的啊……为什么……见不到她，我也不会那么想她，也不会那么难过……我可以克制自己的……可是……她偏偏还是来了……”
　　温染辞断断续续的一边说一边讽刺的笑着，忘不了商昀楚忧伤的双眸，她的眼睛……那么独特……有琥珀的颜色……
　　同时也笑自己虚伪，有多爱她呢……否则怎么会舍下她……去和男人结婚……
　　是不是大抵上人生就是这样，终究还是要顺应社会的主流，不可在看不到未来的迷茫里，孤注一掷……
　　纪南桥有些沉默了。
　　她很意外，自己进去闹事之前，商昀楚刚走。原来，温染辞这么悲伤和难过，跟自己毁了她的婚礼根本就没关系，而是因为商昀楚，去祝福她了。还带着新欢，司若祎。
　　“既然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好好谈谈？”纪南桥想着那天商昀楚恨不得杀了林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在乎温染辞，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谈谈？呵……我也想让她好好的回答我……为什么要做对不起我的事……还要隐瞒我……”
　　温染辞的嗓音里带了哭腔，她的声音本就温柔动听，现在更是让人心碎。又一次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眼底的热泪顷刻间滑落。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让纪南桥一滞，有些不知所措。
　　“她……她对不起你……是……因为那个司若祎吗？”
　　“呵呵……是啊……所以你说，我不该潇洒的转身离开吗？随便嫁个什么人，让她看看没有她我照样能过得很好吗？”温染辞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却很努力的在笑，让人忍不住心疼。
　　纪南桥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不到，商昀楚会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她想起了和商昀楚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挺久之前了，大概有半年左右。那晚也是为了那个司若祎，和一帮流氓大打出手。因为司若祎插手管纪南桥的闲事，当时也是在酒吧，纪南桥有些乱，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时都不认识……
　　后来再次偶遇她们俩，那个司若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心思胡乱间，听到温染辞接着说：“可是……她比我还潇洒……和司若祎就这么跑来祝福我……”
　　纪南桥伸手拿过温染辞手里的酒杯，瓶里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可自己却一口未动过。出声说到：“你别再喝了……为了她，不值得。下次再见到她，我帮你教训她。”
　　大概红酒在身体里开始起作用，脸颊似乎红润了一些，身形微微不稳的站起身，走向了视野辽阔的窗边，看着华灯初上，看着万家灯火。温染辞勉强的扯起唇角，笑的更苦了。
　　“我无法原谅她做的事……却又无法怪她做的事……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绝望的境地……”
　　纪南桥不懂温染辞的意思，站起身也走过来，很是讽刺的问到：“什么意思？呵，真有趣，她劈腿还有理了不成？”
　　温染辞不出声了。纪南桥的这句话轻易地撞进了她内心的敏感领地，她知道的……那不是昀楚劈腿……是昀楚的无可奈何……
　　所以说，商昀楚不是放弃自己了，是迫于无奈对不对？她今天看着自己穿着婚纱，一身圣洁的嫁给别人时，眼神里那满满的忧伤就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纪南桥半天没得到温染辞的回应，也不知道她复杂的心理活动，只见她好像重新扬起希望的笑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脚步踉跄的往前走。
　　“你要去哪儿？回家吗？我送你。”纪南桥急忙上前扶住她。
　　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温染辞握紧自己的手腕，忽然靠近自己，有些迷乱的说到：“我要再次感谢你……谢谢你……帮我留住单身……我要去找她……告诉她……我没有那么狠心……没有不要她……”
　　温染辞满脑子都在想，大概两个月左右之前，因为知道了商昀楚做了让自己受委屈的事还隐瞒自己，再加上自身和外界的各种压力，和实在渺茫到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而伤心难过的向她提出分手之后，商昀楚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来找了自己很多次的画面，她那么痛苦的挽回自己，那么卑微的乞求自己别离开……
　　可自己却让她等了很久很久，最终面都没有让商昀楚见，只发了一条消息：我希望你好好的。忘了我吧。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只是无处宣泄委屈……只是想气气她……不是不在乎她了……
　　“你要去找商昀楚？温染辞，你冷静点。冷静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不是喝多了？”纪南桥扳过她的身体，双手微微用力的晃了晃她。
　　“没……没有……我知道……她现在一定也很难过……”
　　温染辞有些醉眼迷离的看着纪南桥，眼神不怎么聚焦，软弱无力的推拒着她，身体内的冲动在叫嚣……今夜……昀楚该有多难过……
　　“温染辞！你清醒点好不好？不管她有什么可笑的理由，她都对不起你了不是吗？和那个司若祎没准早就在一起了！光我知道的，她们俩不清不楚的时间就不短了！你给自己找难堪吗？！”
　　温染辞怔在那里，满眼忧伤的望着纪南桥，小巧的鼻子和薄唇都在伤心的轻颤……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决堤了…… 

7、第六章
　　纪南桥虽然有点于心不忍，可想象着温染辞在这种情况下去找商昀楚，再加上紧紧缠绕在其中的司若祎，那副画面，一定难看极了。定了定心，声音平和了一些说到：“再说，就算要找她，你也该清醒着去吧，你这副样子，想让她怎么办呢……道德绑架她吗……你还没那么可悲吧……”
　　纪南桥的性子骄傲惯了，心里多少有点不屑。爱情……呵，有那么让人甘心低头么……
　　温染辞颓然的垂下手臂，闭上眼，止不住的眼泪像是关不严的水龙头一样，一滴滴砸在地上……
　　“我好累……”
　　哭着说完之后，身体渐渐瘫软，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不清……
　　纪南桥急忙托住她的身体，跟着蹲下来，正欲起来时，发现她在笑。
　　没错，在笑。只是……仍在不停的哭泣，笑着的表情苦涩的让人揪心……
　　接着听到她自嘲的一边笑一边说：“我以后……再也不和女孩子谈恋爱了……太痛了……”
　　纪南桥抿紧唇，没有回应。将她扶起，去了卧室的床上。
　　想来真是有意思。她不知道商昀楚此刻是不是也在伤心难过，可明明在乎对方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互相伤害的结局呢……对不起就是对不起，温染辞嘴里的“无法怪她”又是什么意思呢……出轨还能有难言之隐？呵，有生之年能有幸开这个眼么。
　　正打算出去时，温染辞醉意朦胧的一下子握住了纪南桥的手，声音软糯温柔，又带着哭的很委屈的一点鼻音，睁开眼望着纪南桥轻声叫到：“楚楚……”
　　纪南桥瞬间有点凌乱。
　　温染辞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润润的，潮红的脸颊让人心生柔软，委屈又伤心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特别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
　　回身坐在床边，双手握住了温染辞纤细修长，又白嫩柔软的手。安抚的轻声说到：“我在……你今天太累了……好好睡吧……”
　　温染辞没再出声，安心的闭上眼睛。红酒的后劲的确不小，不多时，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而平稳。纪南桥放开她的手，又好人做全套的轻柔的擦干了她泪湿未干的脸，脱了她的鞋，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关灯之后离开了卧室。
　　夜渐深，将瓶里剩下的红酒为自己倒了一点，纪南桥抿了一口之后就不想再喝了，好像没什么心情在这里浅酌。
　　忍不住想，商昀楚此刻在做什么。会像温染辞说的一样难过吗？也许吧，谁知道。
　　商老爷的孙女，商家的大小姐……那个性子似乎有点沉闷的闷葫芦有那么好吗……
　　纪南桥无声的嗤笑。
　　多管什么闲事，自己跟商昀楚都不怎么熟，还理她什么前女友……那时候直接让她下车离开不就完了吗？自己明明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呵。
　　理了理思绪，不想再在这些事上劳神费心了，转身走向了另一个卧室。
　　……
　　第二天一早，温染辞悠悠转醒。陌生的环境，一个很是奢华的房间。
　　昨晚……
　　坐起身，宿醉过后有些头疼，温染辞没忘昨天的事。和那个纪南桥聊着聊着，也不知怎么就喝了很多酒……
　　没失态吧……自己从没有醉成这样过……
　　依然有些浑身无力，走出卧室，那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醒了？吃点东西吧，昨天两顿饭都没怎么吃，很饿吧。”纪南桥出声说到。看温染辞尽管有些疲态却已经清醒的样子微微放心，想起昨晚她忧伤的眉眼，还有醉意朦胧的迷乱，总觉得不那么真实，像一场似是而非的梦。
　　温染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并不打算留下吃早餐。和人家本来就不怎么认识，还烦扰了她那么久，其实挺说不过去的。
　　“昨天很抱歉，我……心情不太好，喝醉了，还请你多包涵。我不继续打扰了，非常谢谢你昨天的照顾，再见。”
　　“呵，没吃什么东西，还喝了那么多酒，不饿也不难受，奇了怪了。想走就走吧，反正我也算是照顾周到了。和商昀楚也能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纪南桥调笑着，不以为意。
　　温染辞一下子有点怔住了。
　　“和她交代什么？”
　　现在清醒了，昨天那些难过的情绪虽然犹在，但不会不理智了，也没有了那种不该有的冲动。现在的她，认清也接受了现实，她和商昀楚，真的已经结束了。只想断了对商昀楚所有的情感和念想，努力的，不再回头的走出那些忧伤和阴霾。
　　“不记得了？昨晚你疯了一样挣脱我的阻拦，哭着喊着要去找商昀楚。还谢谢我毁了你的婚礼，帮你留住单身，要去告诉她你还爱她，没有不要她。”
　　纪南桥毫不留情的把温染辞昨晚的囧样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吧啦吧啦都说了出来，不难听出有点夸张的成分，但也的确是事实。其实也是故意嘲讽一下她，让她知道自己昨晚有多可笑。也想看看，清醒后的她，是不是依然和昨天的想法一样。那就真的有趣了。
　　温染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在了那里。
　　愣了几秒之后，快步朝桌边走来，双手撑在桌上，十分紧张又急迫的问到：“我？！我……那个样子？！”
　　“哈，那难不成还是我啊？”
　　温染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不要……
　　“那后来呢？你……你有没有拦住我？我去了吗？没……没有吧？没有吧……”
　　听着温染辞的声音甚至有点惊的轻颤，纪南桥说不出的心情大好。于是也就没再那么过分的继续吓唬她。
　　“没有，我拦住你了。所以才说，昨晚没让你到处乱跑，和商昀楚有个好交代。那……现在……你还要去找她吗？”
　　温染辞顿时松了口气，在椅子上放松的坐了下来。幸好……
　　“不不……不想去……不是，我就没想找她。都分手了，我怎么可能还要去找她。昨天……我醉的神志不清，你……别放在心上。也请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昨晚的事……拜托……”
　　“那你那么伤心都是假的吗？到底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说无法怪她对不起你？”纪南桥现在是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倒想看看商昀楚那个阴郁又沉闷的家伙怎么就值得温染辞如此，是如何渣的清新脱俗。
　　温染辞沉默了。和商昀楚相爱几年的种种往事回映在脑海里，那么令人甘愿沉溺，却也那么无可奈何。商昀楚的“特殊情况”，实在没办法和还很陌生的纪南桥说出口。
　　“我昨晚说的话，就当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请忘了吧。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温染辞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与荒凉，清清冷冷的说完之后，拿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呵。”纪南桥嗤之以鼻。不禁觉得没了胃口，随手将筷子扔在桌上，拿好东西也离开了。可分明刚吃了两口。
　　温染辞打算打车回家，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再跟爸妈说想缓口气，暂时什么都不想了。站在路边打的车没等来，一辆无比炫酷的纯白色超跑像是火箭一样飞了过来，是纪南桥的那辆阿斯顿马丁DB11。
　　不是一般的有钱的主就是张狂，横冲直撞，恨不得在马路上像螃蟹一样横着走。温染辞不怎么喜欢这种张扬的炫耀，往后退了几步。
　　“我刚才问的问题你不想说就算了。最后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商昀楚，你昨晚和我在一起。并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和林峥春宵一刻值千金。她也不会……太过悲伤。”纪南桥降下车窗，没什么情绪的说到。
　　温染辞勉强的笑笑，依旧那么淡薄。
　　“不了。”
　　“那，也不差这一件事了，上车，我送你回去。”
　　“谢谢，可我不能再继续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你开车小心。”
　　温染辞的确心怀感激，但还是婉言谢绝了。这个纪南桥，虽然对自己从昨天到今天还算耐心，可身上那狂放不羁的性子却始终很难遮掩。说话基本上都是命令的语气，盛气凌人的，可想而知有多被家里人和其他人纵容，像是一个被宠的无法无天的骄傲的公主一样。和她之间的交集，还是到此为止吧，温染辞这么想。
　　“随便。”
　　纪南桥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无所谓的扔了一句话之后，跑车发出一声让人胆颤的咆哮，飞速的消失在了温染辞的视线里。
　　是她自己不要我送，不是我不送。反正纪南桥从不是那种涵养特别好的人，生来就不会处处贴心，面面俱到。
　　看着后视镜里温染辞越来越小的身影直至不见，纪南桥笑的傲慢又不以为意。 

8、第七章
　　“你砸了林峥的婚宴？”
　　纪南桥在那件事过后不到一周的今天被老爸召见，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悠然的给自己斟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听着对面沙发上老爸略有不满的发问，懒洋洋的笑了。
　　“是啊。”轻松的语气好像要去旅行一样。
　　“我默许了你去林家讨个公道，你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别人会说，我纪淮太过不讲情面，做事太绝。”纪淮站起身踱步，看着娇纵的女儿，很是头疼。这个小丫头，真是被自己惯坏了。
　　“林峥出卖我，做了这么不讲信义的下作事，跟他们家还有什么情面可讲？再说，我那个藏货点被警察全端了，好几个得力手下也都被抓了，损失不小呢。我只不过是在他婚礼上出了口气，已经很客气了。”轻飘飘的语气说的自己很是退让，像是吃了不小的亏。
　　“行了行了，吃一堑长一智，你早谨慎点也不至于搞成这样。”纪淮摆摆手，皱眉轻叹。
　　纪南桥抿抿唇，没再多说什么。要不是之前林峥软磨硬泡的求纪南桥，她才不乐意搭理他，更别说跟他有什么生意往来。
　　纪淮瞄了瞄情绪还算可以的女儿，轻咳了两声，适时的开口说到：“什么时候回家住几天啊，山庄里我新买了几匹马，你上次不是说，想骑马……”
　　纪家有一个私人山庄，纪淮住在那里。别墅很大，甚至不止一栋，可纪南桥自从在国外留学回来，就从山庄里搬了出去，自己在外面单住，很少回家了。纪淮念在家里情况特殊，也就不要求女儿什么，在外面给她买了一套房子，都随她去。
　　可很多时候还是爱女心切，时不时的还是希望女儿能回来小住。终归，对她还是无尽的包容与宠溺。
　　“哎呦，爸，你还挺会玩儿嘛，嘿嘿……行，我把被警察收缴那批货的事善后一下，就回家看看你买的马，哈哈。”
　　“好，那说定了啊，别到时候又说没时间。而且……你夏侯阿姨挺想你的，这段日子已经念叨你好几次了……”
　　纪南桥一听“夏侯”两个字，眼里原本喜乐的神采不着痕迹的黯然了下去。为了不让老爸看出异常，仍保持着笑容。下意识拿起茶杯喝茶掩饰着自己低沉的情绪，然后自然的回应到：“知道了。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再说。”
　　纪淮点点头，对于这个敏感的话题，不敢再和女儿多说其他。
　　夏侯阿姨，是纪淮再娶的妻子，单名一个荏字。也就是说，是纪南桥的继母。
　　所以说，她很难去跟夏侯荏放松又自在的相处，就鲜少回家，尽量避免尴尬。
　　在纪淮的办公室待够了，纪南桥站起身，打算离开。“爸，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这就走了？不再待会儿？你……”
　　“董事长，您……啊，纪小姐。”
　　纪南桥往门外走去，开着的门正巧迎面进来公司里的一个人，像是要向纪淮汇报工作。有些意外董事长的女儿也在这里，于是微微颔首恭敬地叫到。纪南桥点点头，并不打算停留，抬脚往前面走去。
　　纪淮也就不再多留，张口询问来人什么事。
　　“董事长，和商氏集团的董事长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嗯，好。”
　　纪淮点点头，准备前往商氏集团。家里明面上是做零件生产的生意，和做机械建材生意的商氏集团有业务往来，之前和那边的董事长商曜清约好了今天见面，纪淮打算和商董事长把合作的事敲定下来。
　　刚走出门口不远的纪南桥，脚步莫名的被定住了。
　　商氏集团……
　　商……商昀楚。
　　这个名字瞬间进入了纪南桥的大脑，拉扯着她的神智。这下，倒是不急着离开了。
　　纪淮走出门口，很意外的看着立在墙边的女儿。
　　“你还没走？还有事？不急的话晚上再说吧，爸要出去谈生意。”纪淮拍拍女儿的肩，绕过她往前迈步。却在下一秒听到了女儿有些好奇的发问。
　　“是上次和咱们家没做成买卖，因为林恃恒而住院的商曜清商爷爷吗？”
　　纪南桥印象挺深的，商家和林家暗地里都是做贩毒生意的，而自己家暗地里则是走私军火。那次自己家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和商家本来是要进行贩毒交易的，没想到还没见到对方的人，商家在半路就被林恃恒阴险狠毒的抢了货，商曜清差点死在他手里。
　　如果是他，呵，那跑不了老爸要去见的人，就是商昀楚的爷爷。
　　“你怎么知道？”纪淮很是诧异，女儿对于公司里的合作伙伴都不怎么上心，几乎可以说都不认识。怎么会记住商氏集团的董事长？
　　“上次的生意没做成，有印象嘛。你不是还让我去医院里探望过商爷爷。我一会儿没什么事做，挺无聊的，带我去吧。”
　　纪南桥笑的一丝俏皮，走过来自然的挽上纪淮的手臂，语调轻扬。
　　“你要去？不觉得没劲？哈，真是新鲜。你从没跟我去应酬过。而且你刚刚走的时候不是还说要去善后被收缴那批货的事？”
　　“那急什么，都是小事。跟着你去适应适应，我也不能总是不和其他人打交道。走吧走吧，别让老人家等你，去晚了不好。”说完不再给纪淮疑惑不解的时间，拉着他就离开了。
　　到了商氏集团后，耐着性子和商老爷谦卑有礼的寒暄了几句，纪南桥随便扯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办公室。不过不得不说，这位老人家真是气场强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这么多年历练下来的一身傲骨，让人不禁心生敬佩。
　　来到一楼前台接待处，纪南桥自然的向工作人员开口说到：“我是今天来谈合作的，刚才我们见过，你应该记得。有些资料需要到商昀楚那里拿一下，还有工作上的事要找她核实一下，请问她在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回应到：“哦，大小姐在的。在左前方右手边第一间办公室里，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纪南桥笑笑，转身离开了。
　　对商家知道的不算多，但多少有些了解。这种家族企业，商昀楚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在公司里任职。就像自己一样，被老爸安排在公司里，一起打理事业。
　　敲门，待里面应声之后，纪南桥走进去关上了门。
　　“纪南桥？你怎么会来？”办公桌后面的商昀楚很是意外。
　　纪南桥看看她，笑了。一点闲适，一点意味不明。这个家伙长得不那么惊艳，似乎没有那个司若祎惊艳。不过倒是耐看，五官柔和，整张脸云淡风轻的，看上去莫名的让人舒服，越看，越有味道。
　　给人的感觉蛮沉稳内敛的，可实际上，有过硬的功夫底子在身，危险的很。一共见她没几次，纪南桥就领教了两次。
　　但这些在纪南桥的眼里，呵，这个人也就那么回事。
　　不知道哪里，就值得温染辞那般难忘。
　　“来看看你好不好。”在沙发上坐下来，意外的感觉和商昀楚不那么生分，明明见面次数不多，根本算不上熟识。

　　“看我好不好？”商昀楚微微皱起略显英气的眉，放下手里正在记录的笔，疑惑不解。自己家和纪家的交情都很浅，更别说跟他们家的女儿了。
　　“哈哈，开个玩笑。我爸来和商爷爷谈合作的事，非要拉着我来历练历练。”接过商昀楚递过来的水，风平浪静的开始胡扯。
　　商昀楚眉目舒展，轻轻笑了。
　　“那你不好好去历练，来我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好不好啊，这句话其实也不全是开玩笑。”
　　“嗯？”
　　“温染辞前几天跟林峥结婚，你知道吧？”
　　纪南桥装作不经意间细细的观察着商昀楚的每一个神色，以满足自己莫名的好奇心。 
　　
9、第八章
　　砸了林峥的婚宴是有意而为之，可是碰撞到了温染辞和商昀楚的故事却是无心之举。纪南桥不是过分好奇别人的事的人，也没想去沾染温染辞满满溢出的忧伤，可无意间，还是沾染到了。新婚之夜温染辞泪湿的脸，这几天总是在纪南桥的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所以，既然有幸能接触到另一个主角，纪南桥就不想错过这个得天独厚的机会了，想想其实挺有趣的。她倒想看看，商昀楚是个什么段位的人。
　　商昀楚瞬间黯然的脸色让纪南桥的心绪有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波动，还有她眼底和温染辞一样的忧伤，被纪南桥敏锐的捕捉到了，即便一闪而过。
　　“嗯，知道。”商昀楚的情绪听上去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你……还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祝福她。其实那天，我去了。不想留下遗憾……也相信，她会幸福。最起码，一定比跟我在一起幸福。”
　　“你觉得是这样吗？和她之间就这样草草收场，就是你所谓的不想留下遗憾？呵，该不会是有了司若祎，另寻沧海吧……”
　　纪南桥没怎么顾及自己该不该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说这种话，那明显挖苦讽刺商昀楚劈腿的话语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她记得温染辞提到过，是商昀楚对不起她。而且，商昀楚自己刚刚也说，温染辞的选择最起码比跟她在一起幸福，若不是心怀愧疚，也许会说“好聚好散”，或者“不后悔在一起过，望以后各自安好”之类的话。
　　商昀楚听着她别有深意的话，再次皱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你家和林家也有交情，婚礼那天，你是不是作为宾客去了？看到我和若祎了？今天来，不会就是来故意嘲讽刺激我的吧。”她这么想也没错，司若祎虽然看到了纪南桥带人进酒店闹事，但却没有提及，商昀楚哪能知道后来的事。
　　“啊，我……是，我去了。但我去的晚，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没看到你们之间的好戏。”喝了点水，继续调笑。
　　“我们之间，努力过，也争取过。我的主观意愿里，从没有也从不想对不起她……只能说……很多事我没办法控制……至于我和若祎……之前我也挺混蛋的，但以后不会了，只想跟她好好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拿这些事开玩笑，如果今天你是来挖苦我的，那，仅此一次。”
　　商昀楚说完之后，脸色沉沉的站起身，走向窗边打开窗户，透透气。倒没有生纪南桥的气，只是想到往事种种，心情好不起来。
　　可你知不知道，温染辞一时冲动选择结婚，只是为了气气你啊！根本就不是想跟你真的一刀两断！你竟真的如此绝情，还带着新欢去祝福。新婚之夜，你知不知道她哭的有多伤心……
　　这些话，终归只能在纪南桥心里回荡。她没办法从中作梗的去为难商昀楚，也不想温染辞卑微的，被可怜。
　　“这么说你确实是对不起温染辞了。商昀楚，你比我想象的还不是东西啊。和你的前女友，就这样风吹云散了，真是风流潇洒。”
　　纪南桥的语气带着不难察觉的凉薄，因为商昀楚承认了，她证实了她的渣。温染辞说的没错，的确是商昀楚对不起她，那不是温染辞因为委屈，因为醉酒，因为伤心难过而有的情绪化，而是真的。
　　商昀楚抿紧唇，一言不发。自己的“特殊情况”，那些无法言说的苦楚和无可奈何，要如何诉说呢，说了也是苍白无力。自己因为司若祎而对不起染辞就是不争的事实，她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了。也不能再将若祎置于尴尬又被动的境地。再说，她没有义务和作为外人的纪南桥解释。
　　“呵呵，真希望你对我的印象能好一点。但我不强求，如果我们的交情不止于此，大概以后你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不耻。”商昀楚勾起嘴角，对纪南桥笑的很沉稳。
　　纪南桥斜眼瞥她，更加不想把毁了温染辞的婚礼，其实她的婚没结成的事告诉商昀楚了。虽然今天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她。纪南桥心里知道，商昀楚一定是乐得听到这个消息的，但，她就是不想让她安心。
　　站起身，不打算多留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另外，我很忙，没时间去和你建立交情，也没时间看你是不是没那么不耻。”
　　说完之后，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走了。
　　商昀楚愣了愣，笑了。这个纪南桥，真是够跩。这么轻狂，纪叔叔一定是把她宠上天了。
　　笑过之后又很不解，怎么感觉……她今天好像是来发火的？好像很是隐晦的数落了自己一通，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算是自己和染辞之间有亏欠和愧疚，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怎么好像搞得她来教训自己一样……
　　错觉吧，商昀楚不得不这么想。
　　纪南桥冷着一张脸从商昀楚的办公室里出来，正欲回去找纪淮，就见他和商董事长，也就是商昀楚的爷爷商曜清从楼上走了下来，看样子事情已经谈完了。
　　老爷子看见纪南桥莫名的心生喜欢，下意识就会想起自家那个话不多，但很稳重的孙女。
　　拍拍纪南桥的肩，和颜悦色且声音浑厚的说到：“年轻人，这么会儿去哪儿了，多历练历练是好事，跟我家里的孙女一样，后起之辈都是很有冲劲的，一定会后生可畏的。哈哈哈……”
　　纪南桥的眉毛一抖，心里想的都是谁要和商昀楚一样渣！一样不是东西！
　　纪淮碰了碰纪南桥的胳膊，附和到：“还不谢谢商老爷的抬举？”
　　纪南桥撑起笑脸：“去洗手间了。谢谢商爷爷的良言，我记住了。”
　　商曜清爽朗的笑着送他们父女出门。
　　等老爷子和随行的几个人回去之后，只剩下纪淮和纪南桥两个人，纪淮好奇的问到：“你去哪儿了？真去洗手间了？”
　　“在车里打游戏了。”语气依旧是清清冷冷，似乎还沉浸在和商昀楚之间的郁闷里，缓不过神。我有毛病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郁闷个什么劲啊！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商氏集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太对劲的样子？”
　　“没事。我困了，想回家睡觉。我自己打车走，你回公司吧，先这样。”
　　初冬的冷风吹的纪南桥指尖冰冷，双手揣进衣兜里，随便的敷衍之后，也不理会后面话没说完的纪淮，抬脚就走了。
　　“我送……”
　　纪淮刚说了两个字，女儿的背影没有停留的意思。实在不懂，她怎么突然间情绪这么差，像是受了什么气一样……
　　他没再去追，小丫头我行我素的很，纪淮很是拿她没办法。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纪淮无奈的摇摇头，上车离开了商氏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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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emm……怎么说呢，对商昀楚这个人物还是有一些残存的特殊感觉，她毕竟是上一篇《日落之时》的主角。在这里她就是配角了，没有了主角光环，但依然还是有自己的风格和属性。
　　因为和《日落之时》是姐妹篇，有几场戏是需要以不同的视角来各自开展的，这就涉及到同一场戏重复出现，但不是同一篇文章的情况。比如说，第一场婚礼的戏。大概接下来还会有这种情况，哈哈，千万别算我抄袭啊……
　　所以开这个新文的时候我提到过，（如果对商昀楚这个角色有点小兴趣的话）可以先看看《日落之时》，也许看这篇的时候会有更强的代入感。
　　嗯，闲言少叙，祝大家阅文愉快。也欢迎每位小神仙留言评论，想知道，你来过。 

10、第九章
　　今天是休息日。近中午，纪南桥刚刚起床，打算下楼去外面吃个饭，冰箱里只有水果和一些喜欢吃的零食，她就不是贤良又勤快的人，几乎就没自己做过饭。又不喜欢雇保姆，所以基本上都是叫外卖或者直接去外面吃。
　　简单的化了个淡妆并整理好自己之后，拿好钥匙出门了。
　　“滴----滴----”
　　刚走出小区门口不远，旁边传来了两声汽车鸣笛声，纪南桥一愣。
　　一辆哑光灰色的林肯轿车停在那里，细看之下，不陌生的一张脸孔。
　　她走近那辆车，车窗降下来，里面的人温声说到：“上车。”
　　纪南桥没什么迟疑，上了车。有些意外的笑了笑，对旁边的人一丝别扭的说：“雨深……姐姐，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人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眼神里尽是包容与默许，轻声说：“总是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和夏侯一样大，论辈分，你该叫我顾阿姨。”
　　“可是你只大我六岁。”纪南桥只是俏皮的笑了，根本没有改口叫阿姨的打算。
　　顾雨深，当年和夏侯荏是同班级也是同寝室的大学同学，关系很要好。毕业后，直接进了一家外企做策划工作，摸爬滚打几年，现在已经是这家外企的策划经理了。
　　和纪南桥之间最开始其实没什么交集，夏侯荏在几年前嫁给纪淮，顾雨深和纪淮都称不上有什么交情，就更别说和这个男人的女儿了。
　　奇妙的渊源，大概是从纪南桥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开始的。当年纪淮送女儿去英国读书，恰巧顾雨深工作的外企就是英国注资的，在纪南桥留学期间，顾雨深曾因出差去过英国几次，每次都会待上一段日子，自然而然接受了好友夏侯荏和纪淮的拜托，给了独自在英国生活的纪南桥不少的照顾。
　　开始的时候，纪南桥有些排斥顾雨深的接近，大概年纪不大，想法也有些幼稚，想来也是，继母的朋友，有些排斥也是难免。可后来渐渐的，温柔知性，又成熟稳重的顾雨深凭借着独特的个人魅力，再加上对纪南桥真心很好，才让纪南桥慢慢适应了和她日渐熟悉的关系。
　　她让纪南桥叫她顾阿姨，可是她只大她六岁，当年在英国的时候，顾雨深也不过二十几岁，“阿姨”两个字实在叫不出口，纪南桥这么多年被纪淮宠坏了，性子也是轻狂，最多，叫她一声姐姐。几年下来，顾雨深总是会纠正她的称呼，但纪南桥从不叫她阿姨，顾雨深没办法，只有包容和默许。
　　如今这些年过去，顾雨深已经三十几岁了，可纪南桥觉得这个女人像是冻龄了一样，和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几乎没差多少，就是多了一种更有韵味的儒雅气质，眉目五官，一点清冷，一点禁欲，清瘦而姣好的面容看着十分养眼。
　　纪南桥瞄了瞄她，调笑着说：“我们不常见面，这些年下来，怎么感觉你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嗯…不是，应该是变得更好看……更有味道了……”
　　顾雨深眉目清柔，唇角笑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可她对纪南桥的印象，却总是停留在当年那个只身一人去往异国他乡读书求学，满脸倔强又轻狂的少年。
　　“你长大了，学会调侃阿姨了。”
　　“再说一次，你不是我的阿姨，怕是要把你叫老了。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这么等着？”
　　顾雨深晃了晃手机，说到：“刚要打，就看见你过来了。其实我也刚到，就知道你这小懒猫今天不上班，估计在赖床。”
　　纪南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问到：“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接你回家啊，听夏侯说，你已经两个多月没回去了，话里话外，总提起你。我跟她也挺久没见了，想着去你家里看看她，顺便接上你。”顾雨深的话说的自然而言，可其中的意思却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含义。
　　果然，纪南桥的神色立马淡漠了下来。将原本好奇的视线转回来看向别处，淡淡的说到：“她让你来的？”
　　“也不是，你也不能总是不回家。时间久了，会成为夏侯，还有你爸的心病。”顾雨深试探的说完之后，看纪南桥除了沉默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于是启动车子，驶向了纪家的私人山庄。

　　这种私人山庄远离市区，所以车程也稍微久一点，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纪南桥看着窗外的车从川流不息到寥寥无几，不说话也没小睡，格外的沉默。无比精致的脸上，些许寂寥。
　　顾雨深看了她几次，试图说一些话题让她开心点，可她的反应始终淡淡的，不好，不坏。
　　到了家里之后，纪淮喜上眉梢的和顾雨深还有女儿寒暄了几句，就去吩咐今天特地从高档餐厅请来的大厨，准备差不多可以上菜了。
　　这时，一个和顾雨深年龄相仿的优雅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子迈的有点急。
　　“雨深，好久不见。大忙人，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女人朱唇轻启，眼里含笑，一张脸生的娇艳动人又十分妩媚，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与典雅，很有阔太太的奢华气质。她就是纪淮再娶的妻子，夏侯荏。
　　顾雨深：“公司里最近忙，这不，忙过那一阵我就来了。”
　　夏侯荏笑笑回应顾雨深，转而看着她身后的纪南桥，眉眼间都是温柔，轻声说：“小桥，你总算愿意回来了……”
　　纪南桥短暂的沉默无声，帮顾雨深拿了一双拖鞋，又换上了自己的拖鞋，只抬眼看了夏侯荏一眼，就收回视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没什么情绪的打招呼说到：“夏侯。叫我南桥。”
　　碰巧纪淮从餐厅那边过来，听到了纪南桥说的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说几次都记不住，要叫夏侯阿姨。”
　　夏侯荏急忙说到：“没关系的，她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我们年龄差距不大，孩子叫不出口也正常。坐下吧，我们吃饭。”
　　纪南桥没再看她，也没再回应。
　　这也是她不肯叫顾雨深阿姨的原因。因为，她就从没叫过夏侯荏阿姨。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到现在，一直叫她，夏侯。
　　吃饭的过程中，另外三个人时不时聊聊天，只有纪南桥很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大概也是真的饿了，其实本来也是打算去吃饭的，早饭因为晚起没吃，直接推迟到了午饭。
　　纪淮：“雨深，今天还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啊，这孩子就是不爱回家，叫几次也没用。上次答应了我说回来，也不见人影。”
　　顾雨深轻笑着回应：“二十几岁的年纪，就是喜欢一个人飘荡在外面，也是难免。时常听夏侯提起南桥，我们也正好很久没见了，所以就顺便带南桥回来了。其实我和夏侯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怎么爱回家，你说是吧，夏侯？”
　　夏侯荏接过话茬，笑的明艳娇柔。
　　“嗯，是啊。年轻人嘛，总是喜欢在外面玩儿，玩儿累了就会觉得还是家里好，终归会回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温软的看向坐在旁边的纪南桥，然后带着一点想要亲近她的意思，抬起手，下意识的轻抚上纪南桥纤细的手腕。
　　按理说，这个动作稀松平常，就算是父亲后娶的妻子，可也毕竟过去了好几年，早该适应继母偶尔的亲近。
　　可当夏侯荏的手触碰到纪南桥的一瞬间，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来自她手掌的温热，纪南桥就像是碰到了特别害怕或者无法忍受的东西，立马抽回了手臂，然后僵硬的往旁边挪了一点，拉远了和夏侯荏的距离。
　　尴尬刹那间流转在两个人之间，夏侯荏有点愣，接着脸色微微不自然的失落，收回手，转回头喝了点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好在纪南桥的动作幅度不大，纪淮正在吃东西，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可无形的尴尬气氛还是感染到了顾雨深，刚刚的一切，她尽收眼底。
　　“我吃好了，去外面走走。”纪南桥三下五除二吃光了碗里的食物，放下碗筷就离开了。 

11、第十章
　　一顿饭，因为后半段格外沉默的夏侯荏和纪南桥而草草结束，纪淮有些诧异，刚开始的时候几个人有说有笑，不是还好好的吗……
　　午饭吃完后，几个人去了山庄里的马场，因为纪南桥之前对纪淮说过想骑马，所以纪淮专门买了几匹马，还请了专业的养马师傅，没事的时候自己在家也可以消遣消遣。
　　过程中，感受着一种别样的乐趣，纪南桥难得的露出了笑脸，夏侯荏不自觉的望向她，下意识的也跟着笑了，却有些失意。
　　没多久，纪淮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公司里有什么事要处理，他说了声“我去一下书房”就离开了。
　　纪南桥累了，看看顾雨深和夏侯荏还在饶有兴致的骑马，也想着让她们单独叙叙旧，就回了别墅里。然后在想，以什么借口离开家。
　　可是坐在沙发上没几分钟，夏侯荏也回来了。纪南桥看到，顾雨深对养马和骑马好像蛮有兴趣的，一直在跟马场里的师傅学习讨论。看着回来的夏侯荏，纪南桥无声的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大音量，电视里播放了什么，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六感告诉她，夏侯荏是跟着她回来的。
　　纪南桥没有去看她，但余光已经看到，她走了过来。
　　夏侯荏温言问到：“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纪南桥抬眼看看她，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柔情似水，也隐忍着某些情绪。
　　“还好，不用。是……你拜托雨深接我回来的，对吗？”
　　夏侯荏的脸色有些黯然，夹杂着一点低落与深沉，略有些无奈的说：“你躲着不见我……我能怎么办……”
　　“我没有。只是最近我那批货出了点事，一直在忙，我爸应该跟你说了。”纪南桥也有些无奈，没办法只得说一些听得过去的话。
　　夏侯荏张张嘴，却什么也没有多说。走去厨房拿来了一个果盘，放在纪南桥的眼前。
　　“前一段日子从南方那边空运过来的新鲜水果，刚到的时候有些青涩，现在时机刚刚好。我和你爸吃了一点，给你留了很多……”
　　“谢谢。”
　　随着两个字说出口，夏侯荏的情绪逐渐有些绷不住了，脸上都是失落与难过，从纪南桥回家进门到现在，她的态度除了清冷，还是清冷。
　　“小桥，你非要和我这么客气又疏远吗……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下意识又亲昵的叫了纪南桥，语气里尽是软弱与无助，她……不想和她像现在这样的……
　　纪南桥紧抿着唇，就只是沉默。转过头看夏侯荏，她的眼里一波接着一波委屈又温柔的浪潮，搅的人心神不宁……
　　是，她和夏侯荏并不是因为她成了她的继母才认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她们就认识了。早到纪南桥甚至会不可思议，她在自己的生命里，存在了这么多年……
　　那年，她16岁，她22岁。她叫她小桥，她叫她夏侯。因为一些让人伤心的机缘而结识，大概就注定，会是一段悲剧。
　　纪南桥稳了稳心绪，只能生冷的去对待夏侯荏，她也不想，但没办法。
　　“你也说了是以前。再说一次，我最多只能接受，你叫我南桥。”
　　“南桥，我……”
　　“嗡~~~嗡~~~”
　　这个时候，纪南桥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没再理会夏侯荏还要说什么，拿过手机，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走向阳台边，接起电话。
　　“你好。”
　　“您好，请问是纪南桥纪小姐吧，我们这里是帝都酒店的前台。”
　　“帝都酒店？”陌生又熟悉的字眼窜进脑海，纪南桥有些疑惑。
　　“嗯，是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这里有一位姓温的小姐找您，说是有一些事想要当面和您说，她说起不久前在这里举行的一场婚礼，您就知道她是谁了。她希望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一下。”
　　“好，我这就去。”
　　放下电话，纪南桥更是不解。
　　温染辞？她找我做什么？还约在帝都酒店？纪南桥以为，自从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分别之后，她就不会再和她有交集了。
　　不自觉的勾起唇角轻笑，没由来的一点兴奋。呵，有意思。
　　收好电话之后，抬脚就想离开。却在下一秒钟被夏侯荏拉住了手臂。
　　她的神色有些紧张，略有些急迫的问到：“你有交往的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和你爸说？还约你……去酒店？”
　　纪南桥眉目清明的看看她，抬手轻拂开夏侯荏的手，抽回自己的手臂，语气清然：“那是我的事。”
　　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向书房，进去之后说到：“爸，我有事要走，你的车给我开一下。”
　　回来的时候坐的是顾雨深的车，纪南桥的车还在她自己家里。
　　纪淮：“吃过午饭刚待这么一会儿就要走？什么事那么急？”
　　“过后再跟你说，车钥匙给我。”
　　纪淮向来管不了她，只得由她去。
　　“其他的车都在公司，家里只有一辆商务车和我那个SUV，有点大，你能开吗？”
　　“那辆库里南？能，就它了。”
　　“钥匙在鞋柜的抽屉里，开车慢点，注意安全。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纪淮对着纪南桥已经离开的背影说到，这个孩子，自己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到她扔过来“再说”两个字。
　　拿到车钥匙正要出门，顾雨深回来了。
　　“急急忙忙的，你要去哪儿？要不要送你？”
　　纪南桥笑了笑，对她说：“处理一些私事，不用，我开我爸的车就行。那，下次见了，姐姐。希望下次我们的见面能单纯点，呵呵。”
　　说完之后，撂下了家里所有的人和事，去了帝都。
　　顾雨深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影，笑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看看客厅里满目萧然的夏侯荏，走去她身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她。”
　　夏侯荏看了看纪南桥一口未动的果盘，笑容有些苦涩。
　　“我只是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对我这么冷淡，这么疏离……似乎还交了新朋友，她跟你提过吗？我好像，慢慢对她一无所知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她的近况，也有好久没见过她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呢，她……还能一辈子不嫁人吗……”
　　夏侯荏看看顾雨深，沉默不语。
　　那年，16岁的纪南桥迷上了保龄球，而夏侯荏是保龄球馆的教练，一教一学间，单纯而美好的友情来的顺理成章。
　　两年后，她选择了孤身一人前往遥远又陌生的国度读书学习，像今天一样，抛下了所有的亲情和眷恋。
　　而夏侯荏选择了延续和纪淮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嫁给了他。
　　对纪南桥的感情复杂又难以言喻，她只不过，不想和她之间比陌生人还生疏。
　　“呵呵，找你来是对的，开导开导我。毕竟，你那么理性。咱俩同病相怜，我却做不到你那么狠心的对你那位小朋友……哦抱歉，我不该这么说，是理智。”夏侯荏笑着，拿过遥控器调小了音量，却没有关闭电视。
　　顾雨深的眼神刹那间深沉如海，暗涌的情绪在眉目间极力隐忍。
　　“什么我那位小朋友，别瞎说。你也选择了结婚，还不是和我一样狠心。只不过咱俩的区别，是你嫁了一个错误的人。”
　　夏侯荏饶有兴趣的看看她，接着问到：“这么说，你嫁对了？和齐书杭过得还不错？”
　　齐书杭，顾雨深的丈夫，一个内敛又专情的男人。也是夏侯荏和顾雨深的大学同学，当年在学校对漂亮脱凡的顾雨深一见钟情，可让人沮丧的是，追了四年，直到毕业也没追到手。但不到两年前，突然的，两个人宣布结婚，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甚至双方的家里人都措手不及。
　　但只有夏侯荏明白其中的深意与无可奈何。
　　顾雨深笑了，轻声说：“我离婚了。”
　　急转直下的回答让夏侯荏惊住了。
　　“啊？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准确的说，就没真正结婚。那场婚礼不过是做做样子，你知道的。第二天就跟齐书杭把话说清楚了，然后各过各的。”
　　夏侯荏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的说到：“是……因为你那个小朋友吗……”
　　顾雨深在好友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或扭捏的，反正自己的情况夏侯荏都知道。于是坦诚的回答道：“结婚是，但离婚不是。那不是我的小朋友，再纠正你一次，不要乱说……”
　　夏侯荏短暂的沉默之后，接着说到：“那……她怎么样了，你最近有她的消息吗……”
　　“不知道，自从我那场婚礼之后，就没再见过也没有联系过。转眼，都快两年了。但我想，没什么意外的话，她应该上大学二年级了。”
　　“你……”夏侯荏欲言又止，她找不到合时宜的话。
　　“我很好。一个人轻松自在，没有忧虑，也没有羁绊，呵呵，你羡慕不来。”
　　顾雨深调笑着说完，拿过遥控器转换电视节目，认真的看起了电视。
　　夏侯荏什么也没有再多说，只剩无声的轻叹。　　

12、第十一章
　　纪南桥这边，上了老爸的车之后，直奔帝都酒店。车身是有点大，不太方便，但也不是没开过这辆车，总之不比自己那辆超跑舒服就是了。
　　车窗降下来一点，吹吹冷风，也许能清醒一点。
　　夏侯荏受伤的眸子似乎还在眼前飘荡，纪南桥就知道，不该一时心软，由着顾雨深把自己带回去，没有烦恼和尴尬的独居生活才适合自己。吐了一口气，晃晃头想要甩掉纷乱的思绪。
　　温染辞为什么找自己呢？纪南桥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和商昀楚的见面，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吗？应该不会。商昀楚应该都不会知道自己和温染辞之间有交集，毕竟见她那天对砸了婚礼的事只字未提。
　　带着好奇的心情，一路飞快的到了帝都。中午刚过，这时间酒店大厅里人不算太多，进去之后，就在休息区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她。
　　但让纪南桥诧异的是，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七八个人，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很小的小孩子。
　　这是什么情况？
　　“你这是……”纪南桥看看其他素不相识的人，疑惑的看着温染辞问到。
　　“啊，纪小姐，你来了。抱歉打扰你了，但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你来一趟。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但记得你是这里的VIP，就通过这里来找你，索性也就约在这里了。”温染辞见纪南桥出现在视线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这个狂傲的人和自己根本不熟，她不能确定纪南桥会不会来。
　　纪南桥听着她对自己客气而严肃的称呼，感觉很怪异。接着听到她继续说：“婚礼那天，你带的人误伤了我爸的同事。所以今天，想找你谈一下赔偿的事宜。”
　　误伤，赔偿。
　　纪南桥一听到这两个字眼，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呵，就说么，能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
　　温染辞的父亲有个相熟的同事，早他几年退休。得知他家女儿大婚，就和老伴带着小孙子来喝喜酒。
　　其实那天现场十分混乱，纪南桥带人来闹事，老人家也是好心，一来想劝阻那些气焰嚣张的人，二来也是怕伤及老伴和小孙子，刚说了没两句，就被打了。
　　纪南桥为人嚣张，带的人也是跟她一个德行。碰着个碍事的老头出来阻挠，自然不会以礼相待。倒也没有太过分，就只是推搡了老头几下，没想到倒地的时候被地上的碎玻璃杯划伤了手和头，以及手臂因磕碰软组织损伤。几个男人见老头伤的也不算重，就没有顾及也没有理会，过后也没有和纪南桥提起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
　　可温爸爸得知这件事后却十分愧疚，打算自认倒霉的承担下来，赔偿人家的医药费。
　　温染辞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后却没那么心甘情愿的赔偿。凭什么？这和自己家有什么关系？思来想去，决定找纪南桥。
　　“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本身关系不大，或者你可以给我你那个手下的联系方式，我想赔偿的话，应该当事人来赔偿比较合理。”
　　纪南桥觉得郁闷，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帮废物……”
　　叮嘱了不止一次，不要误伤其他不相干的人，这帮没用的东西……
　　抬眼看看温染辞，清纯温婉的一张脸上满是义正言辞，她的眼里清清凉凉，仿佛与自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谈赔偿。
　　再看看她身后那些人，其中一个老头手上和头上缠着纱布，手臂上一条绳子，挂在脖子上，瞧上去甚是可怜。
　　无形中，自己被置于一个十恶不赦的境地里，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卑劣无耻的罪行一样。
　　顿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会下意识的期待，和她之间会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呵，是啊，再次而来的交集，真是非常特别。
　　一丝不好的情绪慢慢开始膨胀，不可自控。
　　脸色逐渐垮了下来，声音带着些许阴冷的问到：“你找我，就只是为了这种事？”
　　“什么叫做只是这种事？这种事不该找你吗？再说，不然的话我找你干什么。都不熟……”温染辞诧异不解，也有点生气，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你！”
　　瞪着眼睛紧盯温染辞，纪南桥被她噎的说不出话。这时候听见后面那几个人中传来了一句更不入耳的嘟囔：“什么人啊，真缺德，搅了人家的婚礼，打伤了人还不想赔……”
　　纪南桥冰冷的望过去，发现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女人，抱着那个小孩子，看样子像是孩子的母亲。旁边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了。女人接收到了纪南桥寒气逼人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其实从纪南桥进酒店开始，所散发的强大气场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就能感觉到，来者不是一般人，什么身份地位不知道，但至少不是善类。于是闭上了嘴，把脸转开了。
　　呵，全家出动么。
　　纪南桥气的脸都绿了，但并未将那陌生的一家子放在眼里。她气的是温染辞嘴里的生分，也气自己因她而莫名其妙失控的情绪。
　　不熟？！呵，是啊，根本不熟。不熟你在马路上急于摆脱林峥，自作主张的上了我的车；不熟你拿着我的房卡进了我的房间；不熟你在我面前哭的那么伤心，说你前女友对不起你……
　　这种种，纪南桥气自己，就不该记着。
　　温染辞看看纪南桥那张极度狂躁又不好发作的脸，有些后悔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硬了……
　　不过这家伙生起气来还真是可怕，整张脸虽然依旧精致的无可挑剔，也漂亮的十分惹眼，但感觉像是结了冰一样，阴冷的双眸似乎随时会放出冷箭，伤人于无形……
　　至于……这么生气吗……
　　纪南桥的眼睛往其他地方看了看，缓了口气试图分散一下注意力。烦躁的抚了一下额头，理直气壮的说：“为什么不去找林峥要钱？究其根本，都怪他。”
　　“他已经赔了婚礼策划公司的一大笔钱，而这件事与他只能说是有间接关系，而不是直接关系。你那个手下，属于蓄意伤害无辜的人，理应赔偿。”
　　温染辞后来得知林峥赔了策划公司不少钱，再说这本来就属于纪南桥那个手下故意伤人，再加上碍于和林家尴尬的关系，思量过后认为这种事不该再找林家赔。
　　“你怎么不去当律师。”
　　纪南桥寒冰一样的目光直射温染辞，说完之后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往酒店外面走。
　　温染辞不想跟她计较，看她走了，急忙拦住她：“你要走？赔偿的事怎么办？”
　　“我去拿钱！”拧着眉毛冲温染辞扔了一句话，走出了酒店大门。
　　温染辞愣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心想着她这种有钱的主应该不会落跑，但还是跟了出去。剩下的人看她俩出去了，也一起都跟了出来。
　　酒店门口，一辆轮廓庞大，尽显霸气与尊贵的劳斯莱斯SUV停在那里，纪南桥站在旁边，似乎在想着什么。
　　真是气的脑子不够用了，现在应该冷静下来，纪南桥只想拿钱了事。可是因为自己大手大脚惯了，手里暂时没剩下什么钱，其他的资金来源目前也没有进账……老爸的车里能有现金吗？
　　正打算找找看，纪南桥猛然想起，为了资金流动方便，老爸有把支票放在车里的习惯。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支票和笔，甚至还有老爸的名章。
　　站在一旁的温染辞很是意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开支票，写几个字，就能凭借这张纸去银行换钱，之前就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纪南桥略带一点猖獗和无所谓的勾起唇角轻笑，大笔一挥，写下了一个数字。以及需要填的各种信息，盖了老爸的名章之后，将支票拿在手里，随意的将其他的东西扔进了车里。
　　这期间里，纪南桥慢慢沉静了下来，也调整好了自己一贯的心态和行事作风，看着不远处的六七个人，轻飘飘的对旁边的温染辞说：“算上那小家伙，那应该是一家五口吧，受伤的是那个老头。那另外两个年纪也不小的老家伙是谁？我的人到底打伤了几个人？”
　　温染辞听着她口出狂言，皱眉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你说话放尊重点。那是我爸妈。”
　　“哦……叔叔阿姨啊。呵，怕我跑了啊……”纪南桥有些戏谑的轻声说着，然后慢慢逼近温染辞，嚣张的接着说到：“我要是想跑，温染辞……一百个人也拦不住。”
　　说完之后绕过她，来到了那家人面前，没有一点歉意，也没有任何好脸色的将支票甩到了那个受伤的老头面前，面无表情机械性的说到：“够了么。”
　　老头经过那天有点惨的教训，没有再和纪南桥理论，看了看支票上写下的十万元，有点震惊。其实也就是挫伤和外伤，没那么严重，这几天花的钱，支票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刚刚那个嘟囔的女人，也就是孩子的妈妈不着痕迹的凑上来，看到上面的金额刹那间瞪圆了眼睛，接过支票塞进了老头的衣兜里，连连说着：“够了够了……”
　　纪南桥懒得再多说其他，嘴里语调轻蔑的只扔了两个字出来：“消失。”
　　那家人没说多余的废话，和温染辞的父母打了个招呼之后，迅速的在纪南桥眼前消失了。
 　　
13、第十二章
　　温染辞虽然没看到她给了那家人多少钱，但看那家人的样子也可以想象。果然，有钱人处理问题的原则就是：能用钱解决的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好，既然没什么疑义，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谢谢纪小姐的配合。”礼貌的点点头表达谢意，温染辞和父母打算离开。
　　“不用出个书面保证什么的吗，万一他们再来讹我，我岂不是很冤。”纪南桥看她要走，轻笑着说。声音里都是轻浮，一点没有担心的样子，也不管这话在温染辞和她父母面前是不是不中听。
　　温染辞一下子皱起了眉。别说她了，一旁的父母也不由得面色不悦，这个看上去和自家女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真是太无礼了。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温染辞咬着牙，眼里带着气愤，重重的对纪南桥说到。
　　纪南桥看她被自己气到，眉目间的阴霾散了不少。现在该轮到你生气了……
　　看了看不远处温染辞的父母，不以为意的笑笑，很是小人的以牙还牙，将她之前说过的那句“不熟”还给她，压低声音接着说：“我们很熟么……你的保证……分量没那么重……”
　　温染辞极力隐忍的抿着唇，有火不好发泄。耐着性子有些烦躁的说到：“你想怎么样。”
　　“呵呵，开个玩笑，我知道他们不会，别认真。总归是没了一笔钱，心情不太好，我们去喝杯咖啡吧。”事实上，心情应该是平复了很多。温染辞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都是怒意又没办法，被自己弄得很无奈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不好意思，我没空。”
　　哪有心情跟你喝什么咖啡，神经病。温染辞不想再理会这个讨厌的人，转身就打算和父母离开。却在下一秒钟听到了纪南桥说的一句话，瞬间定住了脚步。
　　“我前几天见到了你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她也提起了你。你不想听听她说了你什么吗？”

　　温染辞缓缓攥起拳，呼出鼻间的气息有些不稳……她当然知道纪南桥指的是谁。也微微安心于纪南桥没有直接说出商昀楚的名字。如果父母好奇之下多问几句，又要如何费心的去想说辞……
　　“爸，车钥匙给你，你跟妈先回去吧，我……和朋友去聊聊天。”将车钥匙给了爸爸，温染辞温声说到。
　　温妈妈对纪南桥的第一印象真是称不上好，小声的嘱咐女儿道：“你这个朋友脾气和性格好像挺一般的，你自己思量一下……早点回家，我跟你爸等你吃晚饭。”
　　“嗯，知道了。”
　　看着父母离开，温染辞叹了口气，转回头说到：“你见到她了？”
　　纪南桥没说话，面色又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
　　提她你才肯留下，都分手了还念念不忘个什么劲。
　　面无表情的丢过来一句“上车”，然后打开车门自顾自的坐进车里。
　　疑惑又一次盘旋在温染辞心头，说要去喝咖啡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那家伙阴晴不定的脸真是让人抓狂。
　　纪南桥带着她去了自己偶尔光顾的一家咖啡馆，这里的装修很有格调，赏心悦目，令人舒适。主要是，这里的咖啡味道不错。
　　“两杯蓝山。”
　　某人自作主张的对侍者说到。
　　温染辞翻了个白眼不愿计较，这家伙永远这么自大又自以为是。
　　“那晚的事，你没和她说吧？”温染辞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纪南桥笑笑，故意模棱两可的说到：“你觉得呢，我不该说吗？”
　　“当然不该啊，你觉得我希望她知道那晚的事吗？纪小姐，除了那晚我喝醉了有些失态，其他时候对你都挺客气的，你如果就这样不顾我的个人意见告诉了她那些事，是不是……不太尊重我。”
　　其实，莫名的，她感觉她没说。
　　纪南桥因温染辞较为平和的态度，自己的语气也平和下来的说到：“你不用一直这么严肃又正式的称呼我。可以的话，交个朋友吧，叫我名字就行。虽然你对我的印象可能不太好，但我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没你想的那么坏。”
　　见她还是有些犹疑不信却又不好说出口的样子，纪南桥觉得有趣，她怎么误打误撞的就给她留下了这么坏的印象，明明不想的。
　　牵动嘴角轻笑，接着说：“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甚至，她都不知道那天精彩的下半场。”
　　“那你们……聊了什么…”
　　“那晚我说过，如果再见到她，我帮你教训她。所以我笑里藏刀的指责了她几句，替你出气。她说了和你差不多的意思，对你有歉意。”
　　温染辞轻笑。
　　“她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
　　“没有。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说，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温染辞呡了一口咖啡，无言的沉默。不在乎外人的误会把一切承担下来，作为前任，商昀楚是合格的。如果没有那个无法跨越的鸿沟，商昀楚值得自己一直爱着。温染辞不得不承认。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该再深究；有些人，错过了就不该再有残念。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呵，是吗。可你脸上明晃晃的口不应心。况且，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说，你知道商昀楚那个新欢司若祎，她是谁吗，是商昀楚爷爷最小的女儿，是商老爷的私生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名义和辈分上，司若祎是商昀楚的亲姑姑。也就是说，这是乱-伦。真不知道这种人你有什么可难忘的。”纪南桥鄙夷的讥讽到。冒天下之大不韪，商昀楚真是牛X。
　　温染辞的眼里瞬间燃起了怒气的火焰。
　　“你说话非要这么难听吗？司若祎跟商昀楚的爷爷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老人家的亲生女儿，这些商昀楚后来都提到过。你家和她家也算熟识吧，这些事你应该知道才是。何必这样诋毁她？”
　　温染辞就是听不得纪南桥说这么难听的话，并不是因为她在乎商昀楚，而是两个人毕竟和平分手了，于情于理，尽量还是不要把商昀楚说的那么不堪。
　　“我说错了吗？是，我是知道司若祎和商老爷没有血缘关系，可那都是后来的事。从司若祎现身一年多的时间里，名义上她就是商老爷的女儿，是商昀楚的亲姑姑。这和逆子有什么两样，还不是乱来。”
　　同样的，纪南桥也是见不得温染辞这样努力的去维护商昀楚，她觉得，商昀楚不配。
　　温染辞咬咬牙，闭口不语了。她没办法也懒得去跟纪南桥理论，纪南桥说商昀楚大逆不道，她自己待人和行事作风那么狂放，简直就是个被宠坏的顽劣之人，又好到哪里。
　　乌鸦站在猪身上。
　　商昀楚是猪吗……
　　温染辞烦躁的摸摸耳朵，拿起咖啡一口都喝光了。放下杯子之后对纪南桥说：“总之，你不要再去找她了。如果还是会碰到她，也不要再说我们之间的事了。谢谢你的好意，和咖啡。再见。”
　　说完之后站起身，带着焦灼和郁闷走了。温染辞是个心思细腻，且在感情上有着一点点骄傲的女孩儿。两个人注定各安天涯，谁又不希望为自己存留些许自尊与骄傲呢……
　　再说，她只是不想让纪南桥好像为自己出气一样去找商昀楚的麻烦，站在被伤害的角度去指责商昀楚。非亲非故的，纪南桥没义务也没必要为自己做这些。
　　温染辞不需要被可怜，也不需要廉价的同情。不管是对于商昀楚，亦或是纪南桥。
　　不过失恋而已，她没那么脆弱。
　　可这番心意在纪南桥的认知里却变了味道。她无法领略到温染辞内心的感受，在纪南桥眼里，就是认定了温染辞舍不得商昀楚被自己指责，即便是被商昀楚伤害，她依然是她难忘的昔日恋人，是她心中独一无二的白月光，容不得被摧残和侵犯。
　　盯着温染辞离去的背影，纪南桥的笑意伴随着下意识轻轻脱口而出的话，尽是阴郁。
　　“她就这么好，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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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呃……商昀楚跟司若祎之间的故事，嗯，是比较大胆和另类，也很叛逆。纪大小姐话虽说的不中听，但没有胡编乱造，都是事实。所以说，作为这篇文章的姐妹篇，《日落之时》还是比较精彩好看的（不要脸的小小自吹一下），如果对她们的经历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日落之时》。讲实话，那篇要比这篇在人物关系和情节设定上复杂一些，背景比较深重，也比较大，某种程度上可能会比这篇更刺激。　　

14、第十三章
　　陌生的街边挂着陌生的风铃
　　陌生的侧脸勾勒出一种熟悉
　　一样的夜一样的人追风捕影
　　经历什么才不会渴望灯红酒绿
　　……
　　纪南桥将车停靠在街边，伸手关了车里的音乐。
　　望着前方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走进梦舤海岸，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着他们略有些亢奋的脸庞，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不禁想，大概世人终究俗不可免，还是会心甘情愿的沉浸在灯红酒绿里。
　　这是本市较为有名的夜店，空间大，设备多，效果好，而且环境也相当不错。准确点说，应该是够放肆和狂野。
　　喜欢来这里玩儿的人很多，所以即便是在夜色的笼罩下，它依然熠熠生辉，看上去生意很好。
　　纪南桥下车，清冷的夜风带起柔软的长发，生出一种很特别的凌乱美。
　　锁好车之后，和刚刚那几个男男女女一样，消失在梦舤海岸的门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夹杂着狂欢的人声，昏暗又迷乱的灯光下涌动着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潮，她熟练的穿梭在其中，走向熟悉的角落。
　　不经意的一瞥，一个比较靠边的不起眼的卡间内，三四个男女坐在沙发上醉眼迷离的笑着，表情很享受的样子。可奇怪的是，桌上除了几杯还没喝的饮品，并没有其他的酒。
　　脚步放慢了一些，仔细看了几眼，桌上隐藏在几杯饮品中间的，似乎有什么小片的像是糖果一样的东西，还有一点粉末状的东西。其中一个男人弯下腰，小心翼翼又很迷醉的去吸食桌上粉末状的东西……
　　纪南桥敛眉，目光深邃的又看了看那几个人，抿着薄唇，收回视线，没有停留。
　　还没等走到熟悉的角落，一个年轻男人面带笑意的迎上来，和纪南桥一起走到这个夜店里相对来说比较好又比较安静一点的独立卡间，坐下之后吩咐一旁的侍者上果盘和几杯酒。
　　“你来了，少主。快一个月没见过你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这段日子不在这里。”
　　男人声音温和，恭敬而谦卑。那是一张帅气的脸，眉目五官棱角分明，眼睛不算大，眼神里却带着精明与强劲。不过，虽然噙着善意的笑，可男人的面庞和眉宇间，隐隐透着一点阴沉的狠厉之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乍明乍灭的戾气。
　　“最近生意怎么样，都像今天这么好吗？”纪南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和语气，端起侍者送来的鸡尾酒，浅尝了一口。
　　“嗯，差不多。我们的场子大，设备又是全市最好最全的，而且花样层出不穷，吸引很多新面孔，收入非常可观。少主把店面交给我打理，尽管放心。”
　　梦舤海岸，实际上是纪淮旗下的一个非盈利性的夜店。主要是为了女儿纪南桥，得知她喜欢混迹在这里，几年前就干脆买了下来，作为自家产业。却并不指望它能有多大的利润，毕竟自己家明里暗里的生意做的都很大，根本不缺钱。结果意外的，收入竟非常可观。名义上这家夜店还是纪淮的，可他早就不再过问这里的事，都交给了纪南桥打理。之所以不转到她名下，也是因为这样一种不太“安稳”的产业，最好还是能有一个更强大，势力过硬也更雄厚的靠山背景。
　　纪南桥斜眼看了男人一眼，短暂的静默无声。随意吃了一点果盘里的水果，用陈述的语气说到：“陆衍，这里最近是不是有人嗑药。”
　　男人的神色立马意外又愧疚，阴沉的说到：“少主是看到了或者听说了什么，抱歉，是我疏忽，可能最近有不懂规矩的新人来这里找刺激，我马上查，给他们点教训，并且以后禁止踏入这里。”
　　纪南桥摆摆手，淡然的说到：“不用，多安排几个人在这里盯紧点。我那批货刚被警察收缴不久，你都清楚，还是谨慎点为妙。那几个嗑药的，警告警告就行了，没必要搞得不愉快。开门做生意的，尽量不惹事端。”
　　想起被老爸软禁那一个月，纪南桥一阵头疼。没再多说什么，喝了点酒，接着说：“我今天来，不是来玩儿的，也不是找你问罪的，不用紧张。”
　　陆衍听纪南桥这么说，有些疑惑。
　　“那少主今天……”
　　“我身边有几个固定的保镖，是我爸安排的，你知道。除了他们几个……你最近有派人跟着我吗？或者是我爸让你安排的，没有告知我？”
　　纪南桥一样疑惑的皱起了眉。她在外面的时候，会有几个固定的老爸安排的人隐匿在周围不远处，为了时刻保护她的安全，纪南桥是知道的。
　　可最近这几天不知是不是错觉，除了那几个人，纪南桥无意中会觉得另外有人在跟踪自己，感觉像是在偷偷的调查什么……
　　问了老爸，他说没再派其他人。所以带着怀疑来了这里，问问陆衍。
　　陆衍一听，也是一脸诧异。
　　“我没有派人跟踪少主，老爷也没有交代我派人保护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最近小心点，要不要我再加点人手，暗中保护少主？或者去探探风声，查查怎么回事？”
　　“保护我就不用了，我爸安排的那几个人足够了。派人去查查吧，我也正有此意。别搞那么大动作，暗中探探。希望，是我敏感多心。”
　　陆衍点点头，陪着纪南桥一起喝酒。看了看她，张张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纪南桥邪了他一眼。
　　陆衍笑的有些委婉，温声说到：“我也只是猜测，你不要介意。会不会……是林恃恒？少主前一段日子不是……砸了他儿子的婚礼……”
　　提起这事，纪南桥不由得笑了。
　　“呵，他不敢。我这么好惹？要是敢对我有报复心，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那个废物儿子那么没用，我就直接废了他。”
　　“哈哈，说的也是。”陆衍笑着，他家大小姐确实不是吃素的。
　　两个人正谈笑间，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跌跌撞撞，东倒西歪的，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走到陆衍身边，没怎么注意他身边的人，有些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句：“陆衍哥……我难受……”
　　说着就要倒下来，似乎想坐在陆衍身边。结果坐是坐下来了，可手里拿的一瓶酒却因为晃来晃去洒了出来，一大部分洒在了他自己和陆衍身上，还有少量的溅到了旁边的纪南桥。
　　纪南桥立马面色不悦，往旁边挪了一下。
　　陆衍有些紧张，急忙扶正那个男人，转头对纪南桥说：“少主别生气，他是我一个小弟，叫许宥尘。你见过的，也是场子里帮忙的……这小子喝多了，不用理他，呵呵，请别计较……”
　　纪南桥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移视线看过去，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个男人年纪似乎不大，起码比自己还有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陆衍要小一些，应该叫男孩儿还差不多。她想起来了，在梦舤海岸见过他几次，但没说过话也没有交集。想来也是，纪南桥除了掌管这里的总头陆衍，基本上不认识场子里其他做事的人。
　　他红润的脸颊醉意朦胧，一张脸稚气未脱，看起来挺阳光的，称得上是个好看的男孩子。纪南桥不明白陆衍为什么要用这么年轻的人在这里做事，好似学生模样。难不成不上学了？她不懂。
　　“许宥尘！许宥尘！清醒点！喝这么多干什么？你看看，少主在这儿，酒洒到少主身上了，快道歉！”陆衍用力晃了晃许宥尘，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男孩儿总算是清醒了一点，看清陆衍身边的人，一丝惊慌失措。他知道她，纪家的大小姐，也是陆衍哥口中的少主，为人做事猖獗不羁，让人害怕。见她几次，都没有说过话，没机会，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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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铺垫和过渡章。主要展开一下故事更丰富的背景，以及其他的人物角色。 
　　
15、第十四章
　　“少主！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喝多了，没注意……酒也不是故意洒到你身上的，真抱歉……”许宥尘急忙道歉。
　　“没事。”纪南桥没怎么介意，继续喝着酒。
　　陆衍盯着许宥尘，不悦的问到：“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喝这么多？要你在这里帮忙，你跑这里花天酒地来了是不是？”
　　许宥尘：“不是，陆衍哥，我没有……只是……她今天来了，她室友过生日。我没想到她会来这里玩儿，就很高兴，所以跟着她们喝了几杯……”
　　陆衍：“你之前提到过学校里的同学？那个让你魂不守舍的女孩儿？”
　　许宥尘低头笑了，脸颊似乎更红了。
　　陆衍：“看你这副鬼样子也不像高兴啊…还说难受，我看，不是喝的难受吧。怎么了…”
　　许宥尘的神色消沉了下去，愁眉不展的拿起剩下的半瓶酒，又灌了起来。
　　“我这么喜欢她，她为什么就是不接受呢……算上这次，我都已经被她拒绝……五……六次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德行！为个女人伤心难过，借酒消愁，成什么样子？不就是女人，什么样的没有，人家不答应换一个不完了吗，丢人现眼……”陆衍不禁嗤之以鼻。这小子提过无数次那个女孩子，校友，在图书馆无意中看见人家就走不动步了，追了一年多，无果。
　　“哥，你说的轻巧，我没那么洒脱，看上她，就认定她了。我很专一的，这么久，都没再看过其他人，就只喜欢她一个……”
　　“我懒得说你！你……”
　　陆衍话没说完，又走过来一个面色严峻的男人，看到纪南桥在这里先是一愣，恭敬地叫了一声：“少主。”
　　纪南桥点头示意，没作声。然后听见他跟陆衍说：“陆衍哥，我们抓到有人吸粉，吃摇头-丸。”
　　陆衍神色凛然，转头与纪南桥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言语。心下明白，应该就是纪南桥刚刚说的在这里嗑药的人。
　　“少主，我去处理一下。呃……宥尘这小子神经病，你别理他。”陆衍说完，跟着那个男人在视线里消失了。
　　纪南桥有点百无聊赖，好奇的看向旁边不远处的许宥尘，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种，呵，有意思。
　　起身挪了挪，坐在了许宥尘的身边。
　　男孩子还在黯然神伤，见纪南桥挨着自己坐下来，有点受宠若惊。
　　“少主……”
　　“有多喜欢人家小姑娘？”
　　“嗯……我也不知道，很喜欢……为她做什么都愿意……”
　　“呵……”
　　纪南桥轻笑。她好像理解能力退化了，竟弄不懂他说的话，只觉得太过遥远和陌生，也体会不到，那是一种何样的感觉。
　　“那她不喜欢你，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还不放弃？”
　　“呵呵……”许宥尘笑的一点无奈，却又很深沉。“喜爱的人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就算希望渺茫，也要用心努力争取啊……就算还是没结果，未来也不会后悔。”
　　纪南桥抿唇点点头，不否认他说的话。然后看看年纪轻轻，满脸稚嫩的他，笑的很玩味。
　　“你多大，就在这里装老成，别恨离愁的谈情情爱爱，懂爱吗……”
　　“过完年我就年满二十了！我是成年人了，对于想要在一起的人很明确的！”许宥尘一脸的慷慨激昂，却只惹得纪南桥轻笑无语。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真的是年轻，太容易冲动。
　　看她好像不信自己，许宥尘正想接着表述自己的决心，就远远的看到心仪之人和她那几个朋友往门口走去，似乎玩儿够了要走了，急忙站起身对纪南桥说：“少主，我先走了，她好像结束了，我想送她回去，正好我也回学校。再见。”
　　纪南桥点点头，无声的看着他走远。
　　许宥尘急匆匆的走出门口，发现那几个人并没有走远，而是转而去了旁边的一个娱乐性的大商场。脚步跟随着她们，也向那里走去。
　　商场里面靠右侧的区域，属于休闲娱乐区，有很多属于成年人玩乐的游戏项目，许宥尘一眼就看到了，独自一个人坐在那边的女孩儿。
　　“怎么剩你一个人了？她们呢？”跑到她身边，问到。
　　女孩子很意外再次看到许宥尘，于是说到：“她们兴致不减，又去逛商场了。我刚才在夜店里多喝了几杯，里面又有些热，有点累，所以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她们逛完来找我。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刚刚在我们这里喝完之后就走了。”
　　“呵呵，我……看你们结束了，就想着……送你回学校……”
　　“哈，说得好像你不住在学校里一样。应该说，一起回学校。不过她们可能要过会儿才能回来，你先走吧，我等她们。”
　　女孩儿的脸上漾起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容，十分的开朗又坦荡。尽管刚刚在夜店里玩笑而又委婉的再次拒绝了许宥尘的心意，但还是会坦然的面对这个男孩子。做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没必要避而远之。
　　那是一副极为清秀伶俐又带着些许活泼可爱的容颜。一样的有着不难发现的稚嫩，浑身上下洋溢着天真烂漫的青春气息，令人忍不住向往和着迷。一双水波暗涌的眸子里似有星辰大海，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透着一点璀璨，一点深沉。眼神澄澈而干净，十分漂亮。
　　许宥尘想，自己大概就是被她的眼神迷住了。沦陷于此，是一件幸福的事。
　　腼腆的笑了笑，轻声说：“我不着急，就……陪你一起等，然后一起回去好吗？这点小愿望……就别再拒绝了吧……”
　　女孩子温和的笑着，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宋淳念……”
　　突然间，两个人的侧面传来了一声女人轻柔的呼唤。
　　女孩子第一反应不是转头去看是不是在这里碰到了熟人在叫自己，也很确定那不是室友的声音。发愣的坐在那里，一秒，两秒……
　　尽管很久没再听过，可这个声音还是太熟悉了。那么温柔，又那么理智。以至于在无数个恻隐难眠的夜里恍然失神，去回忆那难忘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几秒，反正旁边的许宥尘已经开始疑惑她是不是没听到，要提醒她有人在叫她。
　　宋淳念面色如常的转过身，看着立于身旁高挑修长的身影，女人风度翩翩尤为儒雅，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开口叫了女孩子的名字之后，见她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也微微有点愣，然后又看见她将视线投过来，温言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女孩儿的神色依旧没什么起伏，不冷，不热，不言语。
　　就只是望着她。
　　许宥尘渐渐感受到一丝异样又尴尬的气氛，面前的女人说了两句话宋淳念都不搭腔，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他从未见过。清冷而高雅的气质迎面而来，甚是超凡脱俗，眉目五官独特又精致，漂亮极了。让他想起了刚刚告别的少主。上帝真是不公平，人家都是怎么长得……
　　目测女人所散发的知性和成熟，应该是比他们大一点，为了缓解宋淳念仍没有开口的尴尬，许宥尘出声说到：“淳念，这位……是你姐姐吗？好漂亮……”
　　宋淳念没有看许宥尘，也没有回应他，就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良久，脸上舒展开一个礼貌而友善的微笑。声音一样温和无澜，听不出情绪。
　　“顾老师，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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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副cp亮相。 　　

16、第十五章
　　其实顾雨深并不是在这里巧遇宋淳念，而是跟着她来了这里。实际上，她知道她和几个朋友去了夜店，也看见她们从夜店里出来之后又来了这家娱乐性的商场，看到宋淳念似乎喝多了有点不舒服，迟疑了一会儿才走进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一个男孩儿在她身边。
　　顾雨深能理解她和朋友出没在夜店里玩乐，也能理解有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围绕在她身边。
　　她，都理解……
　　宋淳念说完那句别来无恙之后，脸上礼貌而友善的微笑依旧没有削减。淡然的向顾雨深介绍身边的人说到：“他叫许宥尘，是我学校里的同学。”
　　然后转头自然的对许宥尘说：“她不是我姐姐。是我上初中时候的家庭教师，叫顾雨深。”
　　另两个人相互-点头示意，没再多说什么。
　　顾雨深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掩饰着还没有消散的尴尬，一样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出声说到：“这两年不见，还好吗？”
　　她长大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小小的懵懂少年。虽然还是那张稚嫩的脸庞，穿着打扮还是一副学生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了，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更直观的青春气息，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这是这么久没有见过她的顾雨深，对她的第一印象。
　　宋淳念自然的点点头，语气轻快。
　　“今年上大二了，还不错。这都要得益于顾老师当年教导有方，我才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谢谢你，顾老师。”
　　顾雨深一顿，看着宋淳念那和语气一样轻快的神情，莫名的喉咙干涩，说不出话。那微不可查的咬重“教导有方”四个字在顾雨深听来，是错觉吗，嗯，是错觉。笑容微微有点僵，开口回应到：“还是你自己够努力。”
　　“顾老师也在这里逛商场吗？怎么没见顾老师的丈夫？还有你的孩子，应该……差不多两岁了吧，呵呵，一定是个美满的家庭。”宋淳念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盯着顾雨深情绪不稳的脸，淡然的问到。她没有自己看上去那么无懈可击，很好。甚至，宋淳念还想去听听她一样不稳的心跳……
　　顾雨深的眼神下意识错开了，不着痕迹的长舒一口气试图安顿好有些凌乱的呼吸。她得应付她的问题，还要当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她的男同学的面。顾雨深在心里自嘲的笑，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她都没办法说实情……
　　于是只能随便应付到：“他们不在，只有我一个人。”
　　是慌乱吗？呵，顾雨深才不会，她理智的很。宋淳念不禁这么想。
　　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快两年了。久吗？嗯。于自己来说，很久很久了。
　　她不一样了很多。愈加的成熟而赋有魅力。当初的好看，温柔，聪慧，她还是她，没有变过；现在的优雅，冷静，气场，她不是她，变了很多……
　　“啊，那真可惜。”
　　是很可惜。没有见到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可以拥有她；没有见到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可以得到她温柔的抚慰。
　　顾雨深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正想试图说些其他的，就看见迎面来了三个跟宋淳念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她记得，应该是刚刚进来商场之前在一起的朋友们。
　　宋淳念见室友回来了，就不打算再和顾雨深多说什么了。只道别的说：“我朋友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学校了。那，顾老师，再见了。”
　　顾雨深只得回应到：“嗯，好，那你们注意安全……再见……”
　　说着，在许宥尘诧异又惊喜的眼神里，宋淳念伸手拽着他的衣袖，和另外三个室友一起离开了。
　　顾雨深依稀还能听见她的朋友好奇的说话声：“我的天，宋淳念，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哦不是，你叫她什么？老师？好年轻哦……”
　　宋淳念：“真八卦，还是关心你的期末考吧……”
　　“啊…烦人……”
　　……
　　顾雨深看着人影已经消失的门口，闭上眼叹了口气。
　　之前跟夏侯荏的见面，也许还是受到了她说的话的影响，终是没有忍住，出现在了宋淳念的面前。
　　这是不是……错误的……
　　睁开眼，一点化不去的忧伤开始在眼里漫延。她不该再留有余念，不该再去打扰她……充实惬意的大学生活，青春年少的挚友伙伴，那才是她应该拥有的美好未来，要走的唯一的道路……
　　从商场出来之后，经过路边打算开车回家时，恰巧遇到了从梦舤海岸里出来的纪南桥。
　　纪南桥看见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顾雨深，很是惊奇。她知道，顾雨深不是那种喜欢深夜在外面玩儿的人。哈，跟自己不一样。
　　“雨深？你怎么在这里？”
　　顾雨深有些疲惫，也不想再费心的想说辞编谎话，纪南桥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关系太过淡薄的人。虽然不打算多告诉纪南桥什么，但也不打算隐瞒。或许，这个夜晚，需要一个小小的宣泄口。
　　“来见一个故人。”
　　纪南桥立马露出好奇之色，出声问到：“呦，什么情况啊……有故事的女人更有味道了呢……”
　　顾雨深淡淡的笑容里透着些许神秘，一丝别有深意的情绪夹杂在里面，轻飘飘的说：“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
　　她这么一说，纪南桥立马有些惊讶，顾雨深……这女人果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纪南桥知道她的工作，也知道她的生活，知道她结了婚，也知道她的婚后生活平淡无奇。
　　这也正是，非常奇怪的一点。
　　她从未见过顾雨深那个老公，甚至都没有听她多提起过；三十几岁了，也不要孩子，也不是纪南桥随波逐流，八卦或思想传统什么的，只是……就算顾雨深不急，她婆家那边能不催？纪南桥半点看不出顾雨深有压力。
　　最奇怪，莫过于她的结婚很突然。
　　纪南桥留学回来，不管之前还是之后，都没有听她提起过一个字，有男朋友准备结婚之类的事，差不多两年前，突然间就说婚结完了，一度让纪南桥惊诧不已。
　　理性的女人，结婚都这么干脆果断。
　　其实，纪南桥对顾雨深这个人挺好奇的，一直以来都是。总觉得她……偶尔表现出来的深沉和忧郁让人琢磨。
　　如今听她这样说，更是让纪南桥充满了疑问与好奇。
　　“嗯，想知道。特别想。”
　　顾雨深看她闪着亮光的眼神，不觉莞尔。似乎心情也好了一点。
　　“好，让我准备一下如何倾诉。等我准备好了，就把我的故事，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我有的是时间。哦，你需要休息，还得上班工作……这不是吊我胃口嘛……你很会抓人心思啊……”纪南桥郁闷的噘嘴，对顾雨深更好奇了。
　　“呵呵，你急什么，都准备告诉你了，保留一点耐心和神秘感。稳重一点，我的故事，不怎么快乐，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早点回家，别再外面玩儿太晚。我走了，闻得到你身上的酒味，记得叫个代驾。我的车或者你的车扔在这里回来取太麻烦，不然就送你回家了。”
　　纪南桥有些呆愣的看着她上了车之后渐渐隐没在夜色中，久久不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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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对的。副cp就是这样一个年下年上的设定，有着很迷的年龄差，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17、第十六章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纪南桥挂断陆衍的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的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之前交代给他的事，让他查查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跟踪自己，有着落了。
　　离开家，去了梦舤海岸。陆衍说，抓到的人被他带去了那里。
　　进去之后，因为这个时间还没有营业，里面很静，远远的就看见角落的一个卡间里，几个人团团围住沙发上的一个人影。
　　纪南桥走过去，那群人看见她，立马向两边靠拢，为她让出了一条路，并恭敬的纷纷叫到：“少主。”
　　沙发上被束缚着双手的男人本就有些战战兢兢的，如今看到纪南桥来了，又看到这帮面露凶意的男人一个个的对她这么毕恭毕敬，更是瑟缩着，眼神躲闪而慌乱。
　　纪南桥问陆衍：“你在哪儿发现他的？”
　　陆衍：“在你偶尔去的那家保龄球馆。他鬼鬼祟祟的向里面的服务员问你的事。”
　　纪南桥饶有兴趣，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坐下来，微微泛起笑意。这情形已经不用怀疑是自己人的可能性了。要是老爸安排的，都等不到来见纪南桥，陆衍抓到他的时候估计就会招了。再说，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小，老爸能有什么理由派人偷偷跟踪自己呢。
　　“你是直接说，还是我们来个开场秀之后再说？”
　　“什么？”男人对于纪南桥嘴里“开场秀”三个字，一头雾水。
　　纪南桥舔了一下唇，懒得再说废话。于是向一旁的陆衍递了个眼色。陆衍立即心领神会，阴沉的对站着的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交代了一句：“弄死他。”
　　沙发上的男人顷刻间大惊失色，眼看着面前这几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走来，额角瞬间沁出了汗。
　　“别！别！纪小姐！我说！我说！我真的没有一丁点恶意！是我大哥……让我打探你的消息……就只是……询问你的事……没别的！真的！”
　　“他又是谁？”
　　男人面露难色，面对生命威胁，尽管再不想也不得不开口。
　　低下头，无奈的说：“我大哥叫凌夜。是……商曜清商老爷的人。纪小姐也许不认识凌夜哥，但应该知道他。至于他为什么让我查你的消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也不敢问……”
　　纪南桥的笑意渐渐消失，疑惑的皱起了眉。站起身缓慢踱步，随意地指了一下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挥挥手，示意陆衍放他走了。
　　商曜清？商爷爷偷偷的调查自己？想起那个一身傲骨，坦荡磊落的老人家，纪南桥怎么都觉得不像他的风格。
　　看来，要会会这个陌生的凌夜了。
　　……
　　和凌夜的见面就顺利多了。纪南桥猖狂的想，自己要见他，他怎敢不从。
　　当天下午，就在自己被查到的那家保龄球馆，见到了这个没打过交道的男人。
　　高大挺拔的身形，一身笔挺利落又不显得太过庄重严肃的制服，一点压迫性的强势气质，一张冷峻而不卑不亢的脸。
　　嗯，商家的人，气势还是不错的。
　　纪南桥闲适的把玩着一个网球拍，不急不缓的说到：“别告诉我是你想调查我，没有受任何人的交代。我可不信。”
　　“是凌夜冒犯了纪小姐，请纪小姐责罚。凌夜保证一声不吭。”
　　他微微颔首，语气谦卑。事到如今，作为男人，他不能多说其他，只能自己都承担下来。
　　纪南桥却笑的不以为意。那张刀刻般精致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一丝邪魅，唇角勾起的漂亮弧度非常迷人。
　　责罚他有什么用？他这明显是想一个人顶罪啊。
　　“本想着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不领情。行啊，既然你不肯光明正大的，那我就替你坦荡一点，去问问商爷爷怎么回事……”
　　纪南桥佯装要走，就不信这么说还撬不开他的嘴。
　　凌夜立马抬起头，沉稳冷静的脸开始慌乱。
　　“请……请纪小姐不要去找老爷……老爷他……他不知道这件事……”
　　“到底怎么回事？凌夜，纪家和商家的交情都不深，更何况我和你。你知道的，我可以不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找商爷爷问清楚，对吗？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试探我的耐心？”
　　纪南桥的脸色逐渐冰冷，如果在凌夜这里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未免太令人挫败。再说，不管凌夜于商家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也不过是个做事的人。于她纪南桥来说，什么都不是。
　　凌夜自知理亏，更不能得罪了纪家的少主，只好说出了实情。
　　“是我家大小姐，商昀楚。她没有恶意，只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但又和纪小姐打交道不多，所以……才让我……”
　　纪南桥听到这里，倒是愣了。
　　怎么都想不到，兜了一圈，背后的人竟然是商昀楚。
　　想到她，另一张温柔又倔强的脸孔横冲直撞的窜进纪南桥的脑海，眼神不自觉的变得玩味而深邃。
　　“嗯，也是了，很符合她那闷葫芦的风格。她找我帮什么忙？”
　　凌夜听到纪南桥对商昀楚的形容，不禁觉得有趣，从没有人这样说过他家大小姐。
　　“这个，还望纪小姐理解，凌夜就不插手多嘴了。可以的话，希望纪小姐能够给凌夜一个联系方式，她想和你见一面。”
　　纪南桥呼了一口气，没再说其他。对商昀楚那个闷骚的家伙又多了一个不算好的印象，优柔寡断。
　　面聊也好，她倒要看看，商昀楚能有什么事有求于自己。于是很痛快的拿过一张纸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凌夜。
　　将这张纸收好，凌夜目光清冽的看着纪南桥，恭敬地说到：“谢谢纪小姐的容人之量。再次道歉，这段日子，凌夜多有得罪。请纪小姐海涵。”
　　纪南桥没再说什么，看着凌夜的背影慢慢走远。
　　不禁开始好奇，商昀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掩人耳目，还刻意避开了商老爷。
　　也不禁回忆起，不久之前和她前女友那不太愉快的交集。温染辞那么在乎……那么用心努力维护的人，现在竟要放低姿态，卑微的有求于自己……
　　真是上天开眼。
　　冷笑着，声音一点缥缈，一丝阴险。
　　“商昀楚，呵，这可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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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开文的时候说过，这篇文章是《日落之时》的姐妹篇，所以在时间轴上来说，两篇文章是有重叠的。也就是说，《日落之时》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这篇文章的故事就已经开始了。开篇温染辞的婚礼就是，在《日落之时》里也有。
　　所以接下来的这两章，也是和《日落之时》接近尾声的一部分是重合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情节，所以改动不大，只不过以由配角变成主角的纪南桥的视角再次叙述一遍。都是为了铺垫，也为了开展接下来的故事，所以无奈之下如此安排，望多包涵。
　　嗯，所以有兴趣的话，可以先看看那篇文章，尽管不存在上下本或者第一二部，彼此故事情节也不依附，都是独立的，但毕竟《日落之时》在先，看这篇的时候代入感更强一点，彼此人物关系之间的感觉也会更加清晰明朗和顺畅。　
　
18、第十七章
　　耐着性子等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等来了商昀楚的电话。
　　纪南桥闪着贼光的眼睛转了转，就和她约在了那家保龄球馆，晚上见面。
　　打保龄球是纪南桥多年来的一个喜好，一个习惯，也更像是生命的一部分。年少时，在很多个不知道如何度过的灰暗时光，都是靠它熬过去的。
　　所以技术上而言，不说炉火纯青，也是游刃有余。
　　几轮下来，当放松筋骨了。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不远不近的距离之外的商昀楚了，这个家伙的行事风格，说好听点，也许比自己沉着稳重一些，呵，那就不急着直奔主题，陪她打打太极。
　　商昀楚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过来，开口说到：“你打的这么棒，一定玩儿了不短的时间吧。”
　　纪南桥停下来，细细的感受着她的按捺不住。
　　“如果，十年左右的时间算长的话，那是不短了。”
　　商昀楚点点头，跟着附和：“那是很久了。”
　　纪南桥调笑着说：“我不常来，只有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的时候才会来。比如，今天你找我。”
　　商昀楚多少有些不安，毕竟有求于纪南桥，很是被动。
　　其实，和商昀楚之间没有过什么不愉快，可讲不清道理和原因，和她莫名其妙的梁子还是结下了。
　　纪南桥就是压不下那种冲动，想看商昀楚卑微低头的样子。
　　两人闲侃了几句，见她半天也不说正题，纪南桥就提出和她打几场保龄球。
　　商昀楚这个家伙身上有一种很难说的感觉。个子没有自己高，应该不到170，样貌也没有那么惊艳，不过倒是耐看型，别有一番味道，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独特的小酒窝，挺可爱的。使人迷惑的是，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不经意间所散发出来的阴郁气质，让人不寒而栗。
　　纪南桥知道，她学过散打。从两次见识她与别人动手来看，功夫底子过硬，估计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习武。
　　呵，女孩子练散打，不野蛮吗？
　　她懒得去揣摩商昀楚的心思，总之今天，就要她陪自己好好玩玩。
　　商昀楚哪会打保龄球，平时没什么机会接触这项运动，对这个也没兴趣，所有的空闲时间如纪南桥所想，都拿来练散打了，对保龄球的了解少的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纪南桥“万分用心”的做到了尊重对手，竟比平时和这里的专业教练对打的时候还要认真努力，没有一丝懈怠。
　　结果可想而知，商昀楚输得毫无悬念。
　　站在她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商昀楚，笑的很舒畅。
　　“商昀楚，你调查我的时候，除了知道我喜欢保龄球，知不知道我还喜欢网球？”
　　商昀楚霎时间窘迫的脸色微微涨红，硬撑着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们换网球，大概那个你在行一点。”纪南桥也不计较她不承认，笑着率先走向了网球场。
　　商昀楚懊恼的闭上眼，心情沉重。
　　几局打下来，依然毫无意外。某人赢得惨无人道，某人输得惨不忍睹。
　　“商昀楚，你太逊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是喜欢运动么……”
　　将干净的毛巾和水递给商昀楚，纪南桥心情大好。
　　“这都是你擅长的，我甘拜下风。要不，我教你散打，我们练散打？”
　　商昀楚斜眼看她，阴险的说到。就算做好心理准备她会耍自己，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玩儿自己。这个纪南桥，跟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细数过往，没招惹过她啊……
　　纪南桥收起得意的笑脸，打了个冷颤。
　　“呵呵，还是算了。那太野蛮了…”
　　商昀楚倒不生气她这么说，转而好奇的问到：“我看上去……很野蛮吗？”
　　“不，你不是野蛮，是危险。”
　　“呵呵，还好吧……”
　　纪南桥懒得再和她绕弯弯，直言说到：“行了，废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这里都快关门了。你再不说找我干什么，我要走了。”
　　商昀楚垂下眼帘，无声的轻叹。
　　“我需要一批武器。”
　　和商家在暗地里的生意领域不同，商昀楚的爷爷和林恃恒是这北方一带势力强大而背景雄厚的毒枭，做的都是一些贩毒的生意。而纪家主要是走私军火，涉及地域也要更广一些。
　　“我不懂。你打算怎么做？”
　　商昀楚阴晴不定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说起了商家和林家暗藏多年的江湖恩怨。
　　其实纪南桥对这些事多少是知道的，这种生意做久了，一定会出现一山不容二虎的局势，商老爷和林恃恒之间，大概就是久积成怨，阴狠的想搞垮对方。
　　商昀楚提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说起来，纪家也是牵连其中，不过没什么损失。
　　当时纪淮因为资金周转不开，想用手里剩余不多的钱和商老爷做一次贩毒生意。要不是迫于无奈，其实纪淮本不想沾手毒品。听说商老爷收购回来的这批货，纯度相当之高，是多年来市面上几乎没有出现过的上等货，高价再转移出去，一定能解决资金周转不开的问题。
　　本来都已经敲定好了交易的时间地点，可谁知，他们在来的半路上被抢了货，还差点被灭口。纪淮无奈，交易的事只好作罢。
　　这事也不难想，除了林恃恒，没人敢对生意场上纵横四海的商老爷如此。
　　所以，商昀楚今天来的目的，是想找纪南桥借一批武器，以换回被林恃恒抢走的那批蓝冰，也就是当初没和纪淮交易成功的毒品。她允诺纪南桥，如果纪南桥想要的话，过后可以把这批蓝冰给纪南桥，或者把武器如数奉还，另外必会重谢。
　　“那又不是钱，他能同意交换吗？再说，你好像在干折腾啊，我要是不想要那批蓝冰，你怎么如数奉还我的武器？”
　　“钱是什么？钱除了被挥霍，一点用途都没有。我如果给林恃恒钱，他用钱做什么呢，不还是贩毒，或者添购一些用的到，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比如一批过硬的武器。我给他武器，不正好一步到位。至于如数奉还你的武器……那批蓝冰，本来就是我们商家的，不是吗……”
　　商昀楚阴冷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一双眸子里尽是阴霾与戾气。
　　纪南桥惊讶的发现，她的眼睛和正常人不太一样，颜色似乎要更浅一点，趋近于琥珀的颜色。有点像……猫，还有狼。
　　难以置信商昀楚的想法，纪南桥试探的问到：“你想……黑吃黑？”
　　“除了这么做，我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纪南桥仍是有些不可置信，商老爷的长孙女，不简单。真是……不声不响的人最阴狠。
　　不禁开始沉思，这可不是儿戏。不久前就是因为不谨慎，才因为林峥那个废物摔了一跤，纪南桥不得不考虑再三。
　　“嗯，我懂你的意思了。只不过……这很危险啊，恕我直言，到时候，你还能有命来见我吗？”
　　要是这其中的某个小环节出了什么差池意外，商昀楚万一……
　　纪南桥无法想象其后果。
　　“你放心，不管我有没有命来，一定不会亏于你。”
　　纪南桥笑了。
　　该说不说，这份孤注一掷的胆识，还是让人折服的。
　　“商昀楚，你觉得……我凭什么答应你？”
　　对方微微低下头，无可奈何的示弱。
　　“我不知道。来找你，是我做的一个很冲动，也很无奈的选择。大概……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想请你……帮我一次……”
　　“我们很熟吗……”
　　“你愿意的话……我们日后会变得很熟……”
　　纪南桥沉默了。商昀楚称得上是低三下四的语气让她开始服气。能屈能伸，乃不易之性。反正，她纪南桥做不到。
　　现在多少能懂了，商昀楚为什么这般的让温染辞难忘，让温染辞执念那么深……
　　这个话不多，却心思深远的家伙，果然是有着一些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的闪光点。
　　“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借你那批武器。”
　　对方急忙说：“好，你说。”
　　“温染辞，你一定很了解。我想知道她的事。”
　　商昀楚一愣，十分意外在纪南桥嘴里听到这个让她难安的名字，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
　　“这……是我的事。你回答我就好。”
　　商昀楚当然意外，她哪知道纪南桥和温染辞之间那些不可思议的交集。
　　也当然不想以此来换取自己的利益。和染辞都分手了，她还是，想尽力的尊重她。
　　可是纪南桥一副“你不说，咱俩的事也免谈”的姿态让商昀楚抓狂又纠结，不得已，只好无奈的说到：“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的事。跟你上的一个大学吧，除了你，和别人交往过吗？现在做什么工作？她父母也住在这边吗，还是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边？家里除了爸妈之外还有别人吗，还有她现在的住址以及联系方式，越详细越好。”
　　商昀楚努力的忽略掉内心的不爽，喝了点水，淡淡的说：“她是做摄影工作的，有自己的工作室。具体位置和联系方式你想查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学四年，只和我一个人交往过。我能说的就这么多，请你理解。”
　　纪南桥笑的满眼得意。好，这就够了。难怪放不下，也走不出那段过往，原来她和她的故事……绵延了这么久……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劈腿司若祎呢……纪南桥有心想问，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商昀楚：“还有另一个条件呢？是什么？”
　　“嗯，明天下午两点，也是在这个地方，让司若祎来见我。一个人。我的人会在司若祎身上先检测，要是查出摄像头窃听器什么的，我就当你今天也没有来过。”
　　可以了，今天的见面该告一段落了。纪南桥有些倦怠，打了个哈欠想回家睡觉。
　　商昀楚愣了几秒，追着纪南桥离去的身影问到：“这又是为什么？纪南桥，你这两个条件实在是让我奇怪！若祎？你也认识她？要见她做什么？我这些计划一个字也没有对她说，更不想她被卷进来。”
　　“放心，通过她更全面的了解一下你而已。我总不能就这样放心的把那批军火，交给还有些陌生的你吧。我有分寸，你不必忧心。”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外面，然后在商昀楚还未反应过来该说什么的时候，直接上车走了。
　　那辆白色的超跑在视线里绝尘而去，穿着单薄的商昀楚在初冬的夜里冻得直哆嗦，急忙回到了会馆里，莫名其妙的一阵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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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一模一样的情节再叙述一遍，说实话，这种感觉不太好。不改动吧，不对劲；改动太多吧，也不行。写的很累。
　　不过就人物来说的话，商昀楚这个角色我还是很喜欢也很欣赏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日落之时》的主角，也因为她不那么张扬的性子，和不让自己的存在感过重，比较低调。哈，不像纪大小姐。
　　
19、第十八章
　　第二天下午，依然还在这个保龄球馆，纪南桥看到那个靓丽的身影时，手表的时针指向一点五十。她，倒是守时。
　　司若祎，商昀楚的劈腿对象。也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曲折的难言之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同时定了她们两个人的罪。
　　个子很高，目测要比商昀楚高一点，这倒是和自己差不多了。身材微微瘦弱，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她不是长发，但是比很短的那种又长一点，很有格调和层次感，给人的感觉精锐而干练。同样略微清瘦的一张脸，比例分割的恰到好处，五官生的极为出众，漂亮的十分彻底。是纪南桥不得不承认的，完美的挑不出瑕疵，令人过目不忘的好看。
　　呵，难怪，商昀楚会心动。
　　可莫名的，又有商昀楚不是那种肤浅的人的感觉。真可笑啊，她不该对商昀楚有这种“正面”的印象。
　　说是要检测司若祎身上是否有摄像头窃听器，其实还是什么都没做。不过说说而已，吓唬吓唬商昀楚。
　　司若祎望着纪南桥目空一切的姿态，恍惚不已。这张脸，于司若祎来说，那么特殊……真的是陌生又熟悉……
　　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南桥的错觉，她总觉得……司若祎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司小姐，又见面了。”
　　“不必客气，叫我若祎就好。”司若祎的声音听上去很清朗，一点柔软，很舒服。
　　“我们没那么熟。叫这么亲近，有些话，就没那么容易开口了。呵呵……”纪南桥却毫不客气。明明，和司若祎之间几乎就可以说是不认识，也就是见过几次。
　　司若祎被纪南桥那股狂傲的气息弄得微微有些尴尬，任谁被人这么说都会多少有点下不来台。
　　“呃…好，那纪小姐今天要见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纪南桥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商昀楚昨天来找我，想请我帮忙，你应该知道了。至于她要怎么做，我答应过她，不对你提及太多。而我今天要见你，只为了一件事。你答应我这件事，我立刻给予商昀楚所需的一切帮助。”
　　“什么事？”
　　“我要你彻底离开商昀楚。只要你照做，给商昀楚的支援今天晚上就可以到位。”清冷的声音充斥在两个人周围，纪南桥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摆明了自己的意思。
　　司若祎疑惑的皱起了眉。怎么都想不到，今天的见面，对方会提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司若祎一时间没有说话，似乎还在咀嚼纪南桥那捉摸不透的意图。沉静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说到：“请别太介意我的直接。我和她在一起，是……有什么妨碍到你的地方吗？纪小姐，我实在不理解，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意图。”
　　她当然不理解，就连纪南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可理喻的向司若祎提出了这个无理要求。
　　脑海里，就只剩下温染辞那张清纯可人的脸……
　　还有她毫不领情的怪自己指责商昀楚，以及她下意识去维护商昀楚的样子……
　　“也没有。”
　　“那你……”
　　纪南桥没等司若祎问完，直接打断她说到：“你跟商昀楚能够在一起，是建立在某个人无奈的成全之上的，你心里不明白吗？司若祎，平心而论，你和商昀楚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的吗？可否在想起某个人的时候，依然心安理得……”
　　她不想让商昀楚“死”的太痛快，所以从砸了温染辞的婚礼开始到后来和温染辞的其他交集，纪南桥对商昀楚都只字未提。就让她想不通，让她难受，让她不好过。也不去在乎商昀楚怎么看自己，让她被迫的接受这莫名其妙结下的梁子。
　　可是，却不想同样的对待司若祎。纪南桥觉得，该有这样的一个人站出来，在阳光下直视司若祎和商昀楚之间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关系。简言之，她，不想司若祎内心安宁。
　　“你……是为了温染辞……”
　　司若祎低下头，神情隐忍。很难不去委屈，纪南桥用这样不光彩，甚至可以说低贱的眼光看待自己……明明，自己在那个三角关系的故事里，也很难过和被动……
　　可是，为了商昀楚，她愿意都忍下来……
　　纪南桥冷然道：“我有我的想法，你不必深究。我只要你离开商昀楚，就这一个要求。你答应，我跟商昀楚之间，一切都好说。你不答应……我就当昨天和今天，没有见过你和她。”
　　向司若祎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温染辞吗……帮她出气？亦或是其他的什么，纪南桥不知道。也许，就只是看不过商昀楚和司若祎就这么容易的在一起。
　　她不了解司若祎和商昀楚之间坎坷难言的过往，更不知道在她们的故事里充溢着多少委屈和无奈。就只记得，温染辞的新婚之夜，她醉倒了……伤心的不能自已……以及后来清醒时候依旧满眼的忧伤与荒凉。
　　那晚其实和温染辞在一起的事，要对司若祎说吗……
　　纪南桥闭上眼轻轻摇头。
　　睁开眼，看到司若祎无言的轻轻点了点头，她答应了。不过她希望能够陪商昀楚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她知道商昀楚想解决掉林恃恒，想看她安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离开。
　　纪南桥也能理解，没再继续咄咄逼人。
　　似乎还有很多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在她嘴边，在她隐忍的眼神里，在她读不懂的表情里盘旋，缠绕……
　　可最终，她还是只轻轻的说：“那，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纪南桥点点头，无声的看着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这次不是错觉，司若祎真的用那种很特别，也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温柔……眷恋……
　　为什么……
　　“若祺……”她看着纪南桥温柔的轻唤。
　　“你叫我什么？”
　　司若祎没有解答纪南桥的疑惑，再次温柔的开口说：“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纪南桥震惊的看着她，瞬间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的嗜好”。极度罪恶的想法顷刻间冲上心头，司若祎是这种人吗……真看不出来……
　　“诶呦，你好变态哦……”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若祺……真的长得很像。她是我亲妹妹，已经……离开我……四年了。”
　　纪南桥愣了一下，立刻想起了和她的初次见面。在酒吧司若祎看见有人偷偷往纪南桥的杯里下药，不顾一切的和那帮流氓起了冲突，商昀楚当时也在，亮出拳脚功夫，跟他们大打出手。也是那次，纪南桥第一次见识到，阴郁而危险的商昀楚。
　　原来，那不是见义勇为。
　　“哦，怪不得那次在酒吧你对我出手相救，还有那次饭局，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那你妹妹去哪儿了？用这种方式思念她，对我来说感觉还是有点……变态。”
　　那次饭局也是偶然，其实是老爸纪淮跟商老爷还有林恃恒的饭局，她去接老爸，和司若祎还有商昀楚匆匆一见，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想起，好像不知不觉间串联成一个不再茫然迷乱的故事。
　　“她去世了。”司若祎的声音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纪南桥怔住了，没想到是这样。
　　“啊…抱歉……我……”
　　“呵呵，没关系。我说的话是挺奇怪的，不好意思，请忘了吧。纪小姐，再见。”司若祎看着那张酷似妹妹的脸，无奈的笑了笑，再次转身离开了。
　　“姐姐……”
　　不知怎么，看着她离开，纪南桥下意识站起身，声音不大不小的叫到。
　　心里很讨厌的些许动摇，司若祎……真的是作为一个可耻的第三者，是那么苟且……那么见不得光的存在吗……
　　司若祎一下子定在原地，肉眼可见的，手臂都在轻轻颤抖……
　　纪南桥无法想象，自己的一个简单的称呼，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她看见她转过身，无比怀恋的看着自己，好像眼眶都红了……
　　莫名的，再次开口叫了一声：“姐姐……”
　　司若祎轻轻笑了，最终还是都隐忍了下来。没哭，也没说话。成全了自己的思念，也释怀了纪南桥的无理。
　　说实话，纪南桥基本感受不到司若祎是什么感受，可看着她难过又怀念的眼神，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内心盘绕……
　　“关于我和你的部分，我希望司小姐……不，我希望姐姐能够对商昀楚只字不提，我不想惹麻烦。要见你的原因，我昨天跟她说的是想更全面一点了解她。”
　　“你放心。”司若祎语气轻柔。
　　她离开后，纪南桥闭上眼揉捏眉心，缓了几口气。
　　招招手，叫来了老爸安排在不远处的手下。
　　“去通知穆川，准备一批武器，弹药充足。然后随时等我消息。另外，暂时不要告诉我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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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完事了完事了完事了。就这两章。都是为了铺垫和开展接下来的故事，开展接下来的故事，开展故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后面的情节和《日落之时》还是会有重叠的部分，但不多了，不会像这两章一样占据大的篇幅。
　　司若祎这个角色吧，怎么说呢，也很让人回味。她不简单，不透明，不做作，也不光明，但她爱商昀楚。只能做此简述。还是那句话，关于商昀楚和司若祎的故事，所有的答案都在《日落之时》。　　

20、第十九章
　　“嗡……嗡……”
　　下午两点多，正在和公司里的各个董事和股东们开季度例会的纪南桥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起电话，是穆川。
　　纪南桥微微蹙眉，握着电话悄悄离开了会议室。
　　来到转角处无人的楼道里，接起电话。
　　“穆川。”
　　“少主，凌夜来了消息，说借咱们的武器可以归还了。或者少主想要他们拿回的蓝冰也可以。”
　　纪南桥冷静的思忖了一下，声音不大的说到：“还是完璧归赵吧。”
　　“好。那少主忙，我没别的事了。”
　　“嗯。”
　　挂断电话，纪南桥站在一扇小小的窗前，静默无声。
　　距离那天和之后的第二天见过商昀楚和司若祎，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凌夜就来了消息，说要归还那批军火或者是拿回来的毒品蓝冰。也就是说，商昀楚那边，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她还真是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啊。
　　闭上眼，沉思。
　　终归，还是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牵扯，所以才会在电话里告知穆川，不要蓝冰，拿回那批枪就好。
　　那……她怎么样了呢，呵，还活着吗……
　　纪南桥轻笑，关自己什么事。

　　于是收起电话，转身往回走。
　　心里漠不关心，可回到会议室之后，还是做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动作。
　　会议室开会的人不少，看大家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没在自己身上，拍拍助理的肩，顺手拿上自己的衣服，示意她跟自己出去。于是两个人悄无声息，毫不起眼的消失了。
　　“纪总，怎么了？”
　　“我有事要走。你回去继续参加会议，过后整理好会议记录给我就行。”
　　“好的，纪总。”
　　纪南桥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种季度例会其实很无聊，无非就是回望，总结，和规划。都是例行公事，参不参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而且老爸这段日子因为军火走私的事，人在外地，也没有参加会议。要不是纪淮交代她没事的话尽量去，她真懒得参加。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事了。更是肆无忌惮的跑了。尽管，她想去的地方也不需要她一定得出现，去不去都无所谓。
　　开车直奔隶属于公司的其中一个比较小的工厂，这里位置很偏，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加工点，生产一些零件，供应需求。实际上，这里并没有很多工人，真正的用途是纪家用来藏匿枪械的军火库。而这里为数不多的“工人”，其实都是穆川的人，也就是在整个走私运输的过程中做事的人。
　　穆川，是老爸纪淮的好兄弟，也可以说是纪淮的心腹。这个军火库纪淮和纪南桥平时基本不来，都由穆川一个人带着不多的兄弟严加看管，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小加工厂的假象。
　　老爸十分信得过穆川，而穆川也做到了任何事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很值得纪淮信任。他比纪淮小一些，但性子跟老爸一样老练，让人安心。
　　这次从穆川这里拿武器借给商昀楚，也是纪南桥再三保证，一定会尽快归还，这才没有捅到纪淮那里。要不然老爸肯定不会答应。
　　也是悬着一颗心，选择了相信商昀楚。好在，她没让自己失望。
　　之前拿货的时候，为了方便联系，纪南桥就直接让凌夜和穆川接头了，也省去了取货送货的时候都得自己或商昀楚在其中传来传去的麻烦。
　　到仓库的时候，穆川说凌夜刚走不到十分钟。似乎家里有什么不太乐观的情形，并未多停留哪怕一分钟。
　　他也刚刚详细清点完，几箱枪械，完好无损，甚至子弹都一发未少。看样子，都没有使用过。
　　呵，商昀楚，有点手段。
　　“商昀楚没来？”
　　纪南桥随意的瞅瞅那几箱货，向穆川问到。
　　“没有。只有凌夜，和四个搬货的人。”
　　“她死了？”
　　“也没有。就只是没来。这次商家元气大伤，就连凌夜的脸色都很不好。”
　　纪南桥眸色深沉，看着穆川。
　　“怎么讲。”
　　她还是暗自留了一手。
　　尽管心里觉得，商昀楚一定比林峥那个废物靠谱得多，但说到底，纪南桥终究还是不能彻底的信任商昀楚。她不能不记着上次在林峥身上吃的亏，不能不慎重，把这批上好的军火压在商昀楚身上当赌注。
　　所以，就让穆川带了两个人，在货被拿走后，偷偷的跟着这些货的去向，也偷偷的观察着商昀楚到底做了些什么。这也是，唯一能让穆川放心交出货的唯一办法。
　　所以整个过程，穆川都看在眼里。
　　“那小姑娘挺鬼的。她没有选择和林恃恒交易，而是选择了他那个脑子不太灵活的儿子。和林峥换回蓝冰后，趁着午夜黑暗，将林峥已经带走的枪械抢了回来。林恃恒知道后恼羞成怒，抓了商老爷和司若祎当人质，所以昨天在林恃恒的一个隐蔽在山上的仓库里，他们交手了，是一场恶战……”
　　纪南桥点点头没作声，听着穆川继续说。
　　“林恃恒父子都死了。还有商老爷的二儿子也死了。商昀楚最小的表弟，也就是商老爷最小的外孙，驾车不慎掉落山崖，估计也是难逃一死。这个男孩儿的妈妈，也就是商老爷最小的三女儿，听说有幸捡回一条命，但在医院里醒来后，好像疯了。商家这次虽然打了胜仗，可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纪南桥有些发怔，难怪商昀楚今天没来。
　　“怎么伤亡这么惨重？都是……商昀楚下的手？”她无法想象。
　　“我和带的人没办法近距离的接触，但猜测的结果也是八九不离十。商老爷在他们刚开始交手的时候就被救走了，司若祎也在不久之后被护送离开。而商老爷的二儿子，听说是枪战的时候被打中，当场死亡。所以没什么意外的话，林恃恒父子应该是那个小丫头杀的。”
　　纪南桥微微有点惊住了。脑海里浮现出商昀楚那张阴郁冷然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幽深而决绝。
　　真是个狼人啊……这家伙这么心狠手辣吗……真看不出来……
　　其实能感觉到她身体里像是藏着一头野兽，和平时的不一样……可还是无法想象，她下手这么干脆，说杀就杀。
　　纪南桥没再多说其他，离开的时候只留了一句：“我们的枪物归原主就好。”
　　回公司的路上，想起一件事。
　　……
　　“呵，林叔叔，你儿子出卖我，可是坏了行里的规矩，犯了圈中的大忌。今天我要是不替你教训他一下，您以后怕是要在他身上吃大亏啊。况且……不出这口气，我真的恨意难平。”
　　……
　　这是砸了林峥和温染辞的婚礼那天，纪南桥对林恃恒说的话。
　　没想到，一语成谶。
　　纪南桥笑笑，林恃恒那个老油条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连带着儿子一起，折在商昀楚的手里。
　　接下来，就是等。
　　商昀楚解决掉了心腹大患，也该是司若祎离开她之时。
　　纪南桥无法肯定司若祎一定会照自己的话做，也不能保证她不告诉商昀楚，然后等着商昀楚来找自己算账……
　　可莫名的，她相信司若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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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呃，对，这就是《日落之时》最后的那场激战。详细的过程比较刺激，很带感。 　
　
21、第二十章
　　纪南桥从穆川那里出来之后，在回公司的路上，鬼使神差的，调转方向盘，去了另一个方向。
　　这一区域属于城市的中心一带，很繁华。不禁想，这里人流量很大，人员也比较密集，的确是个适合开店的好地方。
　　将车停好之后，没用多久就找到了这家店。
　　浪客追摄影工作室。
　　纪南桥站在门口玩味的笑着，名字起的倒是蛮文艺。
　　抬脚跨进去，一股更浓郁的文艺气息扑面而来。怎么形容呢，不像是摄影工作室，倒像是……摄影展。
　　店面不算太大，陈设也比较简约，装修布置并不乏味，从沙发桌椅到各种摄影道具，墙壁上展现的各类型摄影作品，包括棚顶别具一格的吊灯设计，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在里面的。
　　说实话，纪南桥看不出顾客要在哪里拍照，这间并不复杂的屋子里，除了墙边的电脑桌上有两台电脑，似乎并没有独立拍照的地方。难道还有其他别有洞天的房间用来拍照？纪南桥不知道。
　　她看着侧面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的人，唇角笑意不减。这小摄影师应该没注意店里来人了。
　　“咳咳。”
　　温染辞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满眼的不可思议，语调亦是如此。
　　“纪南桥？”
　　“这么意外看到我？”一边缓慢的踱步，一边品味着墙上风格不一，个性独特的照片。看得出手法很独到，对光影的感觉很敏感，对画面的捕捉也很精准。呵呵，有点才华。
　　温染辞放下相机，仍是很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
　　“我想知道的事，就一定会知道。”其实是在商昀楚那里得知她有自己的工作室之后，让陆衍去查的。
　　温染辞无语的瞥她，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上了这个自大又麻烦的人。
　　纪南桥不以为意的看看她，还是调笑的说到：“呵呵，商昀楚告诉我的。”
　　一听这个名字，温染辞内心抑制不住的一阵烦乱。为什么每次和这个纪南桥见面总是绕不开商昀楚？真是越想逃避就越是避之不及。同时又很不解，以自己对商昀楚的了解，她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事告诉纪南桥呢……
　　“你和她又见面了？看来真是相熟。为什么以前我从没听她提起过你呢？”
　　纪南桥睁大眼睛急忙回应到：“我可没那么上赶着，这次可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她找你？”
　　纪南桥笑着，闭口不语了。再往下说，估计就要说出来她和商昀楚之间的“交易”了。
　　“不说她了。看你这里布置的挺有格调的，但都在哪里拍照？感觉这房间不像拍照的地方。还有其他的房间？”
　　“嗯，那后面还有一个小房间，可以拍一些简单的照片，比如证件照什么的。我一般不在店里，都是和顾客约好了外景拍摄。你来的巧，我取外景刚回来，要不然店门是关着的。”
　　纪南桥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好奇。从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一下子生出了些许兴致。
　　“我能看看吗？”
　　温染辞点点头，没说什么。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入到电脑里，然后打开给她看。
　　照片中，是一对新婚恋人。纪南桥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长得很好看，总之在温染辞的镜头下，像是两个专业被拍摄的模特一样，靓丽十足又不失活泼俏皮，十分的抢眼。配上让人沉醉的美景，一张张照片好看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纪南桥从不知道，婚纱照可以这么美。
　　“哇……很漂亮啊……我没怎么看过别人的婚纱照，不知道可以这么美……你很厉害呢……”纪南桥盯着电脑一张张翻看，忍不住的由衷赞叹。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夸赞，但温染辞还是轻轻笑了。
　　“这只是我今天拍摄回来的照片，还没有经过细心的处理和加工，不能算是完整的照片。明天交给别的顾客真正的成品，在这里。”
　　说着拿出一本制作精良的相册，从外观上来看，像是一本古老的日记，神秘感和另类的美感让人忍不住翻开。
　　纪南桥看着照片，瞬间意外的说不出话来。
　　照片里，是两个男人。
　　没有了属于女人的温柔优雅，转而是另一种文艺与放肆……
　　背景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破败和萧条的景象给人极度强烈的视觉冲击。他们的穿着也是慵懒和颓废的风格，和背景莫名的十分相称。
　　两个男人不刻意靠的很近，可画面里还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冶……与暧昧……
　　纪南桥看着照片，半天没有说话。温染辞笑的狡黠，这个家伙性格嚣张狂妄，但内心还是单纯一点吧，大概，从没有看过这类型的照片。
　　“这是……”纪南桥抬头，说了两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嗯…不是好朋友，也不是好兄弟，更不是亲属关系……就是……呵呵，你该明白了吧……”
　　得到温染辞尽管隐晦却已经明朗化的证实，纪南桥还是不能不惊讶。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将相册合上还给温染辞，纪南桥靠近她，语气很轻，调侃又暧昧不清的说：“你什么生意都接啊……”
　　温染辞不理会她的揶揄，自然大方的回答：“赚钱嘛，当然不会计较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只要谈好价钱，不管对方什么要求，都好商量。你一定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了……”
　　纪南桥一愣。“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那天为什么毁了林峥的婚礼，我虽然不知道详情，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万变不离其宗，一定影响到你的利益了。还有商昀楚家，我想你们之间都有不简单的利益关系。虽然家境优渥，但……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你说是吧……”
　　纪南桥望着温染辞虽然是猜测但还是很笃定的态度，哑口无言。
　　这张瞧上去清纯可人的脸，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小摄影师，并不简单。心思如此细腻，也如此缜密……
　　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说到：“你说得对，利益是做生意的根本，所以利益冲突才会成为过不去的坎儿。我们几家也因此闹出了不少的祸事。嗯……最近主要是他们两家，闹得很惨烈……”
　　温染辞敛起笑意，问到：“出什么事了？”
　　纪南桥感觉有点饿了，看看手表，也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候。站起身对温染辞说到：“你也没吃饭吧，刚才来的时候看附近有个还不错的饭馆，一起吃个饭吧。顺便告诉你商昀楚出了什么事。”
　　温染辞有点迟疑，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临出门前，纪南桥在一个墙角处发现了挂在上面的一张照片，和其他的照片相比，它位置比较偏，也很小，看上去并不起眼。
　　照片看起来很陈旧，画质也不怎么清晰，似乎是很多年前拍下的。是一个女孩儿，脸圆圆的，笑起来有点甜，挺可爱的。看着年纪不大，像是学生。
　　纪南桥不禁有些好奇，这张很普通的照片和这里其他的充满艺术感的摄影作品搭在一起，格格不入。
　　“这是谁？”
　　温染辞见她看着那张照片，一时间有些失神，愣了一下，语气轻淡的回答到：“是我以前很要好的朋友，高中同学。”
　　“高中？”纪南桥一脸坏笑的念叨着，盯着这张照片忍不住调侃到：“很要好？有多要好……初恋吗？不对啊，你的初恋不是商昀楚么……”
　　“你正经点，只是朋友。走吧。”温染辞瞥了她一眼，没做过多的解释。
　　纪南桥笑意玩味，倒也没再多问。
　　温染辞锁好门之后和纪南桥一起去了那个饭馆。
　　“告诉你那些事之前，你先告诉我，你真的了解商昀楚吗，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危险又未知的人。”
　　点好菜侍者离开后，纪南桥饶有兴趣的问对面的人。昨天在山上，包括林恃恒父子在内死了那么多人，商昀楚简直和杀人狂魔没什么两样。这样的人，温染辞能一点感知都没有吗？
　　温染辞听到纪南桥意有所指的发问，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不是……发现了商昀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她有时候挺简单的，有时候又看不透……你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和现在相比是不是变化了不少……”
　　温染辞低下头，喝了一点温热的茶，神情怅然。看样子，纪南桥发现了商昀楚的不对劲，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吗……温染辞心里还是倾向于否定。
　　“她家里情况有点复杂，我想你是有一些了解的。上大学的时候，我主修了摄影，她为了……嗯…觉得好玩，选修了陶艺。没想到，竟学成了。还意外的在一个陶艺赛里拿过一次创意奖。毕业后，说是不喜欢也不想进家里的企业，就做了一名陶艺师。我想，大概是因为近几年她家里不太安稳，才变了不少……”
　　纪南桥不语，细细的盯着温染辞在提起商昀楚的时候，眼里流动着的温柔与回味。是了，家里贩毒的，能安稳到哪里去。
　　“你是想说，为了你，她才选了另一门也很文艺的课程，对吗。呵，陶艺师，怪不得身上也有那种骚包的文青气质。一个摄影师，一个陶艺师，你们，还真般配。”
　　纪南桥话里话外不知怎么，莫名的又开始讽刺和刻薄，收也收不住。她就是这么的霸道又蛮不讲理，本是想和她说商昀楚的事，可一看见温染辞提起商昀楚又好像魂不守舍，如痴如醉的样子，心里又有了想撕人的冲动。
　　温染辞皱眉，语气一样有点不悦。
　　“你怎么回事，不能好好说话吗？是你非要提起她的，这么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见她也有些生气了，纪南桥反倒释然了。好像成功的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就会觉得放松和开心。即便她对自己横眉瞪眼。
　　慢条斯理的也喝了一点茶，悠然的说到：“你该感谢我阻止了你的婚礼。不只是因为我拯救了一时冲动的你，还因为……没让你变成一个寡妇。”
　　温染辞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忍。耐着性子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之后，就把桌上这杯已经冷掉的茶泼到她脸上。
　　“什么意思。”
　　“商昀楚杀了你差点嫁了的丈夫，林峥。和他父亲，林恃恒。哦还有，一些林家其他的手下。”凝视着温染辞慢慢震惊的脸，纪南桥缓了一口气接着说：“以及她二叔，她最小的表弟。听说她亲姑姑也疯了。不知道……这些和商昀楚有没有关系。就如你刚刚说的，我也知道的，她们家内部不太安稳。亲人之间……似乎不怎么和睦……就在昨天，死的人不计其数……”
　　不难听出有过甚其词的成分，但也不全是胡编乱造。她很好奇，温染辞作何感想。
　　看着静默无声的她，纪南桥身体前倾，邪肆的笑着又补了一句：“这么阴狠的人，你怎么敢爱……” 
　　
22、第二十一章
　　温染辞迎着她的目光与她对视，就只是沉默不语。她是很意外纪南桥告诉自己的事，也很难不去想那些暴虐的画面以及商昀楚闪烁着戾气的双眸。可是对这一切，却并不过于吃惊。
　　商家的情况商昀楚是有和自己说过的，表面祥和，实则腐朽。再加上商昀楚的“特殊情况”，她会有如此血腥暴力的一面，也是难免。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温染辞看着纪南桥那张好似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的脸，忽而淡淡的笑了。一边吃着饭一边好奇的问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纪南桥吃了一小块草帽饼之后，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汤。喝了一口，一边品尝味道，一边说着心里想好的措辞：“日中则移，月满则亏。也许上天也看不过去，不想她好过，于是罚了她劈腿的罪。当是给你的安慰吧……或许，你离开她也是一件好事。她这个人……很不稳定。”
　　温染辞开怀的笑了。听她略有些蹩脚的说辞，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跑来和自己说这些。
　　“哈哈，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嘿嘿，没事没事，我们是朋友了嘛……”纪南桥笑的憨憨的，像是一个漂亮到极致的瓷娃娃。
　　温染辞仍然笑意淡淡的瞧瞧她，这个家伙的性格里，应该……也不全是嚣张跋扈，猖獗无度吧。
　　两个人吃完饭从餐馆里出来，正要回温染辞的工作室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唤。
　　“南桥。”
　　温染辞敏感的感觉到，纪南桥一怔。不太像是该有的第一反应。
　　两个人站定，回过头，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很典雅的女人。温染辞目测，对方很漂亮，很有成熟女性的韵味，清淡的笑容看上去很柔和，眉目五官生的十分的娇艳和妩媚。
　　站在纪南桥旁边看着那个女人一步步走过来，温染辞有点局促。是纪南桥的熟人，自己又不认识，是不是该暂时走开？
　　“别离开，等我。”
　　正想着，就听到纪南桥小声的在自己耳边说到。温染辞不敢诧异太久，因为女人已经来到了面前。
　　纪南桥笑意淡然的打招呼：“夏侯。”
　　夏侯荏表情没什么异样，只是看着对面两个人的目光，尤其是看着温染辞，不易察觉的一点锐利。
　　“看到你们刚从那家餐厅出来，很巧，我在对面的一个美容院刚做完养护。这位……是你朋友？”夏侯荏打量着温染辞，随和的向纪南桥问到。
　　“嗯，朋友。叫温染辞。”转而对温染辞说：“她叫夏侯荏，是……我家里人。”
　　温染辞礼貌的微笑着点点头，并未多说其他。
　　夏侯荏继续对纪南桥说：“总是看你独来独往，也不见你和谁联系过，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你的朋友。呵呵，认识多久了？”
　　纪南桥好似喝白开水一般自然的回答到：“半年多了。”
　　温染辞瞬间睁大了眼睛。
　　从婚礼那天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算是从第一次见纪南桥，也就是和林峥出去，遇见商昀楚，然后双方打起来那次到现在，最多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哪里有半年？惊讶的看向纪南桥，她只是淡然又坚定的看着自己，似乎有很多话在她异样的眼神里。
　　温染辞没作声。

　　夏侯荏略带一点宠溺的语气说到：“这么久也没听你提起过，你也真是的……那…上次约你去酒店的，就是这位温小姐？”
　　温染辞眉头轻蹙。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她记得那次的事，找纪南桥赔偿。这家伙没跟家里人说吗？
　　“嗯。”纪南桥点头，承认的很干脆。
　　如果说到这里话题该告一段落温染辞也不会觉得太过讶异，可接下来夏侯荏的发问以及纪南桥的回应更是让温染辞心生不舒服，像是光着脚踩进了污泥里。
　　“所以，是你的女朋友？”
　　温染辞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听着这个问题，目光瞥到纪南桥，这个家伙……这个家伙面色绯红，居然微微低下头，腼腆的笑了……
　　什么意思？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还笑的这么荡漾？你怎么不否认？
　　温染辞顿时心生不快，张口说到：“我不……”
　　刚说了两个字，自己的手就被纪南桥拽过去，霸道的牵在了她的手里。微凉的温度和柔滑细腻的触感顷刻间传来，温染辞瞬间有点愣。
　　这一动作也自然的成功吸引了夏侯荏的目光。
　　紧接着听到纪南桥继续腼腆的笑着说：“夏侯，不要那么直白……她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给我爸带好，再见。”
　　说完之后也不再给温染辞和夏侯荏说话的机会，牵着她的手，急匆匆离开了。
　　温染辞皱眉问到：“你干什么？”
　　纪南桥放开她的手，却转而改为伸手搂住了温染辞的脖子，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耳语到：“你带着那一家子来找我要钱的时候，看在我很痛快的份上，帮我一次。”
　　温染辞的心情有些焦灼，纪南桥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折回去解释，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怒意。抬起胳膊，手肘用力的撞了一下她的腹部。
　　纪南桥吃疼，闷哼了一声，只把温染辞搂的更紧了。
　　夏侯荏看着她们一点一点走远，看着她们亲密的像是吻在一起耳语的画面一点一点模糊不清……
　　这时候，和夏侯荏一起随行而来的几个比她晚结束的朋友，也是夏侯荏结识的其他富太太，摇曳生姿的走过来说到：“夏侯，我们做的都是一样的保养，怎么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有事走了呢。”
　　“里面有些热，出来透透气。”
　　“这个美容院离我们那边那么远，你说要来这儿，我还在想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结果档次一般嘛……”
　　夏侯荏轻笑。回想着温染辞那张稚嫩的很，不过倒是清纯的脸，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是我抱了太高的期望，以为她很特别。”
　　……
　　眼看着就要走到了浪客追，温染辞皱眉推拒着还在搂着自己的纪南桥，不悦的说到：“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纪南桥下意识笑的有点不好意思，终于放开了她。
　　“呃…对不起。”
　　她的态度柔软了很多，看见自己的车就在路边，纪南桥温言继续说到：“我不进去了，可能你也不欢迎了。”
　　“纪南桥，到底怎么回事？刚刚那位夏侯荏小姐……看起来大你几岁，是你姐姐吗？为什么要让你家里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你看的没错，她大我六岁。但不是我姐姐，而是我的继母。”
　　温染辞微微有点惊愕的被定在原地，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真是长见识。喘了几口气，很有自知之明的没问不该问的问题，只是说到：“那为什么……要让她误会？”
　　纪南桥随意的转移视线看向别处，笑容里尽是苦涩与无奈。
　　“她八年前嫁给我爸，你可以想象我跟她的关系。虽然没有彼此仇视，但也不亲近。营造我和你在一起的幸福假象，不过是不想她给我虽然善意但还是尴尬的关心。今天，我很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温染辞总觉得，她只说了一半。这还是认识她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见她也有消沉的时候。一个只大自己六岁的继母，说实话，温染辞感受不到那是何样的心情。
　　笑了笑揶揄她：“你总是这么霸道，又一次的擅自做主，破了我立下的誓言。”
　　“什么誓言？”
　　“我以后再也不和女孩子谈恋爱了。呵呵，别跟我说你不记得了。”
　　纪南桥刹那间想起来了，是新婚之夜那晚，她哭着说过的话……
　　“你记得……我以为那晚你那么醉，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和不想记得，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纪南桥忍不住好奇问到：“所以那句誓言，不是意气用事，说说而已？”
　　温染辞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纪南桥望着这张温柔又倔强的脸，短暂的沉默。
　　走到她面前，漂亮的完美无瑕的容颜逐渐绽放出一个邪肆的笑容，语气笃定。
　　“留个电话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为什么？”
　　“我对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觉得……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除了有一丝迷惑在脑海里盘旋之外，温染辞的其他感觉，只剩下嗤之以鼻。她跟她能有什么故事，最好再无交集。
　　“说话这么装腔作势的干什么，在拍电影么，呵。”
　　“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少废话，手机拿来。”纪南桥又露出了嚣张的本性，伸手朝温染辞要手机。
　　温染辞磨磨蹭蹭的不想拿，纪南桥不由分说直接到她的衣兜里抢来了手机。
　　拨通了自己的号码之后，将手机一扔，甩给了慌乱去接手机的温染辞。
　　“那，再见了，小摄影师。”
　　“纪南桥，你很烦。我们不再见是最好。”
　　妖娆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纪南桥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坐进那辆白色的超跑，潇洒的绝尘而去。 

23、第二十二章
　　踏进梦舤海岸的大门口，顾雨深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有些迷乱，混合着昏暗的灯光与震天动地的音乐，她很努力的去适应着夜店的浮华与喧嚣。
　　找了个相对人少的位置坐下来，侍者随之而来。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不含酒精的饮品，按你的推荐随便两杯就好。另外，纪南桥在这里吗？”
　　“您是少主的朋友？她今天不在，我可以转告她，需要留下姓名或想说的话吗？”
　　“谢谢，没事，不用了。”
　　“好的，您请稍等。”
　　侍者离开后，顾雨深轻叹。看来，今天白来了。
　　没错，她是来找纪南桥的。准确的说，是来碰碰运气。
　　前几天在夏侯荏那里得知，夏侯在外面见到了纪南桥，还看见了她的女朋友。顾雨深意外极了，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也太过突然，而且，还是从夏侯那里得知的，说实话，顾雨深对其真实性多少有些怀疑。
　　虽然夏侯没特意交代什么，但看她黯然伤神的样子，顾雨深还是想来探探纪南桥的口风。
　　恰巧今天和公司的客户谈事情路过这附近，晚上吃完饭就来了这里。
　　顾雨深知道这个夜店是纪淮名下的产业，实际上由纪南桥打理，她又喜欢混迹在这种地方，在这里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可是不凑巧，她不在。
　　“顾小姐？”
　　正游神间，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自己要的饮品，看样子是这里的服务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一点熟悉，却又有点陌生。还知道自己姓什么……谁呢…在哪里见过……
　　“你是……”
　　“顾小姐不记得我了？我叫许宥尘，那天在旁边不远的一个商场，咱们见过，我当时和宋淳念在一起。”他说着将托盘里的饮品放在桌上。
　　“啊，是你……不好意思，我一时没认出来……”
　　顾雨深想起来了，是他。宋淳念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而且那天只见了一面，又隔了这么多天，印象不深了。
　　“好巧，在这里遇到你。”许宥尘笑的很开朗。
　　“呵呵，我其实是来看看纪南桥在不在这里，可是听刚刚的服务员说，她不在。”
　　“啊，原来你认识少主，她今天没来。那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什么的？”
　　顾雨深笑笑，她已经看见纪南桥东闪西躲的样子了，还是不要为了夏侯荏郑重其事的找她了。
　　“不用了，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只是过来坐坐。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
　　许宥尘摸摸耳朵，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不想直接说在这里做事，是陆衍的小弟。听起来……
　　“啊，我…在这里……”支支吾吾的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兼职？”
　　顾雨深替他回答了出来。其实她想的不无道理，大学生嘛，课余时间多，在外面找个兼职做做，赚点零花钱，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嗯对！兼职！我在这里做兼职……哈哈……”谢天谢地。我怎么没想到这么正常的理由。
　　顾雨深的眉头轻蹙，感觉出不对劲，但并未再多问什么。
　　“嗯……宋淳念最近好吗？你们学校应该快放寒假了吧。”顾雨深自然的喝着东西，示意许宥尘坐下来。
　　“嗯，这几天考完最后的几科期末考，就放寒假了。说到这个其实我挺担心宋淳念的……”
　　“怎么，成绩不太理想，担心挂科？”
　　顾雨深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脑海里浮现出很久以前，那张贪玩又爱耍小聪明的淘气脸庞……
　　“不，恰恰相反，她学习成绩很好的。只是最近怪怪的，来无影去无踪。听她室友说，已经被班主任私下里找过好几次，不知道怎么了……我问了她又不和我多说……也不知道这次期末考，她能不能顺利全部通过……”
　　顾雨深端着杯子的手有些僵。缓慢的喝了剩余的饮品之后，一时间没有说话。
　　“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不了解她的事？”
　　许宥尘的笑容些许羞涩，微微低头说：“暂时……还不是……”
　　顾雨深不做声了。大概音乐声震耳欲聋，下意识的把牙齿咬的有点重。
　　这时候夜店里其他的服务生冲这边喊到：“许宥尘！你又偷懒！看陆衍哥发现了不罚你打扫一星期厕所！”
　　“知道了！我这就来！”许宥尘赶忙站起身，对顾雨深说到：“那，顾小姐，你慢用，我去忙了。”
　　“等一下。”顾雨深跟着站起身，拿出手机犹疑着说到：“你应该有宋淳念的联系方式吧，能给我吗？”
　　许宥尘想了想，这位美女姐姐看起来成熟可靠，而且还是宋淳念以前的家教老师，没什么不可以的，或许还能帮着看看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好。”
　　于是欣然掏出手机，将宋淳念的电话号码找到，让顾雨深记录了下来。
　　“谢谢。”
　　“不客气，那我去忙了。”
　　顾雨深无心再小坐，将另一杯原本给纪南桥准备的饮品一口都喝下之后，结账回家了。
　　静谧的夜里，辗转难眠。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只知道，她控制不了自己。
　　自从那天见过宋淳念之后，她反复告诉自己，就到这里为止了，不要再有任何想法了，也不该再有任何交集了，可事实是，她做不到。
　　……
　　第二天下午，处理完手上的工作，顾雨深和部门里的人交代了一声，就离开公司了。
　　开车去了也建于这座城市，口碑甚是不错，知名度也很高的大学，澜海大学。
　　这是在两年前知道的关于宋淳念的最后一个消息，她考上了顾雨深希望她考上的大学。
　　停好车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准备拨打昨天从许宥尘那里要来的电话。
　　发现有未读的微信消息。
　　纪南桥：听店里人说，你昨天来找我了？怎么没有联系我？
　　顾雨深：没什么要紧事，过去看看你而已。我现在在澜海大学处理一些事，晚些联系你。
　　没想到对方很快的就回复了消息。
　　纪南桥：那我过会儿去找你吧，没上过国内的大学，很好玩吧？
　　顾雨深无奈的笑着，回到：好。并且将自己的定位发给了她。
　　然后不再迟疑，拨通了那串号码。电话里传来宋淳念的声音，顾雨深一阵恍惚。
　　“你好，请问你是……”
　　“是我，顾雨深。”
　　宋淳念一下子愣了，十分意外这个陌生的电话居然是她。
　　“顾……顾雨深？”惊讶到忘记了上次见她客气而疏远的称呼“顾老师”，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在澜海大学，你在学校吗？”
　　“你在我学校里？啊……我在，你有事吗？”
　　“方便的话，见个面吧，我在体育馆门口等你。”
　　“呃…好。”
　　放下电话，宋淳念仍处在惊讶里回不过神。她以为，不会再和顾雨深有交集了。
　　愣神间，听到了室友的调侃。
　　“咳咳，这位宋同学，你要去见谁啊~~~是我过生日那天见到的顾老师吗？她叫顾雨深啊……你成绩那么好，还需要开小灶吗？咱们的老师不是谢顶就是师太，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老师，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要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让我们也补补课呗…哈哈……”
　　“你怎么这么烦人……哈哈……”
　　“哈哈哈……”
　　寝室里另两个室友也跟着调笑。
　　宋淳念撇撇嘴，没心情陪她们开玩笑，也笑不出来。
　　“回来再找你们算账。我先走了，放寒假前最后一个周末了，你们还是好好复习吧，下周见。”
　　背上一个帆布的双肩包，在室友的抱怨中离开了寝室。
　　来到体育馆门口，一辆哑光灰色，看上去很高端又很有质感的林肯轿车停在那里，十分吸人眼球。倒也不是多么奢华豪气，主要是因为门口只停了这一辆车。
　　看见她走来，顾雨深从车上下来。
　　宋淳念在她面前站定，仍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两个人曾经有过的那么多年，对她那么熟悉……两个人彻底分别近两年，对她那么陌生……
　　她就像是，从未来的时空里穿梭回来的人，没变，却又变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有我的电话？”
　　“碰巧，遇到了许宥尘。他跟我说，你最近……”
　　宋淳念一边翻白眼一边说：“许宥尘这个讨厌的人……”
　　顾雨深见她有点恼怒，神情里似乎还有些丧气，不自觉的说到：“这么反感见到我吗？”
　　宋淳念看着她，实话实说到：“我只是没想到，会再见到你。”
　　顾雨深缓了口气，接着说：“所以，你是有什么难处，或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
　　宋淳念看着她可以称得上是关心的目光，忽然笑了。
　　“我不再是那个十二岁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我的事，你要管吗，顾老师……你曾经说过……我们不要再见面……”说着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了她和顾雨深之间的距离。两年不见，她真的成熟了不少，却还是这么好看……
　　顾雨深有些局促不安。宋淳念……让自己难以捉摸。她的确不再是当初那个简简单单的小小少年，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那么清澈了，里面似乎藏着很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言语神色间，竟带着一丝让顾雨深很费力才招架得住的压迫感。
　　不要再见面……是啊，那是自己对她说过的话……
　　“我只是……只是……”
　　宋淳念见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眉眼柔和的后退了两步。再紧逼她，她估计又要逃了。
　　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接过话茬说到：“只是想我好，是吧。既然这样，帮个忙吧。” 　
　
24、第二十三章
　　宋淳念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接过话茬说到：“只是想我好，是吧。既然这样，帮个忙吧。”
　　说完之后，转身带顾雨深去了学校的主楼。其实，班级的班主任兼辅导员已经找过自己好几次了，甚至还提出想和家长谈谈。宋淳念当然不想家人知道自己的“过分行为”，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让顾雨深上，来帮忙应付。
　　“不管老师说什么，你只要赔笑说好，点头配合就行，记住了吗？”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前面，宋淳念有些忐忑，又交代了一遍。
　　“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下好了，事情的走向渐渐失控，顾雨深也有些忐忑不安了。
　　“我就在门口等你。”宋淳念避而不答，敲门后，将顾雨深领进了老师的办公室。
　　“老师，我带我姐姐来了。”
　　“啊，宋淳念的姐姐，你好。怪不得宋淳念长这么漂亮，家里遗传基因好啊。”老师笑意相迎，顾雨深只觉得有些寒意。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些年，她最不陌生这种恭维了，一会儿要说的话，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呃，我…”她有点尴尬，又不能直接否认是宋淳念的姐姐。
　　“宋淳念，你先出去吧，老师和你姐姐单独谈谈。”
　　宋淳念认命的闭上眼，点点头之后走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在门口徘徊了不知道多少趟，眼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宋淳念的心从坐立不安，到愈发焦灼。
　　她开始后悔，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就在她准备好即将敲门的时候，门开了。两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老师自然的对顾雨深说：“那，就请你多费心了。”
　　“您放心。”顾雨深笑意谦和。
　　和老师打过招呼之后，两个人离开了学校的主楼。
　　顾雨深目不斜视，只是闷头往前走，沉默无声，一言不发。
　　宋淳念偷偷瞄到，她明显发红的耳朵，以及一样涨的发红的脸。虽然五官依旧精致无暇，但脸色……难看极了。
　　宋淳念懊悔不已，重重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这是什么狗屁办法，还不如让老妈来了。
　　曾经，她是那么的了解她，那么的倾慕她。宋淳念深深的知道，顾雨深有多么清高，多么优秀。从小到大，乖巧懂事，成绩始终都是名列前茅，毕了业工作后也是起点很高的跨国外资企业，可以说一路踩着红毯，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和旁人追捧的目光中，拥有着完美的，没有污点的生活。
　　大概从没有这样卑微的，陷入过如此无地自容的难堪和窘境里……被老师以学生家长的身份毫不客气的教训一顿……还必须赔着笑脸，一个字都不能还口……
　　“今天星期五，你是回宿舍，还是回家。”顾雨深并没有看她，走到了自己的车旁，声音不冷不热，毫无波澜。
　　宋淳念被她冷不丁一开口，吓了一跳。
　　“啊…我……先去同学家里拿点东西，然后回家。”
　　“上车。”
　　扔出两个字后，顾雨深径自上了车。车门关闭，发出不大不小“砰”的一声，宋淳念下意识一抖。
　　上车之后，顾雨深启动车子，驶离了学校。
　　“同学家在哪里。”
　　“出了校门口右转，第一个巷子口，街角有一家花店叫卉幽谷，到那里就好。”
　　“同学家是开花店的？离学校这么近，很方便。”
　　宋淳念有点心虚的笑了笑说：“呵呵……不是。你停在那里就好，不用拐进去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她心虚的笑声让顾雨深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并未想太多。问完地址之后，顾雨深闭口不语了。车速不快，很稳。
　　车里的气氛过于沉闷，同时也在这种沉闷里，一点一点变得微妙……
　　宋淳念听得到顾雨深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握着方向盘的手白皙柔嫩，纤细修长，且骨节分明，甚是好看。只是……好像很用力……骨节白皙的有些过分……
　　抱紧怀中的书包，宋淳念咽了一口口水。
　　时间过了不长，可顾雨深终于还是忍不住，首先打破了越发尴尬的气氛。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宋淳念明显的底气不足。“嗯……没什么，老师说了什么……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可是你逃课。不，应该说逃学更准确。半个学期。除了刚开学那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之外，你几乎没怎么上过课，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里。即便要期末考了还是不见人影。”
　　顾雨深实在忍无可忍，看向一旁的她。老师的控诉和指责犹在耳畔，想不生气都难。
　　“大学的课程……没…那么……”宋淳念低下头，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底气也越来越微薄。她不该，让顾雨深知道自己的事。
　　“老师说你成绩其实很不错，应付各科考试一点问题都没有。等你到了大三，是有机会以交换生的名义去国外进修的，你知不知道？照目前来看，你有这么多的旷课记录，对未来的前途是很有影响的，你懂吗？”
　　宋淳念一直低着头，短暂的沉默之后，坚定而掷地有声的说到：“我不去国外。”
　　“你！”顾雨深低沉又压抑的说了一个字之后，气的说不出话了。
　　“停车。我要去的地方到了。”宋淳念急忙让顾雨深在街角停车，好像生怕再往前走一点。
　　顾雨深停在路边，宋淳念下车就要离开。
　　“你是不是和那个叫许宥尘的男生在交往？不管多冲动，都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宋淳念！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也从车里下来，语调因急迫有些高。她发现，宋淳念下车后时不时的向前方的一个方向张望，不知怎么，莫名的有些慌乱。
　　宋淳念站定脚步，极为清秀伶俐的一张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讽刺又凉薄的笑容。她以为……自己堕落了，呵。转回身，看着气息不稳的她。
　　“与你无关。”
　　这是她离开前，对顾雨深说的最后一句话，僵硬而生冷。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顾雨深只觉得一阵无法排遣的忧郁和深深地无力感。
　　是不是越线了……可是，她不希望她有一丁点不好……一丁点都不希望……她还这么年轻，未来美好的人生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一不小心，就会失足……
　　一转头，就看见了一辆阿斯顿马丁超跑停在自己的车后面，车门开着，一个人站在车旁，是纪南桥。这才想起，她和纪南桥约好在澜海大学碰面，因为满脑子都是宋淳念的事，把纪南桥遗忘了。
　　其实纪南桥给顾雨深发消息不久后，就去了澜海大学。她很好奇，顾雨深去那里干什么。按照她给自己发的定位，纪南桥很快找到了顾雨深的车。只不过，她不在车里。纪南桥想着她应该在处理什么事，所以就没有给她打电话，在附近转了转。
　　不多时，就看见她从一个方向走过来了，意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纪南桥有些诧异，看着她们上了车，于是急忙也上了自己的车，跟了上去。也就自然的看到了，刚刚的一幕。
　　这……
　　顾雨深笑的无奈又疲惫，淡然的说到：“你都看见了？”
　　纪南桥走过来，抿抿唇，然后点点头。略带着试探和调侃的口吻说到：“你还欠我一个故事。上次见你，你说来见一个故人，是……她吗？不过……我以为的你的朋友……怎么变成……小朋友了？”
　　她看见宋淳念了，个子蛮高，但还是比身姿颀长的顾雨深矮一点，一副学生模样，倔强的好像要主宰天地一样。
　　顾雨深就只是很隐忍，纪南桥从未见过她这么束手无策的样子。
　　“我们回澜海大学转转吧，你不是想去玩玩，抱歉，出来忘了告诉你。”顾雨深有些愧疚。
　　纪南桥还哪有心情玩玩，那哪有顾雨深的故事吸引人。愿意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去那个学校转转。
　　“不了不了，它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以后再说。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顾雨深的愁绪仍没有消散，心烦意乱。
　　“我想喝酒。”
　　纪南桥十分不可思议。印象中，认识顾雨深这么多年，她从不会让自己放纵。
　　“那去梦舤海岸吧，正好离得不远。”
　　“不想去你那里，太吵了。而且，我不想见到你那里的一个服务生。”
　　顾雨深说完之后，就走向另一边像是美食街的一条巷子里。纪南桥奇异的转转眼睛，不知道店里的哪个服务生有服务不周的地方。
　　跟着她，走进了一家名叫醉梦楼的酒吧。纪南桥咂咂嘴，她这是要带自己逛青楼么……
　　很意外的，里面并不吵闹。和梦舤海岸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分上下两层，除了一个驻唱歌手在轻声演唱，就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安静的喝着酒。人也不多，清净舒心。
　　顾雨深乱七八糟的点了一堆酒，纪南桥也不敢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阴暗面。你有没有想过，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衣冠楚楚……可实际上……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人。”
　　纪南桥随便喝了点酒，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顾雨深的神情里，尽是嗤笑与鄙视。
　　“因为，呵，我就是这样的人。”
 　　
25、第二十四章
　　顾雨深的目光里带着鄙视，却又透着苦涩。
　　纪南桥：“你和那个女孩儿……”
　　顾雨深随意地望向前面那个驻唱歌手，眼神有些涣散，讲述这个难言的故事，语调绵长又缥缈……
　　“她，是我的学生。大学毕业之前，我一边找工作一边兼职做家教，大概……是八年前。小女孩儿十二岁，名字叫宋淳念，刚上初中，我给她补习英语，是好几个孩子的其中一个。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
　　纪南桥的心跳随着顾雨深说的话加快了一点，其实，应该是有一点激动。妈呀，十二岁……顾雨深那时候多大？二十几岁……这……太早熟了吧……
　　“后来，我进了现在的公司，本想推了所有的家教工作，以后就不做了，可她妈妈请求我，再辅导辅导这个孩子。这个女人挺不容易的，孩子上小学的时候，跟孩子的爸爸因为性格不合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我心里不忍拒绝。大概两三年之后，嫁给了一个还不错的男人，生活才轻松一点。她妈妈说孩子的成绩很有长进，我是她请了好几位家教中，孩子最不排斥的一位。她妈妈很高兴，说孩子很喜欢这个温柔又漂亮的老师……其实，我是知道的，从孩子的学习成绩和对我的亲昵程度来看，很明显。”
　　顾雨深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原本单纯的笑容渐渐变得异样……
　　“说实话，那种感觉挺神圣的，育人的思想让我忽略了她慢慢开始不对劲的眼神。那之后的几年，我就利用周末空闲的时间去给她补课，除了英语，偶尔还辅导她其他的课程，一直到她上高中。对我的称呼也从顾老师，变成雨深老师，再到后来的，直接叫我雨深……如果这种演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会察觉到不对劲和不应该，可是……六年的时间……太久了……”
　　纪南桥的情绪被感染着，她可以想象，八年前，二十几岁的顾雨深是多么的青涩与美好，多么的让人忍不住靠近和惹人遐想……她漂亮，温柔，知性，骨子里透着的成熟与稳重，的确很容易吸引一个懵懂少年的心。只是想不到，不是少年，是少女……
　　“那天，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我让她记下一些重点知识。突然，她吻了我，说喜欢我很久了，想和我在一起……我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很怕她再说其他的话，然后落荒而逃。那之后的几天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见我不再去她家，主动来找我，哭的我心里很乱……”
　　纪南桥一把握住了顾雨深还要继续喝的手，将她手里的酒杯拿下来。
　　“别喝了，吃点东西吧，晚上胃会不舒服的……”点了一些酒吧里能吃的东西，替换了顾雨深的酒。她之前说的没错，她的故事，的确不怎么开心。
　　顾雨深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小块甜点之后，再未动其他。
　　“这件事终归不再是秘密，她妈妈很快就知道了。我该感谢她并未让我太难堪，也没有过分的苛责我，可还是让我觉得……自己很不耻……你说，我和诱拐少女的人贩有什么区别？是不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雨深，别自责了。所以，你和那个叫齐书杭的男人，才那么仓促的结婚？”
　　“嗯，是啊……我和她纠缠了很久，再拖下去，会影响她考一个好大学……”
　　“呵，你以为你是谁，圣母吗？你怎么可以拿结婚来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顾雨深，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对三个人都不公平。如果那是一个心术不正的男人，你就万劫不复了对吗？况且……你就这样伤害那个女孩子，她……有多伤心……这样就不影响她考一个好大学了吗……”
　　顾雨深望着纪南桥，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冷静的语气里不难听出责备，却像是隔了一层纱，遥远而模糊……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很聪明，也很执意，就认定了我是在骗她，无奈之下，我只好说我很快就要结婚了，因为……我怀孕了……”
　　“怀孕？！我靠！亏你想的出来！你怎么不说你早就隐婚了，老公催你要二胎，第一个孩子已经满地跑了。”纪南桥翻了个白眼。无法想象当时那个女孩儿有多难过。
　　“所以我该任由她胡闹吗？就算今年过了年，她也才刚满二十岁……我大她十二岁……整整一轮……”
　　纪南桥没说话，不可否认顾雨深的做法虽然决绝，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很奏效。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对吗。
　　“可是，她现在长大了。不是吗？”将一粒松子放进嘴里，纪南桥的语气不以为意。
　　“什么意思？”顾雨深显然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纪南桥笑的一丝邪魅，凑近顾雨深，低声又暧昧的说：“你老实说，心乱什么……对那位奶气…又可口的小朋友……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雨深瞬间僵住了。
　　右手不着痕迹的抓起几粒瓜子，转头，阴冷的看向近在咫尺的纪南桥。然后把手里的瓜子丢在了她脸上。
　　“啊！顾雨深！干什么？吓我一跳！”纪南桥下意识往后一窜，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
　　“呃…好啦，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开玩笑。就是觉得，你不该再用伦理道德来绑架自己，别再想你们是师生，那是过去的事了；也别再想你们差多少岁，反正她也不是孩子了，都成年了。只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喜欢就克服心理障碍，不喜欢就明确的拒绝，别纠结，也别折磨自己。”
　　“呵，你倒是简单。”
　　“那是，我可纯粹多了。”
　　顾雨深笑笑，能够向第二个人倾诉出这个尘封已久的故事，真的轻松了不少。安静了半晌之后，想起昨天要找她的事。
　　“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夏侯告诉你的吧，我可真是个小透明。”
　　“别介意，是我主动问起你的。所以，是真的？”顾雨深不禁觉得有趣，明明，自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纪南桥应该也不是，可不知怎么…就……
　　“雨深，我和夏侯的事，你也知道，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一直都很模糊，你到底是站在我这边还是她那边？你要是她派到我身边来的间谍，我不得不戒备。你懂我意思吧。”
　　“她是我很好的朋友。可如果我站在她那边，从你留学的时候到现在，你就不会慢慢的开始依靠我，信赖我，对吗？这些年对你和她之间的事，我都是中立的态度，我以为你看得到。”
　　“我是看得到啊，可还是很害怕……你知道的……我拿她没办法，除了躲避，还是躲避。那天她见到的那个女孩子，我们其实认识时间不长，不是恋人关系。不过……跟她在一起很好玩，特别有趣……”纪南桥笑的暧昧不清，故意给了顾雨深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呵……”顾雨深真受不了她这只放浪不羁的小野猫。
　　“走吧，我送你回去。这么多酒，几乎都被你喝了，下回可得再请我啊。”
　　“呵呵，行。那…你的车呢，就扔在这里了？”
　　“这里离梦舤海岸不是不远嘛，我把车给陆衍，让他送回我家里。”
　　说到这里，顾雨深想起一个人。
　　“你店里……有一个叫许宥尘的服务生？”
　　“嗯，是啊，怎么了，你认识他？”
　　“嗯，见过。他怎么会在你那里工作？”
　　“店里做事的人啊，是陆衍手底下的小弟。”
　　顾雨深轻声嗤笑。
　　“呵，也就是说，是个小混混。”
　　“呃，你这形容……怎么听着这么别扭…那，梦舤海岸是我的，这么说，我是混混头目？哈哈哈……”
　　顾雨深却没心情开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大学生不好好在学校里学习，在夜店厮混什么。你那里用人这么随便吗？”
　　“你怎么知道他是大学生？”纪南桥惊奇的看着她，突然想起进来醉梦楼之前，提议去梦舤海岸的时候，顾雨深说的那句：我不想见到你那里的一个服务生。再结合她对许宥尘明显的反感和偏见，纪南桥灵光一闪，接着说到：“啊！让我猜猜，你对他这么有偏见……还不想看见他……该不会是……你那位小朋友……就是许宥尘特别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吧？”
　　顾雨深没作声，就只是目光深邃。
　　“哈哈！哎呦，这是什么奇妙的概率啊，真是……”
　　“你还要不要送我回家。”没等纪南桥调笑完，顾雨深不客气的打断。
　　“呵呵，送，送……”
　　坐进车里，感觉有些头晕。看着车窗外略过的夜色，顾雨深只觉得有点醉意，有点疲惫，还是闭上了眼。
　　纪南桥开着车，唇角始终上扬着。似乎仍沉浸在顾雨深令人百转千回的故事里，回味无穷。
　　莫名的，第一次觉得深冬的夜晚没那么寒冷，似乎，甚至有点燥热。 　
　
26、第二十五章
　　温染辞从超市里出来，手里拎着买来的东西走在回工作室的路上。心里盘算着午饭吃什么，叫点外卖，或者在工作室的小厨房里做点什么。小厨房是妈妈添置出来的，她总是要让自己做饭，尽量不要吃外卖，哪怕是简单的煮一点面。
　　正想着，突然间，一辆车停在身旁，通过降下来的车窗，听到车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染辞。”
　　温染辞弯腰向里面看去，很熟悉的面孔。
　　“秦傲？你怎么在这里？”
　　她是温染辞的朋友。准确的说，是商昀楚的朋友。是通过商昀楚才认识的秦傲，大概，有好几年了。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走着走？没开车？”
　　“这里离我工作室不远，就没开车。”
　　“上来，我送你。”
　　温染辞笑着，急忙说：“不麻烦了，我很近的，过会儿就到了。”
　　“跟我客气什么，快上来。”秦傲主动凑过上半身，打开了右侧的车门。
　　温染辞不好再推拒，上了车。
　　秦傲：“碰巧我也在超市里买东西。看见你出去以为你开车走了，那时候我还没结完账。结果出来后很意外的看见你拎着东西在路边走着。”
　　温染辞：“我那里离这里不远，买的东西也不多，担心开车过来还得花时间找停车位，就走着来了。”
　　两个人闲聊几句，几分钟后，车停在了浪客追的门口。
　　温染辞踟蹰着，没下车。
　　秦傲有点疑惑，看她迟疑不定的样子，问到：“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温染辞轻轻摇摇头，最终还是开口问到：“她……还好吗……”
　　老实说，这几天，内心不受控制的不肯安宁。因为那天见纪南桥，她跟自己说的话。商昀楚家里出了事，境况很糟……
　　那之后，她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联系商昀楚，分手了……也不代表老死不相往来吧，不过是……有一点担心，家里出了这么巨大又这么悲痛的变故，想看看她好不好……
　　几天里，这个想法也在一点一点萌芽，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她现在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说是朋友都牵强。况且，她已经有了司若祎，贸然联系的话……不太好。
　　今天，碰到秦傲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温染辞没有想到。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她的情况。
　　秦傲的神色深沉了一点。她们分手，除了她们两个人之外，大概秦傲是最惋惜的人。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见证了她们之间的所有，也帮助过她们很多的人。
　　“她的状况还好，你也知道她家境复杂，有些事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后患无穷。现在的结果虽然残忍，但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安排。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你放心。”
　　得到秦傲的回答，温染辞安心了不少。
　　“嗯，那就好。我……我不是放不下她，就只是……只是……”
　　秦傲笑着，没说其他多余的话，只说到：“你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呵呵，那好，谢谢你送我回来。注意安全，再见。”
　　秦傲犹豫着，就在温染辞准备开门下车的时候，轻声说到：“不过……”
　　温染辞回过头，回应到：“不过什么？”
　　“有一点小意外，不知道……算不算昀楚不好。”
　　“怎么了？”
　　“司若祎不见了。”
　　温染辞愣住了。
　　“不见了？那是什么意思？”
　　秦傲的视线随意地转向别处，眉头也不解的轻皱。
　　“这次灾难，让昀楚失去了亲人，几乎是她和若祎拿命换回了安稳的生活，可以说是劫后余生。本应该是好好的享受新生命，新生活，可不知怎么，在这之后没多久，若祎留下了一封诀别信，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所有关联的地方都无迹可寻，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那……走之前什么都没说？连你也没找？”
　　“没有。只知道，是早就计划好的。那封诀别信，不像是临时起意，突然间写的。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依然杳无音讯。”
　　温染辞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这……算是什么结局呢……
　　秦傲见她低头不语，心里有点动摇。
　　“对不起，我也许……不该跟你说这些。”
　　温染辞略有些无所谓的笑着，淡淡的说到：“没关系，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嗯……我该开心啊，这是商昀楚对不起我的惩罚，是吧……呵呵…”
　　温声细语的风凉话在秦傲听来，更有难过不忍的意味……她看着眼里闪烁着担忧的温染辞，有些心疼。
　　“还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你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有可能的话，秦傲倒真希望温染辞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嘲讽商昀楚，尽情的说风凉话来挖苦商昀楚。至少证明，她真的不再爱她了。
　　温染辞收敛起硬撑起来的笑容，再次沉默了。也是，在秦傲面前，哪怕是装的再逼真，都会被她看穿。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多陪陪她。”，就下车走了。
　　秦傲目送她进去，轻叹了一口气，驱车离开了。
　　温染辞在电脑前修片，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没心思工作。站起身，有些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秦傲说的没错，自己一样怎么也想不明白，司若祎为什么会在所有的困难和障碍都解决之后的现在，选择离开。
　　诀别信……
　　她们分手了？为什么？
　　温染辞有些浮躁，又坐起身，深呼吸一口气。自己就该像刚刚对秦傲说的那样，不去管，不去问，开心的认为那是商昀楚应得的惩罚，对吗。再说本来也和自己无关，不该理会。
　　却怎么也想不到，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很讽刺的打脸。司若祎消失这件事，真的要命的和自己几乎可以说有百分之百的关系。
　　恍恍惚惚的到了中午，温染辞也不想做饭了。吃完马上处理掉吧，省得被随时来的妈妈发现。于是点了一份外卖。
　　点完之后，接着摆弄手机，无意中翻看通话记录，一个号码一闪而过。
　　是那个讨厌的，自以为是的自大狂。温染辞撇撇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这么霸道的要求别人存自己的号码。在温染辞眼里，还不如存一个顾客的号码来的重要。
　　……
　　“留个电话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
　　温染辞想起那天她说的话。
　　脑海里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突然轻轻的拉扯了一下。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那天她来找自己，莫名其妙的告诉自己商昀楚家里出了事，说她杀了人，说她怎样怎样……
　　还问起商昀楚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说自己离开她是正确的……
　　温染辞仔细的回想着，那天……不就是商昀楚刚刚出事之后吗？
　　然后纪南桥就来找自己，莫名其妙的跟自己说这些，按照秦傲说的话，然后不久，司若祎就不见了……
　　这一切……是巧合吗……
　　温染辞的心脏随着越来越多，越来越纷乱的想法而加速跳动着……她隐隐觉得，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她忘不了纪南桥提到商昀楚的时候，满眼的嘲讽和幸灾乐祸，仿佛，在等着看她笑话一样……就好像……她知道商昀楚会过得不好……并不全是因为商家的劫难……
　　温染辞的心情因为自己大胆的猜测，一点不安的激动……
　　该不会……
　　正想着，响起敲门声，同时听见：“您好，您的外卖。”
　　开门接过外卖道谢之后，拨通了纪南桥的电话。不理会对方是不是在吃午饭或休息，她不想等。
　　“纪南桥，见个面吧。”开口直接说到。虽然不能确定一定是纪南桥干的，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好啊，现在吗？正好我还没吃饭，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了纪南桥似乎有点调笑的声音，从常规思想来看，她不问自己有什么事；从语气判断，她一点都不意外会接到自己的电话。这更让温染辞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不了。下午吧，你说地点，我去就行。”
　　纪南桥轻笑着，慵懒又随意。
　　“呵，看来也不是什么急事呢……行吧，下午三点，在帝都酒店顶层，我等你。我的房间……你来过…还记得吧……房卡给你留在前台，来了之后直接报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极度细软，妖娆又百转千回，一句话能转一百个弯，恨不得要说上一天。像是故意耍自己，玩乐挑逗自己一样，温染辞直皱眉，听得要累死了。
　　“好。”懒得再跟她多说一个字，温染辞没有丝毫停留的挂了电话。皱眉盯着她的号码，自言自语到：“纪南桥，烦死人了。”
　　另一边的纪南桥，倒是不恼怒她毫不犹豫的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嘴角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笑的妖冶又邪魅，像一只优雅而狡猾的狐狸。
　　脑海里想着现在茫然而忧伤的商昀楚；不知身在何方的司若祎；以及面若冰霜的温染辞。
　　呵，生活真是太有趣了。
　　这种独自操控局势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我可真会玩儿。” 

27、第二十六章
　　下午两点半刚过，温染辞就到了帝都。也不知道跟这里修了几辈子的缘，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三番两次的造访这个酒店。这都怪纪南桥，每次都是因为她。
　　“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什么？”前台的接待人员笑意相迎。
　　“我来拿房卡，去顶层。留房卡的人叫纪南桥。”
　　“啊，是酒店的VIP客户，纪小姐的朋友。房卡在这里，请您拿好。”接待人员一听说是贵宾的朋友，立马拿出纪南桥留下的房卡，原本客气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谢谢。”
　　“需要叫人带您上去吗？或者想不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这里有菜单，我们让餐厅的厨师做好之后立刻给您送过去。”接待小姐的态度周到的让温染辞微微不适。没过过大少爷大小姐的生活，有点不自在。
　　“我什么都不要，谢谢。”礼貌的笑着摆摆手婉拒到。
　　“好的，那您慢走。有其他需要就拨打房间的电话，我们24小时随时恭候。电梯在走廊左手边，祝您生活愉快。”
　　温染辞笑的有点僵，转身离开了。被这样周到的服侍，真的要被服侍很久很久才能适应吧。她能想象纪南桥那狂傲的样子，就是一副被别人伺候惯了的嘴脸。心里对她的印象又差了几分。尽管，被伺候也不是纪南桥的错。
　　到了上面，很顺利的进了她的房间。
　　这里跟上次来有些区别。
　　原本高档奢华的房间到处都是她乱丢乱放的衣服，地上的鞋东一只西一只就有好几双，沙发上和茶几上还有附近的地上到处都是她吃的零食果皮，凌乱不堪，无法直视。
　　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素颜的样子少了一份惊艳，却还是漂亮的让人艳羡，仍然像是漫画里走出来，容貌绝美的女孩儿，只不过，不修边幅，有点邋遢。
　　她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光洁小巧的脚一样白皙，也没有穿袜子，往前伸着搭在茶几上，慵懒的看着电视。
　　简直就是在等着下人伺候的公主。
　　温染辞开始怀疑，之前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是不是错觉，要么就是在做梦。
　　纪南桥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等了好几个小时的人终于出现在视线里，眉眼不自觉的带了一点笑。
　　“刚过两点半，来这么早，这么想见我？”她坐起身，言语间又开始不正经。
　　“纪南桥，是不是你干的？”温染辞懒得多说废话，直接问到。
　　“什么是不是我干的？一见面就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质问我，我像很好捏的软柿子，是吗？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呢……”纪南桥神情轻浮，走到哪儿不是别人对她毕恭毕敬？也就温染辞，这么瞧不上自己。
　　“司若祎，她不见了。是不是你做的？纪南桥，你不要装无辜。”温染辞最见不得她装腔作势。她们什么关系都不存在，没义务敬着她。
　　纪南桥笑了笑，她当然知道温染辞今天为什么事找她，都在意料之内。
　　“哦，这次不是商昀楚了？换司若祎了。你找我，不是逃跑躲别人，就是要钱；不是商昀楚，就是司若祎。什么时候，能有好事？”
　　“你别转移话题。那天你离开前要我存你的号码，说我们很快会再见，你怎么知道？还莫名其妙的跟我说了很多商昀楚的事，幸灾乐祸的。你肯定知道什么。”
　　纪南桥俏皮的眨眨眼，就是故意装出很疑惑又很无辜的样子。
　　“这能说明什么？我就是这么没风度的人，不行吗？”
　　温染辞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直直的盯着她，一步步走近。
　　“你还说：日中则移，月满则亏。还说也许上天也看不过去，不想她好过，于是罚了她劈腿的罪。”走到纪南桥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几乎笃定的接着说：“你当时的意思是在隐晦的告诉我，不是上天看不过去，是你看不过去，是你不想她好过。那时候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我还是有点开心，你把我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纪南桥肆意迎着温染辞的目光，坦然的承认到：“没错，是我做的。在商家出事之前，商昀楚求我帮忙，我就要了司若祎的离开，作为对我的谢礼。”
　　得到纪南桥肯定的回答，温染辞更觉得气血上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商昀楚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吗？我以为，你会高兴。她，不是负了你。”
　　“她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你对她耍这样的阴招。况且，我为什么会高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或者能改变什么，挽回什么？商昀楚一直都是个自立自强的人，哪怕撑得再辛苦都不愿意找人帮忙，这次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根本不会有求于你。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怎么这么卑鄙！”
　　温染辞实在忍无可忍，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重。两个人在一起，尤其是两个女人，没人比她更清楚，有多么不容易……她和商昀楚之间不容易，商昀楚和司若祎之间，也不容易……
　　她是很难过和商昀楚之间的结局，也曾气过，恨过商昀楚，可到头来，还是满身的伤痕与疲惫……不如放手，成全彼此。她没那么伟大，衷心的去祝福商昀楚和司若祎，却也不想因为自己搞成现在这样。分手了，顺其自然的相忘于江湖，不该再有不该有的瓜葛和纠缠。纪南桥这样做，只会让温染辞觉得，自己无限的可悲，又可怜。
　　纪南桥的脸色逐渐冰冷。
　　温染辞字字句句对商昀楚的维护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在身上，那是一种，不触及皮肤却伤及灵魂的痛。二十几年里，纪南桥从没有这么疼过，仿佛快要窒息了。她没办法手刃挥鞭子的人，甚至，想拿刀直接杀了自己。
　　站起身，跨近一步，几乎是贴着温染辞，因身高比温染辞高一些，现在转变成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目光似冷刀，令人生寒。
　　“商昀楚这个人渣，真是走狗屎运，有你这样爱着。不过，她活该。你不是很在意她么，呵，好啊，我就是看不过去，就是不让她好过。你能拿我怎么样……”
　　目不转睛的看着温染辞极力隐忍愤怒的双眸，纪南桥毫不在乎的嗤笑。带着讽刺和不解接着说到：“我就是不明白，她到底哪里这么好，值得你如此。她不配。”
　　“可你知不知道她曾经为了和我在一起撑得有多辛苦和艰难！曾经对我们分手的事又有多伤心！我如果不成全她和司若祎，她会有生命危险你知不知道！我和她都一样，背负着无可奈何，有选择的话，谁又愿意选择不忠于心的选择！”
　　温染辞的眼泪毫无预兆的顷刻间滑落，爆发的冲着纪南桥低吼。想起了新婚之夜，一样的如此沉沦，一样的如此痛心……
　　纪南桥的脸越来越模糊不清，越来越遥远，温染辞只觉得，自己捂不住那忧伤，世界开始灰暗。忆起往事种种，尽是悲凉。 　　

28、第二十七章
　　纪南桥刹那间怔住了。
　　她没想到，温染辞哭了。不知道是为了商昀楚，还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太混账了。还有温染辞的那句：不成全她和司若祎……她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什么意思……
　　从新婚之夜那晚一直以来，纪南桥都知道她们分手并不单纯的因为商昀楚劈腿，而是有无法逾越的问题。也曾问过温染辞，可是，她什么都没说。纪南桥感知到，刚刚温染辞实在无法隐忍，说的话似乎接触到了她们之间的核心问题，是纪南桥迫切想知道的，关键性问题。
　　可是温染辞的眼泪让纪南桥慌乱又难受，谁叫她张口闭口都是为了商昀楚，她不过是想气气她，一点都不想惹哭她……心里酸酸的，说不上来的难过。
　　眉眼逐渐柔和，抬手，下意识的摸着温染辞的脸，指腹温柔的抹去了她的泪……
　　“对不起……不要哭了……”声音也不再抬杠和嘲弄，轻轻的，很温柔。
　　温染辞有点惊，没料到纪南桥有这么突然的转变。这个讨厌的人，才不是这么温柔的人。伸手挡开她的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痕，扔下一句“你别碰我。”之后，转身走向窗边。
　　纪南桥跟着走到窗边，有点焦急的说到：“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不让司若祎和她在一起，怎么会涉及她的生命安全？这次没有我的话，商昀楚根本打不了胜仗，靠的都是我的全力配合和帮助……对不起，我不是夸耀自己的意思……我和你也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算朋友吗？我还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还没资格知道实情吗？”
　　温染辞无言的沉默，没有开口的打算。
　　纪南桥望着沉默不语的她，更焦急了。正要开口再问时，她说话了。却是刻意终止了刚才的话题。
　　“告诉我，司若祎在哪里。”温染辞的声音冷静了很多，甚至有点凉薄。
　　纪南桥看她这样子也不打算跟自己多说什么了，再问也是没用。心里顿时生出不少抑郁，她对待自己，始终这么疏离，就算看得出自己的示好和靠近，还是置若罔闻。
　　“不知道。”无所谓的说完之后，转身走开了，回到沙发上，又开始随意地看电视。
　　“你真的很幼稚。”
　　温染辞懒得理她，抬脚就往门口走。她不想，也不应该对商昀楚隐瞒这件事。
　　纪南桥瞥见她走了，冷笑了一声，声音四平八稳。她就不信，接下来说的话止不住她的脚步。
　　“你要去找她？好啊，告诉她，是我逼司若祎离开的，为了你温染辞。然后看看她是什么反应……是会对你恩山义海，深表谢意，然后毫不犹豫的撇下你，来找我算账；还是会默默无言，沉思这一切的因果报应。说实话，我还有点好奇，你们以后……如何面对对方……除非……永生不见。而且，这依然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司若祎去了哪里。除了逼她那天，我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联系过。”
　　一段话，终于在温染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说完了。也成功的，如纪南桥预料的那样，定住了温染辞的脚步。
　　纪南桥很得意，见她站在门口半天不动不说话，也往门口走去。
　　“你还是要去找她吗？那走吧，我送你。也省的她再来找我。等我换下衣服，我们一起去。”一边说着，一边假兮兮抓起椅子上的衣服，佯装要去换衣服。
　　意外的，手腕突然间被温染辞握住。
　　纪南桥愣了。
　　挽起一小截的睡衣袖子让温染辞的手直接触及了纪南桥手腕的肌肤，她的手很温热，她的手腕却有点微凉。纤细光滑，触感很好。
　　纪南桥还在愣着，看着温染辞奶白的手，心脏莫名的跳的有点快。她还没有放手的意思。
　　抬头看向她，她显然不是下意识举动，沉稳的一张脸比起自己的凌乱，冷静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就只是见不得她好，还是为了我。纪南桥，你到底在想什么……”
　　温染辞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明。
　　纪南桥承接着她冷睿的目光，内心有慌乱在挣扎。不知房间的暖气是不是太足了，额头开始冒汗。觉得口干舌燥，很无力，说不出反驳的话。
　　最终抽回自己的手腕，只任性的扔了一句：“我高兴。”
　　温染辞也没有惯着她，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比较押韵的话。
　　“你神经病。”
　　说完之后，没再停留，开门走了。
　　纪南桥郁闷的快爆炸，飞起一脚踢开了自己的一只鞋，鞋撞在门上，发出“当！”的一声。
　　……
　　晚饭随便吃了一点，纪南桥仍窝在沙发里，浮躁的摁着遥控器，切换着电视节目。最后还是关闭了电视，盯着棚顶的灯发呆。
　　内心还是无法安宁。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看看时间，不到七点。
　　起来开始穿衣服，简单的整理着自己。
　　“还化个妆？算了，不想化了。我这么天生丽质，不化也比商昀楚好看。”自言自语的念叨着，穿好鞋，拿好车钥匙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拨通了商昀楚的电话。
　　“商昀楚，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在漫陶轩，是一家陶艺店。佩兰街知道吗，就在这条街上。怎么了？”
　　“二十分钟后见。”纪南桥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而这边的商昀楚，不解的看看时间，这个时候纪南桥要见自己，听语气还有点冷，什么事呢。借她的军火出了问题？不能啊，凌夜亲自送还回去的，纪家军火库的接头人穆川也没说有问题啊，再说都过了这么久了。或者想拿那批武器换自己手里的那批蓝冰？她也不像是想做生意的语气啊……商昀楚想不通。纪家的大小姐，脾气晴雨不定，难琢磨的很。
　　跑车一路超速的来到了漫陶轩的门口。
　　纪南桥看着这家店，是一家休闲娱乐可以制陶的陶艺店，或者叫咖啡店也行。回想着温染辞说过的话，商昀楚是陶艺师，那这里应该就是她工作的地方了。
　　走进去，里面放着轻柔的音乐，极具浪漫复古风格的装修，真的是文艺到骨子里。吧台边还拴着一条狗，纯白色的萨摩耶，甚是可爱。整体环境很好，非常舒适。
　　商昀楚像是有点撒娇般的倚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甚至对她笑的些许宠溺，手臂半环抱住她，在轻声耳语。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她们两个人旁若无人，极为亲密。
　　那个女人她没有见过，长相清清冷冷，特别漂亮。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很不凡的气质，让人赏心悦目。
　　纪南桥眯起眼睛，盯着这副惹人生厌的画面，牙齿咬的死死的。
　　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商昀楚就是个流氓，色胚，就喜欢喜新厌旧，到处勾搭美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爱玩弄感情的混蛋，人渣。
　　温染辞真是眼瞎。
　　商昀楚看见走进来的纪南桥，微笑着和那个女人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走过来，脸不红，心不跳，一点没有无地自容的意思。
　　“还没找到司若祎？”纪南桥冷笑着，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她不见了？”听到她提起若祎的名字，商昀楚十分意外。若祎已经无缘无故消失很多天了，商昀楚茫然失措。
　　纪南桥笑笑，商昀楚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司若祎还真信守承诺，什么都没说。于是说了一句让商昀楚摸不着头脑的话：“嗯，说到做到，我欣赏她。”
　　“到底怎么回事？是……你？你做了什么？”商昀楚有些激动，怎么都想不到，司若祎的离开，会跟她有关。
　　“明人不做暗事，我敢做，就敢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么痛快的借你那批军火……呵呵，这就是代价。”
　　商昀楚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沉静了半天，问到：“为什么？”
　　“你给温染辞的伤，总要调剂中和一下吧，哪能好事都是你的。”
　　这下商昀楚可以确定了，纪南桥这个花花心思的家伙，和染辞之间，绝对不简单。她们能擦出火花，真是奇妙的缘分。
　　“呵，我就说你看我不顺眼。不，是在知道温染辞是我前女友之后，开始不顺眼。那现在，又为什么告诉我了呢？”
　　“她说我幼稚。”
　　商昀楚乐了。不对，应该是哭笑不得。纪南桥把玩乐建立在自己的悲伤之上，毫不在乎的玩弄于股掌之间。也是，谁让自己对不起温染辞在先，罪有应得。
　　“你们的事，我没资格参与，欠她的那句对不起，我会补上的。但在这之前，你也调剂中和的差不多了吧，能告诉我司若祎在哪里了吗？”
　　“不知道。”
　　商昀楚的眉毛拧了起来。
　　纪南桥无辜的眨眨眼，说到：“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让她离开你，没别的。今天来，也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是我做的。”
　　“她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我威胁她了，你那时候孤立无援，需要我的帮助……所以，她为了你，就什么都答应了。不过这也说明，她真的很爱你，我也就没有温染辞说的那么坏了，对吧，嘿嘿……”
　　“我谢谢你啊！”商昀楚咬牙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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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这是《日落之时》里，商昀楚和纪南桥的最后一部分有交集的情节，也就是和那部小说最后的一点重叠的地方。感觉有点怪异又尴尬，不像写了两个文，倒像是在写一个小说……　
　
29、第二十八章
　　纪南桥注意到吧台那边偶尔向这边张望的气质美女，忍不住又开始嘲讽商昀楚。
　　“你是很耐不住寂寞哈，这么明目张胆的拈花惹草，司若祎是不是也要变成你的前女友了？”
　　商昀楚一愣，回身看了看秦傲，这个纪南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苦笑着，无奈的说到：“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之前听林峥说，你毁了他和染辞的婚礼。我真是惊讶极了，就在想可能你和林峥有什么私人恩怨。也想不通，那之后又见过你不止一次，你为什么始终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你和染辞之间的交集，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吧。她是怎么跟你形容我的？”
　　想起温染辞刻意的隐瞒和逃避，纪南桥无力的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所以你忍不住了，就来问我了。为什么那么想知道我们的事？或者应该说，想通过我们的事，了解她。”商昀楚眉眼狡黠，笑的很揶揄。
　　纪南桥盯着商昀楚，不屑的回到：“你管得着么，呵，你没资格。”
　　商昀楚呵呵一乐，不计较也不说破。转身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过来坐吧，我们喝杯咖啡。”
　　她觉得，不该再隐瞒了。纪南桥对温染辞是什么样的心思，自己的确没资格管。既然是自己的问题，就不该再让温染辞担着，她了解她的，自己不主动说出来，温染辞会一直为自己守口如瓶。
　　这是她欠温染辞的。
　　而且，也是时候摘下司若祎头上那顶不太磊落的帽子，她不能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不想纪南桥再对她另眼相待。
　　在里面的制陶间，两个人在木质的长桌边坐下来，商昀楚拿过咖啡壶，倒了两杯咖啡。看看纪南桥，又转头看看吧台边的秦傲，笑的很坦然。
　　“她叫秦傲，是我一位很好的朋友。好到可以没有任何戒备的交付身心。因为，她也是我的心理医生。”
　　纪南桥瞬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心理医生？你……”
　　“幼年时，我开始出现一种另类的心理问题，会看见不存在的人和事，孤僻，敏感，易怒。后来，被确诊为你大概只在电影里听过的心理疾病，人格分裂症。多次治疗，无果。”
　　纪南桥怔住了，怎么都想不到，商昀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隐疾。
　　商昀楚将纪南桥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笑接着说：“长大后，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随之衍生轻中度的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有杀人的冲动，或者，想自杀。”
　　纪南桥仍处在惊愕里，喝了点咖啡，安静的听着。才明白为什么商昀楚有时莫名的那么阴郁又危险，原来，都是不可自控的。
　　“后来，找了爸妈给我介绍的很多个心理医生中的最后一个，也就是你误会的秦傲。几年治疗下来，得到了缓解和抑制，让我稳定了很多。这期间，大学的时候，遇到了染辞。”
　　纪南桥好奇的问到：“她成了你的阳光和希望？治好了你？那你和司若祎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关于这些我只说这一次，你回去之后自己好好想想，可不要再用那么鄙视的眼光看我了，也不要再对我印象这么差。和染辞在一起的几年里，可以坦然的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是我最难忘，也最难舍的一段时光。以至于她跟我分手和结婚那天，难受的差点要了我的命……”
　　纪南桥回忆着温染辞忧伤的眉眼，可以想象她们之间爱的有多纯粹，有多深……
　　“我们之间跨不过去的问题，就是我的病。因为人格分裂症，我的第一人格很喜欢她，可第二人格却不喜欢。也不是讨厌，就是没感觉。很多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们时常一边努力磨合，一边争吵不断。几年里，也曾分分合合，有温馨，也有疲惫……极其讽刺的是，第二人格在初见司若祎的第一眼，瞬间沦陷。你说是不是很要我的命？”
　　纪南桥被这匪夷所思的故事深深地震撼着，看着商昀楚下意识轻声说：“你的故事，真让我开眼……”
　　商昀楚无奈的笑着，继续说到：“不是亲身经历，我也难以相信。虽然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可我还是只能说，也许我和染辞，并不是最契合的……”
　　“后来呢，这就是你们分手的最终原因？”
　　“不是。几个月之前，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那天和司若祎在一起，因为某种契机导致我很失控，喜欢若祎的人格压制第一人格，彻底霸占并操控了我的身体。结果……你该猜到了，和若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过后我很懊恼，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当然不想和染辞分手，就犯了不该犯的错，对染辞欺瞒了这件事。一段日子后，她还是得知了。后果当然比之前直接坦白要严重的多。她决意分手，我求她，无济于事。”
　　纪南桥轻笑，讥讽，又不失礼貌。
　　“嗯，你可真是好样的。所以，她才那么快选择和林峥在一起并结婚，要不是我毁了婚礼，她就成了林太太了，商昀楚，你可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大德。”
　　商昀楚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说出口的话也毫无底气。
　　“呃…呵呵……呵呵呵……那之后不久我不是把林恃恒跟林峥一起解决掉了嘛，这还是多亏有你……”
　　“那她就成了寡妇，你怎么还能安稳度日。”
　　商昀楚理亏，只能心虚的接受纪南桥的说法。
　　“嗯…你说的…对……我得承认，我确实是个很渣的人。在一起几年，对我家里人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父母本就担心我的心理问题，也几乎不可能同意我和女孩子恋爱。越长大，爷爷也越想把商氏交到我手上，再加上那几年我的病确实严重，我实在没有办法……在那时候光明正大的牵着她的手，义无反顾的走下去……是我的怯懦和优柔寡断，在那几年里，伤了她的心……”
　　听完了商昀楚这段长长的倾诉，彻底了解了她和温染辞之间的过往，纪南桥沉默了。
　　这一切，该怪商昀楚吗？她不知道。不该怪商昀楚吗？她也不知道。只能说，造化弄人，是上天在玩弄所有人的真情。
　　怪不得，温染辞被自己硬是逼哭了都不愿说实情；怪不得，她对和商昀楚之间的过往如此百转柔肠，徘徊不前；人格分裂症……抑郁症……杀人……或自杀……也难怪温染辞会说的那么严重，成全商昀楚，也是在救她……
　　纪南桥微微苦涩的轻笑，像是自言自语般淡淡的说到：“温染辞……她还是放不下你……”
　　商昀楚低头，目色沉沉。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还不了解她。她很要强，也很倔强。在你面前呈现出来的样子，一定是处处维护我，不说一句我的不好。可内心里，一定是对我有气有恨。放不下是假象，被我愧对的不公平和不甘心才是真。你还是不明白，她不过是不想……被别人觉得可悲，被可怜。”
　　商昀楚一段话好像一下子点醒了纪南桥，没有恋爱过，自然很难懂温染辞的心思，舒了一口气，有莫名放心的感觉。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之前对你的误解，对不起。可你在我心里的分数还是不及格，仍不是一个合格的正面人物。”
　　“哈哈，能得到你对我的改观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明白。”
　　“我先走了，再见。”纪南桥不再多说什么，商昀楚送她到门口，她又停住了。听到她犹疑着开口说到：“司若祎的事，我很抱歉。”
　　商昀楚的暖笑如暮春清风。
　　“时光流转，我相信会与珍视之人，再次重逢。”
　　纪南桥无声的点点头，在商昀楚的目送下，上车离开了。　
　
30、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浪客追门口，那辆乍眼的纯白色超跑招摇过市的停在那里，温染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早，她来干什么？想起昨天在帝都跟她之间的不愉快，温染辞的气还没有消。
　　走到车边向里面看去，她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温染辞很不解，这么早，她在自己的店门口，还在车里睡着了，那她是更早就来了，不知道又想耍什么无赖，也想不通这个狂躁的家伙怎么肯一直等在这里，没给自己打电话。
　　虽说已经是冬末初春的季节，可天气还是十分寒冷，这样一直待在车里，终归不是办法。
　　温染辞一丝不耐烦的抿了一下唇，抬手敲了敲车窗。
　　可是里面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温染辞弯腰向里面仔细看，纪南桥没动，似乎一点都没有感知到有人在敲窗。
　　动作稍重一点又敲了几下，她在里面双眼紧闭，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温染辞有点急了，她不知道纪南桥来了多久，不会整夜都在这里吧……这么低的温度，她该不会……被冻坏了……
　　“纪南桥！纪南桥！！”温染辞有些焦急的呼喊着，同时用力的敲打着车窗，也用力摇晃车门框。
　　车里的人终于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敲窗，车身好像也在微微晃动，这才慢慢睁开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外面，温染辞还在慌张的向里面张望。
　　纪南桥开门，从车上下来。
　　“纪南桥！你有病啊！没地方去吗？别告诉我你在车里待了一夜！你要是在我店门口挂了我只会觉得晦气！”温染辞气的瞪眼，忍不住抬手抓着她单薄的外套将她拉扯到眼前，带着怒意的嘶吼。
　　还未放下的时候，双手被纪南桥的双手一下子握住了。果真像冰块一样冷，温染辞觉得她就是有病。
　　“这么紧张我……”她笑着，声音轻柔。却少见的，不见了调侃和戏谑。
　　“有病。”温染辞抗拒着，想抽回自己的手，对方却握的很紧。
　　“我昨晚去找商昀楚了……”纪南桥感知到温染辞一顿，接着说：“她都告诉我了……”
　　温染辞看着纪南桥红的像是没休息好的双眼，没有再挣扎。扯着她冰冷的手，说到：“进去再说吧。”
　　拿钥匙开门之后，纪南桥走了进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才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再次开始流动。温染辞将钥匙收好，跟在后面走进来，关好门，转身的瞬间，猝不及防的落入纪南桥的怀里。
　　她一愣，很意外纪南桥会突然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你干什么……”
　　向后退了一点，下意识抬起手推拒。同时，听见纪南桥的轻语。
　　“我终于懂了……你为什么这么难以释怀……之前的一切，是我不好……”
　　认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温染辞听她如此诚意的道歉，却开心不起来。
　　纪南桥去找了商昀楚，知道了所有事，她是想说，她懂了这其中的辛酸与无奈，也懂了温染辞的委屈与苦楚，仍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被同情。
　　“你不需要……”
　　“不是可怜！我一点都不想可怜你！是心疼！我心疼你的经历……这样可以吗？”
　　没等温染辞说完，纪南桥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想法，打断她说到。感觉到她似乎还在抗拒自己的拥抱，抬起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仍在试图推开自己，纪南桥收紧手臂，将她与自己贴合的更紧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给她充满安全感的拥抱。
　　闭上眼，纪南桥贪恋的享受着她温软的身体和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安抚着温染辞的推拒，带着些许疲惫的说到：“别抗拒……我只是想抱一下而已…这样暖和一点，很舒服……”
　　如此近的距离，温染辞可以闻得到她身上难掩的酒气。
　　“你喝酒了？”
　　“那是昨晚的事了。”
　　“跟商昀楚？”
　　“不，我一个人。”纪南桥仍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她想把想了一晚的话告诉她。
　　昨夜，从商昀楚那边出来后，纪南桥很想去见温染辞。可是当时已经很晚了，她压下了冲动，回了梦舤海岸。
　　人生第一次，有些后悔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可是又不甘愿承认自己有错在先，她骄傲惯了，从不知愧疚为何物。再说，商昀楚和司若祎的离别，能都怪自己吗？谁能想到她们三个人之间会有这样人神难测的隐情？
　　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在意，明明和自己无关啊，长这么大，从不会这样多管闲事。温染辞……像一个有魔力的钩子。
　　烦躁不安的纪南桥开始彻夜狂欢畅饮，试图摆脱郁闷的情绪，直至深夜……
　　醒来的时候凌晨六点不到，忍着疲惫和宿醉带来的不舒服，开车直奔浪客追。想给温染辞打电话，可是天还未亮。想着她一定会来，纪南桥就待在车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听到有人在敲窗并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还是，想把心里想的话，当面告诉她。
　　“你曾经用21天习惯了有她的习惯，就一定可以再用21天去习惯没有她的习惯。答应我……忘了她……不…是放下她……”
　　温染辞听她像是说绕口令一样，搭在她肩上的手放松了很多，不再推拒，忍俊不禁，在她怀里莞尔一笑。
　　“我一直都想放下她，明明是你一直死咬着她不放，每次见面，不是诋毁就是嘲讽，我要怎么回应，跟你一起数落她，跟你一样没风度吗……”
　　纪南桥皱眉，放开她一点近距离瞪着她，但仍是环抱着她没松手。
　　“我没风度？”
　　温染辞一点嘲弄的说到：“你自己说的。”
　　纪南桥回忆起昨天在酒店，自己耍无赖一样说的那句：我就是这么没风度的人，不行吗？
　　反正无赖都已经耍了。
　　收手再次抱住她，任性的说：“我不管。都是过眼云烟了，我们以后不提了……”
　　温染辞很是迷惑。
　　我们？以后？我们哪来的以后？正欲开口，她像是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一样，紧接着说到：“我饿了……你这里有没有吃的？好累……不想出去吃……”
　　“昨晚喝了一夜，然后直接过来这边的？”温染辞可以想象那个画面，纪南桥本就是在夜场里很玩儿得开的人。
　　纪南桥终于放开了她，笑着说：“也没有，凌晨之后睡了一会儿……”
　　“你干脆把自己泡在酒桶里算了，还吃什么东西。”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连带着纪南桥脱下的外套一起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最终还是说到：“坐下吧，我去煮面，刚好我也没吃。”
　　纪南桥咧嘴笑着，没再说什么。
　　进到小厨房，温染辞看了看桌上昨天在超市买好的酱汁，本打算要做拌面，可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简单的汤料和一点青菜，煮了半锅热气腾腾的汤面。
　　端出来后，纪南桥正在翻看着店里用来展示的相册。
　　“你这才华不在我身上施展一下可惜了，有机会给我拍一套个人写真什么的。我条件这么好，等于免费给你广告宣传了。”纪南桥合起相册放回原位，说的一本正经。
　　“还要脸吗。”
　　“这叫什么话，我不好看？不比商昀楚好看？好看的不是一点点！”
　　温染辞一边听纪南桥在那里自恋，一边斜眼瞥她。明明自己刚刚说不提商昀楚，呵，属耗子的。不再理她，开始吃面。
　　饥饿的纪南桥也顾不上温染辞没回应自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
　　“哎呦，你这手艺也不错啊，我能常来吃吗？”
　　温染辞仍是没回应，下意识想起了熟悉的画面。除了爸妈，纪南桥并不是第一个夸赞自己厨艺的人。看看碗里的面，自嘲的笑着摇摇头。
　　“就是很普通的热汤面，你是没吃过？哦，我忘了，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嘛，怎么会吃过平民百姓的粗茶淡饭。”
　　纪南桥停下动作，温染辞对自己的“高抬”，真是非常“友善”。凉凉的目光射向她，她只是无措又不解的眨眨眼，水润的眸子清澈灵动，让纪南桥又想起对温染辞那个很有趣的印象，像一只温驯可爱的小鹿。
　　她没有不甘心的反击她，只是自然的说到：“没怎么吃过是不假，但不是因为你嘴里的什么千金小姐。很多年前开始，我就没有再吃过家人做的饭了，都是家里的保姆在做，我也没吃几天，就出国留学了。几年前回来，就几乎不怎么回家了，吃的都是外面的饭菜。”
　　温染辞有点愣，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想反被动为主动的也讽刺讽刺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短短的一段话，似乎轻描淡写的描绘了她从少年时期到现在的经历，不是锦衣玉食，更像是颠沛流离。温染辞对她的了解还是很少很少，却什么也没有多问。
　　“不够锅里还有…”
　　纪南桥吸溜吸溜的喝了几口热汤，毫不顾忌的把碗递给温染辞快乐的说到：“好啊，那再来一点吧……”
　　……
　　吃完后，为了表示谢意，纪南桥想要去洗碗，温染辞估计她也没怎么做过家务，只是笑着说：“你会弄乱厨房。”
　　然后在厨房里开始收拾，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对外面说了一句：“要是有客人来，你帮我接待一下，说我马上就好。”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这个家伙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了？嗯，确实很没风度。
　　温染辞收拾好厨房走出来，愣了。
　　她躺在沙发上，安稳的睡着。
　　缓步轻声走到门口，拿过她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这一夜，她过的很疲惫吧……可能凌晨醒来之后，就直接来了这里，并没有，很没风度的在那个时候打电话烦扰也许还没起床的自己。
　　她能想的通，商昀楚昨晚会对纪南桥全盘托出，因为她了解商昀楚。可是想不通，纪南桥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些事，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要不是自己主动找她，她狂傲的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而现在，居然因为自己逼走了司若祎。真是不可思议。
　　温染辞看看睡得很香甜的她，确实像她的人一样，好看的极其张扬，素颜之下的她更有一种纯天然的无暇美感，令人服气的漂亮。
　　的确……是比耐看型的商昀楚在乍看之下要好看。
　　温染辞晃晃头，鄙视自己肤浅。站起身悄悄走去电脑那边修片了。 　　

31、第三十章
　　“陆衍，这里最近还有没有嗑药的？”纪南桥放松的倚在沙发上，距离上次在梦舤海岸看见有人嗑药已经有段日子了。
　　“少主放心，我加强了管理，最近又增添了不少人手，自从那次过后，再没出过任何状况。”陆衍正襟危坐，语气里隐着小心翼翼。
　　纪南桥轻合眼帘，笑的很闲适。
　　“你跟我，没有三年，也有两年多了吧？”
　　“嗯。”
　　“陆衍，你是个明白人，有些事不需要我说，你自然懂。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留你。你虽然叫我一声少主，梦舤海岸也确实是我在打理，但其实你心里清楚，它终归还是在我爸的名下运营。如果出了事，我不好交代啊……他唠叨我一通，我又不甘心忍气吞声……”纪南桥一边语气轻盈的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放在陆衍的肩上。
　　虽然力道极轻，但陆衍还是不由得颤了一下。
　　她在点他，很浅显。
　　“我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请少主……手下留情……”
　　“哈哈，我很好迎合的，只求相安无事而已。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到底，陆衍怕她。
　　那大概是不到一年之前，也就是今年春天的时候，有一次纪南桥在一家名叫苏荷的酒吧里玩乐，碰到了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在纪南桥的酒杯里下了药。听说有两个陌生的女人不知怎么，莫名的救下了素不相识的纪南桥，这才免于一场祸乱。虽然她的保镖也在酒吧里，倒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太坏的结果，但仍是令人心有余悸。
　　后来纪南桥带了一帮人找到那个男人，刀子捅了男人的腹部，部分肠体甚至从腹部流出，那个男人在ICU里住了将近两个月才出院，差点闹出人命。
　　从此，纪南桥猖獗狂放的行事作风算是出了名，惹了她，或是不守她的规矩，她真的会要人命。
　　纪南桥见他有些拘谨，笑意爽朗。除了适时的点点他提高警惕避免麻烦，她该信任他的，不是吗。
　　她还记得，与陆衍的初识。
　　那时候老爸刚买下梦舤海岸送给自己不久，也不知怎么，就出了一起打架斗殴的事，这种事，在酒吧里也不新鲜。纪南桥就看见，十几个男人围打一个男人，可男人并没有惧怕，没练过什么功夫，却还是单枪匹马的跟那帮男人厮打。但毕竟人数悬殊，男人几乎从头到尾都是落下风，一次次被撂倒，又一次次爬起。最终酒吧里的保镖制止了他们，男人也几乎爬不起来了。
　　纪南桥对男人的眼神记忆犹新，强劲，阴狠，暴戾，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是不服输，嘴角流着血，紧紧攥着的拳头都在颤抖。长得倒是不赖，若是手底下放一批人，应该能镇得住这场子。纪南桥走到他面前，笑着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陆衍。
　　“请少主放心，我一定尽全力，让少主高枕无忧。”见纪南桥点点头之后什么都没说，陆衍接着说：“店里新来了两个调酒师，我去拿两杯过来，尝尝鲜。”
　　“不了，今天有点累，先回家了，下次再……”纪南桥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准备回家睡觉，抬眼就看见临近门口的位置，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呦，这不是顾雨深的“故人”吗，那个和雨深有着跌宕起伏的往事的……小朋友……
　　叫什么了？什么……念……
　　纪南桥拧眉用力想，啊，想起来了，宋淳念。
　　饶有兴趣的轻轻一笑，忽然不着急回家了，又坐回了沙发上。
　　陆衍一愣，不解的问到：“少主，你……还有其他的吩咐？”
　　“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好，那有什么事随时叫我。”陆衍捉摸不透也不敢想太多，只好照她的话做，转身离开了。
　　纪南桥想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雨深的电话。
　　“南桥，怎么了？”
　　顾雨深清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上去没那么放松，不像是在家里。
　　“你在哪儿。”
　　“在加班。”
　　“别忙工作了，过来我这里吧。梦舤海岸，我在门口的3号卡间等你。”望着门口独自一个人的身影，纪南桥戏谑的笑意不减。
　　另外一边忙的焦头烂额的顾雨深无奈的抿了一下唇。这只小野猫，又任性了。
　　“不行，我在忙，走不开。明天吧，我再去找你。”
　　“怕是等不到明天啊，老实说，我担心十分钟都等不了。呵呵……”纪南桥的笑声魅惑而意味深长。
　　“别闹，我真的在忙。明天补给你一份礼物，随便挑。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拜。”顾雨深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宋淳念在这里，一个人。你确定不来？”纪南桥明显听到对方的呼吸不稳，勾着嘴角接着说：“我在这里见到她，可不是第一次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是跟许宥尘在一起……应该……不会玩儿的太过火吧……唉…现在的孩子，可真让人操心……”
　　一段话，故意说的哀婉叹息，听着电话那头无声的沉默却并没有挂断电话，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过程。但也没有故意夸大其词，纪南桥的确是第二次在这里见到宋淳念。只不过第一次就只是听许宥尘提起，并没有真的见到她。而且顾雨深也知道，她说来见一个故人，不就是宋淳念第一次来这里那晚。
　　那边的顾雨深沉默良久，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暂时真的走不开，公司搞营销活动，我是带队组长，实在不好脱身……”
　　“那，你自己思量吧，反正已经告诉你了。我就袖手旁观喽……哦不是，快九点了，这么晚了，我有些困了，想回家睡觉。再给你五个数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对这个躁动的小朋友……置之不理……”纪南桥十拿九稳，顾雨深一定会来。但还是想逗逗她，于是竟真的开始数起来：“五……四……三……二……”
　　顾雨深听着电话那头像是催命的钟声一样的倒数，内心焦灼的燃烧着。
　　“别数了……你帮我先看着她，别让她乱来也别让她走。我跟下面的人交代一下，马上过去找你。”
　　“好，你尽快，我怕拖不了太久。”纪南桥说着，收起电话往那边走去，她已经看见预料中的人出现在视线里，许宥尘。
　　“南桥？南桥？”顾雨深看看电话，对方已经挂了。临挂断之前纪南桥那有些着急的语气更是让顾雨深浮躁不安。
　　这夜，不肯宁息。 　
　
32、第三十一章
　　宋淳念看着背包过来的许宥尘，焦急的情绪有所缓解，松了口气，等了快十分钟，总算来了。
　　其实，她是在等许宥尘给她拿东西。
　　学校临近放寒假，许宥尘挺久之前在图书馆借了几本书，一直未归还，图书馆借阅书籍有时间规定，最多不能超过三个月，虽然现在未到期限，但如果过了寒假，就肯定超时了。因为在梦舤海岸打工，一直也没时间去，所以只好拜托宋淳念帮忙归还。得知她今晚在寒假之前最后一次回学校，就赶紧和她约在这里，把书给她。
　　好巧不巧，就这几分钟的空档，被眼尖的纪南桥抓个正着。
　　她当然不知道宋淳念和许宥尘两个人单纯的见面，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精彩”的安排。看到许宥尘把一个背包给了宋淳念，是打算……要去开房？等许宥尘忙完了这里的事就去找她汇合……纪南桥胡乱猜测着。
　　宋淳念拿到了书跟许宥尘打过招呼后，转身正想离开，迎面来了一个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姐，气质出众，卓尔不凡。可是在夜店这种地方，就算再好看，也难免让人心生警惕。尤其，是独自一人的宋淳念。还以为，碰上了什么麻烦。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有点戒备的看着这个女人。
　　纪南桥将宋淳念的反应看在眼里，呵呵，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许宥尘很是意外，出声说到：“少主？你们认识？”
　　“你先去忙吧，我和她聊聊。”纪南桥转头对许宥尘说到。
　　许宥尘点点头，也不敢说什么，接着去忙了。
　　宋淳念见许宥尘知道来人，还叫她什么少主，原来他们认识。
　　纪南桥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着宋淳念说到：“我叫纪南桥，是许宥尘的老板，也是这里的店主。和你有过三次交集了，第一次正式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宋淳念。”
　　细看之下，这位小朋友长得真的非常标致。玲珑小巧的脸庞，漂亮而独特的五官，带着一点还未经过社会的打磨和洗礼的单纯，含苞待放，甚是惹人怜爱。不得不说，顾雨深的眼光非常可以，很是独到。确实是，鲜嫩可口。
　　顾雨深要是能看到纪南桥内心对宋淳念的第一印象，一定会气的往她脸上泼一杯冷水，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宋淳念有些诧异的皱眉，三次交集？什么交集？自己怎么不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能认出自己？还知道自己名字，谁告诉她的？许宥尘？
　　一堆问题萦绕在脑海里，宋淳念看看手机的时间，已经过九点了。有机会下回好好认识吧，她想先赶回学校，因为图书馆十点准时关门。
　　“我也很荣幸认识你。可是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时间有点赶，希望下次能和你好好认识一下。抱歉。”
　　宋淳念还是想走，不仅仅是因为急着去图书馆还书。就算得知她是许宥尘的老板，宋淳念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不是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和不相熟的人待在一起。她不想，也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纪南桥笑笑，小家伙还蛮有性格。于是再次拦住要走的宋淳念，迎着她越发疑惑又防范的眼神，靠近她，婉转又别有深意的轻轻说到：“和许宥尘认识的我留不住你，那……和顾雨深认识的我……能不能留下你？”
　　宋淳念睁大双眼，瞬间愣了。
　　纪南桥仍友好的笑着说到：“现在有时间和我好好认识一下了吧，我是雨深的朋友。而且，她知道你在这里，正在赶来，马上就到……”
　　宋淳念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拳，不知道为什么，得知顾雨深知道了自己在这里，并且正在赶来，心情莫名其妙的，有点糟。
　　“所以，你知道我，是她告诉你的？”
　　“是。”
　　我们之间的故事也都告诉你了？宋淳念有心想问，但没有。感觉，如这个纪南桥刚刚的回答一样，是。
　　“你说的三次交集，什么意思？”
　　“那天你和朋友来这里玩儿，许宥尘喝多了，醉醺醺的和我提起过你，但没提名字，我也不认识你。这是第一次。后来有一天雨深去你学校里，我和她也在当天有约，就在你们不欢而散的时候，我看见你了。这是第二次。今天，是第三次。”纪南桥停下来，给她一点消化的时间，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想知道，你急着走是要去哪里？和……许宥尘有关吗？”
　　宋淳念看着纪南桥，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什么意思？不太好的心情好像越来越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沉寂了半晌，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的问到：“顾雨深知道我在这里，是你告诉她的吧。那拦着不让我走呢，也是你的意思？你以为，我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和许宥尘有关的事？或者应该说，你们以为。”
　　纪南桥被问的有些发怔。不禁觉得，这小丫头……诶呦，不简单。突然间涌现而来的一股韧劲，不好招架呢。
　　“啊…这……”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正犯难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响起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纪南桥不用看也知道，那个撂下了一大摊繁忙工作的人来了。
　　宋淳念看过去，她出现在视线里，神色有些紧绷，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严肃。瞬间，糟糕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有了答案。
　　原来，不觉间，自己好像，被限制了自由。不需要费力的去想，便可得出结论。
　　顾雨深的朋友，这个纪南桥在夜店里看见了自己，于是就告诉了顾雨深。顾雨深不想放任自己在这里玩乐，就让纪南桥拖住自己。结合上次因为逃学被老师请家长，宋淳念和顾雨深见面的不愉快，今天的一切，一点都不难猜。
　　呵，凭什么，顾雨深，你以为你是谁。
　　宋淳念露出一个谦和而礼貌的笑容，既然决心要撇清关系，就该心胸宽广一点，不是吗。过去的旧事根本不值得铭记太久，否则好像多难释怀一样，搞得自己很没风度的样子。
　　“这是我放寒假之前最后一次回学校，这么晚了，所以我急着走。这样可以了吗？所以既然大家都各自认识了，也知道了事情的情况，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
　　纪南桥点点头说到：“啊，那确实应该早些走了。”
　　宋淳念瞥了她一眼，要不是她拦着，这会儿估计都到学校了。
　　纪南桥笑意朦胧的接着说：“让雨深送你吧，我听雨深提起过你，她是你的顾老师。送你回学校，合情合理。”
　　宋淳念笑的很客气，否认的也很淡然。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应该尊称她一声，顾阿姨。”
　　顾雨深的笑容有点僵硬，也有些勉强。
　　“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宋淳念看着她微微尴尬的表情，原本客气的笑容转变成嘲讽和不以为意。“你不是总觉得大我很多，以前还总是要我分清长幼。另外，学校离这里并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就不麻烦了。”
　　顾雨深被宋淳念呛的说不出话，隐忍着，神情愈加尴尬。纪南桥看看这俩人，眼神揶揄。
　　“还是让雨深送你吧，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再说，她来都来了，也不好白翘班吧……”
　　“翘班？你……在加班？”宋淳念有些意外的看向顾雨深。
　　顾雨深轻呼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解释。拿出车钥匙，拉过宋淳念的手，交到她手里，语气里有淡淡的乞求。
　　“车就在门口，你先去车上等我，让我送你，好吗？”
　　宋淳念握着车钥匙，没有再极力抗拒。看看她又看看纪南桥，无声的拿着钥匙转身出去了。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纪南桥碰了碰顾雨深的胳膊，笑着调侃到：“我大她五六岁，你义正言辞的要求我叫你顾阿姨；现在有人叫你阿姨了，而且比我小，叫的顺理成章，你怎么反而不乐意了呢……”
　　其实纪南桥也以为，顾雨深不敢往前迈步。她成熟，稳重，这样一种得体谨慎到有点保守的性子，一定会觉得自己和这个小朋友太过禁忌，毕竟大这么多……最为重要，也最为禁忌的……还是同性……
　　但是现在看来，不敢，不等于不想。对顾雨深，纪南桥或多或少还是了解的。认识她近十年，从未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过。
　　“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不希望她堕落。谢谢你帮我留住她，我先走了。”顾雨深并未多说其他，拍拍纪南桥的肩，转身离开了。 　
　
33、第三十二章
　　上车后，顾雨深一言不发，开车去向澜海大学。宋淳念有不解，她以为，她会问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夜店以及和许宥尘的事。
　　没想到，安静了半天之后，她只是云淡风轻的说：“是回学校收拾东西然后回家，还是住一晚明天回家？”
　　“太晚了，在寝室里住一晚，明天收拾东西回家。”
　　“明早我来接你，然后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家不住在月亮湾了？搬家了？”顾雨深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找不到她家，怎么会呢，她以前，可是她家的常客。没去过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
　　宋淳念谈不上变好的情绪又开始上下起伏。这个女人凭什么以长者的身份自居？她讨厌她好像一副很了解自己，很照顾自己的姿态。满脑子只想极力逃脱她，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因为明天根本就不会回家。
　　“你不需要上班吗？刚刚你不还是在加班，翘班过来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我也没义务告诉你我的事，但为了我良心好过一点，告诉你也无妨。我在梦舤海岸的确是在等许宥尘，因为帮他还图书馆的书。他打工走不开，再不还过了寒假就要逾期了，所以拜托我帮他还书。所以我急着回学校，一个人走，并没有要和他一起。要不是你那个朋友拦着，我现在都回到寝室里准备洗漱睡了。”
　　宋淳念有些机械性的念叨着原因，也没心情故意跟她对着干，就满足她的好奇心又何妨。有些无语的瞥了顾雨深一眼，她倒是没什么反应，车速慢悠悠的，好像很闲适的样子。
　　烦死了，临近十点了，看来今天是注定还不上书了。只期盼图书馆还能对外多开放个一两天，明早再去还书了。
　　心里有郁闷无处发泄，于是嘴下不留情，接着说到：“就算你不上班，你家里的事你都不管的吗？你老公在外忙工作，回到家你不需要操劳吗？为他做饭，洗碗，操持家务……还有年幼的孩子，你不需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吗？”
　　干嘛管我的事？嗯，就差这一句没说了。宋淳念的胸腔微快的起伏着，是不是说的太多了，语速太快了，怎么这么焦躁……
　　顾雨深听她说了这么多，始终无言的沉默，只能在心里叹息。
　　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
　　“呵呵，你好像把我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
　　宋淳念转回身看着前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也渐渐冷然。
　　“不该是这样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她忘不了顾雨深当初做的决定，择一个男人，结婚，生子。过着安定而规矩的生活，没有风浪与坎坷，没有压力和闲言碎语。

　　车稳稳的停在了校门口，宋淳念什么都不想再多说，开车门就想下车离开。却在这一秒，被顾雨深握住了手腕。
　　再次感受她的触碰，宋淳念一怔。
　　“我只是希望你好。希望我选择了现在的生活，能够换来你一个积极，上进，美好的未来。”
　　可是，莫名的，宋淳念的心情就是好不起来。沉重，压抑，不开心。
　　力道不轻不重的挣脱开顾雨深的手，宋淳念的语气里夹杂着嘲讽。“怎么听起来好像很勉强的样子，这就是你当初追求的生活，不是吗？而且，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还是管好你的家庭生活吧。”
　　然后下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与你无关……
　　这是她第二次态度如此生硬的逃离自己。顾雨深望着她倔强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像是缠了一团毛线，乱糟糟的无从梳理。
　　第二天一早，宋淳念赶忙拿着许宥尘的书去图书馆归还，好在图书馆还会对外开放一阵子，让她松了一口气。
　　拉着在寝室收拾好的旅行箱，宋淳念离开了学校，正式的开始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寒假。出了校门向右走去，心情很是舒畅。
　　毫无预知和戒备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发现，一辆哑光灰色的林肯悄悄跟在身后不远处。
　　就算自己心理畸形又阴暗吧，顾雨深无奈之下不得不这么想。跟踪她，是没办法的办法。
　　她心里对宋淳念，是有不解的。不夸张的说，她还是了解宋淳念的，12岁，到18岁，几乎可以说是从小到大了。
　　她还是那个有点淘气任性，但懂得大是大非的孩子。顾雨深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更何况逃学这件事，她到现在仍旧没有解释过一个字。
　　理性的回避，和担心宋淳念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难言的麻烦，不需要多考虑便可知哪个占了上风。
　　就像昨晚对宋淳念说的最后一句话，顾雨深希望自己迫于无奈选择了结婚，是能够换来这个孩子前程似锦，而不是黯淡无光的走向堕落。
　　说穿了，终究是做不到，对她放任不管。
　　她发现她并没有坐公交车，也没有打车，更没有家里人来接她，就只是很有目的性的走在路上。顾雨深细细的盯着她，也不敢靠太近。
　　不多时，她走进了一条巷子。顾雨深看看街角，那里有一家花店，叫卉幽谷。
　　猛然间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她说要去同学家，走进去的那条巷子吗？
　　顾雨深还很清楚的记得当天的情况，送她来这里的路上问地点的时候，她就有点不太对劲的心虚，让自己就停在街角，好像生怕再往里多走一点。即使在两个人闹不愉快的情况下，宋淳念还是时不时的向里面张望，就好像……担心自己发现什么一样……
　　这条巷子里……藏着宋淳念什么秘密呢……
　　顾雨深来不及多想这样做是否稳妥，眼看着宋淳念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偷偷的跟着宋淳念，一路往里走。
　　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家店门口。那是一家信-访店，店名很特别，叫深海的信。
　　顾雨深不远不近的站在路旁，看着这家店，惊讶，不解，难以置信和其他说不出的复杂情绪通通一起涌上心头，愣在那里，久久迈不出沉重的脚步。
　　……
　　“雨深，你的梦想是什么？或者说，你以后要干什么？”女孩儿青涩稚嫩的脸庞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眼里绽放着别样的光，看着身旁这个恬淡纯美的女人，是辅导她英文的家庭教师。
　　“嗯…这个……”
　　“啊你不要说不要说，让我猜！你现在已经是跨国外企策划部的小组长了，以后肯定会升职成总经理什么的……未来，会成为公司至关重要的高层人物，或者自己单飞，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然后成为一个能力超强的女强人，对不对？”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未来的蓝图，仿佛已经触手可及一样，眼里似有辰星，那般的熠熠生辉。
　　旁边的她只是温柔一笑，轻轻摘掉了女孩儿身上掉落的发丝。“我有那么强势吗？平时对你不严厉吧……在公司的策划部，那只是我的工作而已，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以后要当女强人的？”
　　“啊~~不是啊……我还以为你以后想成为一个超级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呢，赚很多很多的钱，令人羡慕嫉妒……”
　　“呵呵，你的小脑袋里都想些什么…”
　　“我家里人，包括你，都要我现在好好学习，为了将来有出息，不就是成为这样的人吗？”
　　“有上进心是应该的，但并不是为了一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为了丰富你的知识和阅历，将来能够拥有更多样化的选择和人生。”
　　“那，你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以后，不能做自己了吗？”她笑意温柔，不经意间，就能柔软了别人的心。
　　“什么意思……”
　　“有选择的话，我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店铺，信-访店，用来给别人或者自己写信的。虽然现在是传递讯息飞速的信息化时代，但我想，一定也会有人钟意这种文艺复古，又比较浪漫的方式，来传递情感。钱也许不会赚很多，但，赚很多钱本来也不是我的初衷。”
　　“哇……你的梦想听起来……好安逸哦……而且不难……”
　　“做自己嘛，简单，舒服，开心就好了……”
　　……
　　耳边似乎传来来自远方的对话，依稀记得，大概有四年了，是28岁的顾雨深，和16岁的宋淳念。那时，自己已经工作了四五年，而她，在上高中。
　　初春的冷风些许凛冽，顾雨深感觉自己的手很凉，腿和脚也有点僵硬，可能莫名的也有些胆怯，就是跨不出那一步。
　　信-访店，深海的信……
　　是巧合吗……她希望是巧合。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强有力的呐喊着：不，不是巧合，这是宋淳念开的店。 　
　
34、第三十三章
　　顾雨深真的难以想象，自己没有遵循内心去努力实现的美好愿望，竟真的，被宋淳念实现了。终究，她教育她努力学习是为了提升自我，有更多的选择和美好的人生；而顾雨深自己，却真的成为了追求身份和金钱的人，真是讽刺而可笑。
　　不知道是怎样挪动脚步的，也不知道是如何跨进这家店的，毫无感知的被吸引着，回神的思绪是被店里迎面而来的一个服务人员拉回来的。是一个女孩儿，同样年轻稚嫩的脸庞，看上去像是在这里兼职打工的学生。
　　“您好，请问能为您做点什么？”
　　顾雨深下意识大致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店里三三两两的有其他的客人，宋淳念在一个货架旁，地上一大堆刚拆开的箱子，似乎在整理着新到的货品，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我……随便看看。”压低声音轻声说到。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好，谢谢。”顾雨深温和一笑，赶忙背过身向里面走去，躲避着宋淳念随时可能发现自己的视线。
　　能够顺利的躲过宋淳念的视线，主要得益于这家店的面积不小，隐在某个角落，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店里的装修风格其实很简约，却难得的温馨而雅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给人的印象并不刻板，文艺，又青涩，整体感觉舒适度很高。
　　店内主要被分为三大区域，复古而别致的木质架子将三个区域分隔开来，每个架子上有一块牌子，当顾雨深看到每个区域的名字之后，瞬间觉得双眼和鼻子酸涩难忍……
　　顾小姐的笔墨：这个区域都是各种各样的笔。普通的各色中性笔；种类多样的钢笔；甚至还有粗细不一的毛笔，以及墨水和砚台，满足每一位客人对写字的各种需求。
　　顾小姐的信笺：这个区域都是各种信纸，信封，以及数量多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明信片。还有一个单独的专门用来收纳的货架，上面一排一排精心罗列好别人已经写好，但还没有寄出去的寄存信。有很多人，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会写信给未来的自己或亲近的人。
　　顾小姐的礼物：这个区域都是各种让人驻足的小玩意儿，更倾向于是小巧精致的纪念品。漂亮的记事本，独特的集票本，好看的书签，手工相册，以及一些很有知名度的书籍。
　　顾雨深像一个畏怯的小偷一样藏匿于货架间，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此时的心情。无力的手轻颤着，拿不起一支笔，或者一张明信片。
　　转身的瞬间，看到右侧墙壁上手写了一句话，黑色，字很大，和白色的墙体对比鲜明，十分醒目。老实说，写的并不是很好看，但看得出写字的人很用心，很认真。
　　本以为会是一句和店的文艺风格相匹配的同样有文艺腔调的话，可是，不是。
　　话很短，只有四个字。
　　雨停，勿念。
　　顾雨深久久的盯着这句话，感觉原本微微喧闹的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热，她拼命告诉自己，别哭……
　　单从字面上来看，这是一句很让人心安的话，能抚平惦念之人内心徘徊的牵挂。
　　可是，雨……念……是她和她的名字。顾雨深了解她，雨停，勿念。多加了两个字搭在一起，忽然间衍生出来时过境迁的沧桑，和没有退路的决绝。
　　她在两年前停下了和她所有的来往，绝情的斩断了和宋淳念之间所有的交集；而她，也决心忘记过去，不再怀恋与思念。
　　权当，不曾爱过。
　　顾雨深的双手渐渐握拳，有莫名的冲动在内心挣扎。她不知道这家店是宋淳念什么时候开的，也无法想象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布置这里的一切，然后用心的去经营……更感知不到当初在宋淳念对自己那么动情的时候，对她说自己怀孕了并且要结婚，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和伤害……
　　心里有深深地震撼和感动在冲击着顾雨深。感动……不……她不配。
　　回忆起几次见她，她对自己客气而疏离的笑容，顾雨深不禁想，她该恨自己，理所应当。
　　闭上眼，沉静了片刻，努力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顾雨深挑选了一张上面有两个学生背着书包走在学校的走廊上，笑的很阳光的明信片，步伐略有不稳的走向那个始终没有发现自己的人。她已经回到了结账的吧台那里，在整理着手边的几本书籍。
　　顾雨深的眼眶还是有些酸涩，热热的有点发涨，说出口的话也许因为情绪所致，温柔中带着一点沙哑。
　　“能不能写一封信，寄给过去的人？”看着宋淳念格外认真的脸庞，将手里的那张明信片轻轻推到了她面前。
　　宋淳念抬头，看着意料之外的人，惊讶极了。
　　“顾雨深？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雨深已经彻底沉浸在这家店带给她的巨大冲击里，根本没有去想，在这个时候要如何回答宋淳念的发问。
　　脸色霎时有些窘迫，微微低头，带着歉意说到：“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你又总是拒绝我…我……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就跟踪我？”宋淳念见顾雨深有点难堪又尴尬的脸色，笑的一丝鄙夷。说实话，认识八年，分别两年，相处的六年里，她从未见她如此心虚，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靠近她，略带讥讽的说到：“顾雨深，你比以前，更难捉摸了呢……”
　　“我……我只是……”
　　“我说过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还要我说几次？你不觉得，你不应该反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吗……”
　　宋淳念细细的盯着顾雨深隐忍的眸子，说出口的话有些绝情。从昨晚开始，宋淳念一直都在想，想不明白顾雨深为什么在阔别两年之后开始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于是又开始想，不管她什么想法，总之，自己在和她分离的这两年里，沉淀了过去幼稚的想法，什么非她不可，是她绝情在先的。
　　本以为能够淡然处之，可再次见到她，仍然学不来大度，只想刺激她。
　　顾雨深目色沉沉，有显而易见的疼痛在眼里暗涌。宋淳念看着她，心里有压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觉得呼吸不畅。
　　“两年不见，再次见到我，你就这么讨厌我……” 

35、第三十四章
　　顾雨深目色沉沉，有显而易见的疼痛在眼里暗涌。宋淳念看着她，心里有压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觉得呼吸不畅。
　　“两年不见，再次见到我，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沉痛与难过，这段日子，第一次，这么想哭。原以为，再次看到宋淳念，会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画面，她走出两年前的阴影，成为了一个明媚的少年，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也许，两个人甚至可以，相处的和睦而融洽。不曾想，这个孩子让人担忧的潜在问题不谈，她竟然……这么讨厌见到自己……
　　觉得宋淳念理所应当的恨自己的心情是真的，觉得她说的没错的心情也是真的，可是，说不难过是假的……
　　顾雨深心里还是不可自控的如此在意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双眼泛红，薄薄的唇甚至都在轻颤……宋淳念看着她难过的好像下一秒钟就要掉眼泪的神情，越发的觉得压抑难忍，呼吸更加不畅。
　　为什么会这样……说刺激她的话让她难受，不该是更加舒畅吗……为什么……
　　下意识抬手，摁在了那张明信片上。刻意转移话题说到：“你刚才说，要寄信给过去的人，想说些什么……”
　　顾雨深抿抿唇，吸了一下鼻子，语气有点萧然的说到：“想认真的说一句，对不起。”
　　宋淳念拿过那张明信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一个杂货筐里，声音一样萧然。
　　“过去的人不接受，现在的人觉得没必要。寄信的人也大可不必，感到愧疚。”
　　顾雨深感受着她的逃离和决绝，难掩的悲伤划过心底，什么也没再多说。
　　“好……我不打扰了…再见……”
　　低声说完，转过身，离开了。
　　“等一下。”
　　走到门口，听到身后的她叫住了自己。顾雨深回头，宋淳念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封你想寄出去的信，写完再走吧。”
　　顾雨深默不作声，跟着宋淳念的脚步，走向了顾小姐的信笺那个区域。她拿过一张信纸，放在桌上，又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笔，和顾雨深一起在桌边坐了下来。
　　顾雨深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
　　“上次老师请家长，你旷课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家店，对吗？你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经营它……聊几句而已，请别介意……”
　　宋淳念听她小心翼翼的语气，只觉得惆怅。一样怎么都想不到，两个人之间，有一天会这样难相处。长呼了一口气，轻叹。
　　“是。开这个店，是在你结婚几个月之后，有了这个想法，就在去年的寒假，和现在差不多的时间。选择地点，办理营业执照和各种相关手续，以及进货渠道和运输，配合着我在学校的课程，花了不短的时间。这个学期刚开始不久，所有相关工作才彻底完成，也正式的开始营业。”
　　“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店面……是你租下来的吗？家里……”
　　顾雨深问的点到为止。她不得不去想这些问题，宋淳念只是一个刚步入大学的学生，她哪里有钱租这么大的一间店面？况且，家里能不知道吗？顾雨深知道宋淳念家境不错，但说到底应该也不会任由她这样，前期投资对宋淳念来说一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如何做到的呢……
　　宋淳念低下头，拒绝的很干脆。
　　“我不想说这个。”
　　顾雨深没再继续问下去。想了想，张口试探性的提议到：“你不好长期耽误学校的课程，又要兼顾这个店，分身乏术，疲惫久了，身体会吃不消的。我为店里请一个有经营能力的店长，帮你暂时的打理这个店，等你去国外进修回来，或者是你毕业了依旧想开这个店，那时候再交给你，你看这样好吗？”
　　宋淳念别有深意的看着顾雨深，沉默了良久没做声，忽而笑了。
　　“你觉得我愿意把它交给别人吗？这个店……对我意义非凡……你该懂的……”
　　顾雨深听她带着调侃和讽刺的语气，眼神闪躲又慌乱。她存心的，让她抑郁。
　　“那你不在的时候呢？是不是梦舤海岸的那个许宥尘来帮你？你还是少……不和他接触比较好……”想起那个小混混，顾雨深觉得头疼。却关心则乱的忘了，许宥尘根本不知道这个店。之前就是他不知道宋淳念为什么被老师私下里找过好几次，才告诉的顾雨深。也就是说，他连宋淳念逃课的事都不知道。
　　宋淳念只是轻声嗤笑。
　　“你还是做好你的好妻子，好妈妈吧。”说完之后，起身打算离开回去吧台那边，有几个人徘徊在门口，好像准备要结账。
　　顾雨深心里有些冲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自己没有什么丈夫，更没什么孩子，可终究，没说出口。
　　下意识站起身，挡住了宋淳念。过近的距离让宋淳念有点局促，她看着她极力隐忍的双眸，无法控制的，一点紧张，一点凌乱。
　　顾雨深占据了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望着有点愣的宋淳念，拼命忍着，却还是压不下那份冲动。声音里有隐忍，也有乞求。
　　“你到底想我怎么做……才肯安心的读书……”
　　宋淳念轻轻勾起唇角，笑的不以为意。脚步又往前迈了一点，几乎是贴着顾雨深的身体，仰起头看着她，似乎再前倾一点点，就能吻上她……
　　“想你……”
　　两个字，玩弄一般，说的缠绵而诱惑。可是后面紧跟的一句话，却冷若冰霜。两句话搭在一起，反差极大，很不协调。
　　“别再靠近我。”
　　说完之后再没多看她一眼，错身而过，离开了。
　　顾雨深沉下眼眸，只感觉心里无法消散的难过，一片荒芜。
　　宋淳念回到吧台这边，给门口的几位客人结完账之后，看着顾雨深再次走过来。
　　这次，她紧闭着唇，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眉眼柔和的看看宋淳念，将刚刚桌上的那张信纸放在了吧台上，转身无声的走了。
　　宋淳念移回视线看着信纸，上面只有那三个字，下面一大片空白。她的字像她的人一样，温柔又淡雅。一笔一划的写着：对不起。
　　手上微微用力的攥紧信纸，皱了，再难以舒展，愈合。
　　就如，她和她的关系。
　　原来，说绝情的话刺激她，让她不好受，并不会让自己觉得开心，真是，后知后觉。
　　宋淳念闭上眼，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又何尝不是，满心的荒芜。 　　

36、第三十五章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正在玩手机的纪南桥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吓的一抖，手机因躺着的姿势掉在了锁骨上，疼的她直皱眉。
　　拿起手机，是老爸的视频电话。纪南桥噘了一下嘴，接通视频。纪淮那张只会对为数不多的人淡笑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看着纪南桥，眼里有探究。
　　“爸，怎么了？”
　　“你……你在家里睡觉？又没去公司？”纪淮看看有点蓬头垢面的女儿，又看看她周围的环境，确认她在外面买的那套房子里无疑，并且，在卧室的床上，在睡觉。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十点。纪淮的眉毛轻蹙。
　　“昨天太累了，上午不想去了…”她慵懒的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将手机倚在枕头上。
　　“那公司里的事又都推给你夏侯阿姨了是不是？进公司好几年了还是这么自由散漫……而且，怎么不回家待着，我不在家，你也好回家陪陪夏侯阿姨……”纪淮语气温和，听不出责怪的意思。他这段日子人在南方，和那边的买主在谈军火的买卖。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纪淮为了她最是忧心。
　　纪南桥翻了个白眼。
　　“夏侯夏侯，你张口闭口都是夏侯，我在你心里还有没有地位啊，下次不要理你了。我昨晚在公司加班，十点多才回家，夏侯比我走的早，还是我让她先走的呢……你那么宝贝她，我怎么敢累着她~~”
　　还回家陪夏侯荏，只有她们两个，纪南桥想想那个画面，冷汗直流。
　　纪淮笑的一丝心虚。
　　“呵呵，我不知道你加班那么晚才回家，早点告诉我啊，你这小没良心的，在我这儿还和夏侯相提并论，那性质能一样吗，我对你，还不够纵容？”
　　纪南桥眼睛转了转，没再继续挖苦他。
　　“嗯，那倒是。说了半天，你还没说有什么事…”老爸不是那种柔情细腻的人，平时也很少因想念她而给她打视频电话。
　　“啊，那正好你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准备准备，替我出席一个晚宴。”
　　“什么晚宴？”
　　“赋成矿业董事长，江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跟我谈过两次生意，买弹药用于开矿。他今晚要办一个庆贺宴，赋成矿业近两年上市以来，势头不错，为了庆贺业绩，也为了答谢帮助过他的人，举办了这次宴会。虽然对咱们家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恭恭敬敬对待的大客户，但他主动邀请，我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我现在也回不去，你替我去，露个面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江赋，赋成矿业董事长，纪南桥有印象。纪家和他并不是很相熟，但他对纪家却相当尊敬。好像当时他开矿，老爸卖给他一批弹药，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而且有很多开矿的手续难办下来，都是纪淮过硬的势力背景，通过人脉关系帮他办成的。其实不过举手之劳，动动嘴而已。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怎么不让夏侯去？夫唱妇随，不是更合适？”纪南桥轻笑，调侃到。
　　纪淮难得没数落她，一脸的认真。
　　“你还能一辈子当个孩子？总要一个人去见各种世面，建立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子，拥有自己的人脉。而且……哈哈……去的人家庭背景都不简单，你要是能拐一个青年才俊回来，那岂不是锦上添花？”
　　纪南桥的嘴角上扬，展现出一个清冷却不失礼的笑容。
　　“老爸真是运筹帷幄，思虑周全。我一定不负厚望，努力拐人。装满一卡车拉回来，青年才俊，多多益善。”
　　纪淮白了她一眼。“小野猫真能贫。行了行了，不说了。邀请函送到公司了，在穆川那里，你准备好之后跟他一起去吧，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一点。尽量别迟到，结束后让他送你回去。”
　　“没劲。那跟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区别。”这不就是派保镖正大光明的跟在自己身边吗。
　　“你要是觉得无聊，不用待太久，只要露个面，跟江叔叔打个招呼表示一下就行了，不会太久的。我得准备跟客户见面了，那先这样。”纪淮说完，挂断了视频电话。
　　纪南桥百无聊赖，长出了一口气。
　　这种商务宴很累人的，都是各企业之间充斥着商业味道的聚会，想合作的心那么真诚，想迎合客套的心也那么虚伪。
　　可无奈，还是得听老爸的话。自从结束学业，跟他一起打理事业以来，一直都是这种模式，老爸不可能分身乏术管理多样事，自己就会跟他一起忙。忙着公司的事，也忙着军火走私的事。纪淮的年纪一年大过一年，总不可能一直拼搏下去，所有的事慢慢都会移交到自己手上，纪南桥心里其实明白。
　　起身下床，开始洗漱。想了想，穆川比老爸小不了多少，让他陪自己去的确是没劲。
　　万一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在晚宴里得多无聊？
　　不如……携带一位同伴……
　　这么想着，一个极度合适的人选顷刻间窜入脑海。纪南桥薄唇轻抿，略带轻佻的微笑甚是好看。
　　联系了穆川了解一下情况，江赋是以鸡尾酒会的名义举办了这次晚宴，在本市档次还算可以的盛图酒店二楼，晚上七点，宴会准时开始。同时告知他自己晚上会带一个同伴，让他准备好车，到时候来接自己。
　　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饭，到浪客追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纪南桥停好车，悠哉悠哉的跨进店里。
　　门口的桌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相机，还有单独的相机镜头以及相机支架，地上还有一些其他的摄影工具。温染辞在店里忙的像个陀螺，好像还在准备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温染辞看看她，并没有停下来。
　　“你这是……要出去？”
　　“嗯，下午拍外景，我在准备要带的东西。”
　　纪南桥没做声，心想怎么这么不赶巧。犹疑一下之后问到：“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顺利的话三四点钟吧，怎么了吗？有事？”
　　纪南桥的眉宇间一点点凝重。那不顺利的话说不定得拖到什么时候呢……还来得及吗？化妆……做造型……选晚礼服……
　　不行，时间不够。
　　“呃…是有一件小事，我想……”
　　“有事也等我回来再说。跟顾客前几天就约好了，补拍最后一场外景，这单生意除了修片之外就告一段落了。”温染辞的语速微快，没等纪南桥说完就打断她说到。忙碌的身影依旧没有停下来，在桌边检查着有没有落下什么。
　　纪南桥抿紧唇，阴沉的眉眼盯着根本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的她，情绪瞬间就不好了。
　　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样轻视，不，是无视自己，无足轻重的好像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娇纵了二十几年的公主哪受得了温染辞这般的“不尊重”？纪南桥觉得气血上涌。
　　可实际上，温染辞不过是平常心，对待平常人，从没觉得纪南桥高人一等，也从没把她当做该“特殊对待”的尊贵的人而已。
　　“别去了，下午我们准备一下，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纪南桥耐着性子，略带命令的口吻说到。
　　“那怎么行，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我跟顾客已经约好了，不好意思不能答应你。”温染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呵，这么不给面子啊……”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我……啊，你们来了，请坐，我这边准备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
　　温染辞正回应纪南桥所谓“面子”的问题，店里来了一男一女，温染辞面带笑意的跟他们打招呼。听她的意思，应该就是她嘴里说的下午拍外景的客人了。纪南桥看着他们笑着回应温染辞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心里越发郁闷。
　　温染辞这时候走过来，站在纪南桥旁边温声说到：“抱歉帮不上你，回头请你吃饭。”
　　这逐客令，下的很是委婉。 　　

37、第三十六章
　　温染辞这时候走过来，站在纪南桥旁边温声说到：“抱歉帮不上你，回头请你吃饭。”
　　这逐客令，下的很是委婉。
　　纪南桥轻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转而向那对男女走去，扬着势在必得的一张脸，用听上去好像是命令，却又并不失礼的语气毋庸置疑的对那两个人说到：“抱歉，二位的拍摄可能要改天了。我预定了你们的摄影师，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一点心意作为我临时起意的赔礼，希望你们能接受。”
　　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沓崭新的红钞，放在了他们面前。
　　那两个人有些吃惊的看看钱又看看面前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染辞一样一脸震惊的看着那沓钱，内心不受控制的升腾起愤怒的火焰。
　　“纪南桥！你这是干什么？捣什么乱？”看向那两个人，接着说：“不好意思，她脑子有问题，你们不要理她，咱们这就……”
　　“你认真的吗？”沙发上的女人看着一脸认真的纪南桥，出声问到。
　　纪南桥笑的轻描淡写。
　　“当然。我知道你们和摄影师提前约好了今天拍摄，突然改到明天或者之后的某天，对你们，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的进程安排有所影响，所以略表心意，不成敬意。希望你们愿意择期拍摄。”
　　旁边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盯着纪南桥惊艳到无可挑剔的脸，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大概在想，如此漂亮惹眼的女人这般的气质非凡也就算了，而且出手这么大方，真是有魄力。为什么自己遇不到呢……
　　沙发上的女人看看温染辞，并没有客气。伸手拿过那一沓钱，扯着男人的衣服，两个人站起身，笑着对温染辞说到：“我们这几天都有时间，温小姐有事先忙，我们再约时间。”
　　延期一两天而已，还有不少的一笔钱拿，人家何乐而不为。
　　“你们……”温染辞还有心想再说什么，那两个人在门口已经消失了。
　　纪南桥得逞的笑着，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现在，有时间跟我去参加酒会了吧。”
　　温染辞转回头，眼里有化不开的怒气。
　　“你怎么回事？一万块钱就这么给出去了？他们给我的钱都不到一万你知不知道？你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再说，你凭什么随意支配我的生活？”
　　纪南桥望着对自己劈头盖脸一通责备的她，却并不气恼。眉目温和，笑的不以为意。
　　“你不甘心那钱？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十倍……作为你陪我去参加晚宴的谢礼。”
　　“神经病！你不觉得你很庸俗吗？”温染辞别开脸，不想看她。
　　“庸不庸俗不重要，重要的是，管用。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同伴，真诚的想请你，帮我一次。”
　　温染辞吐了一口气，并不买账。
　　“我不想去，你把那两个人打发走了不代表我的时间就被空出来了。正好可以修一下之前拍的照片。”
　　“温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我那一万块钱不是白花了吗？”
　　“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钱。是什么让你以为你推了我的工作就可以随便干涉我的生活？再说，你这样的千金小姐，缺钱吗？一万块钱对你来说，跟一块钱没什么区别吧。”温染辞的语气像羽毛一样轻，毫不在意的瞥了瞥她。谁让她这么自大又这么自以为是，就该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那我的钱也都是辛苦赚来的啊，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承认我做事有点过激，你也别让我太难堪啊…”
　　“你每次都是这样，任性的想怎样就怎样，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许你身边的人纵容你惯了，抱歉，我不是他们。”
　　温染辞就是这样，她不是那种偏不信邪，一定要逆着风奔跑的人；但也不是那种轻易被影响，然后便失去自我判断力的人。
　　纪南桥觉得自己的脸涨得有点发热，这种内心有火气却又不可发泄的感觉，跟受了不见血的内伤没什么两样。
　　第一次，有这样的一个人，能让她抓狂到如此地步。
　　深呼吸了几口气，缓解即将崩溃的情绪。
　　既然诚心不管用，呵，就唯有套路得人心了。
　　轻笑了一声，不经意的说到：“听说，晚宴还邀请了商氏集团的商老爷。不过，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不知道会不会出席。如果他不去，就是商氏的接班人去，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温染辞握着鼠标的手一顿。但并未做任何回应。纪南桥看在眼里，目色一凛，适时的接着说：“本以为，如果今日有幸相见，可以彻底解开你和她心里的心结，跟过去好好的说再见。可你不想去，不去就不去吧，旧情人不能再见面，其实，委婉想想，也合乎情理。”
　　温染辞没回头，轻呵了一声。
　　“我不去就是单纯的不想去，无关乎其他人。况且，没什么心结需要解，这种事，不稀奇。”
　　“换句话说，不敢坦然面对……那就是还放不下……也就是说，你对她……仍然余情未了……”
　　果然，预料之中的，瞬间激起了温染辞心海的浪花。
　　“你怎么这么能强词夺理？我去不去跟她有什么关系？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去是躲着她了？我只是不想融入不属于我的交际圈。再说，我没参加过酒会，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应付不来。”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证明商昀楚现在对你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需要费力的去迎合，什么交际圈，也就是见了面点头微笑而已。况且，有我在，怎么会让你出问题。”
　　温染辞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回过身看着纪南桥，笑的很无奈。
　　“你真的特别烦人，你知道吗？”
　　“知道。”纪南桥那张欠揍的脸笑的很是灿烂。
　　“真难得你花这么多心思就为了让我陪你去这个酒会。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先说好啊，我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有什么不懂的出了问题，你可别怨我。”
　　“不会不会，你的第一次，我一定会格外细心照顾的。”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瞬间有点尴尬。
　　“不…不是……我脑子在想晚宴的事，不是很清楚，乱说的。我是说，我会考虑周全的。”纪南桥急忙解释到。
　　“呵呵，你急什么，我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温染辞笑的很坦荡，根本没放在心上。
　　纪南桥张张嘴，什么都没说。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飘过心头，转瞬即逝。
　　“那，我们准备一下，晚上会有我的人来接咱们。”
　　“好。我需要做什么？”
　　“走吧，先去挑选一套晚礼服，然后化个妆，最后和我一起，秒杀全场。”
　　温染辞忍俊不禁的笑了，说到：“太自恋不是好事吧……”
　　“嘿嘿，可我是真的好看啊，这你得承认吧。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走吧。”
　　穿好外套，两个人离开了浪客追。纪南桥带着温染辞，去了自己每次出席某宴会都会去挑选礼服的那家店。
　　他们家的服务很一流，也很到位，化妆，造型，礼服，一条龙式的服务让人心服口服，进去几个小时，保证让你变成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样子，说是要去和明星走红毯都不为过。
　　在服务人员的建议和帮助下，温染辞挑选了一套款式简约的银色晚礼服，纪南桥选择的晚礼服内里为纯白色，外面一层薄薄的淡灰色的纱。
　　两个人分别找了化妆师以及造型师，过程中并没有在一起。
　　纪南桥习以为常的接受着一整套的服务，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盘算着在穆川来接她们之前是否能搞定一切。
　　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了，纪南桥这边结束了全部的工作，看着镜子里毫无瑕疵的自己，满意的笑了。从房间里出来到等候的大厅，温染辞还没有结束。
　　坐在沙发上喝了点店里提供的饮品，大概不到半个小时，温染辞终于结束了。
　　纪南桥看着视线里的她，眼神顷刻间被牢牢吸引，不曾挪开半分。
　　银色的礼服因为质地特殊，上面嵌有小颗粒的像是钻石一样的东西，隐隐的闪着并不乍眼的银光，衬托着温染辞很是白皙的肌肤，靓丽的不得了。外露细细的胳膊，窄小的肩膀以及形态很漂亮的锁骨，礼服完美的诠释着她较好的身材，将她的优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张稚嫩的脸庞本就生的清纯可人，秀挺的鼻梁，水润又灵动的双眸，还带着一点点说不出的异域风情，如今化了一个极其精致的淡妆，配上同样精致又很自然得体的发型，整个人看上去极其惹眼的漂亮。
　　纪南桥呆呆的看着她，说不出话。其实，她不该陌生的，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惹眼的温染辞，毁了她婚礼那天，她也是这么漂亮……纪南桥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是会有种陌生的，不可自拔的沦陷其中的感觉。
　　“喂，你发什么呆，我这样子……还算可以吧？”温染辞略微有些局促，她从没穿过这种礼服，老实说，并不舒服。但通过镜子看自己，还是有淡淡的喜悦感。女孩子嘛，谁不喜欢自己漂亮……
　　纪南桥没有正面回应她，更像是自言自语笃定的说到：“我一定要让商昀楚后悔。遗失你，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损失。” 　　

38、第三十七章
　　温染辞翻了个白眼。“你总是跟她较什么劲，无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面前的她，温染辞带着赞许的说到：“这件礼服，很适合你。”
　　纪南桥略比自己高一些，礼服是长裙，修饰着她高挑的身形，腰部配有很淡雅的花饰作为点缀，气质非常出众。独特而立体的五官本就美的十分张扬，精致的妆容下，确实是很耀眼的存在。
　　“你可以直接说我漂亮，大方一点，别吝啬。”
　　温染辞无语。世上竟真有如此自恋的人。
　　纪南桥看看时间，快六点了。
　　“我们回你店里吧，我让我的人去你店里接咱们。正好把我的车停在你店门口，也不好扔在这里。”
　　“嗯，好。”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来的时候穿自己的衣服不觉得什么，现在只穿着礼服，顿时觉得有些冷意。去酒会的时候带件外套吧，在路上穿，温染辞这么想着。
　　回到浪客追的时候，穆川已经到了。依照纪淮的意思，开着那辆库里南来的。停在店门口，尤为高调。和这个看上去非常稳重的男人打过招呼之后，温染辞有点想笑，自己的小店不大，却挨着停了两辆豪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摄影工作室招揽了什么大生意。
　　“我们上车吧，时间差不多了。”
　　“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温染辞说完之后走进了店里。好在这些天温度冷暖不定，备了几件衣服在店里，拿了一件薄厚适中的外套之后，想了想，又拿了一件。
　　上了车，纪南桥不解的说到：“你拿外套干什么？别告诉我要套在礼服外面。酒店会场不冷的。”
　　“我看上去很蠢吗？怎么会套在礼服外面？在路上穿不行吗，天气这么凉，我可不想把自己折腾着凉了。”
　　“哦，也是。那……你拿两件做什么？另外一件给我准备的？嘿嘿……”纪南桥笑的有点坏，伸手去扯她手里的另一件衣服。
　　温染辞笑的凉凉的，抬手拍掉她的手，无情的说到：“我怕冷，穿两件。”
　　纪南桥斜眼看她，噘嘴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前面开车的穆川从后视镜看看后面的两个人，不禁觉得欣慰。似乎，纪淮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纪南桥的妈妈离开之后，都没怎么再见过纪南桥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尽管承受了不少风浪，可她，毕竟才二十几岁，还是个孩子。
　　到达盛图酒店的时候，临近七点，穆川识趣的并没有下车。
　　“小姐，我就在车里等你们。有什么事或者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今天的晚宴应该会提供自助餐，如果饿了就进去吃点什么。”

　　“好。”
　　纪南桥没再多说什么，和温染辞下车之后，走向酒店门口。
　　门口接待的侍者恭敬的指引着酒会的位置和方向，两个人顺利的来到了二楼的宴会厅。
　　说实话，温染辞心里多少是有点忐忑的，这种似乎只属于上流社会的人参加的鸡尾酒会，普通人是没什么机会见识的。她并不懂得这里面的门道和规矩，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丢脸不说，她不想给纪南桥添任何麻烦。所以一直保持着小心翼翼的状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大方，得体。
　　略有不安的正胡乱想着，迎面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意气风发，十分有派头。
　　“纪大小姐，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啊，上次见面还是在贵公司里。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
　　是江赋，赋成矿业董事长，也是举办这次晚宴的人。赋成矿业能有今天，受了纪淮不少的帮衬，对待纪南桥自然是不敢怠慢。
　　“江叔叔过奖了，不过是帮家父打打下手，不足挂齿。呵呵……家父人在外地，所以托我向江叔叔表示祝贺，还望江叔叔海涵。”
　　“哪里哪里，他忙事业，大展宏图，自然是理所应当。”
　　温染辞看着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散了。转身的瞬间，迎面又来了一个。
　　“南桥啊，上次的合作甚是愉快，什么时候和我再创佳绩啊…”
　　“有机会自然是一定要和张伯伯再谈生意的。张伯伯能力过人，让人钦佩，值得我学习。”
　　“哈哈哈，跟你爸一样谦虚，难得啊……”
　　……
　　“啊，这是纪家的大小姐吧，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前几年很少见你，那时候还在国外读书吧，时间过得真快呢……旁边这位是你朋友吧，一样这么漂亮，呵呵……”
　　……
　　“纪家千金，还记得我吗，上次和你爸爸，我们一起吃过饭。今天没有见到他，一切可还安好？”
　　……
　　温染辞的情绪高度紧绷着，此起彼伏的客套与寒暄不绝于耳。其中也有不少连带着自己一起夸赞的声音，让她微微无所适从。似乎会场里所有的人都认识纪南桥，不知不觉间，竟真的在这场晚宴里占据了主导地位。温染辞看着她游刃有余的回应，时刻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容，从容不迫的以不同的态度对待每一个来打招呼的人，很有强者风范和崭露锋芒的气势。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正经又这么谦和有礼的她。温染辞以为，纪南桥这个家境显赫的千金，待人只会嚣张跋扈。
　　应付过不知道多少人，两个人终于来到酒桌旁，拿了两杯饮料喝了一点。

　　温染辞忍不住说到：“你好像比举办酒会的人还要受欢迎。”
　　“呵，是啊，他们都对我毕恭毕敬的。也就你，不拿我当回事。”
　　“这有什么可比的，我跟他们又不一样。”
　　纪南桥笑笑，淡淡的说到：“只敬罗裳不敬人。他们讨好的，不过是我爸，是纪家。能让他们有利可图，行事便利。不然，他们认识我是谁。”
　　温染辞微微愣住了。没想到如此狂傲的她竟会有这么通透的想法。
　　“怎么，觉得我并不是头脑简单又骄傲任性的人，要爱上我了？”
　　“神经病。”
　　闲聊两句之后，不经意的回眸，温染辞看着大厅门口，送到唇边的杯子顿住了。
　　纪南桥察觉她的异样，向门口看去，呵，果然，她来了。会场里济济一堂，也只有她一个人，会让温染辞失神。隔着并不远的距离望着她，纪南桥眉眼深邃。
　　门口的江赋自然的上前迎合，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子。他温和的说到：“我好像在商氏集团见过你，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如果说的不对，请多包涵。”
　　对面年轻的女孩子笑的落落大方。
　　“江董事长，您记的没错。商氏集团商曜清，是我爷爷。我叫商昀楚，日匀昀，楚辞的楚。爷爷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所以让我来道贺。希望有幸能与江董事长合作，共铸辉煌。”
　　“哈哈，商氏的后起之辈，定是能力超群，我乐见其成。”
　　“您过誉了。”
　　“那进去吧，里面吃喝随意，祝你今晚玩儿的愉快。”
　　“好，谢谢。”
　　商昀楚说完之后，向里面走去。她今天穿的略随意，并不那么惊艳，也不那么正式。巴掌大的小脸带着闲适，不张扬，却非常有味道。相较起这边的两个人，要放松的多。
　　纪南桥回想着刚刚商昀楚跟江赋说的话，双眸幽暗。
　　……
　　“我叫商昀楚，日匀昀，楚辞的楚。”
　　……
　　楚辞的楚……
　　一根细细的弦轻轻扯动起有点久远的记忆。纪南桥瞬间想起了温染辞婚礼那天，她向自己介绍名字的时候，最后一个字突兀的改口。
　　……
　　“我叫温染辞，温暖的温，渲染的染，楚辞的……不是，告辞的辞。”
　　……
　　当时，纪南桥还以为她是怕自己误解成楚词，才改的口。现在看来，呵，才不是。
　　原来，那是在刻意的逃避，逃避有关商昀楚所有的一切。
　　长呼了一口气，一边拉着温染辞迎面往商昀楚那边走，一边说：“走，过去打个招呼。” 　
　
39、第三十八章
　　长呼了一口气，一边拉着温染辞迎面往商昀楚那边走，一边说：“走，过去打个招呼。”
　　温染辞犹疑着，踌躇不前。“还是……算了吧…我……”
　　纪南桥邪肆的笑了，靠近她，伸手揽过温染辞纤细的腰。在她耳边轻语：“你不想扳回一局吗……”
　　温染辞没做声，没拒绝。
　　下一秒，商昀楚一转头，就看见了靓丽非凡的两个人。站在那里，瞬间怔住了。
　　她美的不可方物。是商昀楚凝望着温染辞，心里的第一反应。她知道她漂亮，从在课堂上初识的那一刻起，一直就知道。只是，在一起几年，她没有什么机会穿的这样正式而隆重。强扯出一个带着惭愧的笑容，没想到，认识纪南桥才几个月，就拥有了这样惊艳他人的机会。再看看一旁气势逼人的纪南桥，心里顷刻间百味杂陈。
　　纪南桥将商昀楚的反应看在眼里，倾向于得逞的笑容挂在脸上，搂着温染辞腰的手收的更紧了。
　　走到她面前，伸出另一只手在商昀楚眼前晃了晃。语气有些嘲讽，态度十分不客气的说到：“看够了没有，家里那位不在，就肆无忌惮了？她怎么没来？别跟我说你还没找到她。”
　　她还没忘，大概一两个月之前，为了温染辞而逼走了司若祎。时至今日，歉意仍在，但已经很淡了。
　　商昀楚笑的很得体，没有计较纪南桥的嘲讽。“公司有事，若祎没来，等我结束了她来接我。好久不见，小……染辞。”
　　急忙收住那句“小辞”，叫了好几年，难忘习惯。
　　“嗯……好久不见……”温染辞淡淡的回应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下意识看向别处，躲闪着商昀楚的眼神。
　　纪南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什么小染辞，她是我今天请来的同伴，你该尊称一声，温小姐。对吧，亲爱的……”
　　说着，微微侧头，温软的唇轻吻温染辞的脸颊。
　　温染辞微微错愕又慌乱的看向纪南桥，她的眼神，宠溺又暧昧。温染辞抿紧唇，什么都没说。
　　商昀楚默然不语，只是目色微微低沉的看着她们，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纪南桥瞥到江赋走上了前方的厅台，好似要讲话，宣告晚宴正式的开始。
　　对商昀楚接着说：“那，祝你今晚开心。我们走吧，亲爱的。”
　　说完之后，没再多理会仍没有开口的商昀楚，搂着温染辞的腰和她向厅台走去。
　　灯光暗下来，只有聚光灯打到厅台上。隐没在昏暗里，商昀楚忍不住想，要是知道染辞会来，还会看到刚刚的一幕幕，自己还会不会来……
　　不能和前女友坦然做朋友吗……自己不是那样不坦荡的人。可偏偏，心绪难宁。
　　江赋在台上自然的讲话，无非就是寒暄与致谢，没什么特别的。
　　纪南桥眼睛看着台上，嘴里却貌合神离的轻声说到：“刚刚，什么感觉？”
　　温染辞自然明白她指什么，语气没什么波动。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并不能确定商昀楚一定会来这场晚宴，所以并不肯定今晚一定能见到她。可是，见到了。而且后来都是纪南桥在主导事情的发展，只能说，唯一的感觉有些意料之外。
　　“可你没有拒绝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商昀楚面前如此高调，你内心是欢喜的……”纪南桥语调轻扬，有点邪昧。
　　温染辞顿时有点不爽。她居然如此轻浮，还敢恬不知耻的说出口？！
　　“我哪想得到你会当着她的面亲我？没有欢喜，只有惊讶。”
　　“我说的是……你今晚惊艳的妆容……和我对你满是尊敬的高捧……想不到……让你难忘的……只有我的吻……”
　　纪南桥的语气甚是揶揄又暧昧，轻飘飘的好似故意玩乐对方一样，温染辞紧咬着牙，阴阴的望向一旁的她，被堵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几分钟之后，江赋结束讲话，这场鸡尾酒会也正式的开始了。
　　会场的人不多不少，都来自于各个企业，做生意的人，其实比较愿意参加这种看上去是庆贺宴，但实际上是商务宴的酒会。不仅能够结识各路人脉，而且如果能够抓住潜在的商机，岂不是美事一桩。
　　纪南桥仍在应付着各种人的问候，看温染辞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有些无所适从，她不想让她陪着自己应付这些本不该陪笑的应酬。于是抽身和温染辞来到能吃喝东西的休息区，将她安置在一个附近人不多的座位上。出声说到：“对不起，我大概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还有几个我爸的朋友要去打招呼。你先待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我尽快，等我结束回来就送你回家。”
　　“没关系，我理解。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今天谢谢你，辛苦了。”
　　温染辞的笑让人安心。
　　“呵呵…快去吧……”
　　纪南桥笑意柔和，点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
　　温染辞坐在这片休闲区里，总算可以放松的喘口气。这么半天，虽然一直都是纪南桥在应付他们，可自己在她旁边，总要态度端庄，得体大方。说实话，挺累的。
　　从下午跟她出去选礼服化妆到现在，还没有吃过晚饭，温染辞有点饿了，正想着趁这边现在没什么人，简单吃点什么。刚站起身，视线里迎面走来了一位看上去很精神的男人。
　　他穿着极其精致又合身的西装，身形挺拔而匀称，一张称得上是英俊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给人一种酷雅绅士的感觉。
　　“我在这种圈子的宴会里好像没有见过这位小姐，第一次来？一个人吗？”
　　男人开口，笑着问到。
　　温染辞只得压下自己的局促，回以同样的微笑回应到：“是，我没有参加过此类的晚宴。不是一个人，和同伴一起。”
　　男人看看四周，并没有看见第二个人，接着问到：“参加酒会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方便告诉我，你的同伴是哪位吗？”
　　“纪南桥。”
　　男人听着这个名字，瞬间的惊讶又不解，玩味的笑容挂在唇角，仿佛有些不可思议。接着说：“我还以为，按常理讲，你会讨厌她。”
　　温染辞很是意外，问到：“什么意思？”
　　他依旧笑意温和，出声说到：“认识一下，我叫江少珩，今晚宴会的举办人江赋，是我父亲。今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了，第一次，是在你和林峥的婚礼上，对我你一定没有印象了。没记错的话，你叫温染辞，幸会，温小姐。”
　　温染辞着实有些惊讶，看来，他们的商业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所以，这个江少珩自然而然的经历了婚礼那天的精彩好戏，才会顺理成章的以为自己应该讨厌纪南桥。
　　“你好。那天人很多，抱歉我确实没什么印象。呵呵，没想到…还挺巧的……”
　　“这大概，是我与温小姐的缘分。”
　　不太强烈的异样在温染辞心里飘过，只听到他接着说：“过一会儿，酒会为了烘托气氛会有跳舞的环节，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温小姐跳开场的第一支舞？”
　　江少珩目不转睛的看着温染辞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她好看的让人舒服，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和韵味，莫大的新鲜感油然而生，让他心里不可自控的些许蠢蠢欲动。

　　那天，受邀去参加林峥的婚礼，江少珩在见到温染辞的瞬间，被惊艳的不知所措。他并不像林峥那样是个花花公子，到处拈花惹草，女人不断。结束学业后，一直就在跟江赋努力运营着赋成矿业，大体上也是因为赋成矿业在前几年的时候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就是近两年才渐渐的蒸蒸日上。
　　心里很不解，这个花心的公子哥儿竟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过也不难猜想，林家确实家境甚好。
　　只是后面的变故让人意外，纪南桥当天可是出尽了风头。那，今天在这里再次遇见温染辞，也许，是天意。
　　温染辞有些犯难，没想到在这里等纪南桥，就这么几分钟，竟节外生枝的碰到了这个江少珩。就像拒绝纪南桥陪她参加这个酒会说的那样，温染辞并不想融入不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子，她觉得和这里的人，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微微抱歉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而且，我得在这里等我朋友，她一会儿会来的。”
　　江少珩一时间没有说话，玩味的眼神依旧在审视着温染辞。她的拒绝并不那么生硬，大概是碍于礼数，可态度却十分明确。在自己报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仍是不为所动，呵，有点意思。
　　林峥都能嫁，我差什么。
　　“是需要合你心意的价位吗，你说吧，多少钱。林家是有钱，可我江家，比林家更有钱。”
　　温染辞一脸震惊的看向他，这种惊讶远远超过此时应该有的愤怒，让她有些怔，一句话都说不出。 　
　
40、第三十九章
　　纪南桥这边，耐着性子又跟老爸关系较为不错的几个朋友客套寒暄过后，到窗边缓和一下紧绷的情绪，打算回到休息区那边，和温染辞离开。
　　然后就看见角落里，正在打电话的商昀楚。
　　笑容戏谑的走过去，只听到她说：“嗯，已经结束了……好…那我在酒店门口等你……”看见出现在视线里的纪南桥，商昀楚对着电话接着说：“嗯，那先这样。”然后挂了电话。
　　纪南桥：“是司若祎？”
　　商昀楚：“嗯，我跟她说我这边结束了，正好她也快到了。你怎么一个人，没跟温染辞一起？”
　　纪南桥：“她在休息区，我没让她跟我一起应付这帮人。怎么，你担心她啊……”
　　商昀楚笑的很随意。“你别阴阳怪气的，你和我尚且都不愿意参加这种酒会，更何况她。”
　　纪南桥抿了一下唇，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问到：“我是没办法，我爸不在家，会场里有他几个重要的朋友，无奈才替他来的。你呢，怎么不干脆推了，或者不来，江赋又不是多重要的人物。”
　　商昀楚勾起嘴角，笑的很隐秘。靠近纪南桥一点，低声说：“我是来交易的。买家已经把钱给了爷爷，我今天把货带过来给他。”
　　纪南桥有些惊讶的看向她，眯着眼睛同样低声回到：“你胆子还真大。”
　　“呵呵，来参加酒会是真心，交易嘛，顺便而已。”
　　“呵，我看反过来说才对吧。”
　　商昀楚笑的很轻。
　　两个人正闲聊几句，突然迎面来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女人。是跟纪淮做过生意的合作伙伴，刚刚还打过招呼。只见她很有目的性的对纪南桥开口说到：“纪小姐，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小姐是不是在休息区？”
　　纪南桥一愣，回答到：“你怎么知道？有什么事吗？”
　　“啊，那我就没看错了。我刚刚在休息区喝酒，好像看见那位小姐被江公子缠上了。看情况不太好，我就过来找你了。”
　　对面的两个人神情瞬间紧绷了起来。
　　纪南桥：“被谁？”
　　“江少珩，江赋的儿子。”
　　“谢谢你来告诉我，我这就过去。”
　　纪南桥和商昀楚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一同往休息区赶去。
　　到了那里，果然看见一个男人在温染辞旁边，有纠缠在他脸上荡漾。
　　“说穿了不就是钱，只要你开口，我什么条件都能满足你。”
　　这是不远处的商昀楚和纪南桥听见这位江公子嘴里说的话。让人想隐忍都难。
　　商昀楚眉眼清冷，抬脚就要走上前去，却意外的发现纪南桥停住了脚步，而且，她伸手拽住了还在往前走的自己。
　　“你怎么不去？还在等什么？”她挣脱开纪南桥，很是不解。
　　纪南桥看着脸色有些涨红的温染辞，和不肯罢休的江少珩，笑的极为阴柔。
　　像是自言自语的回应到：“他配得上更高级的教训。”
　　“你到底什么意思？还要看着她受欺负到什么时候？”

　　纪南桥没有正面回答，转而一脸认真的问到：“你说你其实是来交易的，带了货过来。也就是说，这批货还在会场里。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你要干什么？”
　　“我想向那个人借一点毒品。快点，是谁。”
　　“不用了。如果你只是要一点，我身上就有。作为样品给对方鉴定的。”商昀楚说着，从裤子兜里摸出了一袋蓝色冰晶状的物品给了纪南桥。
　　纪南桥看着商昀楚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态度难得十分诚挚的说到：“商昀楚，你先走。我不想一会儿用它的时候牵扯到你。你放心，我绝不会提你或者商家半个字，不管出了任何事，我会全部承担下来。呵呵，虽然不愿承认，但，我们是一路人。相信我……”
　　商昀楚看着第一次对自己这样认真的她，一时间什么都没有说。莫名的，没有道理和原因，她相信她。
　　“如果需要我，随时找我。”说完这句话后，商昀楚又看了一眼那边还在纠缠的江公子，悄无声息的在宴会厅门口消失了。
　　“温小姐，何必这么不给面子，我只是想请你跳一支舞而已，真的没有恶意。你选择嫁给林峥那种花花公子，难道不是为了钱吗？而且……纪南桥砸场子之前，我看到了有两个女人也来了婚礼现场。听别人说……那是商氏集团的大小姐……而今晚你又是和纪南桥来的……看样子…你身边的人……非富即贵。我江少珩，也不差什么吧，一样绰绰有余。”
　　江少珩不以为意的对温染辞说到，忽视掉她脸上越发不耐烦的表情，女孩子，不都是这样。
　　“江先生，我与谁来往，选择嫁给谁，我想和你没有关系，而且说到底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没权利也没资格来揣测我。还请你不要再打扰我。”温染辞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想给纪南桥添麻烦才耐着性子被他烦扰这么久，真是让人窝火，自己凭什么平白无故受这种窝囊气？有心想打电话给纪南桥，告诉她自己想先离开。
　　“温小姐，你……”
　　“江公子对吧，讨好女孩儿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传出去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江少珩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来人打断了。他知道她，纪南桥。她的语气不太友善，毫不留情的尽是嘲讽。
　　温染辞望向她，飘摇的小舟终于靠岸的感觉顷刻间涌上心头。她并不想得罪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很不希望，给纪南桥带来什么祸乱。
　　纪南桥没给江少珩说话的机会，脸色瞬间阴冷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接着说到：“她的意思是，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江少珩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原本没什么人的休息区因为这小小的插曲慢慢聚集了不少人。他还想保持一点点风度，没必要小肚鸡肠的去和两个女人计较。更何况，纪家的大小姐，外界传言就是个活祖宗，父亲都要敬畏三分，还是少惹为妙。
　　神色有些寒凉的咬着牙，转身走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纪南桥的声音极度冰冷，并不刻意散发出来的震慑力令人生寒。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江少珩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那是刚刚，温小姐让你滚的时候。那时候你不滚，现在想滚了，不为你不敬的言行道个歉吗？”
　　江少珩重重的咬着牙，隐忍着脾气没有发作。谁让，纪家的千金他惹不起。
　　“对不起。”不情不愿的开口说到。
　　“呵，果然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不太满意啊……”
　　“那你想怎么样？”江少珩的态度越来越差，皱起眉，眼里有愤恨划过。
　　纪南桥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更加生冷，反而好似有小小的雀跃和激动。
　　拽过一把椅子饶有兴致的坐下来，薄唇一开一合，轻飘飘的说到：“喜欢跳舞是吧，那给大家秀一段吧，让我们也瞻仰一下你的舞姿。”
　　说完之后一招手，叫来了宴会的侍者，轻声耳语了两句，侍者点点头之后离开了。
　　这时候宴会的宾客已经将整个休息区围满了，在不远处窃窃私语，不知道江公子是做了什么，惹到了纪家的大小姐。
　　江少珩身边一直跟随在附近的手下见情况不妙，趁乱离开了，打算叫江赋过来。
　　突然间，会场里响起了十分劲爆而性感的音乐，虽然与这氛围极其不搭，却让人心神荡漾。
　　纪南桥轻笑着，语气逐渐阴冷的继续说到：“来吧，开始吧，脱衣舞够刺激吗，你就跳这个。”
　　江少珩极度难堪又愤怒的盯着纪南桥，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41、第四十章
　　温染辞的手凉凉的，紧张，害怕，慌乱等各种情绪盘绕在心头，心情十分复杂。她知道纪南桥为人行事一向如此嚣张跋扈，可这样做……未免太……
　　“纪南桥……算了，我们走吧……我累了……”
　　纪南桥抬眼看看温染辞，语气虽然温和，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是我请来的，应该被以礼相待。他不尊重你，就是不尊重我。”
　　转头看看还杵在那里不为所动的江少珩，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随手拿起一块糕点用力的砸在江少珩身上！精致的西装瞬间一片难看的污渍。接着听到纪南桥语气不善的加大音量说到：“怎么还不跳？等我给你找人伴舞吗？！”
　　这时候江赋穿过有点拥挤的人群，出现在中心地带，儿子一脸怒意的盯着纪南桥，江赋心里十分不解，一场好好的鸡尾酒会怎么会弄成这样。
　　纪南桥的神情极其猖獗，坐在那里像是盯着玩物一样的瞥着江少珩，狂傲的不可一世。
　　“纪大小姐，一点小摩擦，不至于吧……”江赋带着讨好的笑意，只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个大麻烦。会场里性感撩人的音乐，吵的他头疼。
　　纪南桥看向江赋，态度仍然没有温和下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阴柔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
　　抬手，将手里那袋冰晶状的毒品在江赋眼前晃了晃，然后迅速的塞进了他胸前的衣兜里。
　　“我现在打电话，说这里进行毒品交易，半斤，抓进去至少十年八年……我看你只能在牢里办酒会了。”
　　“你！”江赋气的手直发抖。
　　温染辞瞪大眼睛，万分震惊的看着纪南桥这一举动，怎么都想不到，她身上居然带着毒品。
　　纪南桥不禁想起林峥和温染辞的婚礼那天，忽然觉得十分搞笑。
　　“呵，真有趣，我怎么总是碰到这种替老子教训儿子的事呢……既然您教不会他尊重别人，那，我来替您。江叔叔，别紧张，娱乐一下而已。您儿子，喜欢跳舞。”
　　江赋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干瞪着她。几步之遥的江少珩看着满眼隐忍的父亲，也不敢再说什么。他不想让父亲为难，咬着牙只好照做。今天，只能认栽了。
　　心一横，伴随着性感的音乐，开始舞动自己的身体，双手开始脱自己的西装外套……
　　巨大的耻辱瞬间淹没了江少珩，脸烧的很，大脑无法思考，只觉得天旋地转……
　　旁边如潮的宾客一片哗然。
　　当然会有人觉得纪南桥实在太过于咄咄逼人，可是碍于她的身份，谁也不好上前阻止。
　　没人知道，听到江少珩对温染辞的羞辱，对纪南桥的冲击有多大。
　　她难忘温染辞之前对商昀楚的情深；难忘新婚之夜那晚温染辞哭着说后悔嫁给林峥的样子；更难忘温染辞宁愿被自己逼的掉眼泪，都没有说出商昀楚的隐疾，更没有说过商昀楚一句不好……
　　她在她心里，是心存善意，纯净美好的女孩儿，任何人，不可以对温染辞如此不敬。
　　几分钟过去，就算江少珩的动作再慢，身上的衣服也是越来越少，眼看着浑身上下就只剩下内裤还没有脱，在场的宾客为了不让场面太难堪，部分人已经离开了。但还是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不肯离去，眼里满是戏谑的看着江家的公子出丑。
　　这江公子，还挺白的。身材匀称，不赖。
　　江少珩的脸色十分难看，胸腔因为愤怒和羞耻在上下起伏着，因为有点冷，身体在舞动的同时，微微颤栗着……
　　虽然他的动作有点僵硬，但画面还是说不出的妖冶……
　　温染辞伸手拉住纪南桥的手腕，眼神里有不忍。
　　“南桥……快让他停下……真的够了……不要这样……”
　　纪南桥看看温染辞，没说话，也没有喊停。
　　一旁的江赋实在看不下去，大声的对角落里的侍者喊到：“够了！把音乐关了！去给他拿件衣服！”
　　直视着似乎还没满意的纪南桥，江赋的态度不再隐忍了。
　　从兜里掏出那袋毒品，说到：“纪南桥，你不要太放肆了。犬子不懂尊重，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但你也发泄够了吧，别太过分。这个宴会里来的人，玩儿毒的人不多，细查之下，很快就能知道出自谁手。惊动了警察，谁也别想好过。”
　　纪南桥冷冷的看着江赋，又转头看了看光裸的江少珩，意外的什么都没有回击。
　　拿过江赋手里的那袋毒品，另一只手牵着温染辞的手，潇洒的离开了这场晚宴。
　　江赋看着儿子用浴袍裹住身体灰头土脸的离开会场，气的脸都绿了。纪家这小丫头，真不是善茬。
　　可转念一想，赋成矿业刚有了些起色，日后说不定还要和纪淮合作，很多事还要仰仗他，纪家的势力，他确实得罪不起。
　　纪南桥虽然猖狂过了头，可毕竟，是儿子无礼在先。回头若是和纪淮说起今天的事，难免问心有愧。思来想去，给他打了个电话。
　　“纪董，您的掌上明珠，真让我拿她没辙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赋简单的把事情的始末叙述了一遍，打这个电话其实不是为了控诉纪南桥欺人太甚，向纪淮告状。而是在侧面的先发制人，告诉纪淮自己没有跟她对着干，可是让她好一通发泄之后才让她适可而止的。
　　纪淮闭上眼，伸手扶着额头，有些头疼。在电话里赔了几句不是，挂了电话之后就联系了夏侯荏，让她赶紧去盛图酒店看看情况。
　　纪家公司离这个酒店不算太远，没过多久，夏侯荏就来了。听说是纪南桥的事，夏侯荏的脸色从接到纪淮的电话开始，就没有缓和过。没人比她更紧张，更担心，更害怕纪南桥出事。
　　这期间，酒会的客人已经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和江赋关系还不错的几个朋友，和酒店里的一些工作人员。
　　见夏侯荏出现在会场里，江赋不得不上前迎合。
　　“纪夫人，您来了。犬子和令千金有一点小摩擦，年轻人嘛，呵呵，难免……”
　　夏侯荏原本略显娇媚的脸此时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环顾四周没看见纪南桥的身影，出声说到：“听说她在这里贩毒了？还有警察要来？”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
　　“那她人呢。”
　　“已经走了。”
　　夏侯荏看着江赋，呼了一口气之后说到：“江董，纪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南桥被她爸爸宠的是有点任性。可纪淮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跟他对这个孩子，都宝贝得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纪大小姐洪福齐天，定能安然无恙。”江赋立马接过话茬，跟着附和。
　　夏侯荏的眼神清清冷冷，若有若无的威胁在眸子里划过。
　　“那最好。”
　　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江赋叹了一口气，今天真是晦气，儿子倒霉，自己也倒霉，怎么就偏偏惹上纪家的这个活祖宗。
　　看看站在一旁的手下，皱眉说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是。”
　　……
　　纪南桥这边，出了酒店门口，一阵寒意侵袭而来，虽然进入了春季，可夜里还是很冷，穿着单薄的两个人被冻得抱紧了胳膊。纪南桥赶忙打电话，让穆川把车开过来。
　　温染辞偷瞄纪南桥，似乎有些话想说，张张嘴，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想着刚刚的一切，笑了。
　　“你怎么肯听江赋的话，真的收手了。印象里，你不是这种适可而止的人。真的怕他所说，担心警察？”
　　如果换做别人，温染辞就信了。可这纪大小姐，就从不是懂得收敛的人。也不懂得，怕为何物。
　　纪南桥看看她，难得没有那么张扬，跩的让人无语。
　　“因为这袋冰-毒，是从商昀楚那里拿的。”
　　温染辞惊讶的看着她，说不出话。
　　纪南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商家是干什么的。她会有这种东西，不奇怪。”
　　温染辞微微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穆川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两个人彼此沉默着，上了车。
　　上车后，两个人冷的脸色发白，温染辞伸手拿过车里她带过来的外套，靠近纪南桥，一只手环过她的身体，给她披上，然后自己又披上了剩下的那件。
　　纪南桥一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如此靠近自己，也很意外她会先把衣服给自己。
　　接着，听到她轻声说：“今晚，谢谢你。”
　　这种绝对的被保护的感觉，不得不承认的让温染辞感到温暖和可靠。
　　纪南桥抿唇笑着，心上的欢喜溢于言表。凑近温染辞略带媚意的开口：“就只是说说而已吗……”
　　温染辞推开她，翻了个白眼之后头转向车窗那侧。
　　纪南桥顺势也看向车窗那侧，车窗外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看了温染辞一眼，温染辞眼里，有犹豫在流转。显然，她也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42、第四十一章
　　纪南桥顺势也看向车窗那侧，车窗外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看了温染辞一眼，温染辞眼里，有犹豫在流转。显然，她也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纪南桥向前面的穆川说到。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等温染辞下车之后，想了一下，走到驾驶位，穆川将车窗降下，纪南桥对他接着说：“我晚上自己回去就可以，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去吧。”
　　“嗯，好，那你自己小心。”穆川自然不会去多管她的事，点点头之后离开了。
　　和温染辞两个人走向那个身影，她站在一辆外形十分优雅而高级的车旁，是一辆雷克萨斯。
　　商昀楚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人，浅浅的笑着。
　　纪南桥：“你怎么没走？”
　　商昀楚：“在等你们，担心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纪南桥不以为意的轻笑，语气里有讽刺和狂妄。“你好深谋远虑啊……觉得我摆不平？”
　　商昀楚依旧笑的云淡风轻，说到：“天气凉，先上车吧。”
　　温染辞眼里的犹豫仍没有散去。今晚发生的一切，好像每一件都不在意料和控制之内。老实说，就连纪南桥，温染辞都不想给她添任何麻烦，陪她相安无事的参加完这场晚宴就各自回去。
　　就更别说……商昀楚了……
　　可目前的局面也没别的选择，无奈之下，只好和纪南桥上了这辆车。
　　进到车里，气氛更尴尬了。
　　商昀楚意外的坐进了副驾驶，温染辞和纪南桥并不知道，司若祎还在车里。她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缓缓向着幽暗的夜色里驶去。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前面的两个人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司若祎来接商昀楚，听她说了酒会里的事，细想之下也觉得不该一走了之，会场里的情况一切都是未知，有必要等等，确认她们安然无恙。终是看到她们出来了，放心之余，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南桥则是因为一点点残存的心虚。上次毕竟为了温染辞，自己一时胡闹，逼走了司若祎，如今她回到商昀楚身边，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多少有些怨气……
　　而温染辞，虽然没做过任何亏心事，可她还是如坐针毡。上天这是个什么安排，简直了。前任的现任，现任的前任什么的，最难搞了。
　　我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这么对我……
　　良久之后，商昀楚首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们……去吃点什么吧，刚刚在酒会上什么都没吃。”并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个夜晚，她还有想做的事。
　　纪南桥想了一下，转头对温染辞说到：“也是，从下午到现在我就没吃东西，饿死了。你在酒会的休息区是不是也没吃什么就碰到了那个猥琐男？也饿了吧，要不，去吃点什么？”
　　“我不饿……先…回去吧……”还要一起吃饭？想想都尴尬。
　　商昀楚的眼睛转了转，对一旁开车的司若祎说：“若祎，你饿不饿？”
　　司若祎抿了一下唇，这个局面要怎么应付呢……商昀楚……一看就是有意制造几个人在一起的机会，她想……
　　可是……又不好直接答应她，这不是直面挫温染辞的颜面吗……
　　“我听染辞的。”犹疑了一下说到。她可以挫商昀楚的颜面，甚至可以挫纪南桥的颜面，但不想挫温染辞的颜面。
　　后面的温染辞一听司若祎这么说，有些意外。由于座位关系，她坐在司若祎正后方，可以说完全看不见司若祎，不知道她什么想法。对自己的迁就和并不生疏的称呼，温染辞一时间没办法适应的很自然。
　　纪南桥看了温染辞一眼，根本不需要多想就能明白她的心思。可是这么晚了，回家还得现做吃的？或者叫外卖。那还不如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于是身体向左前方前倾，左胳膊趴伏在驾驶位的座椅上，右手向前伸去，带着很自然的亲昵，搭在了司若祎的肩膀上。
　　“姐姐，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好不好？上次的事是我胡闹，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声音温温柔柔，一点讨好，一点俏皮。
　　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她在撒娇。
　　这一举动，真是惊掉了一旁的温染辞和商昀楚的下巴。
　　而司若祎，刹那间怔住了。感受着纪南桥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轻柔的力度，听着她撒娇的语气，思绪飘了很远很远……没办法不去想，永远尘封在记忆里的人……
　　嘴角轻轻上扬，同样温柔的笑了。那是商昀楚很少能感受到的，包容的，宠溺的轻笑。
　　“好，你想吃什么，我们这就过去。以前的事不提了，我没有记恨过你。”
　　“嘿嘿，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附近找一家饭馆就行，吃什么都可以。”
　　纪南桥坐回座位之后，温染辞和商昀楚岂是一句惊讶所能形容此刻的感受。
　　商昀楚沉思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回过头，一丝阴凉的盯着纪南桥，低声说了句：“你可真聪明啊……”
　　“谢谢。”纪南桥笑的春风得意。
　　温染辞不解的看看她们，没有开口问什么。纪南桥闭着嘴，也什么都没说。
　　车停在了一家面馆的门口，几个人走进去，晚上八点过，这个时间吃饭的人不多。就餐位并不单一，有两人位，也有四人位。纪南桥点好了一碗比较方便快捷的面，想着刚刚在车里温染辞的反应，并没有选择四人位，而是和她坐在了一个单独的两人位上。
　　温染辞看看纪南桥有心的安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低头吃了起来，还真是觉得饥肠辘辘。
　　纪南桥慢条斯理的吃着面，似乎心思并不在这上面。看看对面的温染辞，低声说到：“你自然一点，别这么僵。我只是不想你回去之后叫外卖或者现做饭，今天，吓到你了吧，我也料不到，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至于商昀楚，更是意外，看她的样子，好像……想和你说话，不然不会提议吃饭的。自从你婚礼那天之后，你们就没再见过吧……”
　　温染辞看看她，轻呼了一口气。自己看上去会不会很笨？或者很小家子气。可是，面对商昀楚，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所以，这也是你的有意成全。呵呵，纪南桥，你是那种除了自己还会考虑别人的人吗……”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好印象？我这一下午和一晚上前前后后的忙都是为了你，可真让人难过……”
　　“你少贫，我记着了还不行吗？我有点好奇你跟司若祎……之前认识？刚刚在车里……”温染辞回忆着纪南桥对司若祎的撒娇，百思不得其解。
　　纪南桥笑了笑，淡淡的说：“因为我长得，很像她的亲妹妹。我不知道有多像，可是……不止一次，她看着我失神，甚至对我叫出了她妹妹的名字，就在我逼她走的那天。但……那个女孩子几年前过世了。我想，我于司若祎来说，大概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吧，也是我得天独厚的优势。”
　　温染辞很惊讶，这她确实想不到。
　　吃的差不多了，纪南桥去结账，温染辞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映射出商昀楚的身影。温染辞无法自控的有点僵，对商昀楚，习惯性的不知所措。
　　“我跟若祎和南桥说完了，一会儿，去喝一杯吧。”商昀楚看着她，脸上有笑意。
　　“或许会被你觉得小家子气，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保持距离。”
　　温染辞拒绝了，这是她该有的自知之明，她并不想让司若祎多心。商昀楚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回应到：“我……有话想和你说。若祎知道我的想法，老实说，我想解开心结，她也希望这样……”
　　“我们之间，有心结吗。”
　　“没有吗……”
　　听她这么说，温染辞似乎说不出反驳的话了。点了点头，笑容有些苦涩。自从两三个月之前的那天，知道了商昀楚和司若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自己和商昀楚提出分手之后，就拒绝了和商昀楚所有的见面。直到和林峥结婚那天，两个人之间隔着爱与伤痛，匆匆一面，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
　　或许今天，是上天给的机会，能跟她好好的说一句再见。这个自己爱了四年的女孩子，终归是，将她归还于属于她的命中注定。 　　

43、第四十二章
　　几个人接着去了一个气氛还算安静的酒吧，坐在一起喝了几杯之后，司若祎主动的邀请纪南桥去吧台那边聊聊天，将独立而安静的空间留给了商昀楚和温染辞。
　　纪南桥时不时的看向那边的两个人，眼里有不屑和轻蔑。
　　“商昀楚当着你的面这样你都能忍？不怕她们旧情复燃？”
　　司若祎只是笑笑，心里怎么想不重要，但不能在纪南桥面前表现出来。
　　“你觉得在感情上犹疑不定，左右徘徊很好玩吗？昀楚很稳重的，你该知道。不说她了，说说你吧，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就诚实一点。跟我说说，是不是喜欢人家？”
　　“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是故意长得像你妹妹。”
　　“那你可以不叫我姐姐啊，我看你叫的还挺亲热的……”
　　“……”
　　……
　　商昀楚这边，酒一杯接着一杯，明明有话想说，可真的单独剩下两人，却又难以开口了。
　　温染辞抿了一下唇，要是她也像商昀楚这么扭扭捏捏的，估计要喝到明天早上。
　　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出声说道：“再不说话我要回家了。”
　　“染辞，我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些难以释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欠了你一句对不起……”
　　“你是该道歉，毕竟你有愧于我。细想想，你若是早些告诉我你和司若祎的事并道歉，我一定会早些和你分手，你就可以早些和司若祎在一起，就不用拖到后来了。”
　　商昀楚轻笑。“你羞辱我……”
　　“给你个台阶而已，难道你想让我直接说没关系吗，我想，我也说不出来。羞辱你一下是玩笑话，可是，心情却是真的。这样，我大概也不会冲动的选择和林峥结婚，后来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嗯，自然也就不会认识那个猖狂的让人头疼的纪大小姐。温染辞无奈的笑了笑，也喝了一杯。
　　“对不起……我对你的歉意，并不仅仅是因为我和若祎的事。你其实该懂的，我们在一起的几年，我很怯懦，做不到让你有安全感，也因为我的病，分分合合，让你受了不少累和委屈……而且……我妈知道了我们的事，还找过你不止一次……这些，都让我觉得难以释怀……”
　　“过往的事，别纠缠了。这些加起来，不如直接说，我们其实，并不合适。婚礼那天见到你，我其实一直在想，我真的那么爱你吗……如果是，又为什么要选择嫁给别人，如此伤害你……当然不排除有赌气的成分，可我不是那么偏激的人啊，拿婚姻大事当儿戏……而你……若对我真的爱的全心全意，后来又为什么会喜欢上司若祎……昀楚……别再纠结执念，都过去了……”
　　“你看的……比我透彻。除了对不起，还欠你一句谢谢。这几年，我真的很开心，你让我懂了很多事，呵呵，我这个人，其实挺沉闷的，嘴又笨，不会说什么，总让你很无奈……”
　　酒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了，温染辞渐渐放开身心，不再拘谨，闲适的笑了。她以为，再次和她在一起，会别扭，会不自在，可现在，并没有什么感觉。分手之后一直没有好好说过话，能在今天把心结都解开，谁说不是一件好事呢。
　　“说谢谢的话就是相互的了。你对我那么照顾，那么呵护，是很温柔长情的人。话少倒是真的，但也谈不上沉闷，只能说，你考虑的比较多。呵呵，咱们两个，还是我先提出来在一起的，真不敢相信……”
　　……
　　“商昀楚，我已经放下矜持，也不在乎舆论压力了，你还在躲什么……”
　　……
　　温染辞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那个时候，实在是没办法再和她暧昧下去了，她追了自己近一年，眼里满满溢出来的喜欢让温染辞无处可躲，就连身边的朋友都直言不讳的要她们赶紧在一起，玩笑的直呼太甜腻，易引起他人身心不适。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朋友还玩笑道，一个楚，一个辞，戏称她们“楚辞夫妇”。
　　商昀楚就是这样的性子，考虑的多，稳重多一点，就会徘徊在优柔寡断的边缘。
　　她自嘲的笑着说：“是啊，我那个时候就开始怯懦。你一直，比我勇敢。”
　　“你只是不说出来而已，做事情，可大胆多了，没你不敢做的事。之前听纪南桥说你家里的事，我听着都怕，你真不简单……”
　　“呵呵，被逼无奈，没办法。有选择的话，我也不想搞得那么危险。”
　　温染辞笑着点点头，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感觉脸有点烧了，不能再喝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话都说开了，就到这里吧。你快回去吧，别让我跟司若祎彼此为难。”
　　商昀楚看看她，一时间没说话。半晌之后，好似微醺的轻声说到：“以后……还是朋友吗……”
　　“当然。”温染辞笑的坦荡。
　　商昀楚跟着一起笑，然后说到：“好，那……再见……”
　　“再见。”
　　道别之后，走向了吧台那边的两个人，司若祎没在，大概去洗手间了。
　　纪南桥：“我还以为，你们会说上几个小时。”
　　商昀楚没回应她的调侃，眼神打量着纪南桥，笑着说到：“她的衣服，你穿着还挺合身。”
　　纪南桥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外套，不解的问到：“你怎么知道是她的衣服？”
　　“因为，这件外套是我买给她的。”
　　纪南桥感觉头上有乌鸦飞过，鸟屎掉在身上，还落下几片枯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商昀楚转过身，笑着将一只手搭在纪南桥的手臂上，靠近她。
　　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纪南桥疑惑的看着商昀楚异样的举动，不知道她是不是喝醉了。刚要扶住就听见她满是真挚的说到：“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她，请不要随便玩玩。我已经没资格管她的事，但愧疚和亏欠仍在。纪南桥……算我求你……”
　　纪南桥盯着她，说不出话。商昀楚的意图太过于直白和诚恳，纪南桥避无可避。那句下意识想说出来的“我没有喜欢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半天之后，难得认真而郑重的回应到：“我答应你。”
　　这个时候司若祎从洗手间回来，几个人道别之后，商昀楚和司若祎就先离开了。
　　上车后，商昀楚仍是醉意微醺，看看一旁的司若祎，她只是默默地开着车，一言不发。
　　“对不起……今晚…我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你心里的歉意一天没向她表达出来，我知道你始终会觉得遗憾。”司若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商昀楚知道，这就是她的情绪。所谓没情绪，就是不开心。
　　这一个晚上，她谦和大度，成全了商昀楚想做的事，也给足了她的面子。可不代表，她不介意。换做谁能泰然处之？
　　“是我不好，回家之后，任你处罚……好不好……”商昀楚轻轻握住司若祎的右手，笑意温柔而暧昧。
　　“你以为我是你么，少拿这一套说事。”司若祎白了她一眼，心情却还是好很多，忍不住回握住她的手。不管商昀楚是否有错，她肯认错，就是必然的加分项。
　　“我跟染辞之间，你也知道的，分手后除了她结婚那天，没有再见过，刚刚除了把话都说开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哦，当然，能看见她有了新方向，挺不错的。”
　　“新方向？”
　　“嗯，或许我该重新介绍一下那个让你莫名宠爱的纪南桥。她是染辞的新女朋友。”回忆着纪南桥望向温染辞的眼神，以及对温染辞的种种，商昀楚笑的很笃定。那种感觉，她不陌生。纪南桥的样子，像极了当初喜欢上温染辞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她们在一起了？”
　　“还没有，不过我看见纪南桥吻她。”在酒会上，令她印象深刻。或许不排除有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嫌疑，但她们之间，一定不单纯。
　　“她吻她？你看见了？什么感觉？刺激吗？”司若祎好奇的眨着眼睛问到。
　　商昀楚听得出她的暗讽和嘲弄，阴笑着说到：“是啊，特别刺激。你想试试吗？”
　　“……”
　　……
　　温染辞这边，重新坐回这个安静的卡间内，看看时间，快十点了。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饮着，莫名的，竟不急着回家了。仿佛终于放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放松下来，特别想好好的喝一杯。
　　可这副样子在身旁的纪南桥看来，就变了味道。
　　难忘的旧情人带着新欢离开了，温染辞不能阻拦，难以抒发心中的苦楚，只能在这里，借酒消愁。
　　“你对她，就这么难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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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这段道歉的情节，终是放了出来。可以说，了却了上篇《日落之时》的遗憾。没能在那篇文里放上这段道歉的情节，一直是我的执念，老实说，商昀楚就是对不起温染辞，一定是愧对于她的，即便商昀楚有苦难言。商昀楚：这该死的人物设定。　　

44、第四十三章
　　“你对她，就这么难忘情。”
　　纪南桥笑的很苍凉，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无力而陌生。
　　“呵，你从哪里看出来我难忘情的？”
　　“你这副样子，你想让我怎么想。”
　　“话都说开了，开心嘛，我喝几杯而已。平时我都不怎么来酒吧，今天坐在这里享受一下，挺有意思的。还有今天的一切，谢谢你。”温染辞说着，碰了一下纪南桥的杯子。不觉间，朦胧的醉意慢慢爬上她的脸颊。
　　纪南桥感受着她洒脱的笑意，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在酒会上，商昀楚对江赋介绍自己名字时说的话。恍惚间，仿佛看见商昀楚坐在自己心里那块大石头上，笑意如春。
　　“违法乱纪的纪，南征北战的南，过河拆桥的桥。我就是这么跩，就是喜欢这么介绍自己的名字。我不像商昀楚那么文雅浪漫，清风霁月，温润如玉。如果我要是有她那种文艺腔调，大概会这样介绍自己：纪念的纪，红豆南国，小桥流水……可不好意思，我就是没商昀楚那么文艺又闷骚。”
　　温染辞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再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她比较呢……”
　　“因为我记得商昀楚在酒会上对江赋介绍自己的名字，也回忆起你最开始对我介绍名字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楚辞这两个字……不要告诉我，和商昀楚没关系……你这么舍不下她，我只是在想，她到底有多特别……”
　　我和她比到底差什么，难道真的差文艺，差闷骚吗，呵。纪南桥心里忍不住这样想，却终是没有说出口。
　　温染辞仍是有些呆愣的望着纪南桥，不是很能理解，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值得记在心上的。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沉默了良久，对她坦言了。
　　“我想，在这个晚上，我终于懂了。从我跟她之间有裂痕，到分手，一直以来，我舍不下的，其实不是商昀楚。而是那段义无反顾，不计回报，真心付出的日子；是努力过，却还是没结果的不甘心；是二十三岁的温染辞；是那个热血的自己……我的遗憾，是辜负了她，并不是为了商昀楚。”
　　“既然这样，就不能坦荡一点，不能当朋友了？”纪南桥不以为意。
　　温染辞看看她，笑的意味不明。她可以坦荡的当着商昀楚的面说，分手了还是朋友，可面对纪南桥，却说不出这样的话……
　　“你谈过恋爱吗？”
　　纪南桥沉默了半天，郁闷的说到：“没有。”
　　温染辞的眸子里，是深沉的海。载着纪南桥飘摇，沉沦。
　　“带着爱意上过床的人，如何坦荡做朋友……”
　　她是真的醉了。清醒时，绝不会这么说。当然也有想挫一下纪南桥锐气的意图。谁让她老是让商昀楚充斥在自己的生活里，还总是跟商昀楚相比较，并没有觉得她不如商昀楚，而是就没必要比，完全不同又独立的两个人，有什么可比的。
　　纪南桥眼里的不以为意刹那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晦暗。她觉得心脏猛然间疼的裂开了，有鲜血流出来，止也止不住。疼的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手臂隐忍的掉眼泪；疼的她想杀人……
　　凝视着温染辞醉眼迷离的脸，纪南桥笑的极度讽刺。她在笑自己，笑自己什么时候才肯承认……真的……对她有感觉……
　　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缓缓靠近温染辞，晦暗的眼神里，仿佛遮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让人更看不透了……
　　缓慢的语气百转千回，诱惑无限，声音邪肆而暧昧的轻语：“你的意思是……上过床……就会有爱……”
　　温染辞的醉意又多了几分，根本没把她的挑逗当回事，毫不在意的推开距离自己太近的她，笑着开口说到：“你不可理喻……别想用歪理邪说带坏我……”
　　纪南桥收敛起邪魅的笑意，无声的沉默着，什么都没再说。
　　这个时候，酒吧里走进来一个人，纪南桥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夏侯荏，十分意外。她走到两个人面前，一脸的严肃。
　　“夏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温染辞也有些惊讶会在这里见到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纪南桥那个年轻的继母。
　　夏侯荏没有回答，扫了几眼面色红润的温染辞，表情冷若冰霜。
　　盯着纪南桥开口说到：“酒会上的事，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纪南桥看着明显情绪极差的夏侯荏，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看了一眼温染辞，并不想当着她的面和夏侯荏说这些。
　　“我们去那边。”站起身，拉着夏侯荏走开了。
　　“南桥，你怎么回事？就为了那个女人大闹今天的晚宴？你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吗？我看不出她哪里特别，值得你如此特殊对待。”
　　“她是无辜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怎样都不能成为你以身试险的理由。觉得最近的日子过于安逸了是不是？”夏侯荏心里还是有压不住的火气，可面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对她说太重的话。
　　“我只是……一点冲动……你知道我的。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穆川说，看见你上了商家大小姐的车，我打了几个电话，就知道了。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为什么不接？”
　　纪南桥有点心虚的说到：“手机……在包里，我没想到后来能发生这些事，想着最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手机就静音了……”
　　夏侯荏叹了口气，见到她没事，总算是放心了。靠近纪南桥，伸手下意识想要轻抚她的脸颊，一边温柔的说到：“你知不知道……听你爸说你在酒会上出事了，我有多担心……”
　　可是指尖刚触碰到纪南桥的脸，她就微微侧头躲开了，并且抬手放在夏侯荏的手上，将她的手压了下来。
　　“我没事，不过就是吓唬吓唬江赋跟他儿子，有分寸的。”
　　夏侯荏感受着她的抵触，一阵阵难过和不甘在心里蔓延开来。
　　再次向她靠近了一点，伸手轻轻拥住她，满眼的受伤与柔情一波接着一波的涌向她……而纪南桥眼里，只有想躲闪却又无处可躲的慌乱。
　　“你非要这么抗拒我吗……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过近的距离让纪南桥感觉不适，夏侯荏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夏侯荏深情的眼神侵袭着纪南桥敏感的神经，她再次抗拒着，伸手推开了她，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
　　“夏侯，别这样。”
　　“我……”
　　“你先走吧，温染辞喝多了，我一会儿得送她回去。谢谢你的关心，这么晚了，叫穆川来送你吧，路上注意安全。”
　　夏侯荏轻轻咬着唇，受伤与隐忍的眼神牢牢的凝望着纪南桥，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哭了。纪南桥只是微微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如此抗拒自己，夏侯荏也无法再强求什么，微微颤抖着长呼了一口气，转身走了。路过温染辞的时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停留。 　　

45、第四十四章
　　这个期间里，温染辞稍微清醒了一点，觉得自己还是给纪南桥添了不少麻烦。虽然没有做错什么，可毕竟所有的祸端，都是因为自己。
　　看着随后过来有点失魂落魄的纪南桥，温染辞更内疚了。
　　“你……没事吧……”
　　“嗯，没事。”纪南桥闭上眼，心里很疲惫。
　　“我刚刚好像看见她对你伸手了，不会……打你了吧？”
　　纪南桥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她倒真希望，她和夏侯荏的关系能够那样简单纯粹。
　　“你笑什么？今晚的事，我看这位姐姐……哎呀，辈分不对吧……叫阿姨又太老了吧？就……你这位年轻的继母好像挺生气的，刚刚离开前看我的眼神……冷冷的……感觉你跟她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我偷偷看了你们几眼，你好像都不敢抬头看她，她是不是责怪你了？”
　　温染辞不禁有点好奇，感觉纪南桥和那个女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气氛。她怕这个继母？温染辞感觉不太像，纪南桥这个家伙这么狂放，能怕谁。七八岁的孩子还有可能会怕继母，她都这么大了，不至于吧……
　　纪南桥只是无奈的笑着，呵，那哪是为了今晚的事。关于自己和夏侯荏之间的事，什么都不敢说。
　　“你想不想……多了解我一点？还有我家里的事？”
　　温染辞点点头，老实说到：“嗯，有一点。”
　　“呵呵，真难得。”轻笑着缓了一下之后，开口淡淡的说：“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家里做的，也不是什么正派生意。就像……商昀楚家，都不是靠表面上的家族企业有了今天的背景的。至于我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先保留一点神秘感，如果日后有机会，带你亲眼看看。”
　　温染辞默默听着，能够想象得到有这样水深复杂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其实，我并不是从小就是这样狂傲的性格，也曾乖巧懂事，是个修养还不错，也很懂礼貌的小女孩儿。呵呵，看不出来吧。变故，是从16岁那年开始的。我的妈妈，是一个很有内涵也很有自我的大家闺秀，很懂得教养和培育我，如果她一直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她跟你爸爸……是离婚了吗？”
　　“没有，她去世了。是一场意外，空难。”
　　温染辞很是惊讶，想不到会是这样。
　　“她乘坐一架小型飞机从外地回来，我们约好，我跟我爸一起去接她。呵，谁能想到，飞机刚起飞半个小时，我们就被通知，去认领遇难者遗体。那天，我整个过程都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哭都不会了。再过三天，就是我16岁的生日。”
　　温染辞依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慢慢给她倒了一杯酒。
　　“你应该可以想象的，我家境阔绰，而且就我这么一个孩子，原本的生活，有多美好。她走后，我开始变得阴郁，每天除了吃饭和去卫生间，就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我实在没办法接受，她在我的生活里就这么永远消失了。我爸看我这样，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变着花样百般宠溺，我想，我就是在这个过程里慢慢变得任性而骄傲，谁也不放在眼里。老实说，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在身边人无条件无边际的宠爱下，很难不在成长和放纵之间失衡。同时，那时候也很叛逆，我心里其实知道，他们可怜我。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嚣张，无尽的顺从，就是廉价的怜悯。”
　　“后来呢，你爸为了弥补他给不了的母爱，就……再娶一任妻子了吗？说实话，我觉得，这说不通。”
　　“嗯，是啊，这说不通。他不想让我一天天的消沉下去，就偶尔带我出去玩玩，各种运动，各种场所。没什么特殊的道理和原因，我就莫名的喜欢上打保龄球了。他还特意给我介绍了一位他认识的保龄球教练，其实也是他偶尔去那里打保龄球的陪练。那个人，就是夏侯荏。那时，她刚22岁，听说是大学期间课余时间多，在那里兼职，呵呵，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温染辞又一次惊讶了，上天的安排的确妙不可言。
　　纪南桥无奈的笑着，沉思了片刻，关于她和夏侯荏之间的故事，终是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两年后，我渐渐好了一些，却还是沉溺在阴影里，也走不出这道伤。18岁，成熟了一点，开始慢慢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再待在家里了，于是选择了出国留学。在英国读了几年书，回到了这里。开始跟老爸一起维持着明里暗里的生意，一直，到现在。而夏侯荏，在我出国后不久，嫁给了我爸。这就是我家里的故事，并不复杂，只是有些无奈。”
　　温染辞听完之后，并没有马上的发表什么言论。将给纪南桥倒好的那杯酒递到她手里，又端起自己面前的这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我陪你喝一杯，你随意。”说完之后，喝了自己手里的那杯酒。
　　纪南桥看看她，跟着一起喝了。好像多少能明白今晚看上去格外开放的她了，心里话说出来，的确舒服多了，也释怀多了。她原以为，妈妈的意外离世，会是她一生都不愿回忆或提起的伤。
　　沉默了半晌，温染辞淡然的说到：“这世间疾苦，没人能逃脱。既然不得不面对，就洒脱一点，至少，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狼狈。”
　　“你也经历过疾苦吗？”
　　“呃…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没人会顺顺利利过一生。我也一样。大学没毕业那时候，父母希望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事业单位有编制的工作都已经给我找好了，一辈子的保障。可我不愿意啊，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说我不识好歹，还求什么呢？顶着这些压力，硬是没答应。嗯……当然，也为了能够偷偷的跟商昀楚在一起。我恳求父母，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若我混不出名堂，就一切听任安排。”
　　纪南桥饶有兴趣的听着，忍不住说到：“看你这副温婉可人的样子，还真看不出你这么有主见啊，可现在距离你毕业好像不到三年吧……”
　　“所以我才说人生都是不顺利的嘛，但只要努力一点，也还不赖。这不，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套小房子，和一辆不贵的车，而且现在的工作收入确实非常可观，所以父母也就不逼得那么紧了。呵呵，跟你说心里话你不要笑，其实我一直知道商昀楚家境好，有家族企业，估计迟早要接手家里的生意。我确实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好为了不和她相差太多。却没想到，和她之间除了钱之外，还是问题不断，最终还是分手。这么看下来，我也很丧，但人生嘛，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纪南桥心里，有淡淡的安慰感。她再次端起杯子，笑着说到：“你想的很通透。敬你一杯，敬人生，敬未来。” 　　

46、第四十五章
　　温染辞碰了她的杯子，慢慢饮着。倘若有选择，谁会甘愿服输，甘愿认输呢。人生是如此，爱情亦是如此。她要的，是和商昀楚势均力敌的爱情，即便以分手作为结局。纪南桥这个家伙也是一样，仗着自己痛失亲人，就与天地为敌了，呵。
　　“这世上，谁不是背着一身的荆棘，苟延残喘的在负重前行？怎么就你需要被优待？我觉得，你后来慢慢养成的性子，不过是在表达，你不需要。虽然让人很不爽，但你只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自我保护，没什么的，你做的很好。”她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笑意潇洒。
　　一股莫大的感动油然而生，纪南桥久久的怔在那里，说不出话。
　　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妈妈的事之后会说，世人皆苦，怎么就你需要被优待这样的话；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感受过自己的猖獗狂傲之后会说，你做的很好。
　　的确，她会像今天这么跋扈，就是因为全世界都顺着她，宠溺着她，可怜着她。可是，纪南桥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同情与怜悯，她只是想倾诉出来，对方能够淡淡一笑，告诉她，没事的，坚强点，不要一蹶不振，不要对生活丧失热情和希望。能够微笑着拍拍她的肩，或者无言的碰一下她的杯子，与她喝一杯。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没有一个人给她，身边的人都当她是逞强，而更加的可怜她，宠溺她，她才会变得像今天这么嚣张。
　　没想到，这份小小的诉求，温染辞却给了她。因为温染辞就不是那种普通的路数，她才不在乎，自己的人生还不尽人意呢。
　　纪南桥：“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
　　温染辞点点头，眼神已经有些不清醒了。时间都快接近午夜了，加上有些困意，整个人越来越迷蒙。
　　“那这个晚上，是不是可以结束了……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怕自己醉……就在吃完饭，来这里之前发的……麻烦……送我回家……”
　　“把麻烦两个字换成我的名字，再说一次……”
　　“呵呵，你怎么这么幼稚……南桥……送我回家……”
　　“好…”
　　纪南桥眉眼温柔，轻轻搀扶起她，离开了酒吧。门口，穆川开出来的那辆库里南停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多时。见两个人搀扶着出来了，赶忙从车上下来帮她们打开车门让她们上车。
　　“夏侯荏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嗯，夫人不放心，让我一直等在这里。”
　　纪南桥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给穆川，让他去这个地址，送温染辞回家。
　　倚靠在靠背上，尽量让温染辞舒服一点。看她整个人不太清醒，又有些疲惫的样子，纪南桥心里滑过一丝淡淡的心疼。
　　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温言耳语到：“对不起……下次不会让你这么醉了……”
　　温染辞听到她细细的低语，其实并没有很醉，只是有些头晕。半睁开眼，从斜下方看着纪南桥近在咫尺的脸。
　　这个家伙是很讨厌，但该说不说，这张脸生的是真好看，真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精心雕琢般的下颚线呈现着立体而柔美的弧度，精致的淡妆经过这一个晚上依然让她看上去十分养眼，散落下来的一绺头发垂在小巧漂亮的耳朵旁，美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受到今晚见过司若祎的影响，再加上纪南桥告诉自己她长得像司若祎的亲妹妹，温染辞瞬间就在想，她们两个的确眉眼相似，一样漂亮的十分彻底，好看的极其张扬。
　　下意识笑了笑，手动了一下，自然的碰到了旁边纪南桥的手。许是因为意识不清，支配着自己去做了不该做的动作。她缓缓的，握住了纪南桥的手。
　　细腻柔滑而温暖的触感顷刻间传向两个人。不得不承认的，很舒服。
　　纪南桥瞬间僵住了，感觉心脏和血液开始加速跳动和流动。
　　“楚楚……”
　　温染辞如呢喃一般叫出一个名字，淡淡的笑着，重新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眼底一滴晶莹的眼泪缓缓滑落……
　　可是……不是的啊……温染辞十分清楚，身边坐着的人是纪南桥，这张精致的像是从漫画里浮现出来的脸是纪南桥的，这细腻修长的手，也是纪南桥的……
　　而眼泪……估计是困意……
　　她是真的喝多了，残存的记忆一会儿停留在酒会上那场祸乱；一会儿停留在商昀楚满眼难过的跟自己说对不起……意识混乱，自己也不知道叫出口的，是哪两个字……
　　纪南桥微重的咬着牙，攥紧没被温染辞握住的另一只手，同时也握紧了温染辞的手，刀割般的痛楚弥漫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忍下来。
　　小幅度侧头，脸颊触碰到温染辞额前的碎发。
　　“这是你第二次哭着把我认成她……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
　　温染辞仍在睡着，似乎根本没听见。
　　不到半个小时，车停在了温染辞的楼下。
　　这个小区是前几年新建的，环境很好，地理位置并不繁闹，但也不偏僻，建筑楼层比较高，且风格时尚前卫，住在这里的年轻人居多，买房子的时候温染辞没有考虑太久，就选择了这里。
　　“醒醒，到了…”纪南桥轻轻摇晃她，小憩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不少。
　　“嗯，谢谢你，那我先回去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都凌晨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进了门就是电梯，很方便，不用担心。”
　　“那…我看着你进去。”
　　“呃…好。”温染辞点点头，下车离开了。进了楼门口，突然间，她又停下来，转回身，笑的有些俏皮。“记得把外套还我啊，很贵的…”
　　纪南桥忍俊不禁。
　　“多贵啊？”
　　“好像……不到一千……”
　　“给我吧，就当你向我表达谢意了。”纪南桥轻声嗤笑，看看温染辞身上那件礼服，几百块，连她腰间别着的小装饰物都买不来。主要是，得知了这件外套是商昀楚买给她的，更不想还给温染辞了。呵，商昀楚家境显赫，怎么出手这么抠门呢。
　　“啊？你……”
　　“穆川，我们走。”
　　温染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只见车尾灯在黑夜里渐行渐远。
　　纪南桥勾起唇角，笑意很暖。似乎心里空着的某一块，被填满了。
　　脱下身上的外套放在一旁，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再也不会穿第二次了。 

47、第四十六章
　　“当当当……”
　　有敲门声响起。
　　“请进。”
　　办公室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得体，面相精练，很有气势的男人。
　　“雨深，很忙吗？我可以过会儿再来。”男人看着办公桌上一堆文件和那个有点手忙脚乱的人，温和的说到。
　　“没有，王总，整理一下策划文案，没什么要紧事，有什么事吗？”顾雨深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说到。男人叫王羿，是顾雨深公司的老总，也是她的顶头上司。
　　王羿笑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晚上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
　　“目前没什么事。”
　　“那跟我参加一个饭局吧，老规矩，陪我应酬一下，也为了庆贺，对饭局上的领导表示感谢。”
　　“领导？感谢？啊……王总说的是空气净化器项目的事吧？我们竞标成功了？”顾雨深微微惊讶的问到。
　　男人的笑容春风得意。
　　“哈哈，是啊，我们中标了。政府这次采购空气净化器，从招标投标到现在，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月，够长的。据说有三十多个企业都投标了，老实说，我们公司并不是规模最大，销量最佳的，而且还是中外合资企业，中标的可能性并不大，该竞争还是要竞争，但我其实并没有把希望抱的太满。政府决定选择我们，确实是个不小的意外惊喜。”
　　“也许是看中了我们的品牌，况且咱们公司也有做好这个项目的资格和实力。”顾雨深不禁也觉得欣慰，为了这个项目，公司前前后后也忙了一个多月，能在这次竞标中获得头彩，的确让人高兴。
　　“嗯，那倒是。所以晚上一起吃个饭，表达一下谢意。有你这样知性优雅的策划经理在身边，我比较有面子，哈哈……也可以让政府部门的领导放心。”
　　“呵呵，王总，你别拿我说笑了。好，那晚上我们是一起去还是有其他安排？”
　　“我下午要出去，晚上从外面直接过去，咱们不能一起了。时间和地点我下午会发给你，你自己去就行。”
　　“好，知道了。”
　　说完之后，顾雨深意外的看着仍然坐在沙发上的王羿，他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见他犹豫的开口说到：“嗯……”
　　“王总还有其他的事？”
　　“上周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雨深一听他说这个，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下子复杂起来。缓缓低下头，给不出一个干脆的答案。
　　“我……没想好……”
　　“雨深啊，去英国总部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可不是公司里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我也是考虑了好几天，最终决定选了你。你跟着我……也有差不多八年的时间了吧，也算是我看着你从一个初入社会的小职员，一点一点的走到今天，坐上了策划部总经理的位子。我知道你是有这个能力的，去英国发展，会让你的前路更广阔，说不定未来几年，我还要靠你多关照呢，哈哈……”
　　“别这么说……我明白王总的意思，也很感激王总的引荐……”
　　公司总部在英国，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公司职员，来更好的打入国内市场。王羿思虑了几天，选择了顾雨深。本以为对她来说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好事，王羿知道她的情况，独居一人，了无挂念，可不知为何，她很犹豫。
　　“我们以前谈过，你没有家庭，没有丈夫和孩子，我记得你还说过，目前也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还在犹豫什么呢……牵挂父母吗？等你稳定了可以把老人接过去，又不是没这个能力……老人家也可以体验体验国外不一样的生活……而且又不是永远回不来了，几年后若是还想回国，我尽力把你调回来……回来直接就是公司董事，合伙人什么的，不可估量啊。如果你想好了，今晚的饭局，也当是我给你饯行。”
　　“我明白……”顾雨深声音低低的，始终低着头，面对公司老总的抬爱，她不禁惭愧。
　　“嗯…行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犹豫，但我不强求，你再认真考虑一下。但不能太久了，过两天一定要告诉我决定。那先这样，你忙，我走了。”王羿没再多说其他，起身离开了。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顾雨深轻轻的叹息。
　　是啊，犹豫什么呢。去国外发展，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多少人望尘莫及。对目前的她来说，也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
　　可是……
　　一张稚嫩又倔强的脸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脑海里，顾雨深控制不了自己，不能看，不该看……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的想看……
　　她觉得自己很可耻，像是藏在暗夜里的偷窥者。羞愧和焦灼无时无刻，无孔不入，随时将她淹没。
　　顾雨深快疯了，真是要命。
　　……
　　下午，她没有待在公司里，随便扯了个理由，离开了。
　　既然调任到国外是不得不的选择，就和那个想见的人，好好道个别吧。就当是成全自己不那么磊落的私心，她这么想。
　　车停在距离深海的信门口不远不近的地方，顾雨深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这个店，好像并不急着下车。
　　不知为何，突然想燃上一支烟，在烟味的刺激下，和烟雾的笼罩下，是不是可以让自己暂时的游离，不必直面的去面对。
　　可惜，她没有烟，也不会抽烟。
　　心情略微浮躁，在车里一直窝着有些难受，顾雨深从车上下来，倚靠在车的一侧。
　　见了她要说什么呢，顾雨深反复的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没有结果。
　　顾雨深从不是宋淳念的谁，而宋淳念于她来说，亦是如此。两个人之间，撇开多年前说起来有些勉强的师生关系，彼此间其实尴尬的没有任何身份。更何况，从前几次见面来看，她讨厌自己。
　　这种情况下，再去见面，就是打扰，是徒增烦恼吧。
　　顾雨深的笑容有点苦涩，隔着并不近的距离望着深海的信，通过落地窗能够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可是无法辨别，是不是她。
　　就这样吧，别再有不该有的奢望，也许，不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
　　犹豫了不知道多久，最终，她上了车，走了。
　　街道上，没留下一点她来过的痕迹。
　　……
　　看看时间，又看看王总发给自己饭局的时间和地点，差不多了。于是，开车直奔那里。
　　决定下来，饭局结束后，就和王总说，她同意去英国。
　　王羿定的这个地方，是一家十分清雅而上档次的饭店，想来也是，今晚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之前，一定会过过脑子，花点心思。
　　进去之后，只有王羿一个人，还差一点时间，剩下的人还未到。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其他人就陆续到了。来的人不多也不少，都是围绕着这次空气净化器项目的相关单位和部门，一一介绍过后，顾雨深有小小的局促，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随着门外最后进来的几个政府机关单位的人，这个想法瞬间被打破了。
　　看着那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顾雨深有些怔。
　　“这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综合办主任，康尧，雨深，咱们叫康主任就行。康主任，这是我们公司的策划总经理，顾雨深。”王羿对顾雨深和那个男人自然的介绍到。
　　男人五官端正，眉宇间隐着让人读不懂的探究和审视。规规矩矩的发型和穿着让他看上去略显老成，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成熟，且沧桑。
　　“幸会……康主任。”顾雨深极尽努力的掩藏着自己的慌乱与不安，伸出冰凉又微微轻颤的手，与那个男人交握。他的手干燥而温暖，两个人触碰到的一瞬间，和顾雨深的手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你好，顾总。看起来年龄不大啊，不像我，已经人到中年啦，哈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贵公司的策划总经理，王总看人的眼光一定很独到。”
　　康尧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羿，笑意爽朗。这过程中，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顾雨深的手，说完之后，另一只手还拍了拍顾雨深的肩，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呵呵，我们顾总确实能力过人。”王羿跟着随声附和。
　　顾雨深的表情令王羿有些诧异，她没有回应什么，甚至，神情略微恍惚和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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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顾雨深和宋淳念之间的过往，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好好的交代过，所以接下来的这几章，就把她们之间的往事补充完整。 　
　
48、第四十七章
　　饭局上，大家相互之间推杯换盏，对这次的项目规划着未来的蓝图，王羿端起酒杯，对坐在旁边的康尧口吻恭敬的说到：“康主任，我代表公司十分感谢政府能给我们这个机会，定不负厚望，敬请政府部门静候佳音。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意外的，毕竟我们中外合资企业相对于国有企业来说，优势并不是很大。”
　　康尧也端起酒杯，喝了王羿的敬酒。眼睛看向前方，神态有种很悠远的感觉，淡淡的笑意和说出口的话，都令人琢磨。
　　“都是公平竞争，毕竟贵公司还是有这个实力。况且，人生嘛，要勇于尝试，没人规定一定要走怎样的路。这次你们竞标成功就是如此，没人规定一定要选择国有企业，这样就谈不上公平了嘛，你们连竞争资格都没有了。哈哈……”
　　“康主任说的是……”王羿笑着点头回应。
　　顾雨深坐在王羿另一边，只是低着头，在吃东西。
　　康尧夹了一点菜，随意的跟王羿闲聊到：“这次项目王总准备的怎么样了，还充分吗？是你亲自来指导策划吗？或者是顾总来策划相关事宜？”
　　“呃…这个要根据公司的具体情况来安排，至于是不是顾总来作为总策划参加这个项目，这个目前还定不下来。因为英国公司总部需要调一个有能力的人过去，我推荐了顾经理。如果她调去了英国总部，可能就参与不了这个项目了。至于准备工作，康主任放心，我们公司随时都是备战状态，工期内完成任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康尧一听王羿这么说，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起来。
　　“啊，你是有这样的打算啊……不错，年轻人去国外闯荡更大的天空，对顾总来说的确是绝佳的好事。那，顾总呢，决定了吗？”康尧说着，放下筷子，自然的看向了顾雨深。
　　顾雨深不得不抬头，回应康尧直白的目光。但只维持了大概短短的两三秒钟，就躲闪开了。
　　“我……在考虑……”
　　康尧勾起嘴角收回视线，笑的意味不明。
　　“去国外发展对顾总来说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王总啊，这样能力过人，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这么调去了国外，对你来说，不是一种损失吗……”
　　王羿略带异样的看看康尧，随即赶紧将异样掩饰过去，陪着笑脸。
　　“嗯…这个事情吧，其实人选也不是非顾总不可，我前一段时间跟顾总提过这件事，也是在商议，我也在认真的思考到底要不要这么决定。康主任所言极是，放雨深这样的人才去国外，作为公司领头人来说，我也有不舍……”
　　王羿又不是笨蛋，自然能看出康尧对顾雨深的不一样。察言观色，看着康尧的种种反应，立刻心领神会。这个康主任，从进门见到雨深的那一刻起，眼里所流露出来的欣赏和赞扬毫不加以掩饰，恨不得把眼珠子挂在顾雨深身上。也是，顾雨深年轻漂亮，这么个养眼的美人在饭局上，总是会得到特别的青睐。所以这些年来，他总是愿意带着顾雨深参加各种应酬。
　　“哈哈，那王总可要好好考虑啊……”康尧抬手拍了一下王羿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可飘忽不定的眼神，却很有目的性的看向顾雨深。
　　“一定一定……”
　　顾雨深的胸腔微微起伏着，眼神各种躲闪，看这里不是，看那里也不是。整个人有点焦虑不安，和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去了洗手间。几分钟后，王羿趁着桌上的人还在谈笑风生，没人过多的注意自己，也起身离开了。
　　一旁的康尧看着两个人相继离开，笑的风轻云淡。
　　“怎么回事？雨深，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羿看着洗手池边有些发愣的顾雨深，不禁疑惑不已。她跟着自己参加过无数的饭局和应酬，从不会这样不对劲，甚至有点失态。整个过程，话少的让人尴尬。顿了一下，接着轻声说到：“或者是……那个康尧……让你不自在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
　　“你别放在心上，这个饭局就是在项目启动之前的一次聚会，各部门之间熟悉一下，和那个康尧的见面，估计也就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我……不是……”
　　“好了，回去吧，我们俩出来太久也不好。感觉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结束，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不用来公司了。”
　　“谢谢王总…”
　　“谈什么谢，该是我谢你。行了，回去吧。”
　　饭局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有几个人明显喝了不少，看样子喝的蛮开心。然后就在各自议论着怎么走，顾雨深看王羿为了应酬也喝了不少，便提议想送他。这顿饭她是吃的心不在焉，一口酒都没喝。
　　“不用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叫个代驾就行。”王羿笑着说到，和一行人往门口走去。
　　出了门，看了看几步之遥的康尧，王羿象征性的客气一下。
　　“康主任怎么走？我叫了代驾，送送康主任吧？”
　　没想到，这个康尧接下来说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呃…来的时候蹭同事的车，现在倒是得我一个人走了。要不这样吧，既然王总叫了代驾不需要顾总送，那就麻烦顾总送我吧……”
　　顾雨深和王羿再次惊讶的看向康尧，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他面色红润，几杯酒下肚，估计也有些醉意。没有细想，这个要求是否合适。
　　王羿：“这……”
　　顾雨深：“王总，我来送康主任吧。您放心走吧。”
　　王羿略微犯难，却也不好再多说其他，点点头回应着。是错觉吗？顾雨深的神情，好像没有太多的困扰和担忧，反倒是……有些萧瑟，与无可奈何。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离开前看着剩下的康尧和中标公司的顾总，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可眼神里都有不难察觉的玩味。
　　康尧看那些人渐行渐远，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
　　“康主任，我们走吧。”顾雨深看向一旁的人，出声说到。
　　康尧点点头，跟随着顾雨深上了她的车。车有目的性的行驶在路上，她却并没有询问康尧的地址。
　　回想着一顿饭的种种细节，男人不禁哑然失笑。
　　“雨深，我是不是让他们误会了？不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吧……”
　　顾雨深笑意淡然。
　　“您是监督局的综合办主任，都没有担心影响不好，我怎么会介意……”
　　“阔别两年，你真的如我预期那样，前途坦荡。我就知道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差，你有这个能力。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还可以吧，想不到您对我，这么有信心……也想不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顾雨深看看一旁的男人，眉眼温和。
　　“嗯，我调到监督局，就在你两年前结婚后不久。若是你知道今天的饭局有我，我想，也见不到你了吧……”
　　复杂的情绪顷刻间涌上心头，顾雨深没说话。
　　康尧，是宋淳念的爸爸。准确的说，应该是继父。她妈妈在宋淳念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性格不合和孩子的爸爸离婚了，后来另嫁了一个男人，生活才轻松一点。从孩子的妈妈认识这个男人到嫁给这个男人，顾雨深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因为那时候她一直是宋淳念的家教。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也很好，年龄大宋淳念的妈妈一些，成熟稳重，懂责任有担当，是个好男人。当初，他好像还是某个小单位的基层科员，如今，已经成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综合办主任。顾雨深百感交集之余，不禁觉得欣慰。
　　“所以，今天的饭局，您知道会遇见我。”
　　顾雨深是这么想的，这个结论不难得出。他两年前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公司，参加饭局之前，也许就知道了饭桌上都会有谁。也知道顾雨深一定不知道，会意外的看见他。
　　从看见顾雨深的第一眼开始，康尧的确赞许她，能以策划总经理的身份和众人相见。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握着她的手不放，也是因为阔别两年，她带着一身的成就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何，就是感到自豪与骄傲，很是开心。得知她要调去英国，康尧莫名的，有犹豫，并没有极力赞成。饭局结束后，他要她送，因为，他想跟她说说话。
　　“是啊，这么久不见，想看看你过得怎样。我知道的，可不仅仅是会遇到你呢……”康尧笑的随和又亲切。
　　“您……什么意思…”
　　“你没真正的结婚，更没有孩子，现在一个人生活。当初……为了小念，苦了你了……”
　　顾雨深下意识一僵。 

49、第四十八章
　　康尧：“你没真正的结婚，更没有孩子，现在一个人生活。当初……为了小念，苦了你了……”
　　顾雨深下意识一僵。
　　康尧：“咳咳，好好开车，别吓我啊，别担心，我一个字也没有跟小念提过。但……不要介意，我和小念的妈妈说了，当初她找你的事，我是知道的。为了还你一点公道，我觉得，她有必要也应该，要知道这些事。”
　　会知道顾雨深的个人情况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康尧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在这家公司里没有变动过，这次项目的事，大概一周之前确定下来选择了她的公司，也就自然而然的通过王羿，了解到她的个人情况。
　　顾雨深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我以为……当初我和宋淳念的事……我会被您和文希姐讨厌，也不值得……让您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会，我和文希啊，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当初我和文希刚在一起的时候，小念也小，孩子有点排斥，是你为我说了不少的好话，帮了我不少忙，也费了不少的心思，才让孩子慢慢接受了我，没有你，我跟她们母女也不会那么顺利的走到一起，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当年你和小念的事，说不清对错，每个人立场不同罢了。”
　　顾雨深点点头，关于这个话题没再多说其他。想了想，转而说到：“这次我们公司中标，是不是您……”
　　“嗯…老实说，确实和我的举荐有关系。但说到底，你们公司还是有过硬的实力与资格的，也不都是我的私心。”
　　顾雨深笑了。“谢谢康主任。”
　　“不要恭维，私下里，叫我叔叔吧。”缓了一会儿，康尧试探性的接着说到：“真的……打算去英国了吗……”
　　“这对目前的我来说，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不是吗……”
　　“可今天下午，你去了深海的信。在那里犹豫了好久。就这么去国外了……你确定自己不会留下遗憾吗……”
　　顾雨深震惊的看向康尧。“您怎么知道？”
　　“因为当时，我就在店里。”
　　顾雨深眼睛睁的很大，微微张着嘴，处在惊讶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感知得到，你最近和小念，应该是有过不止一次交集的。从你并不惊讶深海的信这个店来看，你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康尧笑着，看着前方路上寥寥无几的车辆，温声说到：“我去给她送信，很多很多的信，整整两箱，都是在那几年，和你离开之后……她写给你的……我在店里看见那个身影，不敢确认是你，就用了个小妙招。只能说现在的手机像素挺好，哈哈，别介意也别笑我啊，拿手机充当了一下望远镜，你在那棵树下，至少徘徊了半个小时吧……”
　　顾雨深觉得无地自容，有种被人撞见心事的羞愧。同时也有些震撼，她不知道，宋淳念会给自己写那么多信……
　　“我……近一段日子是有见过她……今天去……只是想…道个别……”
　　“其实，说心里话，我跟文希都很喜欢你，大学没毕业就能辅导初中生，毕了业就进了这家规模不小的外企，工作几个年头，就当上了部门经理，真的是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小念这么喜欢你，若你是个男孩子，并且也喜欢她的话，我跟文希一定让她一毕业就嫁给你……哈哈……”
　　顾雨深听过之后，心情像是在平静的湖水里投进了一块石头，泛起圈圈的涟漪。石头很沉重，在不断的下沉……下沉……
　　康尧适时的停止了这个话题，转而接着说到：“不管怎么说，就算没有小念，我担心你一个人去国外，背井离乡，总归是不好过。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去国外闯荡和发展，毕竟这也是好事，那就当我在饭局上，还有刚刚的话都没说，你依然可以去找你们公司的领导申请，我想我不会对这件事有太大影响的。”
　　“我明白，谢谢，叔叔。”不论如何，顾雨深对这个男人还是心存感激。当年也是如此，和宋淳念之间的种种，他没有责备过自己一句。
　　说话间，到了月亮湾小区，宋淳念的家。
　　“要不要……上去坐坐？小念在店里，不在家。”康尧提议到。
　　顾雨深的笑容很暖心，但还是无法想象再见到宋淳念的妈妈的景象。“不了吧，我……还是回去了……”
　　“我诚心的邀请你，上去坐坐。文希她这两年……提了你很多次……我能感觉得到，她也想再见见你……”
　　顾雨深微微低下头，没作声，也没有再拒绝。
　　“好。”
　　康尧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和顾雨深一起，朝家里走去。
　　“文希，你看谁来了……”康尧拿钥匙开门后，语气轻快的朝屋里喊到。
　　顾雨深的心里，还是有紧张与忐忑。
　　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女人，见到顾雨深的一刹那，控制不住的惊喜满满的溢在脸上。
　　“雨深！好久不见……过了两年，气质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漂亮了……快过来坐……”
　　女人叫陈文希，是宋淳念的妈妈。
　　“文希姐，贸然来了，多有打扰。今天的饭局遇到了康叔叔，就跟着来拜访一下，有点仓促，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实在不好意思……”
　　“带什么礼物，我们从没把你当外人……没想到…老康真的把你带来了……”
　　“什么？”
　　“项目的事，这段日子他在家里有跟我说过，也提起了你们公司，我就在想，也许他有机会能再见到你。小念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你功不可没，说起来惭愧了，一直没机会好好的谢谢你。”陈文希忙着给顾雨深倒水，拿水果。
　　“呵呵，谈什么谢，都是应该的，我也跟着开心。而且大学就在本市，离家又不算太远，方便你和叔叔照顾……好过考去其他城市的大学。”
　　陈文希听她这么说，忽然有点语塞了。低下头，笑容很无奈。
　　“也没什么差别。”
　　“什么意思？”
　　陈文希叹了一口气，情绪有点低落。
　　“接下来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别放心上……如果让你不开心了，我先说声抱歉。”陈文希喝了点水，接着说到：“她刚上大学之后，偶然间，就知道了……当初我找过你的事。认定了当时是我逼走了你，和我闹得很不愉快。我哑口无言，因为，你当初无奈之下做戏给小念看，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那之后，除了过年，和去年的暑假，她赌着气几乎没有再回过家……我和老康去看她，她也兴致怏怏，这个孩子，我拿她很是没办法……”
　　顾雨深的心情再度复杂起来，她从没想到，自己对宋淳念的影响，甚至对他们整个家庭的影响，会这样大……
　　“是我做事情欠考虑，太过于尖锐了……”
　　“不不，不是你的错，说这些没有怪你的意思，就只是跟你说说心里话，唠叨唠叨而已……如果你有歉意，那我对你的歉意就更大了……”
　　顾雨深抿了一下唇，眼神里也有无奈。当初的事，有选择的话谁也不希望那样发展。想着宋淳念目前的情况，接着说到：“那她的店……是怎么做到的呢？”
　　上次有问过宋淳念，但她没有告诉自己。
　　这时候给鱼喂完食的康尧笑着走过来，坐在了陈文希的旁边。
　　“哎，我们没办法啊，只好想别的办法来解开小念的埋怨。说起来有点不合规矩了，我利用职务之便，得到了那块本不属于民用经商的地，给她拿了钱，让她开了这家她心心念念的店。那块区域是大学城区域，原本是属于政府，开发权也属于政府，找人，托关系，花了不少心思。店开起来之后，这孩子和我们的关系，才缓和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不愿意告诉自己。想想也是，大学城区域，这么黄金地段的好位置，她一个大学生，如何能做到这一切……而且店面不小，开这样的一个店，前期得投入多少钱呢……
　　顾雨深不禁觉得，自己对他们家更愧疚了。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决绝，宋淳念仍然想开这个店的话，也许她就会在日后自己经济独立之时再开店，至少不是现在，以头上已经开始生白发，操劳半生只为她的父母，竟还要和她示好的方式。
　　“是我不好……我不该……”
　　陈文希打断顾雨深说到：“别抱歉，不是你的错。给孩子一点补偿，我也心安一点。这些年来，你也知道，小念挺懂事的，我跟她爸爸离婚到现在，她没让我操心过……也没让我难管过……除了……关于你的事……”
　　“我……”
　　“我没有正视过孩子心里的想法，六年……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称职……也真的不知道……她这么喜欢你……”
　　“文希姐……别说了……”
　　顾雨深不敢抬头，也不敢再听陈文希多说一个字。
　　她怕，怕面对宋淳念的情深；更怕，怕自己动摇……
　　她不该……不该再和宋淳念有一点点的瓜葛……
　　陈文希沉静下来，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走去了宋淳念的房间，然后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这个，你拿走吧，不管是你留着，或者交给小念，你自己定夺就好。” 
　　
50、第四十九章
　　顾雨深看着陈文希交到自己手里的本子，不厚，看上去最多也就能有百页，款式有些幼稚和老旧，上面带有一个密码锁。但看得出，有被精心的好好保存，没有一点损坏痕迹。
　　“这是……”
　　“这应该是她从认识你开始，写的关于你的日记，也不都是日记，各种心情随记吧，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只到高中。她以为这个本子找不到了，也许是被我扔了，就没有再理会了。其实并没有，我只是怕她再见到这个本子心里不好受，就好好的封存起来了。”
　　本子拿在手里，忽然就觉得很沉重。顾雨深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站起身打算离开。
　　“天黑了，路上小心。”陈文希送她到门口。
　　“放心吧，我会的。”
　　“我送送她。”康尧一边穿鞋一边说到。
　　“别，叔叔，真的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走吧……”康尧只是淡淡的笑着，率先出了门。
　　“雨深，去英国的事，我没资格干涉，但……请你再好好的考虑考虑……”
　　顾雨深听得出他的挽留，有些好奇的笑了。
　　“我有点好奇，叔叔为什么想挽留我呢。有时候很讨厌自己不是男孩子，不管最后宋淳念会不会嫁给我，至少我跟你们一家人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康尧的笑很是包容。
　　“你这个孩子，太敏感。只记得送我回来我在车上跟你说你要是男孩子我跟文希就把小念嫁给你的话……选择性的忽略了我在饭局上说的话。”
　　“啊？什么话？”饭局上，顾雨深只恍惚不安了，哪里还记得康尧说了什么。
　　“我说人生要勇于尝试，没人规定一定要走怎样的路。不记得了是不是？回去好好想想……别做让自己遗憾的决定……”
　　人生要勇于尝试，没人规定一定要走怎样的路……
　　叔叔他……什么意思？
　　“叔叔，您的意思是……”
　　“行了，上车吧。路上专注点，夜路开车千万小心。”康尧没等顾雨深问完，就催着她上车。
　　“啊，好吧…叔叔再见。”顾雨深只好离开了。
　　康尧上楼回到家里之后，看着陈文希，笑意不曾削减半分。
　　出其不意的说到：“你真觉得……她照顾不好小念吗？当年的她，就沉稳内敛，能力过人；现在的她，更是今非昔比，还要被调去英国，有更大的发展。未来不可估计啊……饭桌上我都要叫她一声顾总。”
　　“我从没说她不好，你知道的……可你叫我怎么办？要如何轻易地去接受……”
　　康尧点点头，陈文希说的也是。叹了口气，声音一片语重心长。
　　“八年了……小念若真是一时新鲜，不会到现在都对她念念不忘……你生的女儿……还不懂她吗……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小念孤单一辈子吧……”
　　“我当然知道……我也没再做过分的事，不是吗……小念那么珍视的宝贝我都给了她，还不够诚意？”
　　“哈哈，我懂你的为难，难过心里那关，也懂你松口的态度……”
　　陈文希无奈的撇撇嘴，瞪了瞪康尧，什么都没再说。
　　……
　　回家的路上，顾雨深将车窗降下一点，清冷的夜风灌进车里，她希望自己能清醒一点。
　　直到现在仍是有些恍惚，更不敢相信因为工作而参加的一顿应酬的饭局，会出现这样意想不到的变故。
　　回想着在宋淳念家里的每一个画面，文希姐和康尧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清晰的记得。
　　两年前的那个下午，和今天一样，都让她百感交集。
　　……
　　那时候，顾雨深和宋淳念的事已经不是秘密，终是被陈文希知道了，顾雨深对陈文希和对康尧一样，是心存感激的，她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陈文希是怎样面对和说教宋淳念的，总之对自己，陈文希从未让自己太难堪，太过于下不来台。
　　那天下午，陈文希约了顾雨深，和她在外面的一个咖啡馆单独见了面。顾雨深能想象得到她要和自己说什么，却还是局促不安。
　　“雨深，一直没有好好的谢谢你，这几年……你帮了小念不少，孩子的成绩是真的很有长进……从朋友把你介绍给我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几年…也始终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
　　顾雨深的笑容略微勉强。
　　“文希姐，有什么话……您就直接说吧……淳念她……”
　　“雨深啊……淳念还小，心智还不成熟，就是个孩子，想法也都很幼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千万不要把她的话还有做的事放在心上啊……她还没有上大学，还没到能为自己的想法和选择负责任的年纪……姐知道你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好孩子，不会由着淳念胡来，也一定明白……姐的意思……”
　　顾雨深的确很直接的听懂了陈文希的意思，其实她说的话本身也不难理解。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十分不堪，让人唾弃。任由事态一点一点发展至今天这个地步，放纵着宋淳念对自己越发偏离轨道的情愫……
　　现在人家妈妈找到了自己头上，委婉的表达着心里的想法。从没有任何一刻，让顾雨深如此羞愧难当，如此无地自容。她觉得自己极其可耻，陈文希也不过大自己十几岁，当时的自己快三十岁了，而宋淳念，才十八岁不到……还那么小……还是个孩子……甚至还没有成年……
　　“我懂了…您放心吧，文希姐…”
　　就这样，万般无奈之下，顾雨深不得不用干脆又决绝的方式来断了宋淳念的念想，狠心的选择了伤害。决定与大学生涯里追求了自己四年的齐书杭结婚，并且更加决绝的告诉宋淳念，自己当时已经怀孕……
　　如果演这样的一场戏能够换来宋淳念重新走上前程似锦的道路，顾雨深认了。
　　宋淳念还小，美好的人生还没有真正的开始，要不了多久，就会遗忘这段也许会在未来觉得幼稚而可笑的故事，也会遗忘自己……
　　……
　　“滴----滴----”
　　后面其他车辆的鸣笛声将顾雨深从回忆中抽离，她赶忙向右侧偏移，将主车道让出来。
　　夜色渐浓，外面也越来越安静。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半过了。
　　洗漱过后，望着沙发上的那个本子，有心魔在作祟。支配着自己拿过它，指引着自己想要打开。
　　“不……”
　　她不敢，她害怕，她不能让自己动摇……她不可以再去窥视宋淳念的一切……
　　她是个有分寸，懂得进退得当和适可而止的大人，而宋淳念……还是个孩子……
　　孩子……
　　是吗……
　　顾雨深回忆着两年后的现在，再次和宋淳念的交集，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对自己的态度，她看着自己的眼神……
　　分明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她恨自己，也享受着，讥讽和愚弄自己的过程。
　　宋淳念长大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而任性的少年。
　　她变了，变得逐渐成熟，开始当一个大人，用大人的思维方式去面对和解决问题……
　　顾雨深真的很想知道，宋淳念心里那个关于自己的梦，是如何开始的。
　　就放纵自己，这一次。
　　本子上有一个密码锁，顾雨深想了想，从陈文希对这个本子不确定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没有打开过，也就是说，密码是陈文希想不到的，就排除了宋淳念的生日。
　　试探性的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咔”的一声，密码锁应声而开。
　　顾雨深无法克制的从宋淳念设置的密码开始沦陷，心跳在有节奏的上升。
　　翻开这个有点陈旧的本子，字迹十分工整，又很孩子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那是12岁的宋淳念，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美梦……
　　……
　　今天，我见到了妈妈新给我找的家教，老师来之前，我讨厌死了，我不喜欢在家里还有老师教我学习，不能出去玩，不能看电视，一点自由都没有。
　　可是我没想到，新老师居然是小顾姐姐！太神奇了！我特别开心，她前几天还让我叫她小顾阿姨，但我觉得她比妈妈小好多，好像不比我大很多。
　　小顾姐姐长得特别好看，我觉得她很像商场里价格很贵的洋娃娃，我从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人。
　　今天是她到我家教我学习的第一天，她让我叫她顾老师。我不太喜欢这么叫她，好像还在学校里没放学一样，小顾姐姐跟学校的老师不一样。
　　就在这个本里叫她小顾姐姐吧，反正她也不知道，哈哈，真奇妙，忽然间就不讨厌学习了。
　　……
　　顾雨深不由自主的笑了，小孩子的思想果然很可爱，文笔着实稚嫩。回忆起和宋淳念的初识，确实挺有趣的。 　　
51、第五十章
　　顾雨深不由自主的笑了，小孩子的思想果然很可爱，文笔着实稚嫩。回忆起和宋淳念的初识，确实挺有趣的。
　　那天，是作为一个简单的碰面去了宋淳念的家，打算把事情确定下来，包括费用问题，每周具体来的时间，以及孩子需要准备的东西。打算谈好这些事后，周末正式开始教学。
　　没想到，一进到家里，陈文希手忙脚乱的在整理茶几上的一堆药品，还来回的奔走于厨房，似乎在做饭。
　　“小顾老师，你来啦，随便坐，不好意思啊，家里出了一点状况，一时忘了今天要和你见面，照顾不周别介意啊……”
　　“怎么了吗？”
　　“孩子胃肠感冒，我带她去医院了，刚回来……”
　　“生病了？严不严重？孩子怎么样了？”顾雨深关切的问到，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打了针，已经睡着了，没什么大问题，吃点药，过几天就没事了。”
　　“啊，那就好。我能帮你做点什么？或者，我先离开，周末再过来。”
　　“没事没事，我已经都处理差不多了。不过，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能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孩子生病，我今天本来在单位请了假，但有点紧急情况实在没办法，我需要回单位一趟，我尽量快，最多半个多小时就能回来。”
　　“好的，知道了，文希姐快去吧，我没有别的安排，就在家里等您。”
　　“遥控器在沙发上，小顾老师别见外，看看电视，冰箱里吃的喝的都有，自己随意。孩子睡着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事，如果她醒了，麻烦小顾老师帮我照看一下，茶几上的药已经分别准备好了，凉杯里有温水，让她自己吃了就好，厨房里我煮好了粥，也让她自己吃一点就行。真是抱歉，拜托小顾老师了……”
　　陈文希话语间满是歉意，新来的家教老师本来是要和人家谈聘用的相关事宜的，却又因为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还要人家来照看孩子……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康尧，一个单身妈妈，带着一个孩子，着实不容易。
　　“我记住了，您放心吧。别客气，搭把手而已，未来是孩子的家教，我们相互照顾。您去吧，路上小心，别着急，我会做好的。”
　　“真是太感谢了……我马上就回来……”陈文希欣慰的笑了笑，赶忙出门了。
　　屋子里很安静，顾雨深走向宋淳念的房间，她睡在床上，很安稳。轻轻带上门，并没有关严，有动静她方便能随时听见。
　　顾雨深就坐在客厅里摆弄摆弄手机，没动家里的吃喝，也没有看电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顾雨深一愣，宋淳念的房间里传出了声音。
　　“妈……妈妈……”
　　顾雨深赶紧收起手机，去向那个房间。孩子醒了，有点迷迷糊糊的在叫妈妈。
　　她走过去，扶起小淳念。小女孩儿有点瘦弱，小小的，一张小脸十分漂亮，是个美人胚子，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一定会长成美人的趋势，病态下有点虚弱，甚是惹人心疼与怜爱。
　　“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拿点水，顺便把药吃了……”
　　顾雨深让她靠着自己，轻声说到。
　　小淳念双眼迷蒙，好像意识也不是很清醒。顺势窝进了顾雨深的怀里，声音不那么清脆，有点闷。
　　“妈妈……我没有力气……”
　　顾雨深有点僵硬，听着孩子的呼唤，有点焦灼和慌乱。她好像从没有过照顾小孩子的经历。
　　从孩子的呼气和无意间的触碰来看，她仍在发烧，身体有点热，但并不严重。
　　想了想，也没有急于告诉她自己不是她妈妈，抱着她接着说到：“你在生病，把药吃了，过几天就好了……”
　　小淳念愣了愣，终是听出了声音的不对劲，很陌生，不是妈妈的声音。而且……也不是妈妈的味道……
　　清醒了不少，抬头看向顾雨深，瞬间睁大了眼睛。目光所及，是一位好看的不得了的大姐姐，小淳念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学校的同学老师，以及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甚至是看过的陌生人，都没有眼前这个大姐姐长得好看。
　　“你是谁？我妈妈呢？”
　　“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妈妈工作上有点紧急情况，去处理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姓顾，你就叫我……小顾阿姨吧……”
　　顾雨深犹疑着，暂时没说自己的身份。孩子本来就生病，在难受着，顾雨深想，就别在这时候给孩子添堵了。
　　小淳念眨巴眨巴眼睛，只说了一个“哦”。面对陌生的顾雨深，还是有些不安。
　　顾雨深温和的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让她倚靠在床头坐好之后，起身离开，没一会儿，端进来一碗粥。
　　“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吃药，要不然怕胃不舒服……”
　　为了让碗离孩子的嘴边近一点，也为了喂食方便，顾雨深让孩子往前一点，自己坐在孩子后面，让她倚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喂她喝粥。
　　这个动作若是两个大人，困难了点，可宋淳念身体很小，倒是方便了不少。
　　小淳念被顾雨深圈在怀里，时不时的侧过头看她，见她眉眼温和，动作轻柔细致，慢慢的放松了一点警惕。
　　大姐姐的手白白的，很细嫩，手指修长，也是好看的不得了。小淳念眼睛弯弯，不由自主的在顾雨深怀里缩了缩自己小小的身体。
　　小孩子心地单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骗不了人。这个好看的大姐姐，她很喜欢。
　　一小碗粥喝了之后，顾雨深又把客厅茶几上的水和药拿了过来，细心的喂她吃下。
　　一通照顾过后，小淳念舒服了不少。这个大姐姐的照顾，很特别。她温柔细腻，却又不同于妈妈的贴心，总之，是小淳念从未感受过的绵密，很不一样。
　　“谢谢小顾阿姨，你还会再来我家吗？”
　　“嗯，会。”
　　“嘿嘿，真好，那你一定要在我放学之后来哦……”
　　“呵呵，好。”顾雨深不禁觉得心虚，要是孩子知道自己是她未来的家教，还会这么开心吗……
　　后来，妈妈回来了，这个大姐姐跟妈妈在客厅说了会话，就走了。
　　周末，本是心情沮丧的等着迎接新家教，在见到顾雨深的一刹那，宋淳念瞪大眼睛，彻底惊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温柔的照顾过她的大姐姐，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内心的欢喜。拉着顾雨深的胳膊，笑的合不拢嘴。
　　顾雨深见孩子不讨厌自己，心安了些许。
　　“听文希姐说，你从早上就开始垂头丧气的不开心，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小顾阿姨也真是的，那天怎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我的家教老师。我要是知道，早就等不及让你来我家了，这几天也不用犯愁要来新家教了……”
　　顾雨深笑了，不禁觉得有趣。从孩子的惊喜程度来看，自己和陈文希都互相认为对方已经告诉了孩子，顾雨深是宋淳念的新家教，可不知，谁也没说。
　　“今天开始，要叫我顾老师了，我有信心提高你的成绩。你呢，有信心吗？或者说，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你！也对自己有信心！”
　　……
　　那句稚嫩的誓言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思绪回到现在，顾雨深回忆着与宋淳念的初识，觉得有趣之余，也有些惆怅。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宋淳念对自己的青睐与情愫，也许从那时候，从那场细心温柔的照顾中，从简单而纯粹的依赖出发，就已经开始萌芽……
　　接着往后翻，都是记录着她和顾雨深之间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皆是当时的心情。顾老师给她带了什么礼物；家里留顾老师吃饭；跟顾老师出去放松一下；顾老师大学毕业后找到了还不错的新工作……
　　宋淳念似乎并不经常写，一个本子，记录了五六年的时间，每一篇，字字与她相关，将顾雨深牢牢的缠绕…… 　　
52、第五十一章
　　宋淳念似乎并不经常写，一个本子，记录了五六年的时间，每一篇，字字与她相关，将顾雨深牢牢的缠绕……
　　……
　　今天，我见到了那个康叔叔，他长得一般，但看着挺友善的。他是我以后的爸爸。他给我买了新衣服和鞋子，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我知道他在讨好我。
　　说实话，我不讨厌他，可一想到以后妈妈不再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的，就是不开心。那个康叔叔也是离婚了，有自己的孩子，也和那个孩子的妈妈在一起，没有跟他。虽然他跟妈妈都答应我不会再生弟弟妹妹，我还是不愿意接受。还是不能确定，他以后会不会对我和妈妈好。
　　还好有雨深老师的劝说，她的方式很不一样，比姥姥和舅舅小姨他们说的好多了，我决定，就给那个康叔叔一个机会，我想雨深老师也会开心的。
　　……
　　顾雨深回忆起那时的情况，思绪又开始游离。
　　文希姐是通过他人的介绍，认识了康尧。当时，他是某单位的基层科员，工作稳定，人也很好，成熟内敛，大陈文希一些。彼此间都是人到中年，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了，只想再次组建一个温暖的小家庭，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宋淳念当时还是不大，大概刚上高中，虽然没哭没闹，但态度很冷淡，对康尧也有些排斥。
　　“就这么讨厌他？文希姐和那个康叔叔不是承诺了不会再生小孩了吗，你在顾虑什么呢…”闲暇时，顾雨深和宋淳念聊起这件事。
　　“我觉得他很陌生。我跟他合不来怎么办？妈妈会站在我这边吗？”经过几年的成长，孩子的心思也多了起来。
　　“呵呵，我知道你的想法。我觉得，不会的，这个康叔叔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况且，你就算不信他，还能不信文希姐？还怀疑她对你的爱？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舒服，不如……我们换个角度想想。”
　　顾雨深认真的看着宋淳念，一句一句认认真真的接着说到：“你都已经上高中了，文希姐也慢慢的开始……不再年轻了…你觉得中年人还能有多少精力呢，尤其……是女人……这么多年文希姐一个人带着你，我不相信你看不到她也会有累的时候……将来，你长大了，也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成为今天的文希姐，你真的愿意自己无依无靠，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吗……”
　　宋淳念低下头，不言语了。大概也是慢慢放弃了内心并不那么强烈的挣扎与反抗，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爱妈妈的。
　　……
　　顾雨深回忆起康尧对自己说，她帮了他不少，才让宋淳念接受了他，顺利的组建家庭。和康尧之间，可以说是相互存在感激的。
　　夜已经深了，顾雨深并无睡意，沉浸在宋淳念的文字里，无法自拔。
　　她经历了宋淳念的少年时代，却好像又什么都不知道，忽视了那个纯美的时代。
　　一点一点，从字里行间感受着宋淳念那时对自己心情的变化，称呼从顾老师，到雨深老师，再到雨深；从愉悦，到害怕；从小心翼翼，到满心说不出口的爱恋……
　　“雨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面对你，又紧张又害怕，很慌乱……可明明，我们认识已经有五年了……”
　　“我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这些，我怕别人认为我是怪物……会对家教老师脸红心跳……而且…老师和我一样，也是女孩儿……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怕承认又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你……除了喜欢，我说不出对你的感觉还能是什么……每次你来家里，忍不住想看你，想触碰你，想再靠近你一点。几年过去，我在长大，好像你也在长大，变得……更温柔了，更沉稳了，也更好看了……我班里的同学有几个都已经开始谈恋爱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一想到这个，好像难受的心脏都跟着疼起来……”
　　“雨深，我真的害怕极了，有时候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的掉眼泪……我一个字也不敢对妈妈和康叔叔说，更不敢跟你说，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变态，觉得我恶心就再也不来我家了，怕再也见不到你……”
　　“雨深，我好想你，虽然上周末你刚刚来过，这周末你也会来，可我还是好想你。我偷偷的上网查过资料，女孩喜欢女孩，不是变态，也不是病态，是正常的，只是我真心爱上的人，跟我一样也是女孩而已。真想告诉你这些……可我不敢……”
　　“雨深，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终于忍不住吻了你，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了，你很惊恐，就这样逃离了……可这六年来，我觉得，你并不讨厌我，挺喜欢我的……”
　　“雨深…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会要结婚了？这么久，从没听你说过你有男朋友，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我要怎么去接受……你居然要做妈妈了……”
　　“雨深…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别这样扔下我……”
　　“雨深…你为什么不要我……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忍心……”
　　“雨深……”
　　“雨深……”
　　顾雨深看着看着，心都跟着颤抖，手指摸着纸上的文字，一句一句，慢慢的泪眼模糊。从她的文字里，再次完完整整的感受了一遍宋淳念对自己的喜欢，顾雨深陷在深海里，无法自救。
　　那是十八岁的她，毫无保留，纯纯净净的爱恋，从满心欢喜，到伤痕累累。
　　轻颤着翻开她写的最后一篇，只有一句话，只有短短的六个字。不再有丰富又细腻的情感掺杂在里面，果断而干脆。
　　“顾雨深，我恨你。”
　　后面还有一些纸张，但都是空白的了，再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字。
　　顾雨深闭上眼，泪水一滴滴的掉在本子上，缓缓氤氲……
　　她后悔了。真的。
　　后悔用这样狠心的方式来逼走宋淳念。她那时还那么小，怎么承受的了心爱的人如此绝情的伤害……
　　想起自己对宋淳念说的话，心越发疼痛……
　　……
　　“淳念，你还小，感情的事，你还不明白，分不清楚什么是喜欢，你对我，不过是依赖而已，不要再胡闹了。先不说我们年龄差这么多，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都是女人，要怎么在一起？世俗的眼光，社会舆论压力，你有考虑过吗？能承受得住吗？就算你不怕，我怕。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是要结婚生子，过正常生活的。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结婚了，因为……我怀孕了。婚期不能再拖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也快高考了，再用心一点。这几年的努力，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淳念深深地凝望着这个自己不知道喜欢了多久的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双双的往下掉，声音都在颤抖……
　　“你……非要……让我这么伤心吗……”
　　“对不起…”
　　看着宋淳念好似没了灵魂的躯体，失魂落魄的离开，顾雨深是有不忍的，可她不能心软。
　　那天，是她跟宋淳念在两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合上本子，顾雨深抹着脸上的泪痕，却怎么也抹不干。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这个夜，注定无眠。
　　躺在床上，忍不住在想，康尧说去给宋淳念送信，整整两箱，应该是分别后，她在家里，或者在学校里写下的。那些信里，又写了些什么……应该，都是恨意吧……
　　莫名的，想见她的心情从未如此强烈，却又夹杂着胆怯，怕见到她，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天都快亮了，才沉沉的睡去。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宋淳念哭着说恨自己的模样，她死心离去，顾雨深再也来不及去挽留。 　
　
53、第五十二章
　　醒来的时候近中午，顾雨深仍感觉昏昏沉沉的。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憔悴，昨夜几乎一整夜没休息，再加上哭过，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
　　也许是太久没吃东西，其实昨晚的饭局就没吃太多，根本就没心思，竟也感觉不到饥饿。洗漱过后，热了一杯牛奶，吃了几片面包，精心化了一个稍浓一点的妆，来遮掩一下脸上的憔悴。
　　没有太多的犹豫，带上那个本子，顾雨深出门了。
　　来到深海的信，刚到下午的闲暇时间，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很安静。
　　宋淳念趴在桌上玩着手机，眼睛半睁着，有点昏昏欲睡，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困倦和百无聊赖，非常可爱。
　　“这样对眼睛不好。”
　　宋淳念闻声抬起头，十分意外的看着顾雨深。
　　“你怎么又来了？”下意识的，语气就是好不起来，好像条件反射一样。
　　“昨晚公司应酬，有点累，给了我一天假期。”
　　“你没别的地方去吗？”
　　“我只是觉得，你会有兴趣听听我昨晚和康叔叔还有文希姐的见面，以及……想要交给你的东西。”
　　“康叔叔？我妈？你们昨晚见面了？怎么可能？”宋淳念诧异的问到，难以置信。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公司的项目确实和康叔叔有关，就这么巧。”顾雨深笑笑，简单的和宋淳念说了昨晚在饭局上会碰到康尧的原因。
　　宋淳念听过之后，不禁轻声的嗤笑。语气冰冰凉凉，尽是嘲讽。
　　“呦，这么巧啊，你们公司中标，还蛮幸运呢。哦，不是幸运，是康叔叔刻意为之嘛。呵，这是个什么走向，好像有种老丈人帮衬女婿的感觉。不对，你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他肯帮你，我想不过是因为当年你帮他说了不少好话，好让我早点接受他，就是感谢你，还你人情罢了。”
　　顾雨深略有些尴尬，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宋淳念呛了顾雨深，心情大好。然后接着说到：“那我妈又是怎么回事？还要交给我什么东西？别跟我说我妈也在饭局上。”
　　“我去你家了。”
　　“你去我家了？！”宋淳念惊的瞬间瞪大了眼睛。
　　“饭局结束后我送康叔叔回家，叔叔邀请我，我盛情难却。”顾雨深浅笑，舒畅莫名。
　　“那你们……说了什么……”不知怎么，有点慌了，和顾雨深说话的态度一下子硬气不起来了。
　　“说了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也说了这个店的来历。”
　　宋淳念紧抿着薄唇，有点阴暗又无奈的看着顾雨深，半天没说话。
　　叹了口气，接着问：“那东西呢，要交给我什么？另外，你今天……怪怪的，妆有点浓。眼睛怎么那么红？昨天应酬结束的很晚？”
　　从见到顾雨深的时候宋淳念就注意到了，她的妆容比以往要浓，更精致了一点，好像……也更妩媚了一点。也许是没睡好，眼睛红红的。
　　“没事。”顾雨深低下头，不愿多说。从包里拿出那个本子，放在宋淳念面前的桌上。
　　宋淳念顷刻间双目睁大，怔住了。
　　“这……怎么会……”
　　“文希姐一直好好保存着，没人动过。”见宋淳念还在发愣，顾雨深犹疑着说到：“如果不那么忙，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不去。”宋淳念想都没想，开口直接拒绝了。伸手打算拿过桌上的本子。
　　她的拒绝那么干脆，顾雨深忍不住郁闷的皱眉。眼疾手快的先宋淳念一步，伸手摁住了桌上的本子。宋淳念躲闪不及，触摸到了顾雨深的手。像是触电般，快速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抬头不悦的看向顾雨深。
　　“你干什么？”
　　“跟我去吃个饭，这个本就还给你。昨晚文希姐说了，这个本现在任我处置，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顾雨深的眼神里有狡诈，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不肯相让。
　　“这是我的东西！”宋淳念心里有怒意，她怎么这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那是以前。现在，是我的。”
　　“你！”
　　宋淳念感觉自己眼里的火焰好像要把眉毛烧着了。还没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她已经将那个本子重新收回她的包里了。
　　对顾雨深一反常态的言行举止，宋淳念除了愤怒，也有些好奇。她拿这个本威胁自己，那本里的内容……
　　忽然阴柔的笑了，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逼近对面的顾雨深。
　　“这个本，你看过了？”
　　难得的，顾雨深没有因宋淳念轻浮调笑的态度而尴尬慌乱，只轻柔的笑了，淡定的轻声反问到：“你是希望我看了……还是希望我没看……”
　　宋淳念飘忽不定的看着顾雨深，眉眼戏谑。
　　“顾雨深，你知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让我听来有点暧昧，在调.戏我吗？你不是总以一个长者自居吗，从不肯越线半步。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
　　顾雨深再次不可自控的尴尬与凌乱。
　　宋淳念真的变了，和以前差太多，从不会，让自己如此不知所措。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自己变了……顾雨深理不清头绪。
　　感觉，这小东西好像十分享受愚弄自己的过程。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看着猎物一样，极不单纯。

　　顾雨深终是败下阵来，她现在，斗不过她。谁让，是她主动先来招惹的她。
　　“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吃个饭而已。你就当……是我想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想再这样僵下去……给我个台阶下，好吗？”
　　宋淳念见她如此直白的示弱，也不好再咄咄逼人的讽刺挖苦她，抿抿唇，身体向后，站回原来的位置。
　　“晚上几点。”
　　“大概…六点左右吧，我先去定个位子。到时候我来接你。”有欣喜在顾雨深脸上浮现。
　　“打电话不能预定吗？还要亲自去？也不嫌折腾。而且定了之后你要去哪里？现在距离六点还有几个小时，回家？然后再来接我？你有时间也没必要这么浪费吧。”
　　“打电话倒是可以，那这几个小时……我能待在这里吗……我刚刚是这么想，怕……你不愿意我待在这里……”顾雨深的声音低低的，语气里隐着小心翼翼。
　　“我还不愿意跟你去吃饭呢。”宋淳念翻了个白眼。接着声音放平和了一点说到：“墙边最里面有一个小门，后面是休息室，是我平时住的地方。你昨晚不是没休息好么，去休息吧，五点半叫你。”
　　顾雨深舒心的笑了，神情温柔的不得了，那么恬淡，也那么治愈。宋淳念转移视线看向别处，她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
　　“好。”
　　去了后面的休息室，房间不大，很简约，有窗户，采光还不错，干干净净的，好像还有类似于洗衣液淡淡的香气，待起来很舒服。
　　打电话预定好了餐厅晚上的位子，顾雨深在床上坐下来，桌上放着两个箱子，箱口开着，里面满满的都是信。这也许……就是康尧说过的，宋淳念在这两年里，写给自己的信吧……她暂时放在这里，也许是忘了要整理。
　　顾雨深忍不住伸手摸摸那些信，却没有再打开一封。
　　斜着在床上躺下来，脚搭在床边，礼貌的并没有脱鞋，也没动床上的被子，只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睡眠太少了，或者在宋淳念的床上莫名的安心，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54、第五十三章
　　外面的宋淳念眉头始终不肯舒展，想不通事情的发展和走向。上次和顾雨深的见面，两个人又是沉重外加各种糟糕和不愉快的收场，她以为跟顾雨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彼此应该不会也不该再有交集了。可是…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她……不想干脆的放手……
　　明明是她绝情在先的，不是吗？况且，她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还总是要来自己眼前晃荡什么呢？缓和关系……有这个必要吗……
　　那个本子……她到底看过了吗……
　　宋淳念无所谓的笑了，看过又何妨，当初对她的感情，又不是没对她宣之于口，和本子里写的，也差不多。那她也就知道了密码是她的生日，呵，也不重要了。
　　心不在焉的过了几个小时，宋淳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去向了休息室。她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没脱鞋，也没动自己的被子，只是盖着一件单薄的外套。
　　这样舒服吗……如果她觉得自己会介意的话，也不会让她到这里来休息了。
　　顾雨深被她唤醒，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桌上的箱子已经不见了，顾雨深浅笑着，什么都没说。
　　“我们走吧。”
　　“嗯。”宋淳念锁好店门，上了顾雨深的车，和她一起离开了。
　　不多时就到了，名字叫暮色都市，是一家看上去相当有档次的西餐厅。
　　宋淳念看着这家餐厅，看着店名，越发觉得不对劲……这里…好像……
　　“这家店……”
　　“感觉你应该没忘，这里，是我第一次带你吃西餐的地方。在我做你的家教，第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你考得不错，我带你来庆祝。”
　　“你还没忘……”
　　“当然没忘。你的成绩对我来说，是最有意义和成就感的事情。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顾雨深笑的很真诚。
　　精致的装修，高雅的格调，还有优美的音乐，一切，仍是熟悉的感觉。
　　上菜品的时候，宋淳念更惊讶了。熟悉的食物一样样的端上来，她回忆起，这些……都是当年的那天的食物……
　　每一道都很经典，几年过去，依然延传至今。
　　宋淳念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顾雨深好像刚工作，没什么钱，带着自己来这么高档的西餐厅吃饭，内心除了欢喜，也有些内疚。她暗暗发誓，唯有更好的学习，才是对顾老师最好的谢意。
　　“想不到……你都记得……”宋淳念陷入回忆，甚至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年少的自己当时雀跃的心情。看着桌上的食物以及一旁的刀叉，更像是自言自语到：“那也是我第一次吃西餐，有点笨拙，也有点好笑的跟你学用刀叉。”
　　顾雨深脑海里的第一回应是，是啊，我都记得，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是啊，我记忆力还不错。快尝尝，还是不是那时的味道。”
　　宋淳念没再多说什么，安静的吃着。
　　短暂的沉默过后，顾雨深试探性轻声的问到：“吃完饭，时间还早，可不可以……找个地方坐坐，陪我随便喝点什么……如果喝酒了，我会找代驾，先送你回去……”
　　宋淳念眯眼看她，有些无语。
　　“我怎么感觉，你在得寸进尺。先把本还我。”
　　顾雨深赶忙从包里拿出那个本子，毫不犹豫的还给了她。
　　宋淳念接过这个本，忍不住问到：“诚实一点，告诉我，有没有看过。”
　　顾雨深不敢抬头，但也没有隐瞒。
　　“嗯，看过了。”
　　“顾雨深，两年不见，你总是要让我重新审视你。你什么时候是这么没有涵养的人了？”
　　顾雨深的脸有点烧，无力反驳。然后听见宋淳念接着说：“不用叫代驾，我有驾照，可以送你回去，我再打车走。”
　　“驾照都考完了？很有超前意识呢…”顾雨深笑着，不禁觉得开心和意外。
　　“嗯，是啊，还打算用店里的收入买辆车呢，这样我回家的时候也方便一点。”
　　顾雨深更惊讶了，想不到她的店收入这么可观。
　　“在这么好的地段开一个这样受欢迎的店，你很有经商头脑。”
　　宋淳念看看她，笑的很调侃。
　　“呵呵，是啊，这都是……拜你所赐。”
　　顾雨深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低下头，一阵无所适从。
　　吃完饭，两个人找了一家不是很安静，也不吵闹的酒吧，顾雨深没再那么拘谨的思前想后，点了一些酒。
　　宋淳念看看有点心事重重的她，感觉她今天……不知怎么，有点不一样。淡然的说：“这一个晚上，也差不多了吧，顾雨深，如果你有话，直接说吧，不用这么犹豫。若是觉得当年的事还是有愧于我，真的大可不必，我已经放下了。这两年里，我沉下心来好好想过，其实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当时太幼稚，太一意孤行，让你困扰了。”
　　几杯酒喝下去，顾雨深眼神飘忽的看着前方正在表演的歌手，笑的很轻，很浅。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不自在吗，这么想逃避。”
　　“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觉得，我们不该再见面了。”宋淳念的语气并不冷漠，却很干脆。
　　一边是正在上大学的自己，一边是孩子都已经两岁的已婚女人，宋淳念实在是不觉得，自己和顾雨深还应该再有什么交集。
　　当初，她要命的喜欢上她，孤注一掷的去爱她，结果输得遍体鳞伤，一败涂地。是她不要自己，宋淳念问心无愧。现在，她想努力的走出那段伤，倘若注定和顾雨深没有结果，又何必自寻烦恼，顾雨深只要在视线里，在身边，宋淳念一秒钟也冷静不下来。她认了，她就是这么心胸狭隘，没办法淡然的面对她。
　　“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呵，你倒是心怀坦荡，我可没你那份胸襟。放下不代表忘记，我们之间，就算你不觉得尴尬，我觉得。”
　　顾雨深咬着牙，听她把“放下”两个字左一次右一次的挂在嘴边，心似火烧一样。为什么宋淳念可以这样淡薄的说放下就放下，自己却做不到……
　　压不下心里的冲动，伸手一下子握住了一旁宋淳念的手。
　　细腻柔软而温热的感觉瞬间传递给两个人，有激动在顾雨深心里乱窜，有惊讶在宋淳念心里充斥。
　　“你……”
　　“念念……你真的不想和我再有一点点关系了吗……”顾雨深的声音听着很难过，也许是多喝了几杯酒，她似乎不那么理智。
　　宋淳念震惊的听着那个多年未听过的称呼，怔住了。那是顾雨深在做了她几年的家教之后，与她感情最好的时候，曾唤过的名字。宋淳念到现在仍清晰的记得，听顾雨深这么叫自己，心都要化了。因为那时，她对顾雨深的感情已经不单纯了。
　　“你叫我什么……”
　　“念念……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当年做的事……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这么冷淡……”
　　宋淳念定定的望着她，说不出话。回想着自从两年后的现在与顾雨深重逢以来，她对自己的种种反应；和她之间各种很是巧合的羁绊；以及她莫名其妙对自己不愿放手的态度，宋淳念抽回自己的手，笑意轻蔑。
　　“顾雨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婚外情是不是很刺激……尤其，外遇对象还是一个大学生，特别是……跟你同性别……呵……换句话说，于你而言很安全是不是……你会把我保护的很好对吗……天呐…你真让我着迷……”
　　语气阴柔，故意以降低自己的姿态来羞辱和讥讽顾雨深。面前的顾雨深脸色微微潮红，带着一点迷乱与妩媚，依旧好看的让人心动。她的存在像是一道魔咒，好似玩弄一样使宋淳念无法安定下来；她轻轻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轻易地就能击溃宋淳念努力了很久搭建起来的防御的城池。
　　宋淳念快疯了，心中的烈火熊熊燃烧着，扑不灭，更无处发泄。
　　她多希望，自己能冷静一点…… 

55、第五十四章
　　顾雨深收回自己的手，后悔着自己的冲动。宋淳念的话太过尖锐和难堪，顾雨深看着她，眼里尽是痛楚与隐忍。
　　“淳念……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你想让我怎么说！这段日子，你总是刻意出现在我面前，插手管我的事，逼我回忆从前，回忆对你的喜欢！是，我是爱过你，那又怎么样！我现在不爱你了！当初是你不要我的！现在又来靠近我，顾雨深……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宋淳念无法隐忍的拽过顾雨深的衣领，让她靠近自己，激动的低声质问。感觉眼眶酸涩难忍，心很疼，似乎下一秒，泪水就要模糊双眼。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我怎么会那么无耻的去委屈你……自从重新见到你，我承认我有一点放不下的执念，也许仍是当初的歉意在作祟，我希望你过得好，也想要看你过得开心……如果你因我的存在而这么不开心，对不起……”习惯性的顾虑又游荡在心间，还是开不了口，说自己其实没结婚。
　　宋淳念缓缓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她冲动了，她了解她的，顾雨深不是那种人，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
　　她不该，把她想的那么不堪。
　　态度温和下来，声音微微沙哑，淡淡的开口说到：“重逢以来，逃避你，确实是想离你远一点。因为……我还没有忘记喜欢你的感觉。”
　　她真的没办法了，只能老实的说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已经很努力了，去忘记，去和顾雨深撇清关系。
　　顾雨深结婚了……
　　自己还能怎么样……
　　真的不想……再伤的体无完肤……
　　一想到顾雨深把曾给过自己的极致温柔给过另一个男人，和这个男人极尽温存过，缠绵过，还和他共同孕育了一个宋淳念这辈子永远也无法给顾雨深的鲜活的小生命，给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无尽的宠溺与疼爱，还要和这个男人组建一个美满的小家庭，然后幸福的共度余生，那一刹那，宋淳念的人生一片灰白，死的心都有了。
　　“我差点死在你结婚的那个晚上。闭上眼，就是你穿着婚纱，绝美的让我心碎的样子……睁开眼，就能听见你说：我愿意……”
　　“别说了……我都懂……”顾雨深声音都在颤抖，别开脸，有泪水在眼里打转。
　　又喝了一杯酒来试图压下心里的痛苦，缓了缓情绪，沉声说到：“今天来找你，是想最后再看看你，来……跟你道个别。终止一切让你不开心的打扰。”
　　宋淳念瞬间愣了。
　　“道别？你要去哪儿？”
　　“英国公司总部，决定让我调职去那边。”
　　“那……那你家庭怎么办？孩子还那么小。”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顾雨深烦躁的皱着眉，低声说了句：“不知道。”
　　宋淳念转回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转变太过突然了，是，上一秒她是说顾雨深是她的困扰，不想再和她有交集；可是后一秒，她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去多久。”
　　“没有固定的期限。”
　　宋淳念抿抿唇，忽然笑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带我去从前的餐厅吃饭，带我来酒吧，原来……都是在告别……”
　　顾雨深烦躁的喝着酒，没做声。感觉脸有些热，头渐渐开始有点晕，眼神也越来越飘忽。
　　“那……别人不能去吗？非你不可吗？也许我应该先问你，你决定了吗？想去吗？”
　　顾雨深再次淡淡的笑了，略有些飘渺的出声说到：“公司里老总说，去英国……前途一片光明……未来不可限量……”
　　“呵，所以你决定了，才会说道别二字。顾雨深，你可真让我捉摸不透。”
　　“怎么讲…”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当初，不是你说要过正常人的日子，嫁人生子，安安稳稳。这不是你追求的吗？哦，现在工作不错，生活也很安稳，又要追求事业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家庭怎么办？你老公怎么办？孩子怎么办？那么小就缺乏母爱，你就是这么爱孩子的？呵，当初为了家庭丢下我，现在又要为了事业丢下家庭和孩子，你可真是好样的。你的孩子长大了，跟你关系能亲昵吗？没准都得恨你，你到时候……”
　　顾雨深越发抑郁的听着宋淳念对自己的指责，口口声声家庭孩子，心里好似雪山崩塌，一发不可收拾。
　　没等宋淳念说完，一直端在手里的空杯子激动的用力放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咣当！”一声，差点碎裂。顷刻间惹来邻座的人异样的目光，还以为这桌客人要打起来了。
　　宋淳念听着这声巨响，也被吓了一跳。看着在崩溃边缘好像随时要爆发的顾雨深，有点后悔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够了！孩子孩子！我们的话题不是孩子，就是会绕到孩子！宋淳念你听好了！我没有孩子！也没有结婚！当初的一切都是为了做戏给你看！都是在骗你！八年来，让我无可奈何的孩子，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顾雨深终是无法再隐忍，醉意上头有点冲动，目色深沉的看着宋淳念。
　　宋淳念怔怔的看着压抑已久而爆发的她，震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初，你想让我拿你怎么办？宋淳念……我那时三十岁，而你，才十八岁……我不狠心一点，不丢下你，还能怎么做？就算我不受到社会的谴责，就算受到谴责我不在乎，可我心里会万分的责怪自己，一个人近中年，该谈婚论嫁结婚生子的女人，为什么要去染指一个高中生？还是女孩子……我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又不要脸的做这种事？文希姐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找了我。可是离开你的原因，她只占了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部分，你懂吗……”
　　看着顾雨深满眼的伤痛与隐忍，宋淳念心里忍不住跟着动容，她克制不住的，心疼的要命。下意识握住了顾雨深的手，眼神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顾雨深愣了一下，没有拒绝。
　　“可是那时候，我那么喜欢你……你又何必把自己想的如此不堪……推开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良心的谴责吗……可当初…我宁愿当做是我强迫了你，替你背负下所有罪，来换取你不去在乎我的年龄，和性别，换取你对我一点点微弱的喜欢……”
　　顾雨深有点醉意和头晕，皱皱眉，宋淳念说的话有点隐晦，她不是很明白。
　　“我……没听懂……”
　　宋淳念依旧眉目温柔的凝望着她，略带宠溺和无奈的笑了。
　　“两年不见，怎么好像变笨了……就是说，别人异样的眼光，各种流言蜚语，以及社会舆论压力，那都是狗屁，都不重要。你不接受我的原因，只能是不喜欢我……”
　　前前后后喝了不少，顾雨深终是不胜酒力，大脑越发的天旋地转，她已经支撑不了自己的意识，去听和思考宋淳念说了什么。身体有些瘫软无力，宋淳念看她这样急忙向她靠近，顾雨深顺势把头靠在了宋淳念的肩上。
　　朦胧中，宋淳念只听到她有点含糊不清的说了两个字：“不行……”
　　不行，呵，还是不行。
　　希望有转变却依旧毫无意外的答案。
　　“呵，顾雨深，我真是蠢透了，就不该跟你出来吃什么饭，喝什么酒。”宋淳念的声音一边鄙夷一边无奈。
　　结账之后，扶着醉意迷蒙的顾雨深离开了酒吧。
　　上车之后，靠着顾雨深残存的意识，宋淳念在她的指引下，开车向她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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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酒后驾车是违法行为，不可不可，切记切记。 　
　
56、第五十五章
　　一番折腾，总算和顾雨深顺利的进了门。开灯之后，宋淳念扶着她躺倒在沙发上，累的直喘，额头都沁了一层薄汗。
　　这个家伙真是，喝这么多酒干嘛，谁逼她了……
　　宋淳念坐在她旁边，一脸无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气还是没有喘匀。
　　环顾四周，她家很大，很漂亮。简约轻奢的格调，充分显示着主人不俗的品味。
　　送她回来，宋淳念也带着一点点的私心。长久的压抑在顾雨深结婚生子的阴影里，突然听她说没结婚，都是在骗自己，宋淳念还是有点说服不了自己去百分百的信任。
　　忍不住在房间里走动，环视每个房间，确实没有第二个人住在这里的痕迹。
　　这套房子，应该是她在这两年里自己买的，宋淳念记得，之前那几年，她一直在外租住。
　　重新回到沙发这边，再次扶起顾雨深，带她去卧室。在床上躺好之后，为她脱了鞋子。
　　宋淳念看看一旁的睡衣，推了推她，试探性的问到：“你还能再清醒一下吗？要不要把睡衣换了，这么睡的话……很累吧……”
　　顾雨深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没了声音。
　　宋淳念无奈，下意识摸摸耳朵掩饰着自己的凌乱，有点吞吞吐吐的说到：“明天醒了别怪我啊……我可是好心……”
　　说完之后，扳过顾雨深的身体让她躺平，心情有些紧张的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扣子。她的衣服并不是那种休闲宽松的风格，而是很御的那种轻熟风格，很适合她，但宋淳念看着就不是很舒服，更别说穿在身上睡一整夜了。
　　微凉的手无意中碰到了顾雨深凸显出来十分漂亮的锁骨，宋淳念更紧张和慌乱了，心脏差点骤停。
　　感受着宋淳念并不顺利的动作，顾雨深渐渐开始皱眉，却睁不开沉重的双眸。潮红的脸颊，秀挺的鼻梁，英气的眉毛，以及精致又小巧的薄唇……她还是好看的让宋淳念一次又一次的沦陷。闭着双眼，睫毛很长，在轻颤……无声的诉说着柔弱和一点点娇媚，宋淳念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还没等解开第一颗扣子，顾雨深就抬起手握住了宋淳念的手，宋淳念吓的一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有点紧张和焦灼的望着意识不清的她。
　　“不要……”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大概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即使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在感受到了不安全的动作之后，下意识的会拒绝和反抗。
　　宋淳念笑了，收回手，没再碰她一下。不舒服就不舒服吧，反正就这一晚。
　　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宋淳念长舒了一口气。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夜已经深了。关灯走出卧室，又关上了客厅的灯，离开前，思绪莫名。就站在那里，迟迟没有离去。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宋淳念沉默良久，转身回了卧室。终是感性战胜了理性，今晚，她不想走了。
　　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了鞋之后，抛却顾忌，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近距离的躺在顾雨深旁边。
　　蹑手蹑脚的像只小兔子，她还是克制不住的，心有杂念。
　　忍不住伸手，轻抚顾雨深细嫩的脸颊，只一下，就马上缩回了自己的手。见顾雨深没什么动静和反应，宋淳念大着胆子，支起上半身，靠近她，温软的唇轻吻她的额头，心跳狂乱的声音很清晰。顾雨深呼吸均匀，宋淳念不再担心她会醒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一边来动摇我，给我渺茫的希望……一边又告诉我……你要再次丢下我，去英国……雨深……为什么……”
　　宋淳念最脆弱无助的一面，大概也就只有在顾雨深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才会显露出来。
　　她无心睡眠，满脑子都是关于顾雨深的一切。不禁想起，两年前，顾雨深离开她时的心情。
　　那时，宋淳念暗暗发誓，她不要一蹶不振，不要颓废和堕落。她要强大起来，既然考上一个好大学是顾雨深希望的，那就证明给她看，她对自己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自己并没有因她受太大的影响，一定能考一个好大学，有一个前程似锦的未来。
　　高考前，她没日没夜的拼命学习，甚至比顾雨深还在的时候还要用功努力，恨不得一天24小时连轴转。陈文希的心也跟着焦灼的不行，女儿前途光明她确实希望，但这样会不会累着孩子，再把身体搞坏了，或者抑郁了，当妈妈的得多心疼，多难过……她明白孩子的执着和顾雨深有关，心里也含着愧疚，那段日子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孩子，生怕孩子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收到澜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如愿以偿。母女俩都松了一口气。宋淳念豪气满满的想，考上好大学只是第一阶段，自己一定要在步入大学后，谈个十次八次恋爱，彻底忘记顾雨深曾带给她狠心的伤害。她不是说自己小吗，总是说她比自己大很多……呵，好啊，那就找同龄人谈恋爱，几万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我一周换一个，毕了业还能剩不少，怎么就非你不可，我就不信这个邪。
　　可事实是，上了大学，是有不少男孩子被俏皮又漂亮的宋淳念吸引而展开了追求，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回绝了。许宥尘是最执着的一个，几次表白，却也仍是无果。近两年下来，一个都没有交往过。
　　这两年里，冷静下来也沉淀下来，因为顾雨深给宋淳念的伤害太大，毕竟那时候宋淳念太过年少，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她再也没有去找过顾雨深，以为她是真的不喜欢她，真的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她没资格再去打扰，就决心放弃。
　　两年后的现在，她能骗得过陈文希和康尧，却骗不过自己。
　　她还是忘不了她，从开始，到现在。
　　就算她现在能理解顾雨深当年的心情，可还是有一腔委屈无处发泄。
　　凭什么……
　　凭什么对顾雨深那种让她疼到快窒息的喜欢，就错的理所应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人在乎过自己的感受……
　　包括身旁睡意安然的她……
　　宋淳念走不出这执念，脑海里的天使和魔鬼在相互拉扯，不知过了多久，才疲惫着沉沉的睡去…… 　
　
57、第五十六章
　　第二天早上，顾雨深在疲惫中醒来，感觉动一下都没力气，好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一整晚。
　　视线所及，是宋淳念近在咫尺的脸。睡在自己的床上，睡在自己的被子里。
　　双目顷刻间瞪大，心跳骤然加快，感觉指尖迅速冰冷，一寸一寸蔓延至全身。似乎血液都开始冰冻……
　　天呐……怎么会和宋淳念睡在一起？还在自己家里……是自己昨晚把她带回来的？好像不是……自己昨晚好像喝醉了，是宋淳念开车，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那昨晚后来……
　　不……不……
　　顾雨深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惊恐，悄悄摸了摸自己，昨天的衣服还穿在身上，疲惫的感觉仍在……
　　看看宋淳念露在外面的胳膊，她也没有脱衣服……
　　所以……没……
　　顾雨深薄唇轻颤着吐了一口气，微微安心。轻轻掀开被子，打算先悄悄离开。
　　可宋淳念睡得比较轻浅，顾雨深刚一动作，她就醒了。看了看仍处在惊慌失措里回不过神的顾雨深，宋淳念面无表情的坐起身，下床离开了卧室。全过程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相较起还在床上凌乱的人，淡然的好像根本没看见顾雨深。
　　“昨晚……我喝醉了……让你费心了，我很抱歉……”顾雨深跟着走出卧室，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说到。
　　“嗯。”宋淳念简短而淡然的回应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没……说什么不好的话或者……做什么不好的事吧……如果有，请别放心上……”她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失态，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有些无地自容。
　　“你是希望我们做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做。”宋淳念语气轻佻，故意嘲弄她。就算以牙还牙吧，昨天问她看没看那个本子时，她不也是这么回应的吗。
　　顾雨深一下子怔住了。她当然不希望自己有一点点越线的举动。可她也清楚自己，喝了酒，极其不理智，尤其……面对宋淳念……
　　“我……”
　　“你放心。什么都没做。昨晚送你回来之后太晚了，我也有些累了，你的床很大，我就在另一边自顾自的睡了。若说是不好，该是我多有打扰。”
　　顾雨深听她清冷又机械性的声音，心情也被宋淳念冰的冷静下来很多。
　　“是我不好……你……”
　　宋淳念没等她说完，语气凉薄的打断她接着说到：“我吃好了，先走了，你慢慢吃。要去英国了，只身一人，多保重。祝你在那边，一切顺利。”
　　说完之后，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顾雨深听她这么说，默默攥紧了拳，心情不由自主的往下沉。
　　忍不住在她穿鞋的时候问到：“你很希望我去，对吗……”
　　虽然重逢以来宋淳念一直都在逃避她，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集，可在自己说了昨天是和她道别之后，她还是如此冰冷的祝自己一路顺风，顾雨深还是不能不失落。
　　宋淳念见她如此失落，不禁笑意浅然。
　　“这叫什么话，搞得好像很委屈一样。你两年前那么极力的想摆脱我，甚至不惜拿假怀孕和假结婚来骗我，不就是希望我在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吗？现在来了机会，应该正合你意才是。”
　　说这话是有赌气的成分，她是理解顾雨深当初无可奈何的心情，可理解，不代表接受。
　　“我不是……你都知道了？”顾雨深刚想下意识说不是想摆脱你，瞬间听出了对方话的重点。假怀孕假结婚……自己昨天……都告诉她了？也是，就算没说，回家之后看到家里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也会诧异不解，况且陈文希和康尧都知道了，这件事早晚不是秘密。
　　“是啊，昨晚你亲口说的，不记得了？”
　　顾雨深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向她。
　　“我没有想摆脱你……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未来……”
　　宋淳念冷眼看她，压不下心里的冲动，更收不住自己。
　　“好未来好未来！除了这个你还会说别的吗？上初中你说考一个好高中，为了未来；上高中你说考一个好大学，为了未来；现在上了好大学，再然后呢？找一份好工作？一个好男人？这是你想让我拥有的好未来吗？”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克制不住的扯着顾雨深的衣服，接着说：“好啊，那我也把当初对你说过无数次的话再说一次！我不要你眼中的好未来！你就是我的未来！”
　　吼完之后，两个人同时惊住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在昨晚，就在宋淳念一次又一次的提了孩子之后。
　　几秒钟后，宋淳念放开顾雨深的衣服，后退了几步，语气略有缓和。
　　“我没睡醒，胡说的，你别认真。”
　　说完之后，没再给顾雨深说话的机会，抓起自己的外套，急迫又慌乱的开门走了。
　　“淳念！淳念！”顾雨深追出门外，宋淳念听到了她的呼唤，却还是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楼道，顺着楼梯下楼离开了。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顾雨深沉重的叹息。
　　回到家里，再没心情吃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顾雨深就上班了。
　　“王总，去英国的事，我考虑清楚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我还是……不折腾了，就留在这边安安稳稳的吧。”
　　来找王羿说清楚，这是进公司顾雨深做的第一件事。对去英国的事本来就很犹豫，经过这两天，终于决定了，虽然还是没有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嗯，我确实在考虑其他人选。呃…雨深啊，你不要太为难……你也跟着我八年了，有我在，事情……不会太失控的……或者我们可以商议一下，给你调换一个岗位，不需要对外交际应酬，只对公司内部。发展空间可能小一点，但绝对安全。”王羿眼神复杂，说的话很是婉转。
　　顾雨深皱眉听的一知半解，大脑转了个弯，瞬间想起了前天晚上的饭局。
　　那个对自己格外欣赏的康主任，那个一听说自己要被调去英国就毫不掩饰的去挽留的康尧。
　　顾雨深窘迫的一下子红了脸，说不出话。
　　该怎么解释，无从下口。说不定还会越描越黑。而且康尧又属于政府机关部门的要职人员，说多了，怕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顶着种种压力，顾雨深一个字也没有解释。无奈的笑了一下说到：“谢谢王总的顾虑，要是有需要，我一定跟王总提。”
　　“嗯，你不为难就好。”
　　回到办公室，顾雨深顺势忍不住再次想起康尧说过两次的同一句话。
　　……
　　“人生要勇于尝试，没人规定一定要走怎样的路。”
　　……
　　自己还问过他什么意思，他没解释，也没多说。
　　第一次在饭桌上说，顾雨深可以当做是说项目的事；可第二次在宋淳念家楼下送自己离开，明显不是说项目的事。
　　顾雨深不敢再往下猜测……
　　总不能……是接受自己和宋淳念……无法言说的事吧……
　　她自嘲的笑着摇摇头，太扯了，自己一定还没醒酒。 　
　
58、第五十七章
　　梦舤海岸。
　　一个穿着极其暴露，妆容也极其妖艳的女人不刻意的卖弄着风骚，软弱无骨的缠绕着身旁的男人，在这个角落里比较隐秘的卡间内满满的充斥着放浪。
　　“阿衍，这样不好吧……少主不在，你又偷腥了……被少主知道了能轻易饶过你么……”
　　女人的声音千娇百媚，攀附在男人的身上，看着桌上五颜六色像是糖果一样的东西，笑的很荡漾。她是夜场里的陪酒小姐，和陆衍很是熟谙。
　　陆衍搂着女人的腰，阴凉的眼神里带着笑意，并不在意她说的话。
　　“没人嘴欠，她怎么会知道呢……上次是我倒霉，没注意那几个嗑药的人，被她抓个正着。”他伸手从桌上拿过一粒放进嘴里，吃下之后继续阴笑着说：“一点摇头-丸而已，快活一下，不会怎么样的。现在的日子天天风平浪静的，哪有那么多人嗑药……”
　　回忆起上次被纪南桥抓到有人在这里嗑药，陆衍就一阵烦躁。
　　“你现在这不就在……”女人的指尖点在陆衍的唇上，眼神揶揄。
　　“敢顶嘴……一段日子没调.教……忘了是怎么跟我求饶的是不是……”陆衍神情暧昧，好似一只盯紧猎物的野兽一样蓄势待发，握着女人的手腕将她压倒在沙发上，笑的很野性。
　　“呵呵……你真坏…阿衍……别闹了……”女人一边笑着，一边欲拒还迎的推着陆衍，画面很是旖旎。

　　就在两个人抱成一团嬉闹时，走过来一个男人，是夜店里的服务生，也是陆衍的手下。
　　陆衍敛眉，收起放浪的表情，坐起身。
　　“怎么了。”
　　“陆衍哥，有警察来了。说是例行检查，要找这里的负责人。”
　　陆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表情有些凝重。“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警察好像抓了几个客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还说要找这里的负责人，我就赶紧过来找陆衍哥了。”
　　陆衍略有些紧张，转头赶忙对同样惊慌的女人说到：“带着这些摇头-丸，你赶紧从后门走。小奇，你送她走，多注意周围情况。”
　　“是。”这个叫小奇的服务生应了一声之后，和女人一起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离开了。
　　陆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镇定的走向人群聚集处。
　　灯光不再闪耀，音乐也停了，夜场里的客人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呦，警官，怎么了这是，把我的客人都吓到了……”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身着制服的警察态度很冷。
　　“对，这里由我看管和打理。”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涉嫌卖-淫-嫖-娼的非法活动。”
　　“什么？警官，我没听错吧，卖-淫-嫖-娼？怎么可能，这里说破天也就是个酒吧，大家喝喝酒聊聊天，怎么会有人做这种事？这里所有的角落都是公开透明化，又不像KTV有独立的包厢和房间。哈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去警局问问就清楚了。再说，现场抓到有人吸食毒品，也是误会吗？跟我们走一趟吧。”
　　“吸毒？”陆衍一听这两个字，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他赶忙看了看警察抓到的那些人，万幸，没看到小奇和那个陪酒小姐。
　　那帮人中，个个都是生面孔，男男女女，有几个人和夜场里的陪酒小姐一样，穿着暴露又大胆，浓妆艳抹的很是惹眼，看着就不像好人。陆衍皱眉看看他们，烦躁的想杀人。
　　越想安宁就越是不安宁。他妈的，邪了门了。
　　“我……能不能打个电话……”陆衍无奈，出了这样的事，他不能不告诉纪南桥。
　　“打什么电话，先跟我们去警局。你……”这个领头的警官面目冷峻，说话丝毫不留余地，正想接着说的时候，旁边另外一个警察走过来背着陆衍对这个领头的警察轻声耳语到：“听说这是纪家的产业，这个店好像在纪淮的名下。最好……还是让他打这个电话。”
　　领头的警官一听说是纪家，和身旁这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眉目稍作缓和。和各路人交道打多了，自然也就对一些背景涉水较深，势力不小的人有所耳闻，纪家，便是其中之一。叹了口气，摆摆手，让陆衍去打电话了。
　　彼时，纪南桥正在公司加班，最近业务繁重，她忙的焦头烂额，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来过梦舤海岸了。
　　“什么事。”接通了陆衍的电话，纪南桥终于喘口气。她的声音有点清冷，也有点疲惫。
　　“少主……店里……出了点状况。警察来了，抓了几个人，说咱们这里涉嫌卖-淫-嫖-娼，还有……还有吸毒。”
　　“你说什么？”纪南桥的情绪瞬间更冷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酒吧里怎么会有人卖-淫-嫖-娼呢……”
　　“那吸毒呢？前一段时间我不是跟你提过这个问题吗？”纪南桥闭上眼揉着太阳穴，觉得头疼。问题是不是出在店的性质上，怎么就是不太平。
　　“我……”
　　“陆衍，我现在……”纪南桥也不想这个时候在电话里跟陆衍多说什么，刚想交代她现在很忙走不开，先附和警察的意思，然后她再找人疏通关系。一句话还没等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让她顿住的对话声。
　　从情况上来判断，好像是警察在询问被抓的那些人的姓名。
　　“叫什么名字。”
　　“温染辞。”
　　纪南桥刹那间被定住了，眼睛瞬间瞪大，屏气凝神。那个声音虽然很低，但纪南桥还是听见了。大概因为陆衍就在警察旁边，那边的对话很清晰的传了过来。
　　“陆衍！被抓的那些人就在你旁边吧？！我听见有一个人说她叫温染辞？快问一下！是不是！”纪南桥不自觉的握紧了电话，心跳的频率随着紧张又慌乱的情绪逐步叠加。
　　陆衍一听纪南桥这么急迫的语气也吓了一跳，他还从没听过纪南桥这么焦急过。于是赶忙向那帮人确认，电话也没有挂断，叫了一声温染辞这个名字，确实有一个看上去有点妖媚的女人应声了。
　　“嗯，是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少主认识？”陆衍一头雾水。
　　“把电话给她！”无法克制的急迫。
　　陆衍将电话递给了那个女人。
　　温染辞诧异的接过电话，只听见对方说：“温染辞，是你吗？我是纪南桥。”
　　对方的声音有点冷，但听得出，很着急。
　　温染辞一愣，难以置信会是纪南桥。心里惊讶又懊悔，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夜店，居然是她的。
　　认命的闭上眼叹息，今天，真是背到家了。
　　“嗯，是我。”
　　电话那头的纪南桥紧咬着牙，另一只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瞬间感觉浑身冰冷，呼吸都觉得费力。她什么也没有多说，没有多问，努力克制着情绪继续说到：“把电话还给陆衍。”
　　陆衍仍旧迷惑不解的接过电话，听到那边的纪南桥吩咐到：“告诉警察，人先别带走，我二十……不，十分钟之内就到。”
　　陆衍还没等回应，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公司这边的纪南桥，急急忙忙的穿衣服准备离开。
　　“纪总，这份文件需要……”助理进门正好看见纪南桥焦急的往外走。
　　“我有急事要先走，任何事明天再说。”
　　跟助理说完之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上了车，超跑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上，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有个朋友被警察抓了，现在在梦舤海岸，我正在去那里的路上。帮我找找人，别让警察带走她。”
　　“什么情况？你那个店又出事了？”纪淮在外面和公司的客户应酬完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家里的小祖宗又给他下达了新任务。那个夜店，迟早还是关张的好。老实说，纪淮看那个梦舤海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过后再跟你解释，你先帮我打几个电话，跟警局的人打个招呼，只要我那个朋友别被带去警局。”纪南桥一路超速的奔着梦舤海岸驶去，还哪有心思解释那么多，她其实对这整件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吸毒……卖-淫-嫖-娼……纪南桥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只想着让老爸赶紧疏通关系先捞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温染辞。”
　　“行了，我知道了。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挂上电话之后，纪淮在沙发上坐下来，大脑快速思考着该如何处理。
　　这时候夏侯荏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是南桥吗？她怎么了？”
　　“呵，她倒没什么事，说是一个叫温染辞的朋友在她那夜店里被警察抓了，想捞人。”
　　“又是温染辞？”夏侯荏装作不经意间问到，在纪淮旁边坐下来。其实纪淮刚刚跟纪南桥打电话，她听到了。只是没想到，竟然又是为了那个温染辞。
　　“你认识？”
　　夏侯荏浅笑着淡淡的说到：“谈不上认识，见过两次。南桥的朋友，我看她……格外重视。若是没犯错误，好好的怎么会被警察抓呢，真不明白……”
　　这下，她心里是彻底记下了温染辞这个人。看来这个人对纪南桥来说，真的不简单，也真的不一般。
　　纪淮抿着唇，摇摇头什么都没再多说。拿起电话开始找人疏通关系。 
　　
59、第五十八章
　　纪南桥到了梦舤海岸后，里面的客人已经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警察和一帮男男女女在大厅中央，气氛糟的不能再糟。
　　领头的警察看着来人，果然容貌气质绝佳，权贵人家的子女确实不一般。上面已经来了电话，打过招呼，局长都得对纪家卖几分薄面，更何况自己一个下属。
　　“这位，就是纪淮纪老板的千金吧，幸会。关于卖-淫-嫖-娼这几个人吧……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不过那几个吸毒的人确实存在犯罪行为，只能带走。纪小姐放心，你要的那个人，不在吸毒这个行列里。”
　　也就是说，温染辞在卖-淫-嫖-娼那个行列里。纪南桥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爆炸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很着急，怎么可能不明不白的去接受温染辞涉足这种事？
　　“哈哈，是这么回事，那几个年轻人吧，寻求刺激，说什么……拍摄夜店风格的照片，画面有点过火了，我们例行检查，正好撞见了，就有了点小误会……”
　　“恕我直言，为什么之前从没有过什么例行检查，警察也从没来过我这里。你们今天……”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涉嫌卖-淫-嫖-娼，警局才出警的。”
　　“举报？”纪南桥一时间心情复杂，理不清头绪。
　　“也许是有人蓄意开玩笑，我们警方也是不论如何都会对社会治安与风气引起重视，才会如此草木皆兵。对群众举报这种方式确实需要加强管理和确认。这次多有打扰，还望谅解。”
　　纪南桥没做声，大脑在不断的思考。群众举报，卖-淫-嫖-娼，吸毒……又碰巧赶上温染辞和那几个人在这里拍照……好像所有的事都赶到了一起……
　　这么巧吗……
　　想不通，也许，真是巧合吧。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到：“应该的，辛苦你们了。”
　　说完之后，警察带走了其中一部分吸毒的人。临走前，看着剩下的那几个被误会卖-淫-嫖-娼的人，眼神里有隐藏不住的鄙夷不屑，语气里有教训，也有调笑。
　　“呵，你们这几个人，怎么，搞行为艺术吗？现在的年轻人玩儿的真开。但还是不太好吧，被我们误会多得不偿失。”
　　说完之后，一行人离开了。
　　纪南桥紧闭着嘴，冷眼看看剩下的人，打扮的妖艳又野性，其中一个人低着头，纪南桥甚至认不出，那是温染辞。
　　呵，她的账，过会儿再算。
　　纪南桥走了几步，来到陆衍身边。她的态度和语气极为冰冷，仿佛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就算是不说话，只站在那里，所散发出来逼人的气势也十分骇人。
　　“陆衍，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有人在这里嗑药。”纪南桥确实动怒，上次和陆衍说有人嗑药的事还记忆犹新，陆衍承诺过不会再有下次，结果，这还不到一个月。
　　“最近一直挺太平的，每天生意都很好，人也很多，我……是我松懈了……”
　　不远处的温染辞偷偷抬头看她，打了个冷颤。她从没觉得纪南桥可怕过，可现在的纪南桥……让温染辞不安。那个叫陆衍的男人，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纪南桥冷笑着，继续说到：“行，就算你松懈。那你手底下的人呢？那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就算没注意这里有人嗑药，还看不见有其他不对劲的客人吗？！你告诉我，为什么警察会认为他们几个卖-淫-嫖-娼？！你们都是废物吗？！不能在警察发现之前制止吗？！”
　　当着温染辞那几个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其实并不好，作为当事人，温染辞和那几个人听纪南桥这么说心里也是不悦的。可无奈，谁让他们理亏。
　　陆衍也很为难，每天送往迎来这么多客人，他哪能做到一个一个去看谁不对劲……
　　“少主，这里每天来这么多人，又都是来潇洒快活的年轻人，有几个是规规矩矩的？我就算长八只眼睛也看不过来啊……好在今天的事只是误会，我……”
　　“啪！”
　　没等陆衍说完，一个十分响亮的耳光瞬间扇在了他脸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温染辞睁大眼睛看着纪南桥，她第一次，看见如此暴虐的她。
　　陆衍一样满眼惊诧的看着纪南桥，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动手打自己。为了这么一件只是误会的小事。
　　“我他妈要你们这些废人有什么用？！滚！”纪南桥心里的怒意丝毫没有消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就是觉得，这样的误会，可以出在任何人身上，就是温染辞，不行。
　　陆衍咬着牙，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冷。低着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纪南桥转头，凉薄的目光直射温染辞。
　　她的头发散开着，并不很长，看上去多了一点妩媚。微微浓郁的妆容化在脸上，漂亮的五官本身就带着一点点异域的美，看起来更精致了，也更妖冶了。穿着也十分大胆，倒也没有暴露太多，但还是跟她平时的风格相差甚远，好像经常混迹在这种地方，玩儿的很开的那种女孩子。说来惭愧了，她有点像平时来这里玩儿的自己。
　　总之，纪南桥见不得这样子的温染辞，她妖娆的让她觉得眩晕。绚烂的灯光仿佛黯然失色，眼里只剩下风情万种的她。
　　纪南桥看看其余的人，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算上温染辞一共五个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另类又个性十足，看起来年纪不大。
　　“过来坐坐吧。”她招呼这几个人，然后转身走向了一个卡间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几个人也被纪南桥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和刚刚的耳光所震慑到，再加上这一个晚上所发生的变故，都有点懵，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除了这位温小姐之外，虽然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但在这里和我聊聊天，总比你们被请去警局聊天好多了。既然事出在我的店里，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纪南桥的语气不温不火，她不关心别的，只关心那个从头到尾都很沉默的人。
　　“这事吧……其实该怪我们，不能怪温小姐。今天……”其中一个男人开了口，说了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今天的事，确实背到家了。温染辞后悔的叹息一声叠一声，在心里直骂自己不长脑子。 
　　
60、第五十九章
　　今天的事，确实背到家了。温染辞后悔的叹息一声叠一声，在心里直骂自己不长脑子。
　　上午，浪客追来了几个客人，三男一女，都很年轻，其中的一男一女是情侣，另外两个男生是那个男生的大学室友，也是好朋友，几个人还是从外地特地赶过来的，因为温染辞作为一个自由摄影师，有在网上发布过自己的摄影作品，还有经过客人同意的其他的写真照，拍摄的相当不错，几年下来，慢慢的在网上积累了一定的人气，可以说是小有名气。
　　这对在其他城市上大学的情侣就是慕名而来的，打算拍一套写真。另外两个男生当是游玩，四个人就一起来了。
　　年轻人嘛，想要寻求刺激和大胆的拍摄风格，就提出能不能拍一套夜店风格的写真。
　　温染辞想了想，虽然觉得有点过于另类，但人家毕竟大老远慕名而来，喜欢自己的摄影作品，她不好直面拒绝打发人家走。于是就应承下来，答应去夜店找找感觉，拍摄一点素材，也希望能给他们一套满意的写真照。
　　“摄影师姐姐，你就穿这身衣服去夜店？太保守了吧……换身衣服可好？前卫一点的，你这么漂亮，再化一个精致的妆，绝对亮瞎别人的眼！既然为了找找感觉，那你要不要打扮一下自己，先从自己身上找找灵感？去夜店嘛，也当是放松一下，玩玩而已……”
　　那个女孩子看看穿着规规矩矩的温染辞，俏皮的说到。
　　温染辞觉得自己当时脑子就是抽风了，居然就答应了，还觉得，这个女孩子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通过某软件查到本市各方面都很不错，位居榜首的夜店，就是这家梦舤海岸。几个人来到这里一看，气氛果然火热。
　　温染辞还是有些不适应，但为了尽快拍摄完成，也不得不和他们几个一起穿梭在群魔乱舞的人群中，寻一个卡间坐下来。
　　拍写真嘛，尤其是这种风格的照片，总不能像拍证件照一样规规矩矩的，拍了几张还算正常的照片之后，那对情侣渐渐释放野性，风格和动作也越来越大尺度，越来越狂野。
　　另两个男生甚至微微有点尴尬，就只是坐在一旁喝着酒，看着他们三个人。而温染辞就只是心无旁骛的找感觉，找灵感。慢慢的，竟真的渐入佳境。坐在沙发上拿着相机认真的找角度，捕捉最好的瞬间。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
　　眼看着一对男女在沙发上做着大尺度动作，在思想保守的警官眼里看来极为不雅，另外两个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而另一个女人举着相机，饶有兴致的对着他们拍摄……
　　这样的一幅画面，想不让人误会都难。所以警察误会的顺理成章，要带他们去警局的决定也理所当然。
　　几个人当然不承认什么卖-淫-嫖-娼的罪名，只说是朋友和情侣之间在一起玩玩，谁愿意被扣上这样的帽子？起了争执之后，这才惊动了陆衍。
　　不过那几个嗑药的确是不冤枉，好死不死的被警察抓个正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并不复杂，有点啼笑皆非。
　　温染辞愁容满面，呵，人生真是美妙的很。谁能想到会碰上这种事？她又哪能想得到，这个该死的店，就这么巧的像笑话一样，竟然是纪南桥开的。
　　这个家伙的生意涉猎范围，还真广。
　　纪南桥听完之后，没说话，一时间沉默无声。
　　这么说，温染辞他们几个确实是碰巧，才遭遇了今天的事。
　　那，那几个嗑药的人……也是碰巧……这么倒霉的被警察抓吗……群众举报卖-淫-嫖-娼……是开警察的玩笑？哪个群众敢这么做。
　　纪家本身干的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军火走私，罪无可赦，更是要小心谨慎。所以不管出了任何事纪南桥总要多想一想，不要在某个不起眼的小细节上留下什么隐患。
　　想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也许最近太累了，精神过于紧绷吧，纪南桥无奈之下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闭上眼，头好像更疼了。
　　温染辞看看面无表情，态度依旧没有缓和，还是很冰冷的她，也没有开口说什么。知道自己理亏，不好辩解。
　　“你们给了温小姐多少钱，我如数奉还。去找别的摄影师拍吧，她，以后都不会再拍这种过于个性化的照片了。”纪南桥看着那几个人说到，语气并不强硬，却很干脆，不容置疑。
　　温染辞和那几个人的反应差不多，很惊讶，又很不解。
　　“啊？为什么啊，温小姐在网上很有名的，我们都是奔着她来的，恕我直言，你是歧视这种风格的写真吗？而且，你是她什么人？温小姐自己还什么都没说……”
　　男生显然有些不满，大概在他眼里，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误会。
　　纪南桥微微低下头，头一次，对着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在上学的毛头小子露出自己示弱的一面。
　　“抱歉，就请你们……当做是体谅我。如果拍照的是你女朋友，还被人误会卖-淫-嫖-娼，你愿意吗……”
　　话一说完，在场的人更惊了。尤其是温染辞，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另外那个女孩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温染辞和纪南桥，不敢置信的开口问到：“你是说……你们…是……”
　　“对，这位温小姐，你们的摄影师，是我的女朋友。”纪南桥不慌不乱，语气笃定。
　　温染辞自然不肯默认，开口说到：“纪南桥，你……”
　　“你还嫌给我找的麻烦不够多？”纪南桥冷眼望着她，没等温染辞说完就打断她说到。
　　这画面在不明白事情状况的人眼里看来，就像是情侣之间在闹别扭一样。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那对情侣笑着表示理解，拿了纪南桥的钱，和另外两个男生离开了。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临走前眼神揶揄的看看温染辞，没想到摄影师居然……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很勇敢，加油。
　　温染辞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总之，很不好。但又碍于自己理亏在先，心情百转千回，十分难受。
　　“纪南桥，你……”
　　“走吧，我送你回家。”
　　纪南桥站起身，冷淡的说完之后抬脚就走了，没有再多看温染辞一眼。
　　车上，尴尬又沉闷的气氛过于僵硬，温染辞偷偷打量她，抿抿唇，很郁闷。
　　她知道纪南桥这个人一向嚣张狂妄，生气就是生气，表现的十分明显，不讲一点道理，更不留一点余地。
　　可今天，她看得出她生气了，但就这么一直不说话，冷冷的，让人不安。好看的侧脸勾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看上去十分冷艳。
　　“你刚刚说的话……不是认真的吧……”温染辞犹疑着，还是问出了口。
　　纪南桥直视着前方的道路，好像没听见温染辞说话一样。
　　“你……别生气了，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该脑子一热，欠考虑的就答应了他们……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以后都不准再拍这种风格的照片。而且，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以后不准来我这里，还有其他夜场。更不准再打扮成今天这样。”纪南桥皱着眉，不管不顾的一通命令。
　　温染辞听她像是吩咐下人一样的语气，心里微微有些火了。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任性胡闹，在这里得寸进尺。莫名其妙的说自己是她女朋友，自己道歉给了她台阶她不仅不下，还理所应当的限制自己这个那个，太过分了。
　　“今天的事会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你不用这么霸道吧？”
　　“我霸道？今天要是没有我，你们就成了败坏社会风气的堕落人群。你就是那个游走在犯罪边缘的失足女人。进了警察局之后你想怎么样？让你爸妈着急又生气的来保释你？你可真出息。还拍什么写真？我看就在警察局里拍得了，更狂野，更刺激。”
　　温染辞瞪着她，气的不行，这个家伙说话可真难听。
　　“你有必要说的这么夸张吗？我不是解释了吗，都是误会，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纪南桥的情绪也有点崩了，越来越收不住自己。有点激动的说到：“在警局跟警察解释？说得清楚吗？最重要的是，谁也不能这样误会我看上的人！”
　　话一说完，车里瞬间安静了。
　　温染辞微微张着嘴，又一次被惊住了。
　　纪南桥也有点无所适从，一下愣住了。仿佛也没想到心里的想法就这样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好在，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温染辞家到了。
　　纪南桥似乎略有点胆怯，不敢看温染辞。停好车之后，只轻声说了句：“你先回家吧，我再联系你。”
　　温染辞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动作略有迟疑，但还是无声的下车了。
　　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到：“今天，谢谢你。钱……我会转给你…”
　　这个结果，总比自己真的被带去警局好多了。
　　“你欠我的，又何止是钱。”
　　纪南桥撂下这句话，没有等温染辞回应，就离开了。
　　看着她的车渐渐消失，温染辞心里又何止茫然二字。
　　她的话，可以相信吗……这个狂傲嚣张，目空一切，又满是玩乐主义的富家千金，是不是，不过一时新鲜而已。
　　温染辞淡淡的笑着，向家里走去。 
　　
61、第六十章
　　第二天一早，温染辞刚到浪客追不久，就看见一辆不陌生的纯白色超跑停在了门口。紧接着，她像个大爷一样从车上下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昨晚纪南桥在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又回荡在温染辞的脑海里，她看着她神态自若的走进店里，微微有点局促。
　　“你……你怎么来了…”
　　“来接受你的谢意。”
　　纪南桥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张闲适的脸上满是悠然自得。
　　温染辞些许无奈，却也不得不敬着她这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昨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从警察那里要人，岂是那么容易的，温染辞可想而知，她心里记着她的好。
　　“嗯，我可费心了呢……”身体前倾，挤眉弄眼的，样子夸张又滑稽。
　　温染辞看看她，忍不住笑了。
　　“是，你费心了。那说吧，要我怎么谢你？我想，你这个千金小姐一定不缺礼物或者一顿饭什么的，我又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就只会拍照。不如这样，就送你一套写真吧，保存下来，还挺有意义的。我记得之前你在这里还提过想要一套，你觉得怎么样？”
　　“嗯哼，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纪南桥笑的有些戏谑，声音略带调笑与暧昧的接着说到：“既然你给那对情侣的写真没拍成，不如给我拍吧，就当对我的谢意了。你不是什么钱都能赚么，来者不拒，又很喜欢拍大尺度照片，艺术写真也没问题吧，裸…体…的那种……正好我也没尝试过，我们……试试……”
　　温染辞冷眼望着她，心里对她刚刚产生的一点点好感顷刻间化为乌有。默默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着要和她吵架的冲动。
　　“你的嘴怎么这么损？非要这么说吗？而且，你昨晚不是很反感我拍这种风格的写真吗？”
　　再说，拍个照而已，怎么让她说的……感觉……那么别扭呢……
　　“是我的话当然要另当别论了。”
　　“你还真双标啊……”温染辞翻了个白眼。接着说到：“可我不想拍，你选一个其他风格的吧，我也能保证把你拍的很好。”
　　纪南桥轻笑着，不以为意，同时还有些窝火。
　　“奇了怪了，你怎么拒绝我就能拒绝的这么干脆。要是昨天你也这样果断的拒绝，还哪有后面的事？温染辞，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我有选择，你没有。你听清楚了，我就要这种。”
　　温染辞咬牙看着她，默不作声，或者说无言以对。她快气疯了，怎么就被纪南桥死死的拿住了，动弹不得。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相当不爽。
　　“行，只要过程中你不觉得尴尬，我就没问题。”温染辞语气凉凉，莫名的让纪南桥隐隐不安。
　　拍个照而已，能有多尴尬？不就是穿的少点，平时去夜场里玩乐的时候不也是这样？
　　“那我们……开始吧……”
　　“你在沙发上等一会儿，我去里面准备一下，然后叫你。”温染辞交代完之后，走进去工作室内部的小房间里。
　　纪南桥缓了缓自己强装出来的镇定，觉得心跳克制不住的有点快。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了。她没有忘记昨晚临走前和温染辞说的话，那算是表白吗，其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能确定的是，她想知道温染辞的态度。尽管手段有点……但如果能通过引.诱她，看到她哪怕一点点或紧张，或慌乱的神情，都会让纪南桥欣喜若狂。就算是达到了目的，确认温染辞对自己不是毫无感觉。
　　正胡乱的想着，就听见了里面的温染辞在叫自己。
　　纪南桥整理好心情，走进了那个小房间。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大概这种风格的写真不适合强光线。拍照的地方十分简约，只有一张不知道该说是床还是椅子的东西，铺着一条纯色素雅的床单，上面放着一片很巨大的纯白色的羽毛，看上去像是拍摄的道具。
　　“我该怎么做？需要换衣服吗？”
　　“衣服？不是在那上面吗？”温染辞摆弄着相机，语气很自然。
　　在那上面？什么上面？这张床上？这不就一片大大的白色的羽毛吗？哪有衣服？
　　纪南桥有些不可置信的用两根手指捏起那片羽毛，怀疑的说到：“你是说，这就是我的衣服？”
　　虽然之前壮志豪言的要温染辞给她拍风格大胆的写真，可真到了这时候，纪南桥还是不能适应，她从没拍过这种风格的照片，也是第一次，别说这种大尺度的了，就算普通的那种艺术写真她也没拍过。
　　虽然自己说的要裸体的那种，但纪南桥以为温染辞能听出自己是开玩笑说着玩玩，真拍的时候会给自己弄一套适合的衣服。没想到……
　　“不是你要求的吗，要裸体的。我够保守的了，还给你留了一件道具。床单是新的，我之前洗过很干净，你可以放心。”温染辞说的十分平常，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实际上，对纪南桥心里是有气的，这个家伙像是一条妖媚的毒蛇一样，嘴巴毒的要死，说话难听的不是一点点。这个方式好，让她也局促不安一下。
　　纪南桥骑虎难下，万般无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开始脱衣服。
　　昏暗的光线里，温染辞隐匿在其中，静静地看着纪南桥脱衣服。目光紧锁她，下意识微微蹙眉，握紧了手里的相机。
　　那句“谁也不能这样误会我看上的人！”挥之不去的回响在温染辞的脑海里，她不断重复的对自己说：她不是认真的吧……
　　可早上纪南桥进店里开始到现在，她对昨晚说的话只字未提，好像不曾说过。温染辞只得让自己别再去想，有些烦躁，心情凭什么要被纪南桥弄得七上八下……
　　高挑的身高比例匀称，她的身材在昏暗朦胧下依旧完美的无可挑剔，松散的头发带着很自然的一点凌乱美，是温染辞对她最初的印象，没有变过。
　　半躺在床上用那片羽毛遮挡住身体，画面说不出的魅惑，令人迷醉。
　　“放松就好，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动作。想象早上刚起床，慵懒一点，颓废一点。”
　　“……为什么要颓废？”纪南桥无法自控的略有些紧张，大概因为有点冷，手很凉，在轻颤。
　　“符合你的特性。”
　　“你……”
　　“别说话，尽快让自己进入状态……放松一点，你精神太紧绷了。”
　　纪南桥闭口不语了，心情说不出的有点郁闷和忐忑，感觉……不仅没引.诱到她，好像还被她……调.戏了一样……
　　扯着羽毛尽力的遮挡自己，这片道具羽毛虽然很大，正好够遮挡住隐秘部位，可是通过羽毛间的缝隙，还是可以若隐若现的看见纪南桥姣好的身体，半遮半露，惹人遐想，诱惑无限……
　　温染辞举着相机，迟迟没有拍下第一张照片。
　　“摄影师小姐，还是没有感觉吗？不如……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纪南桥抓起床单的一角挡住自己左边的肩膀，语气挑逗，笑的很狐媚。
　　她料定温染辞绝不会无动于衷。要么草草拍几张，要么终止拍摄。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不是自己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可意外的，温染辞没回应她，也没有说话。突然将相机放到桌子上，然后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纪南桥愣了。原本带着勾引意图的姿势一下子变得凌乱起来，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就听见温染辞说：“别动。”
　　她看着她走过来，就只是将旁边的摄影设备挪走了。接着自然的说到：“角度被挡住了。姿势不错，继续保持。”
　　纪南桥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跳的很快。这还没怎么样呢，心就跳的这么厉害……自己才应该是那个轻松的支配着温染辞的情绪，淡定的掌控一切的人啊……她开始质疑自己的魅力，温染辞怎么就能这么淡定……
　　紧张的心情还没等消散，瞬间又开始慌乱起来，因为温染辞再次走过来了。她自然的整理了一下部分滑落到地上的床单，使其看起来更具美感。
　　纪南桥的气息微微不稳，温染辞的样子太过淡漠，淡漠到好像自己根本对她构不成一点点吸引力，自己这样撩人，她似乎根本看不见，只当是在拍一盆盆栽，或者一个苹果。
　　不服气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她就不信撩不到她。放下原本攥在手里的一角床单，转而换了个动作，撩了一下头发，暴露多了一点，姿势也更性感更销魂了……
　　等了半天，温染辞拿着相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自己，甚至相机都没有举起来。纪南桥觉得，温染辞此刻仿佛在动物园里。
　　当她第三次走过来的时候，纪南桥按捺不住心里焦躁的情绪，有些不悦的开口说到：“你到底能不能拍了？”
　　温染辞依旧没有回应，居然在床边坐了下来，向前探身，一点一点缓缓靠近，同时伸出手，逼近纪南桥的脸。
　　纪南桥再次瞬间凌乱了，心里想要引.诱温染辞是一回事，可当温染辞真的做了越线的举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急忙抓住温染辞伸过来还没有碰到自己的手腕，略带阴沉的说到：“温染辞……你耍我……” 　
　
62、第六十一章
　　纪南桥急忙抓住温染辞伸过来还没有碰到自己的手腕，略带阴沉的说到：“温染辞……你耍我……”
　　半个小时快过去了，她一张照片都没拍，几次三番走过来，不是弄这就是弄那，清冷的双眸里不见一点点躲闪和慌乱，仿佛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的看了自己这么半天。纪南桥没办法不去想，她似乎在逗弄自己。
　　这么用心的引.诱，似乎一点用都没有。心情不禁有些糟，甚至有些傲娇，感觉自己被侵.犯了一样。
　　“这叫什么话，我都是为了给你一套满意的写真。”温染辞的话冠冕堂皇，清淡的不能再清淡。
　　“你别碰我，我不拍了。”纪南桥语气冷下来，躲避着温染辞的手，想要拿自己的衣服。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帮你理一下头发，现在的感觉和角度都非常好，你能有点耐心吗？”温染辞轻松的抓着纪南桥的心思，心情很是舒畅。难得自己占了上风，还不好好灭灭这个家伙嚣张的气焰。
　　纪南桥焦灼又凌乱的心情还是没有得到缓解，最开始信心满满的情绪已经被温染辞磨的荡然无存，光着身子任温染辞肆意的窥视这么久，纪南桥就算再豪放也难免有些羞愤。
　　在她看来，温染辞就是在耍自己。
　　这大概就是，大大方方的是友情，小心翼翼的才是爱情吧。心里想的是迷住她，用心撩她，可实际上，躲的慌乱又狼狈的，只有自己。
　　“谁紧张了？我的耐心都被你耗尽了，让开，我要穿衣服，我不拍了。”纪南桥一边扯着那片羽毛道具遮挡自己，一边躲闪着近在咫尺的温染辞，心里极度慌乱又不安。
　　“你不要躲来躲去的，小心摔下去，我马上走，你……”
　　“啊！”
　　果真，纪南桥因为慌乱，闪避不及，从上面摔落了下去。一声惨叫惊惧人心。
　　“温染辞！你！”纪南桥抱着自己光裸的身体，羞愤与委屈瞬间袭来，忍不住要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摔伤？”
　　温染辞瞬间也慌了，赶忙扯下床单裹住她，担心她哪里有没有受伤。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跟她过不去，没有控制好自己有点坏的小心思，才导致了她摔下去。
　　“你走开！温染辞！你就是在耍我！”纪南桥忍着想哭的冲动，被温染辞扶着站起身，其他地方倒没什么，脖子和肩膀那里有些疼，好像不小心扭到了。
　　“是我不好……对不起…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语气不自觉的温柔起来，被吓得过快的心跳仍没有平息下来。
　　“你……你先出去，我穿衣服。”她偏过头，不想看她。
　　“好…”温染辞看看一脸委屈的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几分钟后，她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只手捂着脖子与肩膀的交界处，满脸的冰冷。
　　“你……脖子受伤了吗？”温染辞急忙走过去。
　　“让开，我要去医院。”纪南桥看都没看她，打算绕过她往前走。
　　她这副样子温染辞怎么可能置之不理让她离开，赶忙伸手拉过她，语气略有些担心和着急的问到：“磕碰受伤了是不是？让我看看……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再三的道歉让纪南桥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她是真的很委屈，不仅没诱惑到这只异常淡定的小鹿，照片也一张都没拍成，狼狈的从床上摔下去，脖子好像还受伤了……怎么这么悲惨……
　　“肩膀这里……疼…”语气里满是委屈，把手放下来，微微侧头，让温染辞查看。
　　“啊…有点糟糕……起筋包了……一定是挫伤了，或者扭伤了……”温染辞看着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上似乎肿起了一个并不大的包，神情不自觉的有些担忧。
　　“什么？筋包？我是不是要残废了？温染辞我讨厌你！快带我去医院！”纪南桥瞬间急得手脚乱窜，像一只猴子。
　　“你老实点，一个小筋包而已，热敷一下揉开了就好了，没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我会按摩。”温染辞皱眉制止她，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就去准备了。
　　纪南桥呼了一口气，一听说她要给自己按摩，才安静了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小小的窃喜。
　　几分钟后，她端来了一盆还在冒着热气的热水，里面有一块毛巾，放下之后又拿来了一瓶治疗跌打损伤，可以舒筋活血的药酒。
　　“你家里怎么会备着这种东西？另外，你怎么会按摩？还蛮懂的嘛……”纪南桥看着她娴熟的动作，不禁很好奇。
　　“别问那么多，脱衣服。”温染辞将自己的手浸在热水里，尽快让自己的手热起来。
　　纪南桥一愣，心情不由自主的又开始紧张起来。怎么又要脱衣服……这一上午没干别的，就在这里脱衣服了……
　　但也没有再别扭下去，因为受伤的地方确实很疼，左手的手腕也有点疼，坐好之后开始脱衣服。真是难以置信，这几年因为家里暗地里的生意好几次陷入险境，也曾跟着老爸一起打打杀杀，都安然无恙。怎么这会儿摔一下，就不止一处受伤了，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孱弱了……
　　大概，是因为老爸这些年来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
　　温染辞的手变热之后，将毛巾拧水，一转头，瞬间愣了。
　　“谁让你都脱了？别的地方又没损伤你都脱了干什么？”
　　她倒是脱得干净，上身只剩下一件内衣。这里的光线自然要比那个昏暗的小房间好多了，温染辞看得清楚，她的身材，如模特一般，白嫩光滑而紧致，好的令人嫉妒。
　　纪南桥噘了一下嘴，乖乖的穿上一半，只露出肩膀，傲娇的小声嘟哝到：“那你又不说清楚……”
　　热毛巾贴合在受伤的地方，纪南桥被刺激的身体抖了一下。
　　温染辞：“烫吗？”
　　“还好……就是…有点难受…”
　　“这么娇贵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伤吧。等下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纪南桥顿了一下，轻轻笑了。只回应到：“那…你轻点……”
　　“轻点好的慢，你选哪个。”
　　纪南桥瞪着她，满眼不悦。“你这么温和的性子，为什么老是对我这么不温柔？”
　　温染辞皱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麻烦？这不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吗？要不直接送你去医院得了，看你还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
　　“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乱动，小心再扭伤了…”
　　热敷了一会儿将毛巾拿下来，温染辞倒了一点药酒在手上，站在她面前，触碰到她的肩膀，开始揉起来。
　　纪南桥疼的又是一抖，下意识抱住了她的腰。
　　温染辞的动作尽量放轻柔，受伤的地方红肿着，看上去挺可怜的。她靠近纪南桥，让她靠着自己有一点支撑，这种半环抱住她的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难免有些不自在，纪南桥香肩半露，衣服就这么半脱半挂的穿在身上……好像比光明磊落的全脱了还要暧昧，更有种欲说还休的感觉。还不如全脱了……温染辞有心想提出来，又怕是会更奇怪吧……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纪南桥闭上眼，十分享受这个过程，无法自控的心动。渐渐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疼痛，也慢慢的舒服了不少。她的手，热热的，在自己受伤那里轻轻的揉着，美妙的感觉无法形容。药酒的味道里掺杂着温染辞身上独特的味道，让人心安。
　　“你手法还不赖嘛，学过？”
　　“没有，我……和电视里学的……”
　　“你骗人，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备着药酒？温染辞，我都受伤了你还骗我……”纪南桥一听温染辞支支吾吾的语气就知道这理由是现编的。
　　温染辞沉默了半晌，无奈的轻叹。
　　“是商昀楚。她练散打你应该知道吧，跌打损伤是常有的事，每次练习结束，不是腿磕到了就是胳膊摔伤了，开始的时候我跟医生学习按摩手法，几年下来，慢慢的，就会了。”
　　纪南桥听到商昀楚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听完之后，仿佛一盆加了冰块的凉水当头泼下来，凉快的她直觉得寒气逼人。
　　呵，原来如此。
　　一下子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好像有蚂蚁爬上了身。
　　伸手推开温染辞，开始穿衣服。
　　温染辞被纪南桥突如其来的抗拒弄得一愣，看看她冷然的脸，大概也明白她的心思，也就没多说什么。
　　“呵，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好惬意呢……”
　　温染辞听纪南桥酸溜溜的语气，翻了个白眼。
　　“是你非要问的，我没想说。”
　　“你……”
　　“你今天，不是来拍照的吧。”温染辞在那盆已经变温的水里洗干净手，出其不意的问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傻，也不迟钝，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哦？是吗……那你说，我在干什么……”纪南桥看着温染辞清澈的眸子，她的淡漠，始终如一。
　　“你喜欢我。”
　　纪南桥望着她，心动的无法言说。那种感觉，挺奇怪的，也挺意想不到的，这件事，竟然是由温染辞主动说出来。既然这样，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纪南桥骄傲惯了，也猖狂惯了，想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是那种思前想后又扭捏的闷葫芦，呵，跟商昀楚不一样。
　　“是，温染辞，我喜欢上你了。”
　　温染辞听了她认真的表白，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和情绪，一直以来，纪南桥对自己的态度，她是能感觉到的。
　　轻轻笑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淡然。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63、第六十二章
　　“咣当！”
　　保龄球砸在球道上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闷，感觉投球的人力道很大，似乎并不是为了击中球道对面的十个球瓶，单纯的只是为了发泄。如此反复，竟没有一次击倒超过五个球瓶，甚至有几次还打进了球道的边沟，实在不像一个球龄近十年的人。
　　一滴汗水自鬓角处缓缓流下，投球的人一边还在发泄似的投球，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温染辞，我第一次放下颜面，如此主动的去勾引一个人，我觉得我都要爱上自己了。你竟然能四平八稳的，像泰山一样不为所动。居然不喜欢我……你是瞎了么……”
　　纪南桥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不断的投球，想着上午在浪客追温染辞的拒绝，心里像是燃烧着一把火，怎么也扑不灭。
　　……
　　“温染辞，我喜欢上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纪南桥虽然表面上豪气满满，极其沉稳，但心里还是紧张，她还是怕，怕温染辞会拒绝。
　　可不巧，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温染辞的态度一样极其沉稳，但相较起纪南桥刻意装出来的沉稳，她的沉稳更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更真实，也更自然。语气也是一样，淡的让纪南桥抓狂。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纪南桥轻笑着，心有不甘。
　　“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一直算不上好，但我对你是认真的。温染辞，你就这么讨厌我，都不考虑一下？”
　　认真的……温染辞听到这三个字，一瞬间的晃神。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初和商昀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秉持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含蓄的要命，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说出口“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看看纪南桥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温染辞忽然就笑了。
　　“有多认真？你拿什么证明你这个娇贵的千金小姐不是一时新鲜？而且，我对你的印象其实没那么差，并不讨厌你。老实说，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我都做得到。既然你不讨厌我，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
　　温染辞有一丝无奈的看看她，这个纪南桥，好像一个心思很简单，还没长大的孩子。
　　“纪南桥，我们除了年龄一样，其他方面都是天差地别。家庭，想法观念，以及彼此的性格，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些不用我多说吧？再说……”温染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浅浅的笑了，温声接着说到：“你真的确定你喜欢女孩子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我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纪南桥略微有些浮躁，她不想听温染辞在这里头头是道的讲大道理。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接着说：“恋爱本来不就是一个求同存异的过程吗，这世上哪有各方面都一样的两个人？染辞，你相信我，说不定……我们会很契合……”
　　温染辞垂下眼帘，神情除了淡然之外，依旧没什么起伏。
　　“对不起，我不愿意。之前也对你说过，我再也不和女孩子谈恋爱了，你一定还记得。爱情是奢侈品，又很虚幻，我又何苦强求，还是安稳生活比较现实。”
　　她笑意浅淡，内心风平浪静的，毫无波澜。大概输过一次，真的会让人成长很多吧。和商昀楚这样内敛又思虑长远的人，两个人的爱情最终还是走向破灭，和纪南桥？呵，温染辞的大脑是空白的，想象不出自己和纪南桥之间会有关于爱情的画面。
　　纪南桥的脸色冷下来，情绪难以抑制。
　　“呵，又是因为商昀楚。”
　　“倒也不是……”
　　“我又没有心理问题，不会突然冒出个第二人格喜欢上别人，你在怕什么？”
　　温染辞看她那张急不可耐的脸，只觉得这个家伙的心智年龄好像又减了五岁。
　　“是，你没有人格分裂，就能保证我们之间可以一切顺利了？纪南桥，你成熟一点好吗，我们并不合适。”
　　纪南桥紧咬着牙，短暂的沉默无声。离开前扔下一句话，表情阴晴不定。
　　“温染辞，虽然我脾气不好，耐性也不好，但…你是我的例外……我们…来日方长。”
　　……
　　纪南桥想着上午在浪客追的一幕幕，以及昨晚在梦舤海岸的一切，想着温染辞那张一边那么清纯可人，一边又那么倔强干脆的脸，想着她的拒绝，觉得自己快要抑郁了。
　　二十几年来，自己从没有那么着急过，听说她吸毒或者卖-淫-嫖-娼，急得都要疯了。
　　虽然，她还不够那么细致的了解她，但纪南桥知道，温染辞不会做这种事。又怎么会陷入这种麻烦，见到温染辞之前，她担心的手都在抖。
　　这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这么怕她出事，会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帮她脱困。
　　“说我不够认真，又不肯告诉我怎样才算认真。难道要像商昀楚那个闷葫芦那样，所有的心思都藏着掖着，等着你慢慢猜测慢慢发现吗？呵，她这么好，还不是照样背着你和司若祎暗度陈仓？”
　　纪南桥一边不停息的投球，一边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碎碎念，满脸的不悦。
　　“温染辞……我哪里不如商昀楚……比她好看，比她强，你就是瞎了……我就不信会输给她……追不到你，我纪南桥三个字倒着念……”
　　将脚边最后一个球投出去之后，纪南桥累的坐在地上低下头，大口的喘气。
　　就在这时，只听到“咣当”一声，又是投球的声音。
　　抬头看去，保龄球稳稳的冲向球道对面，十个球瓶，一击全中。夏侯荏穿着简便的运动装，头发扎起一个马尾，站在纪南桥旁边，满脸温柔。
　　“这不是你平时的水平啊，有心事？”
　　纪南桥喝了点水，平复一下气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的电话打不通，保镖你又没带在身边，也就是说没去夜场玩儿，想了想，就猜到了你可能在这里。”
　　夏侯荏将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纪南桥，明艳动人的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这家保龄球馆，是她和纪南桥相识的地方，也是纪南桥在出国留学前最喜欢也经常来的地方。
　　在这里，夏侯荏教会了她打保龄球，陪她运动陪她放松，度过了很多个难以言喻的美好瞬间。
　　纪南桥：“打场网球吧，看看我们谁生疏了，谁进步了。”
　　夏侯荏眼里带光，难得纪南桥兴致好。自从她回国后，两个人的交流少之又少，更别说一起打球了。
　　运动鞋摩擦在地上的声音很是急乱，球场上，两个人挥舞着球拍，一颗网球在彼此间飞来飞去，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纪南桥的力道尤为迅猛，夏侯荏攻守有度，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她有情绪掺杂在里面。在这方面，她了解她。
　　“你想一直打到什么时候？不准备和我说些什么吗？南桥，我可不是刚好经过这里才来的。”球拍将网球击打过去之后，夏侯荏趁着短暂的时间赶忙说到。
　　“我心情不好。”
　　“我当然知道你心情不好，是问你为什么？”
　　“哈，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很矫情？”
　　夏侯荏敏捷的防守，觉察到纪南桥对自己不那么疏离了，很开心。
　　“你16岁我们就认识了，到现在都快十年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喂，你这么说搞得我很没有安全感啊！”
　　“事实而已，那你到底要不要说？”
　　“我喜欢一个人，被她拒绝了。你有过这种经历吗……”纪南桥脸上的汗水自下颚滴落，长时间的郁闷和运动让她的大脑并不十分理智，这个敏感的问题，她不该问出口的。
　　夏侯荏听到纪南桥说完之后，身体一下子愣住了。刚刚还活力满满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呆呆的站在那里，忘了去回击迎面飞过来的网球。
　　纪南桥紧张的瞪大眼睛，在对面看着网球以飞快的速度直冲向夏侯荏的身体！
　　“夏侯！”纪南桥惊呼出声。 　　

64、第六十三章
　　一阵轻风带起夏侯荏的发丝，网球带着并不轻的力道，擦过她的耳边。
　　“夏侯！你疯了吗？为什么不躲！怎么不回击？！”纪南桥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看着仍有些呆愣的她。
　　夏侯荏望着满眼紧张的她，笑的很苍凉。
　　“不就是你吗……”
　　纪南桥一时间没明白她没头没脑的回应，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微微低下头，无声的轻叹。
　　“夏侯，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一场幼稚的梦。我以为，你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明知道不是！南桥，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你！你去英国之前，我们对彼此是有过感觉的，不是吗？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吗……”夏侯荏忧伤的眸子像一把锐利的剑直逼纪南桥，心里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她不是没有感知，只是当纪南桥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
　　纪南桥没有再回避她的目光，大抵上人生就是这样吧，多难，都得面对。
　　“可是你嫁给我爸了。现在，你是我的继母。夏侯，你觉得我该怎样看待你。你说的这些话，还有意义吗……况且，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不过是……幼稚罢了。”
　　“可是那个晚上……”夏侯荏的情绪有些失控，无法磨灭的一些画面浮现在脑海里，脱口而出。
　　纪南桥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她说到：“别再提那个晚上了。我们一时冲动，不该认真的。而且，那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你知道的。”
　　“呵，床都上了，发没发生还有区别吗……”夏侯荏想着那个狂乱的夜，笑的很空洞。
　　“当然有区别。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就会得到自我原谅。别让我爸为难，也别把我推得更远。”
　　夏侯荏觉得疲惫，无力的在地上坐下来，满心的灰暗。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上次见过的吧，叫温染辞？”
　　“嗯。”纪南桥跟着坐下来，舒缓一下疲惫的身体。
　　“你怎么能确定这次不是一时冲动？再说，呵，你了解她吗，就说喜欢。她因为卖-淫-嫖-娼，被警察抓的那件事，弄清楚了吗。”
　　“那帮警察跟我爸说的吧，嘴怎么这么欠。无中生有，就是个可笑的误会。我觉得……我对她是认真的。”
　　夏侯荏低下头，一时间沉默无声。
　　“南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你想听我支持你这种话，抱歉，我说不出来。只能说，你好自为之。”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今天，谢谢你能来找我，陪我打球。另外……我也希望我把我们之间的事说清楚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回国之后，一直也没有好好的跟你说过这些话，就当雨过天晴，我们和解了。以后，还是家人，还是朋友。”
　　夏侯荏将她的坦诚看在眼里，良久，无法说出口的话只能埋在心里。
　　“我明白。”
　　“嗯，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家，我先走了。”纪南桥笑着说完之后，站起身离开了。
　　夏侯荏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到：“雨过天晴，和解，呵。嫁给纪淮，是因为他是你爸啊……这是对我来说离你最近的最好的方式……你逃去了英国，潇洒的一走了之，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
　　顾雨深接到夏侯荏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快要入夏的天气，夜变短了，清凉的风从阳台吹过，很舒服。
　　“夏侯。”
　　“雨深，你在家吗？”
　　“嗯，在家，怎么了？”
　　“呵，没什么，去你家找你吧，陪我聊聊天。”
　　顾雨深没有过多的询问，只回应到：“好，那我等你。”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夏侯荏来了。她仍然穿着那身简便的运动装，没有换下来，手里提着一些在超市里买来的酒。
　　“你这是……”
　　“刚刚在保龄球馆打球了，你又不是外人，我就懒得换衣服了。路过超市，买了些喝的。纪淮这阵子又不在家，我都快闷死了。”
　　“呵呵，打球？这么好兴致，一个人吗？怎么不叫我？”顾雨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问到。
　　“不是一个人，和南桥。”
　　顾雨深一愣。略带迟疑和犹豫的开口道：“你们……”
　　“她手机从上午开始就打不通，保镖又没带在身边，我急得满世界找她，最后发现她在保龄球馆。呵，她在发泄，因为失恋了。哦不对，还没恋，单方面的被拒绝了。”
　　夏侯荏语气淡淡，神情也很自然，可看在顾雨深眼里，却是无法言说的荒寂。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夏侯荏对纪南桥的感情，当夏侯荏知道了这种事，她的心情，顾雨深可想而知。
　　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和夏侯荏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来，打开了一罐酒递给她，调小了电视的音量但没有关闭，尽量不让房间显得过于清净。
　　如果是以前，顾雨深一定波澜不惊，满脸淡然的笑着对她说：“你该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放弃南桥是你不得不的选择。”
　　可今天，这样的话莫名的，就是说不出口。
　　“夏侯，你一直就是个胆大又果断的人，老实说，当初你嫁给纪淮的时候，我真的怎么都不能理解……为了纪南桥，你竟真能做出如此决定。”
　　“哈哈，这么多年朋友了，我们之间无话不谈的，你说实话，心里是不是对我鄙夷又不屑？”
　　“那倒没有，但觉得你极端多少是有一点的。做不成恋人就去当人家的后妈，呵呵，一般人都做不来吧……”
　　“哈哈哈……你把我说的好恶毒哦……”夏侯荏向后倚靠着沙发，笑的前仰后合，顾雨深的话算不上中听，但就是生气不起来。
　　笑过之后，眼里渐渐含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失落。喝着酒，有些落寞的说到：“她16岁我就认识她了，那两年的时间里，我几乎和她形影不离，这些，你都看在眼里。我们……就差那么一点点……雨深，我怎么能甘心？”
　　怎么能甘心……
　　顾雨深听着这几个字，思绪一下子就乱了。她看着夏侯荏，好像在她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个抹不掉的倩影。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夏侯荏甘心的放弃。
　　一丝惆怅从眼里划过，顾雨深的声音有些飘渺。
　　“她，就这么难忘……”看着夏侯荏的脸，心里有些不可抑制的杂乱，顾雨深分不清，这句话是对夏侯荏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夏侯荏凑近顾雨深一点，探究的盯着她，笑着出其不意的说：“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早损我了，大道理一大堆的要我趁早放手，及时止损。怎么今天……就是不往这方面靠拢呢……”
　　“你的意思是，你在等着我劝你放弃，借助我的力量对南桥死心？”
　　“你少来，别想转移话题。让我说着了是不是？你一反常态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唯一的一个解释。你和你的小朋友……重新开始纠缠了？”
　　顾雨深白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哎呦，没否认，那就是我说对了？快说说，你们什么情况？”夏侯荏一脸的八卦，看上去很兴奋。
　　“不是我安慰你吗，怎么变成你窥探我了？”
　　“我对南桥是不甘心，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悬念吗？她当初逃开我去了英国，如今就像你说的，我成了她的后妈，她更是恨不得逃到别的星球上去。还是你和你的小朋友比较有趣，快说说，你跟她重逢了？”
　　“嗯…”
　　“什么时候？”
　　“就……上次你让我接南桥回家吃饭，咱俩聊过一次，在那之后不久。”
　　“哦，我想起来了，我提起了那个小朋友，你就动摇了？你去看她了对不起？雨深……你还说你对她没什么想法？”夏侯荏揶揄的看着对方，眼里都是调笑。
　　“你别瞎说……不是的……都是…巧合…”
　　“嗯？巧合？雨深……你要是连我都骗，可就没劲了啊。没结婚也没孩子的事她知道了吗？”
　　“这个真是巧合，谁能想到我公司项目的事竟然跟她爸能扯上关系？也就知道了我的情况。虽然是我自己主动告诉她的，但就算我不说，要不了多久估计也不是秘密。”顾雨深想到康尧，仍觉得不可思议。　
　
65、第六十四章
　　“那其他的呢，你一点点出格的事都没做过？”夏侯荏拿捏着顾雨深的心思，她虽然比自己稳重内敛，思虑周全，不会像自己这样肆意大胆，但夏侯荏还是不相信顾雨深在面对那个宋淳念的时候，能够心如止水，毫无反应。
　　顾雨深看看她，喝光了罐里剩下不多的酒，叹了口气。
　　“公司决定让我调职去英国总部发展，我拒绝了。这算吗……”
　　“我靠，这还不算？顾雨深，你可以啊……”夏侯荏有些难以置信的惊叹完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沉声说到：“这么说……你打算……”
　　“嗡～～嗡～～”
　　这个时候，顾雨深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就在夏侯荏的手边，她拿过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淳念”二字，她的眼神又是一片戏谑。
　　“哈，这是有心灵感应吧……”
　　“你正经点，她怎么会这时候来电话……”顾雨深很不解，自从和宋淳念重逢后不久两个人互留了新号码，还没有电话联系过。她也想不通，宋淳念怎么会在这么晚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上次宋淳念从自己家离开前的画面，再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你到底接不接，再不接她挂了。”
　　顾雨深白了夏侯荏一眼，接起了电话。
　　“淳念…”虽然当着夏侯荏的面有点难为情，但顾雨深的语气仍是不由自主的温柔。
　　宋淳念略带停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呃…是康叔叔，他在加班，还没有回来。想跟你聊聊和你公司项目的事，没有你的新号码，就…拜托我给你打个电话。他单位里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明天想和你还有你公司的领导见个面。”
　　“啊，是这样。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转达。”
　　“九点多了，你…没休息吧，如果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我刚忙完店里的事……”
　　“没有，我……”
　　顾雨深话没说完，一旁的夏侯荏笑意狡诈，凑近顾雨深，故意稍微加大音量，千娇百媚的柔声细语到：“雨深～～你抱着我嘛……我喝醉了头晕，没有力气…呵呵…你家的床真舒服……”
　　顾雨深一惊，完全没想到夏侯荏会突然这么做。
　　同样，电话那头的宋淳念也愣住了。陌生女人的声音百转千回，听的她头皮发麻，感觉骨头都酥了。拿书的手停顿在半空，忘了要做的动作。
　　“你……有朋友在家里啊……那不打扰了，再见。”
　　“淳念，不……”顾雨深来不及张口多说一个字，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那头的宋淳念，咬牙挂断了电话之后，胸腔微微用力的上下起伏着。并不厚的书攥在手里，都快皱了。
　　“顾雨深，前一秒能对我表现出念念不忘……后一秒，就能把别人带到家里逍遥快活，还是个女人。呵，真好。”嘲讽的自言自语过后，将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不再理会，继续忙自己的事。
　　这边的顾雨深立刻将电话回拨过去，已关机的提示音传过来，她望着和她的通话记录，有点失神。
　　“她关机了？”
　　“嗯。”顾雨深看看夏侯荏，放下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温声说到：“有必要这样吗……”
　　倒没有责怪夏侯荏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这样。
　　夏侯荏挨着顾雨深，又打开了一罐酒，语气调侃又带着认真的说到：“至少证明，你的小朋友还是那么喜欢你。”
　　顾雨深也喝着酒，心里有野草在疯长，水淹城楼，逼得她难受。
　　“所以呢……夏侯，这是错的。我比她大多少你不是不知道……她还在上学，而我都已经三十多了……我不想毁了她，你明白吗……”
　　“可我看得出来你的心乱了。这一次，你想清楚了，别再做错误的决定去伤害她，也伤害自己。”夏侯荏低下头，缓了一会儿，声音也跟着低落下去说到：“不要等到她喜欢上别人的时候，再去后悔。”
　　顾雨深就只是无声的沉默。
　　夜已经深了，夏侯荏没有离开，就在顾雨深的家里睡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两个人都要上班，从顾雨深家里出来之后，便各自离开了。
　　路上，顾雨深有心想给宋淳念再打个电话，但想着自己也许工作会比较忙，而宋淳念没准也在上课，这个时候并不是很方便，想想还是算了，中午下班再说吧。
　　而夏侯荏倒是不急着去公司，自家的产业，和顾雨深比起来，相对自由一点。她回了趟家，打算换掉身上的运动装。
　　从家里出来之后，她想了想，去了一个地方。
　　深海的信。这个地方倒是不难找。呵，小家伙年纪不大，头脑很灵活呢，在这里开店前景很是不错。
　　这是今天早上吃早饭，和顾雨深闲聊的时候听来的，宋淳念在这里开了一家和顾雨深息息相关的信-访店，叫深海的信。
　　她思来想去，还是来了。也许潜意识上，有私心在作祟，想填满内心缺失的一角，为了弥补自己和纪南桥的遗憾。不想顾雨深兜兜转转，和这个让她乱了分寸的小朋友最终还是错过。
　　宋淳念早上没课，到等到十点多第二节才上课。昨晚在店里睡的，起来之后就在忙着昨天没忙完的事。
　　没想到刚开门不久，店里就来了一个客人。是一个十分高贵典雅的女人，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柔美而妩媚，看上去气质不凡。
　　“你好，欢迎，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我们没见过，你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好几年了。初次见面，你好，宋淳念，我叫夏侯荏。”
　　宋淳念有点怔住了。夏侯荏，她知道她，顾雨深以前和自己提过很多次，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同班同寝的好朋友。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她。
　　“你好……”宋淳念仍有点愣，随即反应过来，赶忙接着说到：“哦，里面请，有椅子，随便坐。”
　　“看来，你对我并不陌生，雨深和你提起过我吧。昨晚和雨深喝酒，脑子不清楚，有点胡闹，跟你开了个小玩笑，还希望别介意，呵呵……”夏侯荏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意的打量着这个不小的店。每个区域以“顾小姐”作为主角来进行划分，还有墙上十分醒目的那句“雨停，勿念。”都让她觉得有意思。
　　“啊？什么玩笑？”
　　“雨深不是那样的人，你该相信她的。昨晚你听到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其实是我。”
　　“啊，这……”宋淳念摸摸耳朵，有点不知所措。
　　“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关于雨深的事。”
　　“她……”
　　“我知道你喜欢她。当初的伤害是她迫不得已，你明白的，对吗……可不可以…别轻易放弃？”夏侯荏和宋淳念两个人在桌边坐下来，声音一片语重心长。
　　“这是她的意思？”
　　“呃……我看得出她对你不一样。”
　　夏侯荏答非所问，宋淳念没戳穿，也没深究。
　　“呵，那又怎么样。就算我明白她的为难，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喜欢她八年了，分别了两年，两年后再见，她还是不肯往前走半步。而且，她要去英国工作了，你应该知道吧？夏侯小姐，何谈不放弃？”宋淳念轻笑，想起上次顾雨深来和自己道别，她不觉得和顾雨深之间还有什么可能。
　　“可她没有告诉你，她拒绝了。”
　　“什么？拒绝了？”宋淳念很是意外。
　　“是，她拒绝了。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你说她不往前迈步，她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努力着，你该懂她的……她不是那种事事都放在嘴上的人，尤其，是关于你的心事……” 

66、第六十五章
　　夏侯荏：“是，她拒绝了。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你说她不往前迈步，她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努力着，你该懂她的……她不是那种事事都放在嘴上的人，尤其，是关于你的心事……”
　　宋淳念：“你…什么意思……”
　　夏侯荏：“其实，说我和你初次见面，不太准确。两年前，我见过你。在雨深的婚礼上，我和她看见，你来了。”
　　宋淳念的思绪飘远了，她怎么能忘记，那场假婚礼，差点要了她的命。只听到夏侯荏接着说：“你以为没人注意你，捂得严严实实，只短短的一两分钟，就悄悄离开了。你走后，婚礼都没有举行完，雨深就终止了接下来所有的流程。我陪着她在换装间里，她哭的妆都花了，认识她这么多年，我从没有见过她哭的那么难过，身体都在颤抖……跟我说…她真的很舍不得那样伤害你……”
　　“我……”宋淳念的手慢慢紧握成拳，心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火。
　　“你们分离的这两年里，我和她也时常联系，她漂亮，成熟知性，能力过人，你很清楚她有多优秀。光我知道追求她的人就两三个不止，可她身边从不曾有过任何一个人。”
　　夏侯荏看着低头不语的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的防线一点一点的被自己所打破。呼了一口气接着说到：“这两年里，我不敢提起你，怕她难过。本以为，这么久过去了，她能够放得下你，有一次见面，我试探性的提起了你。就这一次，她就动摇了，忍不住去找你了。也就是你们重逢那天，你一定没忘。”
　　宋淳念抬起头，眸子里似有星辰闪耀，语气里有隐不住的凌乱与委屈：“可是她不要我…两年前是，现在还是……”
　　“她怎么会不要你……只是太在乎了，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我不能直接断义雨深喜欢你，但她的想法和行为确实反常，我想，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你们的年龄差距，是她的禁忌。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
　　夏侯荏拍拍她的肩，起身离开了。
　　宋淳念寂静无声的坐着，大脑里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残云舒卷，静不下来。
　　……
　　晚上，宋淳念待在学校的寝室里，看着一整天都没有顾雨深一点消息的手机，心情很烦躁。
　　都不想着给自己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吗……难道夏侯荏已经告诉她今天早上来过了？那也不该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昨晚一时生气关了手机，也不知道后来她有没有再打给自己……白天的时候，夏侯荏说过的话反反复复的充斥在宋淳念的脑海里，一整天的课，上的心不在焉。
　　该去找她吗，宋淳念心里没有答案。如果她在忙，是不是不打扰比较好。
　　要不要回店里呢，都八点多了，虽然跟老师打过招呼，她可以不住在寝室里，但明早还有课，住在寝室里确实方便些……
　　那个家伙……会不会出现在店里呢，而自己又不在……她要来之前应该会先给自己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
　　烦闷的叹了口气，不想那么多了，准备洗漱。今晚就留在寝室吧，明天就是周五了，等到这个周末，两个人空闲时间可能会多一点，再给她打个电话吧……
　　打电话要说什么呢……
　　宋淳念的身体虽然还在寝室里，可心思却游离出了天际，想这想那，准确的说，想的都是顾雨深。
　　“嗡～～嗡～～”
　　正要去洗漱，来了电话，宋淳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是她。
　　“雨深…”快速的接起电话，语气里藏不住的激动。
　　“淳念，你……在店里吗？我刚下班，可以过去吗？”顾雨深从公司出来，刚上车，就给她打了电话。今天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那个项目的事前前后后能忙上一天。主要是见了好几波项目的参与者，和政府机构牵连的项目，工作效率不比私企。这个时间有点晚了，她只是想见宋淳念一面，想解释昨晚的事。
　　“我在！呃…但现在不在，正打算回去，我刚从图书馆自习出来，大概要二十分钟后到，你到了的话先待在店门口，等我一下。”
　　“你在学校啊，那这样，我去接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就在图书馆等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十五分钟，很快。”
　　“那我往校门口走，迎你一段，也省的你再开车进来。”
　　“天黑了安全吗？你还是在学校里面等我吧，不差这几分钟。”
　　“晚上也有很多同学在校园里活动的，很安全，我在校门口等你，就这样。”宋淳念脸上带着控制不住的欢喜，挂了电话，收拾东西急急忙忙准备要走。
　　寝室的室友一脸的调侃。
　　“淳念，这么晚了还要走？去哪儿啊这是……你不是都准备洗漱了吗，怎么撒谎说去图书馆自习？这一脸甜蜜样，有情况了也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这么八卦怎么不去当记者啊，我有事得先走了，明天中午请你们吃火锅。”宋淳念欢快的说完之后，风一样离开了寝室。
　　她怎么能让顾雨深知道自己在寝室，这个时候了还在寝室，顾雨深一猜就能知道自己今晚可能不回店里了，就肯定会为了自己着想，不会来了。
　　到校门口不久，顾雨深的车就出现在了宋淳念的视线里，她的心跳微微有点凌乱。
　　上了车，宋淳念自然的问到：“你加班到这么晚啊，很累吧，吃饭了吗？我带你去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吧？”
　　顾雨深带着一丝疑惑的看看宋淳念，短暂的沉默无声。昨晚，她感觉到她生气了，还关了手机，刚刚在电话里，还有现在见到她，怎么好像又很开心的样子？
　　“啊，还行，不太累，在外面吃过了，这个时间，还担心你已经休息了。昨晚我是跟夏侯荏在一起，她一时胡闹，在我旁边乱说的。你知道她的，我以前跟你提过，我大学同学，好朋友。”
　　宋淳念低下头，忍不住的窃喜。
　　“你特意跑过来跟我解释吗，为什么……”
　　“啊…我……我没有，只是昨晚给你回拨过去之后你关机了，我就……”
　　暧昧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宋淳念也不点破，笑了笑，什么都没再说。没几分钟，就到了深海的信。在这里兼职的同学已经走了，宋淳念重新打开门，然后开了灯，打算把外套和背包放进后面的休息室。
　　“进来坐坐吧。”她招呼到。
　　顾雨深点点头，跟着进了她那个温馨的小房间。床边的桌上散乱不堪的摆着一堆信，尤为显眼。每一封的落款都是“顾小姐”三个字，让顾雨深有些愣神。
　　宋淳念在床上坐下来，这些信，是今天早上夏侯荏走了之后，她忍不住拿出来看的，凌乱的摆在桌上，急着去学校上课没有来得及收。
　　轻声开口，声音婉转。叫着落款上的名字，别有深意。
　　“顾小姐，想不想看看这两年，我写的信……”
　　“我……”
　　“这次是我主动让你看的，放心。”宋淳念想到上次那个本子，笑意浅然。
　　顾雨深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过一封，缓缓拆开。她的字迹，成熟了不少，隽秀飘逸。
　　……
　　“顾雨深，那时候恨你，现在连我自己也开始恨了。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还是会想你。一年了，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一定很好吧，呵呵，至少比有我的时候好。你的孩子应该快要学走路了吧，你那么温柔，我想他开口说的第一个词语，一定是妈妈……”
　　顾雨深轻轻笑了，这是宋淳念一年前写下的。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后，随便又拿起一封。
　　“顾雨深，喜欢你六年，竟还是不了解你。信誓旦旦的以为，我在你心里没那么可有可无，多少有一点分量。可是，呵，没有。分开快半年了，你音讯全无，不曾回头看过我一次。六年的用情，不敌你一句无法承受世俗，要去结婚生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就要承受你这么重的伤害，我是疯了，竟还是忘不了你。”
　　顾雨深眉目忧伤，这应该是两个人刚分别不久，宋淳念还在伤心的时候写下的。能够清楚的感觉得到，情感和语气要比刚刚看的第一封绝然。
　　……
　　“淳念……”顾雨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摸摸其他的信，没勇气再打开了。
　　宋淳念拿起桌上躺在角落里的一封信，递到了顾雨深眼前。
　　“这是…我们重逢前，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也是我的封笔信。如果你不想再看了，我现在要整理一下，准备封起来。” 

67、第六十六章
　　这封信上，落款不再是“顾小姐”，而是规规矩矩，认认真真的写着“顾雨深”三个字。她还是忍不住，拿过来，将其打开了。
　　“顾雨深，两年了，大学生活说闲也闲，说忙也忙，一不小心，我们就分别两年了。说实话，我仍没有忘记喜欢你的感觉，八年的青春，换我一个该长大的自我救赎。也许我们还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但我不再幻想，会有可能再遇见你。是时候了，放下你，也放过自己。就算你的决绝让我刻骨铭心，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好女孩儿，优秀，自强，我不后悔满心的喜欢过你。呵呵，回想起来那次跟我妈吵架，也就是我觉得她逼走你的时候，我说过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就一个人过一生，现在想想，有点幼稚和可笑。总之，确实想一个人过，过多久，我也不知道，倒不是还念着你，就是想等到任何事我都觉得无所谓的时候，可能也会结婚吧。深海的信这个店，我会一直好好的开下去，会认认真真的守护你曾经最纯真的梦。我真吝啬，一直都没有祝福过你，今天在这里郑重的说上一句，顾雨深，祝你幸福。哦，我还没说过吧，就在这封封笔信里告诉你吧，我爱你。是我这一生做过最难忘，最好的事。”
　　顾雨深低下头，信纸拿在手里，轻轻颤着。
　　宋淳念靠近她一些，感受着她的难受，心里也跟着难受，有点疼，泛着像感冒一样的温柔。抬手触碰到她的脸颊，轻轻扬起她的头，泪湿眼底的样子凄美极了，深刻的印在宋淳念心里，眼泪轻轻滑落，湿了宋淳念的手指，也湿了她的心……
　　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缓缓说到：“你的眼泪可不可以让我觉得，夏侯荏说的是对的……你也喜欢我……”
　　“夏侯？你们……”顾雨深很意外。
　　“呵呵，昨晚我生气的关机了，你都不好奇来找我的时候怎么突然就不气了吗？今天早上，夏侯小姐来过了。”
　　“她来了？”
　　“嗯，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你告诉我，雨深……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不再逃避……”
　　宋淳念眼里的爱意如潮水般涌向顾雨深，汹涌的让她害怕，不……不行……
　　“你不要理会她说的话，我没有……”
　　顾雨深习惯性的否认与逃离让宋淳念觉得压抑，早上因为夏侯荏说的话心里燃起的那把火再次翻腾而起，她真的无法忍受顾雨深明明喜欢自己，却就是不肯承认。
　　于是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她说到：“好啊，那你告诉我，这两年里，你为什么不给任何人靠近你的机会？你可以应付说你也想一个人生活，我替你回答。另外，你结婚那天，我偷偷去了，你看到我了，我走之后，你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婚礼都没有举行完就终止了……还有，如果你心里一点都不想我，为什么夏侯荏只跟你提了一次，你就忍不住来看我了？最后，你为什么拒绝去英国工作？”
　　宋淳念一番质问让顾雨深避无可避，像是溺水的人，沉沦在宋淳念无边无际的爱里，无法自救。
　　她极度慌乱的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向门口后退，嘴里没办法说一句自然而完整的话。
　　“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她根本就回答不了，也无法解释。慌乱的接着说到：“太晚了……我…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宋淳念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下意识走了几步追上顾雨深凌乱的步伐，在她走出房间之前握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迫使她回过身，宋淳念贴近她，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仰起头，吻上顾雨深薄薄的唇。
　　顾雨深惊惧的看着宋淳念近在咫尺的脸和她闭着眼睛在微微颤抖的睫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宋淳念的心跳快的她难以承受，这是她长久以来一直都想做却又不敢也不能做的事，她们之间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细嫩温软的触感让宋淳念迷醉，抱紧她，享受在其中。可美妙的感觉只停留了短短的几秒钟，就被顾雨深断开了。
　　她推开宋淳念，胸腔克制不住的上下起伏着，下意识抬手掩藏自己的唇，声音有一点含糊，同时颤抖又慌乱的说到：“不可以……”
　　“第二次吻你了，还是这么不适应……”宋淳念回想着当初跟她表白的那天，她吻了她，只是没现在这么大胆，就浅浅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当时吓的脸都白了。
　　望着她，虽然心有不甘，但并不意外她会拒绝。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里有不难听出的乞求。
　　“你要走我不拦，但……让我把话说完…”
　　见她不再急着离开，宋淳念缓了口气，郑重又认真的开口说到：“顾雨深，我喜欢你。是那种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的喜欢。12岁，上初中，我说喜欢你，你笑的开心，说我也喜欢你；16岁，上高中，我说喜欢你，你坦坦荡荡，要我拿成绩证明我喜欢你；18岁，上大学之前，我说喜欢你，你说我太小，还不懂感情，对你只是依赖；20岁，上了大学，我说喜欢你，你还要拿什么来搪塞我？八年了，如果你还说我是一时冲动，我的人生真的要一片灰暗了。雨深……你已经让我心碎过一次了……我知道你是在用你的方式保护我，但我还是难受的快死了……这一次…换我保护你……顺着自己的心，接受我……好不好……”
　　伴随着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宋淳念握起顾雨深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目色如大海一般深沉，隐隐透着散不去的水雾，动情的凝望着她。
　　“念念……”顾雨深被宋淳念所制造的缠绵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温柔的冲击着，唤着她亲昵的名字，心里在挣扎，拉扯，她真的害怕极了，怕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柔声说到：“可是……我大你12岁，整整一轮……你还在上学啊……我怎么能……再等等好不好，等你大学毕业……”
　　宋淳念听她这么说，慢慢笑了，只是那笑容，萧瑟苍凉。
　　“呵，再等等……等毕业……雨深，就算等到我32岁的时候又怎么样，我们就同龄了？倘若你不愿意，我不会把对你的爱变成是一种逼迫，那只会让我更伤心。我只是希望你为了我可以勇敢一点，这一关，就这么难跨越吗……”
　　宋淳念真的一点都不想逼迫她，也愿意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可这件事不比其他，不能用冷静而理智的态度去处理，那是真心的爱意，怎么能用时间和年龄去标准化的衡量？宋淳念并不希望，她和顾雨深的爱掺杂任何一点点杂质。
　　撇开问题看本质，宋淳念可以帮助顾雨深跨越这道难关，却没办法替她跨越，若是可以替她，当初喜欢上她的时候宋淳念就会这么做了，两个人也就不会分别这两年。
　　“念念……”顾雨深的迟疑和犹豫仍然无法轻易的散去，她还是有太多的顾虑，实在害怕，一不小心，就毁了这个让她喜欢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女孩儿。
　　宋淳念轻抚顾雨深的脸颊，笑的温柔。
　　“好了，胆小鬼，我不说了，心疼你的为难，不求你马上回应我，就等着你想清楚。时候不早了，我知道要你留下也基本没可能，回去吧，开车专心点，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那…我走了…”顾雨深看了看依旧满眼情深的她，略有些失神的离开了。
　　宋淳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开始整理桌上杂乱的信。这一次，她不想再轻易放手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手机上传来顾雨深的信息，她到家了，让宋淳念放心。
　　想了想，只回了晚安两个字，并没有多说其他。顾雨深也回了一句晚安，宋淳念呆呆的看着手机，心里痒痒的，也暖暖的。
　　回味着那个让她迷醉的吻，不知道当时顾雨深是何种心情，是不是多少也会有一点点享受，想要自己继续下去……
　　宋淳念笑了，甜蜜又惆怅，不知道两个人的下一个吻，要等到什么时候。 　　

68、第六十七章
　　送走最后两个来预约拍摄的客人，温染辞准备关门下班。已经是晚上近七点，今天真的有点忙。感觉有些饿，想回家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锁好店门，回身的瞬间，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耳边传来同样温柔的轻语。
　　“宝贝，小心点……撞到我怀里没什么，要是撞到别人怀里就不好了……”
　　纪南桥眉眼含情，笑意缱绻。
　　温染辞下意识一抖，立刻伸手推开近在咫尺的她，慌乱的退后了两步。
　　“你瞎叫什么？谁是你宝贝？”温染辞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的有点紧张。再说，还要自己小心点，谁会这么近距离的站在自己身后？
　　纪南桥看她慌乱的样子，笑的更温柔了。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接着柔声道：“我这么喜欢你，还不算我的宝贝吗？”
　　那日纪南桥的表白再次回响在温染辞的脑海，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认识纪南桥这么久，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温染辞该知道的，纪南桥一向如此直抒胸臆。但老实说，这么甜腻到有点肉麻的话，温染辞并不适应。
　　“你…别这样……我…”
　　“呵呵，别紧张，你知道我的，随便说着玩玩而已，不用太认真。”纪南桥赶忙给她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微妙，她不想弄的太尴尬。然后说：“刚下班吧，准备回家？”
　　“嗯。”
　　“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刚下班，也还没吃，一起吃个饭？”
　　“呃…不了，我回家吃就好。”
　　纪南桥温柔的脸上掠过一点落寞。
　　“你对我的第一反应，什么时候能不再是拒绝……”
　　“你…别这么说，我只是…表达我的想法而已。”
　　“自从那天你拒绝了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星期了，我没有再来打扰过你，也没有联系过你。每天在公司里没日没夜的忙工作，这么多天都没有休息过……尤其是今天，忙的午饭都没吃，只喝了一杯咖啡，我真的特别累，只想你陪我吃个饭……”
　　温染辞微微皱眉抿了一下唇，心里不禁想，公司都是她家的，随便张张嘴不就有人忙这忙那吗，不至于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吧……
　　“你也不用把自己说的这么惨吧，真无语。说吧，去哪儿，想吃什么？”
　　见她妥协，纪南桥笑的像一朵向日葵。
　　“那走吧，我们一起，随便吃什么都行。”
　　温染辞叹了口气，跟着纪南桥上了她的车。虽然她说吃什么都随便，但温染辞发觉，车很有目的性的行驶在路上，并不随便。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看着纪南桥把车停在了一家保时捷4S店门口，温染辞很惊讶。
　　“你不是说要吃饭？来这里做什么？”
　　“呃…我新买了一辆车，刚到货，正好他们店里也提供就餐服务，吃的还不赖，就……顺路来了。走吧走吧，进去吧，我都饿了。吃完饭给你看看新车。”纪南桥随意解释了几句，没再给温染辞问多的机会，就催促的拉着她走进了店里。
　　“纪小姐，您来了。所有的手续都已经为您办理完毕，方便您随时对爱车做相应的安排。晚餐也已经准备完毕，如果您想先用餐，就先去二楼的餐厅，今天的菜式偏西式，希望能符合您的胃口。也希望今天的服务能够让您满意。”
　　穿着得体长相精致的销售小姐立刻迎上前来，礼貌的微笑着。
　　温染辞第一次来这个品牌的4S店，轻奢雅致的装修风格让店里的整体感觉很有档次，各种高端名贵的豪车停在那里，华贵至极。心里不由自主的感叹，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奢靡。
　　纪南桥拉着温染辞一边往二楼走，一边对销售小姐说：“嗯，还不错，有劳了，先吃饭吧。我刚刚看了一圈，没看见我的车，没在店里？”
　　“是的，您的爱车没有和下面的车一样放在一楼，而是在后面的一个独立的车库内，您用餐过后我带您过去。”销售小姐和她们一起走向二楼，亲和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让人舒心，看看温染辞，忍不住说到：“想必这位就是少……”
　　“咳咳……”纪南桥装作随意的轻咳了两声。
　　销售小姐立刻心领神会的噤声了，转而说到：“是温小姐，对吧，呵呵，温小姐真是秀外慧中，这么漂亮，还如此有气质，真让人羡慕。”
　　温染辞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刚刚那一瞬间，纪南桥和这个销售小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没说出来的话被纪南桥压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少……她想说什么呢……
　　“谢谢，你过奖了。”温染辞轻声回应，和纪南桥在二楼的餐厅内坐了下来。
　　纪南桥不着痕迹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及时的压下了销售小姐的那句“少夫人”。她并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买车了，所以作为这里的金主，店里的人都认识她，前些天买车时，她压不下喜悦的心情，所以某些事，她并没有隐瞒，店里的销售小姐自然也就知道了温染辞的存在。
　　餐厅内除了她们再没有其他人，也是，普通人谁会在这里吃饭。
　　“刚刚那位销售小姐想叫我什么？少……少什么？”
　　“呃…少主的朋友吧，某些知道我是谁的店，他们都叫我少主，你也知道。快吃吧，这里环境虽然不比那些很有格调的餐厅，但味道还不错。吃完了我们去看车。”
　　温染辞抿抿唇，瞟了她一眼。
　　“你让我陪你吃饭，然后带我来这里，是想炫耀你买了新车？你现在开的那辆车还不够张扬？”
　　她那辆阿斯顿马丁，温染辞觉得已经够招摇过市了。
　　“我就那么肤浅？你对我的看法真是不友善。”
　　温染辞瞥暼她，没做声。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吃的很快，一小块牛排虽然不大，但切都没切，几口就吃进去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老实说，一点没有富家小姐的样子。
　　吃完饭，温染辞看看时间，13分钟，可以说是速战速决了。大概因为自己也比较饿，一顿饭，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
　　刚刚的销售小姐已经在另一张桌子旁等候了，两个人走过去重新坐下来，桌上摆放着一个极其精致的包装纸袋，旁边还有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很新鲜，看起来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的，令人不由得赏心悦目。
　　“这是本店送给您的鲜花，以及包装好的车钥匙。准备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去看车了。保时捷营销店祝您旅途平安，人生顺意。”
　　温染辞不禁也跟着觉得惊艳，这满满的仪式感，确实使人心情大不一样。
　　纪南桥冲销售小姐满意的笑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对温染辞说到：“我手上刚刚不小心沾到油了，你帮我拆一下，然后我们去提车。”
　　说完之后，装模作样的拿了一张餐巾纸在擦手。
　　温染辞没多想，开始拆包装。精致的纸袋里是一个十分高级有品的包装盒，将其打开，一把黑色的车钥匙安静的躺在里面，做工精细，线条流畅，非常漂亮。
　　拿在手里很有质感，极度奢侈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温染辞忍不住问销售小姐：“这辆车多少钱？”
　　“呃…”销售小姐有点迟疑。
　　纪南桥立刻接过话茬说到：“谈钱多没劲，我买东西还看钱？快走吧，天都黑了，别耽误人家下班。”
　　说着就拿起包装盒装回包装袋里，又拿起那束玫瑰花，率先往楼下走。
　　到了后面独立的车库，销售小姐亮起车库内所有的灯，犹如高贵的公主一般的保时捷跑车停在那里，瞬间惊艳了温染辞的双眼。 　　

69、第六十八章
　　其实，车是上午刚到的，纪南桥也没看过没摸过，得知消息后下班直接去找了温染辞，现在也是刚看到。老实说，她也很惊艳。
　　这辆冰莓粉色的保时捷Taycan是她几个月前在网上随意看到的，一眼便看上了。当时就觉得，这辆车真漂亮，粉色系，女孩子开起来，真的绝了。那个时候就想，也许自己可以再添辆新车，只不过自己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她也非常喜欢，就没有急着入手这辆车。
　　而现在，纪南桥觉得买这辆车是最好的时机。
　　“你眼光很不错啊。”
　　温染辞围着车身走了几步，由衷说到。车身流畅的线条让整体极具美感，散发着一种很优雅而尊贵的气质，并不俗气的粉色系直击作为女孩子内心的梦幻感，偏冷色的一种低调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库内的灯光也很好，使这辆车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从车窗看向里面，内饰也是满满的高级感，完美的挑不出毛病。
　　纪南桥开心的笑了笑，试探的说到：“打开车门，进去试一下。”
　　“你的新车，该是你试一下吧？新提的车，你自己还没有试过，我怎么好第一个坐进去？”
　　“我哪有那么小家子气？快点，坐进去试试……”纪南桥催促着，让温染辞打开车门，看着她坐进车里。温染辞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高级的内饰，极度奢侈的感觉又一次充斥全身，说不出那种感受，不太真实。
　　纪南桥关上车门，走向销售小姐，低声说到：“今天辛苦了，谢谢。车库门打开，我们走了之后你尽快下班吧，若是以后还有需求，我还会再找你。”
　　“纪小姐满意就是我们的追求。那……祝您和少夫人一路平安，生活愉快。”销售小姐笑盈盈的将大门打开，然后退到了一边。
　　纪南桥听着那声“少夫人”，心情极度舒畅，忍不住笑意的走到副驾，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坐那边去了？我们换回来，饭吃了，车也提了，该回家了吧，都这么晚了。”温染辞说着准备下车。
　　纪南桥急忙伸手拉住她，然后轻颤着伸出另一只手到她眼前，可怜兮兮的说到：“可我今天好累啊，忙的头晕眼花，吃了饭还是没什么力气，你看，我的手都在抖……你送我回家吧，好不好……我这样开车，也不安全……”
　　“我？开你的新车？还是算了吧，送你回家倒没什么，要是开我自己的车无所谓，你这车这么金贵，我可不敢开，不小心碰了怎么办？你还是找别人送你吧。”
　　“一辆车而已，能有多金贵？和你比起来还不是一文不值。再说，你看这车库的大门很宽的，这个时间段路面上也没有很多车，不会有问题的，我相信你。走吧走吧，我累了，想回家休息。”纪南桥倚靠着靠背，打了个哈欠。
　　“你真麻烦。那先说好剐蹭了别怪我啊。”温染辞无奈，只好发动了车，小心翼翼的驾驶着。
　　出了车库之后，很顺利的上路了，没有一点问题。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温染辞渐渐安下心来，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谨慎的很。
　　“你家住哪里，怎么走？”
　　“星河半岛。前面右转，然后我再指引你。”
　　温染辞咂咂嘴，不做声了。星河半岛，本市有名的海景房区域，临海而建，都是独门独栋的别墅，某种隐含意义上象征着势力与权贵，极为高档奢侈，房价贵的令人发指，很多人望而却步。听说没有云层的夜晚能够看见繁星漫天，星河半岛，由此得名。
　　身旁的这条小金鱼，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啊。再想想自己，不禁感叹人和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天色越发的晚了，温染辞在纪南桥的指引下顺利的把车开到了她家，然后停进了两个车库中的其中一个。房子有三层，建造风格独树一帜，是一栋很漂亮的别墅。
　　“到家了，回去好好休息，谢谢你今天的晚餐。”温染辞笑着对她说到。
　　纪南桥的手轻柔的搭在了温染辞的手腕上，没有太过分的牵制住她。
　　“别急着走……都到这里了，去我家里坐坐吧，染辞，我有话对你说。”
　　“你……”
　　纪南桥没再多说什么，拿着那束花和那个包装袋下车了。
　　温染辞呼了口气，下车锁好之后，跟着纪南桥从车库里出来了。
　　到外面，晚风温柔的拂过脸颊，纪南桥回身看看温染辞，生怕她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温染辞跟上来，感受着略带湿意的海风，仿佛能够听见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安静的夜晚有点像妈妈轻柔的怀抱，在耐心的哄着你入睡。天上也能够看得见繁星点点，但也没那么夸张，看来看去稀稀疏疏。
　　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也很闲适。
　　“这里环境不错，有点像景区。现在能感受到你是千金小姐了，吃饭的时候真看不出来。”
　　“呵呵，那是，我不矫揉造作啊。”
　　纪南桥忍不住想多看温染辞几眼，住在这里也有几年了，她从没觉得这里像今天这样如此怡人，如此令人心动。分不清是这温柔的夜令人心动，还是站在眼前的人令人心动。
　　温染辞笑着，没回应什么。跟在她后面进了她家。同样奢侈有品的装修风格，甚至让温染辞觉得，这样的房子好像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想来是自己浅薄了，她又不像纪南桥一样是富家子弟，自然没什么机会接触这样奢靡的生活。
　　“想喝点什么？”
　　“别麻烦了，你不是有话想说？”
　　短暂的沉默过后，纪南桥将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了温染辞。
　　“今天的一切，从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的，不能抵赖。这束花，本来也不是给我准备的，而是我为你准备的。还有这辆车……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希望你能收下。染辞，我对你，真的是认真的。我喜欢你，现在认真的追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纪南桥满眼的诚恳与认真，将那束艳丽的玫瑰花放进温染辞的怀里，又将那个原本装着车钥匙的礼盒也放在了她怀里。
　　温染辞瞪大眼睛看着她，惊的说不出话。
　　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准确点说，应该是哭笑不得。
　　“我想，我能理解你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可换位思考，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你送我一辆……这车得有一百多万吧，这么贵的车，要我答应你，我如果答应了，那……纪南桥，换做是你你能答应吗？我不是那种人。别说我和你不是恋人关系，就算是，我也不见得会接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我不想听你讲道理，有道理的话只会让我失望。这辆车，你现在可以不要，其实我也能猜到……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愿意接受这份礼物那天的。染辞，我们就不能试试吗？”
　　温染辞叹了口气，些许无奈。
　　“我如此抗拒是因为我觉得不能让你觉得有希望，虽然对你有些抱歉，但我还是想把问题解决清楚。如果我勉强了自己，是对自己的不忠，也是对你的不公平。南桥，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那你为什么能嫁给林峥？光是为了和商昀楚赌气吗？不全是吧！为什么那个猥琐男可以，我就不行？”纪南桥的心情有点难以平复，温染辞谈不公平，纪南桥却觉得既然林峥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她，自己却不行，这才是不公平。
　　温染辞的心跳一下子乱了，纪南桥直击要害的击中了她给不出答案的核心问题。
　　是啊，既然不全是和商昀楚赌气，选择嫁给林峥，为什么纪南桥不行……
　　“我……我不想伤害你……”
　　纪南桥靠近她一些，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到：“可你一再的拒绝已经是在伤害我了……但我不会放在心上……染辞，你觉得勉强自己是对对方的一种伤害，那你愿意伤害林峥，却不愿意伤害我，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想伤害我，还是舍不得伤害我……”
　　温染辞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急乱的站起身说到：“你……别再说了，我没有这么想。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再见。”
　　“染辞，别走别走……我不说了……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我这里有点偏，太不安全了，我不放心。”纪南桥急忙跟着站起身，拉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她。
　　温染辞还是不适应她的靠近，力道不大的挣脱开她的手，心情还是有点紧绷的说到：“没…没事，走到那边的马路上就有车流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纪南桥有些郁闷的吐了一口气。
　　“你一定要这么抵抗我吗，即便你拒绝了我，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看看温染辞有所缓和的眼神，纪南桥接着说：“今晚，留下吧……” 　　

70、第六十九章
　　纪南桥：“今晚，留下吧。”
　　温染辞：“你说什么？”
　　纪南桥：“别误会，我们睡两个房间，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我只是……想和你看一场日出。虽然我起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上午或中午，但偶尔早起的时候看过日出，很美的。这套房子，我一个人住了好几年了，我爸和夏侯基本上也没在这里住过，从没有人陪我一起看过日出……这个，就别再拒绝了，好吗？我答应你，以后不勉强你了，今晚留下吧……”
　　温染辞低下头，有些无力。她知道自己又心软了。这真致命。答应跟她出来吃饭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过了会儿抬头看看眼里尽是期待的她，没再执意要走。
　　想了下，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送我一辆车呢。你那时候说，猜到了我也许不会接受，况且我有车，那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呢？怎么不是其他的东西，摆件或是手饰之类的东西，虽然我基本上也不会接受，但至少不过于贵重，我也不会拒绝的过于生硬，你也不会过于郁闷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之前在网上偶尔看到了，我挺喜欢的，觉得你也会喜欢，没想那么多，就买了。再说，第一次送你礼物，我怎么可能送你太寒酸的东西……”
　　纪南桥的眼神略有躲闪，没解释太多。
　　实际上，她是很有目的性的就想送温染辞一辆车。原因很简单，因为温染辞的车是一辆本田思域，详细点说，是一辆比较乍眼的绿色思域。
　　和商昀楚的车一样。
　　纪南桥看着就难受。
　　而且，绿色，绿……真不是个好颜色。不，是个很糟糕的颜色，纪南桥这么想。
　　虽然理由十分勉强，甚至勉强的有点好笑，但想到温染辞被商昀楚绿，纪南桥认了，她就是这么心胸狭隘又不可理喻的人。
　　她也搞不懂商昀楚，家里实力明明跟自己家不相上下，却老是一副看上去很清贫的样子。
　　当有了想送温染辞一辆车这个想法的时候，纪南桥也有想过送她一辆更豪气一点，和自己同一个品牌的跑车，但又怕过于贵重温染辞不肯接受，虽然这辆保时捷也不便宜。最主要，当初温染辞和商昀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买同样的车，纪南桥想到这里，同样的事，她不要再做。
　　温染辞轻笑着说：“这礼物哪里是不寒酸，简直是贵的吓人。你真是不走寻常路。”
　　纪南桥脸上流露出骄傲又得意的神情。
　　“比某些人出手大方吧……”
　　温染辞轻抿着薄唇，眯起眼睛有点阴凉的看向纪南桥，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招人烦，得到一点点机会就无尽的挖苦讽刺别人，真是讨厌的很。
　　于是重新拿起车钥匙随意的把玩着，轻飘飘的调笑到：“可某人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力更生了。衣食住行，工作生活，一直都是靠自己，独立的很。这可能就是纪大小姐眼里的寒酸吧，哪里比得上你呢，能住这么奢华的房子，开这么豪气的车，还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别人……”
　　纪南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尖锐的看向温染辞，似乎随时准备提刀杀过来。
　　温染辞的感觉是精准的，纪南桥克制不住的几步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腕逼她后退了几步，将她压在身后的墙上。
　　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紧握温染辞的手腕不放。
　　“你干什么？”
　　“温染辞……”纪南桥几乎是咬着牙连名带姓的叫着她的名字。“我说过我脾气不好，耐性也不好，你一定要这样刺激我么……”
　　“是你先不讲理的，随意中伤……”
　　“我就是听不得你向着她说话！”纪南桥没等她说完就像个孩子似的无理取闹。
　　温染辞也有些烦郁，皱着眉看她，觉得她很幼稚。懒得再跟她讲理，反正她也听不进去，说了也是白说。
　　纪南桥冷静了些许，放开她也后退了。使性子般别扭的说到：“困了，睡觉。我的房间在三楼，每层都有卧室，你喜欢睡哪个就睡哪个。但只有三楼的另一个卧室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睡衣和拖鞋。”
　　说完之后也没再看温染辞，转身就上楼了。
　　有病。温染辞咬着唇一直恨恨的在后面瞪着她，一路跟着她上了三楼，去了她说的那个卧室。
　　累了一天，又折腾了一晚上，两个人都有些疲惫，回卧室洗漱之后就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温染辞早早地就醒了，虽然还是很困倦，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起床了，看看时间，刚四点多。天已经亮了，夏日的天，夜晚很短。
　　走出房间，静悄悄的，看样子，她还没起床。心里不禁吐槽，明明是她说要看日出的，结果又不起床，难道要等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吗？
　　“是在找我，还是想叫我……”
　　温染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来源的方向是一个露天的大阳台，纪南桥坐在一张低矮的布艺沙发上，身披一件睡袍，好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走过去，这里的采光和视野相当不错，似乎专门是为了看海景而建构出来的露天阳台，辽阔的大海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她有点慵懒的窝在沙发里，看着温染辞的眼神很轻柔，整个人略显娇弱。
　　“你……这么早就起床了？不会……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吧？受了风寒怎么办？”
　　纪南桥脸上划过开心的笑容，出声说到：“没有，我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就醒了，然后睡不着，就到这里来了。这不是披了件衣服吗，不会着凉的。我刚刚在楼下煮了热咖啡，顺便准备了些早餐，你坐下先喝一点咖啡，我下去把早餐拿上来。”
　　说完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睡袍披在了温染辞的身上，然后拉着她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转身下楼了。
　　几分钟后，她穿了一件外套，手里端着热好的早餐回来了，虽然很简易，只有一些面包和几片切好的香肠，但吃点东西，总比饿着肚子好。
　　“你这个家伙，还真会享受生活。”温染辞看看海平面对岸已经开始泛红的云朵，咖啡很暖手，喝了一点，不经意的闲聊着。
　　“那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怎么样？”
　　“什么？”温染辞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呵呵，我是说……你喜欢这里可以过来住，我们就像……呃…室友一样。”纪南桥拂了几下头发掩饰着自己的小心思。
　　“谢谢你的好意…”温染辞笑着，并未多说什么。
　　时间和天气都刚刚好，海风不凉，温度适宜。日出的时间其实并不会太久，从天边的云朵呈橘红色到看见太阳，再到太阳完全升起，也就不过几分钟而已。
　　温染辞不想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她还没这么早的时候特别的去注意过日出，尤其是在海边。站起身走到阳台边，身体前倾倚靠着前面的栏杆，认真的注视着海平面。
　　暖黄色的日光渐渐晕染开来，耀眼的太阳缓缓闯入视线，海面被打上了一层金光，海风徐来，景色美的令人心动。
　　这泛着暖意的晨曦，似乎就在这个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的清晨，轻易地安抚了纪南桥心里这些年来的孤独，寂寥，和年少时的伤痛，也无法言说的温柔了岁月……
　　16岁，妈妈突然的离世，对自己的宠爱戛然而止。18岁，踏上陌生的征途，远赴异国求学疗伤。几年后归国，变得冷漠且独来独往……她不是想要刚强，而是失去了那份可以让她变得柔软的归属感。
　　这个清晨，和温染辞一起看日出，一起吃早餐，一起吹海风，一起闲聊，一切平淡而温馨，纪南桥心里很动容，一波一波温柔的海浪仿佛冲击进了心里，悸动而绵长……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是她追寻了这么多年的归属感。
　　归属感，真是一种简单又奢侈的东西。虚无缥缈，捉摸不定。
　　走到温染辞身边，也弯腰靠在栏杆上，忍不住说到：“这景色这么动人，那……你身边的我，有没有让你也有一点动心……”
　　温染辞看看她，笑意爽朗。
　　“纪南桥，你好像不是这种会说这么浪漫的话的人。”
　　“那谁才是？商昀楚吗，抱歉，我不是非要提她，只是没办法忽略。”
　　温染辞移开视线，接着望向大海，语气些许无奈。
　　“南桥，不是我故意和你过不去，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还有第一次正式认识，以及后来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都是在不正常的情况下，准确而直白点说，都有商昀楚的阴影掺杂在里面。你始终介怀着我跟她的过去。我们各退一步，就当我不在乎你这个富家千金对我是不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那……你能诚实的回答我或者你自己，想和我在一起，没有一点和商昀楚较劲的意思吗？”
　　纪南桥一时沉默了。
　　是，她介意，满心满眼满世界的介意。她不服气，为什么商昀楚可以，她就不行。
　　温染辞的手搭在栏杆上，纪南桥控制不住自己，轻轻握住了。温染辞怔了一下，没有拒绝。
　　纪南桥见她不再生硬的抗拒自己，伸手从后面将她抱进怀里。
　　“我承认我介意。但这不能成为你拒绝我的理由。染辞，我喜欢你，是真的，并不是为了和商昀楚较劲。我只是想把所有你失去的，所有商昀楚没给过你的，都补给你……想带你回家，让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你，给你一个通透而坦荡的未来。”
　　纪南桥放开她一点，从侧面温柔的看着温染辞灵动的眸子，接着温言说到：“昨晚，吹着夜风，我想牵着你的手，漫步在海边，给你讲我的事；早上，和你一起看日出，吃早餐，都让我觉得安心，快乐……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染染……我想这么叫你，可以吗……接受我……好不好……”
　　动情的说完之后，抱着她，温软的唇克制不住的一点一点靠近她的脸颊……
　　快要吻上的时候，温染辞低下头，脸上并未见什么波澜。抬手放在纪南桥锁骨下方一点，轻轻将她推开了。
　　“对不起……”
　　这一刻，温染辞认了自己刚刚对纪南桥说的话，即便纪南桥对自己只是玩玩而已，她也不在乎了。
　　只是，她还是没有喜欢上纪南桥，她不能不清醒，对纪南桥没感觉，她不想骗她，更不想伤害她。
　　纪南桥认真的双眸染上了一层忧伤，心里有些难过。试着喜欢我……就这么难吗……她有心想开口说这句话，却最终没说出口。
　　“好了，我昨晚说过，不勉强你……我也没做什么啊，感觉你好像快要被我弄哭了……”纪南桥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放开她之后说：“走吧，我送你回家，或者去店里。”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无声。到了浪客追，温染辞在下车之前，想了一路，还是理性的说到：“一定会有人比我更适合你。”
　　说完之后就下车了。
　　纪南桥看着她走向店门口，坐在车里掷地有声的说：“任性也好，胡闹也罢。温染辞，我非你不可。”
　　然后转回头，一脚油门，她的车消失在温染辞的视线里。 　
　
71、第七十章
　　站在镜子前，温染辞打量了一下自己，精致的淡妆，风格轻熟的淑女打扮，可以，整体看得过去。于是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开坐在沙发上，等着接下来要见的男人，何煦。
　　何煦是她的相亲对象，父母介绍的，是爸爸同事家的儿子。夫妻俩还在担心，女儿可能不会答应，抱着试试的心态提了出来，没想到意外的，温染辞竟然答应的十分痛快。
　　男人的条件还算可以，工作稳定，家庭和睦，属于很让人安心的那种类型。温染辞满脑子都在想，只要不是纪南桥，其他的谁都无所谓。
　　这是几天之前纪南桥送自己回来的那天早上到现在，温染辞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结论。
　　她和纪南桥不一样，不是那种极度张扬又极度自我的人，老实说，思想虽然并不老旧，但三观还是比较传统，这社会的每个人，大体上还是要遵循现实原则，并不适合另辟蹊径的去走不寻常的路。尤其，是她这种没什么身份背景，也没什么金钱权势的普通人。
　　她承认，前女友商昀楚是她人生中的意外，是她唯一一段“不寻常的路”。好在走到路尽头的时候，她还年轻，并未让自己蹉跎太久。
　　既然这样，温染辞觉得，她不能再跟纪南桥纠缠下去，就算不考虑自己是否应该走上社会大势所趋的现实轨道，纪南桥这个人本身，就像是一枚不定时炸弹，眉头一皱，随时就要爆炸。
　　胡思乱想间，何煦来了。他捧着一束鲜艳的郁金香，看上去低调而含蓄。
　　“等很久了吗，抱歉，我应该再早点。路过街角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我们第一次见面，老觉得两手空空的不大好。”
　　何煦一边说着，一边将花递到了温染辞的眼前。
　　“谢谢。没关系，你太客气了。”
　　接过花，一阵恍惚。
　　窗前的桌上，那束初见时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还在，是那天早上纪南桥送自己回来时，她从家里带上，硬塞进自己手里的。她说送自己的车可以等到自己愿意接受的时候再送，但坚持花一定要收下。
　　这几天就放在那里，已经枯萎了。
　　枯萎了为什么还没扔掉？
　　温染辞恍惚着，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个问题。
　　何煦：“那走吧，我们去吃晚饭。在距离你这里不远的美食金街上新开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店，我们去试试吧。”
　　“嗯，好。”温染辞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轻声应和到。
　　这条美食金街其实就在距离浪客追两条街之外的地方，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到了。
　　店家的确很有特色，名字叫渔家傲，是一家烤鱼店，装修也很有特点，每个卡间都是独立的，弄成木质的渔船模样，仿佛坐在船里吃饭一样。
　　两个人刚走进店里，温染辞的手机就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纪南桥”三个字瞬间让温染辞头皮一紧，手里拿的仿佛不是手机了，而是一个烫手的炸弹。
　　真该死，不过一个电话而已，就让自己的情绪波动这么大么。虽然没做错什么，但莫名，该死的觉得心虚。
　　“怎么了？”温染辞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何煦，无奈之下还是不得不接起电话。
　　“染辞，明天有时间吗？不去拍外景的话愿不愿意接个私活？哈哈……我公司里要搞团建，需要留存一些有技术含量的照片，你看方便吗？”
　　兴奋的笑容不知不觉的挂在纪南桥脸上，自从那天之后已经好几天了，忍着不去找她，恰巧来了这么个得天独厚的好机会，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跟温染辞在外面游玩一下。
　　“我……”
　　“染辞，这里的环境和口味都比较独特，不知道你是否满意，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们这就换一家。”
　　走在前面的何煦没看见温染辞在接电话，进店之后礼貌的问到。回身的瞬间才看见她在打电话，于是闭口不语了。
　　可这一句话不长不短，温染辞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电话那头的纪南桥听到了。
　　温染辞叹了口气，拿开电话下意识捂上话筒，对何煦轻声说到：“你先进去坐吧，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何煦点点头，并未多想，转身向里面走去，打算寻一个好位置。
　　那边的纪南桥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你在外面？”
　　“嗯。”
　　“一个人吗？在干什么？”
　　温染辞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心情有点压不下的紧张，说出口的话控制不住的有点支支吾吾的。
　　“……嗯。在…拍外景……”
　　“可你的车在浪客追门口，再说天都快黑了，你这个时候拍外景？而且，哪里的外景口味独特？我刚刚听到有人跟你说话，你也回应对方了，是个男的。温染辞，你在骗我。”
　　纪南桥垂下眼眸，薄薄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条线。
　　“你在我店门口？”温染辞意外之余，紧张的情绪又多了一分。
　　纪南桥微微用力的握着手机，从自己的车里下来走到温染辞的车旁，一屁股坐在了温染辞的车头上。店门关了，灯也关了，她的车安安静静的停在这里，仿佛无声的说明，她出去了。不是短暂的去个几分钟就会回来的那种出去。
　　“你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着急的心情开始蔓延。
　　“我……在外面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抱歉明天没时间，确实要拍外景。如果没其他事先这样吧。”温染辞说着打算挂电话。
　　纪南桥越发的焦躁不安。她在骗自己做某事，很明显。如果和自己无关，或者是某些普通的事，温染辞不会这样闪烁其词。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就一定是和自己有关的，不好的事。
　　在她挂电话之前，纪南桥略带急迫和阴冷的说到：“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否则等我找到你，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你威胁我？”温染辞心里有怒意升起，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对自己说这种话？
　　“随便你怎么想。”
　　“神经病！”
　　忍不住骂了她之后，温染辞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了。
　　她才不信纪南桥能找到她。跟何煦来这里吃饭，连父母都不知道。就算这里离浪客追不远，她就不信纪南桥能有那么大本事找到她。
　　做什么事是她的自由，她没必要更没义务要向纪南桥报告，这本来就与她无关。温染辞皱眉不再理会，回到了何煦那边。两个人闲聊着，开始点菜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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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纪大小姐人品一般，不守礼节，也没修涵，除了暴躁还是暴躁。顺毛摩挲都不一定乖，更何况戗毛摩挲。温小姐丝毫不理，也是挺有性格。 　　

72、第七十一章
　　纪南桥在温染辞的车头坐了几分钟，烦躁的又开始来回走动，这几分钟里，给温染辞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她是有心想忍着的，和温染辞之间最好不要太激进，可温染辞企图骗自己，明显在做让自己根本无法冷静的，未知的事。
　　纪南桥的性子本就乖张暴戾，这下可好，点火就炸。
　　再次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穆川，我过会儿把位置发给你，叫几个人马上过来。”
　　“是，少主。”
　　无奈之下只好用了点不怎么磊落的办法，对不起了，是倔强的小摄影师逼她的。打开手机的定位追踪程序，一下子就看到了温染辞的位置，距离这里很近。
　　纪南桥上车，顷刻间绝尘而去。
　　温染辞这边，不管何煦说了什么话题，都只能用心不在焉四个字来形容她的状态。脑海里似乎有风暴在席卷，心烦意乱。
　　不禁想，即便没有纪南桥刚刚那个该死的电话，或者完全的撇开纪南桥不想，仍是很难说服自己，去跟何煦自然的相处。
　　给何煦的回应都很淡薄，实在没有多说话的欲望，无奈只好用大方亲和的微笑来强撑。
　　纪南桥到了手机上显示的位置，基本上可以说一目了然。旁边都是几家一眼望尽的小店，甜点奶茶小食之类的。就这个渔家傲，店面不小，而且，呵，很符合那句“口味独特”。
　　带着已经到达的几个手下，来势汹汹的闯进了店里。
　　店里接待的侍者一看这有些不对劲的情况，有点愣了。
　　纪南桥率先开口对侍者说到：“你不用管我们，去忙吧，我是来找人的。”
　　侍者点点头，离开了。
　　没花费多久，就看到了安静的角落里，谈笑风生的两个人。
　　温染辞今天看上去很素雅，清纯的面孔笑靥如花。对面，是一个纪南桥从没见过的男人，盯着温染辞笑的十分开心。
　　纪南桥的双手微微紧握成拳，看着温染辞，她对着那个男人，笑的很好看。她怎么可以笑的那么好看？她对自己从没笑的这么好看过！
　　纪大小姐原地爆炸了。
　　这边的温染辞和何煦，点好的烤鱼刚端上来，还有其他的几个菜品也都陆续齐了，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不速之客就驾到了。
　　温染辞震惊的看着气势逼人的她，还有她身后跟着的四个面相不善，像是保镖一样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了。
　　“和朋友一起吃烤鱼啊，这么好兴致。”
　　纪南桥笑意阴冷，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在温染辞旁边坐下来。拿过面前那杯之前何煦倒给温染辞的饮品，闲适悠然的轻抿了一口。该说不说，味道的确独特，呵。
　　旁边站着的几个男人在纪南桥一个眼色的示意下，立刻围着他们这个卡间站成了一个四方形，像是四尊雕像一样伫立在四角。
　　画面极其夸张，好像在拍戏一样。这难得一见的场面不出意外的惹来了旁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包括对面的何煦，他也一样尴尬又不知所措。
　　“纪南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想干什么？”温染辞觉得自己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烦郁的发慌。
　　纪南桥眼神凌厉的看向温染辞，语气不轻不重的说到：“想干什么……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接着转而望向对面仍是一脸茫然的男人，装出很端庄的样子，笑着说到：“初次见面，不介绍一下？”
　　这问题问的模棱两可，也不知道是对着温染辞说的，还是对着男人说的。
　　何煦倒是彬彬有礼，自然的伸出手，礼貌的笑着说到：“我叫何煦，是温小姐的……呃…一个朋友。”
　　纪南桥依旧强撑着端庄的笑容，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和他一样学着大方有礼一点，毕竟人家是无辜的，又没做错什么。可她就是说服不了自己，伸不出僵硬的手，去和他交握。
　　何煦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最终只能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脸上渐渐露出更加尴尬又为难的神情。
　　“是吗，没听她提起过呢。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纪南桥，温小姐的女朋友。”
　　“女朋友？”何煦更是一脸懵了。
　　纪南桥继续轻笑着看向温染辞，暧昧的说到：“亲爱的，你没告诉他吗？我们，正在热恋……”
　　“够了！纪南桥你闹够了没有？既然这么喜欢出洋相，你自己吃吧。何煦，你别听她胡说，我们走。”温染辞气的不轻，他们几个人在这家餐馆里就像是笑话一样被展览，任谁经历了这种事的第一反应都是先离场。于是叫何煦一起，两个人打算先走。
　　纪南桥并未开口，只一个眼神，已经站起身的何煦瞬间就被身后的一个保镖摁压着肩膀，重新坐了回来。
　　作为一个识相的正常人，何煦自然不会像个毛头小子逞英雄般的去和他们硬碰硬，从见到这个纪南桥开始，他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纪南桥随意的看看桌上基本上未动过的菜品，嘴角似笑非笑，并没有抬头看何煦和温染辞，不温不火的说：“一起吃个饭而已，何必这么急着走？”
　　呼了口气停顿一下，抬头看向温染辞接着说到：“送你的保时捷开着还顺手吗？如果气消了就搬回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们不过闹了点别扭，你就跟我玩儿这招，这不是存心让人家……你姓什么了？哦对，让人家何先生难堪嘛……”
　　纪南桥自然的露出宠溺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纪南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呃…温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你们慢聊。”何煦见势头不对，打算走人。在这之前，他不认识温染辞，自然不了解温染辞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不过是想安安稳稳的交一个本分的女朋友，并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纪南桥自然求之不得，何煦说完之后，她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吝啬的连一句“好走不送”都没说。
　　“何煦，我没有……”温染辞什么都没来得及解释，何煦已经毫不迟疑的渐渐走远。
　　咬着牙回身望向纪南桥，温染辞觉得心脏气的快要负荷不了了。
　　“现在你满意了？”
　　“是！我满意了！他到底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温染辞不想再跟她说话，拿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了。二十几年来，她从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出这么大的洋相。
　　眼前这个无比讨厌的人，真是好极了。
　　纪南桥见她离开，自然跟着一起离开了。到了外面，忍不住拉住她问到：“你回答我，温染辞，你们在干什么？”
　　温染辞一把甩开她的手，眼里都是怒意。也行，索性今天把话说的更清楚。
　　“好啊，跟你说也无妨。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纪南桥眼神躲闪，微微低头，态度软了很多。
　　“我……我猜的……”
　　“如果我们互相骗来骗去的，还有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说实话，我也要信口胡诌了。我们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很公平。”
　　纪南桥皱皱眉，无奈只好说到：“你包里……有我那天早上送你回家之前偷偷放进去的定位追踪器……”
　　温染辞瞬间愣住了。
　　觉得自己的头一下子很涨，涨的发疼，瞪着纪南桥的眼神仿佛要迸射出火焰。她翻找自己的包，从一个不常用的夹层里找出一个像是一枚纽扣一样的小东西，温染辞看着它，它不起眼的让她觉得可笑。就算是在这之前发现了这个东西，温染辞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从没有这么生气过，觉得呼吸不畅，好像要窒息了。
　　用力的把那个小东西扔到了纪南桥的身上，控制不住的大声斥责到：“你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跟踪我？纪南桥！你想干什么？！”
　　“你总是习惯性的逃离我，我只是想随时知道，你在哪里……就如同我在你身边……对不起……”
　　她还能想干什么，不过是喜欢她，想随时随地知道她在哪里，最好在不烦扰她的情况下能知道她在做什么。只不过方式方法确实有些让人反感，第一次爱恋一个人，她想用没经验为自己开脱，可自己也觉得苍白无力，连带着道歉一起，仍是站不住脚。 　　

73、第七十二章
　　温染辞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夏季微微闷热的夜晚，竟让她觉得周身发凉。一步步靠近纪南桥，克制不住的伸手拽过她的衣服逼迫她靠近自己，阴冷的缓缓说到：“纪南桥……你让我觉得可怕……”
　　虽然，她一直就知道，纪南桥从不是什么善茬。嚣张肆意，猖獗无度。可还是不曾想过，她的阴暗手段，会用在自己身上。
　　“别这么说好吗……我是真的着急了，才会……你在电话里骗我，想让我怎么办呢……染辞，你和那个男的……”
　　温染辞冷笑着放开她，并不打算隐瞒。
　　“相亲对象。告诉你又怎么样？纪南桥，和你有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插手管我的事？”
　　纪南桥皱起眉头，心里有愤怒忍不住开始发酵。可生气之余，也不禁心生难过。下意识抬起双手握住温染辞的肩膀，情绪有些激动。
　　“我前一秒刚和你说完，我有多么喜欢你，多么想和你在一起，后一秒你就能和随便的什么阿猫阿狗相亲，温染辞，喜欢你是十恶不赦的深重罪孽对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就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如此折磨我！”
　　随便的阿猫阿狗……
　　温染辞一听她这么说，更觉得她这个人蛮不讲理，简直人品有问题。
　　“你有什么权利随便贬低别人？在我看来，他比你强，比你随和，比你待人有礼，比你沉稳，比你性格好，总之样样都比你好！”
　　温染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这么不肯退让的在大街上跟她面红耳赤的吵架。明明自己不是这种脾气暴躁的人。来往的路人也纷纷侧目，温染辞也不在乎了，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让她只想把心里不满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她讨厌纪南桥这副如此霸道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必须她主宰一样。

　　“他能有我喜欢你吗？！”
　　握着温染辞肩膀的手克制不住的渐渐发力。纪南桥从没有这么被动过，这么多年，任何事任何人，都听任她的安排习惯了，头一回，这个倔强的小摄影师把她逼得如此狂躁不安。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唔…嗯……”
　　冲动之下，纪南桥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吻上她微凉的唇。
　　试图尘封温染辞未说完的话，她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伤害自己……
　　温染辞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她，甚至数得清她的睫毛。感受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唇与唇之间的触碰与厮磨，甚至能感觉到两个人身旁不远处那几个保镖的无所适从，只觉得心里更火大了。
　　紧紧皱着眉，双手用力的想要推开她，奈何自己力气并不如她，而且身高上她也略高于自己，嘴里呜咽着想让她放开自己，听起来却更暧昧不清了。抗拒的挣扎了半天，不仅没推开她一点点，反而被她抱的更紧了，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唇贴合着自己的唇，吻得更动情了……
　　纪南桥抱着她温软的身体，正陶醉于这个动情的吻，突然感觉唇上一阵尖锐的刺痛，温染辞情急之下居然张口咬了自己。纪南桥吃疼，这才放开了她。
　　“啪！”
　　一个耳光打在纪南桥的脸上，她的头侧向一边，白皙细嫩的皮肤立刻泛起清晰的指印。
　　“你神经病！！！无耻！”温染辞压不住心头的怒意，大声骂到。
　　身后的其中一个保镖见状立马两步冲过来，冷毅的望向温染辞，竟然敢对少主连打带骂。
　　纪南桥伸手拦住那个保镖，暴躁的眼神直刺向他，用力将他推开，保镖没站稳，退后了好几步。
　　“她是我女朋友，你他妈活腻了。”
　　温染辞潮红的脸颊很是难掩，不知道是因为被强吻了难为情，还是因为巨大的怒意。胸腔剧烈的上下起伏着，感觉眼眶发热，情绪难忍，她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听纪南桥对那个保镖说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我不是！纪南桥你听清楚！我不是你女朋友！以后也不会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更不想再见到你！”下意识抬手捂住被纪南桥吻过的唇，吼完之后，转身毫不犹豫的疾步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纪南桥目色沉沉，长叹了一口气。
　　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这女人下手还真狠，挺疼的。手指滑到唇上，刚刚温热软嫩的触感仿佛犹在。轻轻笑了，笑容却有点苦涩苍凉。
　　“你们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对那几个男人交代完之后，纪南桥转身上车走了。
　　温染辞回到家里，直到晚上睡觉躺在床上，仍然是恨意难平，久久不散。
　　纪南桥凭什么敢那样对自己？这个娇贵的大小姐平日里使唤别人惯了，就以为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得对她卑躬屈膝的，排着队伺候她？任她差遣？
　　温染辞偏偏不肯服软，她没道理惯着她。
　　那一巴掌，着实挺重的，当时打完之后，明显的感觉到手心也有灼热感，甚至因力道过重而有点发麻。
　　她活该！谁让她这样不尊重自己！温染辞躺在床上，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刚到店里，父母的电话如期而至。
　　“小辞啊，昨晚怎么回事？听小何说……闹得不愉快了？”
　　温染辞闭上眼，叹息都觉得疲惫。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处理好某些事。”
　　“嗯……那个纪小姐……是上次我们索要赔偿的那位吧？我们以为……你和她在那之后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呢。听说……她送了你一辆保时捷？你们还住在一起？你和她……”
　　想必纪南桥的“豪言壮语”，不对，应该是“胡言乱语”也传到了爸妈的耳朵里。也是，这也不是什么能瞒得住的秘密。
　　“妈，没有的事。我不想说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温染辞没解释什么，挂了电话之后心情更郁闷了。
　　纪南桥这个混蛋故技重施，回回对外宣扬自己是她的女朋友，上次在她那个夜店，温染辞勉强不跟她计较，谁让那次自己理亏。这次又是，她是不是以为只要对外说几次，就成真了？笑话。
　　现在对于纪南桥，温染辞是领教的相当透彻了。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拥有着毁灭性伤害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随地就会爆炸，把自己的生活炸的一团糟。
　　昨晚那个吻，现在冷静下来慢慢想想，当时那么想逃离，并不完全是因为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羞愤难当，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她害怕纪南桥，害怕她的杀伤力太大，一不小心就炸伤了自己；害怕她温柔的眼神和认真的表白，对自己的迷恋不过是一时新鲜或是和商昀楚的较劲；更害怕她的靠近，她的吻，那么动情，让温染辞极度害怕承受，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同时，她又不害怕面对纪南桥，可以态度丝毫不相让的回怼她，可以不服软，不惯着她，不理会也不在乎她什么心情。
　　那自己到底害怕什么呢……
　　她开始矛盾，心里渐渐开始变得很乱。
　　抬头看看蔚蓝的天，晴空万里，不像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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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小摄影师虐的一时爽，对纪大小姐可以说是又打又骂。不过纪大小姐也不冤，着实过分。可是，小摄影师还是乱了阵脚…… 

#怕你成为我的软肋。#
74、第七十三章
　　几缕不燥的微风拂过，几束明媚的刚刚好的阳光，几首温柔舒缓的民谣，几杯口感醇正的清酒，让这个休息日十分惬意。
　　纪南桥慵懒的窝在沙发里，明艳动人的脸庞似有倦怠，像一只略带媚意的小狐狸。
　　夏天的风不像其他的季节那样凉爽，却让人更舒服一点，现在是上午九点，她很少这个时间在梦舤海岸，通常只会在晚上营业的时候才会来。
　　安静的大厅里很空荡，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会莫名的生出一种错觉，这里不像是夜场，倒像是一个很有情调的教室。
　　过了一会儿，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刚刚约好的人。纪南桥笑着，可有段日子没见她了。
　　顾雨深是在一个很容易被找到的位置发现纪南桥的。可不是容易么，偌大的夜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倚靠在沙发里，面前的桌上五颜六色的摆着一堆酒，至少有七八杯，手里也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酒，正笑意浅浅的看着自己。
　　顾雨深抿着唇，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那杯酒，语气里带着斥责。
　　“难得休息日你这么早的时候居然没在睡懒觉，却在这里喝酒？你是有什么毛病？”
　　纪南桥坐直身体，笑意不减。拉着顾雨深坐在她旁边，甚至还将桌上的酒往她面前挪了几杯。
　　“没有没有，我再爱玩儿也不至于这么颓废。前段日子店里新来了调酒师，一直没有尝过，我只是在品酒而已。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雨深这才舒了一口气，略有点嫌弃的撇撇嘴。
　　“你还是自己尝吧，我不习惯这么早喝酒。再说我又不像你经常混迹在这种地方，不太会品鉴。”
　　纪南桥笑着，没再回应什么。转而说到：“找我有事？”
　　顾雨深今天起得早，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之前，给纪南桥发了一条微信消息，问她醒了吗，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回了，于是两个人约好在这里见面。纪南桥看看她，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事找自己。
　　“那倒没有，不过……听说你失恋了？”顾雨深轻笑着，语气调侃。
　　纪南桥想起那次和夏侯荏的见面，轻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不久前和温染辞之间极其难以收场的不愉快，更是郁闷至极。
　　“失恋了倒好了，至少还恋过。”
　　“你和那个女孩子……不顺利吗？之前也就听夏侯说了个大概，真难得你也会被拒绝，以前都是看着你被别人追着跑的。”
　　“你别挖苦我了，这不，报应来了。我们不久前见过一次，闹得相当不愉快，大吵了一架，她打了我。”
　　“她打了你？怎么会这么激烈？你这是遇到对手了，谁会和你一样脾气这么火爆？”顾雨深很是难以置信，如此脾气秉性的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况且，出手打人是不是有点……
　　纪南桥低下头，有些心虚。
　　“也不是，她脾气很温和，因为……我强吻了她……”
　　“啊？！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用强？你就是这么表达感情的？”顾雨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只小狐狸可真过分。
　　“我……”纪南桥说不出话为自己辩解。
　　顾雨深翻了个白眼接着说：“追求别人是要用心的你知不知道？尤其是女孩子，温柔一点，循序渐进，像你这样只会把人家越推越远。”
　　纪南桥转头看看她，眼神揶揄。
　　“哎呦，看来你很有心得嘛……这么轻车熟路，要不要分享一下你的成果啊……有段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你和你的小朋友……怎么样了……”
　　顾雨深斜眼瞥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说：“你是在嘲讽我么。”
　　“哈哈，不敢不敢，是关心，关心你。”
　　顾雨深想起宋淳念，忍不住又开始不知所措。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杯，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纪南桥只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看她，并未阻止。
　　顾雨深：“她倒是和你很像，胆子大的很，做事不管不顾的，让人很没办法……”
　　“看来，你们之间有进展。”
　　顾雨深低下头，笑的无可奈何。“我一定是疯了，就这样由着她胡闹。”
　　“刚刚不是你说的吗，是在表达感情，怎么是胡闹？给你看样东西。”纪南桥说着，起身走去那边的吧台，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回来之后放在了桌上。
　　顾雨深好奇的看看，一支蜡烛，红色的，心形的，看上去还蛮有情调的。
　　“一支蜡烛？是你这里的新特色？真是会玩儿。”
　　纪南桥笑着品了一点酒之后，别有深意的说：“是许宥尘的。”
　　“他？”回忆着那个男孩儿，在记忆里都快被遗忘了。他喜欢宋淳念，顾雨深只对这个印象深刻。
　　“嗯。这是他不小心遗落的，我正好捡到。你觉得这是干什么用的呢，他住学校宿舍，用得着这个？我还给他时，问他干什么用，他言语躲闪，支支吾吾的，说寝室停电，所以买了些蜡烛。这么有情调的蜡烛……总不能是和室友……嘿嘿……我感觉他在撒谎。”
　　顾雨深只是目色沉沉的盯着那只蜡烛，静默无言。
　　纪南桥见她不说话，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听陆衍说，那小子今天下午和晚上都请了假，不来这里了，说是学校有事……”
　　顾雨深又拿起一杯酒喝了一点，下意识掩饰着自己凌乱的心绪，强装镇定的淡淡说到：“一个蜡烛而已，能说明什么呢。都是无端的猜测，庸人自扰。”
　　纪南桥笑着轻飘飘的调侃到：“我也没说这是用来表白的啊……顾雨深，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胡乱瞎想而已。”
　　“呵，少来了，你心里很清楚，这蜡烛是用来干什么的，也很清楚，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你也经历过大学生活，这种事，屡见不鲜。雨深，倘若我没资格出手阻止，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格……”纪南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支蜡烛，放在了顾雨深的手里。
　　“我……”
　　顾雨深犹豫又矛盾。她该那样做吗……纪南桥说她没资格，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又要以什么身份……
　　纪南桥将她的为难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她性子温良，估计做不出像自己这般猖狂的去阻挠，于是适时的轻声说到：“就算你做不出这种事，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小朋友会不会答应……你两年前伤了她，两年后的现在又逃避了她好几次吧，就不怕她一难过……就正中了在合适的时间出现的新人的下怀？”
　　顾雨深心里更乱了。忍不住想起两个人上次的见面，宋淳念动情的眼神，认真的表白，她的信，以及她难以克制的吻……
　　她说，会等自己……
　　“调酒师还在等我的回应，我先去了。雨深，你自己……好好想想。”纪南桥说完之后拍拍她的肩，起身离开了。
　　……
　　一整天，顾雨深都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不知不觉的到了傍晚。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澜海大学的校门口了。
　　她还是来了，她动摇了，她承认了。
　　停好车之后，她走进了学校里，大脑支配着她的腿，走到了宋淳念的宿舍楼下。来往的学生脚步轻快，那是青春洋溢的面庞，顾雨深心有彷徨，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徘徊了多久，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宋淳念打个电话，要说什么呢，要她别答应……顾雨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正踌躇不决，忽然就看见了宋淳念的身影。她和另外几个女孩子在一起，从宿舍楼里出来。顾雨深还有些印象，和宋淳念重逢那天见过这几个女孩子，应该是她的室友。宋淳念并未发现自己，和那几个室友有说有笑的走过去了。
　　鬼使神差的，顾雨深悄悄跟了上去。
　　她们几个人在食堂门口分开，顾雨深注意到，其中两个人一直在后面鬼鬼祟祟，交头接耳的，宋淳念和另一个女孩子进了食堂，而后面的两个女孩子则离开了。
　　顾雨深来不及想太多，没有进去食堂，而是继续跟着那两个明显不对劲的女孩子。
　　发现她们去了学校的体育场，这个时间这里的学生明显更多，也更适合运动和悠闲地玩乐。
　　足球场正中间，一些彩灯气球之类装饰氛围的东西很是显眼，有几个学生在忙着搞气氛，周围已经开始慢慢聚集了一些其他的学生。
　　看样子，一场浪漫又受人瞩目的表白即将上演了。 
　　
75、第七十四章
　　许宥尘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忙着布置好氛围后，开始蹲在地上点蜡烛，老天帮忙，风不怎么大。
　　这是他第七次向宋淳念表白了，但是却是第一次这样隆重而煞费苦心。请来了不少同学哥们儿，还有宋淳念寝室里的室友朋友。
　　老实说，心里没把握宋淳念会答应，但相传，用这样高调的方式表白，会很好的满足女孩子小小的虚荣心，女孩儿也几乎不会失礼于男孩儿的颜面而当场拒绝，所以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这样的一场充满仪式感的告白，其实也是对自己青春时代的一种呐喊和宣泄。
　　昨天在梦舤海岸，掉了一个蜡烛，正好被少主捡到了，她当时疑惑的问了自己，许宥尘随便扯了个谎，并未多说。之前有一次宋淳念来店里，他看见过少主和宋淳念说话，想着她们估计认识。所以没敢多说，怕走漏风声，虽然没把握宋淳念会不会答应，但许宥尘不想宋淳念连一个浪漫的表白机会都不给自己就提前拒绝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橘红色的烛光很好的映衬着这个刚刚开始的夜，好看的气球，浪漫的彩灯，甚至还有动人的音乐，气氛烘托到了这种程度，说实话，不心动很难。
　　这一系列行为也吸引了不少陌生的同学，现场的氛围愈加的浓烈。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女主角。
　　不多时，宋淳念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室友拉着来到体育场散步，然后无比惊讶的被身旁的人半推半就的走进了许宥尘布置的浪漫的告白现场里。
　　“许宥尘，你这是……”
　　“淳念，你终于来了。”许宥尘微微颔首，眼里尽是灿烂的笑容和满满的欢喜。
　　望着宋淳念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许宥尘捧着一束花站在她面前，在宋淳念还有些茫然无措的时候，接着说到：“这场告白，是我能想到最直接的，最能表达我对你的心意，送你的最好的礼物。宋淳念，这是我第七次向你表白了，传说7这个数字在一些西方国家是充满神幻色彩和美好寓意的数字，也希望是我们之间的特殊数字，代表着我和你浪漫旅程的开始。喜欢你两年了，从开始到现在，你都看在眼里，淳念，答应我吧，和我在一起，我真的，很喜欢你。”
　　诚挚的表白让在场的其他人开始起哄，各方传来“在一起”的声音不绝于耳，许宥尘一手拿着花，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礼盒，一条精致抢眼的漂亮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等着被拿起，挂在合适的地方。
　　气氛烘托到这里，真的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一个女孩子对这种浪漫告白所有的幻想。
　　宋淳念抬起头看着许宥尘，笑意浅然，眉眼弯弯，仿佛天边纯美无暇的皓月，发出夺目的光芒，让人迷醉。
　　……
　　周围的人群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躲着一个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觉得心跳的很慢。
　　顾雨深不断的跟自己说，可以了，就到这里吧，该走了。可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动弹不得。就这样看着摆成心形的蜡烛圈里，两个主角面带笑意的彼此对望着。
　　然后看到宋淳念似乎在打量这个精心布置的现场，转身的时候，被许宥尘从背后抱进怀里。一瞬间，欢呼叫好声响成一片。
　　顾雨深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着衣服，眼看着宋淳念被许宥尘扳回身体，两个人正面相拥。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让顾雨深刹那间的耳鸣。
　　她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一个声音：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
　　心里被巨浪冲击着，来不及紧紧握住的珍宝，就这样在巨浪的冲击下，失去了。
　　她不否认，是她的胆怯和犹豫不决横亘在她和宋淳念之间，这么多年，一直悬而未决到今天。
　　她可以压抑并阻止两个人彼此的情意，尽量不去做有可能会犯下不可挽回的错事，却无力阻止，会有其他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给她一样的爱，被世俗接受并祝福的爱。
　　即便这样想，可顾雨深心里还是很委屈，之前所感受到宋淳念对自己汹涌的爱意，好似不过是一场情意绵绵的烟雨，下过了，就雨过天晴了。
　　顾雨深紧紧抿着唇，忍不住红了眼眶。
　　两个主角从蜡烛圈里走出来，其他的几个男生收拾着场地，许宥尘向为这次表白出过力的人致谢，然后和宋淳念漫步离开了，其他人也都纷纷散场了。
　　顾雨深看着那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只觉得呼吸都费力。
　　……
　　宋淳念这边，跟许宥尘一路出了学校的大门，去了他提前定好的一个餐厅吃了一顿饭，然后又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结束的时候，都已经晚上近十点了。
　　这几个小时里，宋淳念一直都很安静，话很少，电影散场的时候，她只感觉松了一口气。
　　从电影院出来，朝学校的方向往回走，刚走了两步，那辆熟悉的林肯和那个梦寐以求的人一下子映入宋淳念的视线里，那个人倚靠在车一侧，不像是刚刚来，毫不躲闪的凝视着自己和一旁的许宥尘，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
　　顷刻间，宋淳念措手不及。睁大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很是吃惊的看着顾雨深，宋淳念下意识逃离开身边的许宥尘，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许宥尘也是一惊，宋淳念这种条件反射般的逃离像是一根细小的刺，避无可避的刺进了他敏感的神经。尤其，是在自己毫无预料和准备的情况下。宋淳念的躲避，给他一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现行的感觉。
　　他知道前面的这个女人，上次还因为宋淳念被老师私下里找过的事和她有过交集，叫顾雨深，是宋淳念以前的家教老师。
　　许宥尘很不解，就算是被撞见宋淳念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可回避的必要呢。宋淳念至于反应这么大吗，好像吓的脸都白了。
　　“淳念，我们……”
　　宋淳念没等许宥尘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他说到：“你先回学校吧，我还有事。许宥尘，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虽然遗憾，但还是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许宥尘尽管心有不甘，却也终是无可奈何，笑容有些勉强，点点头，说了句“再见”之后，只得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宋淳念的步伐隐着小心翼翼，一步步的走向顾雨深，她的眼神，像极了一只受了伤的狮子，透着寒凉与忧伤。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与往日的不同，浑身散发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有点肆意，又有点野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雨深，也从未见过顾雨深用这样毫不躲闪的眼神直直的凝视自己。这样的她，让宋淳念微微有点打怵。
　　“雨…雨深……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宋淳念心虚的感觉自己舌头都打结了。
　　顾雨深就只是仍然带着一点绝然和受伤的看着宋淳念，没说话。
　　宋淳念心里更紧张了，今晚的一切，顾雨深应该没可能知道才是啊……她看到的不过是自己和许宥尘从电影院出来而已……那她这个样子…是……
　　于是又接着说：“你…你来多久了……”
　　顾雨深逼着自己要冷静。终于开了口，声音波澜不惊，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多久，从他点蜡烛开始。” 　　

76、第七十五章
　　顾雨深逼着自己要冷静。终于开了口，声音波澜不惊，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多久，从他点蜡烛开始。”
　　宋淳念无比震惊的看着顾雨深，难以想象她从头到尾经历了所有的一切。
　　克制不住心虚又懊恼的低下头，认命的闭上眼，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就这么一回，就这么赶巧。啊……这都是命。
　　“雨深，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
　　“宋淳念……你骗我……”
　　顾雨深没有听她解释，声音很轻，也很伤。红了很久的眼眶越发的酸涩，视线里的她逐渐模糊不清，眼底的泪顷刻间滑落。
　　这一刻，顾雨深什么也顾及不上了，满世界都是失去之后的难过。虽然心里清楚，自己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可还是委屈的不能自已。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会有这一天，甚至还期待过这一天能够早一点来，希望看着宋淳念能够早一点走上正轨。可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心痛，这么无法接受。
　　宋淳念看着她掉眼泪，瞬间慌了。这是宋淳念第一次，亲眼看着她为自己委屈的哭了。望着顾雨深受伤的眼神，宋淳念眼里尽是疼惜，心里难受极了，呼吸都开始跟着凌乱。
　　“雨深，你别哭啊……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答应他，我只是……”急忙伸手去擦拭她的眼泪，轻柔中带着一点慌乱。
　　“你答应过我的，会…会等我……等我想清楚……等我……”
　　顾雨深的情绪有点难以克制，她不想听宋淳念为自己辩解，这一路，她着了魔，像个阴暗的尾随者，看着宋淳念在许宥尘表白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跟着他们一路去了餐厅，在外面等了不短的时间，宋淳念也没有拒绝；又看着他们进了电影院，这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一个人等在影院外面，以为宋淳念会出来，可是，没有。她仍是没有拒绝。
　　期待的心情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凋零。
　　宋淳念看着她委屈的模样，疼惜的同时，心里也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顾雨深现在的反应，大概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去说明她对自己的感情了。虽然有点过分，但宋淳念感激这次误会，让顾雨深终于跨过了这道难关。
　　忍不住牵起她的手，脸上的笑含着不难发现的暧昧。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
　　顾雨深看她满脸的调侃和戏谑，更是心生委屈，觉得她就像是在玩游戏，一边耍自己，一边又吊着许宥尘，顿时有些生气。
　　“是我来的太冒昧了，打扰你了，抱歉。”说完之后，转身就打算离开。
　　欣慰的笑容挂在宋淳念的脸上，同时还带着一点霸道和强势。
　　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天，她等的太久了。
　　快速的伸手拉住已经转身的顾雨深，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沉声说到：“顾雨深，这一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一只手环过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毫不迟疑的吻上顾雨深的唇。
　　顾雨深吃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淳念，触电般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心情变得十分复杂，仿佛在火烧一样的焦灼。她从没有过如此高调的举动，竟然在大街上和宋淳念亲热，虽然是晚上，夜色正浓，可也毕竟是公共场合啊……
　　伸手用力的推开宋淳念，自己同时退后了好几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脸开始烧。
　　“你……你干什么！”
　　宋淳念毫不迟疑的再次走过来，意外的绕到了顾雨深的后面，从后面将她再次紧紧抱在怀里。
　　在顾雨深挣脱的时候温声说到：“都是假的，我没有答应他。你看到的画面，他那时这样抱着我，只是在我耳边说，求我给他留一点面子，这次过后，就绝不会再打扰我。”
　　宋淳念回想着当时的情况，有一点郁闷。要是知道顾雨深当时躲藏在人群中，她绝不会做让她难过的事。
　　……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的意思，你也知道。两年来，没有变过。许宥尘，对不起。”
　　这是当时许宥尘在表白之后，宋淳念的回复。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也是为了不把场面搞得太难看。好在两个人站在蜡烛圈里，周围的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说完之后想要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被许宥尘从背后抱住。
　　“我有想过你会拒绝，淳念，求你给我留一点面子，我毕竟是个男人，这么多人看着……况且，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就请你给我留下一点点美好的回忆。我承诺，只这一次，这次过后，就再也不会纠缠你了。也会跟身边的人说清楚我们的关系，不让你被误会。放心，我不会勉强你，要求也不过分……”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周围的气氛持续高涨着，宋淳念也不好再冷脸拒绝，只好沉默的微笑。
　　……
　　感受着顾雨深渐渐不再挣脱自己的怀抱，慢慢挪到她前面，窝进她怀里，宋淳念贪恋的闭上眼，再次将她抱紧。
　　“要你一个喜欢我的态度，还真难……顾雨深，我对你八年的感情分量就这么轻，这么容易就会被别人扰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我满心只装得下你一个，哪里还看得见别人……”语气里有小小的撒娇和委屈。
　　顾雨深将缩成一团小小的她抱在怀里，心里的感动无法言说。
　　“问题在我这里，是我没有安全感……”
　　“我会让你有安全感的，会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宋淳念说着，仰起头，忍不住又想吻她。
　　顾雨深伸出手指抵在她唇上，轻声细语到：“在这里……不好吧……”
　　“那……我今晚不回寝室了，我们回店里……”宋淳念从顾雨深的怀里出来，笑的很甜，略有些急迫的拉着顾雨深上了她的车。
　　“啊，这……”
　　她不是那个意思啊……真让人羞涩。
　　回店里的路上，宋淳念想到什么似的问到：“你今天怎么会来学校？这么巧吗，正好今天，正好傍晚那个时候……”
　　正好目睹这场令人感动的表白。想了想，没有加上这句话。她不相信这么凑巧，顾雨深几乎不怎么来学校里找她，若是有事，也一定会提前打电话。今天的一切，太过于巧合了。
　　“我……”顾雨深看着前方的路，无奈的叹了口气。“是纪南桥，你还记得她吧，那次在梦舤海岸，她在店里帮我拦过你一次。今天……”
　　顾雨深没办法，只能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老实说，略有些难以开口。
　　宋淳念转过头，看着顾雨深，眼神不似以往清澈明朗，一点戏谑，一点暧昧。却忍了下来，并未调侃她。
　　“我忽然觉得我在你这里好像一点隐私都没有呢……”
　　“我没有窥视你的意思，只是……”顾雨深听她这么说，一下子认真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宋淳念的声音轻飘飘的，别有深意，感觉像是在调.戏旁边一本正经的人。“我又没说我不喜欢这样……你没情调……顾雨深，我以为在这方面，该是你教我才对……”
　　顾雨深看了看她，又转回头继续开车，静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你每天不好好上学，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呵呵，真对不起我无心学习，满脑子都是你。”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深海的信，顾雨深停好车，宋淳念说完之后就下车了。
　　两个人进了店里，宋淳念没有开全部的灯，也不打算再营业，只开了一个小灯。关好门，无言的拉着顾雨深回了休息室。
　　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还有凌乱的呼吸，无法压抑也不想再压抑，这一刻，她做梦都不敢想。
　　转身的瞬间，贴近顾雨深，抬起双手环绕她的脖子，勾着她靠近自己，仰起头克制不住的想要吻她。
　　刚刚在电影院门口那个吻，太浅淡了。她什么都没感受到。这么多年的忍耐，该得到一点补偿。 　
　
77、第七十六章
　　宋淳念的动情汹涌着向顾雨深侵袭而来，潜意识里，仍是有些害怕，她还是做不到一下子和宋淳念如此火热。对这个小家伙的保护和疼爱似乎在心底提醒着顾雨深，她不能就这样承接宋淳念所有的热情，不能将她所有的缠绵照单全收。
　　她的念念还小，会冲动是难免的，她不能没有分寸。
　　顺势将她抱在怀里，微微侧头躲开了她的吻。
　　“你不喜欢？”宋淳念心有不甘，也有点疑惑。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还小，我不该就这样……”
　　宋淳念闻言，轻轻笑了。“可你不是说，没有安全感，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知道，别担心，我会克服的。”
　　宋淳念却不愿意就此收手。嘴角勾起一个有点邪气的笑容，转而说：“那…换一个，我们试着让彼此有安全感，也好补偿今晚你对我的误会。”
　　“换什么……”
　　“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又有多喜欢……我还想知道，当你误会我答应了许宥尘的表白那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顾雨深霎时间手足无措，眼神慌乱。这些话，怎么好意思对宋淳念全盘托出？实在是羞于启齿。
　　“这个……重要吗，我的心意，你明白……”
　　“你什么都不肯说，让我怎么甘心放过你……雨深，八年的情深和隐忍，还不能换你一个坦诚相待吗……”
　　这是宋淳念的执念，她想听她说，以抚平那份不真实感。
　　顾雨深看着宋淳念如大海般深沉的双眸，逼退了所有的羞涩。是啊，她的小家伙，忧伤了这么多年，值得她倾诉心里所有的喜欢。
　　“大概，是两年前我假结婚那天吧。我从没有那么心疼过一个人，整个人抑郁了好久。那时我劝慰自己，你只是太小了，还是个孩子，我难过的也仅仅是我狠心的伤害了你而已。相处六年，从你看着我的眼神开始不对劲，到你大胆的表白，我那时就已经乱了。”
　　顾雨深放开宋淳念，两个人走到床边坐下来。这一次，她想直面自己的懦弱和胆怯，不想再放手了。
　　看着宋淳念期盼已久的眼神，顾雨深虽然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将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微微颔首低眉，继续说着。
　　“分别的两年里，我总是忘不了，你每一个模样……越想就越觉得在脑海里很清晰。忍了两年，再忍不住，想看看你。至少让我知道，你有了一个繁花似锦的美好未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答有多喜欢你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忍不住。念念，你小小年纪，却很有本事……无时无刻不在牵动我的情绪……”
　　“雨深……”宋淳念的声音轻颤着，有想哭的冲动。
　　年幼时，漂亮的家教老师惊艳了她的整个世界；年少时，温柔的姐姐安抚了她青春期躁动的情绪；如今，成熟内敛的女人仍是轻易地霸占着她的心，令她为她疯狂，迷乱。
　　她该庆幸，生命中闯进这样一个人燃起自己的情爱，同时也吃惊于自己竟然可以愈加汹涌的喜欢她这么久，喜欢的要命。
　　“最后一个问题，你躲在人群里那时候，在想什么……”
　　顾雨深抬眼看看她，笑意羞赧，又有点落寞。
　　“我看着你一直在笑，烛光陪衬着当时的氛围，朝气蓬勃的男孩儿和女孩儿蠢蠢欲动，画面美的令人羡慕。我想，也许，那才是你应该走的路，在阳光之下被祝福，不会被议论和指点，在现实社会里，总好过禁忌之恋……我知道你又想讽刺我了，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这么懦弱……可是……”
　　顾雨深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小了，微微有点哽咽，回忆着当时委屈又难过的心情，一下子就沉沦了。
　　“可是什么……”
　　“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会等我……等我想清楚……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感知和默契的，你会知道，这份感情，我接受的困难程度要远远大于你……并不是我不喜欢你，相反的，这份喜欢让我很不安，我毕竟大你这么多……若是我再年轻几岁，或许不会这么犹豫不决……我满心都在想，为什么你一边紧握着我的手，说你有多喜欢我，答应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清楚……转身却能牵别人的手……我害怕极了，也难过极了……怕你累了，就这样对我放手了……”
　　顾雨深一直微微颔首，不敢抬头看宋淳念，这些话，这些心里曾让她恐惧不安的情绪，她本不想如此直白的说给宋淳念听，除了羞于启齿之外，也曾让她不耻。
　　情绪有点难以自控，又一次忍不住眼泪，轻轻滑落。
　　宋淳念不禁也跟着眼眶酸涩，想出声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许这样也好，将长久以来压抑的心情宣泄出来，自己应该安静的倾听。“为什么不站出来……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跟你走……”
　　顾雨深红着眼眶抬起头，笑着温柔的说：“我有想过啊，可我担心今晚过后，你在学校里会被问东问西，会被议论，会受到不必要的烦扰。心里当时也有点气，气你为什么要骗我……看着你们去了餐厅和影院，最终还是忍不住，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满眼深沉的凝视着宋淳念专注的脸庞，情深意浓的接着说：“这几个小时里，满脑子都在想，想认真的和你说，宋淳念……你知不知道……再次走向你…我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挣扎……”
　　顾雨深的声音委屈里带着坚定，眼泪在情绪的作用下忍不住的往下掉。这是她沉淀了两年的想法，再见到宋淳念，她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她，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去牵别人的手，这个小她12岁，眸子里藏着瀚海星辰的姑娘，是顾雨深这一生，最可耻的非分之想。
　　不伦也好，自私也罢，她都认了。所有的罪，她甘心背负。
　　“我知道……我知道……”宋淳念的眼泪顷刻间掉了下来，克制不住的抬手抹去顾雨深的眼泪，温柔的抱着她，轻声哄着。“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宠着你……奖励你所有的勇气和挣扎……好不好？雨深，让我们成为彼此的未来。”
　　顾雨深心里动容着，依靠在宋淳念虽然有点单薄却很温暖有力的怀抱里，有种在风浪里飘摇的小船终于靠岸的放松。
　　宋淳念被巨大的感动冲刷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之前的事，忍不住笑意在顾雨深耳边轻声说：“我是真的爱你爱到快失去自我了……之前我不知道你没结婚也没孩子，你还在不断的靠近我，让我误以为你想和我婚外情。你知道吗，那时我在想，就算如此……我也愿意……只要是你…什么我都愿意……”
　　“念念……”顾雨深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这她倒很意外。
　　“两年里，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勇敢的去接受你结婚生子这个事实。不管你曾给我的伤有多深重，我都那么庆幸爱过你……即便以后不再见，我也会勇敢的过好每一天，心底一个任何人不得觊觎的角落里，永远藏着你。呵呵，只是没想到，刚藏了两年，你就爬了出来，搞得我手忙脚乱……”
　　顾雨深在宋淳念的怀里忍俊不禁，她就是有这种本事，能让自己哭，也能逗自己笑。
　　“谢谢你，念念。这么多等待的日子里，谢谢你比我勇敢。”
　　“那现在……够不够你奖励我一个吻？算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顾雨深看看她，面色潮红，没有出声拒绝。
　　宋淳念缓缓靠近，第一次在她不吃惊也不拒绝的情况下吻上她的唇。
　　心跳的声音彼此缠绕，分不清是谁的。
　　大着胆子开始有所动作，轻柔而细密的吻着，呼吸越来越凌乱而急促，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动情……
　　但考虑着顾雨深还不能一下子接受太过于热情，宋淳念不得不忍着欲望，停了下来。
　　“小坏蛋……那…我先回去了…”
　　时候不早了，顾雨深没有多留，宋淳念叮嘱她路上小心，她眉眼含情的最后看了看宋淳念，离开了店里。
　　夜里，幸福的辗转难眠。宋淳念不断的想，顾雨深能够跨过这道难关有多不容易，这个极具魅力，又极其温柔而优秀的顾老师，值得她付出八年的青春，去爱她，去等她。
　　两个人年龄的差距一直是顾雨深心里很在乎，很难以忽视的问题，自己不能仗着她比自己大，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胡闹。相反的，要更加给予顾雨深她愿意接受的，不一样的宠爱。同样作为女孩子，宋淳念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再成熟懂事的女人，也想爱一个，能让她做回小孩子的人。
　　这个人，非自己莫属。 

78、第七十七章
　　炎热的夏天像是一场酷刑一样折磨着在外面的行人，尽管已经是下午临近傍晚，但还是令人心浮气躁，闷得难受。温染辞躲避着外面的高温，快步的走向这家很大的商务会所。
　　好在，里面能感觉到有空调在制冷，不至于那么闷热。
　　这是个集很多服务项目于一身的商务会所，可休闲娱乐，也可商务洽谈，还提供餐饮服务和洗浴汗蒸，精致有品的装修看上去十分高档，一种非凡的舒适感油然而生。
　　里面人不算多，温染辞在一张桌前坐了下来，看看时间，没迟到，还剩下一点时间，跟面前的侍者要了一杯咖啡。
　　不远不近的距离之外，一个男人盯着温染辞这边默默看着，噙着嘴角似笑非笑。心里不禁想着，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她。
　　江少珩是和老爸江赋一起来的，商务会所的老板是老爸的朋友，闲来无事，父子俩过来坐坐，江赋跟那个朋友在茶室喝茶，江少珩没有跟他们一起，就自己一个人到别的地方转转，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温染辞。
　　上次因为她和纪南桥之间的不愉快，不对，应该说自己出丑才是，居然让自己在晚宴上当众跳脱衣舞，江少珩着实永生难忘。
　　他坐在这里没动，没有急着过去，饶有兴致的盯着温染辞。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只点了一杯咖啡，时不时的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似乎在等什么人。
　　几分钟后，真的来了一个男人，坐在了温染辞的对面。江少珩看见他们聊天，有说有笑的，十分自然。眉头不自觉的慢慢蹙起，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江少，这么巧，居然在这儿碰到你。”
　　还没等江少珩想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突然走过来两个人打招呼，是梦舤海岸的陆衍和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的。
　　江少珩以前去过几次梦舤海岸，是陆衍招待的，两个人可以说认识，但不算太相熟。
　　“陆衍？你怎么来了？哈哈，夜场白天不开张，来这里消遣消遣？你旁边这是……”
　　“啊，许宥尘，店里的人。我哪有江少这么逍遥，我是劳碌命。少主的车之前送去保养了，保养完了我给她送过来。取车之前担心有什么其他的事需要人手，就叫上店里的小弟跟我一起来了。”
　　江少珩一听陆衍这么说，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说纪南桥在这里？”
　　“对，她应该在运动场那边，让我过来直接去找她。”
　　“呵，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江少珩冷哼一声，心情都变得不好了。眼神又不由自主的飞向了那边的温染辞，表情玩味。
　　陆衍见江少珩盯着那边的一个女孩子聚精会神的看，调笑着说：“心动了？”
　　“我最近，是看上了一个姑娘。”陆衍一边说着，眼神一边仍然粘在温染辞身上没有挪开。
　　陆衍脸上带着笑，看看那个女孩儿，长得确实相当不错。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呢……见过吗……
　　这个时候江少珩忽然站起来说到：“我感觉她快走了，你先坐，我去打个招呼。”
　　和陆衍说完之后，江少珩就走向了那边的两个人。
　　“温小姐，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上次的事印象深刻，你一定没忘了我。”站在桌旁，笑着和温染辞说到。
　　温染辞一愣，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一时间有点茫然，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江少珩又看看坐在温染辞对面的男人，有些惊奇的说：“这不是洪警官吗，你和温小姐……认识？”
　　过来打招呼之前，江少珩终于想起来了，洪磊，本市缉私局的警察，也是缉私队伍的队长。家里的矿业发展起来后，老爸免不了接触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洪磊，江少珩见过几次。
　　温染辞和洪磊都有点怔，想不到几个人互相之间都认识。
　　洪磊自然的笑着，丰富的阅历和对人情世故的谙熟让他看上去精明又随和，虽然长相一般，但眉宇间总透着一点睿厉。他看看他，赋成矿业江赋的儿子，洪磊有印象。
　　“江公子，嗯，对，为了办案，所以向温小姐了解一点情况。”
　　洪磊的语气很自然，理由也十分正常。江少珩抿抿唇，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从洪磊进门坐到温染辞对面开始，江少珩就注意着他们，他们之间相处的融洽又和谐，谈笑自然，没有一点生疏感，不太像是刚认识的样子。

　　“啊，是这样，洪警官真是辛苦。”江少珩附和说到。
　　洪磊转头看看温染辞，眼神不着痕迹的转了一下，然后对她说：“那我就先……”
　　温染辞会意，自然的接应到：“洪警官，我知道你忙，先走吧，再见。”
　　洪磊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温染辞看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微微有点心不在焉。轻叹了一口气之后，也打算离开。
　　江少珩看她要走，开口说到：“温小姐要回去了吗？我还想着，和温小姐一起坐坐，请你喝点什么。我们之前那件事，我也是得到了纪南桥的惩罚，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呃…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得走了。事情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谢谢你的好意，再见。”温染辞却并不打算和他在这里闲聊。客气的说完之后，还是想要离开。
　　另一边的陆衍看着江少珩还在和那个女孩儿说话，就想着先去找纪南桥，把车钥匙给她送过去，自己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于是向那边的两个人走过去，想和江少珩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运动场这边的纪南桥，手里拿着喝剩下的半瓶水，正在中场休息。网球拍放在地上，看看时间，陆衍应该把车送来了啊，怎么还没到？额头上的发带微微有点潮湿，打完这场，准备去洗个澡。
　　对打的教练拿了些水回来了，记得纪南桥之前说过，在这里打会儿球，等车送来了就回去了。于是笑盈盈的说：“纪小姐，刚刚去拿水的时候看见你的车停在外面，打完这场你是不是准备回去了？”
　　“你看见我的车？”
　　“是啊，而且在餐饮区那边还看见了江公子，还有另外两个男的，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聊天，我路过的时候还听见他提起了你的名字。”
　　“江公子？谁是江公子？”
　　“哦，就是赋成矿业江赋的儿子，江少珩。”
　　听教练的形容，应该是陆衍来了没错。纪南桥不禁好奇起来，陆衍把车送来了为什么没直接过来找自己或者给自己打电话？不是告诉他自己在运动场这边了吗？而且，呵，这么巧，那个江公子居然也在这里。教练说的另外两个男的其中应该有陆衍吧，纪南桥知道他和江少珩认识。他们和一个女人在聊天？陆衍这小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明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他，居然和女人闲聊起来了。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纪南桥有点烦躁，站起身跟教练说完之后，抬脚离开了。她倒想看看什么女人魅力这么大，值得陆衍竟然敢晾着自己。 　　

79、第七十八章
　　这边的陆衍看着面前的女人，离得近了，越发的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眼熟，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而且听见江少珩叫她温小姐……
　　温小姐……
　　陆衍猛然间想起来了，是她，那次因为警察接到举报来了梦舤海岸，发生了一起“卖-淫-嫖-娼”的误会事件，这个女孩子参与其中，叫温染辞。陆衍印象深刻，纪南桥那天因为这个女孩子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今天没有化那么浓的妆，这才让陆衍没有一下子想起她。巴掌大小的一张脸，很是清纯可人，精致的五官确实柔美的让人心动，还有着一点独特的异域风情的姿色。
　　“温染辞，又见面了。”陆衍看着她，出声说到。那天的事，像是在心头蒙了一层灰，想起就会觉得阴郁。
　　温染辞不禁有点局促，之前和陆衍在梦舤海岸那件事，她得承认是自己理亏在先。
　　“你好…你们…认识？今天真巧……”
　　“还有更巧的呢，我是来给少主送车的。”
　　温染辞更惊讶了。“你是说，纪南桥也在这里？”
　　“嗯。”
　　温染辞一时间说不出话了。没想到和洪磊一个简单的见面，会这么好巧不巧的遇上他们。
　　纪南桥……
　　两个人上次见面闹得很僵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温染辞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先离开。
　　陆衍这个时候再次开口说话了，声音略有点轻浮，有点戏谑的轻笑着。“上次在梦舤海岸化那么浓的妆，一时没认出来是你。呵，果然长得很纯……难怪让江少念念不忘，也难怪……纪南桥对你那么上心……”
　　一旁的江少珩认同的勾勾嘴角，陆衍的话，江少珩确实深有体会。
　　此时，带着好奇的心情走过来的纪南桥，看到了陆衍和许宥尘，也看到了江少珩。接下来，在看到温染辞的一瞬间，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乱了。
　　……
　　纪南桥：“他能有我喜欢你吗？！”
　　温染辞：“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唔…嗯……”

　　“啪！”
　　温染辞：“你神经病！！！无耻！”
　　……
　　那天因为温染辞和别的男人相亲的事，纪南桥受不了这种刺激，强吻了她。到今天，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了，隐忍着乱了的躁动情绪，有点讨厌自己这么没出息。
　　一边走过来，一边就听到陆衍说的这句话，纪南桥的情绪顷刻间更糟糕了。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敢说这种话。
　　一直拿在手里的半瓶水从来没这么恰到好处过，她用力一扬，泼到了陆衍的脸上。
　　也溅到了一旁的江少珩身上，他吓了一跳。
　　“你是活够了么。”纪南桥对陆衍说到。站在温染辞身边，下意识伸手，自然的将她拉到了自己另一边，隔开了她和江少珩还有陆衍的距离。心里想着，刚刚网球教练说看见他们和一个女人闲聊，这下是清楚了，呵，这哪是闲聊，怕是又纠缠上温染辞了。可是怎么这么巧，温染辞怎么会在这里……
　　温染辞又是一惊，看着突然间出现在身边的纪南桥，她的表情冰冷又满是怒意，长发简单的扎起，额头上带着一个酷酷的，看上去个性十足的发带，似乎来之前在运动。温染辞已经习惯了纪南桥如此狂傲的行事作风，抿着唇，没有作声。
　　陆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只得怪自己不长眼。低声叫了声：“少主。”
　　纪南桥没理会他，转头看看江少珩，忍不住又想挖苦讽刺他。“呦，江公子雅兴，又在纠缠不愿意搭理你的女孩子，不巧，又被我撞个正着。上次跳的舞，很妖娆啊……”
　　江少珩看见纪南桥这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就觉得头疼，每次都跟自己过不去，招她惹她了？莫名其妙！不过这次他不理亏，于是不甘示弱的回击到：“你别疯了一样上来就咬人，温小姐在这里，你可以问她啊，我们可是偶遇，刚说了几句话，你就来了，我可没纠缠她。”
　　“那我要是没来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温小姐走？呵，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一个女人不能温和点吗，还是这么嚣张。看来上次的事没让你得到一点教训。”
　　“上次？什么事？”
　　“那天晚上群众举报，听说你那个夜场的非法活动……好像不止一项呢……”江少珩调笑着，眼神不以为意。
　　纪南桥的眼神变得冷厉，她怎么会忘记那晚的事。温染辞被误会卖-淫-嫖-娼，而且还从店里被警察带走了几个吸毒的人。
　　“那晚那几个人嗑药的事，是你做的？”
　　“哈哈，我手底下几个新来的不懂规矩，警察已经替你教育了他们，但愿……没给你添什么麻烦。”
　　之前的脱衣舞事件当然让江少珩不爽，耍了点阴招阴了纪南桥一下。举报卖-淫-嫖-娼是假，让警察抓到那几个嗑药的才是真。谁让纪南桥这个家伙这么嚣张，一点情面都不讲。
　　“江少珩，你敢阴我，我他妈废了你！”纪南桥说着就想动手，后面的两个保镖见状立刻冲上前来钳制住了江少珩，就等着纪南桥下令，拳脚便会落在他身上。
　　江少珩识时务的并没有抵抗，保镖也迟迟没听到纪南桥的示意，这才放开了他。
　　“我知道你有背景敢这么嚣张，我惹不起。但你别总那么狂，就算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在以后的某一天，或许终归会遇到……有软肋的时候……”江少珩一边毫不畏惧的说着，眼神一边意有所指又明目张胆的瞟了瞟温染辞，笑意寒凉的接着说：“万一以后碰到像我一样的小人可怎么办啊，是不是？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回荡在耳边，纪南桥咬着牙看他潇洒的离去，并未阻拦，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这时一旁的陆衍说：“少主，车送来了，那我和许宥尘就先回去了。”
　　纪南桥冷冷的看着他，开口说：“陆衍，我给你的权利多了，是不是会给你可以放肆的错觉？”
　　“没有……”陆衍不敢抬头。
　　“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对吗。我的作风，一直很果断，你知道。”
　　“我明白…”
　　“给温染辞道歉，然后回去收拾东西，从明天起在我眼前消失，也在梦舤海岸消失。”
　　话一说完，包括身边的温染辞在内，几个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少主，你…什么意思……”
　　“让你彻底消失，听不懂么。”
　　陆衍觉得胸腔压抑的喘不过气，脸色慢慢涨得发红。“少主，我承认我那时候说错了话，不该那么说，可……也没说错什么吧，况且，我真的没有侮辱，或者对少主和温小姐不敬的意思。就只是下意识……随口说的而已……不至于……让我走吧……”
　　纪南桥冰冷的眼神依旧没有缓和半分，伸手毫不客气的攥着陆衍的衣领，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的说到：“你还在这里跟我装老实……”
　　抬起下巴冲旁边的保镖一扬，保镖立马接收到纪南桥的意思，对陆衍开始了一阵毫不手软的殴打。不远处其他的客人纷纷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前。会所里的工作人员看见是纪南桥，也不敢上前制止。
　　陆衍不敢还手，只能蜷缩在地上护住头任由被打，过重的拳打脚踢声和陆衍痛苦的闷哼声听上去恐怖又渗人，纪南桥只是默然不语的看着，没有收手的意思。
　　温染辞尽管知道纪南桥行事猖獗，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残忍，竟比那次她动手打了陆衍一巴掌的时候还要冰冷暴虐。 　
　
80、第七十九章
　　温染辞尽管知道纪南桥行事猖獗，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残忍，竟比那次她动手打了陆衍一巴掌的时候还要冰冷暴虐。
　　“纪南桥，别这样好不好？你快叫他们停手，他也是为你做事的人，怎么能这样打他……别打了行吗，他说的话我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很过分，快停下吧！”温染辞下意识抬手扯着纪南桥的胳膊，这种场面，令人惊惧，她见不得。
　　纪南桥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淡淡的说：“我是很在乎你，但也没那么不讲道理。今天的教训，不全是为了你。”
　　又过了几分钟，纪南桥看陆衍快坚持不住了，这才叫保镖停手。这个画面很熟悉，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衍的时候。一样厮打的场景，一样毫不示弱的眼神，不服输，不畏惧，还带着一点磨不掉的狠劲。
　　纪南桥知道，他嘴上什么都不敢说，可心里，终归是不服气。
　　他跪在地上，挣扎着勉强的想要站起来，纪南桥走上前，从衣服的夹层里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枪，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枪口顶在陆衍的头上，逼迫他仰起头看着自己。陆衍的眼神开始害怕，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演变到纪南桥居然想杀了自己的程度，跪在地上不断的颤抖着。
　　包括那两个保镖在内，在场的人更加惊惧的看着这一切，这下，更是谁也不敢上前阻拦了。
　　“你很硬气是吗，现在跪在这里求饶的不还是你么。我立刻就可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最后说一次，向温染辞道歉。”
　　“对…对不起……对不起……温小姐……我就是个……口无遮拦的混蛋，你……别和我这个人渣计较……”
　　温染辞心情十分焦灼，语气有点激动。“纪南桥，你冷静点好不好……快让他去医院吧，我求你行吗……别这样……”
　　一旁的许宥尘忍不住走上前来，从自己在梦舤海岸工作开始，就一直跟着陆衍，陆衍哥平时对手底下的人都不错，许宥尘实在看不过去，替陆衍不平。语气温和的对纪南桥说到：“少主，陆衍哥对店里真的挺负责的，任何事都尽心尽力，这么长时间，少主也都看在眼里。不管怎么说，也是功大于过……请少主网开一面，别气了……”
　　纪南桥的视线转向许宥尘，依旧冷然。抬脚，毫不留情的将陆衍狠狠踹倒在地上，来到许宥尘面前，再次毫不客气的揪住他的衣服，将他近距离的扯到自己眼前，一脸凌厉又寒凉的说：“你才跟了他多久，以为他就那么蠢，什么事都告诉你。”
　　一把甩开许宥尘之后，将手里的枪收了起来。对旁边的保镖吩咐到：“去把东西拿来。”
　　不多时，保镖回来，将纪南桥要的东西给了她。她看着这些东西，冷笑一声，像是扔垃圾一样，将东西都扔到了陆衍的面前。
　　好几瓶五颜六色像是糖果一样的东西从袋子里散落出来，还有一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以及一些其他的类似于药品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看上去很专业的提炼仪器。这些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因摔落而摊开的账本。上面记载的数据，老实说，杀了陆衍也不为过。
　　除了纪南桥之外的所有人惊讶的看着地上的东西，一时间全都静默无声。尤其是许宥尘，十分难以置信，这些东西都是陆衍的。
　　梦舤海岸说到底还是纪淮在默默掌管着，虽说是为了纪南桥高兴买给她的店，但终归这个女儿他是宝贝的很，这么乱又不安全的娱乐场所，纪淮不放心都交给她一个人打理。所以店里的人其实不全是陆衍的手下，也有纪淮偷偷安插的人。
　　如果这些事捅到老爸那里，陆衍估计早就难逃这一劫了，而纪南桥也会因此受牵连，说不定老爸一生气，就直接让梦舤海岸关张大吉了。思来想去，纪南桥并没有让纪淮知道这些事。

　　“陆衍，你觉得，这些东西够我朝你开几枪？不仅再三无视我强调嗑药的问题，竟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我，公然在店里潇洒快活。还有店里的营业额，数据报表倒是做的很漂亮，实际上，千疮百孔，马上就快成了一个堵不住的大窟窿。我说你怎么突然间这么豪气，不仅自己填房买车，还给父母也买了一套房子，呵，真是孝顺的好儿子。你这种人渣，就活该陷在泥沼里，当初拉了你一把，是我瞎的离谱。”
　　陆衍抬起头，眼神里并没有愧疚和歉意，只有和最开始见到纪南桥时一样的神情，阴狠而暴戾，不见慌乱，有一点苍凉。
　　“纪南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看得起过我。”他语气笃定，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他没有再唤她少主，也没再把自己当成她的手下。这一刻，他只是他，陆衍。许是这一刻才明白，她从没有信任并接纳过自己，呼来喝去，任意使唤，不管是某天的中午12点，还是半夜2点。
　　终于认清，自己一直，就是她的一条狗。
　　纪南桥就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仍旧极其冷漠。静默半晌，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不难察觉的不屑和蔑视。
　　“你还不够和我说这种话的资格。你这条烂命，我暂时放过一次，当做你操持店里事务的恩赐，从今天开始，滚出我的视线，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扔下这两句话之后，面带厌烦的没再多看他一眼，拉着温染辞从这个商务会所离开了。
　　“纪、南、桥……”陆衍阴狠的眸子盯着纪南桥离开的背影，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念着她的名字。
　　许宥尘走过来搀扶起他，两个人正打算离开，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一张满是算计的脸，略显老成，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男人开口说到：“陆衍，对吧。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来我这里吧。我不会像纪南桥那么对你，会让你有一席之地。只要你替我办事，我一定会给你更多的好处。”
　　陆衍有些疑惑的看看男人，问到：“你是谁？”
　　“之前跟你聊天的江少珩，是我儿子。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看不惯那个狂放又目中无人的小丫头。你有一股压不住的戾气，我能提供优越的条件，我们联合在一起，何乐而不为。”
　　“陆衍哥，这……”一旁的许宥尘有些犯难。
　　江赋适时的接着对陆衍说：“愿意的话，你这位小兄弟也可以一起来，年轻的血液总归是好的。”
　　“我……”陆衍一时间有些乱，身体的疼痛让他没办法好好的思考。摇晃着，有点站不稳。
　　“让你这位小兄弟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我们之间的事不急，你想好了直接过来找我就行。这是我的电话，我期待你的加入，陆衍。”
　　江赋说完之后，仍带着淡淡的笑意，转身走了。
　　陆衍抿着唇，默默地攥紧了手里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 　
　
81、第八十章
　　温染辞被纪南桥拉着一路走到了外面，上次情急之下打了她一巴掌的画面令温染辞难以忘怀，自己的手被牵在她的手里，温染辞觉得有些尴尬。
　　“呃…我……”
　　纪南桥却表现得很淡漠，也许是受了刚刚的事的影响，她看上去有些清冷。拉着温染辞的手来到自己的车前，打开了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这么热的天，还来这么远的地方，你怎么没有开车过来？还没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啊…我……来见一个朋友。车被我妈暂时开走了。”温染辞略有犹疑，言简意赅的一笔带过了。
　　“走吧，我送你。”
　　温染辞本想拒绝，可看着纪南桥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莫名的没说出口拒绝的话，点点头上了车。
　　“刚刚，我又吓到你了吧，真是抱歉。好像每次发脾气的时候你都在，真是郁闷。”
　　“那个陆衍是该责罚，可……会不会有点过了……别的不说，他办事能力还是有的吧，不然也不会在你店里这么久，就这么让他走了，你的店怎么办？”
　　温染辞忘不了纪南桥对陆衍跋扈的态度和不屑的眼神，就算陆衍有过在先，纪南桥或多或少未免有点过于不尊重他了。这都不仅仅是太过分，让人下不来台，直白点说，似乎都没有拿他当人看。
　　纪南桥笑意淡然，却底气十足。额头前的碎发散落在发带外面，完美的侧脸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线条，有种漫画里特别好看的主角浮现在现实世界里的错觉。
　　“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办事能力强的人。这个社会里，有人卑躬屈膝，就自然有人昂首挺胸。不然，那些只能低头的人，又该向谁低头呢。我一定要做后者，想说话，就必须要有人听；想赢，就必须要有人输。最重要，摆不清自己位置，和心怀不轨的人，我不能留。”
　　温染辞白了她一眼，忍不住说到：“这么狂也不怕哪天翻车。”
　　“呵，是吗。”
　　“呵，不是么。”
　　“可我今天破例了。”
　　“什么意思？”
　　纪南桥收起略有些无奈的笑容，紧箍在头上微微潮湿的发带让她觉得难受，一把扯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说到：“你知不知道，我以前跟他们没有这么多废话的，看谁不爽不问那么多，先动手，出口气再说。尤其是江少珩今天这种情况，从没发生过。对我你该多少知道一些，我怎么会让他逞口舌之快占了上风，然后就这么让他潇洒的走了。”
　　“你……”
　　“我怕了。怕他说的，我会遇到我的软肋。”
　　她转过头，凝视着温染辞，一脸认真。
　　温染辞瞬间有点局促，开着空调的车里也不知怎么，感觉突然就有点热了。
　　纪南桥见温染辞没作声，叹了口气，柔声接着说：“追踪器和强吻你的事，是我不对，染辞，对不起。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相亲，我承认我控制不了自己，那晚的事，让它过去了好不好？不要怪我了，好吗……”
　　说完之后，动作轻柔的握住了一旁温染辞的手。
　　温染辞心里的不安开始蔓延，伴随着淡淡的惧怕感，让她不知所措。她该心胸宽广的接受她的歉意和示好，然后清楚明白的拒绝她的爱意，可想得出和做得出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码事。
　　“我……”
　　“嗡～～嗡～～”
　　踟蹰间，纪南桥的电话振动了起来。
　　“爸，怎么了……现在？我晚一会儿去行不行？……好，我知道了……嗯，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之后，纪南桥烦躁的又叹了一口气。
　　温染辞适时的说到：“你有事就去忙吧，停在路边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
　　纪南桥一时间没说话，也没停车。过了会儿，开口问到：“你晚上有其他事吗？”
　　“没有。”
　　“那，和我一起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吗，有机会带你看看我家里真正是做什么的，也带你看看我不为人知的一面。”
　　温染辞有些惊讶，一直以来，她当然知道纪南桥家世背景不简单，她是好奇，但从没想过去深入了解，一来总觉得这和自己无关；二来，关于纪南桥的一切，而且还是如此复杂的背景，自己还是别太靠近为妙。
　　于情于理，这可能并不是好事，或许自己应该拒绝。
　　“好，如果不麻烦的话。”
　　这叫什么，传说中的“真香”定律。
　　温染辞变得不是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总之她不喜欢。她放弃理智了，纪南桥这个讨厌的家伙，就没办法让她保持理智。
　　“对你怎么会觉得麻烦……”纪南桥笑的很愉悦。
　　车开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在沿海的港口停了下来。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再加上地理位置特殊，有海风吹来，比正午的时候凉快了一点。
　　纪南桥将温染辞安顿在一个供人暂时休息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的凉棚，有桌子和椅子，很简陋。
　　从地上的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瓶水给了温染辞，然后说：“你先待在这里，别到处走动，也不要和别人多说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知道了，你去吧。”
　　纪南桥点点头，转身走了。温染辞看见她和迎面走过来的两个男人说话，然后三个人一起向远处走去。
　　这里应该是一个供水运的港口，温染辞看到，附近的空地上有很多集装箱，岸边的码头那里停靠着一些货轮，来往的一些工人在忙着装卸货物。温染辞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里看起来似乎并不对外开放，每个人都在有秩序的忙着各自的事，并没有路人在这里闲逛。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纪南桥回来了，手里居然拿着两盒盒饭。额头上清晰可见一层薄汗，感觉热的不轻。将盒饭放在桌上后，从地上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水，坐在温染辞一旁大口大口的喝着。
　　温染辞没有多问什么，立刻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洁面巾，伸手去帮她擦头上的汗。
　　纪南桥瞬间愣了。放下手里的半瓶水，笑的有点憨。
　　“抱歉今天晚饭只能吃这个了，我暂时还走不开，委屈你将就一下。”
　　温染辞看着纪南桥放在自己面前的盒饭，一些米饭，四个普通的家常菜，其实还不错。
　　然后笑着说：“你以为我是你么，这很不错了，哪里是将就。”
　　纪南桥一时间没说什么，今天依照老爸的意思，到这里接货，因为来的比较突然，对方接头的人也没什么准备，所以就和那些干活的工人吃的一样。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是让温染辞也跟着自己吃这个，有点不好意思。
　　“很多时候，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娇贵。清闲的时候是如你看到的那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可这种时候，我和他们，没有区别。”纪南桥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不远处也在吃饭的工人。
　　“真看不出来。”温染辞实话实说。
　　“你就是对我印象太差，把我想的很矫情，也很肤浅。”纪南桥看看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了笑接着说：“快吃吧，吃完了带你走走。”
　　不久后，两个人吃完，纪南桥和温染辞走向码头，跟岸边的一个人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话，就直接带着温染辞上了一艘货轮。
　　它的结构并不像温染辞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或是如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要复杂一些，不如载客的邮轮那样华丽，有些陈旧。
　　跟着纪南桥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货仓，里面有体积不算太大的集装箱，纪南桥将其打开，罗列摆放着很多小一些的箱子。
　　她看看温染辞，脸上带着一点神秘的笑意，似乎在说：准备好了吗……
　　温染辞也看看她，心情控制不住一点一点的紧张起来。
　　看着纪南桥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令温染辞有些意外。 
　　
82、第八十一章
　　看着纪南桥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令温染辞有些意外。
　　“轮胎？你家是做轮胎买卖的？”
　　温染辞有些不可思议。那里面就只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汽车轮胎，没有其他东西，和纪南桥曾说过的非正派生意一点不沾边。
　　纪南桥没有回应，神秘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在温染辞好奇的眼神里打开了温染辞根本想不到的轮胎下面的隐形夹层。
　　里面静静地沉睡着两排摆放整齐的手-枪，还有两个长条形的盒子。
　　“不难猜，盒子里面是子弹。”
　　“这……”温染辞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撼，这种场面，怕是一生也就见这一回了吧。有点语不成句的接着说：“所以……你家里……是做枪械买卖的……”
　　“是这个意思，军火走私。呵呵，是不是一下子觉得，我前几次发脾气，好像不算什么了，也没那么吓人了。”
　　温染辞仍然处在惊讶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纪南桥把箱子恢复成了原样，然后说到：“货物交接的过程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出去吹吹风吧。”
　　两个人出来之后下了船，在码头附近慢慢走着。天色越发的暗了下来，没那么闷热，也没那么燥了。
　　“本来今天应该是我爸来的，但他现在人在外地，回不来，只好叫我来盯着点。”纪南桥见她没回应什么，想了想，笑着说：“还记得上次我告诉过你吧，我借给了商昀楚一批武器，让她顺利解决心头大患。那批货，就是在这里直接偷偷拿走的，没敢告诉我爸。”
　　“她……”
　　“她家里是做贩-毒生意的，这个你应该知道。按理说，我跟她不应该扯上关系的，领域不同，也就没什么牵扯。呵，不过该说不过，那个家伙，倒是挺懂得拉拢并利用资源。当然了，就算不考虑这些，就只是因为你，我和她也会牵扯不清。”
　　温染辞随意的看着停泊的船只，忽然笑了。自己在感情上一共就和两个人纠缠过，都是女孩子也就算了，竟然还一个是毒枭，一个军火走私，天呐，这是中了什么奖，真难以置信。
　　“你笑什么？”纪南桥好奇的问到。
　　“我只是在想，你做这个，是你自己的意愿吗，会不会……只是跟随你爸爸铺好的路。有点好奇，你是心甘情愿的吗？还希望我这么问不会太奇怪，你不要介意。”
　　“怎么说呢，谈不上心甘情愿吧，但也并不排斥。我总得忙着做点什么，不让自己每天只会游手好闲。忙着经营家里的公司，忙着私下里的军火生意，忙着赚钱，我好像，真是个不错的青年。”
　　温染辞忍不住笑了。“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你真让我开眼。”
　　“事实而已。”
　　“这种生意……很危险吧，可想而知利益有多大。”
　　“具体有多大我也说不清楚，简单点说，假如我一把手-枪卖两万，一批货也许几百把，甚至上千把。另外，高质量且复杂的机关枪或者狙击枪，价格要更贵，相比较手-枪可能会成倍的增长。一年下来，生意当然不可能每天都在谈，但几次肯定是不止……你觉得……能赚多少钱……”
　　温染辞神情微微惊愕的看着纪南桥，她的眉眼略有调笑，说的话也许是在逗温染辞，分辨不清几分真，几分假。温染辞咂咂嘴，难怪这个家伙如此挥霍成性。
　　“你们……和买家，都是如何交易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温染辞就后悔了。老实说，刚刚那个赚多少钱的问题就已经有点越线了。
　　果然，纪南桥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
　　凑近温染辞，戏谑的说：“我是不是可以明确的怀疑，你在套我的话，在收集情报……”
　　温染辞本就不安的情绪瞬间更乱了。
　　“抱歉，是我好奇问多了，你可以……不用回答。”
　　纪南桥笑意温柔，真的没有回答。
　　不着痕迹的看向纪南桥，她的表情很少见的温和，在夜色的笼罩下，有点疲惫。温染辞的心情愈加的复杂起来，低着头，思绪莫名。
　　“为什么……要带我看这些。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会因为泄露这些事而惹来灾祸……”
　　纪南桥的神色并没有因温染辞的话而有所波动，拉着她在石墩上坐了下来。
　　“怕。可相比之下我更想让你知道我的事，让你了解我。”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很认真。
　　温染辞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握紧了拳。
　　无言间，听到她继续说：“这也是，我答应过商昀楚的事。更为了让你知道，我对你有多认真。”
　　“你们……”温染辞很是疑惑不解。
　　“那次鸡尾酒会，你跟她聊过之后，她临走前求我，对你如果不是认真的，就不要图一时新鲜。”
　　温染辞叹了口气，这她倒是没想到。沉默良久，开口说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相亲吗……”
　　“想躲，想逃开我呗…”
　　温染辞低着头，笑了。
　　“呵呵，也是，但……不全是。老实说，我不想再谈恋爱了。恋爱会让人变得寂寞而脆弱。尤其……好巧不巧的……又是女孩子……”
　　纪南桥听她这么说，不禁皱起了眉。
　　“你为什么要拿商昀楚的错误来惩罚我呢？我们之间绝不会像你和那个家伙一样没有好结果的。是她没给你安全感，才让你变得寂寞和脆弱，我保证不会像她一样。再说，女孩子怎么了，千万别跟我说和女孩子交往过后就开始歧视了，我比那些相亲男好太多了，你这简直就是在辱没我。”
　　温染辞抿抿唇，已经懒得和她计较了。
　　“可结婚生子本来不就是大势所趋吗？这是现实社会的规则和轨迹。和商昀楚交往过后，也许我该遵循这个原则了。我当然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女孩子……要更温柔，情感更细腻敏感，会患得患失，会担心辜负或者被辜负，会让人变得……不是自己……那是一种很要命的感觉，你懂吗……南桥，你很好，是我配不上。”
　　“可遵循原则会让你快乐吗……染辞，我想我现在懂了，动了情，才是一个有血有肉，一个活着的人啊，守着一个不爱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去他的狗屁原则，我只要你。你这么完美，怎么会配不上我，是商昀楚那个家伙不懂珍惜，呃…我不贬低她，是你们不合适。至于我，你可以当做这就是一段露水情缘，我们就只是寻欢作乐，你可以和我只是玩玩……也许，你会慢慢的喜欢上我也说不定啊……”
　　说到最后，纪南桥的语气甚至已经有点卑微了，温染辞心里很乱，很难不去理会。尽管纪南桥说的微微有点荒谬，温染辞还是会有不忍。
　　“如果我们之间注定要有伤害呢……”
　　“我怎么舍得伤害你，染染，我从没喜欢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纪南桥见温染辞有松口的迹象，哪里还顾得上她这个略微有点怪异的问题，只希望她能答应自己。
　　温染辞没作声，只是笑的很茫然。
　　“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南桥，我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好好好，我会的！你什么样我都认了，没有其他选择，没有任何退路，我就是非你不可。”
　　温染辞不禁有点讨厌会说出如此摇摆不定的话的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果断的拒绝她呢，是因为她的执着吗？
　　对，是因为纪南桥的执着。给彼此一点时间，不是答应的意思，是缓兵之计。对，没错，是为了不让纪南桥步步紧逼的权宜之计。
　　温染辞在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这样说。
　　纪南桥看见那边的人向自己打了个手势，站起身对温染辞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将她送回家之后，纪南桥仍然保持着开心的笑容，车在温染辞的视线里渐行渐远。
　　茫然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心里很彷徨。只觉得，前路和未来开始变得渺茫，令她不知所措。
　　一边是一眼望尽，但却一路平坦的生活；一边是新鲜未知，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在劫难逃的命运，温染辞不知道，要怎么选，才能对自己和纪南桥两全其美。
　　最怕是，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 　　

83、第八十二章
　　“今天的会议，其实并不复杂，主要是针对空气净化器项目的事进行一个简单的介绍和说明。”会议室里，王羿站在会议桌边，对在座的各位领导以及项目的参与者说到。“我们的工作安排已经由准备阶段进入到生产阶段，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政府选择我们的产品，是一个很好的决策。下面由我公司的策划经理来简单阐述一下项目的相关情况，雨深，你准备好可以开始了。”
　　王羿向顾雨深示意之后坐下来，等着她发言。
　　简单来说，今天的会议其实只是一种形式上的流程和过场，公司中标之后，立刻进入了一些列的生产工作状态。今天按政府部门要求来局里开会，主要就是告知一下项目的进展情况。
　　说实话，王羿心里还是有很多的疑惑和不解，但他并未询问顾雨深什么。关于她为什么拒绝了去英国总部工作的大好前程，以及和坐在对面的办公室主任康尧的关系，虽然至今为止依然是个谜，但王羿选择了尊重顾雨深的意愿，还是决定由她来主导这个项目的策划工作。
　　“目前，我们已经开始投产，为了让政府部门所有的工作人员能够有一个更好的使用体验，以及对空气净化器更清晰的认知与了解，我们今天带来了三台样机，可以充分的展示它的功能和作用。这次会议后如果没有疑义，将会大批量的进行生产，预计半年，会在工期结束前将产品运输到各个部门。在功能方面，净化器起到的不仅仅是净化空气的作用，同时还兼具……”
　　顾雨深兼顾着围绕会议桌而坐的每个人，冷静而自然的侃侃而谈。在看到康尧那张始终不减半分笑意的脸时，也大方的笑着，沉稳而自信。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会议结束了，康尧走到顾雨深旁边，笑着开口说：“顾总，讲的不错。”
　　顾雨深听着康尧对自己的称呼，笑的有点局促。
　　“康主任，见笑了。”
　　“急着回公司吗，快到下班时间了，如果你没有其他的工作了，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说几句话…”
　　“嗯，好。康主任先回办公室，我先去和王总打个招呼，这就来。”
　　“嗯，办公室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康尧笑笑，先回办公室了。
　　顾雨深来到王羿身边，说：“王总，我……”
　　“呵呵，我听见了，那个康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坐坐。现在不能说我八卦了吧，你和那个康主任……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上次一起吃饭，看你们俩就不对劲。”
　　“呃…是，我们认识。他…是我……一位关系不错的叔叔。这几年没怎么走动，所以上次见面比较……意外。”顾雨深微微有点凌乱，实在没法解释自己和康尧的关系。
　　“啊，我就说么。那如此说来……我们公司的这个项目，是不是……”王羿的笑容别有深意。
　　“我们公司口碑和实力兼得，会选择我们，也属于情理之中。”顾雨深把王羿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压了下去，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工作与康尧之间，还是单纯一点为好。
　　“对对，说的没错。哈哈，我多嘴了。那你去吧，我先走了。”王羿立马会意，什么都没再多说。作为公司的老总，他应该只看重公司的利益就好了。
　　顾雨深笑笑，和王羿分别之后走向康尧的办公室。
　　康尧这边，刚走进办公室，就响起了敲门声。他有些疑惑，顾雨深不是去和她公司的领导打招呼去了吗？这么快？
　　“呃…你……”康尧很意外，来人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好，隔壁办公室的马书记不在，请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啊，马书记今天下午外出办事，不在单位里。你有什么事吗？明天他来了我可以转达。”
　　“嗯，也好，那麻烦了。我是赋成矿业的，前几天监督局的马书记这边需要我们公司递交一份报告书，所以我们公司江董让我今天送过来。”
　　“哦，好，我知道了。报告书你可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明天一早我看见他就告诉他。”
　　“谢谢，有劳了。请问你贵姓？”
　　“免贵姓康，康尧，叫我康主任就行。”
　　“好，那麻烦康主任了。”男人点点头以表谢意，离开了。转身的瞬间，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抱歉，我没注意…”
　　“没事。”顾雨深因惯性后退了两步，抬头回应对方的歉意。一刹那，两个人都微微有点愣。
　　陆衍？
　　顾雨深对这个男人有点印象，是纪南桥手底下的人，在梦舤海岸管事，虽然没有过交集也没见过几次，但听纪南桥提起过。
　　男人看了看顾雨深，似乎也有别样的神色在脸上滑过，但转瞬即逝。没再多停留，和顾雨深错身而过。
　　“雨深，你回来啦，其实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想跟你说说话，最近怎么样，过得还不错吧？有时间去家里坐坐……”
　　“呵呵，康叔叔有心了……”
　　门外走出去不远的男人微微凝眉，听着刚刚撞到的女人和那个康主任的对话声逐渐变得微弱，刻意放慢的脚步调整回正常的速度，在楼梯口消失了。
　　他下楼之后，上了一辆车。
　　等在车里的许宥尘开口说：“陆衍哥，我刚刚看见认识的人了。”
　　“女的？”陆衍下意识问到。
　　“你怎么知道？”许宥尘很是惊奇。
　　“巧了，我好像也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顾雨深？是她吧！你也看见了？”
　　“谁？不认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我在梦舤海岸见过她，好像是纪南桥的朋友。”
　　“对！那就是了。我也见过她跟少主坐在一起过。”
　　“你怎么还叫她少主？我们已经脱离那个女人了你忘了？赋成矿业是我们的新环境，你要适应。”
　　“嗯，知道了，可能在夜店待久了，习惯了。怎么会在监督局看见顾雨深呢，上次见她还是和宋淳念表白那天，宋淳念见了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对我本来就不热的态度更是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一直到现在，我几乎连她的面都见不到了……”
　　“呵，你还没忘那个小姑娘？费那么多牛劲还是没追到手，省省力气吧你。”陆衍提起这事就忍不住想调侃这小子。
　　“我这叫专一…”
　　“不过这个顾雨深人脉倒是广，还认识监督局的人。我刚刚跟她迎面碰上了，和旁边那个办公室里的……叫什么了？哦对，康主任，还挺熟，私下里还会到家里做客，呵，有意思。”
　　“康主任？”
　　“哦，一个中年男人，叫康尧，在马书记隔壁办公室。马书记不在，我就麻烦那个康尧明天跟马书记说一声我今天来过了。”
　　许宥尘抿抿唇，没多问也没深究，和陆衍开车离开了。
　　顾雨深这边，和康尧寒暄几句之后，好奇的提起了陆衍。别是纪南桥那个狂躁的夜店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刚刚那个男人……是来找康叔叔的吗？”
　　“不是，来找我隔壁办公室的同事马书记的，送一份报告，但同事不在，就请我明天帮忙转达一下。怎么，认识？”
　　“呃…也不算认识，以前见过。”
　　康尧笑笑，接着说：“那可能是你之前在工作上有过交集的人，或者合作伙伴什么的。”
　　工作？合作伙伴？顾雨深听的一头雾水。
　　“康叔叔怎么这么认为？”
　　“嗯？不是吗？他是赋成矿业的人，我以为你们企业之间也许会有交集合作什么的。”
　　赋成矿业？怎么会这样？顾雨深更是不解了。他不是跟着纪南桥，在梦舤海岸做事的吗？从夜店里离开了？她还记得纪南桥之前提过，这个叫陆衍的男人办事能力不错，还挺信任他的。
　　顾雨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只能下次见到纪南桥的时候才会知道了。
　　“可能有什么转变吧，我跟他并不熟。”
　　康尧没再多说什么，一脸笑意的说：“晚上有事吗？”
　　“没有，康叔叔，怎么了？”
　　“我这也下班了，你别走了，跟我回家吧，去家里坐坐，吃顿饭。呃……小念在家。”
　　刻意加上了最后这句话，康尧脸上的笑容值得琢磨。 

84、第八十三章
　　顾雨深更是坐立难安了。和宋淳念在一起的事还没有告知康尧夫妻俩，多少有点不磊落。
　　“我……”
　　“别紧张，我跟文希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你回家吃个饭，当做谢意吧。小念这孩子最近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了，脸上也总是笑的像开花了一样，她高兴，我们也跟着高兴。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不好吗？”
　　一……一家人？宋淳念跟家里说了她们的事？顾雨深心里愈加不安。
　　“我……我只是有点……”
　　“我明白，你不用紧张，真的。小念并没有和我们多说什么，我们也只是能看到她的变化而已。我只是觉得，如果今天把你带回去，她和文希都会很高兴。”
　　顾雨深下意识摸摸头发，呼吸都乱了。
　　“那…打扰了……”
　　“以后不许说这么见外的话，呵呵，走吧。”
　　康尧笑的开怀，和顾雨深一起离开了。
　　路上，顾雨深把车停在了一家大型超市的门口，执意要去买些礼物。
　　康尧：“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你又不是外人，家里什么都有，就缺你了，文希要是知道我放任你买礼物，会数落我的……”
　　顾雨深：“康叔叔，你让我去吧，上次去家里就很唐突，什么都没带，很不好意思。买一点吃喝和小礼物，我保证不会很破费，就这么两手空空去，我实在……”
　　“那我跟你一起去。”
　　“超市里人多，挤来挤去的很难受，康叔叔就待在车里，我很快就回来。”顾雨深没等康尧回应，急忙下车走了。
　　“这个孩子……”康尧嘴上嗔怪，眼里却都是化不开的慈爱。
　　时间不长不短，不到半个小时，她回来了。康尧瞪大了眼睛，她居然将超市里的推车都推出来了，用来装买的东西，双手根本拿不下。吃的用的应有尽有，比置办年货还夸张。
　　“你这孩子，这下好了，我肯定得被文希批评一通……”康尧一边帮着顾雨深装车，一边无奈道。
　　“商品打折，促销满减，这么多东西才几百块钱，我捡便宜了。”顾雨深笑的很恬淡。这算是第一次正式拜访，怎么好搞得太寒酸？超市里能买来这些普遍的东西，已经算是诚意一般了。逛超市的时候就在想，倘若还有下次，要弄点独特的礼物。
　　“你呀……”康尧怎么会轻信，却也只好作罢。他知道顾雨深不缺钱，但作为一个长辈，还是不习惯享受小辈的钱财。
　　装了一车的东西，顾雨深这才稍微安心一点，把推车送回去之后，和康尧回家了。
　　“雨深，你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陈文希听见开门声，看见走进来的两个人，立马迎上前去。
　　“和康叔叔回来的时候路过超市，就去买了一点。”顾雨深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换陈文希递过来的拖鞋。
　　卧室里的宋淳念听见声音，一下子从房间里窜了出来。“雨深！你来了？这么巧？和叔叔一起回来！”
　　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顾雨深的面前，心情抑制不住的有点躁动。
　　“嗯，今天去康叔叔的单位里开会，下班了就一起来了。”
　　陈文希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忍不住对康尧说到：“你就由着她买这么多东西？真是的……”
　　“我……”康尧有点无措。
　　“没有，文希姐，超市促销打折，还有满减活动，可能是周年庆吧，所以很划算，根本没花多少钱。”顾雨深笑着站在一旁说着。
　　陈文希无奈的笑着看了她一眼，似乎和康尧一样，也不相信。和康尧两个人忙忙碌碌，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宋淳念双手忍不住的攀附上顾雨深的手臂，小声的调侃到：“时过境迁，再见到你出现在我家里……还是以这种女婿上门拜访的方式……真不可思议……”
　　顾雨深的脸微微红了。看着距离自己和宋淳念不过几米远的那夫妻俩，不太自然的后退了两步，局促不安的从宋淳念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别说当着他们的面，就算是只有自己和宋淳念两个人，顾雨深都不见得如此自然的和她举止亲昵。
　　“你……别闹……别乱说……”
　　“哦？是吗……我哪里说错了……”
　　“我口渴，去喝杯水。”顾雨深小声说完之后，窘迫的只得转身去了客厅。
　　陈文希这时候开口说到：“雨深渴了？茶几上的凉杯里有温开水，小念，去给雨深倒水，或者冰箱里有饮料，自己随意就好，别拘束。”
　　顾雨深一惊，本以为和宋淳念两个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那边的夫妻俩没听见，这么说……刚刚两个人的对话……
　　本就局促的心情更紧张了。手心都开始潮湿了，呵呵，真好。
　　“我知道了，谢谢文希姐。”
　　宋淳念眉眼带笑，不以为意。她倒是不紧张，也不担心妈妈和叔叔知道自己和顾雨深的关系，也是，自己的心思，他们几年前就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宋淳念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对顾雨深说：“雨深，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坐我旁边吧。”
　　回想起顾雨深还是自己的家教那时候，偶尔留下她在家里吃饭，她就坐在自己旁边，宋淳念的确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她从没想过，这一幕还会重演。
　　“嗯，好。”
　　陈文希把最后做好的菜端上桌后，心里没考虑那么多，下意识说到：“没大没小的，雨深雨深的叫，你好歹，叫一声姐姐。”
　　顾雨深和宋淳念同时微微一愣。
　　康尧坐在顾雨深的对面，自然的开口说到：“都是小辈，叫名字不也挺正常吗？”
　　陈文希看着康尧流转的眼神，瞬间会意，然后改口说到：“啊，也是，都是孩子，叫什么其实都一样。”
　　宋淳念却带着一点俏皮，嘴角勾起的弧度有点邪气。
　　“嗯，也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姐姐……”看着紧张的顾雨深，然后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前面半句就已经带了揶揄之意，最后那句“姐姐”，更是温声细语，百转千回。虽然只短短两个字，却生出无限的娇柔与暧昧，听的顾雨深头皮直麻，好像骨头都跟着软了。
　　偏偏，陈文希夫妻俩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概也不懂这两个字所隐含的“情趣”。
　　被宋淳念握住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她两下，然后缩了回来。
　　“没关系，你开心就好。吃饭吧，这么香，文希姐一定手艺见长。”
　　陈文希：“呵呵，你喜欢以后就常回来……”
　　常回来……而不是常来，顾雨深紧张的同时，心里也暖暖的。
　　“嗯。”
　　宋淳念见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情好到了极点，也就没再继续逗她，开始吃饭。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顾雨深担心的问题始终没有发生，对于和宋淳念之间的事，陈文希夫妻俩从头到尾只字未提。
　　饭后，顾雨深想留在厨房里帮忙洗碗，陈文希说什么也不让，只留下了康尧和她一起，叫宋淳念带顾雨深去客厅看电视。
　　宋淳念狡黠一笑，拉着顾雨深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她进来之后关上了门。
　　顾雨深放松的呼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笑着无奈的开口说：“看我这么紧张，你很享受是不是……”
　　宋淳念眼里有媚意涌动，居然坐在了顾雨深的腿上，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她的脸颊下滑，手指捏住了顾雨深的下巴，使她的头微微抬起看着自己。
　　“姐姐……你要惩罚我么……”一句话，说的千娇百媚，波纹荡漾。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名字就好。”顾雨深尽管面带笑意，神情温柔，眼里却不见半分暧昧。
　　“可妈妈说我没大没小，要不……像最开始那时候一样……叫你顾老师……怎么样……”宋淳念调笑着，言语越发大胆。越说越靠近顾雨深，再往前凑一厘米，就会吻上顾雨深的唇。
　　无言间，暧昧的气氛逐渐升温。 　　

85、第八十四章
　　顾雨深淡淡一笑，顺势搂住宋淳念的腰和双腿，一下子就将她打横抱起来，宋淳念吓了一跳。走了几步，将她放到了床上。
　　就在宋淳念以为两个人即将要做脸红心跳的事时，事情的发展却急转直下。
　　“不要以为挑逗我就会让我晕头转向，乱了阵脚。该克制的时候我会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你懂我的。小家伙……”
　　顾雨深毫不留情的说完之后，直起身，回到了刚刚的椅子上。
　　“嘁…讨厌……”宋淳念噘着嘴嘟囔到。
　　吃了点水果，两个人闲聊起来。“雨深，我有点好奇，这么多年，你自己一个人住，有时候会不会很无聊？”
　　“嗯，也会。不过我工作比较忙，空闲时间会好好休息，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我马上放暑假了，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记得提前打电话，我来安排。”
　　“暑假……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店里晚上也就我一个人，要住校的话还要请示批准，估计寝室里还是我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顾雨深听的云里雾里。
　　“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里住……”
　　“没问题啊，当做假期的特别旅行，挺有意思的。”顾雨深笑的一脸坦然。
　　宋淳念直皱眉，这个没情调的家伙，显然没听出自己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想和你住在一起……雨深，你……你该明白我意思的……”宋淳念言语暧昧，这么直白该明白了吧。
　　两个人已经确定关系，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宋淳念不觉得这件事要一直隐忍下去。
　　顾雨深的脸一下子有点烧，是她太笨了吗，竟丝毫没听出宋淳念是这个意思。和这个小家伙之间，一直都是顾雨深太慢热，这也是她最大的属性和特点。
　　虽然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都很开放且前卫，尤其是年轻人。可顾雨深还是觉得，这不妥，很不妥。
　　“不行。你要去我那里住随时都可以，住多久都没问题，但仅限于此。其他的事，不可以想。”
　　“可是…雨深……你不喜欢我吗？我们……”宋淳念原本激动的心一下子掉到了沟里，有点失望和委屈。
　　顾雨深站起身走向窗边，掩饰着自己的凌乱。“你…你不要说了，你还小，以后…以后……”
　　“你不会又想说等我大学毕业吧？我那几个室友早就跟男朋友……”
　　宋淳念看到顾雨深投过来凌厉的眼神，立刻闭口不语了。
　　顾雨深轻叹，来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并不见多余的情深与暧昧，只有温柔和宠溺。
　　“念念，懂得克制，是我对你最大的疼惜与呵护。虽然成年了，但你还小，在我眼里还是那个单纯的孩子，我……”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顾雨深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这些年不容易，这么久都过来了，那一刻来临的时候，该视若珍宝，不想仓促和草率。

　　“我懂……雨深……我不勉强就是，你别怕。所以，谢谢你的克制。”她该庆幸，有这样一个人，如此珍视自己。
　　顾雨深眉眼温柔，仰起头，轻吻她的额头。
　　缓了缓，转移话题道：“这次期末考，成绩怎么样？”
　　“顾老师好严厉哦，我妈都没关心我考试考的怎么样。放心吧，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年级前十。”
　　“嗯，确实不错。再开学上大三了吧，之前……你们老师提过出国进修的事……”
　　宋淳念其实挺害怕她提这个，总之对自己有好处的事顾雨深都不想错过，她很欣慰的同时，也真的很不舍深海的信。
　　“我不想放手我的店，雨深，你知道我有多在乎它……我可以一直经营它，利益还是很可观的。去国外进修是不是就代表我以后要在其他的领域工作？雨深……你不要拆散我们嘛……”
　　“我没有让你放弃这个店，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吗？我可以找一个有经验也有能力的人来帮你经营它，保证会很稳定，你去国外之前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念念，那是提升一个人的见识和阅历还有知识很好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你不该错过……”
　　宋淳念略有点激动的握住顾雨深的手，克制不住的说：“那你为什么放弃了去国外工作的好机会？”

　　“我……”顾雨深一时语塞。“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那时你应该去的理由要更多，要比我更理所应当。”
　　“学习和工作，性质不同的。你去国外，最多两三年就回来了……”
　　“可我两三天看不见你就难受……雨深，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你不要那么执意我去进修，我也答应你会好好考虑这件事，好吗？”
　　顾雨深抿着唇，只轻轻掐了掐她的脸。
　　“小淘气……”
　　宋淳念笑着窝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半天不撒手。
　　顾雨深抱着她，温声说到：“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那一起走吧，我要回店里，有些工作还没做完。”
　　“好，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卧室，康尧夫妻俩正在客厅看电视。打过招呼，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宋淳念和顾雨深两个人从家里离开了。
　　送她到店门口，宋淳念拉着顾雨深的手轻声说到：“要不要去里面再坐坐……”
　　顾雨深笑的一脸宠爱。“不了，你进去吧，我也早点回去了。忙完记得早点休息…”
　　“姐姐……你真的不考虑暑假让我去你那里住吗……”宋淳念凑近她，装作很委屈的样子。
　　“住可以，想怎么住都行。这个店你一个人住，确实有点安全隐患。但去我那里必须老老实实，不可以有不纯洁的想法。要不然，你就乖乖的回家住。”
　　“知道了……”宋淳念微微低头，闷声说着。这样也好啊，总比不能时常看见她强。
　　顾雨深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笑意温柔。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被后面的宋淳念一下拉住了，猛的用力一拽，顾雨深反应不及，转回身被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宋淳念没有丝毫的犹豫，吻上她的唇。温软的触感顷刻间传来，美妙的无法言说。
　　顾雨深的心跳瞬间加快，下意识想推开她，她的怀抱很用力，似乎越挣脱就越紧。无奈之下，只好由着她。宋淳念忍着心里的悸动，略有些放肆的有了下一步动作，逐渐加深这个让人迷醉的吻……
　　不安和享受的双重感受侵袭着顾雨深的大脑，她来不及去顾忌，只能听见彼此间急促的呼吸，只能感受着宋淳念的动情，感受着她肆意舞动的小舌，一点调皮，一点霸道。
　　一个深吻过后，胸腔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顾雨深整个人都乱了。
　　“小家伙…下次不许这样了……”
　　“我知道，下次会更好的。”
　　“你…”
　　“呵呵，逗你的。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告诉我。”
　　顾雨深红着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笑意羞赧的离开了。
　　宋淳念目送她消失在夜里，然后回店里，锁好了门。
　　这时，隐蔽的拐角处，默默走出来一个人，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
　　是许宥尘。
　　他呼吸浅淡，这夏季的夜晚，竟让他觉得周身泛起寒意。
　　望着这个叫做深海的信的信-访店，他从不知道宋淳念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这样的店，也不知道，更无法想象，宋淳念和那个曾经的家教老师之间，会是这样的关系。
　　怪不得，她不肯接受自己。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和宋淳念表白那天的事，她在面对自己那么诚挚的表白和那么火热的气氛时，能够无动于衷，甚至能够冷静的又一次拒绝自己；却在电影散场后看见顾雨深的瞬间，方寸大乱，下意识的避开自己，那么担心和害怕，顾雨深会误会……
　　不知不觉中，心里有幽怨的种子在萌芽。
　　愣神间，陆衍从同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大脑不经思考的说到：“那个女人是挺出众哈，长得漂亮，气质也好，也难怪，你那个小姑娘会喜欢……”
　　许宥尘没说话，看向陆衍，眼神有点冷。
　　“呃…我嘴欠，别生气…”
　　“我只是不甘心，也想不明白，她宁愿违背天下，对抗世俗，也不愿意接受我，陆衍哥，我就那么差吗……明明，我也一样什么都可以给她……”
　　“不是你差，是老天捉弄人。好了，别郁闷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世上的妞儿那么多，再找一个不就完了吗，何必一棵树上吊死。行了，走吧。”
　　陆衍伸手搂过许宥尘的脖子，带他离开了。
　　许宥尘没再开口说什么，只剩下苍凉的笑容，在越发幽暗的黑夜里，消溶，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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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86、第八十五章
　　“陈先生……嗯，好的，我现在就准备出发了……你们已经快到了？好，那我们在南沙海湾见……行，先这样，再见。”
　　温染辞将手机收起来，拿好钥匙，带着自己的相机以及其他要用到的设备，锁好门之后装到车上，开始了今天的外景拍摄。
　　今天的外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地点在南海海边，其实选择在海边拍婚纱照的年轻人有很多，毕竟取景地的风景自然好的没话说。只不过温染辞之前都在其他的地方取景，今年还是第一次和顾客协商过后选择这里。
　　到了目的地附近忽然有了一点点熟悉的感觉，这不是纪南桥家附近么，她记得这个地方，星河半岛，独栋的别墅海景房区域，好像就在那边不远处。
　　温染辞只是觉得有点巧，没想那么多，和那对情侣顺利见面之后，开始工作。
　　天气很晴朗，风也很适中，这样比较好的条件下在海边拍婚纱照，是一件挺幸运的事。趁着今天天气好，就把海边的外景在今天全部搞定，温染辞一边拍着，一边这样想着。
　　新郎和新娘十分配合，能够很准确的接收并理解自己的意思，包括身体的协调程度，各种姿势以及情绪的把控都比较自然，今天的拍摄出奇的顺利。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拍了不少照片，也积累了不少素材，看样子一上午应该就差不多了，下午可以待在店里休息一下。
　　十点左右，中场休息，温染辞随意的坐在沙滩上查看相机里的照片，有人递过来一瓶水，是新郎，陈先生。
　　“谢谢。今天很顺利，天气好，照片拍的也挺理想，你看看这几张，我觉得很不错。”温染辞喝了点水，笑着说到。
　　陈先生却摆摆手，十分信任的说到：“温小姐的能力自然没话说，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我百分百的信任温小姐。”
　　“这……太过奖了，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听到这种夸赞和信任，还是很开心的，但也有点疑惑。
　　“我是经过推荐找的温小姐。老实说，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并不怎么上网，也是在别人推荐之后找到浪客追，才知道温小姐在网上的摄影圈里小有名气。”
　　“啊，是这样。”温染辞点点头，大概新郎和自己之前的某个顾客认识吧。
　　“这都要感谢我公司里的纪总，能让我和我老婆拥有一套完美的婚纱照。”
　　纪总？
　　温染辞没作声，不自觉的笑了，自己一定是最近被那个家伙打扰太多次了。
　　接着听见陈先生说：“这套婚纱照就是纪总送给我的，哦，还没跟温小姐提起过，我在一家公司里做销售经理，所以纪总就送了我这份结婚礼物，也算是今年特殊的年终奖了。”
　　“哇，那还挺有纪念意义的，你们公司的总经理还蛮有人道主义呢。”
　　“是啊，虽然她很年轻，还是个女孩儿，但确实有那种气魄。我们纪总家就住在这附近，她知道我今天拍婚纱照，还说有时间也许会来看呢。”
　　住这附近？
　　温染辞不淡定了。
　　纪总，年轻的女孩子，住这附近……
　　“你们纪总……叫什么名字？”
　　“她叫纪……诶？她来了！”陈先生刚想说，眼睛看着一个方向突然惊奇的说到，然后赶忙迎了上去。
　　温染辞顺着方向看过去，瞬间觉得晴空万里的天气好像一下子阴沉下来，就要下雨。
　　这是……什么孽缘。
　　纪南桥仿佛掌控一切的姿态，令人讨厌的笑着一步步走来，和陈先生说了几句话之后，坐在了温染辞的旁边。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油腔滑调，嬉皮笑脸。温染辞觉得头疼。她没理会纪南桥，转而向已经往新娘那边走去的陈先生喊到：“陈先生！准备一下，如果休息差不多了，我们五分钟后就开拍！”
　　“哦，好的温小姐！”新郎回头说到。
　　“真冷漠啊，我才刚坐下，你就又要工作，懒得理我……”纪南桥一脸惆怅。还以为和温染辞今天蓄谋已久的邂逅会有多浪漫呢……
　　“纪总慷慨，随随便便就能送别人一套近万元的婚纱照。即便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说不定纪总也会大方的送些什么贵重礼物。这么说来，当初那辆保时捷，也许我该收下才是。”温染辞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以为今天的拍摄单纯的不能再单纯，没想到竟然是某人全程指示的。
　　“陈经理算是公司效益的功臣，从年初到现在业绩一直很不错，我只是鼓励一下而已。这么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你不高兴了？那我不送了，让他自己掏钱。”纪南桥凑近温染辞，一脸讨好。
　　“笑话，你送不送关我什么事？先说好啊，不讲人情价，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分都不能少。”温染辞毫不客气。
　　“摄影师小姐很严苛呢……”
　　“在商言商，你我工作虽然不同，但都属于商人，性质差不多。哦，下回再有这种事呢，麻烦纪总还找我。”温染辞笑的一脸寡淡，拿好相机没再理她，抬脚就离开了。
　　纪南桥坐在原地，笑的一脸满足。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中午，炎热的夏季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到了，也刚好完成了所有的拍摄，温染辞和新郎新娘都很满意拍出来的照片，除了那个不声不响一直看着他们的人有点碍眼之外，今天的一切都出奇的顺利。算是按照预想，一上午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和新郎新娘简单的说一下后续的事，那两个人又来和纪南桥打招呼，道谢，然后一脸满意的离开了。
　　温染辞收好自己的东西，也准备回店里。刚要走，就被纪南桥拉住了手腕。
　　“你看你这么累，去我家里休息一下，吃个饭，我也在这里热半天了，就当是陪陪我……”
　　纪南桥柔声说着，温染辞看上去有点狼狈，因为要拍摄一些有水的镜头，她的衣服有的地方都湿了，白皙的脸也热的有些潮红，纪南桥不禁有点心疼。
　　“你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呢，不热吗？拍照也没什么好看的，挺无聊的。”
　　“没有，第一次看你拍照，挺有意思的，你认真的样子超级好看……”
　　温染辞拧眉看看她，忽然笑了。“怎么是第一次，我不是给你拍过一次照吗……”
　　纪南桥听她提起那次的事，一些暧昧又尴尬也挺有趣的小细节浮现在脑海里，脸瞬间红了。
　　“那次…光顾着……呃，我是说，这是第一次置身事外的看你拍照，挺有趣的。走吧走吧，热死了……”纪南桥不等她回应，拉着她就往自己家里走去。
　　温染辞没再多说什么，休息一下也好，确实有点累了。 
　　
87、第八十六章
　　纪南桥家里开着空调，适宜的温度让人觉得舒服。她体贴的开口说到：“不介意的话去冲个凉吧，换一套我的衣服，都是新的没穿过。正好我也洗个澡，然后我们吃饭。我让餐厅现做的，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送过来，时间刚刚好。”
　　温染辞有点愣。“你早就安排好了？”
　　“我要是诚实的说，是，你是不是又想逃走了？我只是想见见你，和你吃个饭而已，别想那么多，你不来的话我也是这个安排。”
　　纪南桥说着，把温染辞推进了一楼的浴室，自己去了二楼的另一间。
　　洗完澡之后，整个人确实十分清爽舒适，很惬意。看着纪南桥忙前忙后的准备午餐，温染辞觉得不真实，但必须老实的承认，是有点享受的。
　　菜品很丰富，每一道量都不多，但很精致，瞧上去十分的怡人可口。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纪南桥看着气氛还不错，适时的开口问到：“下午不拍外景了吧，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嗯，不拍了。没什么安排，大概就待在店里休息，或者修片吧。你有事？”
　　“那……跟我回家吧。我是说，我爸那里。”
　　“啊？去你家里？为什么？”
　　“呃，我……我需要你向我爸证明，接货那天我老老实实的去了，没置之不理他的话。后来他有问过我，总是不相信我去了，还以为我又去哪里玩儿了。”纪南桥的话说的四平八稳，一本正经。
　　“需要我证明？那天和你碰头的人，叔叔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还不止一个呢…”温染辞很不解。
　　“我家虽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但我爸好歹也得要点面子，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回头再去问他们，况且我也不想让他们看我的笑话，又不是多严重的事。你就当帮帮我，可以吗？”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叔叔不会介意你家里这种比较隐秘的情况被外人知道吗……”
　　“你怎么是外人？你是我……呃…是我信任的人，放心吧，我爸不会那么小家子气。家里除了我爸跟夏侯荏，还有保姆管家之外，哦，还有马场的教练，没有别人，那里属于一个山庄，很大，风景还不错，顺便可以散散心。”
　　“嗯，行。”温染辞点点头，听她改口那么突然，觉得真难得。
　　吃完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纪南桥带温染辞回家了。车速一改往日恨不得飞起来的风格，平稳的如此时的心情。
　　车大概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到了之后，温染辞不禁又一次感叹，她家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偌大的面积有种平川旷野的视觉效果，建造精良的别墅屹立在绝好的位置上，像是一座小型的城堡一样。放眼望去，不止一栋，还配有大型的娱乐休闲场地，场面很是壮观。
　　真是贫苦限制了普通民众的想象。
　　温染辞心里是有不安的，不知为何，这种不安有些熟悉，让她想起了商昀楚。
　　商家一样家大业大，只不过和商昀楚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涉及家业，她家的家庭情况也更复杂一点，相恋几年，两个人的关系一直藏于地下。
　　不知道……纪南桥的爸爸是怎样的人。
　　“你好，温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温小姐和夏侯倒是见过两次，真是奇妙。哈哈……”纪淮见到温染辞，大方的主动伸出手，笑的一脸和气。
　　小丫头长得标致又独特，清纯的不得了，甚至有点异域风情的味道，实在是漂亮的没话说。呵呵，怪不得，自己家那个小祖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的。
　　纪淮的样子和温染辞的想象不禁有些出入，这个男人看上去客气而友善，并不怎么像那种危险人物。
　　“您好，纪叔叔，我也很高兴见到您。不必客气，叫我染辞就好。之前比较赶巧，和南桥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了夏侯小姐。”

　　一旁的夏侯荏这时候说到：“又见面了，染辞。”
　　“来的有点突然，打扰了。”
　　“怎么会呢，我们很高兴你能来。”
　　温染辞笑着回应夏侯荏，并没有说什么。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总觉得这位夏侯小姐说的话，不能完全相信。
　　纪淮：“先去屋里坐坐吧，现在外面热，等傍晚凉爽一点的时候，让南桥带你去马场骑马。”
　　“嗯，谢谢纪叔叔。”
　　温染辞些许的拘谨，总觉得这次见面不像纪南桥说的那样单纯，在客厅半个多小时了，几个人都在闲聊家常，关于那天接货的事，纪淮一直只字未提。
　　“我们有听南桥提起过你，其实她从国外留学回来就有点孤僻，总是独来独往的，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虽然玩玩闹闹，但还真没见她身边有什么朋友。能把你带回家来，不容易。”
　　“嗯，我也很开心。”
　　温染辞略带局促，看向纪南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家伙只保持着清浅的笑意，话也少的出奇。
　　似乎不是来证明纪南桥去没去接货这个小问题，倒像是第一次来婆家……
　　温染辞赶忙喝了点水掩饰自己的不对劲，立刻停止胡思乱想。
　　傍晚的时候，几个人到外面的马场，马场的教练带着温染辞骑马，纪南桥和老爸去了边上的凉亭里。
　　纪淮看了看女儿，笑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就她了？”
　　“就她了。”
　　“才认识多久啊，这么肯定吗…”
　　“不然也不会带回来跟你见面了。”
　　“你妈走后的这些年，我恨不得把你宠到天上，一定把你宠坏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作为，虽然你不太可能按照我的意愿嫁给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男人，但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你认为稳固吗，长久吗。南桥，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呵呵……”纪南桥看看马场上小心翼翼的温染辞，然后慢慢低下头，笑了。“如果我想要稳固和长久，我一定会按照爸的意愿，嫁给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男人。”
　　“你这张小嘴真是……”纪淮无奈的笑着。缓了缓，轻声说到：“喜欢的太满，不怕以后后悔吗……”
　　“您就不能盼我点好吗……”纪南桥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我会向你证明的，我的选择没错。”
　　“还是太冒险了。我只能说，我不阻止，但持保留意见。”
　　“可以，我的要求也不高，还能要求你锣鼓鞭炮，夹道欢迎吗……”
　　纪淮笑着，没回应什么。过了会儿，好奇的问到：“人家女孩子看上去挺乖巧的，不像你，那么疯。怎么认识的？”
　　“在商昀楚和林峥打架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正式认识，在她和林峥的婚礼上。”
　　纪淮一听，瞬间惊了。
　　“啊？人物关系怎么这么乱？商昀楚？那是商家那个小丫头啊，你们很熟吗？林峥不是林恃恒的儿子吗？他们父子不是死了吗？听说就是栽在商家那个小丫头的手里。她还和林峥结过婚？啊！我想起来了！你那次砸了林峥的婚礼，新娘子就是这女孩儿？这……”
　　“好了好了，别问了，都不重要。以后有机会慢慢讲给你听。我先过去了。”纪南桥不想说太多，站起身就奔着温染辞去了。
　　纪淮无奈的叹气，呡了一口清茶。 

88、第八十七章
　　晚饭两个人留在家里吃的，饭桌上几个人闲谈着，看起来挺和谐的。
　　可实际上，这种和谐还是会给温染辞一种微微有点怪异的感觉。
　　整个过程，应该说从她们回到家以后的整个过程，那位夏侯荏小姐虽然一直保持着大方有礼的淡笑，但对于温染辞和纪南桥两个人的态度，始终挺淡薄的，除了必要的回应之外，几乎没怎么交流过，一直都是纪淮在中合气氛。
　　温染辞因为和夏侯荏过于陌生，再说毕竟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到人家家里做客，也不好太过主动的去迎合。
　　而纪南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那个夏侯荏一样全程几乎没怎么交流过，甚至眼神都很少交集。
　　整体的气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自然吧，也自然，但也有一点微妙的尴尬掺杂在里面。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两个人打算离开。门前露天的阳台上，温染辞坐在椅子上等纪南桥，纪淮有些工作要交代给她，于是他们就去了书房。
　　这时，一道说话声响起，同时一个果盘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我一直都在想，尽量让自己自然一点，别搞得让大家难堪，也让小桥为难。还希望今天的见面，没让你觉得尴尬。”
　　“啊，您客气了，我很好，今天很开心，谢谢招待，让您和纪叔叔费心了。”温染辞客气的回应着，听这个夏侯荏说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毕竟我在这个家里和他们父女的关系有点特殊，我只是担心，这种特殊会让你不适应。”夏侯荏虽然笑的一脸淡然，但妩媚的容颜还是让她看上去很艳丽，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优雅和自信。
　　“呃…还好，我有听南桥提起过家里的情况，我觉得这没什么。社会里也很常见，久而久之，那一点点尴尬就消失不见了。”
　　“呵呵，你不介意就好。”夏侯荏笑的意味不明。
　　“嗯？”温染辞有些迷惑。自己为什么要介意？
　　“你了解小桥吗，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吗…”
　　“我……不太明白夏侯小姐的意思。”温染辞看着她，越来越疑惑。
　　“她应该有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吧……”
　　“你们之间……因为打保龄球认识，后来……夏侯小姐嫁给了纪叔叔……”温染辞印象中是这样没错，其实也没什么，即便她只大纪南桥六岁。
　　“那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上过床的事？”
　　温染辞拿着水杯的手一下子顿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夏侯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夏侯荏将温染辞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漾开一个依旧很淡然却也很媚的笑容。
　　“看来，你并不了解她。你知道她为什么出国留学吗，因为她在我和纪淮已经谈婚论嫁的阶段，和我上了床。”
　　“你们……”
　　温染辞震惊的说不出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放下有些发抖的杯子，感觉自己的双手刹那间开始冰冷。
　　“留学回来后，她和我的关系……你可以想象的，有多尴尬。我不怕向你承认，我喜欢她。就是因为她，我才会嫁给纪淮。而她，也知道。”
　　温染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的嘴一开一合，继续说：“就是因为无法面对吧，所以回国后她从这里搬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呵呵，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倘若能够有机会认识一个全新的人，也会选择试着和这个人在一起，来戒掉那份不可回首的感情。”
　　温染辞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夏侯荏娇媚的脸在这渐暗的夜晚，越来越模糊，让她错乱，让她无法分辨是不是善意的外表下，藏着深不可测的阴寒。
　　夏侯荏依旧勾着嘴角，看纪南桥已经从屋子里走出来，自然的对温染辞接着说：“你今天在这里玩儿的开心就好，欢迎你……下次再来。”
　　纪南桥看看夏侯荏，没多说什么，倒是笑的很和善。再看看温染辞，不知怎么回事，她愣愣的。
　　“那，夏侯，谢谢你今天忙前忙后，辛苦了，我们先走了。”纪南桥笑意浅浅。
　　夏侯荏：“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要回来，我随时欢迎。”
　　温染辞听着她们自然的对话，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东西在膨胀。像是一头可怕的巨兽，想要破笼而出。
　　纪南桥：“染辞，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染辞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看纪南桥，也没有礼节性的和夏侯荏打招呼，只对纪南桥低声说了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完之后直接就走了。
　　纪南桥一愣，十分出乎意料，温染辞的反应很是令她措手不及。印象里的她一直都是很有礼貌，修涵也很好的人。
　　“染辞？染辞？”叫了两声，温染辞没有任何回应，渐行渐远。“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们……聊什么了吗？”
　　“可能……她累了吧。”夏侯荏同样一脸无措。看着温染辞逐渐消失的背影，心情很舒适。
　　从知道温染辞的存在那天起，对她怎么可能没有敌意？对纪南桥的感情覆水难收，夏侯荏怎么可能甘心纪南桥处处回避自己，却对温染辞真心相对？
　　更何况，前段日子偶然听穆川手底下的人说，温染辞竟然打过纪南桥一巴掌，夏侯荏更是意难平。
　　自己连碰纪南桥一下都要酝酿很久各种理由，小心翼翼的，纪南桥还是下意识要躲开。那个温染辞凭什么？
　　“那，再见，我先走了。”纪南桥没再多问什么，顺着温染辞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跑了一段距离，终于追上她，纪南桥非常诧异。一把拉住她，问到：“染辞，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很好。今天真的是……开心极了。”温染辞面无表情的挣脱开她的手，不打算理她，继续往前走。
　　“怎么这么奇怪的态度？我做错什么了吗？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夏侯跟你说什么了？”
　　温染辞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对纪南桥说的话更是充耳不闻，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响着夏侯荏说的“她在我和纪淮已经谈婚论嫁的阶段，和我上了床。”，还有那句“我想，如果是我的话，倘若能够有机会认识一个全新的人，也会选择试着和这个人在一起，来戒掉那份不可回首的感情。”
　　呵，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哪里想得到自己于纪南桥来说，还会起到这种偷梁换柱的作用。
　　纪南桥见她不回应，一边跟在她身边往前走一边说：“染辞，别这样好不好？到底怎么了？这里这么偏，你要走到什么时候呢……先上车好吗，让我送你，我们上车说……”
　　“不劳烦了，你还是回到夏侯荏身边比较合适。”
　　纪南桥皱起眉，有些急了。再次伸手拉住温染辞迫使她停下来，有点激动的说：“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温染辞看着一脸焦急的她，缓缓笑了。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一点都不了解你。根本想象不到，你和她会是这种上过床的关系。也想象不到，你找上我，是为了了断和她之间错乱不堪的情愫，这倒是比和我只是玩玩而已有价值。我该谢谢你才是。”
　　纪南桥一脸错愕的看着温染辞，哑口无言。
　　温染辞觉得自己要爆炸了，整个人变得十分的冲动而危险。太可笑了，自己做错什么了？凭什么平白无故要受到那个夏侯荏这样的轻视和不敬？还有，凭什么要被眼前这个讨厌的人当成一个用来忘掉别人的工具？
　　这个纪南桥，温染辞本身就讨厌！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纪南桥缓缓低下头，眼里掠过一抹阴霾。略有些阴沉的开口说：“她告诉你了……”
　　温染辞冷冷的接着说：“是，她告诉我了。真是不巧，破坏了你想要一直瞒着我的想法。我一点都不关心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这些年你们之间多么纠结，怎样怎样……我只说一次，纪南桥，你听好。不要把我牵扯进来，也不要再装作喜欢我的样子，我觉得反感。”
　　说完之后，再次转身走了。
　　纪南桥在原地愣了几秒，又追了上来。
　　“染辞……别这样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好吗……”
　　“我说了我不关心，也不想了解。你的事，与我无关。”
　　温染辞想挣脱开她，她拉着自己的手腕，握的很紧。看向她，她的神情满是受伤与隐忍，眼眶似乎都红了。
　　“真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杀伤力会这么大，比你说不喜欢我……还要让我伤心。”纪南桥双眸通红的看着她，在极力隐忍。
　　温染辞回望她，情绪有些激动，心里在拉扯，挣扎。
　　缓了缓，纪南桥接着说到：“这里离市区很远，真的要走很久才会有车流，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你就算是要判我死刑，好歹也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啊……”
　　温染辞什么都没再回应。任由纪南桥拉着走回了停车的地方，上车之后，一起离开了。 　
　
89、第八十八章
　　过了半天，车里一直寂静无声。温染辞觉得沉闷，车窗降下一点，夜风倒是很温柔。
　　余光瞄身旁的人，她只是开着车，很沉默。
　　纪南桥不由自主的想着和夏侯荏的过往，心里一次次的轻叹。
　　她该怪夏侯荏把那件事告诉温染辞吗，老实说，没有答案。
　　……
　　故事其实并不复杂，纪淮是在那家保龄球馆和生意场上的人交际应酬的时候认识夏侯荏的，那时，她在那里兼职，大学还没毕业。纪南桥的妈妈也还没有出意外，纪淮对这个朝气蓬勃的女孩子只是单纯的有点欣赏。
　　后来，纪南桥的妈妈因空难意外离世，纪淮看女儿整日消极颓废，这才带她到这家保龄球馆，让夏侯荏转移女儿的注意力。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没什么，16岁的纪南桥青涩稚嫩，对这个很是照顾自己的姐姐挺喜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又美好。
　　可慢慢的，那种原本很单纯的喜欢渐渐变成了一种依恋，她迷上了夏侯荏无时无刻带给她的那种亲密和照顾，总觉得她那么温柔，对自己有种别样的感情。
　　细想下来，妈妈突然的离开对纪南桥的打击是终生无法磨灭的，她几乎天天，每时每刻都在怀念妈妈的好，妈妈细心的抚慰。那时她还小，似乎还不太懂，也许就是这种怀念，转移到夏侯荏的身上，让她觉得温暖。
　　简而言之，内心很空虚，也很无助。
　　可纪南桥明白，夏侯荏，终归不是妈妈。她只大自己几岁，更像姐姐，对她的感情，越发的复杂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发的微妙起来。
　　有一次，夏侯荏温柔又小心翼翼的处理着纪南桥手臂上因打网球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擦伤，两个人靠的很近，纪南桥望着满眼心疼的夏侯荏，情难自控，冲动的吻上了夏侯荏的唇。
　　纱布和药水瞬间掉在地上，逐渐氤氲。
　　夏侯荏似乎被吓住了，没回应，下意识向后退，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望着纪南桥，眼里都是错乱。
　　只这一次，两个人的关系犹如窗户纸，一下子被捅破了。
　　那时，纪南桥17岁，夏侯荏23岁。
　　彼此间都是年少气盛的年纪，谁也没有提及过责任与道义的话题，更没想过未来。
　　纪南桥对她似乎就只是单纯的迷恋与冲动，这个媚眼如丝的姐姐，很有魔力的吸引着她。夏侯荏对她有心疼，也有放任，也很享受纪南桥带给自己的新鲜和刺激。
　　但两个人最多也只到亲吻的阶段，并没有冲破最后的禁忌。
　　这期间里，夏侯荏对纪淮明确表达出来的倾慕之意很是彷徨无措，他是大自己不少，但成熟稳重，为人很好；可……他也是纪南桥的爸爸……
　　纪淮倒是没有急着要夏侯荏给出答复，要她好好考虑；在纪南桥情绪稳定了很多之后，也告诉了女儿自己的想法，他看得出，她们两个人关系处的还不错。
　　夏侯荏和纪南桥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加复杂了，这种心情让纪南桥变得很焦灼，说实话，纪淮的确宠的她娇纵狂傲，但纪南桥并没有太过自私，也没有非要老爸孤独终老，一生不再娶。
　　可要娶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是夏侯荏……
　　一边纠结，一边也很茫然，就算不是，自己和夏侯荏，就会有结果吗……
　　那个18岁夏天的夜晚，纪淮不在家，两个人在纪南桥的卧室里，一点一点的谈及未来，谈及纪淮给纪南桥铺好的路，谈及老爸希望自己去读的另一座城市的优秀的大学。
　　也谈及两个人越来越不稳定却也越来越浓烈的情愫……气氛逐渐暧昧，升温……
　　美妙的触感是从夏侯荏软嫩的唇开始的，纪南桥拥着她，难以克制。杂乱而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服滑落的摩擦声回荡在耳畔，令人着迷。
　　纪南桥并没有完全的丧失理智，一边动情的想和她融为一体，脑海里一边警钟大作：不行，不行。不可以这样……
　　于是动作上略有些犹疑不决，可夏侯荏意乱情迷，并没有感受到。
　　这时，楼下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了声音，似乎是纪淮回来了，纪南桥刹那间清醒过来，推开夏侯荏，夏侯荏愣了一下，也听见了楼下的响动，马上明白过来。
　　纪南桥抓起一旁的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又赶忙给夏侯荏披上衣服，扔下一句：“对不起……”之后，离开了房间。
　　在门口快速的把凌乱的衣服穿好，闭上眼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下楼了。
　　这之后，纪南桥变得沉默了，对夏侯荏的态度也冷淡了一些，没多久，就和纪淮提出来，想去国外读书。
　　收拾行囊，独自一人头也不回的踏上陌生的旅程，潇洒的一走了之。
　　……
　　这就是她和夏侯荏之间全部的故事，刺激归刺激，但也些许惆怅。
　　纪南桥笑意温柔，同时带着一点调.戏的味道，她很享受温染辞的怒意。
　　“你生气了…”
　　出其不意的说话声让温染辞一怔。
　　“哈哈，没有，我生什么气。”温染辞笑的一脸无所谓。
　　“生气了就是生气了，为什么不承认…”
　　“或许吧。你利用我来忘记别人，换做谁能一笑置之？”
　　“这也是她跟你说的？呵，真是胡扯。”纪南桥笑的一脸轻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这个思路没有道理吗？怎么是胡扯？你们没上过床？这也是胡扯？”
　　“你怎么能轻信她的话？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
　　温染辞只是冷静的看看她。问：“你只回答我，有，或没有。”
　　纪南桥又一次沉默了。温染辞瞟了她一眼，撇撇嘴，表情也有些轻蔑。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纪南桥本想和温染辞回梦舤海岸，但想想，自己那里太吵了，于是去了一个很小的酒吧，找了个安静又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轻柔的音乐令人不禁慢慢放松下来，里面人很少，前面有一个唱台，但并没有驻唱歌手，看样子，酒吧今天的生意有点惨淡。
　　纪南桥：“你想喝点什么？”
　　温染辞：“我不是来喝东西的。”
　　纪南桥看看她，觉得很有趣的笑了。“你以为这是在法庭上打官司吗，这么严肃……”
　　“你到底说不说？”温染辞有点急了，她真的要气死了，自己从没有被任何一个人这样牵着鼻子走过，情绪时好时坏，忽上忽下，真让人抓狂，奇了怪了，和商昀楚在一起那几年加起来都没有这几个月情绪波动大。
　　“你耐心点，听我解释。”纪南桥握了握她的手，轻柔说着，然后和走过来的侍者要了几杯酒。
　　她的声音很淡薄，混着酒吧里的音乐，有点飘渺。
　　“至少告诉过你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在我爸的介绍下和她相识，那时候我妈刚离开不久，我整个人状态不太好，她教我打保龄球，分散分散注意力。呵呵，时间一久，有些原本挺正常的事就变了味道，我那段日子，情绪并不稳定……” 　　

90、第八十九章
　　用了一点时间诉说了和夏侯荏的过往，包括那个情难自控，却并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的夜晚。当然这一段只是粗略的一笔带过了。
　　“那两年里，她真的很照顾我，我那时候很彷徨，也有些无助……”纪南桥淡淡的说着。
　　温染辞始终无言的听着，在纪南桥叙述的过程里，只是在一点一点饮酒。听她这么说，笑的有点不屑。
　　“照顾你……照顾到床上去了？你彷徨又无助，所以很寂寞，是不是……”
　　温染辞没有那么玻璃心，也并不怜悯纪南桥。母亲的意外离世是该令人痛心，可这不能成为纪南桥和夏侯荏乱来的借口和诱因。温染辞不认为，这个故事应该被理解和原谅。
　　“你…不用说的这么刻薄吧……”纪南桥讪讪的笑着，犹疑了一下接着说：“我承认所有的事是我主动的，也不该那样。可……十七八岁的年纪，是我太冲动，不理智，根本就无法分辨对错。回国后，我开始各种回避她，明确的表达我想了断的意思。就算，她没有嫁给我爸的话，我也会这么做。因为对她只有一时的冲动，那并不是喜欢。我发誓，这是实话。”
　　“行，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可我还是不懂……床都上了……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呢，小桥，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喝了几杯，酒的味道倒是没那么烈，喝下去以后，作用倒是不小。温染辞靠近她，笑的暧昧不清。
　　“你叫我什么？”纪南桥诧异极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桥啊，那个夏侯荏不就是这么叫你的吗……怎么，不适应？”
　　“染辞，你是不是又喝多了？”纪南桥回忆起之前温染辞喝多的时候，有点担忧，她答应过温染辞也答应过自己，不会再让她喝的太醉。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我当时脑子很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隐约知道再继续下去就会犯下大错。幸好我爸突然回来了，我瞬间就清醒了……”
　　话一说完，纪南桥就后悔了。这算哪门子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还能这么说？眼看着措辞得当一点的话温染辞就要不生气了……
　　果然，温染辞眉梢一挑，笑的更讽刺了。
　　“哦～～是因为叔叔突然回来了……所以才让你悬崖勒马，保持了你完美的正人君子形象……”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当时就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我爸没回来，我也会……”纪南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越解释越黑，自己听了都生气。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的解释。那，时候不早了，回家吧。”温染辞倒是一点没再追究，一派坦然。
　　纪南桥愣住了，十分出乎意料。
　　“这……就完了？你不生气了？”
　　“嗯，我了解了这些事，其实也没什么。”
　　纪南桥还是不能一下子适应她如此跳脱，前一秒还在挑逗自己，后一秒，就风轻云淡了。
　　“那……既然我和夏侯荏的问题都清楚了，那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不是也该表明一下了……染辞，关于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不觉得你在没处理好上一段感情问题的时候，应该谈论这个问题。很明显，那位夏侯小姐对你旧情难忘。”
　　“这是你搪塞我的借口吗……染辞，你心里很清楚，我有多喜欢你。也很清楚，我跟夏侯荏，不可能再有一点点瓜葛了。”
　　面对纪南桥失落又受伤的脸，不知为何，好像比她潇洒张扬的时候，更好看了。温染辞无处躲避。是，纪南桥说的，她都清楚。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又来了，她怕她的靠近，还有些对今晚的事的介意没有消散，心里很乱。
　　“我……”
　　纪南桥望着她那双灵动的双眸，感受着她对自己的犹豫，心动的无以复加，试探的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拥进怀里，缓缓靠近，吻上她的唇……
　　一个绵长的吻带给两个人不同的悸动，纪南桥想要更多却还是隐忍，温染辞很难得的回应着，她想感受如此温柔的纪南桥，温柔的不像她自己。
　　接吻过后，纪南桥克制不住的狂乱又欣喜。
　　“这次没拒绝，更没有打我……”
　　“这次没那么生气了。”
　　“所以，染染……接受我，好不好……”

　　温染辞双眼迷蒙的看着她，心里的巨兽似乎已经冲破牢笼，不然，怎么会动情的和她吻在一起。
　　这个晚上，她好像终于懂了，她害怕纪南桥，害怕她的认真和情深，害怕的并不是世俗，而是当自己忍不住开始认真的时候，纪南桥突然放手了。害怕的是那个有太多的事都无法预料的未来。
　　一个人淋雨，没什么，她不害怕，可偏偏这个时候，纪南桥来了，为她撑伞，为她遮风挡雨，像纪南桥自己说过的那样，许她一个通透而坦荡的未来。她怕的是她撑着撑着，突然就不撑了，怕她腻了，就这样撤退了。
　　到那时，温染辞又该何去何从。
　　笑了笑，对纪南桥说：“我不像你，那么肆意放纵，鲜衣怒马，不问明天。南桥，我很害怕……”
　　温染辞低下头，声音越说越低沉。纪南桥看她莫名有点痛苦，满眼心疼。
　　温染辞对于纪南桥来说，太干净了。涉世未深，温柔长情。是纯净的月光，是轻柔的海浪。不像自己，年纪轻轻就开始跟着老爸打打杀杀，贩-毒走私。对于喜欢温染辞这件事来说，纪南桥觉得，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商昀楚了。准确的说，那不能算是污点，应该说是更好的滋养，让温染辞由一个清纯懵懂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万种风情，在感情上温柔缱绻，又时而极具韵味与诱惑的女人，该是她纪南桥的福气。
　　“上次见面，你提出不想不走寻常路，想老老实实的遵循社会原则，去结婚生子，说这是大势所趋。温染辞，现在，我希望你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是心甘情愿的遵循社会原则，还是被逼无奈的只好那样。这一路上，有我护着你，我看谁敢阻碍……”
　　温染辞抬头看看她，忍不住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你像是我的一张一切都是未知的航海图……”
　　“不管多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是吗……”
　　温染辞到底还是醉了，她已经听不见纪南桥后来又说了什么，只是有些迷恋的看着纪南桥那张好看的脸，眼里燃起一把火……
　　“那个晚上……你虽然没有犯下大错……但后来的这些年里，有没有某些时候，比如某个辗转难眠的夜里……觉得你和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有点遗憾……”
　　温染辞有点醉眼迷离，她就是想不通，也有些纠缠，纪南桥和夏侯荏在那个晚上，如果纪淮没突然回来呢……
　　纪南桥看着温染辞戏谑的眼神，语气凉凉的。“你是在挖苦，嘲笑我么。”
　　她这么理解也没错，毕竟对于现在来说，夏侯荏不是别人，是她的继母。
　　意外的，温染辞笑意讽刺，承认的十分干脆。
　　“不可以么。床都上了……能有多坦荡……”
　　纪南桥一时没说话，望着温染辞微醺的脸，笑的意味不明。
　　“你很介意？”
　　“是又怎么样。”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喜欢我。”
　　温染辞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也说不出什么。
　　喜欢吗……可为什么这么犹豫……无法正面回答……
　　不喜欢吗……那又为什么对她和夏侯荏的事这么介意……
　　为什么两边都说不通呢，为什么这么矛盾……
　　温染辞心里乱极了。
　　纪南桥没有再逼她回答，感受得到她的介意就很好了。忍着这份喜悦，故意刺激她，吊着她，想看她在乎的模样。
　　“那只是过去而已，何必计较，我也没有计较你和商昀楚的过去啊。”
　　温染辞听到这里，脸色微微沉下来。
　　“这一样吗。再说，你没计较么，那时候因为商昀楚，你都要把我逼抑郁了。”
　　纪南桥喝了点酒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咂咂嘴，确实无话反驳。
　　“呵，那你想怎么样，要不然，我们也上个床，相互平衡一下？”纪南桥言语调.戏，不以为意的开着玩笑。
　　温染辞依旧笑的很玩味，缓缓靠近纪南桥，在她惊讶的眼神里，轻吻她的脸颊，然后游移到她的耳朵，暧昧的低喘。
　　“行啊……就今晚吧……” 　
　
91、第九十章
　　纪南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温染辞叫来侍者结了账，然后很有主导意识的拉起纪南桥，离开了酒吧。
　　轻柔的晚风吹散了一点点醉意，温染辞笑的有点魅惑，清纯可人的一张脸此刻多了一丝妖冶。
　　“还愣着干什么，怎么，怕了？”
　　“我……我刚才……随便说着玩儿的，况且，你喝了不少酒，也不清醒……我送你……”
　　没等她说完，温染辞打断她说到：“纪大小姐随便和别人开这种玩笑吗，呵，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没醉，很清醒。听得到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让你害怕了，对不起。”
　　纪南桥走近她，眼里的神色很复杂，还处在温染辞竟然答应了的惊讶里，回不过神。
　　“温染辞，你认真的吗。”
　　“认真，很认真。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认真。车钥匙拿出来，上车。”温染辞定定的看着她，眼里不见一点玩笑之意。
　　纪南桥紧闭着唇，什么都没再说。上车之后，消失在迷乱的黑夜里。
　　“是要回你家吗……”温染辞看着她行驶的路线，问到。
　　“嗯，你想回你家？”
　　“前面掉头。”她笑的一丝邪气。纪南桥不禁很诧异，但还是照做了，等掉头之后，温染辞将手放在一旁纪南桥的手上，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家和我家都太远了，前面不远，就是帝都酒店。我记得……你是那里的VIP……有一个夜景美轮美奂的专属观景套房……”
　　纪南桥再次震惊了，看看近在咫尺的她，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承认我害怕了。温染辞……是你吗？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要和我去开房……”
　　“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我只是觉得这里比较近而已。”
　　“就这么等不及？”
　　“呵呵，这叫什么话，我可不同意。这里这么美，何必舍近求远……”
　　纪南桥没回应，抬手抚了抚心脏的位置，它快的让她有点难以承受。
　　到酒店之后，进了顶层的套房，温染辞走向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城市的夜景犹如一片倒映的星海，美的令人心醉。
　　半年多之前，自己在这个酒店和林峥结婚，为了商昀楚而难过，又被纪南桥毁了婚礼，然后被她带到这个套房，也是像现在这样，心绪杂乱的欣赏这漂亮的夜景，哭着在她怀里醉的不省人事。
　　而现在，居然还是在这里，要和她……人生真是难以言喻。
　　纪南桥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撑在玻璃上，将温染辞圈在怀里，声音有点低沉。
　　“后悔了吗……”
　　温染辞轻笑，转过身，抱住她一个反转，将她压在落地窗上。
　　盯着纪南桥完美的下颚线，温染辞克制不住的想吻上去，终于理解为什么纣王昏庸无道，真是美人在怀，没法不乱。纪南桥笑意清浅，的确像是一只妖娆又柔媚的小狐狸。
　　“这个问题也许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温染辞有点邪肆的笑着，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她眼前。
　　“这是……”
　　纪南桥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这张照片，自己的身上不着一物，只简单的缠绕着一小部分纯色的床单，一片很大的白色羽毛遮挡住身体的重要部位，散着的长发透着一点慵懒风和一点凌乱美，对着镜头似是而非的浅笑，极具妖娆和诱惑，有种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是那次让温染辞给自己拍的艺术写真。
　　“你……你居然真的拍下来了……”纪南桥盯着那张照片，觉得不可思议。那天状况百出，她以为温染辞什么都没拍。
　　“在你以为我耍你的时候，悄悄拍的。我大概有一点点艺术情怀吧，觉得不该错过……你这张脸和身体外形条件，真的比我拍过的专业模特还好。那时根本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这张照片会再次活灵活现的……展现在我眼前……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人这么冲动。我好像……不是自己了……”
　　“温小姐，你在刻意取悦我吗……怎么可能呢，和商昀楚在一起那几年，没冲动过？抱歉我只是好奇，不是故意非要提……”纪南桥的手指滑过温染辞的脸颊，笑的更妩媚了。
　　“我和她很淡薄的，没你想的那么干柴烈火……”说完之后，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纪南桥的手搭在她肩上，觉得身体都软了。
　　娇柔的呼吸萦绕在温染辞耳旁，开始无法思考，无法克制，心里的那把火似乎越烧越旺……
　　感受着纪南桥渐渐难以支撑，环抱着她的腰引导她来到几步之遥的沙发，将她紧紧的压在沙发上。
　　那时酒吧里那个吻，太小心翼翼了，没有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感觉，温染辞动情的吻着她的唇，开始放任那份压不住的欲念……
　　白皙而修长的手缓缓滑进她的衣服里，忍不住开始畅游。
　　纪南桥感受着她的动作，呼吸越来越焦灼，好像承接不住汹涌的情.潮，收回抱着温染辞的手，摁住了衣服里不安分的那只手，同时轻柔的推开了她。

　　温染辞：“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你很温柔……染染，你今晚……为什么这么冲动……光是因为夏侯荏吗……我只是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在酒吧里，你好像也没有喝太多酒……”
　　“我很害怕……”温染辞看着纪南桥同样沾染欲念的眸子，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告诉我……”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说这两个字了。纪南桥十分不解，仿佛有一块轻薄的面纱，遮住了温染辞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让她变得朦胧，变得模糊不清。
　　温染辞只是凝望着她，半天不出声。脑海里的宣泄与压抑同时折磨着温染辞，让她痛苦，又不安。
　　“我只是害怕，这种冲动明天就不会这么强烈了……”她看着她，只好这么说。
　　“现在愿意承认了吗……你终于喜欢上我了……”
　　“你很有本事，让我又爱又恨……”
　　温染辞说完之后，没再给纪南桥说话的机会，重新吻上她的唇。
　　凌乱的呼吸诉说着这场浪漫的云雨，温染辞在心里老老实实的向自己承认了，自己从未如此动情的想要得到一个人，想拥有这个淡淡香气又柔软的女孩子。
　　倘若这个夜晚算是上天的恩赏，温染辞或许应该顺应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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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脾气火爆的纪大小姐竟然是受，温文尔雅的小摄影师居然是攻，呵，谁能想到。 　
　
92、第九十一章
　　“嗡～～嗡～～”
　　安静的房间里，一阵手机振动声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纪南桥皱皱眉，还处在睡眠里没有清醒，迷迷糊糊的伸手向旁边摸，打算接电话。
　　身旁温热柔软的触感顷刻间传来，光洁嫩滑，甚至能感受到其妙曼的曲线……
　　是那个人的后背。
　　纪南桥仍没有清醒，唇角却下意识的勾起。
　　对方圆润细窄的肩膀，同样纤细的手臂，纪南桥仿佛听不见手机振动的声音了，沉浸在美妙的手感里，不可自拔。
　　温染辞不禁也跟着皱眉，手机振动的声音像是催命一样响个不停，身后的人好像聋了一样，不安分的手在自己后背滑来滑去，乐在其中。
　　她也没有睁眼，抬手摁住了那只不老实的手。
　　“手机在我腰上吗？再不接对方要挂了。”
　　纪南桥笑笑，清醒了不少。睁开眼，摸到枕头旁边，拿起手机接电话。
　　“嗯，雨深……我…没在家，在外面……帝都酒店……你要来？呃……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好，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纪南桥看向身旁的人，被子恰到好处的盖到温染辞的肩上，裸露出一点，不禁惹人浮想联翩。
　　昨晚的一切回放在脑海里，纪南桥笑意温柔，有点不舍这个浪漫而缠绵的夜就这么过去了。
　　支起上半身靠近仍背对着自己的人，柔声说到：“早……染染……”
　　“你……有朋友要来，那我先走了…”
　　温染辞整个人有些局促，大概还是对这个夜难以置信。
　　昨天白天，无任何意外和征兆的出来拍外景，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纪南桥，不知道怎么就去了她家，更不知道怎么……就……
　　“别走了，一起见个面吧，她是我关系很不错的好朋友，叫顾雨深，也是夏侯荏的朋友，大学同学。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她的外企公司总部正好在英国，那几年很照顾我。反正我的朋友，你迟早也要见。”
　　温染辞一听夏侯荏的名字，像是条件反射般，生出一阵异样。纪南桥和夏侯荏的往事，温染辞倒是记得很清楚。
　　轻笑着坐起身，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上半身，忍不住揶揄到：“哦…这么说，又是一位很‘照顾’你的姐姐……”
　　看看身旁的她，刻意咬重照顾二字。
　　纪南桥有点难以置信的笑着挑了一下眉，跟着坐起来，玩笑着回应到：“什么时候开始……你说话变得刻薄了……吃醋也这么含蓄，太可爱了……”
　　“谁吃醋了？我……”
　　纪南桥没等她说完，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温声说：“就让我觉得……你在吃醋……好吗……”
　　温染辞看着她认真的眼眸，没再说话。不经意间，床单上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瞬间乱了节奏。
　　“昨晚……你…还好吗……”
　　纪南桥笑着，慵懒的撩了一下头发，仰起那张精致的脸，故意调侃到：“你觉得呢……我好不好……你应该很清楚……毕竟你经验丰富……得心应手……”
　　温染辞冷眼看她，翻了个白眼。
　　“我昨晚告诉过你了，我之前没有主动过，跟你……是第一次。商昀楚性格温和，不像你，轻易就能扰乱我。对她，也没那么冲动过……”
　　“所以……承接过丰富的经验……都用在我身上了……我老实承认……你技术很好……也会很主动……会很心疼的…叫我宝贝……”
　　温染辞斜眼瞥她，拿起枕头捂住她的脸，趁纪南桥视线受阻，去拿枕头的时候，快速的扯起旁边搭在沙发上的浴袍裹住自己，然后下了床。
　　“多余的话你可以不用说。”
　　纪南桥笑意不减，看着温染辞走出卧室。她的确给了自己极致的温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细腻缱绻。
　　昨晚回酒店之后，温染辞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确实很冲动。纪南桥以为这种冲动会一直持续，没想到，缠绵的整个过程，却十分温柔又小心翼翼。仿佛追寻快乐和舒服，温染辞更倾向于后者。
　　纪南桥觉得，自己很幸运。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不久，在酒店的餐饮区和顾雨深见面了。很意外的，她带来了一个人，宋淳念。
　　纪南桥看看那个小家伙，眉梢有挑逗。
　　对方的两个人显然同样很意外，她们也没想到，会看到温染辞。
　　纪南桥向顾雨深介绍到：“雨深，介绍一下，她就是温染辞。”
　　顾雨深笑意浅浅，大方而知性。给温染辞的感觉十分的自然和清爽，有一种很独特的高雅气质，跟夏侯荏带给温染辞的印象截然不同。
　　“初次见面，你好，温小姐。不止一次听南桥提起过你，今天终于有幸见到了。”
　　“你好，顾小姐，不必客气，叫我染辞就好。我的存在可能不在你的预料中，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局促。”
　　顾雨深伸手，自然的和温染辞交握。温文尔雅，清纯可人，这姑娘的确值得回味，顾雨深对她笑的很亲和。
　　“别这么客气，我很高兴见到你。一样叫我名字就行。”
　　温染辞笑的很恬淡，自然的向旁边那个陌生的女孩子也伸出了手，温声到：“你好，怎么称呼？”
　　宋淳念倒是有一点怯生生的，老实说，别说这个温染辞，就连纪南桥，她都不怎么熟。
　　连忙伸出手握住温染辞的手，语气微微有点犹豫。
　　“你好，染辞姐姐，我叫宋淳念，是……是……”
　　宋淳念犹疑不决，她该怎么说，她是谁，要说出口和顾雨深的关系吗，她怕顾雨深还没有准备好。
　　一旁的顾雨深含着笑自然的搂过她，和对面的两个人介绍到：“她是我的女朋友。”
　　宋淳念惊讶的转头看向她，包括另两个人也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并没有持续太久，温染辞点点头，仍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纪南桥的神情里，更多的是戏谑。
　　坏笑着对宋淳念说：“发展的很迅速也很稳定嘛……那你……现在叫她什么？我记得你之前，叫她顾阿姨。”
　　顾雨深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宋淳念笑的有点腼腆，出声说到：“我……叫她名字，偶尔也叫姐姐。”
　　“哦……姐姐……挺刺激……哦不，我说错了，挺有趣的，哈哈……”
　　顾雨深冷眼瞥她，说到：“少贫。去那边坐坐吧，说几句话。”
　　几个人坐下之后，点了些吃的，温染辞吃了几口，看得出顾雨深有话想和纪南桥说，于是识趣的开口说：“我想去拿一点咖啡，你们要吗？”
　　纪南桥：“那帮我拿一杯回来。”
　　顾雨深：“谢谢，不用了。”
　　宋淳念：“我也不要了，谢谢染辞姐姐。”
　　“不客气。”温染辞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顾雨深转头对宋淳念说：“淳念，去帮帮染辞。”
　　宋淳念看看顾雨深，立马会意。点点头跟着温染辞离开了。
　　温染辞见她从身后走来，笑着说：“想要别的什么吗？嗯…叫你淳念，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想吃甜点，怕染辞姐姐拿不了这么多，就跟着一起来了。听说你是摄影师？听着就不枯燥不乏味，我可以找你拍照吗？”
　　“那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好，我的工作室叫浪客追，就在……”
　　顾雨深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声渐行渐远，笑的暖暖的，没想到她们两个人倒是蛮聊得来。
　　纪南桥：“你下手很快嘛，真是懂得趁早的必要性哈……”
　　顾雨深又斜了她一眼。
　　“你别先发制人，我和淳念的事你也知道，没那么多悬念。她放暑假，闲着无聊，就跟我一起来了。倒是你，和她……在一起了？这个时间在酒店，你们昨晚……”
　　“嗯，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纪南桥令顾雨深有点意外的，承认的很干脆。接着说：“你今天找我，有事？”
　　“我昨晚和夏侯联系过。”
　　纪南桥一听，脸色不禁变得有些深沉。 　　

93、第九十二章
　　顾雨深：“我昨晚和夏侯联系过。”
　　纪南桥一听，脸色不禁变得有些深沉。
　　“她让你来的？”
　　“那倒没有，不过她说，昨晚好像伤害到你了。所以我今天就来看看你，你也知道她对你没有恶意的……”
　　“嗯，我知道。我没有怪她，甚至可以说，昨晚还要感谢她，让我和染辞的关系更进一步，也更明朗化。”纪南桥难以自控的笑的些许羞涩。
　　顾雨深随便吃了点东西，咂咂嘴，觉得很无语。
　　“也就是说，夏侯觉得她说了伤害你的话，不仅没让你和温染辞之间产生误会和矛盾，反而促成让你们上床了。呵，她要是知道怕是要气死了。”
　　“你别说的那么酸嘛，那你到底是站在她那边还是我这边？雨深，这是一个选项只有唯一一个的选择题。我对夏侯同样没有恶意，也不想伤害她，你清楚的。逃去英国那几年，我有多想走出那些错乱的纠缠，你有目共睹的。”
　　纪南桥一番话让顾雨深沉默了。是啊，在英国那几年，顾雨深清清楚楚的知道纪南桥过得并不轻松，除了应付学业和生活，她是真的很努力的，想忘了夏侯荏。努力的去看淡，她成了自己的继母。
　　“我还能说什么，祝你幸福吧，狡猾的小狐狸。这么温婉的女孩子，能让脾气这么火爆的你遇上，是你的福气。”
　　“嘿嘿，彼此彼此，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克服障碍的，才下定决心抓住那个小家伙……”
　　“管好你自己就好。”
　　“你……”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这么八卦。”顾雨深瞪了她一眼，起身离开去迎拿了不少东西回来的两个人。
　　几个人吃过之后，就从酒店离开了，纪南桥和温染辞走之前，玩笑着对顾雨深和宋淳念调侃到：“呃……我在酒店顶层有个套房，风景还不错，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过来享受……”
　　言语间的暧昧和挑逗直白的不用细听，一旁的温染辞抿着唇瞪了她一眼，没说话。顾雨深身体一顿，明显有点僵硬。
　　“嗯？为什么？”宋淳念不明所以。
　　纪南桥一愣，看着顾雨深有点僵硬的反应，瞬间明白过来。“你们还没……”
　　顾雨深立马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转头对宋淳念说：“淳念，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宋淳念疑惑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和温染辞打招呼道别之后，走向了顾雨深的车。
　　顾雨深放开纪南桥，略有些无奈的说：“你可不可以当着她的面不要乱说话，淳念……她还小…”
　　纪南桥一脸坏笑的看看她，手肘随意的搭在顾雨深肩上，轻飘飘的说到：“姐姐不愧是姐姐……真是会疼人……呵呵……”
　　顾雨深闭上眼，无奈的轻叹。
　　温染辞白了纪南桥一眼，然后伸手拉开了她，开口打圆场：“那，雨深，我们先走了，有机会下次见。”
　　“好，再见。”
　　顾雨深看她们上车离开，也转身回到车里，没有多解释什么，自然的对宋淳念说：“送你去店里吧，我差不多也该回公司了。”
　　“嗯，好。”宋淳念心里有疑问，但想想，她又不是小孩子，其实已经明白了纪南桥那个暧昧的玩笑。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还是装作不经意的问到：“南桥姐姐她……什么意思？”
　　“你别理她，她这个人没个正经，总爱乱开玩笑。”
　　宋淳念笑意浅淡，点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段时间到店门口，顾雨深叮嘱到：“中午记得好好吃饭，我大概不能来了，现在十点多了，也快到中午了，如果不饿吃不下就晚一点吃，别等着晚上一起吃，隔太久不可以。我晚上大概六点左右过来接你，然后回家吃饭。”
　　宋淳念笑的很甜，眼里仿佛映衬着明空皓月，将顾雨深包围的很绵密。
　　“嗯，知道了。可不可以……亲一下再下车？”
　　顾雨深的眼里尽是宠溺，上半身凑过来一点，宋淳念顺势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其实，我知道她那个玩笑的意思……”
　　说完之后没等对方有所反应，就下车逃跑了。顾雨深被宋淳念吻过的脸颊不禁有些泛红，这个小淘气……
　　近八月末的天气，炎热的夏季也慢慢接近尾声，难熬的燥热终于从早晚开始过渡，不禁令人舒爽。不过学校也快开学了，不知道开学以后，还能不能再住在雨深家里……
　　两个人上次在宋淳念家里谈过之后，宋淳念就搬到了顾雨深的家里住，日子平淡而温馨，宋淳念也就慢慢压下了心里不单纯的想法，她怕顾雨深真的把自己送回家或店里住。
　　下午四点刚过，顾雨深就来了电话。
　　“雨深，要下班了吗？这么早……”
　　“念念，对不起，公司里临时有些事走不开，我晚上可能要加班。所以提前给你打个电话……别介意……”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介意，你忙工作嘛，我理解的……那，会很久吗？我担心你吃饭怎么办……”
　　“公司里有食堂，我晚上应该就在食堂吃了。你有家里的钥匙，如果店里没什么人的话，打车早点回去吧，自己做点吃的或者在外面买一些，不要随便应付。我不会很久的，大概八点之前就能到家了。锁好门，自己注意安全。”
　　宋淳念听着她细心的叮嘱，忍不住笑了。
　　“我承认我很开心你如此细致，不过，你怎么总是当我还是那个12岁的小孩子，雨深，我20岁了，是个成年人，独立性很强，之前你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店我不是一个人开的好好的？”
　　“也许，潜意识里有些歉意吧，答应下班去接你，却没有做到……”
　　“你工作忙嘛，我怎么会那么任性……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那……我尽早回去……”
　　“好，我等你。”
　　挂上电话之后，宋淳念并没有觉得太过于失落，这是生活的常态，她没那么小家子气。相反的，可以想象成这就是以后生活的一个缩影，像是普遍家庭里的夫妻一样，遇到事情一起商量一起解决，简单而快乐。
　　因为是暑期，客流量不怎么大，而且燥热的天气也让除了学生以外的客人变得不多了，店里确实没几个人，宋淳念收拾了一下，就关门回家了。
　　晚餐为了方便是在外面吃的，虽然家里有食材，但这些年来被妈妈照顾的很周到，所以并不怎么会做饭，不过想想以后，宋淳念倒是愿意去学习。
　　天色渐渐暗了，顾雨深紧赶慢赶的做完了工作，回到家的时候，刚过七点，客厅里很安静，好像没有人。
　　“念念？”换上拖鞋，自然的唤到。
　　宋淳念从卫生间里出来，笑意暖暖。
　　“雨深，你回来啦，在公司的食堂吃过了吧，饭菜合胃口吗，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挺好的，不用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我从店里出来之后在外面吃的。今天很累吧，我给你准备了洗澡水，先洗个澡吧。”
　　“嗯？准备洗澡水？”顾雨深一愣，刚好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向里面一看，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不知道宋淳念在水里加了什么，细闻之下还有种淡淡的馨香。
　　顾雨深转头看看宋淳念，略有些受宠若惊。“不用这么费心的，我洗澡没那么多讲究，淋浴就好。”
　　“你加班累嘛，我想让你舒服点。”
　　顾雨深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很宠。“不怕把我惯坏了吗？泡澡的话，浴室我可能要用一阵子了，不是影响你用的时间了吗……”
　　“那……我们一起洗？”
　　顾雨深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停顿在半空，瞬间怔住了。
　　“你说什么？”
　　“啊…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洗完我洗，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宋淳念赶忙躲闪开顾雨深探究的眼神，局促着改口。
　　顾雨深抿抿唇，无奈的眼神里有一丝警示。她怎么可能猜不透这个小家伙的想法，表面上看着老老实实，实则，小心思在蠢蠢欲动。
　　她明白宋淳念的心情，可明白归明白，她还是不能由着她乱来。
　　“我尽快。”不愠不火的对宋淳念说完之后，走进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94、第九十三章
　　门外的宋淳念无声的叹了口气，小嘴不自觉的噘了起来。老实说，在她看来，这其实没什么好慎重考虑的，两个人两情相悦，所有的事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有什么不可以，也不知道顾雨深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心中的成见，不再顾忌两个人的长幼之差。
　　看样子，还需要慢慢来，这大概就叫做好事多磨吧，宋淳念没办法，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泡澡的确能够舒缓身体的疲惫，顾雨深享受这难得的惬意，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怎么在乎这些，想到这里，心里还是很暖的。
　　不到半个小时，洗完了澡，把水放掉之后，贴心的又给宋淳念重新放了水，然后走出浴室。
　　“我洗完了，给你又放了水，也泡个澡吧。”
　　“嗯，好。”
　　宋淳念乖乖的应了一声，走进浴室。
　　顾雨深看看重新关上的门，思绪莫名。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转身去向卧室，然后换上了睡衣。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有自己的，也有宋淳念的。收衣服时，不禁在想，最开始宋淳念搬过来时，顾雨深多少还是会有犹疑，虽然单纯，但终归属于同居，这样住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合适。一段日子以后，竟也适应了这种单纯的同居生活，早上醒来时有一个人在家里，和你一起醒来；晚上回家前想着，有人在等你一起回家。那是一种久违的陪伴，相互依偎，最是长情。
　　整理好衣服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了两口，浴室的门就开了。
　　“这么快就洗好了？怎么不多泡一会儿？”
　　“我有点热，就出来了。”
　　“是不是我水温调高了？我怕冷到你，你……”顾雨深看见从浴室里出来的她，一下子顿住了。“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她没穿浴袍，就只拿了一条毛巾挡在胸前，毛巾不抵浴巾，很小，也很窄，自然垂落的毛巾只够遮挡住隐私部位，要命的是还只能挡住正面。其他的地方都露在外面，紧致的肌肤细腻而嫩白，身上没擦干的水泛着晶莹透亮的光泽，略微比自己矮一点，但身材依旧姣好，惹得顾雨深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的浴袍昨天洗了，没干……”宋淳念的语气很是无辜，眨着清澈的眸子望着顾雨深，也许是因为热，脸颊潮红的可爱又迷人。
　　顾雨深下意识移开自己的目光，疾步走向卧室拿了自己的浴袍，走到宋淳念身旁，环绕过她的身体，用浴袍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先穿我的吧……”
　　浴室的水雾和热气仿佛还在宋淳念的身上氤氲，她轻喘着气，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顾雨深，眼神灼热。
　　她的浴袍裹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无法克制的心动，和无法言喻的暧昧……
　　下意识靠近顾雨深，轻声说：“你的沐浴露好香……”
　　顾雨深紧张的一抖，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你喜欢就好…”将她腰间的带子系好之后，顾雨深马上转身走了。
　　晚上，顾雨深在书房又工作了一段时间，太急着回家了，有一些工作做的不太顺利，有点草率。
　　客厅里的宋淳念在看电视，声音很小，她不想打扰到顾雨深。莫名的有些躁动，心情静不下来，干脆关了电视，起身去了阳台，想吹吹风。
　　自从和顾雨深在一起之后，宋淳念的欢喜自然不用多说，两个人兜兜转转，最终能有这样的结果是多不容易。可宋淳念偶尔会想，似乎两个人彼此喜欢，彼此相爱的时候是一回事，真正在一起后，似乎是另一回事。
　　她时常能感觉到顾雨深的拘谨和有意的克制，这种自控总是让顾雨深不安，宋淳念感受得到。那是一种无形的不自然，不放松，下意识的处在一种些许紧张和戒备的状态里。
　　她能理解她，却也心疼她，不想她这样。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有这样必然的过渡期或磨合期，还是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付彼此，宋淳念想不明白。
　　和顾雨深并不是初识然后相恋，时间不够长，八年的时间，为什么还会让她这样拘谨呢……
　　裹紧身上的衣服，夏末夜晚的温度渐凉，宋淳念觉得有点冷，回去屋里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雨深的工作总算完成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收拾好之后从书房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了一盏照明用的小夜灯，看样子宋淳念已经去睡了，顾雨深不禁有点自责，加班的时候急着回家，可回家后好像也没有陪她多久。
　　关了小夜灯回到自己的卧室，惊讶的发现床头那里有亮光，是宋淳念在看手机。顾雨深以为，她已经回她自己的房间睡了。
　　“你…怎么……”
　　“我有点冷……”
　　顾雨深立刻有些紧张，微微皱眉。
　　上床之后凑到宋淳念身旁，下意识伸手揽过她。“是不是着凉了，那时候洗澡热了，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是不是太冷了？是我不好，水温调的不对，也没有关上屋里的窗户……”
　　宋淳念窝进她怀里，贪婪的闭上眼享受她的怀抱。
　　“没有，你工作的时候，我在阳台上吹风了。我只是有点冷而已，应该没有着凉，你别紧张…”
　　“晚上天气凉了，为什么去阳台上吹冷风？”
　　“在想你……”
　　“小家伙，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雨深，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我也喜欢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可我觉得……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宋淳念说着说着，声音竟慢慢的委屈起来了，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她。
　　顾雨深一愣，支起上半身将她拥入怀里，温声说到：“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自然，和我的相处也不放松，别否认，我能感觉得到。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住在这里让你没办法放松身心，会不自觉的拘谨……我像是住在你家里的客人一样，这么久你都没有主动吻过我……”
　　顾雨深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轻轻扳过她的身体，使她平躺着，宠溺的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说：“说了这么半天，就为了这个不开心？”
　　“我想要你自然一点，放松一点，你……唔……”
　　顾雨深没等她说完，身体压下来，吻住宋淳念一开一合的薄唇。她抱紧她，很用心，也很动情的深吻她，极致的温柔瞬间让宋淳念彻底沦陷了。
　　自然的摸到宋淳念隔在彼此间的手，轻柔的握住，然后从她耳边缓缓摁在床上，浪漫的与她十指相扣。
　　一个吻，缠绵的无法言喻……
　　感受着身下的小家伙呼吸越来越急促和凌乱，顾雨深停下来，黑暗里，宋淳念情动的双眸那么惹顾雨深怜爱。
　　“我没有不自然，也没有不放松，可能我们的感情太过来之不易，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享受……况且，在性格方面，我没有你这么热烈，比较慢热，你知道我的……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我一样很喜欢你……”
　　顾雨深觉得心跳的很快，夜很黑，能隐得住她的羞涩，她的表白才敢如此炽热。
　　宋淳念握紧和她十指相扣的手，这个吻，要比两个人之间所有的吻都要浓烈太多，浓烈到压不住身体里叫嚣的冲动……
　　“雨深……”含情的嗓音像是被温水浸润过，那么动听，也那么令人迷乱。只唤了名字，顾雨深就醉意上头。
　　“我从不知道……我的名字这么动听……”
　　宋淳念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按耐不住的挣脱开被摁住的那只手，勾住顾雨深的脖子，又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然后无声的牵过她的手，引导她放在了自己睡衣的第一颗扣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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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啊这……就…挺突然的…… 

95、第九十四章
　　顾雨深刹那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紧张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后坐了起来。
　　“念念……”
　　顾雨深的撤退让宋淳念清醒了一点，她一时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试图平稳情绪。刚刚那个吻，太深情，也太缠绵，她沦陷的一塌糊涂。
　　缓缓跟着坐起身，低声说到：“对不起……雨深，我……没忍住……你…别怕，那，我回房间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掀开被子，打算下床离开。
　　顾雨深从背后抱住她，闭上眼，心里有点绵密的刺痛。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把我们的关系弄的太紧张了……念念……我并不是对你没有渴望……是我单方面觉得，你还小……我……”
　　“我明白……这也是我觉得你难能可贵的地方。大概，我也有些冲动和心急，也没有准备好，就当我小小的胡闹一下……”
　　顾雨深没说话，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怕说什么都不合适。轻笑着再次握住她的手说：“那也是我先胡闹的……今天晚上……我想要你留在这里睡，好吗……”
　　“嗯，好…”
　　两个人重新躺回床上，顾雨深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渐渐平复，渐渐安心。
　　转眼间，已进入九月，季节更替，初秋的天气更凉爽了。学校已经开学，不觉间成了一名大三的学生。宋淳念回到了学校里上课，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她并没有搬回店里住，而是和顾雨深达成共识，继续留在她家里，除了为了上课方便住在寝室里的时候，其他时间还是会住在顾雨深家里。
　　宋淳念担心她接送自己还要上班不方便，再加上还要经营自己的店，也就不经常去她那里住了。
　　这个星期天的晚上，为了明早上课方便，顾雨深送她回学校，到了校门口，小小的甜蜜一番过后，宋淳念下车离开了。
　　顾雨深转过弯刚要离开，车前站了一个人挡住了路。
　　她很疑惑。
　　是他，许宥尘。
　　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方便吗，想和你说几句话。是关于宋淳念的。”
　　“可以，那，我们找个地方吧。”
　　“几句话而已，不会很久的，不介意的话我坐在你车里就行。”
　　“好，上车吧。”
　　许宥尘打开车门，坐进宋淳念刚刚坐过的副驾。他看见顾雨深开车把宋淳念送来学校，开学不到两个星期，今天却并不是第一次看见。
　　“我只是希望，关于宋淳念，顾小姐的选择能够慎重。”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宋淳念喜欢顾小姐，也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可顾小姐觉得，你们真的合适吗？”
　　顾雨深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绪再次不可自控。“你……”
　　许宥尘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掌握并主导着局势，接着说：“且不说你们都是同性，还存在不小的年龄差距。只说未来，淳念还年轻，甚至大学还没毕业，她以后的人生充满了很多希望，和很多未知的可能性。不像顾小姐，工作和生活大体上已成定局。”
　　顾雨深微微低下头，轻浅的呼吸只是装出来的镇定，用来掩饰内心的彷徨。她知道他喜欢宋淳念，说这些话是有不甘心的成分，可是……
　　可是并不是胡编乱造。
　　这最是要命。
　　“所以，你是来劝我让位的。”
　　“我是喜欢淳念不假，但说老实话，我并没有非要拆散你们的意思，只是希望顾小姐能够考虑长远，慎重。已经是大三了，学校的交换生出国进修名额估计快要下来了，你真的忍心她放弃吗？为了你，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那你呢，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吗……”
　　许宥尘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她眼前。
　　顾雨深看着那张照片，身体从指尖开始迅速冰冷。
　　那是她和宋淳念忘情的吻在一起的照片，夜晚，在深海的信门口。是那天晚上，她和宋淳念从她家里出来，送她回店里的时候。
　　“你想……”
　　“别误会，我不会拿这张照片和你怎么样，只是想提醒你，你们的关系早晚不是秘密。我要说的就这些，请顾小姐，好好想想。”许宥尘面不改色的说完之后，开门下车了。
　　他看着车里沉默的顾雨深，站在车旁最后说了一句：“况且，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能给她的未来，一定不如你呢。”
　　顾雨深觉得头很沉重，抬不起来去看他淡然的脸。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
　　许宥尘没有回应，只留下背影，坚定而沉稳。
　　一转眼，又到了星期五，下午只有第一节有课，所以三点多下课的时候，班级里的同学就开始计划着这个周末如何度过。
　　宋淳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室友打过招呼之后，带着藏不住的窃喜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店里的事暂且交给在那里兼职的人，她想和顾雨深在一起，哪怕就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做。
　　平常一般来说，她会提前和顾雨深电话沟通，什么时候来接自己，但今天，她想给她一个惊喜，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不想错过顾雨深眼里的欢喜。
　　本想直接去她公司接她下班，但想想，暂时还是不要这样贸然的出现在她公司里，宋淳念懂她的心思，不想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于是在外面买了很多菜和其他吃的东西，回了顾雨深的家。
　　想为她做一顿饭，两个人细尝慢品。在网上学了几道菜，第一次做可能并不理想，顾雨深要是敢表现出不好吃，宋淳念就要她都吃掉。
　　这么想着，唇角始终维持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到家里的时候快五点了，宋淳念感觉时间有点紧张，于是加快动作的开始在厨房下功夫。
　　先煲了一个口味清淡，很有营养的汤，又手忙脚乱的做了四个菜，两荤两素，搭配均衡。每道菜少少的尝了一点，嗯，味道自然不比餐馆里或者妈妈做的，但也说得过去，她有点迫不及待想听她夸赞自己。
　　厨房一片狼藉，宋淳念赶忙收拾，看着桌上做好的四菜一汤，心情大好。肚子已经饿的咕噜咕噜叫，渐渐闲下来宋淳念才开始疑惑，顾雨深怎么还没回来？加班或者应酬？她开始反思没有给她提前打电话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天都快黑了，眼看着时间都已经过了七点，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平时这个时间两个人都已经吃完饭了，宋淳念不禁有点着急。
　　胃已经饿的有点难受，甚至过了那一阵渐渐感觉不到饥饿了，宋淳念无奈只能先喝了点汤，吃了小半碗米饭垫一垫。
　　眼看着菜一点一点的凉了，宋淳念忍不住有点幽怨和委屈，这个时间都没回来，那估计就是在加班或者在外应酬了。她舍不得怪她，也不想怪这么勤劳的自己，只能怪上天捉弄人。
　　桌上的菜色泽和香气都挺不错的，可宋淳念没有太大的胃口和食欲。想着顾雨深如果在外面没吃好的话，一会儿她回来热热再让她吃一点，所以放在桌上没有收进冰箱。
　　洗了一些水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边吃边等她。
　　直到过了十点，才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宋淳念心有不解，就算是加班或者应酬，这个时间也未免太晚了。
　　顾雨深进门看见灯亮着，还有客厅里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念念……你怎么……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你又加班了吧，好晚啊……吃饭了没有？”
　　“吃了一点，那你呢，你……”顾雨深往屋里走，眼神一转，看见了餐桌上的菜。“你做了饭？”
　　“是啊，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做了菜还煲了汤，但不巧你今天加班…”
　　顾雨深张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心里有感动和退缩在拉扯，难受的慢慢握紧了拳。
　　她走过来抱住宋淳念，低沉着说：“谢谢……对不起……”
　　那歉意太过认真而深沉，给宋淳念的第一感觉，并不至于，雨深又没做错什么。她刚想说没关系，下一秒，鼻间却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96、第九十五章
　　那歉意太过认真而深沉，给宋淳念的第一感觉，并不至于，雨深又没做错什么。她刚想说没关系，下一秒，鼻间却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
　　“那还开车？多危险啊，被交警抓到也不好啊，所以不是在公司加班，是在外面应酬了？”
　　“呃…我……”顾雨深踟蹰着，不敢抬头。
　　“也许我不该插手你工作的事，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叫代驾，或者叫我也可以，好不好？”
　　顾雨深听她柔声细语的叮嘱，克制着自己不去红了眼眶，要怎么去适应……没有她的日子……顾雨深还记得她说过，这次换她来守护自己，宠着自己……这个小家伙，真的做到了……
　　她并没有酒驾，就只是在家附近的一个酒吧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在那里坐坐，喝点酒，试图散散心。
　　和宋淳念的距离，不过两公里。
　　宋淳念见她点点头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今晚格外少言寡语。接着说：“那吃好了吗，还饿不饿，桌上的菜要不要热热再吃一点？”
　　“嗯，好。”顾雨深不想辜负了她的一片心，尽管时间很晚了，但还是想吃她为自己做的饭。
　　菜热好后，两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来，宋淳念陪着顾雨深又吃了一些，虽然晚了几个小时，但还是很享受这份姗姗来迟的温馨。
　　菜的味道还不错，顾雨深忍不住想，宋淳念一个人，要多用心的学习，只为了给自己做这顿饭，在厨房要多忙碌，才能做好饭之后恢复一尘不染，干净如初的样子……顾雨深逼着自己别去想，狠狠心，还是开了口。
　　“念念，店里你一个人住不太安全，平时有课的时候住在学校，放假了……搬回你家里住吧。我这边接下来……可能不太方便……公司最近忙，我总加班，而且还要拓展培训，我可能一段日子都不在家里。”
　　她声音很轻，拿碗筷的手一直持续着夹菜吃菜的动作，生怕停下来就会让宋淳念看到自己在颤抖。
　　宋淳念停住了，抬头看向她。她云淡风轻，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她今晚从进门开始到现在，明明都不对劲。
　　“雨深，我是不是……有打扰到你的地方？如果你时间安排不开的话，我就不找你了，我知道你工作忙，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一个人，你不用管我……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顾雨深一听她委屈的说出这样卑微的话，一下子就心疼的受不了了。
　　下意识急忙站起身走过来，弯腰将她抱进怀里。“不是的，念念，不是的……我没有赶你走，我只是……只是怕不能时常陪着你，怕你孤单一个人……”
　　“雨深，你今晚……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什么话没告诉我？我们说好一起面对的，不是吗？你晚上真的去应酬了吗……如果你身上的烟味是因为别人吸烟，那为什么手指上也有烟味？而且你从来都不会酒驾，哪怕喝的再少……”
　　宋淳念望着顾雨深有些晦暗闪躲的眼神，心里的忐忑在扩大。思绪逐渐往一个很不好的方向延伸……
　　“我……”顾雨深说不出口。这并不是面对问题解决问题那么简单，说出来之后让宋淳念去找许宥尘吗？告状？呵，顾雨深觉得有点可笑。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嗯，没错，顾雨深的种种反应，在宋淳念看来，以她的小脑袋能想出来的，只有这个结果。
　　顾雨深瞪大眼睛，很惊讶。嗯，自己的反常，也难怪她会这么想。低头看看她，轻轻笑了。
　　“怎么会……我给你这种错觉了吗，真是可爱……我今天只是有些累而已，你不要胡乱猜测。另外，学校开学了，我还是想要你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业上，这对你来说很关键，同样对我很重要，你明白的。”
　　宋淳念这才慢慢放下心来，一头又扎进她怀里，委屈的蹭来蹭去。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想不要我了……”
　　顾雨深的心重重的疼了一下，抱紧了怀里如小猫一般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她。
　　今天……还是暂时先别说了。顾雨深安抚她的背，这么想着。
　　“小淘气……没有的事……别乱想……你去洗漱吧，我收拾一下，我们早点休息。”
　　“还是你去洗漱吧，我来收拾就好……你都累一天了……”宋淳念站起身，推她去了卫生间，然后开始收拾。
　　睡觉的时候，宋淳念还是在顾雨深的床上和她一起睡的，她很安静，整个人还是有些沉默。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没过多久，就比宋淳念先睡着了。宋淳念为她轻轻掖好被角，也闭上眼睡了。
　　过了不长时间，就在宋淳念的意识渐渐模糊快要睡着时，被子里的手缓缓被顾雨深好似无意识的握住了。
　　她下意识回握住她的手。
　　“念念……”
　　宋淳念轻声回应：“嗯，我在，睡不着吗……”
　　对方没了声音。宋淳念疑惑的在有些混沌的黑暗里看看她，她似乎并没有醒来，像是在梦呓。
　　“雨深？你醒着吗？”宋淳念小声的又问了一句，顾雨深仍旧没有回答。看样子确实是睡着了在做梦，不知道是关于自己的一个什么样的梦，宋淳念轻轻笑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顾雨深再次喃喃细语。
　　“念念……对不起……”
　　宋淳念清醒了不少，她听的很清楚，很疑惑到底什么事会让她在梦里还要向自己道歉。
　　“他说的对啊……我怎么能绊住你……耽误你……”
　　这下宋淳念彻底清醒了。
　　结合今晚顾雨深的反常，一个似乎比她喜欢上别人更糟糕的答案呼之欲出。
　　有人觉得，顾雨深是自己的绊脚石，在耽误自己。所以今晚，她才那么有苦难言，隐忍的眼神里，尽是歉意和惆怅……
　　可是，他，是谁？妈妈？康叔叔？不可能啊，关于和顾雨深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和他们明说，可三个人心里都已经了然啊，而且，这些年过去之后的现在，是成全的态度，宋淳念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那会是谁？她想不通，好像除了妈妈和康叔叔，也没人知道自己和顾雨深的关系啊。哦，还有纪南桥和温染辞。那也不是啊，几个人上次见过面，她们也是恋爱关系，而且还很支持自己和顾雨深的。
　　正当宋淳念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见顾雨深又呢喃了一句：“他喜欢你……考虑的比我长远……”
　　宋淳念呼吸轻浅，黑暗中的目光依旧清明。
　　原来，是这样。
　　自从满世界都是顾雨深之后，宋淳念几乎忘了他。
　　所以，许宥尘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找了顾雨深，说了什么可想而知。顾雨深对两个人的关系本就犹豫，倒不是说不坚定，而是考虑到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再加上自己还是学生，未来有太多变数，才让顾雨深犹豫。
　　她最怕，她不是自己的好未来。
　　如今许宥尘随便几句话，便能轻易地动摇爱的不知所措的顾雨深。
　　不过，许宥尘是怎么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的？宋淳念想起了上次他对自己表白的那天。怕顾雨深误会而下意识的躲避开许宥尘，大概，那时候便在他心头蒙上了一层灰。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代表她们在一起啊，似乎没有那么大的说服力。
　　那顾雨深为什么决意退缩呢？
　　不重要。宋淳念想到这里，缓缓咬紧牙关，她知道前因后果就够了。 　
　
97、第九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宋淳念以帮忙搞社团活动为由，自然的骗过顾雨深，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也没让她送自己，吃完饭就出门了。许宥尘家不在本市，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应该都在学校里。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许宥尘，在学校吗？”
　　“淳念，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呵呵，在啊，我在寝室，要我出来吗？去哪儿？”许宥尘一接起宋淳念的电话，好像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就去食堂吧，二楼靠窗，这个时间正好没什么人，想和你聊聊。你不用去那么早，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宋淳念没有多余的废话，说完也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打车直奔学校。
　　许宥尘还没开口答应，电话已经被挂了。她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自己呢？许宥尘没想那么多，仍旧乐的合不拢嘴。
　　他还是提前到了，桌上摆了一些好吃的，要不是因为时间比较早，他想带她去好一点的餐厅吃午饭。可现在，还不到九点。
　　宋淳念到食堂二楼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本就是周六，学校里的学生少了很多，再加上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偌大的食堂学生三三两两，靠窗的那一大片区域，只有许宥尘一个人。
　　看着桌上他买的吃的，宋淳念的心情并没有好半分。
　　“你找了顾雨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说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话，许宥尘，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宋淳念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原本，和他做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可不巧，他不愿意。
　　许宥尘瞬间怔住了。愣愣的看着脸色并不好的她，无言以对。
　　“你说话啊，敢做不敢当？”宋淳念见他半天不说话，心情更不好了。
　　许宥尘微微低头，原本兴奋的情绪一下跌入谷底，碎成了尘埃。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许宥尘，你很清楚我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多只能是普通朋友。你有什么资格私下里去找她？又凭什么说教她？”
　　“我没有说教她，只是想要她好好考虑。淳念，我不奢求你喜欢我，但……你和她真的合适吗……为了出国进修的名额，我也在努力，我们一起去国外充实自己，这不好吗？我只是希望，我可以给你一个更轻松的未来……”
　　“呵，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为什么你会想，没有顾雨深，我就会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你以为，让她退出，你和我一起顺利出国，一切就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许宥尘，你太天真了。”
　　许宥尘抬头看看她，微微笑了。
　　“可是，她又有多爱你呢，如果对你爱的那么坚定，又为什么会动摇？你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吧，要不然，你们只会觉得我自以为是，一笑而过，你也许不会这么生气的来找我。”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雨深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件事，她对我只字未提，我是偶然知道的。怎么会像你一样，拿我和她的关系当做筹码，恨不得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就是这么逼迫她的吧，呵，人渣。”
　　“我没有！你们的关系和照片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许宥尘微微有些激动，“照片”两个字下意识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顾雨深没有对宋淳念提起过自己找过她，宋淳念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照片的事。
　　“什么照片？”宋淳念直击要害。
　　“没……没有……”
　　“拿来！”宋淳念脸色更为阴冷，冲着许宥尘大声的说到。好在食堂很大，人也不多，要不然一定会吸引很多好奇的目光。
　　许宥尘无奈，慢吞吞的掏出手机，找到了那张照片。
　　宋淳念看着自己和顾雨深晚上在深海的信门口忘情的吻在一起的画面，刹那间觉得气血上涌，整个人快爆炸了。
　　“你威胁她了？！”
　　“我没有，我那天只是……只是说你们的关系早晚不是秘密……这不算威胁吧……除了我……以后可能也会有其他人看到你们……”
　　“你！”宋淳念气的随手拿起桌上的一袋零食扔在了他身上，许宥尘下意识伸手接住，有点害怕此刻愤怒的她。
　　“哪天。”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上周天…”
　　她心里积压着一腔怒火，夹杂着对顾雨深的心疼，宋淳念难以想象，许宥尘拿着这张照片威胁她的时候，她该有多不安，多难过，多无助……
　　多想不顾一切的对眼前这个卑鄙的人大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那是我爱了八年，追寻了八年，也隐忍了八年才换来的感情，是多么不容易！我舍不得说她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宋淳念咬着牙，终是没有将心里的这番话开口说一个字。
　　呵，许宥尘不配知道这些。
　　逼着自己冷静了一些，宋淳念无所谓的笑了。轻声说：“把照片发给我，清楚点，我要原图。”
　　“什么？”许宥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懒得再废话，干脆自己动手，拿着许宥尘的手机给自己发了一张原图。
　　“许宥尘，你跟踪我并且偷拍我，还用这张照片去威胁顾雨深，很好，我记下了。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你的人品。也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喜欢，之前还有点多余的愧疚，现在，谢谢你给我两清的机会。”
　　宋淳念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表情越来越难受的他，继续说：“这张照片，你最好放大成挂在墙上的结婚照那么大，然后复印个几百张，校里校外到处贴，我真的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我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她。”
　　大概，愤怒只会正中了许宥尘的下怀，甚至还会让他沾沾自喜的觉得，他得逞了。不仅威胁住了顾雨深，还让自己有所忌惮。宋淳念思虑深远，最是懂得抓人心思。
　　轻笑着看他极力隐忍的怒意，走到他身边，抬手不轻不重的压在他肩上，轻飘飘的扔下最后一句话：“照片要彩色的，黑白的不好看，缺钱的话，来找我要。”
　　保持着依旧轻快的微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许宥尘呼吸沉重，没有回头去看她同样轻快的背影，只盯着桌上她丝毫未动的吃的，眼里幽暗难明。 

98、第九十七章
　　宋淳念带着一时半刻消散不掉的怒意走出学校大门，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深呼吸几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上周天……竟然一周了……
　　她想起了那天顾雨深送自己回学校的时候，大概，在自己进学校之后，一直躲在暗处的许宥尘找上了她。
　　这一星期的时间，两个人几乎天天联系，甚至一天联系不止一次，视频通话的时候，顾雨深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可是，这件事，她从头到尾没有提起过一个字。
　　宋淳念不禁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她心疼她，也理解她只字未提，可还是觉得有些无力。
　　顾雨深终究……还是不肯如两个人说好的那样，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还是想要一个人都承担下来，不顾及自己是否难过。
　　宋淳念想起了昨晚她身上的酒气和烟味，看样子，那根本就不是去应酬了，呵。
　　“为什么不选择告诉我呢……你让我好矛盾……”宋淳念低着头，轻声的自言自语。
　　坐了几分钟，站起身，回了店里，并没有回顾雨深的家。
　　临近中午，顾雨深来了电话，询问宋淳念是否结束，要不要去接她吃饭，宋淳念的情绪没什么异常的起伏，只说还没结束，让顾雨深自己先吃饭。
　　晚上，天都已经黑了，宋淳念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一点消息。顾雨深开始有些着急，脑海里忍不住回想昨晚的事，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让念念多心了……
　　握着手机，心情有点焦虑。
　　正心乱，客厅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念念，你回来了，怎么忙这么久？晚饭吃了吗？”
　　“嗯，已经吃过了。其实中午刚过就结束了，我下午回店里看看，开学比较忙，去的时间就短了。你呢，吃过饭了吗？”
　　“我煮了面，刚吃过不久。那，怎么自己回来了，不叫我去接你？”
　　宋淳念看着顾雨深关切的眼神，心里对她真是又爱又气。
　　或许，对她最好的疼惜，就是以礼还礼。勾了勾嘴角，笑的很淡然。
　　“一来一回的比较麻烦你，就自己回来了。”
　　“怎么会，我……”
　　“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过会儿就搬回家里住。”宋淳念没等她说完，语气同样淡薄的说到。
　　“回家？”顾雨深下意识蹙眉，措手不及。
　　“嗯，你昨晚不是说，最近工作忙，要加班，还要培训，可能都不在家。而且我也确实应该把重心放在学校，谨遵女朋友的关心。呵呵……不过，我走了之后，要记得好好吃饭和休息啊，别让我担心……”
　　宋淳念一脸淡然的说完之后，竟真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将顾雨深的意料之外尽收眼底，小心仔细的拿捏着她的心思。
　　“呃…我……也没有立刻就要忙工作，不用……这么着急的……”
　　顾雨深的声音很轻，揪心的感觉随着宋淳念一边收拾东西而一边逐渐扩大。她承认，她那么担心和害怕许宥尘半是威胁和警告的劝阻，是有了想要暂时放手的打算，她什么都可以承受，只求不给她的念念带去一点点的隐患。
　　可是，她也那么舍不得她，那么不想再一次的，失去她……
　　“所以，是要多久之后呢，一星期之后？或是一个月之后？”宋淳念盯着顾雨深犹疑不决的眼睛，任性的不肯相让。她不能放任顾雨深一遇到问题就想自己一个人默默担下来。
　　顾雨深低下头，无言以对。只能忍着，看着她收拾好东西，然后看着她离开。
　　宋淳念动作略微有点摔摔打打的，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顾雨深！你真是不开窍！我都已经带着生气的情绪收拾东西了，你还看不出来？
　　顾雨深努力的忽视着内心的焦灼，半天之后，看着她已经收拾好东西，张张嘴，只是说到：“那……我送你……”
　　宋淳念直接黑了脸。
　　行，顾雨深，你真行。
　　“不用了，我让康叔叔来了，他就在楼下。”
　　宋淳念负气走到门口，站定脚步。
　　顾雨深，一句话，我只要你一句挽留，哪怕是你不说话，任何一点点舍不得我的反应，我立马服软……
　　“念念……”
　　宋淳念毫不犹豫的立刻回头，顾雨深那么淡定，简直毫无波澜。
　　“注意安全……”静默半晌，只说了这句话。
　　宋淳念感觉血液直冲大脑，没做任何回应，压不下冲动的转回身，抬手打开了门。
　　急促的呼吸了几口气，顾雨深就是存心的想气死自己。
　　扔下手里的行李箱，走回来克制不住的想跟她理论几句，可走近之后，顾雨深满脸的泪痕让宋淳念瞬间怔住了。
　　汹涌而来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宋淳念，自己怎么这么过分，非要逗她到这种地步……
　　抬手轻轻抹去她的泪，柔声说：“明明这么舍不得我，为什么就是不肯说许宥尘找过你的事呢……随随便便的一个他就能这样影响你，那以后呢……也许还会出现居心不良的张三李四，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
　　顾雨深震惊的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说：“你知道了？你怎么……”
　　宋淳念掏出手机找到那张照片递到她眼前，接着说：“你不就是被他这张照片威胁住的吗……顾雨深，这个错误你两年前已经犯过一次了，现在又想重蹈覆辙吗？那我们现在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我的想法在你心里，还比不过一个人渣随便的几句话重要吗……”
　　“我……”顾雨深神情窘迫，被宋淳念教育的哑口无言。
　　“毫无道理的就赶我走……真要走你又表现的这么不舍……顾雨深……你要把我折磨疯了……”宋淳念握紧她的手，灼热的眼神直逼进她的心里。
　　“我……对不起…念念……我不是非要这样……只是……”
　　“我懂。那……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怎么……唔……”
　　顾雨深话没等说完，就被宋淳念强势的吻上来，冲动又霸道，推着她向后退了两步，将她紧紧的压在墙上。
　　她紧张又急促的呼吸，双手搭在宋淳念的肩上，微微用力将她推开。
　　“念念！门……门还没关啊……再说，叔叔不是在楼下，他……”
　　“呵，骗你的。一星期的时间你都没有对我提过一个字，要不是你昨晚的梦话，我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不能小小的发泄一下吗……”宋淳念紧扣着她，并没有放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关上了门。
　　顾雨深跟着宋淳念的思绪，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真是，很无奈。
　　“那……你今天就是去找许宥尘了？他……怎么肯告诉你照片的事？我在梦里也说了吗？不会吧……”
　　“他哪有你这么沉着冷静，守口如瓶。没几句话，就自己说漏了。所以，我又心疼又生气，气他也气你……一整天无法安宁……晚上回到家，你又这么波澜不惊的叮嘱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顾雨深，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
　　顾雨深轻抚她的脸，笑的极尽温柔。
　　“是我不好……怎么可以让念念难过……对不起……这种问题，再不会有下一次，我郑重的向你承诺。你想我怎么补偿你？等你假期的时候我请几天假，我们去旅行怎么样？”
　　宋淳念邪肆的笑了，灼热的目光依旧带着无法磨灭的霸道和侵略，和这张稚嫩的脸有着极大的反差。紧盯着顾雨深，暧昧的说：“旅行的事，我先记着，以后时间安排的开，再兑现。顾雨深，在一起这么久，我一直都遵从你的想法，安分，乖巧，不敢越线半步。今天，我想越线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对我们的关系一直觉得不安稳，总觉得在海面上风雨飘摇，或是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吗，就当是……给彼此的一针强心剂……”
　　顾雨深的心跳开始乱了节奏的加快，她能感知到宋淳念的想法和意图，却又不十分确定……
　　“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宋淳念秀气的脸上写满了执着和认真，暗流涌动的眸子里映衬着一片星海，一点迷人的澄澈，和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沉。
　　目光没有从顾雨深有些慌张的脸上移开，却悄悄伸手，“啪”一下，关上了灯。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过了一小会儿，才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宋淳念的动作轻柔了很多，拥着她，仿佛拥抱住了全世界。
　　温热的唇擦过顾雨深的脖子，顾雨深忍不住一抖，攥紧了她的衣服。宋淳念动情的轻吻她的耳垂，柔声说：“姐姐……这次，别再讲你也不喜欢的大道理了，也别再说不许……”
　　顾雨深慌乱的咬着唇，好像搭在宋淳念肩上的手都在颤抖。感受着她越发动情的吻，还有难.耐的轻.喘，心里不禁升起绵绵的疼惜与怜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软弱无力，渐渐无法压抑同样越发凌乱的呼吸和心跳，来不及去想，也来不及去阻止……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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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静候多时的小车车，这不就来了。 　　

99、第九十八章
　　人安犬静，夜风忽起。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好似苍穹微亮的辰星，悠远而静谧。一轮皓月悬挂夜空，圆润的让人舒心，也明亮的让人沉醉。
　　中秋之夜的圆月，自然美的通透。
　　温染辞在爸妈家里，和夫妻俩共同过中秋。今天店里没开门营业，温染辞早早地在自己家里拿上提前买好的各种吃的用的，回了爸妈家。
　　说起来窝心了，大学毕业了，自己工作生活了，甚至婚都结过了，虽然没结成，但在爸妈眼里，她还是那个会得到爸妈的喜爱和疼惜，没长大的小姑娘。
　　早上也是还没起床，爸妈就来了电话催她回家。
　　到了晚上，吃饱喝足，爸妈在研究温染辞买回来的按摩仪，温染辞倚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百无聊赖，有点昏昏欲睡，可明明，八点刚过。
　　瞥到了茶几上的月饼，温染辞眨巴眨巴眼睛，忽而笑了。想起了曾调侃过纪南桥以后老了得糖尿病的几率会很小，因为她不怎么爱吃甜食。
　　莫名的，想给她打个电话，也许她和自己一样，也陪在她父亲身边，哦，还有那个夏侯荏。
　　想起这个人，温染辞挥之不去的，各种不自在。
　　拿起手机，电话要拨出去之前，她又犹豫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话想说，那个家伙，接到自己的电话，一定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调.戏着问自己，是不是想她了……
　　哼，才没有……
　　电话最终没有拨出去，想着，还是发个消息好了。
　　你在干什么，中秋过得开心吗，有没有吃月饼？
　　不行不行，温染辞摇摇头，又删了这句话，有点……太腻了。
　　吃饭了吗，你家吃的是不是比别人家的年夜饭还丰盛？

　　不好不好，好像管的太宽了。温染辞盯着手机屏幕，又删了，坐了起来，整个人比刚刚精神了不少。
　　又打了几句问候的话，总是觉得不合适，然后又一一删了。
　　站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天上的皓月出神。
　　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明明，床都上了。呵，真是不可思议。
　　自己是这么开放的人吗，上大学之前，没谈过恋爱，甚至和商昀楚交往快两年了才彼此坦诚相待。
　　到这个烦人的家伙这里，各种例外和越界，真头疼。
　　最终，浅浅笑着，给她发了一条中规中矩的消息。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发完之后手机扔到了一边，她没想要她回应自己，发消息，就只是单纯的想给她发消息而已。
　　回头看着父母因为没插电而不工作的按摩仪，相互嗔怪调侃的模样，笑的很暖，这是属于她的烟火气息。
　　……
　　这边的纪南桥，却忙的焦头烂额。
　　中秋之夜，本应该舒舒服服的在家里享受，吃吃螃蟹看看月亮，简单祥和，多好。可到了自己这里，像要炸锅了一样。
　　她并不在自己家里，也没在老爸家里，而是跟他一起，在一个酒店里。夏侯荏回了她父母家，没有和他们一起。
　　纪淮借着这个特别好的由头，组织了一个庆中秋的晚宴聚会，邀请了一些他的好朋友，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权贵之人，甚至还有市里这个局那个厅的某领导，全程马虎不得。
　　老实说，纪家的势力能够这般如日中天，离不开纪淮的这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的帮衬，还有这几个领导的庇护。社会关系不简单，但说到底，也没那么复杂，纪南桥心里明白。
　　所以全程都陪着笑脸，言不由衷的话挂在嘴边，说的像顺口溜一样。
　　喝了点香槟，然后就收到了温染辞的消息。
　　纪南桥瞬间失了神，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不语。
　　印象中，她好像从未主动给自己发过消息，这是第一次。
　　纪南桥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天涯共此时……
　　温染辞……她……
　　“愣什么神呢，和我去敬你高叔叔一杯酒，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去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这时候纪淮走过来，拍了拍还在发呆的纪南桥。
　　“我……”
　　她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老爸疑惑的眼神。收起手机呼了口气，露出笑脸，耐着性子跟老爸去敬酒。
　　跟这个高叔叔喝完之后，又见了两个纪南桥并不熟悉的阿姨，也不知怎么，就觉得越来越热，额头仿佛都沁出了薄汗。
　　一直握在手里的杯子都有些温热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南桥张望着手表上的时间，距离温染辞给自己发消息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她再笑不出来，也静不下来。
　　“爸，我去一下洗手间。”
　　纪南桥说完，也不等纪淮回应，放下杯子就走了。
　　她想用凉水洗一下脸清醒点，可脸上精致的淡妆就废了，只洗了洗手，凉水冲刷而过，并没有缓解她的焦躁。
　　心里仍是像长草了一样。
　　温染辞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商昀楚那个闷葫芦相处久了有点相像，整个人就很慢热，不管自己多主动多热情，她都那副淡淡的德性，甚至纪南桥都快要把自己烧着了，才能得到她一点点的反应。
　　除了……那个冲动的晚上……
　　纪南桥还要不甘心的算上她喝醉了的成分……
　　难得，她主动找自己。
　　中秋应景的一句诗而已，这算找自己吗？
　　不算吗？可她说了天涯共此时啊……
　　这不就是明摆着想我了吗？
　　呵，这个小摄影师，真难撩。
　　纪南桥一甩手，洗手间的镜子上被甩上了一道水痕。
　　“温染辞，你真有本事。”

　　调笑着自言自语过后，走出洗手间，找到纪淮，毫不犹豫的开口说：“爸，我要出去。”
　　“出去？去哪儿？今天是中秋，又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纪淮很是不解，他看得出她不对劲。
　　“我……就是……你别管了，反正我要走。”
　　纪淮疑惑的看看她，想明白了。
　　“要去找那个温染辞是不是？”纪淮见她低头不语，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不行，明天去吧，不差这一晚上。聚会还没结束，你就这么走了，很不礼貌。这几位叔叔阿姨对咱们家有多重要，你心里有数，都是在给你铺路，你明不明白？我平时够宠你了，不要胡闹。”
　　“可是，爸，我想去见她……”纪南桥皱眉，有点急迫。她也不想不顾礼数就这么一走了之，可她也真的很想去见温染辞。
　　也不知怎么，因为她一条消息，越来越想她……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一点都不知道理解和体谅你老爸。”纪淮气的瞪了她一眼，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接着说：“聚会再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就结束了，你晚点，等结束了去吧。”
　　“一个小时？那太晚了，在算上开车的时间，我怕她都睡了……爸，让我先走吧，你跟叔叔阿姨们解释一下，就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行吗？”
　　“你这孩子，我真是……”
　　“怎么了这是，你们父女俩怎么吵起来了？”
　　这时，临近的一位叔叔听见了父女俩逐渐加大的说话声，自然的走了过来张口问到。
　　然后像是连锁反应，附近的另外两个叔叔也好奇的看向这边并走了过来。
　　纪南桥的心态有点崩了，又抬手看看手表，快九点了。
　　情急之下，毫不顾忌的大声说到：“我想在中秋节晚上去见我喜欢的人，所以得离开了。各位叔叔阿姨不会介意吧……”
　　纪淮瞪着任性的女儿，气的说不出话。
　　“诶呦，老纪，这可是你不对了，年轻人嘛，就该是你侬我侬的年纪，还能跟咱们似的，枯木不开花了？哈哈哈……”刚刚的高叔叔笑着拍了拍纪淮的肩。
　　“是啊，纪哥，也不能一直攥着不撒手吧，再说，纪家的大小姐，我就不信谁还敢怠慢。”另一位比较年轻的男人跟着附和。
　　“呵呵呵……孩子长大了……留不住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这么幸运，下次有机会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一位阿姨喜上眉梢。
　　纪淮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女儿，冲她摆了摆手。纪南桥瞬间乐开了花，立马溜了。纪淮又叫来穆川，吩咐到：“她开车不安全，你送她去吧，路上小心。”
　　“好，我知道了。”
　　穆川点点头，跟着纪南桥一起离开了。
　　离开前，纪南桥想了想，带上穆川先去了酒店给安排的一个临时的休息室，里面有老爸的朋友给他送来的各种礼物，吃吃喝喝，古玩摆件，应有尽有。
　　挑了一些常规的吃喝，和穆川两个人四只手再也提不下更多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100、第九十九章
　　温染辞这边，父母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她在卫生间洗漱完，也回了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临睡前玩一会儿手机，纪南桥突然来的电话吓的温染辞一个激灵。
　　大概是她看到了自己给她发的消息吧，不知道她今晚在忙什么。
　　“刚忙完吧，今天很累吧…”温染辞接起电话，自然的说着。
　　“下楼，我在你爸妈家楼下。”纪南桥的声音不难听出激动和亢奋，没解释什么也没说其他的废话。
　　“什么？！”
　　温染辞瞬间惊了，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下来吧，我想见你。记得多穿点，外面很凉……”
　　“你……你怎么知道我爸妈家住这里？”印象中，纪南桥应该是只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没来过父母家里。
　　“我跟你说过，我想知道的事，就一定会知道。”纪南桥笑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查个地址而已，对她而言没那么难。
　　温染辞有点慌乱的掀开被子下床，呼吸莫名开始急促。“那，你等我一下，我穿衣服这就下来。”
　　“好，我等你。”
　　挂上电话之后，温染辞开始穿衣服，就只是随意的套上裤子，又穿了一件外套，蹑手蹑脚的来到客厅，不打算和爸妈说了，过会儿就回来。
　　有些焦急的在客厅找钥匙，声音惊动了还没有睡下的爸爸。
　　“小辞，你……穿衣服这是要出去？有什么事吗？”爸爸来到客厅，一脸疑问。
　　“啊，我……”
　　这时候妈妈听见爸爸说话也从卧室里出来了，不禁也是一脸担心。“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呃……去见一个朋友，她……正好路过这里……”
　　温染辞支支吾吾的，不好说出口要去见的人是纪南桥。真是无奈死了，那次因为赔偿的事，爸妈对她的印象，一言难尽。
　　妈妈犹疑了一下，对丈夫说：“那你陪孩子去吧，这么黑，她一个人不安全。”
　　“行，那我穿……”
　　温染辞没等爸爸说完，急忙说到：“不用不用，她就在楼下，我去见一面就上来，不会很久的。钥匙我拿了，回来我自己开门，你们睡吧，我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穿上鞋，急急忙忙就开门走了。
　　爸爸没怎么在意，转身去了卫生间。妈妈还站在原地犹疑，片刻之后，走去了窗前。
　　“南桥，你……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很冷吧……”
　　“染染……我好想你……”
　　纪南桥走上前，忍不住的将她拥进怀里。焦躁了一个晚上的心情，终于在此刻宁静了下来。
　　温染辞笑意温柔，轻抚她的背，开口说：“从哪里过来的？别跟我说从叔叔那里，多远啊……天又这么黑……”
　　纪南桥笑着放开她，回应说：“是从他那里过来的，但不是家里，而是在一个酒店里。”
　　“酒店？你们家真是不走寻常路，中秋在酒店过？”
　　“也不是，他组织了一个晚宴，请了一些他的朋友。就像我上次带你去的那个酒会，性质差不多。特别没劲，又不能不去，很烦……”
　　“那晚宴结束了你才过来的？听你这么说，感觉挺重要的。”
　　“还没结束。”
　　“啊？那你……”
　　“外面有点冷，我们……上车说吧……”
　　“嗯，好。”
　　车里的穆川见两个人上了车，识趣的开口说到：“少主，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盒烟。”
　　“行，去吧。”
　　穆川看看她们，笑的很浅，下车走了。
　　纪南桥伸手，握住了温染辞的手。可因为自己在外面时间比较久，很冷，手有些冰，而温染辞的手却很暖，下意识的就放开了她的手。
　　温染辞什么都没说，在纪南桥放开自己的时候，主动回握住她冰冷的手。
　　“没结束就来了，叔叔会不会生气？”
　　“可我还是来了，扔下了一大帮人，不顾我爸的责备，只为了你一句，天涯共此时。”
　　温染辞不禁有点紧张，她没想到纪南桥那边会是这样的情况，不然就不会给她发消息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唔……”
　　没等温染辞说完，纪南桥急迫而霸道的吻就落了下来。
　　将温染辞紧扣在怀里，吻的很忘情。
　　直到呼吸不畅，温染辞才挣扎着推开她，她的眼神，狂乱又灼热。
　　“下次不要这样了…太过分了……”
　　纪南桥忍不住笑意，也忍不住对她的冲动。
　　“你指什么，是我扔下了所有人跑来见你，还是刚刚那个吻……”
　　“你……”温染辞一阵羞愤，脸都红了。
　　纪南桥动作温柔了很多，再次将她抱紧。
　　“一会儿……还回你爸妈家里吗……要不……跟我走吧……”
　　温染辞皱眉捶了她一下。
　　“你别放肆，我出来我爸妈知道，这就得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纪南桥噘着嘴，神色失望。接着又说：“那，明天，我去店里找你。”
　　“呵呵，不巧，我明后两天要去云城拍外景，不在店里。你安分点，我过两天就回来。”温染辞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脸，这只狡猾的小狐狸还挺黏人。
　　“你这不是吊着我吗，染染……要不……我跟你去吧？”
　　“别胡闹，顺利的话我后天一早就回来了。你早点回去吧，别让叔叔担心，替我说声抱歉。”
　　“别这么说，他不会生你气的。再说是我自己要来的，和你无关。那，给你带的礼物你拿着，我送你上去。”
　　“好，谢谢你。”
　　“再说谢就不让你去云城了。”
　　“呵呵，幼稚…”
　　两个人下车拿好东西，然后上了楼。这么晚了，纪南桥也不好再去温染辞家里做客，悄悄的把东西放在她家门口之后，趁着温染辞不注意又偷亲了她一下，然后像个老鼠一样溜走了。
　　温染辞神色羞赧，在门口平复一下情绪，拿钥匙准备开门。
　　门却先一步从里面开了，温染辞吓一跳。
　　“呃……妈……”
　　“给你带这么多东西啊，你这朋友真大方……”妈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和温染辞一起把东西都拿进来之后关上了门。
　　温染辞只是干笑了几声，没说什么。妈妈看向她，女儿的脸色绯红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冷了。
　　“快回房间吧，冷了吧，别着凉。”
　　“知道了，妈。”
　　温染辞脱下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还没等被窝温热，妈妈就走了进来，轻轻关上了门。温染辞疑惑的看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妈，你……”
　　“刚刚来的，是那个纪南桥吧。”
　　温染辞有点怔住了，妈妈看见了……
　　“你和她，关系没那么简单，是不是？”妈妈的语气虽然疑问，可给温染辞的感觉，却并不疑惑。
　　“妈……我……”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指责和阻挠你的，就想知道你的情况而已。”
　　温染辞有点惊讶和窘迫，她其实没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和纪南桥的情况，至少，暂时还不想。尤其还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的孩子，我还能不了解你么，当初你和那个大学同学，叫商昀楚吧，你们的事，我也知道，只不过一直没说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就分手了……”
　　温染辞瞪大眼睛看着她，更震惊了。
　　“你都知道？”
　　“你当我是谁，和你不相干的阿姨吗？你这孩子，就是表面看着温顺。”妈妈斜了她一眼，接着说：“我就知道当初选择跟林峥结婚就不是你本意。上次因为赔偿问题找她的时候，看你们俩就不对劲。”停顿了一下，然后缓声问到：“这次……想好了？还是要这个女孩子？”
　　想起纪南桥上次那满脸阴沉又不情愿的样子，妈妈就一阵担忧。这个轻狂又傲气的富家千金，真是……难以言喻。
　　温染辞的表情很复杂，又皱眉又叹气，一张脸皱巴巴的。
　　“妈，你别管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等我想清楚了会跟你说的……你…先去睡吧……”
　　“妈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犯糊涂……”
　　“好好，我知道，我会想清楚的，我困了，明天还要去云城，我先睡了……”温染辞说着就躺下了，然后缩进被子里。
　　妈妈张张嘴，却没再说什么。无奈的叹息声传进温染辞的耳朵里，给她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关上灯离开了。
　　温染辞心里抑制不住的乱了。
　　……
　　这次……想好了？还是要这个女孩子？
　　……
　　妈妈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里，温染辞彷徨不安。
　　想好了吗，这次，就是纪南桥了吗……
　　可是，她害怕。
　　这种不安挥之不去的盘旋，飞舞，不肯歇息，更不肯放过她。 　　

101、第一百章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现在派两个人去，给你打下手，顺便明天接你回来。
　　温染辞看着手机上纪南桥发来的消息，抿抿唇，有些无语。
　　这天上午刚到云城，还没开始工作，她的消息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如影随形。
　　温染辞没理会，收起手机开始工作。特地跑到这里来是因为拍照的情侣曾在这个地方生活过，这里有一片在秋季的时候特别漂亮的枫林，温染辞感觉得到，这个地方似乎对他们两个人意义非凡。
　　之所以要来两天，也是因为距离温染辞的城市有些远，除去路上的时间，怕时间不够。今天可以不考虑时间，取景多拍摄一些照片，然后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温染辞拿出手机，还是给她回了消息。
　　还派人来，你是要软禁我吗？让我专心工作，明天一早就结束回去了。
　　这边的纪南桥看着过了半天她才回过来的消息，不禁有点郁闷。看样子她真是一点都不想自己，呵。
　　皱皱眉，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好，知道了。
　　温染辞笑着，觉得心情不错。她开始考虑，要跟妈妈说，纪南桥这个家伙，其实也没那么糟。
　　安心的工作了一整天，拍摄的很顺利。晚上纪南桥难得的没有缠着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电脑里今天拍的所有照片，然后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温染辞就回来了。回到店里之后，想了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真不知道你哪里有这么多空闲时间，感觉明明你比我的工作忙。
　　没过一分钟，她就回了消息。
　　呵，邪门了，真让你说着了，今天公司有点忙，我现在不能过去找你了。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下午回来，晚上下班后去找你，我们去吃海鲜吧，挺久没吃了……
　　温染辞：行，那我就在店里修片吧，晚上一起吃饭。
　　纪南桥：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听说挺好看的，吃完饭一起去看？
　　温染辞：也好，好像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
　　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温染辞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多专注。甚至地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有整理。
　　过了半天，纪南桥再没有回消息，就在温染辞以为她去忙了，自己也要放下手机的时候，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晚上……跟我回我家里吧……或者，带我去你那里怎么样？我还没去过你住的地方，只送你到过楼下。
　　温染辞瞬间觉得脸有点烧，握着手机，有些慌乱。
　　纪南桥的意思很浅显，不难懂。
　　唇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冲动的夜。
　　呼吸微微凌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紧张了半天，只回了一句：你……先忙吧，晚上再说。
　　纪南桥笑的很邪魅，她以为，她会拒绝。接着又发了一条：那我晚上早点去接你。
　　但久久，都没等来温染辞最后的回应。纪南桥也没多想，开始忙工作。

　　温染辞这边，看着手机上她那句：那我晚上早点去接你。忍不住脸上温柔的笑意，正要回应一个好字，店里突然来了一个人。
　　温染辞抬头看着走进来的男人，顷刻间，身体僵住了，也冰冷了心里所有因纪南桥而泛起的热意。
　　那句“好”，终是没来得及打出来发给纪南桥，摸索着手机边缘，摁灭了屏幕。
　　“洪警官，你怎么来了…”
　　温染辞的声音轻轻的，不见该有的自然，反而很淡薄。
　　“呵呵，这么冷淡，不欢迎我？”
　　洪磊笑的一脸爽朗。
　　“洪警官说笑了，我只是很意外。”
　　“地上怎么一堆东西？你要出去吗？”看看那一堆杂乱的东西，疑惑的问到。
　　“没有，我刚从别的地方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洪磊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有点局促的开口说：“上次见面，后来没什么问题吧？真是不巧，就遇到了那个江少珩。”
　　其实那天，洪磊也很意外，他不知道，江少珩居然和温染辞认识。
　　“嗯，没什么问题，后来说了几句话，就各自走了。”
　　洪磊低下头，神情微微低落。“说起来惭愧了，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什么联系，可作为警察，我有很多时候也很无可奈何。对于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
　　温染辞只是依旧笑的很浅淡。
　　“洪警官别这么说，协助你办案，也是我应该做的。当年的事，不说了。”
　　“我是真的有些一筹莫展了，才不得已，想着再来找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你说。”温染辞站起身，给洪磊倒了一杯水。
　　“这个人，你认识吗？”他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温染辞看到那张照片，眼神一凛。不着痕迹的深呼了一口气，不自然的神色转瞬即逝。
　　拿起照片看了看，淡淡的说：“好像……没什么印象。”
　　洪磊细细的观察着温染辞的反应，语气温和的开口说：“最近局里在调查某些企业暗藏的非法勾当，赋成矿业是重点调查对象。你可能有点陌生，但我很意外你认识江少珩，他就是赋成矿业董事长江赋的儿子。”
　　温染辞看着洪磊，点点头，没做声。其实要说陌生，也没那么陌生，上次纪南桥带自己去参加江赋举办的鸡尾酒会，温染辞印象深刻。没有打断洪磊，安静的听他继续说。
　　“对赋成矿业调查的深入，了解到他这个人社会关系挺复杂的，所以这张照片上的人浮出水面。他叫纪淮，也在运营着一个企业，主营零件生产。目前就只知道这些，纪淮这个人，背景很模糊，似乎之前不在这边生活，只是最近这几年在这里定居。”
　　温染辞神态自若的认真听着，等洪磊说完之后，语气淡然的说：“我和江少珩是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我记得主办方好像就是这个赋成矿业，应该就是他父亲江赋。当时在场的客人不少，我也都不认识，对于这个纪淮，更是没见过，也没印象。”
　　洪磊喝了点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不动声色的悄悄观察，观察温染辞过于淡薄，甚至淡薄到微微有点刻意的神色。
　　“这次的情形和以往不同，事态有些严重。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一筹莫展的来找你。这背后，也许暗藏着很多危害人民群众的非法活动，非法获利，洗钱，以及走私，真是一言难尽。按理说，我其实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我还是希望，看看是否能在你这里发现什么线索或是突破口，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消息……”
　　无奈的语气，其实是另一种循循善诱。洪磊年近五十，做了二十几年的警察，洞察力和敏锐力自然过人，他能够看得出来，也能够感知得到，温染辞认识纪淮，他知道她在撒谎。 　
　
102、第一百零一章
　　“是吗…这么严重……”温染辞微微低头，不敢正视洪磊，克制不住的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洪磊将温染辞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落寞的长叹了一口气。
　　“自私也好，不择手段也罢，不管你怎样认为我，我都理解，也可以不去在乎。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强迫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当年的事，要坚信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不要质疑自己。我看人不会错的，你一直都是好女孩儿，善良且正义。我心里明白，王艺萌，一直是你的心结。”
　　温染辞的情绪更低沉了，抿着唇，一言不发。
　　洪磊站起身，拍拍她的肩继续说：“这两年，我其实有在关注她，去年还见过面。”
　　温染辞的表情微微有点动摇，抬头看向洪磊，只听他接着说：“她刑满释放后，跟父母回了老家，做起了服装买卖的小生意，还开了个网店。而且，还要结婚了。日子过得不错。我们没有提到你，但我感觉得到，她不怪你。”
　　温染辞强装镇定的神情终是有所缓和，笑里带着释然。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其实咱们上次见面我就想和你说这些，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就碰到了江少珩。”
　　“谢谢…”
　　这谢意，沉重而复杂，让温染辞觉得疲惫。
　　洪磊点点头，见她还是没有跟自己说点什么的意思，也就不打算勉强了。准备离开前，笑着温声说：“你别有压力，也别担心，我不会把查案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只是尽一个人民警察的义务，把已经发生和有可能发生的犯罪事件及时终止，不负这一身警服，呵呵。行了，那我先走了，如果你发现或者想起什么想要和我说，随时找我。你忙吧，再见。”
　　说完之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背影沉稳而孤独，满眼的执着和一身的正气并没有因为岁月的蹉跎而有所削减，像戈壁最后的水源，令人望而生畏。
　　“船……”
　　洪磊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听到后面传来了微弱的说话声。
　　他的心陡然加快跳动起来，转回身看着沙发上依旧低着头的温染辞。
　　“你说什么？”
　　温染辞紧紧攥着拳，心里的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这是她应该做的，协助洪磊办案，这是正确的，她不想去质疑自己的人格和品质……
　　可是……那也是关于纪南桥的……不可言说的事，她……我……
　　怎么会陷入这么绝望的境地……
　　温染辞闭上眼，疼痛的呼吸都费力。
　　“他们走水路，用船运输。”
　　洪磊凝眉，走回到温染辞身边。“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听他们提起过……”温染辞无奈，开始说谎。
　　“运输什么？”
　　“不知道，他们没说。也许……是无法正常运输的东西吧……”
　　洪磊皱着眉，陷入了沉思。“用船……就这么毫不顾忌，明目张胆的？怎么可能？”
　　温染辞回想着那些市面上常见的轮胎，以及和轮胎的包装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的夹层，还有一把把冰冷的手-枪和一发发子弹，只淡然道：“不清楚。”
　　洪磊感受着温染辞始终低落的情绪，张张嘴，却什么都没再多说。
　　再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也好，这也算非常有利的消息了。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消息来源我会绝口不提。有必要的话，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不必了，洪警官，我会自己小心。”
　　“那，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温染辞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不见。
　　缓缓放开紧握了半天的拳头，手心里惨白一片，没有一点血色，也冰冷的感觉不到温度。
　　疲惫的难以支撑自己，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抬手扶住头，也遮挡住了视线。
　　沉默良久，竟轻轻笑出了声。
　　温染辞始终闭着眼，无法克制的眼泪从指缝间溢出，顺着冰冷的手指缓缓流下……
　　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若是换位思考，纪南桥一定不会这么做。
　　那个家伙，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上，是一个很内秀的人，也会时而温柔，懂得退让……
　　不会像自己一样，做这么下作的事。
　　对温染辞铺天盖地的喜欢让她无处可逃，保护她，疼惜她，为了她不惜代价和别人翻脸大闹；也会对她耍小脾气，使各种小阴招来表达对她的喜欢，温染辞就这样一次次的接受她对自己的好，一次次的默许她的无赖……一点一点的沦陷……
　　是不是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想贪心的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享受她的宠爱与呵护……
　　这一刻，温染辞才这么清晰的知道，她那么不想纪南桥因为自己而受到哪怕一点点微小的伤害，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她，假如有机会，选择抛却良知和正义，是不是也可以保护她一次……
　　真是讽刺，温染辞从没有为了一个人这样过。
　　双重思想左右为难，相互拉扯，觉得精神几近崩溃，就快疯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向门口，想追上洪磊，告诉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信口胡说的，想让他忘了这一切……
　　可是，她不能。
　　门外空空如也，没有洪磊还未远去的身影。

　　说出口的话，也再来不及去挽回。
　　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走向墙的一角，那上面，挂着一张照片，画面的质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照片里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准确的说应该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圆圆的脸，笑起来甜甜的，很可爱。
　　她就是王艺萌，温染辞上高中的时候最要好的同学。她还记得，纪南桥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还调侃过自己。
　　两个人高中的时候一起作伴，要好到吃饭上厕所都要一起，活泼开朗的王艺萌还把有点内向的温染辞介绍给自己其他的朋友，带她一起融入王艺萌的小团体，高中三年，温染辞过得充实又快乐。
　　上了大学之后，两个人没有上同一所学校，王艺萌成绩一般，上了一所职业技术学院，但也没有断了联系，关系依旧不错。
　　可毕竟不在一起了，两所学校的好与不好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王艺萌就读的学校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温染辞感觉得到，这个要好的朋友似乎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事。
　　搞网贷，欺诈，主要针对在校的大学生和社会青年，事态逐渐一步步失控。温染辞知道这些的时候，很震惊，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警察会找到自己，询问并调查已经触犯法律的王艺萌。
　　那名警察，就是洪磊。
　　那时，他还在公安局工作，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员。
　　后来的事，就让人难以释怀了。她协助洪磊破案，做了警方的诱饵，配合洪磊，步步为营，收集各种有利证据，最终，亲眼看着王艺萌被警方绳之以法。
　　没人知道，温染辞那时候有多挣扎，多痛苦。白天不能心安，夜里难以入睡，像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直到后来，和商昀楚逐渐暧昧的关系慢慢冲淡了她的负罪感，才渐渐的放过了自己。
　　呵，谁能想到，时隔几年，同样的戏码重演，又一次，她逼得自己进退两难。
　　同样吗……
　　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是纪南桥。
　　其实，温染辞从头到尾都很清楚，纪南桥不简单，不是普通人，更绝非善类。
　　却还是没有好好的控制自己，坚定的拒绝纪南桥，不被她轻易地影响自己的情绪，不任由她一步步的靠近自己……
　　总是抱着侥幸心理，纪家势力强大，这戏剧性的一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温染辞望着王艺萌的照片，笑意和语气一样苍凉。
　　“是报应吧，我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103、第一百零二章
　　纪南桥趴在桌上摆弄着手机，眉头因郁闷渐渐皱起，手边的一瓶水也因为郁闷而喝了个精光，胃有些涨，更烦躁了。
　　才下午不到两点，会议才开始十分钟左右。
　　今天真是比较忙，依照老爸的意思，来参加市里举办的招商会议，推出了很多前景还不错的项目，纪淮想让她来看看有什么好的项目可以投资。
　　可纪南桥根本就无心去研究项目，抱着手机不撒手，连在会议里讲话的人说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和温染辞联系过后，她好像就失联了。中午空闲的时候忍不住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想再确定一下晚上见面的具体事宜，去哪里吃饭看电影之类的，老实说就是想她了，想跟她说说话。可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在接着给她发消息，她也没有回应自己。
　　纪南桥有点郁闷，想着她可能在忙，就暂时没再打扰。
　　下午到市里指定的地点参加这个招商会议，入场之前，收到了她的一条消息：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回家不出去了，对不起。你记得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纪南桥顿时有些心急，可即将准备进入会场，一时半刻又脱不开身，只好先去一个安静的角落，再给温染辞打电话，没意外，依旧没人接。再给她发消息，也依旧没人回。
　　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生病了？或者着凉感冒了？可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也没听她说不舒服啊……
　　纪南桥有点担心，根本无心参加会议。
　　烦躁的将手机随意扔在桌上，看了看已经空了的水瓶，又摸了摸涨涨的胃，郁闷的叹了口气。
　　还参加什么狗屁会议，撤。
　　就跟老爸说，没什么好项目。
　　纪南桥这么想着，拿起手机，悄悄溜了。
　　在走廊里，低着头还在看手机，看看温染辞有没有回应自己什么。想要跟她说，自己这就去找她。
　　没看前面的路，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撞上了一个人。
　　虽然是自己理亏，可纪南桥还是下意识满脸不悦的抬起头，不善的一张脸在看到对方的脸之后，瞬间愣了。
　　“司若祎？你怎么在这？”
　　司若祎却并不意外看到纪南桥，眉眼柔和，笑意浅淡，精致的五官时刻漂亮的让人艳羡。
　　“和你一样，来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投资项目。”
　　纪南桥勾起唇角轻笑，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她，总是笑的很调侃。
　　“你自己来的？商昀楚那家伙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公司里有别的事需要她做，等我这边结束了她来接我。你这是……准备要走了？”
　　纪南桥皱皱眉，烦躁的叹了口气。
　　“嗯，我有点事，想先走了。”
　　“其实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过来跟你打个招呼。但我看见你状态一直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看你出来了，我就从我附近的另一个出口跟出来了。”
　　“也……没什么要紧事……”纪南桥微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司若祎以为她不想跟自己多说，笑着点点头，自然的说：“不想说就算了，那你去忙吧，再见。”
　　纪南桥看着她和自己错身而过，莫名的，下意识开口说到：“我联系不上温染辞了，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
　　司若祎停住脚步，回过头，这下轮到她笑意调侃了。
　　“呵，你这性子，又惹人家生气了吧…”
　　“没有啊，早上我们还约定等我结束了晚上一起出去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中午到现在，就联系不上了，只给我发了一条身体不舒服的消息，说回家了。所以我才急着想走，去找她。”
　　司若祎笑着调侃：“这么喜欢她……”
　　纪南桥望着她，眼神流转，戏谑的说：“是啊，比你喜欢商昀楚还喜欢。”
　　司若祎声音微凉。
　　“小混蛋，别瞎说。”
　　纪南桥被司若祎的反应逗乐了。“哈哈哈，是是是，姐姐跟商昀楚情比石坚，爱比海深，行了吧…”
　　司若祎瞟了她一眼。
　　静默了一下，也觉得不解，于是开口说：“那你……”
　　那句“那你是应该赶紧去找她，看看她怎么样了。”还没等说完，走廊另一边出现了一个两个人都不陌生的身影。
　　商昀楚。
　　看见站在走廊里说话的两个人，商昀楚那张总是处变不惊的脸也很意外。
　　司若祎有点好奇的问到：“你怎么现在来了？不是说会议结束来吗？”
　　商昀楚温和的回应：“手头的事暂时忙完了，就先过来找你了。纪南桥？这么巧，你也来参加这个招商会议。”
　　纪南桥因为联系不上温染辞本就郁闷，看见商昀楚，更郁闷了。
　　没好气的看着她，瞪了她一眼。
　　商昀楚斜眼看她，黑了脸。
　　“我又哪里招惹你了，才刚见面。上次若祎被你逼走的时候，话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司若祎忍不住笑意，对商昀楚说：“咳咳，也没针对你，她心情不好。”
　　“怎么了？”
　　“联系不上温染辞了。”
　　商昀楚听司若祎这么说，也是满脸问号。看向纪南桥，直接问到：“你惹她生气了？”
　　纪南桥这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呵，不像是会忍让别人的主。商昀楚这么想，合情合理。
　　纪南桥听她说了和司若祎一模一样的发问，更是满脸阴郁了。
　　“你们俩在这儿跟我秀心灵感应么，切。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她了。看看她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说完之后，就急着要走。
　　商昀楚又开口好奇的说：“她跟你说身体不舒服？这不是联系了吗，怎么叫联系不上？”
　　“她只给我发了消息这么说的。我打电话她还是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商昀楚疑惑的皱起了眉，这不太像温染辞的性子。“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
　　纪南桥看商昀楚的表情不像玩笑，心里也更着急和迷惑了，索性把今天从早上开始和温染辞之间的事跟商昀楚说了。
　　商昀楚听完之后，仍是一脸不解。犹疑着对纪南桥说：“如果没什么不方便的话，她发给你的消息给我看一下。”
　　纪南桥这个时候自然不和她过不去了，很是配合的拿出手机给她看温染辞发给自己最后的消息。
　　商昀楚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她应该不会这样……”
　　说了这一句话，有点后悔了。猪脑子么，若祎还在旁边，这话该说么……
　　看了看司若祎，表情有点怂怂的，不敢再接着往下说了。
　　司若祎也是波澜不惊的看了看商昀楚，没做声。
　　纪南桥看着她们两个人之间流转的眼神，急得都要冒汗了。
　　看向司若祎说：“我都没计较，也请姐姐别吃醋计较了好不好？我真挺着急的。”接着又对商昀楚说：“商昀楚，你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好好好，昀楚，你快告诉她吧…”
　　司若祎无奈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宠爱，商昀楚翻了个白眼，纪南桥一句姐姐，司若祎就蒙了。
　　抿了一下唇，接着说：“她不是那种让人太担心的人。如果真的生病了，会直接打电话告诉你，什么病，去没去医院，什么结果，怎么治疗，又吃了什么药，都会告诉你，不会让你过度担心。”
　　纪南桥：“你是说，这是她随便说的借口？”
　　商昀楚看看她，没有正面回应。微笑着淡然道：“虽然只是直觉，但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她不会在店里，也不会在家里等你去找她。”
　　“那到底为什么？我怎么能找到她？”纪南桥愁眉不展。自从上次跟温染辞还没确定关系那时候，在她包里偷偷放定位追踪器，两个人大吵一架，纪南桥就没再敢这么做过。要去哪里找她呢……
　　商昀楚也沉默不语了。老实说，和温染辞在一起几年，她从没见过她这样。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和纪南桥有约，那……会不会……上午发生了什么……
　　“那就只好，逼她自己出来了。” 　
　
104、第一百零三章
　　商昀楚：“那就只好，逼她自己出来了。”
　　纪南桥：“怎么逼？”
　　商昀楚笑着，又看了看司若祎，得到她默许的眼神后，拿出手机，给温染辞发了一条消息：纪南桥在我这里，快疯了。告诉我吧，你在哪儿。
　　一旁的两个人看着商昀楚的骚操作，都没做声，眼神复杂，赞许，而又鄙夷。
　　招是阴了点，但该说不说，是真管用。
　　不到一分钟，纪南桥的手机就响了。
　　她欣喜的刚要接电话，商昀楚却先一步摁住她，然后拿过了她的手机，接起电话。
　　温染辞生气的声音立马清晰的传了过来：“纪南桥你是有什么毛病？又去找商昀楚了？不是跟你说过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吗？你去烦她做什么？司若祎要是不高兴了你去跪着解释！”
　　一旁的司若祎顿时有点无地自容，却也只是抿着唇偷笑。
　　纪南桥轻叹，一阵无奈。
　　商昀楚笑笑，出声说到：“是我。”
　　那头的温染辞瞬间愣了。
　　“昀……昀楚……怎么是你？”

　　“我们三个在一起。不管怎么样，先见个面吧，你在哪儿？”
　　温染辞无语的闭上眼，岂是一句心烦能总结自己此刻的心情。
　　邪门了，这三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我给她发定位。”
　　挂上电话之后，纪南桥收到了温染辞的定位。
　　看了看身旁的两个人，淡淡的说：“如果晚上没别的事，一起去吧，见个面，随便聊聊，也不至于以后就是陌生人吧。”
　　司若祎倒是没什么介意，就只是担心会有点尴尬。但……就像纪南桥说的，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吧。这个家伙，顶着一张酷似韩若祺的脸，说什么都让她无力回绝。
　　商昀楚见司若祎没什么不自在的反应，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几个人一起，奔着温染辞的位置去了。
　　她发的定位是一家音乐主题餐厅，这种地方蛮受欢迎的，不仅可以吃吃喝喝，还可以享受很有情调的氛围，更像是让人可以舒适而放松的喝一杯酒的清吧。
　　看着表情各异出现在视线里的三个人，温染辞满脸疑惑。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纪南桥走到温染辞旁边，一只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没点什么吃的，只要了几瓶酒，浅酌慢饮，看样子不像是刚来。顶着一张温柔可人的脸，形单影只的坐在一个角落里，与这里的气氛极为不搭。
　　阴着脸，语气不善。
　　“市里举办招商引资会议，我们代表公司去参加，在会场里遇见的。温染辞，你真会磨人。失联很好玩吗？”
　　温染辞抿抿唇，有些无可奈何。
　　“我只是这两天去云城拍外景，再加上又修片一上午，累了而已，所以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放松放松，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
　　纪南桥在她身边坐下来，笑的一脸讽刺。自然的拿过温染辞面前剩下的半杯酒，喝了一点，没那么烈，味道还不错。
　　“呵，是啊，给你发了无数个消息又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之后，你唯一的一条消息真让人心安。温染辞，十八岁独自去英国留学三年，我没让我爸跟夏侯荏担心过。没想到你今天竟然玩儿失联，你是这么叛逆的人吗，真看不出来。”
　　温染辞听她提起夏侯荏，忽然就觉得有点可笑。
　　“我叛逆？再叛逆还能有你叛逆？你和夏侯荏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呢。你那个继母，她哪是不关心你，应该是不敢关心你才是。”
　　纪南桥窘迫的皱起眉，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得很难看。
　　一旁的商昀楚觉得有趣，笑着给自己和若祎也倒了两杯酒，然后叫来侍者，又点了一些。
　　侍者离开后，自然的开口打趣到：“人我帮你找到了，你还没谢我呢。是不是该表示一下？也跟我和若祎说说你的故事呗，反正我们几个的故事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个纪南桥，打过的交道不少了，甚至还意外的和温染辞生出了一段情，可至今，除了她有点狂傲之外，商昀楚对她了解的少之又少。
　　纪南桥沉闷着，脸色慢慢涨红了。
　　商昀楚见她这样，更觉得有趣了。
　　“看样子，还是不当我是朋友……”
　　司若祎见纪南桥脸色不好，用手肘碰了一下商昀楚。“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她嘴里塞了一些吃的。商昀楚皱眉，看到司若祎这么护着那个纪南桥，就觉得不爽。
　　温染辞看看这几个人，轻轻笑了。莫名就有了一点点治愈的感觉，淡化了一些上午和洪磊见面的阴霾。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商昀楚像这样如老友一般，坐在这里淡然的谈笑风生。
　　纪南桥看了看帮自己打圆场的司若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和夏侯荏曾经暧昧过，她大我六岁，是我爸介绍给我的保龄球教练。后来，她……”说到这里纪南桥缓缓低下头，有点难以启齿。
　　商昀楚和司若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纪南桥，都在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温染辞见纪南桥说不出口，语气轻快的接着说：“后来，她嫁给了纪南桥的爸爸，成了她的继母。”
　　一旁的两个人瞬间怔住了。无声的看了看纪南桥，商昀楚的眼神有点戏谑。
　　纪南桥瞥了一眼商昀楚，没好气的说：“你不许笑！你们俩还不是和我一样叛逆？最开始的时候，你们不是姑侄关系么。”
　　商昀楚神色一凛，表情阴晴不定。
　　司若祎拿着杯子碰了一下纪南桥的杯子，笑着轻声说：“不笑不笑，我能理解你。”
　　纪南桥扭头，有点傲娇，也有点无助。“骗人，你怎么会理解……”
　　司若祎的微笑依旧惊艳，可看了看商昀楚之后，却有点说不出的惆怅。
　　“因为，我曾有过差不多的经历，对方是个男人。虽然和你情况不同，没有你和那位夏侯荏小姐之间尴尬，但……我和那个男人的女儿，现在是恋人关系。”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同时震惊成了三尊雕像，目瞪口呆。
　　纪南桥无法想象，司若祎和商昀楚之间还有这样的往事。那她之前和商昀楚的老爸……我的天……
　　温染辞也惊的不敢说话，真是刺激啊……这是一种潮流和风尚吗……
　　商昀楚同样难以相信，司若祎竟然这般淡然的将那段尘封的过往说了出来。她本以为，司若祎这辈子都不愿再提起。那段恩怨情仇，是司若祎的伤，也是整个商家的罪。
　　司若祎却依旧笑的很释怀。
　　“所以，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要相互守口如瓶哦……”
　　“你……为什么……”纪南桥无法理解。处在这种关系里，她们两个人……不奇怪吗……
　　“呵呵，那是另一个伤感的故事了，下次再告诉你吧。你们先坐，我去一下洗手间。”司若祎的神情有些落寞，却还是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低着头，起身离开了。
　　商昀楚没去看司若祎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去追。那段惆怅的伤，何尝不是她的痛？她无可挽回，更无力改变。
　　温染辞望了望司若祎渐渐消失的背影，站起身说到：“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105、第一百零四章
　　到了洗手间，温染辞看见司若祎站在镜子旁，整个人情绪不是很好，有些消沉。
　　“你还好吧…”
　　司若祎看见温染辞追了过来，微微有点无措。
　　“让你和南桥不自在了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别这么说。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纪南桥这个人没个正经，你不用理她的，别放在心上，也别为难……”
　　司若祎看着她温润而善意的脸，笑的很柔和。
　　“谢谢你来安慰我。每次和你见面之前，我都会怕，怕自己不自然，怕不能和你自在的相处，又不想显得小家子气避而不见，挺矛盾的。也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会不会适得其反。”
　　温染辞却只是一脸的坦荡。
　　“当然不会，除非，我和商昀楚还没有成为彼此的过去。也许我和你的关系没办法太亲近，但，还是朋友。”
　　司若祎点点头，回以同样的坦然的笑意。
　　……
　　纪南桥这边，温染辞追着司若祎离开后，她瞄了瞄沉闷的喝着酒的商昀楚，笑的很痞气。
　　“这么看来，商昀楚，你比我叛逆啊……染辞真是慧眼识珠，离开你及时止损，哈哈…”
　　商昀楚听她满嘴的嘲笑，眼神更阴郁了。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五十步笑百步。”
　　“虽然不怎么中听，但我还是想说，我很庆幸你和染辞之间的感情半途而废。我没有比你好，但至少，比你爱她。”
　　商昀楚暗暗咬着唇，眼里的神色更阴冷了。纪南桥这个狂放的家伙，说话每次都要踩压自己一下，对自己好像就没友善过。她知道她心里介怀自己和温染辞的过去，可商昀楚也清楚明白的告诉过她，和温染辞之间，并不是无疾而终，也曾认真和努力过，没有过一点点玩乐的态度。
　　另外，呵，这个家伙长着一张酷似司若祎亲妹妹的脸，仗着司若祎的纵容为所欲为，甚至司若祎还要自己各种妥协，商昀楚每每想到这里，郁闷的快爆炸了。
　　她无声的笑了，浅淡，却很阴柔。缓缓逼近坐在旁边的纪南桥。
　　纪南桥见她如此，心里有点发毛。这个家伙不会想跟自己动手吧？她会散打，习武十几年，有过硬的功夫底子在身，可怕得很。只是逗她几句，不至于吧……
　　“你……想干什么？”
　　商昀楚当然不会那么冲动，也不会那么过分，就只是伸手拉过纪南桥的衣领，阴柔的盯着她，轻飘飘的故意刺激她：“你跩什么，你想拥有的人，我早就拥有了……呵。”
　　也不是非要阴损的这么说，可纪南桥总是和自己过不去，商昀楚确实无奈又窝火。
　　纪南桥的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眼里迸射出寒凉的光，咬着牙，有嗜血的冲动在身体里叫嚣。这是她最是无可奈何的事，谁让，是商昀楚先遇到的温染辞。
　　胸腔克制不住的微微起伏，紧紧握着拳，心里升腾起一团不可磨灭的火，仿佛整个世界都烧成了灰烬。
　　商昀楚见她极力隐忍的样子，满意的笑了。放开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和她之间这种刺激的“礼尚往来”，还是不要被司若祎和温染辞发现比较好。
　　纪南桥无声的站起身，咬着牙转身走了。商昀楚盯着她，发现她只是去了吧台那边坐着，并没有出去。呵呵，也是，温染辞在这里，她不舍得离开。
　　接着，司若祎回来了，见只有她一个人，商昀楚好奇的问到：“你们怎么没一起回来？”
　　“她去卫生间了。怎么，担心？”
　　“嘿嘿，没有，我担心你才是……”商昀楚握住她的手，笑嘻嘻的。
　　“南桥呢，怎么剩你自己了？”
　　“我俩又杠上了，她让我气跑了。”商昀楚示意司若祎看看吧台那边的纪南桥，也有点生闷气。
　　“你也这么幼稚，总和她计较什么，她又没有恶意…”
　　商昀楚听司若祎又一次偏袒纪南桥，简直快气死了。
　　“你比心疼我还心疼她？若祎，到底为什么？就因为她长得像若祺？”
　　司若祎见商昀楚委屈又不甘的小模样，禁不住笑了，她比较少见她这么可爱的一面。
　　语气很温柔，却又很挑逗的对商昀楚说：“是又怎么样，若祺离开我这么久，一定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再说……若祺的离开跟你们家脱不开关系，这份委屈……你为我受着……不应该么……”
　　司若祎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捏住商昀楚的下巴，使她仰起头注视着自己，看着她以往总是柔情深切，现在却委屈的无处发泄的眼神，司若祎声音多了一丝魅惑的接着挑逗到：“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要翻旧账……”
　　商昀楚无言的望着如此娇柔的她，一个字也无法反驳。在纪南桥那里得来的胜利，终究要偿还给司若祎，呵，是，她只能为她受着。
　　撩完商昀楚，司若祎向纪南桥那边张望着，还是忍不住，去找她了。
　　没过多久，温染辞回来了，看见只有商昀楚一个人，有点愣。“她们呢？”
　　“若祎去哄她了。”语气里不难听出置气。
　　“什么？”温染辞疑惑的直皱眉。
　　“没，没什么。她们去吧台那边转转。”
　　温染辞没再多问什么。看了看喝了好几杯的商昀楚，忽然笑了。
　　“纪南桥这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习惯了，你不用管她的。就这么当着若祎的面帮纪南桥找我，你也不担心若祎不开心……”
　　“呵，我倒是想不管纪南桥，若祎就是惯着她，拿她没辙，我是真无奈。她长得像若祎去世的亲妹妹，你应该知道吧，真是天道好轮回。”
　　温染辞点点头，这确实挺有趣。低着头沉静了半晌，笑着淡然的说到：“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林峥结婚的那天，后来纪南桥砸了婚礼，只不过在你走之后。场面极其震撼，你后来听说了吗？”
　　“嗯，听说了。老实说，我挺高兴的，虽然没什么资格和立场，呵呵…”
　　“但要说的秘密不是这个。”
　　“嗯？那是什么？”
　　“那天，我和林峥一拍两散。也跟他说了，选择结婚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和你之间不甘心，存心气你罢了。”
　　“这……”商昀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也不是秘密，我觉得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秘密，是当天晚上，我其实和纪南桥在一起，整夜。”
　　“啊？”商昀楚确实很意外，怎么都想不到，纪南桥也从没说过。
　　“她还记得我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还拌了两句嘴，现在想想挺好玩儿的，就是你跟林峥在夜店打起来那次，你应该记得。有意思的是，我却不记得她了。后来聊起，才想起来。”
　　商昀楚饶有兴致的听着，好奇的问到：“后来呢？”
　　“后来，我心情不好，喝醉了，哭着想去找你……”
　　商昀楚微微僵住了，表情有点低落。
　　“幸好，她拦住了我，没让我在不清醒的时候犯错。”
　　商昀楚沉默着，身体向后倚靠在沙发上，神情放松，慢慢笑了。
　　原来，那个晚上，不是只有自己和若祎难熬。 　
　
106、第一百零五章
　　商昀楚沉默着，身体向后倚靠在沙发上，神情放松，慢慢笑了。
　　原来，那个晚上，不是只有自己和若祎难熬。
　　“这么说来，我可以释怀了。总是想，你不会那么狠心，让我那么难过。也想不通，我和你怎么就会是这样的结局。那天晚上，我的情况也很糟，带着眼罩也无法入睡，把眼罩都哭湿了。最后没办法，注射了一支镇定剂，才安定下来。当晚我也是和若祎在一起，觉得自己太混蛋了，对你是，对她也是。”
　　温染辞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回应。坦然的说出曾经无法说出口的话，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能代表她和商昀楚彻底成为过去的事了。
　　静默间，听见商昀楚继续说：“说来奇怪，和你在一起几年，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了解你。比如……今天的你。”
　　温染辞不敢去看商昀楚探究的眼神，只淡然的回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商昀楚笑着，并没有正面回应。
　　“你……喜欢上她了？眼睛红红的，哭过了是不是……”
　　其实到这里刚看见温染辞的时候，商昀楚就看出了温染辞的不对劲。她只是有些不解，除了已经公开化的自己和她的过往，温染辞和纪南桥之间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温染辞沉默的喝着酒，没做声。
　　商昀楚接着打趣到：“真是难得见你这样，会突然消失让人担心，会为了一个人这么百转柔肠，黯然神伤。真是不公平，你对我都没有这样过，起码，没有为了我，一个人偷偷躲起来，这样借酒消愁过。”
　　温染辞忍俊不禁。
　　“商昀楚，你不是吧，司若祎就坐在那儿，你居然和我说这种话。”
　　“哈哈，也不是，开个玩笑嘛，我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尴尬到连玩笑都不能开吧？”思忖了一下试探的接着问到：“所以，想和我说说吗，你到底怎么了。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你说的话，包括若祎，你知道我的。”
　　商昀楚不傻，当然能看得出来，温染辞对纪南桥的在乎。歉疚也好，寻求心安理得也罢，关于这两个人之间，她愿意推波助澜的帮一把。
　　温染辞低下头，无言以对。
　　她能说吗？尤其，还是对着前女友，呵，还是算了。
　　没人能帮自己跨越这道鸿沟。
　　消失不是故意，她只是怕，怕看见纪南桥对自己含情的眼神。
　　沉默良久，最终只自嘲的回应了一句：“关于感情，我这辈子就是来历劫的。你是，她也是。”
　　她还是没说，关于洪磊，终归没有吐露过一个字。
　　商昀楚有心想再问，可看看温染辞消沉着不想说的样子，还是闭嘴了。
　　桌上的酒不知不觉喝的七七八八，温染辞有些晕，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商昀楚几个人来了多久，看看外面，天都黑了。
　　“叫上她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今天，谢谢你和若祎。”
　　“客气什么，只要你没觉得不自在就好。”
　　温染辞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打算离开。酒喝了不少，头很晕，身体也有些摇晃。
　　“小心。”商昀楚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她。
　　这时另外两个人突然回来了，看见她们凑这么近，商昀楚还动手动脚的，纪南桥的脸色瞬间又不好了。
　　不客气的推开商昀楚，将温染辞一把揽进了自己怀里。
　　“照顾好你自己的女朋友就好。”
　　商昀楚又是一阵压不下的火气。
　　“你发什么神经，她喝多了站不稳，我只是扶一下。”
　　纪南桥却难得的没再计较，笑着靠近她压低声音说：“那我该谢谢你才是。不过，你也该谢我。”
　　“谢你什么？”
　　“你的那句话……我没有告诉司若祎。要不然，呵，你吃不了兜着走。”
　　商昀楚神情隐忍，无力反驳。
　　纪南桥得意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司若祎，开口说：“那我带染辞就先走了，下次见，姐姐……”
　　听着她最后那声甜甜的“姐姐”，商昀楚在心里把她从上到下鄙视个遍。
　　有心想告诉纪南桥，自己感知到温染辞心里有事，希望她们能好好谈谈。这么想着，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拉住了纪南桥。
　　可话到了嘴边，商昀楚却有些难以开口。
　　说了的话，合适吗……
　　何况若祎还在身边。
　　纪南桥诧异的看着商昀楚，她放开自己，犹疑着，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纪南桥的笑容很是嘲弄。
　　“怎么，把前女友交给我，不放心？”
　　话语里带着暗讽，着重咬字“前女友”三个字。瞥了瞥一旁的司若祎，故意当着她的面说。实则也是在告诉商昀楚，温染辞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商昀楚无奈，只能隐忍。有点僵硬的笑着回应：“呵呵，纪小姐哪里的话，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照顾好她。”
　　“那是自然。”
　　温染辞在纪南桥的臂弯里有些浮躁，她能听得见她们的对话，却没力气去阻止。醉意更甚，头重脚轻，觉得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小桥……小桥……”含糊不清的开口说着。
　　纪南桥搂紧她，更是得意的看着商昀楚，讽刺她说到：“听见了么，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司若祎已经无奈到懒得看她们抬杠，重新坐下，甚至吃起了东西。
　　商昀楚只是抿着唇，不做声。
　　纪南桥搂着温染辞，才算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下次再插手管她们的事，我就剁了自己的手！”商昀楚也坐下来，郁闷的吃着东西。
　　“左手还是右手？”司若祎一脸好奇。
　　商昀楚脸色更阴沉了。
　　“两只一起剁了，我们就清心寡欲的过下半生。”
　　司若祎笑的一脸宠溺，喂她吃了一口点心。“不是还有我么，不会让你清心寡欲的。难道你要连我的手一起剁了吗？”
　　“你还气我！要不是因为你总惯着她，我哪会受她的气？你这个上天恩赐来的妹妹，我看就是来挑拨咱俩的！”
　　“好了好了，我再纵容她，还能和你相提并论吗……任何人都没有你重要……我会补偿你，好不好？”
　　“怎么……补偿？”商昀楚听她柔柔的语气，气已经消了。
　　“回家告诉你。去结账吧，我们该走了。”
　　商昀楚小声的嘟囔：“还要替纪南桥结账，也不知道哪辈子和她修来的孽缘。”
　　司若祎始终笑的很宠。
　　……
　　纪南桥和温染辞来到外面，打算带她先上车。温染辞迷乱着，还在叫着纪南桥的名字。只不过在听到了她接着说的话之后，纪南桥得意不起来了。
　　“小桥……你不要总是和昀楚过不去……”
　　“……”
　　上车之后，纪南桥漫无目的的行驶在路上，不知道该送她回家，还是带她回自己家。
　　今天这一下午，真是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百转千回，到现在都回不过神。
　　她其实没想和商昀楚过不去，除了逗逗商昀楚以外，就只剩下不甘心了。
　　是，她介意她们的过去，就是做不到淡然面对。她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她认了。
　　另外，今天温染辞无故失联的原因，到现在都无从知晓。
　　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声让迷糊的温染辞清醒了一些，揉揉眼睛，将车窗降下一点，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纪南桥：“去哪儿。”
　　温染辞：“回家啊，还能去哪儿。”
　　纪南桥：“你家还是我家。”
　　温染辞很无语。转过头看着脸色同样阴晴不定的她，翻了个白眼。 　　

107、第一百零六章
　　纪南桥：“去哪儿。”
　　温染辞：“回家啊，还能去哪儿。”
　　纪南桥：“你家还是我家。”
　　温染辞很无语。转过头看着脸色同样阴晴不定的她，翻了个白眼。
　　“我家吧。你是不是生气了？”
　　“看不出来吗？呵，看样子，因为你，我的脾气有所收敛，你能耐不小。”
　　“你不要阴阳怪气的，我又没和商昀楚怎么样。你和司若祎怎么离开了半天？商昀楚说司若祎去哄你了，怎么回事？”
　　纪南桥眉眼阴郁，不吭声。在温染辞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后，沉声说：“商昀楚故意刺激我。”
　　“说什么了？”
　　“她说我想得到的人，她早就得到了。”
　　温染辞顿时有点瞠目结舌。这是商昀楚说出口的话？不像她的性格。温染辞可以想象这句话对纪南桥的刺激有多大，转回头，有点心虚。
　　“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过是逗她几句，她就开不起玩笑，玩儿不起……”纪南桥忍不住跟温染辞唠叨着自己和商昀楚在她们两个人去洗手间之后的对话。
　　温染辞听过之后，轻笑着，又翻了个白眼。
　　“你也是的，开玩笑一点分寸都没有，我和她之间的事你都知道，本来就最好不再提了，你还故意嘲讽她。”
　　纪南桥见她维护商昀楚，顿时情绪更不好了，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温染辞虽然系着安全带，但还是因为惯性身体猛的向前，吓了一跳。
　　“你！”
　　纪南桥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靠过来，将温染辞紧密的圈在座椅上。
　　“可我真的很介意。”
　　温染辞红着脸，有些慌乱。
　　“有多介意……”
　　“比你介意我跟夏侯荏的事还要介意。”
　　“可是，我没有为了商昀楚这样过。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我从没拿她这么没办法，这么进退两难。”
　　望着纪南桥难以释怀的眼神，温染辞由着自己的心，认真的说着。
　　这些话，她或许不该对她宣之于口。倘若未来的某天，伤害是注定的，那现在的缠绵，又该如何收场……
　　“染染……”纪南桥的眼神开始灼热，逐渐无法克制。
　　她靠近她，就在要吻上她的时候，温染辞用手指挡住了她的唇。
　　“先送我回家吧……”
　　纪南桥努力平复着，没再放肆。转回头，继续开车。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温染辞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笑的很淡漠。
　　“真的只是累了而已，这两天去云城比较忙，今天又盯着电脑修了一上午的照片，有点头疼，想一个人安静的放松一下，你别想那么多。”
　　听她这么说，纪南桥也就没再深究。
　　“我那天就说派两个人过去帮你，你还不许。下次要是再拦不住你去别的地方拍外景，我就和你一起去，否则你也别想去了。”
　　温染辞始终淡淡的笑着，没回应她。
　　过了不久，到了温染辞家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温染辞下车之前，手被纪南桥摁住了。
　　“我们早上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吧……”
　　温染辞回想着早上两个人发的消息，有点迷茫。这一天的情绪波动比较大，早上的对话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你……”
　　“要吃的海鲜没吃上，想看的电影也没看成，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不打算赔偿一下吗……”
　　温染辞笑的很无奈。
　　“行，那上楼吧，请你喝杯咖啡。”
　　“就只是喝杯咖啡？”纪南桥不甘心。
　　温染辞一时间没说话，转过头，眼神玩味。
　　“你想让我说什么？带你回我家里，然后……上床？”
　　愚弄般的说完之后，下车离开了。
　　纪南桥被她大胆的玩笑弄的一愣，来不及去想她模棱两可的话，紧跟着下车了。
　　她的家不大，但装修的却很有格调和品味，看得出很是符合温染辞的性格。纪南桥左瞧瞧右看看，到处打量着。
　　走到她身旁，她在冲咖啡，有些沉默。
　　纪南桥从身后将她抱住，贪恋的闭上眼。
　　“今天晚上，别赶我回去了……好吗……”
　　温染辞搅动着杯里的咖啡，默不作声。良久，转回身说到：“南桥，我……”
　　她想告诉她，把今天上午的一切都告诉她，不管她愤怒还是难过，温染辞都认了，她真的不想伤害她。
　　“怎么了…”
　　望着纪南桥满眼的情深，温染辞无处可逃，心里很乱。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压住了自己向她更进一步的脚步，也压住了那些本该坦言的话。
　　她说不出口。
　　温柔的看着纪南桥，靠近她，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纪南桥来不及反应，一下子迷乱了，被这个浅浅的吻弄的不知所措。紧接着，听到了她突如其来的歉意。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也许……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呵呵，若是权衡利弊，我又怎么会非你不可。我跟你说过的，你什么样我都认了，没有其他选择，没有任何退路。”
　　说完之后没再给温染辞说话的机会，霸道的吻上她的唇。
　　凌乱的呼吸声彼此交缠，是温柔，是迎合，是无法克制。
　　温染辞紧张的抓着纪南桥的衣服，本来已经清醒一些的大脑此刻似乎再一次醉意朦胧。
　　理性告诉她，她该克制，该推开她，逃离纪南桥带给她的新鲜与刺激，以及毫不犹豫的偏爱和疼惜，她该隐忍冲动，不可在这条渺茫的不归路上渐行渐远。可另一边，在感性上，她无法自控的对纪南桥心动……
　　这一刻，温染辞绝望了。
　　她犯下不该犯的错，也真的要命的喜欢上了这个不该喜欢的人。
　　几近深秋的夜有些凉，温染辞的卧室里却火热的让人无法保持清醒。
　　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开始急促，温染辞看着撑在上面的她，她很急，似乎急于宣示什么，毫无章法，笨的可爱。
　　抓住她那只不安分又不得要领的手，温染辞笑的很魅惑。
　　轻喘着说：“叫我一声老师……我教你……”
　　纪南桥瞬间阴沉着眸子，俯下-身轻咬温染辞的耳朵。“你取笑我……这种时候，合适吗……”
　　“我怎么敢……只是善意而已……”
　　纪南桥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摁在一旁，呼吸沉重。
　　“呵……”
　　到底还是没经验，陌生的触感和试探性的动作都让温染辞紧张和害怕。
　　动作急乱，手上一个没轻重，温染辞疼的直皱眉。
　　“疼……”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攥紧了床单。
　　纪南桥更是焦灼不安，心疼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一层薄汗。“对不起……染染……”
　　温染辞咬着唇，来不及回应。迷离间，听见她又开了口。
　　无奈的声音低沉着说：“请……老师……教我……”
　　她抬手摸摸她的脸，笑的很温柔。
　　这个混沌的夜，她为了纪南桥绽放，幻灭；任由她带着自己颠簸，起伏，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纪南桥听着她的声音渐渐沙哑，支离破碎；温染辞感受着她逐渐得心应手，如鱼得水，羞涩的在心里觉得她悟性很好……
　　一室的旖旎定格成一世的眷恋，看着纪南桥熟睡的脸，她一定不会比自己更希望，这个缠绵的晚上，就是自己和她之间最好的结局。 　　

108、第一百零七章
　　“念念，起床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顾雨深从厨房回到卧室，第二次催促宋淳念起床。本来应该昨天下午送她回学校，可这个小家伙就是赖着不肯走，昨夜还是留在顾雨深这里了。
　　“再让我睡五分钟……我好困……”宋淳念迷蒙着双眼轻声呢喃。
　　“不可以，我刚刚叫你起床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快起床……来吃早餐，然后送你去学校，不然的话我上班也要迟到了……”
　　宋淳念听她这么说，才努力的睁开眼睛，慢慢爬起来，手臂有点酸疼，没什么力气。想起昨夜的缠绵，不禁忍不住笑了。
　　“我的睡眠时间不够嘛……”
　　“所以昨晚我就不该让你留下，送你回去，你也不会这么困倦了。”顾雨深白了她一眼。
　　两个人自从越过那条线之后，情到浓时自然不必多说，昨晚，宋淳念缠着她不依不饶，一直到凌晨，要不然早上也不至于起不来。
　　她该体谅雨深，心疼雨深，由着自己任性放纵到深夜，早上还要忍着疲惫比自己早起做早餐，还要送自己去学校……
　　“对不起…雨深……是我不好……”
　　“小淘气……快起来了，早餐都要凉了……”
　　顾雨深宠溺的摸摸她柔顺的长发，哪舍得怪她一点点。
　　宋淳念笑着，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去洗漱吃早餐了。
　　送她到校门口，顾雨深拉住了要下车的她。就在宋淳念以为两个人要再甜蜜一下的时候，她说的话却很令人沮丧。
　　“鉴于今天早上时间这么赶，昨晚又没有休息好，所以你这一周都待在学校里，我不来接你了，你也不许去我那里。就住在宿舍里，也不要去店里住，一个人不安全。”
　　“啊？雨深……别这样好不好？我错了……我保证乖乖的……”宋淳念噘着嘴，神情失落。
　　“不行。乖的话就听我的。”
　　宋淳念看看她，又低下头，无奈只好答应。“那好吧……”
　　顾雨深勾起嘴角，她可爱的模样真让她没办法。轻轻掐了一下她软嫩的脸，柔声说：“快进去吧，星期五我来接你……”
　　“嗯！”
　　宋淳念的眼里再次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开心的点着头，才算是满意的下车走了。
　　大概生活就是这样，有了各种各样的期盼才会有奔头，才会有滋有味。只是，她所有的期盼，全部都是来自于顾雨深。
　　第一节课上的是计算机网络技术与分析，理论知识枯燥而乏味，男老师一边播放课件一边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宋淳念的眼皮又开始沉重，她开始神游，讲台上的老师不知怎么回事让她想起了康叔叔，哦，她想起来了，老师身上穿的外套康叔叔也有一件款式差不多的……
　　不到十分钟，在室友的掩护下，她趴在课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室友在玩手机，看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下课了。
　　课堂上没几个人正心听讲，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大学课堂里，宋淳念司空见惯，这都属于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好多了，想着给顾雨深发条消息，她有些担忧，雨深又不能像自己一样补眠。左思右想，还是算了，毕竟刚分开还不到两个小时。而且如果她在忙，还是不打扰比较好，可以晚上的时候再联系她。
　　不久之后，下课了，上午就这一节课，宋淳念和室友约好去了图书馆，打算应老师的要求去借几本相关书籍。
　　在各个书架之间穿梭，寻找书籍的时候，眼前一个人挡住了路。
　　许宥尘。
　　宋淳念抬眼看看他，并不打算跟他再有什么交集，面无表情的想要错身而过。
　　“淳念……”
　　许宥尘见她要走，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臂。宋淳念皱眉，毫不犹豫的缩回自己的手。
　　“你干什么。”
　　“不要这么冷漠好吗，我只是……来跟你道个歉……”许宥尘心里很难过，这段日子他惆怅的都快抑郁了。就算和宋淳念之间没有好结果，可他也不想是现在这样。
　　“不必。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更谈不上责备和亏欠。”宋淳念的声音毫无波澜，说完之后，和他擦肩而过。
　　许宥尘心有不甘，望着宋淳念的背影，只觉得特别难受。他有心想再追上去，然后就看见她和室友碰到了一起。
　　他听见她室友说：“我刚刚听到你那边有说话声，是你吗？”
　　他又听见宋淳念说：“不是，你听错了。”
　　“我看见你那边有个男生，以为你们在说话……”
　　“不认识。”
　　语气毫不在乎。
　　这是宋淳念和室友渐行渐远的离开前，许宥尘听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那时候她和室友中间隔着两个书架，许宥尘又是背对着室友的方向，只从书架的缝隙中，室友没认出是许宥尘。
　　不认识……
　　远远的，许宥尘听见宋淳念风轻云淡的这句话，无法用简单的心灰意冷四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从来都没想过，也无法相信，这会是和这个深深的喜欢了这么久的女孩子之间的结局。
　　走出图书馆，来来往往的学生，许宥尘只觉得空荡而茫然。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陆衍哥，我今天不想上课了，你陪我喝一杯吧。”
　　……
　　晚上，许宥尘和陆衍泡在一个酒吧里，看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陆衍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拍了几下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点。
　　“是不是个男人？天下的女人多的是，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她不可？瞧瞧你这副窝囊样，真丢人。”陆衍毫不客气的鄙夷到。
　　“她是一个人啊，又不是物品，怎么能做得到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呵呵，我也想像陆衍哥这么潇洒。可我就是喜欢她啊，我到底哪里不好……”
　　许宥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翻看着宋淳念的照片。这是以前的时候，他在她的朋友圈里偷偷保存下来的，而现在，她已经把他删除了。
　　“等你以后做了一个成事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你还这么年轻，急什么？不过你这副熊样，以后能成事吗？哈哈……”陆衍搂着他的肩，笑着喝了一杯。
　　许宥尘已经没心思听陆衍取笑自己，手机里为数不多的照片反反复复的滑过，她的眉眼，是此生难忘的清梦。
　　“也许陆衍哥是对的，潇洒比深情简单多了……”
　　陆衍看了看他，没再说嘲笑的话，这小子是真伤心了，眼睛都红了。这么久以来，他其实明白许宥尘有多喜欢这个女孩儿。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目光瞟向许宥尘手机里的照片，凑过来嬉笑到：“嗯，小姑娘是很漂亮。但漂亮姑娘多了去了，等你辉煌的时候排着队任你挑选，到那时候……”
　　陆衍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突然的停下显得很突兀，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话还没说完。
　　许宥尘觉得奇怪，看向他，他只皱着眉，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机，眼睛一眨不眨。
　　刚要发问，陆衍一把夺过许宥尘的手机，将照片放大，仔细的查看。
　　照片里，是宋淳念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照，看上去很亲密，像是她妈妈，身后不远处的鱼缸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但只有侧脸。因为镜头只对宋淳念和中年女人聚焦，后面那个男人并不十分清楚。
　　陆衍莫名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们身后那个男人。
　　这怎么可能？如果这是他们一家三口，陆衍怎么可能见过宋淳念的爸爸？
　　许宥尘疑惑不解。“怎么了？”
　　“你从哪儿存的照片？”
　　“她朋友圈，都是以前的，现在她都把我删了…”
　　“还有别的吧？给我看看！”
　　许宥尘清醒了不少，陆衍的语气听着认真又焦急，完全没有了刚才放松而闲适的状态。
　　“前后都各自有几张，但不多。”
　　陆衍没说话，分别向前后滑动，看到只有宋淳念一个人的照片时，竟快速的直接略过了，又翻到了一张她在家里的照片，在饭桌上吃饭，还是他们三个人的合照，这下看清楚了。
　　也终是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这不是康尧吗？”陆衍好奇的小声嘀咕。
　　许宥尘更疑惑了。
　　“谁？”
　　“我先问你，你对这个小姑娘家庭情况了解多少？这个男人，是她爸爸？”
　　陆衍不解。不同姓？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跟母亲姓？
　　“应该……是吧……这不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吗？不过我从来都没有听她提起过她爸爸，只听她提起过她妈妈怎样怎样……不过以前和她的室友，我们关系都很好的时候，我听她室友提过一次，她父母好像很多年前就离婚了……”
　　“离婚了……”陆衍兀自念叨着，依旧皱着眉，仿佛在沉思什么。
　　“陆衍哥刚刚叫他什么？”
　　陆衍没有回答，转而问到：“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是她什么时候发到朋友圈的吗？”
　　许宥尘想了想，开口说：“记不清了。照片有详细信息，可以看看我保存的时间，我想和她发朋友圈的时候应该不会相隔太久。”
　　陆衍查看照片的详细信息，距今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他想起了前不久江赋让自己给监督局送去的关于赋成矿业的报告书，没见到应该见的那个马书记，却见到了这个康尧的事，还有不算陌生的顾雨深。
　　有这么巧吗…… 　　

109、第一百零八章
　　陆衍：“你还记得咱们前一段日子去监督局吗？我跟你说送文件的时候没见到马书记，请另一个叫康尧的人帮忙转交的。你一定记得，因为那天，顾雨深也在。你还看见她了。我还跟你说，她人脉广，认识这个康主任，还会去他家里做客。”
　　许宥尘：“哦，记得记得。那这个康尧怎么……这么巧，他是淳念的爸爸？怎么不同姓？”
　　陆衍：“蠢死了，你还没明白？你不是说这小姑娘的父母很多年前就离婚了吗？而且你这张照片也至少是一年多甚至两年前从她朋友圈里保存的，我猜，这也就是说……”
　　“康尧是宋淳念的继父！”许宥尘惊讶的顺着陆衍的话接了下来。
　　“没错。”
　　“这么巧……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上次拿着她们吻在一起的照片威胁顾雨深都没效果，没准宋淳念家里已经知道了也说不定。”
　　陆衍一时间没有说话，又喝了一杯酒，脸上的笑意很玩味。
　　“我们不妨大胆的猜测一下。我上次看见顾雨深和康尧，从他们的言谈感觉到，两个人关系匪浅。就假设宋淳念家里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关系。如果是做客的话，一般情况下，你觉得顾雨深会专门去康尧的工作地点探望他？而且我听到康尧邀请她去家里坐坐，感觉不像是第一次去家里……”
　　“所以呢？”
　　“所以，那天在监督局看见顾雨深，就不是巧合。他们之间，也许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许宥尘有些不知所措。信息量有点大，而且还都是盲目的猜测，他无法确认什么，更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茫然间，听到陆衍接着说：“我有一种感觉。小子，你相信吗，你和这个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可能还没彻底画上句号。”
　　“陆衍哥，你……”
　　“别急，我需要一点时间。你不就想要那个姑娘吗，哥哥我助你一臂之力。照片威胁没效果的话，我们就换一条路。我就不信每个人都义无反顾。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和软肋。”
　　陆衍轻阖双眸，透着幽暗和神秘，唇角微微勾起，一张脸很是邪气。
　　……
　　心神不宁的等了三天，这天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宥尘接到了陆衍的电话。
　　“陆衍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许宥尘接起电话，语气里不难察觉紧张和小心翼翼。
　　“那当然，总不会竹篮打水。出来吧，我在你校门口。”
　　许宥尘扔下刚吃了几口的饭菜，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两个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可以坐下闲聊吃吃喝喝的小店，随便点了些东西，陆衍将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许宥尘疑惑的问到。
　　“不急，听我慢慢说。”陆衍喝了点饮料，脸上一直保持着得意的笑容。悠悠然的对许宥尘说：“以后要真能和那个小姑娘成了，你小子可别忘了好好谢我。”
　　“陆衍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你查到了什么？”
　　“你看你那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没用的东西。”陆衍瞟了他一眼，接着说：“他们几个人的关系搞清楚了，确实如我们那天猜想的一样。康尧和宋淳念的妈妈几年前就再婚了，至于家里知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我没去详细的调查，不过从接下来的事情上来看，八九不离十。这也间接的证明了，宋淳念为什么不怕你用照片威胁她。”
　　“什么事情？”
　　“几个月前，政府决定采购大批量的空气净化器，令人意外的是，最终吃下这块肥肉的，竟然是一家中外合资的企业。你好不好奇，为什么没有选择国有品牌？”
　　“难道……和顾雨深有关？”
　　“没错。康尧的职位是监督局的综合办主任，虽然没那么大的权利直接决策选择哪个企业，但在面对众多商家的时候，他的推荐会起到很关键，甚至可以说决定性的作用。桌上的文件，就是当时在官方网站上公示的招标文件以及中标文件。”
　　“所以，顾雨深……”许宥尘翻看着有点难懂的文件，明白的不算透彻。
　　“顾雨深，就是这家中外合资企业的策划经理。这个项目，就是她在全面负责运营。”
　　“啊，是这样……”许宥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康尧和顾雨深之间还有这样的紧密联系。
　　“她的公司获利不小，你想……她能得到多少好处？”
　　“这个……你也查到了？”
　　“哈哈，那倒没有，但你觉得这背后单纯吗？当然了，这家企业实力也很好，会选择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也是顺理成章。”陆衍悠闲地喝着饮料，说的头头是道，就好像所有的事情他当时在场，全程参与了一样。
　　“可是，无凭无据的，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这还不够说明什么？说明这不就属于是老丈人帮衬女婿吗？呃…我说的太直白了，别在意。这要是传出来，你知道影响会有多恶劣吗……”
　　“陆衍哥的意思是，应该去检举和揭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
　　“啊？我……”
　　许宥尘一下子有点蒙了。
　　陆衍笑了笑，身体前倾，态度略有些轻浮的压低声音说到：“小子，别心急，乱了阵脚。就目前来说，所有的一切都风平浪静，只要不声张，谁都相安无事。你不是一直都想和那个小姑娘出国留学吗，要是她和那个顾雨深分了手，然后跟你顺利的出了国，去个两三年，你和她朝夕相处，不就有机会了么……”
　　许宥尘睁大眼睛望着陆衍，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感觉大脑有些涨，根本无法思考。
　　陆衍见他呆愣，缓了一会儿接着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张卡里有数额不小的一笔钱，我可以在恰当的时机用点手段，把它放在康尧办公室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静静等着执法人员的到来……”
　　说完之后，陆衍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许宥尘的面前。
　　“这……这……”许宥尘更惊慌失措了，感觉冷汗都流下来了。
　　“这就是顾雨深代表公司对康尧的贿赂。和他里应外合，以谋私利。”
　　“执法人员能轻信吗？要是调查起来的话，我们会惹火上身……”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顾雨深和康尧就毁了。不大胆的放手一搏，你就真的和她画上句号了。”
　　许宥尘很不安。
　　他承认对宋淳念朝思暮想，梦寐难忘，可也不敢想，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陆衍哥，我……”
　　“别这么害怕，这不是还没怎么样呢吗，我只是把基本情况都告诉你而已。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那小姑娘是不在乎外人知道她和顾雨深的关系，也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和议论，但……她还能不在乎顾雨深和康尧吗……这件事若真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顾雨深和康尧的工作就彻底毁了，生活差不多也毁了。你别忘了，康尧可是国家公职人员，而顾雨深……她要在一个新的地方再打拼几年，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她也不是刚刚闯荡社会的年轻小姑娘了……”
　　陆衍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他消化的时间。
　　许宥尘低着头，久久没有回应。
　　他可以这么做吗……自己是这么卑鄙的恶人吗……
　　是吧，宋淳念上次因为照片的事找自己，也说过自己卑鄙。
　　可是，他只安静的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甚至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脑海里，只剩下宋淳念对自己绝然的眼神和冷漠的样子。
　　她说他太天真，说他是人渣，一脸无所谓的说不认识他。
　　一点点余地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他冷静不下来，也没法仁慈。
　　陆衍见他沉默了半天还是不吭声，想着他可能还是不敢，想退缩。陆衍也不好从中作梗，无奈只好说到：“路，我可给你指明了啊，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别过后又……”
　　许宥尘没等他说完，抬手摁在了那张银行卡上。在陆衍略有些惊讶的眼神里，缓缓收手，收起了那张卡。
　　“谢谢陆衍哥。”
　　他没有多说其他，只说了这一句。
　　陆衍见他沉着眸子横下心来，不禁轻飘飘的笑了。
　　这小子也没那么窝囊，好在没让自己白忙活。 

110、第一百零九章
　　周五这天下午，上完第一节课，后面就没有课了，宋淳念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连宿舍都没有回，直接去了深海的信。
　　想着等顾雨深下班了，也方便到这里来接自己回家。快一个星期没有看见她，不知道她有多想自己，反正自己是想她快着魔了，宋淳念忍不住笑自己没出息。
　　到了店里，人不算多，宋淳念坐在柜台那边，开始摆弄手机。
　　屏幕里那枚璀璨夺目的钻戒和宋淳念眼里闪耀的光芒交相辉映，她望着它，不禁开始失神。
　　这是她一个月之前就看上的礼物，想悄悄买下来，送给顾雨深。再过不久，她的生日就到了。
　　宋淳念已经可以想象她收到礼物时的样子，惊讶，欣喜，感动，情难自禁……还会娇嗔着怪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
　　那时候宋淳念可以对她说，这是誓言和信仰，还会告诉她，这个品牌的戒指一直很好，也很火热，凭身份证一生只能购买一次……
　　宋淳念乐呵呵的笑着，陶醉在其中无法自拔。面前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一个身影都没有发觉。
　　“咳咳。”
　　宋淳念这才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她看着许宥尘，一边摁灭了手机屏幕然后收了起来。
　　可许宥尘还是看到了，那枚戒指，如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她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还不如陌生人。
　　“我真的只想跟你道个歉。”
　　“我说了不必。许宥尘，你这样强求有意义吗？你觉得我会怎么回应你？原谅你？我们再继续做朋友？”
　　“最起码，别这么绝情。”
　　“呵。”宋淳念觉得可笑。她不想跟他多废话，有些不耐烦的说到：“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许宥尘一时间没说话，望着她，竟慢慢无声的笑了。
　　他多了解她，一点悬念都没有。
　　宋淳念见他笑的有些诡异，不禁觉得不舒服。“你笑什么？”
　　“你和她可以不在乎社会舆论压力，很好，很勇敢。但……你也不在乎她的工作和生活吗……不在乎她的未来吗？就算都不在乎，呵……那康尧呢，你也不在乎？”
　　宋淳念瞬间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康尧……”
　　“现在，能和我好好聊聊了吗。”许宥尘笑意沉稳，一张脸很是淡漠，全然不见了昨晚和陆衍见面时的慌乱和茫然。看着宋淳念还在震惊的脸，接着说：“我在顾小姐的信笺那个区域等你。过来坐坐，我们，慢慢说。”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闲适的坐了下来。
　　宋淳念不可自控的有些发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指尖开始冰冷。
　　皱着眉，还会怕他不成？呵。
　　跟着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许宥尘看着这个店处处相关乎顾雨深，又看看墙上很醒目的“雨停，勿念。”几个大字，略有些嗤笑。
　　“你刚开始开店的时候，到底是想记着她，还是忘了她？”
　　“和你无关。你刚才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另外你怎么会知道康叔叔？”宋淳念有点急迫。
　　什么叫不在乎雨深的未来？还有康叔叔，关他什么事？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康尧和顾雨深在工作上有交集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合力运营着一个空气净化器的项目。”
　　“我知道，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又怎么会知道？”
　　“呵，这重要么。他们里应外合，让顾雨深的公司拿到了这个利润可观的项目。这背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宋淳念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瞬间升起一股怒火。
　　“你无中生有！不可理喻的神经病！这有什么不对劲的？雨深的公司本来也是实力很强，就算没有康叔叔，她一样有把握拿到这个项目！”
　　“呵，没可能。国家政府放着国有品牌不选择，何必选择外资企业？不过这也不可能考究了，就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外界并不知情。你觉得如果传出来了，别人会怎么看？这个项目还单纯吗？”
　　“那又怎么样？项目是项目，社会关系是社会关系，这并不冲突，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你说得对，呵，只有你这种小人才会度君子之腹。”
　　“那再加上这个呢……还清白吗……”
　　许宥尘说完之后，将那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顾雨深贿赂康尧的赃款。”
　　“你放屁！许、宥、尘……你想干什么……”宋淳念再次暴怒，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控制不住自己，拉扯着许宥尘的衣领就要动手。
　　“别急，让我把话说完。”许宥尘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神情依旧沉稳。
　　“我承认，是我设计陷害他们不假。可目前，还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没做。但……也许明天……这张卡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康尧的办公室里，静静地准备迎接执法人员……”
　　看着宋淳念愤怒的说不出话的样子，许宥尘乘胜追击，接着说到：“就算最后查明这一切都是假的，可顾雨深和康尧的名誉经不起这样的考验。尤其，康尧是国家公职人员，而顾雨深……她的公司会受多大的影响，你可以想象的。未来……她还能再轻易有现在的成就吗……”
　　许宥尘把昨晚陆衍说过的话搬了过来，他心里知道这对宋淳念的冲击有多大。
　　“国家有多抵制和反对这样的现象，你心里明白。即便，情况并不属实。”
　　一番话都说完之后，许宥尘闭嘴了。留给宋淳念一些时间。
　　他赌她不会拿着顾雨深和康尧的工作和名誉，以及未来的生活依然毫不顾忌，他想要的得偿所愿，十拿九稳。 　　
111、第一百一十章
　　宋淳念眼里的怒火熊熊的燃烧着，压抑着，隐忍着，无处发泄。
　　更不可发泄。
　　要怎么办……
　　先发制人吗，可什么都没发生，跟雨深和康叔叔说了又如何，能拿许宥尘怎么办……况且，他不会认的。
　　向相关的执法部门和雨深的公司先一步说明情况吗？
　　这……妥当吗……
　　许宥尘认认真真的盯着宋淳念，他看得出，她在飞快的思考，有着复杂的心理活动，或者也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呼了一口气，给宋淳念最后一击。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项目的事，更不认识顾雨深和康尧是谁。”
　　宋淳念抬眼看她，眼里的光芒逐渐褪色，暗淡。
　　呵，承认吧，宋淳念，他拿捏住了你。
　　还能奋不顾身吗……能为了爱，把雨深和康叔叔推到风口浪尖，毫不犹豫，毫不在乎的孤注一掷吗……
　　她不能。
　　她只能选择保护顾雨深，保护康尧，不让他也跟着受牵连。这些年，康叔叔待自己和妈妈不薄，也不容易。而且，他调任到现在这个更好的工作单位，以现在的职位来看，对他的打击可能是毁灭性的……
　　“你想怎么样。”
　　她没办法，只能妥协。
　　许宥尘的脸上掠过一丝放松的神情，无声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标题明晃晃“交换生申请表”几个字，晃了宋淳念的眼睛。
　　“离开她，跟我出国吧。阴暗也好，卑鄙也罢，去留学，我毕竟也没有做害你的事。就算是……你为了她。”
　　宋淳念沉默着，一言不发。感觉没有力气，就连坐在这里都难以支撑。
　　她看着许宥尘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认准了这件事吗……许宥尘，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
　　却在许宥尘的心里造成了沉重的一击。
　　他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只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宋淳念闭上眼，只剩下漫天的阴霾。
　　“拿着你的脏钱，滚。”
　　许宥尘沉默着，收起那张银行卡，抬脚离开了。
　　她就静静地坐在这里，久久没有动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初冬的夜总是来的很快。
　　动了动，身体有些酸疼和僵硬，店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这个时间趋近于关门的时间，也是顾雨深来接自己的时间。
　　果真，她已经走进店里，一件简约大气的长款外套穿在身上，微风带起她的长发，那么脱俗而靓丽，一身的卓雅气质，仿佛故事的女主角。
　　只是，自己和她的故事，就要到此为止了。
　　宋淳念赶忙收起桌上的交换生申请表，努力的露出愉悦的表情迎了上去。
　　“雨深，你来了…”
　　“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怎么样，我今天来的早吧，下午没什么工作，我就偷偷溜了，要不然，念念会一直想，雨深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又在加班不理我了……小家伙会着急的……”顾雨深笑意温柔，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宋淳念听她宠溺的语气，死死在衣兜里攥着拳，强逼自己千万别哭……
　　“是啊……你今天来的好早……那，你先去车上吧，我收拾一下这就来。”
　　“没关系，我等你。”
　　宋淳念没再说什么，轻笑着点点头，准备和她离开。
　　路上，顾雨深自然的问到：“你想吃什么，我们在外面吃？或者回家里做也好，我昨天买了些食材。”
　　“回家吧，我想做给你吃。”
　　“嗯，好。我们一起吧，前两天和同事学了一道很特别的菜，感觉你会喜欢。”
　　“呵呵，是吗……”
　　“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感觉你有气无力的……”
　　“没，这两天课程太紧了……”
　　宋淳念望向窗外，呼吸都隐着小心翼翼。
　　这一刻，她真的希望时间倒流，回到那个顾雨深没有爱上自己的时候，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了，自己一辈子仰望她，也不愿意亲手带给她残忍的伤害……
　　饭桌上，每一道菜品都让人胃口大开，可宋淳念还是觉得苦涩的难以下咽。
　　顾雨深看着她如此疲惫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开口说：“是不是太累了？课程很难懂吧……吃完饭去泡个澡，然后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一个度假山庄，公司的客户开的，听说很不错，我们去放松一下。”
　　宋淳念淡淡的笑着，没有回应她。
　　只看着她，想永远的记住她对自己无尽温柔的样子。
　　顾雨深有些诧异，自然的问到：“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不想去吗？那我们去你想去的地方，或者哪儿都不去，只待在家里，我都依你……”
　　“呵呵，雨深，这么宠着我，不怕把我宠坏了……”
　　“我只觉得陪你的时间很少，想尽可能的补偿你。”顾雨深一边说着，一边给宋淳念又乘了一点煲的汤。
　　“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宠着我，对不对……”
　　“当然啊，小淘气……你又在使什么坏……”
　　“那就，最后宠爱我一次吧。”
　　顾雨深听她依旧用这种淡然的语气，不禁觉得有点怪异和好奇。
　　她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柔声说：“怎么是最后一次，我会一直宠着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宋淳念静默着，狠下心，尘封了所有的心疼和不舍。
　　“顾雨深，我们分手吧。” 
　　
112、第一百一十一章
　　顾雨深握着宋淳念的手，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问到：“为什么？”
　　宋淳念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的向后倚靠在椅背上，拉开了自己和她的距离。
　　“学校的交换生名额定下来了，老师私下里找我谈过，我已经办理完所有的手续了。你不是也一直希望我出国进修吗……”
　　顾雨深顿时有些茫然无措。
　　“就……只是因为这个吗……我是希望你不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可也不代表分手啊……出国进修大概两三年就回来了，而且这期间我们还可以时常联系，我也可以过去看你，我们……”
　　“可我不能再胡闹了。”
　　宋淳念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她说到。她不做恶人，就不能保护她，只有顾雨深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她和康叔叔才能相安无事。
　　“你说什么……”
　　顾雨深瞬间有些错愕，宋淳念一句“胡闹”，令她措手不及。
　　她说胡闹……顾雨深不敢相信，她觉得她们之间是胡闹。
　　“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我妈和康叔叔虽然同意我们的关系了，可我看着我妈做什么都开始有些吃力的时候，还是有些彷徨，她真的老了。”
　　望着顾雨深错愕的脸，宋淳念狠狠心，继续说：“我想，我该走属于我的路。在成为你的未来之前，或许我该先找到自己，先知道自己是谁。”
　　刀割般的痛楚迅速的在身体里肆虐横行，心尖上的位置，藏着顾雨深，那里狠狠地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满世界的猩红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顾雨深无措的脸。
　　顾雨深的薄唇轻颤着，一直以来，她逼着自己不去在乎外界有可能传来的不好的声音，和宋淳念年龄的差距始终是她的软肋，她怕那是束缚和拖累……
　　可是，如今说这种话的不是别人，是宋淳念自己。
　　是这个顾雨深喜欢到不知该如何去喜欢的小家伙……
　　是她的念念……
　　汹涌而来的难过顷刻间淹没了顾雨深。
　　“你……觉得……我牵绊住了你……”
　　“刚开始的时候我没这么想，可是后来……和你在一起这段日子，我挺开心的，你做的很好。只是，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归属感，更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
　　顾雨深依旧有些茫然，仿佛没办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所以呢……”
　　“所以，我对你，也许不过是一场执念。少年时对你的向往，分别两年里所有的无奈，八年的时间，对你的追寻，不过是因为不甘心，因为得不到。如今得到了，如愿以偿了，才慢慢发觉，我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你。”
　　顾雨深听着她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两个人之间多年来的思念和纠缠，最终只成了她口中一句轻描淡写的“执念。”
　　眼底的泪毫无预兆的滑落，从没有任何一刻，顾雨深这么伤心。
　　她克制不住的对她扬起了手。
　　宋淳念闭上眼，没出声，也没闪躲。这是应该的，也是欠她的。如果她能舒服点，打自己多少巴掌都没问题。
　　可许久，这一巴掌都没有落在宋淳念的脸上。
　　她睁开眼，顾雨深红着一双眼睛，眸子里尽是伤痛，满脸泪痕，那么凄楚的样子让宋淳念彻底心碎了。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再也无法拼凑。
　　这一刻，她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
　　倘若从不曾认识顾雨深，或者逼自己不去喜欢她，不对她宣之于口，她至少不必因自己而有任何的难言之隐，也许真的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顾雨深悬在半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眼里的泪同样止不住的一滴滴滑落。
　　终究，她还是舍不得打她……
　　望着宋淳念那张凉薄的脸，她真的想不通，原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念念，爱到满满溢出，能够让自己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的念念，怎么突然间……说不爱就不爱了……
　　她们之间，这些年所有的不甘和纠缠，所有的动情与甜蜜，都是假的吗……如果不是……才几个月的时间，这么快就呼啸而过了吗……
　　“宋淳念……你……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顾雨深无力的放下手，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也跟着一起颤抖……
　　宋淳念已经心疼的没有知觉了，温暖的房间里，她的手却一直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只是想坦诚一点。”
　　顾雨深转过身背对着她，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笑了。
　　大概，是自己过于天真了，被汹涌湍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时间忘却了，她的念念真的还小，刚满二十岁，遥远的一生对她来说，确实太漫长了……漫长到她渐渐没了耐心陪着自己一直走下去，漫长到她还想去看别的风景……
　　“呵呵……好，谢谢你的坦诚。那这次，是真的祝福你有个前程似锦的好未来了。”
　　宋淳念没做声，紧紧抿着唇，无言的沉默。
　　就让顾雨深铭记这一刻，她还年轻，没有了自己，她仍然有大把的机会去拥有更好，更优秀的人。
　　恨自己，总好过她将来日子过得艰难。
　　“我之前给康叔叔发过消息了，让他来接我。现在我收拾东西，然后就离开。”
　　狠着心说完之后，宋淳念离开饭桌，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顾雨深就一直站在客厅里，没再多说什么，没再看宋淳念，也没有其他的反应，宛若一尊沉默的雕塑。
　　收拾来收拾去，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一些她的生活用品，以及几件衣服，一个旅行箱就全部装下了。
　　看着她把旅行箱拉到客厅，走向门口，顾雨深轻轻说了一句：“这一次，换你放手了，我们扯平了。”
　　宋淳念再一次疼的发颤。
　　她是在气愤之下这么说的，还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这么说的……宋淳念无法思考。
　　不管是哪种，都足以将她凌迟。
　　背对着顾雨深没有回应，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出门口，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
　　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嘴里慢慢弥漫开一股腥甜的味道，一抹殷红蔓延至唇缝间，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快步走进电梯，一瞬都不敢停留的逃离。
　　她多怕，下一秒就转身飞奔回去扑进她的怀里，哭着跟她道歉，将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无可奈何尽数向她倾诉…… 　　
113、第一百一十二章
　　宋淳念捂着嘴，强忍着泪水，眼看着电梯的楼层数逐渐减少，快速擦干眼泪，她不能让康叔叔看出端倪。
　　“怎么突然要回家了？平时放假的时候不是都住在雨深这里吗，哈哈……”
　　康尧下车帮她把旅行箱放进车里，笑着打趣。
　　“想回家住几天…”
　　“怎么了？和雨深吵架了？”
　　“没有。”
　　两个人上了车，向家里驶去。见她情绪消沉，康尧很是不解，她突然给自己发消息说要回家，让自己来接她，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多说，本以为是接她和雨深两个人一起回去，结果只有她一个人，而且还带着旅行箱，好像从雨深家里搬出来了一样。
　　“小念，到底怎么了？你和雨深……”
　　“我们分手了。”
　　康尧震惊的望向宋淳念，难以置信。
　　“什么？分手了？为什么？”
　　“我想出国留学，学校的交换生名额我争取到了，得去两年。”
　　“就因为这个？这也不是什么……”
　　“别问了，康叔叔，我累了……”
　　宋淳念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再多说。
　　康尧满脸担忧的看看她，没再多问。
　　回到家里，看到妈妈毫不知情的脸，宋淳念一声不吭的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靠着门慢慢蹲坐在地上，再一次泪如雨下……
　　是不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和雨深去她说的度假山庄，好好的度过一个周末；来不及给她看自己新买的衣服，问她好不好看；来不及给她过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更来不及去买那枚戒指，在那天送给她，郑重的告诉她，她将会是自己一生的挚爱……
　　“雨深……我爱你……对不起……”
　　宋淳念低声呢喃着，任由泪水慢慢打湿了衣襟……
　　客厅里，陈文希一脸问号。
　　“她怎么了？”
　　“说是和雨深分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日子你和这两个孩子联系过吗？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分手了？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前一段日子联系过，没什么不对劲啊。我还在想她不是放假的时候一直住在雨深那里吗，怎么突然就要回来，还把东西都搬回来了……”
　　“就是啊，哦对了，一急都忘了，她说要出国留学，学校的交换生名额定下来了，要去两年。但我想，这也不至于和雨深分手啊…”
　　“交换生？我之前有听她提起过，可那时候她特别坚定的跟我说不去了，就守着那个店，老实说我还挺遗憾的，这毕竟是个好机会，可她不去，我也没硬强求。怎么突然又要去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给雨深打个电话吧……”
　　“行，我这就问问……”
　　夫妻俩刚说到这里，宋淳念红着眼睛冲出房间，大声的说到：“不要！不要给她打电话！”
　　陈文希吓了一跳。
　　“那你说，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说不出国留学吗？怎么又要去了？就因为这个你们俩闹分手？她不同意？”
　　“不是，没有……她一直都想让我去……”
　　“那到底怎么了？看你这副样子……别让妈担心好不好？”
　　“是我提的分手。”
　　“为什么？”
　　“我累了，跟她玩儿腻了。这些年过去，早就没有新鲜感了。得到了之后才发觉，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好玩儿的。可以么？老师私下里找过我好几次，我觉得我应该去。你不是也赞成我去，而且，不是也不希望我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么。”
　　“混账！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希望你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那也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玩弄别人！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陈文希气的不轻，这个在身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好像突然之间就不认识了，变得无比陌生。
　　她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么卑劣的人？
　　“文希，冷静点。”康尧缓声说到，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宋淳念，接着说：“小念，你能这样做人吗……雨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你这样伤害她，怎么狠得下心？我知道你还小，对任何事情的新鲜感过了，耐心难免减少，可还是要顾及雨深的感受，要好好的考虑清楚啊，和雨深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
　　“我有和她好好谈啊，该说的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完了。腻了就是腻了，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她还是死死的攥着拳轻颤，这么久过去了，手依旧是冰冷的没有温度。
　　对雨深没有吐露一个字，对妈妈和康叔叔就更不能说了。
　　康叔叔会由此觉得是他害了自己和雨深，会更自责，更痛心。
　　“可你对她的感情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丝毫的动摇过，甚至当初她假意的结婚生子之后，你依然对她念念不忘……这刚几个月，就烦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康尧还是很了解宋淳念，对顾雨深，她绝不是一时兴起。这个孩子，也不像是那种三心二意，随意玩弄别人的性子。
　　“别说了……康叔叔……”宋淳念沉声说到，极力隐忍着不在他们面前崩溃。“我……真的没什么要多说的了。妈，这几天帮我收拾东西吧，学校去美国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一周之后。请给我和她之间留一点空间和颜面……所以……别找她……”
　　她说完之后，客厅里沉默无声，安静的可怕。
　　没再多停留，宋淳念转身再次回了房间。
　　陈文希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
　　康尧默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暗的有点发红的天空，似乎要迎来一场落雪。
　　……
　　“我就是爱她！这辈子除了她我谁也不嫁！”
　　……
　　宋淳念嘶吼过的这句话仿佛犹在康尧的耳边回荡。
　　这是她刚上大学不久，偶然间得知陈文希当初找过顾雨深，想让她主动离开宋淳念的事。
　　那天母女俩第一次那么激烈的争吵，康尧甚至以为，孩子要气的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而事实证明，后来确实是她一直待在学校里不怎么回家了，直到深海的信开起来了，才缓和了不少。
　　那时候，康尧看得出孩子有多喜欢顾雨深，即便顾雨深结婚生子了，她还是能说出“这辈子非她不要”这种话。
　　八年。
　　一个青春时期年少的孩子，能有多长性呢……可宋淳念做到了。
　　并且始终坚定不移。
　　如今终于云开月明，怎么突然就会有这样的变故……
　　是不是他老了，不懂年轻人善变的想法……
　　是这样吗…… 　　

114、第一百一十三章
　　“想好了吗，真的要走？”
　　夏侯荏的声音轻轻的，隐着小心翼翼。看着对面神情黯然的顾雨深，有些心疼。
　　这天下午，在保龄球馆的夏侯荏意外接到顾雨深的电话，只说要来找自己，没说其他的事，当见到顾雨深的时候，听她说前几天和宋淳念分手了，并且想去英国总部工作的事，夏侯荏还是不能不吃惊。
　　两个人聊了聊，夏侯荏慢慢沉默了。想起那次为了雨深找过她一次，但老实说，她其实并不了解宋淳念，怎么都想不到，她们之间经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却这么快就穷途末路。
　　那时，顾雨深拒绝去英国工作发展，是为了这个小姑娘；如今要走，还是因为她。
　　顾雨深笑笑，所做的抉择，既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想好了，这次，是真的。”
　　把玩着手里的保龄球，顾雨深看看夏侯荏，并没有什么犹豫。
　　这家保龄球馆，是以前夏侯荏经常陪纪南桥打球的地方，如今纪南桥不怎么来了，夏侯荏倒是成了这里的常客。
　　这几天，顾雨深过得浑浑噩噩，记不清伤心几次，哭了多久，喝了多少酒，又醉了几次。只知道几天下来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身边再没有宋淳念的影子，也没有她一点消息。
　　还是会忍不住找她，可这几天打给她所有的电话，发给她所有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不曾激起一点点浪花。
　　她还要多卑微。
　　今天来找夏侯荏，也是想在临走前见她一面，好好告个别。
　　夏侯荏微微皱着眉，还是不愿意接受她们之间的结局。
　　“雨深，你想离开，我可以不阻拦，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一定要这样吗……”
　　顾雨深低下头，沉默不语。
　　一定要这样吗？呵，不是啊……
　　她可以留在这里，在家里，似乎还能看见宋淳念笑闹的身影，出去的时候，偶尔还会经过她的学校，以及深海的信，那个信-访店，是她们之间这些年来的爱与纠缠。
　　只是，她要逼着自己去忘记她，逼着自己去接受，她放开自己的手，转身离去的事实。
　　夏侯荏见她不语，没再追问什么。过了会儿，开口问到：“什么时候走…”
　　“工作交接顺利的话，这两天就可以过去。”
　　“这么快…”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那，只能祝你在那边一切安好了。不管有什么事，别忍着，随时找我。”
　　“嗯。”
　　“把南桥约过来见一面吧，你要是悄悄走了没告诉她，她肯定会生你气。”
　　顾雨深看看她，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拿出电话给纪南桥打了个电话，约她到这里来。
　　放下电话后，顾雨深意外的看着夏侯荏，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要走了？”
　　“纪淮今天晚上应该回家，所以我先走了，公司里有些事要跟他说。而且……”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过会儿南桥来了，看见我，会不自在。”
　　她的声音些许淡薄，也些许落寞。顾雨深有些无力，却不知道应该安慰她什么。只能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
　　……
　　“呦，怎么这么好兴致，约我打球？”纪南桥笑着，一脸的兴致勃勃。印象中，顾雨深好像没有约自己到这里来过。
　　“担心你生气。”
　　“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们来两局，看看我和夏侯是不是旗鼓相当。”
　　纪南桥一瞬间有点愣。“她……也在这里？”
　　“听说你要来，她刚走了，怕你不自在。”顾雨深一边说着，一边投了一颗球，稳稳的，一击全部命中。然后又接着说：“我说你啊，以后对她也不要这么冷漠，和你之间的关系，她有分寸的。毕竟还是一家人……”
　　纪南桥听她这么说，不禁莫名的有点怪异。
　　“怎么感觉你好像交代后事似的，哈哈，别生气，没有咒你的意思。”
　　“你要是真能对她好点，就当我以后不在了也行。”
　　“你今天怎么了，非要说的这么决绝吗？是不是她又找你说了什么？”纪南桥越发的疑惑不解。
　　“她没有，你别这么想她。我只是想到从来都没有陪你在这里打过球，挺遗憾的……”
　　纪南桥喝了点水，笑着说：“这有什么遗憾的，我们以后可以常来啊。”
　　顾雨深微微喘息着，看了看她，温声说到：“以后……但愿吧。临走前和你在这里打一场，也算是了却遗憾了。”
　　纪南桥终是听出了不对劲。
　　“走？你要去哪儿？”
　　“公司在英国的总部，老总后来也跟我提过，我能过去的话是最好。”
　　纪南桥皱起了眉，忍不住玩笑到：“你要去英国？哈，那你的……小朋友怎么办？你不管了？她还那么小……你放的开手吗……”
　　“我们分手了。”
　　顾雨深大幅度的喘着气坐在地上，眼里克制不住的掠过一抹忧伤。
　　“你说什么？”纪南桥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雨深笑的很无奈，把跟夏侯荏说过的话，也就是和宋淳念之间的种种，又和纪南桥复述了一遍。
　　“你们就这么分手了？”
　　“嗯。”
　　纪南桥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关于顾雨深和那个小家伙之间的过往，以及她们两个人之间后来的纠缠，怎么都不能相信，宋淳念竟然主动提出分手。
　　她还记得上次在帝都酒店和温染辞见过她和顾雨深两个人，还记得当时的情形，顾雨深那么坚定又幸福的对自己和温染辞介绍宋淳念：她是我的女朋友。
　　宋淳念当时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的样子，在纪南桥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以为，她爱顾雨深爱的死心塌地。
　　纪南桥沉默了许久，沉声说：“雨深，以夏侯的立场，我或许能猜到她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想说，我不同意你去英国。”
　　“嗯，我也猜到了你会这么说。”顾雨深笑的很轻，并没有问为什么。
　　纪南桥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到：“我去英国留学那几年，为了逃避和忘记夏侯荏，过得并不开心，你当时在我身边，都看在眼里。那你呢……你能说现在去英国只是为了工作吗？雨深，你忘得了她吗……”
　　顾雨深攥紧拳，慢慢红了眼眶。
　　她最怕，去直面面对宋淳念放手了，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个事实。
　　这几天以来，她已经很努力的去调整自己，可还是会轻易地陷进忧伤里，无力的挣扎。
　　“别说了……”
　　她的声音轻颤，纪南桥缓缓咬紧了牙。
　　“顾雨深，你就这么放过她了？喜欢你的时候就缠着你想和你在一起，现在一句玩儿腻了，就想甩开你？小家伙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少，这不是耍你吗？我去找她！你不好过，她也别想好！”
　　纪南桥气愤难当，想到宋淳念那张不服输的脸就觉得窝火，顾雨深受的委屈，她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忍了。说完便站起来，打算去找宋淳念。
　　“不要！南桥，不要……”
　　顾雨深慌张的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她。
　　“雨深，她凭什么这么对你？！你……”纪南桥回过身，看到顾雨深的眼泪滑落下来，顷刻间心疼的有点手足无措。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是卑微的去挽留，去乞求她别离开我，还是把她绑起来囚禁在身边？我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也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回。学校里和她店里我去了，她家里我也去了……她不见我。还能怎么做，我真的没办法了……南桥，让我留一点尊严，好吗……”
　　纪南桥看着她的眼泪，难受极了，却又没办法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宋淳念算账，心里像是积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灰蒙蒙的，很沉重。
　　“好，我不去，别哭了……对不起……”纪南桥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着。
　　顾雨深没再强忍，躲在纪南桥的怀里又一次难过的不能自已。
　　如果她的念念都要去学着成长，她又有什么理由停留在过去……
　　八年的纠缠，终归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孤独的旅行。
　　哭过之后，两个人一直聊着天，聊以前，聊以后，聊工作，也聊生活，心情平复了很多。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嗡～～嗡～～”
　　两个人说说笑笑，正聊到纪南桥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有一个喜欢她的男生夸张到追到家里来的趣事，她的电话振动了起来。
　　纪南桥看着屏幕微微敛眉，是穆川。除了暗地里的生意，他没有任何理由给自己打电话。
　　看见她的反应，顾雨深主动开口说到：“我去喝点水。”
　　她起身离开后，纪南桥接起电话。
　　“穆川，怎么了？”
　　“少主，出事了。” 　
　
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顾雨深起身离开后，纪南桥接起电话。
　　“穆川，怎么了？”
　　“少主，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纪南桥的神色变得凝重。
　　“手底下的人来消息说，北扬码头的接货地点被警察盯上了。现在老爷在那里，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纪南桥的神色更凝重了。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她很不解，这么久以来，手底下的人行事都是很小心的，而且那片区域又不对外开放，应该很隐秘才是，别说警察了，就连住在那附近的人应该都不可能知道才是。
　　“目前还不清楚。我现在从工厂这边赶过去接应老爷，少主有个心理准备，万事小心。另外，老爷交代，要少主暂时先离开本市，避避风头。”
　　纪南桥闭上眼，沉重的叹了口气。
　　“好，知道了。”
　　挂上电话之后，纪南桥只觉得大脑发涨，心跳的频率只增不减。
　　“雨深，我……”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没关系的。看你有些紧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顾雨深体贴的问到。
　　“谢谢，不用了。我得走了，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快去吧。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我会早点回家，放心吧。”
　　纪南桥点点头，没再多耽搁，疾步离开了。
　　……
　　而另一边，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之前。
　　当温染辞又一次看见洪磊走进店里，不由得慌乱和躲闪。
　　她很怕，怕他再来询问自己关于纪家的事，更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带来她不愿意听的消息。
　　也许，就是这次。
　　但洪磊却并没有跟她多说其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洪磊心里明白。
　　“别紧张，我这次不是来收集情报的，只是来看看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我想，有必要在你身边安排警方的人，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温染辞犹疑着，一时间竟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回应。
　　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到：“洪警官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呃……没什么。你毕竟是提供过重要线索的人。”
　　“洪警官，你我之间又何必玩儿心理战术。我知道你其实希望我诚实一些，能够提供给你能多的信息。同样，我也希望你能够坦诚一些，可以让我多了解一点，说不定我可以根据你说的消息而提供其他的线索。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洪磊一时间没说话，望着温染辞，虽然淡淡的笑着，可眼神里却充满了探究。
　　他避而不答她的问题，却转而说到：“染辞，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以为，认真的想清楚过后，你会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难察觉，已经稍微带着一点警察的威严和不容反驳。群众理应该向警方毫无隐瞒的告知所有的线索，如若没有，就是包庇。
　　温染辞低下头，沉默不语。她不想参与，也不想再给洪磊提供任何消息，包括那天告诉洪磊他们走水路用船运货的事，她都极度后悔。
　　她只想知道，洪磊查到了什么，会不会危及到纪南桥……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洪警官了。”
　　洪磊没做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像对待其他有嫌疑的人那样去对待温染辞，更不能去逼迫温染辞什么。
　　突然来找她，确实被她敏感的察觉到了。警方根据她提供过的信息，最近有了一些收获，也了解了一些他们非法走私的行为，包括地点，以及几个关键人物，和他们运输货物的一些基本情况。
　　查案本身就不是一件秘密进行的事，难免会有风吹草动，毕竟警方在明，犯罪分子在暗。
　　若是那些人得知消息是从温染辞这里放出来的，洪磊很担心她会因此而惹上麻烦。
　　“不管警方和黑恶势力有多敌对，我只希望你能够明辨是非，别犯傻。当然，也想尽全力的保护你，警方，有警方的无奈，我知道你可以不必卷入这些危险的……”
　　“洪警官，我……”
　　“铃～～铃～～”
　　两个人正说着，洪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看手机，又看了看温染辞，然后走向窗边，接起电话。
　　“说。”
　　“洪队，我们在北扬码头，按照你的意思在这里蹲了一个多星期，今天得到消息，这里新到了两艘船，还发现了纪淮，看样子正准备秘密交易，要不要实施抓捕？”
　　洪磊目光如炬，沉声问到：“所有队员全到位了吗？”
　　“全埋伏好了。”
　　他闭上眼，长呼了一口气。
　　“准备行动。我这就赶过去，在我到之前按兵不动，注意安全。”
　　“是！”
　　放下电话之后，洪磊急匆匆的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要离开。
　　温染辞眉眼急迫，步伐慌乱的追上来，攥住了洪磊的衣服。
　　“洪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关于船和水路运输的地方？你是不是要去那里？”
　　洪磊看看她，如实回答了。
　　“是。”
　　“你…你要去抓人……”
　　“是。”
　　温染辞的胸腔随着洪磊的回答而加快的上下起伏着，眼神透着紧张和害怕，慌乱的手都在抖。
　　“带我去……”
　　“不行！出任务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带你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洪磊抽回自己的胳膊，果断拒绝了。说完之后转身打算离开，却在下一秒被温染辞再次拉住。
　　“求你了……洪警官……带我去吧……我…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会偷偷的跟着……”
　　温染辞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焦灼的心情明目张胆的写在脸上，她没办法确定纪南桥会不会在那里，一心只想要她这一次别出现在那里。
　　洪磊的目光越发的锐利与冷冽，他忍不住抬手，用力的握住了她的肩膀。
　　“温染辞！你告诉我！你和纪淮到底是什么关系？警方这段日子查到的一切，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别逼我用对待犯人的方式对待你！”
　　温染辞的情绪难以自持，眼泪顷刻间滑落。
　　纪淮是她的谁，她如何能说出口……她不能不打自招的提起纪南桥，从洪磊目前的态度来看，除了纪淮，警方似乎还没有波及他的子女。
　　她不怕洪磊的逼迫和责备，她只担心纪南桥是否安然无恙。
　　“我过后会跟洪警官解释，你先带我去……好吗……”
　　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洪磊咬着牙，带上温染辞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路上，他阴沉着脸，出声问到：“在听你的解释之前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命令你如实回答。”
　　“好。”
　　“你……有没有参与犯罪行为……”
　　温染辞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刨除警民关系不谈，洪磊还是很单纯的关心温染辞，不希望她犯错。
　　她心里明白。
　　“没有，你放心。”
　　洪磊无声的开着车，再没多说其他。
　　一路飞速的到了北扬码头，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场面很安静，并没有温染辞想象的那样枪林弹雨的在激战，一路悬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稍微缓和了一点。
　　虽然隔着较远的距离，但温染辞还是隐约看得见，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中，似乎没有纪南桥的身影。
　　和埋伏好的警员顺利接头后，洪磊了解了基本情况，看了看车里的温染辞，然后向警员掷地有声的吩咐到：“你就待在我车里等着接应或支援。另外，看好她，别让她去其他的地方。”
　　“是！”
　　这话也是当面说给温染辞听，一来，她不能有危险；二来，不管她和纪淮什么关系，最好全程不公开出现，影响这次抓捕行动。
　　温染辞顾忌不了那么多，坐在车里，只祈祷着不要有人伤亡，祈祷着不要看见纪南桥…… 　　

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纪南桥到达北扬码头的时候，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没什么危险潜伏在周围。
　　可这种风平浪静像是隐匿在暮色中嗜血的野兽，它安静的匍匐在暗处，随时准备袭击。
　　纪淮要她暂时一个人悄悄离开这个城市，要她万事小心，可纪南桥又怎么放得下心，真的独自躲藏起来。
　　她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在周围建筑物的遮挡和夜色的笼罩下，悄悄的向那几艘平时运货的船靠近，周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的确停着几辆可疑的车，或许，就是警方的车。
　　“少主？你怎么来了？”
　　穆川首先看见了纪南桥，很意外。
　　身旁的纪淮回过头，看见她，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不是告诉你让你先走吗？你来干什么？”
　　“与其忐忑不安的躲起来，还不如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纪南桥一边说着一边向周围不断的张望。
　　“最近风声紧，我知道是被警察盯上了。可这批货几天前就准备运过来，一拖再拖，到今天实在不能拖了，谁也没有办法。穆川，船里有逃生用的小艇，货已经转移到小艇了，两艘小艇，你带几个人，先上船，带着货趁着天黑走水路先走，尽量藏一阵子。”
　　“是。”穆川应声之后，便偷偷叫上了几个人，分别上了两艘大船。
　　纪淮安排穆川离开后，转头对纪南桥说：“我已经告诉夏侯这边的情况了，我不方便露面，本来是准备让夏侯应付警察，跟他们周旋一下，现在看来也是难逃一劫了。所以，南桥，你别在这里给我添乱，我让她来接你，你们先走。”
　　“那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警察抓吗？爸，我们一起走！”纪南桥听纪淮安排了所有人，却唯独没给自己留后路，有些心急。
　　“你别任性！听话……我会注意的，至少，我得先看着穆川他们顺利的离开……”
　　“可是，爸……”
　　“砰！”
　　两个人正说着，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惊惧的在耳边炸裂开来！
　　惊恐的向枪声来源望去，发现海面上突然有好几艘小型的海警船将那两艘大船包围了起来！
　　“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耳边又传来警察的呼喊声，令人生畏。
　　“洪队，截获两艘正准备逃离的小艇！但没有发现纪淮！”
　　警员向洪磊汇报着。
　　刚刚，他们一直在暗处观察，发现一直安安静静的场面开始传来一些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看到一些人分别上了两艘船，洪磊见情况不妙，迅速冲了上去！
　　“行动！”
　　一大批警员从陆地蜂拥而上，配合着早就在海面上埋伏好的海警，将那两艘船紧密的包围了起来！
　　洪磊举起枪向天空放了一枪，以震慑这帮亡命之徒，他还是不希望双方火力交锋，以免有人员伤亡。
　　可这些人中，没有纪淮。
　　“所有逃离路段都已经被我们封锁了，没传来有车经过的消息！纪淮应该还在这里，马上搜捕！”洪磊皱眉下令。
　　“是！”
　　……
　　“他妈的！”
　　纪淮这边，眼看着那两艘小艇被围捕，愤恨的低声咒骂到。
　　警方也是有备而来，至少，比纪淮预想的还要周全。
　　“老爷！警察快追来了！带着少主先走吧！我们几个掩护！”
　　留在纪淮身边的几个手下急迫的说到。
　　纪淮来不及多想，带着纪南桥就向暗处撤出。
　　也许是声音惊动了潜藏在周围的警察，纪淮他们的踪迹很快就被发现了。
　　“洪队！发现纪淮了！和手底下几个人在往西方向逃离！”
　　“追！”
　　纪南桥大口的喘着气，和纪淮两个人狼狈不堪的一边躲一边跑，喉咙里像是着火了一样干涩而滚烫，冰冷的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凌乱，也越来越近，她和纪淮逐渐迷失了方向……
　　“砰！砰！”
　　令人颤栗的枪声不断在耳边响起，随行的几个手下费力的和警方对抗，纪南桥慌乱的向周围看去，手底下的人已经死了好几个……
　　“啊！”
　　纪淮惊叫出声，然后摔在了地上！
　　“爸！爸！你怎么样？！”
　　纪南桥急忙去扶，发现他中枪了。
　　好在，子弹只打到了纪淮的胳膊，并没有伤到要害。
　　“我…我没事……快走！”
　　纪淮伸手捂住伤处，鲜血顺着指缝顷刻间流下，逐渐浸湿了衣袖……
　　额头上顿时疼出了汗，纪淮忍着剧痛，再次和纪南桥向安全地带撤离。
　　可因为手上的伤，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纪淮看见，黑暗处一个人影向他们跑了过来，是夏侯荏。
　　借着周围错综复杂摆放的集装箱，纪淮示意夏侯荏之后，带着纪南桥躲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爸！你没事吧？夏侯来了，我们这就去医院！你忍一下！”纪南桥心脏跳的很快，急迫而慌乱的眼神让纪淮心疼。
　　虽然女儿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可纪淮还是不愿意她受这样的惊吓。
　　“南桥，听我的话，跟夏侯先走……”
　　“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你受伤了，我得赶紧送你去医院……爸……”纪南桥死死拉着纪淮的衣服，眼眶瞬间红了。
　　她明白纪淮的意思。
　　“我走不了了，要是走了，穆川还有手底下那帮弟兄就全完了……也对不起死了的弟兄……南桥，听爸的话，让爸放心一点，让夏侯带你先走。就算进了监狱，也不用太担心，爸的那些朋友不会坐视不管的，你的安全最重要！快走！”
　　他心里知道，若是夏侯荏带着纪南桥走，或许还能逃离，要是再带上自己，怕是都会被警察抓……
　　夜色混沌，警察只看到了纪淮和几个手下在逃跑，并不确认这些人里藏着纪南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护她周全……
　　“爸……”
　　纪南桥的双眼开始模糊，夏侯荏已经来到了身边，可她还是死死攥着纪淮的衣服不愿意放手。
　　“夏侯，带她离开，快点！放心，我那几个朋友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明天去找他们，他们会帮我的。”纪淮看着夏侯荏说到，他疼的渐渐没了力气，倚靠着集装箱缓缓坐在了地上。
　　“安心交给我……”夏侯荏给了纪淮一个放心的眼神。
　　“带她快走吧……”
　　“不…我不走……爸……”纪南桥控制不住眼泪一双双掉下来，要她把受伤的纪淮一个人丢在这里被警察抓，比她自己被警察抓还难受……
　　夏侯荏眼看着警察渐渐寻了过来，没再多废话，硬拽着纪南桥疾步离开了。
　　“在这儿！洪队！发现纪淮了！”
　　下一秒，纪淮被警察团团围住。 　　

117、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边的温染辞和一名警员坐在洪磊的车里，无法用简单的紧张和害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一直在向车窗外张望，看着一大帮警察围捕那两艘小艇，听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枪声，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安心的坐在这里。
　　“警察同志，我有点闷，想下车透透气，行吗？”她忍不住向前面的警员提出。
　　“不行，洪队交代过，不许你去其他的地方。温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
　　“我保证哪儿也不去，就下车在这附近透透气，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拜托了…我有点不舒服……”
　　警员面露难色，却也没有再厉色拒绝。
　　“那…好吧，就在这附近，我得跟着你。”
　　“好。”
　　温染辞急忙下车，向那边危险的地方靠近了一些，再走近几步，希望能够对那里的情况再看清楚一点。
　　可场面却十分混乱，人也很多，天又黑透了，根本搞不清楚谁是谁。
　　……
　　纪南桥和夏侯荏趁着混乱和黑暗，悄悄撤离了北扬码头。为了安全，夏侯荏把车停在了比较远的安全地带，两个人心情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即将到达夏侯荏停车的地方时，纪南桥看着左前方不远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一下子怔在了那里。
　　“染辞？她怎么会在这里……”
　　夏侯荏闻声望去，也看见了那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可她的神色却并没有纪南桥那么吃惊和意外。
　　嗤笑了一声，面带鄙夷的说到：“呵，真是稀奇，她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纪南桥更困惑不解了。
　　“你什么意思？”
　　“你是该好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为什么…”
　　“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她把消息透露给了警察。”
　　纪南桥震惊的看着夏侯荏，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先上车。”夏侯荏拉着纪南桥坐进暗处的车里。然后语气满是笃定的问到：“你是不是带她来过这里。”
　　纪南桥瞬间哑口无言。
　　她是带温染辞来过这里，但只有那一次……
　　“你怎么知道……”
　　“呵，为了她你五迷三道，都快魔怔了。居然敢带她来这里。她又不是透明的，手底下的人能看不见？你想瞒住谁？至于消息是她透露给警察的，我是从江少珩那里猜到的。上次你和陆衍在那个商务会所闹翻了，那之前他不是在么。他说，温染辞当时和洪磊在一起。你不陌生的，洪磊，缉私局的人，也是局里缉私队的队长。之前你被林峥坑，他拿着你给的枪伤了人，那次和这个洪磊有过交集。你认为，洪磊和温染辞为什么会在一起，又会说些什么……”
　　纪南桥一时间脑子很乱，没办法将温染辞和警察联系起来，更无法相信，是温染辞将这里的一切告知了警察。同时也有些回忆不起来之前和陆衍闹翻那天的事，好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这……不会的……”
　　“南桥，你清醒点好不好？温染辞从始至终都在居心叵测的接近你，目的就是告诉洪磊更多的内幕！”
　　“不……不是这样的……”
　　纪南桥摇着头，不肯相信。
　　她的染染，不会这样对她……她相信她……
　　“即便是我对你不甘心……我也不会拿这种事骗你。南桥，你不要再犯糊涂了……今天的教训，还不够吗……”
　　夏侯荏的声音一片语重心长，气愤而又无奈她拿温染辞没办法。
　　“她……”
　　两个人正说着，纪南桥看到车窗外另一个不陌生的身影，顿住了。
　　夏侯荏跟着看过去，是洪磊走向了那辆车。
　　他先走到了温染辞的身边，伸手将她揽过来，带着她走到了那辆车旁，然后打开车门让她进去之后，自己也上车了。
　　纪南桥缓缓咬紧牙，眼眶通红，眸光深沉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沉默的可怕。
　　夏侯荏开口轻声说到：“看见了么，她上了洪磊的车。”
　　纪南桥依旧沉默着，没有回应。眼看着洪磊启动了车，就要离开。
　　她来不及多想，伸手戴上了卫衣的帽子，又随手拿上夏侯荏放在车里的围巾，急迫的想下车跟上去。
　　“你干什么？要去找她？你疯了吗？！”夏侯荏急忙一把拉住了她。
　　纪南桥回头看看夏侯荏，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应，用力的挣脱开她的手，下车了。

　　“南桥！南桥！”
　　夏侯荏跟着下车，又不敢叫的太大声，生怕引来警察的目光，只能悄悄跟上去。
　　发现她只是停在了那辆车的附近，并没有冲动的去拦截。
　　纪南桥用围巾围住大半张脸，不敢再往前走，也不想辜负了纪淮的一片心。
　　车里的温染辞悬着的一颗心仍旧没有放下，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纪南桥，她还是无法安心。
　　正心乱间，车窗外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闯进视线，一下子击溃了温染辞所有强装出来的镇静。
　　是她！
　　在洪磊正准备开车离开之前，温染辞控制不了自己，冲动的开门下车了！
　　“温染辞！你去哪儿？！”
　　车里的洪磊根本来不及反应。
　　温染辞没回应洪磊，只看着黑暗中那个身影。
　　高挑而清瘦的身形，稳稳的立在寒风中，温染辞感觉得到对方迎着自己这边，感觉得到对方认出了自己……
　　黑暗中，她离她那么近，几步就能走到她身边；也离她那么远，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染辞，你怎么了？”洪磊追上来，疑惑不解。
　　没等回应他，就看到纪南桥身边出现的另一个身影。
　　也不陌生，夏侯荏。
　　温染辞无法看清纪南桥的眼神，可能是困惑，焦急；也可能是怨恨，冷漠……
　　不管是哪种，温染辞都害怕去想。
　　这一刻，几步之遥，咫尺天涯。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两个人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
　　温染辞死死攥着拳，冲动着，也隐忍着。洪磊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敢做，什么都不能说。
　　洪磊见她不回应，接着又问到：“你要去哪儿？刚刚，你看见谁了？”
　　他是注意到了那两个人影，黑暗中，并不起眼。可他过来的时候，只一瞬的功夫，那两个人就消失了。
　　温染辞压下所有的急乱和冲动，淡然的说：“路人。我只是口渴，想去超市买瓶水。”
　　洪磊的眼神又一次敏锐起来，同时，还透着些许无奈。
　　“别去了，我车里有。”
　　温染辞点点头，回到了车里。
　　车行驶在路上，洪磊看了看温染辞，出声问到：“送你回家还是回店里。”
　　“店里吧，有些事还没忙完。”
　　洪磊不再说话，只安静的开着车。叹了口气，有些疲惫。
　　过了会儿，温染辞忍不住开口问到：“你……抓到人了吗……”
　　“嗯，抓到了。差不多有十几个，其中，包括纪淮。”
　　温染辞抿紧唇，不着痕迹的别过脸，神情有些痛楚的闭上眼。
　　她无法原谅自己。
　　洪磊见她不说话了，试探的开口问到：“他因拒捕受伤，去了医院，你……要去看他吗？”
　　温染辞握紧拳轻颤，静默了几秒，淡然说到：“洪警官误会了，我并不认识他。告诉过你的消息，真的只是偶然听到的。”
　　“军火走私，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情节严重的是会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染辞，你懂吗……”
　　洪磊声音沉重，只觉得心力交瘁。
　　是，他自私，不择手段，希望能够从温染辞这里获得更多的线索来破案；可是，他也担心她，不想看到她与那帮人为伍，好好的一个年轻女孩儿，就这样被动的卷入麻烦，踏上不归途。
　　“我明白。”
　　温染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敷衍的味道。
　　这一次，她任性了。无法再对自己说，所做一切都是对的，为了善良和正义。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纪南桥。
　　那个在冷风中坚定的面向自己的身影，她看不清她的眼神，却知道，那是爱，是罪，也是心魔。
　　温染辞承认了，为了纪南桥，甘愿选择与自己的人格和品行背道而驰。 　
　
118、第一百一十七章
　　洪磊送温染辞回到店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离开了。
　　街边隐蔽的角落里，悄悄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人。
　　她刚刚待在车里，静默的看着洪磊将温染辞送到店门口，看着他们说话，看着温染辞目送洪磊离开。
　　从北扬码头离开的时候，纪南桥并没有选择和夏侯荏一起走，而是等她离开后，悄悄地跟上了洪磊的车。
　　她想见她一面。或许准确的说，她该见她一面。
　　温染辞毫无防备的拿钥匙打开店门，正准备开门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窜过来一个人伸手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并且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唔！嗯……”
　　她吓了一跳，害怕的闷声呼喊和挣扎！
　　“别叫！是我……”
　　纪南桥压低声音，一边捂住温染辞的嘴一边向四周张望，她无法确定周围有没有洪磊的人。
　　温染辞回身望着她，瞬间安静了下来，也停止了挣扎。
　　“进去。”纪南桥放开她，出声再次说到。
　　温染辞点点头，和她进了店里。
　　“其他的灯都关了，留一盏小的就行。”纪南桥的声音没什么太大的起伏，略带点机械性，再次开口说到。要说情绪，似乎有一点命令的口吻。
　　她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踪迹。
　　因为跟洪磊走得急，店里的灯，还有电脑，都还开着没来得及关，所以店里灯火通明，亮的让人心慌。
　　温染辞依旧无声的照做了，她低着头，没办法也不敢直视纪南桥。
　　纪南桥目不转睛的盯着温染辞，她像是了无生气的布娃娃，安静的让纪南桥发狂。
　　“你觉得我们该从哪里说起，你想从哪里开始解释，或者说，你想从哪里开始编造，说谎应付我。”
　　温染辞沉默着，无言以对。她听着她的讥讽，只觉得身体很沉重。
　　纪南桥感受着她的沉默，心里的那把火越烧越旺，有想杀人的冲动。
　　她克制不住的走到温染辞身边，发狂一样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眼前，阴沉的低吼到：“我要你说话！别像个哑巴一样！”
　　“我没有要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染辞承受着她的怒火，承认的很干脆。就算纪南桥想更过分的对自己发泄，也是理所应当。
　　“呵……”纪南桥扯起嘴角，竟轻声笑了。她有想过温染辞会说什么借口来骗自己，或者是有什么苦衷，也许潜意识里，她已经替她想好了要回应自己的话。
　　可她太坦然。
　　纪南桥一把甩开她的手腕，回到沙发这边坐了下来。
　　“夏天的时候，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商务会馆里？我们几个人出现之前，你和谁在一起……”
　　听她提起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温染辞一时间有些怔。随即便回忆起来了，那天纪南桥和陆衍的冲突，和江少珩发生的口角，以及，自己和洪磊的见面。
　　“洪磊。他是警察，你可能也不需要我废话。应该还想问我们当时在说什么吧，其实刚见面没几分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少珩就出现了。事到如今，我没必要骗你，那时候，他还没有开始查……纪叔叔。”
　　“和他认识多久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
　　“呵呵……”纪南桥又一次笑出了声。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五六年，那都不能用“认识”来形容她和洪磊的关系了，说“相知相熟”要更贴切。
　　纪南桥再次走到温染辞身边，她坐在椅子上，纪南桥在温染辞身侧，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私藏枪械，贩卖军火，甚至是抢掠……杀人……做尽了有违法律的坏事。虽然你没有亲眼见过，但心里是有数的，对吗？初次正式相识，你就知道我不是个好东西，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温染辞无声的默认，是，她心里一直就知道。
　　纪南桥笑意阴寒，冰冷的手抚上温染辞细嫩的脸颊，缓缓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不告诉我你和警察相熟多年？又为什么不拒绝我喜欢你……温染辞……你玩儿我……”她的声音很轻，却也带着深不可测的阴狠。
　　望着温染辞看向自己复杂的眼神，纪南桥顿了一下，接着说：“或者是，和洪磊处心积虑，引.诱我对你放下戒心，你收集情报提供给他，助他破案，顺利的摧毁我们家这颗，你们眼中社会的毒瘤……”
　　“我没有！”温染辞情绪略有些激动的回击到。
　　“那你想让我怎么认为？！”纪南桥克制不住的冲着她嘶吼。
　　温染辞紧紧咬着牙一言不发，她无法回应。
　　是，一直以来，她对所有的情况都知晓，为什么不告诉纪南桥她认识洪磊，为什么不拒绝纪南桥的靠近……
　　她说自己耍她，说自己处心积虑设圈套，纪南桥是该这么认为。
　　温染辞心里压抑着无法诉说的痛苦和无奈，觉得呼吸有些费力。
　　她是疯了，明知道嚣张狂傲的她和循规蹈矩的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明知道和洪磊的关系逃不过这一劫，却还是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纪南桥，让自己陷入这么绝望的境地……
　　事到如今，她还能开口说出“喜欢”二字吗，呵，自己都觉得可笑。
　　纪南桥看她隐忍而痛楚的眼神，不禁觉得虚假，如果她下一秒哭着对自己说她喜欢自己，纪南桥怕是都要信了。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自己家到底是折在了洪磊的手里，还是温染辞的手里。
　　后退了几步，在店里随意的走动，一边说：“我想起带你去北扬码头看货，想让你更了解我，那天，你跟我谈什么辜负，说配不上我……呵，是我太笨了，没听出来你话中有话。原来，你那个时候就想到了，会有伤害我的这天，才会说辜负，说配不上……呵，我真是太蠢了，竟然傻傻的以为，你只是在搪塞我。”
　　纪南桥叹了口气，心里的怒火比刚才淡了一些。即便如此，可这么久以来，对她的喜欢，都是真的，又怎么做得到说翻脸就翻脸。
　　安静了半晌，语气飘渺，又有点不甘心的自嘲到：“温染辞，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拥抱过，亲吻过，甚至床都上了，可我好像没听你说过一句喜欢。是不是……我只是你寂寞的时候，一时欢愉的对象……”
　　温染辞的薄唇轻轻颤抖着，收起自己廉价而可笑的喜欢，她不配。
　　“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只是一个人，太孤独了。”
　　纪南桥瞬间红了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原来，自己那么情深，抱着和她之间所有的甜蜜和幸福，憧憬和她的未来，而她……始终没认真过，始终，只是玩玩而已。
　　“很好……”
　　纪南桥轻轻笑着，该甘心服气，她一直比自己坦荡。
　　脑海里莫名回忆起两个人在北扬码头的匆匆一面，温染辞当时步伐凌乱的向自己跑来，却因为洪磊而停在了几步之外，和自己遥遥相望……
　　纪南桥看得出，她当时，那么冲动，那么极力隐忍，却不敢再向前跨一步。
　　很想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
　　可许久，终究一个字也没有问出口。
　　眼神不经意的瞥到了墙上那张不起眼的照片，年轻的女孩始终笑的很可爱。
　　“这个女孩子，我问过好几次你都一笔带过不愿多说，她是不是……和洪磊有关。”纪南桥望向温染辞，语气很淡薄，也很笃定。
　　温染辞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讲述了自己和王艺萌以及洪磊之间的故事。尘封在心底的往事，逐渐泛黄，褪色。
　　纪南桥听完之后，不禁觉得讽刺。怪不得，温染辞一直不愿多谈。自己和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同命相连。
　　“也就是说，你毫不顾及同窗和朋友间的情分，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温染辞缓缓低下头，纪南桥的话，直白的刺耳，可她无法反驳。她说的对，是这个意思没错。
　　“是。”
　　“所以，你是警方的线人。心系人民和社会治安，以向警方提供线索为荣耀，配合他们严惩我们这种坏人，不在乎功名和奖励，甘心做一个幕后英雄。真是比警察还伟大。”
　　温染辞听她字字句句毫不掩饰也毫不留情的讽刺，心里的委屈和无助在不断的蔓延，扩大……
　　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不堪……
　　纪南桥刻意忽视她的无助和狼狈，她就是没办法，也不想放过她……
　　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语气依旧阴寒。
　　“你知不知道，我爸中了枪，胳膊被打穿了……我没办法去医院看他，更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保住那条胳膊……可就算是有选择，我还是更想见你……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为什么……”
　　纪南桥觉得眼睛酸涩难忍，她控制不了自己即将崩溃，或者爆发的情绪，红着眼睛近距离的盯着隐忍而不安的她，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滑落下来。
　　她还是无法相信，温染辞是这么狠心的人。
　　“对不起……”
　　纪南桥听着她的歉意，慢慢的摇头。捏住她下巴的手一点一点的向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不要你道歉……温染辞……你明不明白我有多喜欢你……你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我……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觉得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纪南桥沉声说着，掐着她脖子的手开始缓缓用力……
　　她看着她的眼泪同样在眼里打转，接着开口说：“我只要你逼迫两个字，只要你说，是洪磊逼迫了你，我可以毫不介意的选择原谅……”
　　温染辞闭上眼，再看不了纪南桥的眼泪一双双滑落的样子。
　　闭眼的瞬间，泪水一样掉下来，滴在纪南桥的手上，有她的温度。
　　纪南桥的手还在不断的缓缓用力，温染辞逐渐觉得呼吸困难，同时再次说出口纪南桥不想听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纪南桥笑了。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留着泛红的指印。
　　一步一步的向门口后退，她沉默的可怕。擦干脸上的泪痕，眼里再看不见其他情绪，尽是生冷。
　　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温染辞却再也擦不干自己的眼泪，她站在原地，心里不顾一切的想去追她。
　　可终归，她连看她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119、第一百一十八章
　　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明媚而舒适，温度也没有那么低，是个很惬意的天气。
　　温染辞待在店里，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店里也有些乱糟糟的，这几天里谢绝了很多顾客，几乎什么工作也没做，即便这些天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却还是没有让她的心情有一点点好转。
　　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记不清多久，大概有一个星期了。
　　却那么清晰的记得，纪南桥那天晚上离开前，无尽生冷的眼神。
　　温染辞轻叹。
　　处在没有边际的惆怅里，没勇气再联系她。
　　热水壶传来水烧开的声音，她走过去关掉了开关。
　　这时候，店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不好意思，店里最近……”
　　那句“不营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温染辞看着来人，很意外。
　　是纪南桥的好朋友顾雨深的女朋友，宋淳念。温染辞见过她一次，两个人还挺聊得来。
　　“淳念？快进来，随便坐，不好意思店里有点乱……你怎么来了？”温染辞温和的笑着，给她沏了一杯热茶。
　　“上次见面，我说过会来找染辞姐姐的，所以这就来了。”宋淳念笑的很恬淡，接过温染辞递过来的热茶，坐在了沙发上。
　　“来拍照的吧，那该和雨深一起啊，呵呵，我以为你们会一起来。”
　　宋淳念的脸色一瞬间的忧伤，随即又重新努力的露出笑脸。
　　“我……不是来找你拍照的。”
　　温染辞很疑惑。
　　“那是……”
　　“学校里有交换生出国留学的名额，我要去了。你应该知道我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信-访店，临走前，我最放不下这个店，思来想去，决定把它暂时交给你打理。虽然我们不是特别熟悉，但就是觉得你很亲切，很可靠。”
　　“啊，出国留学，很不错的机会呢，小丫头真棒。谢谢你的信任，呵呵。雨深要陪着你去吗？”
　　“没有。”宋淳念慢慢低下了头。
　　“那，怎么没让她来帮你照顾这个店呢，这样不是更好吗？抱歉，我只是好奇。她工作要更忙吧，你……”
　　“我们分手了。”
　　温染辞话还没说完，一下愣住了。
　　“分…分手了，为什么？”
　　宋淳念低着头，沉默着没有回应。
　　温染辞见她如此，便没有再多问。过了会儿，温声开口问到：“去多久？”
　　“两年。”
　　“店交给我，放心去吧。我也许没办法每天都去，但一有时间就会去看看，尽量保证每个星期去两次。需要我怎么做？有没有什么要特别交代的？”温染辞拍拍她的肩，声音温和而沉稳。
　　“不用麻烦染辞姐姐的，你不需要跑过去，我会安排店里的人定期来你这里报账，还有进货，采购物资等其他的事，都有详细的报表和账目，他们会根据你的时间安排来这里，提前跟你联系，染辞姐姐只需要帮我照看一下就好。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别这么说，出国留学毕竟是好事，我很支持你去。正好我也可以体验一下同时开两个店的感觉。哈哈……”
　　宋淳念不禁也跟着放松的笑了，喝了一点茶，无奈的说：“本来，想交给南桥姐姐的，可我想她应该也不愿意理我。因为是我跟顾雨深提的分手。这件事……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会都告诉你。”
　　听她提起纪南桥，温染辞又是一阵怅惘。和纪南桥之间的事，对宋淳念实在是无法言说，也无从开口。
　　“别想那么多，放心去就好。”
　　“谢谢染辞姐姐，我真的很在乎这个店，交给你，我很放心。那，我就先……”
　　正说着要走，店里这时候又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温染辞看向他们，并不陌生，是之前来拍婚纱照的新婚夫妻，今天来取成片。
　　“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温染辞和宋淳念说完之后，就去招呼那两个人了。
　　宋淳念没怎么注意他们，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喝着茶。
　　温染辞正在准备给这对新婚夫妻拿照片的时候，等在一旁的那对男女在店里随意的看着墙壁上展出的照片，突然间，那个女人惊讶的开口向宋淳念说到：“哎呀！这么巧，小妹妹，你也来这里拍照！我们好有缘……”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宋淳念走去。一旁的男人也看向宋淳念，同样一脸的惊讶，明显也认出了宋淳念。
　　温染辞十分意外，好奇的看着这一幕。这么巧，他们认识？
　　只见宋淳念的神情一瞬间的慌乱，眼神很明显的有所躲闪，身体下意识的一抖，拿在手里的那杯热茶一下子洒了出来，烫的她一个激灵，慌乱的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温染辞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疾步走了过去。
　　“是不是烫到了？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茶已经不怎么烫了，我还好。”宋淳念忍着疼痛，连连后退着，从动作到眼神，再到言语间，清晰可见的躲避着温染辞疑惑的目光。
　　接着镇定的迎向那个女人好奇的眼神，淡定的说到：“抱歉，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女人的神色更不解了。
　　“诶？不是你吗？我们那天在店里……”
　　这时候那个男人见状不对，走上前来拉住女人后退了一步，自然的说到：“别说了，你应该是记错了。温小姐给我们的照片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该走了。”
　　女人明显一脸懵的看看男人，接着闭嘴了。两个人和温染辞打过招呼之后，带着照片从店里离开了。
　　温染辞看向还有些发怔的宋淳念，她明显还没有回过神。
　　“你的手怎么样了，真的不要紧吗？”
　　“啊，没事，我没有受伤，谢谢。那，染辞姐姐，我的店就拜托你了，我们有空再联系，再见。”
　　她似乎急着走，温染辞没多问，也没挽留。
　　“别客气，放心吧。你要做的事情多，我等你联系我。”
　　“嗯，好。”宋淳念点点头，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却犹豫的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一样有些犹豫的开口轻声说：“今天的事……希望染辞姐姐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指什么，如果是店交给我的事，怕是不好隐瞒。”温染辞说的有些刻意，今天从见到宋淳念开始，就觉得她不太对劲。
　　宋淳念紧闭双唇，神情沉重而隐忍。怎么都料想不到，会出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让她措手不及。什么都没再说，她怕温染辞看出更多的端倪。
　　停留片刻之后，抬脚离开了。
　　温染辞望着她的背影，看见她上了街对面的一辆车，车里有一个男人，向这边看了看，挺年轻的一张面孔，温染辞微微皱眉，莫名有一点点眼熟的感觉。
　　没等再看仔细些，车已经在视线里慢慢消失了。
　　宋淳念坐在车里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沉闷。
　　“你们……说了什么？”许宥尘看着前方的路，出声问到。
　　“去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么，把店交给她打理。”宋淳念的声音冰冷一片，脸一直转向右侧的车窗，没有看过许宥尘一眼。
　　许宥尘转头看向她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她的手背那里明显红了一大块，疑惑的问到：“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宋淳念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变化了一下，自然的用另一只手掩盖住了被烫到的地方，随意的回应到：“没事，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许宥尘没再多说什么，沉默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到：“她……有没有怀疑什么？”
　　宋淳念一时间没说话，转回头阴寒的看向他，冷冷的笑了。
　　“呵，你放心，你的阴谋我只字未提。我怎么敢……”
　　许宥尘听着她的讽刺，被呛的说不出话。
　　长时间的沉闷后，车到了机场。宋淳念拉着自己的旅行箱安静的走着，宛如一个傀儡。
　　过了安检之后坐在候机大厅，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她只觉得内心很空荡。
　　也不知道会不会太夸张了或者太矫情了，没了顾雨深，她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开始像个幼稚的小女孩那样幻想，顾雨深这时候会不会突然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眼前，一脸着急又心疼的将自己拉入她的怀里抱紧，对自己说她知道了一切，还好来得及保护自己，回家后再和自己算账……
　　可这成千上万的脸孔，没有一张是她的，甚至，连一个像她的人都没有。
　　呵，是啊，她怎么会来，被自己那么狠心的伤害，她该恨死我了，恨不得这辈子从没有认识过我吧……
　　宋淳念想到这里，漫天的阴霾遮住了双眼，怕是再也晴朗不起来。
　　这一个星期，她躲了起来，充耳不闻顾雨深发给自己所有的消息和所有的电话，她知道她在找自己，每每想到她受伤的眼神，宋淳念就撕心裂肺的痛，更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护她周全，守她安好……也是不连累康叔叔唯一的办法……
　　她爱她，即便以伤害为前提。
　　周围的事物又开始模糊不清，闭上眼，眼泪再次滑落。砸在身前的背包上，发出很微小的声音。
　　身旁的人碰了碰自己，宋淳念睁开眼，一张面纸递在眼前。
　　她转开脸用手抹去眼泪，没有碰他递过来的纸。
　　许宥尘并不意外她的反应，收回那张纸，放回了衣兜里。
　　他看看她，心情并没有因为两个人要一起去国外了而开心多少，看宋淳念如此痛苦的样子，说不难受是假的。
　　“两年。我给你也给我自己两年的时间，两年后，如果你还没有喜欢上我，我就甘心退出，把你还给她。”
　　他的话听起来多少顺耳一点了，可宋淳念依旧没有看他一眼，依旧没有回应一个字，也依旧觉得，满世界的荒凉。
　　不禁慢慢的，嘲讽的笑了。
　　两年，又是两年。
　　和雨深之间还有几个两年可以挥霍呢……还有未来吗……
　　两年后回国，顾雨深这次也许真的就结婚生子了吧，呵……
　　兜兜转转，八年的追寻和等待，终归还是有缘无分，白白相恋一场。只能倾其所有去保护她，却无法厮守。
　　没人知道这一刻的宋淳念有多绝望。
　　飞机起飞的时候，气压因素让人一瞬间的耳鸣，巨大的轰鸣声似乎让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
　　扔下了一地的喧嚣，也扔下了宋淳念带着余温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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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感情的常规历程：恋爱分手复合又分手又复合结婚生子。
　　会不会有小可爱幻想，顾雨深真的会出现… 　　

120、第一百一十九章
　　“纪总，您还不走吗？”
　　秘书走过来，看向办公桌后面喝咖啡的纪南桥，短短一个小时不到，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三杯咖啡了，而时间也已经晚上八点过了。
　　纪南桥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看上去已经很疲惫了。
　　她似乎瘦了些，一张本就玲珑小巧的脸更清瘦了，却还是那么精致，少了一点张扬，但多了一丝柔和的美感。
　　“我又影响你下班了吧，没关系，你走吧。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到下班时间了你直接走就行，不用管我。”
　　这几天，她没日没夜的都在公司里忙工作，员工们几乎没见过她这样，没表现出疲态，更没有和任何人抱怨过一个字。
　　夏侯荏这几天为了纪淮的事都在外帮他活动关系，也不怎么来公司里，所以只剩下纪南桥一个人忙里忙外，一刻也没有停息。
　　想到老爸，纪南桥还是不能不发愁，这个公司虽然是为了掩盖暗地里的军火生意而运营，但老实说纪淮经营管理的很不错，也算是他的心血，他不在，纪南桥有责任挑起大梁，把它守好了，等老爸回来再交还给他。
　　而且，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也好少一些时间，去想那些不好的事，和那个无法回首的人。
　　“纪总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董事长交代过，他不希望你太过操劳公司的事，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我只是担心，再这样下去，纪总的身体会吃不消。”
　　纪南桥望着她，笑意温和的叹了口气。
　　“可他现在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我放任不管，我怕他骂我……”
　　秘书眉眼柔和的看了看她，笑的令人很舒心。
　　“其实，我理解纪总的心情。您不是怕董事长骂您，是想让董事长放心。这里的工作一天甚至一个星期都是做不完的，有时有晌，还是合理安排比较好。如果董事长回来看见你这么累，会不会骂你我不知道，我一定是要挨骂了。他会责问我怎么没有照顾好你。”
　　“呵呵……”
　　纪南桥不禁放松的跟着笑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快回家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好的。”秘书点点头，转身走了。
　　纪南桥喝掉剩下的半杯咖啡，穿上外套，在时间临近八点半的时候，开车离开了公司。
　　城市的夜晚并不喧闹，只有偶尔交错而过的车声。
　　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大门口好像有个人影在来回走动，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纪南桥顿时警惕起来，摸到随身备好的枪，下了车。
　　不知道是某一批货惹来了什么麻烦，或者是洪磊……
　　走近几步，在附近的路边发现了一辆车，她那么熟悉的一辆车，以前看这辆绿色的思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想要换掉，可车的主人却怎么也不愿意。
　　是她。
　　纪南桥短暂的惊讶过后，随之面无表情，寒凉的眼神没有再泛起一点点波澜。
　　一个星期了，她竟然会在自己家门口等着。夜风微凉，尤其在这潮湿的海岸边，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温染辞回头的瞬间，看见静默的立在那里的纪南桥，一时间有点怔。
　　是，她还是忍不住，她还是来了。她承认了，她还是想见她。即便，只是认认真真的，好好的道个歉，虽然也没什么用。
　　短短一个星期，她明显瘦了，高挑的身高让她看上去更单薄了。温染辞凝望着她，眼神并不躲闪。
　　纪南桥看着温染辞依旧愣在那里不言不语，也不打算和她说什么，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想要绕过她。
　　温染辞见她仍然如此冷漠，心里一下子难受的不能自己。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开口说什么，总之身体似乎比脑子快，先一步有所行动了。
　　在纪南桥打算绕过自己，从身旁经过的一瞬间，温染辞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
　　纪南桥的声音僵硬而生冷，毫无意外。
　　温染辞咬着唇，心里焦灼而难过。她从没有这样卑微，这样低姿态的对过任何人，只希望纪南桥能够别这么冷漠。
　　握着她手腕的手在轻颤，她还是没勇气跟她说什么，只是一直这样握着，迟迟没有放手。
　　“我说放手。”
　　纪南桥的语气有所加重，也更生冷了。眉眼阴沉的看向温染辞，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能够感觉得到她的慌乱与难过。
　　其实温染辞握的很轻，纪南桥只要不费力的一甩手，就能挣脱开，但她没有。
　　“对不起…”
　　温染辞放开手，语气很轻。她的声音本就温柔好听，用这样难以言喻的情绪说出口，听的人很难不动容。
　　纪南桥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刻意的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她不想看她难受的样子，都是假的，装出来的。
　　“找我干什么。”
　　“我……只是来好好的说一句，对不起。”
　　“呵，有必要么。”
　　温染辞抬头看看她嘲讽的眼神，无言以对。
　　“对不起……那…不打扰了，再见…”
　　她没再多说什么，不得已，只好转身离开。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吧。好歹我们也算是，有故事的旧情人。”
　　身后传来纪南桥的声音，没有波澜，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句“旧情人”，让温染辞不禁觉得更荒凉了。
　　她该有心理准备的，就像那晚，她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可今天和那天一样，纪南桥的反应都让她措手不及。
　　她家里跟温染辞前几次来时差不多，干净整洁，仿佛没怎么留下有人住过的痕迹，有点像酒店。
　　温染辞看着纪南桥走到沙发那边，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因为环境太过安静，发出有点令人心惊的“咣当”一声。
　　是一把手-枪。
　　心里顿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心疼，这段日子，纪南桥是不是过得很难，任何哪怕很小的事都会草木皆兵……
　　纪南桥首先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寂静，她的声音还是不冷不热，但比在外面的时候多少平和了一点。
　　“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有些好奇，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怎么准确的知道我爸那天有交易？”
　　“我不知道。那天，我当时和洪磊在一起，他接了一个电话，我才知道的。没考虑那么多，就让他带我一起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纪南桥淡淡的笑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天之后……家里还好吗，叔叔的胳膊怎么样了…”
　　“你知道的，货都被警方收缴了，那几个有能力的人也都被警察抓了，虽然不至于彻底垮了，但还是损失惨重。至于我爸，子弹没伤到要害，胳膊不会废掉，不过日后恢复，可能不如从前了。”
　　温染辞听她淡然的叙述着，低下头，竟轻轻笑了。 
　　
121、第一百二十章
　　温染辞听她淡然的叙述着，低下头，竟轻轻笑了。
　　“所以我今天跑来找你，还说什么对不起，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呵呵，连我自己都觉得假惺惺的。可是……最后还是想郑重的再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是我把你们家里的情况告诉了洪磊，才有了那天的麻烦，如果你有火气想要发泄，我都愿意承受。如果你不想再看见我，我就不多打扰了。”
　　温染辞抬眼看向她，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况且也没有脸面解释，本来就是她对不起纪南桥。
　　纪南桥却只是紧闭薄唇，沉默无言。望着温染辞的眼神似乎有所波动，却又不明显，只是无声的，仿佛什么都不想再说。
　　温染辞见她如此，便以为她下了逐客令，自觉的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来多久了？”
　　向门口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的她问了一个温染辞一时间没理解的问题。
　　“什么？”
　　“我说今晚你来找我，在外面等了多久？为什么没直接给我打电话？”
　　温染辞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只淡淡的回应：“不重要了。”
　　说完转回身，继续向门口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急迫而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秒，温染辞的手臂被拉住，用力的向后一拽，落入纪南桥沉稳的怀抱里，她的呼吸一样急促又凌乱，拥着温染辞向前走了几步，温染辞被逼的向后退着，顺势被纪南桥压在墙上，没等反应过来，她霸道而强势的吻已经侵袭而来……
　　温染辞没有推开她，尽管有些不适，但还是抚上她的背，没有拒绝。
　　她横行霸道的乱闯掠夺，逼的温染辞无处可逃，一个发泄般的深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温染辞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急促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
　　“回答我……”纪南桥红着一双眸子，莫名执着。
　　“下午天还没黑的时候，大概四五点钟……我怕打扰你，也没勇气打给你……”
　　“温染辞……你让我心里很乱……又气，又不甘心……你懂吗……”
　　温染辞低下头，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推开她，没有回应。
　　纪南桥吐了口气，终归还是做不到一直冷漠的面对她，不管她之前做了多少对不起自己的事，再次面对她，还是毫无悬念的丢盔弃甲。
　　“知道我和夏侯荏的事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说你很害怕，后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过，现在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你在怕什么……染辞，我真的能够感受到你的进退两难……那些你当时无法说出口的心情，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温染辞默默攥紧了拳，她不敢抬头去直视纪南桥。
　　静默了一下，纪南桥盯着她继续柔声说：“那天，是我太暴躁了，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现在，我可以不在乎之前的一切，我认认真真的问你，也想你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对我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听她已经带了卑微的语气说这些话，温染辞觉得更痛了，极力隐忍着别哭。不该是这样的……卑微的人该是自己才对……
　　她可以顺着纪南桥的意思直接承认吗……
　　是，她喜欢上她了，那么要命。
　　可有过的裂痕呢，伤害就是伤害，要怎么去刻意忽视，日后，会成为两个人之间不能提及的隐痛，要小心翼翼的相处，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动摇彼此的感情。
　　她不想和她之间这样。
　　“你真的可以不介意我做过的事吗……”
　　“不介意！”
　　纪南桥回答的很快，声音依旧很急，很乱，眼神飘忽不定，仿佛生怕会质疑和后悔自己的回答。
　　“可是我介意……如果真的喜欢上你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温染辞缓缓放开攥了半天的拳头，声音很淡薄。
　　她放手了。
　　配不上纪南桥，就不要给她希望了。她值得更好的，自己只会给她惹来无尽的麻烦。而且和洪磊的关系始终是一个仍没有消除的不定时炸弹，她还是远离自己会幸运一点吧。
　　温染辞的这句话，无疑是直接判了纪南桥的死刑。
　　是该死心了吧，自己一直都不愿意正视，温染辞从始至终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是时候该学着接受，也该谢谢她的坦然。对自己要么不说，要么实说，从未骗过自己。
　　后退了几步，落寞的笑了。
　　“为了喜欢你，我学会了温柔，学会了包容与忍让，谢谢你教会我怎样去喜欢一个人。也谢谢你教会我，喜欢没用这个道理。温染辞，如你所愿，我们结束了。”
　　她一直在轻轻笑着，可眼底的泪还是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温染辞只能强逼自己，别再犯错。要不了多久，她会慢慢忘了自己，做回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纪南桥。
　　开口艰难的说了一句：“再见。”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好。”
　　她转过身，离开。
　　走到外面停在不远处的车前，抬手放在车门把手上，眼睛酸涩难忍，周围开始模糊不清。
　　她垂下手臂，没有上车。
　　倚靠着车门慢慢蹲下去，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这是她对她撒过的唯一一个谎，多可笑……
　　耳边传来风声，来自几里之外的海岸。
　　温染辞放弃了回去的想法，沿着通向海边的道路走过去，想去吹吹风，看看夜里的海。
　　夜色很浓，但也没有黑的无法辨认周身的环境，海边楼房的灯光投射过来，偶尔还有远处船只的灯光，海浪的声音些许温柔，漆黑的海面很是深沉，海边的夜晚挺迷人的。
　　附近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深夜在这里漫步徘徊，并没有温染辞想象的那么冷清。
　　曾经和纪南桥说过有机会两个人要一起来这里走走，可能，再没办法实现了吧……
　　是不是海岸边太潮湿了，温染辞抹不净自己的眼睛，总是水雾蒙蒙的。
　　“纪南桥……你就是个混蛋……”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委屈的念叨着。
　　“自私，霸道，没礼貌……那么娇气，又蛮不讲理……”把能想到纪南桥的坏毛病通通念叨了出来，却还是难以控诉她的讨厌。
　　“还是个危险的坏蛋……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坏蛋，早就该让警察把你抓起来，省的你横冲直撞的来招惹我……”
　　胡乱的抹着脸上擦不干的泪痕，越说越委屈。
　　“我是有什么问题，怎么会喜欢你……你明明这么差劲……一定是因为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很差劲……”
　　一通发泄似的责骂后，心情平静了一些，眼泪是止住了，却陷入了无边的失落。
　　她还是难忘她那张好看的像是从漫画世界里浮现出来的脸，笑起来的样子有点痞，有点坏，生起气来的时候有点吓人，狂傲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样猖獗无度的她，却能一次次的为了自己挺身而出，柔声细语，呵护有加……
　　温染辞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
　　权当她没来过，所有的一切没发生过，也没拥有过。
　　带着对她的歉意，选择退出。
　　这一夜，海风很温柔，周围有人走，也有人来，承接着新的一天。
　　幽暗的夜空逐渐放亮，和昨天，之前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不知不觉，竟在海边坐了一夜。温染辞站起身活动一下，四肢有些酸疼而僵硬。
　　她已经冻透了，现在这个季节不比夏天，若是再不回去，怕真是要着凉了。
　　上了车，在这凌晨时分，在薄弱的晨光里，离开了星河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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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话说回来，小摄影师真的是一个罪人吗？ 　　

122、第一百二十一章
　　“纪总，这是明天的会议文件，您看一下，是否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如果没问题我就都打印出来分发下去了。还有今年年初的工作计划和安排，上半年客户的需求量比较大，工厂的任务积压的有些重，可能需要再招聘一些工人，我会和生产部沟通，到时候再告知您具体的招聘计划。”
　　秘书站在纪南桥的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桌上之后，和她一一汇报着。
　　“嗯，我知道了。工期不能耽误，有需要的话就尽快招人吧，也好让新人尽快上手。这段日子也没见到采购部经理，供应商那边没什么问题吧？不耽误工期的同时，也得保证产品的质量。”
　　纪南桥点点头，向她问到。自家做的是零件生产的生意，想好好经商，方方面面都得考虑。
　　“没问题，采购部最近一样很忙，我前两天有见过采购部经理，也了解过那边的情况，目前很顺利，保证今年的供应是没有问题的。”
　　“嗯，那就好。会议文件你打印好分发下去吧，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明天的会议你来主持，通知参会人员准时参加。”
　　“好的。另外，今晚各部门领导和主管他们有一个员工聚餐，想邀请您参加，纪总的意思……”
　　“嗡～～嗡～～”
　　两个人正说着，纪南桥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十分意外，愣了愣，拒接了。
　　“啊，我晚上有事，去不了了。你代替我跟他们去吧，再说我去了没准你们也放不开。”
　　“好的，那纪总还有别的交代吗，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
　　“没了，你去忙吧。”
　　“好。”
　　秘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纪南桥拿起手机看着刚才拒接的电话，一阵茫然。
　　是商昀楚。
　　有很久没和她联系了，差不多好几个月了。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呢，感觉不太可能和工作相关。自己家和商家，其实并没有长期合作和生意往来。
　　那自己和她之间的交集，绕来绕去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知不觉，和温染辞已经分手两个多月了。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握着手机，给商昀楚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传来商昀楚波澜不惊的声音。
　　“南桥。”
　　“我刚刚在忙工作，不好意思。”
　　“我打扰你了，抱歉。”
　　“没关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一阵犹豫，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呃…没什么要紧事，晚上……一起吃个饭？”
　　纪南桥疑惑不解。
　　“就你和我？”
　　“嗯。”
　　“不巧，我晚上有安排，改天吧。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现在说。”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商昀楚云淡风轻的笑声。“行吧，那改天。你忙吧，不打扰了，再见。”
　　她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纪南桥看看被挂断的电话，没多理会。这个闷葫芦，问了又不说什么事，看样子好像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是关于温染辞，纪南桥什么都不想说。
　　简单看了看桌上秘书刚刚送来的会议文件，提前了解一下明天会议的流程及发言。纪南桥站起身活动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她整理好桌上的各种文件，收拾了一下，下班了。
　　从公司出来之后，直接去了梦舤海岸。自从陆衍离开后，纪南桥重新聘请了一个店长，时间还不长，有点生疏，她一有时间还是会跑去看看。
　　点了一份外卖，在自己独立的休息室里刚吃了一半还没到，就响起了急促而慌乱的敲门声。
　　“当！当！当！”
　　“进来。”
　　店里的服务生焦急的走进来，一脸的紧张无措。
　　“少主，店里有人闹事！”
　　“怎么回事？不是还没开始正式营业吗？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怎么会闹事？”
　　纪南桥很诧异，夜店的营业时间按平时来说要比现在晚一些，虽然开门了，但这个时间基本不会有人来。况且，谁这么不开眼，敢惹纪南桥？
　　“她说要见你，见不到你就要砸了咱们店！是一位和少主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店里的人以前见过她，听说好像是……”
　　“是谁？”
　　“商家的大小姐，商昀楚。”
　　纪南桥抿抿嘴，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了。
　　“你先出去吧，我这就来。”
　　“是。”
　　放松的吐了一口气，这个商昀楚，搞什么鬼。看了看时间，就应付她一下，还来得及。
　　随手将剩了一大半的外卖扔到一边，这个家伙真会挑时间。
　　纪南桥走到大厅，看见她坐在一个角落里，文文静静的像个大家闺秀，呵。瞟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始嘲弄她。
　　“听说你要砸了我的店，你是这么狂躁的人吗，真看不出来。怎么，另一个暴虐的人格苏醒了？我不像你这习武之人，会拳脚功夫，你可别吓我啊……”
　　商昀楚不急不躁，看看她，也没计较她调侃自己。只是淡淡的开口说到：“你不是说，晚上有安排么，就是在这里躲清闲？”
　　“我有义务告诉你我的事吗？”纪南桥觉得窝火。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来，喝了一点她没动过的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来碰碰运气，就在门口看到你的车了。”

　　纪南桥觉得无语。
　　“找我干什么。”
　　商昀楚一时间没说话，看着纪南桥笑了笑，意外的竟有点讨好。
　　“以前不愿意见到我是因为她，现在不愿意见到我，还是因为她……”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算了，不废话了，你也不想和我兜圈子。你和染辞……分手了？”
　　纪南桥有些沉默，她想的没错，商昀楚来找她，跑不了还是因为温染辞。
　　“嗯。”她的回答言简意赅。再说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这么冷漠，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纪南桥缓缓敛眉。“你想让我说什么？”
　　“纪大小姐真是绝情。爱意来的快，去的也快，毫不在乎的说放手就放手了。你当温染辞是什么，是你呼来喝去的玩具吗？”
　　为了温染辞，纪南桥做过的那些事，商昀楚仍历历在目，想不到她们这么快就分手了。
　　纪南桥抿紧唇，牙齿咬的有点用力。
　　分手两个多月，她还是能瞬间想起和温染辞分手的每一个画面。想起她和自己说只是玩玩而已的样子，想起她说和自己在一起只是因为，一个人太孤独了。
　　明明是她一副玩乐的态度，怎么反倒成了自己玩乐了？
　　她转头，阴冷的看向商昀楚，语气同样冷冷的问：“这是她跟你说的？”
　　“没有。我觉得是这样。”
　　纪南桥没做声，眼里有狂乱的情绪在翻涌，可她什么都不想说。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就要离开。
　　见她要走，商昀楚急忙拉住她，将她摁住，再次坐下来，同时急迫的说到：“染辞不是那种人，你别那样想她……”
　　“我没误会。”
　　“我是说……她没有和洪磊暗中联手……你不能这样对她……”
　　商昀楚认真的看着她，轻声解释。她以为纪南桥还在想，拿温染辞当玩具这件事。其实商昀楚没那个意思，只是想逼纪南桥张嘴而已。真正要说的，是关于洪磊的事。
　　果然，纪南桥望向商昀楚，整个人安静了不少。
　　“她都告诉你了…”
　　“嗯。”
　　“呵，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我怎么对她了？不过是接受分手这个结局罢了。不然怎么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在一起吗？”
　　“或许在这件事上她做不到问心无愧，但……她有没办法和你倾诉的无奈……你可以不谅解，不可以这样委屈她……”
　　纪南桥算是看透了，商昀楚今天就是为了袒护温染辞而来的。所有的错都是自己的，是自己让温染辞受委屈了。
　　那，我的委屈呢……又该怎么算。
　　“商昀楚，我理解你想袒护她，所以你今天句句以她的角度出发，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我不怪你。既然你想让我说，都说清楚也好。”纪南桥压不住心里的郁闷情绪，这么久以来，也无人能够听她说这些。
　　商昀楚看得出来，纪南桥也有委屈。
　　“我们从开始到现在，你也算是看在眼里了，从她和林峥的婚礼那天开始，也是我和她的开始了。到现在差不多一年多了，她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和我说关于洪磊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就不必变成今天这样了，不是吗？”
　　“你让她怎么跟你开口？刚开始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没觉得会和对方有太多的交集，你不能否认吧？她不过是认识一个警察而已，就要草木皆兵的和你早早地划清界限？那时候她又不确定你是个触犯法律的犯罪分子。”
　　纪南桥斜眼看商昀楚，声音没好气。
　　“你能换个说法么，我是犯罪分子，你不是？装什么清高。”
　　商昀楚讪讪的笑着，没跟她计较。接着说：“再说，她和洪磊已经有好几年没联系过了，就是最近这几个月才有了联系。当初她和那个高中同学的事，我也知道，迫于警方的压力，有选择的话，她也不想那样……”
　　“所以，一句为难和无奈，就可以牺牲我了是吗……就算被警察收缴的货，和抓进去的人都不重要了，可那天的那颗子弹，打中的如果不是我爸的胳膊呢？如果是心脏，或者脑袋呢？”
　　商昀楚迎着纪南桥宣泄怒意的眼神，并没有躲闪。
　　“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她只是想做一个心里有着正义和善良的好女孩，有错吗？纪南桥……别跟我说你那么自私，想让她包庇你，甚至和你一起犯罪……”
　　一句话，彻底激起了纪南桥满腔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没有……不是……
　　“商昀楚！你今天是来说风凉话，来嘲笑我的？是啊，你多幸运，无缝衔接了司若祎，避免了这一切。倘若没有司若祎呢？你仍然和温染辞在一起，这一切换做是你，你怎么办？！” 

123、第一百二十二章
　　商昀楚沉默了。
　　她回答不上来这个敏感的问题。就算能回答，不管什么答案，也安慰不了现在的纪南桥。
　　“对不起，我不该潜意识里去指责你。我只是觉得，这不该是你们之间的结局。”
　　纪南桥笑了，却满脸的苦涩。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不过就算有，我相信你和她之间也不会像我和她之间是一样的结局。”
　　“为什么？”
　　“呵，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商昀楚不禁皱眉。“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自己亲口说的。分手那天我问她，这一切我可以选择不介意，问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她淡然的跟我说，从来没有。只是太寂寞了，我只是她一时欢愉的对象。所以刚刚我才气不过，明明是她和我玩玩而已，你怎么会认为我拿她当玩具。”
　　商昀楚听过之后，眼神瞬间迸射出压不灭的怒火，克制不住的攥起纪南桥的衣领，毫不客气的将她拉到了眼前。
　　“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她快被你折磨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她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她都没有这样过……纪南桥……你这哪里是问她喜不喜欢你，分明是在逼她说不喜欢你……”
　　脑海里忘不掉提起纪南桥的时候，温染辞的样子。她当时极尽的隐忍，不肯多倾诉一个字，生怕自己对纪南桥的喜欢是虚伪的，做作的，红着眼睛对商昀楚轻描淡写的说“没有我她会更好”这种话。
　　商昀楚感受得到，温染辞有多么痛苦，碍于两个人的关系，她有多么不方便和自己说这些，只能拼命忍着。
　　那时候，温染辞是真的令人心疼。
　　所以才让商昀楚这么着急，找到了纪南桥的头上，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委屈染辞……
　　纪南桥喘着粗气，情绪一样略有些激动，一把推开了商昀楚。
　　“你别骗我了。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说？”
　　“那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和你说喜欢你？你会信吗？说了喜欢你，不会遭到你无情的嘲讽吗？她不是自取其辱吗？”商昀楚越说越觉得生气，她真的从来都没见过温染辞那个样子，整个人不修边幅，甚至有些颓废，无心工作，刻意避开有关纪南桥的所有话题，要不是商昀楚主动问起，温染辞什么都不打算说，只想自己默默忍着。
　　就像当初，不管多难，温染辞还是对纪南桥隐瞒自己的隐疾，不想纪南桥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即便那时和温染辞已经分手，即便是自己对不起温染辞在先。
　　温染辞是个好女孩儿，值得被疼惜与呵护，本可以不用这样委屈的去保护别人，商昀楚从未质疑过这一点。
　　靠近低头不语的纪南桥，商昀楚的声音透着深沉，懊恼，和些许后悔。
　　“纪南桥……你答应过我的……会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让她爱上你……然后毫不留情的扔下她……”
　　“别再说了……”纪南桥闭上眼，不想再听的摇了摇头。逃避似的站起身离开前，开口说到：“那是以前。现在……做不到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商昀楚盯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疲惫和无力渐渐涌上心头，就算没有资格，就当她是多管闲事，商昀楚还是希望这两个人之间可以挽回。
　　明明，她们之间是相爱的，商昀楚看得出来。
　　喝了桌上剩下的那杯酒，离开了梦舤海岸。
　　走到外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滴！滴！”两声汽车鸣笛声，吓了她一跳。
　　转头一看，竟是刚才比自己先离开的纪南桥的车。
　　商昀楚好奇的走过去，纪南桥坐在车里，降下车窗，看向她。
　　“你怎么还没走？不是有事吗？不会是要体贴的送我吧…”她笑着调侃纪南桥。
　　“你有我娇贵么，还需要送。”
　　“那叫我干什么。”
　　“上车。”
　　商昀楚皱皱眉，不解。上了她的车之后，她也不开车。
　　踟蹰了半天，有些犹豫的开口说到：“我有别的事……想请教你。”
　　“呦，纪大小姐会说请教二字，真稀奇。我可受不起啊，有事直接说。”
　　纪南桥瞪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天，才扭扭捏捏的开口说到：“我……有事想请人帮忙，但……之前有过过节，要怎么……”
　　纪南桥扭捏着说不下去，但相信商昀楚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过节……说这么含糊干嘛，以前得罪过？”
　　“嗯…”
　　“那还能怎么做，低三下四，忍气吞声呗，别无他法。心态放平和点，这也不丢人，是为了达成目的嘛，也是另一种修养。当初为了对付林恃恒，我不是也降低姿态的求过你吗，结果你可真会落井下石，趁机逼走了若祎……”
　　纪南桥抿抿唇，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一有机会就要念叨一下，可真是记下了我让你心爱的女人受过的委屈哈，我不是道过歉了吗，再说我当时又不知道你的‘特殊情况’。”
　　商昀楚笑了，没做声。过了会儿，试探的问到：“纪叔叔那边……还是没有好消息吗…”
　　“是啊…”纪南桥叹了口气。刚开始，她也以为老爸很快就会从警局里放出来。可两个多月过去，竟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虽然不知道你要去求谁帮忙，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放心，和谁客气都不会和你客气的。”在商昀楚要走之前，纪南桥好奇的问到：“忘了问你，你找温染辞干什么？总不会是她主动找你，跟你说这些的吧？”
　　“我和若祎养的狗因为各种不巧没人照看了，请她帮忙看两天。”
　　司若祎出差了，商昀楚也要去临城的分公司帮帮弟弟，他一个人在那边忙不过来了。陶艺店这几天没人，老板言墨璇前几天去女朋友家里了，她是商昀楚的心理医生秦傲的女朋友。商昀楚本想把狗放爷爷那里了，可那里还有个猫，两只宠物在一起怕太闹，担心吵到爷爷。所以没办法，就找温染辞帮个忙。
　　这才了解到，她和纪南桥已经分手两个多月了。
　　纪南桥不禁觉得好笑，忍不住又开始揶揄她。
　　“你把你和司若祎的孩子给温染辞养？也就你能做得出这种事。何况你当温染辞是谁，你们家的保姆？”
　　商昀楚的脸色瞬间黑了。
　　“不是孩子，是狗子。请朋友帮个忙而已，哪儿那么多忌讳？再说你们不是分手了么，还管这么多？”
　　纪南桥被噎的有些说不出话，转回头清冷的说：“你可以走了，我快来不及了。”
　　商昀楚瞥了她一眼，下车离开了。
　　初春的夜里还是很凉，但夜风没有那么刺骨了。纪南桥的指尖被风吹的冰凉，可还是觉得心里很闷。
　　……
　　“她只是想做一个心里有着正义和善良的好女孩，有错吗？纪南桥……别跟我说你那么自私，想让她包庇你，甚至和你一起犯罪……”
　　“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她快被你折磨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和她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她都没有这样过……纪南桥……你这哪里是问她喜不喜欢你，分明是在逼她说不喜欢你……”
　　“那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和你说喜欢你？你会信吗？说了喜欢你，不会遭到你无情的嘲讽吗？她不是自取其辱吗？”
　　“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让她爱上你……然后毫不留情的扔下她……”
　　……
　　纪南桥晃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别再去想商昀楚说的话，可那声音犹如魔咒，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响，挥之不去。
　　是商昀楚说的那样吗？是吗……
　　她不能确信，那只是商昀楚的一面之词，纪南桥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
　　可是，商昀楚和温染辞在一起毕竟好几年，她很了解她。
　　纪南桥没有看上去那么绝情，都是在商昀楚面前装出来的罢了。不管是醒着还是梦里，她都忘不了温染辞那张清纯可人的脸，想和她回到之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可她也忘不了温染辞直面的和自己坦然是她把自己家里的事告诉洪磊，和从没喜欢过自己的样子……纪南桥也快疯了。
　　商昀楚的话让纪南桥开始犹豫，是不是自己太决绝了，没给温染辞留下一点余地，是不是真的像商昀楚直白到刺耳的话那样，自己潜意识里，想要温染辞包庇自己，对警方全部隐瞒下来，要她和自己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呵呵，商昀楚口中的“犯罪分子”。
　　她慢慢有些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样自私，无形中剥夺温染辞原本可以选择善良和正义的权利。不然，和温染辞之间最后为什么那么决绝……
　　可自己并不知道温染辞和洪磊的关系啊……若是能早一点知道，事情应该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况且，纪南桥从没有要温染辞和自己一起犯罪的想法，她哪里舍得她从清清白白到浑浊不堪，又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里。
　　那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恶，为什么两边都说不通呢…… 　
　
124、第一百二十三章
　　纪南桥烦躁不安，不觉间，已经到了和对方约好的地点，一个私人会馆。
　　调整自己的心态，走了进去。
　　来见的人，的确是之前得罪过的人。
　　江赋。
　　她想起夏侯荏为了纪淮忙前忙后的这段日子，想起昨天她说的话。
　　“你爸的那几个朋友，我全都找过了。有几个跟咱们家一样经商的，帮不上什么忙，和警局的人八竿子打不着，根本就不认识相关部门的领导什么的，说不上话，爱莫能助。另外也有几个相关领域的领导，身份不一般，权利也不小，可他们怕惹火上身，不愿意出头。”
　　纪南桥一阵头疼。这世道就是如此，她知道。
　　“没别的办法了吗？真的要老爸在里面坐几年牢再出来？”
　　“倒也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你爸那个好朋友，你叫他高叔叔，还记得吧？”
　　“嗯，记得，上次中秋晚宴上见过。”
　　“他提起一个人，说这个人和缉私局的一个领导关系不错，如果肯出面的话，或许有希望。”
　　“什么人？”
　　“也不陌生，你也见过。而且你肯定印象深刻，就是有点小摩擦…”
　　“是谁？”
　　“江赋。”
　　纪南桥瞬间回忆起那次为了温染辞和他儿子江少珩之间的不愉快，虽然很久远了，但确实印象深刻。
　　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夏侯荏接着说：“我准备找他一趟，咱们家当初帮过他不少，也算是有恩于他，他应该会给你爸这个面子。”
　　“夏侯，让我去吧。”
　　“你？为什么？再说你和他之间……”
　　“我知道。就算是表达我的歉意和诚意吧。这两个多月，你就没休息过，一直在找人帮忙，太累了。我也不想一直躲在你们身后，也该为老爸出一份力。所以这次我去吧。”
　　夏侯荏望着她，眼神暖暖的。
　　“难得你有这份心。”
　　就这样，约好之后，纪南桥来这里见江赋了。
　　低三下四，忍气吞声，她记住商昀楚的话了。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在这方面，确实比自己强。
　　“纪小姐，您来了。请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江董。”里面的侍者仿佛已经等待多时。
　　“嗯。”
　　纪南桥在沙发上坐下来，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跟江赋开口。
　　可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来，也没有一点动静。纪南桥略有疑惑，这个老家伙是不是还在记恨上次的事，故意在这里摆架子……
　　“纪南桥，好久不见。”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房间里走进来一个人，纪南桥看过去，瞬间愣了。
　　“陆衍？怎么是你？”
　　“见到我，很奇怪吗？我以为你知道，我现在在江董这里做事。”
　　陆衍一脸的闲适悠然，自然的坐在了纪南桥的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阴不阳的笑意挂在脸上，从进门到坐下，似乎都没拿正眼看过纪南桥。
　　“呵，那江叔叔真是有胆量。”
　　听着她的讽刺，陆衍的眼神有些晦暗。
　　纪南桥懒得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也不打算跟他多说什么，直接问到：“他人呢，我来见的是他。”
　　“江董很忙，暂时来不了了，所以让我来跟你见面，顺便转达他要说的话。”
　　纪南桥慢慢握紧了拳头。这个江赋什么意思……耍自己吗……
　　“既然这样，就改天吧。”说完便站起身往外走。
　　“你不就是想求江董捞人，他知道你来的意思，也知道你们家里发生的事。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江董很忙，你想见他，怕是要一拖再拖了。”
　　纪南桥在门口站住脚步，咬着牙，眼里有隐忍。
　　今天是为了老爸来的，不可以忘了要达成的目的。
　　转过身，费力的扬起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回到沙发这边，重新坐下来。
　　“既然他都知道，我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你不是代替他来的么，直说吧，他什么意思。”
　　陆衍笑了，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纪南桥，一脸明目张胆的邪气，令人很是不舒服。
　　他一时间没开口说话，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才慢条斯理的说到：“其实江董挺喜欢你的，虽然你脾气不怎么好，但念在你还年轻，也就不计较了。他儿子跟你年纪相仿，若是你们能够多些来往，并且相处融洽，两家的关系说不定会更上一层楼。”
　　纪南桥听的一头雾水。
　　“怎么又扯上他儿子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看来和人交际这方面还要加强啊。”陆衍笑的不以为意，看着纪南桥疑惑不解的脸，轻飘飘的说：“江董想让你嫁给他儿子，你要是答应了，任何麻烦他都会帮你解决。”
　　纪南桥惊愕的微张着嘴，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让我嫁给江少珩？”
　　“江董是这个意思。”
　　“做梦！老东西居然敢跟我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真是笑话！”
　　商昀楚“低三下四，忍气吞声”八个字顷刻间被纪南桥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怎么也想不到，江赋竟然这么厚颜无耻，跟自己提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要求。
　　她只恨江赋不在这里，要是他在，纪南桥一定像机关枪一样骂的他血压升高。
　　陆衍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满脸嗤笑。
　　“你以为你是什么名门闺秀么，说到底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娇气小姐罢了。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江家一样家境优渥，不比你纪家差。再说你爸现在在牢里，结局会怎么样都是未知，没准从此就家道中落了，你还有什么好狂放的？江家肯让你入门，都算是上天对你格外的恩赏了，你不感恩戴德的接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纪南桥听着陆衍对自己字字句句的贬低和踩压，心里的怒火克制不住的越烧越旺。
　　不，这不是贬低和踩压，是羞辱。
　　她要冷静，不能爆发，发泄完了不好收场。她要考虑，陆衍说的这些话，都是他对自己的恨意在作祟，都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吗？
　　会不会……江赋和陆衍在自己来之前谈这些事的时候，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也是这样的想法……
　　也就是说，江赋在纪家走投无路的时候趁火打劫，觉得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做江少珩的妻子。
　　“江少珩呢，他什么意思？这也是他的想法？”
　　纪南桥不信。尤其是自己几次和他有过冲突之后。她还没忘，这小子倒是对温染辞格外的觊觎。
　　“这重要吗？反正迟早要选一个女人结婚，谁不一样？再说你这个人性格虽然不讨喜，但这张脸还是长得不错的。我想他没什么不愿意的。”
　　“陆衍，你说我没资格狂放，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以一个外人的身份，代替江家跟我谈我们两家的婚姻大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一样，也是一条呼来喝去的丧家犬罢了。”
　　陆衍瞬间猩红了双眸，刹那间站起身向纪南桥奔来，带着怒意抓着纪南桥的衣服，眼看着就要动手。
　　“你他妈……”
　　“陆衍。”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江赋叫住了他。陆衍停下来，看着江赋。
　　“你先出去吧，我和南桥单独谈谈。”
　　陆衍愤恨的又看了看纪南桥，粗鲁的一把甩开她，转身出去了。
　　江赋的手上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他的脸色让人捉摸不透。 　
　
125、第一百二十四章
　　其实陆衍说的那些话，江赋是默认的。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拉低纪南桥的意思。
　　老奸巨猾，目光长远。他并没有将之前和纪南桥发生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他是不怎么看得惯纪南桥，可儿子要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江赋还是不希望是随便的一个女人。要是纪南桥做了自己的儿媳妇，就不信她还敢放肆。更何况纪淮能闯过这一劫的几率还是很大的，要是能攀上纪家的高枝，以后自家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对儿子未来的发展也是很好的。
　　“南桥啊，来，坐。刚才江叔叔一时间忙不开，来晚了，别介意。陆衍那小子对你出言不逊了吧，我过后找他算账。”
　　“江叔叔不必客气了。今天来找江叔叔的意思，你心里也清楚。如果你真的因为之前的不愉快记恨我，我也能理解，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若江叔叔真的能救出我爸，纪家一定会倍加感激。至于其他的，我只能说对不起，谢谢江叔叔的抬爱。”
　　江赋吸了一口烟，并不急着回应纪南桥。望着她那么生气却还是极力克制的样子，轻轻笑了。
　　“自从你爸进去之后，这段日子以来，你应该知道警察最近对我咬的也很死，稍有不慎，我也是自身难保。”他缓了一口气，循循善诱的接着说：“时代不同了，在警局里捞人，没那么容易。可若是作为亲家，我定全力相助。”
　　“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江叔叔您忙，我就不打扰了，您就当我今天没来过。”纪南桥不想再听他说，转身就要走。
　　“南桥，我的提议，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少珩也不是什么虎狼之辈，没有不良嗜好，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现在没感情，以后可以慢慢培养，我们两家在一起，以后强强联合，这不好吗？在这种情况下到警局捞人，我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就算你不想答应，也要为你爸考虑一下……这段日子，也找了不少人吧……”
　　纪南桥盯着江赋，没说话。她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是没用了。老爸要是知道今天的事，再想想当初帮过江赋的忙，没准会气的一枪崩了他。
　　良久，无声的向门口走去。
　　她再次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江赋笑的一脸阴寒。
　　“虽然今天还是以不愉快收场了，但我还是想好心的提醒江叔叔……你了解陆衍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找上他的那天，他能为了私欲和我为敌，你就不怕日后……他同样为了私欲而背叛你？呵……”
　　看着江赋明显瞬间愣了的脸，纪南桥依旧笑意阴寒，在门口消失了。
　　带着怒意走出门口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纪南桥抬眼一看，心里的怒意更盛了。
　　江少珩。
　　这个死男人，跟他老爹一样不要脸！江赋提出的无理要求，他会不知情？
　　“不要脸的人渣！滚开！”
　　纪南桥用力的撞开他，怒气冲冲的走了。
　　江少珩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被骂的一脸懵，接着被撞的差点摔倒。无缘无故，莫名其妙。
　　“没事吧你！又发什么疯！”
　　他也生气，无端被骂的这么难听，谁能不生气？
　　江少珩诧异不解，走进了刚刚纪南桥出来的房间，发现老爸在里面。
　　“怎么回事？爸，她怎么会来？没招没惹她，为什么又骂我？”
　　江赋看着儿子一脸的疑问和无辜，叹了口气。
　　为了孩子，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
　　纪南桥走到外面，上了自己的车，还是觉得一肚子火。
　　这个老东西怎么会这么卑鄙无耻？竟然打起自己的主意，纪南桥气的心脏都不舒服了。
　　喘了几口气，平复一下，开车走了。
　　刚走了一小段距离，旁边一辆车快速的超过自己，在前面一个急刹车，纪南桥吓了一跳，差一点撞上去。
　　他妈的今天怎么回事……是个人都和自己过不去。
　　她刚想爆发，就看见前面那辆车里下来一个人。居然是江少珩。
　　他看向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下车。
　　还有脸追上来？他们还要干什么？
　　纪南桥皱眉下了车，眼看着就要爆发。
　　没想到江少珩先发制人了。
　　“别这么瞪我，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到我车里坐坐，我有话跟你说。”他毫不畏惧的说完之后，就上车了。
　　纪南桥没管那么多，也跟着上车了，她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为了你爸的事，你们家没少奔波吧，都找到我爸头上了，我可以想象的。你不喜欢我们家，我明白。”
　　“来嘲讽我？还轮不着你。有屁快放。”
　　江少珩看看她，难得没回击。
　　“与其找我爸，听他跟你胡扯，你不如直接去找洪磊。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他愿意承认证据不足，事情不就简单了么。”
　　纪南桥转头看向他，很是不解。
　　“你耍我？”这个时候去找洪磊，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说他怎么可能会承认证据不足？
　　“其实你不用担心，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洪磊还能把你们家所有人都抓进去？他没必要，也没这个权利。另外，洪磊这个老狐狸，虽然身为警察，但也没那么光明磊落。”
　　“什么意思？”
　　“上次警局的抓捕行动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因为洪磊有王牌在手。你们家内部，有他安插的卧底。”
　　纪南桥一下子震惊的说不出话。
　　江少珩接着说：“不可思议吧，我也很吃惊。我们家跟洪磊接触过几次，这个人，老江湖了，幸亏他是个警察，要是跟你我家里一样是做这种生意的，准是个更阴险狡诈的家伙。”
　　“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陆衍说的。有一次他喝多了，不小心说漏嘴了。”
　　“陆衍？他跟洪磊也有关系？真卑鄙……”
　　“这个……倒不一定。但他对这件事知情是肯定的了。你当初把他像猪狗似的一脚踢开，他能不恨你么。卧底是洪磊的人，你直接去找他，虽然他是正义的角色，但也没做到问心无愧。以这种手段办案，又高尚到了哪里。”
　　纪南桥有些沉默，一时间有点茫然。
　　接着听见江少珩继续说：“还有……我爸刚刚跟你说的那些，就是趁人之危，你别理他。我从来没跟他说过要你嫁给我，也没跟他表现出来这个意思。”
　　纪南桥有点无所适从。
　　“你为什么帮我？不气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吗？”
　　“那个温染辞是你的底线吧，我看出来了。触碰到了，你会动怒也是难免。如果抛开她不谈，单说我跟你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我其实从没想和你有过节，也不讨厌你。”
　　上次找人故意在她那个夜店里嗑药，然后向警方举报，也不过是因为之前那次的“脱衣舞”事件令江少珩实在气不过而已。他只是觉得，老爸这次这样对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子，有点过了。虽然，这个活祖宗的确是跩的让人头疼。
　　纪南桥更是哑口无言了。这叫什么事，反倒好像自己多么小家子气似的。
　　真令人抓狂。
　　“对不起，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呵呵，你这样我还挺不习惯的，还是之前特别跩的样子适合你，看着蛮顺眼的。”
　　“行，那我以后还那么对你。”
　　江少珩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休息一下，好好想想怎么做，见到洪磊该怎么说。”
　　“嗯。”纪南桥点点头，又看了看他，下车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心情再度变得很乱。今晚的心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就没平稳过。
　　家里居然有洪磊的卧底，纪南桥怎么都不能相信。
　　为什么……谁都没提过……
　　都不知道吗？真是太大意了。
　　所以，洪磊对自己家才那么了如指掌，交易的时间，地点，以及会出现的人，毫无意外的被他一网打尽。
　　纪南桥第一个想到了穆川，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穆川跟着老爸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都不是一年两年了，年少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老爸身边帮着做事，到今天，纪南桥不该怀疑他。
　　那或许就是某个新来不久的小兄弟了，查一查，很快就会有结论。
　　这么说，这一切，和温染辞无关……
　　可是……她承认了啊，和洪磊的关系，一直以来暗中的联系，也承认了是她把自己家的情况告诉了洪磊……
　　也许，她也不知道卧底的事，洪磊并没有告诉她……
　　和温染辞之间是不是真的有误会……
　　纪南桥心里乱极了。 　　

126、第一百二十五章
　　洪磊将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里，熄火，坐在车里，并没有急于下车。
　　望着这家规格不小的保龄球馆，一双精明睿智的眼睛里竟意外的透着一点无奈和迷茫。
　　前两天，有人找到他，说是纪家的人想约自己见个面，简单聊聊。
　　他不笨，从抓到纪淮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会麻烦不断。
　　军火走私，纪淮是犯了罪不假，可他的势力背景也不小，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脱身，不会一直在警局里坐以待毙。
　　这段日子，就有局里的领导三番两次的找他谈话，只言片语透露着让他别再插手管这个案子，另外从纪淮迟迟没有被最终定罪和判决这方面来看，也知道有人在暗箱操作，保纪淮周全。
　　他叹了口气，下车了。
　　和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了自己的来意，侍者让他稍等，不多时，就来了另一个男人，带着他直接去向了保龄球场地。
　　里面很空旷，除了一个正在打保龄球的女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身旁的男人没多说一句话，仔细的检测洪磊身上没有摄像头窃听器之类的设备过后，转身走了。
　　洪磊看看那个女人，是陌生的面孔。
　　他对纪淮的情况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本以为今天要见的人会是纪淮的妻子夏侯荏，但并不是她。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个子高挑，身形清瘦，五官轮廓很是漂亮，长得十分养眼。
　　纪南桥看向洪磊，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
　　心绪难宁的时候，她总会到这里来，试图让自己尽可能的放松一些，不那么紧张，也克制着冲动。所以就把洪磊约到这里来见面。
　　“洪警官，初次见面，我叫…纪南桥，幸会。”
　　洪磊了然，其实对她也不陌生的，前几年一直在国外留学，这两年刚回国，只不过一直没有正面见过而已。
　　“你是纪淮的女儿。”
　　“是。”
　　“找我有事吗？”
　　“呵呵，洪警官明知故问，除了我爸的事，我们家和洪警官，也没有别的交集啊。”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忙能够帮上你。况且，纪小姐怕是忘了，我是警察，所做之事都是分内职责。”
　　“好一个所做一切皆是分内职责的人民英雄。让你们那个年纪轻轻，刚入警局没两年的小警察不顾生死的在我们家做卧底，也是你的分内职责吗？洪警官，您办案，还真有一套。”
　　洪磊眉目凛色，没做声。
　　纪南桥见他不语，开始试探性的乘胜追击。
　　从衣兜里掏出那个警察的照片，轻轻放在了洪磊的面前。照片里的人，纪南桥都没什么印象，手底下的人不少，她不可能每个都认识，这几天查了查，就把这个男人查了出来。是老爸手下的一个小弟，看上去挺年轻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背负着这么危险的任务当差，纪南桥挺佩服的。
　　“这件事，如果我不知道呢……”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知道他是警方的卧底，他就只是个跟在我爸身边做事的小弟，如果出个什么意外，死了……也很正常。你也怨不着我吧，因为我们家做的就是这种危险的生意。于洪警官来说，算不算失职，和得不偿失呢……”
　　“你威胁我？”洪磊的目光变得冷毅锐利，想不到这个小丫头耍这种阴谋诡计。
　　纪南桥阴柔的笑了笑，看着洪磊如刀剑一样的目光并不畏惧和躲闪，拿起那个警察的照片慢慢放进了他胸前的衣兜里。
　　“我哪里敢和警方抗衡，心里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光彩的正面人物，只是把预计到最坏的情况先告诉洪警官罢了。可你也知道，他现在毕竟没有回到警局，也不是警察，还在我手里，面临着很多未知的险境。我也没那么咄咄逼人，要洪警官丢了乌纱帽来保我爸，只是希望我们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洪磊觉得大脑发涨，脸色也微微有些涨红了。他从来都没想过，会被一个罪犯的女儿这样为难。
　　“小丫头，你这是罪加一等，懂吗？我可以以威胁恐吓警务人员的罪名，现在就带你去警局。”
　　“懂。可你没有证据。”纪南桥笑的很轻淡，感觉得出来，洪磊松口了。
　　“你……”洪磊叹了口气，说：“我不会帮纪淮逃脱罪名，也不能保证什么。”
　　“我明白。洪警官心里有数就行。”
　　“我走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们见过面。”
　　“没问题。”纪南桥说完之后，在洪磊离开之前接着说：“我还有些别的事，想问洪警官。”
　　“什么事？”
　　“温染辞和你之间……到底说过什么……”
　　听纪南桥提起温染辞，洪磊有些慌了。竟比刚才她威胁自己的时候，还要紧张。
　　“你要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我能怎么样，想了解一下而已。你的卧底我都没拿他怎么样，还会动你的线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是她跟纪淮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神秘？”想起温染辞那么为难的样子，洪磊很是不解。
　　“你先告诉我，关于我们家，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只是跟我说了你们走水路运货，其他的什么都不肯透露。你知道有多难查吗？根本无从下手。我承认为了案子我有些不择手段，卧底的事，我隐瞒了温染辞，希望能从两条路获得更多的线索和内幕。”
　　纪南桥缓缓低下头，有些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洪磊接着说：“之前的某天，算是我有意无意的逼她告诉我你们家的事，我提起王艺萌，提起那个女孩子现在过得很好，诱导她配合我，毕竟我是个警察。可她情愿被我扣上一个包庇罪的帽子，也什么都不愿意多透露，我看得出来，就连告诉我你们走水路，她都后悔了。”
　　纪南桥慢慢有些无力的说：“谢谢洪警官告诉我这些。”
　　“跟你说这么多，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记恨她。”
　　“我……”
　　“我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护着纪淮。我知道再怎么逼她也问不出什么了，总不能真的把她抓起来，这不是逼她犯罪吗……”
　　逼她犯罪……
　　纪南桥刹那间想起了商昀楚说过的话，和洪磊的话重叠起来，头渐渐开始钝痛。
　　自己潜意识里希望温染辞对警方隐瞒所有的事，而洪磊，也在给她施加压力，甚至逼她犯包庇罪……
　　她那时该有多为难……
　　“其实，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抓了你爸的第二天，温染辞就来了，求我帮帮忙，尽快放了你爸。我特别不理解，问过她很多次跟纪淮到底什么关系，可最终她也没说纪淮是她什么人，只是让我很吃惊的告诉我，跟她爸爸一样重要。”
　　纪南桥沉浸在这种无法言说的感动和冲击里，无法自拔。她想象着温染辞哀求洪磊的样子，有多忧伤，又有多深沉。
　　跟她爸爸一样重要……
　　缓缓笑了，声音很轻。
　　“她说的没错，她该算是我爸的儿媳妇。”
　　洪磊一下子疑惑的皱起了眉，难道对纪淮的调查有遗漏的地方？
　　“你爸还有儿子？不是就你一个女儿吗？”
　　“没错，就是我。”
　　洪磊愣愣的看着纪南桥，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的试探着说：“你是说……你和染辞……”
　　纪南桥看了看他，无声的默认了。
　　洪磊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呵，你们这年轻人啊……”
　　他摇摇头，对此没发表任何言论，也没再多说其他，转身走了。
　　纪南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虽然他还是没答应会立刻放了老爸，想必他也没那么大的权利，但纪南桥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回想着洪磊口中的温染辞，那是自己不曾见过，也不曾了解的她……
　　明明这么在乎，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对自己说出“从没喜欢过你，只是玩玩而已”这种话……
　　她知不知道这么说有多伤人……
　　真的是自己逼她这样说的吗……
　　反正商昀楚是这样想。纪南桥不禁开始动摇，这对温染辞算不算是一种辜负。
　　她被折磨的无法安宁下来，走不出这迷乱，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她负了自己，还是自己负了她。 　　

#风至千里，不问归期。#
127、第一百二十六章
　　浪客追摄影工作室，大门紧闭。
　　一辆车停在门口，车里下来一个人，略有些缓慢的徘徊，时不时的看看紧闭的大门，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两点刚过，在思考这个时间为什么关门。
　　过了不久，温染辞走回店里，就发现门口停了一辆车，车前有一个人踟蹰不前。
　　疑惑是不是有顾客找自己，等走近了才发现来人并不陌生，只是很出乎她的意料。印象中，她好像是第一次来自己这里。
　　“雨深？”
　　“染辞。你这是……”顾雨深见她抱着两个不小的箱子，有些不解，急忙走上前伸手接过来一个。
　　“我去附近的快递站取一下快递，快递员送过来的时间比较晚，我可能关门了，就自己取一下。谢谢…”温染辞拿出钥匙开门，两个人走进了店里。
　　看着顾雨深，温染辞好奇的问到：“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所以就来看看。”
　　“你不知道我干什么去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呵呵，没什么要紧事，想着你可能拍外景去了，我也就不打扰你，要走了。这段日子，还好吗，你和南桥的事……我听说了。”
　　温染辞一顿，仿佛和纪南桥分手并不是两个多月以前的事，而是昨天。
　　“所以……你是来……”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是听夏侯荏说的，已经挺久了，一直也没有过来看看你。立场不同罢了，我理解。”
　　温染辞淡淡的笑了。“没什么好不好的，老样子。就是，恢复了以前不认识她的生活。”
　　顾雨深微微轻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沉默间，听见温染辞接着说：“你是从公司过来的吗？要去什么地方，有点好奇你怎么会路过我这里？”
　　“呃，我……”顾雨深瞬间蒙住了。她跟温染辞并不住在同一区域，对这里根本就不熟。
　　温染辞的眼睛里都是疑问，又显得很自然。
　　顾雨深看着她，轻轻笑了。
　　“你试探我。”
　　“呵呵，就知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从看到你在我门口徘徊又不打电话给我，就看出来你有心事。想必，也不是为了我和纪南桥的事，都过了这么久了。”
　　“我……”
　　“为了淳念来的吧…”
　　顾雨深看看她，无声的默认了。
　　“我已经想到了，你早晚会来找我。”
　　顾雨深倚靠在沙发里，眼里变得惆怅。
　　“我知道她把店交给了你，前一阵子店员不肯透露，我后来又去了好几次，才勉强问出来她走之前来找过你。”
　　温染辞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然后说：“每个星期，我都会发一封邮件给她，告诉她店里的营业情况和一些日常工作。她走之前是说过有空会和我联系，可这两个多月，一次也没有找过我…”
　　顾雨深勉强的笑着，眸子里都是绝望。
　　“我没想纠缠的，从始至终的期望她能前程似锦……只是…有些走不出来……来找你的那天，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温染辞踌躇着，看着顾雨深忧伤的眉眼，不忍心开口。那天除了被宋淳念告知她和顾雨深分手了，还有把店交给自己，其他的事，宋淳念好像只字未提。
　　“她和我交代了店里的事，至于其他的……”温染辞摇了摇头。
　　望着顾雨深瞬间低落的情绪，温染辞有些淡淡的心疼。
　　突然间，灵光一闪，她想起了那天店里发生的那个小插曲。
　　“不过……”
　　“不过什么？”顾雨深没有放过一点点温染辞异样的反应，立马问到。
　　温染辞犹豫了，她又想起那天宋淳念临走前刻意说过，那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能感觉到宋淳念一定想说，尤其是顾雨深。
　　“我……”温染辞有些为难，她不知道那天的意外插曲算不算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难道说，宋淳念和顾雨深之间分手，另有隐情吗……
　　“染辞，不管什么事，求求你…告诉我……分手这么长时间，我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我已经不在乎会遇到的各种困难，也真的不觉得她出国留学会成为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障碍，就好像……她非要和我断绝一切关系，头也不回的离开……染辞，我是真的……真的爱她……求求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说了什么……”
　　温染辞一下子更心疼了，她没想到，顾雨深说着说着，眼泪竟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别哭……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隐瞒什么……只是她刻意说过，不要让我和任何人提起那天的事……其实当时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店里发生了一件事，令我很诧异，也很不解……”
　　顾雨深一下子有点冲动，下意识靠近温染辞，胡乱的抹干脸上的泪，着急的问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我和她正说着店的事，就正巧来了两个我的客人，一对新婚夫妻，他们……”
　　温染辞把那天的事告诉了顾雨深，做错了也认了，她实在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
　　“淳念否认了他们见过，说认错了人，可我分明看见她那么慌乱，连那对夫妻都看出来了，一着急，热茶都洒了，还烫到手了，好在不严重。我感觉，他们三个人之前一定在哪里有过交集，只可惜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淳念打断了。那夫妻俩见情况不对，就离开了。”
　　顾雨深也疑惑的皱起眉头，更是一头雾水。
　　“我……能不能……”
　　“我知道，你想见那两个人。”
　　“对不起，会不会很麻烦？”
　　“这倒不会，我留着他们的联系电话，送佛送到西，我来联系他们。别嫌我八卦，我也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隐情，或是……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顾雨深不禁笑了，觉得自己的手因为激动都在微微颤抖。
　　“哪里是八卦，是我力挽狂澜的英雄。”
　　“哈哈……我要脸红了…不过，万一没什么好的结果，别太难过……”
　　“我明白，谢谢你，染辞。”
　　……
　　联系那对夫妻的过程挺顺利的，这要得益于温染辞的相助，如果换成是对他们来说很陌生的顾雨深，也许会麻烦一些。
　　“我就不陪你了，自己去寻找答案吧。我接触过很多心里藏着爱的顾客，相信一个摄影师的第六感吧，你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顾雨深的眼眶有些红，一次又一次的谢过温染辞之后，离开了浪客追。 　　

128、第一百二十七章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到了那对夫妻见过宋淳念的地方。
　　站在店门口，顾雨深形容不出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是一家卖珠宝首饰的线下实体店，主要以钻戒为主要供销产品，顾雨深对这个品牌的首饰并不是特别了解，但也有听说过，据说口碑很好，近几年很是火爆。
　　大脑里还在回响那位妻子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
　　“我和她还说了几句话，因为她挑选的那枚戒指真的特别漂亮，而且价格不菲，就有点好奇怎么会是女孩子自己来买而不是她男朋友，毕竟她看上去好像年纪不大。不过我没多嘴，只是夸她的戒指很漂亮。”
　　“店里为了回馈客人，也为了给客人留下好印象，那天消费的人，店里都会送一枝玫瑰花，我记得特别清楚，也很意外，因为她离开前将那枝花送给了我和我老公，并且很真诚的祝福我们地久天长。所以那天在浪客追又见到她，本来想这么有缘，再随便聊聊，可她就好像被吓到了一样，然后说认错人了，我就很不理解……”
　　……
　　顾雨深没再多犹豫，走进了店里。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类型的饰品，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下。”店员笑意相迎。
　　顾雨深有些不好意思，花了一些时间才表明自己的意图，店员并没有不耐烦，细心的帮她查当天的情况。
　　“啊，查到了，叫宋淳念对吧？”
　　“对。”
　　“抱歉当天不是我接待的这位客人，是我们店里另一位工作人员，我去找她，您稍等。”
　　“好的，谢谢，麻烦了。”
　　“您客气了。”
　　不多时，来了另一位工作人员，手里还拿着一些东西，看样子像是文件一样。
　　“您好，我是那天接待那位宋淳念小姐的工作人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只是想知道那天的情况，如果能够尽可能详细的告诉我，我会很感谢你。”
　　“没关系，都是我们的职责。请问，您是这位小姐的什么人？方便给我们提供一下她和你的基本信息吗？我们不好随便的透露客人的隐私，请您理解。”
　　“没关系，我理解。我是……她姐姐，有她的电话，以及我们在一起拍的照片，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说出我们的身份证号码。请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想多了解她。”
　　“呵呵，我们不会这么认为的。”店员笑了笑，开始回忆那天的事。
　　“其实我对这位小姐印象挺深刻的，因为大多数购买的客人都是男士，女士并不多。她一个人来的，来了之后很快就挑选好了要买的钻戒，感觉我都没怎么介绍，好像她早就选择好了，那天就是直接来买一样。她很有眼光，那是我们上个季度的新款，之前还没开始正式发售的时候就已经很火热的求婚钻戒。”
　　顾雨深的表情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宋淳念为什么要买一枚求婚钻戒，而且，还是在她和自己分手之后的第二天。
　　“我记得她说是买给她挚爱的人，但可惜，另一个人没来。”
　　顾雨深：“她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或者是……留下什么东西？”
　　“这倒没有。只是按照我们的流程和协议一一照做了。”
　　“什么流程和协议？买东西需要签协议吗？抱歉，别介意，我不太懂。”
　　“没关系，购买我们这个品牌的求婚钻戒是要绑定身份证的，一生只能购买一次。还要签下一份誓言协议，代表此生只爱这一个人。”
　　顾雨深更为震惊了，睁大了眼睛，她无法想象，宋淳念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会买下这枚钻戒。
　　“后来呢？”
　　“绑定完身份证，就开始签协议，她当时的样子挺奇怪的，似乎并不开心，情绪很低落。她开玩笑说，虽然这个协议没什么法律效力，但仪式感不错，希望我们店能够替她好好保存。我疑惑的问她为什么不带走，她没回答，在协议的最下面写下了一个日期，我当时很好奇，因为那个日期还要过几天才到，她苦笑着说：这枚戒指在那天的意义更重要，可我等不到了。最后将我们送给她的那枝玫瑰花送给当天在店里消费的另一对伴侣以祝福他们，就离开了。”
　　顾雨深安静的听着店员的叙述，等店员说完才发现，对面这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泪痕，哭的那么伤心，眼泪一滴滴滑落，不禁惹人动容……

　　“这位小姐，你……”店员一时间有点慌了。
　　顾雨深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桌上的协议，那上面，写着此戒指代表一生只爱一个人之类的几段誓言，下面有宋淳念的签名，另一边是空着的，最下面，是宋淳念写下两个月左右之前的一个日期。
　　那天，是顾雨深的生日。
　　一滴泪砸在协议上，顾雨深急忙小心翼翼的擦拭，又去抹自己脸上的泪，生怕弄脏了手上的这份只有仪式感的协议。
　　“请借我一支笔。”她向店员轻声说着。
　　店员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拿出随身携带的笔给了她。
　　顾雨深缓缓笑了，在店员惊讶的目光中，在协议上认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出身份证递给了店员，开口说：“可以的话，把我的身份信息和这位宋淳念小姐绑定在一起吧。这份协议，也交给我，请放心，我会告知她。”
　　“你的意思是……你是她的……”店员惊讶的看着手里的身份证，那上面的日期，和协议上的日期正是同一天。
　　“我就是她的爱人。”
　　店里其他好奇的店员也都跟着一起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虽然店里也有同性别的伴侣来买戒指，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所有的一切都办理完后，顾雨深带着东西准备离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问到：“协议她没带走，戒指带走了？”
　　“对。她选了一根项链，将那枚戒指穿在上面，戴在脖子上。”
　　“嗯，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祝你们有个幸福的未来。”店员送顾雨深到门口，笑的很和善。
　　“谢谢。” 　　

129、第一百二十八章
　　离开了这家店，顾雨深仍然没觉得心情舒畅，反而更闷了。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宋淳念那天在浪客追见到那对夫妻会那么慌，她怕温染辞知道戒指的事，或者应该直接说，怕温染辞会告诉自己。
　　所以，为什么……
　　既然如此，宋淳念为什么那么狠心的离开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车里冷静的想一想，顾雨深开车向深海的信驶去。
　　店里人不多，有两个兼职的女孩子。
　　“我……我叫顾雨深，是宋淳念的……一个朋友。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弄清楚，想看一下店里之前的监控录像。不知道……可不可以……我知道店暂时由温小姐管理，我可以找她，她会同意的，这样行吗？”顾雨深满眼期盼。
　　“没关系，不必这么麻烦，我们知道你，店里随处可见的顾小姐，说的就是你，我们也知道你和老板的关系，呵呵。监控视频就在电脑里，你随意就好。”
　　“谢谢。”她笑了笑，再顾不上其他，坐在电脑前开始查看监控视频。
　　顾雨深仔细回想着和宋淳念分手那天，她清楚的记得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那天本来打算去学校里接她，后来她下课比较早，顾雨深还没有下班，所以宋淳念就回了店里，等顾雨深下班后到这里接她。
　　那天的一周之前顾雨深将宋淳念送到学校里的时候，宋淳念还没什么异常，也就是说，这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打算先看看这几天里，宋淳念回过店里几次，都见了什么人。如果是在学校里发生的，可能更难查了，但顾雨深不想放弃任何一点线索。
　　好在视频文件的保存时间比较长，顾雨深调到那几天，仔细的查看。
　　周一到周五这几天，宋淳念一共回过店里三次，前两次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顾雨深在最后一次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那天，就是周五，也就是顾雨深到店里接她那天。
　　监控里显示，就在自己到店里之前，宋淳念和一个人有过不短的一段交集，老实说，顾雨深已经猜想到了这个人，不陌生，也不意外。
　　许宥尘。
　　他那么喜欢她，如何甘心拱手让人。
　　画面里的两个人在柜台这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走到了里面的桌子处坐下来交谈，只可惜只能看到画面，无法将声音一并录下来。
　　摄像头的位置比较靠近于门口，所以两个人一开始在柜台处还是可以看的很清楚的，等到了里面的桌子那里，就没有那么清晰了，而且因为角度问题，许宥尘背对着摄像头，挡住了部分画面。
　　不过顾雨深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宋淳念在许宥尘说了什么之后，情绪极为激动，甚至暴怒的扯着他的衣服就要对他动手。
　　又过了一会儿，许宥尘站起身要离开，走之前似乎被宋淳念叫住，拿了桌上的某样东西，然后彻底离开了。
　　顾雨深看见只剩下宋淳念一个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像是一个布娃娃，了无生气……
　　眉头紧紧皱着，拳也握得很紧，顾雨深有些干着急。
　　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许宥尘把什么带走了？
　　桌上还有一个白色的东西，隐约看见似乎是一张纸，那又是什么？
　　她一直盯着画面，宋淳念就这么久久的坐着，仿佛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沉静的可怕。
　　顾雨深的眼眶又开始克制不住的发热……
　　再后来，看见宋淳念极其慌乱的收起了那张纸，然后向门口的方向迎来，下一秒，顾雨深看见了自己。
　　看来，所有的事都串联起来了。虽然还不能证实，但看上去已经很明显了，许宥尘一定是用什么东西威胁住了宋淳念，逼她和自己分手，再和他出国。
　　顾雨深的眸子里涌动着怒火和后悔，她怎么可以这么大意……
　　她应该察觉出宋淳念的不对劲，怎么这么轻易地相信了宋淳念的话，就这样答应分手了……
　　开始后知后觉，自己那么不冷静，不肯好好想想，明明几天之前她和宋淳念还你侬我侬，怎么仅仅过了几天，宋淳念就变心了……明明她满心满眼，那么在乎自己，怎么会狠心的选择伤害……
　　怪只怪，她对宋淳念太在意了。在意到没办法冷静和理智的去发现宋淳念的不对劲……
　　关闭了监控视频，顾雨深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再次谢过店里的两个女孩子之后，她离开了深海的信。
　　目的明确，奔向了月亮湾。
　　路上，她给康尧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他和陈文希在家，此刻，夜幕已经降临。
　　到宋淳念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胃里传来饥饿的感觉，她顾不上吃饭，只想找康尧和陈文希尽快商议应该怎么办。
　　“雨深？又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康尧和陈文希夫妻俩对顾雨深总的来说，是有亏欠的。自从之前她和女儿确认关系后，也一直拿她当女儿看待，宋淳念选择和她分手并出国，夫妻俩内心其实很心疼她。
　　顾雨深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们在吃饭，也是，这个时间是饭点。
　　“对不起，我来的太突然了…”
　　“说什么傻话，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听你在电话里的语气挺着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呃，不差这点时间，康叔叔你们先吃饭吧，吃完再聊。”
　　“我们吃差不多了，也不是刚吃，你说吧，怎么了？”陈文希给顾雨深倒了杯水，感觉她有些急。
　　“文希姐，我觉得淳念去美国，是许宥尘的阴谋。”
　　“什么？阴谋？那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什么尘？那是谁？”
　　“他叫许宥尘，和淳念一样大的男生，也是淳念的同学，不对，他们不同班，应该是一届的校友……”
　　顾雨深把关于许宥尘所有的情况，以及他给自己和宋淳念之间造成过的误会，还有两个人的分手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详细的告诉了夫妻俩，希望他们能够更明白这些对他们来说很陌生的事。
　　花了一些时间，才梳理清楚所有的一切，夫妻俩在顾雨深的叙述中，脸色不禁慢慢凝重。
　　“这男孩儿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么阴险？小念到底怎么就被他吓唬住了？这还不是头一回，之前也威胁过你？他算什么东西？！”陈文希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在这整个过程中，康尧就只是一直很安静的听着，眉头同样始终没有舒展过，但要比陈文希冷静，同时，也显得略有点心事重重。
　　他说：“雨深，那你这一下午都在跑来跑去的，一定还没吃饭，饿了吧，别嫌弃家里的粗茶淡饭，你去吃一点，也好歇歇，等你吃完，我们再详聊。”
　　一旁的两个人都看出康尧似乎有心事，但顾雨深没着急的马上开口问，也确实更饿了，所以听了康尧的话，在家里开始吃饭。
　　陈文希：“别急，慢慢吃，其实我们很希望你能来家里坐坐，可这两个多月，你一次也没有来过……我们也理解，这段日子……你受苦了……不管怎么样，小念这孩子也不该这样，我们一直觉得，对你很抱歉……”
　　她坐在顾雨深身边，给顾雨深又倒了一杯水。
　　“如果她的苦衷真的值得她这么做，我受再多苦都没关系，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
　　“傻孩子，千万别这么说……”陈文希不禁红了眼睛，望着顾雨深吃的又急又快，这两个多月，她明显瘦了一圈……
　　不到十分钟，顾雨深就吃完了，和陈文希再次来到康尧面前，他脸上的沉重已经多于怒意。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猜想，和我们那个空气净化器项目的事有关。” 　　

130、第一百二十九章
　　“项目的事？怎么会这样？”顾雨深非常不解。
　　“前一段日子，那应该是……快一个月之前了。有同事问起我咱们那个项目的事，我还在奇怪，虽然项目因为工程量比较大还没有彻底结束，但基本上也接近尾声，不应该再是什么新鲜话题了，为什么他还会问？况且他并不是这个项目的参与者。他只是随口回应是局里领导简单了解一下项目的基本情况，我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一回想，才发觉不对劲。”
　　“康叔叔的意思是……项目有问题？不会吧，我在公司里一直盯着这个项目，全程策划安排，没有任何问题啊……”
　　“不是。项目本身没有问题，我猜……有问题的，是我和你的关系。”
　　“这……”陈文希一脸疑问。
　　“康叔叔是说，我们之间的裙带关系。在别人眼里看来，这属于相互勾结，以谋取不正当利益。”
　　“没错。”
　　陈文希：“这不是胡扯吗？！造谣生事！”
　　康尧：“我们自己心里当然清楚，可外人怎么看，就不好说了。毕竟，政府当初选择你们公司，我的举荐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顾雨深：“那康叔叔为什么这样猜想？仅仅是那位同事问起？再说，许宥尘怎么会知道项目的事？”
　　“你知道是谁问起了吗？好好想想，你有印象的。那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你来我办公室，还看见了另一个熟人。也许不熟，但你一定知道。”
　　顾雨深快速的回想着有点久远的记忆，她记得那天是和王羿到监督局对项目的进展和基本情况向各领导说明，然后受康尧的邀请跟他回家吃饭。
　　一下子回忆起了当天的事，也回忆起当时出现的人。
　　“是康叔叔当时提起的那个马书记？”

　　“就是他。”
　　“还有当天遇到的人……是陆衍……”
　　康尧站起身有些不安的踱步，脸色依旧很沉重。
　　“啊，他叫陆衍。那天，他要见的人本来是马书记，但马书记不在，才来隔壁找我的。一开始，我并不认识这个陆衍，那天你和他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就算看出来你们认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我猜，这个陆衍和许宥尘，应该认识吧。”
　　“对，许宥尘算是陆衍手底下的兄弟。”至少，她在梦舤海岸看见的是这样。
　　“呵，那就对了。现在把所有的事连到一起想想，答案基本上呼之欲出了。他无意撞见了我和你之间有点特殊的关系，再加上政府选择你们公司做项目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稍做调查，然后无中生有，添油加醋的透露给许宥尘，我的猜想虽然大胆，但也许八九不离十。”
　　顾雨深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她没想到，只是无意间发生的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竟会引发这一连串的事。老实说，一时半刻真的没办法相信。
　　陈文希：“真是……太卑鄙了！”
　　康尧却又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想不通的是，我们这个项目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说实话，就连我和你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项目的不少参与者都知道我们早就认识，且比较亲近。陆衍和许宥尘真的只是用这个威胁住了小念吗？我又开始质疑自己的猜想。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
　　顾雨深听他这么分析也觉得有道理，她想起了那段监控视频，想起了那张纸，还有许宥尘带走的东西……
　　也许，这一切最终的答案，都在宋淳念那里。
　　“康叔叔，文希姐，我打算去一趟美国，找淳念弄清楚所有的事。”
　　陈文希立马跟着说：“我同意！必须找到小念问清楚！听你们说这些我都觉得后背发凉，她一个孩子孤身一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雨深，带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康尧一时间没说话，似乎也在思考顾雨深的提议。想了想，说到：“我知道你心急，我和文希不会阻拦的。不过也不差这一两天，我明天先去局里看看情况，找领导问问项目的事是不是真的违规，你别着急。”
　　“好，我知道了。”
　　顾雨深没再多打扰，和夫妻俩彼此安慰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本想给王羿打个电话，打算请一段时间的假，看看时间并不早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再说。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心早已经飞到了地球的另一边，顾雨深多想知道，宋淳念好不好，这两个多月，她是怎么过的……
　　康尧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第二天中午，他和陈文希还有顾雨深就在距离他们的工作地点都比较方便的地方见了面，几个人约在一个饭店，正好一起吃饭。
　　“局里领导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只说还在观察。我想也是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更没有损害到他人的利益，而且局里确实如我所料，并不是刚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挺长时间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没有给我任何形式的处分。不过我还是主动申请留职观察了，暂时离开岗位，以免再节外生枝。”
　　“康叔叔，这……”顾雨深瞬间有些愧疚，她最不想看见，这对康尧的工作还是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没关系，过一段日子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会恢复的。我们本来也是清清白白的，不怕查。这下我和文希就都有时间了，我们昨晚商量过了，咱们三个一起去美国，你一个人去，我们确实有些不放心……”
　　顾雨深略有忧虑。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就不怕许宥尘再耍什么花样。我想，这不是出市出省，而是要出国去另一个国家，路程太远，我不想你们这么折腾，再说还要办理护照签证等相关手续，耗费不少的精力和时间，但我因为工作关系，这些手续都齐全，很方便，所以……交给我吧，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保证她安安全全的，不再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夫妻俩听顾雨深思虑这么多，一时都有些安静，相互看了看对方，没再强求。
　　康尧：“也好，其实对你当然没什么不放心，我们只是……”
　　顾雨深：“我懂，放心，弄清楚一切，我就带她回来。”
　　陈文希忍不住，不禁又红了眼眶。伸手握住顾雨深的手，轻声说：“你们两个在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又不知道还会遇上什么困难，妈怎么能不担心……”
　　“我一定……”顾雨深刚想又要保证，就听见了让她愣住的话。“你说什么……”
　　“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也许，从八年前，小念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
　　顾雨深的眼睛瞬间变得酸涩，模糊，下一秒，眼泪掉了下来。
　　“妈……”握紧陈文希的手，开口叫到。
　　陈文希摸摸她的脸，满眼疼爱。
　　一旁的康尧忍不住也红了眼眶，这样的场面他真见不得。有点可惜，宋淳念没看到这一幕。
　　“行了，别这样，又不是离别，是为了团聚。那你一个人多小心，有任何事别瞒着，马上告诉我们……”
　　“我知道了…”
　　……
　　当天下午，顾雨深就回家了，上午跟王羿已经请好了假，回家之后马上订好机票，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准备踏上这段未知的旅程。
　　这一趟，是追寻，是疼惜，是爱，也是委屈……
　　“宋淳念，如果这一切不值得你给我的伤害……你就等着忏悔吧……” 　　

131、第一百三十章
　　洛杉矶，晚上。
　　天气并不好，有些阴沉。零星从空中飘落下来的不知是薄雪还是小雨，乍暖还寒的季节，要比平常冷一些。
　　街上的路人不多，行色匆匆，除了建筑不太一样，其余的没什么特别。
　　小巷子里时不时有人经过，偶尔会听到低声的咒骂，抱怨这该死的天气。两旁各个商铺有的还开着门，但没什么人光顾。
　　有轻轻的音乐声从某一扇门里传出来，是一个酒吧。
　　灯光有点暗，好在音乐并不太吵，不禁令人的心情放松一些，看样子这里并不属于气氛很热烈的那种场合。但老实说，装修有点陈旧，似乎有年头了。
　　店面并不大，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每一个人。客人不多也不少，三三两两，也有独自一人的，整体感觉和国内的酒吧大同小异。
　　一个女孩子坐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能够很清晰的辨认出是一张亚洲人的面孔，很年轻，五官轮廓极为清秀精致，尤其是一双眸子，眼睛大大的，眼神澄澈而灵动。在这陌生国度满是西方面孔的酒吧里，显得那么异域风情。
　　只是整个人并没有什么活力，慵懒的倚靠在沙发里，喝着一杯饮品，看上去有些颓废。
　　她身旁坐着一个男孩儿，瞧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同样也是一张亚洲人的脸孔，棱角分明，干净而精神。他时不时在店里随意的看看，也没有喝些什么，挺安静的。
　　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虽然坐在一起，但气氛似乎很沉闷，男孩儿偶尔看看女孩儿，但女孩儿基本不怎么理会，好像自己只是孤身一人一样。
　　“淳念，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他开口，试探的说到。
　　“你先走吧，我坐会儿再走，放心，我一个人没问题。其实你不用陪我去这里去那里的，也不需要为了迎合我安排你的时间，我自己都可以。”她淡淡的回应。
　　“两个多月过去了，你还是这样子。淳念，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哪怕一点点都不行吗……”他的眼神里有期盼，望着她，语气不难听出乞求。
　　宋淳念闭着嘴，一时间没有说话，缓缓看向他，无声的笑了。那冷冷的笑容很简单，除了讥讽，再无其它。
　　“你的梦做了两个多月，还没醒么。或许我刚才说的都太客气了，我真正的意思是，许宥尘，你最好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可能，就不会时刻这么烦你。”
　　许宥尘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心里一阵压不住的怒火，远离了甚至快半个地球，竟还是逃不开那个人的阴影。
　　他看向她，身体前倾逼近宋淳念，克制不住的说：“她该和我一样爱你，就算分开，也会忍不住想要找你，想尽一切办法靠近你！可这两个多月，她有没有出现过？！一次都没有！我真的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留恋。淳念，忘了她吧，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给你的爱不会比她少一分一毫，我们……就在一起，试试，行吗……”
　　宋淳念充耳不闻他说了什么，她不想听，也懒得回应。
　　闭上眼，只轻吐了一个字。
　　“滚。”
　　“淳念……”
　　“我让你滚！！！”
　　过大的嘶吼声立马惹来了酒吧里所有人的注目，两个人顷刻间成了酒吧的焦点，许宥尘一惊，接着看向别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和低声的议论，越发焦灼。
　　他紧紧咬着牙，又看了看眼里怒意依旧没有消散的她，只得离开。
　　宋淳念在他起身的后一秒，立刻叫来了酒吧里的侍者，几乎是当着许宥尘的面，各种烈酒点了一大堆，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许宥尘看她如此颓废的样子，尽管那么不希望她如此，却丝毫没有办法，在门口徘徊了一下，消失了。
　　宋淳念倒是毫不顾及外人议论的眼神，不过还是戴起了衣服的连衣帽，扯着帽子压低盖住脸，再压低，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她不想别人来烦自己，所以让自己表面上看起来生人勿近。
　　嘴里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没什么味道，伤心会让味蕾也失灵吗，呵……
　　想起出国前最后一次见顾雨深，是和她分手那天，她难过而隐忍的眼神，成了宋淳念长久以来无法释怀的伤痛，让她恨到沉浸在没有边际的绝望里，不可自救。她恨许宥尘的阴谋，更恨自己对顾雨深的绝情……

　　两年后，她是可以回国，也可以再见到顾雨深，可那时候……或许早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雨深……”
　　宋淳念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觉得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这样坐着，于是上半身慢慢滑倒，躺在沙发上，扯着帽子盖住自己的脸，泪眼潸然……
　　“这位小姐，一个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迷蒙中，有人在自己身旁说话。
　　宋淳念晃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觉得嘴里有点苦涩，脸有点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喝了几杯酒，她心里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切忌不能让自己太醉，会惹来麻烦。
　　中国人？说话的是一个女声，而且这声音……
　　怎么那么像她……
　　支撑着坐起来，扯下自己头上的帽子看过去，确认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眼神定格在对方脸上。
　　这一秒，宋淳念怔住了。
　　“雨深……”
　　“你叫我什么？”
　　宋淳念感觉头有点昏，为了跟许宥尘赌气喝了不少，这下好了，意识真有点飘了，都出幻觉了。
　　“没什么。你是中国人？”
　　“嗯，看你一个人，我能不能在这里坐坐？”
　　宋淳念的眼神有点飘渺，又愣了。
　　太像了……
　　她的声音，真的好像雨深……
　　而且，就连长得，也好像……
　　女人高挑的身高很抢眼，长长的头发自然的散开，近乎垂到胸前，从中间到发尾微微卷曲，大片的波浪让她看上去极尽妖娆，五官生的也很好看，像极了顾雨深……
　　只是，她的妆容很妖艳，睫毛眼影，烈焰红唇，整张脸看上去甚至有点夸张，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尽是风尘与妩媚……
　　对顾雨深的认知里，她永远都不会化这么浓的妆，也永远都不会这么……媚。
　　呵呵，只是像而已，宋淳念笑自己思念成疾了。
　　“你好，听得见我说话吗？”女人见宋淳念发愣，疑惑的又开口问到。
　　“这个酒吧还有空位，你去别的座位吧。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太好。”宋淳念尽量保持理智，开口拒绝了。
　　女人却并不理会宋淳念说了什么，仍是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来，笑的一脸妖媚。
　　“其实你和刚才那个男的不欢而散我看见了，也听见你们应该是吵架了。我们异国他乡的，彼此又不认识，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总比不怀好意跟你搭讪的男人强。而且，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握在手里，但没有喝。
　　“我只是太累了，来放松一下。刚才那个男的，是一个朋友，没什么特别的，有点缠人而已。你长得……确实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宋淳念从女人的脸上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想让自己失态。
　　“看你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吧，就在这个城市吗？”
　　“嗯…”
　　“加州州立大学在这里的分校？”
　　宋淳念缓缓皱眉，看向女人，眼神里流露出警惕和戒备。
　　“你怎么知道…”
　　“这附近，好像就那一个大学。”
　　宋淳念犹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异乡异客的，她也不熟。
　　或许，她该走了。
　　“我该走了，再见。”
　　宋淳念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头忽然一阵眩晕，身形摇晃着就要摔倒。
　　“小心！”
　　一旁的女人眼疾手快，急忙起身扶住她，将宋淳念顺势抱在怀里。
　　两个人贴近的一刹那，宋淳念感受着熟悉的触碰和力道，感觉心跳骤然加快，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132、第一百三十一章
　　宋淳念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伸手拉住女人的手腕猛的靠近她，浓郁的香水味在鼻间萦绕着，那味道，形容不出来，反正不是顾雨深会喜欢的味道。
　　“你干什么……”女人有点惊。拉扯间，她看见宋淳念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色项链，坠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漂亮极了。
　　宋淳念感觉自己很冲动，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怎么可能，雨深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对不起，我喝多了。”她马上放开女人，后退了两步。
　　女人却并没有那么惊讶，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看出来了。你的项链很漂亮，我可以看看吗？”
　　宋淳念稳了稳自己的心绪，冷静了一些。没想太多就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又从项链上取下了那枚戒指。
　　这是要送给顾雨深的，现在，也没机会了。
　　她把戒指递给女人，和她一起重新坐下来。
　　女人的手倒是意外的很好看，竟也那么像雨深……白皙细嫩，手指修长，骨节细小，十分完美。宋淳念看着她把戒指拿在手里，细细的欣赏，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喜欢，有点爱不释手。
　　“想试试吗？”她醉意上头，提出了这个并不理智的提议。
　　女人看看她，竟有点意外了。
　　宋淳念笑的有些无所谓，伸手拿过那枚戒指，套在了女人的无名指上。
　　老天……真是有缘万里来相会，指围竟也那么的合适，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璀璨的钻戒更完美的修饰着女人好看的手，莫名的归属感油然而生，契合的一塌糊涂。
　　这世上，竟真有连手都如此像她的人……
　　宋淳念自嘲的笑了，那么苦涩，也那么荒凉。
　　“没想到竟然这么合适……送你了。”
　　对这枚戒指不再有过多的留恋，它本就属于顾雨深，如今不可能送给她了，留着也是徒增伤心。
　　就不如，送给一个和这枚戒指如此有缘之人。
　　女人似乎还没从对戒指的喜爱里回过神，愣了愣，笑着取下手上的戒指。
　　“感觉它对你来说挺重要的，而且看起来很贵重，不应该随随便便就送给一个陌生人。”
　　她拿过那根细细的项链又穿了回去，重新帮宋淳念戴到了脖子上。轻柔的接着说：“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宣泄一下。和我长得很像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这枚戒指，也是准备送给她的吧……”
　　“呵，来不及了……”宋淳念苦笑着，低下头，样子很痛苦。
　　心疼的情愫在女人的眼里流转，在宋淳念抬头之前，一纵即逝。
　　“发生了什么事……”女人轻抚着她的背，循循善诱。
　　宋淳念摇摇头，沉默不语。
　　女人又靠近一些，试探性的触碰宋淳念的手，见她并没有直接抗拒，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
　　有点难以克制的一边将她缓缓半拥入怀里，一边柔声说：“既然……我那么像她，你就把我当成她，和我倾诉……我不介意替代她来安慰你……上天安排我们在这里相遇，也许……是注定的……暂时忘了她，今晚，我就是她……”
　　宋淳念望着女人娇柔又妩媚的脸，说不沦陷是假的，她的呼吸还是很乱，静不下来……
　　女人看宋淳念没有推开自己，开始慢慢靠近，心跳的很快，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断的逼近宋淳念的薄唇，还剩下几厘米，就要吻上她……
　　就在这时，宋淳念抬手，捂住自己的唇，女人没有及时的停下来，吻到了她的手指。
　　宋淳念推开她，笑的有点自嘲。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可你不是她……”
　　“我……”
　　“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吧？！也就你对她这么有耐心！”
　　两个人正暧昧，一个略带怒意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别样的气氛，吓了她们一跳。
　　看过去，陈文希和康尧站在两个人面前，表情阴沉又无奈。
　　女人惊讶道：“妈，你们怎么……”
　　宋淳念瞪大眼睛，瞬间蒙了。揉揉眼睛，是不是看错了？自己喝这么多了吗？
　　陈文希望着宋淳念，生气又不能发作。这哪里是留学生？分明就是个失足的堕落少女。有苦衷又不肯说，就用这种方式发泄？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样子？东倒西歪，烂醉如泥的，我看弄盆凉水泼上去，先让她好好清醒清醒！”陈文希一边说着一边克制不住的拉扯宋淳念的衣服开始摇晃，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妈，不要……”
　　“文希，别这样……”
　　另外两个人急忙阻止，当妈的见女儿这样，是谁都无法冷静。
　　宋淳念被晃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踉踉跄跄的奔向卫生间，顾雨深急忙跟了过去。
　　康尧看了看桌上喝的一片狼藉的酒，又看看陈文希，长叹了一口气。
　　夫妻俩见顾雨深来到美国好几天也没个消息，不禁越等越急，再也等不了，于是就各种加急办手续，赶忙坐飞机过来了。联系到了学校和老师以及平日里来往比较多的同学，这才打听到宋淳念有可能在这里，于是他们就来了。看见顾雨深跟她在一起，老两口也就放心了，可等了好半天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忍不住就过来了。
　　几分钟之后，她们从卫生间回来了，宋淳念没吐，只是醉的有点难受，晕晕的坐在那里，似乎一时半刻没办法清醒了，顾雨深扶着她暂时躺在沙发上，也叹了口气。
　　她是偷偷跟着宋淳念和许宥尘进了这家酒吧的，两个人进去不久，就吵起来了，许宥尘被宋淳念骂走之后，顾雨深收拾好心情，做了一些准备，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出现在了宋淳念的面前。
　　开始试探她。
　　她没想直接开门见山，怕宋淳念一时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而且她又喝了不少酒，意识可能有些混乱，这个时候问她，怕不是个好时机。
　　刻意化了一个妖艳的浓妆，言语尽可能的媚一点，伪装成陌生人，也许能问出来一点东西，没想到，小家伙防范意识还挺强。
　　最后不仅自己沦陷了，还一个字也没问到，顾雨深不禁脸红。
　　“对不起，让你们着急了。我只是……不想扰乱她，想等她上完这周的课……”
　　康尧：“我们理解，没有怪你的意思，就只是着急而已，也没跟你打招呼就来了，别放在心上。”
　　陈文希：“那现在怎么办？送她回学校？我一想到那小子也在学校里，可能还得纠缠小念，就气的难受。”
　　顾雨深想了想，开口说到：“我用她手机给室友和老师都打个电话吧，交代一下，今晚我们先带她回酒店。有什么话，等明天她清醒了再说吧。”
　　康尧：“嗯，也好。”
　　几个人商量好，顾雨深和康尧扶起宋淳念，离开了酒吧。
　　出门，碰到了许宥尘。
　　因为担心宋淳念，他一直没有离开。
　　陈文希瞬间瞪起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不顾，劈头盖脸一顿骂。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敢使坏这么威胁我女儿！你就等着我回国之后报警抓你吧！还想留学，做梦吧你！”
　　康尧拉住陈文希，感觉她快要动手了。然后说到：“你做的事属于犯法，懂吗。回国之后，不要想着隐瞒和抵赖，能积极配合调查是最好。文希，我们走。”
　　顾雨深就只是一直扶着宋淳念，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看过许宥尘一眼。
　　许宥尘错愕的惊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
　　回了酒店，顾雨深给宋淳念简单的擦洗了一下，让她睡了。
　　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将头发扎起，摘下长长的睫毛，擦掉眼影和口红，一张脸有点狼狈，也有点疲惫。
　　将妆容都卸掉之后，那才是她，清爽而有气质，是那个沉稳又内敛的顾雨深。
　　洗漱过后躺在宋淳念身边，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顾雨深睡不着，仍是有些难安。
　　那个酒吧，是她悄悄跟踪了宋淳念几天之后发现的，她不敢向宋淳念的同学打听，担心宋淳念发现自己来了而分心和不安。
　　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洛杉矶分校，位于洛杉矶西部，日落大道南部，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都称得上是世界级的顶尖大学。撇开一切不谈，如果能在这里进修学习，真的令人梦寐以求。
　　她是很希望宋淳念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在这里学习，可，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两个多月，宋淳念也消瘦了一些，她那么心疼她，也那么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不选择和自己一起面对……
　　明明，为了自己她可以与世界为敌，却做不到和自己共患难……
　　是不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让她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
　　顾雨深昏昏沉沉的，越发疲惫，渐渐睡去。 　　

133、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宋淳念隐隐约约听见一阵阵轻轻的水流声，渐渐醒来，头仍是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她记得，昨晚在酒吧喝多了。
　　这是一个很陌生的房间，是卧室，但从装修风格来看，似乎是一个酒店。
　　酒店？！自己怎么会在酒店？
　　昨晚……
　　她想起来了，好像昨晚碰见了一个女人，长得很像顾雨深……
　　然后……
　　不……
　　宋淳念顿时清醒了不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好在，衣服完完整整的穿在身上……
　　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刚才睡梦中迷蒙听见的水流声，是从那边的卫生间里传来的。
　　是她？还没走？
　　正不知所措，卫生间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响动，走了出来。
　　宋淳念望着她，瞬间又怔住了。
　　没有了浓艳的妆容，她清冷脱俗的样子不禁让宋淳念的大脑嗡嗡作响……
　　这不就是雨深吗……
　　她在刷牙，唇上还有牙膏沫，看着自己，也有点愣。
　　不，雨深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洛杉矶啊！和她分手的时候猝不及防，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自己在美国的哪所学校。难道后来她去自己家里了？是妈妈告诉她的？
　　宋淳念胡乱的想着，还是不能相信那是朝思暮想的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点僵。
　　“对……对不起，这位小姐，我……我昨晚喝醉了，可能把你认错成我的……我的一个朋友，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宋淳念急忙开口，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满脑子想的都是希望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卫生间门口的人更愣了，眨眨眼，又皱皱眉，没说话。转身回了卫生间，宋淳念听见又响起一阵流水声，然后她再次走了出来。
　　这次她整理好了自己，洗去了唇上的牙膏沫。
　　走回到床边，一点诧异，一点玩味的看着宋淳念，忽然笑了。
　　她走上前，一只腿跪在宋淳念一侧，弯下腰靠近，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抬起，一脸的魅惑。
　　“宋淳念，你是有多不相信我真的会来找你。离你这么近还不够么……看样子，我好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
　　顾雨深一边说着，拇指在宋淳念的唇上挑逗一样轻轻掠过。
　　宋淳念刹那间瞪大了眼睛，惊愕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顾雨深似乎要站起身后退，宋淳念下意识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呼吸变得凌乱。
　　“雨深！真的是你！雨深……你…怎么会……”
　　“怎么，觉得自己能一直当一个甘愿背负着罪名的英雄吗……你好高尚，好伟大……”顾雨深调笑着，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奚落。
　　“我……你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的账，一桩桩一件件……等所有的事尘埃落定了，我再和你算……放开我。”
　　宋淳念心里直打鼓，顾雨深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她都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握着顾雨深的手腕就是不放，两个人拉扯间，正想再问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宋淳念一愣，看向顾雨深，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不意外，挣脱开宋淳念的手，去开门了。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妈妈和康叔叔，宋淳念又一次惊住了。
　　立马想起昨晚似乎看到了他们，还以为是喝醉了，出现幻觉了。
　　这……都是真的……他们居然来洛杉矶了……
　　“妈？康叔叔？你们怎么也……”
　　陈文希看着女儿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的又气不打一处来了。
　　“这回清醒了是不是？！你简直想气死我！一个小姑娘，在酒吧喝的六亲不认，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真是……哎！”陈文希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说：“等回家我再骂你。现在说，所有的一切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许宥尘威胁你了是不是？你那么怕他干什么？有什么问题不能和我们说？非要这样！”
　　宋淳念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的看看康叔叔，又看看顾雨深，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但知道什么也瞒不住了。
　　低下头，轻轻的叹气。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了康叔叔和雨深公司项目的事，用这个威胁我。他拿了一张银行卡，说里面的钱是雨深贿赂康叔叔，以此来得到政府的项目。可我知道那是栽赃陷害，他也承认了。说只要我跟他出国，就会相安无事，否则就算国家执法人员最后查清了这件事并不属实，也会对康叔叔和雨深的名誉还有未来的工作造成很大的损害。我害怕了。”
　　她低着头缓缓叙述着，没再敢有一点隐瞒。这两个多月以来，没人知道她过得有多压抑。
　　顾雨深紧紧抿着唇，心里很难受。想起了那段监控视频，想起了许宥尘最后带走的那样东西。那张银行卡，就是威胁宋淳念最有利的筹码。尽管什么都没发生，可宋淳念不能冒险先发制人，她想尽全力护自己和康叔叔周全。
　　屋子里一时沉默无声了，康尧缓步走到窗前，无声的轻叹。
　　陈文希：“项目的事清清白白，我就不相信国家还能冤枉好人吗，你可以和我们说啊，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也不用……”
　　她在床上坐下来，说着说着，渐渐哽咽。理了理女儿有点乱的头发，接着说：“妈是高兴你能在这么好的学校里读书，可妈不想你这么委屈……那个混账，这段日子有没有欺负你？我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没有……”宋淳念靠在陈文希怀里，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雨深：“除了这些，他还有没有威胁你别的事，或者其他的什么犯法行为？”
　　“也没有，就只是每天都缠着我，我都快疯了。”
　　顾雨深很懊恼。为什么过了两个多月才在深海的信知道宋淳念把店交给了温染辞，她该早一些，更早一些去找温染辞……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过了半晌，窗边的康尧走了回来，只是很简单的问宋淳念：“所以，你还想继续在这里读书吗？撇开一切不谈，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文希可以留在这里，直到你学成毕业。”
　　“当然不想！我知道这是很好很好的机会，可我不想离开……”急忙收住雨深两个字，当着康叔叔和妈妈的面说这么直白而露骨，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换成了：“离开你们，也不想放手太久我的店，不能一直麻烦染辞姐姐。”
　　顾雨深有点无所适从，陈文希和康尧也微微撇撇嘴，谁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康尧：“行吧，那收拾一下，我们去跟学校里说明白，然后回家。”
　　“嗯！”宋淳念看了看刻意把视线移开的顾雨深，笑的很舒心。 　　

134、第一百三十三章
　　花了一点时间办理好学校相关的所有事，几个人没有多留，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待在这里，当天就买了回国的机票，坐上了这趟归家的航班。
　　一整天的时间，宋淳念几乎都在找机会靠近顾雨深，想和她说话，可顾雨深好像一点想和自己说话的意思都没有，按部就班的处理所有的事，瞻前顾后，忙的像个陀螺。
　　顾及着妈妈和康叔叔在身边，也不是很方便，宋淳念虽然有些心急，但也无奈老老实实，不敢太过分。
　　忙了一圈，好不容易上了飞机，四个座位，两两挨在一起，只不过四个不在一起，其中两个靠前一些，而另外两个靠后。
　　宋淳念本以为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妈妈和康叔叔坐一起，而她和顾雨深坐一起。有点小激动的奔着顾雨深走去，结果刚到她旁边，她就说：“我怕妈会晕机，准备了几个措施，我过去照顾她，你和康叔叔就坐在这里。”
　　“啊？”宋淳念一下子愣了，还没等反应过来这个座位竟是如此安排，回想着她说的话，怔住了。急忙拉住顾雨深的手，不可置信的说到：“雨深，你叫她什么……”
　　顾雨深一时没有回应，这个时候康尧走了过来，适时回答到：“是文希的意思，要雨深以后就是她的女儿，就在我们来找你之前。只可惜，你没看到这一幕。”
　　“康叔叔……”宋淳念处在不可思议里，反应不过来。
　　康尧笑了笑，对顾雨深说：“去文希那里吧，看看需不需要给她吃点晕机药。”
　　顾雨深点点头，也没再看宋淳念一眼，转身就走了。
　　康尧看着宋淳念眼巴巴的望着顾雨深离开，舍不得又不敢留住她的样子，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拉住她坐下来，缓声说：“急什么，回国后有的是时间。分手那时候，对人家肯定说了不少混蛋话吧，她伤心不比你委屈少。哪里就这么轻易的和好如初了？回去之后好好的道歉认错，她这段日子，过得可能比你还不好。”
　　宋淳念听着康尧的字字句句，心似针扎般泛着绵密的疼。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个混蛋。
　　略有些疲惫的将头靠在康尧肩上，忧心忡忡的说：“她会原谅我吗……”
　　“当然会，雨深不是那种想不开的性子。别想那么多，先休息一下。”
　　宋淳念点点头，心里有点沉重而无奈。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又过十几个小时了，尽管身体很累，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舒畅，那种心情，难以言喻。
　　尤其是宋淳念，站在家的客厅里，竟觉得是那么不真实。
　　陈文希贴心的对她说：“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房间里睡一觉？”
　　宋淳念摇摇头，仍然有些担心的说：“我还是担心许宥尘再做出什么事来，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阴谋，但还是没有改变什么啊，他会不会……”
　　“他不会。”
　　没等宋淳念说完，康尧就打断她说到。
　　“康叔叔怎么肯定他不会？”宋淳念很不解。
　　康尧看看她，只是很淡然的说：“因为，我引咎辞职了。”
　　“什么？”另外三个人异口同声，惊讶不已。
　　他看看陈文希和顾雨深，解释到：“去美国之前，我和你们说我申请留职观察，暂时离开岗位，以免再节外生枝。但事实是……我申请的停职调查。这件事情不彻底解决，我没办法安心。而且，我找过王羿了，他比我想象的，要更看重雨深。所以，放心吧。”
　　宋淳念惊讶的看着康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眼神里都是愧疚。
　　“小念，康叔叔对不起你……当初选择雨深的公司，确实有我的私心掺杂在里面，也没想到在我看来并不重要的事，会埋下这样的隐患，更没想到会被别人当做把柄，用来威胁你。为了保全我和雨深，康叔叔不能让你白受这个委屈。所以，我直接引咎辞职，并且主动申请调查，以绝后患。”
　　这一刻，宋淳念哑口无言。她没想到康尧为了自己，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陈文希同样惊讶的问到：“所以……你被局里撤职了？”
　　康尧：“这个，倒也没明确的这么处分。目前停职查办，如果调查清楚了，那些问题并不属实，可能会让我回去吧。”
　　顾雨深慢慢红了眼眶，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康叔叔，我……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的私心让你和小念差点分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转头，又看向宋淳念，她已经泪湿眼底，滑落下来，脸上的泪痕让康尧有些心疼。
　　抬手抹去她的泪，康尧接着对她说：“和文希结婚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也答应过自己，一定要对她好，也一定对你视如己出。这么多年，你那么爱雨深，我都看在眼里，你们分手以来，我就没有真正的相信过，你和她只是玩玩，玩够了就放手了。你为了我能选择放弃她，现在，换我来尽全力，成全你们……”
　　宋淳念的心被狠狠的冲击着，忍不住眼里的泪一滴滴掉下来。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为了自己真的付出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当初，他顶着压力为自己开了那个本不可以民用经商的店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他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无疑是影响恶劣的，甚至是毁灭性的。再过没几年，他本可以正常的退休，不必遭此一劫。
　　“扑通”一声，宋淳念跪在康尧面前，哭着喊了一声：“爸……”
　　在一起生活几年，这是她第一次叫他。
　　康尧错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淳念，感觉心脏猛的收缩，眼眶不可自控的发热，通红，最后模糊了双眸。
　　“你叫我什么……”
　　“爸……对不起……也谢谢爸的成全……”
　　一旁的陈文希抬手捂着嘴，跟着哭了。她从没有逼过孩子叫康尧爸，可她心里知道，康尧有多么希望宋淳念能当自己是父亲，能叫自己一声爸。
　　顾雨深忍不住感动，有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家人，亲人，都不过如此吧。
　　康尧赶忙扶起宋淳念，有点难为情的抹去脸上的眼泪，温声说：“你们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哭过之后，几个人说说笑笑准备晚餐，在家里吃了晚饭。
　　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文希对顾雨深提议：“雨深，这些天忙里忙外，最累的就是你了，晚上别折腾了，就留在这里吧…”
　　“不了，我这就要回去了，工作积压了不少，我打算晚上处理一下。”
　　“也不差这一晚吧，明天再忙，我还想着让你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呢，给你做些好吃的…”
　　“谢谢妈，我有时间就来。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这……”
　　康尧：“也好，自己家里能更好的休息。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常来家里坐坐，我和文希挺挂念你的。回去的路上小心开车，小念，你去送送……”
　　宋淳念见她执意要走，挺沉默的，点点头，跟着顾雨深出门了。
　　走下楼，在顾雨深要上车之前，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她的衣袖。
　　“雨深……”
　　顾雨深回头，脸上表情温和，但也没什么特别，仿佛，这两个多月的空白并不存在。
　　宋淳念试探的问：“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过几天吧，我得在公司加几天班，忙这些天没处理的工作，也许会忙到很晚。”
　　她的拒绝自然而然，让宋淳念无法反驳。
　　“我……”
　　“回去吧，夜里凉。”
　　顾雨深没再多犹豫，上车之后看了看她，开车走了。
　　宋淳念知道她心里不可能这么快雨过天晴，可她略有些凉薄的态度还是让宋淳念有点难过。
　　她有多心疼，就有多后悔。如果当初选择告诉雨深，告诉家人，事情也许会有转机，会是另一个局面也说不定。
　　至少，也许会比现在好吧。
　　康尧不一定停职查办，也不用给雨深这么重的伤害……
　　宋淳念叹了口气，回家的背影很落寞。 　　

135、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天晚上下班，顾雨深回到家里，走到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开门，一下子愣住了。
　　宋淳念抱着一大堆东西坐在门口，可怜巴巴的，好像等了很久了。
　　“雨深，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多久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急忙开了门，接过宋淳念怀里的东西，是一个很大的背包，闻得到香气，好像是吃的东西。
　　“妈给你做了一些好吃的，说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我也想给你做点吃的，可毕竟不如她做的好吃……别拒绝，好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令顾雨深有点不知所措。
　　“嗯，谢谢。”
　　“我都给你放进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这几天尽量别在外面凑合吃，妈和爸……挺关心你的…”
　　宋淳念在厨房忙着，顾雨深并没有再回应什么。
　　见顾雨深的态度依然很淡薄，宋淳念不得不忍下心里所有的情意和歉意，一时半刻，顾雨深一定忘不了分手的伤痛。
　　“我知道现在不管说多少个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我犯的错，也知道你暂时不想看到我，没关系，我会等你，多久我都等……我…我不打扰了，东西放好我这就走……”
　　低声说完之后，慢慢朝门口走去。
　　“学校的事……怎么样了，中途从洛杉矶回来，有没有什么影响？你不必急着离开，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顾雨深的语气很平常，宋淳念看不出她怪罪自己的痕迹，可也不相信有过的伤害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她自然的走去了卧室，打算找两件舒适的衣服换上。
　　宋淳念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她的脚步，也走了过去。
　　“没什么影响，就只是留学记录和取得的成绩被取消了，过后通过别的方式能补回来。我跟学校简单的说了我和许宥尘的情况，他被记过处分了，留学记录和成绩也被取消了，过几天应该会被遣送回来。”
　　“嗯，你能顺利毕业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我都会认真的处理好……”正说着，突然发现了床头柜上有药，没有药盒，只有里面的包装，她下意识走过去拿了起来，不解的问到：“这是什么……”
　　背面的铝箔上只写着佐匹克隆片，一板上面只有几片，有吃过的痕迹，还剩下两片。
　　感冒药吗？她生病了？
　　“睡眠药。那段日子失眠，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顾雨深的语气很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宋淳念却刹那间心疼的无以复加，该有多难熬，要服用安眠药……
　　握紧小小的一板药，忍不住想哭。
　　“对不起……雨深……”
　　“别紧张，没那么严重。我没有常吃，不会有依赖性。”
　　宋淳念没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或许应该给她一点时间，需要一个人静静，一直留在她身边，怕适得其反。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你想…可以随时找我…”
　　顾雨深点点头，没有多留。
　　“我送你。”
　　“不用了，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爸和我一起来的，在楼下，别担心。”
　　宋淳念走了，屋子里恢复了沉寂。
　　顾雨深心里一片茫然。
　　找不回自己，也找不回和宋淳念曾经的甜蜜和幸福。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分手以后，她那么想她，那么希望还能再看看她的念念；知道她有苦衷以后，更是焦灼的静不下来，想给她最温柔的救赎；可所有的风浪都过去以后，竟一时间没办法回到从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还是做不到那么轻易地原谅宋淳念，即便她为了保护自己……
　　大概在宋淳念绝情的分手里沉浸太久了，真的缓不过来。
　　第二天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宋淳念的消息，再加上忙于工作，顾雨深几乎没时间去想她，也没时间好奇，她竟真能忍得住一直不联系自己。
　　晚上回到家，吃着昨晚她送来的饭菜，顾雨深的心情比之前平稳了很多。她开始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吓到她了，印象中，自己好像从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
　　简单吃了一些，吃完之后正在洗碗，响起了门铃声。
　　顾雨深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小家伙怕是忍不住又跑来了。
　　可门外站着的人却并不是她。
　　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工作服，头上还戴着一个和工作服同色系的头盔，看样子像是送快递的。
　　“你是……”
　　“您别担心，我是跑腿服务的，顾小姐，我受委托来的，麻烦请您开门。”
　　顾雨深犹疑的开了门，门外的男人看起来挺年轻的，一张脸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大方而自然。
　　“您好，顾小姐。我受宋小姐的委托，来给您送一封信，来自她的店，深海的信。这里，麻烦请您签字。”男人依旧自然的笑着，将一张类似于送货单一样的纸和一支笔递给顾雨深，让她签字。
　　顾雨深疑惑的直皱眉，宋淳念耍什么花样？
　　确认过后，顾雨深在单子上签了字，然后问：“她有说什么话吗？”
　　“没有，她只交代我一定把信送到。”
　　“好，谢谢。”
　　“不客气，再见。”
　　男人走了，剩下顾雨深一脸问号。
　　回到屋子里，拆开信，里面是一张很漂亮的卡片，夕曛时分，两个人牵着一条狗还有一只猫，在海边漫步的场景，温馨浪漫。
　　严格的说，这并不属于一封信，更像是她寄来的一张明信片。
　　背面是宋淳念的字，很是俊逸秀气。内容很简短，只有八个字：
　　无颜诉衷，思尔灼灼。
　　顾雨深勾起嘴角，忍不住笑了。
　　这个小混蛋，还挺文艺又浪漫的。担心自己不原谅她，用这样的方式，真是想尽办法向自己道歉。
　　顾雨深想象着她抿着唇轻笑，一笔一划，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写下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情意满满，有多么盼望求得自己的原谅……
　　不禁觉得，还挺可爱的。也许，可以考虑早一点原谅她。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令顾雨深意外的是，第二天几乎同一时间，在家里又看见了昨晚的那个男人。
　　他还是那身工作服，同色系的头盔，开门之后，同样热情而大方的笑容。
　　“您好，顾小姐。我还是受宋小姐的委托，来给您送一份礼物。麻烦请在这里签字。”说着将手里的一个袋子给了顾雨深，又拿出了同样的送货单。
　　“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嗯，跟昨天一样，要我一定把东西送到。好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男人拿好顾雨深签好的单子，笑着离开了。
　　今天送来的不再是信了，拆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精致的甜点。
　　还附赠了一张卡片，上面依旧是宋淳念秀气的字：
　　附近新开了一家甜点店，味道很不错，甜而不腻，听说偶尔吃甜点会让人心情很好，就想着送你一份，谁让我是个一片痴心的情种。赶快吃啊，放久了就不好了。
　　“噗嗤”一声，顾雨深笑出了声，这个小家伙还真是用尽了心思讨自己开心，该说不说，她的歉意，还算真诚。 　　

136、第一百三十五章
　　又过了一天，这天的工作很多，忙的顾雨深下午了才吃午饭，也彻底忘了宋淳念也许还会变着花样再来道歉。
　　一直到了晚上，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到家，门口依旧是前两天那个男人，他抱着一个快递盒子坐在门口，好像快睡着了。
　　“呃，你……”
　　“啊，顾小姐，您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差点睡着。这是宋小姐委托我送过来的东西，请您签收。”
　　“应该是我不好意思，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吧。”顾雨深接过快递，边签字边说。
　　“没关系，宋小姐已经交代过我了，说您可能会晚回来，要我等着就行。昨天和前天比较幸运，您正好在家。”
　　顾雨深很疑惑。“这样的订单也可以吗？你们的跑腿服务真是周到，可这么久就在这里等着，不耽误你接其他的订单吗？”
　　“呃…我属于受宋小姐的私人委托，比我接其他的订单轻松很多，呵呵……”男人呵呵一笑，略显心虚。
　　“换句话说，她花钱买你的时间。她给了你多少钱？”顾雨深抿抿唇，有些好奇。
　　“没有没有！她给我的钱都在正常的合理范围之内，我没有多拿！顾小姐，您……不会是想投诉我吧！我知道这样不太符合规定，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请您别投诉我行吗？”男人有点慌，急忙认错。
　　“别紧张，我不会，只是好奇而已。”
　　“有什么问题，您还是直接和她沟通吧，这也是她交代过的。再见！”男人没再敢多留，一路小跑消失了。
　　顾雨深无奈的笑笑，没太在意。
　　回到屋里，拆开快递，里面是一盒糖果。只是包装上都是英文，应该不是国内产的。
　　里面仍然有一张纸，这次这张纸很普通，不是信纸，也不是明信片。
　　纸上依旧是宋淳念写下的一段话：
　　这是我拜托洛杉矶的同学邮寄回来的糖果，我吃过，它有助于镇定安神，含糖量很小，也没什么副作用，更不会产生依赖性。用它替换佐匹克隆，睡前吃两颗，对你要更好一些。再多的心疼和自责也换不来你安稳的睡眠，我只想尽我所能，弥补你所有的不安。
　　顾雨深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柔软，对这种被捧在心尖上的重视，很难不感动。
　　宋淳念每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在无声的诉说着一句句对不起，小心翼翼的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自己回头。
　　顾雨深开始思考，是不是差不多了，该给宋淳念一个台阶下。
　　没等去找她，第四天的歉意如约而至。
　　这天晚上来的人真的不是那个跑腿服务的男人了，而是令顾雨深有点惊讶的人，康尧。
　　“小念在网上买了不少新鲜的水果，我给你送一些过来。知道你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去逛超市，直接邮寄回来也方便。趁着新鲜吃啊，这个东西不能放太久。”
　　“谢谢爸，您快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沏茶，再洗些水果吃一点，晚饭吃过了吗？我去做，您留在这里吃。”
　　“别忙了，我这就回去了，水果家里留了一些，这些是专门给你拿的。我吃过晚饭后来的，快别麻烦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康尧没待几分钟，就要走，顾雨深急忙挽留，但他还是执意离开了。
　　从头到尾，怕她为难，关于求情的事只字未提，但顾雨深心里明白，这怕也是宋淳念搬来的救兵。
　　第五天，又来人了，这次是陈文希。
　　好像包括宋淳念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家里都没这么热闹，来的人络绎不绝。
　　“妈，辛苦你和爸了，还折腾你们跑来跑去的，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一声就好，我马上就过去。”
　　“你们年轻人工作忙，累，妈知道，我跟你爸也没到行动不便的时候，操持操持你们，我们也开心。我煲了一些汤，里面有排骨和猪脚，想着给你补补，看你瘦了不少，妈想让你多吃点。又给你做了一些别的菜，记得好好吃饭。”
　　顾雨深一阵窝心，也有点无地自容。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孩子好好的……
　　和宋淳念之间怎样是她们的问题，顾雨深没道理让父母跟着操心。
　　“妈，我……”
　　“你别多想，我不是来替小念求情的，真的只是来看看你而已。事实上我支持你不要这么快就原谅那个小混蛋，就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看她下次还敢。”
　　“呵呵……”顾雨深笑的一脸不好意思。
　　其实几天下来，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准确的说应该不是生宋淳念的气，而是一时缓不过来两个人分手的伤痛。那时候，她是真的以为，宋淳念不要她了，两个人彻底分手了。
　　直到发现了隐情，发现了宋淳念的苦衷，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往美国找她，一连串的事让顾雨深根本没办法去适应，且快速的回到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生活里。
　　她那么爱那个小混蛋，哪里舍得一直冷落她。
　　思来想去，忙过这两天，等周末休息了就去找宋淳念。
　　没想到，陈文希走后的这天，也就是第六天，又来了一个救兵，这次来的人令顾雨深更意外，是温染辞。
　　“染辞，你怎么来了？也是淳念拜托你来的？”顾雨深几乎快疯了，再不原谅她，怕是她会去一个一个的找来所有自己认识的人。
　　“那倒没有，我只是来随便坐坐。不过听说，顾小姐很难哄呢……”温染辞笑着揶揄。
　　顾雨深无奈的抿了一下唇。
　　“她都告诉你了？”
　　“嗯，她来找过我了，把她的店交接回去，跟我说了你们之间……你追我逃的故事。”
　　“你不要取笑我了，事情一步一步发展，根本就控制不了…”顾雨深笑了笑，给温染辞拿了一些水果。
　　“还生她的气吗…”
　　“也没有，我这几天真的在忙工作，不是故意非要这样。”
　　“可对她来说，这几天度日如年。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后悔，真的满眼藏不住的歉意。这是我偷偷拍下来的，原谅她吧，毕竟她同时也是受委屈的人，你看她的样子，再不原谅的话，小丫头真的快抑郁了……”温染辞说完，拿出手机给顾雨深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淳念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哭，也没有很郁闷。只是那眼神似乎很暗淡，落寞而无助，微微低着头，荒凉的惹人心疼。她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来道歉，可还是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该怎么罚她都认。
　　顾雨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其实，没人比她更懂，自己对宋淳念来说有多重要。
　　“谢谢你特意来跟我说这些…”
　　“应该的，你不是说我是你力挽狂澜的英雄吗，不要浪费我的挽救啊，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呵，你们摄影师都这么能说会道的吗……”
　　“这是我的成就啊，哈哈……” 　　

137、第一百三十六章
　　华灯初上，夜色比冷冬的季节要来得迟。
　　深海的信灯光透亮，初春开学季，人要比往常多。
　　顾雨深将车停在门口，在车里能够清楚的看到宋淳念忙碌的身影，她看着她，唇角忍不住微微勾着。
　　宋淳念正在忙着给客人的礼物精美的包装好，回头的瞬间，顾雨深站在门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一脸的闲适。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赶忙做好手里的事，步履匆匆的奔向她。
　　“雨深，你来了……”
　　“我再不来，又要等着待客了。今天，你打算请谁来？”
　　“呃…呵呵呵……”宋淳念摸摸脸，笑的有点心虚。
　　“看样子今天挺忙的，要再过会儿才能关门吧，我在车里等你，别着急。”
　　“不用不用，店里的事交给他们就行，在这里都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用操心。其实我也快走了，正准备……”说到这里宋淳念顿住了，有点犹豫。
　　顾雨深笑的有些玩味，接着宋淳念的话说：“准备什么？准备再换新花样找我？”
　　宋淳念的眼睛转来转去的，有些脸红。“我没有……”
　　顾雨深轻轻一笑，说：“那，去换衣服，我们走吧。”
　　“嗯！”宋淳念一路小跑着和店里的人交代了两句，去了休息室。
　　顾雨深回到车里，没几分钟，宋淳念上了车。
　　“我们……去哪里？你吃饭了吗？应该下班直接过来的吧，我也没吃，我们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回家吃吧，我想吃妈做的菜。”
　　“嗯，也好。家里安安静静的，也比较舒服。”宋淳念求之不得，只有她和顾雨深两个人，心里话都能说出来，顾雨深终于肯来找自己，宋淳念兴奋的无以言表。
　　顾雨深笑了笑，一时看不透她别样的小心思。
　　车在路上开了几分钟，宋淳念发觉出了不对劲，这也不是回顾雨深那里的路啊，更像是……回自己家的路。
　　“你要去妈那里？”
　　“是啊，你这么奇怪干什么，我以为你知道，刚刚不是说了想吃妈做的菜吗？”
　　“可妈不是也做菜给你那里带过去了吗？我以为你说的是你那里的菜。”
　　“不急，都能吃完，不会浪费。”
　　“呃……”
　　宋淳念一阵无措。去爸妈家里吃饭，那能说什么？什么也不方便和雨深说啊……
　　“你不想去？”顾雨深假意疑惑的看看她，已经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了。
　　“没有，没有……呵呵，怎么会呢……”宋淳念笑的很干，脸自然的看向车窗外，一阵郁闷。
　　顾雨深勾着唇角，笑的有点坏。
　　老两口见两个人回来，自然是喜出望外，她们之间的小风浪能彻底过去，重归于好，比什么都让夫妻俩开心。
　　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几个人其乐融融，气氛好的不能再好。
　　康尧红光满面，笑意开怀的提议到：“我们喝两杯吧，你们俩都回来，我跟文希也高兴。”
　　宋淳念立马接应到：“爸和妈少喝一点没关系，我跟雨深喝饮料吧，我明天还得回学校，她明天还得上班，怕早上起不来。”
　　陈文希：“对，别误了正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康尧点点头，赞同陈文希的想法。
　　顾雨深只是浅浅的笑着，什么都没说。
　　“哎呀…”吃了没多久，宋淳念一个没夹稳，筷子上的一口菜突然掉了，掉在她自然的放在桌上的手上，因为是在边缘处，紧接着又掉到了衣服上。
　　没等陈文希和康尧反应过来，一旁的顾雨深立马站起身，拿过桌上的餐巾纸，伸手帮她处理，一边紧张的问到：“有没有烫到？”
　　“没有…”宋淳念被顾雨深的动作弄的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慢一点，都多大了，像小孩子一样……”顾雨深一边说着，一边又拿了一张餐巾纸，轻柔的擦着宋淳念的手，又令人更加瞠目结舌的帮她擦了擦嘴。
　　对面的老两口瞬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盯着顾雨深细心又温柔的呵护，都看呆了。
　　宋淳念一样有点傻了，愣愣的看了看顾雨深，她的眼神并不单纯，一点玩乐，一点戏弄。
　　宋淳念看的很清楚，即便一闪而过。
　　她故意的。
　　在爸妈面前如此表现，呈现出两个人情深意切的样子，做给他们看。
　　因为，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顾雨深都没有这样甜腻过，简直有点肉麻。
　　有没有烫到……都多大了……像小孩子一样……
　　宋淳念汗毛直立，她夹的可是凉菜啊……
　　看了看偷着笑的爸妈，宋淳念有点尴尬的跟着乐了一下，接着吃，一顿饭，吃的小心翼翼，再没出过一点差错。
　　吃完饭陪着他们又待了会儿，陈文希适时说到：“挺晚了，要不，你们今晚住在这里吧，明早再走，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呃……”
　　“也好，省的折腾。”
　　没等宋淳念开口说什么，顾雨深竟然直接答应了。
　　宋淳念难以置信的看看她，心里的郁闷值快升到顶点了。
　　“不了，妈，我还是想回店里，有一些事还没做完，明天课程满，没时间再回店里了。而且雨深家里离她公司比较近，方便一些，早上怕时间太赶了。”
　　顾雨深偷偷看她着急的样子，几乎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陈文希有点不解：“明天……不是周末吗？”
　　宋淳念随口答到：“刚开学，课程排的满……雨深公司最近也很忙……”
　　康尧跟着附和说：“那也行，省的明早手忙脚乱的，无论上班还是去学校，迟到了也不好。”
　　陈文希：“行吧，那你们路上小心。下次回来给妈打电话，给你们提前准备其他花样的菜。”
　　顾雨深：“好，谢谢妈。”
　　“以后不许说谢，这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两个人终于离开了爸妈家。
　　这一趟下来，都快晚上九点了，想说的话宋淳念还没开口说一个字。
　　下楼之后上了车，宋淳念转头看向依旧一脸放松又闲适的她，眼神略有点阴凉。
　　“顾雨深，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顾雨深忍着笑意，开始装傻。
　　“你明知道……”
　　顾雨深忽然靠近，眼神情动，笑的很邪魅。“明知道什么……”
　　宋淳念的心跳克制不住的加快，扑通扑通，在安静的车里感觉的很清晰。她离自己这么近，几乎就要吻上来……
　　宋淳念看出来了，顾雨深潜意识里，就没有真正的原谅自己，这一切，都是故意在挑逗自己。
　　想听自己说出来。
　　“你明知道我今天其实没想来爸妈家，明天后天，任意哪天都可以，但不是今天。因为今天你来找我，是我们回国后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代表着你有原谅我的意思，我想和你认真的道歉，想告诉你我有多想你……还有吃饭的时候，你什么时候那么肉麻过？你就是故意做给爸妈看，告诉他们我们和好了，实际上……就是想看我窘迫的样子……”
　　顾雨深依旧邪魅的笑着，轻声说：“是……又怎么样……在我没有彻底原谅你之前，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都不为过，对吗？”
　　她没有吻宋淳念，只是拉过了安全带为她系上。
　　回到自己的位置，启动车子离开。
　　宋淳念紧紧抿着唇，只能忍着。
　　“对…”
　　“那，既然你店里还有事，明天课程又满，我先送你回店里吧，你再回学校住。”
　　宋淳念皱着眉，语气急得都快哭了。
　　“你又逗我！那不是跟爸妈说的借口吗？你怎么会听不出来？雨深……我错了……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
　　顾雨深笑着，暂时放过她。 　　

138、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到家里，脱下外套还没来得及坐下，顾雨深就被宋淳念从身后抱住，宋淳念闭上眼，贪恋的嗅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的温度。
　　顾雨深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侧头，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雨深……对不起……对不起……”宋淳念忍不住红了眼眶，没人知道，在洛杉矶的两个多月，她在心里对顾雨深说了多少遍对不起，可对那时的她来说，终归都只是虚幻的泡影。
　　“这两个多月，我没理会过许宥尘有多么缠着我，就只是一天一天，快被自己逼疯了……一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跟你分手，想你想到发疯；一边又那么害怕，重新回到你身边会给你带来灾难……”
　　“念念……”
　　再次听到顾雨深宠溺的称呼，宋淳念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听见顾雨深接着说：“其实，不管是你和我分手，还是后来我知道了你的苦衷，我都没有真正的怪过你。就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选择和我一起面对……是不是我还不够强大，不能让你依靠，让你有安全感……”
　　“不是的，不是的雨深……”宋淳念急忙绕到她正面，否认到。“我怕……”
　　“就算我没了工作，就算爸被调查，就算我们的生活有所变化又怎么样，我跟爸都不是脆弱的人，经得起考验和风浪……”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不想看你们受苦……我想爸安享晚年，我更想保护你，不想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奋斗被阴险的小人这样随意践踏，你会更优秀……”
　　“你觉得，工作比你重要……”
　　宋淳念低下头，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下，缓缓说：“是我太爱你了，爱的不知所措，生怕你有一点点不好……对不起……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原谅我了……好不好？我已经向你道歉七次了，算上回国后第二天来找你，已经八次了，态度真的很诚恳……”
　　顾雨深笑意温柔，没出声回应什么，真想看看她还要说什么。
　　“这几天，茶饭不思，心不在焉，每天都在想你，想还能做什么来讨你欢心，都快着魔了……”
　　“嗯，我知道。想的人尽皆知。”顾雨深一边笑着，一边翻出了手机里温染辞发给自己的那张宋淳念快抑郁的照片，递到了她眼前。
　　宋淳念看了看，就认出来这是昨天去找温染辞的时候，在她店里，温染辞偷拍的。
　　窘迫的拿着手机反复看，羞赧着说：“染辞怎么这么坏，偷拍我，还发给你……”
　　“哈哈，她可是我们的恩人啊，说不能浪费她的挽救，来为你求情。”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那枚戒指的事？”
　　“啊！原来是这样！”宋淳念这才恍然大悟。“说到这里，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她从脖子上取下项链，又拿下来那枚钻戒，望着顾雨深柔声说：“本来也是打算今晚送给你的，作为第七……不，应该是第八个，也是最后一个向你赔罪的礼物，藏着我至死不渝的爱意，和今后的任何风浪都和你一起经历的决心，真心地乞求你，原谅我。”
　　“这是你第二次送我这枚戒指了，真不可思议……”
　　“第二次？”宋淳念很不解，然后一下子想起来，在洛杉矶酒吧那晚，似乎自己要把这枚戒指送给那个长得很像顾雨深的人，不对，就是她。
　　“啊！我想起来了……浓妆艳抹，烈焰红唇……你那天晚上真过分……不过这也说明，我有多爱你，对所有长得像你的人都有好感……”她的语气油腔滑调。
　　“哪有你这样为自己开脱的，你可是要把它送给一个陌生人……看来，你很容易被诱惑……是不是……”顾雨深眉眼稍带媚意，故意挑逗她。不禁觉得好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吃自己的醋。
　　宋淳念痴痴的望着她，被戏弄的有点呆愣。缓了缓，语气含着失落的惹人疼惜。“可那时候我留着它，只会更难受……另外，那不是被诱惑，而是她真的太像你了……”
　　“念念……”顾雨深柔声叫着，泛起一阵心疼。接着语气婉转，略带娇弱的说：“那它现在代表的，就只有歉意吗……”
　　“你……什么意思……”宋淳念眨着大眼睛，瞬间愣了。
　　“如果没有后来的这一切呢，你顺利的在我生日那天把它送给我，这枚戒指……就只是表达爱意吗……它可是求婚钻戒啊……”
　　宋淳念的心跳猛然间加快，那时候要把戒指送给顾雨深，确实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只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宋淳念当然知道这是求婚钻戒，但也只是单纯的想表示自己的态度很郑重。现在听顾雨深含情的发问，宋淳念对于顾雨深的想法似懂非懂，她……她想……
　　“我……你想说什么……”
　　顾雨深将宋淳念的呆愣看在眼里，笑的很宠溺。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我很被动，就算分别了两年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仍然是那个勇敢而坚定的走向我的人。这次，让我走向你，也让这枚戒指发挥它真正的用途。”
　　迎着她越发惊讶的眼神，顾雨深的语气极尽真诚。
　　“宋淳念，嫁给我吧。”
　　宋淳念震惊的睁大了双眼，瞬间怔在了那里。
　　忘记了回应，甚至忘记了呼吸，眼里只剩下顾雨深情深似海的模样，那么让她心动。
　　“你说什么……”
　　“念念，嫁给我。”
　　“雨深……你认真的吗……”
　　“很认真。等你毕业后，我们就登记结婚。”顾雨深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而坚定。
　　宋淳念的眼睛开始模糊不清，眼泪无法控制的就这样再次滑落下来……
　　曾经，哪怕是得到顾雨深一点点微弱的回应都是宋淳念无望的奢求，八年的守候，八年的深爱，终于在和她纠缠难舍的第九个年头，迎来了可以安心依靠一生的港湾。
　　宋淳念牵过顾雨深的手，轻颤着将戒指牢牢的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璀璨夺目的光芒映衬着顾雨深纤细修长的手指，就快要灼伤宋淳念的眼睛，哭着扑进她的怀里，难以自持。
　　“真不敢相信，我真的等来这一天了……这本来是我买来送给你的啊……怎么会变成你求婚呢……”
　　顾雨深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笑的很满足。“我记得某人在写给我的封笔信里提过，和妈倔强的说过，这辈子除了我，谁也不嫁……我要是不娶，某人多没面子……”
　　宋淳念一下子羞红了脸，窝在她怀里乱蹭。“你讨厌……”
　　稳了稳心绪，低声说：“那……这场劫难彻底过去了是不是……原谅我了，好不好……”
　　“这是两件事，不该混为一谈。”顾雨深坏笑着逗她。
　　“啊？你都求婚了还不算原谅我？”
　　“一个是我从现在到未来都要和你在一起的恒心，一个是你当下的认错，这是两码事。至于原谅你……看你表现。”
　　“你……可我不想等了，就今晚。”迎着顾雨深疑惑不解的眼神，宋淳念接着说：“如果你还不肯原谅我，我只好……把自己赔给你……”
　　宋淳念眼神灼热的望着顾雨深，抬起手，缓慢的解着衣服的第一颗扣子……
　　顾雨深刹那间怔住了。
　　说从没有想过这一刻是假的，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不能不惊讶。
　　“念念……我……”
　　急忙伸手阻止了宋淳念的动作，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神秘的绯色若隐若现，顾雨深移开视线，不敢直视。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让你有负担了……那…倘若没有这场风浪呢，你还是不肯吗……”
　　听宋淳念有点委屈的语气，顾雨深瞬间心疼了，也心软了，放开阻止她的手，忍不住吻了她。
　　但没有停留很久，只几秒钟就停了下来。
　　“不是不肯，是还没有准备好……我只是觉得这很重要，怕委屈你……”
　　“所以，你宁愿给我也不要我……”
　　“我……”
　　“我想要我们的爱是相互的，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又和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深情，阴谋，伤害，都占齐了，你还要准备什么……”
　　顾雨深一时间说不出话，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宋淳念承接着她无法说出口的爱恋，侧头轻吻她的脸颊，娇媚的在她耳边轻喘。
　　“姐姐……你已经让我等的太久了……还要让我等吗……”
　　她那么思念她，直白且热烈。浪潮汹涌，无法自拔。两个多月的空白，内心渴望着能够有所填补。尤其，在那枚求婚钻戒的影响下……
　　顾雨深闭上眼，呼吸里藏着小小的忍耐。宋淳念嗓音绵软，一声姐姐，听得她浑身发软，感觉骨头都酥了。
　　宋淳念说的没错，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或许，她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准备好，握紧宋淳念的手，陪她共度余生。
　　微微颔首轻吻宋淳念的额头，含笑轻语。
　　“你要彻底属于姐姐了……”
　　宋淳念眼里闪烁着爱意深沉的光芒，一片星海里，倒映着顾雨深极尽温柔的样子。热意凝望着她，再次有想哭的冲动。
　　“顾雨深……我爱你……”
　　“我也爱你……宋淳念……”
　　双臂勾住顾雨深的脖子，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动情的吻上她微微开启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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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emm…这一对算是告一段落了… 　　

139、第一百三十八章
　　“汪！汪！”
　　浑身雪白，体型已经不小的一只萨摩耶冲着正在忙着修图的人轻轻叫了两声，性格很是好动，一下子跳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雪见，乖，不要闹，我快忙完了，一会儿就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温染辞揉了揉它的头，语气温柔。
　　“汪！”
　　它像是听懂了一样，低低的又叫了一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黑黑的，目光纯粹，炯炯有神，活泼又可爱。
　　温染辞望着它笑了笑，接着忙了。它竟真的没有再闹她，转头离开，自己在店里随意玩耍着。
　　不久，温染辞忙完，开始在装着狗的东西的一个背包里找狗绳。感觉到小家伙向自己奔来，温染辞不禁笑了。
　　“我居然在帮商昀楚和司若祎照顾你，真是不可思议。你怎么都不怕我，我们从来都没见过……”
　　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耳朵，笑意很暖。
　　前两天，商昀楚把它带过来，说各种不巧无处安顿，请自己帮忙照看这只狗两天，温染辞确认过这也是司若祎的意思，这才答应下来。
　　听商昀楚说，它叫雪见，养在身边时间不短了，体型已经算是中等偏大，看着还挺有安全感。
　　浑身的毛雪白雪白的，一尘不染，连爪子都干干净净的，看样子被她们两个人养的很好。品种纯正，是一只很漂亮的萨摩耶。
　　前两天初见温染辞，就开心的蹭了蹭她伸过来的手，又憨又萌，温染辞笑的眉眼弯弯，小家伙确实惹人喜爱。
　　现在，雪见摇着尾巴，看她笑，也咧开嘴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感知得到她对自己的善意和友好，又一次跳起来扑过去，结果因为体型偏大，温染辞蹲在地上重心不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哈哈……”
　　它开心的跳到她怀里，脑袋一通乱拱，惹得温染辞忍俊不禁。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她。
　　她没有制止它闹自己，笑着一边摸它一边说：“这么喜欢我，就留在我这里，不把你还给她们了，怎么样？”
　　“汪！”
　　“哈哈哈……”
　　温染辞笑的更开怀了，也不知道这声回应算不算是答应了。
　　“这算是诱拐吧……”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语气很闲适。
　　温染辞望过去，司若祎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笑容。
　　听着她的玩笑，温染辞忍不住也开起了玩笑：“那，你给不给？”
　　“当然给啊，看样子你好像比我们更宠它。它打扰你工作了吧，怎么没有把它拴起来？昀楚送来的时候应该跟你说过…”司若祎笑着走了进来。
　　“你们把它养的很好，很乖，不怎么吵闹，我就没有拴起来，怕它拘束难受。刚要找狗绳带它出去走走，我也没有很忙。你出差回来了吧，随便坐，我给你弄点喝的。”
　　“嗯，刚回来，担心吵到你，就赶紧来把它带走。看你们相处的还不错，以后可以经常放在你这里，我也好轻松轻松。”司若祎语气轻快，仿佛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寄托的人选。
　　“啊？”
　　温染辞瞬间愣了。
　　“哈哈，开玩笑的。”司若祎靠在沙发上，笑的很放松。喝了点温染辞给自己准备的果茶，自然的接着开口问到：“晚上有时间吗？”
　　“嗯，有时间，要请我吃饭？”温染辞调侃回应到。
　　“呃，吃饭……不急，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想让你代替我去一个地方，应该会不错。”
　　“什么地方？”温染辞疑惑的看向她，还要代替她？
　　司若祎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卡片，给了温染辞。
　　“是一个画展，主题名字是拂晓，画家叫暮迟，听说是展出他的一些水墨画。邀请函是公司的客户送给爷爷的，老人家觉得可能年轻人会喜欢，就给我和昀楚了，但她现在在临城回不来，而且公司这边也有很多事要忙，我也走不开，所以就拜托你了，你就当是代替我和昀楚出席。”
　　“啊，是这样。”温染辞看看手里的邀请函，接着说：“这个画家，我略有耳闻，虽然知名度不高，但他的画有不少人收藏，据说越看越耐人寻味，挺有意思的。”
　　“我就知道找你没错，呵呵。我也不太懂这些，虽然画展不是摄影展，但我想可能也会有共情的地方吧，也许你会有点兴趣。也算是你帮我和昀楚照顾雪见的谢意了，没准，会启发你某些灵感，让你在摄影方面更有造诣也说不定。”
　　温染辞笑的有些自嘲。
　　“我就是个照相的，赚钱养活自己罢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把我说的好像一个艺术家一样。”
　　“你不是吗，这就是你得天独厚的天赋。呵呵……行了，那你忙吧，我得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忙。祝你今晚……过得愉快。”司若祎的笑意有点别样的意味，但很快一闪而过，开始收拾雪见的东西。
　　温染辞眨眨眼，有些愣。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司若祎刚刚一抹短暂的笑，那么狡黠……
　　“呃……好，谢谢。”
　　司若祎带着狗离开了，温染辞看看手里的邀请函，脸上浮起一丝恬淡的笑容，对这个画展，确实挺有兴趣的。
　　开车拐了一个弯，司若祎在路边停车了。她的车正前方，停着一辆炫酷的超跑，纯白色的阿斯顿马丁，熄着火停在那里很安静，却依旧招摇过市。
　　司若祎从自己的车上下来，自然的上了那辆超跑。
　　“人我可是给你带过去了，晚上，看你自己了。”
　　“谢谢姐姐。”纪南桥轻呼了一口气，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安稳的落下来。
　　“你为什么找我不找昀楚？之前为了你和染辞的事，她找过你吧，找她不是更顺其自然。”
　　纪南桥的眼睛转了转，语气有点虚。
　　“她不是去临城了吗，不在这里。”
　　“你少扯借口，这是理由吗？她这两天就回来了，你知道。两个多月都过去了，还差这两天？”
　　纪南桥抿抿唇，避而不答这个问题，转而问到：“你怎么知道她找过我？”
　　“从我听她说你和染辞分手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她不会坐视不理的。”司若祎随意的看向车窗外，无声的轻叹。
　　纪南桥不怀好意的瞄她，忍不住揶揄到：“所以……你生气了？”
　　“没有。那是她戒不掉的一点亏欠，也是我的。”司若祎微微颔首，声音有点低。
　　“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都过去那么久了，别有心理负担了。不找商昀楚，就是怕……呃，怕你心里不舒服嘛……”
　　司若祎转头看她，轻声嘲笑。
　　“呵，我没那么小气，到底是我心里不舒服，还是你心里不舒服……”
　　纪南桥翻了个白眼。
　　“是我行了吧。”
　　司若祎笑着，没再调侃她。“这次，别再像以前那么霸道了，谈恋爱哪有你这样霸道的？你柔和一点，她会更愿意把心里话告诉你。”
　　“我承认我有点狂，可我真的很喜欢她……她感觉不到吗……”纪南桥难得柔弱下来，内心有点委屈，也有点无助。
　　司若祎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她当然能感觉到，只是之前的情况你们都进退两难，情势所逼。耐心一点，多了解彼此，心结都会解开的。”
　　“嗯。”回握住司若祎的手，心里暖暖的，很踏实。缓了一下接着问：“如果不是我长得像你妹妹，你会对我这么好吗？”
　　司若祎一愣，明显没料到纪南桥会突然这么问。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矫情…”
　　“呵呵，我只是不想成为你妹妹的替身啊…”
　　“你是怀疑我思念成疾，有心理障碍了？分不清你到底是谁。”
　　“不是……是我的问题…”
　　司若祎看看她，笑意轻浅。这个娇纵的纪家千金，剥开嚣张跋扈的外壳，内心其实很敏感，也很柔软。
　　握紧她的手，司若祎缓声说到：“一开始想要对你好，的确是因为你长得很像若祺，我该承认，尤其，你跟我提无理要求的时候。可后来，看到你和她性格真的差很多，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不同的人，我的执念就没那么强了。现在，就当做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想法。”
　　“谢谢你，姐姐……我以后还可以这么叫你吧……”
　　“随你，只要你不觉得我把你当成若祺。我走了，祝你今晚一切顺利。”
　　司若祎下车离开了，车里寂静的只有纪南桥的呼吸声。
　　拿过手机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通知那个暮迟，晚上的画展准时开始。需要做的相关工作，你跟他协调吧。”
　　“好的，纪总。”
　　对方应声后，纪南桥挂了电话。
　　和温染辞分手的伤很难忘，那时说的话也有些决绝，她有点害怕直接去找温染辞，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以才制造了这样一个契机，匿名资助了这个画家举办的画展，找司若祎来帮自己。
　　以前，纪南桥费尽心思和精力去追温染辞，追得自己满头包，撞了南墙，摔了个大跟头；温染辞始终不温不火，游刃有余的全身而退，毫不费力。自己对她的态度，那么清晰，那么明显，人尽皆知。
　　这次，她不想急于求成了，是时候该试试温染辞的态度。
　　想要的并不复杂，不过是明确而坚定的喜欢而已。 　　

140、第一百三十九章
　　晚上七点，温染辞欣然前往这个艺术画展。
　　凭邀请函进入展厅之后，参观的客人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络绎不绝，偶尔三三两两，也有独自一人的，整个展厅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侧面的白墙上贴着几个醒目的字：期待与你重逢的拂晓。
　　温染辞看着这几个字，瞬间的失神。仿佛归于平淡的生活犹如一片静湖，被轻轻的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并不起眼，但还是会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拂晓两个字着重加粗放大，彰显着画展的主题。下面还有画家的名字，以及一些基本信息，简洁明了的介绍着这次画展。
　　展厅很大，墙上挂着一幅幅画作，作品并不多，和偌大的展厅形成比较鲜明的对比，有种很空灵的幽静之感。
　　作品主要以水墨画为主，其中也有几幅油画，抽象画和素描，让整个画展看起来更多元化，风格和类型也更丰富一点。
　　温染辞缓慢的在展厅里走着，一幅幅画观摩下来，画家的画风比较简约，并不会在第一时间给你强有力的视觉冲击，耐心观察，就会有不同的感受。每一幅画，都有一丝沉稳而内敛的特性夹杂在里面，不急不躁的向人展示着它所蕴含的情感。
　　走着走着，不禁被吸引了目光，在一幅画前面驻足。
　　画名叫浮生，是一幅典型的水墨画。画面极其精简，只有毛笔随意勾勒出来的几笔高高耸立的山的形态，和一艘小小的渔船，船上站着一个头上戴着斗笠的人，微微颔首，在吹着一支箫，空中飞过两只大雁作为点缀，整幅画再无其他。
　　大面积的留白为这幅画增添了绝妙的艺术氛围，使它更具感染力，一股磅礴的气势油然而生，画风十分大气。
　　“小姐眼光很独到，是今晚第一个在这幅画前面驻足不前的人。”
　　安静间，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面带微笑，语气和善的跟温染辞搭话。
　　男人戴着一副大框眼镜，圆脸，身形微微有点胖，瞧上去就是那种性格挺好的类型。
　　“你也喜欢这幅画？”温染辞回以同样大方的笑容。
　　“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比较特别，和这里其他的画风格要差很多。你不会觉得太过简单了吗？对于一个画家来说，基本上可以说，没有任何难度，今晚从这幅画前面经过的人，大概都会这么想。”
　　温染辞看看男人，又看着画作，温声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不会。虽然不怎么懂，但我觉得欣赏一幅画不该用简不简单来衡量它好不好。也许每幅画，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吧，我觉得这幅浮生很不错，虽然内容简单，但感觉画家利用大面积的留白在宣泄，有种很壮阔，又苍寂的美感。”
　　男人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情绪微微有点激动，竟一时间说不出话，脸上的笑意逐渐开怀。
　　“你看的真是透彻，当初构思这幅画的时候，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可真正画的时候，我好像只用了十分钟左右，说起来真是可笑。”
　　温染辞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旁这个其貌不扬，微微发胖的男人。
　　“你就是今晚画展的画家，暮迟？”
　　“哈哈，看着不像，是不是？”
　　“没有没有，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很意外。我在网上看过你的画，也知道有很多人收藏你的画，没想到今天会看到你。”
　　“难得遇到懂得欣赏它的人，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可以不必急着离开，等画展结束后，我把它送给你如何？”
　　“啊？这怎么行？”温染辞很是惊讶。
　　“这有什么不行，构思一旦形成，画出来就简单了，我回去可以再画一幅。也算是我和你，还有你和这幅画一次奇妙的邂逅。”
　　“这……”
　　正不知该如何谢绝时，身后突然响起说话声。
　　“搞创作的就是随性，能轻易地将这幅作品送给一位志趣相投的人。”
　　温染辞闻声回头，瞬间怔住了。
　　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不记得了，回忆种种，温染辞握不住也再追不回，可分手的伤过去了这么久还是很疼，仿佛犹如昨日……
　　纪南桥看着温染辞瞬间惊住的脸，不断的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冷静……
　　暮迟也很意外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禁疑惑的问到：“这位小姐对这幅画，也有兴趣？”
　　“呵，那倒没有，只是认识你身边这位有缘之人罢了。”
　　“啊，哈哈，这么巧。”说着转头看向温染辞，接着说：“那，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等画展结束后，我们还在这里见？”
　　纪南桥斜眼看过去，这个男人两眼放光，一脸色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温染辞犹疑片刻，还是说到：“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要。能来参观画展就已经很好了，没道理将你的作品据为己有。”
　　“呃，好吧。”暮迟又看了看一旁站着并不打算离开的纪南桥，开口说：“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聊。”
　　剩下她和纪南桥两个人，顿时有一丝紧张无措的情绪爬上心头，温染辞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我不知道……你也会来看这个画展。”
　　纪南桥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吧，温染辞心里明白。若是知道会遇到纪南桥，她可能就不会来了。
　　“温小姐，好久不见。”
　　温小姐……
　　温染辞愣愣的听着这声客气而生疏的称呼，半天回不过神。
　　“呃…是啊，好久不见，纪小姐……”
　　温染辞局促的手都凉了，看着纪南桥泰然自若的样子，下意识想逃。
　　“我……有点口渴，去喝点东西，你……慢慢看。”说完也不等纪南桥回应，立马离开了。
　　望着温染辞疾步走远，纪南桥褪去沉稳而镇定的笑意，忍不住握紧了拳。
　　“和那个画画的就能侃侃而谈，和我多说一个字就浑身不自在，温染辞，你很好。”
　　纪南桥简直要气死了，和很久之前那次一模一样的心情又一次卷土重来，那次她和别的男人相亲，这次是这个画画的。
　　还资助这个暮迟办画展，我可真是个大冤种。
　　不到七点的时候，纪南桥提前进入展厅，早早地就在里面闲逛，一边焦灼的等着温染辞出现，一边在想要怎么开口。
　　心烦意乱，根本就无心看每幅画里都画了些什么，也没注意到温染辞已经走进了展厅。
　　过了半天，就在纪南桥犹疑着温染辞是不是没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她。
　　和那个暮迟聊的正起劲。
　　费尽心思，成全谁了这是。
　　她看着他们，努力的控制情绪，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迎了上去。
　　现在那个暮迟终于走了，可倒好，温染辞也逃了。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纪南桥压不住心里的执念，紧跟了上去。
　　展厅里给客人布置了一个饮品区，温染辞拿了一杯饮品喝了一些，试图安抚慌乱的情绪。
　　“你很喜欢他的画？”
　　温染辞一惊，纪南桥似乎是跟着自己过来的，不由自主的又开始局促。
　　“也没有…”
　　“看你们挺聊得来。”
　　“我知道他，也在网上看过他的画，所以有点意外会见到他本人。”
　　“所以，你们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他对你很有好感，我应该是打扰你们了。”
　　纪南桥的语气逐渐泛酸，她承认，她控制不住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对温染辞冷静。 　
　
141、第一百四十章
　　温染辞看向她，没说话。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纪南桥笑意轻佻，温染辞忍不住想，是在羞辱自己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去洗手间，失陪了。”
　　她低声说完，放下杯子又一次逃开了。
　　步伐凌乱的到了洗手间，水流哗哗作响，在手上冲刷而过，温染辞的心跳很快。
　　闭上眼，全是纪南桥轻浮的脸。
　　她还是惊艳的无可挑剔，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间，比画展里任意一幅画都要抢眼。
　　轻而易举的就乱了温染辞沉静了很久的心。
　　两个多月的空白，她本以为可以忘了纪南桥，就当她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不再想她，去压制对她的喜欢。
　　只是，多么完美的伪装也敌不过再次见到她，不过是自欺欺人。
　　再没有一点心思留在这个画展，她该离开，就当个逃兵，没什么不好。
　　关上水龙头刚要走，门突然被打开，纪南桥波澜不惊的走进来，闲适的倚靠在门边。
　　温染辞下意识退了一步，眼神又开始慌乱。她没有开口说什么，打算绕过她出去。走到门前，纪南桥伸手挡住了门。
　　“你……”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纪南桥的声音很轻，语气依旧很轻佻。
　　“我……我没有……麻烦让一下，我还有事，想……”
　　“啪嗒”一声，温染辞话还没有说完，纪南桥抬手锁上了门。
　　温染辞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好几拍，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干什么……”
　　纪南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很满意她此刻的样子。
　　温染辞一双大眼睛看上去水汪汪的，眸子里尽是慌乱，薄薄的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线，脸色被吓得有点苍白，双手紧紧攥住衣服，微微急促而凌乱的呼吸让她看起来很不安，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我是洪水猛兽吗，你有必要这样逃避吗……见面到现在，我没做任何过分的事，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吧……”
　　纪南桥一步步逼近，将她逼到了墙边。
　　温染辞无路可退，靠着墙，侧过脸不敢看她。
　　纪南桥：“跟我说实话会要了你的命么。”
　　“我只是……不想你为难，也在做曾经答应过你的事……”
　　“什么意思？”
　　“我们……最后那天……你说不想再见到我……”
　　纪南桥一愣，根本回想不起来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就算有，那能是出自本意吗，大概是被温染辞气昏头了。
　　“呵，真是记性好又有原则。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过我的话，我还说过要你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呢，你怎么不听？”
　　温染辞忍不住抬头看她，眼里有莫名的情愫在暗涌。
　　听见纪南桥接着说：“再说，你觉得那是我的真实想法吗？”
　　有抬起手触碰她的冲动，可温染辞还是忍下了。
　　“我只是觉得，离开你会对你更好吧，以前，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灾难。”
　　温染辞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没有自己，她可以做回那个嚣张狂傲的纪南桥，至少不会因自己而有任何的麻烦，甚至危险。
　　“也许，你是对的。”纪南桥顺着她的话说到。
　　温染辞忍不住又看向她，瞬间有些委屈。这样的想法自己说出来不觉得什么，甚至挺暖心的，可要是纪南桥也这么说，怎么这么……
　　纪南桥看着她小小委屈又隐忍着不敢表现的样子，内心是愉悦的，她很吃温染辞这一套。
　　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接着说：“不管离开我是不是对我好，反正我看对你来说很不错。可以认识和你一样有艺术气息的人，还有差不多的兴趣爱好……”
　　“不是的！”温染辞立马反驳到，右手下意识抬起握住了纪南桥的胳膊。
　　随即一愣，又赶紧放开了。纪南桥看着她的动作，也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又开始开心起来。
　　“不是什么？那个暮迟对你没有好感吗？他这个展厅里平平无奇的一幅画就要卖到三万多，怎么会随便送你那幅画？”
　　她慢慢靠近，手臂撑在墙上，将温染辞圈在怀里。
　　“我怎么会要，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过近的距离让气氛逐渐暧昧，温染辞双手下意识搭在她肩上推拒，不让她继续靠近。
　　“对不起，我又冲动了。本该大方又得体的跟你说一句好久不见就到此为止的，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纪南桥放下撑在墙上的手臂，也放开了温染辞，后退了两步，语气消沉，神情也很落寞。
　　难得见她态度如此真诚又如此示弱的道歉，不知道为什么，温染辞竟觉得一阵心疼和难过。
　　“我……”
　　没等她说完，纪南桥语气忧伤的接着说：“温染辞，我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什么…”
　　“努力的忘了你，不去想我曾经那么喜欢你，也不去想你曾给我的伤害。权当……你没来过，我没爱过。”
　　温染辞咬着唇，觉得心脏狠狠地抽疼，疼的她喘不过气。眼眶克制不住的开始泛红，酸涩，死死攥住衣服，拼命地隐忍。
　　和她分手之前，得知洪磊要带队抓人，纪南桥因自己而陷入危险的时候，她害怕，无助，但没有这么疼过；两个人决裂分手的时候，她没有这么疼过；两个多月对她又愧疚又思念，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度过很多个辗转难眠的黑夜，她也没有这么疼过。
　　现在，听纪南桥忧伤的说出这样的话，温染辞难受的不成样子……
　　是不是人都是这样，等一切都来不及了，才知道失去的有多重要，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她……
　　温染辞忍不住抓住纪南桥的手，她的手，和自己一样，有些凉。
　　“不要……”低着头，声音很浅，诚实的说出了内心的感受。
　　“什么？”
　　“不要忘了我……”
　　纪南桥眼神深邃的望着她，心里似乎燃起了一把火。
　　商昀楚和自己说过的话，还有洪磊跟自己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纪南桥知道和温染辞之间有误会，也相信温染辞是真的喜欢自己，可她还是很难过她当初那么轻易的推开自己，说和自己不过玩玩而已。
　　她做不到轻易地放过她，想讨回温染辞对自己的一点疼惜和安慰，过分吗……
　　“呵。怎么，还想和我再续孽缘吗……我爸现在还在监狱里呢，记着你……怕是只有恨……”
　　温染辞低下头，放开她的手，无言以对。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和纪南桥已经分手了，况且，又是她对不起纪南桥在先。
　　“对不起……”
　　“别再想了，都过去了。是我言重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其实，后来商昀楚找过我，跟我说了很多，分手那时候转不过的弯，现在都想通了。而且我也找了洪磊，他也都告诉我了，我们不过是立场不同，被迫无奈罢了。是我太冲动，做的太过分，太决绝，该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温染辞一时间有点彷徨，所有的一切既然说开了，可纪南桥的态度……似乎不在温染辞的预料之内。
　　她没有……要和自己重新在一起的意思吗……
　　“那我们……”
　　温染辞有点问不出口，心里焦灼又凌乱。
　　纪南桥看得出她的心思，却没有接应。
　　只是淡淡的说：“如果画展看的差不多了，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之后转身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温染辞瞬间慌了，急忙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臂。
　　“如果我承认爱上你呢？！我们重新……”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急迫的想要挽留纪南桥，拉扯间，温染辞看到她抬起的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熠熠生辉的戒指，那耀眼的光芒几乎灼伤了温染辞的眼睛。
　　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硬生生的被堵在了嘴边。
　　印象中，她的手干干净净，从没戴过戒指，甚至手表都没戴过。
　　“这戒指……”
　　“我订婚了。”
　　四个字，犹如一声响雷，在温染辞耳边轰鸣炸开…… 　　

142、第一百四十一章
　　温染辞像是刹那间被冰封住，定定的看着纪南桥平静的脸，沉寂无声。
　　纪南桥心里慌得不行，感觉心跳很快，又必须死死的压抑着不能被温染辞看出异样，呼吸都隐着小心翼翼。
　　她承认她阴暗了，偏执了，曾经在温染辞身上受过所有的委屈和无奈，只这一回一笔勾销，但愿不会太过火……
　　温染辞强撑着，又看了看那枚闪亮的钻戒，戴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完美的令人嫉妒。
　　沉寂了半天，缓缓放开她的手。勉强的开口说到：“这么快……你们认识……时间不长吧，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也不短了，不陌生，你也知道。”
　　“是谁？”温染辞凝眉，声音有些急。
　　“江少珩。”
　　温染辞又一次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忆着纪南桥和他曾经的过节，以及对他的厌烦，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是我以前太任性，太幼稚了。其实，他人还不错。就是他建议我去找洪磊，多了解一些，说不定可以缓和一下，有利于我爸。”
　　温染辞听着纪南桥的字字句句，一阵阵痛楚和无力感席卷而来，似乎看见，她想抓住纪南桥的手，可纪南桥只是轻笑着，转身走远。
　　她拼命忍，可眼眶还是不争气的越来越红，更压不住眼里的热意。
　　“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纪南桥的眼神躲开温染辞忧伤的眉眼，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不重要。江赋能把我爸救出来。”
　　“怎么会不重要？！只是为了救叔叔出来吗？那，别的方式不行吗？我可以再去找洪磊，请他帮忙，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吧？我……”
　　“谢谢，别再为我犯错了，你不该是那样的人。商昀楚说的对，善良而正义，那才是你。”
　　“不！我不是！你不要说了……我只会更后悔曾经对你的不坚定……小桥……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温染辞声音哽咽，克制不住的再次握住纪南桥的手，眼泪瞬间滑落。
　　纪南桥见她如此，几乎忍不住要将她拥入怀里，疼惜的抹去她的泪，安抚她的伤心，也释怀所有的委屈。
　　她要来了她明确的爱意，这一刻，所有的难过都值了。
　　“我……”
　　“当！当！当！里面有人吗？是不是坏了在维修啊？洗手间还能用吗？”
　　纪南桥正要开口，洗手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和说话声。心里一下子乱的不知所措，一边焦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暗暗庆幸，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忍不住，演不下去了……
　　温染辞也许会气的要和自己真的分手吧。
　　纪南桥凌乱的走向门口，开了门，不顾门口的陌生人诧异的目光，也不管身后泪眼婆娑的温染辞，加快脚步逃走了。
　　温染辞看着门外陌生人在看见自己之后更加惊诧的眼神，一时有些尴尬和急乱，没顾及太多，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痕，跟着纪南桥的脚步也离开了。
　　走到外面，看到了让她更心碎的一幕。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一旁站着一个似乎等待多时的男人，纪南桥奔着他走去，毫不犹豫。
　　温染辞看的很清楚，是那个曾和纪南桥有过不止一次过节的江少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高跟鞋走得急，到江少珩面前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形摇晃，眼看着就要摔倒，温染辞紧张的下意识就要迎上去，就看到离她更近的江少珩一个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抓住纪南桥的胳膊，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急迫的开口说到：“小心…”
　　温染辞顿在那里，硬生生的收回了那只已经迈出去的脚。
　　因为隔着一点距离，她并没有听到江少珩对纪南桥的低语。
　　“穿高跟鞋还走这么快，你是脑子有病么。”
　　纪南桥靠在他身上并没有急着后退，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闭嘴，给我开车门。”低声说到。
　　江少珩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的瞬间，看见了几步之外的温染辞。
　　诧异的看看温染辞别样的神色，又看看纪南桥凌乱的样子，立马感受到了她们之间不一样的气氛。但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按照纪南桥的意思开了车门。
　　纪南桥回头看了温染辞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然后上车了。
　　江少珩关好车门，也上了车。
　　“那不是温小姐吗，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我们走。”
　　车被启动，在温染辞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离开，大概是因为夜色太暗。
　　“她一个人可以吗，大晚上的，不安全吧，要不我回去接她吧，把她送回去？”江少珩在后视镜里不断的看展厅门口的温染辞。
　　纪南桥阴冷的看着江少珩担心的样子，心里更郁闷了。
　　“她应该开车来的，用不着你送。你要是再敢觊觎她，别怪我跟你再翻脸，我可不会念着你帮过我。”
　　“你讲点道理行吗？我就是绅士一下，这么晚扔下她一个女孩子，觉得不妥，不可以吗？再说了，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你求我来接你的，等了半天也不出来，摆什么臭架子，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让我来接你呢。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
　　“你就怎么样！”纪南桥瞪着他，不甘示弱。
　　“我就把你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不是能耐吗，自己打车回去吧。”
　　“你！”纪南桥气的快要窜起来，却只得忍着不能发作，谁让她确实有求于他。
　　让江少珩来接自己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为了刚刚的一幕罢了。一场戏，演的纪南桥骑虎难下，只好做到底。她当然不好跟江少珩直说，更不能告诉他骗温染辞说自己和他订婚的事，他能配合自己吗，怕是不肯。
　　见她难得忍下来不反击自己，江少珩很是得意。接着问：“所以，到底为什么让我来接你？”
　　纪南桥沉默着，一时没有回应，想了一下，答非所问的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就当我请你再帮我一次。”
　　“不去。纪南桥，你使唤人习惯了是不是，当我是谁，你家的司机还是下人？我告诉你，我才不……”
　　“你在争夺康禾那个项目吧。和另外几个竞争对手相比，你没什么胜算。”
　　江少珩瞬间愣了。
　　“你怎么知道…”
　　“摸不住你的脉，我怎么对症下药。”
　　“什么意思？”
　　“帮我这次，我有办法让你拿到这个项目。康禾这块地，是块肥肉，稳赚不赔，就算付出比我的要求更多的代价都值。”
　　江少珩得意的气焰顿时被掐灭了，犹疑着，半天说不出话。
　　缓了缓，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你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他只是有点不可思议。随即扬起一个和气的笑容，温声说：“那我们明天去哪里？把我当司机也没关系，听候您的意思，纪大小姐……”
　　纪南桥恶心的看了看他，一脸嫌弃。
　　“浪客追，温染辞的摄影工作室。你明天温和一点，正常表现就行。”
　　江少珩疑惑的皱皱眉，沉思了一下说到：“啊，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让我去接你，还当着她的面。这是让我跟你做戏给她看吧，从刚才看见你们就觉得不对劲。你们俩真有趣，闹别扭了？”
　　纪南桥瞟了他一眼，冷声到：“管好你自己就行，少来探究我。”
　　“哈哈，行，没问题。” 　　

143、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二天下午，温染辞是被顾客的电话叫来店里的，她忘了，约在今天下午客人来取照片。
　　要不然，今天就不打算来了。
　　送走客人后，到洗手间洗一下手，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有些失神。
　　幸亏是下午了，红肿的眼睛已经消散了不少，也是她今天不想出门的原因。
　　脑海里不断的回放着昨晚在画展的一幕幕，忘也忘不掉，梦里都是纪南桥最后和江少珩离开，无奈又绝然的样子。
　　温染辞是从不敢奢望和纪南桥之间还能再有什么，却也一时间很难接受，分手两个多月，再见到她，她居然要结婚了。
　　真是一场不愿意醒来的幻梦。
　　“温小姐在吗？嗯？门开着，她不在？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茫然间，听见外面有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温染辞走出去，又一次怔住了。
　　是江少珩，和纪南桥。
　　“啊，原来温小姐在店里，我们还以为你不在。”
　　“你们怎么……”
　　江少珩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边走进来随意的看着墙上一张张展出的照片，一边闲适的笑着说：“我接南桥下班，吃饭的时候说起温小姐的店在这附近，所以就来看看，想着昨晚扔下温小姐一个人在那个画展，有点过意不去。”
　　“我昨晚开车去的，不必放在心上，谢谢。”温染辞看着他们，觉得大脑很涨。
　　纪南桥……她到这里来什么意思……还带着江少珩……
　　“哦，那还好。昨晚睡觉的时候南桥还在说，你应该是开车去的，但我还是想，昨天离开前至少应该先问问你，如果没有开车的话，应该先送……”
　　纪南桥攥紧拳，凉凉的看了江少珩一眼，心里直想给他一个嘴巴子。睡觉的时候……没长脑子么，说的什么东西，明明来之前叮咛又嘱咐，别乱说话。
　　于是急忙打断他开口说到：“我是来拍照的。”
　　“拍照？”温染辞还没从那句“睡觉的时候”回过神，接着更意外了。
　　“温小姐技术过人，再合适不过，何必舍近求远。”纪南桥笑着随手拿起一本展示用的相册，坐在沙发上。
　　江少珩瞄着她们之间怪异又尴尬的气氛，也不知道纪南桥要干什么，只好闭着嘴，随机应变。
　　温染辞定定的看着纪南桥，难以置信，说不出话。
　　和江少珩来拍照……她的意思是……婚纱照……
　　慌乱的逃开纪南桥别有深意的眼神，转头走开，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极力的掩饰着心中汹涌的浪潮。
　　尽量用自然的语气低声说：“可是…我没时间……”
　　“我没说现在啊，我可以等，温小姐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可以。”纪南桥把玩着那本相册，根本就没打开象征性的看看，细细的感受着温染辞难言的痛楚，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今天冷静下来了，在坦白之前，再看看温染辞为自己怅然忧伤的样子，也不错。
　　反正就算不演今天这一出，直接坦白的话，温染辞也会生气。
　　“我……最近都没时……”
　　“嗡～～嗡～～”
　　正说着，江少珩突然来了一个电话。他看了看纪南桥，起身走向门口去接电话了。
　　纪南桥站起身，走向温染辞。
　　“温小姐格局这么小吗，给谁都能拍，我就不行吗，呵呵。”
　　“纪南桥……”温染辞低着头，轻声唤她的名字，缓了缓，语气无奈又萧然：“你非要这么折磨我吗……”
　　“温小姐何出此言？”
　　“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
　　温染辞难受的忍不住抬头看她，她的眼神，探究而玩味。
　　这时候瞥见江少珩打完了电话，温染辞急忙走开去做别的事，试图掩饰尴尬跟难过。
　　“我……最近很忙，真的没时间。你们去别的地方拍吧。”犹疑着，还是开口拒绝了。
　　“我们？你要和我拍照？刚刚不是说你自己要拍吗？”江少珩一愣，诧异的看向纪南桥。
　　纪南桥的表情阴晴不定。
　　温染辞看着江少珩不解的眼神，也有些疑惑，他不知道？
　　随即想着，可能纪南桥又一时心血来潮，任性胡闹，想什么要什么，或许也想存心的看看自己难过的样子。
　　罢了，她看到了。
　　“都要结婚了还这么任性，拍婚纱照也不说……”看了眼惊讶不已的江少珩，强颜欢笑的说：“她脾气不好，又总是为所欲为，你以后要多担待了。”
　　“婚纱照？！结婚？！纪南桥，你快告诉我我听错了。”江少珩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纪南桥闭上眼，抿抿唇，皱眉直叹气。
　　自作孽，不可活。
　　温染辞看着江少珩的反应，也迷惑的看向纪南桥。
　　“你说话啊！这场戏再演下去，我是不是真要娶你啊？你昨天也没说啊！”
　　“你是白痴么。”纪南桥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阴沉着说。走回到沙发那里坐了下来，这个死男人怕是个智障。
　　“我……”
　　“再说你急什么，我纪南桥样貌好家境好，样样甩你八十条街，怎么，你觉得我还配不上你这个白痴？”
　　“呵呵，那倒没有。就是觉得应该先告诉我，不就能更好的配合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温染辞，有些心虚，这下好了，稳稳的，演砸了。
　　“别怪我，都是她让的。”毫不犹豫的指着纪南桥说完之后，又走到纪南桥身边，接着说：“你也该闹够了吧，别玩儿我了，有话好好说，这么伤人家女孩子，你怎么忍心，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用你装烂好人，滚吧。”纪南桥白了他一眼。
　　“哈哈，好。那……我那个项目……”
　　“回去等着和对方签合同吧，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诶，好嘞！谢谢纪总的关照，我这就走，不打扰了。”江少珩一脸迎合的笑容，又看了看阴沉的温染辞，脚底抹油，立马溜了。
　　“呃，我……”
　　“纪南桥，你很好啊。”
　　“嘿嘿……就…小小的……开个玩笑……”
　　“小小的玩笑？看样子还玩儿的不过瘾是吗，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请我参加你的婚礼呢，要比现在更刺激。”
　　“嘿嘿……你…别这么说嘛……”纪南桥走到她身旁，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挣脱开了。
　　“他走了，你也走吧。你们狼狈为奸，甚至为了我做交易，真好。”温染辞压不住心里的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对不起，是我错了，做的太过了……”纪南桥伸手想要抱她，温染辞极力抗拒着。
　　“你出去！纪南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温染辞说着，一下子再也忍不住，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纪南桥这个混蛋！她怎么可能知道，昨晚再次见到她，自己有多么克制不住对她的喜欢，又有多么难过听说她订婚的消息，又是怎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江少珩接走……
　　今天，又是怎么强颜欢笑的面对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纪南桥慌了，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这样过火，竟把她惹哭了，也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有多喜欢自己……
　　温染辞一哭，纪南桥顷刻间心疼的要命，还哪里顾得上做这些是为了自己委屈，想要温染辞安慰自己……
　　“你让开！我不想看见你！你有什么好的？就是个混蛋！我……唔……”
　　没等骂完，就被纪南桥的吻堵住了嘴。 　　

144、第一百四十三章
　　温染辞又惊又羞，连带着气愤和委屈，整个人不安到了极点，在纪南桥怀里抗拒的推着她，想要逃开她带着强迫性的吻。
　　她的怀抱很有力，紧密的包围着温染辞瘦弱的身体，安抚着她的情绪，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动情的吻着温染辞的薄唇，极尽缠绵，无声的表达着歉意和这段日子以来无法言说的思念……
　　在彼此凌乱的喘息声里，慢慢的，温染辞安静下来，不再抗拒，环抱住她的腰，脸上泪痕犹在，但开始同样动情的回应她缠绵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纪南桥感觉快要压不住身体里叫嚣的冲动，终于恋恋不舍的停了下来。
　　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抬头轻吻她的额头。
　　“对不起……”柔柔的安抚她。
　　“你混蛋……”温染辞躲在她怀里，声音绵软而哽咽。
　　“是我不好……我狭隘，阴暗，用这种方式气你，为了看你在乎我的样子……让你伤心了……”她抱着温染辞，缓了缓，接着说：“分手这么久，是我太任性，不懂得考虑你的感受，堵着气不肯找你，染染…对不起……”
　　“你这个笨蛋……我说没喜欢过你，你居然就真的信了，一点点余地都没有给我留下……”
　　“呵呵，你那么说，我真的太伤心了……为什么不早一点承认爱上我，你所有的进退两难，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承受的……”
　　“你就是那样的人，横冲直撞，不管不顾，我怎么会甘愿承认……可我每次都会由着你胡闹，你感觉不出来吗？分手的时候全然忘了这些，揪着我认识洪磊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件事不放，你想让我怎么办……难道就因为认识洪磊，我就要拒绝对你有感觉这件事吗？”
　　纪南桥心里被一阵阵浪潮冲击着，温染辞一番话说的她有点无地自容，更是后悔自己以前那么自私，对她那么霸道，温染辞性格含蓄温润，就不像自己这般直抒胸臆，她该给她更多的温柔，或许，就不会有这段分手的伤痛。
　　低着头，将脸埋在温染辞脖子那里，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有想哭的感觉。
　　“对不起……听你说从没喜欢过我，我失去理智了……”
　　温染辞心里泛起绵绵的心疼，退后一点，将她的头抬起，让她看着自己，伸手抚摸她的脸，柔声说：“是我做错在先的，是我犹豫不决，是我不够坚定和勇敢，明明已经喜欢上你却还是把消息透露给洪磊。是我忽视了你这么在乎我对你的感觉，小桥……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我爱你……”
　　温染辞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对她倾诉着，她看见，纪南桥的眼睛迅速地，清晰可见的红了……
　　“染染……”
　　温染辞无法克制，抬头靠近，在她唇上轻轻又吻了一下。
　　纪南桥笑着，终是一路磕磕绊绊，得来了这句明确又坚定的爱。再次抱紧她，擦了擦模糊的眼睛，笑的有点憨。
　　“那走吧。”
　　“去哪里？”
　　“快晚上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你饿了吧？然后……去你家里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你要带我去哪里？”
　　纪南桥笑着一时没说话，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紧接着自己也上了车，略含暧昧的说：“现在，终于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吧，或者我搬到你家里也行，别又觉得我霸道啊，我想和你多在一起……”
　　温染辞的脸一下子红了，微微低下头，羞的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暧昧间，听见她继续说：“另外，这个……可以不再有顾虑的收下了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那把当初温染辞不肯收下的保时捷Taycan的车钥匙，放在了她手里。
　　“什么……什么一家人……”温染辞躲开纪南桥灼热的视线，有点羞涩。
　　“我们会结婚，要是彼此都喜欢小孩子的话，还会生……”
　　“你闭嘴！别说了……”温染辞急忙伸手捂住了纪南桥的嘴，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看她脸上忍不住的笑意，接着说：“车钥匙……我先拿着了，其他的…不急…”
　　纪南桥笑的狡黠又宠溺，开车离开了浪客追。
　　“明天忙吗？”
　　“不忙，怎么了？”温染辞看向她，问到。
　　“那，我们去见两个人吧。”
　　“见谁？”
　　“先去找那个暮迟，把你喜欢的那幅画，叫什么了？我记得叫浮生吧，只顾着生气了，没刻意记住，去抢过来。”
　　“啊？这……你又来了。我没想要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想这样。”温染辞觉得无奈。她哪能想到会这么巧让纪南桥看见那一幕，她连会遇上她都没想到。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匿名出资让他办画展，够买他好几幅画了，他还没好好的谢我呢，就当谢意了。”
　　“你说什么？”
　　“哈哈……这……是个不重要的小事情……”
　　“也就是说，那个画展，其实算是你作为幕后那个人举办的？那也就是说……呵，你还拉来了司若祎当帮手。”温染辞斜眼看她，这个家伙没有以前单纯了，学会部署，也懂得战略性了。
　　“我……就是觉得……直接去找你，不会比现在结果好……”
　　“是啊，怎么会比现在好呢，我怎么会傻傻的上当，为了你伤心难过呢……纪南桥，你可真会啊……”
　　“呵呵，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都没认真的对我坦诚相待过，我做这些……是有一点过分，但都在可以原谅的范围之内吧……”
　　温染辞看了看她，没再挖苦。安静间，听见纪南桥接着说：“顺便再嘲笑他一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敢觊觎我的女朋友。”
　　温染辞无语的看着她，只觉得她还是那么幼稚，好像没什么改变。
　　“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要见的另一个人是谁？”
　　“好好，不嘲笑他，就只是去拿那幅画，不是，去买，总行了吧。呃……明天下午吧，去见一下洪磊。”
　　“见他？”温染辞愣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爸大概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我想，他应该帮了忙。”
　　“这……”温染辞更难以置信了。
　　“他在我家安插卧底这件事，当初连你也没告诉，要不然我们之间的误会也不会那么深。我用那个卧底威胁他，算是交换吧，否则洪磊大概再也见不到那个警察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温染辞有些震惊的望向纪南桥，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怕我吗，我还是会偶尔走在黑暗里，大概不会像洪磊一样，一身向阳。如果……你介意……”
　　“我只想要你安全，任何时候。”温染辞没等她说完，轻轻握住了她放在一旁的手。
　　纪南桥看看她，目光温柔。
　　晚上，温染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站在门口，说到：“拖鞋湿了，不好踩在地上弄的都是水，我直接立在墙边晾干，家里还有拖鞋吗？或者抹布什么的也行，我擦干再出来。”
　　纪南桥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门口的人，一时没有回应。
　　温染辞穿着浴袍，一头柔美的长发散开，有点湿，那张清纯的脸上藏着一点异域风情，看着自己浅浅的笑着，美的那么不真实。
　　精致的锁骨因浴袍的领口而露出一点，很是好看，细窄的肩膀让她看上去有些柔弱，纤细洁白的小腿，以及一双同样嫩白小巧的脚，光着脚站在那里，看上去怯生生的。
　　纪南桥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放下手机走了过去。
　　温染辞有些迷惑她是不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看她走过来，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染辞吓了一跳。
　　“你……”
　　“这么拘束干什么，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另外……上床不需要穿拖鞋。”
　　“什么？”
　　纪南桥只是笑的一丝邪魅。
　　温染辞又不迟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微微颔首，声音低低的，有些羞赧。
　　“等……等一下……浴室的灯还没有关……”
　　“不急，过会儿还要用……”
　　说完便侧头吻住温染辞娇嫩的唇，吻过之后，望着她笑意含情，一步步走进卧室里…… 　　

145、第一百四十四章
　　裸露的手臂微微泛起凉意，纪南桥意识迷蒙的收回到被子里，动了动，逐渐醒了。
　　另一只手握着温染辞暖暖的手，她在一旁睡得正沉。
　　纪南桥悄悄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快中午了。轻轻放开温染辞的手，揉揉眼睛坐起来，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温染辞同样裸露的肩膀，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浴袍裹在身上，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过了不长时间，端着一个托盘回到卧室，是她准备的早餐，或者应该说午餐。
　　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回到床上，将还在睡着的人轻柔的揽进自己怀里。
　　“染染，中午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不要……我好累，还想睡……”温染辞迷迷糊糊窝进纪南桥怀里，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她。
　　“我知道，先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我们已经错过了早餐时间，中午不能再不吃，困的话吃完再睡，好吗……”她轻声细语的低哄，吻了吻她的脸颊。
　　“都怪你这个讨厌鬼……”温染辞努力睁开眼睛，水雾蒙蒙的。
　　“是，都是我不好，让你昨晚太累了……吃的已经做好了端进来了，给你赔罪好不好？”
　　温染辞伸手掐了掐她那张好看的脸，笑意温柔。
　　纪南桥起身，摸过另一件浴袍给她披上，然后拉开了卧室的窗帘。清晰透亮的光线里，能够清楚的看到温染辞白皙的肌肤上，还留有氤氲未散的红痕。
　　也难怪温染辞一觉睡到中午还爬不起来，昨夜由着纪南桥放纵，只记得最后睡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温染辞依旧有点困倦，睡眼惺忪的，重新回到床上，想接着休息。
　　纪南桥没有打扰她，收拾了一下桌子，端着托盘离开了卧室。
　　在厨房清理好一切，拿过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纪总。”
　　“前天的画展，有一幅叫做浮生的画，你下午联系一下那个暮迟，把这幅画买下来。”纪南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声音尽量放低一点，想着多陪陪温染辞，再说这点小事也不用她亲自去。
　　“好的，知道了。顺便问一下，纪总，下午公司的例会，您还来参加吗？”
　　“例会而已，没什么要紧事，我不去了，交给你就好。另外，这几天把我爸不在公司这段日子所有重要会议的会议记录，以及公司详细的盈利和亏损情况整理一下，他这几天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交给他。”
　　“董事长已经回来了，他……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说。”纪南桥一愣，电话那头传来了纪淮的说话声。
　　“我昨天回来的，夏侯应该跟你说了吧，这些天，除了应付那些警察，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是不是还会任性胡闹，所有的一切扔给你和夏侯，担心的头发都白了。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也不说回来看看你老爸……”
　　听着纪淮无奈里透着宠溺的语气，纪南桥轻轻笑了。
　　“这不是想着这两天就要回去看看你嘛，给你接风洗尘。”
　　“你少扯，在家吗？还是在哪里，别跟我说在你那个夜店里，听手底下人说，你那里还是老样子，不闲，但也没那么忙。”
　　“嗯，在家里。和……染辞在一起。”
　　那边的纪淮笑的满脸舒畅。
　　“哦，我说忙什么呢，忙着谈恋爱啊这是。总算是有人能够好好的管管你，哈哈，好事。”
　　“爸～～”纪南桥倚靠在沙发上娇嗔，也笑的很愉悦。
　　“回来的时候带她一起回来吧，就算，正式的好好谈谈。”
　　纪南桥有点懵。“谈…什么……”
　　“我还不知道人家父母什么态度呢，愿不愿意，彻底定下来之前，我们做父母的总要见见吧。”
　　纪南桥顿时感到一阵拘谨。坐直了身体，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
　　“要见面？这……会不会仓促？叔叔阿姨对我的印象……我也说不好，会不愿意吗？”
　　“这听起来有点自以为是了，怎么，觉得自己很优秀吗？人家父母就一定愿意了？单凭你是女孩儿这一点，就够让人家考虑的。你以为谁都像你老爸一样，对你这么纵容。”
　　“我……”纪南桥握着电话，心跳的更快了。
　　“呵呵，也别太担心，我女儿也不错的，就是要你多沉淀一些，别再像以前那么肆意妄为。想想你们俩也挺不容易的，之前分手的事，我听说了，说到底我也有责任，爸没有保护好你们。”
　　“都过去了…”
　　“听你的助理说，我不在这段日子，你把公司的事打理的很好，挺累的。也许我对你，真的是宠习惯了，忽略了你其实也能把所有事做得很好。给你放段时间假吧，好好陪陪染辞。”
　　“嗯…”
　　“那先这样。”
　　挂上电话之后，纪南桥的心情还是有点拘谨。自己和染辞说要在一起，甚至结婚生子什么的，不觉得什么，可听老爸说双方父母还要见面，顿时就紧张了。大概，潜意识里也知道，温染辞的爸妈对自己的印象，呃……
　　纪南桥闭上眼，叹了口气。
　　这些事不急，暂时先放一边吧，和染辞之间，来日方长。
　　走向阳台，温柔舒爽的海风吹来，心绪静了一些。握着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沉稳而老练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
　　“找我有什么事。”
　　“洪警官，晚上有时间吗，赏脸吃个饭……”纪南桥随意的望着天空，午后的阳光热意充实。
　　“局里忙，晚上要加班。”洪磊停下手里忙着的事，无奈的抿抿嘴。
　　纪南桥淡淡的笑着，毫不意外他会拒绝。
　　“和我见面不太妥当，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顾虑。但就算不考虑我，洪警官还不在乎染辞吗？为了我爸的事，她也找过你，今天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简单的吃个饭而已，就我们三个。”
　　洪磊半天没说话，纪南桥感受得到他的无奈。却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时间地点发给我，没别的事挂了，我很忙。”
　　纪南桥勾着嘴角，甚至能够想象得到洪磊那副不情愿的模样。这些事对他来说，也是有够为难，纪南桥能理解。
　　“呵呵，好，那不打扰洪警官了，晚上见。”
　　人生真是难以捉摸，和洪磊之间，也不知道算敌还是友。
　　……
　　吃饭的地点选在一家偏向于私人会所的地方，清净一点，也略低调一点，考虑到洪磊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还是老样子，温和中透着一点凌厉。温染辞看着坐在对面的他，一时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开口。
　　担心他会违纪，也没有点酒水，只是要了一壶茶，和一点饮料。温染辞端起一杯茶，语气有些歉疚。
　　“洪警官，敬你一杯茶，今天这顿饭，其实不想说感谢，担心你心里会觉得……不自在。纪叔叔的事，是我们让你为难了……”
　　洪磊看着温染辞微微局促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不语的纪南桥，出声笑了。
　　喝了温染辞敬的茶，淡然说到：“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局里警员的性命安全，我总不能真的干有违纪律和职业操守的事。”他顿了一下，别有深意的调侃说：“若说为难，该是你比我为难吧…”
　　温染辞微微颔首，抿唇轻笑着没有回应。
　　洪磊吃了点菜，瞧了瞧纪南桥接着揶揄到：“她哪里好，值得你如此。”
　　回想着当初温染辞为了纪南桥而对自己有所隐瞒，又焦灼又为难的样子，洪磊实在搞不懂。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已经够让他想不通了，何况，对方还是个有违法律的危险人物。
　　温染辞的头更低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纪南桥笑了，自然的接过话茬：“洪警官，染辞脸皮薄，不像我这么狂放，您别开她玩笑了。我一点都不好，染辞眼拙，是我高攀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和我这个放肆的小丫头计较……我也敬您一杯，您随意。”
　　洪磊看看她，无奈的抿了一下唇。
　　“你别跟我打哈哈，要是有下次，又犯在我手里，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看你到时候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是是是，洪警官恪尽职守，我很钦佩。”
　　几个人说说笑笑，没再多聊这个话题。
　　可没想到，这个清净的私人会所，竟然会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不受欢迎，令人反感的人。就在几个人菜还没吃几口，刚闲聊了几句的时候，实在是让人讨厌。
　　纪南桥看着发现他们而走过来的陆衍，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陆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坐在一起的几个人，笑意讥讽。
　　“呦，这不是洪警官吗，这么巧，也在这里吃饭。呵呵，居然，和纪南桥一起……这是在……官商勾结吧？哦不对，应该说……官匪勾结才是。”　　

146、第一百四十五章
　　洪磊只是神态淡然的看着他，不动声色。
　　温染辞皱着眉，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愠怒。刚要起身反驳，被纪南桥拉住手腕，无声的制止了。
　　虽然心里也有压不下的怒火，可纪南桥还是稳了稳情绪，尽量平稳的说到：“这么清静的地方也能碰上你这条野狗，真是晦气。陆衍，我现在没有闲工夫理你，趁着我心情还不错，你最好马上滚。或者，我不介意再送你进一趟医院，你知道我脾气的。”
　　陆衍意外的没有恼怒，却笑的阴阳怪气。
　　“这不是来打个招呼嘛，你急什么，脾气还是臭的要死。却能心里毫无芥蒂的跟洪磊一起吃饭，谈笑风生，哈哈，令人意外。不知道你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暗中偷偷的打通关系……”
　　陆衍一边嘲讽的说着，一边意有所指的瞄了瞄洪磊，这些话，也是故意说给他听。
　　眼看着纪南桥的神色越来越失控，陆衍先发制人的接着说：“纪南桥，说实话，你有那么心胸宽广吗，真的放下了这位洪警官在你们家安插卧底的事？这几年所有暗中的行动，包括那天晚上被抓，你以为警方是怎么能知道的那么详细，时间，地点，以及会来的人，甚至包括交易的具体情况，他们能耐再大也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就靠你爸手底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弟而已。另外，现在也不怕你知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那是警方的卧底，只是装作不知道，顺水推舟罢了。呵，你啊，活该栽跟头。”
　　眼看着纪南桥的脸色已经冰冷的可怕，似乎下一秒，陆衍就要遭殃。
　　洪磊轻轻笑了，他不能吃这一套，着了陆衍的道，轻易地被挑拨。
　　“看样子你确实知道不少。不如，我们以后也私下里多多联系，我还就喜欢这么办案。”
　　“哎呦，您可别吓我啊洪警官，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跟她不一样。呵，只是可怜了这位温小姐，以后，你可要小心啊。哈哈……那，你们慢吃，我就不多打扰了。”
　　陆衍邪肆的笑着，转身打算离开。
　　纪南桥瞬间站起身，两步快速的走到他跟前，毫不客气的一把揪住了陆衍的衣领，眼神里透着不难查寻的杀意。
　　“你干什么！”陆衍一时吓了一跳，虽然对纪南桥心怀恨意，但也许是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不短，对她暴虐的一面多少了解一点，潜意识里，还是会流露出忌惮。
　　温染辞和洪磊顿时也紧张的站了起来，以为她咽不下这口气，要动手。
　　但她只是生冷的盯着陆衍，并没有其他的暴力行为。
　　“陆衍，你觉得跟在我身边时间不短，就以为很了解我，如你想象的那样，庸俗而肤浅，你随便几句话，我就会被牵着鼻子走。呵，你太可笑了。”
　　纪南桥一把甩开他，陆衍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微微愣着反应不过来。纪南桥笑意浅淡，轻飘飘的接着说：“再打你一顿我虽然也不费什么力气，可就算是废了你，你也还是像地上的烂泥一样，只会脏了我的脚，而且浪费时间。你这样恶心的人，从我这里离开之后，投奔了江赋，听说，在江赋的公司里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知道有没有学着忠诚一点，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不守规矩，偷鸡摸狗的。呵呵，我想没有，狗，改不了吃屎嘛。你说，如果江赋真的仔细查查，你会不会再次沦为丧家犬？哎呀，苟延残喘的人生，也不过如此吧……但也许江赋比我大度，不知道……他能容忍你到什么程度……不计较你偷吃了多少……”
　　她是那么猖獗无度的人，面对陆衍恶意的轻视和讥讽，怎么可能甘心忍气吞声，只是说了这一番话，就已经够照顾到染辞和洪磊在场，不好让场面太难看。
　　温染辞和洪磊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幕，甚至微微也有点局促。虽然知道她嚣张跋扈，但温染辞还是被镇住了。洪磊心里不禁想：这小丫头，嘴还真毒。
　　陆衍刹那间有些失神，原本得意的冷笑在脸上消失不见，再寻不到一点痕迹。他看着依旧淡薄的她，表情有些慌乱而窘迫，仿佛被踩了尾巴，又沾了一身的肮脏，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大男人毫无颜面可言，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慢慢咬紧了牙，眼里燃起怒火，却也只能隐忍。
　　纪南桥扬起一个虚伪的假笑，走过来拍了拍僵在那里的陆衍的肩膀，背着另外两个人，在陆衍耳边低语：“如果对我再敢有一点点不敬，我直接给你送葬。你连穷困潦倒的活着都不配。”
　　陆衍依旧死死咬着牙，阴寒的看了纪南桥一眼，终是如了她的意，颜面尽失的滚了。
　　看着他的背影，温染辞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他咬你你就咬他，把他逼急了……”
　　纪南桥笑笑说：“一条野狗而已，能有多大能耐。再说是他先挑衅我的，我可没主动找茬。忍了这次，就有下次…”
　　洪磊重新坐下来，松了口气，好在没出什么乱子。“这么想倒也没错，但……话说那么绝，不怕他报复你啊…”
　　“怕啊，所以洪警官日后可要多保护我们了……”
　　洪磊白了她一眼，不想回应她。顿了一下，略有犹豫的接着问：“他说的那些话，有没有放在心上……”
　　纪南桥听他这么问，看了看他，不禁笑了。忍不住调侃到：“怎么，洪警官觉得有愧于我，想和我示好吗？还是说，会质疑自己的办案手段，你可是警察啊……”
　　和洪磊虽然身份对立，但纪南桥始终没怕过洪磊，只当他是个刻板的大叔。陆衍说的那些故意挑拨的话，的确让纪南桥回忆起那些事，尤其是老爸的胳膊挨上的那一枪，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胳膊。
　　占了上风有点得意的打趣一下洪磊，他不冤。
　　“当我没问。”洪磊喝下最后一杯茶，沉声说到。小丫头得意忘形，不像话。
　　“哈哈，洪警官可真严肃，开不起玩笑。若是放在心上，哪还能坐下来和气的吃饭，早就暗中较劲，不让洪警官好过了。”
　　“年纪不大，戾气倒是很重。真为染辞堪忧啊……”
　　“哈哈哈……”　　

147、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近一直在忙康禾这块地，有段日子没去公司里了，怎么样，一切顺利吧。”江赋点了根烟，在沙发上坐下来，晚上刚应酬完，让陆衍送自己回家。示意他也坐下，闲适的开口问到。
　　“嗯，都很好。前段时间添购了一批新的设备，开采的效率明显的上升了不少，而且最近几次作业，还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和帮助。趁热打铁，和有意向合作的各家企业又签了几份合同。说起来，能把康禾这块地弄到手，真是有不小的成就感，呵呵，大概这几年都不用愁了，我听说那几家竞争对手很是眼气。”
　　“哈哈哈，这块地确实抢手，我争取了几次，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也不知道少珩是怎么把这个项目搞到手的，问他又不肯多说，这小子啊……”
　　江赋笑的很开心，言语间不难听出对儿子的认可和赞许。
　　陆衍跟着附和的笑，没有回应什么。
　　江赋吐了一口烟，升腾的烟雾缭绕而模糊，看不清他的神色。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说：“你的工作倒是干得不错，只是性子还是沉不住气啊……”
　　陆衍有些不明所以。
　　“江董的意思……”
　　“前两天，又招惹纪南桥了吧。”江赋掐灭了烟，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
　　陆衍神色一凛，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和纪南桥，还有温染辞和洪磊的见面，也想起了纪南桥对自己明里暗里的威胁。
　　“是不是纪南桥那小娘们儿跟江董说了什么…”
　　江赋呵呵一乐，没有抬眼看他。
　　“看来，确有其事。”
　　陆衍没做声，思索着，听江赋这么说，应该和纪南桥没有碰过面。也就是说，是手底下的人告诉江赋的。陆衍微微低下头，脸色不着痕迹的沉了下来，说到底，还是信不过。对自己的行踪以及做的事了如指掌，是江赋对自己时刻盯着，防着。
　　“我只是想着，小事不值一提，又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就没跟江董说…”
　　江赋摆摆手，不以为意。只是随口应付到：“我交给你的事很多，都比这个重要，你总跟她较什么劲，最后不还是惹得一身狼狈，犯得着吗？就放她一马又如何。”
　　一听江赋这么说，陆衍立马觉得很是窝火。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明白，江董为什么要怕她！再嚣张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上次她来找江董，想想就火大，不识抬举的东西。我看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与其时不时惹一肚子火，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找几个手脚利索的人干脆做了这小娘们儿，一了百了。纪家是有势力，但江董也不差啊，还能怕了她不成！要是交给我来做，一定做的漂亮。”
　　说话绕了一大圈，其实终归还是陆衍的私心在作祟，怕纪南桥真的在江赋面前煽风点火。人都是自私的，跟了江赋这么久，哪能一直规规矩矩，安分守己，陆衍从头到尾就不是那种老实人。
　　纪南桥的存在于他来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日子滋润的同时，就要提心吊胆，是种无法言说的煎熬。
　　可在江赋眼里，他当然无从知晓这些，也不会这么看问题。冷冷的看向陆衍，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长脑子了么，耳朵能听见自己嘴里说了什么东西吗？活够了我可以送你一程，不必惹这个麻烦。”
　　多年的阅历沉淀下来，江赋当然不会像陆衍这般行事作风锐利。一来考虑纪南桥这个小丫头确实不好惹，上次逼婚的事他隐隐还在担心她会不会报复他；而且听说纪淮已经放出来了，就算真如陆衍所说，江家也不差，但毕竟还是拧不过纪家，真要闹起来，怕是他吃不了兜着走。最好还是息事宁人，彼此相安无事比较稳妥。
　　况且，最近得知纪家跟洪磊的关系好像也不一般，其实也不难想，纪淮这么快就放了出来，难保洪磊没有帮忙。江赋就更不想惹是生非了，手里的生意也不都能见得了光，他还想多逍遥自在几年。
　　但又不想被陆衍看成是对纪南桥这个小丫头有所忌惮，所以这些想法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想要陆衍收敛一点。
　　陆衍沉默了半天，心里似有一团火，烧得他不得安宁。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说的就是江赋了。老家伙畏首畏尾，不觉得憋屈么。若是由着自己，估计早就偷偷的对纪南桥下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缓了口气，陆衍还是耐着性子低声说到。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在我这里做事，就得懂规矩。我这里不像纪南桥那个吵吵闹闹的夜店，能让你什么事都自己说了算。我是看不惯那丫头，但不代表我找上你是为了对付她，我还没那么狭隘和幼稚。你能做就做，不能做，另谋高就。”
　　江赋看都没再看他，说完就转身准备走，陆衍咬着牙，没吭声。

　　走了几步，江赋转回身又说到：“康禾那块地基本事宜谈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把公司你手里的事交接一下，去康禾那边吧，需要个人留在那里。省的你在这边再给我惹是生非。”
　　陆衍立马有些急了。放掉手里这几个项目，很大程度上的损害到了他的利益，况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公司里除了江赋，几乎就是陆衍的天下，江少珩他都不放在眼里。让他现在走，就等同于发配边疆。
　　“可我手里那几个项目脱不开身啊，和李总还有王总他们最近刚刚谈好，项目刚启动，正是关键时候，也需要人啊……江董，我保证不再惹麻烦，还是让我留在公司里，保持一切顺利，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都是差不多的工作，你做什么不一样。公司里的事都交给少珩，反正他迟早要接手，给他点压力，也好让他收收心，有了点小成就就得意忘形。”
　　陆衍缓缓低下头，晦涩的眼神隐匿在一片阴影下，不可捉摸。默默攥紧了拳，感觉得到心跳声越发沉重。
　　终归，等着他的，注定还是竹篮打水，镜里观花。
　　“那些项目一直都是我在跟，没日没夜的跑前跑后，现在就这么放手，江董，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说的话虽然比较软，但语气却有些僵硬。
　　江赋转头看向他，像是突然间看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毫不客气的一声嗤笑。
　　“陆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当初又是怎么被纪南桥一脚踹开的，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瞎混呢。给你一点权利当真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呵，你这场美梦是不是做的太长了，醒不过来了？”
　　江赋毫不留情的讥讽像是一把利剑，掀开陆衍的逆鳞，隐匿在阴影下的眼神不再晦暗难明，而是渐渐翻腾起压不住的杀意。
　　江赋没怎么理会静默无声的他，随口接着说到：“行了，我累了，你走吧。回去收拾一下这几天你就搬过去，条件暂时有些艰苦，你克服克服，大概过阵子就好了。”
　　见陆衍还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动，江赋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聋了吗？我让你走，现在就滚！”
　　江赋的手刚搭在陆衍的肩上，打算推他一下，陆衍快速的抡起拳头，猛的一拳打向江赋的脸！
　　“砰！”的一声，江赋来不及反应和躲避，被陆衍重重的打倒在地！
　　脸上顷刻间红肿了起来，疼的他直发蒙，瞪大眼睛看着阴冷的陆衍，不可置信。
　　“你！你他妈疯了！敢打我！”
　　江赋喘着粗气就要爬起来回击，可还没等站起来，就被陆衍再次一脚踹翻在地！

　　毕竟上了年纪，哪比得上年轻力壮的陆衍。江赋捂着被踹的胸口，开始大骂。
　　“你个混账东西！不想活了是不是！我……呜……嗯……”
　　没等骂完，陆衍便听不下去，随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死死摁在江赋的脸上，只听得到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喊声。
　　为了不让他喊的更大声，陆衍只得摁的更用力，压制住江赋的声音。
　　他不断的在地上挣扎，反抗，奈何比不过陆衍身强力壮，只在他的胳膊和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没过几分钟，江赋的挣扎和呼喊声明显的变弱，可陆衍没有放手，仍旧死死的摁着抱枕，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江赋完全没了挣扎和声音，身体瘫软着，仿佛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只能听见陆衍粗重的呼吸声，他拿开抱枕，江赋的表情很是骇人，张着嘴，眼睛也没有闭上，惊恐而绝望的盯着房顶，没有了呼吸。
　　陆衍随手将抱枕丢在他脸上，站了起来。
　　“老东西，该死。”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不在乎的咒骂着，丝毫看不到一点恐惧和后悔。
　　大概这一刻，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江赋处处提防着他，派人盯着他，陆衍其实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不过为了安慰自己罢了。
　　他不想再受制于人，也当够了听话的狗，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太过压抑，纪南桥是这样对他，江赋这个老东西也是，大概心比以前更狠，否则，难保之前不会这样对纪南桥下手。
　　现在好了，这一刻开始，终于可以任何事自己做主了。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狂乱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一些，站起身在房间里走动，大脑快速的思索应该怎么做。
　　这么大的事岂是那么好掩盖的？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快步跑到外面，打开车的后备箱，他记得那里有一桶汽油。
　　将汽油拿回房间里，打开盖子开始到处倾洒。
　　好在江赋住的地方是这种独栋的别墅，也比较远离市区，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汽油的刺激性味道很快在客厅里弥漫开，陆衍阴冷的眸子猩红一片，刺鼻的味道让他感觉大脑发涨，无法冷静。发泄似的将剩余一小部分汽油都倒在江赋的身上，最后将空桶随手扔在了一边。
　　摸出身上刚刚陪江赋应酬的时候随手放起来的一盒火柴，划燃了一根。
　　火光中，陆衍的脸阴寒而狠厉，眼神里并没有犹豫和不安，冷静的可怕。
　　扔到了洒满汽油的地方，火焰顷刻间四散而起，眼前的一切熔于一片火海……
　　陆衍向门口退去，望着地上被熊熊烈火吞噬的江赋，一丝冷笑爬上嘴角。
　　“纪南桥，下一个就是你。” 

148、第一百四十七章
　　另一边，江少珩在梦舤海岸，也在陪着应酬。
　　“纪总，我可得好好敬你一杯，咱们俩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次项目的事，承蒙关照，不胜感激。我记在心里了……”
　　江少珩和别人轮番喝了几杯之后，得空走到纪南桥身边坐下，笑意真诚，但也有点谄媚。
　　能顺利拿到康禾这块地，都是纪南桥的功劳，虽说自己助她和温染辞复合，帮她在先，可江少珩还是十分感激她，没有纪南桥，他没有可能拿下这个抢手的项目，尤其，另几家竞争对手的实力远大过赋成矿业。
　　今天和康禾那边的几个老总聚在纪南桥的店里，在这里放松娱乐，一帮人推杯换盏，江少珩满面春风，很是高兴。回想之前几次和纪南桥之间的不愉快，挺有趣的。
　　“我不喝，一会儿还得开车回家。”纪南桥瞟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接着说：“你喝那么多干什么，一会儿可别醉在我这儿，没人管你。”
　　“你这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不给面子啊，真难琢磨。”
　　纪南桥抬眼，轻轻笑了。拿起一杯果汁碰了碰他的杯子，抿了一口。
　　“你把这个项目做的漂亮，就算对我的感激了，毕竟是我的引荐。要不是为了你帮我演戏，我才不会做这个中间人。”
　　“那是那是，你纪大小姐都是等着被别人伺候的，哪会管别人的事，哈哈……”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哈哈，反正你懂我意思的。放心吧，我就算不为别的，就为你尽心尽力帮我搞到手这块地，都会认真做的，保证做的漂亮。”江少珩端起杯子，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纪南桥看看那几个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的老总，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对江少珩说：“时候不早了，我看他们喝的也差不多了，散了吧，我也好早点回去。”
　　江少珩坏笑着看了看纪南桥，忍不住揶揄到：“家里有人在等你是吧，哈哈……行，我这就跟他们说，今天就到这里，好让你早点回家，呵呵……”
　　“你敢拿我寻开心，小心我翻脸。”
　　江少珩立马闭嘴不说话，笑着走开了。
　　应酬结束后，康禾那边的人坐不下一辆车，江少珩主动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送他们，人都走了之后，周围总算是静了下来。
　　站在门口吹吹冷风，喝了不少酒的江少珩清醒了不少。
　　“车去送他们了，你怎么走？”纪南桥看看他，自然的问到。
　　“家里还有车，但这么晚了，也不想折腾人来接我了，打个车算了，你快走吧，今天这场酒局也谢谢有你陪着。”
　　纪南桥抿抿唇，轻叹。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这…不好吧……”
　　“少废话，快走。”纪南桥扔出最后一句话，上了自己的车。
　　江少珩笑了笑，跟着上车了。
　　“真的太麻烦了，不好意思……”
　　纪南桥看着前方的路，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尽是温和。
　　“我也不差这点时间，这么晚，你又喝了酒，送你一趟稳妥一点。”
　　江少珩望向她，忍不住笑的很舒心。
　　“你好像变了很多。”
　　“什么意思…”
　　“以前啊，就算我们没有过节，你只当我是陌生人，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恨不得扬着下巴从我面前经过。”
　　纪南桥白了他一眼。
　　“不是说了不会说话就闭嘴么。”
　　“我认真的，你不像以前那么张狂了。若是以前，你哪会管我怎么回家，还好心送我。好像性子也比以前沉稳内敛了不少，看样子，温染辞让你改变了很多。”
　　纪南桥淡淡的笑了，没有回应什么。想起温染辞，心里暖的无法言说，不管为了她做出任何改变，纪南桥都甘愿。
　　“不如，你也正正经经的找个女朋友，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想起上次你爸跟我提出的要求，我到现在还想笑。”
　　“哎，别提那件事了，又笑话我。哈哈，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女孩子嘛，结果，被你抢先了……”
　　“上次你威胁我要把我扔在半路上，看来这次，要换成我了。”纪南桥瞥了他一眼，声音没好气。
　　“哈哈，别别，开个玩笑嘛…”
　　“另外，注意你的措辞，那不是抢先，我们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准确的说，应该是你插足。”
　　江少珩撇着嘴，瞪了纪南桥一眼，没说话。
　　不多时，将他送到了地方，可还没等车开近，就看见前方有一团很大的火光，冒着一团一团的黑烟，在幽暗的夜里更显得令人心惊。
　　周围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因为不是市区，人并不多。
　　“怎么回事？前面着火了？”纪南桥很诧异。
　　“那……好像是我家的方向……”江少珩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光源和浓烟，紧张的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
　　“啊？不会吧！”纪南桥也一惊，急忙加快了一点速度朝着前方开去。
　　“是我家！真的是我家！怎么会着火？！”江少珩惊恐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呼之后，纪南桥停下车，他立马下车奔上前去。
　　纪南桥也紧跟着跑了过去，只见一栋别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被凶猛的烈火不可阻挡的吞噬，能够清楚的听见焚烧屋内的一切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各种小型的爆炸所发出的轰鸣声，高热的温度迎面袭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江少珩克制不住的还在往前走，紧随其后的纪南桥已经明显的感觉到高温几乎快要灼伤皮肤，一把拽住江少珩的衣服，大喊到：“别再靠近了！”
　　刚喊完这句话，别墅的大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一下子跌倒在了江少珩和纪南桥面前。
　　是陆衍。
　　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江少珩震惊的望着他，一把将他拽起来吼到：“我爸呢？！”
　　陆衍的脸上和身上都是黑灰，头发上还有明显的水痕，一边咳嗽一边大口的喘息。
　　“江董……江董他……”他难过的望向别墅，声音有点哽咽。
　　“我爸没逃出来？！”
　　见陆衍不语，只是无力又难过的望着熊熊烈火，江少珩来不及多问，转身就要冲进别墅！
　　“江少珩！不要！”纪南桥一把拽住他，两个人脚步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别墅里传来房梁断裂倒塌的声音，迅猛的火势眼看着无法控制，这个时候进去，必死无疑。
　　“纪南桥！让我进去！我爸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啊！”江少珩用力的挣脱着纪南桥的拉扯，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
　　“火势这么大！进去你再也出不来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里面吗？！少珩！别冲动！”纪南桥仍旧死死压制着他，抓着他的手将他的身体紧紧扣在地上，奋力阻止。
　　“他没逃出来！他没逃出来！南桥，他没……”江少珩的力气逐渐弱了下去，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一边望着火光冲天的家，一边趴在地上也死死攥着纪南桥的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要是进去了，他会伤心的……别犯傻……”纪南桥慢慢放开他，也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大概围观的人之前报了警，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爸！”江少珩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呼喊，脸上两道泪痕在火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绝望的看着熊熊的烈火，浑身都在颤抖。“爸……” 　　

149、第一百四十八章
　　纪南桥回过神转头望向陆衍，他已经冷静了太多，毫不畏惧的回望她，那眼神并不复杂，冷漠而挑衅。
　　纪南桥咬紧牙，她多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江少珩冷静了一点，也愤恨的望向陆衍，起身冲过去再次揪住他的衣领用力的摇晃，大声的质问：“那你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不救他出来？！又为什么会着火！”
　　“江董应酬喝多了，我送他回来，看见他把烟头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但我没多顾虑……后来我就走了。没一会儿我发现手机落在江董这里了，回来取，就发现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江董卧室的门……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烧的变了形，怎么都打不开……”
　　“你……”江少珩的手颤抖着，一时说不出反驳他的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眼里的火焰如同身后的烈火，也在熊熊燃烧着。
　　没过几分钟，消防车赶到，开始了紧急灭火。
　　纪南桥抽空给温染辞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边的情况，也告诉她别担心。
　　火被完全扑灭后，夜已经深了。浓烟仍在四散，围观的人也早就离开了，剩下他们三个人，彼此沉默，仿佛有一双野兽的眼睛隐藏在黑夜里，伺机而动。
　　“客厅的位置发现了尸体残骸，请节哀。为了避免危险，现在最好先别进去，等天亮再进去。”消防员来到几个人面前，无奈的开口说到。
　　纪南桥点点头，谢过消防员之后，江少珩再次愤怒的抓起陆衍的衣服，咬着牙阴沉着说：“你不是说我爸在卧室么。”
　　“我……我当时很慌乱……也没注意江董在客厅……以为他睡了……”陆衍只是看上去依旧惊魂未定，眼神很是无辜。
　　纪南桥按压着江少珩的肩膀，示意他无需多言。
　　“少珩，别说了。”转脸看向陆衍，表情没什么波澜，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的说：“陆衍，你走吧。”
　　陆衍一样没什么温度的看了看纪南桥，又看了眼江少珩，转身走了。
　　纪南桥的手放在江少珩肩上没有拿开，接着温声说到：“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冷静下来，但务必别做傻事。就算是为了复仇，也请你……尽量冷静……我会和你一起，从长计议。”

　　江少珩低着头，不说话。夜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纪南桥两个人，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而呆滞，让人有点心疼。
　　“江少珩！你不想江叔叔死的这样不明不白吧？！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你可以难受，可以发泄，但不要垮掉，能答应我吗……”
　　“昨天，他还数落我呢，说我有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其实我听得出来他夸我……也一直问我怎么拿到的康禾这个项目，担心我是不是干了什么错事……”
　　江少珩没有正面回应纪南桥，更像是自言自语的笑着回忆昨天和老爸的对话，谁能想到呢，那是他和江赋见的最后一面。
　　纪南桥微微咬着唇，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她坐在他身边，安静的陪着他。这个时候，大概什么话都安慰不了他。
　　“别陪我在这里耗着了，你也没道理做这些。最后麻烦你送我回我妈那里吧，她不爱住这里，说这个房子太旷了。家里在市区有一套房子，其实他们两个人平时一般都住在那里，今天估计我爸忙到太晚了，就来这边了。”
　　“好……”
　　送完江少珩，在回去的路上，纪南桥的心情压抑又沉重。
　　陆衍阴冷的眼神还浮现在脑海里，这些事，似乎不需要去追究便已经有了答案。
　　呵，看来，真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不是她和江少珩想要主动往前走，而是硬被逼着往前走。
　　……
　　天气不算晴朗，有点阴沉，但好在没有下雨。已经快要入夏的季节，这样的天气显得微微有点凉意。
　　江赋的葬礼举行的十分简单，空旷的墓地里，只有江家的人，没有外人。
　　江少珩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有显得过于悲痛。今天送父亲最后一程，作为江赋唯一的儿子，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接过父亲肩上的担子，照顾好妈妈，照顾好这个家，也照顾好老爸留下的一片事业。
　　过了不久，家里的人都各自离开了，江少珩没走，剩下他一个人，走向停在远处没有上前的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那里，他其实从葬礼开始就注意到了。
　　纪南桥身着黑色的大衣，头发规规矩矩的挽起，看着江少珩走过来，心情有些沉重。
　　如今这个结果，是不是其实她早可以预见，却还是任由它发展到这个地步……
　　“来了怎么不过去…”江少珩走到她跟前，出声问到。
　　“本来，我爸也想来参加葬礼了，我担心你家里可能并没有邀请很多外人，我就代替他来了。看墓前确实没有几个人，好像都是你家里人，就没有上前了…”
　　“来都来了，走吧，去告个别。老实说，我爸对你还挺满意的，要不然左右思量之下，也不能想出来让你做他的儿媳妇。”江少珩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纪南桥抿抿唇，看了看他低声说：“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站到江赋的墓前，纪南桥总觉得不真实，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座碑。
　　“你打算怎么办。”她没有看他，却很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么。
　　“呵呵，这么无疑问的支持我吗，都不建议我先去查查事情的真相。”
　　纪南桥转头望向他，有些不解。
　　“陆衍说的屁话，我都不信，你会信？”
　　江少珩轻轻笑了。
　　“我当然心知肚明啊，他编的那些烂理由，太经不起推敲，也太可笑了。只是担心你并不像我这么确定。”
　　“我怎么会不确定？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从我这里走的吗？就是一条喂不熟的野狗。”
　　江少珩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我没心情，也懒得顾虑太多，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不就是这么对我爸的吗，我也以牙还牙。”
　　纪南桥沉默着，思绪莫名。
　　“这样的方式倒是直接，但真的是最好的吗？”
　　“你什么意思？”
　　纪南桥短暂的沉思过后，认真的说：“江少珩，我们联手吧。”
　　“你……”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以牙还牙之前，他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不仅为江叔叔讨回公道，也算是我出口气。”
　　这条已经疯了的野狗，留不得了。帮助江少珩也好，自己的私心也罢，陆衍的存在于纪南桥来说，一样是个无法安心的威胁。她心里明白，杀了江赋，大概只是陆衍一时愤怒，发泄的成分更多。他心里恨的人，说是纪南桥要更准确。
　　江少珩看看她，忽然呵呵笑了。
　　“你笑什么？”纪南桥不解。
　　他突然觉得有些自嘲。
　　“你还记得那次在那个私人会馆碰到你和温染辞还有洪磊吗？我当时和你闹不愉快，生气的吓唬你说：万一你以后碰到像我一样的小人可怎么办啊……如今真是讽刺，没想到一语成谶，最终说的不是我，而是当时毫不起眼的陆衍。”江少珩看着纪南桥，缓了一下，认真的接着说：“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联手。”
　　这倒真是令江少珩意外。回想起和她之前的那些小阴谋，以及打打闹闹，那时他气这个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气焰怎么这么嚣张？大概怎么都不敢想，未来有一天，会和她联手，对付一个当时那么不起眼的蝼蚁。
　　“呵呵，想不到的事还有太多，所以说世事难料么……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联系了，不声张为稳妥。好好想想要怎么做，你要细心一点了，不动声色的多观察他，我们对他掌握的太少了。江叔叔给他的平台比我的大很多，露出的马脚也越多，一定不难发现。”
　　“好，等我消息。” 　　

150、第一百四十九章
　　要干掉陆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心狠手辣，做起事来干脆又有韧性，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赋成矿业占据一席之地。同时也心思缜密，不会那么轻易地，傻傻的掉进江少珩和纪南桥的陷阱里，尤其，在他杀了江赋之后。
　　总的来说，在这段时间里，陆衍是有为赋成矿业付出过很多努力和艰辛的，即便是不全为了江赋，他也希望能够为自己积攒一点势力和财力。和赋成矿业的几个大客户快速的建立起相互谋利的关系，也不奇怪。
　　如此卖命的为江赋工作，自然而然的骗得江赋的信任，整个公司里，除了董事长江赋，和不常出现的江少珩，就是陆衍的天下。偷偷将公司盈利得来的各项财产变相转移到自己名下，而且和那几个常有业务往来的大客户打成一片，私相授受，心里虽然知道，江赋最后不可能把大权交到自己手上，但还是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等着架空江少珩。
　　身边也常常明里暗里跟着好几个手下，这是他在梦舤海岸那时候，从纪南桥身上学来的，以防遇到各种突发状况。所以当江少珩有了想直接做掉陆衍的想法，还真不一定能得手。
　　公司里的员工看陆衍和江少珩两个人的状态和样子，其实心里都很疑惑不解。他们当然不知道内情，按理说，江少珩才是赋成矿业名副其实的少东家，江董事长意外去世后，江少珩承接过公司大任，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这江公子仿佛对父亲的离世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波动，来公司里的次数好像也就比之前多了一点，而且完全没有要接过公司大梁的意思，依旧不声不响的做着为数不多的工作，毫无上进心。

　　反倒是陆衍，越发的风生水起，逐渐取代了江赋的位置。完全不顾及江少珩的存在，基本上可以说一手遮天，成了公司里人人都看不懂怎么是他来挑起大梁的外人。
　　陆衍春风得意，根本就没把江少珩放在眼里，老家伙一死，他顺利的称王称霸，谁敢奈他何，就算江少珩心里明白他老爸怎么死的又怎么样，大概也会怕，怕自己步入他老爸的后尘，呵。
　　江少珩不言不语，大事小情也几乎不闻不问，感觉甚至都不如公司里的普通员工。
　　选择和纪南桥联手，对他来说确实有必要。
　　只有装作软弱无能的样子，才能放松陆衍的警惕，就如纪南桥所说，他对陆衍，甚至对公司里的情况，掌握的还是太少。
　　说到底，江少珩的手上没有太多的资源和项目，虽然这些年跟着老爸一起打拼事业，但江赋怕他一个人担不下来，终归还是没有放心的都交给他，总想着帮儿子再把根基扎深，扎稳一点。所以江少珩目前就只忙着最近纪南桥帮他弄到手的康禾那个项目，有点事忙，总是可以起到掩护的作用。
　　而陆衍忙着其他几个大的项目，自然也没空搭理江少珩，也就放任不管了。
　　纪南桥这边，每天一样过得心绪难宁。一边担心江少珩随时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一边也要时刻提防陆衍这个心思毒辣的小人，不敢联系江少珩，只能劝自己耐心等待。
　　再见到他，已经快两个星期之后了。
　　“这两周过得比我一个人在国外上学那几年都漫长，也从来没这么迫切的想知道你的情况，呵……”纪南桥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略显疲惫。为了低调一点，趁着晚上来到江少珩家楼下，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话，就直接在纪南桥的车里匆匆见了一面。
　　江少珩只是淡淡的笑了。
　　“你是怕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陆衍杀了然后毁尸灭迹吧…”
　　纪南桥抿抿唇，低头不语。
　　江少珩长舒了一口气，倚靠在靠背上，开口说到：“让你担心了，不过，这两周总算是没有白浪费，我发现了很多事。”
　　纪南桥立马转头看向他，不禁握紧了方向盘。
　　江少珩从带来的几个档案袋里拿出一些文件，交给了纪南桥。
　　“这是近一年来公司的财务报表以及银行的流水，一开始还算正常，自从陆衍来了之后不久，就开始不对劲。最开始都是数额很小的散碎账目，虽然都留有明细和正常报销的所有手续，但说到底，这点小钱，没人会追寻它真正的去向。直到后来，资金数额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乱，大概我爸有心想管，怕是没来得及。”
　　“这……能算是对付他的有力证据吗……”纪南桥随手翻看着，忍不住皱眉，言外之意，这些东西好像没什么用。一来无从查证，二来，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那如果，加上洗钱，非法集资，以及经营地下钱庄呢。”江少珩看着纪南桥，声音平淡，但很沉着。
　　“你怎么知道？这也能查到？”纪南桥很意外。
　　“我爸只是不放心让我一个人接手这么大的事业，但不代表我是一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这些事要查证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从资金的入账以及去向来看，八九不离十。最开始我不理解，为什么他能和公司的几个大客户来往这么密切，就算有业务往来，也不该这么频繁，而且遮遮掩掩的。现在我怀疑，他们也有参与，共同经营着一个隐秘的地下钱庄。”
　　“不可思议……”
　　“而且，我有派脸生的人偷偷跟踪打听过，他还有一个地下赌场，涉及领域很大，在好几个地方都有暗自设点。一个晚上玩最大的时候，能达到近千万。输不起的人轻则被剁手剁脚，家人连带跟着一起遭殃，重的直接拿命相抵……”
　　纪南桥一脸震惊的望着江少珩，说不出话。
　　其实刚认识陆衍的时候，纪南桥就知道他戾气很重，暴虐无道，但还是想不到，他如此嗜血成性，竟跟在自己身边那么久。
　　“这样也说得通了，他为什么能冲动到对我爸下了杀心。之前听我爸提起过，康禾这个项目谈完了相关事宜，想让陆衍到那边盯着，让他这一走，撇下钱庄和赌场，等于扫地出门，他怎么可能甘心。”
　　纪南桥拍拍他的肩，没多说什么。短暂的沉静过后，出声说：“真是难为你，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查到这么多事。”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这个容易，交给洪磊就行了。这大叔又有的忙了，呵…”
　　“洪磊？你还敢跟他有交集？”江少珩不解，就算不提那次栽在他手里的事，单说纪家干的是军火走私的勾当，也不该再和洪磊有交集才是。
　　“和警察的关系嘛，亦敌亦友，才免得进退两难。只要不公然对抗，不是敌人，就是朋友。况且赌场和钱庄是我们能处理的吗，还是交给他最省心，最放心。”
　　“嗯，这倒是。我目前掌握的，也就这些了，这个畜生，我还是想亲手杀了他……”
　　“别冲动，难保你出什么意外，两败俱伤。就算你能毫发无损，也难逃法律这一劫。这些事已经够他在里面待些年头了，如果洪磊查到的更多，情节严重也许会被判死刑。你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再说，我不是说过吗，我会帮你，和你一起出这口恶气。”
　　“你……也私下里……”江少珩疑惑的看向她，不懂她在私下里能做什么，毕竟陆衍现在跟她都不沾边了。
　　“除了钱庄和赌场，陆衍还在乎什么？”
　　江少珩眉头一皱，想了想，“那应该就是公司的项目了……”
　　“没错。他拼死拼活为了那几个项目，我就让他白忙一场。”
　　“你做了什么？”
　　“那几个合作伙伴，你以为都是什么好鸟，不过臭鱼烂虾而已。肯和陆衍达成协议，不过是因为没碰到更高的利益罢了，一旦有了诱惑，分崩离析早晚的事。即便和陆衍在一条船上，做那些黑暗的勾当。”

　　“所以，你找了他们？”
　　“嗯。我给了他们更多的利润，让他们纷纷撤资，去和其他的矿业公司合作了。哈哈，只是你别气馁啊，解决掉陆衍，对你来说更重要，事业以后你可以再打拼。”
　　“哈哈，你可真会。我怎么会那么小气，现在还哪有心思经营生意，满脑子都是处理掉那个毒瘤。”
　　纪南桥浅笑着，无奈的说：“这事没瞒住我爸，他想不明白，也怪我怎么老是跟你过不去，说我胡闹，对你们家这是雪上加霜，墙倒了还要上去踩两脚……跟他也解释不通……”
　　“哈哈哈……那过后我亲自去解释……”
　　两个人聊过之后，纪南桥没有再多停留，带着江少珩给她的文件，直接悄悄的去找了洪磊。
　　剩下的事，都交给他，纪南桥让他给自己颁个奖都不为过。 　　

151、第一百五十章
　　“李总，我们之前不是都已经谈好了吗，而且合同都已经签完了，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陆衍坐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对面，心情称不上平和。
　　那个被唤做李总的男人抬眼看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嗐，咱们的项目不是还没动工嘛，有缓期的余地。最近公司里资金周转不开，我没办法，只能撤资，缓和一下……”
　　陆衍盯着他，一时没再开口问，只是装作镇定的笑着，缓了一下才开口说：“你跟王总也不提前对一下说辞，倒是换个借口，呵呵……”
　　来这里之前，刚去过王总那里，也是赋成矿业的合作伙伴，一样的违约，一样的借口。
　　看样子，有人在作祟。
　　“这叫什么话，哪里是借口，王总那边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这边是真的周转不开。咱们这么熟，也别伤了和气，以后还会有合作机会的，下次吧……”
　　“李总，你这么行事……”
　　“当！当！当！”
　　陆衍刚想问那个作祟的人是谁，敲门声突然响起。他烦躁的看着对面的李总应声，走进来的却是自己的手下。
　　他走到陆衍跟前，弯下腰轻声耳语：“老大，出事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当着李总的面，没有多说什么，简单打个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陆衍和手下一边上车，一边烦躁的问。
　　“赌场被抄了…”
　　“怎么回事？”陆衍瞪着眼睛问。
　　“昨晚有两个便衣警察混进来，分别端了我们两个场子……”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混进来！”陆衍皱着眉，愤怒又疑惑。赌场的开设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长时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有警察……
　　驾驶位的手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暴怒的陆衍，虽然不敢说话，但也不敢有所隐瞒的接着小声说：“而且……”
　　“有话快点说！”
　　“老杨那边也来消息……说有警察在查银行的账，钱庄那边怕是……”
　　“他妈的！怎么回事……”
　　陆衍忍不住骂着，胸腔开始大幅度起伏。
　　他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冷静。
　　这么多事全都赶到了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公司项目的事可以暂时放一边，对陆衍来说没有太重要。
　　赌场和钱庄惹来了警察，一定是警方听到了风声，要么有人举报，要么出了内鬼。
　　他闭上眼，一时理不清头绪。
　　“昨晚那两个警察，再见到能认出来么。”陆衍努力调整呼吸，低声问到。怎么处理这两个警察都是后话，他想知道，警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又了解多少……
　　“这个我没见过，是赌场那边的人趁着警察没注意，刚刚放出来的消息。不过那边的人再见到应该能认出来，两个便衣放出信号后，警察就带人进来了。他们认出了带头的人，是洪磊。”
　　“洪磊？！”陆衍睁开眼睛，很意外。
　　洪磊……为什么会是洪磊……
　　陆衍的思绪慢慢清晰了，洪磊和纪南桥明里暗里的关系不需要推敲就能得出结论，纪南桥……会是巧合吗……
　　可是，就算是她，她又怎么会知道赌场和钱庄的事？别说她了，公司里都几乎没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一张并不陌生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陆衍从没有放在心上过，为什么老爸死了，当儿子的除了大火那天晚上对自己暴怒过后就暗淡无声了，甚至基本可以确定江赋的死是自己所为，他为什么没有再找自己呢……
　　同时联想到这两周以来他悄无声息的出入公司，发生了那样的事，能有心情正常工作吗……
　　不工作，在公司里又做什么呢……
　　江少珩……
　　看样子，几个合作伙伴各自撤资，也有迹可循了。
　　……
　　“嗡～～嗡～～”
　　陆衍看着手机的来电，缓慢的勾起嘴角阴笑。将另一只手里喝剩下的半瓶酒放在一旁，接起了江少珩打来的电话。
　　“陆衍，你在哪儿，明天早上过来签一下股权转让协议吧，还有你手里全部的工作，明天也一起交接一下。另外，这两天警察来过公司，有一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也一起约在明天吧。”
　　江少珩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一如江赋离世后的这么多天。
　　陆衍听着他像是交代下属办事的语气，依旧笑着，一时没有回应。
　　“陆衍，你在听吗？”
　　他拿起身旁的酒瓶又喝了一口，有些不稳的放下，瓶子倒了，里面的酒洒了出来，沾湿了陆衍的衣袖。
　　“协议我已经签好了，现在就在我旁边，我在公司天台，你有空过来拿吧。工作……没什么好交接的，你都看在眼里，我不在，你直接就能接手。”
　　“天台？你怎么在那里？”江少珩看看手表，晚上九点过，这个时间在公司天台，很不寻常。
　　“来公司这么久，也没上来看过，这里夜景不错，上来吹吹风，怕是……以后没机会了……”
　　陆衍淡笑着说，越说声音越小，仿佛被吹散在了风里。
　　江少珩皱皱眉，沉思了一下，说：“好。”
　　陆衍坐在天台边上，因为在高处，夜风很大，吹着他敞开的衣服，也吹乱了他并不长的头发。
　　三十多层的高度，在夜里看不见路上的行人，只能看见行驶的车辆，像小小的萤火虫。
　　城市的夜景美轮美奂，他好像从没有注意过。望着最后的繁华，只能在已经开始倒数的时间里回想，兜兜转转，都忙了些什么，又为了什么。
　　不多时，江少珩出现在视线里，陆衍看着他，笑意阴冷。
　　江公子，他以前在他面前很卑微的。
　　总的来说，装的很累。
　　“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的往死里整我，真是看不出来。江少珩，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江少珩看着站起身缓慢走过来的他，以及不远处他的好几个手下，一脸的平静。这一趟，他心里知道危险重重，但还是来了。即便为了老爸，来见陆衍的最后一面，他不想畏畏缩缩。
　　“呵，我够客气了，其实本可以不做这些的，像你对我爸一样，直接杀了你更痛快些，你觉得呢。”
　　陆衍褪去硬装出来的冷笑，眼神逐渐阴狠。
　　走到江少珩面前，毫不在乎的说：“我连你老子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你么。”他嗤笑了一声，接着说：“这里这么高，你说摔下去会不会死……如果你不小心掉了下去，你老爸给你留下的一片江山，是不是就都是我的了，哈哈……”
　　“呵，醒醒吧你。你的钱庄和赌场就够你吃不了兜着走了，况且，你以为我会这么蠢的只身一人过来，我已经报警了，而且也告诉了我的律师，如果今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不需要任何证据，你就会直接被判定为凶手。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祈祷我安然无恙……”
　　陆衍阴狠的一把揪住江少珩的衣服，一边往天台边上走，一边咬着牙说：“是吗……好啊，咱们一起死，我下地狱陪你……”
　　“疯子！放手！你……”
　　“铃～～铃～～”
　　两个人在天台边缘正相互拉扯推搡，响起了电话铃声，来自江少珩的衣兜。
　　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陆衍依旧凶狠的看着他。
　　江少珩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摁掉了电话。
　　陆衍阴寒一笑，看出了端倪。轻飘飘的说：“怎么，是纪南桥吧……”
　　江少珩咬着牙，不吭声。
　　陆衍刚想继续开口说话，江少珩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没等回过神，陆衍已经开始抢夺他的手机。
　　“你干什么！别接！”
　　“呵，纪南桥，我就知道是你……”陆衍冷笑着，已经接通了电话。
　　另一边的纪南桥瞬间紧张了起来。这两天，她比之前还要不安，她最怕，在陆衍被警察逮捕之前出事。
　　听着电话那头急促又凌乱的声音，下一秒，陆衍的说话声再次传来：“纪南桥，想不到你对江少珩还挺仗义哈……艹！你他妈老实点！给我摁住他！”
　　那头传来应该是陆衍摁不住要抢手机的江少珩，吩咐手下摁住他。
　　“陆衍，别轻举妄动，如果江少珩出了意外，对你只会更不利。不想想你父母吗，不想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吧……”纪南桥只得温声说到，暂时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再问出他们在哪里。
　　陆衍听到纪南桥提起父母，一下子气血上涌，眼里迸射出嗜血的光。那是他的软肋，也是此生再无能为力去弥补的遗憾……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屁话！我现在准备弄死他，你来不来……”
　　“南桥！你别听他胡说！别来！千万别来！”
　　电话那头传来江少珩的呼喊，又听到陆衍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你妈的闭嘴！”，以及江少珩被殴打嘴里发出的闷哼声。
　　纪南桥不能浪费时间，只得问到：“你们在哪儿。”
　　旁边的温染辞听到了电话的全过程，眼里尽是担心和害怕，下意识攥紧了纪南桥的衣服。
　　“赋成矿业天台。二十分钟，我就等你二十分钟。如果你不来，我就弄死他。”
　　陆衍显然已经杀红了眼，整个人近乎疯魔，他正盼着纪南桥来，跟她之间所有的账，一起算。 　
　
152、第一百五十一章
　　“染染，我……”
　　纪南桥收起电话，望着温染辞有些为难，这种关键时刻，她不能不去。
　　“我知道我拉不住你，我也不想你对江少珩的生命安全不管不顾，我和你一起去。”温染辞死死拉着她，眉眼坚定。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纪南桥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陆衍已经疯了，如果真出了意外你想让我怎么办……”
　　温染辞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睛。之前就只是闹分手，她差点失去她，这一次，温染辞真的没办法放她一个人走……
　　纪南桥心急又没有办法，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软了。
　　“打电话给洪磊吧。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他。但你要先答应我，任何安排，你都要听从他。”
　　“好。”
　　两个人约好后，急匆匆的出了门，温染辞在路上联系了洪磊。
　　十五分钟，纪南桥就到了赋成矿业的大楼下面。顺利和等在暗处的洪磊汇合，另外还有江少珩来这里之前报警赶过来的警察，市局的地点距离赋成矿业要更近一点，洪磊带人出警的速度很快。
　　纪南桥不许温染辞再跟着自己上去，只好先将她交给洪磊，依照他的意思，尽量拖延时间，给各个准备行动的警员留有一点时间。
　　稳了稳情绪，纪南桥走进了陆衍的视线。
　　“来的很快嘛。”陆衍盯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纪南桥，笑意阴沉。
　　纪南桥和江少珩对视了一眼，他被陆衍死死的扣着，一把枪抵在他头上，可能下一秒就会传来枪响。他们站在天台边缘，夜风阵阵，摇摇欲坠。
　　“陆衍，放了江少珩。趁一切还来得及……”纪南桥尽量稳住陆衍，保江少珩的命要紧。
　　“呵，什么来得及啊，是你们用卑鄙的手段夺走我的一切来得及挽回，还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来得及消散……”
　　陆衍看着她，没办法不去想过往的种种。曾经，她在自己最落魄潦倒的时候拉过自己一把，他是真的有为她卖过命的努力工作，任她使唤。在梦舤海岸几年，大事小情几乎没让纪南桥操心过，她对他，都是放心的。
　　纪南桥双唇紧闭，没有回应。隐隐觉得，今天这场抓捕，没那么顺利。不发泄出心里的怨恨，陆衍不会善罢甘休。
　　见纪南桥不吭声，陆衍用命令的语气接着说：“跪下，然后走到我面前来。纪南桥，你不是仗义吗，我是真的好奇，你能为了这个江公子，仗义到什么程度。”
　　一旁的江少珩听不下去，一边克制不住想要伸手去抢夺陆衍手里那把枪，一边忍不住大声说：“南桥！你别听这个疯子的！陆衍，都到了这种时候，你做这些还有意义么，你自己往下看看，有多少警车在等着你……”
　　陆衍刹那间开始怒火中烧，凶狠的看着江少珩，躲避他的抢夺，举起手里的枪向天空放了一枪！
　　“砰！”
　　一声枪响，惊了躲在暗处的洪磊，也击碎了温染辞强装的镇定和耐心。
　　“洪警官，我们过去吧！我没办法就这么等着，她随时都有危险啊！”
　　洪磊咬着牙，无奈只能偷偷潜入天台，他一样那么焦灼又担心，也不想出事。
　　陆衍开了一枪之后又把枪顶在江少珩头上，发泄似的大喊：“有意义！你他妈闭嘴！再不老实点我先毙了你！”
　　“怕死就不会来了！拉上你就算我今天不白死！”江少珩不想再让陆衍得逞，不管不顾的拉着陆衍就往天台边缘靠拢！
　　“你妈的活腻了！”
　　“少珩，冷静点！”纪南桥急忙制止到，同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望着跪在地上的纪南桥，有些不可置信，边缘处的两个人瞬间安静了。
　　她往前挪动着膝盖，一步步的靠近他们，纪南桥不觉得窝囊，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不要有人出事。
　　陆衍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他想着她曾经对自己像粪土一样厌恶，发泄般的快意在身体里叫嚣。
　　狠狠一脚踹在纪南桥的肩上，扯着江少珩又快速的往前走了两步，抬脚踩在了纪南桥的脸上。
　　“那时候，你就是这样让我跪在你面前的吧！纪南桥，真是风水轮流转，你想过你也会有今天吗？！你不是看不起我吗！说话啊！成哑巴了？！”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纪南桥紧紧咬着牙，没吭声。
　　“小桥！不要！你放开她！”不远处的温染辞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一幕，躲在暗处的警员迟迟没有行动已经够让她心急，温染辞无法想象陆衍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暴虐的行为。她心疼的红了眼睛，纪南桥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种屈辱，要如何隐忍……
　　陆衍闻声看过去，发现了那边的两个人，以及周围不少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警察。这种场景，其实他也不意外。
　　“呦，人来的很齐啊，洪警官，还有你的小情人……”陆衍阴笑着看了看纪南桥，并没有放开她。“江赋说，让我放你一马又如何，可我不会放马啊，只会放箭，哈哈……”
　　洪磊不着痕迹的向前移动，一边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一边尽量温声说：“陆衍，别冲动，我以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证，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收手，一定可以宽大处理。别一错再错……”
　　陆衍看了看他，只是轻声嗤笑。粗暴的揪着纪南桥的衣服将她扯了起来，阴狠的说：“我不配穷困潦倒的活着，如果对你再敢不敬，你就给我送葬……这是你说过的话吧……好，今天，我就拉着你们两个给我陪葬！”
　　他这样的人，又做了那么多罪孽深重的事，怎么可能会信洪磊嘴里的“宽大处理”。
　　举起枪，对准了纪南桥。
　　这时候，江少珩一个不经意的转头，瞥见了已经准备上前行动的警员，被悬挂在天台边缘外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江少珩接收到警员的眼色，轻轻点了点头。
　　洪磊和温染辞见陆衍情绪激动，急忙涌上前来，就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悬挂在天台边缘的警员突然冲过来，在这惊魂的一刻一把握住了陆衍拿着枪的那只手，江少珩反应迅速，配合着警员一起钳制住陆衍，眼看着就要把他摁倒在地上。
　　陆衍发疯一样的抵抗着，看到纪南桥就在自己的另一侧，恰好就是天台的最边缘，用力一撞，纪南桥重心不稳，一脚踩空，瞬间就掉了下去！
　　“小桥！”
　　“南桥！”
　　温染辞和江少珩同时惊呼出声，心脏在这一秒钟几乎停了！ 　　

153、第一百五十二章
　　距离纪南桥比较近的江少珩顾不得还在挣扎反抗的陆衍，放开他，迅速的奔向纪南桥，在她掉下去的一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抓住啊……你要是出了事……我只能拿命赔了……”江少珩紧紧抓着纪南桥的手，尽量让自己笑的轻松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生死相随呢……呵…”纪南桥努力的抓紧他的手，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
　　洪磊急忙跑过来，探出身子也抓牢纪南桥的另一只手，跟江少珩合力把纪南桥拽了上来，坐在地上喘息着，惊魂未定。
　　其他的警员一拥而上抢夺陆衍手里的枪，将他控制了起来。
　　温染辞跑过来，双眸通红，看着纪南桥脸上的擦伤以及还未褪去害怕的神色，将她拥进怀里，颤抖着薄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想，如果江少珩迟了一点点，没有抓住纪南桥的手……
　　纪南桥没有急着说什么，伸手摸摸她的头，大概要等她缓一缓才能安慰……
　　另一边，警员控制着陆衍，正打算摸出手铐给他戴上，他看准时机，迅速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刀。
　　纪南桥眼尖的发现，立刻惊呼：“小心！”
　　可没想到，陆衍的目标却并不是身边的几个警员，而是看准了纪南桥身旁的温染辞。
　　在大家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陆衍迅速扔出手里的刀，直飞向温染辞！
　　纪南桥一把拉住温染辞，背过身将她护在怀里！
　　因为躲闪及时，刀子并没有扎到谁，但还是擦过了纪南桥的肩膀，衣服被划破，受伤流血了，但好在伤口不深，并不严重。
　　纪南桥看看掉在地上的那把刀，其实很小，甚至还不如水果刀大，即便扎在人身上，大概也死不了人。
　　她想不明白，陆衍就算有杀意，这把小刀够致命吗？
　　也许，看大势已去，只是泄愤吧。
　　手铐给陆衍戴上之后，警员收拾了一下残局，所有人开始从天台上撤离。
　　纪南桥来到洪磊的车旁，警员押着陆衍，正准备上车。
　　跟洪磊打了声招呼，她还有最后几句话想和陆衍说。
　　“走到这一步，其实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和江少珩，还为了雨深和淳念。你从没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和许宥尘两个人，你们以什么身份插手她们的事，逼得她们差点分手，真是太可笑了。你早该想到，就算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也会有这一天。”
　　后来听说了顾雨深和宋淳念的事，纪南桥气的无法冷静。她真该早一点亲手送他下地狱，也好制止他后来作下的一切罪孽。
　　陆衍瞥了瞥她，笑的不以为意。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也没那么丧气。
　　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纪南桥，幽幽开口：“你很开心吧，如此简单又轻易地让我栽了。但……你也别开心的太早。你的命运从现在开始，怕是不简单了。”
　　纪南桥一怔。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以为那把刀只是为了发泄吧……那我应该提前准备更大，更锋利一点的，至少有要了你小情人命的可能，你觉得呢……”陆衍笑意阴寒的盯着纪南桥的眼睛，声音轻的犹如一片羽毛。
　　纪南桥疑惑的皱眉，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扔向温染辞的那把小刀。
　　“你到底想说什么…”纪南桥克制不住的靠近他，怒火却压不住那一丝慌乱。
　　“那把刀沾染了蓝冰，不知道你会不会中招……”陆衍笑着毫不在意的说出口，看着纪南桥的沉着和冷静一点点瓦解。
　　“你说什么……”
　　“那袋冰-毒，是你很久之前去参加江赋举办的鸡尾酒会带回来的，来自商昀楚那里，和你今天舍命相救的江公子结梁子，为了温染辞逞英雄，哈哈。你也许早就忘了，但我这么一说，肯定想起来了吧。那时候，我还在梦舤海岸，你也没再去注意，这袋小小的毒品，几经周折，后来去了哪里……”
　　纪南桥看着陆衍的嘴一开一合，有些听不清楚他后面说了什么，开始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咬着牙告诉自己别慌，别乱，陆衍就是在胡扯。
　　她沉默不语，听他继续说：“呵，别紧张，要不了你的命。你和商家关系不是不错嘛，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这个蓝冰纯度非常高，刚接触的时候人体并不适应，但过了那个阶段之后，毒瘾会大到这辈子都戒不了……”
　　一旁的洪磊也开始不安。
　　“陆衍，你最好是胡编乱造的。不过即便是胡说，你也要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陆衍看了洪磊一眼，没理他。视线转回到纪南桥脸上，余光瞥见温染辞和江少珩他们已经走过来，在上车之前最后说到：“你该想的不是我下不下地狱，而是你自己的余生该如何过得舒服一点。从这一刻开始，就算你身体素质非常好，最多不出两个小时，你会流鼻血，心跳加速，身体没有力气，支撑不住……你最好祈祷那时候，你身边能有人……”
　　陆衍看了看走过来仇恨的看着自己的温染辞，冷笑着上了洪磊的车。
　　纪南桥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身体有点僵硬。
　　“小桥，我们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吧，我担心不处理的话会变严重。”
　　陆衍说的话温染辞自然什么都没听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纪南桥肩上的伤，很小的一个口子，但她不放心。
　　“嗯，好。你先去车里等我，我马上来。”纪南桥摸摸她的脸，轻声细语到。
　　“这不会……”
　　洪磊开口刚要说些什么，江少珩走了过来，对着纪南桥笑的很轻快。
　　“对不起，让你遭遇危险了……好在，有惊无险。今天，谢谢你能来。”
　　“那，别辜负我来这一趟，赋成矿业的未来，可靠你支撑了。”纪南桥自然的回应着。
　　“放心，我明白。那你快回去吧，处理一下伤口，好好休息。”
　　“嗯，好…再见……”
　　“再见。”江少珩笑着和洪磊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离开了。
　　纪南桥见没什么人注意，将洪磊拉到了一边，四下无人，她低声说：“陆衍刚才那些话……别让染辞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害怕。再说，也许根本就没什么事，皮肤被划破了一点点而已，不会怎么样的。况且陆衍也许还是为了发泄随便说说吓唬人的，不必小题大做…”
　　“为了保证安全，这段日子你还是暗自到医院检查检查，别说染辞了，我也不太放心。”
　　“嗯，我知道了。”
　　“那回去吧，不管有任何事，及时告诉我。”
　　“好。” 　　

154、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桥？小桥？”
　　纪南桥听着温染辞的呼唤声，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除了脸上和肩上的伤，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两个人来到附近的医院简单的处理一下肩上的伤口和脸上的擦伤，其实也没有经过特别的包扎，因为伤口真的很小，而且有外面的衣服挡了一下，并不严重。
　　但纪南桥神情恍惚，一路上沉默不语。温染辞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心有余悸，还在想着天台上发生的事，一时回不过神。
　　“啊，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纪南桥努力的笑了笑，看了眼时间，距离受伤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她并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出现陆衍说的那些症状。可还是下意识的恍惚和不安，她也不想自己吓自己，可能陆衍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随口编出来让她不好过的。
　　“那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也快吓死了……”温染辞长舒了一口气，怕是怎么都忘不了她从天台边上掉下去的瞬间。
　　纪南桥笑着，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离开了医院。
　　想了想，还是走向了去温染辞家的路。
　　“染染，公司有些事，我明天要出差，大概过段日子回来。”
　　“出差？怎么这么突然，没听你提起过啊…”温染辞不解，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是今天上午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发生了后来这些事…”
　　“一定要去吗……我还想着，陪你多休息几天…”温染辞柔声细语，侧过身摸了摸纪南桥的脸颊，她脸上的擦伤估计这两天就好了，可温染辞还是心疼的要命。陆衍那个畜生，怎么能那样羞辱她……
　　“对不起……没办法，已经定好了…”纪南桥握住她的手，情绪逐渐复杂。是错觉吗……心跳好像加快了……
　　“我没事的，你去忙工作就好，但一定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我每天都会督促你…”温染辞笑意温柔，将她握着自己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不知不觉，车速变得很快，温染辞接着说：“开慢一点，我有点担心。虽然是夜里没什么车，也不要开这么快。不许再像以前一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嗯，知道了……”
　　纪南桥稍微放慢了一点车速，但还是不低。她怕，怕温染辞离开之前，发现自己的异样。
　　不……不……
　　不会的……
　　她那么迫切的希望陆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她不安……
　　可明显加快的心跳却骗不了人……
　　又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一个半小时……
　　没过几分钟，就到了温染辞家楼下。
　　纪南桥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唔……嗯……”
　　没等温染辞说完话，纪南桥解开安全带，侧身快速压过来，将她紧紧扣住，热情而急迫的吻便落了下来，温染辞又惊又羞。
　　承接着纪南桥的动情和索取，温染辞伸手抱住她，极尽温柔的回应和安抚，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急促又凌乱的喘息，以及那份压不住的狂乱与迷恋。
　　虽然吻过多次，但这个吻和每次不太一样，仿佛为了能够记住这种感觉，而抵死的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染辞觉得呼吸越发困难，心跳很快，甚至双唇慢慢火热发麻，她推着她，渐渐停了下来。再继续的话，怕是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坏蛋……我要喘不过气了……”温染辞平复着呼吸，脸色潮红。
　　“染染……我爱你……爱你……”
　　也许是夜色太暗，温染辞看不真切，纪南桥的眸子里，有朦胧的水雾，不像是因为动情而来的欲望，更像是深深的眷恋和不安，是自己想得太多，太敏感了吗……
　　“我知道，我也爱你……就出差几天而已，不要郁闷，我等你回来……”
　　纪南桥有心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慢慢颤抖，只能死死攥着，尽量保持正常。
　　最后，温染辞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下车离开了。
　　纪南桥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这一刻，她安心了，心里的庆幸大过遗憾。
　　为了保护温染辞，她什么都愿意承受。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这一刀，划在染染身上……
　　觉得车里透不过气，从车上下来，张嘴大口的呼吸，细细密密的冷汗从额头上沁出，纪南桥摸出手机，随着她的手在颤抖，竟看不清屏幕上的图标。
　　两只手一起握住手机，努力的打了一个电话。
　　“南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纪淮迷蒙着从床上坐起身，自然不知道这个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已经睡了。
　　“爸……来接我……”声音抖的厉害，气息也很虚弱。
　　纪淮立马听出女儿声音不对，着急的问到：“你怎么了？在哪儿？”
　　“染辞家楼下……我好像……染上了蓝冰……你快点来……”
　　说完这句话，冰凉而颤抖的双手握不住手机，掉在地上，听在纪淮耳朵里，惊的他头皮发麻。没有耽误时间，立马下床赶来。
　　鼻间传来湿滑感，伸手一摸，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下，在黑暗的夜里仍然那么刺眼。
　　冷汗自脸颊慢慢汇聚，从下巴一滴滴掉下，明明是闷热的夏季，却觉得从身体里泛起逼人的寒意，冷的她抱着自己的双臂，皮肤刹那间感觉到双手的冰冷，犹如衣着单薄的身处在寒冬腊月。
　　双腿和双脚渐渐绵软无力，支撑不住站立的动作，倚着车，滑坐在地上，意识逐渐涣散……
　　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心脏跳的沉重而快速，慌的喘不过气，咬着牙，尽力撑着，鼻间的血止不住的流下，滴到衣服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过了不长时间，纪淮赶到了，看着眼前的一幕，惊惧的双腿直发软。
　　女儿倚坐在车前的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臂在颤抖，脸上没有血色，苍白的可怕，最骇人，胸前的衣服被血液染红，像是受了重伤……
　　“南桥！南桥！你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子？我们去医院……”
　　纪淮抱起女儿，吓得话都说不清。
　　“不……去医院……没用……蓝冰……我染上了蓝冰……”
　　支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纪南桥就晕了过去。
　　纪淮怎么也想不到，更理解不了，她怎么会沾染上毒品，况且吸毒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怎么都不是女儿这个样子……
　　没再停留，带着女儿离开了。 　
　
155、第一百五十四章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电话通了却没人接的声音，温染辞的心情犹如这闷热的夏季，有些浮躁。
　　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没由来的，略有点惴惴不安。
　　这已经是她给纪南桥打的第三遍电话了。
　　距离她说出差，送自己回家，也是差点出事的那晚，也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
　　最开始的几天，两个人还每天都联系，甚至还会视频，好几次。慢慢的，纪南桥开始说有点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就少了，到最近这几天，几乎不联系了。
　　温染辞有些想不通，她怎么会忙到这种程度。也不好太频繁的找她，即便很想她。
　　电话响了几声依旧没人接，温染辞刚要挂断，忽然传来了纪南桥轻轻淡淡的声音。
　　“染染。”
　　“小桥…”温染辞叫了一声，不知怎么，心情说不上来的有点复杂。“怎么都不接电话，是不是事情很棘手，出差去了这么多天……”
　　“嗯，有点。”
　　她的回答简短而淡薄。
　　“很累吧，还要在那边待很久吗…”
　　纪南桥一时没有回应，一声叹息，轻不可闻。
　　“我……染辞吗，是她吧？”
　　纪南桥话没说完，温染辞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说话声，她很熟悉。
　　“是昀楚吗？你和她在一起？”温染辞更疑惑了。
　　“呃……对，我和她在一起。……电话给我……”
　　温染辞听到那边的商昀楚这么说。紧接着，传来了她的声音。
　　“染辞，你在店里？”
　　“对，在店里。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来找我啊，哈哈，不忙的话你也来吧，我们在漫陶轩等你。”
　　电话挂了之后，温染辞收拾了一下，带着不解去了商昀楚工作的陶艺店。
　　而纪南桥这边，看了看商昀楚，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有心想开口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商昀楚见她这副模样，笑着打趣到：“怎么，又吵架了？我说你们俩怎么回事，老是吵吵闹闹，今天分手明天复合的，染辞就不是那样毛躁的性子，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又经历了那么多，你这脾气不能收敛点？”
　　“没吵架…”
　　商昀楚见她依旧如此淡薄，心里逐渐疑惑。以纪南桥的性子来看，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温染辞，她该早就炸毛了，顺便调侃自己对温染辞依旧心存好感。
　　可她只是垂下眼帘，淡淡的陈述事实。给了商昀楚一种被吓到的错觉，眼前这个人，似乎不是纪南桥。
　　“那是怎么了，这些天三天两头的往我这跑，跟我东扯西扯的，还问起蓝冰的事，你……”商昀楚顿了一下，思索着纪南桥这两周以来略显怪异的行为，心有不安的接着问到：“你不会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吧？家里遇到难题了吗？”
　　纪南桥翻了个白眼。
　　“没有。只是闲来无聊而已。你那批货……后来都出手了吗？沾上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咱们生意不同，但性质相通嘛，怕你有麻烦罢了。”纪南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似随意的闲聊着。
　　商昀楚挑起眉毛看了看她，笑的别有深意。
　　“这叫什么问题，沾上的人，呵呵，你是想问经手做生意的人吧。老实说，那批货，我不打算出手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以后也不打算再碰这方面的生意了。说到底，弊大于利。我是真的想和若祎好好的生活，不想再铤而走险了。劝你最好也别动心思，不为别人，总要为了染辞考虑。”
　　纪南桥低着头，没回应。心里把温染辞想了千遍万遍，却只能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往前走一步。
　　这段日子总是来找商昀楚，原因也很简单，在这座城市，甚至更大的这片区域内，商昀楚是唯一出货的人，纪南桥想知道，沾染了蓝冰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戒掉，要怎么做……
　　可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染上了冰-毒，尤其是温染辞……
　　不多时，温染辞来了。看见纪南桥坐在商昀楚旁边，挺闲适的，没有风尘仆仆，并不像刚出差回来。
　　她很好奇，以为纪南桥回来要找的第一个人，应该是自己……
　　“你出差回来了怎么没说一声，呵呵，怎么来找昀楚了？”
　　商昀楚愣愣的听着温染辞说的话，不解的望向纪南桥。她什么时候出差了？这段时间反倒总是来找自己。
　　她撒谎。
　　纪南桥紧张的站了起来迎向温染辞，怕商昀楚说漏嘴，急忙先发制人的说：“我们这段日子一直在一起，呵呵，很巧，在外地遇到了昀楚，算是我和她一起出差了。这不，刚回来。”
　　“这么巧。”温染辞有点惊讶。
　　纪南桥背着温染辞偷偷给商昀楚递了个眼神，商昀楚会意，笑着回应：“啊，是，特别巧。”
　　“其实我也正打算让你来接我呢，呵呵……那走吧，回家休息一下……”
　　“嗯，好。”
　　温染辞不疑有他，和商昀楚打过招呼之后率先往门口走去。
　　“南桥，你有东西落下了。”商昀楚在后面自然的叫住了纪南桥。
　　纪南桥回身看看她，转头对前面的温染辞说：“染染，你先上车吧，我这就来。”
　　温染辞点点头，推门离开了。
　　“纪南桥，怎么回事？”商昀楚皱眉，不知道纪南桥为什么撒谎骗温染辞，以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纪南桥抿抿唇，只得搪塞到：“最近几次军火生意挺危险的，我不想她知道，怕她担心……”
　　“呵，最好是这样。”
　　“行了，我走了，别和染染乱说啊。”
　　商昀楚看着她离开，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出了门还没走几步，一辆高高大大的车就适时的开到了眼前，温染辞仔细一看，也不陌生，是纪南桥爸爸的那辆库里南，开车的人也不陌生，是穆川。
　　“嗯？你不是让我来接你吗？这……”温染辞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纪南桥，疑惑的问到。
　　“呃……应该是我爸知道我回来了，就让穆川来了……”纪南桥随口胡编到，接着说：“那我们上这辆车吧，你的车我叫人开着跟在后面。”
　　温染辞没说什么，上了穆川开的车。
　　“东西呢，怎么没见你拿？”
　　“什么东西？”
　　温染辞很是诧异，笑着说：“刚刚昀楚不是说你落下东西了吗，叫你回去拿。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出差太累了？好像……都有点瘦了……”
　　她看上去有点憔悴，脸色有点苍白，也不太好。
　　“啊，呵呵，是有点累，她看错了，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她自己的。”纪南桥不敢正视她，心虚又无力。
　　温染辞没想太多，悄悄摸上纪南桥的手，这么热的天，她的手却奇怪的很凉。
　　而且更怪异的是，她竟然吓得一抖。
　　“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精神状态有点恍惚，呵呵。”纪南桥略显尴尬的笑了两声，对前面的穆川说：“穆川，先送染辞回家。”
　　“是。”
　　又一阵诧异涌上温染辞的心头。
　　按照纪南桥的性子，这么久不见，她早就不管不顾的一通黏人，要么跟着自己回家住，要么让自己到她那里住，不弄得温染辞羞红了脸不肯罢休。
　　这次走了这么多天，刚一见面为什么她的态度……会这么淡薄……
　　“你……不回家吗？”温染辞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
　　“公司里还有一些事没忙完，要回去加班……对不起……”
　　“没事的，我没有怪你，只是担心你太累，出差回来了还要回公司加班，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嗯…”
　　她的手温热柔软，纪南桥隐忍着，不敢回握。
　　眼看着就要到了地方，碍于穆川坐在前面，温染辞也不好意思靠近纪南桥，这么多天不见她，其实很想跟她亲密一下。
　　而纪南桥，掩藏着巨大的痛苦，和满心的思恋，她想她，想的快着魔了，可她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温染辞的唇，轻薄软嫩，她多想抓住她的手，抓住她，把她拉过来，拥入怀里，吻她，但，这些只能停留在想象里。
　　她怕自己贪恋，怕一触碰到她，就再也放不开手了。
　　沉寂的氛围里，温染辞感觉得到纪南桥的不对劲，也看得出来她不想开口说什么，最终，只是放开牵了一路的手，各怀心事的分开了。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纪南桥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滑落。
　　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温染辞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柔弱和委屈，眸子里尽是疼惜和不舍……
　　她怎么会看不出温染辞对自己的思念，怎么会读不懂她眼里的含情脉脉……
　　可她没有勇气回应…… 　　

156、第一百五十五章
　　坐在前面的穆川看着纪南桥的眼泪一双双掉下来，不禁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跟在纪淮身边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纪南桥长大，她真的从没有为了谁这样难过，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就连她妈妈刚去世的那段日子，她还可以用保龄球和其他的运动来发泄伤心，可现在，就只是默默忍着……
　　“少主，把药吃了吧……”
　　回家的路上，穆川低声说到，眼看着距离吃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再不吃，就……
　　纪南桥只是侧头望向窗外，沉默不语。
　　药，呵，说毒药更合适。
　　回到家里后，纪淮看着她了无生气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生冷而麻木。
　　自从那晚之后，纪淮把她接回了自己身边，能够更好的照顾她。如果她要出去，就让穆川寸步不离的跟着，一刻不得放松。
　　“她多久没吃药了。”
　　“差不多快四个小时了，刚刚在外面我让她吃，她……”穆川叹了口气。
　　纪淮明白他的无奈，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着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蓝冰，进了她的房间。
　　“南桥，把药吃了。”
　　“出去，我不吃。”纪南桥看都没看纪淮一眼，直接拒绝了。
　　“过了这么久不吃，再熬下去你会受不了的…”
　　“毒瘾罢了，我忍着，就能戒。”她的语气很强硬，极度排斥。可声音却轻了很多，渐渐觉得呼吸不畅，有气无力，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开始轻颤，不受控制。
　　“南桥……”纪淮说着，声音弱了下去，不难察觉出夹杂着哽咽，一个人到中年的大男人，此刻软弱的像个伤心的孩子。
　　“别折磨自己……也别折磨爸……好不好……”纪淮不敢去回想女儿毒瘾犯了的样子，却偏偏，一次一次，要去面对女儿对蓝冰的排斥……
　　“不是我要折磨自己折磨你！是它在折磨我！爸……我不能当一个瘾君子！不就是毒瘾！我可以戒的！我能做到！你相信我！”纪南桥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仿佛态度强硬就能够战胜毒瘾，她急促的大口喘息着，身形不稳，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撑在了身后的桌上。
　　“爸怎么会不希望你戒掉……爸比任何人都想你戒掉……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各个专业医生都请到家里来了……还是没用……每次看到你毒瘾犯了，我……我恨不得杀了自己，就不用面对你那么痛苦……爸有多心疼你知不知道……是爸没有保护好你……爸多希望……能够代替你受这个罪……”
　　纪淮禁不住流下了眼泪，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爱了这么多年，宝贝了这么多年，哪怕她曾经再怎么狂放，行事再过分，他都不舍得多说她几句，如今又怎么受得了她染上了冰-毒……
　　“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吃！你出去！我能戒掉！我……”纪南桥喊着喊着，没了声音，也没了力气，双腿像是被抽走了力量，整个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有一万根针在血液里流淌滚动，有虫子在身体里啃咬侵蚀，不再清醒，头好似要炸开了一样，她撑不住，“咕咚”一声，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南桥！”纪淮急忙奔过来，将蓝冰放在桌上，扶起女儿来到沙发上。
　　“爸……我……我快死了……”纪南桥紧紧攥着纪淮的衣服，似乎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模模糊糊，天旋地转……
　　“爸帮你……爸帮你戒……我们不吃药了，你忍一下，撑过这阵就好了……”说到底，还是不希望女儿以后靠吸毒过日子；可另一方面，又不忍心眼睁睁看她这么难受。纪淮的头发白了大半，真的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纪南桥蜷缩在他怀里，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眼前一片黑暗，口干舌燥，急需喝水，挣扎着说：“水……喝水……”
　　听见纪南桥房间里的动静不对劲，早就进来等在一旁的夏侯荏赶紧端过来一杯水，纪南桥颤抖的厉害，一杯水一下子就洒了半杯，剩下的半杯喝进嘴里，可还没等咽下去，就都吐了出来。
　　“不……不是……”
　　她哪里是口渴，不过是毒瘾带来的错觉。
　　一把抓住近在眼前的夏侯荏，瞪大双眼看着她，却还是不聚焦，夏侯荏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令她混乱不堪。
　　“给我……夏侯……给我蓝冰！我不戒了！我不戒了！”
　　“南桥……再忍忍好不好……”夏侯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也心疼的红了眼睛。那是和纪淮不一样的心疼，无法言说，难受的夏侯荏呼吸都跟着疼。
　　“不好！！给我蓝冰！！！”纪南桥犹如疯魔一般，挣脱开夏侯荏，直奔桌上的蓝冰，因为重心不稳和视线错乱，一头撞到了桌子，头上顷刻间肿起了一个又青又紫的包。
　　纪淮胡乱的抹了把眼泪，一把抱住癫狂到神志不清的女儿，对穆川喊到：“蓝冰拿过来！给她灌下去！”
　　穆川不敢犹豫，捏着纪南桥的嘴给她灌进去，然后和纪淮一起合力控制着不让她发狂，屋子里的四个人乱作一团。
　　过了几分钟，纪南桥渐渐平息了下来，瘫软在纪淮的怀里，视线逐渐清晰了，手也不抖了，脸上都是冷汗，发丝粘在上面，面容憔悴，狼狈不堪。
　　但是浑身舒畅，仿佛飘在云端，轻盈而惬意，难以言喻的美妙。
　　纪淮将她抱到床上休息，见她目光呆滞又麻木，但呼吸还算平稳，就和穆川出去了。
　　一次一次的折磨，一次一次的痛苦，纪淮真的狠不下心。纪家家大业大，就算供女儿吃一辈子也没问题。
　　最重要，这种新型的蓝冰不同于普通的冰-毒，没人知道用普通的戒毒方法是否管用，会不会造成其他难以料想的伤害，纪淮也不放心送去戒毒所，怕女儿撑不住。
　　当父亲的真的没有办法了，他认了。
　　“你也出去吧…”纪南桥也没看还留在房间里的夏侯荏，声音虚弱而淡漠。
　　夏侯荏小心翼翼的拨开纪南桥脸上的发丝，心疼的泪仍在止不住的滑落。她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接受，事情会变成这样……
　　面对着心心念念，难以忘怀的纪南桥，某种程度上，她比纪淮还要受不了……
　　“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她现在谁都不想见。
　　夏侯荏无奈，扯扯枕头让她躺的舒服一些，还是不舍的离开了。
　　纪南桥半阖双眼，有些费力的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觉得呼吸都浅淡的微不可闻。眼神飘渺的看着地上和沙发上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以及桌上吃剩下的蓝冰。
　　绝望至深，万念俱灰。
　　被陆衍的那把小刀划伤的那晚，她经历了一次初碰蓝冰的痛苦，咬牙熬到了老爸来温染辞家楼下接自己就晕了过去，她以为，就算有了并不乐观的反应，也不会那么严重。
　　可谁知，第二天就再次发作了。
　　她还不适应毒瘾，那种陌生而可怕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濒临死亡，痛苦不堪。因为没有蓝冰，那次只好硬撑过去，几个小时的时间里，纪南桥甚至动了想轻生的念头。
　　那之后的几天里，纪南桥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只是会有一些程度比较轻的症状，又没有长久的吸毒，再加以克制和治疗，自己会好的。
　　一直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再到后来的几天，她一次次熬不下去，心如死灰，因为真的染上了毒瘾。
　　纪淮无奈，只好不惜任何代价好不容易弄到手一些蓝冰备在家里，又找了好几个专业医生给她戒毒，可效果并不好。
　　毒瘾犯了之后，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只想发疯一样的寻求能让自己平息且快乐的致命毒药。
　　可清醒的时候，她又那么的害怕和无助，那么想戒掉它，总觉得自己可以撑过去，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好……
　　有两次甚至因为硬撑而休克被送进医院抢救，那两次之后，纪淮就再不敢狠心尝试让她戒毒了。
　　纪南桥感觉周围的一切灰蒙蒙的，仿佛被遮住了一层纱，怎么努力也看不真切。
　　这样的她令自己恐惧和厌恶，瘾君子……呵，她从没想过竟然会轮到自己头上……
　　想到自己毒瘾犯了的样子……吸毒后飘飘欲仙的样子……她甚至觉得恶心……
　　这样的她……怎么再敢靠近温染辞，怎么再敢爱温染辞…… 

157、第一百五十六章
　　盛夏的夜晚犹如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承载着短暂的快乐，和永久的离别。
　　纪南桥在梦舤海岸，看着这里依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忽然就有点厌倦了，怪不得，老爸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的夜店，总是要自己关掉。
　　她拿起一杯酒，还没等喝，就被几步之遥的穆川上前来阻止了。
　　“少主，还是别喝酒了，身体重要，也请不要让我为难。”
　　纪南桥看了看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说的对，老爸让他在外面照顾和保护自己，不好让他难做。
　　她放下杯子，只是淡淡的说到：“你先走远一点，不管我是不是撑不住，尽量等她们都走了再过来。”
　　“好。”穆川应声后，转身走开了，但没有离开店里，只是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盯着她。
　　今天，她在这里约了商昀楚，和温染辞。
　　又有好些天没有联系温染辞了，每次的借口都差不多，忙，没时间，不肯见她。
　　如果事情再没有一点点缓和的余地，就不要再拖沓，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纪南桥长叹一口气的功夫，商昀楚就出现在视线里了。但意外的，旁边还有司若祎。
　　纪南桥有点愣，她并不想司若祎在场。
　　“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她看向商昀楚，眼神略有不安。
　　司若祎自然的坐在沙发上，笑着接过话茬：“怎么，你和昀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商昀楚跟着坐下来，笑而不语。其实司若祎跟着一起来是意外，原本是想自己来的，没想到司若祎碰巧撞上这件事，也好奇纪南桥为什么单独约商昀楚，就跟着一起来了。
　　老实说，商昀楚自己也好奇。
　　纪南桥转了转眼睛，无奈的轻叹。也罢，反正迟早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望向一旁的司若祎，弱弱的叫了一声：“姐姐……”
　　另外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商昀楚心里暗道不妙，仗着自己长得像司若祎过世的亲妹妹，纪南桥每次这样叫司若祎，准没好事。
　　而每次，司若祎都会妥协。
　　“嗯？怎么了…”司若祎的回应温柔似水。
　　商昀楚撇嘴，瞪了两个人一眼。
　　“如果真的当我是你妹妹，就最后再容忍我一次。”
　　司若祎眯着眼睛看她，纪南桥的不怀好意明目张胆。
　　“你想干什么…”
　　纪南桥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借你女朋友用一下。”
　　商昀楚听到这里，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呛到。“你什么意思？”
　　看到已经从门口走进来的温染辞，纪南桥的情绪开始复杂。
　　她握住商昀楚的手，商昀楚一惊。纪南桥的手，凉的像冰一样。她冷吗，怎么会……现在是夏季啊，即便是夜晚，外面的温度也有近三十度，就算这里有空调，温度也不低啊……
　　“相信我，帮我一次……求你……”
　　纪南桥的声音百般的软弱而无助，商昀楚瞬间怔住了。
　　“你们都在一起啊，电话里你怎么没告诉我？”温染辞看了看另外的两个人，笑着一边对纪南桥说，一边坐了下来。她打电话约自己到这里来，却没说商昀楚和司若祎也在。
　　旁边的两个人也是一阵诧异，但想着纪南桥在温染辞来之前说的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呵呵，现在不是知道了嘛…把大家都叫过来，也是想把话一次说清楚。”
　　温染辞听她这么说，情绪不禁开始紧张，心跳也变快了。
　　“你要说什么？”
　　“温染辞，我们分手吧。”
　　几个人瞬间再次怔住了。
　　温染辞下意识敛眉，不是一句不解就能表达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
　　纪南桥抬眼看看她，她眼神复杂，仿佛一时有点懵。
　　温染辞看着纪南桥，她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纪南桥转头看向身旁的商昀楚，毫不犹豫的倾身上前，吻上她的唇。
　　商昀楚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纪南桥，她的睫毛在轻颤，甚至能够一根根的数清，凌乱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顷刻间袭来，商昀楚彻底僵住了。
　　纪南桥微微用力向前探身，将商昀楚压向沙发靠背，抱着她，吻的很动情……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短，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因为过于震惊，一时忘了去阻止，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吻的那么忘情，然后渐渐停了下来。
　　“我爱上你的前女友了。”
　　纪南桥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低沉，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司若祎最先做出反应，她握紧了拳，觉得闷热压抑，好似身体里烧起了一把火，努力忍着闭紧了唇。没有极特殊的原因，纪南桥不会这样，即便她性子张狂。
　　商昀楚觉得胸口很涨，呼吸都费力，眼里逐渐燃起怒火，被司若祎悄悄的扯住衣服拽了一下，示意她别出声。
　　温染辞仍然处在不可置信里，满脸错愕。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其实对商昀楚，自从知道你们之间所有的事以后，对她就没有偏见了，接触多了，反而很有好感。但之前我们没有发生过什么。这次出差，我就是和她一起去的。对她一直以来的好感变成心动，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出差这段日子，还有回来以后，你应该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温染辞一时间有些无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纪南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从她出差以后到现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以来，纪南桥的种种不对劲在脑海里放大，有迹可循，却从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对温染辞来说，纪南桥的分手来的还是太过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当着我和司若祎的面说出这番话，纪南桥，你真让我开眼。呵，也是，你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管不顾。”
　　温染辞强笑着，有些僵硬。爱上商昀楚，自己的前女友，呵，真难以置信。而且，还在商昀楚已经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当着人家的面。此时此刻，竟还能想着司若祎是什么感受，温染辞觉得更不可思议了。
　　纪南桥闲适的笑了，轻声说：“如果商昀楚对我也有感觉，我相信司若祎会成全的。就像你曾经成全她和商昀楚一样。”
　　故意揭开曾经的伤，让几个人更为尴尬难堪，温染辞只觉得风暴骤起，呼啸着向她袭来，喘不过气，难受的很，心脏慌的厉害。
　　商昀楚紧紧咬着牙，眼看着就要克制不住。然后听见温染辞对自己说：“那你呢，认真的吗。”
　　眼神四处躲闪，不敢正视温染辞，抿着的唇仿佛粘住了，张不开嘴回应一个字。
　　她该怎么办，谁能救救她，自己已经伤了温染辞一次了，还要再来一次吗……
　　明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比纪南桥还要不想伤害温染辞；明明，那么想护她周全……
　　一团火四散而虐，将她围困，烧的粉碎……
　　温染辞见商昀楚不吭声，无言的默认大概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她该怪纪南桥吗，还是更该怪自己太认真，轻信她的爱和承诺，错认那就是永恒。
　　觉得可笑极了，明明，对待感情的事，自己从来都是谨慎而认真，没有一点点玩乐和随便，当初挣扎了那么久才和纪南桥走到一起，经历过风浪甚至生死，谁能想到呢，有一天，会陷进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四角关系里。
　　温染辞坐不下去，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空杯子力度稍大的放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几个人心里一惊。
　　“祝你们幸福。”
　　她站起身，大步离去。
　　司若祎下意识站起身想去追，被纪南桥一把拉住，她的声音，疲惫的有气无力。
　　“别追，让她走。” 　　

158、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他妈要干什么！疯了是不是！”商昀楚暴怒的站起来，扯着纪南桥的衣服，另一只手握拳挥起来，眼看着就要打在纪南桥的脸上！
　　司若祎急忙伸手拦住，开口说：“昀楚，别这样……”
　　“你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纪南桥！以前你再怎么过分我都没有多说什么，一次一次的帮你，一次一次的解决你和染辞之间的问题！换来的就是你拉上我一起变本加厉的伤害她！混账！”商昀楚挣脱着司若祎，还是想对纪南桥动手。不打她一顿，难解心头之恨！
　　纪南桥没有还手，任凭商昀楚拉扯着自己发泄，她痛苦的说：“你相信我……这是我和她之间最好的结局……对不起……如果不拉上你，随便说其他的陌生人，她不会比现在更恨我，更死心……”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从你这段时间总是来找我我就觉得不对劲！纪南桥！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非要用这种方式！！”
　　“我……”纪南桥哽咽着，不敢说。她怕温染辞会知道，也怕被商昀楚和司若祎同情……被可怜……
　　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呼吸开始急促，双手开始颤抖，该死……又来了吗……
　　“你……你们先走吧……我……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走？！我现在怎么会走！纪南桥！我看你就是欠揍！打你一顿没准会让你清醒！若祎，你放开我，她值得你心软吗？！”
　　“昀楚！你冷静点，先放开她，我们好好聊聊……”司若祎总不可能让商昀楚真的打她一顿，有过硬的功夫底子在身，纪南桥怕是禁不住……
　　“你们……快走……”
　　纪南桥渐渐撑不住，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商昀楚的手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慢慢瘫软了下去……
　　司若祎发现了纪南桥的不对劲，急忙说到：“昀楚！你放开她！快放开！她好像不对劲……”
　　商昀楚冷静下来，回过神，这才发现纪南桥真的有问题。她栽倒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双臂急促的喘息，身体剧烈的颤抖，样子很吓人……
　　“南桥！南桥！你怎么了？你……”
　　正说着，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急声说到：“我是纪家的人，交给我吧。”
　　穆川在那边的角落里等的干着急，来的三个人他都认识，也理解纪南桥不想毒瘾犯了的样子被她们看到，所以就算看到温染辞走了之后，剩下的几个人发生了争执甚至动了手，他第一时间也没有过来，毕竟她们都是朋友，最终应该不会真的打起来，撑到商昀楚和司若祎离开就好。
　　可偏偏……
　　穆川没敢耽搁，马上给纪南桥吃了药。
　　“她怎么了？你让她吃的什么？”司若祎有点害怕。
　　穆川没敢回应，商昀楚眼疾手快的拿起桌上剩下的药，瞳孔瞬间放大。
　　蓝色冰晶状粉末，她怎么会陌生，她不愿意碰，却那么熟悉。
　　“蓝冰！这是蓝冰！她染上了冰-毒？！”
　　司若祎惊愕的看向穆川，比刚刚纪南桥吻商昀楚的时候还要震惊，怔在那里，说不出话。
　　“我……”
　　穆川看了看商昀楚，有些为难，不敢回应。
　　过了不久，纪南桥平静了，浑身无力的倚靠在沙发上，摆摆手让穆川先离开了。
　　司若祎和商昀楚这才细心的注意到，她精心化了的妆却也难掩憔悴，宽松的衣服只会显得她更消瘦……
　　“怎么……怎么会这样……”商昀楚的情绪很混乱，一时冷静不下来。
　　“别急，让她缓一下，慢慢说…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司若祎在纪南桥旁边坐下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舒服一点。
　　纪南桥摇摇头，缓了一阵子，恢复了些力气，说了那晚的事，以及这段日子的戒毒都以失败告终。
　　商昀楚和司若祎陷入沉默里，无言相对。
　　纪南桥闭上眼，漫天的灰暗与绝望。
　　“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我连命都能给她，又怎么舍得这样伤害她……放弃她，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们和我一样希望她幸福，求你们……不要告诉她……”
　　温热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司若祎心疼的抬手抹去她的泪，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能够舒服一些。

　　商昀楚喝了一杯酒，开口说：“你又怎么知道，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就是幸福的。”
　　纪南桥急忙回应：“至少痛苦是暂时的！商昀楚……我不能让她跟我受一辈子苦……”
　　“现在就说一辈子受苦，是不是太早了。你有为了你们的将来努力吗，出了事就逃避，选择伤害，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可我不能拿她的未来去赌啊！你以为我不想戒吗？我真的戒不掉……”纪南桥哽咽着，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如果失败了，我可能会死；如果不戒，这种新型的冰-毒对人体的侵害不可预估，不久的未来某天，我也可能会死……难道要等到那个时候……”
　　商昀楚不等她说完，愤怒的再次扯起纪南桥的衣领将她拉到眼前，大声说到：“你闭嘴！我不想听！那晚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什么也说明不了！你真的试过吗？！真的杀下心来为了你们的未来努力过吗？！你什么都没做！没资格这样下结论！我不允许你放弃！纪南桥，我告诉你，当缩头乌龟，你别做梦了。我可以暂时不告诉染辞，但我要你把毒瘾戒掉，才算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对我最好的道歉。若祎，我们走。”
　　商昀楚有些冲动，拉着司若祎就要走。
　　“扔她一个人在这里……”司若祎犹豫着，不想就这么走了。
　　“放心吧，纪家除了刚才那个男人，没准还候着一大堆呢，她不缺人照顾。”商昀楚生冷的说完，拉着司若祎就走了。
　　纪南桥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无力又彷徨。
　　她可以吗……
　　她当然不想放弃温染辞，那么爱她，怎么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
　　可纪南桥也那么害怕，怕努力仍是白费，怕那时候带给温染辞的，只有更伤心……
　　商昀楚和司若祎坐进车里，两个人各自沉默着，空气有些凝固。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在一起，明明有那么长时间，可以把那袋蓝冰拿回来……”司若祎觉得后悔。想起了江赋的晚宴，想起商昀楚给了纪南桥那袋蓝冰。她去接商昀楚，然后几个人一起吃了饭，还去了酒吧，整个过程，她离纪南桥放在身上的那袋蓝冰，咫尺之遥。
　　商昀楚头向后靠，叹气。
　　“不要自责了，谁能想到后来的事呢……如果这么想的话，那天晚上，我不该给她那袋蓝冰，不该去参加那场该死的晚宴，不该当一个坏人，做这种生意……”
　　“我……只是……”
　　“我懂，我懂……”商昀楚握住她的手，连声安慰着。
　　“你真的有把握吗……”回想着商昀楚要纪南桥戒毒那么强硬的态度，司若祎忍不住问到。她了解商昀楚，知道她不信命，更信人定胜天。
　　可这件事情，她承认，没有商昀楚那么有信心。
　　“没有…”
　　“……”
　　“可必须要试一试才能甘心，不是吗……”
　　“你是不是……也很放心不下染辞……我看得出来……”
　　商昀楚看看她，淡淡的笑了。
　　“我只是觉得，这不该是她们之间的结局。就像上次她们分手一样。这两个人啊……真让人头疼，比咱俩相互欺骗和伤害那时候还要跌宕起伏。你不是也对这个假的妹妹，牵挂的很……就当是，我们善心泛滥，再送她们一程……”
　　司若祎笑意温柔的说：“明明是你对前女友放心不下，怎么说的我心里这么舒服，你这张嘴啊……”
　　商昀楚也笑了，接着说：“记得爷爷说过，这批货是从金三角带出来的，因为纯度相当之高，市面上根本没有，要想了解它，大概需要请爷爷出马，再去一趟。至少，要知道戒掉它需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方式。明天，让爷爷陪我们走一趟吧。”
　　“好。”司若祎缓了一下，接着说：“你一定和我一样，想起了当初那件事吧。”
　　“是。看见蓝冰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件事。林恃恒让我吸食蓝冰来逼你签协议，我差一点沾染上，他还说，毒瘾很大，终身难戒……被逼无奈，签了协议，我有幸逃过一劫，想不到……纪南桥没逃过去……”
　　“我相信她能熬过去。”
　　“我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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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多嘴多舌：商昀楚的确是个不信命的人。表面上不显山不漏水，闷声干大事。 　
　
159、第一百五十八章
　　温染辞将背包放在沙发上，刚拍外景回来的她热的口干舌燥，汗涔涔的，去卫生间清洗了一下，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正打算给自己倒杯水，一个没注意，脚下绊到了设备的电线，立在一旁的补光板支架被电线缠到，一下子倒向了温染辞。
　　她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扶，突然从身后袭来一阵风，一个身影稳稳的站在身后，先她一步伸手扶住了支架，避免了被砸一下。
　　温染辞的心跳瞬间乱了。
　　立刻回头，迎入视线的那张脸让她原本乱了的心跳趋于正常。
　　“洪警官，你怎么来了…”
　　呵，不是她。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她的情绪变化如此明显，洪磊想不发现都难。
　　将支架重新摆好后，洪磊笑着打趣到：“怎么，看到是我很失落？”
　　“呵呵，洪警官别笑我了。”温染辞自然的回应着，拿过两个杯子，倒了水递给他。
　　“来看看你，顺便把后续的好消息带给你。”
　　“那个陆衍，他……”温染辞看向洪磊，期盼那个陆衍罪有应得。
　　“数罪并罚，被判死刑了。过阵子就会执行，这件事有了结果，我立马就过来告诉你了。”
　　洪磊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温染辞的反应，实在不确定温染辞后来知不知道那晚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温染辞淡淡的笑了，这真是纪南桥和自己分手之后，唯一安慰她的好消息。
　　“你们怎么样，都还好吗，纪南桥那个丫头呢，怎么没见她，她还好吗？”洪磊喝了点水，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着。
　　温染辞叹了口气，想起她就一阵烦。
　　“我不想提她。”
　　洪磊琢磨着温染辞的反应，很是不解。
　　“怎么了？”
　　“我们分手了。”
　　“什么？分手了？”洪磊惊诧的瞪起眼睛，声音也有所提高，吓了温染辞一跳。
　　“嗯，是。那个家伙，是神经病。”温染辞抿抿唇，眼神里仍有怒意挥散不去。
　　洪磊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脑子有点乱。
　　怎么会这样？温染辞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纪南桥后来又怎么样了？温染辞对纪南桥……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记着纪南桥交代过不想温染辞知道跟着担心害怕，所以暂时没有提及。
　　“为什么？不会又是因为我吧…”
　　“她……”温染辞踌躇着，实在不好开口。“是她跟我提分手的，莫明其妙的跟我说喜欢上……喜欢上别人了。出差背着我偷偷和别人在一起，回来就跟我分手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温染辞郁闷着，喝了一大杯水。
　　喜欢上商昀楚，这叫什么事？喜欢上谁不行？温染辞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出差？你说她出差？去了多久？”
　　“大概，两周左右吧。”
　　“什么时候去的？”
　　“就那晚的第二天，回去的路上跟我说要出差，可能那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温染辞想着纪南桥那天的反应，多少有些反常。回忆起那晚那个热情的吻，温染辞觉得极度不舒服。倘若那个时候就已经……何必对自己又那么动情。
　　想到这里，更气了。
　　洪磊低下头，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看样子，温染辞并不知情。
　　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如果温染辞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件事，并且纪南桥和她分手了，这说明……
　　洪磊的气息有点轻颤，逐渐不安。
　　“也就是说，从那晚之后，你其实在后来的半个月左右并没有见过她。那再后来呢？一直没见过？”
　　“见过两次，一次得知她出差回来，另外一次隔了几天之后，她就提分手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问题。呵呵……”
　　洪磊迅速的回应令温染辞更诧异了。她看着他尽力表现的自然，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到她，帮你教训她。”
　　还没等温染辞再说什么，洪磊便站起身要离开，样子有点心神不宁。
　　“洪警官忙工作就好，不用挂心我们的事，这段日子以来已经够让你忙了…”
　　“应该的，那先这样，再见。”洪磊没多说什么，离开了。
　　温染辞看着他略有些急的步子，说不出的一阵迷茫。
　　纪南桥的出差，和跟自己分手这两件事，洪磊不该是更注重后者吗？按理说，洪磊的反应该是气愤的数落纪南桥才对啊……
　　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在那晚之后，出差这件事呢……
　　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温染辞心里更乱了，仿佛有什么将要冲破牢笼，无法控制。
　　纪南桥提分手，温染辞没办法冷静而理智的去想那么多，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或许一忙起来，就没时间去想那些让她不愿面对的事。
　　可是，和她一路走来，点点滴滴，用情至深，温染辞该这样毫不在乎的全部抹杀掉吗……
　　纪南桥明知道自己和商昀楚还有司若祎之间错乱到最好不再去回首的纠葛，也那么疼惜自己的过往，怎么会偏偏要自己伤心，喜欢上商昀楚呢……
　　洪磊……是不是知道什么……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敏感也好，自作多情也罢，温染辞坐不住，她承认根本就忘不了纪南桥，就……再见她一面……
　　拿好钥匙准备去找她，走到门口，因为着急，和正巧走进来的人迎面撞上了。
　　“小心…”
　　下一秒，温染辞的手腕被握住，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她站稳，来人令她意外。
　　“若祎？你……”
　　“你要出去吗？”司若祎见她满眼急乱，疑惑的问到。
　　“我要去找纪南桥。”
　　“不，不要……”
　　司若祎干脆的拒绝让温染辞心里更难安了。
　　“为什么？若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温染辞反握住司若祎的手，急迫的问到。
　　司若祎眼神逃避，凌乱的不知所措，更不解温染辞怎么会突然如此。
　　她没道理知道啊……怎么会有人告诉她……
　　今天来，本是想来安慰温染辞，看看她好不好，最好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再等等纪南桥，要她别放弃……
　　“我……”司若祎无言以对。
　　“你不肯说，我就去找纪南桥。若祎，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是不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你别急，我们……进去说吧……”司若祎语气温和，尽量安抚。眼见瞒不住，就不能硬撑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司若祎问到：“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刚刚，洪警官来了，跟我说陆衍的处理结果，判了死刑。然后就问起纪南桥的情况，我们几句话聊下来，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可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若祎，求你……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有权利知道的，对吗……求你告诉我……”
　　司若祎眼看温染辞急得红了眼，实在无法再遮掩。况且，别人还好，可消息是从洪磊那里露出来了。
　　“南桥她……染上了毒瘾。”
　　温染辞错愕的望着司若祎，震惊的说不出话。
　　毒瘾……
　　她染上了毒瘾……怎么会这样……
　　“你冷静点，听我说。其实，没想要故意隐瞒你，就连我们，南桥都没打算告诉，就只是在你来之前求我们帮她。你们分手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昀楚气的要和她动手，一阵混乱的时候，她……她毒瘾发作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温染辞觉得喘不过气，话都说不清楚，心脏慌得她几乎瘫倒。
　　“那把小刀，你还记得吗，陆衍扔出来的那把小刀，划到了南桥。刀上……沾了蓝冰……”
　　温染辞一下子回忆起来，陆衍的那把并不致命的小刀，原本是要飞向自己的，是纪南桥，护住了自己……
　　双眼开始模糊不清，无法克制，下意识咬紧牙，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想看看她……带我去见她……”
　　“染辞，我知道你的心情，这件事，没人会比你更伤心，更难过，更心疼……可是……南桥最不想见的人……也是你……她的心情，你一定也能明白……”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都不能在她身边，我和她的感情还有什么意义……若祎，你觉得我能做到袖手旁观吗？就这么干等着？换成你呢……你能吗……”
　　司若祎内心挣扎着，不敢直视温染辞的眼泪。当初就只是被林恃恒威胁着让商昀楚沾染蓝冰，来逼自己签协议，司若祎都吓得腿软，手抖的握不住笔，如今……
　　“我们走……” 　　

160、第一百五十九章
　　“商小姐，您来了，快请进。”纪家的管家见来人是商昀楚，便让她进来了。她带来了一个男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好，我来找纪叔叔，和纪南桥。”
　　“先生在客厅，小姐在房间，我这就去叫。”
　　“麻烦你了。”
　　“别客气，您去客厅就好。”
　　商昀楚走向客厅，看到纪淮，明显的苍老和憔悴，和之前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纪叔叔。”
　　“昀楚，随便坐。这位……就是你在电话里和我提起的中医医生吧？您好，贵姓？”纪淮迎上来，握住了老人的手。
　　“不用客气，我姓邵，邵京。”
　　商昀楚：“邵医生，这就是纪南桥的爸爸，纪淮。您随便坐，别见外。”
　　相互介绍完之后，商昀楚再次开口对纪淮说到：“对，这位就是从金三角地带和我一起来的中医医生，可以帮我们一起给南桥戒毒。蓝冰在当地并不罕见，邵医生接触过的沾染蓝冰的人，并不少。所以，我有信心。”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邵医生，真是麻烦您大老远的跑过来，也麻烦昀楚跑这一趟，非常感谢！”纪淮笑了，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让他欣慰的事。
　　邵京：“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成功，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那，要怎么做？需要吃什么辅助之类的药物吗？或者是跟着您一起去当地，能够更好的戒毒？”
　　“没那么复杂，不必劳师动众。戒毒的办法最有效，也是最直接，原始而单一，就是不吃。老实说，我接触吸毒的人中，成功失败各半，戒毒的过程会非常痛苦，有的人熬过来，就成功了，有的人挺不过去，就甘心吃一辈子……靠的不光是医生和家人的监管，还有病人的自制力……”
　　“我懂……”纪淮的神情变得沉重，女儿毒瘾犯了的样子，他连回想都不敢。
　　商昀楚接过话茬：“纪叔叔，我在想，能不能让纪南桥回到她住的地方戒毒，这个过程，您和夏侯阿姨一定无法忍受。您和我爷爷也有一定的交情了，如果您信得过商家，信得过爷爷，也请信得过我。我和您一样，也那么期望，她能够戒掉。我想，我一定会比您和夏侯阿姨更合适和邵医生一起，帮她戒毒。当然，如果在这期间内出现任何不好的情况，我一定马上停止，第一时间通知您。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还您一个身心健康的女儿。”
　　在纪南桥家里戒毒，要更方便和干脆利落一点。商昀楚担心，纪淮和夏侯荏狠不下心，也不想纪南桥那么痛苦他们却束手无策，只能痛心的眼睁睁看着。
　　纪淮看着商昀楚沉着冷静的样子，心中不禁钦佩，商老爷的长孙女，尽管是女流之辈，却比男人带给自己的感觉，要更可靠。
　　当父亲的，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在外面再强势，面对病了的女儿时，终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为南桥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动和骄傲。昀楚啊，纪叔叔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以前被我惯的娇纵跋扈，无法无天，你一定明白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
　　纪淮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哽咽，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没有选择，但凡有，他情愿千倍万倍的痛苦替女儿去承受……
　　“我明白……我明白……”商昀楚赶紧走上前来连声安慰，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很心疼。
　　“那……就交给你……纪叔叔谢谢你……”
　　“别这么说，南桥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很在乎她……”
　　纪淮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候管家从纪南桥的房间里出来，满脸的为难和无奈。
　　“小姐她……谁都不见……”
　　“我去劝劝她。”纪淮说着站起身，就要往那边走。
　　“纪叔叔，让我去吧。”商昀楚冲纪淮点点头，去了纪南桥的房间。
　　她窝在沙发上，整个人又瘦了一圈，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商昀楚难受之余，没有顾虑和拖沓，这个时候，心软不得。
　　“我不想跟你废话，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我哪儿都不去，这栋房子就是我以后唯一会待的地方，在我爸身边，也挺好的。以后没了，也方便……”
　　没等她说完，商昀楚上前一把扯起她的衣领，眉眼生冷。
　　“如果你再敢说这些丧气的话，我一定会动手再揍你一顿。那天没落在你身上的拳头，今天终于要补上了。纪南桥，所有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配合，一定会成功的，你相信我……”
　　纪南桥抬眼看向商昀楚，一把甩开她，笑的很凄凉。
　　“是吗，可我一点信心都没有。那个医生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我不觉得能管用。”
　　办法她不是没试过，全失败了。事到如今，纪南桥真的一点点勇气都没有了。
　　“你不可以自暴自弃！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肯努力，我又能帮你多少！纪南桥，你不为了你自己，也不为了染辞想想吗……她还在等你……”
　　“染辞……”纪南桥更心灰意冷了，她如此害怕和抗拒，就是因为怕染辞接受不了自己戒毒失败，也更不想拖累她。别说她，纪南桥自己都无法接受，那比现在不戒毒，要更令人崩溃吧。
　　“若祎今天去看她了。”
　　“她……”
　　“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会告诉她。你是真的因为怕她伤心才这么害怕吗，纪南桥，我知道戒毒有很大的风险，还是说，你其实更怕死……”商昀楚盯着她的眼睛，故意激她。
　　“当然不是！”
　　“死你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戒毒！纪南桥，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还有染辞一个机会，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会有一个让你心安的家，会为了对方吃醋，会惹对方生气，会哄着她，宠着她，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这一切……你都不要了吗……我做不到的这一切，是我内疚一辈子无法言说的遗憾，你也要和我一样，再次扔下她吗！”
　　未来……
　　她和温染辞还有未来吗……
　　兜兜转转，是不是终究还是逃不过，和温染辞之间，注定是残缺的爱。纪南桥这才懂得，不是美满的爱情让人刻骨铭心。
　　残缺才让人百转柔肠无法释怀。
　　纪南桥的眼神里有太多欲说还休的不舍，她的唇颤抖着，无法回应商昀楚直击灵魂的责问。
　　见她开始动摇，商昀楚坐下来，声音很低，有些自嘲。
　　“我很怀念，你以前搂着她，气焰嚣张的向我炫耀。或许是对她的歉意始终没办法消散，纪南桥，不亲眼看着你和她熬过这次劫难，我真的安不下心。你就当……也是为了我，我们一起试试，好吗？”
　　纪南桥望向她，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商昀楚笑了，不禁觉得眼眶酸涩，如果纪南桥肯配合，就算成功了一半。
　　“好，收拾东西，我们这就走。”
　　临走前，纪南桥靠在纪淮的怀里，也不忍心去正视，老爸为自己操了多少心，这段日子，他没做任何工作，一头扎在自己身上，没日没夜，老的让她心碎。
　　“爸……我……”
　　“别说了……无论结果如何，爸等你回来……”
　　纪南桥含着泪点点头，跟着商昀楚走了。 　
　
161、第一百六十章
　　路上，纪南桥觉得疲惫，有点昏昏欲睡，她听见商昀楚接了个电话，对方应该是司若祎，听见商昀楚说在纪南桥家里汇合。
　　商昀楚转头看看有点虚弱的纪南桥，并没有告诉她，司若祎带来了温染辞。
　　电话里没有细说温染辞怎么会知道，但商昀楚想，一直瞒着温染辞，也不是办法。
　　倘若有一个人最应该了解纪南桥的情况，那必须一定是温染辞。
　　她能理解纪南桥瞒着温染辞，却并不赞同这是个好主意。
　　回到家里后，面对着还没有正式交谈过的邵京，纪南桥显得有些局促。
　　他很瘦，一张脸满是沧桑和岁月的痕迹，穿着也很朴素，不太像是一名老中医，倒像是田地里勤勤恳恳的农民爷爷。
　　“我……我该怎么做……”
　　老人将纪南桥的紧张和害怕看在眼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他也有一个孙女，这个纪南桥，比自己的孙女还小，很难不动恻隐之心。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会遭此一劫。
　　“放轻松一点，别害怕。你什么都不必做，交给我们就好。能吃就吃，能睡就睡，尽量保持充沛的体力就可以了。”
　　“可我……”
　　“南桥。”
　　纪南桥话还没说完，门口有人走进来，叫了自己的名字。她转头看过去，瞬间无法保持冷静了。
　　是司若祎，和温染辞。
　　“你怎么会来。”纪南桥看向温染辞，情绪有点失控。
　　温染辞一步步走过来，在心里恨死了自己。
　　如果不是为自己挡了那一刀，南桥怎么会……
　　温染辞不知道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只看到她瘦的快要脱相，一张脸苍白又干枯，憔悴的不成样子，温染辞无法，也不敢想象，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曾那么爱美，对自己的容貌那么自信又那么自恋的她，此刻变成这样一副颓丧又病态的样子，她该有多难受……
　　“来的这一路，我气自己没办法体会你的痛苦，又恨，又无可奈何……也想了一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温染辞克制不住自己，鼻子和眼眶又开始酸涩，她也不想出了事无奈的只会哭，可就是忍不住。只好拼命忍着，不掉眼泪。这种时候，她最应该坚强。
　　纪南桥咬着牙，感觉得到自己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无法自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她生冷的说完后站起身，逃避的想要离去。
　　温染辞急忙拦住她，眼神坚定的望着不敢直视自己的她。
　　“纪南桥，你能不能别这样逃避我？你就把我想的那么脆弱，那么经不起风浪吗？！你就这么看轻我……”
　　纪南桥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开始不安，感觉眼睛又开始模糊，最要命……手开始不听使唤……开始颤抖……
　　“我听不懂！温染辞！你滚！我不爱你了！！你滚啊！！！”
　　她踉踉跄跄的连连后退，试图用嘶吼来逼走温染辞，也用来逃避，遮掩自己的不对劲。她怕见到温染辞，怕她伤心，怕她难过，怕她的眼泪……更怕爱不起她……
　　“我不走！！你别拿这一套再来骗我！！纪南桥！你这样做想过我的感受吗？！如果那一刀你没有为我挡下呢？！我是不是也该像你一样！狠心的推开你！然后一个人躲起来自生自灭？！”温染辞大声的嘶吼回去，难以自持。
　　她对她的爱，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纪南桥的大脑轰鸣作响，整个人极度的抗拒和排斥，她不知道温染辞怎么会知道了所有的事，也再来不及去想，因为让她害怕难忍的感觉汹涌着再度侵袭而来……
　　满脑子都是不想让温染辞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你……”
　　她渐渐没了力气，抬手捂着自己的头，觉得快要炸开了……
　　“小桥！小桥！”温染辞急忙上前，扶住了要倒下来的她。
　　后面的几个人见状立刻冲上前来，扶着纪南桥就近走进了一个客卧，她躺在床上，开始颤抖和抽搐。
　　商昀楚焦急的说到：“邵医生，我们……”
　　“不可心急！先拿药让她吃上，让她暂时冷静下来，我们从长计议。”
　　“若祎！药在车上的包里！快去拿来！”
　　“我这就去！”司若祎没有耽搁，立马跑开去拿了。
　　纪南桥蜷缩在床上，痛苦的闷哼着。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温染辞已经彻底心碎了，不仅仅是从没见过毒瘾犯了的人，更何况……还是纪南桥……
　　心痛间，听见纪南桥努力的开口说：“染……染辞……你出去……出去啊……”
　　“不……我不走……小桥……求你别推开我……”
　　她拉住纪南桥的手，已经泣不成声。
　　纪南桥发疯一般的在床上打滚抽筋，痛苦的喊声听在耳朵里，让人心惊，更让人心痛。
　　“带她走！商昀楚！！带她走啊！！！”
　　商昀楚咬着牙，不得不放开还在抽搐的纪南桥，让邵医生一个人暂时摁住她，拉着温染辞往房间外走去。
　　“她不想你看到……”
　　“不……不要……你救她……救救她啊……”温染辞哭的肝肠寸断，觉得心脏疼的被撕成了两半，怎么受得了这一幕，又怎么能离开……
　　“我会的……我会的……”
　　走到门口，司若祎正好回来，商昀楚拿过她手里的蓝冰，将温染辞交给了司若祎。
　　“照顾好她…”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快速关上了门。
　　“若祎……”
　　“我们在……会帮她……会熬过去……别怕……”顺势搂住哭的快要撑不住的温染辞，走向了客厅。
　　卧室里，纪南桥一把抢过商昀楚手里的蓝冰，水都没有喝，一小袋就这样吃了下去，商昀楚和邵京满头大汗的摁着她，尽力的安抚让她舒服，累的气喘吁吁。
　　像是一阵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药势迅猛，没几分钟，纪南桥就安静了下来。
　　她身心愉悦，仿佛飘在云端，眯着眼睛喘息着，分不清是睡是醒。
　　“让她休息，我们出去吧。”邵京从床上下来，气还没喘匀。
　　“好…”
　　轻轻关好门，和他来到客厅坐下来，喝了点水。
　　司若祎：“她怎么样…”
　　商昀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总之安静了。”
　　温染辞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调整心态，擦干眼泪，也冷静了下来。
　　商昀楚向温染辞和邵京相互介绍完之后，老人深沉的喘了口气，语气认真又沉重。
　　“情况也不用再多说，你们都看到了，蓝冰一吃上，立马就能平静下来，让她快乐又病态。”
　　杯子放回茶几上，老人缓了口气，接着说：“戒毒需要的时间其实并不长，理论上来说，最短必须撑过七天。只要熬过一个星期不吃，基本上就算成功戒毒了。如果过了一星期，过后可能还会有吸毒的欲望，但相对来讲就很容易克服了，能过了一个月，就可以完全的戒掉。”
　　听说只要七天，几个人不免松了口气。
　　司若祎：“那，需不需要做其他的准备？或者是某些其他的事，能够分散她的注意力，淡化她的欲望。”
　　“没用的，你们看到了，毒瘾来了，自杀或是杀人的我都见过。只要不放弃，硬撑过去，就是最好的办法。我所有成功的病例中，都是这么过来的。”
　　商昀楚：“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应该不会，就只是精神上和身体上难以忍受那种痛苦而已，不造成外部伤害，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她之前试过不吃，为什么会休克？”
　　“这种新型的蓝冰纯度很高，人体其实并不能很好的适应，戒毒的感觉太过痛苦，病人一时无法忍受，会休克也是难免。但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配合着疗养，都是暂时的。”
　　温染辞：“那心理上呢？这样无法忍受的痛苦，会不会带给她心理上的伤害？如果七天之后她能够戒掉，精神上会造成创伤吗？”
　　医生听着温染辞的问题，短暂的沉默。
　　“这种经历，任何人都会终身难忘。但在心理上留下的阴影，我想应该是因人而异。只要她意志坚定，对以后的生活不失去希望和信心，问题不大，慢慢都会被疗愈。”
　　商昀楚：“我们懂了，谢谢您，邵医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不客气，能挽回一个健康的生命，也是我的福报。从明天开始，就是戒毒的第一天。七天对于普通人来讲，短暂的眨眼即过，可对于我们，尤其是她来说，会相当的漫长。过程很简单，却非常难熬，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邵京的眼神定格在温染辞脸上，着重拍了拍她的肩。
　　“您放心，无论多难，我都撑着。” 
　　
162、第一百六十一章
　　晚饭是温染辞准备的，冰箱很大，却空空如也。纪南桥休息的时候，温染辞去了超市，司若祎执意陪着，两个人买了很多的食材放进冰箱，足够几个人吃几天。
　　“别见外，你们慢慢吃就好，我端进去，和她一起吃。”温染辞对三个人说着，端着晚饭走进了那个房间。
　　纪南桥在阳台上吹风，落日的余晖和舒适的晚风温柔了这个傍晚，让她觉得平静。商昀楚的选择是对的，待在这里要比在老爸那里更让她觉得放松一些。
　　温染辞不知道她醒来多久了。
　　“小桥，吃点东西吧…”
　　轻柔的呼唤拉回了纪南桥的思绪，她回过身望着向自己走来的温染辞，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重要吗…”温染辞笑意浅浅，波澜不惊。
　　“没想到，瞒了你这么多天，又和你分手，结果功亏一篑……”
　　“今天上午见到洪警官了，我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呵呵，是这样……”纪南桥觉得无奈，早知道这样，和陆衍的对话也应该悄悄地，不让第三个人听见。
　　“在想要是洪磊不知道就好了？”将纪南桥的心虚看在眼里，温染辞笑着接着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呢……”
　　“我不是……”
　　“小桥，我爱你。你懂吗……”温染辞不想听她解释。
　　任何解释都敌不过她爱她。
　　纪南桥低下头，无言以对。
　　“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推开我，等以后我知道了一切，不管什么结局，那时的我该如何面对你今天的隐瞒……就算你能一直瞒着，我又该如何忘了你……上次分手，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
　　“染染……”纪南桥凝望她，有想哭的冲动。
　　“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在这种时候，会选择彼此放弃，觉得……我不值得你依靠……”温染辞知道纪南桥不会这么想，但还是这么说了，她只是不希望，纪南桥以爱的名义，再推开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染染……”纪南桥痛苦的无法言说，没人比她更不希望，带给温染辞的都是拖累和耽误。
　　“我可能会失败，根本就戒不掉，今后只能靠每天都吸毒来过日子，做一个恶心的瘾君子……也可能在过程中出现我们无法想象的坏情况，我也许会……会永远的离开你……就算不戒了，一直维持吸毒的状态，也无法保证相安无事，也许将来的某天，我也会死……我不想等到那个时候……嗯……”
　　没等纪南桥说完，温染辞倾身上前，仰起头吻住她。极致的温柔安抚了纪南桥所有的恐惧和彷徨。
　　她懂她的心思，更心疼她的小心翼翼，在感情上权衡利弊，那不是爱。她只想握紧她的手，给她新生命。
　　“这一生，我只爱你。不管什么结果，我都坦然。如果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和别人在一起。我会孤独终老，你觉得会好过现在吗……即便这样，也不想和我一起，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一次吗……”
　　纪南桥将她拥入怀里，泪湿眼底。“染染，对不起……是我懦弱，害怕失败……这一次，我把生命交给你，帮我找回以前那个自大又狂妄的纪南桥……”
　　温染辞抱紧她，笑的很舒心。晚风阵阵，吹散了阴霾，也带走了她脸上的泪痕。
　　夜里，温染辞感觉到身旁的人有轻微的响动，似乎睡不着。
　　“是不是难受了？”温染辞马上支起身子探过去查看。
　　“没……我…想去卫生间……”纪南桥声音细弱，没有多说什么。
　　温染辞再无心安睡，好几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
　　“小桥，你还好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她放心不下，来到卫生间门口，纪南桥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温染辞心急的推门而入，看到她裹着一件单薄的衣服，蹲坐在墙边。
　　“小桥，不舒服了是不是？不可以再躲起来，要告诉我……”
　　“我……我老实说……好像又来了……你别紧张，这次不严重……我只是觉得有点冷，睡不着，怕吵到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应该会好……”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伤心了……不是说好了要相信我，和我一起努力吗？我是不是该把自己和你绑在一起，你一动我就能知道……快起来，我们回床上……”
　　温染辞扶起她，回到床上，让她舒适的靠在自己怀里。
　　“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吧，因为洪磊，我们彻底分手那天晚上，我从你这里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海边，在海边待了一晚上……骂了你一夜，也伤心了一夜……又气又委屈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纪南桥瑟缩着，有些难受，但这次想要吸毒的欲望没那么强，也就没那么难忍。
　　“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那天晚上，我也几乎彻夜未眠……”
　　“我哪像你这么直白，想什么做什么说什么都那么直接……你知道我的……还记得你让江少珩跳脱衣舞，像拍电影□□团伙一样大闹我的相亲饭局，在我身上偷偷放跟踪器……呵呵，当时我真的要气死了，现在想想好有趣……”
　　温染辞一边细细的回味着她和纪南桥之间的点点滴滴，告诉她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的爱上她，一边抱着她，安抚她……
　　纪南桥很少回应，静静地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开始迷蒙，脑海里最后一个想法，她不想只捧着这些回忆度过余生……
　　感受着纪南桥渐渐不再发抖，温染辞轻轻放开她，她睡熟了。
　　困倦袭来，温染辞给自己和她盖好被子，渐渐睡去，天似乎快亮了。
　　早上，温染辞醒来，见纪南桥难得的还在熟睡，便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
　　厨房里，商昀楚和司若祎已经做好了早餐。见温染辞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司若祎问到：“昨晚……又发作了？还好吗？”
　　温染辞点点头，坐下来。
　　“是半夜，但不严重，只是觉得冷，我陪着她，后来睡了。所以就没有惊动你们，别担心。”
　　商昀楚喝了一口粥，出声说到：“这样不行，你的身体也会熬坏的。若祎，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人晚上轮流陪着她，我们每个人都要保持体力和精力也很重要。”
　　温染辞：“这……”
　　司若祎：“这很好。你不可以在这几天里倒下，别对我们见外，我和昀楚有多希望能陪你们撑过这一关，你明白的。也别说感谢，我们来日方长。”
　　温染辞点点头，无言的感动。
　　邵京：“这样确实挺好，每个人都能更好的休息。这几天会过得极为艰难，也许犯毒瘾并不会很频繁，但每一次都会倍加难熬，我们一起努力，我有把握。”
　　几个人相视一笑，多了几分信心。
　　眼看着快中午了，纪南桥还在睡，温染辞不免有些担心。
　　“她这样一直睡好吗，会饿吧，要不要叫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邵京：“没事，让她睡，能睡总是好的，我感觉她也快醒了，然后让她多吃点，相安无事哪怕多一分钟，都是好现象。”
　　就在几个人吃午饭的时候，纪南桥醒了。看上去，除了人消瘦一些，状态还不错，这一顿她和几个人一起吃的，一顿饭，吃了不少，也吃的很平静，着实难得。
　　也许是因为睡得久，下午，纪南桥的精力很不错，甚至还出去走了走，商昀楚和司若祎陪着一起，时刻细心观察。
　　若说这种现象是好的，也免不了令人担心。
　　她毒瘾虽然没有发作，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焦躁。像是有多动症一般，不停的走来走去，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不安，似乎在寻找什么，又茫然失措，不肯歇息，也静不下来。
　　几个人提心吊胆之余，好在一整天，她都没有发作。 　　

163、第一百六十二章
　　“今天晚上，换我陪-睡了，你可别再非礼我啊……”
　　纪南桥横了商昀楚一眼，她在摆弄着一盒药，笑着回应她的玩笑：“你要是不再提那件事，会更可爱一点。那是药吗，给我吃的吗？”
　　“不是，我吃的。在秦傲那里拿了一点镇定药，我得打起精神，陪你打这场硬仗。”
　　商昀楚说的轻描淡写，可纪南桥知道，秦傲是商昀楚的心理医生，在帮自己戒毒的同时，对商昀楚来说，也是一个难关。
　　“你……”
　　“你别担心我，你熬过这一关，我自然就没问题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比染辞和若祎更能感同身受的理解你，所以，我们也算是相互救赎，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商昀楚笑了笑，吃下了几粒药。
　　“谢谢你。”
　　“等你好了再说谢，你欠我的多了。”
　　纪南桥跟着笑了，有点不好意思。
　　“听说昨晚染辞跟你说了很多过往的事，效果还不错。那我今天换换花样，也来分散你的注意力。我教你练散打吧，运动一下，会一点防身术，也有好处。等你好了，你教我打保龄球和网球。”
　　“现在？”纪南桥看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
　　“你现在除了吃就是睡，时间多的是，又不用上班工作，担心什么。快起来，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热。”
　　纪南桥皱着眉，眉毛上都是不情愿。
　　“纪南桥，你还不如八岁的孩子。站稳一点有这么难吗？”
　　“商昀楚！你就是故意的！这是散打吗？叫被打还差不多！是不是因为我的腿比你长，所以抬不了那么高？”跟着练了半天，纪南桥被打的浑身哪儿都痛。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动作稳一点。”
　　纪南桥小声碎碎念：“行，你等着……看我教你打网球的时候，我不打的你……”
　　“你嘟囔什么？”
　　“呵呵，没，没……”
　　“拳头握紧，手臂伸直一点。”商昀楚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根木棍，敲了她一下。
　　“啊！商昀楚！你是人吗！”
　　……
　　阳台上，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架加打架，啼笑皆非。
　　第二天一早，商昀楚从纪南桥的卧室里出来吃早餐，精神抖擞，神清气爽，看的另外几个人一愣一愣的。
　　邵京：“昨晚睡得还不错？哈哈，好啊。”
　　“我把她累的睡着了，现在还睡的很香呢。”
　　司若祎和温染辞不解的皱着眉，神情复杂。
　　司若祎：“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嘿嘿，等她醒了你们去问她吧。我想吃甜点，去附近买一些，马上回来。”商昀楚乐呵呵的说完就走了。
　　剩下几个人一脸诧异。
　　……
　　午饭纪南桥吃的很少，看得出来，她失魂落魄。草草的吃了几口，就回卧室了。
　　“已经快两天了，她没有吃药，这是好事，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邵京在客厅里缓慢的踱步，不禁觉得有所安慰。
　　“这能说明她想吃的欲望变弱了吗？”司若祎关心的问到。
　　“不能，我感觉得到，她忍得很辛苦。”
　　几个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午后让人有点倦怠，温染辞和司若祎在沙发上小憩，邵京在院子里弄着已经枯了的花草，纪南桥的房门开着，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她坐在床上，很安静。
　　商昀楚坐在距离她卧室不远的地方，吃着桌上上午买来的甜点，随时通过开着的房门观察里面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昀楚窝在椅子里，也有点昏昏欲睡。
　　突然间，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
　　商昀楚一惊，急忙走过去，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纪南桥缩在墙边，双手被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咬着牙，双眸通红，一张脸也涨得发红，喘着粗气望着走进来的商昀楚，像一头嗜血的困兽。
　　“南桥！怎么回事？！怎么会被绑起来！”商昀楚急忙跑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她的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包，已经开始发青了。
　　外面的三个人听到商昀楚的惊呼声，赶忙跑了进来。
　　纪南桥惊恐而绝望的看向邵京，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克制不住的沉重和阴冷，一样如野兽一般。
　　“邵医生……还有没有……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商昀楚这才反应过来：“是你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了？头……也是你自己撞的？”
　　纪南桥没有精力回应商昀楚，只死死盯着邵京，眼神可怕。
　　“邵医生……帮我……”
　　邵京赶忙走上前来，说到：“你听我说，克制想吃的欲望就是最好的办法，我知道你很辛苦，忍一下，撑过去……”
　　“我忍不了！！我的头很疼……快要裂开了！我看不见也听不见！我的手……它不听使唤！”
　　纪南桥大声的喊着，冲动的站起身，头再次用力的撞向墙壁！
　　“不！”温染辞吓得惊呼出声，急忙上前，好在离纪南桥最近的商昀楚已经料想到了纪南桥的行为，一把拉住她，伸手挡在她前面，可肩膀还是狠狠地撞到了墙，疼的她直皱眉。
　　“南桥！别害怕！那都是假的！都是幻觉！你很正常！熬过去这阵子，熬过去就好了！”她将纪南桥摁在床上，解开绳子，手腕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不要！不要！别解开！把我绑起来！阻止我发疯！商昀楚！你打我！你不是会散打吗！！把我打晕！没有意识我就不难受了！快点！快打我啊！！！”纪南桥撕扯着商昀楚的衣服，狂躁的大喊。
　　“别这样……别这样……撑一下……马上就过去了……”商昀楚努力的压制住她，只得一声声安抚。
　　“染辞，我们过去吧！摁住她！”司若祎拉着温染辞，也一起上前，摁住了她的腿和胳膊。
　　“商昀楚！你为什么不救我！你算什么朋友！我真的撑不住了……求你……救我好不好……你昨晚吃的镇定药！拿给我！让我撑过去！给我啊！！”纪南桥一边嘶喊一边哀求，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那只是剂量很小的镇定药，你吃了也没用，纪南桥，你能做到的！你相信我！相信你自己！忍一下……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温染辞看着纪南桥痛苦不堪的样子，早已经心疼的不能自己，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多希望能够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能够起到一点点哪怕很微弱的作用，可是……除了生生看着纪南桥硬挺过去，阻止她不伤害自己……她什么也做不了……
　　司若祎用力摁着纪南桥乱蹬的腿，看见温染辞于心不忍，沉声说：“坚强点，会过去的。撑过这一劫，以后的任何困难都不算困难，不值一提。为了她，勇敢一点！”
　　“我明白……”温染辞只能咬牙忍着，纪南桥所有的痛苦转化成力量，有多疼，就要有多坚强，才能战胜毒瘾。
　　房间里，满是痛苦的喊叫和挣扎，累的精疲力尽，满头大汗，纪南桥实在没了力气，觉得呼吸都撕裂般的疼。恢复了一点点体力，毒瘾也随之叫嚣而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反反复复，周而复始，一直折腾到天色都暗了，这才算是彻底平息下来，她躺在床上，累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撑过了一次……是不是……”
　　邵京喘着气，说：“是，你做的很好。”
　　她疲惫又放松的闭上眼，渐渐睡去。

　　几个人从房间里出来，无心再做晚饭，只是随便吃了一点。
　　彼此静默无言，心里各自沉重。
　　晚上，轮到了司若祎陪在纪南桥身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纪南桥怎么也睡不着。
　　撑过下午那一阵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有点累之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毒瘾刚刚发作过去不久，所以这个晚上觉得身心格外宁静，她能感觉得到，今晚不会再犯了。
　　“若祎，我今晚应该没事了，要不……你去和昀楚睡吧……”
　　“你乱想什么，好好睡觉。”
　　“你想多了，我没别的意思。”纪南桥笑了笑，司若祎陪在自己身边睡觉，真是不可思议的事。“和我说说你妹妹的事吧，你都没有好好的跟我说过。”
　　“好，你躺好，我讲给你听。”司若祎半靠在床头，淡淡的叙述着妹妹的事。
　　“我就觉得商昀楚那个二叔看着不像好人，斯文败类。”纪南桥撇撇嘴。
　　“她二叔……人都不在了，我也不再想了，恩怨是非，皆有定数。”接着讲了后来的事，那不再单单是关于妹妹，也是她和商昀楚的过往。
　　“真难以置信，那个时候，商昀楚……还和染辞在一起吧……”
　　“呵呵，是啊，所以咱们两个，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拆开她们两个，然后咱俩一人一个。”
　　“哈哈哈……”纪南桥笑意开怀，司若祎的说法，真是匪夷所思。
　　沉思了一下，司若祎话锋一转，自然的问到：“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去的地方？我在想，我们可以一起，等你彻底好起来以后。”
　　回想着这些天来纪南桥一次一次的痛苦，司若祎本想让纪南桥提起一点精神，也算是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可转念一想，她这张扬放纵的性格，怕是也没什么想做的事还没做，想去的地方还没去，而且还在国外留学归来，她爸爸又那么宠她。
　　没想到，还真有。
　　只是她沉默了半天，语气很淡薄，司若祎感受不到一点点憧憬和期待。
　　“太平洋吧。”
　　司若祎很好奇。“看海？为什么？你不就住在海边吗，随时可以看，呵呵，当然，太平洋一定比这里浩瀚和壮阔……”
　　纪南桥的答案简短而落寞。
　　“听说，太平洋是没有记忆的地方。”
　　司若祎沉默了。
　　轻轻握住她的手，只能静静陪在她身边，捱过这段难熬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 　　

164、第一百六十三章
　　几天里，纪南桥时好时坏，毒瘾断断续续，每一次，都有惊无险的熬下来了。
　　温染辞恨不得用分钟来计算剩下的时间，身心交瘁，硬是挺过了五天。
　　纪南桥没有再因为忍着而休克，就只是每次撕心裂肺的程度不同而已，这让温染辞觉得有所安慰，剩下两天，不管怎么样都会撑过去的。
　　夜里，纪南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温染辞那侧的床头柜上，顺手关上了灯，黯黑的光线里，藏得下纪南桥眸子里的幽暗。
　　“喝点水吧，晚饭过后一直忙这忙那，都没见你喝水，口渴了吧…”她躺下来，偷偷抹去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还真是，谢谢……”温染辞笑了笑，在纪南桥的凝望里，喝下了那杯水。
　　她也躺下来，落进对方有些单薄却很温暖的怀抱里。
　　纪南桥抱着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柔声细语间，都是眷恋。
　　“你一定不能相信，支撑我熬过这几天的，是你那句：不管什么结果，你都坦然。是对我最有效的安慰……”
　　她的染染，应该坚强，比任何人都坚强。这样，她才能放心。
　　“是吗，那我很开心……我当然不能软弱啊，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有多么渴望能给你勇气和力量，小桥，你做的很棒……戒毒成功了想要什么奖励呢？”
　　纪南桥抱紧她，一时没有回应。过了半晌，温染辞觉得有点犯困，听到她说：“要你好好的活着……”
　　“什么？”温染辞努力想继续和她说话，却不知怎么，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睛也越来越睁不开。怎么回事……这么累吗……
　　她的身体渐渐没了力气，有些恍惚，混沌迷乱间，感受着纪南桥贴近自己，一个吻落在自己额头，轻如片羽。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听到她的声音好似来自遥远的山谷：“原谅我……”
　　“你说什么……小桥……我为什么这么困……”
　　纪南桥看着温染辞的眼睛缓缓合上，一滴热泪砸下来，细微的声响听在耳朵里，却那么沉重。
　　她放开温染辞，胡乱的擦着脸上不断流下来的冷汗，死死咬着牙尽量不发出动静，摇晃着走到门口，锁上了房门，又跌跌撞撞的走向桌子。
　　其实，晚饭吃完之后不久，她就开始难受了。
　　本以为，五天都撑过去了，已经第六天了，自己就要戒毒成功了，这次忍一忍，也会过去，可挺了快半个小时，竟没有一点起色。
　　这次的毒瘾来意汹涌，纪南桥感知得到，自己没那么容易咬牙撑过去。
　　刀割般的疼和虫子爬过的痒在身体里交替横行，循环往复，她急促的呼吸着，原本黑暗的房间让她的视线更加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沉沦在无休无止的痛苦里，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这一次，她撑不住了。
　　无声的宣告了自己的失败，只有用最后的抵抗来战胜毒瘾。
　　解脱吧……就不用再忍受了……
　　望向床上安静无声的温染辞，纪南桥泪眼模糊，连她的轮廓都那么模糊……
　　她知道任何细微的事都瞒不过温染辞的眼睛，所以之前商昀楚睡在这里的时候，她偷偷藏了两粒她的镇定药，那时，本是想留给自己某次熬不下去的时候吃。
　　现在，自己怕是吃一把都没用了……
　　颤抖的手拿起笔，想要在纸上写下对温染辞说的话，良久，只有歪歪扭扭的“对不起”三个字。
　　她要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那么苍白无力……染染……会原谅自己的……
　　再次费力的站起身，扶着墙一步步走向卫生间，那里有一把很小的刮眉刀。
　　……
　　“当当当！染辞，是我，若祎。”
　　司若祎拿着一摞晾晒干的衣服，来到纪南桥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那是温染辞之前洗的她和纪南桥两个人的衣服，司若祎帮着叠好送过来，时间有点晚，但她们应该还没睡。
　　房间里寂静的仿佛没人。
　　睡了？不能吧，刚九点多……
　　司若祎疑惑的皱皱眉，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便伸手直接去开门，房门锁了。
　　她不解的又敲了敲门，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回到卧室里，商昀楚也在整理她和司若祎的衣服。
　　“咱俩刚才收衣服，我就想着把她们的衣服送过去，结果她们锁门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有事吧……”司若祎放下衣服，觉得不安。
　　“呃…这……不会……嘿嘿……”商昀楚笑的脸色绯红。
　　“你没个正经，这个时候还开这种玩笑。”司若祎瞪了她一眼。接着说：“会吗……不会吧……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有点担心……”
　　商昀楚点点头，两个人再次去了纪南桥的卧室。
　　“我们太猥琐了吧……”商昀楚觉得怪怪的。
　　“这个时候，猥琐我也认了。你听啊，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应该吗……”
　　商昀楚不管那么多了，耳朵直接贴在门上，确实连风声都听不见。
　　她力道有些重的敲起了门。
　　“染辞！南桥！如果你们在办事的话，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想确认你们还好吗？”
　　司若祎撇嘴瞪了她一眼。
　　两次敲门过后，商昀楚的神色凝重起来。
　　毕竟，邵京都听到响动，从卧室里出来了。
　　“怎么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邵医生，这……”商昀楚有点慌。
　　“开门！快开门啊！”邵京的眼里都是急迫。
　　可商昀楚和司若祎并不知道哪里有钥匙，无奈之下，商昀楚只好暴力开门了。
　　“若祎，让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商昀楚一个飞踹，打开了之后，屋内漆黑一片。
　　司若祎赶忙开了灯，温染辞躺在床上，睡得很沉，不见纪南桥的身影。商昀楚赶忙奔过去查看，百分百的确定，温染辞这绝不是睡觉。
　　卫生间传来微弱的亮光，司若祎急迫的走进去，刹那间的冲击让她感觉不到心跳，大脑一片空白。
　　纪南桥坐在地上，地上有斑驳的血迹，源自她的手腕，还在不断的流血……
　　一把小小的刮眉刀在一旁，上面也都是血迹……
　　“南桥！你干什么！”司若祎惊呼着走过去，伸手一把摁住了她的手腕。
　　好在发现及时，出血量不多，可纪南桥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吓人，颤抖抽搐着，说不出话。
　　商昀楚这时候也走进来，被眼前的一幕也惊愕的怔在了那里。
　　邵京：“快止血！”
　　商昀楚回过神，赶紧找来了备在家里的急救箱，手忙脚乱的赶紧给她止血。
　　看得出来纪南桥的动作并不稳，伤口很乱，却都不深，她不敢想，再晚一会儿……
　　“纪南桥！你怎么可以这么决绝！发作了为什么不叫我们！”
　　“我真的……太累了……”
　　邵京：“先扶她出来吧…”
　　几个人将纪南桥一起扶到沙发上，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抖得厉害。
　　商昀楚转头的时候，才发现一旁的司若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泪痕。
　　她快步走上前，“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了纪南桥的脸上！
　　来自外部的疼痛似乎驱散了一点点纪南桥汹涌的毒瘾，竟意外的安静了一些。
　　“若祎…不要打她……”商昀楚意外极了，想不到司若祎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打纪南桥。
　　“你也选择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纪南桥！这么多天以来，只有你自己痛苦是不是！我们的痛就一文不值是不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司若祎的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无法形容内心的绝望和痛楚。没人知道当年她看到妹妹割腕自杀的画面是多么的悲痛欲绝，觉得人生刹那间灰暗的再没有一点意义，挚爱的亲人就这样选择放手离开，她连挽救都来不及。
　　如今，纪南桥选择了同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司若祎真的无法接受。她知道她痛，知道她无法忍受，可还是那么痛心，纪南桥对自己的生命如此不珍惜，就这样轻易放弃了……
　　“若祎……若祎……让我解脱吧……你要是真当我是你妹妹！就放我解脱！我真的受不了了！若祎……我快死了你知不知道……”纪南桥猩红着一双眼睛，巨大的痛苦汹涌侵袭而来，她觉得死了也不过如此。
　　不，死了比现在舒服……
　　“不可以……”司若祎哽咽着，万般心碎……不比毒瘾发作的她好过多少……
　　“司若祎！你有什么权利管我！！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姐！也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你就只会让我撑下去……可我真的撑不住了……让我了断吧……”纪南桥摇摇晃晃，无法承受折磨的她生不如死的苦楚……
　　司若祎的眼泪一双双往下掉，她看着她明明那么害怕，那么无助……可自己却只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165、第一百六十四章
　　商昀楚听不下去，激动的一把拽起她，毫不手软的将她连扯带拽的拖到了还在床上睡得很沉的温染辞面前，让纪南桥迎面看着她。
　　“你看看她！她怎么办？！你不管不顾的选择放手！让她怎么面对！镇定药剂量很小，要不了多久她就醒了，等她醒了我该怎么说！说你死了！当着我的面！我不忍心看你那么痛苦，看你撑不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没了！你妄想！若祎说的对！这么多天，我们跟着你一起受折磨，一起痛苦，都狗屁不算！你连温染辞都不要了！纪南桥！我真想打死你！！”
　　缓了一口气，商昀楚接着吼到：“还有你爸！他怎么办？！那天临走前，纪叔叔拉着我的手，红着眼睛跟我说，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就是他的命！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怎么跟他交代！你不如先弄死我！”
　　老爸隐忍又心疼的脸在脑海里浮现，纪南桥不敢去想……看看床上的温染辞，沉睡中的她还皱着眉，总是放心不下……纪南桥颤抖着，瘫软在床前，哭的肝肠寸断……
　　“告诉她……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爸……”
　　“六天了！已经六天了纪南桥！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熬过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一定就成功了……看着我……相信我……”
　　商昀楚捧着她的脸，也万般心疼，语气忍不住的开始哽咽。
　　纪南桥疯了一样挣脱开商昀楚，站起身胡乱的挥舞着手臂，像是在与什么厮打。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商昀楚！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让我这么痛苦！我……我的骨头里有虫子在爬……在咬我……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我的皮肤都被咬坏了！我的头……就要裂开了……我瞎了……也聋了……看不见也听不见！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让我解脱！让我解脱吧……求求你……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承认我失败了……我没那么坚强……也没那么勇敢……或者…给我蓝冰！给我！！我不戒了！！给我！！！”
　　纪南桥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扯着商昀楚的裤子，撕心裂肺的哀求，哭喊，癫狂而疯魔。
　　“别这样……别这样……我……啊……”
　　纪南桥胡乱一拳打在商昀楚的鼻子上，鲜血下一秒就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昀楚……”司若祎走上前，分身乏术，不知道该照顾谁。
　　“我没事，没事……邵医生，她这样下去真的行吗？”商昀楚抹抹鼻血，毫不在意。
　　“我们没办法让她快速的镇定下来，就只有像每次一样，咬牙挺过去。只是这次要比之前的每次都严重，毕竟这么多天没碰蓝冰，也还没到戒掉的边缘……”邵京努力的摁住纪南桥的一只手，一样无可奈何。眼看着胜利在望，他实在不愿意前功尽弃。
　　“我有镇定剂……药力猛烈很多，能给她注射吗？”
　　“你有镇定剂？！快给她注射上！这个时候能让她安静下来，最好不过！就算是昏迷的状态，也算在戒毒的时间里啊！”邵京急忙说到。
　　商昀楚点点头，离开房间去拿了。
　　可一支镇定剂注射下去十分钟了，纪南桥还是张牙舞爪的癫狂疯魔，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会这样？”商昀楚又急又乱，镇定剂是从秦傲那里好不容易要来的，只有两支，以备不时之需。按理说很快就会见效，就算纪南桥处在这样毒瘾发作的状态里，不能跟正常人比，也不该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邵京扒开纪南桥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问商昀楚：“还有没有？再给她注射一支。”
　　“这……这行吗……镇定剂对人体有一定的副作用，一支已经有危险了，还要再注射吗……”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静不下来，对她的心脏和大脑都有损伤，危险一样随时要她的命。信我的，注射吧，镇定剂而已，不会真的伤及性命。”
　　商昀楚没再多说什么，又给纪南桥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大概是两支的剂量确实不小，药力很猛，药效也很快，没过几分钟，纪南桥便安静了下来，一直抓着商昀楚的手垂下去，晕倒在了商昀楚的怀里。
　　邵京：“去医院吧，她是安静下来了，但伤口需要缝合包扎，我们处理的不行。”
　　“好。”她背起纪南桥，几个人上了外面的车。
　　临走前，商昀楚对司若祎说：“你留下吧，染辞还没醒，需要有人在这里。我和邵医生去医院就够了，有什么事情我们随时联系，等染辞醒了，你们再来医院。”
　　“好，我知道了。小心开车……”
　　“嗯。”
　　到了医院将纪南桥推进病房，商昀楚和邵京累的精疲力尽。手上和身上，还残留着她的血迹。
　　商昀楚拿出电话，打给了纪淮。这个时候，她不能不告诉他。
　　不到二十分钟，纪淮和夏侯荏十万火急的赶到了医院，不是一句内疚能表达商昀楚的心情，已经半夜快一点了。
　　“对不起，纪叔叔，夏侯阿姨……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商昀楚的自责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达到了顶点。她怎么没有看好她，怎么会让她……割腕自杀……
　　夏侯荏关切的说到：“千万别这么说，你们是我们家的恩人……那她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危险了，伤口也不严重。就只是太累了，打了镇定剂，会昏迷一段时间，等她醒了就没事了。”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谢谢你们……谢谢……”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能帮上她我们也很高兴……”
　　纪淮了解了详细的情况，没有一丝一毫怪她的意思，热泪盈眶，双腿一软，竟跪下了……
　　“纪叔叔！别这样……”商昀楚赶忙弯腰去扶。
　　“我明白……怎么会怪你……谢你还来不及……你帮她戒毒，又救了她的命，我……”纪淮说不出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对商昀楚的感激，各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拉着商昀楚的手，无声的哽咽。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换谁都会如此，纪叔叔，别这样，快起来……”商昀楚扶起他，承受不了这种场面。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纪淮和夏侯荏再顾不上其他，脑海里只剩下纪南桥平安就好。
　　几个人简单的又说了几句之后，纪淮和夏侯荏在纪南桥床边坐了下来。她瘦的不成样子，憔悴的让人心疼。脸上和身上外露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见淡淡的伤痕，能够想象得到，这些天她吃了多少苦。
　　但终归是，七天了。
　　大方向来说，她戒毒成功了。
　　这无法用世间的任何来衡量，来相比较。
　　……
　　凌晨两点多，温染辞和司若祎来了。见纪南桥没有大碍了，司若祎便派人送邵京先回去休息了。
　　商昀楚和司若祎两个人小心翼翼，温染辞静静的听着自己睡着之后的事，比另外两个人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望着病床上虚弱的纪南桥，她的手腕上缠着绷带，触目惊心。
　　温染辞的神情，萧索而荒凉。
　　她伤心吗，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这几天，每次纪南桥发作，温染辞都伤心欲绝，眼泪似乎干涸了。
　　她只是在病床前无声的，久久的坐着，商昀楚和司若祎知道也劝不动她，就任由她待在那里，只要她能安心。
　　手心里有锐感传来，是纪南桥写下“对不起”的那张纸，它皱巴巴的，永远没办法恢复原样，就像温染辞现在的心情。
　　那么痛心，也那么矛盾。
　　她相信，就算纪南桥知道后来的这些不堪忍受的折磨，当初也依旧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挡下那一刀。
　　可是……纪南桥想过没有，她狠心的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痛苦，留下自己一个人，该如何面对……
　　不，不能这么想……
　　她开始自责和后悔。
　　纪南桥被毒瘾折磨的神志不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怎么可以怪她……相比之下，温染辞更该怪自己。
　　她也昏头了吗……为什么不多些警惕，时刻看着她，明明就这么几天而已……
　　抹干脸上不知何时涌出的泪，尽量不去悲伤。
　　“该是我说对不起……” 　　

166、第一百六十五章
　　纪南桥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缓缓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房间很安静，简洁的陈设和专业的设备不难辨认，是医院的病房。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凌晨还是傍晚，床头柜上有一个时钟，显示着五点刚过，是清晨。
　　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立刻感觉到另一只纤细而柔软的手，纪南桥转头看去，温染辞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安静的睡着。
　　可很快，纪南桥还没来得及想其他的，温染辞就醒了。
　　感觉到纪南桥的手指动了一下，温染辞立马清醒了。
　　“你醒了…”看着病床上望着自己的纪南桥，温染辞满眼欣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纪南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
　　温染辞转身的瞬间，手被纪南桥牢牢的抓住了。
　　她依旧无声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说，她没事。
　　温染辞重新坐下来，听见纪南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些虚弱，沙哑而缓慢。
　　“第几天了……”
　　温染辞伸手摸摸她的脸，笑的很暖。
　　“第九天了……你昏迷了两天……大概太累了……”
　　纪南桥握紧温染辞的手，牵动起干燥的有点发白的唇角，笑的有些费力，眼眶酸涩着，泪水在下一秒钟模糊了双眼……
　　“我成功了……”
　　“是…你做到了……我真为你骄傲……”温染辞倾身，吻上她的额头。闭眼的瞬间，一样泪眼潸然。
　　这场战役，从忧心到恐惧，再到伤心欲绝，是无法想象的艰辛和疼痛，但终归，拉下了胜利的帷幕。
　　“对不起……”瞥见时钟旁边的那张纸，纪南桥没忘，那是她撑不下去想要自杀前，写给温染辞的对不起。她眉眼低垂，心里都是歉疚…
　　“别再想了，都过去了……其实，该是我说对不起，这件事本不该发生的，是我没有看好你……那天要不是为我挡了那一刀，你也不必受这么大的罪…以至于熬不过去……是我不好……”
　　“不……”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我都懂……”
　　温染辞摇摇头，什么都不想再去追了，只要纪南桥能安然无恙，她什么都无所谓。
　　在医院里疗养了一段日子，纪南桥恢复了很多。这期间，顾雨深和宋淳念来过，满脸说不出的震惊和心疼。
　　“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顾雨深难以想象，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纪南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躲了起来，夏侯荏也没有透露一点点消息。
　　宋淳念：“就是啊，如果我们知道，大家一起，也可以尽一份力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还瞒着我们……”
　　温染辞将切好的水果递给两个人，笑着说：“她啊，胆小鬼一个，出事了之后除了家里人瞒不过去，谁都不想告诉，为了瞒着我还提出了分手。”
　　宋淳念：“啊？南桥姐姐，你想当勇士，一个人孤军奋战啊？这是不对的，怎么能不一起渡过难关呢，毕竟是相爱的人啊……”
　　纪南桥看了看顾雨深，不禁相视一笑。
　　“是是是，我不对。那个时候……我确实很害怕，也很心乱。措手不及，无计可施。脑子里只想着，能少连累一个是一个，所以……”
　　顾雨深：“所以，下不为例。不管任何难处，我都希望能帮上你，懂吗……我真快怕死了……”
　　“懂了…谢谢……”
　　……
　　今天，纪南桥出院了。身体痊愈的差不多，也在医院里待不住，终于回家了。
　　晚上，纪淮在某个豪华酒店包下了一个独立的餐厅，和夏侯荏一起张罗了一个小的晚宴，邀请了医生邵京，商昀楚和司若祎，还有温染辞共同吃一顿饭，以示感激。
　　温染辞看看时间差不多，从店里刚要出发前往酒店，门口就响起了两声汽车的鸣笛声。
　　她看过去，有些意外。
　　那辆漂亮的雷克萨斯。是商昀楚她们？
　　上车之后，发现只有商昀楚一个人。
　　“你……”
　　“你要去酒店吧，正好我也去，来接你一起。”
　　“若祎呢？”
　　“她去南桥家里接邵医生了。”
　　温染辞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和商昀楚出发了。
　　路上，商昀楚踌躇着，一点局促，一点躁动，温染辞看在眼里，笑了笑，她还是了解她的。
　　“你……有话和我说吧。”温染辞心里明白，不然，就会是司若祎来接自己，或者她们一起来，或者温染辞独自前往，总之不会商昀楚单独来。
　　“……你看出来了……”
　　“是，不仅看出来了，还大致能想到你要说什么。”两个人沉默了一下，温染辞坦然的接着说：“现在，对我的歉意终于消散的差不多了吧……”
　　“你都知道……”商昀楚缓了一口气，面对温染辞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感到放松一些，也释怀一些。
　　“嗯，我明白。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不提我和你之间的过往，也没什么歉意可言，你对南桥染上毒瘾的事就袖手旁观了吗？你也不会。你依旧会帮她渡过这次劫难，和现在没什么区别。所以，不要让这件事有其他的意义，就……单纯一点。”
　　“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和负罪感。可我还是觉得，这能让我在想起你的时候，有所安慰。呵呵，但该说不说，我是坦荡的，同样的话在帮南桥戒毒之前，我也和她说过。”
　　“你和她说……”温染辞有点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情景。
　　“是，我老实的告诉她了。说我还是难释怀对你的亏欠，不亲眼看着你和她安安稳稳，幸福美满，就是没办法安心。”
　　温染辞忍不住取笑她：“呵呵，你还是别有这种想法，我要替若祎生气骂你了。”
　　“是，我是恶劣的人吧……已经和若祎在一起了，却还是放心不下作为前女友的你和现任的事，借着帮你们渡过难关来减轻曾经对你的亏欠。对若祎来说，我是挺渣的，也对不起她。我该好好的和她在一起，不该插手管你和南桥的事，最多就是把邵京介绍给你们，然后尽量避嫌，不该和你们再有交集。”
　　“你少抬杠啊，混淆我的想法。”温染辞白了她一眼接着说：“你是该向若祎请罪，毕竟委屈了她。可你也不是个冷漠的人，尤其是在这样的事上。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所以挺矛盾的，就是因为我和你之间彻底过去了，我们才坦坦荡荡，无需避讳。但又担心会委屈若祎和南桥，担心她们心里有芥蒂……”
　　“我懂你的心思，若祎和南桥也懂……你能安心就好。来路毕竟没有前路重要，你说呢…”
　　商昀楚看看她，笑的很舒心。她感谢她的安慰，能让自己的歉疚好好的有所安放，也能让自己释怀。 　
　
167、第一百六十六章
　　饭局上，纪淮开怀畅饮，特别高兴。女儿大病痊愈，什么公司生意，什么军火买卖，都不及纪南桥一分一毫，她比他的命还重要。
　　说不尽对饭桌上几个人的感谢，他狠不下心做的事，这几个人做到了，真的还给了他一个身心健康的女儿。
　　和商家，不管是因公因私，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解之缘。商老爷的长孙女，无论在哪方面，真是后生可畏。
　　席间，商昀楚主要陪着纪淮夫妻俩说这说那，而司若祎则一直照顾着一旁的邵京，老人家见纪南桥已经痊愈，也不打算多待了，听说明天纪淮派人，亲自送老人家回去。
　　纪南桥坐在温染辞旁边，像个孩子一样黏人，温染辞躲不开，又不好意思旁若无人的和纪南桥靠的太近，很是无奈，局促的满头汗。
　　夏侯荏的位置距离她很远，面对着热闹的晚宴，似乎更像是陪衬。她远远的看了看纪南桥，她的表情，无法言说的动人。那是温染辞的专属，夏侯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她的话不多，酒也没有喝几杯，就只是自然的照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温和而周到。
　　晚宴结束后，纪南桥身体刚恢复没喝酒，纪淮已经喝的站不稳，其余的几个人也都有些醉意，好在纪淮提前让穆川带了几个人在外面侯着，以方便送几个人回家。
　　商昀楚和司若祎以及邵京离开后，纪南桥扯着温染辞的衣角，不放她走。因为刚出院，纪淮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所以暂时要她待在自己身边，住在家里。
　　“跟我回家好不好……你是我爸的儿媳妇，我们一起回家住也没什么不好……”
　　“你快闭嘴，别乱说……你身体还需要再休养一下，跟着纪叔叔快回家，这段日子，他是最着急害怕的人，好好陪陪他。”
　　“我不……你跟我回家，不就两全其美了？这些天，我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你，都没有……”
　　“不许再说了，你别心急，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温染辞急忙打断她要脱口而出让她羞涩的话，顿了一下接着说：“纪叔叔这么高兴，你多陪着他，他喝多了，夏侯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你帮着照顾一下，乖一点……”
　　“那……我明天去找你……”
　　“嗯，快回去吧…”
　　纪南桥不舍的点点头，只好眼看着穆川送她离开了。
　　夏侯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的很欣慰，一点淡淡的荒芜被吹散在夜风里。
　　司机开车将几个人送回家，纪南桥和夏侯荏扶着大醉的纪淮躺在床上，累的在一旁喘息着。
　　“累了吧，去洗漱睡觉吧，我来照顾就行。”夏侯荏轻声说着。
　　纪南桥看看呼呼大睡的老爸，似乎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嗯，那我先去洗个澡，有事叫我。”
　　夏侯荏点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纪南桥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仿佛洗去了一身因毒瘾而来的狼狈和浮尘。
　　这段日子对她来说，一世难忘，也一世不堪回首。
　　如果人生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让她学会成长和珍惜，未免太过惨烈。
　　可她依然心怀感恩，能让以前自己从不在意的一切变得珍贵而美好，那在鬼门关走这一遭，就值得。
　　洗漱过后，夜已经深了。纪南桥去老爸的卧室又看了看，灯还亮着，他已经换了睡衣，睡得正香。
　　奇怪的是，不见夏侯荏。
　　静静听了听，卫生间也没有一点动静。纪南桥奇怪的又到处看了看，房间里，走廊，客厅，都不见她。
　　最后，在卧室的阳台，纪南桥从那里望出去，在外面的凉亭，发现了她的身影。
　　夏季就快过去，夜里不免有些凉，纪南桥拿了件衣服从后面给她披上，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还没睡…”
　　“我在这里醒醒酒。”夏侯荏的声音如轻丝般飘渺。一张脸虽然因这段日子添了几分憔悴，却还是难挡她的妖冶和妩媚。
　　“你喝了很多吗，也没有吧…”
　　“呵呵，你还注意我喝了多少吗……”
　　纪南桥抿抿唇，没有回应。
　　静默良久，夏侯荏忽然说：“从你回国，到认识温染辞，再到现在，我看着你一点一点的变化，有了重视你的朋友，也有了在乎你的温染辞，我是该放心了。还怪我吗，之前把我们的事告诉她。”
　　纪南桥笑了，回想一下，好像是八百年以前的事了。
　　“我就算再任性狂妄，也不至于吧，我在你眼里这么小心眼，这么记仇吗？”
　　“呵呵……”夏侯荏轻笑，是一种很少见的温柔。
　　“你会幸福的。”她意外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拿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披到了纪南桥的身上，不等她从这句有点怪异的话中回过神，夏侯荏接着说：“早点睡觉。把身体快点养好，让你爸放心一点。”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纪南桥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种从没见过的柔弱。
　　第二天早上，纪南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其实也不早了，昨晚睡的比较晚，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
　　她神情迷蒙的打开门，老爸拿着一份文件在门外，一脸的焦急。
　　“南桥，夏侯有没有来找过你？”他语气急迫，满眼的期望。
　　“没有啊，昨晚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就回去睡了。怎么了？”
　　“昨天喝的太多，睡得很沉，我也刚醒，床头柜上放着这个，夏侯不见了，也联系不上。”纪淮把那份文件递给纪南桥，她瞪大眼睛，彻底清醒了。
　　内容很简洁的一份离婚协议书。 　　

168、第一百六十七章
　　离婚协议书简洁的一目了然，没有提及任何事情，就只是单纯的提出了离婚。
　　“怎么会这样？你和她……”纪南桥一时间回不过神，不知道老爸和夏侯荏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和她没什么事啊，你出事之前一直和平常一样，也就这段日子，大家都很累……会不会…她也是太累了……”
　　纪南桥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回想起昨晚的事，开始觉得夏侯荏的离开不是意外，也在自己戒毒的这段日子里，有迹可循。
　　她……也许确实是因为累吧，但无关乎老爸，而是因为自己。
　　纪南桥总以为，话已经和夏侯荏说清楚，而且自己也总是一味地回避她，就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现在看来，态度是表明了，可夏侯荏，做不到坦然的去接受……
　　“爸，你先别急，她常去的地方你派人先去都找找看，我问问雨深，看看夏侯有没有找过她，再去一趟公司，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好，我这就去！”纪淮点点头，急步离开了。
　　纪南桥也没有耽搁，换了件衣服也走了。
　　路上，她反复想，夏侯要是不想被找到，一定不会告诉顾雨深。她知道纪南桥第一个就会问顾雨深，所以基本没有希望。
　　不问顾雨深也好，免得她跟着一起着急。
　　她给夏侯荏发了很多消息，知道大概也不会回自己，只希望她能看到。
　　纪南桥一路飞快，直奔公司。找到了夏侯荏的秘书，几句话，就有了答案。
　　夏侯荏毕竟是纪南桥的继母，秘书也不敢有所隐瞒，告诉纪南桥夏侯荏在几天之前，订了飞往巴黎的机票。
　　几天之前……自己住院的时候……
　　纪南桥不知该作何感想。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打算好了。纪南桥几乎可以想象，夏侯荏每一次来医院，都会看到温染辞在自己病床前，细心的照料着自己……
　　对纪南桥这种在嫁给纪淮之后开始变得畸形的感情，早晚有一天，会逼走她……纪南桥心里明白，只不过不愿承认，不愿正视罢了。
　　顺利的得到了航班信息，国航机场，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
　　纪南桥看看时间，还来得及。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有告诉老爸。
　　到了机场后，人山人海，想要毫无头绪的找一个人，几乎是没可能的。
　　……
　　夏侯，我在机场，只有我一个人。你也不希望叫我爸一起来，把机场整个翻过来找你吧……
　　……
　　纪南桥接着给她发消息，总觉得，她能看见。
　　没头苍蝇似的找了十分钟，一无所获。
　　她也没有回消息。
　　……
　　你要走，我不拦，只求你临走前让我再见你一面……
　　……
　　眼看着时间临近飞机起飞，纪南桥烦躁又难受，压抑的喘不过气。
　　正抑郁间，手机响了。纪南桥欣喜的接起了电话，是她。
　　“夏侯！你在哪儿！我在机场，这就过去找你！”
　　“3号登机口，你别急，飞机还要过一会儿起飞。”
　　“好，那你等我，我马上到！”
　　纪南桥张望着，急迫的寻找着夏侯说的地方。
　　人群中，夏侯荏站在安检通道旁，似乎正准备过安检。她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一个随身的背包之外，只有一个很小的旅行箱。
　　她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纪南桥，赶忙摸出一包面纸，有心想直接伸手帮她擦，顿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笑着说：“我还真怕你叫他一起来，把整个机场翻过来。”
　　“那你还不辞而别…”纪南桥轻喘着，用纸巾擦擦脸，口干舌燥的时候，她又贴心的递过来一瓶水。
　　夏侯荏没回应，转而笑着接着打趣到：“拜托你告诉我，你不是来绑我回去的…”
　　纪南桥看看她，笑了。
　　“你最不想听的，应该就是我说对不起了。夏侯，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真的要这样吗……这些年来，撇开我不谈，你跟我爸……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愿意包容我所有的情绪，这些年来，他对我，好的没话说。虽然我和你之间的事……没跟他透露过一点点，他该是完全不知情才对。可我总觉得，他知道。但这些年来，他也不曾提过一个字。如果你真的明白我的心思，也一定明白……我不想这样对他。”
　　一番话，说的纪南桥沉默了。她是罪魁祸首吧……当年，是她先开始的，对夏侯荏动心，彼此暧昧，甚至几乎越轨……
　　开始忍不住想，也许当年表面上要出国留学，在老爸眼里，或许他就已经知道了，那不是心血来潮，是女儿的逃避……
　　纪南桥不知道该如何排遣自责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面对夏侯荏的执意离去，在这一刻变得无力而彷徨。
　　她看见夏侯荏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望着她，纪南桥没有躲。
　　夏侯荏的手在半空停住，轻轻颤抖着，终是抚摸上纪南桥的脸，眼里尽是柔情。
　　“至少，给我一点时间，来放下你……”
　　……
　　她走了，抛开一切，毫不犹豫。
　　纪南桥望着飞在空中的飞机，如果能斩断夏侯不该有的情愫；能终止自己因无法回应而有的内疚；能治疗老爸这些年挫败的伤，该淡然的，放她自由。
　　从机场离开的路上，担心老爸还在那边等着，纪南桥有点胆怯给他打电话，就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见到了夏侯，待会儿回去。
　　老爸意外的没有追问，只是回应一个“好”。
　　纪南桥去了浪客追，昨天答应过温染辞，要来找她。
　　温染辞眼看着纪南桥的迷茫和疲惫，眼神里满是担心。
　　“发生什么事了？”
　　纪南桥叹了口气，说了所有的事。
　　“这……确实有点造孽。”温染辞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够不够旁观者应有的中立。她算是旁观者清吗？应该算吧……
　　“啊？真的吗……我爸会不会恨我？我感觉自己挺不是人的，还不如商昀楚呢，起码她只是渣一点。”
　　“你有劲没劲，真无聊。”温染辞瞪了她一眼，接着说：“行了，你快回去吧，看看叔叔，不管怎么样都得面对，再怎么说他看你比他的命都重要，怎么会恨你，最多不知所措一点。这些天积压了很多工作没做，我得忙几天，你也正好在家待几天陪陪他。”
　　“嗯，知道了。”纪南桥无奈的点点头，离开了。
　　回到家里，纪淮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了着急和担心。见纪南桥一个人回来，心里便了然，但一抹失望还是在眼底掠过。
　　“爸…夏侯她……”
　　“我知道，你带不回来她了。”
　　“我……”纪南桥感觉尴尬又沉重，还有点可耻。
　　“别有负担，也别想那么多，爸都明白。她已经走了，爸不希望，我们父女关系变得尴尬。你大病初愈，爸高兴还来不及呢……”
　　“爸……”
　　纪南桥坐下来，头靠在他肩上，心疼又难过。
　　“其实啊，我一直就知道，可你和她谁也没有开口提过一个字，我呢，也确实碍于尴尬和难堪，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如果她在这些年里坦诚的跟我说了，我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也是和现在一样的结果，和她离婚，任她自在。所以，这个结果也不算糟糕吧……但也许比现在好一些吧，能在她更年轻一点的时候结束这一切。”
　　纪淮淡淡的诉说着，一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纪南桥总是觉得虚幻，那么不真实。
　　兜兜转转，想不到老爸和夏侯荏，还是离婚了。
　　是爱，是宿命，不可欺，不可逃避。 　　

169、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个月后。
　　太平洋某度假小岛。
　　晴空万里，一望无垠。蔚蓝色的海洋承载着深沉和梦幻，阳光娇艳，是很纯粹的热烈，大海在光域下，那么迷人，那么神秘。
　　几艘帆船游荡在海面上，白色的帆犹如油画中最浪漫的点缀，让画面看上去更鲜活而生动。
　　海风中能听见海鸥与鸽哨声，在沙滩觅食嬉戏。浪声喧嚣，却能抚平所有的忧伤和不安。
　　纪南桥躲在遮阳伞下面，对这娇艳的烈阳避之不及。
　　“小桥，我们去潜水好不好？我看那边有体验项目，挺好玩的…”温染辞跑过来，满眼愉悦。
　　“那个不急，你要不要再擦点防晒？这阳光还真足，别晒黑了。要不，你把防晒衣先穿上吧……”
　　温染辞姣好的身材除了关键的地方，大部分都裸露着，海滩人来人往，尤其是那些毫不含蓄的老外，纪南桥看他们每一个都色眯眯的。
　　“不要啦，我们去潜水，走吧……”温染辞饶有兴致，打算拉着纪南桥一同前往。
　　“好，我们……”
　　“你先去吧，我们去叫若祎，一会儿一起去找你。”
　　纪南桥话没说完，就被商昀楚突然打断了。她眉眼略有低沉，一把握住了纪南桥的手腕，止住了她跟着温染辞正要走的脚步。
　　“嗯，好，那你们快点…”温染辞笑了笑，兴致勃勃的走了。
　　“沉着张脸，怎么了这是…”纪南桥斜眼瞄瞄商昀楚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司若祎，她脸色好像也不太好。
　　“你帮我解释一下，上周那个实习生，我送她回家，只是出于好心而已，那天，你也在啊，还是你撺掇我送她的。”
　　商昀楚委屈死了，本来芝麻大不值一提的小事，她根本都没放心上，却意外被司若祎知道了，这倒也没什么，可事情有了后续，商昀楚百口莫辩。
　　“什么实习生？你送谁回家了？呵呵，你干了什么好事啊……被若祎发现了……”纪南桥满脸坏笑。
　　“你少装！我很认真的！”商昀楚急得皱起了眉。接着说：“就上周啊，你不记得了？那天你也在，晚上九点多，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在公司大门口碰到了那个实习生……”
　　经商昀楚这么一说，纪南桥回忆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大概不到一周之前。
　　那天，机缘巧合，因为工作上的事纪南桥在商氏集团。其实也没必要亲自去，但听说商昀楚在公司，纪南桥就想着去看看她。不过因为工厂那边在加班赶工，商昀楚也跟着加班加点的忙，纪南桥闲来无事，也没有急着离开，就跟着商昀楚一起忙这忙那的。
　　印象中，是有一个小姑娘跟着跑前跑后的忙，以为是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纪南桥也没怎么多注意。
　　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来的时候老爸不放心，让穆川送自己来的，结果刚到不久穆川就因为老爸临时有事被叫走了，说是纪南桥这边结束再给穆川打电话，让他来接。但时间不早了，纪南桥也就不想折腾穆川了，小小的耍赖一下要商昀楚送自己回去。
　　到目前为止都是再正常不过。
　　可两个人开着车刚出了公司大门，那个加班的时候一直跑前跑后的小姑娘站在路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是刚才跟着一起忙的小姑娘吧？”纪南桥自然的问到。
　　“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是不是太晚了打不到车？为你工作到这么晚，不送送人家？黑漆漆的……怪危险的……呵呵，我不着急回家。”纪南桥调笑的说到。
　　“你不能正常说话么。”商昀楚白了她一眼。也就没想那么多，叫她上车，送了她一段路。
　　小姑娘以示感谢，第二天做了不少甜点带到公司，送给商昀楚品尝。商昀楚礼貌的回应好吃，这不，没过几天，小姑娘又做了一些，给商昀楚发消息，说是等她旅行回来送给她，也算是对自己实习期，商昀楚对她的照顾表示谢意。
　　呵，就这么巧，这条刚收到的消息，正好被司若祎看到了。
　　但纪南桥可不知道送那个实习生回家后来的事了。
　　“啊，是，那天我也在，嘿嘿，姐姐吃醋了吧，昀楚不会单独送她回家，量她也不敢……”
　　司若祎看看她们两个，只是一脸的从容，没表现出半点醋意。轻轻淡淡的对商昀楚说：“我不过是问你……甜点好不好吃……你喜欢吃甜点，看样子，在公司也不是什么秘密……”
　　言外之意，那个实习生对商昀楚，挺有心的。
　　“什么甜点？”纪南桥好奇。
　　商昀楚无奈，把后来的事和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哦，那看来那个小姑娘蛮被你吸引的……”纪南桥有口无心，说话不经大脑，商昀楚那个闷葫芦，也不知怎么，就是蛮招人喜欢。这是纪南桥调侃似的看法，但总的来看，商昀楚沉稳内敛，确实有不一样的魅力。
　　商昀楚瞪了纪南桥一眼，脑袋快要冒烟了。
　　“你可真会帮忙，还不如闭嘴。”转而对司若祎接着解释：“好不好吃没记住，我只尝了一口，其他的都给同事分了……再说什么甜点能有你甜呢……我以后只吃你给我的甜点……”
　　商昀楚的油腔滑调司若祎并不买账，依旧笑意浅浅，从容大方。但说出口的话却……有点酸。
　　“嗯，你对公司的人确实照顾有加，尤其……是新人……”
　　商昀楚哭笑不得。
　　“公司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地上的蚂蚁都知道我的心思。她只是单纯的表示感谢，肯定没有别的意思。新人嘛，需要历练，也需要指点，我只是……只是指点一下而已……”
　　见司若祎皮笑肉不笑，也不说话，商昀楚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还说我，我看你那个新助理，对你也是殷勤的很……”
　　“那是爷爷的朋友，张总的侄子，你知道的，人是爷爷安排的，我……”
　　“我只说他对你殷勤，你承认吗？”借着助理的名义，他在司若祎身边的时间比自己都长，商昀楚看那小子对司若祎就是满心好感。
　　“商昀楚，你……”司若祎很无语，又无力反驳。“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去找染辞，你别跟着我。”
　　“若祎，是我不好……”商昀楚赶忙追在后面。
　　纪南桥看着她们笑笑闹闹的走开，掩不住脸上的笑容。
　　这时候，温染辞回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
　　“哈哈，她们俩太幼稚，想去拍皮球，我没去。”纪南桥开着玩笑。犹疑着，还是开口说：“我们四个一起来太平洋旅行……感觉怪怪的……”
　　戒毒的时候，司若祎问纪南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几个人一起去，纪南桥是提起过想来这里，因为听说，这里是没有记忆的地方。
　　没想到，成功戒毒后，竟真的四个人一起来了，纪南桥最开始只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把这里当做一点慰藉，并没有当真，也没想过几个人会真的来。
　　看着商昀楚和司若祎在身旁说笑玩闹，总觉得怪异又难以置信。
　　“你什么时候心思这么敏感了，不太像你。一起来有什么不好吗，就你想的多。”温染辞笑着，不以为意。　　
170、第一百六十九章
　　凌晨，一番极致的缠绵过后，纪南桥并没有睡着。
　　温染辞在一旁疲惫的沉睡着，纪南桥侧过身，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唇角。
　　轻轻的起身，来到阳台，苍茫的大海幽暗而深邃，传来温柔的浪潮声，夜里不显得那么静谧。
　　遥望夜空，星河璀璨。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一阵暖意穿尘而来。
　　那是吃完晚饭，纪南桥在朋友圈看到的照片，是夏侯荏自从那天离开之后，发布的第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内容也很简单，没有露脸，只有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不难辨认，纤细一点的是她的手，另一只手宽大一些，是一个男人。
　　纪南桥笑了，她当然无从知晓那个男人是谁，可男人的手上，戴着纪南桥留学回国后给老爸过的第一个生日所送的手表。
　　看来，不是她回国了，就是老爸在巴黎找到了她。
　　纪南桥终是感到欣慰，能够看到他们重新开始。
　　还好，没有罔负老爸的一片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了消息，是顾雨深。
　　她和宋淳念的结婚请柬。
　　纪南桥睁大眼睛，十分惊喜。
　　不敢相信，她们要结婚了。
　　也是，用了这么多年才放下心里那道枷锁，以及后来的颠沛流离，这个结局，是她们应得的。
　　可同时，又有些诧异。请柬的日期距离现在很远，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纪南桥算了算，那大概是宋淳念大学毕业的时候。
　　还有那么长时间，请柬会不会太早了？
　　好奇的直接问了，没想到，顾雨深那边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南桥，你没睡觉吗？你那边应该是凌晨才对啊…”顾雨深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没错，不过她们那边现在是白天。
　　“嗯，是，我睡不着，就在玩手机。恭喜二位啊，了却人生大事，实在来之不易。这里面可有我不少的功劳……”
　　宋淳念这时候闯入镜头，甜甜的笑着说：“是啊，南桥姐姐，你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婚礼上能看见你和染辞姐姐，我会特别高兴……”
　　“哈哈，那一定到场啊，不过你们的请柬是不是发的太早了？”
　　“雨深这么优秀，可得抓牢了，要不是她坚持，我现在就想结婚了。”
　　“哎呦，你这小丫头能不能矜持一点，哈哈……”
　　顾雨深一样满脸笑意的说：“不要听她乱说……其实请柬只做了这一张，就忍不住提前分享给你了。剩下的还是等婚期临近了再做，哦，也告诉了夏侯，我看她发了朋友圈，消失了这么久，终于有消息了，她……”
　　顾雨深欲言又止，她当然不认识那块手表，更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呵呵，放心吧，还是那个你熟悉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
　　“那块表，我送的。”
　　“啊？哈哈，那太好了……行了，不说了，你快去睡觉吧，好好休息，旅行愉快。”
　　“嗯，等我回去亲自给你们道喜。”
　　视频结束后，温染辞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她听见纪南桥一个人在阳台上说说笑笑，好奇的来看看。
　　将请柬的事告诉了温染辞，她同样一脸的惊喜。
　　“太好了……我就知道她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回想起几个月之前她们分手，温染辞帮忙照看深海的信那段日子，仍历历在目。
　　相爱的人修成正果，这种事即便是陌生人也会令人感到喜悦。
　　“染染，我们也结婚吧。”纪南桥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眼里尽是柔情和郑重。
　　“这……”
　　这对温染辞来说，还是很意外的。虽然和纪南桥一路走来，经历这么多，开始另一段相互依存的人生也是自然而然，可还是略有点突然，温染辞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准备好了吗，不是因为雨深和淳念而临时起意……”
　　“呃…或多或少受她们的影响，但不多。我们都走到这个阶段了，结婚不合适吗？”
　　“你们要结婚？什么时候？要不我们一起？”
　　商昀楚揉揉眼睛驱散困意，在纪南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因为几个人住的是酒店的一个很大的套房，所以几间朝向大海的卧室阳台都是相通的，听到纪南桥和温染辞的说话声，商昀楚饶有兴致的就来了。
　　纪南桥无语。
　　商昀楚这个家伙，总是在这种好时候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是雨深和淳念要结婚，我只是和染染提了而已。你能想好了再说么，你觉得合适吗，太夸张了吧……”
　　“有什么不合适，反正也要办，办三次多麻烦，请一个策划团队，一次办多方便。人多一点，气氛也很热，见证的人也多，多好……”商昀楚越说越来劲，满眼期许。
　　司若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略含媚意轻飘飘的在商昀楚旁边说：“和我结婚……很麻烦。”
　　温染辞微微别开脸，抿唇忍不住想笑。
　　商昀楚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又局促。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很困，回去继续睡了。”
　　“我只是比较在意见证的人多……若祎……”商昀楚追着司若祎回去了她们的卧室。真是的，无语死了，每次和若祎的小别扭，都是因为纪南桥。
　　纪南桥笑着收回视线，伸手抚上温染辞的脸，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眼神因困意渐渐迷蒙。
　　手腕上的伤疤已经变得浅淡，怕是一辈子也没办法恢复到完好如初。身处在世界上最大的，没有记忆的海洋，终是遮不住那场想要努力遗忘的劫难，不如就尘封在心底，是生命的另一种养分。
　　愿跌宕的未来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放眼望去，天边破晓，星海隐匿于幽蓝的苍穹，微风中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穿过薄雾，穿过昼夜与晨曦。
　　她平缓的呼吸声是最好的良药，是热意蓬勃，是诗酒年华。
　　是燃烧着的爱与希望。 　　

171、结语
　　嗯，完结了。
　　处在这个特殊时期，也许正在经历的事如同纪南桥戒毒一样，只能硬撑着熬过去，终会好起来。
　　感谢每一位能一路跟着走到这里的小伙伴，祝阅文愉快，也祝万事胜意。
　　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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