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与你的约拿情结
　　作者：鹤白泠梦
　　文案：
　　“晴日前牗兀立，淡茶烟笼寒意。泠泠弦上几曲，拨乱少时迤逦。”——鱼枳《清欢叙（其一）》
　　本文基础灵感源自作者亲身经历，不喜勿进&喷。(开学忙碌，本周暂停更新，从今年九月第一个星期一算起，尽量保持每星期内发两章，有特殊情况一般会提前告知，感谢支持。)
　　“我的命运与你紧密相关，跨越山海走来，我初心不改。”
　　主cp（1v1：【深情机灵鬼】行为幼稚古怪.表演系天才攻×【纯情病美人】时而暴躁.多才多艺理工学霸受
　　cp名：弦鱼，亦可称“咸鱼”。
　　（os:本文感情线可能较复杂，但文章构想和谐，除主cp外大部分人物都直接或间接充当“助攻手”角色。）
　　主要情节安排：


第一卷 ：鹤鱼单独穿书。 


第二卷 ：古代架空世界，弦鱼定情。 


第三卷 ：EABO前瞻未来性世界，热恋。 


第四卷 ：重回现实，面对尘俗。 
　　番外卷：真实未来生活。
　　-
　　鹤鱼原以为穿进dog室友的狗血百合虐文，“拯救”主角攻后，便能平安回来，拿到报酬，结束这一切，谁料这室友兼闺蜜竟和她一起绑定另外的系统，陷入无尽循环的囹圄之中……
　　-
　　江以弦暗恋鹤鱼多年，一直以“闺蜜”的身份潜伏在她身边数年，明暗参半送秋波，奈何笨蛋美人从不解其爱意，反而对其心存偏见，并将她的付出视为虚情假意忙献殷勤。
　　-
　　鱼：“我倒要看看她的白月光究竟是谁，看看谁家姑娘活得这么悲哀，被谁暗恋不好，偏偏被她看上。我索性也救救她，拉她一把。”
　　弦：“小鱼鱼，我才不想只和你做朋友，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
　　鱼：“演，继续演！”
　　-
　　弦：【红眼了】“小鱼鱼，你都不爱我，我怎么敢强求你？”
　　鱼：【不语，踮脚吻她】“（心想）人都嫁给你了，还想怎样？”
　　弦：【轻笑着把人揽入怀中，高兴得像个孩子】”嘿嘿，鱼宝贝贴贴！”
　　-
　　穆梓云（鹤母）：【叹气】“你俩的事情啊，其实我已经……”
　　弦：【攥紧傻鱼鱼的手】“不怪小鱼鱼，穆姨，是我先追的她！”
　　秦奉英（江母）：【看向穆梓云】“怎么说呢，老穆，你觉得……”
　　鱼：【眼圈泛红】“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她了，实在不行……我就和她私奔！”
　　-
　　阅读指北：
　　①这是一对青梅的故事，由单向暗恋变双向奔赴，视角写“不明”是因为会换视角：第一二卷 第一人称鹤鱼视角，第三四卷第一人称江以弦视角，番外卷第三人称。 
　　②穆姨穆梓云原本对同.性.恋是有一定抵触心理的（本文人物价值观并不完全代表作者承认的价值观，无不良导向）。
　　③本文番外篇之一《彳亍行》及之二《蹭蹬辞》已完结，番外篇之三《趻踔吟》正在酝酿中，小天使们请不要走开哦～
　　｛注：本文作者还有别的话要说，劳烦参见本文【序章】作话。｝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快穿 穿书 爆笑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鹤鱼，江以弦 ┃ 配角：秋翊 ┃ 其它：小鱼鱼，江老师，鹤小鱼，约拿，奥斯卡影后
　　一句话简介：把每一寸爱意，吹进你的心里。
　　立意：身在福中，应当知福；不幸罹祸，有人亦祸。


第1章 序章
　　盛夏以它惯有的速度，狂热而又恣意地逼近，如同青春尾梢上最终的悸动。暑假就快开始了。
　　今天周末，反正闲来无事，我打算收拾收拾书柜，再制定好下学期的学习计划。
　　“喂！小鱼鱼！”听，那由远及近的呼唤声——哎，碰巧我那“不大聪明”的闺蜜兼舍友又要入侵我的房间了。怎么偏偏又在这种时候？怎么办，忘反锁门了？
　　一时手足无措的我，重新整理了思绪，最后索性若无其事地蹲了下来，目光沿水平方向从成排的书脊上扫过。
　　“何事啊？”呃，先浅应付一下吧。
　　“小鱼鱼，我知道你最好了！对不对？”她满脸堆笑地推开门，目光中正在燃烧的期待的火苗，时隐时现地闪烁着。
　　“......”我没理她。看她这副假惺惺的笑脸，我猜我这个“免费工具人”，差不多又该上线了。
　　我径自保持沉默，她的目光便一直凝聚在我身上——一场灾难或许即将告终。
　　结果，情况不妙，她竟然在我面前蹲下了。
　　“我猜你一定是忙累了，不想说话。要不，让我来帮你吧？”随即，她的“纤纤玉臂”缓缓伸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我敏锐的第六感正在提醒我，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准备降临！
　　我仿佛听见了我那一书柜的挚爱们正在急切地向我呼救。她的目光愈亮，我听见的哀嚎便愈惨烈。我眼看着她的魔爪一点点地向我此生最爱的那本白色封面的《理想国》靠近——啊！
　　“江！以！弦！”我胸中气闷异常，怒火极速烧至五脏六腑，不忍了，我索性直接爆发，“你闹够了没有？出去！马上！”
　　她闻声，忽然默默地收回手去，又若活脱脱的一尊雕塑一般，定在那“风雨的发源处”，目光似乎已被割成碎片，在漫无目的地游离。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望着她的姿态，我简直怒不可遏了。
　　“可是......我还想让你帮我个忙呢？”她猛地垂下头去，眼眶倏地一下泛红了，眼眸变成了两片“光亮之地”，“我本来想和你商量一下，事成之后包你一年的书呢。你嫌我烦，那就算了！”
　　嗯？一年的书？她会有这么慷慨？莫非，是一个很棘手的活吧？
　　“早说嘛！”为了我的书，就勉强答应她吧。不过，见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心中也不禁泛起阵阵酸楚。不过我知道她是演的，可谁让她是表演系的呢，“差不多可以了，算我对不起你吧，别哭了！”
　　“嘿嘿，你答应了？”不出所料，她马上破涕为笑了，泪水在笑意里被融化，变为蒸气扩散进空气里，她的身体向后方发力，双臂再灵活地伸出，竟将我的上半身强行箍进怀里，“我就知道：我最爱小鱼鱼了！”
　　“呃啊......你！”我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视线倏然间变为一片灰暗。其实我还挺讨厌别人突然这样对我的（本句中的“别人”尤其指她）。
　　“哦！对不起！”她连忙松开我，然后将神情调换成歉意模式，只是这次她不像是演的，至少我看不出来，“对了，等一下！我去拿一件东西，马上回来，不许锁门哦！”
　　“砰！”
　　她终于走了。
　　那么现在让我补充一个自我介绍，虽然可能......有那么一点点迟。
　　鄙人鹤鱼，一名99年的女研究生，水瓶座，生日2月9日。身高168cm（有点矮），四眼，喜欢读书，文笔还行。至于其他方面嘛，嗯......我不想多说，就这样吧。哦，还有什么？江以弦嘛，就是我那个“奥斯卡影后”舍友，没什么好说的，也就99年出生，表演系研究生，大家都懂。还有嘛就是——身高173cm，双鱼座，生日3月11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
　　Oh,my God!她回来了！
　　“欸，小鱼鱼！你刚刚是不是又瞒着我在偷偷和谁语音聊天呢？”她两手叉腰嗔视着我，眼间同时又有无奈的光在闪，其中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本什么书。
　　“没和谁啊！你刚才听错了吧！”无语，她总这样神经兮兮的，真不理解她在意这些干嘛。
　　“哼，等会儿再检查你手机！”她脸上那来得不明不白的怒气渐渐消了一些，只见她伸手将那本书递给我，“喏，这是我两个星期前刚出版的一部百合文，我瞒着你……呃……写了将近半年，想让你帮忙改一改。”
　　我话还没说完，她也偶尔写一写小说，不过写得不算是很完美。
　　“哦，”其实听到她说“瞒着我”，我心里原本也不大高兴；算了吧，这点暂且不论，“那……我也只能帮你在措辞用语上做些修整啊；况且这已经出版了，你让我怎么帮你改？”
　　“不是让你帮我改那个，”她语气忽然显得有些生硬，“我是想说这部书的情节有点......总之一言难尽，反正，就是需要你帮忙！”
　　“那我也没办法呀，毕竟......”
　　改情节，我左右也没辙，毕竟我这脑回路——总的说来，简直就是逆天一般的存在啊。
　　“相信我嘛，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她突然双手合十，哀求道，“你一定行的，不信我也总要相信你的书嘛！”
　　佩服佩服，寥寥数语竟劝得我心服口服。
　　“关键是......”可我想她一定是忘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我懂，不就是已经出版了嘛！”她拍了拍我，一脸胸有成竹的微笑，“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你先自己看文嘛！”
　　“行啦，你先出去！”
　　灾难结束前夕，我便在心底兀自开始感叹自己的“劫后余生”。
　　“那我走啦！”她一蹦一跳地走出去，准备拉上门——若没有地心引力的牵制，她恐怕早已飞到外太空去，此后永远也见不着她的人影了，“限你三天之内看完！”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由于本人之前不小心错删了自己的作者账号，所以现在重新申请了一个，真的不好意思，原本我注册晋江作者号已经快一年了，但因为自己的疏忽，才令这些成绩全部化为乌有。并且有几篇文案我之前没有截图保存，现在已经遗失，我只能按照之前的大纲重新编辑，出入比较多，但是从前有些不妥的地方，我都顺便一一改正了（我想这个放在“顺便”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致歉啊，致歉啊，不光对不起你们，我还对不起我的他们和她们——以前我总跟同学说，我磕的cp还没有be过的，现在倒好了，我一根手指摁下去，全部都be了！（p_q）弦鱼，秋贺，渊冥，方席，依砄，鲤言（最后这两对是后文会出现的，目前先不做介绍）——妈妈对不起你们！
　　因此，这一章我把时间设置好，纪念《与你的约拿情结》发文，2022.08.18.(os：本章二改时间为2023.8.28二十时)，本来快一周年了，却给我这个冒失鬼搞砸了。
　　补充：
　　后面的一些作话如果没事我就不加回来了哈，原来我就意识到会出事，因为作者账号删除需要一定的审核时间，我当时其实也多次发站短给管理员询问有没有问题，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所以我提前下载了《约拿情结》的原文TXT到本地，我今天之内会把之前已经更新出来的章节重新发回来，然后接下来先存稿一小段时间，后面统一发。就昨天和今天，我感觉就像渡劫一样，因此我准备先在线下静默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只是会emo一段时间，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以后一定会好好写。
　　现在时候未到，等到我有那个机会了，条件也允许了，我就试试在这里申签。
　　# 初次悸动·情恸予我


第2章 001
　　这不是，近来挺闲的嘛，所以，我——鹤鱼本鱼，决定用一半的时间，完成我家江董交给我的首要任务：我决定先用一天半左右的时间，读完她写的这本百合小说。
　　嗯，让我先来看看，很好，书名《情与恸》，作者江禹初——这是她的笔名吧，好像有点奇怪啊！
　　好吧，其实我只能说，她这个故事情节才是......嗯......真的一言难尽。总的来说大概是这样的，我只说主要的人物及情节：
　　秋翊，女，21岁，故事里的攻，家境还算不错，但自幼丧母，又加之从小命运坎坷，所以性格古怪。
　　方予钦，女，21岁，比秋翊大一两个月，受，从小与秋翊耳鬓厮磨，因在少年时期曾亲手将秋翊拉出过深渊（但方自己对此事不是特别清楚），所以成为了秋翊暗恋长达八年的对象。不过秋翊在她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是朋友，普通朋友，仅此而已。她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叫做席韵，后来她们在一起了。
　　不过这个席韵好像——不是反派，她对方予钦也是很上心的。只不过秋翊因为这场暗恋的无疾而终，含恨地去寻她已故的母亲了。
　　噢！这个姓江的，明明知道我肝不好，还让我读虐文。唉！闹成这样也没辙，左右读完了，还是得去找她！可碰巧今早又忘记吃药了，嘶——肝正疼得难受啊，只能给她打视频了。
　　“喂，小鱼鱼？”她接通时居然还身穿睡衣躺在床上，迷惑之情从眼中外露。这都已经上午11点了啊，“你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啊！”
　　“我这边提前准备好了！你快点来！来的时候，咳咳，别忘了带上我的药！”
　　我都快说不上话来了，一面气喘，一面试图维持完全清醒的意识。只见她在那边也脸色煞白，我感觉她似乎猛地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小鱼鱼，挺住！我来了！”我听见她在整间房子里一路横冲直撞，而视频通话早已经在她冲过来的前一秒挂断了。我直担心她会撞坏什么东西。
　　吃了药，坐下缓了几分钟，我便渐渐恢复了过来，视线再度清晰了，反复深呼吸几次后，我才算真正地“复活”了。
　　“小鱼鱼，你差点吓晕我了，知不知道！”她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面部肌肉自始至终都没敢抽动一下。
　　“好了好了，”我现在心中忽然又平静极了，“是你让我读完之后叫你的，现在还有什么事，请尽快处理完。”
　　“那，你真的准备好了？”那家伙现在突然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我，“你确定所有的情节都记得滚瓜烂熟啦？”
　　“确定！”我迫切希望她能快点结束诸如此类的啰嗦行径。
　　“那你先坐好，闭上眼睛，”她好像正把两手各搭在我的两个肩头上，“回答我，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惊慌，更不要试图反抗或是逃跑，明白了吗？”
　　“明白！”听到她这么一“下令”，我反而觉得有些紧张了，不自觉地把心提到了咽喉部位。
　　“开始了。”她提醒我时的声音平静异常。我意识到她正离我愈来愈远，“小鱼鱼，放心去吧，我会一直，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我要去哪儿？”我忽然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可是不能惊慌，我便只好屏息凝神，看能否捕捉到周围的动静。
　　“鹤鱼，你好！”一个若有若无，如梦似幻的声音唤着我，“别怕，睁开眼睛吧！”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孩，而周遭却是朦胧模糊的混沌一片。我愣了一下，看她这身装扮，这不是《情与恸》里那个冷漠的配角——秋翊母亲早年一位笔友的女儿吗？怎么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你！”
　　不简单呀，姓江的居然让我穿进书里了。
　　“是我，就在你面前！”她忽然俯下身子，抬起眼睛来仰视我的脸，“你知道，这部书是以第一人称的口吻来写的，是从秋翊的角度，故事的主线是她们三个，而我只能算个无名无姓的配角，所以......”
　　“我懂了！”我承认，是长得和我一样，但我说话可没她这么爱拐弯抹角，可能是遇到懂自己的人了吧，“你刚才强调‘无名无姓’，那是因为秋翊一直只叫你‘姐姐’，而你在故事中并没有以本名出现过。既然你本身就和我长得一样，那么按照咱们江董惯用的套路，你的本名，不会和我一样吧？”
　　“聪明！”她淡然一笑，“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代替你，进入秋翊的生活，混进故事主线，以此来改变情节，修整结局，然后我才能离开？”
　　“Perfect（完美）！”她向我竖起大拇指，“那么现在，你就要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了！”
　　“那你呢？”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江以弦非要按照我的形象来塑造这么一个角色，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读过这本书了。不错，她一定是故意的，回去以后再让她向我赔个礼。
　　“我嘛——”她说着立即摇身一变，居然整个人变成了小时候我的模样，“那当然是做你的系统啊！”
　　呃，这果然像我，变成小说人物都这么卷。
　　“我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我都快忘了，”我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不愧是小时候的我，手感真不错，“对了，你几岁啊？”
　　“跟你一样，不过现在是八岁！”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含嗔怒，“手拿开！请你放尊重些，告诉你，我只是身体变小了而已！你信不信我......”
　　“你想怎么样啊，‘鹤小鱼’？”我松开她的脸，反手敲了一下她那颗小脑袋。
　　第一次感觉自己脾气这么差，竟然被自己捏一下就炸了。不过声明一下，我这一捏不全是为了好玩，主要是想偷偷测试一下，她和我的身体是不是互相关联的。好在刚刚那几下我的脸没感觉，要不然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就糟糕了。
　　“行了，走吧鹤小鱼！”
　　不能再拖了，完成了“江董”给的任务，好早点回去领赏。
　　可这时鹤小鱼向我扑过来了：“你才小，你全家都......”
　　什么嘛，这“小脾气”——豁出去了，反正也才二十公斤多一点，干脆直接把嘴捂上，扛走！
　　但是问题来了，该往哪儿走？
　　--------------------
　　这章及以后的章节发表时间设置是为了纪念《与你的约拿情结》首章发布：2022.08.24.。
　　后面的话，暑假结束之后我的课业负担就会更繁重了，但就算我以后不定时更新，我也会保证更完目前已经开了的文，绝不断更、烂尾，本人更不会莫名其妙退圈，除非产生了其他意料之外的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


第3章 002
　　“不对啊，秋翊家在哪儿？”
　　我手上这小家伙突然开始拼命挣扎。
　　“你别乱动，摔下来可不怪我啊！”我连忙松开了捂住她嘴的那只手。
　　“还知道害怕呀？”她仍故意让四肢在半空中乱扑腾，“那你有本事就放我下来呗！”
　　“切！”我用双手举起她的身体，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了下来。
　　她站稳以后，将身上的衣服又重新理了一下。
　　“要不是看在江大大的面子上，我可能早就......”
　　“行了行了，祖宗！我在这儿给您道歉，行了吧？”我上前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这还差不多！”她好像笑得十分享受，“你这手力道不错啊，舒服！”
　　无语。
　　我又将手抽开了。
　　“这下你好受了，可别忘了正事！”我牵起她准备走，“如果你们江大大知道你玩忽职守，会怎么处罚你呢？所以，快带我去秋家门口！”
　　“哦，走吧！”她垂下头，施法将周围的混沌驱散了。一条明朗的街道立刻映入眼帘。
　　“对哦，现在几点了？”我问道。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啊？这下糟了！”
　　我中午的药怎么办？
　　“怎么啦？”
　　“你不知道吗？”我午饭后还要服药的，现在都这个点了，“我午饭还没吃！我肝不好，午饭后还要服药啊！不然就会......”
　　“哈哈哈！”她听后居然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不是的！就是忘了告诉你了——书里的世界属于异空间，时间同真正的现实世界是不一样的，所以在这里，时间的流逝相对于现实世界来说，是几乎没有影响的。
　　“简单来说，假如你在现实世界十一点整的时候穿越过来，可能这里的时间是十一点过十几分钟。
　　“等到你在这里待了若干天之后，再回到现实世界，你会发现时间还是你走的那一天，而且仅仅只是过了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而已！”
　　“原来如此，”我大概是懂了，在这里我还可以数天数月不服药，而且身体没有异常，可真是人间奇迹！作为一名医学院的研究生，我得好好记录下来才是，“那敢情好啊，我是刚服了药才来的！”
　　“那既然没什么问题了，”她抛了一个眼神给我，“就快点行动吧，要不然江大大就得惩罚我了！”
　　“那行吧，你总得先把我传送到秋家门口啊！”我急了。
　　“别急！”
　　她马上一个弹指，我们便到了秋家“大宅”门口。
　　“这，”我惊异地环视着四周，“不愧是大户人家，果然气派呀！”
　　“那是，”她倒是满不在乎地把头偏向一边，“提醒你一下，你此前一直在国外工作，这个暑假临时住在秋家；今天是七月三日，你寄宿秋家的第二天！”
　　“懂！”我胸有成竹，“我进去了，有事叫你！”
　　“Good luck（祝你好运）！”她说完就在我身后原地消失了。
　　不知道这秋翊好不好“对付”，该不会猜忌心很重吧？我想她这时指不定躲在哪个房间里偷偷流泪呢——唉，怪让人心疼的！
　　守门的管家放我进去了，于是我快步穿过院子，拉开里面别墅的大门。
　　“阿翊！”我记得故事里和她年龄差不太多的女性角色，好像都是这样叫她的。
　　“是你吗，钦？”一个似乎从很远的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正怯怯地问道。
　　那大概就是秋翊吧。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她的暗恋对象呢。
　　“不是哦，是我！”我尽量试着把声音放得平和、轻松一些，“是姐姐哦！”
　　“哦。”秋翊的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起来。她的声音直直的，冷峻砭骨，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这个秋翊真的就像原文里所描写的那样，冷若冰霜，扑朔迷离，令人生畏——重要的是我不论怎样，必须先取得她的信任；但似乎除了她的家人及方予钦，她对其他所有人都有敌意，只是深浅、多少的区别罢了。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要接近她这种人，最快捷、最见效的办法就是——用她最能接受的方式向她表示理解，让她觉得你是自己人。Well（很好），那就开始行动了！
　　“没什么事，阿翊。”呃，会不会有点尴尬，“姐姐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在不在；姐姐知道你很累，就不打扰你了。”
　　当然，我刚才的话都是在“大厅”里对她说的。虽然我知道她的房间是在二楼的某个位置，好像就离“我的房间”不远，但是嘛，她的地盘真可谓是禁地，这么多年来，进去过的也就只有两个人：她父亲，还有方予钦；而其他人最多只能靠近，要是碰了那个门把手，都要惹得秋翊大发雷霆；而且据说她愤怒时的模样，大概能吓得人昏过去，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怒火要是能从里面爆发出来，简直可以烧毁这整栋楼，甚至附近几条街都要遭殃！
　　咳咳！一不小心就说得有点多了呢！不过呢，我又是曾经研究过心理学的人，怕什么呢？先拿下她再说！
　　--------------------
　　这章原来的提要忘记了，所以现编的，后文有可能还会出现这种情况，请见谅。


第4章 003
　　话又说回来，秋翊空闲时几乎一直都呆在房间里。那，既然（或许暂时）不能进入她的房间，而且如果借助发信息的方式，也容易打扰到她——那我该怎样和她近距离单独沟通呢？
　　我认为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了。
　　还是先理理思路吧：要想办法和她单独聊聊，可是不能进她的房间，又要安静，不打扰她——噢噢噢！我想我明白了：不动她的门把手，不进她房间，但可以用便利贴或者是书信的方式，就将问候或者谈话的内容手写后贴在她房间门上！
　　不愧是我！毕竟鄙人也是曾经某届全市学生书法大赛唯一的头等奖得主，刚好显现一下我多年来苦心耕耘的结果。
　　不过呢，目前还有一个紧急的问题需要解决——哪里有纸跟笔呀？
　　“鹤小鱼！”还好我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可以大声召唤她出来帮忙。
　　“这才多久？就你事儿多！”鹤小鱼从我前面闪现出来，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他们家的书房在哪里呀？”我没理她。害，自己要帮别人，让她做点份内的事就生出这般怨言。
　　“无聊，”她无奈地哼哼了几声，“找书房干什么？”
　　“你才无聊！”难道她真的认为我做的这些事都很无聊，她不是我吗，可是性格上这偏差，好像不单纯只是肉眼可见啊，“你就告诉我哪里有纸跟笔，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快！”
　　“让我想想，”她用手摩挲着自己的发梢，“好像是在——衣柜里第三层第二个格子里。”
　　呃......不过是纸笔而已，藏得那么隐秘干嘛？
　　“嗯，知道了！你走吧！”
　　她一脸的不悦：“帮完忙就赶我走，真没良心！”
　　我又没理她。
　　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办正事了。
　　我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四点多了。马上到饭点了，我得加紧忙才行。
　　欸！我倒是突然又有了主意：为什么不可以等到晚饭后夜深一点的时候，再把那东西贴到她门上去呢（我对那些话的内容其实已经有思路了）？那我还是现在先写好，就这么办！
　　房间的窗口正对着书桌，外面便是院子，而且床头和窗户是同一个朝向，书架就在书桌的另一侧，衣柜就在床尾——这样的陈设正好完全符合我的习惯和喜好，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江以弦之手。原来她还挺贴心的。
　　我用寥寥数笔，轻轻浅浅，小心翼翼地完成了这初次的“见面”礼物，然后搁了笔。
　　差点忘记一点，秋翊自己不太会做饭，而且也不喜欢厨娘保姆们做的饭；她不喜欢吃那些味道千篇一律的山珍海味，但是碍于她父亲的面子，她还是每天吃那些饭菜。可现在她的父亲也已在数月前离开了人世。不知道她近十个月以来的正餐都是谁在负责。
　　可假如点外卖，那肯定要经过大门这一道关卡，那她肯定还是会察觉到的。
　　要不然干脆这样，我去给她做饭，她如果觉得这很奇怪，我就说我以前工作的时候习惯了，反正自己也闲不下来，自己就做起饭来了——至于我的厨艺嘛，嗯，也还凑合，嘿嘿！
　　我跑下楼，一路“摸索着”来到厨房。遇到三五个厨娘，就叫她们帮帮忙——据说秋翊这段时间居然都是自己在为自己做饭！
　　而那些厨娘保姆们，对她的厨艺也略有隐秘调查：反正她基本上每次一进厨房，就必把此处搞得“乌烟瘴气”，要让保姆们收拾很久，而她们又不能阻止她。
　　“还是让我来帮忙做饭吧，”我偷偷把她们召集起来，对她们说，“反正我也是闲着，让我来做饭，你们至少还能减轻点工作量呢，于是我们双方就各得其所了！你们看怎么样？”
　　“鹤小姐，我看可以。”为首的那个资历最深、工龄最长的老厨娘欣然应允了。
　　“那既然这样，我还恳请大家帮忙准备下食材，然后就该忙的忙、该休息的休息，大家懂了吗？”
　　“明白！”
　　说完大家就各自忙开了。
　　大家都很积极，新鲜的食材迅速地就就位了。
　　我随即做了几个家常的菜式：麻婆豆腐、韭菜炒蛋、然后就是一道卤菜、一小盆紫菜蛋花汤（总的来说就是“三菜一汤”嘛）。
　　厨娘们还负责清洗各种餐具，米是我淘的，最后也由我煮成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我说大家都有份，只是没有邀请她们上正式的餐桌吃饭而已，关键是怕秋翊讨厌或者产生什么别的莫名其妙的顾虑。
　　到了饭点，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冒险去敲秋翊的房间门，让她出来吃饭。
　　于是我迈着轻怯的步子，一步挪上一个台阶，到了那扇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的门前。
　　“阿翊，”我轻手轻脚地敲响了那扇缝隙里透出凉意的门，“饿了吧？该吃饭了......”
　　我极力地压低嗓音，让声音轻柔得就像在对地上的蚂蚁说话一般，但又不得不尽量让其听起来不显得做作。
　　“知道了。”又是无比空洞、冷峻的一声应答，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看来最起码把她叫动了吧；难道是我最开始对她说的那两句话起作用了？
　　“初战告捷”！我步履匆匆地下了楼，对餐桌做了最后一次整理，然后再快速自我“修整”了一番，坐在餐桌前等候——虽然我自己动手做的这几道家常小菜，把这样上档次的高级餐桌衬得很寒酸，违和感十分强烈，但从其他方面来看，怎么说也比秋翊自己下厨好得多。
　　“来了！鹤小姐，我们家小姐来了！”一个入职差不多才两三年的年轻保姆，急急匆匆地跑到我耳边一阵低语。
　　“咳咳！”我轻轻咳嗽两声，作为信号，示意各位已经准备就绪，她们可以放心地去忙自己剩下的其他工作了。
　　两层楼之间忽然传来一阵单调而缓慢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苍白，活像一位病怏怏的老人——那是秋翊。
　　“阿翊，你来啦？”我故作轻松地迈着碎步去迎接她。从她那双眸子里射出的两股幽光不偏不倚地投到我的身上：我似乎看见了，她眼眸中的最深处那固不可彻的坚冰；我仿佛听见了，她目光里的最中央那呼啸凛冽的狂风——我不敢再注视她的眼睛了，但我至少还可以联想到那坚冰一点点融化，最终全部变成温润如玉的涓涓细流时的情景。
　　她从楼梯上下来了，一声不吭，又慢条斯理地坐到椅子上。待她注意到今天桌上的饭菜，我发觉她的神情变得稍有些异样。
　　“哦，抱歉！”我满脸堆笑地解释道，“今天的饭菜是我做的，可能不大好吃，你先尝尝吧！”
　　“嗯......”她从鼻腔里遥遥地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应答。
　　然后她居然——不再看着我了，而是顺手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口菜。
　　我凝神屏气，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都没眨一下。
　　她好像一直都没有抬头，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饭菜的举动。我只是看着她静静地扒着饭，不时再夹一口菜。而好像没过多久，每个菜碟里的菜就几乎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了。
　　“好吃吗？”我松了一口气，趁机用手拭了拭前额的汗，轻声问道。
　　“嗯，和她做的很像。”
　　她好像刚吃完碗里的最后一点饭，便又抬起头来望着我。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啊！这似乎是她今天对我说过的字数最多，而且是吐字发音听起来最清晰的一句话！
　　还有，“她”，难道是方予钦吗？
　　--------------------
　　修一下这一章的bug，抱歉！——2023.8.28


第5章 004
　　“是吗?” 我努力扯开话题。
　　她望着我的脸沉默了一阵。眉头微蹙，眸中能够为人所察觉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住不动了。
　　“姐姐，” 那张肃然的脸上一双眸子里，映着我略有些张皇的神色，“你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给我做饭，就像今天这样，直到你离开这里之前?”
　　她说的话，声音压得很低，让人感觉语音不是从咽喉处发出的，而是生自身体深处的最为隐秘之地，不过方才从她口中迸发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融化又汇合成一股有力的急流涌进我的心里。
　　“如果你……喜欢我做的饭的话，我当然可以每天为你做，虽然……我知道我的厨艺不太好。”面对刚才那个“奇迹”，我一紧张，舌头就差点打结。
　　更幸运的是，我注意到她眸中的“冰山”已经有要开始融化的迹象了——可我却又开始担心，因为她实在是比我一开始预估的还要容易相信别人一些。我在想，这本身就是人性的一个弱点，可能只是在她这种“冰山”身上暴露得更明显罢了。
　　“你也吃吧。”秋翊的声音从咽喉处开始，一路跌跌撞撞，等到正式脱离唇瓣时，已经低到难以觉察的地步了。
　　“哦……我都忘了!”我一直紧张地绷着每一根神经，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目前正应做的事。
　　还好在这里不用吃药，要不然早晚得出大事!
　　秋翊默然地起身，又回了楼上的房间。在这之间我一直目送着她，但我知道，在这栋房子里某些隐匿的黑暗角落，还有无数的目光正偷偷地聚焦在她身上，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任务完成!”等到秋翊房间门关上的下一刻，我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大家都出来吧!”
　　于是各位保姆和厨娘们又“闪亮登场”了——原来她们躲在暗处吃完饭后,已经悄悄地把所有餐具都收集起来了，只是由于洗碗时会产生很大的水声,而方才秋翊就在餐厅，她们怕她起疑心，于是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餐具堆积在那里。所以她们现在几乎个个都是满身油垢和米渍。
　　“你们简直太贴心了，我爱你们!”我小步跑向她们，想和她们一一拥抱，可是被她们露齿从容一笑，集体拒绝了。
　　“算了，鹤小姐，” 为首的老厨娘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说，“你看，我们身上现在这么脏，有损您的身段!”
　　“那好吧，可我总得好好感谢你们一下；毕竟你们也看到或是听到了，我们今后可能会需要更长久地‘合作’!”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然后我忽然get(得到；抓住)到了something(某事，某物，…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帮她们做一些工作呢?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同时抓住两边(同时得到两方人的信任)，虽然任务略显繁重，但从其本质上来说，既省时又高效，何乐而不为呢?
　　一不留神就讲起数学来了呢……
　　“要不我们一起清洗碗筷吧?”我又凑近她们，“以后都这样，饭后我就跟你们一起。
　　“好!” 站在“队伍”中央的拉拉率先表态——“拉拉”就是一开始秋翊到来之前为我报信的那个年轻保姆，“您会同意的吧，奶奶?”
　　“奶奶”是她们对为首老厨娘的尊称。
　　“当然可以，”奶奶用她那饱含着母性的慈祥目光看着我，轻言细语，“只要您不嫌弃的话。”
　　“那，多多指教了，前辈们!”
　　从家政这方面来说，她们几乎每个都有资格成为我的前辈。
　　“不过，得先等我把饭吃完!”
　　我随即大步走回餐桌前坐下。
　　她们也立即散开，重新投入到马不停蹄的工作当中。
　　我了解到，她们平常都是各人洗各人的餐具——当然她们自己用的都是自备的便携式餐盒，不过那些主人“们”所拥有的餐具，为了健康、放心，都是需要每天仔细清洗，而且还要每天进行两次消毒的。
　　厨房的流水声正哗哗作响，似乎有七八个厨娘正在同时工作；剩下的还有四个中年的厨娘在我旁边收拾餐桌。她们是轮班进厨房工作的，厨房设施的特殊性，使厨娘们不能完全各得其所。而保姆们的工作就不存在这种问题，因为这栋宅子的每个角落(有一个地方除外)都在每天等着她们去打扫。
　　吃完饭，我便三步并作两步踏入了厨房，想把奶奶换下来，可她执意不肯，几番僵持不下，我只好决定跟别人换班，同时派遣拉拉去帮我一点小忙。
　　没想到我竟然真有“领导者”的才能。忽然发现我这人不简单啊，才来第二天，就和这些人搞好关系了!
　　我心花怒放。可渐渐地也才意识到，厨娘们的这个活计，比想象中的还要繁重得多!但是还能怎么办，为了能早点回去拿到“报酬”，就算每天累到呕吐，我也要硬着头皮干!
　　“鹤小姐!鹤小姐!”我猛然间听见谁在叫我。
　　我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拉拉的脸，然后看到她周围围着许多其他的厨娘和保姆。
　　“拉拉，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开始不是让你去帮我个忙吗?”
　　“对呀，我刚做完，才赶过来。”她蹲在我面前回答道，“对了，鹤小姐，您没事吧?”
　　“嗯?我，我没什么呀！”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好好的吗?
　　这时“人群”忽然从中间分散到两边，空出一条“小径”来，只见奶奶沿路来到我跟前。
　　“唉!”她一边长叹，一边垂下头来，“鹤小姐，您看您，执意要帮我们这些下人干这样的脏活累活，可是劳损了您的身子，您还硬撑着说没事。这又是何苦呢!”
　　“劳损了身子”?这又是怎么了?我微微侧身一瞧，原来自己此时正瘫坐在地上;再扭头一望，果然我的后背也正由几个年轻保姆托着。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您刚才原本在洗碗，结果忽然一下就晕倒了。”拉拉一脸担忧。
　　“哦，这样啊!”
　　我猜是不是因为今天只吃了一餐，又因为久站，导致脑供血不足，最后再加上我个人体质的原因，才晕倒的。
　　“鹤小姐，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扶您回房歇息吧!”拉拉望着我，心急如焚。后面几个小保姆趁机将我搀了起来。
　　“不必了，谢谢大家!“待我重新立稳重心，就一寸一寸地挪步到厨房门边，没有任何人帮忙，“我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先告辞了!”
　　“您等等!” 拉拉欲要拦我。
　　“让她去吧!”奶奶立即出手稳住她，“她真的太像她了!”
　　“你是说，像谁?”拉拉满腔不解。
　　“你不知道，看着她，我想起了以前的秋夫人!”
　　“秋夫人?”
　　--------------------
　　我不理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陈年旧bug，记得以前发现之后都改过了。——2023.9.9.留


第6章 005
　　秋夫人？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可是我没再多停留，就径直穿过餐厅，上了楼。
　　不知道我交代拉拉的那件事，她办得怎么样了。
　　话说回来，此时我也觉得有点累了，一看表，居然已经九点四十多分了！我平时最晚上床睡觉的时间也没过十点半——都这个时候了，她们居然还在忙！
　　仔细想来，这个世界还真是......唉！
　　至少我现在还有点时间（虽然这个时候多晚睡觉都没有影响，但毕竟养成习惯了嘛），而且秋翊现在不也还没睡吗？据说她每晚十点左右都会主动从房间出来，到二楼露台上去走走，看看夜景什么的，这不正是个和她单独相处的好机会吗？
　　但是，我现在必须先到她房间门口去一趟。
　　这次还是我第二次走近这个是非之地，所以仍不禁有些胆寒。
　　呀！看来拉拉的确已经圆满完成了那个任务了——任务就是，在秋翊的房间门口贴上一张便利贴，内容是我提前准备好的，让秋翊十点整的时候等着我的消息。
　　可是现在，我自己还有一个小任务没有完成：还有另一张便利贴，正搁在我房间的书桌上，还没被贴上去！
　　于是我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将它取了出来。
　　快啊！只有十分钟了，万一秋翊提前出来等我怎么办？
　　别看我此时心急如焚，可并没有手忙脚乱——这可是我多年来练就的一身真功夫啊！且在江以弦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令我想不明白的是，这贴纸的上半部分，居然还没脱胶，真是天助我也！
　　我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这项工作。
　　我想，也是时候“公开”一下这张令我呕心沥血的大作的内容了：
　　阿翊：
　　我知道你平时都睡得很晚，可能平常心事太多了吧？
　　姐姐暂且不打扰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今天我做饭的时候，她们告诉我，她们其实很担心你。
　　姐姐并不是想占用你太多的时间，可是求你今晚一定不要躲着不来。
　　阿翊，请你以后有话一定不要藏着不说！记住——
　　姐姐会陪着你
　　呃，怎么说呢——仔细想来，这个内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尴尬啊！
　　简直有违我的创造力和文字水平！
　　管它呢！反正我只管先一步跑去露台，要不然我的整个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九点五十八分。露台上。
　　还......还好，她还没出来，可是我这......鹤鱼！你要振作啊！
　　我努力使自己找准重心，好让身体站直。
　　早知道就不跑这么快了！
　　我几乎突然感觉背脊发凉。
　　“姐姐。”
　　吓我一跳！这家伙就不能换一换出场方式吗？
　　“阿翊，”我不露声色地缓了一口气，“你真的来了？”
　　“嗯......”声音低低地，在夜色中迷惘地游移。
　　“你......一直都是十点过后才睡的吗？”我试图将话题拉开。
　　“嗯......”又是一声喉音。
　　“那，你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呢？”
　　没有回答。
　　她那外透着寒气的目光，如同一把幽光闪烁的利刃，好像欲要把夜色笼罩下的一切事物统统斩断。
　　遭了！我这个问题是不是触及到敏感的区域了？
　　“阿翊？”
　　这回我真的是吓到了。虽然我身体依旧保持在原地不动，可毕竟眼睛是藏不住的，它们早就背着我，透露出了所有的无助、失落和恐惧。
　　不行！我既然是来拯救她的，那就不能把这些负面的东西带给她！
　　我强撑着笑了笑。
　　“阿翊,我知道,你也累了吧?”
　　她还是不语，冷峻的目光仿佛横入了我的胸膛，
　　“没关系，”我身子一颤，露齿一笑，“我本来不该让你来的，不该浪费你的时间。对不起,阿翊!”
　　我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像秋翊这样的人，多数表现得太难被走近，其实内心往往太过脆弱，感情用事。他们的心理防线一旦被突破，就容易暴露本性，轻信于人，而且越信任别人，就越容易受伤，最后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自我毁灭。
　　那既然为了她好,还是暂时保持距离吧。来日方长，我今后还有的是办法。就怕突然一下走得太近，反而更加难以看清。
　　“姐姐，”身后忽然传来秋翊颤抖着的微弱声音，“可不可以再等一下?”
　　“嗯?”我立即抽身回来,“阿翊，怎么了?”
　　我忽然注意到，她眼眸中锐利的寒光忽然柔和了下来，“冰山”似乎也开始一点点地融化。
　　“我想……”她的喉咙在那一瞬间哽住了，于是声音变得沙哑。
　　她是在害怕什么吗?
　　“没关系，” 我安抚着她，“你想到了什么，就说出来吧！”
　　“姐姐……”
　　“说吧，阿翊。姐姐在这里。”
　　“姐姐，你可不可以在这里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
　　“姐姐，是不是不行啊?”她好像急了，一副失落得快要哭起来的样子。
　　“没有，姐姐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这“小冰块”怎还撒起娇来了?不过还挺可爱的嘛，不像某些人，“姐姐会陪着你的。”
　　“姐姐……”
　　“嗯!”
　　我冲她笑了笑。
　　啊!好累啊!忙碌了快一天，人都要散架了。
　　刚才在露台上，什么话也没说，就站在那儿陪了她半个多小时。
　　我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走回房间，一屁股坐到床上。
　　“哎呀——”一声惨叫从我背后传来。
　　我立刻回过神来，将双手伸进被窝里，再狠狠一拽。
　　“鹤!小!鱼!”
　　我单手把她从被窝里提出来，然后嗔视着她那睡意朦胧的脸。
　　“呃啊!你干嘛!”她开始挣扎，“我睡会儿都不行吗?”
　　我猛地一松手，她便从床边滚到床的最深处。
　　“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还睡!”
　　她一下子从床那边坐起身来。
　　“是你啊!”她生气地抱着臂，“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一听她这话 ，我马上又来气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一整天忙里忙外的，你又在哪儿?你张口就说你是我，结果呢!我累死累活，你就在这里偷懒睡大觉!”
　　--------------------


第7章 006
　　鹤小鱼挣扎着从床里侧爬起来，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给我起来！”
　　我冲着她大吼道。
　　“这是我的床——现在是我的!”
　　她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了，因为我仿佛有见她的眼眶湿了，她抱着一只枕头，两条腿被被子盖了一半。
　　我有点过分了吧?
　　“好了，没事了!”虽然我明白这只是她的一种战术而已。这是什么奇葩设定嘛，她凭什么就可以利用我那副稚嫩的身躯，来肆无忌惮地偷懒!
　　“睡了!”我来不及解开衣服，就躺上了床，“我警告你啊，只有这一次!你可是系统啊！下次不许偷懒，还得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懂吗?”
　　“知道了!”她委屈巴巴地说，然后躺下来钻进我一旁的被窝里。这家伙，明明是她理亏，到头来还要让别人哄，真是口是心非——嘴上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可实际上呢……唉!谁让我刚刚委屈她了呢!
　　于是我轻轻地将这个“小朋友”揽进怀里。
　　接下来这几天，我基本上都在重复原有的工作——也就是每天给秋翊“写封信”(当然每天内容不一样)，帮她们扫地洗碗，然后是为秋翊及她们做饭，最后就是每晚在露台陪着秋翊。
　　生活很简单，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我渐渐也适应了这种节奏。
　　这一晚，我还是在露台上，和她在一起。
　　“姐姐。” 她突然开口叫我。
　　“怎么，想要姐姐为你做些什么吗?”
　　“也没什么，就是……她可能明天会来。”
　　我看见她皱了皱眉，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紧张、胆怯和焦虑。
　　“她?你说的该不会是……方予钦吧?”
　　她好像慌了:“姐姐，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这不重要。”一不小心就说穿了，“姐姐都明白，你对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
　　“别说了，姐姐!”
　　“好好好，我们不提这个!”对她这种人最大的尊重，其实就是适可而止，不说破，“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在这方面帮你。”“是吗?真的可以吗，姐姐?”她的眼中闪出欣喜的光芒。
　　看来这回她真的开始信任我了。
　　“当然，姐姐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帮你的！”
　　她眼里的光却忽然黯淡了下来。
　　“可是，姐姐，你说——她真的会喜欢我吗?”
　　我向她走近了几步。
　　“哎，没关系嘛，你都没试一试，怎么知道呢？相信姐姐！”
　　“好吧。”
　　话虽说得轻松，可事实上，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我暂时也还没想出对策。夜里将近十一点，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鹤小鱼还是像往常一样，睡在我床上——大概是习惯了吧，我现在怎么也叫不醒她。随便吧，反正我只管爬上床睡觉——可然后呢，她居然已经学会了主动往我怀里钻。
　　或许真的是累了，我什么也没说，抱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仍是一如既往地被闹钟吵醒。我轻轻推了推身旁的鹤小鱼，可她仍不醒。我只好小心翼翼地起身，去秋翊房间门口看了看。
　　“阿翊，你起床了吗?”我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姐姐……” 是秋翊的声音，可是却飘忽不定如同一道影子，又像一缕撞到了墙的微风。
　　我向后一侧身，她果然就在我身后。她那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我的全身，使我不寒而栗。
　　天哪，她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阿翊，我不是……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完了，我的口才呢?
　　她好像又快哭了——不，又好像是要撒娇了!
　　“姐姐，你怎么了？我只是想说是她快来了！”
　　原来是这样，吓得我差点……
　　“没事没事，姐姐知道!”我靠近她，看她这身板，怎么也得有一米七六吧，“你快去准备一下吧，我马上下楼!”
　　于是我目送着她下了楼之后，又火速回到房间，准备换一身自然点的衣服——不过不是裙子之类的，要说我已经好几年没穿过裙子，现在穿起来说不定别扭极了；而高跟鞋之流就更不必提了，总之我是不会主动跟那东西打交道的，除了什么十分重要的正式场合。
　　“老鹤!”
　　这是鹤小鱼对我的最新昵称。
　　“我在换衣服，你先安静一下!”
　　这家伙今天也破例起得这么早。
　　她望着我将浑身上下打理好，就下了床到我身旁来。
　　“打扮得不错嘛!”她轻扯我的衣角，“先蹲下来。我知道你要去见她，我这里有几个点子，你可以参考一下。”
　　于是我蹲下来听她细细讲完。
　　“明白了吗?”
　　“嗯。”我站起来，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走了。可不能让秋翊再主动来找我。”
　　我迅速下了楼。秋翊等人已经坐在了客厅里。
　　我终于见到了故事的主角之一——方予钦 。人长得很清秀，眼睛不太大但目光炯炯，头发齐肩，身着浅蓝色中式套装，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沉静娴淑，浑身书卷气的姑娘。难怪秋翊对她……
　　我在秋翊身旁坐了下来，就在方予钦斜对面，好让她俩正对着。
　　“钦，你能来真好!”秋翊居然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没什么啦！我也是刚刚在国外参加了一场国际新闻发表会，才飞回来，顺便来看看而已。”她用手半捂住嘴，腼腆地笑了。她的声音像是裹在蜜糖里融化了的，说话时口齿间自然流出一抹清香，每个字仿佛都是咬在心尖的快乐上面的，从中搜寻不出哪怕万分之一毫克的忧伤——这样浑身都是光的女孩子，怕是没有谁见了不会心生欢喜的吧!
　　“对了，钦！”秋翊把目光转向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
　　等一下，就这么简单、利落、直白吗?莫名有点担心她呀! 像她这样真的能追到自己喜欢的人?
　　“鄙人鹤鱼，幸识！”
　　--------------------
　　这明明都是我之前改过的bug，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下载txt的时候绿江的bug，真的哭s我！


第8章 007
　　方予钦那对柳叶细眉不经意间挑了挑。
　　“鹤小姐，您好！我是方予钦。”
　　我上前和她握了握手。
　　“您怎么称呼呢?”我趁机将有关她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我发现，书中好像没有提及“我”与方予钦是否见过面这一类的内容，所以只能靠我随机应变了。
　　“您太客气了！”她笑笑，“叫我‘钦’就好！”
　　初次见面就这样称呼她，秋翊不会起什么疑心吗?
　　“那......还是叫您方小姐好了！”
　　气氛好尴尬啊！
　　“阿翊，要不你们先聊？”我起身准备离开，“我去给大家泡茶。”
　　“嗯。”
　　我快步冲进厨房，然后选了......呃，好像她俩都喜欢喝龙井茶来着？就这样吧！趁着泡茶这阵功夫，也刚好能考虑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我看看，方予钦是新闻系的，秋翊呢，又是学法律的，按理说她们应该很容易走到一起嘛！可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问题出在那个人身上？
　　先不讨论那么长远的问题，就从基本的开始:那么很显然，是秋翊太善于隐藏了，她在这方面，什么都没向人家表示！
　　那她一定是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这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一直以来都是她患得患失，就像是心理学上说的那什么......哦，对了——“约拿情结”！
　　如此看来，必须得帮她摆脱这种心理才行。
　　鹤小鱼的点子也是可以参考一下的。
　　“阿翊，茶好了！”
　　“我去端吧!”我听见方予钦准备起身过来——就是这样，我刚故意把厨房地面弄得有些滑，待会儿她要是快摔倒了，我就马上叫秋翊过来，搂住她的腰，我大概计算了一下，成功率接近90%!
　　她与厨房的距离开始一点点接近了，胜利在望。
　　“钦，你等一等！”秋翊忽然也向厨房这边来了，“怎么能让你来？还是我去端吧！”
　　她这个时候怎么又......看来她在这方面根本一窍不通啊！不像我，我至少还有鹤小鱼可以帮点忙。既然如此，还不如我自己端过去呢！麻烦！
　　“阿翊，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于是秋翊站在原地不动了，方予钦也重新坐了回去。
　　我端上茶和一些糕点，微踮脚尖，一步步地在滑溜溜的地板上挪移。说实话，我现在真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因为此刻所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刀尖上的，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如履薄冰”。
　　当走出厨房的那一刻，我就像获得了新的生命，我简直就要笑出声来，可是忽地一下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了。
　　“姐姐！”秋翊嗅出导常，便迅捷地一闪身，飞跨到我身边。我想的是把手上的茶点先递给她，可是她却一猫腰，双手敏捷地探到我的腰下，最后向上挺身的同时，就把我的身子也托起来了——不过，不应该是我啊！
　　“阿翊......”
　　我在她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姐姐，你没事吧？”她的神情中透露出些许担忧与焦急，或许还带点撒娇和嗔怪的意味。
　　“我没事，不过......”这一摔不要紧，重要的是茶已经洒出来许多，而且基本都洒在她身上。
　　“没事就好！”她眼里的碧波荡漾看，一闪一闪地亮着光。我注视着她这双明眸，感觉心底好像忽然有什么可爱而明净的东西在闪烁;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开始跳得特别快。
　　“她这也......太可爱了吧！”
　　不对啊！鹤鱼！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阿翊，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我伸手示意她。
　　她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的上衣:“那好吧，我去换一件，可你要小心点走路，姐姐！”
　　“好好好！你放心！”我将她往楼梯的方向推。
　　唉！待会儿还要拖地，还要给秋翊洗衣服——看来我刚刚那句话说得太早了！莫非，是鹤小鱼那家伙又想独占我的床，才给我出这些馊主意，让我晚点回去？
　　我准备再次回到厨房，却被方予钦叫住了。她说不要紧。
　　再次坐下，心情就同一开始大不相同了。我内心莫名有点忐忑，谁知接下来还会遇到多少种突发状况呢？
　　秋翊回来了。她穿着那件前天刚熨烫过的浅蓝色衬衫——是浅到近乎白色的那种蓝，就像盛夏的微风，她虽然给人的印象比较深沉，但是当她穿起这件衬衫时，真的显出了一种如梦似幻的青春感。
　　“阿翊。” 我朝她笑了笑。
　　而她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目光恢复了最初的凝滞，不过早已没有初见她时所见的那么凄冷，那么令人生畏了。
　　她的温柔总归是的给她的吧；我们这些局外人，能参与其中，也算是至幸了。
　　“钦，你这次去国外的旅程怎么样？”
　　“还不错，算有趣吧！”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也没什么，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你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国外xx事件的情况啊?”
　　“嗯，我去了解了一下，具体是这样的，大概一个月前......”
　　看来她们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的。那我还是先回房间，就不打扰她们了。秋翊说方予钦只是来访半天，等不到用晚餐的时间，她便会离开。至于秋翊换下来的脏衣服——哦，我差点忘了！也只能过了午饭再偷偷让她拿出来，然后去洗衣房洗了！
　　我不声不响地上了楼，打开房间门——果不其然，那家伙又在梦里呢！呵，我算是明白了，她当初愿意当我的系统，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找一个摆烂的借口而已！偶尔愿意帮忙，都尽出些馊主意！
　　就她，不仅油嘴滑舌、没头没脑，还口是心非！她差不多也就......跟我长得一样，名字相同，懂得差不多，还有......知道我所有的习惯和心思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哎呀！这个“小呆瓜”，有时候真想过去一把抱住她！
　　“老鹤，你回来了......”她又醒了，欲要坐起身来。
　　“好好睡你的！”我轻轻地将她按住。
　　“哈——”她翻身过去，打了个哈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有鬼！”
　　她净瞎扯。
　　“Shut up(闭嘴)！”我猜她大概只是想激怒我——那恭喜她，因为她成功了，“我让你睡觉！你要是再不好好睡，干脆就给我起来！”
　　她又往被窝里缩了缩，瓮声瓮气地说：
　　“就逗你一下，你就气成这样，小心肝哦！”
　　脸皮可真厚。
　　“还‘小心肝’呢！叫我‘小宝贝’ 也没用！”
　　我用力一起身，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离去，“你就跟那个人一副德行！”
　　最后一句话，我脱口而出，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居然令我放出这种话来。
　　--------------------


第9章 008
　　“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而已，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听出她的语音里带着点哭腔。我立刻回转身去——没错，我又心软了！
　　我重新坐回床上去，不过这次是背对着她的。
　　“求你了......别生气！”她翻过身来靠近我。
　　“谁生你气了？收起你那一套，给我滚进去睡好！”我仍然不侧身看她。
　　“我也是担心你嘛！”她嘟哝道。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谁要你管？你这小屁孩，不拖累别人就差不多了！”我伸了伸腰。
　　“我才不是小屁孩！”她猛然把头捂进被子里。
　　“谁说你不是？我看你比小孩还像小孩！”我转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掐着她玩——她身上软绵绵的，捏上去指尖仿佛触到了云端。随后呢，我竟然上瘾了，就开始挠她的痒痒。
　　“就不信你不出来！”
　　“唔唔......坏蛋！疼......快点停下！” 她终于肯求饶了，但仍旧没有从里面钻出来。
　　于是我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知错了吧？还敢不敢跟我犟嘴了？”
　　谁料她居然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因为噙着泪，让人看了不能不心生怜爱。
　　“唔唔......你休想！我要给江大大......告状......说你欺负我！唔唔......”
　　她的喉咙一哽一哽地，呼吸一直在抽动，鼻息发出一阵阵微弱的低鸣。我望着她被泪水沾湿的脸蛋，好像有某种利刃似的物体划穿了我的心。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我懂！
　　“够了！你哭就哭，不许弄花我的脸！”
　　我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把她放了下来。
　　“你又凶我！”她委屈巴巴地揉着眼睛，泪水沾得四处都是。
　　“哎呀！你到底还要怎样嘛，小祖宗？”我安抚着她，用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你闹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还想让我哄你啊？”
　　她娇嗔地瞪了我一眼：”哼！才不要你管！你快出去！“
　　“那好，”我马上起身， “我现在就走！”
　　我没有回头，三下五除二地打开房门，下了楼去。
　　午饭时间又差不多快到了。我忙着去厨房做饭，结果刚到，便发现她们已经将厨房收拾干净了。
　　这回方予钦也想来帮忙，不过一开始便遭到了奶奶的强烈反对，经过我和拉拉几番恳切的劝说后，她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不知道方予钦对秋翊的了解有多少——至少在做饭这方面，没有太多需要顾及到的：因为秋翊一旦知道是方予钦做的，多多少少都要吃一些，无论什么菜。
　　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我个人其实挺欣赏方予钦这个人的，她整个人总体给人一种沉静、文雅、稳重的感觉，所以我这次心甘情愿地把“主厨”的位置交给了她。
　　我勉勉强强算是休息了一会儿，可的确也帮了不少忙——若要论这顿饭“幕后的功绩”，我少也可分占三四成。
　　因为我们的合作，这顿饭令秋翊十分满意。当她得知这顿饭的“主厨”是方予钦时，神情十分喜悦；方予钦也用谦虚而又不失腼腆的微笑来回应。
　　她俩的事儿虽已经开始有了起色，但是我的事——抱歉！也才刚刚开始：每顿饭结束，就会有堆积如山的餐具，静候着我们去洗。
　　午饭过后才一点左右，洗完“第一批”碗时将近四点。一般在这阶段的时间里，我可以偷闲睡一小会儿，但到了下午五点，我又得重复先前的工作。
　　暂停一下，我这到底是来改文的，还是来当保姆的？关键还没工资可领，且有时还兼包打扫、洗衣等工作。
　　头好晕，感觉又要倒下去了。
　　我重心又忽然不稳，身体向后仰了一下，然后突然又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似的，牢牢地站稳回去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鹤小鱼在帮我？
　　我继续投入工作，可紧接着又来了——只是这回不单单只是头晕，双腿也已经开始麻木了，对躯体失去了支撑作用——说得通俗点，就是午饭没吃饱，低血糖了！
　　“鹤小姐！”厨娘们发现异常，纷纷围过来。
　　“我没事......”
　　我看见奶奶一脸严肃地来到我跟前。
　　“扶鹤小姐去休息！”她高声吩咐道。
　　“奶奶，不用担心我，我想我只是低血糖了而已......”
　　话音未落，两个身材较宽大的年轻保姆进了厨房，拉拉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鹤小姐，无论这次的情况如何，我们都不会一直依着您了。您为我们付出得已经够多了，”奶奶的目光忽然柔和下来，“而我们唯一能为您做的，便只有保护好您的身体！您要好好听劝啊！”
　　也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这次她们一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轻易妥协了。
　　“那好吧，就这样——以后我每天只洗两小时餐具：日、夜各一小时，其他的活不变。”
　　“那您可得立个保证，不许反悔，更不许胡来！”拉拉冲我笑。
　　“可以，在场的各位作证！”我回她一个微笑，“你们都回去忙自己的吧！这里有拉拉帮我就够了！”
　　我在拉拉的搀扶下到了二楼的楼梯口。我示意她离开，然后一个人悄悄地进了房间。
　　我原本是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的，可是想到上午跟鹤小鱼发生的那点冲突，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又让她受了点委屈，那还是不要惊扰她，好让她睡得安稳些。于是我就找到旁边的椅子凑合了一下。
　　现在终于有了点可供独立思考的时间，所以我忽然间又睡意全无。
　　已经很多天没见到江以弦了，虽然我知道，这对她来说也许就那么几分钟而已，但我还是......好吧，这有点难说出口——就是莫名有点儿想她。大概没她在耳边乱闹，还有些不习惯吧。
　　“老鹤......”鹤小鱼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来。
　　“你没睡？”我应声走到床边。
　　“嗯，我睡不着......”
　　“啊？你不是挺能睡吗，怎么会睡不着？”
　　“我也不知道，”她的语音中透着疲惫，“就是感觉好冷......”
　　“冷吗？”我坐上了床，“你过来，让我瞧瞧看！”
　　她慢慢地爬到我身边来。
　　奇怪，她看上去没什么状况，体温也没异常——总之怎么看都是一切良好啊！
　　“头晕不晕？背和肚子疼不疼？四肢有没有酸痛？”
　　“你以为我不会考虑这些吗？”她有气无力地伏在我腿边，“反正就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那——什么时候开始发觉不对劲的？”
　　“好像就是......你之前出去之后......”
　　这难道是巧合吗？可是，这未免也太蹊跷了，难道......
　　“你老实说，之前不会是在想我吧？嗯？”
　　“你别胡说！我想你干嘛！”她嘴上狡辩，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靠向我。
　　“你就别犟了！”我用双手轻轻箍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搂进怀里，“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俩都是‘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
　　她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手圈住我的脖子，就像小时候熟睡的我们紧紧吊在大人身上一样。我则用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然后抚摸了几下她的脸蛋——她看上去十分享受，不一会儿又昏昏欲睡了。
　　“困了吧？”我一边将她放下来，一边轻声问。
　　“老鹤，别走......”她小声呢喃，并扯住我的衣角。
　　“你听话，我就留下来陪你。”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把手放下，才带着她钻进了被窝里。
　　“老鹤，其实我只是江大大安插在这里照顾你的；”
　　“我没有别的什么任务，除了维持这里的能量平衡；
　　“这几天我挺担心你的，但是我实在太累了，只能靠睡眠补充能量，不能一直观察你的动向；
　　“真的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这些......”
　　“没事啦！过去的就......” 我转过脸望着她：原来她又已经睡着了。
　　于是我也闭上眼，在她轻缓温热的鼻息的环抱下，入了梦乡......
　　--------------------


第10章 009
　　阳光正好。
　　我现在终于可以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了。
　　昨天方予钦走了后，秋翊又找到我，说她们相处得很愉快，而方予钦下个月就要去一个朋友那里。
　　今天已经7月21日，两个多星期的努力，才酝酿出了那短短半日的结果——于是我决定加快进度，现在必须想方设法地给秋翊“献计”才行！
　　但由于我自身条件有限（我自己就完全还没有类似的经历），因此我在网上下单了一本《脱单指南》——还是通用本的，就是受用对象不分性别。
　　所以，我正坐在书桌前，沐浴着阳光，研究着这本指南。我已经许多天（至少在这里是）没碰过任何一本书了，现在在这里，我获得的每一次阅读机会，都像是时间馈赠于我的嘉奖。但因为书正在邮寄中，我现在暂时阅读电子版。
　　脱单秘笈·第一章 
　　准备工作：
　　一、明了对方的姓名、年龄、生日、星座等基本信息。
　　二、要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废话吗？再看看第三条：
　　三、了解对方的性格、爱好及习惯等信息。
　　嗯——有点意思嘛！
　　我们秋翊是谁啊？不就是这些嘛，对她来说几乎就是小case（事）。
　　不信？等我去考考她！
　　“阿翊，你在吗？”我到她房间门口（什么也没带）叩了叩门。
　　“我在，姐姐......”声音仍然带着约15%的飘忽。
　　“你出来一下好吗？姐姐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房里没人应答。
　　秋翊总是这样古怪：她可以在让你觉得自己已经离她很近的时候，又忽然对你不温不火，甚至冷淡下来，我把这些想得太简单了，以至于忘记了，方予钦都是用了一段十分不短的时间，才走进她心里的。
　　“阿翊，我打扰到你了吗？”我试探着问了问，并转过身，“那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
　　我第一步刚刚迈开，门便“嘎吱”一声开了。不过由于秋翊敏捷利落地关上了门，她房间里的东西我一点也没瞥见。
　　“姐姐，什么事？”她面对我站着，注视着我的双眸，颇有“居高临下”之感。
　　“没什么，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吓得我心脏怦怦直跳。
　　“阿翊，呃......我问你，方予钦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5月18日。”
　　“那......她属什么？”
　　“属蛇，和我一样。”
　　“那她身高多少、体重多少，你都知道吗？”
　　“她身高170cm，体重51公斤。”
　　不会吧，这都知道！
　　“你知道她最喜欢做的事、最喜欢的天气及颜色吗？”
　　“她最喜欢读诗，最喜欢小雨天，还有浅蓝色。”
　　啊？这都难不倒她！
　　“最后两个问题：她昨天来时穿的袜子是什么颜色、鞋是多少码？”
　　“袜子是灰色，鞋是38码。”
　　简直神了！能这样了解方予钦的，除了她，恐怕就只有方予钦自己了吧！
　　“好了，”我转身要走，“谢谢阿翊，你做得非常棒！”
　　“等一下，别走！”她那双寒光外射的眼眸，将锐利的目光定在我身上。
　　“怎么了？”我胆寒地一回头。
　　“你问这么多关于她的事，是想做什么？”她眼神里写满了猜疑，语音如巨石一般沉重，压得让人气闷。
　　怎么会，要是她觉得不对劲，早应该不回答我的问题的呀！
　　怎么办？怎么办？她现在才这样猜疑起来，说不定早先是在试探我呢？谁不知道她秋小姐的猜忌心！
　　完了！照这样发展下去，马上就要功亏一篑了！
　　“别多想......阿翊......我是说，不是那个意思......”我心上一慌，嘴上也就全乱了。
　　“那，是什么意思？”她的目光中射出三分反感。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阿翊，你相信姐姐好不好？”我说话好像开始带了点儿哭腔——若不是她那副模样太恐怖了，我这么大个人，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我畏畏缩缩地后退了半步，看见她也朝着我后退的方向挪移了一点点。
　　鹤鱼，你快给我停下！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你是怎么了？跟鹤小鱼“学坏”了是不是？眼泪收回去，绝不许哭！
　　我只能这样告诫自己。
　　“阿翊，你听我说，”我强迫着自己，逐渐镇静下来，“我今天其实是想考考你，看你有多了解她，我才能帮你想以后追求她的对策......”
　　“真的只有这些吗？”她开始冷静下来。
　　“只有这些哦！”我给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的目光柔顺下来，原本有些僵硬的两腮，微微抽动牵引嘴角，使其微微上扬——那是她在微笑，对我的第一个微笑！
　　“姐姐，对不起！”她继续向我靠近，“我吓到你了吧？”
　　“没事，姐姐不怪你，”没想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也能从她口中跳出来，“是姐姐太莽撞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不需要自责的！”
　　“那，姐姐，我先回房间了！”
　　“嗯。我也回去了！”
　　手扶上门把手。
　　秋翊这个女孩，像一缕不停吹鼓着的风，可是却躲在一堵高墙后面，不断地变向、飘移，令人无法捉摸。就比如我，不过是被风的尾巴扫了一下，就以为把握住了风的全部。
　　刚才的泪水还没完全刹住车，等到房间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便奔涌而出。
　　“老鹤！你......”又是鹤小鱼“起床”迎接，“怎么哭了？”
　　“我没事......”我故作镇定。
　　“我知道是她！”她在床边坐下，“你不需要跟我藏！别哭了！”
　　“都说了我没事！到里面去，别管我！”
　　她没有理会我，而是从床沿后面站起来，用一双柔嫩的小手，拭干了我脸上的泪。
　　“我都懂，你不光是因为害怕她才哭的；
　　“因为你不知道，你有时或许真的顾虑太多了；
　　“你要听我的，好好休息，别再让自己那么累了；
　　“总之，顺其自然就对了，而且，你还有我呢......”
　　她用力张开双臂，抱住了我。
　　“喂，充充电吗？”
　　--------------------


第11章 010
　　“既然她那么了解她，那就让她俩尽可能多地在一起嘛！好慢慢培养感情——同时也能在拖延一下那个人那边。”
　　“总体计划就是这样啰！”我望着鹤小鱼那晶亮的双眸，伸了个懒腰。
　　“嗯！”她胸有成竹地应了一声。
　　“那我去找她了。”我从床上坐起来，又起身几步走到门边。
　　“小心一点，早点回来！”她愁容满面地叮嘱道。
　　“知道了！”我又回转身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她的头和脸颊，“乖，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抱！”她张开双臂，“我要你抱我！”
　　“好啦！”我把她揽入怀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匆匆同她“告了别”之后，我又如昨天一样叩开了秋翊的房间门。我此时已经熟谙指南介绍的第一步了——“多多发展独处机会”。虽然和我上次失败的办法异曲同工，但至少这回我将会有心避免一些漏洞和疏忽。
　　“姐姐，你有办法了吗？”秋翊满眼期待。
　　“嗯......我告诉你吧！”我向她身侧靠近，并踮起脚尖，好凑到她耳边，“你这段时间要先试着更接近她一些......”
　　这一点她应当很容易做到，毕竟她们两家的距离还不足一公里，而她们只是需要一点无人打扰的独处空间。
　　“那我应该怎么做？说具体一点吧，姐姐......”
　　她显然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她俩之间不是无话不谈吗？她们要接近对方不应该是很自然、很容易的事情吗？
　　“算了，姐姐还是从头到尾帮你吧——具体的计划我们到时候看情况，一步一步说，好不好？”
　　“好吧。”
　　我于是又准备重新站好，可重心又忽然偏移，以至于我脚掌还未完全着地，就差点栽在秋翊身上。幸亏她“人高马大”，才在没被我带倒的同时，敏捷地搀住我。
　　“谢谢阿翊！”我尴尬地抽回身，“那姐姐先回去了。”
　　“等等！”她的一只手抓住了我右手的指尖。我立即回转身，见她又将手抽了回去。
　　“怎么了？”我脸上挂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音居然也随之变得格外柔和，就像在哄鹤小鱼睡觉。
　　“姐姐......她上次告诉我，她马上就要去乡下朋友家住几天，你是不是忘了？”
　　没辙！她就是不开窍，居然现在才提醒我！
　　“这样嘛！你就大胆一点！”我下意识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你发消息告诉她：你正好也准备去乡下消夏，只是具体地点始终决定不好；反正她‘刚好也’去乡下，你就问问，你们可不可以一起。”
　　“这个主意不错，可是......”她的眼眸中写满了踌躇，“如果我去了，你又怎么办？”
　　“姐姐当然——全程陪着你嘛！到时候你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呢！”
　　“姐姐，我......”我注意到她的脸颊，似乎已经开始变红了，目光也略略有些游移。
　　“没事。”
　　“我只是在想，如果看到我们俩总是在一起，她会不会多想些什么呀？”
　　“不会的哦，我们本来又不是那种关系，她怎么会凭空猜忌呢？她性格毕竟那么和善大方......”
　　她仍旧红着脸，可却低头不语了好一阵。
　　“姐姐，你刚才说的......‘那种关系’......是......”
　　停停停！她这思想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专抓这种字眼？瞧吧，我本来没啥特殊意思，结果却被她想成了那样！
　　“不是的，阿翊！”我上前试图解释，“你不用想得太多......我是说，你不用紧张的，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姐姐......”她的脸已经红得越发不可收拾了。
　　“没事，姐姐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欠身向后躲了躲，“只是......我好像觉得......”
　　“觉得......什么？”我下意识地又靠近她一点，“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吧，不要藏着哦！”
　　“我......”她欲言又止，目光中写满了张皇与羞怯。
　　“别怕哦！”我像哄小朋友一样安抚着她。难道她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瞒着我吗？
　　“姐姐，我......”
　　“说出来吧！”
　　“可是我......我怕你......会......”
　　“不用担心，”我努力向她示好，“姐姐不会那样的。”
　　其实，我自己根本就不懂自己说的“那样”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人嘛，要懂得随机应变。
　　“姐姐......”
　　“嗯。”
　　“我们还是不要说了......好不好？”
　　我似乎是第一次听见“我们”这个词，从她双唇间迸发出来。于是不知怎地，我忽然觉得她比以前更“可爱”了；可是此时她在我眼中，“可怜”却胜过了“可爱”，她就像一只晕头转向的白兔，被我这个“猎人”步步紧逼。
　　“嗯。如果我们阿翊实在不想说，”我照着原来她的样子，也用了个“我们”，“那就算了吧......”
　　“姐姐，对不起！”
　　我正借机窥探着她那双微动涟漪的眼眸，不料她却忽然发出这样一句话。
　　“你怎么了？给姐姐道歉干嘛？”
　　“姐姐......我......那句话......”
　　她的双颊像是刚被烈火猛烈烧灼过的，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忸怩——这一切都让她的面庞在我脑海中更加鲜明了。
　　“那其实不重要了，”我平静地说，“姐姐都懂，那是你该和她之间独有的秘密，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就是......我怕说出来，会让姐姐误会......”
　　是这样吗？她——是正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吗？
　　“可是阿翊，你真的没必要那样想——姐姐怎么会误会你呢？”
　　突然，她又沉默了——她眼里噙了泪，眼眶红得比脸颊还要厉害，那大概是有什么难言的痛楚，将她折磨得这般歇斯底里。
　　我在原地怔住，不知所措：我不能决定，究竟是安慰她，让她别哭，还是劝她放怀哭出来——让她不哭吧，她有烦恼憋在心底难受；让她纵情哭吧，她那副模样，毕竟谁见了也不忍心。那既然这样，只能用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呆在这儿，什么也不做，除了陪着她，用悲怜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她......
　　她的双唇紧绷着，同时也在不住地颤抖着，身体好像微微地向后退了一点，轮廓鲜明的双手将衣角扯紧，晶莹的泪花似乎被眼眶的颜色晕红了，在上、下眼皮与眼睑之间来回翻涌，却迟迟不肯坠下，令人分不清是迟滞还是由于倔强。
　　我想伸手替她拭去眼中的泪，可终究还是没有将双手挪动哪怕半分半毫的距离。我的心似乎早已被成千上万根针刺穿，胃中各种消化液来回翻腾着，唾液要将食道磨烂！
　　我看着她的脸变成抽象的图案，任凭滚烫的血液在心头翻涌。恍然间，我的耳畔竟回响起鹤小鱼的抽噎声，紧接着，鹤小鱼的身影也隐约地浮现在我眼前，我仿佛还听见她在呼唤我——我知道这是错觉，可我心头却忽然掠过一丝冲动：我想把面前的这个女孩拥进怀中，就像对鹤小鱼——不，这不太一样！这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出于一种本能，难道是驱使我打破这种僵局的某种借口？
　　--------------------


第12章 011
　　各种画面和场景在我脑海交织，各种难以言表的滋味在我心头涌动。我的思绪又乱了，我多么想鹤小鱼此时就在这里啊，这样我就能像当初那样，在她小小的怀抱里索取到一丝丝宽慰。
　　当然也还有江以弦那家伙，要是她看到我这副茫然失措的狼狈样，不知道会作何想法，会不会，她就是要取笑我，才把我推进这个狗血的故事里？
　　或许，我真的感到累了，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吧。
　　“要不现在回房间吧......”我半闭着的心门里传出一道低微的声音。
　　“小鱼鱼......”
　　是江以弦的声音。
　　我又幻听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我转身向前迈出了一步。管她什么秋翊、鹤小鱼、方予钦、席韵的，我也不要那么多书了，我要回家！我也不想再整天应付什么江以弦了——我还要搬出去，没人整天在我耳边瞎闹，我就真的自由了！
　　二十三了！回去搬出去之后，就在外面再“浪迹”一段时间，找个能看得顺眼的，也免得家里人一天到晚催逼了。
　　别再那么忙了！就这么结束了，也挺好的！我毕竟是个成年人，经不起耗了......
　　“姐姐......”秋翊忽然唤起我来。
　　我深呼吸，用手轻轻拭掉新涌出的泪，那些风干的泪痕紧贴在面颊上，被勉强微笑时收缩的面部肌肉，扯得隐隐作痛。
　　“阿翊，姐姐......”我把已经悬在唇间的几个字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咬牙强忍着它们划过我喉咙时的刺痛，“还有点事，先......”
　　“你别......姐姐，别走！”她想来抓住我。她的脸早已被泪水弄花，眼周的轮廓几乎已经同泪水混成一体，嘴唇也因不断地抽泣以致微微变形。
　　鹤鱼，你这没骨气的家伙！你不该回头啊！你为什么不继续走啊！快，转过去，别管她啊！
　　“姐姐......你去哪儿？”她现在似乎才刚刚处在“爆发”阶段，用“泪流成河”这个词来形容她此时的状态，毫不夸张。
　　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在原地木了足足五秒，没给她任何一点答复。
　　“姐姐......你不是说......会一直......一直陪着阿翊的吗？”她把对自己的称谓换成了“阿翊”，“姐姐......会不会......骗阿翊啊？”
　　她对着我苦笑。我无语地望着她，看着泪水无数次侵蚀她的脸——那张在我看来早已“扭曲”的脸上，失落、空虚、孤寂、彷徨、恐惧，还有些微无助的期待，交织、糅合在一起——呵！鹤鱼，你就这么窝囊啊！
　　我想是的，我就这样被它们攻破了心理防线。
　　“阿翊，别哭！”我终于又靠近她，“姐姐哪里也不去......”
　　就是这样，我想她这时候，是真的很需要别人陪在身边。
　　“阿翊？”
　　她不说话，只是一点一点地向我这边靠拢。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看起来似乎在晃荡。
　　“怎么了，阿翊？”
　　“姐姐，我需要......”
　　“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
　　“需要我？”
　　没有回答。
　　她用力张开双臂，身体颤抖着，抽泣仍未停止；她的手臂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紧贴着我的背部，猛地向前一拢，我的身体便紧贴着她的胸脯。
　　原来她真的需要我的拥抱！
　　于是我也伸出双手：一只手轻轻贴着她的脊梁，另一只手替她拭着脸上的新泪。
　　“姐姐......阿翊......真的好累......”她身体仿佛已经有点虚脱了，语音好像是翅膀受伤的鸟，刚到半空，又被迫隐匿进了厚厚的绿叶里，“他们都......不管阿翊了......姐姐你......留下来陪......陪阿翊......好不好......姐姐......不走......阿翊怕......”
　　“好，乖！”我感觉自己的内脏在绞痛，我踮起脚来轻抚她的脊背，“姐姐哪儿都不去，姐姐就在这儿陪你，好吗？”
　　她向前躬了躬身子，大概是想把头靠在我肩上，可这个动作对她来说着实有些别扭——所以，她急了一会儿。不过到了中途，她又担心会弄湿我的肩膀，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难受吗，阿翊？”我柔声问她。
　　她用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我，可满面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泪痕依然令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好些了，姐姐......”她的喉咙显然已经快哑了，“可阿翊想再哭一会儿......”
　　“哭吧，哭出来好受一点儿，”我撩拨了一下她前额的乱发，“姐姐等着你。”
　　我们彼此静默了一会儿。我望着她，仍不时静静地替她擦泪。
　　“好了吗？”我用双手的大拇指在她冰凉的两腮上轻柔地摩挲。
　　“阿翊没事了......姐姐。”
　　“那我们去洗洗脸吧。”我轻声对她笑道。
　　“嗯。”她平静地答应道，将身体抽了回去。
　　“走吧。”我转过身去，回头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我退回到她身侧，在等待她回过神的那一个瞬间，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她那只悬在半空的冰冷僵直的无力的右手。
　　我看到她愣了好一阵，其间有好几次望着我的脸，好几次背过脸去，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半点要挪移步伐的意思。
　　“还有问题吗，阿翊？”我又开始有点儿担心她。
　　“没......没有，”她的腮上泛起了一丝红晕，睫毛微微低垂，将眼睛盖住半边，“但是姐姐......你，你的手......”
　　我顺势看向自己的左手。
　　Oh,dear!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是要“拐”人家小姑娘啊！我说鹤鱼，你怎么也不问问，人家跟哪些人牵过手啊？这下可好，要闹出个大乌龙来了！
　　我准备马上缩回手，可没料秋翊却反过来，握紧我的手不放。
　　完了，全完了！她肯定是误会什么了，该不会她......啊！我也还没搞过对象啊！再见了！我沉静稳重的形象！这下那姓江的终于有理由齿冷好几个星期了！
　　“姐姐，你的手好温暖......”她的声调忽然柔和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就像无数个鹤小鱼嘴里嚼着白兔奶糖跟我撒娇时听起来一样，不过我是打个比方，若真是鹤小鱼，她百分之一万不会那样做的。
　　“哦......真的吗？”我紧张害怕到双腿都抽筋了。
　　“嗯，阿翊喜欢姐姐的手！姐姐能不能，牵着阿翊下楼啊？”她眸子里塞满的期待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救命！我血压要爆表了！这“小家伙”怎么那么会撒娇啊？这不科学，靠她这身“本事”，什么方予钦，早该“拿下”了啊！
　　“啊，这......” 我该怎么做，拒绝吗？
　　她低垂的睫毛快速地眨呀眨，双肩不经意间耸了耸。
　　“姐姐，求求你了......你答应阿翊好不好，阿翊的手好冰，好冷......”
　　方予钦，我求你了——快把“你家”这小攻牵走吧！我快hold不住了啊！呼——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把这位“小姐”伺候舒服了，人家才能服服帖帖地跟我走嘛！
　　“阿翊听话，姐姐没说不答应你哦！”我仍像哄三岁的小朋友一样哄她，“你牵好姐姐，我们下楼吧！”
　　“谢谢姐姐！”
　　她乖乖地跟着我往前走。刚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来，轻轻张开右手。我以为她还要做什么事情，于是也张开了左手。谁知她竟然将右手五指顺势穿入了我左手对应的指缝里！然后就这样与我十指相扣，从容不迫地牵着我下了楼。
　　唔——我要回家！
　　附章（番外1）
　　那是我所触摸过的最温暖、最亲切的手......
　　我是秋翊。你认识我，尽管我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暗恋的那个女孩，她叫做方予钦。我喜欢她，可是我不敢让她知道，只因为我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失去她。
　　我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爱着她，在几乎所有人都不得而知的情况下，爱着她，年复一年，把她当作上天赐予我的珍宝。
　　可，当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候，她，我那从国外回来的姐姐——你们懂的，她其实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鼓励我大胆追求她，向她告白。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到我家来之后，我总感觉自己心特别累。我总觉得她太像她了，可是，她们明明又不一样：钦，她，一个特别温柔，特别善解人意，知书达理又爱笑的女孩子，但和她相处多年，却始终觉得她和我忽远忽近；而我的姐姐，她似乎总愿意陪着我，还每天为我做饭，有时甚至还替我洗换下来的衣服，也接受我的撒娇——我感觉她对我来说，大多数时候更像是一个女性长辈。从我刚刚记事起，妈妈就去世了，而从姐姐身上，我找到了那种似乎从未体会过的，被在意、被关心的感觉。
　　姐姐总说，她会一直陪着我。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对这句话将信将疑，可是直到上个星期我才发现，姐姐好像真的没有骗我，而且，我也渐渐开始依赖她的温柔了。说实话，我真的希望她以后能再每天多陪我一点。
　　不过你们也许不知道，前天我拿着待洗的脏衣服经过厨房门口，准备去洗衣房找姐姐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几个正在工作的厨娘，在谈论姐姐，我就偷偷躲在角落里多听了一会儿：
　　“听说鹤小姐几天前洗碗时又差点晕倒......”
　　“真的？我前几天都没来上班......”
　　“那还有假？据说奶奶又出来表态了......”
　　“怎么，那她最后妥协了没有？”停顿了一番，“她那身子骨，一看就是金枝玉叶，不经熬！唉！可她还那么折腾......”
　　“不是嘛！你说她这是何苦呢？年纪轻轻的......”
　　我的姐姐，没想到她来这儿之后居然这般操劳，而我却只是贪心地渴望她更多的陪伴！
　　望着她每天进进出出的身影，我感觉自己真的太自私、太狭隘了！我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如果有的话，我想就只有努力追求钦了——如果我最后得到了钦，姐姐或许就能减轻一些负担了。
　　姐姐，阿翊想偷偷地告诉你，阿翊也要每天回给你一封信：
　　阿翊喜欢你的手，阿翊想在梦里牵着你——为了在白天不打扰你。除此之外，阿翊每天早晨起来，都需要你的一个拥抱，仅此而已，一个小小的拥抱，这样阿翊一整天心里都会是暖暖的！
　　姐姐，你会不会觉得阿翊太幼稚了呢？不过，我们已经说好了哟——对了！也许你会喜欢阿翊的笑呢，到时候我会每天笑给你看哦，钦以前也告诉我应该多笑笑呢。
　　嗯......可是现在阿翊要睡觉啰。
　　姐姐，现在你和钦都是阿翊的天使哟——她不知道，阿翊也不会把这个告诉你的哦，阿翊要把它们埋在心里，嘻嘻，不让任何人看见！
　　阿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姐姐：
　　如果阿翊像姐姐一样努力，笑起来也像姐姐一样温柔可爱，那会不会，变得跟姐姐一样......暖暖的啊？
　　--------------------
　　关于文后这个附章呢，这是原来临时添加的福利，后面第二卷 还会有的。 


第13章 012
　　谁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从上个星期那件事之后——也许是三四天以前吧，秋翊竟然每天早上都老早等在我房间门口，每当我打开门，她迎面就是一个可人的微笑！啊！她不会真的已经对我......
　　最重要的是，我今早一打开房门，虽然还没见到她人，可在门上发现了这个：一张写满文字的便笺纸，署名居然是“阿翊”！
　　这......写的什么？未免太恐怖了——“在梦里牵着你的手”，什么意思啊？她还要我每天给她一个拥抱！
　　不说了，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她来了，看来我直面现实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哦，姐姐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是真的，没想到我被鹤小鱼那家伙给诓了：我在这里虽不用每天吃药，但这主要是由于当时总控系统给出的选择，而不是由于时间差——所以，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姐姐要好好休息哦！”她站在我面前，双臂前伸并略微向外弯曲，“今天可不可以呀？”
　　看！这不是明显的暗示吗？我真想躲着她，可又不忍心啊，毕竟她那么可爱......啊，我有说“可爱”这个词吗？想也没有，对吧？少大惊小怪！
　　我上前半步，她便立即将双臂从我腋下穿出，让双手扣过来搭在我的两个肩头上，我的脖子就贴近她左侧的锁骨。
　　头两天啊，我的小腹连着腰这块，就如同被无数根经过火烤的钢针来回地刺——女孩子都懂，这简直就是地狱啊！所以，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贴在她身上不离开，不然待会儿一抽回身子，我的腰，想想就......不，这根本就无法想象。
　　那好吧，鹤鱼，这次允许你耍赖，不过......下不为例啊！
　　“阿翊，姐姐可不可以......”我望着她水晶般闪烁的明眸——我在想些什么，那种话根本就......不好意思说出口嘛，“在你身上多待一会儿......姐姐这几天，呃，特殊时期......呵呵！”
　　我和她四目相对，她怔了好一会儿。
　　我干嘛这样！我的脸面、我的操守、我的尊严呢！我才想起本来就是要下楼向她们“请三天假”的，难道这对我来说还不够吗？
　　“姐姐，你怎么不早说？”她眉头紧蹙，又轻轻把我往她怀里揽了揽，让我的重心落在她身上，“阿翊可以等的——可以等姐姐好一些了，再抱阿翊！可现在姐姐这个样子，还是让阿翊扶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她就轻轻搀着我，慢条斯理却又稳健地打开房间门，准备和我一同进去。
　　还好她答应了——不对，她怎么就答应了呢？至少她不会发现鹤小鱼吧，因为当有其他人在的时候，鹤小鱼就会完全隐形，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好像我们明明处在同一个地点，却处在不同的空间内一样。
　　秋翊搀着我进了房间，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灯。
　　“姐姐，你先坐到床上去吧。”她让我的身体靠在床边，随即用左手扶住我的上半身，右手则将我的腰部撑起，最后微曲双膝，让我坐在了床沿上。
　　“阿翊，你先去忙吧！”我见她还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姐姐可以照顾自己，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竟然没理会我的话，而且眼也不眨就坐到我旁边来了。
　　“阿翊还不会走的，姐姐，阿翊不忙！”她说着向她自己那边侧了侧身，又用双臂支撑着我背对着她站在床边。
　　她这又是要整哪一出啊！我现在这种情况，又不能抵抗——谁来“救救”我啊！
　　然后她又坐正，让我的背面正对着她。
　　她该不会是要做那种事！
　　她又把我放下来，让我坐在她的腿上，我的背部紧贴着她的前胸。
　　不会这么夸张吧！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么？
　　“姐姐，让阿翊帮你揉揉肚子和腰吧！”她将头从我左肩旁探过来。
　　What’s the matter？我鹤鱼怎么还会遇到这档子事！这样不太好吧！门又没关，她这种姿势，万一被哪个路过的保姆不小心看见，一定会被误会的！
　　“阿翊，真的不用了！姐姐没事！”我试图伸手把住她的手。
　　“不行！姐姐坐好！不许乱动！”秋翊用手把住我的腰，让我无法轻易扭动身子。好吧，看来我这只“折翼的风筝”，想要不落入地面上孩童的掌心，是不可能的了！
　　她把左手从我的腰间滑到我的小腹上方。
　　“开始了，姐姐！”她小声地提醒我。
　　“嗯。”而我只能屈从。
　　于是她的手开始在我小腹上轻缓地来回揉动。我穿着夏天的短衫，不是很厚，所以我的肌肤还能隐隐感觉到她手指关节的一屈一伸。她富有节奏的鼻息吹在我的脖子和腮上，令我心头平静了许多，加上她手上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我渐渐开始觉得这应该是一种享受。
　　“姐姐，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她贴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地问。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她讲话，她说话时的呼吸紧贴着我的耳根，每一个唇音都无比清晰、响亮——原来她说话时也可以这般温柔。
　　“阿翊......”我闭上眼，不由自主地唤起她的名字。不知怎的，这两个字好像忽然在我脑海中浮现，闪烁，又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姐姐，要不要阿翊再加一只手？”
　　“嗯。”我柔声回答。我想我大概已经妥协了。
　　她的另一只手也离开了我的腰部，为了重新支撑我的重心，她把双臂向外曲，我整个人就像被她环在怀里一样。
　　她的一双手密切地合作着，我能听见她发出的协调双手动作的低哑的喉音，不急不缓，虽无韵律，但节奏明显，使得我很快便昏昏欲睡了。
　　她的右手有时向后滑，揉捏我的腰部；有时右手回到小腹，又由左手接替右手的工作。
　　“姐姐。”她忽然停下来。
　　“阿翊，怎么不继续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没感到害臊。
　　“我想把手伸进去，或许效果会更好一些。”她用手指着我牛仔裤的拉链处。
　　伸......伸进去！她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就不带脸红的吗？而且，万一待会真来人了怎么办？最关键的是，我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就这么让她......
　　眨眼间，她的手已经穿过我的短衫边缘，碰到我的裤腰了。
　　“别！阿翊，别......”
　　我正准备反抗，可她的手已经直接接触到了我的肌肤，而且我牛仔裤上的拉链和纽扣，也早已在她刚刚提出要求后的三秒钟左右，在我还没发觉的情况下，被她轻轻弄开了！
　　啊！我我我......这......
　　快来人啊！我要回家！
　　欸，不过，她这手冰冰凉凉的，还真挺舒服！
　　唉！这才几秒啊，我居然又把“矜持”这两个字，甩到九霄云外了！
　　--------------------


第14章 013
　　“喂喂喂！老鹤！”鹤小鱼的声音从我脑海深处发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必要时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悄悄与我联络，“你忘了：矜持！矜持！矜持！”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半开的裤子，立刻回过神来——苍天啊！鬼知道我都造了些什么孽呀！我都找不到形容词了——这简直就是“丢脸的妈妈给丢脸开门：丢脸到家了”！
　　“阿翊，我们是不是......”我抓住她那只还在我小腹肌肉上来回穿梭的手。
　　“怎么了，姐姐？是不是阿翊弄疼你了？”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秋翊啊！你已经二十一了，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你自己做事难道还把握不好分寸吗？
　　“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同时携裹着一阵像是许多杂物掉落的声音——我扭头一瞥，是拉拉！
　　只见拉拉惊愕地瞪大眼睛，一言不发，见到我脸上张皇失措的神情之后，又立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捡拾好散落了一地的清洁用具，快步离开了。
　　我还是那句话：该来的还是来了。然后呢？我该追上去解释吗？
　　算了，还是先从秋翊身上下来要紧。
　　“阿翊，姐姐现在真的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我轻轻地把她的双手扯到一旁，自己强撑着站起来，面朝着她——毕竟被她“按摩”了那么久，元气总算是恢复了一些。
　　“姐姐......”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儿茫然，呆呆地坐在那儿。
　　“回去吧，阿翊！”我语气也开始变得有些强硬。
　　“为什么啊？”她低下头，手放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下贴着床单，双腿轻轻荡起，眼睛注视着地面，“阿翊想留下来照顾姐姐！”
　　“不行！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要是赖在这儿不走，误会很可能会更深的。
　　“姐姐怎么生气了？是不是阿翊揉得不舒服啊？”她抬起头一脸委屈地望着我，“还是说......姐姐根本不喜欢阿翊照顾？”
　　我那个时候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话说得有些重了——而且是谁最开始先“耍赖”的呢？
　　“姐姐不需要！姐姐已经是成年人了，姐姐可以照顾好自己！阿翊不需要再操心了！”
　　“那这样啊！”她站起来抖抖袖子，走到门外，“阿翊还以为，姐姐也会很需要阿翊呢！”
　　说罢她不言不语地关上了门。
　　我迅速将裤子重新穿好，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听她离去的脚步声愈来愈远。
　　我瘫倒在床上——今天不想再去找她们了，一大早就发生这样的事，简直糟蹋了人一天的心情。
　　“老鹤，系统定期要进行检修，从明天开始，我大概要离开你三五天......”
　　“知道了！”
　　对于刚才的事情，想必鹤小鱼也觉得难以开口，所以事后她才只字未提。
　　窗帘在书桌前低垂着，我把房间里的灯关了，衣柜、书架黑压压的一片。有太多压在我心底的琐事和杂乱的念想，在这无人打扰的时刻，又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将我的心窝堵塞住。
　　心里沉重的担子却压得我十分疲倦，不一会儿睡意攀上大脑——于是这便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没有鹤小鱼鼻息的环绕下熟睡了。
　　睡梦中闪过无数张脸孔——鹤小鱼，方予钦，还有江以弦，甚至席韵。
　　睡梦中掠过无数个画面，无数张剪影。
　　席韵和方予钦秋日里的告白，她们俩在落日中的拥吻，还有下雨天在同一把撑开的伞下牵手的场景——这些都是原书中出现过的。
　　可是我感觉不对劲——是不是还少了些什么？
　　是谁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独自一人寂寞地远眺？是谁在余晖映照不到的老墙边偷偷流泪？又是谁在那个阴冷的雨天将潮湿糜烂的伞丢弃在屋角？
　　“鹤小姐！鹤小姐！”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与局促不安的呼喊声割碎了我的梦中臆想。
　　我匆匆起身打开门。
　　“拉拉？”她怎么主动来找我，难道是因为先前的那件事？
　　“鹤小姐！这都快过午了，您怎么还没来啊？”她一脸焦急。
　　“嗯？”我匆忙地低头看表，“怎么十二点三刻了？”
　　“是啊！我们都还在下面等着您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终于醒过神来，“你们都还没开始做饭？”
　　“当然！我们家小姐一定等急了！”她急得直跳脚，“这下我们全完了！”
　　“没事，先冷静！”我下意识地望向了那个房间，也顾不得再考虑“请假”这件事了，“让我先去跟她解释一下！”
　　我不假思索地向那边冲去。等站在那个房间门口，望见我昨夜留下的那张还没被撕去的便利贴，我才如梦初醒——此时此刻房间里面的那个人，今早刚刚被我......
　　于是我咬咬牙，又猛地回转身去，跑回到拉拉跟前。
　　“鹤小姐，您怎么又......”她无奈地用手捂住脸，“您和她不是......您一定可以和她解释清楚的，只有您了，可是您又折回来做什么？”
　　“我和她......怎么了？”听到她这句话，我心里全然丢了底。
　　“不是吗？我今天才看见您们......”她欲言又止。
　　“不是，我知道你误会了......”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我和她之间，真的没什么......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露出将信将疑的眼神。
　　“总之，你要相信我——我只是有点特殊情况，刚好她在，我实在感觉不舒服，我就告诉了她，本来没想让她做什么，可她执意要拉着我，给我揉腰、揉肚子......”
　　“好吧，我相信您！”她露出十分歉疚、自责的神情，“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那么卖力帮忙，是不是就是为了吸引小姐......然后......我早该相信您不是那种人，对不起！还好我还没有告诉大家！”
　　“没事！”我故作轻松地笑笑，“可是我当时已经感觉好很多了，我想必须让她把手收回去，然后再让她离开了，结果我正准备拿开她的手时，就被你误会了......”
　　“对不起！”
　　“我当时就想从她身上下来，后来我让她走，结果她硬想留下来，我着急，一不小心就凶了她，现在她......”
　　“您是说她现在正在怄气？”
　　“对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垂下头，“这一点都不能怪她，毕竟她只是好心关心我......”
　　--------------------


第15章 014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可能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所见的秋翊，又将重新变得喜怒无常，甚至她还可能会完全冷落我，对我视而不见。
　　“您没事吧？”拉拉凑近我，问。
　　“没事......”我强撑着微笑，“大家都等急了吧，要不然我先下楼去？”
　　“可是小姐她......怎么办？”她忽然满面愁云。
　　也对，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早晚要面对吧？事已至此，现在不做决策，谈何以后？
　　“要不然......我还是先去看看她吧？”我仍在踌躇，“你就下去让大家先做准备吧。”
　　“是！”她说完火速冲下楼去。
　　我诚惶诚恐地挪动沉重的步伐，又回到那扇锁闭着一个神秘世界的门前。
　　“阿翊？是姐姐......”我半倚在门边，贴着门轻声说。
　　屋里没声。那张迟迟没被揭下的便利贴随我声音振动的起伏，微微颤瑟着。
　　“阿翊，饿了吧？该吃饭了......”
　　没人应答。
　　“你有在听姐姐说话吗？”我顺手轻轻敲了敲门，“阿翊，回答姐姐呀......”
　　没人应答。
　　“那你现在一定在生姐姐的气，对不对？”
　　没有回应。
　　“姐姐知道，是姐姐说错话了！姐姐对不起你，姐姐向你道歉好不好？”
　　没有回应。
　　好吧，看来我今早所说的每一句蠢话，都已经被她深深地印刻在自己心里了——当然包括其中的每一个字！看样子，要我现在给她发消息也无济于事了：因为我打开手机一瞧，她使用的所有聊天软件，上面的信息栏无一例外全都显示“离线”！
　　很好，这下我彻底无路可走了：她不原谅我，我也没办法进去跟她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小胡同”——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就等她自己出来，反正房间里没有食物，也没有卫生间，她总不可能一直闷在里面吧？
　　于是我索性直接坐在门边，侧着身子，头靠在门框边的墙上，双腿微曲摆在门前：这样既能让我随时观察到门的“动静”，又不会让我在门动时被误伤。
　　其实，我现在心里确实感觉蛮不好受的。
　　秋翊她无非只是，想表达她对我的关心而已。
　　不难看出，她为了让我不再难受，是有多么认真，多么努力！
　　她纯粹地只想照顾我、关心我，可我却对她说出那种话！
　　无论怎么看，我都应该感谢她，可我却一心只想着如何解开那个荒谬的误会！
　　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我早该明白她们都是十分勤劳淳朴的劳动者，难道以我们之间建立起的这种真挚而牢固的信任，还不能抵御这样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吗？
　　这想必是我今年来犯下的最大，也是最可笑的错误了——为了一个最没有必要的担忧，伤害了一个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像是一座耗费数年才竣工的高塔，推倒它仅需一瞬；而呕心沥血创造出的美好结果，往往寥寥数语便能令其化为乌有。
　　我无言，可惜这一笔早已匆匆挥落；我曾从她身上得到的，哪怕仅仅一个眼神，都在喑哑地吟唱，吟唱我“近一月”来所走过的点点滴滴。
　　一个你特别需要的人不在乎你的关心，是一种怎样的无奈与凄楚——就像原书中的秋翊，最终没能和方予钦走到一起一样。也不知道，她独自一人究竟默默经历了多少次心痛后，才郁郁而终。
　　如此看来，我不就跟方予钦一样了吗？只不过对于秋翊的爱，方予钦丝毫不觉，因此那并不能说是她的错；而我却是为了给自己找了一个掩饰难堪的滑稽借口，好借此将自己这无聊的尴尬迁移到无辜的人头上！
　　我瞬间感觉自己像个罪人，又像个小丑。
　　她一定不会再宽恕我了，只因我以“拯救”之名，却行了伤害之实。我想她现在，也许正坐在窗边静静地流泪，抑或是窝在被子里低声地抽泣，但是无论怎样，她此时一定双眼红肿，满面泪痕，双颊血色全无吧......
　　猛然回想起来，其实我之前所谓对她的种种“关心”，仔细想来，也不过是一种源自基本同理心的脆弱可怜的虚张声势的施舍罢了——而她却对这种看似美好，实则卑微麻木的“挽救”感激涕零，这又是为了什么！我又恍然忆起，在这个故事里，我似乎已经是唯一和她逝去的至亲曾有过密切关联的人了！
　　这个世界给她的爱实在是少得可怜，少到令她足以在我“施舍”的这点单薄苍白的“爱”里深深沉溺，少到令她曾为很久以前给予过她一丝希望的，却本不属于她的温暖献出生命！
　　是她错了吗？不！是这人世太过薄凉——她明明不是她的光，只是因为她在无意中照亮了她哭泣的脸庞；而她最终还是没能遇见那个正确的人，没能寻觅到那个真正可供她依偎的怀抱。
　　没有任何人，周遭寂然无声，让我有理由那样放任思潮翻涌——好像就在刚才，我才恍然间明白了：既然方予钦不是她的救赎，那我又何必要一直卖力地在她俩之间撮合呢？
　　想必是我把江以弦和鹤小鱼她俩口中所说的“拯救”的意味理解错了——如果真的促成秋翊和方予钦她们，那也就相当于拆散了“方席”这一对，到时候也就还剩下一个席韵，这又让谁来搞定呢？
　　再说，任务一开始也没说让应付席韵啊，怎么？欸——等一下，既然这样，那按姓江那位的意思，我岂不是应该......
　　那要我猜，真相只有一个——秋翊本人才是我唯一的任务目标！
　　来来来，姓江的别藏了！出来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说啊，这下又难处理了！
　　姓江的一定是在故意坑我！
　　呼，还是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我立刻冷静了下来。眼下最重要的事，仍是“静候”秋翊出来。
　　我开始决定认真对待她了，是发自内心地认真对待！不能让她再继续越陷越深了，既然我已然站在她高筑起的心墙外，就终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将其攻破！
　　我于是又打起精神来了。不过可能是因为我实在太过激动，居然刹那间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门边。
　　我几乎忘了楼下还在准备午饭的事情，方才的记忆猛然间冲上脑际，但又害怕错过秋翊开门的时刻，所以只是在原地转悠，四下里张望，希望她们马上会派人来提醒我。
　　如果待会儿她出来了，见到我，会怎么做？
　　我又该怎么对她开口？
　　我在心底暗自打起腹稿来，是先打招呼还是先说“对不起”？是先跟她谈了再吃饭，还是直接在饭桌上解释？还有，我待会儿能不能拥抱她呢？可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出来呢——我难道硬要一直这样“无谓地苦等”吗？如果有一定条件允许，我究竟能不能开门直接闯进去呢？
　　问题太多，答案太多，每种情况的可能性都差不多大——我一时间又晕头转向了。
　　要是鹤小鱼这是也在我身边就好了，至少有她在，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焦头烂额；不知这几夜没有她，我还能不能像往日那样安睡呢？
　　--------------------


第16章 015
　　四十多分钟过去了。我还在秋翊门口团团转，始终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保姆或是厨娘经过。
　　我的头开始阵阵发昏，欲要伸手扶住一旁的墙面。
　　顷刻间，我感觉背后吹来一丝凉风，正要转身，却不知哪里来的一双手，轻轻把住了我的腰。
　　“谁？”我带着三分错愕，七分惶恐。
　　那人没有回答。那双手轻捷地从我腰旁移开，在我胸口下方一点的位置抱住了我。
　　“姐姐，你怎么了？是阿翊啊！”她的身体紧贴着我，语音里夹杂着些许不悦。
　　为什么是她？她不是一直闷在房间里吗？
　　“阿翊？你不是一直在房间里吗，为什么你又在这里？”我把双手也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怎么会啊？刚刚姐姐还没起床呢！”她撒着娇柔声说，“阿翊还在外面等姐姐！”
　　“真的吗？什么时候……”
　　“阿翊七点多就起床了，”她凑近我的耳边说，“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姐姐你不知道吗？”
　　九点，现在不是都下午了吗？
　　我抬手一看表——居然真的，8点52分！怎么会呢？难道是……
　　我灵机一动，轻轻抬起右脚，用力踩了一下左脚的足尖：果然，不疼！看来我这是睡着了，还在梦里呢！
　　“姐姐，你忽然踩自己做什么？疼不疼啊？”她松开我，跑到了我面前。大概我右脚用力的那一下，移动了身体的重心，被她发觉了。
　　“没……没什么，”我艰难地酝酿着言语，“姐姐……身体可能不大舒服吧……”
　　“啊？”她忽然神情焦急，“难怪姐姐今天起这么晚！姐姐是不是生病了啊？”
　　这有点听风是雨了吧？就是偶尔感觉有点不适意而已（这是在我的梦里，但怕“这里的她”多想，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也不至于说就是“生病”了吧——倒也对，秋翊的性格不就这样吗？
　　“姐姐没事，阿翊别担心！”我望着她的脸，“姐姐没生病！”
　　她抿了抿嘴唇。
　　“那就好！”那双明眸注视着我，泛起丝丝涟漪，“可是阿翊觉得……姐姐今天，看起来好反常啊！”
　　嗯？难道被她看出点端倪了吗？
　　奇怪——我既然早就发现这是梦了，为什么还不醒？
　　不过嘛，就这样也可以，说不定还能从梦中得到一些什么启示呢，反正秋翊都“在”这儿。
　　“怎么了，阿翊？”我莫名有点紧张——她可千万别又胡思乱想啊！
　　“姐姐，阿翊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问吧，阿翊。”
　　她眨了眨眼道：“姐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这是梦中世界，我怎么知道究竟是哪一天？掏出手机来看，又怕惹得她反感。
　　“27号……”我试探着报了“今天”的日期。
　　“今天是27号，可是今天这个日子……姐姐不知道吗？”一点点失落，在她的目光中散碎地漂浮着。
　　糟了！这个日子，很特别吗？而我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阿翊！”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姐姐好像……忘记了……”
　　她的嘴微微张开，大概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阿翊记得，告诉过姐姐的……”她微微低头，耸了耸肩，“今天是她要回来的日子啊！”
　　方予钦，她不是还没去乡下吗？怎么又说她要回来？
　　“阿翊，那她——什么时候去的啊？”我越想越觉得离谱。
　　她直愣愣地望着我。
　　“姐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眸中的流光霎时间黯淡了，“她是这个月6号离开的，现在已经八月末了呀！”
　　“姐姐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阿翊！”我慌忙道歉。原来这里的时间是八月份。
　　她注视着我，呼吸好似加重了，带动胸脯一起一伏。
　　“可是，阿翊真的感觉，姐姐今天都不像姐姐了……”她紧锁着眉头的样子，又更加显得楚楚可怜，“姐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也没什么，不需要担心的，可能姐姐昨晚没睡好吧！”我仍在努力狡辩——不，解释。
　　“那姐姐还记不记得，前几天你……对阿翊说的那句话？”她应该还是选择了暂且相信我。
　　八月份，这对我来说还是未来时间，我怎么会知道说了些什么？仔细想想，难道是我经常对她说的那句话？
　　“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的脸颊几乎一瞬间红透了，说话也开始有些含混：“不……不对哦！姐姐再……好好想想！”
　　犯规了！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她听过这么多遍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反应！瞧他这红彤彤的小脸蛋，好想上手去……算了，想什么呢？反正她现在早晚都会是“我的”！
　　“嘿嘿！”我轻笑两声（我有主意了），将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拇指在她肩胛上慢慢摩挲，我仰起头来望着她，让目光钻入她羞怯的眼眸，“那姐姐就真的不知道喽！阿翊来告诉姐姐，好不好呢？”
　　她把双臂缩在胸前。绯红的脸上，嘴唇在颤抖。
　　“告诉姐姐嘛！”我借她的身体重心，时而轻轻踮起脚尖，“别不好意思哟！”
　　我又准备重新站好，双手顺势滑到她衬衫的领口处。人在梦境中果然不太清醒——我脚底一打滑，险些又将她扑倒。不过，由于这种“场面”我已经历得较多，早已练就一副敏捷的身手，于是我轻轻拽住她的衣领；她倒也不是特别慌乱，身体向后倾了大约几厘米，又迅捷地稳住了。
　　而值得注意的是，最靠近她衣领的那颗纽扣，或许没有扣好，所以刚才竟直接被我扯开了：她锁骨下方那块雪白柔嫩的肌肤，就毫无遮掩地袒露在我面前，锁骨右下方一点，一块半个拇指大的嫩红色印迹赫然现出，直逼我的眼。
　　怎么还会出现那种东西呢？是谁弄的呀？
　　我捂住眼睛，转过身去，不忍直视。
　　“姐姐，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似乎立刻就察觉了，“那是你上次弄的……”
　　我弄的？难道“这个时候”，我已经和她发展成“那种关系”了？那方予钦是不是应该……
　　“可是阿翊，我们什么时候……”我转过去，还有些游移。
　　“姐姐居然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她的肩膀微微抽动，通红的眼眶像是马上要溢出泪来，“姐姐明明上次还说，阿翊是姐姐的‘小朋友’的！”
　　--------------------


第17章 016
　　瞧我这嘴笨的，果然又说错话了。
　　“好了阿翊，是姐姐说错了！”我哪知道一个月后我们就发展成那样了呢？反正我现在只管哄她，“阿翊不生气哦！”
　　她伸手搂住我的腰，往前一揽，把我拥入她怀中。
　　“姐姐是阿翊的……”她撒娇一般呢喃道。
　　“嗯！”我轻轻地将头靠在她的右肩上，“姐姐永远属于阿翊哦……”
　　“阿翊一直都是姐姐的‘小朋友’哟……”
　　“阿翊……”
　　“阿翊！”
　　我猛然睁开眼——醒了，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且身上穿着睡衣，被子也在身上盖了大半。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不知被谁拉得严严实实的，似乎生怕放进来一丝风。
　　“咳咳！”我听见自己猛然间的几声咳嗽，像是着凉了。
　　总该梦醒了吧。我起身看见手机就端端正正地摆在枕头边，打开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我这是睡了多久？难道说我今天该做的什么也没做？那怎么行！我必须得马上起来！
　　我下床去，刚把一只脚伸进拖鞋，忽然便听见了门口处“咔嚓”的转锁声——门被打开了。外面“辉煌”的灯火不紧不慢地漫入房间。
　　“姐姐，你醒了？”竟然是秋翊，她看起来像是一直还没睡。
　　我见状就坐回床上去。既然她来了，那就得谨慎了，早上那件事，现在大概还没算完！
　　“阿翊，姐姐今天……”准确地说，应该说“昨天”。
　　她走向我。背着光，她的脸孔显得有些苍凉。
　　“没事了，姐姐。”她像是在冲我微笑，“那件事情，早就没什么了。”
　　我正要道歉，她又忽然说没事了；明明她在房间里独自闷了那么久，明明她也应该知道我一直在外面担心她，为何却……
　　“阿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阿翊带姐姐回来的，”她神色里添了几分担忧，“姐姐在门口睡了那么久……”
　　她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吗，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咳咳！”我又咳嗽了好几声。
　　“姐姐快点回去躺好！躲进被窝里去！”她闻声急了，准备过来扶我。
　　我听她的话，又钻进被窝里睡好。她走到更能靠近我的这一侧，蹲在床边。
　　“姐姐，都怪阿翊……”她的语音里满溢着内疚与自责，“阿翊不应该把姐姐关在外面，害得姐姐都着凉了……”
　　“都是阿翊的错，”她的眼眸忽然又变得格外晶亮，“姐姐之前明明睡着了，都还一直在叫阿翊的名字呢……”
　　是吗？我突然感觉心头刺痛了一阵，望着她，还是不忍——又能奈何？这种情况，照江以弦的话说，就是“双方都扯平了”吧。
　　还有，我在梦里说的那些话，她不会都听到了吧？
　　“阿翊……”我轻轻地唤着她。
　　“什么事啊，姐姐？”
　　“我在梦里……还对你说什么话了吗？”
　　她忽然绷了绷嘴唇，把脸偏过去一点，又正回来。
　　“没什么……阿翊刚开始出来看姐姐的时候，就听见姐姐一直说‘冷’，然后阿翊抱姐姐过来的。”
　　呃……不只有这些吧？
　　“还有吗，阿翊？”
　　“还有呢，”她一五一十地回答着我，“我先前帮姐姐换衣服的时候，姐姐就说要阿翊‘抱抱’什么的，然后阿翊抱了下姐姐，姐姐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这么说来，我不是已经被她……看光了？还有，我怎么可以像那样撒娇呢？丢不丢脸啊（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反正马上都要是“她的”了）？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她将双手搭在床沿上，头微向前伸，酷似一只进食中的小仓鼠，“姐姐为什么要问这些啊？是不是阿翊又做错什么了？”
　　她一般这样对我说话时，眸中常伴有时隐时现的泪光。
　　“噢！阿翊乖哦！”我竟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姐姐没别的意思，姐姐从来都不会怪阿翊的哦！”
　　“那就好，”她探到我的另一只手，“阿翊好害怕姐姐也会生阿翊的气……”
　　“姐姐不会……”我的那只手穿过她的手，落在她的右脸上，说话间，我又猛然间忆起一些事，“都这么晚了，阿翊是不是早就饿坏了？”
　　她将一只手伸到脸旁，轻轻握住我那只手的手腕。
　　“阿翊不饿，饭是她们做的。姐姐饿了吧？阿翊让他们再做点吃的端上来，好不好？”
　　老实说，不知怎地，我现在还真不太饿——可是嘛，我现在睡意又上来了……
　　“阿翊，姐姐还不太饿呢……”我把手都轻轻收回来，侧着身子，面对着她躺着，“还是让她们多休息会儿吧！”
　　“阿翊听姐姐的……”
　　她很多时候倒温顺得像只羔羊似的，和最开始面对我时的样子相比，早已大相径庭了。
　　诶，对了——外面一直这样“灯火通明”的，未免太浪费电了！
　　“阿翊，你怕黑吗？”我悄悄地问，以免令她心生反感。
　　“有一点点吧……”
　　“那你的手机在身上吗？”有希望呢。
　　“在。”
　　“那你去帮姐姐一个忙，”我又将手搭在她的手上，以此来讨好她，“你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让她把外面的灯都关掉，之后你再打着手机手电筒进来告诉我，好吗？”
　　“好吧……”
　　她出去了。她真的很懂事，很谨慎，如若生性怯弱的孩童一般，不过即使让她做很多事，她也不会小心翼翼地向你要“糖果”，作为回报。
　　屋外的灯光一点点被熄灭，直到最后我只看见一个光点，在对面的走廊附近闪烁不定，最终伴随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重新回到我身边。
　　“阿翊，你回来了？”
　　“嗯……”她的回答怯怯的，幽幽的，像暗夜里的微弱烛火。
　　“害怕吗？”我已经真的开始担心她了。
　　她微微颔首，但还是望着我，眉宇间如波涛涌动。
　　“姐姐，阿翊今晚不想回去了……阿翊可不可以跟你在一起睡一晚啊？”
　　我想她从今以后提出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尽量不拒绝。
　　“嗯，阿翊上来吧！”我随即翻身向床另一侧挪移，等她换好衣服。
　　待她钻入被窝躺好，我便又平躺下来，伸出更靠近她身侧的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最终紧扣住了她那只冰凉战栗的手……
　　--------------------


第18章 017
　　早间的阳光始终不敢从拉紧的窗帘外透进来，屋里始终不见天日，颇有日夜颠倒之感。我稀里糊涂地醒来后，本能地从床上坐起来，竟忘记了手上还一直牵着的她。
　　“唔，姐姐……”她被我起身时的动静扰醒，于是也跟着坐了起来，不过并没有立即松开我的手，“什么时候了？”
　　我向床那边探身去取手机看。
　　“9点28分了，阿翊。”我望着她那头睡得蓬乱不堪的头发（她的头发不是特别长，散下来差不多过肩十厘米），差点儿忍俊不禁，“我们起来了吧？”
　　“好。”她没多说什么，轻轻抽回了牵着我的那只手。
　　于是我下了床，先将昨夜搭在那边椅子上的她的衣服取了回来。
　　她拿到衣服，先冲我笑笑。
　　“姐姐，你昨天的衣服，好像那时就有点脏了，”她斜坐在床沿上，还没开始换衣服，“阿翊早就让她们帮忙洗了，应该还没晾干。”
　　她说这话时，两腮不自觉地泛起了丝丝红晕。
　　“谢谢阿翊！”我微笑着，转身走向衣柜，“不过衣柜里还有一些呢！”
　　趁我背过去不看她的这个时机，她已经开始换衣服了。我取了干净的衣裤，也没有马上回转身去，只是默默地将刚才的那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我猜大概是由于某种类似于所谓“不谋而合”的默契，她迅速得知我接下来要进行的动作后，就故意让转身背对着我时的动静大到足以让我察觉，随后我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这项“工作”。
　　回想昨夜，我们就那样“安稳”地睡在一起。照常理说，我平常夜里熟睡后，总爱在床上的几乎每个（安全的）角落自行伸展腰肢——反正鹤小鱼是几乎没有为此嫌弃过我的，“自己人”嘛，嘻嘻！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今早一醒来，我的手居然还像开始一样好好地牵着她！
　　“姐姐，阿翊饿了……”她等我又面对她时，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慵懒、倦意未消的神情——还好没有阳光偷溜进来悄悄爬上她的双颊，不然我恐怕当真会控制不住自己，猛然在她脸上吻几下。
　　我痴痴地望着她的脸——如果我真那样做，她肯定会羞得没处躲，并且满脸绯红地小声呢喃，或者不停地唤我——要是真是那样的话，那真的就太好了；虽然我昨天才发现自己的真正任务究竟是什么，但我对她的这种情愫，好像很久前就已在我心里萌芽了似的（或许只是“感觉像”而已）——嗯，让我想想……难道是我第一次觉得她“可爱”的时候？
　　还是说——是昨天那个梦的原因？
　　“姐姐！你一直看着阿翊干嘛？怎么都不理阿翊？”
　　她又用孩童般的目光注视着我。
　　“哦！不好意思！”我立即回过神来，脸上却已开始发烫，“那我们去吃饭吧！”
　　她不假思索地牵起我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将五指穿入我那只手的指缝。或许她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吧，总之她早已习惯了，我在旁边，好像暂且不做别的什么事的时候，她总爱牵着我，而我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走吧！”
　　我们向楼下走去。
　　大概是由于我目前的任务目标已经明确了吧，现在跟她再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心虚了。
　　她的手一直紧扣着我的手，使我开始幻想，假如后来的某些日子，她在背后紧紧圈住我，会是什么感觉。
　　我偷偷地转过去，瞥几眼她的侧颜，微微一笑：总有一天，我会让这缕温柔，不再卑微。
　　餐桌前，上午9点47分。
　　“阿翊，”我们此时已经坐下，“大家今早已经准备了些茶饼，我一直在……没来得及做，所以……”
　　她没怎么用神情和动作表态，只是微微颔首，表示默许。
　　“上来吧！”我朝厨房那边侧身过去，轻声示意道。
　　拉拉从厨房一角穿过来，轻手轻脚地招呼着后面几个端着碗盘的小厨娘。小厨娘们诚惶诚恐地将早餐端上桌，然后怯生生地退成一行，目光小心翼翼而齐刷刷地抬起，最后，整齐划一地弯下腰，成90度鞠躬，再同时直起身，迈着阅兵式般的步伐下去了。
　　这是军事化训练营吗？秋翊望着远去的她们，眼中掠过一道波澜不惊的寒光，显出一副不可向迩的态势。
　　我怔怔地注视着她的侧颜——明明我早该习以为常，而此时不安和陌生感，却从心房汩汩涌出：她，真的是这样的吗？为什么，我忽然感觉身上好冷？
　　“咳……咳！”我情不自禁、莫名其妙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几乎无意识地伸手轻轻捂住嘴。
　　“姐姐！”她闻声匆匆转过脸来，猛然站起身，弯腰将身子伸向我这边。可是那寒光早已匿迹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丝带般柔光荡漾的春水，淙淙轻而缓地流淌着。
　　“啊！阿翊……”我似乎感觉情绪仍是盘根错节的，我缓缓放下手来，凝视着她投来的忧心忡忡的目光。
　　“是不是昨天着了点凉，还没恢复过来？”她满面愁云地离开座位，绕过餐桌来到我身边，佝偻着身子，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烫！不过姐姐可要注意身体！让阿翊上楼去帮姐姐取外套吧！”
　　她说着抽回了在我前额逗留的那只手，我的心弦似乎莫名其妙地被拨乱了——虽然没有什么事，可是她突如其来的小关心，还是带给了我些许猝不及防的感动。
　　“没事阿翊！姐姐没事！”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早餐快凉了！”
　　“不行！”她红了脸，轻轻撩开我的手，“阿翊说过的，要照顾好姐姐！”
　　她……
　　“姐姐只是喉咙不舒服罢了，阿翊不用操心的……”
　　“不嘛！阿翊担心姐姐……”
　　“真的没关系……”
　　“可是……”
　　她微耸鼻尖，双肩微向前拢，同时双眉像细绳一样拧在一起，嘴角轻缓地抽动——这是“信号”。
　　“阿翊，别这样好吗？”我安抚着她，害怕她真的又哭出来。
　　她无动于衷，双唇绷紧了。
　　“阿翊？”
　　“别这样……我……阿翊……我们抱抱好不好？”我想哄哄她，应该就没事了，随即对着她张开双臂，“你不是最喜欢姐姐抱了吗？”
　　她缓缓低下头，躲闪着我的目光，两腮上的肌肉颤瑟着。我见状起身靠近她，她却欠身向后退。
　　“阿翊……”我瞬间失语，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
　　“阿翊不要姐姐抱抱！”她忽然冲我大吼道，然后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般向下奔涌。
　　“怎么了，阿翊？别哭啊！我们不抱抱，你对姐姐说什么，姐姐都照做，好不好？”我真的害怕见到她这副模样。
　　“那姐姐先回去，多穿件外套再下来！”她抬起被泪水沾湿的脸，用伸手轻拭眼角正在流淌着的眼泪。我轻笑着拍拍她的头，转身走向楼梯口，快步攀上二楼。
　　--------------------


第19章 018
　　八月里第一天。
　　“老鹤！”一双稚嫩光鲜的小手轻拍着我的双颊。
　　“别瞎闹！我再睡会儿！”我轻轻推开她，背过身去用被子紧紧蒙住头。
　　“哼！你理理我嘛！”她奋力地摇晃着身子，似乎试图令床也随之震动，“逼”我就范，“我都离开你这么久了，你居然……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Be quiet！”我带着懒意，冲她吼道，“谁想你？少自作多情！”
　　“真的？你敢发誓？”她把身子凑近被套，怪声怪气地问。
　　“我当然敢！”被裹在被窝里的我下意识地缩紧身体，“但不是现在——所以，请你先到一边去！”
　　“哦！”她的语音里带着几丝不悦与失落。
　　空气瞬间又哑然，像倏然间被扼住了咽喉——没错，这突如其来的宁静带走了所有来自她的吵嚷声。
　　她不会又……
　　我花费大约0.3秒的时间，迅捷地翻身坐起。
　　“瞧，这谁家小屁孩呢？怎么又哭了？”我轻笑着注视着她不时微耸的鼻尖。
　　“还不是赖你！”她将一只手半握成拳，慢慢地揉拭着微红的双眼，“这才几天，就不要我了！”
　　“谁说不要你了？”我尽量以玩笑逗趣的语气跟她说话——我是成年人，不跟她这样的小毛孩子计较。
　　“某些人被别人把魂都给勾走了，还在这里虚张声势！”
　　哟嗬！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她却先“放狠话”了！
　　“那你解释一下，”我仍假装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的脸，“谁把谁的魂勾走了？”
　　她一时愣住不语了。
　　“那就闭上你的嘴，不许乱讲话！”说着我又翻身，躺下，蒙头，陷进温暖的被窝中。
　　周遭的空气果然又立即坠入一片尴尬的沉寂之中。
　　这小家伙，这回真的闹脾气了？
　　我悄悄从被窝里将头探出一点儿，一声不吭地紧盯着她此时哭泣的脸庞。
　　“喂，再哭就不像样了哦！”我戏谑一般朝她喊道。
　　“不用你管！”她的声音沙哑且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那副我无比熟悉的故作坚强的神色，“我，还有你！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此话当真？”没事，反正最后都要哄她的，还不如先逗逗她。“自己”人嘛，偶尔一点小打小闹，早晚得习惯。
　　“那还有假？你等着，我今天就去告诉江大大：我！不！干！了！”她说完，嫌弃一般跳下了我的床。
　　她似乎是真怄气了，居然头也没回，就径直走向门边。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再次起身，做出准备下床去取衣服的样子，“我就直接去找她了——她肯定还在等我；她最喜欢‘抱抱’了呢！”
　　她仍然不为所动。
　　“嗯……要不然我今晚就和她一起睡吧！她睡觉可乖了，既不打呼噜，又不磨牙，还不胡乱翻身！”
　　她终于停下脚步。我看见她的手攥成了拳头。
　　“那你去找她吧，”她的话语在传入我的耳朵之时，好像忽然变得有些尖锐，“祝你早日成功！”
　　她直接原地消失了。
　　明明不用从门口出去的，是她虚张声势了。
　　她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至少也给我个机会一本正经地哄她呀！
　　管她呢，到时候再说，先去找秋翊吧！
　　还是我们的“阿翊”可爱！
　　现在我好像几乎每天都有点期待见到她了。怪哉，明明她是我的任务目标，我却似乎先对她动心了——这难道，是因为我还是个“小白”吗？虽然这不是现实世界（也就是说这其实不能算是真实的事件），但这确确实实还是我第一次喜欢别人，而且还……这应该算是暗恋吧？
　　一想到这，我忽然觉得脸颊两边烫烫的，于是故意将脚步放得轻缓了些，不然过早见到她，心跳陡然间加快，还不好向她解释。
　　还是那扇门。
　　“阿翊，你还没起床吗？姐姐来了！”我凑在门边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姐姐？”门那边模模糊糊地传来她的声音。
　　“嗯！阿翊起床了吗？”
　　“起来了！”那带着元气的声音和着轻缓的脚步声，正一点点向我靠近。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却仍站在门斜后方。
　　“姐姐早上好！”她的动作和语调让她看起来阳光活泼，可还有些微轻佻，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见到来家里的常客时的样子。
　　“嗯！”我微笑着点头，心思却还有一半沉浸在她清甜却又幼稚的笑里。
　　“对了，进来吧！”
　　她又将门拉开一点，面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那以往的绝密地带，就这样令它自己袒露在我面前，恣意地诱／惑着我去揭开它的全部面纱。
　　“阿翊，等一下！”我忽然间感到“受宠若惊”了，“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她顺势牢牢地握住我的一只手，“难道姐姐想拒绝阿翊吗？”
　　看着她脸上略显失望的神情，心跳忽然隐隐开始向高峰逼近——也不知道她究竟要让我跟她进去做什么，可也不敢想，因为害怕会面临心跳／骤停的危险。
　　“那……我进来吧！”我怯怯地迈开步子，单手轻轻推开那扇对我而言曾那样不可向迩的，通向一个新世界的门。
　　世界瞬间又开阔了。淡灰色的窗帘轻垂在书桌前，整个屋里弥漫的是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气味，飘忽又涣散着。装潢的格调是灰暗的，她的书桌上只是整齐地摆放着几本法学著作，似乎有段时间没动过了，而床头柜上是她和她曾经的合照。
　　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这里竟几乎没有出人意料的或是秘密的东西。我原本猜想，她可能把很多有关自己童年记忆的物品藏在这里，就比如她父母的旧照片或者遗物云云的。
　　待我进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关上门，将门锁上的插销推进去，随后转身看向我，目光缓缓变得温存下来。
　　“阿翊？”我一怔，呼吸随着血液循环的一点点加速，也开始变得急促。
　　“姐姐……”她似乎故意用一种撒娇似的语气唤着我，“阿翊要送你一件礼物！”
　　她眼中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情里，裹挟着几缕期待和兴奋，简直快要把我的心融化、淹没了。
　　“姐姐，到阿翊这里来呀……”
　　我险些失了神，紧绷着怦怦直跳的心，诚惶诚恐地向前。
　　她将会做些什么呢？我心中不禁开始琢磨。
　　可是由于过于兴奋和期待，走起路时便觉得胆战心惊，张皇之态无从掩盖。
　　“姐姐，快点嘛！”她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阿翊，我……”我停下脚步，只因自己这狂乱的心跳，只怕我每向前一步，心脏都会加速蹦跳。
　　“姐姐你……”她好似被败了兴，立刻急不可耐地冲向我，“算了，阿翊过来了！”
　　我仍在不远处彳亍，一声未吭（是不敢吭声）。
　　她泉流涌动般的目光迅速地靠近我。倏忽间，她在我面前站定了。毫无征兆地，她猛然张开双臂，用十分轻盈的动作——大概是怕弄疼我，让我的气息紧贴着她。她的怀抱一点一点地开始不断收紧，我留驻在中间，感受着这足以将整座心城融化的体温。
　　她微微弓起腰，气息穿过躁动不安的空气，紧贴着我锁骨到双肩这一线。
　　“姐姐，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把头凑在我耳边低语着，“嗯……仔细闻闻，像茉莉花！好像——还带点果香，那应该是茉莉花香加淡淡的柠檬味？”
　　她紧接着又将身子挺起一点儿，双臂轻捷地环住我的腰，随后，一个若有若无的、浅淡而略显苍白的吻，降临在我左边的脸颊上。
　　--------------------
　　有些地方用语稍显不妥，所以临时修改一下。


第20章 019
　　“阿……阿翊……”我霎时只觉双腿瘫软，晕眩之感顿生脑际，可是欲罢不能，不得不尽量让身体靠着她。
　　“姐姐，你喜欢这个吗？”她此时的话语在我听来像是迷醉神经的药气，“阿翊都三夜没和姐姐睡在一起了！阿翊真的很想姐姐，还有姐姐身上的气味！”
　　她究竟都在说些什么？她毫不脸红地又伏在我肩头，全力耸动着鼻翼，仿佛是要把那些独属于我的气息，全部吸进她自己的躯体中去。她满眼笑意——还是从前那般温润天真的笑意，使得我将戒备放松了些。
　　那缕温和柔顺的风轻轻抚弄着我的肩膀。它好像贪恋着它，它热烈地，可丝毫不敢恣意；它怜惜它，因此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生怕不小心揉碎了自己那份歇斯底里的、热烈却隐匿的温烫。
　　一阵阵躯体的酥麻感贯穿了整个神经系统。我不明白她究竟为何突然……可是她此时这份令人窒息的过量的温柔，给予我的不仅只有悸动和惊惶，居然还有一丝丝几乎匿迹的莫可名状的心痛。
　　而我又恍然觉得，这样如梦似幻的画面，本不应该属于我啊——我本只是个，意外闯进她世界的不速之客罢了！
　　奇怪的是，我如今却丝毫不想要挣脱啊！
　　我忽然好想伸手捧起她的脸，用手指不断摩挲她的面颊，然后口里不断低声呼唤她的名字，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咬进我的心窝里。
　　“姐姐……”她忽然又抬起头来，温情的目光长驱直入，翻搅起我心窝深处那早已蠢蠢欲动的清波，“有你在，阿翊过得真的很不错！”
　　她似乎有什么事情／欲要告诉我。
　　这么说来，她的确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阿翊知道，姐姐是很关心阿翊的。姐姐处处都会想着阿翊呢！阿翊真的很感谢姐姐！”她的脸在这番话说出时，又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阿翊……”我终于伸出微微颤瑟的手，轻轻攀上她左边的脸颊。
　　“姐姐，你要是能永远留在阿翊身边就好了！”她突然低下头，向下注视我那抚摸着她脸庞的手臂。
　　我的目光被她那迷离的神色拽住了，灼热的感觉在双颊上涌动。“说什么呢，阿翊？姐姐当然会一直陪着你的！”（至少在这里是。）
　　“嗯，阿翊也相信姐姐！”她又面带着慵懒恣意的神情，伏在我的肩头上。
　　凭她目前这一系列的言行，我就不相信她心里现在对我就没有一丝特殊的感觉！
　　“阿翊今天让姐姐进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我借势用手扶着她的背，要不然会十分别扭。
　　“也没什么呢！”她呢喃般答道，“就是想姐姐了！”
　　我那快要脱离胸廓的心脏仍没有要减慢跳动的意思。
　　“怎么，阿翊——你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姐姐吗？”我又明目张胆地伸手去抚摸她的头顶。
　　“可是，阿翊觉得，就这样还不够，”她说话时颌骨的一张一合，硌得我肩胛部位有些酸痛，“阿翊晚上还想跟姐姐一起睡！”
　　忽然想起，我最初好像就是说要为这事来找她来着。不过说真的，这件事还仍然是under discussion（处于讨论之中）的。
　　“呃，这个嘛……”我做出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阿翊，姐姐还需要考虑一下。”
　　这几天“某小鱼”回来了嘛，所以自然不太方便。
　　她眸中早已显露无疑的期待，汇集成了点点闪耀晶莹的星光，散落在漆黑的夜幕中。
　　“姐姐……”她用略带委屈的腔调，轻声细语道。
　　我又下意识地搂紧她：“乖！”
　　“答应阿翊吧！”她旋即又将脸埋进我的肩，环着我身体的双手加剧紧缩，仿佛她又将“故技重施”似的。
　　“阿翊……”奈何我对她这套“软磨硬泡”，竟没有半点抵御之法，“听话！等一下好吗？”
　　她缓缓抬起头，重新面朝着我——果然，眼眶看起来就如同在红墨水中浸泡了半日一般。
　　“答不答应啊……”她放开了我的身体，随之而来的反作用力险些令我摔倒；顺势，她又伸手握紧了我的手，同之前一样，“姐姐再不回答，阿翊就一直牵着姐姐不放开！”
　　我也想直接答应秋翊的，可是鹤小鱼那边——我该怎么和她商量？今早又刚和她发生了口角——我才不想那么快又去找她呢！
　　“姐姐为什么又一直发呆啊？”她的手指忽地锁紧我手上的几乎每个关节，委屈和些许的不甘，从她紧锁的眉心一点点渗透出来，“理理阿翊好不好嘛……”
　　轻微的疼痛感被压迫着钻进掌心。为了自身安全起见，还是不要拒绝她的好。可是啊，我竟然又一时失语了。
　　“姐姐，为什么？”她摇晃着牵着我的那条胳膊，“上次你都是直接答应阿翊的！”
　　她的目光逐渐耷拉下来，神情也伴随着由弱渐强的抽噎声渐渐黯然。这是她的杀手锏——还带威胁意味的。
　　“阿翊，听话好不好？”没有“免疫力”的我勉强苟延着，“我们先把手松开，姐姐再答应你，好吗？”
　　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似琢磨到了一个哄她的新方法。
　　“嗯……好吧！”她似乎妥协了，轻轻抽回手去，“这下姐姐该答应了吧？”
　　“当然！”我借机退后了半步，面朝她微笑，“不过，阿翊要先闭上眼睛哦！”
　　她将信将疑地闭上眼，苍白而浅淡的泪水倔强地滞留在眼周。“好了，姐姐。”
　　很好，我心想。我悄无声息地一点点靠近她。在距离还剩大约20厘米的时候，我停下来，注视着她那昭示着一丝丝隐隐的期待的嘴唇，看它轻颤。我和她气息相撞，可她的肢体并没有明显的反应，我知道，她还在等我给她回应。
　　我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划过她前额的碎发。她被惊动了，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仍双目微瞑。
　　“唔……姐姐……”
　　我的唇尖在她眼角和太阳穴之间来回穿梭，拭干她眼周淤积的泪水。她脸庞的余温令我感到温暖，我轻踮脚尖，将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由头顶滑到发梢，随后向后勾住她的脖颈。片刻后，另一只手紧贴上她的右脸，瞬间，那脸部肌肉怵惕一般变得灼热而通红。
　　“姐，姐姐……”她的脖颈不经意间抽搐了一下。
　　“乖哦！别紧张！”我轻笑一声——果然她害羞的时候才最可爱，“姐姐的小哭包，阿翊，开心点嘛！”
　　“姐姐……阿……阿翊……”她似乎早已语无伦次，目光不断躲避着我的追捕。
　　“以后我们阿翊的眼泪，都由姐姐来擦，好不好？”我将身体重心稍向下挪，将头凑到她耳边，让一个轻柔得几近飘忽的吻降落到她鬓角一侧，“你要是喜欢跟姐姐睡，今后都可以！”
　　她不语，可是却故意一般突然退后了十几厘米，以至于我毫无心理准备，足下一滑，整个人“飞”进了她的怀里。
　　--------------------


第21章 020
　　这一天我几乎全和秋翊腻在一起。
　　收获颇丰，至少她对我的好感大概又有增加了。
　　晚上十点，老地方——这次是我和她一起去的。
　　“阿翊，已经不早了，再待一会儿，我们就回去睡觉吧！”我用左手握起她的右手，凝望着她远眺着的侧颜，说道。
　　“嗯……”一抹浅淡的笑，裹挟着被夜风吹拂过的惬意，在她脸庞上浮现。
　　我也转过脸去，望见远方静穆着的灰黑色的山峦，点点灯火映着星光，在沉寂如水的夜色中，虚无缥缈，如梦似幻。
　　“姐姐，”她的两个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拇指指尖，“你，这段时间在这儿，过得还开心吗？”
　　我的思绪刚刚被抛进夜空，又被一根来路不明的引线猛地拽了回来。
　　“当然，因为有阿翊在啊！”我如梦初醒般尴尬一笑，却不知这样的回答因何故脱口而出。
　　持续了几分钟的沉默。
　　“姐姐。”
　　“嗯？”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开心吗——像现在这样？”
　　“当然！”
　　“可是，阿翊最近心里……还是有点乱。”
　　她的目光渐渐暗沉在夜色里——难道是因为她吗？她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迹，还是挥之不去吗？
　　“是不是她……”我恍惚间又想起之前的那个离奇的梦，从梦中的情景来看，方予钦，应该还有四五天就要动身去乡下了。
　　“也许吧……”还是一种飘忽的语气，令人“梦回”当时初见她的场景，“姐姐能告诉阿翊，究竟什么是‘爱’吗？”
　　呃，这方面，我也只是个小白嘛！但至少我……无论怎么说来，我也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暗示”一下她。
　　“你喜欢她很多年了吧？”我不动声色地问，这其实是明知故问。
　　“对……”她微微颔首，眉睫低垂下去。
　　“那……阿翊之前考虑过追求她吗？”我试探性地，同时一点点向她身侧靠近。
　　停顿片刻。
　　“她很好，可是阿翊一直没大胆想过追求她，”她忽地咬紧嘴唇，“她实在太完美了，或许是不想耽误她吧——那个时候有了她，世界就像顿时有了光一样。”
　　“阿翊关心过，她是否喜欢你吗？”
　　“她在不在身边，对阿翊来说，其实好像……”
　　“具体来说，有没有迫切需要她的感觉？”
　　“……”
　　她陷入了无动于衷的沉默之中。
　　“阿翊？出什么事了吗？”我凝眉，更加紧扣住她的手。
　　我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潮正在如何暗涌，只知道或许现在，她心里大概还没有完全放弃她。
　　她的脸颊是烧灼般的红色，两排皓齿似要把嘴唇咬破出血，才肯罢休。
　　她眸中的莹光被狠狠掐灭，星辰随着面色的暗沉开始陨落。
　　滚滚的泪珠砸向地面，夜的空气畏逃般凝聚，瞬息间令人感到压抑无比。
　　“阿翊？”我也陷入了惶恐之中，不敢再和她多说什么。
　　难道这是她在心痛吗？明明还没有失望，为何却先……
　　我又要再次呼唤她的姓名，却欲言又止了。
　　我开始害怕她会突然间失去理智……
　　或许我今天就不该，不该过多地询问任何关于她的问题！
　　是我戳中她的痛处了吗，还是……
　　“姐姐……”她终于微微抬起头来，用余光瞥着我。
　　“阿翊，姐姐在。”我不自然地笑了笑，动作有些僵硬地晃动了下手臂。
　　“姐姐……”
　　“嗯，姐姐在这里呢！别怕……”
　　我面向她，仿佛依靠本能，轻柔地言语着。
　　“姐姐！”
　　她心碎一般。
　　我站在原地，看见眼前她模糊的轮廓。
　　“呼……姐姐……”泪水大片大片地从腮边涌进她口中，她哽咽着，又一面轻轻喘息，“为什么所有人都离阿翊那么远啊……”
　　我伸手拭去自己脸颊上的清泪。
　　“阿翊，姐姐……”我硬生生地把已挂在嘴边的那四个字，咽下肚去，让它们在胃液里糜烂。
　　“姐姐……”她的泪水彻底模糊了整张脸，以往温润如玉的眉目，如今因泪水的掩盖而变得面目全非。她的身体轻颤着，像是准备要向前走动。
　　我见状松开了她的手。
　　“姐姐……不要走！”她歇斯底里般，迫切地想要重新握紧我的手，“阿翊只有姐姐了……她不喜欢阿翊！”
　　“阿翊乖……既然她不要你，”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不喜欢她的，“姐姐要你……好不好？”
　　她带着眸中仅存的那一缕幽光，用苍白无助的神情，面对着我。
　　“真的吗……姐姐不会骗阿翊吧？”
　　“姐姐当然不会骗阿翊的！”望着她的神情，我内心仿佛又有了底气，但此时笼罩着我心房的，更多是心痛，“小可怜，小哭包……你什么时候见姐姐骗过你呀？”
　　她听过之后，似乎更加泪流不止。
　　“来，没事！”我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面对着她，微笑着缓缓张开双臂，“到姐姐这里来！”
　　--------------------


第22章 021
　　“姐姐，阿翊困了……”刚洗完脸，她的眼眶仍未完全消肿，倦意从眼角偷偷渗出来，像顽皮的小婴儿一样，在她眉眼间到处爬。
　　“嗯，我们马上就上楼睡觉吧！”我发觉自己的语气中透着宠溺，手也不由自主地向上伸去，抚摸她的头发。
　　她将唇瓣微微收拢一下，眼角处溢出呆萌与傲娇，不禁让人意乱情迷。“姐姐，你亲阿翊一下，好不好嘛？”
　　她微醺般泛红的脸蛋，加上特别后缀的一个“嘛”字，无论何人，都难以抗拒，而这同她刚才在露台上的表现相比，那还真叫做“相差个十万八千里”！怎么办啊？我越来越怀疑这个设定是不是出“bug”了！
　　“好！阿翊真乖！”我轻言细语地答应着她，随即踮起脚尖，双手在她双肩处借一点力，而她“十分自觉”地环住我的腰，让我的那个轻柔恣意的吻，悄无声息地降落到她额间。
　　“好了！我们回去了！”我准备令她收回手去，于是重新站稳。
　　“等一下！”她忽然把我的身体箍紧了，使我整个人几乎陷进她怀里，“阿翊还没吻姐姐的脸呢！”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么？我又不作，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场面？
　　“姐姐……”大小姐的眼泪，看来又要……
　　“乖……”算了，自己弄到手的，自己不负责，难不成能让别人来？
　　“别淘气（我好歹也是要点尊严的嘛），今天我们都累了，先回房间再说，好吗？”
　　“好吧……”那份小小的失落，正在我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缕被谨慎与胆怯紧紧包裹着的温柔，透过掌心的温烫，悄无声息地钻入另一个人的心房。
　　“姐姐，今晚睡阿翊这间房吧！”她名义上是建议，实际上是恳求——而且是你一拒绝她就会“哗啦哗啦”的那种。
　　“嗯，走吧！”我回答后瞧见她脸上的神情，如同糖果上又裹了厚厚一层蜂蜜一般。
　　回到房间。我将她留在里面，又准备出去，关掉走廊里的灯。
　　“姐姐，你要去哪儿？”她上前问我，不情愿全部凝集在她的眉心。
　　“姐姐要去关灯，”我回转身去，再次抚摸了一下她的脸，“你就在这里等姐姐！”
　　我抽身欲要离开。
　　“姐姐，不允许！你才答应阿翊的，你说过不会丢下阿翊！”她猛然从身后环住我，看来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让我离开她半步。
　　以前的肢体接触算是比较多了，可是这样的动作一出现，就要开始“变味”了。
　　“就两分钟，阿翊！”胸口的温度，似乎渐渐变得灼热起来，“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嗯！姐姐不许骗阿翊！”不安在她眸子里，瞬间被剪碎成几块，深埋进心里。
　　她轻轻松开我后，我就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去。走廊里基本还是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那就说明这时候应该已经没有其他人从这一带路过了。
　　我先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当然不是去找某些人，只是因为，我感觉那边有点动静，顺便去看看。
　　门是虚掩着的。我蹑手蹑脚地挪步过去，瞥见房里昏暗的光亮下，笼罩着一个短小的人影。
　　“知道回来啦？”是那个熟悉的童声没错。
　　“不关你的事！”我没闲情逸致和她多说。
　　“懂！你又瞒不住我的！”她在一片灰暗中洋洋自得，“快回去找她吧，我会想办法把灯全部关掉的！”
　　“你……”
　　“‘我’什么‘我’啊？还不快去！不然你可自己想办法去！”她倒显得理直气壮。
　　“你不生气了？”我慢步走进房间，面朝她低声问。
　　“我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吗？况且，谁没事净给自己找麻烦啊？”她双手叉腰道。
　　我望着她稚嫩的眉眼，轻声笑道：“切，你这小滑头！”
　　“瞎说什么呢！”她向前几步，轻轻推开我，“快点找她去！”
　　“那我可走了！”我感到饶有趣味地笑笑说，“今晚你一个人睡，可别哭醒！”
　　“哼！”
　　我真的转过身，准备回去了。她的话语声也离我耳畔远去。我的余光似乎瞥不见她了，于是又蓦然间回转身去，发现她此时已脸朝外侧躺在床上。
　　我悄悄过去蹲下，在她额间匆匆地留下一吻。
　　“马上把电筒打开……”她仍放心不下，叮嘱我道。
　　“嗯。”我起身离开。
　　在我刚打开手机手电筒时，走廊内所有的灯光瞬息间全灭了。我自顾自地笑了笑，但不再回头，径直回到了秋翊的房间里。
　　“姐姐？”秋翊的眼眸滑落出几片细碎的欣喜，她手中手机屏幕发出的光，径直钻入我的眼球——计时器，1分46秒！
　　“姐姐回来喽！”我没等她凑过来，就主动冲过去，扑进她怀里，没关电筒的手机被我刻意地扔到床上。
　　她受宠若惊般怔了一下，然后双手自然地伏在我的后背和腰上。我注视着她眸中闪烁不定的光焰，看着它们由明丽逐渐变得清浅，最后变得迷离。
　　“姐姐，你答应了的！”她的声音像是极力压迫喉咙之后发出来的，低哑而冰凉，但又和最初的“冷峻”不同。
　　“什么？”我愣住了，只觉得身体紧贴着她，随她转了半圈，然后后背正对着床。我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唇，看来只怕是……
　　她冰凉却湿润的唇，迅捷地在我脸颊上吻了一次。
　　“姐姐……”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弱弱的，在她鼻腔里留下了几次回鸣。
　　“乖，不哭哦！”我撩开她两鬓旁侧的头发，欲要替她擦接下来的眼泪。
　　可我的身体重心已就此转移到了她身上。
　　谁知，她借机向前一倒，让我和她一同陷进了松软的床铺中央。她的手在此前已经灵活地脱离了我的背部和腰，于是现在，她游刃有余地用一只手将我按在她身下，一只手将刚好处在我头顶斜上方的手机倒扣过来，以免其过于刺眼。
　　“阿翊……”我害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她没有理会我，待另一只手收回后，又开始解我身上短衫的纽扣。
　　“不行！”我试图推开她。她虽已成年，可是还是太小了，况且我们都还是……
　　“为什么？难道姐姐还不想睡觉吗？”她那温情得几乎快要挤出水的目光，包裹着我的心。
　　“不是的，姐姐已经困了……”我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会错意了，“阿翊你……”
　　我忽然感觉身体更加沉重了，低头一瞧——
　　嘘，请安静一点，这“小哭包”已经扎进我怀里睡着了……
　　房间里的灯也突然间熄灭了，手机电筒也不再亮。我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昏沉，最后，我也合上了眼。
　　--------------------


第23章 022
　　树的枝叶间漏下斑斑点点的日影，光怪陆离的印记斑驳了整个盛夏。
　　阳光太强。我在烈日下踱步，不敢睁大眼去看路上行色匆匆的人群。车马喧哗间，我拐入一条小径。
　　有两个女孩，脸上洋溢着夏的蓬勃与热烈；她们在肆无忌惮地拥吻，然后牵着彼此的手，互相偎依着，嬉笑而去。
　　而我看见她，独自躲在光影背后，默默无言，颔首静立。
　　“姐姐。”
　　我来到她面前。
　　“阿翊已经放下她啦！阿翊是不是很乖、很棒？”她一脸从容，苍白的脸颊上显出久违的恬静。
　　“嗯！”我上前去，踮起脚尖轻吻她的额头。
　　“姐姐，我们回家了吧？”
　　【滴——总控系统3.0——系统重置中……】
　　重……重置了？什么意思？
　　我猛然惊醒。她的笑容仍印在我的脑海里。
　　身边的她消失了，房间的轮廓淡化，变成黑漆漆的一片。
　　“鹤小鱼！鹤小鱼你在哪儿？”我惊魂难定，四下里张望着，又发现自己身上除了最初带进这个世界的物品外，已别无他物。
　　“别惊慌！”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立即又沉了下去。
　　她的身影渐渐清晰。
　　“我……是要回去了吗？”我游移地问，“为什么这么早就……？”
　　她立刻摆出一脸无奈的神情。
　　“不然呢？剧情都已经回归正轨了！”
　　“不是说——让我成为‘主角’吗？”
　　“是啊，然后呢？”
　　我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却怎么也说不出个一二来。
　　“呃……那这剧情怎么就回归正轨了？”
　　“大概是因为秋翊知道真相了吧……”
　　“‘大概’？”
　　“好吧！”她不再猜测，“那就得问总控系统了。它刚升级，所以有些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那……回去了？就现在？”
　　“嗯。”她忽然变得异常沉静。
　　话说我来到这里时，好像就没戴眼镜了；而且在这待了“近一个月”，似乎也还没出过秋家大门——还真是“足不出户”，问题就解决了呢！这个系统设定真是，谁用谁无语！
　　“就这么简单……走了？”
　　“对啊。”她冷冷地，似乎对我爱搭不理。
　　我向她走近了几步。
　　“干嘛？”她总算又发话了。
　　“我走了，你就不会想我吗？”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来，紧紧抱住她。
　　“起开！”她嫌弃我一般挣扎着，“让你滚，就快滚！”
　　“不去现实世界转一圈吗？”我弯曲食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刮来刮去，“小屁孩，脾气还是那么差！”
　　“不，那是违规的。”她拍开我的手，没顾得上去“纠正”我对她的称呼。
　　“我开玩笑的，那么高冷干嘛？”我坏笑道。
　　话说，秋翊是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她的？
　　“够了！我数三秒，从我身上爬起来！”
　　“我——不！”
　　“那我就把你撂在这儿了，回不回去由你！”
　　“好吧，遵命！”我立即重新站好。
　　哼，翻脸翻书还快的“女人”——不，“小孩”！
　　“准备好了吗？”
　　“嗯。”
　　“先闭上眼睛。”她一字一顿地说，“提醒一下，回去时的传送时空会产生扭曲，所以意识和躯体之间有时间延迟。待会如果暂时失去意识，都是正常现象。”
　　“知道了。”我随即照做，再深呼吸了一次，以免过于紧张。
　　“现在别说话了。”我听见她说话时的吐气声，似乎从某一瞬间开始，节奏变快了。
　　于是我不再以任何方式应答。空气在我耳边躁动不安了几秒后，世界瞬间失声了……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呼唤声时断时续，时而焦急，时而又轻缓。我想要睁眼，可躯体的麻木还没完全消除，只能感知一部分外界信息，而不能做出任何行动——这大概就是所谓“植物人”的状态吧！
　　“小鱼鱼！”
　　我发觉自己是躺着的，但身下似乎是凹凸不平的什么东西，硌得我的左肩和后背生疼。约莫半分钟后，我的意识才能和躯体完全协调起来——而且完全恢复的那一瞬间，我的脑袋忽然间刺痛了一下，我的双眼也在这刺激的作用下，缓缓睁开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灯光映照下的雪白色天花板。我又将双手拿到眼边，摸到了镜框，才慢慢地回过神来，就开始准备逃离，身下这个凹凸不平的地带。
　　“小鱼鱼……小鱼鱼！”那熟悉的聒噪又开始萦绕在脑际。
　　我猛然一起身，目光就撞上了她的正脸，她用错愕的目光注视了我良久。
　　“江以弦！”
　　她怔了片刻。
　　“是我！我在这里！”她忽又看向我，显得手足无措。
　　“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感觉身体在微微晃动，双腿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点软，温热，而且仿佛在移动。
　　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于是低头向下一望，并将双腿微微分开。而这样做导致我重心不稳，身体直接向后倒。说时迟，那时快，有只手在我腰后某个地方，稳住了我。
　　“你……”
　　什么嘛！我居然坐在她怀里！
　　难道说，我刚刚也是躺在她怀里的？
　　这……
　　“你大白天的抽的什么风？”我挣脱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小鱼鱼，你回来了……我……”她一时语无伦次，像是还身处在云雾之中。
　　她竟然还坐在我的床上。
　　“小鱼鱼，你别生气，”她眨巴着眼道，“我怕你回来时很累，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
　　--------------------
　　# 二次悸动·缱绻以歌


第24章 023
　　“我的药呢？”我站在床边面朝江以弦问道。
　　“在你书桌上呢……我待会儿拿给你！”她说完迅速起身，向窗前的书桌走去。桌面上同时也摆放着我服药时常用的水杯。
　　“现在几点了？”
　　“快12点了。”她一手提着水壶（大概是她之前提过来的，以前总放在厨房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用手划开屏幕，“11点43分。”
　　“那……什么时候吃饭？”
　　“你是说午饭吗？我马上去做！”她不紧不慢地答道，同时拧开杯盖，徐徐向我杯中倒水，“快来喝点温水！”
　　“哦……”我仍有点蒙，可是似乎记得，她好像连早饭都还没吃，“可你……”
　　“怎么啦？”她回转身来望着我，满脸笑意。
　　“你的早饭——不是都还没吃吗？”
　　“吃了呀！”她忽然睁大眼睛望着我，摸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床边的垃圾桶，“压缩饼干！”
　　我扭头一瞧，从中间被撕开的饼干袋正慵懒地在最上方躺着。这些饼干都是我在工作日期间忙不过来，才偶尔啃一口的。
　　“你就吃这个？”
　　她像是点了点头，可又似乎没有应答。
　　“小鱼鱼，你先好好休息，”她三步并作两步朝我这边走来，“等我做好午饭，你吃完马上就可以服药了！”
　　“你……还是我去做吧！”我欲要拦她。
　　她竟没睬我，径直走出了房间门。
　　门被温柔地关上了——嗯？我记得她以前不总是毛手毛脚的吗？
　　她走了。我来到“久违”的书柜前，视线从左边最上方的书的书脊，一直掠过右下角的那本《墨菲定律》。
　　毫无疑问，我没日没夜地想念着它们，我的“宝贝儿”们！这一来，我又想到了我“曾经”订的那本《脱单指南》，居然那么多天都还没到货！不过，恰巧我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我的世界再次清静了。我的思绪又再次被拉回到那件唐突到令人费解的事情上。
　　说好的“成为主角”呢？为什么临时又改变“计划”？秋翊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的？难道是总控系统升级后“搞的鬼”？
　　我轻轻摁揉着太阳穴，以免自己轻易抓狂。
　　我坐回床上，望着眼前空空的雪白的一块墙壁。
　　这一切来去地似乎太仓促了——我所有的生活中的一切。
　　这一场毫无准备的穿书旅程，这一个来得毫无征兆的盛夏，这一番庸庸碌碌了二十多年的时光消磨——我又不由自主地望向书桌上那半杯温水（或许已经凉了），于是还有……这一个忽然间变得细心殷勤的她。
　　和她一起住在这座公寓，眨眼间已是第五个年头；不过认识她，已经是来来去去二十年的事了——不知是不是当年都穿着纸尿裤在地上爬，不小心撞在一起，然后就结识了。
　　由这一个谜一般的开始，她就在我身边阴魂不散了二十年（可能是大于或等于二十年）。我差不多在刚学会走路时搬了一次家，后来才认识了她。我们两家离得很近，在同一个小区，相隔大约四五十米的两栋楼里。
　　我幼儿园和小学时，和她是同班同学，即使上了初高中，也仍同校，而且就连上大学和读研都在同一座城市，两所大学相距也不过在五公里以内！你们说说，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孽缘”！
　　好吧！至少我是“硕博连读”，而她研究生毕业以后，大概也有机会经人推荐，进入娱乐圈——她表演方面的成绩还是很优秀的，不难看出吧？
　　或许不出意外的话，再忍她几年，我们就会分道扬镳了，等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了。可是嘛——唉！这让人“恨铁不成钢”的友谊，究竟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力量，竟让你苟延残喘了二十年之久呢？
　　一句话，我的思绪很快又被一些莫名其妙杂七杂八的东西堵塞得满满的。总觉得身体有些虚脱，双眼一闭，睡意又立刻都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煎熬。
　　就像我在每个月圆的夜里，总会想家一样。我将其称之为“恋巢情结”，类似于英语中“home sick”这个短语的含义。
　　那个小县城，在数百公里之外。遥想上次回去，还是去年春节那段时间，那时她也和我“顺路”，一起回去了。
　　念家的那些夜里，我往往会失眠；可惜现在，明确的“家”的概念，似乎早已不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了，但我知道，它和所谓的“房子”不一样，不是一副空壳。
　　快要被我望穿的墙面，忽然间映出一缕似从别处照来的光。
　　“小鱼鱼，出来吃饭了！”
　　“嗯。”我透过门打开的缝隙，瞥见她微笑的一只眼睛。于是我下床踏着拖鞋，来到门边，拉开了门。
　　“小鱼鱼？”她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不是要吃饭吗？”我仍一手扶着门把手，“你还堵在这里干嘛？”
　　她的注意力好像大部分不在我身上。只见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向我的书桌。
　　“你干什么？”我立即敏锐地嗅到了一些奇怪的讯号，于是踮起脚尖，张开双臂，试图遮挡住她的视线。
　　“小鱼鱼，我刚刚给你倒的温水，你怎么……”她将头放平，一脸失落地望着我。
　　不就是半杯水吗？你突然间在这里大献殷勤，叫我如何敢不疑心这水里“有毒”呢？
　　“小鱼鱼，你怎么可以……”她的眼眶说红就红。
　　“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人了，别老来那一套！”我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做成一个大的“X”的形状，“早说，我喝就是了嘛！”
　　瞬间，阴云换了晴空。
　　“那你让一让，我去为你把水再兑热些！”
　　“哦。”我侧身避让，待她进入房间后，我又退出门外。
　　“嘻嘻！”她忽然连蹦带跳地去到我的书桌前，提起水壶，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再次往我杯中兑水。
　　瞧她这副乐呵模样，要是其中没鬼，我不姓“鹤”！
　　一分钟后，她端起水杯，迈着无比“愉快”的步伐，笑脸盈盈，令我直担心杯中的水会溢出来。
　　“小鱼鱼，你答应我一件事吧！”她忽又郑重其事。
　　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忽又不语了。我下意识地接过从她手中递过来的水，让它们一点一点地滑进口腔。她顿了一下，静静地看着我喝掉少半杯水。
　　我没敢停止，也不敢吱声——就怕她再开口！堵住她的嘴！反正我只知道，只要她不开口，就万事大吉！
　　“小鱼鱼，以后我为你倒的水，你可不可以尽量都喝呀？”她满眼的期待，令我见后头直犯晕。而且我的两腮因为水的吞咽，被撑得鼓了起来。
　　我预备尽快将水吞下肚，然后“严词”拒之。
　　“你喝了，就证明你答应了……以后，不许反悔哦！”
　　“水之大军”既闻此言，即刻由咽部方向调转至喉部，长驱直入的“大军”引得我立即难以休止地咳嗽了一阵，眼眶中涌出的泪水肆意横流，直至我完全无法看清她的脸。
　　--------------------


第25章 024
　　“小鱼鱼！小鱼鱼你没事吧？”她张皇地窜到我身后，忙里忙慌地为我拍背——不过，这所谓的“急救措施”，也只相当于慌乱中捣鼓了几下，实际效果并不大。
　　我奋力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正对着她，示意她赶紧停下。
　　“有没有好一些？”她的神情又逐渐开始“夸张”起来。
　　“没事。”我尽量不露声色地搪塞着她，然后做出一副感觉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吧！”她仍是满脸堆笑，像是软磨硬泡赢得大人的“妥协”后的孩子。
　　我于是在她寸步不离的紧随下，跨步来到客厅。
　　回到那张窄小的木质黄漆餐桌前。
　　“不知道你在那边吃得怎么样？”刚刚坐下，她便又径自说了起来。
　　“嗯，还行。”我望着桌上摆好的三四小碟菜，开始向嘴里送了一勺白米饭。
　　“唔……对了！”她貌似还没看出我是在搪塞她，好让她早点结束诸如此类的繁琐啰嗦行径，“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她有没有欺负你？”
　　我顿了片刻，夹了一口青菜，送进嘴里。
　　“她是不是很吓人？”她手握着筷子，可修长的它们一直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明确的行动和方向。
　　“没……”我轻摇着头，大脑却正指使着眼睛，去寻找下一个让双筷落脚的地方。
　　“小鱼鱼？”她从她那边的位置上站起身来，弯腰凑向我这边。
　　“嗯，什么？”我发觉她大概是觉察了我的心思。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还行。”我轻轻咬了咬唇，隐隐地舒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安静持续了片刻——她终于不再向我“问话”。我只顾低头吃饭，然后不时轮流从每个盘子里夹一小口菜。或许一两分钟后吧，我听见了她坐下，然后她放下的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今天的菜，大多是一碟全素，只有唯一一碟是清炒的瘦肉，这些大概是她特地为我准备的。
　　我仍没有吭声，开始一面吃饭，一面谋划着接下来这一天的活动——饭后睡一觉，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尽管还是有可能会睡不着。
　　她猛然间又起身了。
　　“你干嘛去？”我听见她起身，就将筷子靠在碗边，抬头望着她，怕她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小鱼鱼，你先好好吃饭！”她看见我的举动，在原地站定了片刻，“我再去给你倒点温开水！”
　　“呃……”幸亏我当时口中暂时没有正等待下咽的食物，要不然，我极有可能因被噎住而窒息。
　　天知道我造的是什么孽，才遇上这么一个糟心的室友！
　　我们那一家人向来不是很喜欢喝水，包括我；而且我也很讨厌这种被支配的感觉——别人让你喝水，你就不得不喝！
　　“小鱼鱼，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她早就从我的语气里察觉出了我的不情愿，“这也是为了你好！”
　　竟然都，开始“道德绑架”了。
　　她把双手垂到衣角，慢慢攥成拳头，用失去玩具的孩童般的神情望着我。
　　“你……”
　　我先是蹙了蹙眉，然后轻轻咽了下口水。
　　“那……好吧！”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嗯！”她脸上顿时如同开了花一般，于是三下五除二地转过身去，如疾风迅雷般迅速地向我房间冲去。
　　经过这番折腾，我瞬间感觉，今天中午下肚的所有饭菜，都仿佛失去了它们本应拥有的香味与口感——其实这顿饭本身就做得不是特别好。
　　摸不清，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有时我也想骂她几句，可人总还是要有点底线意识，就算别人对你再苟，你也要尽量保持风度的呀！
　　左边盘子里最后半颗小白菜。
　　我的目光循着还没落下的筷子，望到了她的碗边——她的午饭竟一口还没吃，或许早已经凉了吧。
　　我不动了，注视着桌上的几碟小菜，愣神了足足半分钟。
　　缓过神后，我迅速地收回筷子，敏捷地端起饭碗，把最后剩余的小半碗饭全部刨进了嘴里。
　　我马上放下碗，条件反射一般，把双筷并拢扣在碗上。而这时候她竟还没回来。
　　我起身去，准备去那边找她——声明一下，我可不是放心不下她，而是害怕她笨手笨脚的，又不小心弄坏什么东西，惹出什么麻烦来。
　　我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什么动静也没听见，一切东西都基本还是我午饭前出来时见到的样子；直到我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才又发现房间门是紧闭着的。
　　我扭动门把手，门没锁，于是我便顺势将其拉开了。
　　她正背对着我，一边给水壶盖上盖子，一边不知在给谁打电话——我仿佛看见一部手机正躺在我的书桌上。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哦，我们这边生活还不错呢……”
　　听起来，她大概是在和哪个长辈通话，而且才聊了没一会儿。
　　我趁机环顾四周，完后立即松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于是我借机准备“开溜”。
　　“哦，您找她呀……”她已经放下了水壶，就用手拿起了电话。电话似乎从我一来开始，就没有开过免提——我也记得她似乎没有开免提这个习惯，而且别人的个人隐私，也不关我什么事。
　　找谁？
　　我这时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好奇心，于是在门口站住了脚，停留了片刻。
　　“请等一下，她就在这里！”
　　我听见她笑语盈盈。她手中仍握着电话，迅捷地转过身来。她几乎是一眼就望到了我，我与她四目相对，她缓缓地向我走来，然后……然后我就发现了，她手中手机的壳竟是石青色的！没想到她居然……
　　我的手机，是什么时候到她手上去的？而且，她是如何知道我手机的锁屏密码的——那不是……呃，还有，她是什么时候发觉我站在她后面的？
　　她走到我面前大约80厘米处，伸手将手机递给我。
　　“找我的？”
　　“嗯！”她轻笑着点了点头，“小鱼鱼，你把免提打开吧！”
　　“哦……”我还没回过神来，木木地用颤抖的手打开免提。
　　“喂？”电话那头，一直被禁锢着的声音瞬间被放大，令我一下子就辨识出了那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妈？”我随即背过脸去，不想让某些人看见，我此时脸上那惊愕的神情。
　　“哎！鲈啊，你现在终于有空了吗？”电话那边的语气也是又惊又喜。
　　那是我妈——穆梓云，因为我的乳名是“鲈鲈”，所以她一直叫我“鲈”。我还有一个刚上大学的亲弟弟，他的名字也和“鱼”有关，随了妈的姓，叫穆晓鲤，乳名是“红鲤”。
　　“是啊，妈！其实也不是很忙，”我急忙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我刚才不在家。”
　　“啊？那你们吃饭了没？”那边传来忧心忡忡的语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姓江的就从我身旁凑过来，抢着说道：“吃了，刚吃了，穆姨！”
　　“哦，那就好！”妈的笑语，顿时令我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妈还有点放心不下，到时候就过来看看你俩，反正顺便也代你秦姨……”
　　原来是要过来看看啊，可这姓江的好像把这阵仗搞得有点大。
　　“原来是这样啊，知道了妈！”我若有所思地对着话筒憨笑——想家了，还是妈妈来看看的好！
　　“嘿嘿，你这孩子……”她也回应着我笑了几声，“对了，你再把电话给小江，妈还有话对她说！”
　　“嗯，好的妈！”我用余光瞥了江以弦一眼，结果她居然很快会意了，快而不乱地从我手中接过电话。
　　“喂，穆姨，我还在这儿呢！”她又立即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穆姨就是想让——你替我好好照顾她，相隔这么远啊，我不能常常来看她……”妈仿佛是在轻声叹息。
　　“好的，穆姨，我一定尽力！”
　　我看见她那副模样，心里直感不解——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口蜜腹剑”和“两面三刀”？
　　“嗯，她那孩子，性子倔得很。你要好好督促她，养好身子，多喝热水；要是她不听，就来硬的，可不要惯着她啊！”
　　我妈难道不知道这边开了免提吗？或者说她俩已经趁我不在，提前串通好了一套“计谋”，来共同“对付”我吧——我妈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一直有点不对付。
　　“知道了，穆姨！”江某人在轻笑。
　　我立刻觉得脸上有些烫，因为心里起了一种明显的被别人“安排”了的感觉。难道是她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吗——我知道我妈总喜欢向别人叮嘱各种事情，但她还从未像今天这样过，至少我脑海中没这方面的印象。
　　还有呢，我的锁屏密码，是我最喜欢的女歌手的生日，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我马上感觉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如果不是电话还没被挂断，而且再加上我的理智，某些人究竟能不能看见今天的夕阳，还不一定呢！
　　--------------------


第26章 025
　　“鲈，那你俩在那边料理好自己，妈先挂了啊！”
　　“知道了，妈／穆姨！”我竟和她异口同声地说。
　　我偷偷白了她一眼。
　　电话挂机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手机，还我了吧？”我向她摊开手去。
　　“给。”她十分平静，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递回给我。
　　我又瞪了她一眼，见她这副模样，终于忍无可忍，问道：“你……在哪里拿的我手机？什么时候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啊？”她忽然大惑不解地望着我，圆睁的双眼中，变大的瞳孔几乎撑满了整个眼球，“小鱼鱼，你怎么啦？”
　　“嗯？”我几乎是瞬间怒火中烧，“你……”
　　“小鱼鱼？”她把头歪向一边，似还没察觉到我眸中正熊熊燃起的烈焰。
　　“我问你话呢，你有在听吗？”我面朝她吼道。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又生气了？”
　　“少给我装傻！”我猛地把手机塞进衣兜，一只手扯着衣角，“你究竟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她绷了绷嘴唇。
　　“哦，这个啊，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尝试了两次之后，就输入了你偶像的生日……”
　　“嗯，那你说说你都输入了些什么？”我微喘着气，语气像是在训斥着一个犯错了的小朋友。
　　“唔……8973啊！然后就对了，嘿嘿！”她傻笑着，像是在为她自己的“机智”而自得。
　　捂脸。
　　我转身走到门口。
　　“小鱼鱼，你去哪儿？”她向前跟了一步，问我。
　　“走了，不想理你。”嫌她烦，我要准备去午睡了。
　　“别生气了……”她小声呢喃。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出门去。
　　“别生气了嘛！”她于是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我只是在倒水的时候，在这里听见你电话响了，才动你手机的，下次不会这样了！”
　　“走开！”我一边走，一边将左手伸到脖子后面，五指张开示意她。说实话，她口中所说的“没有下一次”，又让我如何相信呢？
　　“小鱼鱼……”
　　“别烦我，回你自己房间去！”
　　“小鱼鱼，我错了嘛！”她仍迈着小碎步，紧随在我身后，“噢，对了！你别生气，我待会儿就去把碗洗了！”
　　我又缓缓停下脚步。
　　说到洗碗，我才忽然想起，她还没有吃午饭。
　　“嘿嘿，小鱼鱼！”她在我身后憨笑着，“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我没给她回应。
　　“回客厅去，马上。”
　　“好嘞！”她把这两个字的音调扬得极高，像是故意要引起我注意似的。
　　然后这一段路，我没敢再停歇，就怕她半路又“生怪”。
　　随后终于回到客厅。我立刻又长舒了一口气。
　　“快去吃饭！”我再次向她吼道。
　　她顿了一阵子，回过神来，打了一个趔趄，才又坐回餐桌前。
　　“小鱼鱼……”她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站在她身侧的我。
　　“嗯？”我瞪了她一眼，“赶紧吃，这都快过午了！”
　　她皱着眉：“可是这都凉了！”
　　呼——冷静啊，冷静！
　　她望着几个盘子里已经所剩不多的菜，再回转过来瞥一眼自己面前早已冷得“生气全无”的那碗白米饭。
　　“小鱼鱼……”
　　“又干嘛？”
　　“你不吃饭了吗？”
　　“我不饿了！”
　　其实我应该说“我已经吃饱了”，可却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是另外那句话。
　　“小鱼鱼……”
　　“能不能别叫了！”
　　“我……”她举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颤抖。
　　“知道了，凉了，我去热！”我在旁边端起她的碗，准备向厨房走去。
　　“不是……”
　　“别吵！”
　　“我是说你的水还在那边，应该也凉了！”她顺势只好把筷子搭在某个盘子上，“而且水壶里好像没剩下多少热水了，我还要再去烧一壶呢！”
　　“不许去！”我试图将她摁在座位上。
　　“小鱼鱼……”她故意压低音调，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哀求之感。
　　“不行，饭吃了再说！”我也用训斥小孩子般的语调，再次拒绝她。
　　“可是……”她抬起头用极其委屈的目光注视着我，“我都答应穆姨要照顾好你了！”
　　“先管好你自己！”我失去了耐心，转身准备离去。
　　“我不管！”她随即也跟着起身，“你不好好听话，我就不吃饭！”
　　她说罢，转身冲向我的房间。
　　“你！”
　　我见状立即转身放下碗，以最快的反应速度，跟随在她后面。没等我走到门前，门就“砰”的一声，重重地被关上了。
　　那可是我的房间啊！
　　“你这是在耍赖！”我站在门口，用五分力敲着门，“快点出来！”
　　“我才没有……是你自己先说话不算数的！”那个听来有点扭曲的声音，遥遥地从门缝里传出。
　　“先出来再说，不然什么都别想商量！”
　　“不……”
　　“你几岁啊？还要用这种方式耍无赖！”
　　“我要给穆姨打电话……”声音越来越飘忽，透过门缝传到我耳朵时，已几乎被揉皱了。
　　“你逼我是吧？”我笔直地站在门口，大声喊道，“我才懒得管你，爱吃不吃！”
　　于是我又窝着一肚子的火气，从房间门口迅速回到了客厅。切，我又没有义务去专门照管某些人，又没说不答应她，她居然还不领情！
　　缓了一口气，我又将所有的碗盘收回了厨房。
　　再次回到客厅后，我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向后轻轻一仰，双目微瞑。
　　我想还是先休息一会儿，不再去管那个烦人精了。
　　等哪天天气好，就去选一个好点的地方，最好离学校近一些，然后就搬出去，离这个家伙远远的。把这二十年来的晦气甩掉，今后的日子就全是阳光了。
　　美好的“新生”在等待着我，在召唤着我！
　　那么现在，我就可以美美地睡一觉；管它三七二十一——某些人饿肚皮，是她自己情愿的，与我又有何瓜葛？
　　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到时候再跟妈和秦姨说一声就是了，让她们以后别把我和她凑在一起，我可还想着健康长寿呢！
　　诶，不对劲——我饭后的药还没服呢，而水杯和药却仍在她那边！
　　难道我只能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拿过来？
　　算了吧，我才不想再去招惹她呢！她这种人，我看一眼就觉得心烦！
　　可是，比起我的“小命”来，就这样冒一回险也无妨！
　　然后我蹑手蹑脚地向我房间那边挪步过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猫着腰，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声响，让她的“顺风耳”发觉了。
　　到达目的地，我随即蹲守在门口，贴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等她出来时藏好，伺机占领里面的空间。
　　哪知里面竟悄然无声——我将两只耳朵轮换着紧贴在门上，也没有捕捉到任何有利的信息。
　　我用一只手捂着胸口中心略靠右一点的位置，害怕不久以后，那个地方又会隐隐作痛，袭人心魄。
　　不过说紧急，倒也还没达到“迫在眉睫”的程度——吃药的间隔大约是每两次之间相隔三四个小时，因此我现在的时间还有一点点富余，不然我可能早就在方才和她周旋时，破门而入了。
　　蹲了十来分钟，我便感到双腿瘫软，就索性调整身体重心，坐在了地上。
　　这家伙是妖怪吧，居然能在里面待那么久，不出一点声？
　　也不知道她锁门了没。
　　要不然……就浅浅地尝试一下，万一门能打开呢？
　　反正我这又是去端水的，这个她见了总不会说些什么吧——否则又搞得好像我理亏似的。
　　于是我手扶门框，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微微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灰尘。
　　我又愣了一下神，才缓缓地将手扶上门把手。正将要转动它时，忽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和我同时揪住了门把手。我本能地缩回了手，于是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了。
　　“嗯？”我此时还没完全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向后一闪身
　　“小鱼鱼，你……”江以弦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双眼绯红，面朝着我。
　　又看见她的脸孔，我才恍然回神——这家伙难道是属蝙蝠的，她怎么能察觉到我要开门时的动静？
　　“你让开！我去拿药！”
　　“哦……好！”她竟顺从地站到了一边去。
　　从我刚迈进房间开始，直至我缓步来到书桌前，这段时间，我始终没听见她吱一声。
　　我看见我的药放在书桌上靠里一点的位置，于是顺手将其拿起，再用另一只手端起盛了大半杯水的水杯。
　　“小鱼鱼，那是刚倒的温水……记得多喝一点！”她说话时，语音里还带着一点颤音，听起来像是刚刚哭过一场。
　　“嗯。”我竟忽然间失语，略略应答了一声，就转身又向房间门口走去。
　　“小鱼鱼……”她又面朝着我，微微颔首，“我……对不起！”
　　她立即又向门口这边靠过来，大概是想让我稍作停留。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呀？”她的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垂在身前，“都是我的错！我……你是不是已经把碗洗了啊？”
　　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又似乎已经没在气头上了。
　　“嗯，饭菜在厨房，自己去……”我的话刚到嘴边，只见她已经飞速地冲出门去。然后我远远地只听她撂下一句：“谢谢你，小鱼鱼……”
　　--------------------
　　一个字的小问题，瞅见了，还是改改吧。


第27章 026
　　“午休”之后，再次醒来，已近乎是第二天早晨。
　　“小鱼鱼，学校里有点事情，我就先出去了，大约中午回来。”床头柜上放着她留给我的便条，上面压着我的水杯。我伸手轻轻摸了摸杯的外壁——还温热着，说明她才刚走不久。
　　我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经过一番短暂的休整，我的精神早已恢复了许多。
　　早晨是很宁静的，可是我还不能闲着——我的期末学习报告，还差一点没有完成。目前看来，我必须得在今天中午前完成，不然等她回来，就又没办法消停了。
　　书桌前的阳光如金丝绸般，雍容华贵，将我身上的懒意一瞬间全都祛尽了。
　　我抬起头，笑了笑，伸了伸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左臂旁的手机，这时候忽然开始不断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我于是伏案将其拿到面前——基本上是头条推送的种种所谓的“新闻”。我平日里关注的主要都是一些来自国际科学界的权威消息，至于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我记得之前不是将它们屏蔽过了的吗？
　　就这样，我又打开头条界面，准备去查看一下功能设置。
　　刚进入设置页，就有一个头条账号给我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本戏剧学院今日将进行期末报告演出，本学院所有师生均需到场（为展示学院风采，校外人员可在表演组后勤人员及安保人员的组织下，有序进入学院，免费观看表演）。
　　嗯？
　　我又赶紧查了查那个账号的信息。
　　这貌似是江以弦那个学院的官方头条账号，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关注了这个账号。
　　不会又是......
　　算了，等那家伙回来了再说！
　　这样的话，就说明，她今天一早去学校，就是为了准备演出？
　　我再次看了看手边还未完成的任务——其实剩下的这一些，做完也只需要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了。或许我是忘了上次具体做到哪儿了，总之我老是觉得还有很多没有完成。
　　我仰身过去，将后背靠在椅子上。
　　这样吧，反正有的是时间，我又何必一直紧逼着自己，单方面给自己施压呢——那个学院的期末报告演出？听起来也不错啊，要不然，我就看看今天能不能抽空一个人偷偷跑去，欣赏欣赏！
　　我捧着一颗极度兴奋的心，面上挂着笑，光临了学院的头条主页——纯粹只想看看演出的具体开展时间。
　　什么？
　　下午6:20至晚上10:20！
　　确定这不是开成“晚会”了吗？而且时间过晚，现场人一多，也不好维持秩序啊！
　　不过还好，我下午和晚上都没有别的安排；况且，我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既然晚上才开始的话，那我下午......嗯，如果她不缠着我的话，那就去我最爱的图书馆打发几个小时的时间吧；可若有她在一旁的话......就肯定又不成了！
　　可是，她那时不是许诺了我的书的吗？这敢情好，岂不是说，有她没她都一样啰？
　　我起身将水杯从那边端过来，刚刚坐下来喝时，因为动作太急，险些被呛到。
　　我暗自笑着自己的愚钝——别人表演系学院自己演出，你在这里激动得，差点“害”惨了自己。
　　不过我也是很期待，今天她会带来什么样的节目。反正我是认为，像她那样的“转世戏精”，在演出中，怎么可能不是最出众的表演者之一呢？
　　呃，万一我偷溜去看，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不解释（反正说是“路过”，也应该勉强能让人信服的）！
　　当我望向窗外时，她的电话却忽然响起。
　　我心里起先想的是“不接”，可害怕她不久后又会再打来，才颤巍巍地接通了电话。
　　“小鱼鱼？”她显然并没有等我先开口，“你......起床了？”
　　“嗯，不然你说呢？”不明白她打电话来的目的，所以感到无话可说。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似乎听出了她语音里蕴藏着的丝丝歉意，“我帮你买了早餐，好像现在还搁在厨房里！”
　　买早餐？就没见她这么贴心过！
　　我也不心急，先问清楚她买的是什么再说。
　　“那你买的什么？”
　　“全麦吐司啊，还有饼干——不都是你常吃的吗？”她说完顿了一下，“你不会还没吃早饭吧？”
　　“我......”
　　又要来了。
　　“为什么又这样......”她的语调立刻变了味。
　　“好了，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会注意的！”
　　说完我反手挂断了电话。
　　我扔下手机，直奔厨房。
　　果然。
　　全麦面包，在我平时常去的那家店买的，保质期三天，昨天刚生产的，而且当天上市，还新鲜着呢；饼干，自然也是我往日常常买的牌子。
　　我深呼吸了一次，拿起东西回到了房间。
　　回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十几条来自她的新消息提醒。
　　（9:23）
　　“小鱼鱼，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挂断电话呀？”
　　“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不是小鱼鱼你......还没原谅我啊？”
　　（9:28）
　　“为什么不吃早饭啊？”
　　“昨天的事我还没告诉穆姨呢！”
　　“下次别再这样了！”
　　“以后我会每天提醒你的！”
　　（9:32）
　　“我差不多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回来。”
　　“好了，不打扰你了！”
　　“再见！【表情包】”
　　--------------------


第28章 027
　　“铃铃铃，铃铃铃……”上午11点整的闹钟响了，又被我一手关掉。我合上面前所有的资料，将它们整理好顺次放在书架上，想着她大概快要回来了。
　　还好我的报告在几分钟前已经完成。
　　关于报告演出的事，我也还只算是明白了个大概——关于其他具体信息，我只在头条主页见到一句“地点在学院内小剧场，其余详见学院正门口告示”。
　　这就是别人表演系院校的安排吗？一方面说“展示自己的风采”，一方面又像故意吊着人的胃口似的，吸引人去看它的演出。
　　无妨，看什么时候，先挤点时间，去“踩踩点”吧！
　　只是现在，接近饭点，还得我去做饭啊——我站起来伸展着身子：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做饭啊！
　　我可以随便凑合着吃点什么，可是她回来见到之后，一定会“诘问”加再三“威逼”，让我好好吃饭。
　　不如我索性就原地睡觉吧？偶尔偷个懒——哦不不不，“劳逸结合”一下嘛！
　　就算我欠她一个人情吧。二十年，让她帮忙做个饭，怎么说也不会觉得过分！
　　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脸朝上猛地躺倒下去，陷进床铺中央。我狠狠地将头扎进被子里去，喘出几口热气，再深呼吸，试图让倦意重新冲上脑际。
　　“笃……笃笃……”“远道而来”的敲门声从我未完全被遮蔽的耳朵口进入，我一怔，立即起身惊坐，恍然回神后，才手忙脚乱地冲向门口。
　　是谁啊？
　　我反正绝对没有认为是她。
　　她在准备表演的事情，那么忙，照她口中所言，大概也要十二点左右才能回来，现在怎么可能……
　　我没管三七二十一，先透过猫眼瞧了瞧外面，竟然没人！
　　怎么回事？
　　我忧心是自己的错觉，便一直靠在门边，不敢动弹。
　　会不会……来者不是什么善类？
　　刹那间，一小团黑影从我眼前闪过，它消失了，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隐隐在我耳边响起：
　　“小鱼鱼，是我呀！”
　　唔？果真是她吗？提前回来的？
　　我在门的另一边将其敲响，暗示来人。
　　“对，是我！”她的笑声隔门传来，“你快开门呀！”
　　我心中暗忖着她提前回来的原因。这正是我所期待的，她提前回来，我也就不用刻意躲着了，直接让她做饭不就好了？
　　“进来吧！”我马上拉开了门，见她背着一个双肩包，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表演时需要用到的东西。
　　“谢谢小鱼鱼！”她刚把包放在门口，就立刻弯腰换鞋。
　　“今天去哪儿了？”我“明知故问”，打算套一下话，顺便耍她一耍。
　　“学校啊！”她仍忙着换鞋。
　　“去学校做什么了？”
　　“处理一些事情。”她竟避开了。
　　“什么事情？”我不动声色地压制住自己的心急。
　　“待会儿再告诉你！”她挑了挑眉，像是即将准备向我宣布一件令她引以为傲的神秘事件。
　　“好吧。”我心底期待着，虽然表面上仍波澜不惊。
　　“小鱼鱼，你今天怎么问起这些来了？”
　　“没什么……”
　　被发现了吗？
　　“早餐吃了吧？”她凑近问我。
　　“吃了。”
　　“嗯，以后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帮你买。”
　　“知道了。”
　　嗯？什么时候转移话题了？
　　“对了，你不是说要十二点左右才会回来的吗，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唔……秘密！嘿嘿！”她向后一闪身，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让我不由得心中生疑。
　　“你！”貌似从她口中什么也套不出来。
　　“小鱼鱼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啊？”她微微缩着脖子，向前探着脑袋。
　　“总之你告诉我！”我心思有些乱了，不知道会不会露出破绽。
　　她忽然望着我愣起神来。
　　“怎么，”我害怕她恍然间明白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了嘛！”
　　说罢我转身，准备到客厅去。
　　“我没那个意思，小鱼鱼！”她仿佛回神了，突然向前想要拦住我，“我是想说，你抱我一下……”
　　“想得美！”我双手交叉，盘在胸前，“我才不会以这种方式感谢你！”
　　“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而且……而且，今天中午我做饭，好不好嘛？”她“卖命恳求”道。
　　切，这个烦人精！要在以前，我早就……
　　算了吧，下次抓住机会，再好好“整”她一回！
　　“小鱼鱼，你考虑好了没有？”
　　“你说呢？”我缓缓转过身来。
　　“小鱼鱼抱！”
　　没等我动身，她便率先扑向了我。我手疾眼快，却本能地向后一闪身，躲开了她。
　　“小鱼鱼，你耍我！”她满脸不快地嘟哝着。
　　“切，天知道你又要搞什么名堂！”我下意识地躲远了。
　　“就是朋友间的抱抱啊！”
　　“少抽风！大夏天的，动不动就跟人拥抱？”我在“质问”她——这一招叫做“反客为主”。
　　“可你都答应了呀！”她的双臂缩在胸前，身体向前倾，使重心前移，“我本来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的……”
　　惊喜？
　　但愿不是和演出有太大关系的事，我左右只想一个人悄悄地去。
　　“什么惊喜？”我走近了一点。
　　我见她倏然间双目微瞑，轻轻摇了摇头。
　　“嗯？”
　　“过来啊，小鱼鱼！”
　　“……哦……”
　　“可你怎么还不动啊？”
　　“你先告诉我再说！”
　　“等午饭之后再告诉你嘛！”她走近我，一只手同时欲要向我伸出。
　　“不，现在！”
　　究竟还要耗到什么时候？
　　“小鱼鱼……”
　　她抓住了我的一只手。
　　“小鱼鱼，求你了……”
　　“明明刚开始你也是这样答应的……”
　　她左右晃动着胳膊，带动我的手臂，也在半空中摇摆。
　　“唉……”我低头长叹一声，“又栽在你手里了！”
　　我找准时机，用力一甩手……
　　“小鱼鱼，你……”
　　我被甩手产生的反作用力向后拽了几厘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过神来，脚尖施力轻踮，扑向了她……
　　--------------------


第29章 028
　　“小鱼鱼，就说好了，提前带你去！”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口中所说的“惊喜”，竟是提前带我去看演出。
　　“下午6：20才开始演出，我就看你怎么让我提前看到。”我坐在餐桌前，将信将疑地望着她胸有成竹的神情。
　　“小鱼鱼，我都说可以了，就一定行！”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左手一拍桌子，仿佛此理已无可非议。
　　“少说大话，想想以往你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时候……”我不岔开话题，就逗逗她。
　　十年前，夏天，那时我们才上初中一年级。
　　她作为他们班的文娱委员，参与组织了班上的艺术节活动——可是具体的情况，至少从那时来看，就已经很……
　　呃，我闭嘴了！某个恼得面红耳赤的人，此时正“欲说还休”呢——她是会恼别人揭她的短的。
　　“好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开不起玩笑！”我赶紧尽力缓和气氛，顺手夹了两片新鲜的白菜叶，准备送入她碗中，“来，吃点菜，静一静。”
　　她绷了绷嘴唇，伸出双筷，不紧不慢地接过了我的白菜叶，随即哼一声：“小鱼鱼别瞎说，我才没有生气！”
　　“好吧，随你怎么说！”
　　她并没有将接来的白菜立即放入碗中，让其等候“中转”，而是直接送入嘴里，一番狼吞虎咽后下了肚。
　　.
　　午饭后碗筷清洗完毕，12点41分（两个人，不需要特别长的时间）。
　　“我们走吧，小鱼鱼！”她站在厨房的水槽前，一面摘着洗碗手套，一面笑着大声说。
　　“现在吗？”我还在客厅里打着转——刚洗完手，暂时找不到洁净的干毛巾，又不想浪费纸巾，便以这种方式以求快速烘干。
　　“对呀！”她放下手套，向我冲过来，在我面前大约70cm处站定，“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好！”我愣了一下神，“我马上去换鞋！”
　　低下头，弯下腰的瞬间，我又瞥见被她放在门口的双肩包。
　　“小鱼鱼？”
　　.
　　下了出租车。
　　“快点快点！”她飞步奋力向前跑，以至于在我前方形成一股小型“风暴”。
　　“我跑不动了，等我一下！”我在她身后，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垂头奔跑着。沿着街道两旁的绿化带，不用担心来往的汽车，可是看见她那样一路狂奔，也还是忧心会时有交通事故在这个路段发生。
　　“我追不上你了……”我弓下身子，双手撑着双膝，头朝下一声声地喘着粗气。我两颊上燥热得如同被扔进了沸腾的烧锅里。
　　她立即“刹住车”。远远地，我看见转过身来的她的脸上，圆睁的瞳仁被大写的疑惑与惊惶填满。
　　紧接着，她一个箭步飞身冲了过来。
　　“小鱼鱼，你还好吧？”她停在我面前，微微俯下身子。
　　“废话！”我岂能让她窥到我的狼狈相——于是重新挺起腰肢，拍拍衣服，尽力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我怎么可能有事？”
　　“要不，我们慢慢走？”她一抿嘴唇，向我伸出一只手来——我自然刹那间就会意了，可也会立刻否决她的提议，不会答应，坚决不！
　　“你自己走吧！我不需要！”我剧烈摇晃着两只其实早已疲软得难以操控的胳膊，以示拒绝。
　　她并没有再吱声，挪动身体站在了我旁边，然后便没有再做出任何行动。
　　“走啊！你不是说快要来不及了吗？”我见她不慌不忙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催促起来，随即身体做出欲要前进的态势。
　　“你再不走，我可就走了！”
　　当我再次迈开步时，不知何时，似有一只手，从旁侧而来，悄无声息地勾住了我的手腕。
　　“你……抽风啊！”我回过神来望向她，想要尽全力晃动手臂，以求挣脱，“这是在大街上，我可不想跟你闹！”
　　“小鱼鱼，我们牵着，至少还能同步！”
　　我只感觉她的手顺着我的手腕，一直在向内侧滑。手指一刻也不停歇，穿过虎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倒下来，扣住了我的手。
　　我咬了咬牙，令被抓住的那只手关节发力，摁住她手的大关节，并向内收，牢牢抓握住她手的上半部分——这样能使她手指关节放松，我就好迅速挣脱——不过，只要稍微一用力，她的手部大关节那片位置就会红肿，甚至还可能会疼上一小会儿。
　　可据我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她对此竟没有丝毫反应，甚至在这期间，她竟都没有低下头，向手上瞥过一眼。
　　“小鱼鱼，我们可以走了吗？”她眉眼带笑，朝我望过来问。
　　“呃……走吧！”我也没多想了——但希望她下次能别再这样了！
　　今天街上的行人的确也出奇地比往常多了许多。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有一些，而且偶尔还能发现其中有一两个熟识的人——像是同校同系同级的同学，或者大学同学、舍友等等的。但其他多数人于我而言，全都是陌生的脸孔。
　　“小鱼鱼？”
　　“有事直说！”
　　“你想不想知道一些有关我们演出的内幕情报啊？”她神秘兮兮地说，脸却侧向另一边。
　　“哦。你们表演什么？”
　　她终于主动向我提起这件事。可是这样，我就开始忧心她的回答会是一些无聊至极的东西。
　　“嘿嘿，你绝对想不到！”她仰天大笑一声，看上去“愚不可及”，“我们自己写的剧本！”
　　“我劝你还是赶快……”我故意将脸一沉——省得让她再继续卖关子。
　　“好啦！我就不再继续卖关子了！我说，我们演的是一个古代背景的舞台剧！”她的神情霎时间昂扬起来。
　　“古代背景？”而我仍然“在云中逍遥”。
　　“嗯，厉害吧？我还是主角之一呢！”
　　她的侧颜都替她在脸上写满了自豪。
　　“那是什么主题的？大概情节如何？”
　　“故事走向有点奇怪，不过你会喜欢的！”她不经意间朝我挑了挑眉。
　　什么嘛，给我包场我都不会要！
　　还什么“古代背景”！
　　哼！
　　--------------------


第30章 029
　　进入学院。
　　“小鱼鱼，跟紧我喽，不然可能会走丢的！”她还没有松开我的手。
　　喂！你都这样，我想不跟紧你也没办法啊！
　　渐渐，我感到手上没了力气，都慢慢开始放松了点儿。她的手大概能动弹了，可是我没有感到任何力量的施加，像是她根本纹丝不动。
　　“还有多久？”我已经感觉很疲劳了，于是问道。我几乎只想立即找个地方坐下来，再喝口温水。
　　我暗忖着，为何她背着那么大一个沉甸甸的包，还能够昂首挺胸，健步如飞，而且长时间行动后丝毫不觉得劳累呢？难道我就只能大半辈子都缩在这样一副黛玉般的病弱躯壳里？
　　“就一小会儿了，过了西北舍，小剧场就在那边！”没错，她倒仍是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像一个三四岁的孩童来到应有尽有的大商场。
　　学院里林立的高楼，恐怕真的很容易让尚不熟悉这里的人迷失方向。这里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人影，对于像我这样第一次进入该学院的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陌生而触不可及——况且，江以弦是这里唯一的一个我认识的人。
　　“江以弦……”我忽然情不自禁地唤起了她的名姓。在我所听见的我的语音中，透着丝丝胆怯与渺小。
　　“小鱼鱼，你叫我？”她转过脸来，不解地望着我。
　　“没……没什么！”我反应过来，慌忙回应。
　　终于绕过她所说的那栋宿舍楼，一座椭圆轮廓的穹顶式建筑赫然映入眼帘，想必那就是所谓的“小剧场”了吧？
　　“是这里吗？这剧场能装下那么多人？”我仍心存疑虑地问。
　　“学院安排的，没办法，城西的大剧场突然开放不了了！”她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据说是学院方不让，具体原因，我们还不得而知……”
　　“哦……”看来有些问题是不能随便乱问的。
　　走进小剧场，我才恍然大悟——舞台是只有一个，就居于剧场中央，各个方位、各个角度都能看见；可观众席却有三层，围绕着中央的大舞台，少说也能装下近万名观众，就更不用说舞台下面四周的空隙里，还能挤下至少百来人——原来这所学院的经济实力，还不是一般的“不容小觑”！
　　“怎么样，有没有被惊掉下巴的感觉？”她神气十足地望着我，仿佛这剧场是她家修建的——当然，如果说真是她家修的，也不得不称为是“奇事”一件。虽说她家在我们那边，还算是小有权势的，而且，现今我和她所合住的这套房子，还是当初她母亲（秦姨），联合这边的远房亲戚，置办下来的。
　　“你们这学院挺有派头嘛！”蛮尴尬的，我就迎合着她的意思，啧啧称赞了一番。
　　“你喜欢就好！”
　　“对了，小鱼鱼！”剧场里光线比较暗，灯没开几盏，我隐隐看见了她微侧身子取包的动作，以及微笑的侧颜，“我要准备去彩排啦！我们的节目在第二个！”
　　她说罢，低下头，轻轻张开一直牵着我的那只手（右手），随后将其缓缓抽了回去。我的手终于重获自由——我先将其握成拳，又轻轻舒展，才发现掌心早已蒙上了一层细汗，而且已将近冷却。
　　霎时间，我却猛然记起了些什么。
　　“小鱼鱼，我走啦！”她转过身来看着我，我这时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第二层观众席中央。
　　“等一下！”我忽然重新抓住她，“先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没有多言半句，随即伸出左手给我。
　　“右手！”
　　她又迅速抽回左手去，把右手朝向我。我火速地“接过”她的右手，将手背一面翻过来，迎着黯淡的灯光，仔细地将大关节那片位置，放在眼前瞧来瞧去。
　　“呃，小鱼鱼……”她被我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茫然无措，不过只是将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伸手轻抚她的手指关节部位。她的手指一直伸直抬起，一副十分顺从的样子。她手部的余温随着血液的流动，被运送到指尖，然后被空气分散走一部分。
　　“手痛吗？”我捏着她的手指，轻声问。
　　“不……”她神情有些呆滞，摇摇头答道。
　　她的手竟已经开始放松了，看来她还蛮“享受“这种“手部按摩”嘛！
　　“还想让我多按一会儿？”我借机问她，准备伺机耍她一下。
　　“不，”她摁住自己的右手说，“我是想问，小鱼鱼，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啊！看来计划泡汤了，她还有演出呢！
　　“小鱼鱼，这所谓的‘彩排’，其实就相当于预演啦！这和正式演出其实没什么区别，你就在这里看好吗？等我们的节目结束了，我就来接应你！”她轻轻挣开我的手，放下双肩包，把我推到身侧一个座位上坐好。
　　“小鱼鱼，好好看表演吧！待会儿会有很多人来看的，你可千万别乱走！”她朝我扮了一个鬼脸，背上包，准备离开，“我不会走很久的！有事记得发信息给我！”
　　“知道了！”这时我便开始嫌她有些啰嗦了。
　　“小鱼鱼！”她又再次回转身。
　　“你走吧，我明白了！”我十分不耐烦地回应着。
　　“嗯，我还想问问……”
　　“别问了，快点走！”我起身推着她，企图让她快点离开。
　　“你喝不喝点温水？”
　　“不喝！”我交叉双臂，做出“X”的形状。
　　“我替你去后台接一杯！”她说着又放下背上的双肩包，三下五除二地从中取出一个水杯，乍一看，似乎就是我常用的那个水杯。
　　“我说了不喝……”
　　我话音未落，她便先抢着说：“帮我看一下包好不好？我去去就回！”
　　我一捂脸。摊上这么一个fool（愚人，傻瓜），我也没辙啊！
　　她见我没有回答，便拔腿就跑。
　　我再次坐下来，缓了一口气。谁爱管那个疯子呢，让谁管去吧！
　　她说节目快要开始了，我看也还需要一段时间——剧场里还是没什么人，下面舞台的幕布也盖得严严实实的，说开始也好像没那么急。
　　为了最后再消磨一段时间，我只好将手伸入衣兜，掏出手机与耳机来——还是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听会儿音乐吧！
　　那就听听我偶像的歌。我不声不响地打开音乐收藏夹，一言不发地点开去年圣诞节那天发布的一张EP专辑——《患得宠爱》，那是目前我最爱的那名女歌手的个人EP之一。
　　我再也没有吭声，身陷白色系温柔嗓音的包围圈之中，只觉渐入佳境。没有某人的打扰，没有各种各样的琐事缠身，我就像进入了仙境一般，陶然自得，深溺其中。
　　只听一声巨响，惊扰了我的宁静。
　　我猛然间睁开眼，只见周围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想必是谁人将剧场里仅亮着的几盏灯全部拉灭了。我张皇之中似乎已经将耳机从身上扯掉了，所以世界现在正处于鸦雀无声之中。
　　我心有余悸地大喊着，希望得到任何来自别处的回应。可惜无果。
　　“江以弦！江以弦！”我的喊声里开始带着些哭腔，因为在这里，我除了叫她的名字以外，已经别无选择。
　　“小鱼鱼！我在这里！”
　　我的嘴似乎被什么给捂住了，然后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


第31章 030
　　“江以弦！江以弦！你在哪里？”我发觉自己恢复了意识，就扑腾四肢，尽力呼唤她的名字——我相信，只要她还在不远处，就一定能听到我。
　　可我的双眼仍然无法睁开。这使我始终紧绷着神经，担心一旦懈怠，我的躯体安全就会首先受到威胁。
　　周遭仍然寂然无声，我断定“这里”除我之外，应该没什么人了。
　　咦？脚步声！
　　我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使其不再动弹，再屏息静听——恐怕来者并非善类。
　　“明白！”一个很长的关门声，听起来应该是：“吱呀——”。这似乎是木门才会发出的声音。
　　“明白”？难道这是在回答某种指示？莫非我是被……
　　我的大脑随即开启了“浮想联翩”模式——我猜测自己可能是被某种神秘的奇怪组织抓起来了，他们大概是要拿我做什么疯狂至极的人体生物实验！就像某些科幻悬疑恐怖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不会是真的吧？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是违法的呀！非法限制他人自由，还拿活人做实验，这简直就是犯罪呀！而且是重罪！
　　我一个大活人摆在这儿，也逃不掉啊！那姓江的明明刚才回过我话的，现在也没“见”到人，估计是吓丢了魂，就扔下我逃走了。嗯，她一定是那样的人！要知道我们小学刚毕业那会儿，去看班主任，她由于害怕，都要跟在我后面进班主任家的门。这回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大事故），她又怎么会顾及我和她的这段情谊呢？
　　初次遇到这种情况嘛，没有经验——也是，总之我现在除了躺下等死，又有其他什么路可走呢？
　　好了，说躺下就躺下了吧！不过这手术台的触感，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啊——为什么硬邦邦的呢？跟块石板似的，躺着一点也不舒服！我看长痛不如短痛，直接找个人过来把我了结了，也省得让我一直在这里活活受罪！
　　仔细想想，还是发觉了哪里不对劲：他们既然要拿我做实验，不是应当先就束缚住我的四肢吗？眼睛虽看不见，可最基本的行动力还在，我也还是有机会逃走的啊！
　　别慌，反正这里有人，“抓”一个先问问情况也行。
　　“有人吗？我这是在哪里？”我侧了个身，凭着其他感官的知觉，尽量向“透光”的地方靠拢。啊！上天啊！何时才能“还我”一双慧眼，好让我“穿破迷雾”，重新看清这个世界的面貌？
　　“快来人啊！”我听见自己身边掠过一声张皇的吆喝。那是一个女声，听来还比较清脆，或许是个年轻女子。
　　紧接着又是被拖得长长的“吱呀”一声，大概是“木门”被打开了。
　　一下子好像就又“透进来”许多光。我感到似有不少光线直射到我脸上，随即，我的双眼就产生出一种强烈地想重新睁开的感觉。我想赶快伸手去揉揉眼睛，奈何却忽然听到周围再度起伏的说话声。
　　我立即小心翼翼地噤了声，又缓缓平躺下来。
　　“奇事！她果然动了！”我听见似乎是另外一个略沉静一些的女声，用略带惊异的语调叫道。看样子我并没完全猜错——这里一定有些什么事情，和人的身体有关。
　　“我马上去禀报！”那个清脆女声再次接应道。
　　要去禀报谁？好歹也说清楚些啊——难道同一个“组织”里的人，就能达到如此心照不宣的默契程度吗？还是说他们内部提前就有商榷？
　　在同一个位置待得久了，我忽然觉得身上开始燥热起来，而我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层毯子之类的东西。我欲要重新起身，可又不敢轻举妄动。而似乎就在同一时刻，有一只冰凉的手探到了我的后颈，似欲将我的上半身缓缓托起。
　　“是谁？别碰我！”我本能地向旁边一侧身，神经的作用却逼得双眼更加紧闭。
　　“小姐，是我呀！”我细听才发现是那个沉静女声。
　　我一听“小姐”这个称呼，马上定了神：莫非情况确实并非我想的那样？
　　“可你是……”我刚想问个究竟，可头却忽然绞痛了一阵，我咬紧牙关，缩着身子，来回翻身。
　　“小姐，先喝点汤药吧！”有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碰到了我的唇齿，我的理智强撑着使我镇静下来。
　　“汤药”？莫非是要趁我眼睛看不见，给我喂毒？
　　也就是在这时，我这倔强的双眼，才终于舍得睁开了。
　　“小姐，您终于睁开眼睛了！”
　　当我望见眼前这一切时，差点将生在自己脸上的这双眸子，从眼窝中生生剜出来！
　　我面前此时正半跪着一名身着浅青色长袖单衣的女子，面上画着简单玲珑的古典妆容；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小巧的发髻，被似乎是铜制的小发簪别着。
　　我一惊，俯身向下看——这哪里是什么手术台，分明就是有着绣着精致花鸟图案的被褥和宽敞的床榻。我又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古香古色的各种器物用品，都在房室中各得其所，陈列在周围的梳妆台（我看见了一面大铜镜，就在旁侧不远处的墙上）、茶桌、书架等家具摆件，无一不显得典雅古朴，和谐大方——我这莫不是误闯进哪个剧组了？
　　我面朝那女子，只尴尬一笑，随后说：“你们只怕是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们的‘小姐’！”
　　“小姐！”那女子一惊，险些将手中的“汤药”打翻洒出来。
　　我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吧，他们剧组居然连自己的演员也会认错？
　　“我怎么可能会是你们家的‘小姐’？我明明都……”我低头向自己身上瞧去，想着让她看清我自己的“现代装扮”，解除误会后便好放我走。
　　却不料……
　　我身着淡粉色的轻薄上衣，里面的衣服只是松松垮垮地挨着身子，而下身的服饰（便是古人称其为“裳”的事物），却似乎束得有些紧……
　　为何我也……
　　我就自己所面临的处境，又花费半分钟思量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大概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穿越了！
　　既然这样——那咱就是“客人”，就得注意：风度，礼貌！
　　得先问问“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彼此是何人，又因何故在“此处”做何事。
　　“这位姑娘，敢问你姓甚名甚，是哪里人氏？”我庆幸自己的文言文水平还没怎么退步，可这种开场白，毕竟太尴尬——就算现在那边的纸窗上突然出现一个洞，我也绝对会选择从那里钻出去！
　　“小姐您……我是颜知啊！”那女子面露忧愁之色，连连摇头，回头将手中的碗搁在对面的茶桌上，“奴婢可是您的贴身丫鬟……您不记得了吗？”
　　“颜——知？”这是她的名字？可她这身装束，感觉比我想象中的小侍女装扮，还要华贵一些，想必我这是穿到古代哪个皇室贵族，或是朝廷重臣家里了？
　　“是奴婢……”她颔首低眉，做出十分顺从驯良的模样。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滞留了片刻，一大堆待解的问题，此时只顾一股脑地拥上我的脑际，将我的思绪堵了个水泄不通。
　　“颜知？”我很快记住了她的名字的读音。
　　“在。”她拱手行礼，半跪在床榻边。
　　“你的名字，作何写法，还请告诉我？”
　　她的面上泛起了些不怎么引人注目的红晕，她将头埋得更深了：“您记住，‘红颜知己’的‘颜知’便是……”
　　“那方才与你同言的那位是……”我恍然间忆起那清脆的女声。
　　“那是青弛——‘青鸾’之‘青’，‘张弛’之‘弛’，和奴婢一样，也是……”
　　--------------------
　　改用语不妥的地方，若影响阅读请见谅。


第32章 031
　　头昏脑胀。
　　实在是领悟不了，为何突然间就穿越了呢？虽说也读过不少快穿文，可自己亲身经历毕竟还是第一次，哪里有太多实际的有用经验呢？
　　“可否告诉我这是何地？”我继续问颜知，“我……是何身份？”
　　“这里是太傅府，而您……”她探身朝那边的纸窗望了望，“是鹤太傅唯一的千金……”
　　太傅，不就是皇子们的老师吗？太傅之女，这个身世看来……也太合我胃口了吧！既然是太傅之女，那家中定有琳琅满目的书卷，说不定还能寻到一台古琴或是古筝什么的——那这小日子来得，可别提有多滋润了！
　　“那……敢问我的名姓与年岁？”
　　既来之，则安之。后来还指不定要在这儿呆多久，怎么说也得有个名讳吧？
　　“这……”她愣了片刻，诚惶诚恐地跪在我面前，面上的惊惶之色难以掩盖，“奴婢不敢直呼小姐名讳！”
　　我忘了，在古代是要讲究这些礼数的。
　　“无妨！”我起身准备示意她起来。
　　她露出卑屈的神色，抬眼注视了我片刻。
　　“小姐您姓鹤名鱼，年方二十三……”
　　看来竟和我目前的“本身”信息是一样的。只是——我看外面天色还亮着，也不知道“我”为何须卧床服汤药。
　　“颜知。”
　　“奴婢在。”她又立即正颜厉色，半跪在我身旁。
　　“你可否将我的身世和近来发生的一些事，一便说与我来听？”
　　“只小姐问便可，”她低下头来，“可是……奴婢人微位卑，每言多有避讳，只怕……”
　　我算是明白了，此时我面前正是一个十分保守谨慎的丫鬟——奈何古代封建社会等级分明，礼节繁多，遇见“这种情况”，不便之处难免有许多。
　　早知道我就不出来看什么报告演出了。现在就连自己到底是谁，都还没完全弄清楚——“未知的世界”往往处处充满危险，搞不好我到最后连小命都会保不住。
　　可如今要我从哪里获取那浩如烟海的信息，来解答我目前这多如牛毛的疑问？
　　这是什么朝代？什么年月？谁是统治者？我的生活背景怎样？最近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和这个世界原本的“我”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啊——这些问题就算是找一部百科全书来，也不一定都能找到答案！
　　“小姐，您还是先把这汤药喝了吧！”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茶桌边，又将那碗取来。
　　似乎我和“我”之间，还是有其他共性的——估计也有每天服不完的药！
　　管它三九二十七，身体都是自己的，先喝药！
　　于是我麻利地接过她手中的碗，凑近一瞥（我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没戴眼镜”这个问题，但我一开始却以为是刚开始“遭遇不测”的时候掉了的——大概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不需要了，所以我“丢了”眼镜，也能看得清），那熟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我眼也没眨，端起碗咕嘟咕嘟几口，满满一碗汤药全下了肚。我也不再去思量她给我喂的究竟是什么了，左右在这儿早晚都得没命，早一步迟一步也没什么影响嘛！
　　“小姐……”她在一旁瞠目结舌，怔怔地接过我递回去的碗。
　　“怎么了？”喝个药而已，瞧她这惊慌的模样，莫非这药有问题？
　　“无碍。只是前些日子奴婢们给小姐喂什么，小姐都不肯服下，所以奴婢不曾想，今日……”
　　果不其然，这药有问题！
　　服下才大约两分钟而已，我便忽然觉得头重脚轻，而且眩晕的感觉一直不断，并不时伴有恶心之感——怎么回事？莫非有人要害我？难道我今日就要下九泉了？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全身逐渐开始颤抖，模糊的意识还凭借着仅剩的可支配的力量，抓住了床沿。
　　“小姐！”是颜知的尖叫声，其中还混杂着，似乎是碗盘之类的东西摔碎的声音。
　　像是噩梦一般，我感觉自己的双眼明明大睁着，却只能看见一大片一大片混沌一般黑洞洞的境地——于是我那还残存着的意识，联想到了时空错乱的场景，就像我从《情与恸》那本书中回来时所见到的那样。
　　于是我尽力使自己保持着正常畅通的呼吸，因为这完全可能只是时空错乱造成的，而或许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
　　“颜知！”我耗费着仅存的力气大声说道，“莫要惊慌！我并无大碍！”
　　安抚的话刚刚收尾，这场“噩梦”便结束了。我的身体奇迹般又恢复如常，就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颜知仿佛是被定在原地的，惊魂甫定地望着我。
　　“方才，你们给我喂了什么？”我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瞬间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话。
　　“回……回小姐，”她侧了侧身，垂头禀报道，“只是如平日里一般的汤药而已，并无他物！”
　　“为何只你一人在此？青弛又在何处？”又是一句完全没有经过我大脑的言语。
　　“青弛……由于您方才刚刚醒来，她便去禀报太傅了！”她始终不敢抬头注视我一眼。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我此时的言语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我这时发现自己又完全坐起身了，于是只是下意识地掀开身上的所有保暖物，猛地翻身跳下床，蹬上地上一双桃红色的花绣鞋，面朝着房室的西北角（有梳妆台）。
　　怪哉，我下床做甚？难道我是要去梳妆台那边？
　　“小姐，万万不可！”颜知站起身来，要来拦我，“药医和太傅早先嘱咐过您，须再过几天才能独立下床，您现在还无法……”
　　我也不是自己想这样的呀！要怪就怪这副躯体擅作主张。
　　颜知正在缓缓朝我这边靠近，不料却被我灵敏一闪，躲开了，随后我竟借势坐到了梳妆台前。
　　我的脸正对着铜镜，光亮通透的镜面，立即映出一张天仙下凡般清丽动人的面孔——这张脸虽粉黛未施，周围的黑发也凌乱地披散着，可一双脉脉含情的明眸，如若荡漾的春水与秋波，仿佛在那碧水之洲，还有杨风柳影缓缓摇曳；清隽的眉宇，映衬着两片似启未启的绛唇，却透出丝丝不屑与倦怠。
　　若不是眼前看到的这张脸，确乎是和自己有至少八九分相似，我怎会相信这“京城第一美人”的脸孔，竟长得和我几乎一模一样？
　　等等，“京城第一美人”？是这里的“我”吗？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称号”？
　　嗯，让我理理：
　　我姓鹤名鱼，年方二十三，是中原大令王朝太傅鹤离中家的独生女，容貌清丽不凡，脱俗秀美，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又因工书画，善琴棋，所以亦是一代才女……打断一下，这……
　　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与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这好像是有关这里原本的那个“鹤鱼”的记忆！
　　难道就是刚刚喝药的时候……
　　为何这个世界没有系统啊？
　　我前几日由于骑马不慎而摔下马致伤，加之身体孱弱，这段日子正处于恢复之中……
　　我刚到“及笄之年”时，就与时年十九岁的小功臣，现在的雍明侯季沈渊（字沉鸢）共同被皇帝诏见并赐婚，约定今年八月之望成婚……
　　哦，这样啊——我刚刚通过记忆信息又了解到，这里现在的时间是六月二十七（既然是古代，那自然是要用农历啊），“八月之望”就是八月十五嘛，还早，那就说明是……唔？怎么我刚进来，就送给我一个“未婚夫”？
　　我又迅速在大脑中再次搜索相关的记忆。
　　这个季沈渊，按照年龄来算，现在也不过二十六七岁，据说是文武双全，人长得嘛——在“我”印象里，大概还算不错。
　　可是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
　　噢！好消息——原来“我”对他没感情，只是皇帝赐婚嘛——当今皇帝，江朝运，就是他赐的婚。
　　诶？他姓“江”，就是“水工江”！
　　姓“江”——我看看，果然！
　　江以弦居然也在这个世界里！
　　“她”还是江朝运同父异母的而且是唯一的小妹，由于“她”外祖父曾当过淮阳太守，所以“她”也被称为“淮阳公主”。
　　--------------------


第33章 032
　　很好，我现在几乎把所有相关信息都掌握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在这个世界无拘无束地到处跑了？
　　可现在就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又不喜欢什么雍明侯，更不想“一个多月后”就和别人结婚！要说我连对象都还没谈过，明明还是个大闺女嘛！
　　奈何人家是皇帝赐婚，公然反抗万一要被杀头怎么办？
　　我到时候再找那位“大哥”单独谈谈，不知可否？总之在“我”记忆里，他对我好像也没感觉——凭借着原主的记忆，我还是能够将这个世界的面貌了解个七八成的。
　　至少这江朝运，还不算是个昏君，也还算比较好说话的那种——有关这位皇帝，倒还有一些信息：年三十六，在位已经二十一年。重要的是，他原有一皇后，而十三年前这个皇后因病早逝，留给其二子，小子后来夭折了，大子今年刚十七岁，名为江彦冥，字修泯；而且据说，原来的皇后死后，他便没有再立他人为后……
　　这么说来，这皇帝的命运，还是挺坎坷的——那是自然，毕竟大家都生而为人，哪能没有自己的难处？体谅，体谅！
　　话又说回来，要尽快想办法，看能不能解除这个“婚约”才是重点！
　　可我又看，原主似乎从没有过类似的举措，并且就连类似于“解约”的想法都几乎从未萌生过！看来原主竟是一个自甘认命的人！
　　可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时代差个十万八千里的十万八千次方，思想也就自然大相径庭了嘛！
　　呜呜呜！怎么看也总得找人帮忙啊！记忆有是有，可不是自己的；我和他们又基本都没见过，又不熟——我一个“未来女子”，初来乍到，举目无“亲”，孤苦伶仃，又怎能……
　　莫非我只能独自坐在这深闺里，郁郁而终吗？
　　诶！我咋就忘了，“这里”不还有一个人吗？
　　江以弦，就是那个江以弦！
　　她住在皇宫中皇帝专为她修建的凝华殿内，大概由于她是那皇帝唯一的小妹，所以常常受到圣恩的惠泽。据说她的生活极其奢华，并且每逢她提要求，江朝运总会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这“老皇帝”身边恐怕是八辈子都没有过女性角色的存在了）。
　　这日子多好啊！要是我早点知晓，我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杀”到皇城门口了！
　　不公平！她的日子为什么总过得比我好？上天啊，看看我吧，看看你可怜的孩子，别光瞅着那烦人精！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她在宫里躺着，快活地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的时候，我很可能已经在别人府上，无所事事地做一名有夫之妇了！
　　人生苦短，去日苦多，可来日又在哪里啊？
　　不不不，振作一下啊！现在还没到我哀叹命运的时候，有时间我为何不快点去抱大腿呢？
　　咦，我刚说什么了？
　　趁着天色还不晚，我得赶紧带些盘缠，上街叫辆马车，说不定还能赶上时间，到皇城门口，找个小店住下来，第二天再想办法混进皇城里去，“偷”进宫中同她会面。
　　那么问题又来了，我这“京城第一美人”，在天色已不是特别早的时候，独自出门，万一遭遇什么不测怎么办？
　　这是在古代，哪有什么法治社会？况且我一个女子，在这里受了欺负，能讨回公道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概率不大，可是我的头现在是真大！
　　其实换句话说，只要能够联系上她，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该如何才能联络上她——足不出户的那种？
　　那貌似只能靠纸笔了……
　　可让人送信，也送不到皇城里啊！再说了，飞鸽传书的话，城里那么多人，也容易会被……最关键的是，现代的她又不会写毛笔字，我担心“现在”也……
　　尖叫中。
　　那我还能怎样？现在，等死？
　　可我现在好想回家啊——总之就是快点回到现代社会啦！
　　这里又不安全啦！
　　我仍坐在铜镜前，看着这张“绝美”的脸蛋上的神色，愈来愈黯淡，最后仿佛像是整张脸已经耷拉下来了。
　　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是等，也要等到些消息再说啊——万一说她也正在找我呢（我只说“万一”）？
　　嗯，一想就通了！那既然这么说，就躺下，等消息吧！
　　我一扭身，踏着小碎步，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地回到了床榻上。
　　“小姐！您如何了？”颜知从茶桌那边匆匆跑来。
　　“无碍。”我伏在床榻中央，蜷着身子，半眯起眼。
　　我想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你还是先退下吧，颜知，”我静静地命令道，持稳了姿态，“我欲小憩一会儿……”
　　“是。”她俯身行礼，随即又是“吱呀”两声，闺房里于是只剩下我一人。
　　也许是汤药的作用还未完全散去，睡意很快笼罩了我的大脑。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能过一天是一天。时间还早着，还有一个多月。和季沈渊联姻，也最多只是给了鹤家一个名份，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反正只要江以弦一句话，我就能脱身，事情就能解决。
　　就是那样，鹤家和他雍明侯原本就不会有什么联系，若不是那老皇帝头脑一热，非要赐婚，我也不至于被卷进这么一个“狗血事件”！
　　越想越气！
　　而关键所在——我为什么要长得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据说，真正的绝世容颜，就别说男子，就算是女子见了，也往往会忍不住偷偷窥探几眼。
　　心疼原主！
　　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卫玠的故事。
　　若不是因为这副皮囊，我也不至于遭这等罪呀！
　　可联姻一旦解除，我不就更危险了吗——光是在京城里，就一定有数不胜数的男子在觊觎“我”，我又还没有“归宿”呢，所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
　　我的脑细胞似乎就要趋于安静了，可是……
　　又是熟悉的“吱呀”声。
　　我闻声从床上惊坐而起——本就还没有完全进入睡眠状态，又怎能不受风吹草动的影响？
　　“何人？”我用双手支撑起身体，一头散发顺势垂向右肩。
　　“小姐，是青弛！”
　　是青弛，身着色彩极淡的黄色单衣，脑后盘着简单小巧的发髻，也戴小铜簪——看起来是要机灵活泼些。她一弯笑唇，映衬着双颊的小小酒窝。她年龄要比颜知略小些，也没有颜知那般唯唯诺诺的谨慎性子。
　　“哦，何事？”我也回应一个浅淡的笑容，把身上的被褥又向上扯了扯。
　　“方才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些特别之物，欲要展示给小姐！”她俏皮地晃动着身子，我这时才发现她双手一直藏在背后，果然是有什么东西。
　　“嗯，速速拿来！”我立即敏锐地意识到，她身后藏着的，极有可能就是我期盼已久之物。
　　她一蹦一跳地靠近，但始终没有露出身后之物。
　　我猜测大概是“书信”之类的东西吧？
　　“您瞧，”她飞速地从身后抽出双手来，“这是一刻前我们在府门边发现的，当时可砸中了一个家仆的头呢……”
　　她摊开双手，只见中央躺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纸团——我对着其思量了片刻，的确有点像某些人的作风。
　　我颤巍巍地伸手抓起纸团，靠在床头，将其轻轻展开来看。
　　原来是硕大的一张白纸，我捋了半晌，也未将其完全展开。
　　“小姐，您看这上面的图案，不知是何种符号？”她也凑到床沿边，用手托起下巴，“刚才本是要去询问太傅的，颜知姐姐说我胡闹，不让我去，我才偷来此处……”
　　听她这话，我还以为这是谁搞出的恶作剧，但事既至此，我还是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最后一步，那纸上的东西也略现雏形。
　　我倒要看看，这纸上，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定不是汉文字吧？
　　我立即停手，一愣神。
　　这纸上的，用一个成语形容：春蚓秋蛇。
　　真是的，江以弦那家伙，是真不会用毛笔写字！
　　不就是写个“XYY”和一个英文单词“tomorrow（明天）”吗？要是笔画再“曲折”些，我恐怕就不认识了！
　　--------------------


第34章 033
　　江以弦她知道我在这里。
　　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写“XYY”这三个字母，那不是……害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tomorrow”就表示，明天会面？
　　明天？什么时辰？在何处？她要再多一个心眼，也得再多给点信息啊！
　　天色已不早了，还是待明日再说吧。
　　“小姐，您可否能辨出是为何物？”青弛见我一脸茫然，便扬头高声问道。
　　我该作何解释？难道我还能把这真实含义说出去？
　　“这……”我灵机一动，答道，“乃是我一个密友曾经练笔所胡书，本早已遗失，想必是今日适落府门外，因风而至……”
　　我自己都感觉这理由……太牵强。
　　“既如此，青弛多有打扰了！”她向后一跃身，深鞠一躬，“我要去找颜知姐姐了，告辞啦！”
　　有没有搞错，这也能相信？
　　跨着大步走了。
　　我将那纸迅速地重新揉成团，猛地掷下床，随即躺倒。
　　看我秒睡！
　　我向床榻里侧挪动着身子，整个人蜷在被褥下，背朝门口。
　　没人！哈——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可是我这会儿，咋突然感觉身上刺挠呢？
　　就在我后背还有腰上这块儿，你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
　　看青弛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加上颜知也说她“爱胡闹”，这会不会是她搞的恶作剧呢？
　　得了吧，能忍则忍——左右谁也不能再打扰我睡觉了！
　　睡觉！
　　我伸手猛地一挠后背，然后一缩回手，双臂贴在胸前。
　　我悄然闭上双眼，却恍然发现，自己一头黑发有一半以上被压在了后颈的衣领里。一翻身，一只手却不知忽然间摸着了个什么毛茸茸，还散发着余温的软绵绵的东西。
　　我惊出一身冷汗，双腿腾起，将被褥掀开，往脚边一瞧，竟空无一物——想来是我这颗风声鹤唳的心在作祟。
　　我攥紧冰凉的拳头，心一横，翻过身来又躺倒。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奈何我这心中却有鬼怪作乱呢？
　　等狂乱的心跳渐渐恢复宁静，听着清风轻敲纸窗之声，倒才觉得像是乐音一般。
　　掌心，自己又摸来，还是冰冷的；不知腰侧的温度，从何时开始，渐渐升高。
　　我扭身平躺，同时张开四肢，尽力将身体摆成一个“大”字。
　　那缕热感却似乎仍不知疲倦地，在我腰肢之间酝酿、蓄势，借机蔓延弥散开来，沿着我的身侧缓缓地向上爬，绕过左肩头，滑到我胸口处。它如同一只顽皮磨人的小兽，这时便懒洋洋地，伏在我胸口上不动了。
　　片刻，它竟又在我胸口处肆虐开来，仅短短几秒，它就又要窜上我的脖颈了。
　　我这才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只顾在周身胡乱一阵挠抓。说时迟，那时快，一团温热的东西，忽然间跳上我的脸，将我双眼死死捂住，阻塞住我的呼吸。
　　这哪是……这，分明是一只活物！
　　我匆忙间一抽手，忽觉一阵刺痛，直钻心房，攻入心魄。这才又惊坐而起，抬手一瞥，哪知掌心早已一片殷红！
　　一只白毛小兽，从我腋下蹭上来。
　　乃是一只白猫。
　　一道幽光从它缩紧的瞳孔中横射而出，嘴边的一撮白毛，浸染上的那一抹鲜红，显得格外夺目扎眼。
　　它的目光越来越锐利，随即张开利爪，血口中射出扎眼光亮的尖牙一点点露出。它立在我胸脯上，一双利爪在半空狂乱地挥舞起来，虽还未真正伤及我，却早已开始在我的心上挠抓。
　　我从小便是害怕猫这一类动物的，在我心目中，好像它们似乎都永远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总之我一直恐惧于接近它们——或许是认为，它们只习惯于用斯文可爱的姿态讨好人类，然后伺机伤人。
　　“走开！”我提心吊胆，厉声呵斥，尝试着驱赶它，“快滚出去！”
　　“喵呜——”它微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而又凄厉的嚎叫。
　　我听得浑身战栗，将受伤的那只手放下摊开，另一只手尽可能快地捂住相应的那只耳朵。
　　“滚啊！”我再次奋力叫喊，泪花如雨般从我充血麻木的双眼中迸溅而出。
　　它顷刻间安静了下来，收回利爪，若无其事地舔舐着前爪上的毛。
　　我一阵咳嗽，紧接着又一声声有气无力地气喘，不觉眼前一黑，倒以为是痛感袭来，正欲探手尝试着撕破衣袖来包扎，却只向旁侧里一倒，便没再动弹。
　　明晰的痛感开始一点点消逝，手心开始逐渐攥紧。肌肤上的鲜血似乎凝固了，动弹时就产生了些微不适之感。
　　而眼泪，仍然肆无忌惮地沿着双颊奔涌着。我的双手冰凉，那只“完好”的手下意识地轻扯着被褥，呼吸终于又完全畅通。
　　我再次睁开眼。
　　忽然间，我听见轻缓而富有节奏的鼻息萦绕在耳边。
　　屋内的光线暗沉沉的，已近黄昏，而我又揉了揉眼，隐隐约约瞥见身侧，似乎还有另一个身影的存在。
　　是谁吗？
　　“谁在这里……”我试探着问道，但愿只是我一时眼花，“回答我！”
　　我下意识地再次缩紧身子，轻咬嘴唇。
　　那人的侧颜渐渐开始映入我的眼帘，在傍晚暗淡昏黄的光晕下，只有那如红霞一般的两瓣丹唇最为夺目。
　　难道……是名女子吗？
　　我向那边轻轻挪了挪身子。
　　我忆起方才那几个惊心动魄的瞬间，又一怔，于是又猛然抬起手来。
　　“怎么了……”一个女声，仿佛隔着雾，从身侧传到我耳畔。
　　“你是谁？……啊！”我看见自己白皙如雪的双手上，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又不觉惊叫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那女子似正向我靠近，“你没事吧？”
　　我防备性地往身侧一躲，身体紧贴床面，翻身两圈后，后背碰到了里侧的墙壁——不小的冲击力使墙面哀嚎了一声，同时也给我带来了疼痛。
　　“小鱼鱼！”
　　她的手有力地抓住了我慌乱中挥舞的手臂。
　　“你刚刚做噩梦了……”弱弱的声音。
　　江以弦……
　　--------------------


第35章 034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在黑暗中侧身躺着，双手仍处于江以弦的束缚之中。
　　“我是来接你的，”她从那边轻轻靠过来，面朝我躺下，“你大概也什么都知道了吧？”
　　“嗯。”我见她面上挂着笑，就知道很可能“有诈”，“不是说明天吗？”
　　“什么‘明天’？”她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就好似“信”是别人恶作剧送来的。
　　真想狠狠捶她几下。
　　“你说呢，不是你自己写的‘tomorrow’吗？”
　　我绷了绷唇，才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僵在同一个点上，漆黑如夜空般的眸子里闪着光。
　　“看什么呢？我在问你话！”我尝试着去寻找她目光的落脚点，看看她究竟是被何物勾了魂去。
　　“噢！小鱼鱼，我……我没……”她瞬间脸色煞白，目光张皇地闪躲，双眸中点点星光，因为受了惊，也仓皇陨落在“夜色”中。
　　她的眼眸，凑近凝神细瞧，也倒颇有一番情韵。
　　“呵，紧张什么？又不吃了你！”我戏谑地说，暗笑着，欲从她口中探出些话来。
　　“我是写‘tomorrow’了，但是我想说，在明天之前把你接去凝华殿……”她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谁让你来这么早？我还以为真要明天！”
　　“我怕你会……”她紧皱眉，内有鲜红血液流动的唇瓣在颤抖。
　　“怕我什么？”我一咬牙，问道。
　　哼，就她，能不看人笑话就算她开窍了，安能奢望她去担心别人？
　　“不说了，”她将头一偏，“我还要带你走呢！”
　　她这次仍是有意在回避。
　　“你倒是说啊，”我悻悻地望着她——我就不相信，她已经窝囊到连句话都弗能讲完的地步了，“你若不说出来，休想让我跟你走！”
　　她的双眼顷刻间睁得浑圆，笑容逐渐流散，双唇欲启而眨眼间又作缄默，最后，整张脸就俨然影视剧里被按下了画面定格键的人物表情。
　　我的注意力忽然间转移到自己的手臂上。
　　“我看你真像个疯子！”我径自嘟囔道，轻扭身子拉动手臂，以便使自己挣脱她，“先把手放开！”
　　我刚将双手分开，就火速一个翻身，面朝里侧的墙面，不再理会她。
　　“小鱼鱼……”一个声音如梦初醒，一双手掌抚在余肩。
　　“别烦我行吗？”我向后一扬手，她的手立即向床面滑去，“我又困了！”
　　我瞥也没再瞥她一眼，感觉她又停止做出任何行动的时候，便认为她又要消停了。
　　“刚刚撞到的那一下，痛不痛啊？”不料她却又“变本加厉”，再次伸出一双手，用手掌在我的肩头和背部不断摩挲。
　　“不许碰我！”我终于爆发，蓦地转过脸去朝她吼道，“你就不能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
　　“看见你好烦啊！”
　　“小鱼鱼，你没事了吧？”声音压得很低，以至于差点就被晚风捎走，无人可闻了。
　　“你回去！”我怒喝道，“我不想多说——就现在！”
　　“可江朝运批准了的，我向他申请了独自离宫十个时辰，他同意了，还亲自给了我一件信物，你若要瞧，我便掏给你看……”声音在晚风里颤抖。
　　“那我不管！”我阖上眼，捂了耳朵，“反正你来之前就只向我‘说’了一声，还没征求我的意见呢！”
　　“那你同意……”
　　“没。”我毫不留情地打断道。
　　“那……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她带着哭腔哑声道，将她在学院里学到的那一套表演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可！能！”
　　鬼才想又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呢——再令人向往的生活，身边只要有她出现，连空气都会变得幼稚、无聊、肉麻和不可理喻。
　　“可是我们快没时间了！”
　　“哪有那么多‘可是’？”我挪动身体，与她保持距离，“你不是说的十个时辰吗？”
　　“我出宫之后临时雇了一个专门的马车夫，到了之后我让他等我两个时辰，现在只有少半个时辰了，我要再不返回，恐怕就来不及了！”
　　“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轻叹道，“你自己准备不周，怎能赖在我身上？”
　　我察觉到她在黑暗中正一点点逼近，而我已贴近墙根。我无法再躲闪，只能任由她牢牢地抱住我的一条胳膊。
　　“小鱼鱼，算我求你，你就答应我，跟我走好不好？”她的脸紧贴着我的衣袖，在我肘关节上方来回地蹭啊蹭。
　　恶心至极。
　　“就算我答应你又怎样？”我摇摇胳膊，设法推开她，“我的身体前段时间才受过伤，我……”
　　“你只要能走就行……”
　　“走不了！”
　　“可你看起来不……”
　　“闭嘴！”
　　“嗯！”我听见她轻笑了两声。
　　周围的空气忽然间静得只剩下阵阵均匀的呼吸声，她的身体也不再贴着我“蠕动”了。我疑心这份宁静是伪造的，于是偏过头一瞧，她竟已倚着我的胳膊睡着了。
　　终于结束了！这样安安静静的多好！
　　再好好休息一下吧，想来待会儿该用晚膳了。赶明儿让我那“老爹”禀报一下那老皇帝，让他先把这家伙接回去，好好看着，省得她再继续纠缠我，剩下的事情则待以后慢慢来说。
　　“小鱼鱼……嘿嘿！”她的手臂把我箍得更紧了些。
　　这家伙说梦话都是……莫非她就是上天专门派来“霍霍”我的？不过呢，到时候来人了我也不管，就是要让你“暴露”了才好呢！反正这时你说什么与什么都不说，又有多大区别呢？
　　睡了，到时候再说那些吧——还有，但愿没有噩梦再相伴了。
　　诶，wait a minute（等一下），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我感觉这床，它一簸一簸的呢？而且我耳边还有轰隆的呼啸声，听起来像是风声。
　　越来越奇怪了——我身下的东西好像换了，不再是柔软的床榻，而变得硌人了。
　　貌似我非得睁眼起来探查一下情况不可了。
　　嗯，有趣！我看看，夜空。除了夜空，还是夜空——不，还有两旁林立的亭楼商铺……
　　可，我不应该是在……
　　我蓦地一惊，侧头看去，居然……
　　“江以弦，你这混蛋！”我终于僭越了分寸，偷偷盯着她那随马车颠簸而忽上忽下的脸，并暗暗在心中大骂起来，“白痴！不要脸的东西！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的脸被白色的面纱掩了一半，街巷两旁渗出的光亮，让我看清了她的一身素装。此时我双臂正搂着她的脖颈，身体半倚在她怀中，想必刚刚我是将头枕在她的肩窝里的。
　　早该知道她会耍我！搞成现在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样互相搂着，要她是个男子，我非就地宰了她不可！
　　那么现在，也让我小小地耍她一耍。
　　我什么也不做，就装睡！
　　“小鱼鱼，你先别醒！”
　　听听她要对我说什么。
　　“你别怪我，我本来从没想过要这样做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呀，你死活不答应，我又怕你遇到危险……你这张脸……”她闭目长叹道，声音最后混入了街巷烟火的嘈杂中。
　　附章（番外2）
　　十多年前因为怕猫这件事，差点让我妈帮我改了名。
　　“小鱼鱼，你明天来我家玩，怎么样？”江以弦在电话那头饶有兴味地发出邀请。
　　“还是算了……你作业写完了吗？”我战战兢兢地答道，那是因为害怕见到她家那只名为银杏叶的淡灰色小母猫。
　　“写完了！”她笑着。
　　“噢，我忽然想起明天还要上书法课，要不然改天吧？”
　　“那好吧……”失落感渗出了话筒。
　　我放下电话，转头就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厨房。
　　“妈妈！”我在围着围裙的妈面前站定，听着菜板在她的菜刀下，笃笃作响。
　　“什么事啊，鲈？”她闻声转过身来，面朝我时，满面的笑溢出慈爱与温柔。
　　“我可不可以改个名字呀？”我把头微微歪向一边，略略露出“讨好”之态，“不叫‘鱼’了行吗？猫喜欢吃鱼！”
　　“哈哈，”她轻笑道，“那你想改成什么名字，嗯？”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我却迟疑了：“我还没想好呢！”
　　门铃被摁响了。我还顾不上思考，就冲过去打开了门。
　　“小鱼鱼！”江以弦一脸兴奋，蹦蹦跳跳地握紧我的手，“我来找你玩啦！”
　　“你怎么来啦？”我略有些紧张，因为想到了可能要去她家玩，想到了银杏叶。
　　“你不是说明天没空吗？所以我今天找你，你就有空了！开心吗？”
　　“嗯……”我张皇失措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被她强行拽出门去。
　　她带着我一路“飞”到了她家门口。
　　“小鱼鱼，我待会儿先进去！”她当时还没有我高，只能踮脚按响门铃。
　　“好。”
　　门打开了，她一蹦一跳地窜了进去。
　　“小鱼鱼，你快来呀！”她在门边弓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朝我喊道。
　　“嗯……”我见她一脸笑颜，不敢犹疑，几步踏进门去。
　　她家的液晶大屏彩电上正播放着最新的动画片，地毯上纤尘不染，地板上也看不见一丝灰尘，我发现银杏叶以往用过的饭盆不见了，屋子里四处也没了它的身影。
　　“江以弦……”
　　“怎么啦？”她将头歪向一边。
　　“你们家的银杏叶呢？”
　　“它？”她的瞳孔猛然大张，“你不是害怕它吗？我刚刚让妈妈把它送人了。”
　　--------------------


第36章 035
　　“小鱼鱼，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江以弦拉过外衣裹在我身上，“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我都“睡着”了，她还这样假惺惺的，何必呢？况且她长年身在宫中，亲信大多都是江朝运的耳目——这老皇帝，虽从未做出什么误国害民之事，但恐怕也难说他就是一介明君；这样长时间被“软禁”起来，她又是如何知晓季沈渊的心上人的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她喜欢上了季沈渊，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给自己洗脑，麻醉自己？
　　天早已黑尽，我本也早该和太傅他们一起用晚膳了，而这时我肚中也……
　　胃中空无一物，剩下胃液茫然无措地独自翻腾。
　　“小鱼鱼，饿了吧？你好好睡，我待会儿到了之后，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幸亏我胃里已空空如也，不然我听闻她这番话后，必定会吐她一身。
　　她若是哪天不恶心我，那就谢天谢地了——当初若不是看在妈和秦姨的面子上，我如今一定早已同她恩断义绝了！
　　她要带我去凝华殿，那太傅府那边如何应付？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忽然间失踪的，随后四处搜寻，甚至可能会上报皇帝！这样下去会出大乱子的，我必须找机会逃回去才是！
　　于是我的脑细胞开启了飞速运作模式。
　　“这是哪里？我不要出去，外面好黑……快放我回家！”我更加紧搂住她的脖子，双眼紧闭，瘫在她怀里不断瑟缩，装出受噩梦惊吓而万分恐慌的样子——既然她老是恶心我，我也总得要恶心她一下才行。
　　“小鱼鱼，你别怕呀！”她用标准的四二拍节奏轻拍我的背，“乖乖的，我们马上就到了！”
　　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我拿她当什么，她却将我看做一个吓坏了的小毛孩子来哄？
　　马车仍一路颠簸，但似乎从某一瞬间开始，颠簸的幅度大大增加了。我本能地缩紧双臂，然后听见了她略微加重的呼气声。
　　“慢点！”她发出一声急促的喝令，随后一只手触到我的额间，慢慢地撩开我额上遮挡的碎发，“小鱼鱼真好看！”
　　狗，她竟敢偷看我！
　　我这盛世美颜，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够觊觎的？你要再偷看，谨防吃我一记“飞来”大耳光！
　　“到了之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轻声喃喃道，“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该死，不会还盯着我吧？
　　反正现在逃也还没机会，趁机吓她一次吧。
　　我在心中默数三个数：三，二，一……
　　然后倏地一睁眼。
　　她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两张脸的距离目测大概仅有20cm。
　　“江以弦，你在做什么？”我诘问道，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她一时间手足无措，惊惶地四下张望。
　　“小鱼鱼，你先别动，车上不方便，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她眉心凝聚着万分紧张。
　　“不用解释了！”我将脸侧向一边，不再注视她的眉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生气好不好……”她急眼了，连忙箍紧我。
　　“我倒没有，可某些人总想让我生气！”我凝视着前方马车上吊着的灯，看它在夜色中闪着飘忽的光，“我都知道了。”
　　“什么？”她的目光开始上下游移，“你知道什么了？”
　　“你刚刚偷看我了。”我望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强憋住笑，一本正经地答道。
　　她压了压肩，头向后伸。
　　“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的眼死死“咬”住她的眼不放，我故意把“究竟”二字的发音念得很重。
　　“无意间瞥到你的脸，就感觉你很好看，所以才……”她战战兢兢地避开我的眼神，目光恰好移到我胸脯上。
　　“你看哪里呢？”我本能地缩回双臂，准备挡在胸前，哪知重心不稳，再加上缩手的作用力，我开始向后倒。
　　“小鱼鱼，小心！”她警觉地前倾身体，敏捷地揽住我的腰，将我重新拉入她怀中，“没事吧？”
　　“没。”我故作镇静，她的行为我此时并没有太过在意，但还是想逗逗她，“你不会是有那种倾向吧？”
　　“没有！”她奋力地摇着头。
　　“难道说你……”我觉察出她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嗯……小鱼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好不好？”她的眸中荡漾起涟漪，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嗯。”
　　“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是个女子……”
　　“哦。”
　　原来是这样，我可不感兴趣。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双唇上，欲言又止。
　　“你既然有心上人了，还在这里跟别人‘搂搂抱抱’？”我淡淡一笑。
　　正在这时，马车忽然间刹了车。车夫提着马灯，缓缓来到我和她面前，马灯发出的光亮映着他沧桑的脸，同时也照亮周遭，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已身在一片密林里。
　　“姑娘，到了。”他徐徐地对江以弦说，“按您所说，抄的小道。”
　　“好。”
　　她欲要起身下车。
　　好机会！只可惜刚刚险些摔下车一事，仍让我心有余悸。
　　这回我便小心翼翼地缩回手。
　　“小鱼鱼，又要对不住你了！”她似极沮丧地这么一说。
　　What do you mean（你什么意思）？有话好说，别放大招！
　　她一只手飞速地滑到我肩旁，顺势穿到我腋下，灵巧地抱起我，飞身跳下马车。
　　“你要做什么？”我瞬间感到身体有些疲软，但还是尽自己此时最大的力气，拍打她的肩膀和胳膊上端，同时双腿胡乱地蹬向空中，让她无计可施，只好放我下来。
　　可她始终无动于衷，一心只顾抱着我向黑暗中冲去，即使我大叫，她也丝毫不睬。
　　“江以弦！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你是不是个变态呀？你……”我倏然间瞥见一缕亮光，本要继续破口大骂下去，却因而失语。
　　我感觉她似乎带着我穿过了一道窄门，然后直奔那光亮处冲去。
　　“小鱼鱼，你再骂我也不会放下你的！”她喘息着，双眼一直注视着前方，“外面太危险了，太傅府没有专门的守卫，他们保护不好你！”
　　她眼角隐隐泛出的泪花映出的光亮，成了离我最近的一丝光。
　　“还有多久？”我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要放弃逃跑的冲动。
　　“快了！”她做着最后的冲刺，紧接着眼前将豁地明朗。
　　“公主。”一个来自我记忆里的声音访问了我的耳朵，一个沉稳、清冷、含蓄的男声。我认得那声音，那只能是——雍明侯。
　　“皇姑姑，沉鸢哥哥，”旁侧即刻传出一个温润如玉而略显稚嫩的少年音，“我饿了……”
　　皇姑姑？大概是称呼江以弦的吧——莫非是当朝太子江彦冥？
　　“泯儿听话，公主殿下到了，我们马上就用晚膳。”季沈渊用透着宠溺的声音安抚道。
　　“我来了！”她已经彻底冲破黑暗，“久等。”
　　那少年挽着季沈渊的胳膊，慵懒地靠在他身侧，一对杏眼含笑时仿佛拥有无限灵性。季沈渊轻轻偏过头来，温柔的目光如洪流般倾泻在那少年身上。
　　“太……太子殿下？”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向那少年致意，同时轻轻扭动身子，欲让江以弦将我放下。
　　“沉鸢哥哥，这位小姐是……”少年打量着我，惶惑地闪进季沈渊怀中。
　　“别怕，”季沈渊温情地轻吻着他泛着红晕的面颊，一只手缓缓地揉着他的发，小心翼翼地抚慰着他，“这便是鹤姑娘。”
　　季沈渊那一身花青布衫，晕染进灯火辉煌的夜色里，衬着少年身上的石绿色夹衫，透露出温柔与静谧。江彦冥娇羞一般避开他的那些吻，迅速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


第37章 036
　　“雍明侯大人。”我微笑着朝季沈渊问候道。
　　“嗯，鹤姑娘，好久不见。”声音冷冷的——匆匆撂下一句回应的话后，他又转而去注视江彦冥的脸，随后又将江彦冥的脸捧起，仿佛又要细细端详。
　　我没再吭声，也没听见他俩后来相互之间的细腻呢喃。
　　“小鱼鱼，帮我摘一下面纱吧！”江以弦望着那少年和他身侧的人，痴痴地出神。
　　“你放下我然后自己摘，不可以吗？”我白了她一眼，“不嫌麻烦？”
　　“不，就要你摘！”
　　江彦冥踮脚吻了季沈渊的额头。
　　“休想！”我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又不是不明白，我摘面纱的时候更加靠近她的脸，她就能明目张胆地偷看我！看着吧，我鹤鱼早晚有一天得把她这双狗眼剜下来！
　　“我的手都僵住了，暂时还没办法……”她猛呼几口气，将面纱吹起，那“夹子音”中仿佛带有腊月里熏肉的火燎味，惹得我心中直作呕。
　　“废话那么多！”我朝她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先放我下来！”
　　“好！”她竟一口答应了，托起我双腿的那一只手一点一点地缓慢缩回，我的双腿随之下放落地，然后我自己挺直腰身，脱离了她的“掌控”。
　　现在我自由了。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早就知道你在嫉妒我的美貌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束手就擒”吗？
　　我跑！
　　“小鱼鱼，你去哪儿？”她站在原地，双臂垂在胸前，愣愣地望着已站在八米以外的我，“是不是我抱你来这儿，你还在生气啊？”
　　“滚！”我随后背对着她，理好衣衫上的褶痕。
　　“对不起！”她忽然弯腰呈90度，向我深鞠了一躬。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这般恭维，不明摆着“有诈”吗？
　　“小鱼鱼，”她直起身，朝我的方向走来，“我们该用晚膳了，还是先走吧。”
　　“泯儿，我们也过去吧！”季沈渊牵起他的江彦冥，且与他十指紧扣，缓缓向前走去。
　　我也只是跟在他俩后面慢慢地走。江以弦没再吱声，也仅仅是落在后面挪着步子，不知道她究竟又在“谋划”什么。
　　凝华殿内灯火通明，走廊院落间却安静异常，一个侍女或是守卫也见不着。可照民间传闻中说，这里应该有森严的守卫，且丫鬟侍女来往穿梭异常频繁，看来小道消息，的确不能轻信。至少说这凝华殿的确十分气派，富丽堂皇，且宏伟不凡——想来雍明侯与太子也一定是来此处一同游赏休憩的。
　　可是民间孰又能知，忠心为国的一代天骄雍明侯，竟会有断袖之癖？
　　季沈渊二人一路相互偎依着前行，而我却彳亍而行——时而疾走，时而缓步，只为留心落在身后的江以弦。
　　到了中殿，满桌美酒佳肴早已备好，四周烛火正旺，摇曳出微醺之感。
　　“皇姑姑今日怎置办得如此奢华？”江彦冥松开季沈渊的手，拊掌叹道。
　　“各位落座吧！”江以弦从门外进来，几步跨到桌前，随意找了个位子便落了座。
　　季沈渊也携江彦冥坐下，并替江彦冥取箸。我坐得离他俩稍远了一些，同时也有意避开江以弦。
　　“用膳吧！”碗箸已摆在面前，江以弦一声“令”下，僵硬地笑着。
　　“沉鸢哥哥，记得多吃些！”江彦冥一开始便忙着向季沈渊碗中夹菜。
　　“泯儿，你倒也是！我近日见你比往常消瘦，好生心疼！”季沈渊只抓着他的一只手，就将他往自己怀中拉。
　　那小太子见自己的“大将”红了眼，便主动跨步坐入那人怀中，凑上去就要吻他。
　　那人却急忙拦住，笑道：“泯儿不是饿了吗？”
　　小太子如梦初醒，见那人的双手还把在自己腰间，于是羞得倚在那人胸脯上。那人只柔情地抚摸他的头，将自己碗中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公主殿下，您为何不用膳？”季沈渊放下双箸，端起酒杯问道。
　　“无他，我还不甚饿……”她的面纱仍未摘下，双手十分吃力地从双腿上移到桌面上来，她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姿态，支支吾吾道。
　　难道她的手抬起来，还是很费力吗？不至于啊，明明我体重才只有50公斤左右而已，还算比较瘦的了。
　　我暗中观察了她半晌，也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演的——对，她带我来这里，少说也花费了半个多时辰，而她基本上是全程都抱着我，那手臂自然是要酸麻无力的。她这又哪是“不饿”？只是为手难以抬起而无法进食找的借口罢了。
　　说真的，她真的很讨厌，但是只能……
　　我将心一横，默默起身，静静地将身下的位子朝她的方向挪去，在她身旁不动声色地款款坐下。
　　“小鱼鱼，你做什么？”她惊愕地注视着我，瞳孔已经张得大到几乎快要占据整个眼珠了。
　　“把脸凑过来一些！”我微微前倾身子，示意她。
　　“哦……”她似乎仍不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张皇地靠过来，险些将自己绊倒。
　　我将双手分别伸到她双耳后，将面纱后面的丝绳解开了。我看见她的双眼，目光似仍处于凝滞阶段，不知是由于还没回过神，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小鱼鱼……”她的声音紧绷着，飘到半空便折翼了，居然还有勇气找“不饿”这样的借口。
　　我轻轻地将面纱从她脸上挪开，随即环顾四周，发现身后有个高木架，就轻手轻脚地将它挂在上面。
　　重新坐好，她还是用一模一样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先是将她撂在一边，在手旁又取一双箸来，二话没说，站起来端起她的碗往里夹菜。
　　“小鱼鱼，你不用管我，”她站起身来，可是没法儿阻止我，“你自己先吃吧！”
　　“让您先吃，”我回应道，“公主，别管。”
　　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叫她的名字，似乎显得挺不合适；而既然要叫“公主”，又用“你”来称呼，则更显得别扭。
　　“张嘴。”我坐下将碗和双箸靠向她嘴边。
　　“这……”她迟疑地望着双箸间夹着的菜，又游移地瞟了一眼我的脸色。
　　“公主若是不愿吃，那便……”我欲将碗箸搁下。
　　已经这样给她面子了，她还想让我下不来台？
　　“不不不！小鱼鱼你误会了！”她使劲努嘴，欲令唇齿触碰到近在咫尺的菜。
　　我慢慢地将菜又送拢了一点——见她那副滑稽又狼狈的模样，我往常都会在心底暗自取笑她一番。
　　她迅速地咬稳了菜的边沿，只听“吸溜”一声，那菜竟全部滑入了她口中。
　　“慢点，”我见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假思索地说，“可真是个傻子！”
　　她鼓腮咀嚼着，看她眉眼的形态，似也在笑。菜转瞬间便已下咽，她再次凑近碗，却憨笑道：“对，没错，我就是个傻子！”
　　我注视着她的脸，愣神了片刻。
　　“鹤姑娘，劳烦你快一点儿，我饿了！”她敛了笑，有意模仿我方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命令”道。
　　装模作样！虚张声势！
　　“鹤姑娘，你喂的任何东西，我皆会咽下！”她朝着我手中的碗耸动鼻尖，“嗯，香气宜人！”
　　望着她一脸的憨笑，我还是选择了咬牙继续忍耐。
　　我又夹起同样的菜，悬着一颗心，将其缓缓送到她嘴边。她仍然敏捷地“接过”，随后又是一副翘首以待的姿态。我尽量配合，最终逐渐与她达成默契，活生生地将这一过程做成了“流水线”。
　　她刚“搜刮”完自己碗中的饭菜，又开始觊觎桌上剩余的了。
　　“鹤姑娘……”她向那边甩了甩头，小心翼翼地暗示着我。
　　“再吃半碗！”我再次举箸，只消小半会儿，她碗中便又是一座小丘。
　　“不，我不饿了！”她抿着唇上的菜油，“鹤姑娘，有劳你了，你也快用膳吧！”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让我吃饭！
　　“无碍，公主。”
　　我准备撤回原位，于是弓起身子。
　　“稍等，鹤姑娘！”她又叫住我，“还请为我擦嘴。”
　　“哦！”我再次凑近她，望着她那极像是伪装的天真神色，我决定要故意下手重一些。
　　“我左边衣袖里有块皂色手帕。”她的目光仿佛正贴着我的脸缓缓流动。
　　“知道了。”
　　我轻轻抬起她的左臂，弯下腰，撩开衣袖往里查看，细瞧一番后，用一只手捏住她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伸入她的衣袖，徐徐取出那手帕来。
　　“鹤姑娘……”她的嘴角抽动了一阵。
　　“公主莫要讲话！”我直起身来，将那手帕捏在手中，为了能更好地“发力”，我将另一只手轻摁在她的左肩上。
　　“嗯，我准备好了！”她的嘴角放平，一动不动。
　　我掂量着，用三四分力在她唇上擦拭，直到半块手帕都被油污染得面目全非，而她却始终没有动弹，哪怕其间我趁机用力掐了一下她的嘴角。
　　--------------------


第38章 037
　　晚膳过后，已近亥时。
　　“鹤姑娘，待会儿我就命人给你安排一间空房。”江以弦站在中殿门口，双臂轻垂在身体两侧，冲我笑道。
　　“嗯。”
　　时候已晚，我不得不留在此处过夜，即便是要回太傅府去，也还须等明日再视情况而定。
　　我站在她面前。
　　此时季沈渊早已携着他的小太子离开——他们每等有空闲的时间，就会偷偷相约来这里。
　　“小鱼鱼，你先跟我来一下……”她立即又改了口，忽然凑过来低声对我说。
　　“好。”就看看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先转身回到中殿内，让我取下一支亮着的火烛来，自己一一吹熄其余仍亮着的烛火，随后又缓步走出，示意我一定要紧跟在她身后。
　　她领着我穿过一道宽敞的回廊，紧接着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水池上方架着一座小巧的汉白玉石拱桥。
　　“这是清灵桥。”她笑盈盈地告诉我。
　　“知道了，”我轻声应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错愕地望了望前方：“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再帮我一个小忙就行。”
　　“行吧……”我注视着她那“恳求”的神情，犹疑了片刻，却还是勉强答应下来了。
　　过了所谓的“清灵桥”，又是一道回廊。
　　“马上就到了！”她忽然又扭头冲我笑。
　　我心中不觉僵了一下，不再应答了。
　　“这一带”的建筑风格突然之间又变得辉煌起来了。屋宇的顶部装饰华美，四角皆有凤头状的雕饰物，我隐约瞥见那屋顶下方的匾额上，镌刻着硕大无朋的两个字——“寝殿”。
　　“江以弦！”我这才恍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下意识地站住脚跟，在她身后大喊一声。
　　“怎么了？”她若无其事地转身望着我。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望着烛光中她那副故作镇定的神色，带着一腔质疑的语气问道。
　　“你知道的，我的手……”她一脸无助。
　　“所以呢？”我继续诘问。
　　“你可以替我更衣吗？”她锁眉又撅唇，像是在“哀求”。
　　“想得美！”我将手中的火烛上下飘举，目光紧随烛火上下移动，故意避开她的眼神，“你身为公主，身边侍女那么多，还需要我来帮忙？”
　　“小鱼鱼，我和这里其他人都不熟，只有你才可以帮我！这你也知道的！”
　　“那……你就这么信任我？”我准备戏耍她。
　　“嗯，我当然相信你！”
　　她的语气坚定起来，却带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奇异之感。
　　“那行，最后一次。”
　　看着她慢步走入寝殿，我紧随其后，将手中的火烛放在准备好的烛台上，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我只希望这次能快点结束。
　　“小鱼鱼，过来。”她轻声唤着我。
　　“别催。”我一闪身，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前。
　　我伸手迅捷地解开她的衣带。
　　“小鱼鱼，你以后会留在这里的吧？”她背对着我，哑声问道。
　　“不知道。”
　　因为是视情况而定，这个我的确也说不准。
　　“嗯。”她波澜不惊地轻声应道。
　　不是她非要带我来的吗，现在怎么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替她褪去了最外层的素衫。衬里只有单薄的两层，紧贴着她的身体。
　　“差不多可以了，让我回房吧。”我将从她身上脱下的衣物简单叠好，搁在床榻里侧。
　　“嗯，我马上叫一个侍女来为你引路！”她微笑着钻进被窝，示意我可以开门走出去了。
　　我大步流星地走到门边，伸手正欲推开它。
　　“我走了。”我再次转头招呼她，害怕她又“生怪”。
　　“等……等一下！”她立即用畏畏缩缩的语气叫道，企图将我唤回。
　　“你还有什么事？”我忍住想把满心的不悦转换成话语的冲动，问道。
　　“我怕！”她整个人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你今年几岁啊？”
　　“刚到这里，我不习惯嘛！”她一脸委屈，泛红的眼眶马上就要挤出眼泪来。
　　“那你又要怎么办？”
　　这下肯定又有我受的了。
　　“你上来陪我吧……”她轻轻抽噎着。
　　“看来夜晚都不能阻碍你做白日梦！”我转身抵住门。
　　“小鱼鱼，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她喑哑的喉音令我感觉无比气闷。
　　“你第一次来，我就不是了吗？”我把满腔不同意写在脸上。
　　“答应我，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成全你，好不好？”
　　“那你明天一早就送我回太傅府，怎么样？”我咧嘴一笑。
　　“不行！”她一口便把话说绝了，就好像我整个人都只属于凝华殿一样。
　　“不是你自己那样说的吗？”我不解。
　　“这是为了保护你，跟那些完全是两码事！”她双眸中的泪溢了出来，沾在枕头上，“算了，你走吧！自有人在清灵桥上等你。”
　　这是什么逻辑？不过，至少我终于可以暂时摆脱她了。
　　“小鱼鱼，以后我不会再逼你了，但除了让你回去这件事……”她抬眼望着我，那饱含泪水的双眼看起来格外沉重，“很抱歉又让你不开心了……”
　　她……
　　“那我走了？”我游移地问道，“你的手应该还不方便吧？”
　　“也还好吧，没关系的……”她轻笑道，神情显得十分轻松。
　　“你……”我不由自主地定住了——明明心中想着的是要离开，却始终没有挪移步伐。
　　“走吧……”她似叹息又似催促道。
　　怎么，难道我还想留下与她“同床共枕”？
　　我越来越发觉之前那顿晚膳是“鸿门宴”了。
　　“你还好吗？”我情不自禁地问道——我记得之前从没这样关心过她。
　　“我真的没事……”她将脸埋进枕头里。
　　我应该知道她是故意的啊！
　　可……
　　“我……”我垂下头，“还需要我来陪你吧？”
　　反常，我不知道今日我为何会如此反常——我这……莫非是心疼她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嗯？”她再次抬起头来，迷惑地望着我。
　　还没等她回过神，我早已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她的床榻。
　　“小鱼鱼，谢谢你！”她向床榻里侧翻身，给我留位置，“以后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这样，好不好？”
　　--------------------


第39章 038
　　夜里偶然间醒来，却看见身旁的人仍睡得死死的。
　　其实这江以弦的容貌也不算差，眉清目秀也还说得过去，要怪就怪她实在是太爱闹腾了。我总是看她一眼，就难以忍受再去看她第二眼。她若能彻底地改一改这种性子，我也还是会愿意好好与她交往的。
　　细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倒察觉出了丝丝不宁静的意味。凝华殿中本无太多人影，却有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主殿下！公主……”不知是哪个侍女正连跑带喘地奋力叫喊，想必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
　　我尽力减弱呼吸声，将头钻进被窝中藏起来，以免被来传消息的人发现。
　　“小鱼鱼，发生什么事了……”她慵懒地起身观察，且显然是在发觉了我的动静之后。
　　我没敢吱声，然而只听“砰”的一声，似乎是门被打开了。
　　“青渑？怎么了？”江以弦大概是在唤那来人的名字，随后张皇地询问情况。
　　“回公主，是鹤太傅，他已知自家的千金在此地，连夜请帮手来此，急求探明情况。”这女声，经一番琢磨，我倒觉得这像是……青弛的声音，而不同之处在于，这声音要镇静、优雅许多。
　　看来我在此处的消息是被谁走漏了。
　　“无妨，”江以弦这时却显得毫不慌乱，只是慢条斯理地应声，挪动身子像是要去取里侧的衣物，“再等一柱香时间，待我整理好衣衫，便出来处理此事。”
　　“是。”关门声随即又传入耳中。
　　我终于从被窝中缓缓钻出，看见她还在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你的手！”我似乎这才恍然回神。
　　“对！”她瞥了我一眼，双手灵活地系好衣带，“你要跟我出去一趟，待会儿记得好好配合我！”
　　她的神情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从容不迫，于是倏然间，我觉得她大概也是可以变得值得信赖的。
　　如今来看，回府是早晚的事，不过倘若就这样回去，也很难向太傅等人解释，因此，“缓兵之计”应是最佳方案。可是面对她提出的“计策”，我仍颇犹疑：“我直接出面，不就相当于主动‘送上门’了吗？”
　　“不，你先穿好衣服，马上跟我走。”她飞速跳下床，跑到烛台旁，背对着我坐下等待。
　　“好。”我故作轻松地答应了——担忧终究是不能被完全消除的。
　　很快我也下了床，并三下五除二地来到她身侧。
　　“小鱼鱼，牵着我，”她平静地看向我，眸中半点涟漪也瞧不见，“十指相扣的那种。”
　　我没来得及游移，就将右手的五指分别穿进了她的左手指缝里。她二话没说，随即就开门带我走了出去。
　　没有秉烛，或许是因为外面本就“灯火辉煌”。
　　“雍明侯大人到！”眼前黑压压一片，也许全是随从的侍卫吧。
　　显然太傅请来的帮手，是季沈渊——那便好说。
　　“雍明侯？”江以弦顿时感到难以置信地问道。
　　“公主，正是在下。”季沈渊从“侍卫堆”里徐徐走出，执剑躬身行礼。
　　“大人，多有劳烦。”我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但愿他不会觉得我冒昧。
　　“无碍。”他站直后，板着面孔说，“在下今夜到此，只为请鹤姑娘回府。此事并非在下所愿，只因受太傅之托，实难推辞，还望恕罪。”
　　“她不能回去！”江以弦急忙攥紧我的手，同时右手挡在我身前，做出护我的架势，“大人请回吧！”
　　“公主莫要着急挡住她，不如先问问她的看法。”季沈渊将佩剑挂在腰侧，不慌不忙地说道。
　　“不必问了，”我望着江以弦的侧脸，“我自然是不愿回去的。”
　　“那鹤姑娘可否同在下说说，为何不愿？”
　　看这情况，他大概是准备“智取”。我心底踟蹰了片刻，同时也在等待着江以弦的下一步“计划”。
　　“小鱼鱼，”众目睽睽之下，她竟毫不迟疑地叫出了这个昵称，“你倒是说说看呀！不清楚我们俩的关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公主，我们……”我并没有会意，她给的暗示太笼统了，我只好再等她的反应。
　　“我们乃是多年密友，时隔数载未见，我只是邀她来叙旧而已。”她转头，看似义正词严地冲着季沈渊解释道。幸亏她没有给出一个稀奇古怪的理由。
　　“确是如此。”我连忙应和，“公主多日前便相邀，只是前几日因身体不适，家父等人不许我四处行动，我又不好推辞，才偷偷来此赴约。小女先在此处向大家道声抱歉。”
　　江以弦回望我的脸，松开我的手去腰间掏什么东西。
　　“大人请看，这便是我们之间书信交流时所用的暗语。”她缓缓拿出一个纸球之类的物品（想必是之前那张纸揉成的），主动递上前去。
　　季沈渊从容地接过那物，不紧不慢地展开来看，却只是时而抿唇，时而皱眉，时而面露惊疑之色，时而又作思索之态。
　　“公主这暗语，实是高妙。”他微扬起头，眸中夜光熠熠生辉，“在下着实难懂，这寥寥几笔，初看似鬼画符，再一看倒总觉别有深意，还请公主指教。”
　　江以弦的神情，镇定中错愕不掩。
　　“大人谬赞了。”她面部的肌肉略显僵硬，勉强笑起来却缓解了几分，“此乃我与鹤姑娘之间的暗语，若被大人破解，恐怕不妥。若大人日后想书与心念之人，何不自发开创一种独用于您与他之间的新暗语？”
　　季沈渊递回纸球，儒雅一笑：“公主所言极是。事既如此，在下便不多扰。汝二人只管安心叙旧，待在下向太傅请示，言公主能保鹤姑娘平安，请他老人家莫要操心。”
　　“谢大人！”我向他深鞠一躬，并微笑致意。
　　“嗯。”季沈渊应答着，倏地转身，示意侍卫们先行离开。
　　密匝匝的一片，忽然齐步离开，总给人一种炫目之感。齐整的步声终于消失在耳际时，季沈渊又向我和她这边缓缓走来，用低沉的喉音说：“二位看，我在今年八月之望迎娶泯儿，可否？”
　　什么时候说要放这种大招了？古代人都这么开放了？在自己有名无实的“未婚妻”面前，好歹也是要留个心眼儿的呀！
　　“你要迎娶彦彦？”江以弦方才的架势瞬间便垮了下来，“甚好啊，我定会相助！”
　　“那鹤姑娘看法如何？”他仿佛是迫切地想要得到我的答复，于是不由自主地又上前了半步。
　　我是个纯粹人，这样的问题交给我，我索性脱口而出：“助大人之所求，荣幸之至。”
　　反正彼此都没感觉，一句话的事情，能懂就行。
　　“在下感激不尽。”他道谢罢了，却又转头望向不远的黑暗深处，“别再躲藏了，出来吧！”
　　黑暗中蓦地窜出一个人影，飞速地向这边冲来。最初我还以为那是江彦冥，后来近了一瞧，原来那人高大魁梧，标准的军人身段。
　　“这位乃是我的副将，龙琦。”
　　那人在季沈渊身旁站定，随后俯身向我和江以弦行礼。
　　“您真要娶太子殿下啊？”那人带着打趣的口气问季沈渊，声音洪亮而自然。
　　“你是不是一早便得知此事了？”季沈渊惶急地问，手情不自禁地又去把住腰间的佩剑。
　　“全季家军都知道啦！”龙琦声如洪钟，神情激动，“即便您有婚约在身，但此非您所愿，大家都知道您只心系太子殿下一人，都说支持您！”
　　我猜季沈渊此时此刻心中大概正暗忖道：难怪你们方才都齐刷刷地溜了，动作还都这么快！
　　在四周灯火的光辉下，明显可以看到，季沈渊脸上的红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此事若……成了，喜酒……大家人人都有份……”
　　龙琦拍拍季沈渊的肩，仰天大笑道：“呵哈，这么多年，我龙某终于要有嫂子啦！”
　　“休得胡闹……我方才所言，岂能儿戏……还不赶紧传令下去！”季沈渊紧握住佩剑，故作镇定地命令道。
　　“您的命令，一定送到！”随后龙琦一溜烟儿便没了影。
　　“在下同泯儿这几日还会前来，方才所求之事将择日再论。今夜带来诸多不便，请见谅。在下先行告辞了！”季沈渊立即正言厉色，拱手行礼，然后御剑飞身上房顶，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仍没回过神来，却教一只冰凉的手，又将我的手牢牢握住了。
　　“小鱼鱼，我们回房吧！”
　　我怔了片刻，才皱着眉回答：“才说是多年密友，却又要别人与你同睡一张床？”
　　她侧过身来，似欲抓住我的另一只手，然而却被我闪身躲开了。她双眸间似有星星点点的失落荡漾开来。
　　“小鱼鱼，我怎么就要‘别人’了呢？我要的是你呀！”
　　她这一声声真是叫得我头大！我惹不起，现在就连躲也躲不起了！
　　“害怕怎么不去找你的心上人？”我用力挣脱她的那只手。
　　“我……她不同意嘛，嘻嘻！”她憨笑着望了望我。
　　想占我便宜？
　　最终，由于害怕她继续没完没了地胡搅蛮缠，我还是妥协了，解了外套，除去发饰，钻进她的被窝里。
　　“先说好，睡觉归睡觉，可不许动手动脚，这一晚上已经够折腾的了！”我睡在外侧，背对着她，叮嘱道。
　　“你放心好了，小鱼鱼……哈——”她一面打着哈欠应声，却又一面将自己的一条胳膊箍在我的腰间。
　　“变态！江以弦，你……”我赶紧平躺下来，她的手臂竟顺势落在我小腹上方一点的位置。她此时双目已瞑，但从手的力道来看，又不太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小鱼鱼……”她的声音如薄雾般，一路贴着我的肌肤，最终滑进耳道。
　　“你别给我装睡，起来！”我试图将她推到一旁，不料她又向床榻另一端滑动身体，借势将头枕在了我的胳肢窝边上。
　　“那样的爱情，真好……”她微笑着喃喃道。
　　--------------------


第40章 039
　　天已大亮，烈日高悬，灼热之意忙催人醒。这是穿越来的第一个早晨。
　　“江！以！弦！”我冲着江以弦大吼道。她整个后半夜都紧紧地箍住我，哪怕是一瞬，都没松懈过。
　　“呃啊——”她略略抬头，仍半眯着眼打哈欠，手臂倒一直没有动弹，“小鱼鱼，什么时候了啊……”
　　“日上三竿了！”我伸手扯住她的一只耳朵，“还好意思问，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难受地哼了一声，睁眼望着我的脸：“小鱼鱼，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
　　我反手给了她右脸一记耳光——若不是她睡在里侧，我可能早就将她踢下床了。
　　她受了这次疼痛的刺激，终于本能地抽回了手去，捂住受“忽然一击”的脸。
　　“小鱼鱼，为什么打我？”
　　好啊，继续装无辜吧。
　　我翻身跳下床榻，顾不上重整衣妆，也不理会她的惊惶，径直奔向门口，并再次冲她大吼道：“离我远点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小鱼鱼，你等等！”她在后面慌忙起身，大概是太过惶急，我似乎听见了一两次她不小心跌倒时发出的声响，但直到我冲出门去，也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我还依稀记得昨夜来这里时的路，于是奋不顾身地冲到了清灵桥上。方才穿鞋已经不遑，等赤脚跑上桥时，脚底丝丝疼痛早已弥散开来，占据了神经。我停下脚步，半蹲下身子，双手撑膝喘着粗气。
　　我形单影只，又身无分文，单凭一己之力逃回去便成了天方夜谭，如今我只能尽量躲着她。二十年来，我还从未看穿，她竟是那样不知廉耻的人，她所爱慕的那个姑娘，八成是前几辈子都没有过好命。
　　“你怎么就跑出来了？”她大汗淋漓地一路狂奔，身上的衣衫倒是基本整理好了的——好个狼狈不堪的衣冠禽兽！
　　“你走开！”我向她厉声疾呼，同时站直身子，预备继续向下奔跑。
　　“没事吧？”她忽然停下，用手轻拭额前的汗，“别再这样跑了！”
　　我对她的言语根本不予理会，只是径直冲过桥边回廊，要到中殿那边藏身。
　　好巧不巧，季沈渊和江彦冥两人，此时已坐在中殿里谈笑风生了，而途经殿门口的我，正好同他俩撞了个对眼。匆忙中，我只将双手食指交叉作“×”状，放在唇边，他们见后则点头表示明白。
　　中殿右旁正好有条罅缝，其实就是一条窄巷，凭借着这杨柳细腰，我不费吹灰之力便钻了过去，竟发现殿后墙上倚着一截木梯。我的确也已走投无路，不得不战战兢兢地顺着梯子爬上房顶，幸亏那房顶的瓦堆砌得还算平整，不至于让我轻易地摔下来。
　　“哦，都来了？”显然江以弦已经到了殿门口，还在稀里糊涂地“追寻”我，“你们看见鹤姑娘了吗？”
　　“不曾。”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声音听来平稳自如，不知情者倒容易受其迷惑。
　　“皇姑姑莫要着急，或许您能告诉我们一点线索呢？”江彦冥准备献策，不过我希望他还是不要走漏任何消息为好。
　　我俯身将头贴在房顶上，感觉那瓦片如纸一般薄——音量比之前要大了些许。江以弦早已开始了她的诉说：
　　“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她生我的气，然后她便逃走了……
　　“我必须尽快找到她，跟她解释清楚。她离开时鞋也没穿，我担心她再这样躲下去，会受伤的！”
　　呵，“误会”，说得倒好听！
　　要说我爬上来也的确颇费了一番功夫，脚底可能早已被磨破了吧。可那又怎样？只要能躲过她，我总是安全的。我目前的状况也还不太令人担忧，好在瓦片表面都较光滑，还不甚锐利，待她再次走远，我又缓缓爬下便可，毕竟以她的思考能力，还不一定能想到我会这样躲藏。
　　“唔，照您所说，”季沈渊沉静地分析道，“若她考虑到自己的行动问题，在下认为，她极有可能会藏在一个相对隐秘的固定位置，不再行动。”
　　我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却猛然一惊，抬起头来如梦初醒般极目望向四周——没见一个人影，这才又埋下头来继续细听。
　　“多谢大人赐教！”她的“情绪”似又缓了过来，听口气可能是准备离开去别处了，“待我再去殿后几间空房那边看看。”
　　殿后？她可不能断我后路啊！若她发现了那墙上的木梯，难道还能说她不会……
　　可惜这中殿墙之高，并不是凝华殿内其他屋宇所能比附的，因此那木梯之长自然不言而喻。由此看来，此时唯一不送命的办法，是沿着木梯尽快爬下——若我像季沈渊等人那样会轻功，又何苦如此被动呢？为了这事儿，又何苦搭上半条小命？
　　这时行动速度要快，动作幅度自然就不能太小。我尽量控制翻身的力度和发出的声响，然后尽快地爬到木梯那一端。
　　当我翻身的那一刹那，双膝最先触到瓦片表面，而我的双膝却不幸被硌得一阵刺痛——那不像是瓦片的棱角所能达到的效果，想必是有人为保安全，刻意在瓦片间装了什么隐秘的暗器。
　　我整个腿部的血液流动，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十分迅速，让我发觉下身沉重无比，加上双臂又有些微脱力，直接导致我无法抓牢瓦片上端。
　　我仍不懈地向另一端攀去，每一次肌肉拉伸，都会给我带来疼痛，而我还在坚持靠下肢来稳定身体，当接近两端交界时，一股忽然从身后产生的拉力，使我的双臂忽然间扑了空……
　　“啊！”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后大脑便有片刻失去了意识。
　　恢复意识后，我才觉得自己是真傻，简直是愚不可及！为了这么一件事，竟没有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
　　也不知究竟为何，有些事情到我手里，总容易被办得过火。
　　当我偶然间探查到自己的呼吸时，才感到庆幸，自己仍活得好好的！
　　“小鱼鱼！”耳畔是江以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引起这样的“事故”，她的行为是根本原因，如今她在这里痛哭流涕，倒像是一种虚情假意的补偿。
　　身下软软的，这种感觉，不陌生了——我是在她怀里。
　　“别跟我开玩笑了！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都怪我没照顾好你……你起来跟我说说话呀！
　　“不要吓我呀……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还有……我还没有兑现那个承诺呢！
　　“你回来啊！回来……回来看看我啊！”
　　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瞎吼些什么？搞得好像我已经活不了了似的！
　　眼泪都掉我脸上了！读表演系，你豪横是不是？
　　看你演得如此卖力的份上，姑且“赏”你一记耳光吧！
　　结果这一挥掌……
　　“小鱼鱼！我的小鱼鱼醒了！”我刚一睁眼，就被她尽全力一把搂住了，我的躯体已经紧密无缝地贴着她，但她的臂圈仍在一刻不停地缩紧，仿佛不将整个我裹进身体里，誓不罢休。
　　我的余光瞥见了仍瞠目结舌地站在中殿内的季沈渊。江彦冥此时正倚在他怀中，似乎是没眼看了，任他抚着自己，听他口中木木地喊着：“泯儿乖，泯儿乖……”
　　“小鱼鱼，别走！”江以弦的眼泪，透过我肩头两层轻薄的衬里，让我的肌肤感到一丝清寒。
　　“什么你的我的……你再不放手，我……恐怕是真要‘走’了！”我急喘着，不放过能吸入的每一丝新鲜空气。
　　她惊惶地抽回手去，情绪仍不胜，泪水在眼眶中翻腾的模样，好比锅中沸水。
　　她的目光，还依稀能够探查到，和以往对我“哭泣”时相比，别无二致。但我不敢肯定，这次泪光中隐隐闪烁着的东西，同以往相比，也没有任何方面上的区别——我看不清那东西的本质。
　　简而言之，从前我总是要数落她几句的，而今即使心中有不悦，我却还是缄默不语了。
　　“她可能中毒了。”季沈渊收起了惊惧之色，凝眉严肃地告诉江以弦，“为防小人贼子监听，殿顶已安装上了特制的机关，带有剧毒。若被其所伤，没有秘制的解药，三日之内便会身亡。”
　　只是因疏忽没能料想到殿中的防备手段，却要我断送性命吗？
　　莫非江以弦发出那番哭喊，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这样的后果？倘若如此看来，季沈渊方才那番话，应该是专对我说的才对。
　　“大人，这等玩笑可是不容许妄开的！”江以弦魔怔一般，再次抽出双手，这次的“目标”却是我的脸——她轻捧起我的脸，目光始终凝滞于一点，仿佛誓要将我的眼眸望穿。
　　“公主，在下从不妄言！”季沈渊的话语声中带着自许，而最多的是叹惋与遗憾。
　　“不可能！她是小鱼鱼啊！不可能有事的！”她的肩颈靠着我，双手从我的头顶处插进蓬乱的发中，自上而下地轻捋，像是要徒手将我满头青丝根根都梳遍，“就算是那样又何妨……我答应过要保护好她，若她不在了，那我也……”
　　“你疯了吗……”我小声嗫嚅道，由于力量早已耗尽，也无法推开她。
　　--------------------


第41章 040
　　“小鱼鱼，你不许这样……”江以弦涕泪横流，脸孔早已被泪水沾染得模糊了。她八成是永远不肯放开我了，除非这个噩耗实属伪闻。
　　虽然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我潜意识里也极度恐慌，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她现在表现得这么夸张——看见她泪落如雨的模样，我才觉得她似乎并不是故意演成这样的，如果她真是这般担心我，我也就不必再那么讨厌她了。
　　“小鱼鱼，只要能保你平安，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她把我的一只手臂轻抬起来，用自己一只手的拇指与食指，摩挲着我的掌心。
　　一句话而已，小说影视剧里的惯用套路。可我却发觉她似乎快要撑不住了，她若是情绪“崩溃”的话，指不定会突然倒在我身上，现在她“心急如焚”，口里忽然迸出这样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我现在确实还没有力气动弹，而指尖一点点渗出的冲动，却蠢蠢欲动地促使着我，要我去将她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撩开。
　　“少说那些疯话了！”我掌心痒痒的，怕她继续没完没了地这样下去，便又骂了她一句，“又不是说没有机会了……”
　　她定住了，立即破涕为笑，笑得很勉强，不过她倒仿佛是发现了一线曙光一般，转头又向依然立在原处的季沈渊问：“对了……解药……还能弄到吗？”
　　“在下自然还有办法。”季沈渊这才徐徐道来，也不知明明还有救，他方才却为何一直缄默不语，“公主切莫惶急，在下去去便回！”
　　季沈渊只给江彦冥留了个眼色，冲出中殿，御剑飞走了。
　　而她突然又更加失控了，似乎就要提起我的手给自己擦泪——其实不然，她只是用双手，将我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摁在自己胸口贴紧。
　　手边软乎乎的，还有她那颗心在一点点地加速跳动，她再也无言，随即又空出一只手来，将我那紧贴着肌肤的衣袖，向前轻轻扯了扯。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觉得脸边忽然有些发烫，对她的举动还有诸多迷惑，但始终无力抽回手去。
　　“你冷不冷？”她眸子里的点点光亮打着旋儿，而这一点也不足以令她避过脸去，她倒是又一度捏紧了我的手腕，低声嗫嚅着，“对不起……”
　　“疼！”
　　她捏紧我的手腕，导致我手部的血液不流通了；再说这夏日里，艳阳高照，又怎说“冷”呢？
　　“我……”她微微松开我的手腕，将我的手轻轻挪开一点，用自己的一只手托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在我手腕上缓缓揉动，“好些了吗？”
　　我不吭声，就看着她再一点点地撑开我的手掌，然后依次抚摸过我的每一根手指。从拇指到小指，来回轮替，偶尔遇到我手指上的茧，她就顿一下，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根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细数着什么。
　　“差不多了吧，我累了。”我的腿其实已有些麻木，可是始终琢磨不透她接下来又要搞些什么。
　　“啊！对不起！”她轻轻搁下我的手，转而似乎又要伸手来触碰我的脸了，“我早该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的！”
　　我总是受不了她这股扭扭捏捏的劲儿，做事没魄力，不坦率——要干嘛就不能直说吗？不明白她什么用意，真是麻烦！
　　“那我背你回去，还是抱你回去？”她眼里涌动着什么东西，让我忽然感觉有些胸闷。
　　刚要拒绝，才想起自己暂时还不能正常地行走，于是窘迫地盯着她的脸，拒绝的话是咽下去了，但做抉择的言语又始终吐不出来——是命运故意作弄我，让她牵绊着我的吗？说什么“造化弄人”，如今我总算是相信了。
　　“小鱼鱼，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吗？就连我的话也不回答了……”她垂下头去，如同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般。
　　她又不是不明白，我……唉，算了！
　　“那你……抱，抱我回去！”说出这样的答案，险些让我舌头打结。
　　“好！”她又“满血复活”似的，蹲好身子，张开双手找着力点，“你能动了吗？”
　　我双唇微启，还来不及说话，她便已经将双手探到我身下，借势站起来，挺直腰身。
　　“你先靠着我吧！”她的双眸又似欲泪如泉涌，我不明白究竟是我脸上的什么东西，总能踩中她的泪点，而且如果她现在再有一只空余的手，那么我的脸大概又要遭殃了。
　　我忽然发觉她不太像以前了。以前她虽然也一样讨厌，但言谈举止也没像现在这样奇怪。或许以前她是本性如此，可是我怀疑，如今她可能是另有什么目的。看来是很有必要再找机会和她“秉烛夜谈”一次了。
　　“小鱼鱼，一定会没事的……”她顾不上又去拭干眼泪，就缓缓地向前走去。我只暗暗祈求她待会儿不要又因为手的问题，再次赖上我。
　　她只顾那样走着，神情空洞极了，眸子里虚通得光泽全无——这果真是一反常态的她，往日那种没心没肺而又傻乐天真的气质，今天在她身上竟早已踪影全无。
　　我疑心她此时并没有在仔细看路。若能知道她这时的真实想法，我恨不得立刻就钻进她脑子里。
　　泪，是未凝结的冰晶，锥子一般，落下的瞬间，扎伤了周遭的空气。
　　谁也没碰她，她自己却哭得如同失恋一般。
　　“失恋”了，还“摊上”今天这事，的确也是够人哭的了，可问题的关键是，哭的却不是别的什么人。明明是那只会把我熬磨得团团转的她，哪里会为我哭得死去活来呢？
　　照理说她为别人哭，是她的私事，我无权干涉，可她只是卯足了劲儿要哭，又怎么能看得清路呢？脚下的路一模糊，冷不防栽个跟头，我的身体自然也会随之受到二次伤害。
　　“停下！”我扯着嗓子一声吼，要将她从虚空黯然的混沌中拽出来。
　　“嗯……怎么了？”她没有片刻迟疑便恍然回神，站住了脚，目光里恢复了些生色。
　　我尝试着挪动僵硬绵软的手臂，并试图将其抬起，伸到她脸旁。
　　“好好的，别动……”她把我又向她怀里拢了拢，或许还想摁住我的手。
　　“你哭什么？”我的手定在半空中。
　　“没什么……”她又欲继续前进，上身随双腿颤了一下，“你受伤了，既然已经很累，就别再乱动了！”
　　我看不出她紧张与否，只发觉她这是在以关心为借口，故意搪塞我。
　　“那你能别再哭了吗？”我悬着的手一时支撑不住，坠下来时捶在了她胸前，才又滑到原处。她又没有看我。
　　“好！”
　　她深呼吸，鼻尖轻耸，双唇绷了一下，两腮微缩，眼角倏忽间只剩泪痕。
　　“看，我不哭了！”那自豪的语气里裹挟着厚重的鼻音，“用不着担心我了……”
　　“哦，我没有。”我再次仰头看她，撂下一句话，为稍稍反讽一下她的自作多情——不怕她带着我摔倒，谁会给她擦泪？
　　“好吧……我知道了……”她的目光再次凝固，深褐色的瞳仁表面仿佛缀有一层薄冰，冰层封锁住目光，所以呆滞的瞳孔让人望不穿了。
　　犯得着吗？只是简简单单讽刺了她一下罢了，不过也带点调侃的意味，居然让她“瞬间结了冰”。她“担心”我的安危，却又展现出了不为我所了解的一面，铁定有别的居心——可心理学家都说，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于是依照我以往对她的了解，她变成这样绝不是因为我，也许，至少不全是——为我。
　　“江以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样试探一下，没准她就心虚了。
　　“你说什么啊？”她的目光破开冰层，开始游离，正在寻找一个安稳的方向落脚，“乖，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休息了！”
　　她仍故作从容地迈步向前。已经接近清灵桥了。
　　果然是在逃避话题。嗯，已经露出马脚了呢。
　　“我说你心里藏了什么东西？”我把脸凑近她的脸，极力瞪大眼睛，试图做出咄咄逼人的态势。
　　她又噤了声，两腮的肌肉再次轻缩，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震颤，并且眼眶和脸部几乎在同一刻全变得绯红了。
　　“小鱼鱼，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再度停下脚步，眼神迷离地望着我的脸，“我心里明明只有那一个人！”
　　好一个“痴情种”！“深情”桥段来多了，自然浑身都是戏，像她这种级别的，早已同“剧本”浑然一体，不分你我了。她才不会管重点是什么，只会把新旧戏码统统上演一遍。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不想再同她“周旋”了。
　　“小鱼鱼，你先别发火！”她迅速收回刚才的表情，“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
　　别！给！我！装！可！怜！
　　姓江的，你信不信我……
　　“这都不是重点！”我嚷着，巴不得再狠狠地给她一记耳光，“我都知道，你心里一定有鬼！”
　　“等回去休养一段时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你想知道的我也都说给你听，好不好？”
　　她无比“恳切”的目光降落到我身上，弄得就好像我理亏似的。
　　--------------------


第42章 041
　　精疲力竭的我，躺在江以弦寝殿床上的正中央，看着江以弦绕着不远处那张硕大的方木桌，焦头烂额地走了几十上百圈，似乎她不将这屋的地基踩塌，还一时不会停下来。
　　急促的脚步声又从屋外不远处喧嚷地拥过来，若忽然缄默了，笃笃的敲门声必取而代之。一时间，江以弦便霹雳般回神，不顾一切地向门边“驰骋”而去——庆幸，庆幸！是那敲门之人于这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这座大殿的“性命”。
　　“卢医师到了！”首先出现在门外的是季沈渊与江彦冥两人，季神情严肃，而江愁云满面，随后两人各自向两侧闪身，一位气度不凡、安详自若的老者，一手轻捋胡须，从中间大步流星地走出，腰间所系佩玉，或许是某种特殊符印。白眉皓首，淡然一笑，便来到床榻边。
　　“公主殿下，鹤姑娘，”季、江二人这才相扶着向床榻这边缓步而来，季沈渊沉静下来，开始一丝不苟地做简短介绍，“这位卢医师，便是我军中专掌研发设置剧毒机关的医师，此等机关唯他通晓，也唯他才知解毒之方。”
　　卢医师与我对视了一瞬，便立即从腰间掏出一只暗棕色小葫芦，迅速摊开一只手来，用另一只手把住葫芦并使其震荡，于是陆续有三粒晶蓝色的小药丸，从葫芦口蹦出。
　　“我去取温水来！”江以弦一抽身，一拔腿，就要往外跑。
　　“公主莫急。”卢医师将我身上被褥的一角掀开，将自己手中药丸悉数塞进了我露出的一只手里，“用此药切忌伴水送服，如此让鹤姑娘服下便是。”
　　我顺从地点点头，正欲支起身子坐起来，江以弦便一个箭步窜到床榻边，双臂架起我的肩膀，慢慢搀我起来，让我的后背稳靠在床头上。
　　“还要我帮忙吗？”江以弦低头望着我攥着药丸的那只手，声音微颤着问道。
　　“一并入口嚼碎即可，公主无需忧心太多。”卢医师双目微瞑，从容一笑。
　　我没有多顾，尽力抬起手臂，摊开手掌，将药丸全部推进嘴里。哪知这些药丸一触即舌齿，便即刻释放出阵阵冰寒之气，令我为之一皱眉。
　　“怎么样，是不是很苦？”江以弦一手捏住我身上被掀开的被单一角，神色忧惧。
　　不遑回答，我那口中之物便继续渗出几丝清凉的甜意，有如林间甘泉——这也就难怪它们原本会呈现出那种温润剔透的晶蓝色了。
　　“江以弦！”在那口中药渣完全下咽的前一秒，我竟忽然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江以弦的一条胳膊，嘴里也不听使唤地呼出了她的名字。
　　她马上伸出另一只手，将其轻轻探到我颈后，抚弄着我披在背后的凌乱头发，并微倾身体，凝神注视着我的双眼，低语道：“别怕，没事的，我在这里。”
　　“公主殿下，”卢医师的目光转而指向床榻另一头，我双脚所触及的地方，“还请随老夫去那一边。”
　　江以弦几乎是眨眼间就会意了，不由分说便跟随卢医师来到了另一侧。卢医师这一次将被褥从那侧掀开了三分之二，于是我下肢膝盖以下的部分全然露了出来。
　　“麻烦您将右脚脚踝转过来，请老夫瞧瞧，鹤姑娘。”
　　我此时脚上的鞋袜早已被褪去，小腿以下的肌肤全/裸露在外部。我用大腿的力量，带动膝盖以下的部位转动起来，直至右脚脚踝出现在我的视线正前方时，一块如若一朵红梅般的殷红印记，也在同一时刻映入我的眼帘。
　　“啊！我的小鱼鱼……”江以弦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秋草枯黄一般的样子，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血吗？
　　可是明明已经服过药了啊，体内的毒素，照理说也应该得到了抑制了吧？
　　“卢医师！还有什么办法？求您一定要救救她！”江以弦的眼周通红一片，明显是肾上腺素已达顶峰的表现。
　　“江以弦，”不得不说，我还是的的确确被她的这种表现震惊到了，而如果她是逢场作戏，就陪她过过戏瘾也无妨，“都说了让你冷静一点！”
　　她再次几步跨过来，脚步轻得仿佛生怕踩伤了地面的细尘。
　　“我当然会听你的，”她双手捧起我的脸，气息贴得很近，她红彤彤的眼孔，看起来凹陷下去了很多——可惜我想躲掉她，也实在无法，“可你也必须要好好的才行！”
　　“鹤姑娘已服解药，目前已无大碍，”卢医师终于以包含着一丝希望的话语，打破了自己方才的沉默，“只是……”
　　“我……”江以弦目光里似乎又被镀上了一层灰色，“没关系，我还是会一直陪着你的……”
　　“公主殿下，老夫是想说，”停顿片刻后，终于听见了卢医师“more hopeful”的解释，“那解药虽然并不能彻底解毒，但出现目前此种状况，也只能说明，淤积在鹤姑娘体内的毒素仍未完全消除，右脚踝处也无非只是个印记罢了，并无实际影响。”
　　“卢医师，若今后想要痊愈，该如何是好？”我操纵着自己的整条右腿，使那脚踝处也随着一起轻轻地左右摆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了自己的身体，终归是不能错过任何有利用价值的细节的。
　　“痊愈，自需待些时日。倒是鹤姑娘恐怕会夜夜为噩梦所叨扰，心神难宁，而此状态并无任何其他消除之法，不待七七四十九天后，还怕未能消除。”
　　“那请问……”我欲要接着询问下去，哪知视线毫无防备间陡然变成一片黑暗，我正欲挣扎，一片暖意便席卷而来，挟持了我。
　　“乖，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感觉好受一些的……”那双手轻抚在我的后脑勺上，似有一团雾气在我头顶弥散开来，压得我只觉更加疲惫。
　　“解药服用之后一刻钟左右便会产生睡意，但自此以后已无需再服用。此外还有其他诸多注意事项，公主殿下，且待老夫一一道来……”
　　“是，卢医师，我已明白……”
　　果然，睡意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便将我拖入了沉睡的深渊。
　　分明是身在梦里，四周倒却嘈杂得很，或许是疾风、骤雨，抑或是雷鸣……总而言之，我没有在意，只因我的双眼依然是被蒙蔽住的。
　　在我终于迟缓地觉察到，自己的躯体无法依自己的控制动弹时，视线才忽然摆脱了束缚，逐渐明朗起来，而这时——
　　一道无比熟悉的目光，被漆成深灰色，如冰棱般生出砭骨的寒气。
　　我的咽喉，似乎被一双无形而极其有力的手扼住了，我清晰地看见眼前的人：是她！
　　我没有办法呼唤她，只见她的眸中忽然迸射出一道寒光，一把刀光逼人的利剑瞬间从她手中闪现出来，剑端直指我的心膛。
　　刹那间，扼住我咽喉的那双“手”终于松开了，转而那寒气彻骨的利刃却刺进了我的皮肤，或许还准备层层深入，取了我的性命！
　　“江以弦！不要！”
　　我深知这是在梦中，可我仍然被吓到了。虽说是噩梦，但……为何梦中会有人要取我性命？而且，要取我性命的人，竟是她！
　　正当我命悬一线之际，一股强大的拉力 ，从我后背施力，将我往下拖拽。
　　“小鱼鱼！”她的声音逐渐涌入耳畔，我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不要……不要杀我！”惊魂甫定的我，慌乱之中闯入了一片暖流荡漾的地带，因为眼前再度陷入黑暗，目前仍在挣扎之中。
　　“你怎么哭了那么久？”还是那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手掌，在轻抚我的头发，“是谁要杀你？”
　　我恍然睁开眼，呼吸也通畅了许多。下意识地抽出身子以后，才看清周围的一切：我仍躺在寑殿的床上，殿内烛火高照，想必外面已是夜色正浓，还有，现在最大的不同，应该是枕边多了一个她。
　　“你要去哪里？”她的外衣已全部褪去，此时她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单薄衬里，“现在，快点回来！”
　　本来和她同床共枕这件事，我意见挺大的，莫非她心里竟一点也不清楚？
　　“我没事，还真是劳烦您了，公主殿下！”我不正眼看她，侧过身去，倒头欲睡。
　　“算了吧。卢医师原来说，这个办法，会让你的痛苦缓解一些的，”她长吁一声，显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们真的不再试一试了吗？”
　　“哦。”那就勉为其难给她一个“答案”吧，左右懒得理她，更懒得管她。
　　“小鱼鱼，那你就不要怪我喽！”她叹道，随即一只手直接搭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则从我腰侧与床榻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然后双手轻轻箍住我的腰，再灵活地向后一拽，令我撞进她怀里。
　　“滚开！”她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道，几乎剥夺了我挣扎的权利，我怒喝着，而她只是将我的头再往她怀里摁。
　　“别这样，我不想弄疼你。”她的下巴贴着我的头顶，“现在还没到子时，如果不这样，你后半夜会很难受的……”
　　她周身释放出一股淡淡的、含蓄的，类似香草一般的气味，仿佛是我从前没有闻到过的。而在这种轻盈的香馥的包裹下，我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心安了许多——或许，是我该妥协的时候了。
　　“那……我不逃了，”我半眯起眼，“你能不能稍微松开点儿？”
　　“嗯。”她轻轻松开双手，给了我一个推力，让我的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耳朵贴着她的头发。
　　--------------------


第43章 042
　　我的脸埋在绣纹的枕头里，周身被窝里余温已散，探过手臂去——枕边的人早已消失了。
　　总体来说，我和江以弦昨夜相处得还算和睦，至少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安分。对于我而言，失眠的状况倒是比起以前缓解了许多，而我不清楚，这究竟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由于她怀里香草味气息的作用。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看上去已有辰牌时分。也不明白江以弦一大早跑出去做什么。唔……不会是和她的心上人幽会吧？不，她不是“失恋”了吗？难道是出去散心？
　　不，这全都太荒谬了！我为何要一直猜测她的去向？
　　反正也还不想见到她，那我索性也就放纵自己，贪睡一会儿吧。
　　可是这一阵，殿内忽然凉爽了许多，想来是谁轻悄悄地开启了殿门。我大约料到了是谁，可仍然背对门侧身躺着，蒙头假寐。
　　“还睡着呢……”那像是在兀自呢喃，声音遥遥的，忽高忽低的语调中，夹杂着感叹。脚步声由远及近，如用竹帚扫地上碎纸屑的声音一般清晰。
　　我下意识地又往被窝里挪了挪。我已经知晓是她来了，所以故意躲着，以免她“找茬儿”。
　　那聒噪的“竹帚”终于停止了工作，于是我便能隐约感觉到，那人此时此刻就在我的身后。
　　“怎么能这样睡觉呢……是觉得冷吗？”她若有所思，“应该不会吧！”
　　我想翻身赶她离开，可依然静默着不吱声——先听听风声也好，有时鲁莽行事才反而更容易招致她没完没了地胡搅蛮缠。
　　“不然叫她起来，提醒她一下？”她仍在自言自语般地喋喋不休。虽然她似乎已经尽力在把声调压低了，但她的语音入耳时依旧很明晰，“小鱼鱼，别这样睡觉，醒醒！”
　　她将蒙在我头上的被单轻轻揭开，浓烈的气息，立即吹上我的脸颊，窜进我的耳中，使得我不经意间瑟缩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简直想伸手让她把脸别过去！
　　“唔……江以弦？”那我便顺着她的意愿，“醒来”一次吧。
　　我将左臂伸出被窝，做出初醒时伸展肢体的样子，随后背对着她把头探出被窝，若无其事地继续眯缝着眼。
　　“呃，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她在我耳旁低语道，语调略显做作地柔声柔气。
　　“嗯。”我浅浅地应答了一声。
　　“你……后半夜睡得还好吧？”她语气突然间生硬起来，或许此刻对她而言，气氛的确静谧得有些尴尬，“我是不是……还是搂紧了一些？”
　　“还好。”
　　话题在这样僵持下去，没准儿她就会因为“走投无路”而被迫离开。
　　空气终于开始彻底无奈地沉寂了。我依旧一动不动地侧卧着，静静聆听着自己的呼吸。我不确定她是否正在注视着我，她好女色，如今又似乎感情受挫——不是我太过自恋，我是说万一她偏就动了什么别的心思？
　　“小鱼鱼，你还要再睡吗……”我隐约发觉她又凑近了一些，仿佛就要贴到我脸上了，“不不，我是说——你还是很累吗？”
　　“是，我很累，所以……”我斩钉截铁地答道，希望她立刻离开的口气已经流露得很明显了。
　　“哦，那……”她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道，“你如果要睡到用午膳之前，我也会提醒你，可是……”
　　江以弦卖关子——必有“大灾”！
　　我倒要看看她又又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可是……什么？”我猛然翻身坐起，迅速一皱眉，尽力在脸上挂满惊异、迷惑而又期待的神情。
　　她愣神了半秒，大概是因为我方才那番忽然之间的举动。
　　“也没什么，就是——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她的声音抑扬顿挫起来，有意“引人入胜”。
　　“嗯？”我没理解她的用意，以为她或许是要搞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你和我？”
　　她瞪大双眼，目光因轻微紧张而收紧：“也可以这样说吧，不过……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她似乎从我这里察觉到了什么，她可能知道了我的“顾虑”，但她的神情里不知隐藏了些什么，总之是一些透明的，而我好像还没能力看穿的东西。
　　“好吧，什么时候去？”我轻笑着问道，眉宇间显示出些微兴奋——还是陪她玩玩吧。
　　“现在就可以！”她说着，不自觉地张开双臂，看来是想扶我起来了：由此便不难看出她内心的激动了。
　　“你先转过去！”我示意她将手收回，随即四下里张望而去，一丝不苟地寻找着自己的衣物。
　　“别忙！”她顺势轻而快速地抓住我的一条胳膊，“外面没什么人，我们就在凝华殿内，披件外衣就可以了。”
　　“哦。”我顺手从床里侧提起一件外衣，身体缓缓前移，沿着床缘滑下。
　　“小心点！”她准备上前搀我，奈何却只扯到了我手臂旁垂下的外衣的一角。
　　我有些失语地转头望着她。
　　“我来吧！”她轻轻拽了拽我的外衣，没等我回过神，她已经双手提起外衣，将其展开，慢慢往我身上披。
　　“走了？”
　　她微微俯下身，还在一语不发地替我抹平身上的衣褶，当我侧过头问她时，气氛倏然莫名变得有些奇怪。
　　“公主，一定要这么精致的吗？”我嘴角轻轻斜向一边，戏谑地问。
　　“嘿嘿！”她只是一味地傻笑，慢慢地起身，一瞬间又抓住我的手，扣紧了不松开。
　　“走吧！”她的双眼早已笑成两弯月牙，与两弯黑眉相互映衬，令人忍俊不禁。
　　“等一下，”我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顿下来，试探性地提醒她，“走慢一点，行吗？”
　　“嗯，我知道！”她即刻露出一脸清清淡淡的笑，“其实没有多远，但是如果你走累了，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
　　我没有再回应什么了，就任她牵着，从寑殿后绕过去。
　　“小鱼鱼，你还记得我那天带你来的时候吗？”她忽然异常平静地问我，只是我发现，她现在几乎每次看我时，都会眼带笑意。
　　“记得吧……”我开始顺着她的话，在脑海里检索那天的场景：我只记得见过一片密林，再者便是季沈渊、江彦冥两人亲密依偎的场景。
　　对话间，寑殿已被撂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原是一片青葱翠玉的密林。
　　“我们来过这里的，对吧？”她轻轻将手臂荡起，眉间笑意荡漾开来，令我觉得十分不自在。
　　“或许，是吧。”我没有想过要确切地回答她。
　　“现在，一定要抓紧我！”江以弦再次小心翼翼地攥紧我的手掌，语气骤然凝重下来，“闭上眼睛！”
　　我全身的神经忽然间绷紧了，毛孔似乎都已大张开来。我照她所说，忐忑不安地缓缓阖上眼。
　　“好，现在我让你往前走，你就往前走，知道了吗？”她神秘兮兮的，令我觉得仿佛是要穿去另一个世界了——但我知道，现在应该暂时还不会，毕竟还有那么多事情，我仍未了解，江以弦说过会告诉我的——而这至少也要在去“别处”之前。
　　“知道了。”我感觉到她正在我身后，正轻轻缓缓地搀着我，随后我心中竟倏然间轻松了许多。
　　“嗯，走吧！往前走，我没叫你停下，就一直走，向正前方，不要睁开眼！”她好像轻轻推了我一下，然后我乖乖地向前走了，她却并没有再跟上来了。
　　“江以弦！”我有些不解，想停下来向她问个究竟。
　　“别怕，我就在你后面！你再往前走六步，然后就停下！”她回答道。听得出来，她在放声呼喊，可是那音色却忽明忽暗，如同在强风中苟延的断线风筝——她一定是在说谎，明明她现在一定在距离我十米以外的地方。
　　六，五，四，三，二，一……
　　我在心中默数着，六步以后，我做了一次深呼吸，才缓缓停下。
　　一只手忽然轻轻搭在我的右肩上。
　　“小鱼鱼，睁开眼睛，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江以弦的声音再次靠近，涌入我的耳畔。
　　随着眼帘的缓缓开启，面前的景物终于渐渐明晰。
　　这又是一间屋子，屋顶下方的匾额上用行书镌刻着“香远阁”三个鎏金大字，屋门大敞，里面很宽，满眼全是各种书籍经卷，井然有序地堆满了好几个大书架。
　　“这是……”我瞬间目瞪口呆，双脚情不自禁地便迈了进去。
　　江以弦尾随在我身后：“这原本是准备给你当卧房用的，直到今早我才临时命人改成这样的。怎么样，喜欢吗？”
　　“废话！”我因她这番话而感到莫名其妙，不经脑子就甩给她这么一句。
　　“现在你无聊的时候，就可以待在这里，”她洋洋得意地笑着，“当然，我大多数时候也会陪着你到这儿来。”
　　我没怎么留意她说的话，只是又想起了她之前的承诺：“你现在兑现诺言，这一屋子，怎么能带得回去？”
　　她突然笑得神经兮兮的：“都说是惊喜啦，自然是额外的啰——和承诺无关！”
　　“哦。”
　　“就当你接受了！以后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尽量给你，好吗？”她猛地转过头来，信誓旦旦地望着我的眼睛，说。
　　呃，她此时这副姿态恐怕只有那种时候才……
　　我直愣愣地看着她，逗趣道：“公主殿下，撩妹怎么能拿‘多年密友’练手呢？”
　　她的脸陡然变成了熟透了的苹果，红得发紫：“诶，小……小鱼鱼，话怎么能这样说呢？”
　　--------------------


第44章 043
　　窗明几净。
　　我坐在香远阁的内室，手执一卷《淮南子》，不时抬头望向窗外，密林遥遥的，在远处的风里晃荡。
　　我今日独自一人再寻到这里，不知冤走了多少弯路。江以弦她人一大早又不知去向，这回倒不是我故意躲着她了。而她不在，确实也给我造成了一种苟且偷安的错觉。
　　说来我也忧心，她每天清晨总是这样隐匿行踪，我希望她还是不要做某些不可言喻的事情。
　　少顷间，密林里的风动竟扩张得更远了。我疑心那边有人迹，轻手轻脚地阖上书卷，缓步出来，伫立在门口。
　　“那边有人吗？”我镇定下来，用最高的嗓音，向密林深处呼唤。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回应声被拉得很长，其间掺杂了憨笑声、风声，以及落叶被踩时发出的沙沙声。
　　我心安了些许——根据那声音判断，我已经知晓了那人的身份。
　　“小鱼鱼，你果然在这里呀！”她的身影在密林边上浮现，那张脸上，还是那副几乎始终不变的笑容。
　　我随后还是感到有些气恼——她倒总能知道我在哪儿，我却只晓得她每早都来无影去无踪。
　　“你倒是开心了！”我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双臂环抱在胸前，不正眼看她了。
　　“怎么了嘛？”她微微嘟起的双唇，让我见后眼冒金星。
　　“你给我正常点儿，每天早上玩一次失踪，很有趣是不是？”我狠狠一咬下嘴唇，眉头也紧蹙了一下。
　　我偷瞥了她一眼，她还似乎挺委屈的，脸上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
　　“你听我说嘛，我真的只是去处理一些很特别，而且……很重要的事！”
　　“哦，那我提醒你，”我轻轻背过脸去，“你最好还是自重一点，不要借着你这‘公主’头衔，就四处瞎搞！”
　　“好，好，好！我当然不会！”她满脸全是讨好式的笑，双手抚着我的肩，又将我推进香远阁的大门去。
　　“哼！”我含轻蔑意地冷笑一声，“少整那些花架子！”
　　“好了，别生气了！”她仍用那副老套的撒娇把式，“要是你觉得哪里不妥，我改就是了！”
　　显然她如今还在尽力讨好我。可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当朝皇帝唯一的妹妹，若有事求于我，又何必要这般奉承呢？
　　“小鱼鱼，如果你累了，需要睡觉的话，这里有我！”她在原来我坐的位置上款款坐下，把那卷《淮南子》捡到一旁。
　　“哦。”我想说“不需要”，可那样我必定理亏。
　　“公主殿下！”屋外，一个熟稔的清冷男声响起。
　　“大人？”江以弦闻声冲出门去，我也悄悄尾随其后，看到的是季沈渊独自一人出现在门前。
　　“雍明侯大人！”
　　我小心翼翼地向他行礼，他也双手抱拳，躬身回应。
　　“彦彦呢？没和你一块儿来？”江以弦迷惑地问，她不知何时，又偷偷地扣住了我的手。
　　季沈渊的脸又光速泛红：“在下有特殊事宜，泯儿他……还不能来！”
　　“啊哦，您是说——”江以弦同样光速会意，脸上洋溢的笑显得很是“猥琐”，“我们哪日去找皇上……谈？”
　　“定，定在七月……初五可好？”季沈渊极力在克制情绪，可见他对江彦冥的爱之深。
　　“好，”江以弦收敛了笑容，“彦彦那日同去吗？”
　　“当……当然去！”季沈渊的目光忽然移向我，“您二位也一定要来！”
　　“那自是一定！八月望那日——可莫忘邀我二人往！”江以弦戏谑一般轻笑道，露出一副我之前从没见过的姿态。
　　“在下一……一定！”
　　季沈渊说罢，仍红着脸，缓缓转过身去，却正与那少年撞了个满怀。
　　“唔，沉鸢哥哥……”那少年一撞进他怀中，便赖上他不再起身。
　　“我的泯儿，怎么……这时候来了？”他让江彦冥将头靠在他的肩旁，随后带着江彦冥转过身来，轻轻抚弄着江彦冥的头发，俊美的脸上幸福洋溢。
　　“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几天时不时就躲着我，究竟是为什么？”江彦冥轻轻推开他，眼睫低垂，一双杏眼含情脉脉，却不免有失落暗藏其中。
　　“泯儿……”季沈渊欲把他的少年重新拉回怀中，他知道他的少年是猜疑他了，他也懂，他只是害怕失去他。
　　“沉鸢哥哥，你之前还从未这样对我过……”江彦冥忽然哽咽了，无声间便泪眼婆娑。
　　“彦彦，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江以弦见势不妙，插嘴道。我将她的手向下拽了拽。
　　“皇姑姑？”江彦冥向江以弦投来了无比惊异的目光，想来他也希望，季沈渊能给他一个解释，他心中所想的情况能有一个“转机”。
　　季沈渊如何能按捺得住呢？
　　他趁江彦冥转头的间隙，用力再次将他拥进怀中。刚刚回过神来的江彦冥欲要挣扎，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
　　“泯儿，我爱你！你要生出这种心思，要我怎能不难过？”季沈渊也已是泪流满面，惹得江彦冥一个劲地心疼，慌忙垫脚去献吻，“别这样折磨我……泯儿！”
　　“我，沉鸢哥哥，对不起……”他惶急地注视着季沈渊满面纵横的泪痕，已经深知是自己误会季沈渊了，于是心中万分自责。
　　“泯儿，我想娶你，你嫁给我好不好……”季沈渊抽噎着，怀抱扔在不断收紧。
　　“嗯！沉鸢哥哥，是不是为了要娶我，才……”江彦冥伸手抚上季沈渊湿润的脸颊，带着无比的心疼与自责，在季沈渊耳边轻柔呢喃。
　　“当然是……”季沈渊的眼泪竟多数滴落在了江彦冥的发丝上，“别说话了，好吗，泯儿……”
　　江彦冥就凝神望着季沈渊的脸庞，想到再过三载，自己就要行冠礼了，而季沈渊就会成为而立之年的男子，一阵阵酸楚不禁涌上心头。
　　“泯儿，我爱你！”季沈渊的目光浸入江彦冥澄明的眼眸。
　　江彦冥怔住了，眼泪晕染了季沈渊花青色的衣襟。
　　说时迟，那时快，季沈渊微瞑双眼，俯下头，两片颤抖的唇，温柔地落在了江彦冥双唇上。
　　江以弦忽然抬手蒙住了我的双眼。
　　“非礼勿视，给他们一点空间吧！”她说着，硬生生将我拽进了门内。
　　--------------------


第45章 044
　　还是和前两天差不多，江以弦仍然是一早“玩失踪”，然后总会准确无误地找到我所处的位置。
　　“你偷吃定位仪啦？”我这回悄悄跑到中殿来喝茶，才半晌，便又被江以弦“逮”了个正着。
　　“没嘛！”她咧开嘴，傻里傻气地答道，“你不知道吗——我们认识多久了？”
　　她一定是想用“默契”这个词来解释，那既然这样可以，为何我一直不能料到她的行踪？
　　“你就继续瞎扯吧！”我白了她一眼，立即故意将位置挪到另一边。
　　“不是……我就是想问那个，”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让她很“受挫”，“我们究竟认识多久了？小鱼鱼，你不会忘了吧？”
　　看吧，她这种人就是成心刁难人！
　　“二十年了！”我战略性地端起茶杯，轻仰起头，“我要继续品茶了！”
　　她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让我瞧瞧吧，好像是……”她忽然“戏剧性”地紧皱眉头，令我很是不解，“二十年零三个月零十一天了——呃，也许吧！”
　　“好家伙，我也没见你每餐吃日历啊！”我如见鬼一般，惊恐万分地注视着她的脸。
　　“公主殿下！”一个沉静优雅的女声在殿门外响起。
　　怪哉，这场景为何这般熟悉而亲切呢？
　　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以至于使我对面的江以弦都多了一层戒心。
　　那女子款款向茶桌缓步而来，三步一行礼，儒雅、温润，又落落大方。我仔细凝视着那张脸孔，心中自然在默默勾勒那脸部的轮廓，于是，我发现——
　　“青弛，是你吗？”
　　那张脸，和青弛相差无分毫；那身形，用“一模一样”来形容，都差几分颜色——可唯一让我怀疑那是青弛的，当是眼前这女子端庄秀丽的气质。
　　“青，青弛？”那女子站直身来，激动万分而又惊愕不已地望着我，丹唇桃眼间竟横溢着喜悦，“您认识青弛？”
　　“对，对……”我被惊得险些心肌梗塞，“那你是？”
　　“我是她的孪生姐姐！”她无比兴奋地微笑着，“那您一定就是——鹤太傅府中的鹤小姐了！”
　　“青渑！”江以弦突然有些扫兴地来了这么一嗓子，瞧把人小姑娘吓得！
　　“呃……公主殿下，对不起，奴婢方才过于激动了！”青渑急忙跪下，给江以弦赔不是。
　　“你！”我猛地站起身来，睁圆双眼瞪着江以弦。
　　原来青渑就是她。
　　江以弦果真是江以弦，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摆架子了。
　　“啊！我知道了……小鱼鱼！”她霹雳般倏然起身，几步走到我面前，“我错了……”
　　“我昨天说了什么？”我气恼地扭转身去，“‘日历本’，你来回答一下！”
　　她反身用双手拽住我的手臂，左右轻轻摇晃：“小鱼鱼，是我不对……可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以后会跟你解释……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
　　“出去！”我早就烦了她这种磨人的性子，竟无意中喊出了这样两个字，好一个“不畏强权”！
　　“嗯……好吧！”她轻轻松开手，目光顿时黯淡了，转脚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
　　“公主殿下！”青渑撒腿要去追。
　　“呼——”我发出一声长叹，“她没事，不用管她的。”
　　“啊，哦，鹤小姐，”青渑倍感尴尬地浅浅一笑，“就是……青弛她——还好吗？”
　　“嗯，她就是个机灵鬼，不过大家都还挺喜欢她的。”我也冲她笑笑。可能我为了她，吼了江以弦几句，搞得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就好！”她长舒一口气，身体忽然向下，跪在了我面前，“我们已经快十载未见过面了，您之后再见到她，请一定代奴婢向她问声好！”
　　“好，好，我记住了！”我一面应答着，一面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她起来。
　　“鹤小姐今日之恩，奴婢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奴婢定鼎力相助！”她再也不胜了，眼泪哗哗只顾从桃眼中倾泻而出。
　　“嗯！”待她再次站稳，我将刚才的尴尬，又用一抹微笑带过。
　　“鹤小姐，公主殿下她……真的不用……？”青渑继续稳持最初那副翩翩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问我。
　　她若不提醒，或许我还真会忘了这事儿！
　　“她？”我矜持的人设，咳咳，必须得先把持住，“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我前脚刚缓步离开中殿，后脚便极速向前冲去——第一个“目的地”是寑殿。
　　江以弦这傻瓜，让她出去，她可就真听话了，从前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没准她就是趁机又藏到哪里去了。
　　我飞速冲上清灵桥，借势朝周围的回廊那边望，可半个人影也没发现。
　　折腾了几番，我来到寑殿门口，门竟是虚掩着的，我轻手轻脚地摸进去，结果连只苍蝇也没见着。
　　我灵光一闪，又按照先前的原路返回到中殿。这时青渑也已经不在了，想必也是去寻找江以弦了。
　　想来我也只是让她出去，并没说让她藏起来啊——哪知这家伙现在竟学会“隐身术”了。
　　由于长时间不间断地飞奔，我全身早已涌上来阵阵燥热，似乎血液都快达到沸点了。
　　“姓江的，你有本事，给我滚出来啊！”我在心底默念道，弯腰双手撑膝，靠“生命”在呼吸。
　　肺里在抽痛。
　　记得中学时代学校八百米跑的时候，我跑完后，总是第一个躺在操场上的，然后，又要经过长达半小时的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才能重新学会正确而规范地行走和呼吸。
　　而刚刚我跑过的距离，少说也有一公里。
　　“鹤小姐，找到公主殿下了！就在那边的林子里！”我抬眼认出慢步向我跑来的人，是青渑。
　　“啊……救，救我……”脚底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使得我浑身震颤，晕头转向的我，仿佛重新get到了多年前那种濒死的感觉。
　　我不知道青渑此时脸上的神情，是否错愕到几近扭曲，我只感觉身体正不受任何控制地向后倒去，然后，有一瞬间，意识完全崩溃了。
　　“早知道会这样，我刚刚……就不该从你身边离开！”一个哽咽着的声音，伴随着我熟悉的温暖香草味气息，缓缓在我的耳畔降临。
　　我贪婪地靠近那方温暖，躯体似还妄图整个融入它。
　　“小鱼鱼，我是真的错了啊！”
　　我的脸被不明物质沾湿了，我只是靠着躯体残存的那点自我本能意识，向一旁闪了闪身。
　　“乖，我带你回去！”
　　“我保证再也不会那样做了，无论以什么理由！”
　　--------------------


第46章 045
　　“小鱼鱼，你先听好，无论如何，都不要在我没发话允许的情况下，松开我的手！”江以弦在出发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过，这毕竟是第一次有时间来京城里逛。若非为了季沈渊和江彦冥的亲事，江以弦也不会不假思索地带我出宫“遛弯”。
　　平日里我也就如同宠物猫狗一般，被她牢牢地“拴”在身旁，只能任由她摆布，除非在她要给我准备“惊喜”（其实多半是“惊吓”）的时候，我才有资格偷得片刻安生。
　　现在巳时已经快要结束，京城里的烟火气已经很浓郁了。有达官贵人聚集的高楼丽榭，也有市井小平民簇拥的繁忙闹市区。闹市区里许多街巷都挤满了卖各种糕饼面点的、卖各式奇珍异宝的、卖日用杂货的小商贩，以及成堆成簇的围绕着穿长褂的说书人的听书者。
　　“吟吟，我走不动了！”我逐渐放缓脚步，侧身对江以弦说。
　　“吟吟”就是江以弦本来的乳名，为了掩藏身份，她才让我这样称呼她的，要我怎么说呢——这也的确很尴尬呀！
　　以前说过，江以弦出宫都需要“老皇帝”特批的，此回自然也不例外，但皇帝江朝运只是允许了她出宫的请求，其实并不清楚该请求的实质。
　　她望着我的脸，终于停下不动了。那是一处人流稍疏的地点，旁边只有一两家卖糕饼的小店铺。
　　“你累了吗？”她额前布有一层不太密集的细小汗珠，“我们得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啊！”
　　我被她紧扣住的那只手，掌心早已湿润。而出宫入京，似乎也只是一个幌子——两人疲劳地穿行在人山人海间，为掩藏身份，还不得不以纱遮面，更可笑的是，两人手上至今都没有一件别的任何东西。
　　江以弦拖着疲惫的我，进了一家糕饼铺。
　　“您好，请问这附近……有可供人暂时歇歇脚的地方吗？”江以弦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轻声问那柜台的老板。
　　“噢，小姐，”老板是名中年妇女，一面礼貌平和地回答江以弦，却又一面微斜目光，偷偷瞥着被迫将头倚在江以弦左肩上的我，似乎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顺着我店外这条路，按照您们来时的方向，继续向前约半里，便会发现一家茶馆。”
　　江以弦淡然一笑，随即买了两袋这店里的招牌杏仁饼作为答谢。我有些心虚，但没有刻意提醒江以弦注意，只是自己先保持警惕。
　　“走吧，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休息了！”她侧过头望着我，微微一抬肩，寄予我一丝勉励的笑容。
　　我有些迟钝地缓缓抬起头，又在她的搀扶下花费了好几秒，才重新站直身子，随后又踉跄而出。江以弦的步调，这时忽然慢下来了许多，而我迈步时仍总觉力不从心，她也不时会回头反顾我。
　　仅仅步行两百多米的路，现在看来仿佛是绕这座城徒步走两百多圈，而等到真正到达茶馆门口时，似乎已过两百多个春秋了。
　　这茶馆名为“饮春轩”，虽不太大，但具有一定规模，第一层楼便有十余桌茶客，即使查克做的稀稀拉拉，也至少是一番好光景。好在这“饮春轩”门口没有石阶，门槛也还算低，我才能被江以弦连搀带扶地“拖”进来。
　　恰好“捡”到一张空桌，江以弦两眼都直喷金光，顿时满血复活一般，立即将我轻轻拽了过去。最先“捡”到桌子的是她，而最先“落座”的却是我。
　　疲惫也正在将她的上半身狠劲向下坠，而与此同时，她的目光却始终停格在我的脸上。
　　“小鱼鱼，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她紧靠在我旁边，将我的头轻轻往她颈窝里摁，“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回去！”
　　还是那缕独属于她的香草味气息，但似乎没有夜晚那样浓郁了。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太过亲密的接触，于是尽力（因为此时力气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了）推开她：“行了，我还不想睡……”
　　“嗯，今天至少还是置办了点东西，回去不算空手而归。”她这时又转头，注视着刚被她自己搁在茶桌上的两袋杏仁饼，开始呆呆地出神。
　　可这茶馆内的气氛，几乎俄顷之间便忽然变得不宁静了——其余所有茶客几乎都同时把目光聚焦到一个点上：饮春轩大门口。
　　门外两侧已是人头攒动，人流的组成成分，多半是身负换得或购得物的平民百姓。
　　刹那间，只见一名一身绛红，从头到脚皆有珠宝玉饰傍衬，腰间配有一把金质的短刀的男子，仓促而略显狼狈地从人丛中窜进门来，看着装和气质，大抵是个纨绔风流子弟。
　　“站住，休得再胡闹！”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急速闪现出的靛蓝色身影——那颜色深沉而凝重。
　　后来者竟是雍明侯季沈渊。
　　那男子似欲闪身逃窜，却被季沈渊挥剑拦下，几名随同而来的兵卒，随即冲身挡在季沈渊身后。
　　“你在闹市区肆意作乱，还欲强抢民女，此回你已无处可逃！还不束手就擒！”季沈渊原来深藏浩宇的眼眸，竟被不可遏制的怒气大面积浸染了。
　　谁料，那红衣男子竟忽然放松身体，偏头冷笑一声，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季沈渊抬起的手臂上：“呵呵，亲爱的侯爷，鄙人何时又说要逃了？”
　　“不得胡言！”季沈渊圆睁怒目，厉声呵斥道，又立即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狠劲拍开。
　　红衣男子倒还没怎犯怵，只是由于强大的作用力，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故意弓起腰，抱着手腕，疼惜般猛皱起眉：“哎呦！侯爷，您下手可真狠！”
　　季沈渊狠咬起唇，愤恨地白了他一眼。“拖下去！”他一转头，斩钉截铁地吩咐身后的兵卒。
　　“诶，别！”红衣男子闻此，立即正起身来，张皇地将已经蓬乱的衣衫拍平，还不时贼眉鼠眼地朝我们这面一瞥，“侯爷，鄙人今日到此，还有一桩事情未办，恐怕……”
　　“嗯？”季沈渊的目光里，隐藏的棱角顿时被剥出，他一个箭步，影过快胜疾风，未待那红衣男子转头，他的佩剑已经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其人颈后。
　　“莫要慌张，我的侯爷！”红衣男子又异常镇定地浅笑着，扭过头来望向这边，其目光竟刚好与我相撞。
　　我一直没有扭头去看身边的江以弦，却又忽然感觉到，一股神秘而含蓄的热流，轻柔地包裹了我的手掌。
　　“小鱼鱼……”江以弦的气息，缓缓从脑后吹入我的耳朵。
　　那男子以一种如遇珍宝的神色，半眯起眼，轻咧着嘴，默不作声地“远程”上下打量着我。
　　如果方才季沈渊口述的情况的确属实，那这红衣男子必然是名奸诈无耻浪荡之徒。
　　我的心绷紧了，而后背也变得炙热了——前者是我忧心自己会遭遇不测，而后者，亦是她江以弦忽然之间的举动导致的。
　　“放肆！”季沈渊再次发出气冲斗牛的高声怒喝，他大约也察觉了那男子的下流举动。
　　“我懂——原来是侯爷夫人！”男子的目光继续滞留在我身上，并且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我腰间，“京城第一美人，鹤太傅之女。请侯爷放心，鄙人不过是——想同鹤姑娘做朋友罢了！”
　　我的心紧得快要存揽不住流经的那么多血液了，然而，将我的身体裹得密不透风，让我几近窒息的，则是江以弦极速缩紧的怀抱。
　　季沈渊只是一直牵制着他，并没有要伤他性命的意思。我也倒觉得奇怪，季沈渊明明已因他的种种行径而疾愤到极点，为何擒拿他之后，不直接依照王法置他于死地，反而在此处磨叽良久？
　　“你这无赖！”
　　在我身后，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它的激射，使得四周的空气都膨胀、炸裂，最后肆无忌惮地沸腾了！
　　“江，不……吟吟！”
　　转过头去后，我的视线里，就只剩下江以弦锋利砭骨如剑芒般的目光，那双眸中既有星火喷涌，也不乏寒气泄出，看得人不由得脑中一震，心头直发怵——我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之前从没见到她这样过。那双眼似乎已经瞪开到了最大限度，恐怕以后想要再阖上，都不太容易了。那是她在威慑红衣男子，她的双眉间，早已擦出了警告的火花。
　　“您是公主殿下？”红衣男子开始收起了他那“色咪咪”的目光，格外惊异地将目光转向江以弦。
　　“唔，公主殿下！”季沈渊镇静下来，作轻叹状。
　　“无耻！”江以弦再度提高了音调，简直是要吼出天际，仿佛她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亲手结果了那个“下流鬼”，同时她还是尽可能努力地，将我的头摁向她的身前。
　　“公主殿下，鄙人姓宋，名城西，是个风流公子，今日……”他的声音不经意间微微地震颤了。
　　啊呀，“一文不值”的自我介绍！
　　“找死啊！滚！”面对几乎已经被吼破了的喉咙，江以弦竟仍未懈怠。此时我的头似乎正倚在她胸口上，再没有机会瞅见她脸上的神情，但我敢肯定，她现在的状态，无非就是血脉偾张吧！
　　“呵，鄙人明白，公主殿下……”宋城西面朝正怒不可遏的江以弦，仍然露出一抹冷冷的浅笑，“还有，鹤姑娘，我们日后还会见面的！”
　　--------------------


第47章 046
　　回到宫中。
　　老方法，穿过密林，掩人耳目，而江以弦还是片刻都不能让人安生。那时已有未牌时分，从我双脚刚步入凝华殿的那一刻开始，直到目前，江以弦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离开我身旁超过两分钟（离开我的总时长）！
　　他说那姓宋的下流痞随时都有再次可能降临，将我掳走，而且这整座京城，采花贼也时常出没。
　　要说她在恐吓我，我是真的无法相信——她无疑就是在杞人忧天：偷偷到这里来过的恶人贼子，即使不被他老皇帝江朝运翻遍全国上下揪出来，给以千刀万剐，又能再见几轮日月呢？再说，那宋城西早已被制服，此番说不定早已被押送至别处了呢！
　　我想她似乎就差找条锁链将我拴在身边了，可后来我还是告诉了自己，要自信一点，把“似乎”去掉！她简直不可理喻了，不敢说“丧心病狂”，至少也是“走火入魔”了！
　　I can’t stand it（我受不了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疯了，总之最先癫狂的一定得是我。
　　“小鱼鱼，你又到哪里去了？”她的喊声被拖得极长，尾音还在震颤，我才刚逃开未满三十秒，她的“搜寻模式”又立即被开启了。
　　呃，不过是以“保护”之名，行“禁锢”之实罢了。
　　嘘——我说，你们都先安静点！我还得先躲着她。
　　唉，只怪我当时太过年幼，遇人不淑啊！
　　我这时已经又到了中殿后面，那长长的木梯早被撤走了——毫无疑问，是她。
　　我已经决定，下辈子再投胎，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身强力壮，才有底气和余地抵抗她——不！下辈子根本就不要再遇见她！
　　经历上次的事故之后，我再也不会不加思索，做出那样的傻事了。在同样的地点，上演重复的情景，而人只会变得更加明智。“重蹈覆辙”，有时或许会等同于另辟蹊径呢？
　　“你在哪里呀？快出来见我吧！”她再次发话，声调又高扬了“亿”点，“见我”二字，则更像是命令。
　　我自然不会回答她，哪怕只是向她走漏一点“风声”。
　　江以弦，若不是看在你对我还有几分恩情的份上，我说不定早就与你誓不两立，不共戴天了！
　　“小鱼鱼——小鱼鱼！”她没完没了的嘶吼开始了，仿佛是恨不得令全宇宙都知道我的“名字”似的。我的鼓膜在她这番重击下，简直都要开始“地震”了，我双手的掌心紧贴着头顶，唯恐头部在一瞬间炸裂。
　　闭嘴啊！闭嘴！
　　我在心底一遍遍地疯狂默念着。
　　“鹤姑娘？”
　　一眼汩汩流淌的清泉，冲破给神经带来痛苦的石缝，淙淙地浇灌着我的脑际。温润清新的少年音，宛若下过雨的清晨，细腻中略带几丝甜意，令人留恋。
　　我怔怔地转身回头，才发现一身青衣，含笑着，两颊生烟的江彦冥。
　　“恕我冒昧，太子殿下，我……”我将左手食指竖直抵在两瓣唇边，低声请求他保持安静。
　　“你——难道又在……”江彦冥犹疑了两秒，微微环顾了下四周，一双俊朗绝美的杏眼若有所思。
　　“对，没错！所以求您了……”我撤下左手，立即双手合十，弯腰将其略举过头顶，作恳求状。
　　他暂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这才注意到，他此回应当是单独“来访”，并没有携同季沈渊前来。
　　“太子殿下，您这次……没和大人一同来吗？”我小心翼翼地掂量着问，生怕因言语不当而得罪了他们二人。
　　“他说过几天再见面，因为……”少年的双颊红得胜过刚盛放的鲜花，同样如春红般美妙的双唇，正欲紧闭不言，却又克制不住激动的喜悦。
　　“呃，其实我都明白的，您……祝您们幸福吧！”我停顿了片刻，把酝酿不出的话，全用一抹浅笑带过。
　　“我不知道该怎样谢谢你，鹤姑娘，但我……”
　　“我的小鱼鱼，怎么……都不理我了呀？”
　　呼声有一瞬间沙哑了，但转而又变得更为急切，更为匆促，更令人感到不安。
　　“我想，我得赶紧去别处了！”我重新站直身子，摆出随时准备奋力冲锋的姿势。
　　清风轻吹起江彦冥石绿色的衣领，让他的长发在腰后翩翩起舞。
　　“鹤姑娘，”他再次用少年独有的温柔嗓音，叫住了我，“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带上我吗？”
　　“嗯。”我轻点头，目光投向那片密林的方向。
　　我与他相视一笑，他紧跟在我身后，开始一路飞奔。江以弦的声音，从最初的连绵不绝，到渐渐减弱，最后便彻底消失了。
　　“鹤姑娘。”儒雅的少年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回响，我和他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
　　“嗯，太子殿下，您要告诉我什么呢？”我回眸轻笑——果然，“少年”总是要与“春衫”相配。
　　他忽然愣住了，低头欲语，却又作缄默，青绿的衣襟还在迎风飘摇。
　　良久，他才又开口道：“鹤姑娘，你以后叫我‘彦彦’就可以了。”
　　“这……”
　　话很突然，我的大脑还需要一段时间反应。
　　那向来都是江以弦对他的“特殊称呼”，而我，怎么能有资格这样唤他呢？
　　“太子殿下，这样——或许不妥吧？”我用上排牙轻刮下嘴唇，故意将不安体现得再夸张一点。
　　“为何？”江彦冥漆黑的瞳孔里似乎倾露出迷惑，“你在皇姑姑眼里，好像很重要呢？”
　　我诧异极了，嘴角差点就要不受控制地斜向一边了：“真的吗？或许吧……”
　　“嗯。我现在真的有点想沉鸢哥哥了……”江彦冥满脸幸福洋溢，而忽然之间，他整个面孔不由分说僵住了。
　　“彦彦……”哽咽着的声音，低低地颤抖着，似乎有泪水在搅拌，才因而变得沙哑。
　　“皇姑姑，怎么了？”江彦冥刚回过神来，好像在“明知故问”。
　　我闻声转身，是江以弦——一个蓬头垢面、眼眶通红、满面泪痕，且茫然无措的江以弦。
　　“小鱼鱼！”她一见我回头，就如同遇见悬崖的泉水，化为瀑布，拜托任何束缚向前冲，“太好了……”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只是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自己已经又被她紧搂在怀中了。
　　--------------------
　　这有一点乱码，我记得之前检查过的，但还是改一下。


第48章 047
　　又经过为期两天的稍稍休整，约定的日期已经到达。
　　季沈渊、江彦冥二人早已同江以弦约定好，今早就先到凝华殿中，我们四人先碰头。
　　江以弦还睡得如死猪一般沉，或许是我昨夜梦见被一个不明身份的蒙面女子推下深渊，梦中突醒惊魂甫定，自然她也因此受到惊扰。她的双臂将我的腰肢环得极紧，我习惯翻身，她却又让我动弹不得，眼看天光渐明，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叫醒她。
　　“江以弦！”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侧过头去，冲她耳畔大吼。
　　她顿时一怔，如中了定身符一般，整个人猛然定住了。
　　“小鱼鱼，没事……有我保护你！”待四肢重新冲破禁锢的“木枷锁”，她的双臂力道反而加大了许多。
　　我四肢绵软了，呼吸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阻塞，注视着她的脸，她紧绷着的肌肉已经涨红了。
　　“松开，我……我没事！”我一边费力气喘，一边扯着喉咙，冲她“嘶吼”。
　　“唔……小鱼鱼……”在叫喊之中，她终于逐渐清醒，“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立即将头侧回去，刻意回避她一脸“委屈”的表情。
　　“我……你有没有哪里疼？”她凑到我耳边，气息吹到我脸上。
　　“我好得很！”我利落地打断道，丝毫没有掩藏胸中的不满情绪。
　　这里空气似乎凝固了半秒。
　　空气解冻后，有一双手在我颈肩后背上轻轻按压，就在几分钟之前，“伤痛”还在诸如此类的部位上持续。
　　“我替你揉揉，好不好？”
　　她的手一直在我肩颈之间穿梭，刚刚的痛处被她来回地肆意蹂/躏，似乎整个神经都在受到压迫。我这经不起损伤的身子骨，在哪里都是个大累赘啊！
　　“不用了，快放开！”我蜷起身子叫嚷道，由于肌体的疼痛，泪花都开始不住地迸出眼眶，我的喊声才刚发出一半，便立刻变得虚弱不堪，使周围原本寂静的空气都要折翼，“疼……”
　　在我泪泉奔涌的同时，她又缓缓地环住我的腰侧，左右一用力，轻轻将我转了过来。
　　“没事了，我不动你了！”我的双颊各有一部分，又分别陷进她左右两手掌心里，“别哭啊，别哭……”
　　“都让你松手了，你还……”我尽量收起哭腔，面对着她责怨道。
　　她揉着我的脸，下嘴唇似乎已被她自己咬出了一个血印：“对不起，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话，你现在还是病人，我……”
　　因为我是“病人”，她才服软的吗？
　　面对她这样的“怜悯”，我为何却根本“欣慰”不起来呢？
　　“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我岔开话题，因为实在不想听她多说废话了。
　　“嗯，我们是该起床了！”她耸耸鼻子回应道，好似她刚刚才哭过一场，还要收敛收敛仍未流下的眼泪似的。
　　“哦，所以，我敬爱的公主殿下，”我尽量缩紧身子，再蹬直双腿，试图挣脱她这极端束缚人的怀抱，“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她只是望着我出神，双眸中写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神色：“不，等一下，好吗？”
　　“要是有事，就尽快！”我一闭眼，不算标点符号，七个字，已经表现出我对她的最大限度的容忍了。
　　“你别动，行吗？”她再次将距离拉到最近，又再次捧起我的脸，依旧未改先前神色。
　　“别问，赶紧行吗？”她已经开始接近我的底线了，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情绪就像一颗特研炸弹，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的。
　　“好……”
　　然后她再也不吱声。
　　没想到我的震慑还是有效果的。
　　再然后，我的整个脸部，包括眼角，都被她的手指掠过了一遍。而且，当她的手指擦过我眼角时，还故意借势顺到我额头两边的碎发间，伸出食指，将那两边的成绺的碎发各自卷了一下——她这样做，或许纯粹就是为了好玩。
　　“起开，别玩了！”我没注意自己方才是否推了她一下，只知道重获了自由，于是飞速地跳下她的床榻。
　　而她似乎又急眼了，也飞身准备下床，却没有留意身上的单衣已被被褥牵勾住，因而差点与地面细尘相吻。
　　我哪里顾得上笑，只是才想起我那放在床里侧的衣物，还没取到自己手里，可要去取，又得再次应对江以弦，所以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我暂时还在想计策。
　　“小鱼鱼！”她发癫一般，将阻碍着她手脚的衣物猛地一拽，几乎要将其撕出一道级长的裂缝，且是贯穿了上、下半身的那种。
　　万分不幸，她还是逃脱了衣服的掌控。
　　双脚一沾地，她便径直向我跨步而来，如飓风般，大概生怕我在此刻逃出了她的手掌心。
　　到达我面前的第一个举动，便是狠劲拽住我的手，并将全部力气集中在指端。
　　“小鱼鱼，我们穿好衣服再走，可以吗？”她眼眶陡然间便泛红了，眼底随即也湿了一片，变得晶莹得让我能清晰地从中瞧见我的满脸不屑，她手指捏紧我的手，还在缓缓往下坠，“别在像上次那样逃了，好吗？”
　　“松开我！”
　　我看她不应该叫“江以弦”，应该叫“江异弦”才对，因为她今天脑子里，绝对有哪根弦没搭对！
　　“求求你了，小鱼鱼！”她依旧哭哭啼啼，泪水都溅到了我的一个肩头上，那种冰凉的感觉，很令人感到恶心，“不要那样，不要……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是别那样做，求求你了！”
　　怎么能让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放下身段来苦求你呢？
　　本来还准备小小地“报复”她一下的，但想到她此时的特殊身份，我害怕一不小心事情过火，被那老皇帝发现了，说不定还要断脑袋的。
　　保命要紧，我只能事先委屈一下自己，暂时压制住怒火。
　　“好了好了，我本来就没想那样的，”我逐渐放平声调，尽力假装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安分点行不行？”
　　她闻声立即松开我的手，可片刻过后，她又用双手，将我那只手轻轻抬起，躬身捧在手心。
　　“我又错了，”她低声道，“对不起……手疼吗？”
　　--------------------


第49章 048
　　天早已大亮，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皇帝下早朝的时间。
　　我、季沈渊、江彦冥及江以弦四人，才刚刚到达凝华殿正门外。
　　之前我从没有机会一睹凝华殿正门的风姿，如今方有幸瞥见，倒觉得确实气派——红漆廊柱，鎏金匾额，头顶上方“凝华殿”三个大字，正是用“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飘逸行书字体挥就的。
　　“泯儿，我们是要徒步去大殿吗？”季沈渊紧握住江彦冥的手，笑语盈盈，目光温柔而真切。
　　“我几日前刚见过大皇兄一面，他近来还不是很忙。”江以弦莫名其妙地搭了一句腔，而且明摆着，她还答非所问了。
　　“呃……是吧，”江彦冥愣神了片刻，应该也被她口中突然冒出的这句话震住了，“我们就徒步去吧。父皇刚下早朝，可能会到宫里其他地方转转。”
　　四个人就这样继续前进了。
　　后面一路，江以弦便缄口不言了。
　　季、江二人互相挽着手走在道路前方，不时还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同时偏过头，有默契地轻笑着，望向对方。
　　江以弦只是痴痴地，痴痴地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眼球上都几乎要长出两条小短腿，然后迅速蹦离眼眶了。
　　于是我决定，就此借她找点“乐子”。
　　我先将四周环顾了一番，见东西南北还没有旁人走动，于是这才不动声色地凑到她身侧。
　　“喂，”我知道她此时心不在焉，但还是要努力将那些话语，一字不漏地挤进她的耳朵里，“你这是羡慕了，酸了？”
　　她并没有正眼看我一下，便自动开启了“江以弦式”的长吁短叹模式，目光也顺势下滑，降落到她自己的鞋尖上。
　　“又何止是羡慕啊！”
　　“是吗？”我继续打趣道，继续笑看这位“大情种”——淮阳公主江以弦殿下，上线演戏。
　　“当然，”江以弦轻攥双拳，满脸苦笑，“娓娓道来”，“我那位可亲的心上人，这十年来，几乎就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
　　“她如今还在你身边吗？”我已经被她的“故事”“代入”进去了，自然，语气里也就盛满了所谓的“怜悯”。
　　“在啊，但也不在！”她一抬下巴，头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际，侧脸的轮廓线将她衬得极其“深沉”。
　　呵，大公主讲哲学呢！
　　我不再吱声，想再给她一点点“思量”的空间。
　　“她现在就在……嘘——我指给你，你看……”
　　她随即环视四周，神情激动异常。
　　她口中的“她”，不会真的在这附近吧？
　　“小鱼鱼？”
　　她猛然转头，万分诧异地注视着我，下巴险些掉下来，砸伤脚背。
　　“怎么，不找你的‘白月光’了？”我波澜不惊地应答道，好像方才那段对话，从没有借任何话题开始过。
　　“不是，小鱼鱼……我是想说，为什么是你？”她挠着头。
　　搞什么戏码，她不会就是“怯场”，尴尬了吧？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撇过嘴去，不满情绪因而被勾到唇边，“难道你随随便便就能跟一个陌生人说起的事，我就丝毫不配知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她垂下头来，目光却游到我的一只手边。
　　“只是？”我心中莫名有些不甘，却又说不出因何而如此，“你既然这样说，那还是算了……”
　　我加大步伐，向前迈了几步，将她甩开了好几米远的距离。
　　“我没有那个意思，小鱼鱼！”
　　不出所料，她仍然大喊着赶上来了。
　　“你别误会，”她重新走在我身侧，抓起了我的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握在自己手里，“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吗？”
　　已经接近大殿，道路上官员仆吏从无到有，然后数量开始渐渐增多。
　　“对啊，我并不想了解她是谁。”我尽量保证面无表情，由于害怕她待会儿又胡闹惹事，所以并没有计较她在宫中大庭广众之下牵我手这件事。
　　“好吧。”她若无其事地笑着，再也没补充些什么了。
　　前方季、江二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如老鼠一般，一溜烟全齐刷刷地窜得没影儿了。
　　“是陛下吗？”季沈渊怔在原地，紧靠在他身旁的江彦冥也不语。
　　龙冠龙袍，金银玉饰缀满身，翩然而立，那不会就是江朝运吧？
　　“儿臣见过父皇！”江彦冥立即挣开季沈渊的臂弯，上前去，躬身拱手行礼。
　　“微臣季沈渊，拜见皇上！”季沈渊神情庄严，同样行拱手礼。
　　“愚妹见过皇兄！”江以弦神采焕发，松开我的手，又重复前面二人的动作。
　　“我……臣女鹤鱼，拜见皇上！”
　　看见他们如此谙练的模样，我心头一紧，险些脚下不稳，磕到膝盖。
　　江朝运缓慢转过身，威严的神色，让我不禁联想到了秋翊曾经冷峻砭骨的目光。
　　“父皇……”江彦冥的语调变得格外恳切，似乎就要借势将话题展开了。
　　“你们四人今日来见朕，是为何事啊？”江朝运伸手一拂，龙袍向一侧飘起。
　　“我们……”江彦冥正准备开口，一紧张便又忘了自己该说出的词句，微微扭头，茫然而又无奈地瞥了季沈渊一眼。
　　季沈渊马上斩钉截铁地朝他使了一个隐秘的眼色，然后款款上前了几步。
　　“陛下，我们一行今日来，只为与您再度商讨数年前的指婚一事，我们只盼您能为此事再斟酌斟酌。”
　　季沈渊面上挂着一抹优雅而又沉静自若的笑容，那花青色长袍，就是他本人的自然写照。
　　“我早就料到了，果然……”一个无比熟稔的声音——但又说不出究竟是由谁发出来的。
　　周围宫廷建筑林立，但它们的顶部，似乎都没有设置像凝华殿内那样的变态“毒机关”，因为——正东方向上，此刻就有一个艳红的身影，从殿顶瓦后窜了出来。
　　“宋义鸿叔叔！”江彦冥冲那红色身影唤了一声，在“它”着陆的前一秒，我们一行的其他人，谁也没辨认出那人真正的模样。
　　“要我说啊，江兄，你当初就不应该决定得那么仓促——你都不清楚他们各自的喜好，就凭直觉指婚，现在看看，还像什么样？”
　　一袭红衣，金质短剑，点点珠光玉气，一副纨绔风流子弟的穿着。
　　他是——
　　宋城西！
　　“泯儿，你认识……”季沈渊瞬间稳不住了，方才的架势早已被一扫而空。
　　“岂止是认识啊！”宋城西浅笑道，笑容和他上回见到季沈渊时相差无几——他似乎不叫这个名字，但是，管他到底是谁呢，“鄙人可是他父皇曾经的救命恩人呢！”
　　“你？”季沈渊霎时瞳孔地震，原本高耸的伟将形象岌岌可危，“你不是前几日还欲……”
　　“嗯，我记得侯爷还想将鄙人关进监牢里，是吧？但由于鄙人那时身份不明，所以——才被迫将鄙人放了出来？”
　　“所以你究竟是……”
　　“皇上密友，亲封的御前秘密侍卫，宋义鸿。”他泰然自若地回答，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至于那日之事，也只是对侯爷那一行人的试探——当然不包括太子殿下，而其余主要当事人都是受托来帮忙的。”
　　--------------------
　　每天只做四件事：吃饭、睡觉、写文、改bug。
　　真的不明白，以前第二卷 明明是写完之后检查得最认真的了，每章翻几遍，结果还是有bug，主打一个怀疑人生！ 


第50章 049
　　江朝运之后果然下了一道圣旨。
　　“从即日起，解除雍明侯季沈渊与太傅鹤离中之女鹤鱼的婚约，并将当朝太子江彦冥许给雍明侯季沈渊，婚期定为是年八月之望。”
　　“大令王朝临元四年七月初五，钦此！”
　　“小鱼鱼，太好了！”
　　当日傍晚回到凝华殿，江以弦便魔怔了，差点就将我腾空抱起，在中殿正前方一连转上八/九圈。
　　“你吃再多兴奋剂，也不至于这样啊！”我当时恨不得狠狠扇她一巴掌，好让她在天黑之前也能有机会“数一数”头顶的“星星”。
　　季、江二人今夜戌时之前，还要在凝华殿用晚膳。
　　江彦冥靠着季沈渊的肩，并与季沈渊十指紧扣，幸福的笑容令他的眉眼显得更加灵动了。
　　“沉鸢哥哥，你马上就要是我的了——”江彦冥微扬的嘴角，不经意间泄露出几丝甜蜜的韵味，“我的夫君！”
　　“对，泯儿，我们终于等到了！”季沈渊不禁喜极而泣，猛地将身旁人揽入怀中。
　　江彦冥双目微瞑，静静感受着夕阳余晖下爱人的体温，季沈渊温热而又坚实的胸膛，现在正是他最大的避风港。
　　晚风极尽温柔，沐浴在余温里，天边落霞的余韵，将人的心海浸染成迷离的粉红色。
　　我在回廊旁听风响，感受晚风中扑面而来的芬芳。
　　“小鱼鱼！”
　　快听，我们可亲可敬的“江异弦”公主殿下又驾到了！
　　“嚷什么？兴奋剂药效还没过吗？”我嗔怒地瞪了她两眼，结果她还是“不屈不挠”地从回廊尽头向我狂奔而来。
　　“嘿嘿，想来看看你嘛！”她恬不知耻地傻笑着，大概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前她的那个举动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究竟有多大。
　　切，还“来看我”呢！
　　就算她真就只是在这里一直看着我，她那双眼睛也一定会不老实地四处乱瞟——唉，说到底，这拥有“京城第一美人”称号的我，还真是“实至名归”呢，不然她大名鼎鼎的淮阳公主，怎么会整日想要盯着我看，都不去找她所谓的“白月光”呢？
　　“那你最好老实一点！”我努力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警告并震慑住她。
　　“……”
　　她没有给出回应，只是闭上双眼，仰起头，再张开双臂——“等风入怀”，呵，没想到她还有这等雅兴！
　　好吧，她做自己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到我，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独自凝思了一小会儿，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灿烂而炽烈的晚霞了。上一次看日落，可能还是三年前，又或者是五年前——不去纠结了，总之那就是很久之前了。但至少，我还依稀记得那时的场景，是在我妈那边，乡下老家。
　　据那里的当地人说，那是一块“宝地”，这是自然。我父母祖籍所在的这个省区，我的家乡，被盆地这一地形类型占了很大面积，而他们那一整个县，却很难得地拥有了一整块平原。
　　在那里，天地好像就要比别处辽阔得多。登上平房的二楼，你就坐拥了一整片天空，和一望无际向远方自由延伸的田野，以及纵横交错的阡陌，还有其旁成列成行的树木。
　　那里的黄昏，晚霞也是多重色彩的排列组合，在院门外观赏，以及在二楼平台上观赏，所见所感是截然不同的。有时你能看见，天边悬挂着一轮完整的红日，但有可能一会儿之后，它就不是浑圆的了，因为你会发现，它已经缺了半边。
　　那里冬天，清晨有时会格外寒冷。我从前每年那时候，都要因为过年，随家人回那边住个至少十天半个月，而现在……唉！
　　不说了，否则我这不争气的眼泪珠子，马上就要顺着脸颊向下滚落了。
　　很久没回过自己家了，仿佛马上就要适应独自离家在外的生活了。
　　本来妈都说好了，过段时间就来看我，如今却意外被卷进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世界里，而且还不知何时才能脱身。
　　我就不明白，一个原本那样恋家的女孩，为何现在想起家时，也只能空空地从自己潜意识里，得到只一丝丝苍白的宽慰呢？
　　江彦冥有了自己灵魂的依靠，季沈渊也有了自己精神的寄托——我知道某些念头听起来很蠢，但我就是突然……突然真的很想回家，没有明确想见哪个人，不过一定要回家——我想立刻、马上就回家！
　　就这样，我最终还是不胜了，放任眼泪自流，身体猛然向后一倒，不知是靠在了旁边的廊柱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之后便紧闭双眼不断哭喊抽泣。
　　“我不要在这里，快……快放我回家！”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要回家啊！”
　　在歇斯底里的黑暗与混沌中，我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正轻抚着我的后背，在我耳旁轻声说：“乖，别怕！”
　　我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便蜷着身子不停恳求道：
　　“求，求你了……带我回家好不好？在这个地方，我……我害怕啊！”
　　在理智与失控的边缘，我竟隐隐嗅到了一丝淡到简直近乎透明的香草味气息。
　　我于是明白自己后背上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了。
　　可是我还是没有做出别的反应，估计我的颜面此时早已被丢尽了，既然已经抓住了这么好且难得的一次发泄机会，又怎能轻易放手呢？
　　“小鱼鱼，冷静一点，”我这回听清了，果然是她的声音，“我当然会带你回家的，但是现在还不行！”
　　“听话，再让你哭一会儿也可以，但别再这样了，好吗？”
　　“以后要是再想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会一直陪着你，知道了吗？”
　　我缓缓睁开眼，她正平静地注视着我，慢慢抚弄着我散落在背后的头发。
　　“江以弦……”我不由自主地唤了她一声，身体也不自觉地又向她怀里靠了一点，于是那香草气味更浓了。
　　“嗯，没事了，我在，在这里陪着你呢！”她轻声笑着，还是把我的头摁在了她自己肩上。
　　--------------------
　　半夜这个网络，还真是“咄咄逼人”！


第51章 050
　　“重大任务”完成之后，日子渐渐趋于平淡。
　　可是江以弦却开始更为“警惕”地日日夜夜“守”着我了。这回她给出的理由是，季沈渊、江彦冥二人既已订下婚约，那就意味着，我现在又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身一个了，因此，她还是要继续保护我——我上次才分析过，她这样其实就是在浪费精力，你们说，她是不是真成“江异弦”了？
　　江以弦此刻正从香远阁那边的方向走来，身上缠着几缕轻薄的布纱：或淡蓝，或粉红，或石绿，或浅黄——不明白她今日突然穿得这般华丽，究竟有什么目的。
　　回廊间转眼又是一抹亮丽的鲜红闪过。
　　“宋城西？”江以弦迷惑地四下张望，试图让自己的目光捕捉到那个来去行踪不定的身影。
　　“都告诉公主殿下很多遍了，”他终于因这声错唤而止住疾风般的动作，“鄙人名为宋义鸿！根本没有什么‘宋城西’，那只是个假托的姓名罢了！”
　　就在这短短几天内，宋城西，不，宋义鸿，竟差不多已经成为凝华殿内的“常客”了——淮阳公主江以弦殿下特批的，虽然事后，江以弦对宋义鸿，还是心存芥蒂——毕竟他有过“骚扰”我的行为，即便那只是在做戏而已——这样看来，我们敬爱的公主殿下还真是爱憎分明，有“正义感”呢！
　　“哦，好吧，冒犯了，宋义鸿大人！”江以弦的语气里，不屑的意味似乎仍未完全消失。
　　宋义鸿忽然一语不发，缄默着瞥了她一眼。
　　“呃，您今天……不会又是来闲坐喝茶的吧？”江以弦突然朝我这边望过来，并对着我挤眉弄眼了好一阵，仿佛生怕宋义鸿搅扰了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安闲时光”——因为一旦宋义鸿待在这儿，她江以弦可能就不好意思再缠着我瞎闹了，她大概会担心，自己的这些行径会传到老皇帝耳中。
　　“不，鄙人此番自有要事禀报。”宋义鸿斜靠着一根廊柱，目光默默地延伸向西（那是凝华殿西门的方向），其实他真正镇静下来，也还是别有一番不凡风度的。
　　“那说来听听。”江以弦吩咐道，已不再转头正眼看他，而目光却分明一直停留在我脸上。
　　“呵！”宋义鸿淡淡一笑，又轻轻一挑眉，可就是不答。
　　“大人倒是开口啊！”江以弦冷哼一声，撇一撇嘴，脸上挂着满含戏谑意的微笑。
　　“这倒无需鄙人多言了！”宋义鸿忽然站直身子，一只手轻轻扶住腰间那一把金质短剑。
　　江以弦仍面朝着我，却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人可真是个宝贝！”
　　后方陡然间如浪潮般涌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声。
　　“公，公主殿下……”
　　我细细一听，再转过身去——是青渑。
　　“何事啊？”江以弦又摆出一副“皇家”架子，想必是这段时间来，已经习惯了当“领导”的生活了。
　　“鹤……鹤太傅到凝华殿西门口了！”青渑停下来，弓着身子，又开始起劲地拍打自己的胸脯，唯恐给自己造成窒息的风险。
　　“嗯？”江以弦几步走上前，眉头拧成一股弯结的绳，“他老人家——莫非是又寻他女儿来啦？”
　　“这点奴婢不太清楚……”青渑继续轻轻喘息，片刻过后，一名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婢，匆匆过来搀起了她。
　　“快去请鹤太傅进来！”江以弦提高嗓音，郑重其事，一声令喝，小婢急忙跑开，刚刚休息完毕的青渑又拖起身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西门赶去了。
　　我扭头斜眼瞟了江以弦一眼，没想到，在我的目光无意之间与她相撞后，她竟突然满眼笑意地向我奔来了。
　　“小鱼鱼，你还不会回太傅府的，对吧？”她轻声问道，猛然向我张开双臂——这无聊的家伙，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不想搭理她，那索性回她就回她这样一个“万能”（特地在此处加引号，为提醒此“万能”非彼“万能”——作者按）答案。
　　“那你可千万别回去，你知道的！”
　　这个讨厌鬼，趁说话间，我并没多留意，便又一举将我箍进自己怀中，所以刚刚回过神来时，我只觉眼前一黑，于是惊慌失措，险些失声乱叫起来。
　　“这段时间你是离不开我的，你在哪里，我就必须在哪里才行！”
　　“我不管这些，你先松开我再说！”我此刻自然大为光火，恨不得凑到她耳边，对着她的耳朵来上一口，可这怎么能行呢？
　　“听话，别乱动！”她用既像是讨好，又像是命令的奇怪语气说道。我就极其讨厌她这种架势。
　　“太傅马上就要到了，你……”我咬咬牙，在她耳边低吼道。
　　她就是个混蛋，总是自以为自己的行为都是百分百正确的，而她自己的言辞无不为不刊之论。
　　宋义鸿的脸偶然侵入我的视线。他仍站在原地，面朝着我，只是故作无奈地闭眼摇头加摊手——他心里也已经很清楚了，一旦他对我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江以弦立刻就会觉察，对他做出各种警告，并对他的一言一谈、一举一动冷嘲热讽。
　　于是我终于想到了一个计策……
　　我之前细细研究过的唇语，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然后我面对宋义鸿，用唇语说：“大人，快盯着我看！拜托了，看我，不要停，出了事我负责！”
　　随后宋义鸿半眯起眼，表示勉强接受了交给他的这份“苦差事”。
　　趁江以弦不语，稍有松懈的这一小段时间，我便借机钻缝儿，伸出手去，用力掐了一下她腰上的肉。
　　出于条件反射，她先是激灵了一下，然后才恢复刚才静止不动的状态。
　　“小鱼鱼，就算你把我弄得再疼，我也不会放开你的！”她随即将头枕在我的右肩上，怀抱也故意不断收紧。
　　“第二计划！”我继续用唇语冲着宋义鸿“吼”道，“您可以先‘撤’了！”
　　“江以弦……”我故意让声音颤抖着，低语道。
　　“怎么了？”
　　听出她语音里暗藏的惶急，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我……你能不能别这样了？”我将身体的重心下移，几乎就要让其落在她身上了，“好疼……我，我不回去了……还不行吗？”
　　她暂没有多言，即刻架起我的上半身，让我再次稳稳站好，然后又捧起我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手指摩挲着我的双颊，再缓缓掠过我的眼角，“我知道了，我错了好不好？千万别哭！”
　　--------------------


第52章 051
　　“别哭，好吗？”江以弦的双手，从我双颊上，轻轻游移至太阳穴旁边，“没事了……哪里疼？”
　　“你先松开我……”我哑着嗓子，用低微的喉音叫喊道。
　　她闻声立即抽回了双手。
　　“鹤——太——傅——到！”
　　庄严的喝声，嘹亮而持久，响彻整座凝华殿。
　　“小鱼鱼……”江以弦的呼吸仍停留在我耳畔，她似乎是在小声地“提醒”我什么。
　　我轻轻转过身来。
　　远处，青渑神色略显慌张地伫立着，旁侧与她相隔几米的地方，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长剑佩在腰间，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军人风度。
　　想起刚刚那阵呼喝，再细细去看那副棱角分明的庄严“军人”面孔，那好像是——龙……琦吧？
　　是季沈渊的那位副将，或许这次是他护送太傅来的。
　　龙琦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边，也不做声。
　　淡青色的襟袖，满头银雪长而披肩，步履轻缓而庄重，举手投足间，氤氲着浓厚的书卷的芬芳。待他走近，那满面岁月的印痕，才赫然映入我的眼帘，而他拂袖之间，淡淡的幽虚气息，宛似水中清涟，好像他就是那九霄之上被贬下凡间的天仙。
　　眼前这位气度超脱凡尘的老人，是传闻中的鹤太傅无疑了。
　　拥有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想必年轻时也一定是一介美男吧。
　　倒同现实中我的父亲的形象大相径庭——To be honest（说实在的），真实的我爸，名叫“鹤黎中”，而不是“鹤离中”，他其实就是一个比大多数女人还毒舌，且一生坚持“完美主义”的糟老头子。我还隐然记得，他四十岁左右的时候，他们单位组织体检，他有二十多项指标都不合格。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他缓缓停下步履，款款屈膝，像是准备下跪行礼。
　　“太傅不必行此大礼！”江以弦急忙上前去搀他，又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来对我使眼色。
　　“父亲！”
　　在这个世界里，很尴尬，但我还是对着他唤了一声。
　　“鲈啊，老夫的女儿！”他这又才徐徐站直身子，待重新站定后，还不忘再次微整衣冠。他那长而及腰的白发，更加突显出他作为一名长者，所应有的沉静与博学。
　　“宋密卫！”他忽然将目光投向倚靠着廊柱的宋义鸿，语音里带着恭敬，唤道。
　　“嗯，见过太傅大人！”宋义鸿也毕恭毕敬地站直了，拱手抱拳，躬身行礼。
　　鹤离中随即淡淡一笑，然而，衰老的眉眼却并没有因此簇成一团，而是随满面的笑波一同荡漾开来，引诱有幸见其之人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勾勒他从前的模样。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岁月从不败美人。”
　　不过这“美人”一词的含义，倒没有一般的用法那样狭隘了。
　　我仍站在原地，江以弦“迎接”完太傅后，又马上退了回来。
　　她站在我身旁，转而又侧过脸来，双唇微张，恍然间又轻合——没错，那是唇语，她告诉我，我和她现在还不能分开，待会儿还得记得配合她。
　　我只能用眼神回应她。现在这里人多，我若不顺着她的意思来，可能又要出糗惹麻烦。
　　“太傅大人，您今日大驾光临，到我凝华殿，有何贵干啊？”她的手在空气中搜寻，猛然抓住我的手，轻捏着我的手指。
　　不过是故作礼貌，明知故问而已。
　　鹤离中倏然间深鞠了一躬。
　　“老臣不敢多加叨扰，只愿来见见老臣之女。”
　　“嗯，太傅可知——您女儿已于此地住了数日？”她嘴间勾起一抹笑意。
　　好吧，这是她的“第二次”。
　　“老臣自知。”鹤离中轻轻点了点头，似乎马上就要把握住话题的“主动权”了，“公主殿下，据说，吾女鹤鱼，已经取消了与雍明侯季沈渊的婚约？”
　　“当然，我亲眼见证过的。”看江以弦的笑意，大概对此事已胸有成竹，“太傅对此若还有异议，尽可向我大皇兄提。”
　　江以弦再次转头看向我，一脸的微笑忽然显得有些不明不白——我知道她正“占上风”，可又说不清她究竟在为何而高兴。
　　“老臣绝无任何异议。”鹤离中衣袂临风，象征古时读书人的淡青色，在风中翩跹起舞。
　　我自然感到十分诧异，不理解这位作为当朝太傅的“父亲”，听闻这个消息后，为何能做到这般波澜不惊。
　　而有一瞬间，江以弦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了。
　　“那您今日来，仅仅是为了见您女儿一面？”
　　“老臣知晓吾女到此的原因，若她愿意返还自己的府邸……”
　　江以弦深吸了一口气，再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将其吐出来：“好吧，太傅大人，休怪我失礼了——现在，请您回府吧！”
　　鹤离中那衰老但依旧清澈的眸中，顿时显露出局促、惊异的神色。
　　“实不相瞒，”江以弦煞有介事地轻叹了一声，迅速提起牵着我的那只手，“您女儿现在，还不能和我分开！”
　　“鲈，告诉为父……”他再次唤起我的乳名，后面的话语不知道被他吞到何处去了。
　　江以弦的呼吸再次贴近我的耳根。
　　“对，小鱼鱼，”她显然是刻意要点出那三个字的，“告诉你父亲，你是不是还要留在这里。”
　　“是的，父亲……我要留在凝华殿，和……”我注视着她满含“期待”的眼神，然后语言系统勉强扯出了这些语句，“和公主殿下在一起！”
　　“噢，”说罢，鹤离中转头，望向身后站在远处的龙琦，“既然如此，为父便不再多扰了！”
　　又是双袖迎风，鹤离中迈着同先前一样的步伐，翩然而去。
　　待他完全消失在我视野中后，龙琦才面对着这边悄悄一挑眉，拱手躬身一行礼，带着笑意离开了。
　　“哼呵！”宋义鸿冷哼一声，几步迈上前，“公主殿下，不赖嘛！”
　　“哟，‘大宝贝’，不走，还在等茶喝呢？”江以弦撇嘴道。
　　--------------------


第53章 052
　　“鹤太傅说了，无论鹤姑娘是即将婚配还是独身一人，如果她的想法可行，那只要表达出来，他都会给予尊重的。”
　　宋义鸿平静地留下一番话，离开一直倚靠着的廊柱，轻盈地转身，前脚轻轻向上一蹬，随即便飞身而上，一举越过数米高的殿墙，才完全销声匿迹。
　　一只手缓缓搭在我右肩上。
　　“呼……那烦人的痞子终于走了！”江以弦的手透过我单薄的外衣，摩挲着我的肩头。
　　“所以，该结束了吧？”我下意识地拽住她的那条胳膊，偶然发现了她眼底如释重负的神色。
　　“你——累了吧？”她一字一顿地问，尾音长得简直能够盖过一切，“身上还疼吗？”
　　我静默着将目光掷向地面，又一声未吭地摇了摇头。
　　空气再次被静谧笼罩，江以弦也忽然不言不语。窎远的天边是曾经熟悉的一抹透蓝，好像时间就是企图要维持这种苍白的“僵持”状态。
　　在这样的情境中，我的思绪开始变得飘忽而紊乱，呼吸中氤氲着尴尬，但心跳中似乎始终渗透着惊喜的情绪。
　　我偷偷望进她的双眼，凌乱的目光，落脚点根本不再位于我脸上——她看上去心事重重。
　　那是一种暧昧的神情，像是一团胡乱缠绕的荆棘，狰狞地伸展着虬枝，而其间却又不时有点点柔情闪烁。
　　她猛然面露愁苦之色，眉头仿佛永远也难以解开。紧闭的双唇被用力绷着，痛楚似乎全被咬在舌齿之间。
　　见到她那副怅怅然的模样，我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如同一种本能的反应，我也怎么都不忍得推开她了。
　　我想唤她一声，可又惧于她那样的姿态，始终踟蹰着不敢开口。
　　好吧，或许有那么一刹那，我竟觉得好像对她讨厌不起来了。先不论她此刻的歇斯底里是不是故意作假，我总认为自己不能再这样干站着了，应该想些什么对策来缓解这种瘆人的尴尬局面。
　　“江……江以弦……”我终于张口，可最终仍是由于忧惧而导致口齿不清，“你……怎么了？”
　　她的目光闻声开始游移，双眸中总算是恢复了活色，可是眼周部位似乎又快要被晕染成所谓的“玫瑰色”。
　　江以弦双唇微启，凝重的呼吸声开始在鼻腔里轰鸣，眼眶里霎时间泛出点点莹光。
　　“怎……怎么了？”前额冒出细汗，我急了，再一次问道，“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你说话啊！”
　　她只是轻轻摇头。
　　“你倒是说啊！”
　　她迷离的目光飘到我肩上。
　　“我再说一次，你……”
　　搭在我肩头的手，忽然扯紧了我的外衣，于是，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以弦！”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莫名其妙地被转化为怒火。
　　“……”
　　她狠狠一咬下嘴唇，剧烈地摇了一阵头，却又猛然松手，垂下头去，反而往我肩旁再一用力，将我推开了半步远，她自己也怯怯地向后退了一步。
　　“别管我了！”我望见她的目光竟正在这样“警告”我。
　　“你抽风是不是？”
　　我攥紧双拳，冲她大吼了一声——这次我是真的在担心她，她反而不理会我，而平日里她要对我“好”，我就必须得完完全全地接受，这难道符合逻辑吗？
　　这倒显得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了，我又不是非要管她这档子闲事！
　　“你究竟什么意思？看不惯我直说！”我再次低吼，因为盛怒而上气不接下气。
　　“我又想起她了……你不会明白的……”她面容僵硬，有气无力地用唇语表达着，那“话语”显得苍白极了——是吧，她提起她的心上人，我就又变成局外人了。
　　我对她这样强装深情和深沉的表现丝毫不能理解，明明不是真的“尝尽人间百味”，却偏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江以弦，我果然还是看错你了！
　　只单方面地向别人“示好”，却又不接受别人的关心，还真以为自己是“圣母”呢！
　　为何总要以你那“崇高的道德”来明目张胆地纠缠我呢？
　　难道她一直将我扣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满足她这扭捏作态的价值观吗？
　　我猛然扭过头，再也不回去看她，径直走向中殿。
　　消消气，喝口茶总行吧？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她一刀两断啊？
　　即便这二十多年就她一个朋友又怎样，没了她之后，我肯定要活得比这二十多年以来任何一天都精彩得多！
　　噩梦缠身就噩梦缠身吧，总比经受现实中她那样不间断的折磨要“幸福”得多。
　　中殿高大的殿墙终于再度映入眼帘，待我在它之前站定时，却见一人正于殿中正襟危坐。
　　随即便听绵长的少年音道：“鹤姑娘，是你啊。”
　　“见过太子殿下！”我立刻躬身行礼，又见少年满面迷惑之色。
　　“嗯。”江彦冥腼腆地点头微笑，“我还以为是皇姑姑来了。”
　　“殿下今日又一人来吗？”听他提起那个混蛋，我心中不由得暗自光火。
　　“嗯，我是特地找皇姑姑的，要和她谈论一些相关事宜，如今还不能让沉鸢哥哥知晓，所以……”语话间，他的面颊一瞬间又变为了艳红色。
　　“是吗？”我险些忘记了独自一人来到此处的根本目的，只是故作镇定地继续接茬儿。
　　“对，你知道她此时身在何处吗？”他忽然站起身来问我，看样子马上就要动身出发办“正事”了。
　　“她呀，在……”我伸手一指来时的路，却突然喉咙一紧，“在那个方向，还恕我请您独自前往！”
　　江彦冥闻言，终于移步走出了中殿，充满少年之气的衣袂在风中飘摇。
　　是时候对某些人说“后会无期”了。
　　倒不明白究竟是谁莫名其妙了。也不知道我为何还对她怀有一丝丝期待，还认为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她——笑话，以我这副躯壳，似乎注定是要做“短命鬼”的，就算她“公主殿下”真的是“为情所伤”无人可相助，又与我何干？我还不如早点放下，适时就等入土啦！
　　呵！
　　“皇姑姑！”江彦冥的喊声从几十米外急急传来，那貌似是刚刚我和那家伙待过的地方。
　　--------------------


第54章 053
　　“皇姑姑，您怎么了？”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微颤着，又轮到江彦冥“关心”她了吧。
　　真是恶心透顶。
　　我根本不屑于看她再上演相同的戏码。
　　身下的座位还没被捂热乎，我便再次匆匆起身，轻轻猫起腰，捂上双耳就向中殿外冲去，沿着廊柱，走斜线绕进后面的那片密林。
　　要求得真正的清静，我索性直接取道密林，进入香远阁。
　　在这里，既不会受到他们谈话声的叨扰，又能坐拥静美幽雅的自然风光，我也在考虑是否今夜就宿在这里，即使再次噩梦缠身，我也能以书为友，与月为伴，至少不用面对江以弦了。
　　我信手取下一本《庄子》，坐拥窗外肆意蓬勃生长的绿意。
　　风很轻，很柔，或许几刻钟过后，我就会在微风的轻抚下，安然地伏案而眠了，就算梦魇，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也只能算一种令时光免于太过平淡的调剂罢了。
　　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此刻正身在此地吧……
　　一切繁杂的事情，我暂且不去想了——我现在和她江以弦，就算彻底决裂了，我虽然一直期盼着要“回去”，但具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世界，早已不重要了，反正我知道那天总会到达。
　　等吧！
　　我迟早该学会选择性失忆，忘掉那个人，其余的，就让它们全部散失到九霄云外去吧！
　　……
　　听见什么了吗？
　　我以为是前面密林里的风在动呢。
　　我重新将目光挪回书页上，拇指和食指轻捻着薄如蝉翼的纸张。
　　我想着窗外随风轻曳的枝柯，淡然一笑。
　　可是风好像恼然了，不觉间竟开始低吼起来；密林震怒了，裹挟着风的虬枝呼啸起来。
　　我瞬间局促不安了起来，风中的书本被迫阖上了，又被强行翻开。
　　但我以为是这片“风林”开的玩笑，仍不以为意，直到风将所有的一切闹得再无宁静，我的笑靥才应声“崩塌”。
　　狂躁的风也扰乱了空气，以至于从远处传来的阵阵脚步声，在我听来也显得模糊——我又有何等办法？临时“撤退”，也已经找不到合适的线路了。
　　我仍正坐在窗前，望着一片青绿，呆呆地出神。
　　“皇姑姑……您确定是在这里吗？”
　　嘶——我怎能忘记她总是喜欢“生吞定位仪”呢？
　　“不会错——她一定会来这里的！”果然又是……苍白战栗的声音，“待会儿不要告诉她……”
　　什么？
　　我说吧，她一定会来寻我，然后便“苦口婆心”地劝我跟她回去——过程中说不定还会再来一小段道德绑架呢！
　　随她怎么折腾吧，总之这次，我是死活都不会再依着她来了！
　　哼，算了，还是看我速战速决吧！
　　那本《庄子》，就让它留在窗边，才好替我使她更明白我心意已决。
　　我站起身，垂头理理衣褶，便阔步走出香远阁。
　　“恕我冒昧，公主殿下，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我神情凝重地望向面前的二人，心中自然清楚这地盘不是自己的，但只要持稳立场，就……
　　“小鱼鱼……”江以弦在前，耷拉着胳膊，眼圈仍是扎眼的玫瑰色。
　　“请回吧！”我转头不去看她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
　　“我们回去好吗……求你了……”她带着哭腔，那种“痛苦”的意味在一成不变的语气里被揉皱了。
　　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对不起……”
　　“公主殿下，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已经尽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最终还是不免盛怒，不过至少，我还驾驭得了自己的语气。
　　“别这样和我说话了，求求你……小鱼鱼……”我猜她此时一定是双手合十，微躬身子，在苦苦哀求吧——演得可真出神入化，以至于我差点就信了呢！
　　“都……都是我的错，不要不理我好吗……”她一面抽噎一面喘息，五官再度“扭曲”。
　　“你还明白呢——我又不是没有灵魂的玩物，凭什么必须一直像狗一样被你拴在身边，不想搭理的时候，又要像皮球一样被你一脚踢开！”我闻言立即抽身怒喝道，面部肌肉似乎都在不停息地抽搐。无论她如何“声泪俱下”，我眼里都已经没她这个“闺蜜”了。
　　她顷刻间凝神错愕，目光骤然汇聚于一点上，眼眶中盛满迟滞的泪花。这座高173cm的“雕塑”，就那般缄默着伫立在原地。
　　“皇姑姑，您没……”江彦冥见状，抽身意欲上前。少年的脸颊因感到些微的焦急，而泛起了淡如游丝的红晕。
　　江以弦不应声，也没有产生任何其余的举措，她周围的空气同她一样，良久保持着幽冥般的死寂状态，似乎她的肌体早已沉沉睡去。
　　这就没词了？
　　我用上排牙齿小范围地刮蹭着下嘴唇，两腮上的肌肉微微振动着，但此过程中都尽量不出声。
　　“公主殿下，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以后，再无瓜葛，”我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内心忽觉平静异常，“若公主殿下不待见我，待他日我独自回府便是，就不必待公主远送了。”
　　轻轻一撇嘴，我缓缓转身，径直转向香远阁正门而不顾。
　　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总算摆脱这“只”毫无边界感的“烦人精”了！
　　“皇姑姑，您只能这样了吗？”江彦冥再次替江以弦发声，少年的语音里竟透着挤满神经的忧虑。
　　即使现在是太子殿下的姑姑，她也还是她——她江以弦从前有多窝囊，如今就有多窝囊，且甚至可以说更甚于从前。
　　有那么一瞬，我的前脚已经悬空，才刚刚跨入正门。
　　“小鱼鱼，我还可以解释的……能别这么快就赶我走吗……”
　　我人还木木地怔在原地，那双手却早已紧随在我腰后，并迅捷地俘虏了我石青色印花的下裙。
　　扭头，转身，回神；亮眸，泪痕，瑰红。
　　“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这个朋友了！”此刻她面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淡到几乎令人无法察觉到的笑意，可眸中泪水仍刹不住车地四溢奔流着，“再看看我好吗？我好难受……”
　　--------------------


第55章 054
　　我承认是自己过于冒失，才闹出如此大的一个“矛盾”来，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江以弦此前的佯装究竟有何用意？
　　“小鱼鱼，我想要追求她了，可是又总担心时机未到，”她事后哭丧着一张脸，拽着我的胳膊，轻轻叙说道，“我想请你帮帮我——她对于我真的好重要！”
　　这不，“呕心沥血”求我回去，也就是想托我办事罢了——若非有求于人，哪里来的这般“殷勤”？
　　但是啊，我还是不加思考地欣然答应了，因为事成之后，我将来才有借口支开她，远离她。
　　“真的？你原谅我了！”她猛然松开我的胳膊，笑得两眼眯缝起来，不由分说就往我身上扑来，“我爱死你了，鱼宝贝！”
　　她这种行为表面上看似粗野极了，而实际上，她“手底”还是有分寸的，再没有令我像从前一样险些窒息。
　　“你什么意思，一面说想要她，一面又说‘爱死我了’？”我感到莫名其妙，可意识并不集中，所以并没想着要推开她。
　　“哈哈，”她笑声中欢乐漫溢着，“我不光要她，我还要你这个朋友；你们都很好、很重要，在我心里，你俩一个都不能少！”
　　不觉之中，我竟已将下巴搁在了江以弦的左肩上。好像她颈肩这一片，是香草味最浓郁的地带。这气味似乎对我有一种奇怪的引力，我一旦靠近，它便缚住我的神经，笼住我的躯体，令我插翅难逃。以前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种气味，或许是因为最开始还不曾中过那种神秘的剧毒，也从未服下过那种奇特的药丸。如今我每日都有这股香草味“做伴”，因此就很难想象，若离开这气味一日，自己会遭遇些什么。
　　“小鱼鱼，那我在你心目中……怎么样啊？”她故意低垂下眼睫，双颊微紫。
　　她的肩膀耸动了一下，我随之抬起头，却仍有些恋恋不舍，双臂不知怎的竟游移到她腰间。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倒由于我此时的举动，被晕上了一丝丝暧昧的韵味。
　　“你……”我踟蹰片刻，不愿撒谎，但亦不想吐露真言，“我以后再告诉你，行吧？”
　　她掌心的温度，穿透衣衫，直达我的双肩。
　　“嗯，也可以，我等！”她的目光刺透我凌乱的眼神，我从中看出几分淡淡的期许。
　　那荡漾着的眼波，忽然间因含春意而羞涩闪躲。
　　“怎么，想她啦？”我望着她的眉宇，打趣道。
　　“不……没有！”她的头向右偏侧，原来她耳根都已经被晕红了，“小鱼鱼，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哦，古筝演奏技法嘛，揉弦，亦称‘吟弦’，所以……”我不假思索地答道，自认为已经说得头头是道了。
　　“所以叫‘吟吟’。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她轻笑着打断道，“我记得好像告诉过你的……”
　　江以弦原本正注视着我的脸，忽然她的目光向右游移了半分。
　　“君心入画穷眉宇……”温和青稚的少年音再次于耳边响起，那声音里夹了微风的气韵，如同初阳下的绿柳在低吟浅唱。
　　“对，‘吾生以弦断悲戚’。”江以弦趁我转身看江彦冥的间隙，伸手抚弄了一下我背后垂下的长发，“这便是我那‘以弦’二字的来历！”
　　我又回头瞥了她一眼。这人真是，名字都与“琴弦”有关，脑子里随时都会搭错一根“弦”，她该不会就是为“弦”而生的吧——那总该不会，她“梦中情人”身上的某些东西，也与之有关吧！她是在暗示我吗？
　　“彦彦，你说我这名之取意如何啊？”她的目光一直滞留在我脸上，神色里写满了自豪。
　　“甚佳！”少年发出由衷赞叹，连清风都不赞一词，不敢随意低鸣。
　　“嗯，而且只为心悦之人，才能弹出高山流水之曲！”江以弦扬眉道。
　　身为江以弦的新任（也是第一任）“红娘”，我责任重大，如今，我自然是已经明白接下来该做的是什么了。
　　“行了，江以弦，我知道了！”我站得腿有些发软，于是又只能尽量靠在江以弦身上，“你今天要先去练练吗？”
　　她努力使身体保持平衡，然后怔怔地望着我的双眼，随后自然又是满眼笑意。
　　“好，那我们先回寝殿，好吗？”她伸手开始摩挲我的双颊，“我还有些事情要同你单独谈谈。”
　　“也行。”我将双臂反扣过来，奋力掰开她的手。
　　二十年了，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弦”这个名字，竟有这样的意味。如此带有穿越感的名字，恐怕都让她自己认为自己命格不凡了吧！
　　她面不改色，敏捷地将双手别过来，我的手指便被牢牢勾住了。江以弦忽然噗嗤一笑，神色中裹挟着的那几丝“不羁”，是我从未领略过的。
　　“你耍诈！”我冲着那张重度自我陶醉的脸叫嚷道。
　　倏然间，我的脸边，耳根处，又多了一缕来者不善的气息。
　　“乖，你力气很大的……”声音被故意放得很低，很“柔”，“不是累了吗？省点力气，我才好抱你回去啊！”
　　我差点想抽身逃走。
　　她不会是想拿我当布偶来练手吧？
　　哼，平日里在家把我当工具人就算了，怎么就连谈个恋爱、追个女孩都要我全程帮忙？依我看，到时候还不如直接让我把那姑娘牵走得了，她这么窝囊，估计即便事情成了，她也不可能长久地给那姑娘幸福——反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家姑娘如此娴静美丽、温柔大方，才能让她“动真情”，令她那般朝思暮想、鬼迷心窍！
　　“小鱼鱼，别再发呆了！”
　　我忽然感觉身体悬空，如同失重一般，视线陡然收窄，无意之间，以往那熟悉的气味，此时却若迷魂香一般，贯穿躯体，突袭神经，冲击意识的防线并将其逐一突破。
　　似乎有水在持续漫入我的身体，水之大军直驱入我的肺叶，而我双目紧闭，撑着虚弱的身子，仍在向上挣扎，本能地想要呼救，却依旧不断地呛水。
　　“小鱼鱼！小鱼鱼，小鱼鱼……”
　　我还听得见那个声音，只是它也越来越微弱，仿佛已经沉入了水底。
　　“江以弦，我在这里！救……咳，救我……”我尽可能地小心呼吸，竭力地大声叫喊。事发突然，我知道只要那个傻瓜蛋还在那里，她就会想办法救我——她的事情还没结束，而且丢了我，她即使回去也跟谁都没法交代。
　　“乖，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不知何时——或许就是在沉入水底的前一秒，我竟然瑟缩着跌进了一个温暖而有力，却有些陌生的怀抱中，“宝贝，别哭，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温厚的手掌在我脸上摩挲。
　　我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哭过，只是现在我的双眼，依旧无法睁开。
　　“你……你是谁？”我听着那人不假思索地叫着我“宝贝”，明白我同这个人的“关系”不一般。更令人称奇的是，从我感知到的支持我的这个怀抱的凹凸起伏程度，以及那人说话陌生与熟悉参半的声音来判断——这，是名女子！
　　“你觉得我会是谁呢……我亲爱的宝贝？”在她说话间，我前额上忽然多了一丝温润湿软的感觉。
　　那就是，就是说——啊呃，我竟然，竟然也是……
　　“这是未来吧？那我……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怔了一下，她的身体仍紧贴着我，她的手臂温柔的揽住我的腰。
　　她轻笑了一下，笑声如山泉般甘甜：“当然哦，宝贝，而且，我们可是一直、一直都认识呢！我们过得很幸福！”
　　“是吗？”她的一句句话语勾得我的心怦怦乱跳，脸边也烫烫的，而且似乎她这一口一个的“宝贝”，丝毫没有让我听后觉得腻，“可是我现在……好像已经有点喜欢你了……”
　　我话音刚落，她的一只手便轻轻摁在了我的后脑勺上，随即，柔软却有力的舌便突袭了我的口腔，炽烈的双唇柔情而仔细地封住我无处闪躲的唇，我的意识被窒息之感包裹，却被牵扯着持续深陷。
　　“唔……不了！”良久，待她终于松唇，我才迟滞地求饶。
　　“宝贝，对不起，我忘记你还不会接吻了！”我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发丝正贴着我的锁骨，就如游丝一般顺滑，“你傻傻的，我几句话就把你给撩动了……你这样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才……”
　　“没关系的，和你在一起很好！”听着她略带着哭腔的告白，我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尝试着去用手触碰到她的脸颊，“只是我看不见你，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她轻抚着我的头发，眨眼间，前额便又受下一吻。
　　“你还在我们的未来里面，这是幻境，你不能知道我的其他身份信息，除了我们的关系。”她温和地轻叹道，仍将我搂在怀中，“因为知道就是犯规的，宝贝，我又何尝不想让你知道呢？”
　　--------------------
　　做了一下午，手都麻了，真，谢谢我自己！！！
　　本来想最后两章发文时间拿来分别纪念一下鹤鱼江以弦生日的，但发现有点不太好操作，只能下次了啊（哭晕）。


第56章 055
　　“你说，这真的只是梦吗？”我继续被她揽在怀中，她的气息很轻柔，只是她身上那气味和空气一样，令人难以识辨，“为什么我感觉很真实呢……可，又闻不到你的气味？”
　　“很好，宝贝，”她再一次亲昵地呼唤我，让我只觉耳畔软绵绵、轻飘飘的，身体被蒙蒙的水汽笼罩着，又有成股的水流般的物体沿着脸边缓缓滑下，“这当然只是梦境——对未来的一点预言而已。但是，我无权影响和改变你的未来，也许，你闻到我身上的气味，就会明白我是谁了，这样就会干涉你以后的抉择。”
　　我能识辨出她回答里隐匿的失落，还有被她遗忘，而没有被收好的一星半点不舍。
　　“呃，我是不是该离开了？”因为我无法窥探到她脸上的神情，只能在心底小心翼翼地掂量着分寸，试问道。
　　话音刚落，耳旁，又是突如其来一抹温热。
　　“差不多了啊……”她嗓音微颤，“我是该让你回去了，宝贝。”
　　匆促间，我还是无意识地捏紧了她的手——我其实还不想立即回去。
　　“不，你不能留恋现在在你面前的我……”她尽量用力将我的手掰开，毕竟她也不愿伤我一丝一毫，“宝贝，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可我会很爱很爱你，但是——我不能让你陷在这里！”
　　全然被她推开的我，茫然无措地站在空无一物的“混沌”之中。
　　“我会找到你的！”恍然回神后，我面对寂寂空空的幻境大嚷一声，随即睁眼看见一缕跃动的幽光。
　　眼前恍然间变大亮了起来，混浊的意识霎时被穿透了，而只觉左脸发烫且又湿又黏。
　　直到熟悉的气味再度侵入鼻腔，忽然引得我胸中气闷，咳嗽几声，才再度睁眼。
　　“小鱼鱼？小鱼鱼！”被汗水濡湿的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直逼”我的眼。
　　“江以弦！”那张熟悉而不亲切的脸孔再次映入我的眼帘，不过那脸颧骨以下的位置都在杏红色轻纱的遮蔽之下。我只一声厉喝，便直接抽身坐起。
　　0.000001秒后，江以弦呆若木鸡。
　　0.0003秒后，她脸上的两条河流第n次同时决堤。
　　“小鱼鱼，我的小鱼鱼！”仅时隔0.05秒，我的上半身便又沦陷进她的双臂中，她炙热的体温捂得我气闷，“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你……没事吧……”我的头被迫埋进她的臂弯里，氧气此时对我而言已弥足珍贵。
　　她猛然加大了力道，仿佛是想要将我整个人都揉进她身体里。
　　“没事，没事……你都好好的，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濡湿了我的头发，“小鱼鱼……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估计这会儿天才刚泛白吧，可是，她这就又开始抽风了！
　　“你睡了那么久，我好担心，怕你……”她仍声泪俱下，下巴甚至搁在了我的头顶上，“要是你再睡下去，就要错过彦彦他们的婚宴了！”
　　原以为她是被狗血剧情洗脑了的我瞬间回神。
　　“什么？你……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奋不顾身地施力挣脱她的“怀抱”。
　　趁我正处于惊愕之中，她忽然伸手拽住我的衣袖，又借势将手抚上我的脸，眼圈红里透黑。
　　“今夜是八月十五夜——月圆夜……”她眼底满溢的莹光亮得晃眼，“小鱼鱼，如果你可以的话……我们就该出发了！”
　　我不遑扯开袖子，只是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她。披散的一头长发上，珠光宝气，金银闪亮，却又不显得过于庸俗；敷面描眉，却又只是微施粉黛，杏色面纱也是轻薄不透明的；华美而不太过耀眼的服饰，也不是什么金缕玉衣。
　　“唔，小鱼鱼……”我的目光和她的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避躲了一下，并迅速眨了眨眼，“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
　　关于我昏睡了这么久这件事的其他细节，我没有再多问她，她也不再多言，但我希望她并不了解任何关于我所做的这个长梦的细节。
　　“你给我出去，听见没？”手捧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羽衣，我催促她迅速离开寑殿，并掩上大门。
　　“知道了，我会等你的！”她煞有介事地一躬身，嬉皮笑脸并转头一蹦一跳地出去了，杏色轻纱被她行动时带起的风稍稍掀起，淡妆的脸颊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
　　这件事结束了之后，她就要着手追求她了吧？
　　届时，我的“计划”，也就该实行了。
　　但愿长梦里的那个女子，会是此时正宿在那个二傻心里的她。
　　门是掩上了的，而我一颗心却提到喉咙眼上——当轻纱掠过肌肤，激起一缕缕并不明晰的酥痒感时，总是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梦中人。
　　“小鱼鱼？”门被叩响，细微的吱呀吱呀几乎就要隐匿在从门外传来的呼唤声之中，“不方便的话……要我帮忙吗？不然我们就快迟到了！”
　　我闻言立即出手将背后的裙带拉紧并系牢，羽衣上细细缝缀的是朵朵淡雅的芙蓉，由脖子到腰间皆是严谨不妖艳的朱砂色，下半身是悦目而不扎眼的肉桂色，薄而不透、清雅可人的长裙一直垂到脚踝。
　　“呃……不用！”我蹬上她早先为我准备的朱雀绣纹鞋，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向门边前去——毕竟我还不怎么适应身上崭新的服装和鞋，“我来了！”
　　本知开门便又会再次看见她，但此刻我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糟糕不起来，因为想到今日之后，离和她两清便又近了非同小可的一大步。
　　“敬爱的公主殿下，您看小女如何？”
　　门不推“自”开。
　　见她满脸堆积的惊异，我并不多言便是俯身一行礼。裙摆在晨风的吹拂下，如流水般翩翩涌动。
　　“小鱼鱼，你……”她猛然握住我原本用于提起裙摆的一只手，搀着我起身站直，瞳孔已经放大到瘆人的地步了，“怎么会……这么美！”
　　虽说羽衣绣鞋已分别上身和上脚，但我脸部及以上的部位还几乎没经过打理。
　　于是倏然间觉得自己像个疯子，蓬头垢面，还好意思主动问别人自己好不好看……
　　“我替你梳头发吧！”她的笑声似乎已经轻轻被印刻在晨风里，她从宽大的袖口处取出一把精致的银梳，又轻笑着窜到我身后，“但是……这次你的妆，还是……别化了吧！”
　　--------------------
　　公主殿下的“小心思”（QvQ），这章是过渡章啦！
　　时隔半月，我终于回来啦，拖了很久主要是因为快要有刀子了，我实在于心不忍，但又不得不写（T_T）。


第57章 056
　　“这可是太子殿下与雍明侯大人大喜的日子啊！”
　　“两人虽说皆为男子，但一为日后明主，一为忠君之臣，二人珠联璧合，喜结连理，定有大益于国啊！”
　　“依老朽看啊，日后必将海清河晏，天下无忧啊！”
　　在席的众大臣，无不畅想着季沈渊与江彦冥喜结连理后，国家的昌盛繁荣。
　　倏忽之间，江朝运步履端重，轻掀龙袍，款款坐入正殿正墙中央的龙座。
　　“众亲眷，众爱卿，今日来复吾儿之喜宴，寡人喜不自胜啊！”
　　“参见吾皇！”江朝运话音刚落，龙座下席间所有人，无不肃穆叩拜。
　　这些实际的宫廷礼节，我学得还略有些生疏，若不是有咱们“江老师”在，我岂敢在这宫廷中多行半步？
　　“众人平身！”江朝运一挥袖，摊开一只手掌，掌心向上，指尖朝向众人。
　　“谢陛下！”
　　我略觉不安，不敢微微抬眼四望，只好在心中默数着节拍，随众人的节奏再次安坐。
　　“众亲眷，众爱卿，”江朝运再次扬起袖子，很是潇洒威风，“喜宴方始，不妨先热闹一番，待吾儿之轿到宴，再一一贺喜可否？”
　　众人称是。
　　“喜宴结束，你会立即带我回去的吧？”坐在离龙座正下方较远的席位，我微闭双唇，悄悄询问江以弦。
　　“当然，我希望今天一切顺利。”江以弦面上的杏色面纱没有丝毫起伏，目光始终凝滞于一点。我内心还在感叹，她如何能让一件事这般萦系于心——他可是江以弦！名副其实的江以弦！如假包换的江以弦！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小鱼鱼。”她偷偷勾住我的手，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什么？”她今天这阵仗着实有点吓着我了。
　　她似乎又顿了一下，注视着我的眼中忽然闪出一丝迟疑。
　　“还是等结束之后再说吧。”她垂下眼睫，仿佛刚才并无任何事发生。
　　“随便吧。”
　　紧绷着的心随着这句话沉了下去，但不一会儿还是又悬了起来——我希望她要说的就是有关那个人的事情，这样我才能及时抓住江以弦的把柄，然后顺手牵羊，再急速和她一刀两断。
　　“小鱼鱼。”
　　“怎么了，我有没有说过，在这种场合……”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你别太大声了，行了！”
　　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在这时问这样的问题，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告诉她我内心的答案的。
　　她默然了。
　　“雍明侯季沈渊大人到！”殿门大敞，殿外官吏一声长喝，紧接着，一大片艳红便扑入视野。
　　身披喜袍的季沈渊，满面笑容洋溢，在正对龙座的席间正道上，一面走向正殿中央，一面躬身拱手向席间众人敬礼道谢。
　　“臣子季沈渊参见陛下！”因身披喜袍，站在正殿中央的他，只是身体呈90度向江朝运鞠躬。
　　“爱卿免礼！”
　　“谢陛下！”
　　今日的季沈渊已不再像之前见到的那样从头到脚都透着军人气宇。
　　“太子殿下到！”殿外又是一声长喝，待众人转眸向外望，斯人已款款出轿。
　　他身着同他一样的喜袍，仔细来看，二人身上都绣着翩舞的凤。
　　“儿臣拜见父皇！”他欲往龙座去。
　　“免礼！”江朝运爽朗地上下摆手，“且去你夫君处！”
　　江彦冥沉了沉绯红的脸，遵旨停在季沈渊身边。
　　“诸位——可展身手否？”江朝运忽然大悦，望向众人。
　　席间鹤太傅首位起立，他依旧是风度翩翩，只是身上青衫已改。
　　“陛下可否让老臣吟诗一首，以贺此对璧人？”
　　江朝运欣喜地注视着那位肃穆的老者，然而转头却望向我的这个方向。
　　“且慢。”他猛然抬手，示意太傅坐下，“皇妹，你且起身。”
　　江以弦怔了怔，像是课上走神忽然被老师提问的学生，惑意未消，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
　　“朕且问你，今日吾儿喜宴，你为何以纱掩面，还如此憔悴？”
　　她刚刚回过神，但似乎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皇兄，实不相瞒，皇妹我前几日偶染疾，面部倒是生了不讨喜之物，上不了台面，怕伤了喜气，因而才遮住。”
　　“既然如此，朕届时自会遣医师至凝华殿，皇妹放心。”
　　江以弦怕是此刻内心在暗笑吧。
　　但是……Stop！Stop！这逻辑……
　　我当初还以为这面纱有什么别的意义，没曾想……
　　江朝运上下摆了三次手，江以弦仍直直地站立在席上。
　　“皇妹还有何事？”江朝运实在不解。
　　江以弦静静地斜睨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她对着我扯了扯衣缝，将大拇指与其余四指分开，手指与手掌连接的五个关节迅速塌下，做成“半封口”的形状，似乎是某种暗号。
　　我单纯的迷惑情绪忽然转变为惶惑，因为龙座之上的江朝运，此时仍在静候她的答案，而我不解，所以没再理会她。
　　“恕皇妹冒昧了，”江以弦依然镇定自若，“医师之事无需皇兄多劳，如今，还望恕皇妹未遂皇兄之愿贺喜。”
　　双眼瞪大的同时，我右手的十指却缩紧了——那只手被江以弦猛然抓住了。
　　“其实……皇妹实在不便，需要先行告退！”
　　江以弦刚刚缄口，便突然起身，同时也趁我不备，一举将我拽出席位。此时离殿门还有数米距离，在数百人错愕的目光的注视下，她不顾一切地将我拖出了殿门，又身手敏捷地绕开殿门外的官吏和守卫。
　　“你，你搞什么？”她一只手像焊在我手上一样，任凭我怎样甩也挣不脱，“江……”
　　正想一口气问个清楚的我，猛然被她捂住了嘴，然后又被她硬拽了上百米远。在此期间，我的意识一度处于模糊的状态，好容易再次清醒，却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密林之中。
　　“小鱼鱼，对不起！”我的身体正靠在一棵树干粗大的老树上，一步之外就站着她江以弦，看她脸色，似乎她还挺委屈，“你听我说，我……”
　　一路上根本无法挣开她，我这时只觉身上一阵疼。
　　“你是疯了吗？”我轻轻缩着大概是因她的强拽而疼痛的一条胳膊，大吼道，“好好的一场喜宴，你莫名其妙就突然跑出去，是脑子缺氧了吧！”
　　“不是，我们……”她竟还欲张口解释，那副模样看起来极其窘迫，“你别生气，对肝不好！”
　　“现在知道关心别人了？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提‘我们’这个词！”
　　“小鱼鱼，你不明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她顿了半秒，不言不语地将面纱掀开——她的左脸，颧骨下方，是一块不小的青紫色印记，看上去像是人为的，在她黑里透红的眼眶的映衬下，更加显得扎眼。
　　“怎么回事？”我一惊，后脑勺险些对着树干来上一个重击。
　　她又空出一只手来，轻撩我的头发。
　　“这就是你昏睡的那几天，做噩梦的时候有一回抓出来的。”
　　“哦。”
　　How amazing！这个“理由”堪称完美啊！要是别人，说不定就已经深信不疑了呢！
　　“小鱼鱼，那个，我……”她的脸色开始逐渐变化，语气轻松了许多——她不会真以为我就这样相信了她的鬼话了吧？
　　“可我怎么记得——我之前没做过所谓的‘噩梦’啊？”
　　她欠身后退了小半步，目光中惊愕满缀:“啊，一定有的，你绝对是忘记了！”
　　“是吗？你差点就让我相信了呢！”我已经不屑于去正视她的脸了。
　　“这是真的，小鱼鱼，我……我没有骗你！”她说着，万分“虔诚”地将右手举过头顶，“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发誓！”
　　“你差不多可以了，别再瞎闹了行不行？”看见她这副姿态，我却只想发笑。
　　那两只手还妄图贴在我的脸上，于是被我一掌扇开了。
　　“我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小鱼鱼，别这样好吗……我真的没有骗你！”她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你？对我真心？”我恨不得立即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有多恶心？”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好不好……能不能不要这样……”声泪俱下，歇斯底里，她貌似也就只会这点伎俩了。
　　“凭什么让我可怜你？”我攥紧双拳，强压住想要向她脸上挥拳的冲动，“好，你告诉我的是‘真相’对吧？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真相——我讨厌你！江以弦，我讨厌你！我恨不得你立刻、马上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
　　刀子来了！！！
　　这段时间还是有一点点忙，更新可能不太规律，但我已经自发地将我准备拿来“养老”的时间主要贡献给更文了，望见谅。


第58章 057
　　“滚，你滚啊!”
　　心脏就快要蹦出胸口，我狠狠一咬牙，让拳头调转方向，一拳砸在树干上，惊飞林里成群成片的野鸟。
　　江以弦面上有汗，双唇微颤，新泪变浑浊后再次沿着原来的“车辙”行进。
　　“行，不动是吧？”我又收回拳头，手指关节有些刺痛，“我走！”
　　我双目微瞑，深呼吸了一次，耗时两秒。待心跳频率恢复正常，我立即向左拐了小半步，掉头大步走了几米远后，开始一路小跑。离开的过程中，我没有再多言哪怕一字，也没有再听见任何来自江以弦的动静。
　　密林里几乎清一色的是高大且枝繁叶茂的树木，隐天蔽日，林中也不时阴风阵阵，令我回想起之前所做的某个噩梦。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有时甚至在某个点上踌躇许久，因为我必须一直留意自己正前方的道路，所以双脚只能向像无头苍蝇一样，尽量自己小心不踩中地面上的异物。
　　怕只怕，无意间踩中地上某些被精心设置好的机关，然后身中暗箭，命悬一线。
　　若那场噩梦也是未来的一点预兆，那某些混蛋今日强拉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取我性命吗？
　　林木间风又开始呼呼地嚎叫，树与树之间时而回荡着数值被折断时发出的脆响听来令人毛骨悚然。附近的几棵树后面似乎总有不明物体迅速闪过。
　　整片密林的色调是深蓝灰，可说时迟那时快，大约两三米之外，一棵老树的树干之后，却隐隐露出一抹扎眼的艳红。
　　“诶，鹤太傅家姑娘，”是轻佻的男音，“今儿个怎么一个人呢？”
　　我的大脑飞快地检索着这声音的主人，而疏忽间，那抹红在我眼前闪烁了一下。
　　“是宋义鸿宋密卫吗？”我战战兢兢地在原地站定，试问树后男子。
　　我故意将最后一字延长，而当余音还萦绕在鼻腔时，“藏红”的那棵老树，却猛然被拦腰砍断了。
　　“左右也是熟人一场，”正不紧不慢将短剑收回腰间的宋义鸿，轻挑着额下弯刀似的双眉，“叫‘宋密卫’，多显生疏啊！”
　　目睹这棵树颓然倒下的全过程，我惊出一背冷汗。
　　“那……叫您‘宋大哥’可否？”
　　我承认，对于这个长期潜伏在皇帝身边的人物来说，这个称呼有些过于亲昵了，但，总比直呼其名要好太多了。
　　“善哉！”他仰天大笑，下意识地踢了一脚自己面前的树桩，似乎是脚尖有了疼痛感，他才敛了半分笑容，审视着我，“今日雍明侯二人喜宴，姑娘你，为何不与你家公主同去赴宴？”
　　“宋大哥，”我抬头望向基本由树荫构成的天空，试图分散注意力——在此地偶遇这宋义鸿，也算我之不幸，谁料今日他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且莫提她。淮阳公主与我非亲非故，怎能称是‘我家公主’？”
　　话说这宋义鸿，同江朝运那般亲近，为何也未去赴宴？
　　他抖了抖衣摆，其上似乎有木屑飘落，他的目光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罢了，罢了，鄙人既非朝廷正统官员，怎能妄求汝二人归来后，将那喜宴盛况讲与鄙人听呢？”
　　看他似乎泫然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索性也垂头缄口不言。
　　“对了，鹤姑娘，恕鄙人冒昧一问，”他的神色短时间内再次恢复平静，“你如今要往何处去？或许鄙人能送鹤姑娘一程。”
　　我抬头凝视着他的双眼，那张脸孔瞧去已不再十分年轻，可眉宇间仍不失俊朗之气。
　　“回凝华殿。”我不假思索地报了这个地点，可话已出口，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妙，“不，回府，太傅府。”
　　“明白。”宋义鸿没有半分犹疑，再次将手抽到腰间，确认短刀已经系牢，“但须先走出这片林子。”
　　“好。”我早已不再紧张到脚趾抓地、呼吸困难了。
　　两个人似乎默契值很高，明明皆不发一言，却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这时我思绪似乎放空了，念想也不再随意跑马，整颗心因脚底不断踏着的标准四二拍节奏而平静无比。全世界好像都静默着，而我如今只是一副会呼吸、有心跳与脉搏、在天地间不断行走的躯壳。
　　分不清是树还是雾，有道是“雾失楼台，月迷津渡”，这回倒更像是“人失雾林”，若是再能遇上晕头转向的飞鸟，那便又有“鸟迷雾梢”了。
　　其实潜意识里，我还是渴盼能于某一瞬间，林尽雾隐，天地间豁然开朗。
　　皇天不负苦心人，渐渐地，“深蓝灰”这三字中，“深”字开始隐去，遗留下大片大片的水蓝与浅灰，继续铺垫作画。最后“蓝”也如流水般散失了，只剩浅灰坚守着最后的朦胧，但却也慢慢失去了气氛营造力。
　　几十步开外，已逐渐显现出一些宫廷建筑的轮廓。
　　“这林子的尽头就快到了。”始终健步如飞的宋义鸿，突然缓慢停下脚步，又伸手把住腰间的短刀。
　　“嗯。”望着宋义鸿健硕的背影，我心中却不由得生出几丝苍凉之感，“宋大哥，我们继续走吧。”
　　那些隐匿在淡淡雾色之中的皇家建筑，似仍佯羞不愿露面。
　　悬挂着我这一颗心的绳索，某一瞬间又不知被谁扯紧了。
　　“宋大哥可知，前方是何等皇戚的处所？”迟迟不见那建筑的真面目，我便心急地随口一问。
　　“待上前后便知。”这时的宋义鸿仍然平静异常，相较于他往日的作风，这一切都显得极其反常。
　　我悬紧的心似乎是想要出来透一口气，才变本加厉地砰砰直跳，真是不识趣，还令别人以为我要去见多大的场面呢。
　　经过那些苍翠挺拔的树木之后，世界好像忽然之间缩小了——我为何依稀记得，所谓的“这片林子的尽头”，我曾经来过不止一次。
　　“公主殿下？”
　　直至听见那一声我已经深谙于心的称呼，和那熟悉的嗓音，我才如梦初醒。
　　原来，那根本不是别处的建筑，而是……
　　多余的绿色终于扑出视野。
　　身着素白单衣的青渑，怔怔地站在香远阁旁，惶惑地审视着刚刚走出密林的我与宋义鸿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腹中火气顷刻间就上来了，“我不是要回太傅府吗？”
　　青渑抬起袖子，带着错愕的神情，欠身向后退了近一尺远：“那您可千万不要回去！”
　　--------------------
　　过两天又得回老家了，至少在那边待个两三天，没有办法，必须回去，希望家里人不要多事。本来连着这几天已经够忙了，真的很难受。我争取这两天赶一下稿子，能赶几章就赶几章，回来之后应该得稍稍加码了。


第59章 058
　　“鹤姑娘，您就再留一阵子吧！”我正欲抽身，衣袖便猛然被拽住，青渑跪倒在我面前，那用尽全力扯住我衣袖的双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看上去十分瘆人，“我们之中……已经有人去寻公主殿下了！”
　　宋义鸿在桌边缓缓坐下，瞥了一眼正心急如焚，甚至貌似快要垂泪的青渑，忽然将脸别了过去，时隔几秒后，又转过脸来：“也是，若鄙人现在令你离开，恐怕届时公主见了，必又会前来找鄙人争执。”
　　“惧她找您争执？”我趁着说话的功夫，轻手轻脚地将青渑搀了起来，“您若是真心怕她怪罪，为何当初一口答应我回府之求？”
　　谁知宋义鸿竟闷哼一声，未多吐一个字便起身了。
　　“既然鹤姑娘要做如此想法，那鄙人也就不多奉陪了！”
　　“宋大人！”青渑唤了宋义鸿一声，声音单薄苍白得好比薄纸一张，同时眼底也隐隐有清光闪烁。
　　宋义鸿只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便手扶短刀，不声不响地踏出了中殿的正门。
　　“鹤姑娘，求您……先别走！”青渑继续不顾一切地拽稳我，她眸中所成的虚像逐渐又变得模糊不清，“哪怕要听奴婢把一些该讲的话……一一讲完！”
　　我忧心她重心不稳，偏倒在我身上，这样一来我也就无法支撑住了。
　　“速速讲来便可。”我稳住她的胳膊，尽力将她挪到最近的座位边上。
　　她倒是会意了，抬脸望向我满含歉意的双眸，轻柔而灵敏地移开我的双臂，待自己坐稳后，终于破涕为笑：“谢鹤姑娘！”
　　“嗯。”我微微低头，理平了袖口处新产生的皱褶。
　　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您可知，您昏睡的那些日子里，都发生了何事？”
　　我沉默着摇头。
　　的确，那一个多月里发生的任何事，我一概不知。
　　“那您自是不明白，那些日子里，公主殿下为您所做的点点滴滴。”她讲到这里，又忽然顿了一下。
　　这似乎很难解释——在我生活中，为何人人事事都绕不开江以弦？
　　明明她已经从我眼前消失了，目前仍下落不明，并且很有可能人间蒸发了，可是她的影子，却好像一直以来，都没有从我眼前散去过！
　　罢了，还是听她继续讲下去吧。
　　“她每日替您洗脸、擦拭手脚，每两日给您洗澡、替您更衣，每三日为您换一次床单被褥。
　　“担忧您受噩梦侵扰，于是便夜夜守在您身边。
　　“公主殿下每日都彻夜守护您，我们害怕她伤了身子，曾多次劝说她，而她从未接受。”
　　听着青渑的娓娓道来，我觉得这似乎还能接受——毕竟一个下属给予自己的上级一些“溢美”之词，是可以理解的正常表现。
　　“的确要多谢她这些天照顾我了。”我不露声色地回答——尽管我知道是那些老套路，但我只能看破不说破了吧，因为这好歹是对人基本的尊重。
　　“鹤姑娘，还有……”她讲到一半，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双唇微颤。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我察觉到情况不对，才着急询问。
　　“公主殿下曾亲口对我们说过，她有一位心上人，但是……我们从未见她露过面，并且她总没日没夜地守在您身边，想来是……”
　　难道说她为了我，竟然抛下自己的白月光不管？太夸张了吧！
　　“对了，您可见过她面上那一块印记？”青渑忽然抬头看向我，神色中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正时隐时现。
　　“见过。”我果断、利落，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回答。
　　“那您可知，那是那一夜被您噩梦中误伤后留下的？”她言辞恳切地问我。
　　果然，提前密谋好的，都说同一种话。
　　“真的吗？”
　　怕气氛僵了，我只得咬咬牙。
　　“奴婢敢保证，确实属实，”她攥紧了拳头，“并且事后我们秘密请医师前来，据说那印记会留存十数日才能完全消除。”
　　“当时大家准备安慰她，她只轻笑着说没事，为了您一切都值得。
　　“我们都明白，她那时一见到您，好像整颗心都会碎裂，可是，谁都从未看见她流过泪。
　　“我之前问过她，其实是因为，她坚信您总会醒来，所以不愿哭肿了脸，届时吓到了您。
　　“那面纱也是她命奴婢托人做的，戴上一是为了不吓到您，二是为了不让他人担心。”
　　如此来看，她就真傻，这不是明显瓜田李下了吗？
　　“鹤姑娘。”
　　我不再看她的脸，但根据她此时的语音判断，她是在故作镇定。
　　“怎么了？”我抬起头。
　　“您还在听吗？”她唯唯诺诺地问我。
　　“哦，还在呢。”
　　我似乎被她觉察出了什么。
　　“那……请允许我冒昧问一些问题。”她抿了抿嘴唇，目光好似都缩紧了。
　　“无妨。”
　　“您心里……是不是不太喜欢公主殿下？”
　　我心头一愣，将手搁在座位边放平，轻轻扯着衣袖。
　　“不会的，她可是淮阳公主殿下啊……我可没有理由不待见她呢。”局势突然逆转，我只能以微笑来掩饰尴尬。
　　“那您……相信奴婢今日所说的一切，对吧？”她猛然将自己的头埋得很深。
　　“我……”我这时倏然间就像吃了诚实面包，违心的字半个也吐不出来。
　　耳边又立即是“扑通”一声，青渑双膝再次磕到地面时发出的声响，响彻中殿。
　　“鹤姑娘，奴婢知道您和她又起了争执……”她终于放任自己的眼泪自流，大颗大颗的泪珠奋不顾身地砸向地面，“可她总又是让着你的，对吧……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求您原谅她吧！”
　　“青渑，你这是……”我右胸霎时一阵隐痛，险些瘫坐在地上。
　　“鹤姑娘若是不相信奴婢，奴婢便诅咒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青弛！”她的手指紧抓地面，其上也沾了些许泪水与地面泥土的混合物。
　　我强咬着牙，整颗心被负疚感全然包裹，逼迫着自己，要理智，要冷静。
　　“青渑，别这样了！”我又欠身欲要搀她起来，“我答应你，今后一定好好待她！”
　　“鹤姑娘说到做到吗……”她眸中的新泪在眼眶里悬滞了一会儿。
　　“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轻笑道。
　　江以弦，这次就先不“讨厌”你了，你要是真还在意我这个朋友，就快点出现吧！
　　--------------------
　　好消息，计划临时有变，我今年暑假不回去了（满血复活，精神百倍）！！！
　　今天要去见一位旧友，特地提前求一下江以弦保佑(OuO)。
　　草稿本扔了，我现在直接开整！！！


第60章 059
　　“天都快黑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这是我今日第五百六十三次踏出中殿正门，一道道霞光早已横铺在西天，可是那人的音讯仍迟迟没有传来。
　　“鹤姑娘，切莫再着急了，要是又急坏了您的身子，叫公主殿下如何能心安呢？”青渑也正探身观望着门外的动静，如今，哪怕是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会给她带来一瞬间的惊喜。
　　现在我是真的相信了，相信了这一切。
　　我不敢想象江以弦的那张脸，那时候究竟有多疼，我只知道至少不会留疤。
　　我知道她为了我做了许许多多事情，也理解了宋义鸿当时突然离开的目的。
　　已经不知道欠了她多少个人情了。她曾经那么多次为我哭泣，她为我驱赶噩梦，她精心为我准备我喜欢的东西……静下心来理了理，好像她真的没有做错过什么，更没有多企图什么回报。
　　但是今日的这场“喜宴风波”，还是令我不太明白。我依稀记得，离她远去之前，她是还有话想对我说的吧，奈何我已经错过了……
　　她说的话原来句句属实——若没有青渑那样笃定的信念，和不带半丝假意的眼神，真相从何而知呢？
　　不争气的人原来是我吧——连青渑这样一个旁人，都能明白她对我的好，为何我就始终不懂呢？
　　这回我是真的伤到她了吧……
　　或许她是真的心碎了吧，于是就不愿再回来见我了。
　　可，我还没有帮她追求到她的心上人呢，以后这个忙，我一定帮她到底。
　　我已经为我的口不择言后悔了，而她仍然没有出现，无论如何，我希望至少她能平安。
　　“奴婢该出去和大家接头了，鹤姑娘，您还是坐下吧，”青渑两步三回头地迈步向门边前去，忧心忡忡地望着我，面色显得比之前苍白了些许，“瞧您前额的汗水！”
　　“嗯。”我浅浅地应答了一声，但始终没有动身，眺望着西天绚烂的云霞，我不禁又回想起那个黄昏，于是将双手交叠，轻轻摁在胸口处。
　　她许诺过要带我回家的，总不能食言吧。
　　短短几小时之内，她们已经跑了数十趟了，我也试图出殿搜寻，奈何其余的每个人都劝我，让我静静地等待消息便是。
　　或许人间存在一把硕大无朋的油漆刷，只轻轻一挥，夜幕便陡然被拉了下来。
　　我独自点起烛火。
　　距青渑最近一次离开已有近半个时辰了，目前仍未有一人回来报信。
　　我仅仅这么安安稳稳地坐着，便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也不知何时，中殿正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古怪的巨响。
　　“鹤姑娘！鹤姑娘！”紧接着便是青渑万分急切的、夹杂着急速奔跑脚步声的呼唤声。
　　“求……求求你们了！”
　　我微微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因为紧随其后的正是那熟悉的嗓音，不过听上去夹带着些许醉意——不，似乎不只是“微醺”。
　　“不要带我去找她……”语音如同朔风中的娇花，带着某种苍白无力感。
　　我不遑思索，起身只几步便飞跨出中殿，看见了被众多婢女搀扶着的她。
　　“我不要回去……我这样会吓到她的！”她的胳膊耷拉着，面色很暗，目光里充满闪躲之意，虽说她个子已经不小了，但此时双脚还是近乎悬空的。
　　某一刹那，我的整个胸腔似乎都缩紧了，呼吸声听来像是故障机器的轰鸣，鼻子酸了，喉咙哽了，双手扯着胸口的衣物，想把整颗心都揪出来。
　　“公主殿下，您就别固执了，鹤姑娘她——还在等您呢！”青渑先面朝着她，站在她左前方，再轻轻转头望向我，“对，您看，她就站在那里了！”
　　“知……道！”她的双臂晃荡着，大概企图挣开那些好心的婢女，“我让你们带我……去别处，你们是耳聋吗？”
　　把住她双臂的婢女，闻言立即放松了对她的束缚。
　　我的双手加大了力度，手指被薄纱轻轻包裹，指甲缓缓扎进手心，痛感立即模糊了我的双眼。
　　“江以弦……你这傻子！不许你凶她们！”身体不受控制，我一路急速狂奔，最终停在她面前。
　　周身弥漫着一股格外刺鼻的酒味，它十分强势地侵入我的鼻腔，引得我恶心又眩晕。
　　她忽然间噤了声，上下打量了我良久，随后才缓缓向我伸出一只手来，可快要触到我的手指边时，又突然像犯怵一般，将手迅速抽回了。
　　她眸中好像暗藏着一些同之前相比不太一样的东西，我一样也说不出，那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总之，她这时已不再是我之前所了解的那个江以弦了。
　　“江以弦？”我尝试着很轻声地再去唤她的名字，同时再观察她面上的反应，“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身边的婢女中，没有谁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她的眼睫低垂着，嘴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寑殿，好吗？”我微微屈膝并侧过头，视线却顿时变得更加模糊了。
　　她仍旧一言不发，眼神逐渐空洞，宛若一尊木头做的雕塑立在此地。
　　“你怎么了？还好吗？”我站直身子，伸出一只手，并拿到她眼前反复晃荡。
　　我忽觉自己这颗心正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喉咙正被锋利的刀尖反复刮划——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绝望之感。
　　她始终没有给出一点实质性的明确回应。
　　因为可能绝望的不止是我一个人吧。
　　“江以弦，拜托了……可以看我一眼吗？”我想试试去抓她的手，然而又不愿冒犯到她。
　　显然，结果还是同原来别无二致，我不过是一直在同空气对话而已。
　　心如刀绞的滋味，我今日才算真正体会到。
　　她也许早已崩溃到极点了吧。
　　怕是……我再也见不到从前那个她了。
　　看吧，我这个冒失鬼，才刚刚开始忏悔……就已经来不及了呢。
　　你真是个笨蛋啊，鹤鱼！那是二十年啊！二十年，为什么你非等到现在才正视她的付出？
　　你从来都不曾在意过她！她一个人，在喜宴上喝了那么多酒，烂醉了才回来，她是有多难受啊！
　　如果她不肯原谅我，我恐怕就要恨自己一辈子了，我想。
　　终于，我的眼边完全潮润了。
　　“江以弦，我……”她的面色依然暗沉如铁，我想，我大概再也唤不回她的心了，“对不起……”
　　我听着自己的抽噎声，颤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慢慢地贴上她的脸庞。
　　“对不起！我不会再讨厌你了……跟我回去好吗？”
　　周围婢女的神情看起来都很凝重。
　　“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你看，”如今的呼吸，已经需要上半身的抽动来配合了，我强顶着快要“窒息”的煎熬感，将右手紧握成拳头，举过耳边，“我发誓！”
　　她的唇瓣似启未启，目光也终于解冻，“飘移”到了我的脸上。
　　曙光初现的时刻。
　　“唔……”是一声低哑的喉音，听来令人感觉虚无但不飘忽，我知道这是她在应答。
　　她还是接受我的吗？
　　“江以弦……”看见她这张逐渐“活过来”的脸，我突然感觉，满心积塞的难过都一股脑被释放掉了。
　　我还在看她的时候，她探出一只手来，轻轻扶着自己脸上的那只手。
　　“你们都散了吧，”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飘忽了，她自己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我自己能回寝殿。”
　　“可是，公主殿下您……”青渑这是生了好大一颗忧心。
　　“出了事我负责，你们只管撒手就行。”她回答青渑的时候，目光仍然滞留在我脸上——这不是“我的”江以弦才拥有的特性吗？
　　江以弦一声令下，所有支持力相当默契地一并消失，接着她便轻轻拉开我的手，双脚轻轻蹬地——这样的操作真令人眩晕，仿佛她的肌肉就有预判能力。
　　“走吧。”她轻声催促着我，可是从这语音里，还听不出几分感情色彩。
　　“嗯。”我微笑着应声道。
　　“回程”的路途看似很长，但实际上，由于我途中总在注意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便几乎没察觉时间在消逝，而即使这样，结果也未必可观，因为从她脸上，还是读不出任何感情。
　　这时候，我对从前的她的怀念之情，更不止一点点了。我记得以往这种时候，她总会主动来牵我的手，可如今，她对此大概已经没有丝毫感觉了。
　　我想不明白，若她现在便开始自我封闭，那么她的白月光怎么办，她的爱情，难道就要因为我，被葬送了吗？
　　或许现在我开始赎罪还来得及，对比了一下《追风筝的人》这部小说的情节，我认为自己的机会还是非常充分的，起码她江以弦对我……呃……可能……大概……也许……没准……还是有好感的，呵呵……你们说对吧？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再强求她解释了吧，反正我尽力不让她难受。
　　等安安心心回去之后，还是踏踏实实地好好生活吧！
　　--------------------
　　总感觉这几章写得拖泥带水的，由于这一卷快结束了，这样下去剧情不好展开，所以我把开始构思好的某些细节“稍微”修改了一下，拜托一些老读者们如果发现不对味，请不要计较（QAQ）！


第61章 060
　　夜色渐浓，促织的鸣叫声在夜风中轻曳。
　　我紧随江以弦身后，已经来到了清灵桥上。她仍旧一声未吭，于是我也始终不敢开口。
　　我自然早已猜到她是演的——“醉酒”后仍步伐稳健。可见她根本没有喝醉。
　　中秋夜，月圆夜，惨白的月光悄然无声地投射在这座汉白玉石桥上，无疑令这夜的气氛显得更为凄冷。
　　月色也映亮了她的脸庞，但她神色里，还是没有什么光彩。她左脸上那块印记，在漫溢的清光下，也同样刺痛我的双眼。
　　如今在她身后，我总只能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地探着身前进——从前我不待见她的时候，她也会有这种感觉吧？
　　望着她的侧颜，我的心便一寸一分、一分一寸地又寒了下去。
　　靠着桥栏边走，手抚着汉白玉浮雕之上的精美装饰物，寒意如潮般汩汩钻进手心。
　　背着月光，她忽然转过头来。
　　好一个猝不及防，使得我猛然一惊，整个人顺时针九十度一转身，腰部便狠狠撞在了汉白玉栏杆上。
　　我顾不得尖叫，即使腰部也被栏杆的棱边硌得生疼，面对她的注视也只咬牙强笑，再若无其事地回转身。
　　“我没事，继续走吧。”我观察出她目光中的波澜，但依然不动声色地“解释”道。
　　“走……”
　　她似乎哽咽了，但秉着不让她操心太多的态度，我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
　　然而后来，我发现她的眼神里，已经开始明显透露出抗拒之意了。我暗忖着，要不今夜还是宿在别处吧。
　　她的那件事结束后，我还是不要再打扰她了。
　　寝殿内是亮堂堂的，想必是哪个婢女已经提前将烛火点好了。
　　“进来。”她原本背对着我，待我轻轻拖着步子进门后，她才又转身默默闩上了门。
　　“江以弦……”轻唤着她的名姓，我却觉得心虚极了。
　　“坐到床边去吧……”她嗓音里拖着些许疲惫感，吩咐道，“既然都到这儿了，还是告诉你那件事吧。”
　　“好。”见她的目光中，所有棱角都再次被磨平了，我心安地轻笑着，一步步朝里走，最终强忍着腰部疼痛，缓缓地坐在了熟悉的床榻边上。
　　她随即无声无息地来到我面前。
　　原本也算挺清秀的一张脸，全毁在了那块印记上。
　　“先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吧。”她的目光忽然开始游移，双手探到腰间，似在摸索什么东西。
　　原来她腰间还有一个隐秘的小兜，可能是用来藏一些小玩意儿的。
　　最终，她徐徐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玲珑的小花盒子，盖上是茉莉花形状的装饰物，还带着只有她身上才会散发出的那种香草味——不过这东西明显是现代的产物。
　　“这个，给我……看吗？”端详着她手中的事物，我竟失去了断句能力。
　　她不答，只是摊开手掌，将整只胳膊都往我面前送了一点。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镜子，而她这时立即用双手轻轻把住我的手，操控我的手打开了那盒子。
　　转瞬之间，我便看到了自己那张惊异的脸。
　　这居然是一面镜子！
　　不觉间，我的目光又渐渐挪到了斜下方，接下来的所见才更令人大跌眼镜：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图中是黄昏的景象，晚霞是妖娆的杏色，十分妩媚可爱，再仔细看背景，那不是我高中时期的学校操场旁边吗？最为要紧的是，画面的中下方，是身着夏季校服站在那里赏晚霞的我！
　　我讶异极了——对于这张照片本身，我竟没有一点印象。
　　“这是高三那年，某天黄昏，我无意中拍到的，”她的脸猛然沉了下去，双手也已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高考过后我偷偷找人订做的镜子，我把它带在身边五年了……”
　　这期间我怔了两次，两次之间间隔不超过十秒。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人究竟是谁了。”她绷了绷双唇，垂下双手并让它们交叠在一起。
　　我的心跳似乎还没“喘过气来”，我怎么可能会立即回神呢。
　　我依旧傻愣愣地望着她。
　　“鹤鱼，”她这次极其反常地以我的大名称呼我，神色里已经波澜起伏，避躲着我投去的目光，“是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什么……我？”我仍处于“半懵半醒”的状态之中，目光转向她微颤的双手。
　　“真的，好像快十年了！”她说着说着，又哽咽了，“我等了你好久，就希望你看我一眼，我以为自己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了，可是你……”
　　她眼中的光亮明灭可见，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努力迫使自己冷静。
　　“真的吗？”瞬间醒神的我，强撑着站起身来，再次将手抚上她的左脸，“对不起，那个时候……脸一定很疼吧？”
　　“没事……”她再次将我的手拉下来，将其轻轻放下，并让它贴在我身侧，“本来我都不准备再打扰你了，才装醉想离开。”
　　陡然间，胸口又绞痛了一下。
　　她的确也不太聪明，喝了酒偏偏又不愿意回来，万一遇到危险呢？
　　“无论你醉没醉，下次都不允许喝太多酒了！”
　　“嗯……我保证！”她忽然间又如“回魂”一般，傻乎乎地笑了，估计是准备以此来掩饰“罪行”，“这次我没喝太多，不过也没有‘下次’啦……”
　　看见她这副模样，我内心突然舒坦了许多。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下我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我，并且这么多年没有得到回应，她依然待我很好（只是偶尔显得有点笨手笨脚的），也几乎没有出格的行为，已经算非常理智了。
　　既然她心悦我，我便答应她，这又有何妨？
　　“我叫她们把香远阁收拾出来，我今夜睡那里，你就还是留在这里吧。”她飞快地眨了眨眼，不再开口，迅速转身。
　　眼看她即将离去，我的大脑才终于“给力”了一回。抽身的一瞬间，腰间的痛感似乎倏然间消失了，作用力拖着我，我的前胸眨眼间便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我的意识有一瞬间空白了，不管双臂之间的是“何方神圣”，反正搂紧就对了。
　　哇，这什么啊？好软！
　　我的双手继续贪得无厌地向上探索，那些富有弹性的东西被轻纱包裹，令我感觉自己也像醉酒了一般，迷迷糊糊不肯松手——当然也可能只是睡意来了。
　　“别摸了！”这声带着哭腔的求饶令我的脑瓜嗡嗡作响。
　　我两只手都被抓住了。
　　“啊，江以弦！对不起！”后知后觉的我，面部温度顿时极速升高。
　　睡意怎么会突然攻上头呢，并且还……哎，这真是不合常理又莫名其妙。
　　不过，转念琢磨一下，左右我都打算赎罪带脱单的，既然都这样了，将计就计岂不是更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睡意上头了而已……”我尽力让头靠近她的肩膀，身体也死死地贴着她。
　　都答应好要帮她追求她的“白月光”了，那就一定要帮到底啊，不过这次要换个方式了——换我再来“追求”她一次！
　　“怎么这样……前面都被你摸得差不多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脖子也轻轻向下缩了一点。
　　现在，看我——我要主动为她制造机会啦！
　　“这……我会负责的，要不你今晚……”我故意吞吞吐吐，目的就是明示加暗示——跟她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不懂点“表演技巧”怎么行呢？
　　“不行啊，我喝了酒……怎么能和你同睡呢？”她将自己的手松开，语音里故意带了轻微的鼻音，同时也透出丝丝缕缕的遗憾。
　　听完她的推辞，我立即又灵机一动。
　　当初不是说，我身中那种怪异的剧毒后，会被噩梦缠身七七四十九夜吗？
　　在脑海中略略一算，今夜无论如何也正好在这四十九夜的边上啊！
　　“可是，要是我今晚又做噩梦怎么办？”总之，我只是紧紧地搂住她，任凭她给出任何理由，我都不会撒手。
　　但是，只一个理由，像她这样脑回路清奇的人，只怕她还能找借口回绝了。
　　她这人真是，明明今天我都主动送上门了，她居然偏不领情。
　　可办法又不是只剩这一个了。
　　等我再酝酿酝酿……
　　（Loading……）
　　我屏住呼吸，腰部猛地一用力，痛感贯穿神经，泪花便倏地迸闪了出来。
　　“而且……”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还特意耸动鼻尖，并将有意呼吸时的起伏加大，“江以弦，我的腰……现在好疼啊！”
　　她这回大概是真的绷不住了，心急火燎地想要转过身。
　　“别哭啊，你待会儿躺好，我帮你揉揉好吗？”
　　“不，我要听你说你要留下来陪我……”我想着就趁今夜这个好机会，把关系确认了，省得日后拖泥带水的。
　　似乎快入戏了，感觉她这人还挺“好玩”，蛮可爱的嘛。
　　“虽说我对不起你，但你知不知道，刚刚在外面你那样对我，真的让我好难受，好害怕……”
　　实在不行我就上演“独角戏”，让她没处插话，她也就无法拒绝了。
　　“你喜欢我对吧？我已经准备好答应做你的恋人了，你还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我持续不断地抽噎着，有意让她的肩头也沾上一点泪水。
　　“江以弦，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今天伤到你了，但是……你不要走好不好……”
　　可能不仅仅是想要立即确认关系的缘故，其实今天找到她之前，我也有想过，要是离开她的身上的那缕温香，我可能会遭遇些什么——要是我能早一点想到，即便是处于自私，我也不会那样辜负她。
　　“可是，我记得你对我说过，”就像我说的，她总能找到刁钻的理由反驳，“你讨厌并且害怕身上有很重酒气的人，哪怕那人没喝醉。”
　　我的回忆被勾起。
　　确有此事。我记得似乎十年前，在一次家族聚会上，我的一位男性长辈领头喝了很多酒，并且醉酒后的种种行为惹得众人十分不快；还有九年前，我母亲的干女儿升学，我父亲在酒宴上同一桌陌生人喝得烂醉——后来我都跟江以弦吐槽过。而从那以后，我就希望，长大后能有一个不会喝酒的爱人。
　　“其实我原本也不太想喝，”她轻声地解释道，“喜宴之后，那皇帝发现我了，硬要拉我去单独喝两坛补上……他当时人也不太清醒，我才没有违抗的……”
　　“是这样吗……”想想其实也有道理——凭她对我的心意来看，若她真的害怕我看见她喝过酒的样子，又怎么会主动去喝呢？
　　“我真的从来没有喝过酒，但是……这次恐怕让你失望了……”这回她的哭腔，显然是真的了。
　　“你说的没错，我是讨厌那样的人，但是，对于你的这种表现，我真的没有那样的想法！”知晓原因后，我不急不忙地解释道。
　　“好吧……”她这下底气再也没有一开始那样足了，“还有，我之前那样不理你，也是怕我身上的酒气引起你的不适。我以为见到我那副姿态，你就会不耐烦地离开，可你……”
　　不觉间又开始心疼她了。
　　她那么在意我，要是我和她错过了，我绝对是要恨自己一辈子了！
　　“好了，就别再提那些事情了，”我将搂住她的双臂轻轻松开了，只是身体仍轻轻靠着她，而我的眼泪也懂适可而止，“已经很晚了，我们该睡了……”
　　她温柔地转过身。
　　她身上的酒气和着香气弥散开来，伴着那熟悉的气息，我便丝毫不觉得那酒气恶心了。
　　“小鱼鱼，鱼宝贝，”她柔声地唤着我，故意和我保持一点距离，“今天让你难受，是我的冒失，对不起……”
　　我把握好力道，两步退回到床榻边，先支撑着缓缓坐下，再慢慢地挪移四肢，背过身子躺了下来。
　　“好啦，你还要不要帮我揉腰了？”望着她面上孩子气的笑容，我也轻笑道，“明天再收拾你！”
　　--------------------
　　这几章的细纲已经被我改得面目全非了，然后呢，文也写烂了，多的呢我也不想再说了，等后期完结了我可能再诈尸出来改改（摇头，万分无奈）……


第62章 061
　　八月既望。
　　早已褪去喜袍的季沈渊与江彦冥，一如既往地结伴莅临凝华殿。
　　仲秋的日风极其平和，他们在中殿正门外，纵情拥吻。
　　“你说，他们今日还是来答谢的吗？”牵紧我的手，江以弦凑到我耳边悄声问。
　　“应该……是吧。”我双唇微启，目不斜视，轻声答道。
　　她忽然漫不经心地扶了一下头顶的金玉发簪，再次将手放下，轻轻贴在身侧。
　　江彦冥贴在季沈渊身上，面色绯红如樱桃般，朱唇含春，轻衫柳黄，注视着季沈渊的眼眸略显青涩而脉脉含情，展露出少年最美好的模样。
　　季沈渊的目光也极尽温柔，正如这和煦的秋阳一般，将漫溢的柔情尽洒在江彦冥身上，清俊的面孔，少了几分张扬，却仍不减恣意。
　　“夫君……”江彦冥青稚而绵柔的嗓音，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季沈渊的心弦。
　　“嗯，泯儿乖！”季沈渊一只大手温情地抚过少年的脸颊，又宠溺地轻揉着少年的发。
　　中殿檐下，江以弦轻咬嘴唇，缄口不言地凝望着季、江二人相依相偎的情景，神情肃然。
　　“小鱼鱼，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似笑非笑，缓慢抬起一只手，注视了手背几秒，又轻轻放下，目光移向别处。
　　她迫切想要转移注意力，不看我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如果我之前不那么傻，不那么固执，对于她的那些行为，说不定早就动心了。
　　“你说呢，我昨晚不是才说过？”我故意轻笑几声，好看她忽然转过头来脸上的急切神情。
　　“可是，这会不会太快了？”哪知她竟背过脸去，不再回头了——想必这时候，她脸也红得胜似樱桃了吧。
　　真是，傻乎乎的！好想戳一下她的脸！
　　“我想我这么傻，也只能沦落到你手里了——话说，免费送上门的女朋友，你还能不要？”
　　其实我在想着，必须还要为她做些什么。
　　“你哪里傻了，而且，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她毫无征兆地转过脸来，将牵着我的那只手猛地一拽，让我的身体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最终转入她的怀中，“我们在一起多少天，我就认认真真、全心全意地爱你多少次——每次二十四个小时！”
　　我的锁骨贴近她的锁骨，气息突然间交融的感觉，我还有一点不习惯。她又一次用双手捧住我的脸——这种情景不知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但今天，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多情的微风轻轻掠过我的面颊，一种温润而透凉的清澈感冲上脑际，我双目微瞑，感觉她大概是想要亲吻我的前额。
　　“宝贝，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能感觉到耳边她的气息——带着暖意和甜意的淡淡香草味。
　　还有那声无比亲昵的“宝贝”，简直直戳我的心房！
　　温柔的呢喃、亲切的拥抱，还有甜蜜的昵称，顿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是长梦里的那个女子吗？难道说，她就是未来？
　　莫非她本身就是江以弦？
　　我想我明白了。
　　“你……你先等一下，江以弦，”我缓缓睁开眼，便看见她满脸荡漾的幸福笑意，“先松开我，闭上眼睛，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好啊，我等你，”她摩挲着我的双颊，再次轻轻凑到我耳边，“宝贝！”
　　她果然阖上眼，乖乖地将怀抱松开了。
　　“待会儿我让你睁眼你再睁眼，听见没？”
　　“当然，都听宝贝的！”
　　想不到，答应跟她在一起之后，她耳顺了这么多，早知道……唉！
　　“行动权”恢复之后，我立即小步跑向季、江二人。
　　正仰起头准备索吻的江彦冥，觉察了我的动静后，马上羞得将头埋进季沈渊的颈窝。
　　“泯儿……”季沈渊连忙低声安抚怀中少年。
　　“打扰二位了，”我满带歉意地躬身拱手行礼，“我有一事相求，希望……”
　　“不妨先道来，令在下听听？”季沈渊出于礼貌地轻笑道，从他身上丝毫找不出一般习武之人的粗野劲头。
　　“嘘——”我先轻声提醒，然后再凑近一点点，娓娓道来。
　　“等……等等，”了解我诉求的季沈渊忽然缓不过神，“难道你是说小……小夫人？”
　　“什么？”原本羞怯躲藏的江彦冥，竟也闻声突然探出头来，惊异地叫喊一声，“鹤姑娘……小皇婶？”
　　“这正是我所想。”我不紧不慢地陈词，“我的意愿，求您们一定要帮忙传达！”
　　二人的神色忽然又放松了，皆轻笑着：“放心吧，我们若回去，就即刻帮忙，并且保证不会事先令她知道的！”
　　“多谢！”我九十度躬身，再次行礼，“我不要太大的排场，就定在本月廿二吧。”
　　季沈渊轻轻托着腮：“嗯，廿二，的确也是个吉日，不过恐怕过早了。”
　　“我想二位也能看出来，我不能让她再等了——我愿意用自己赌一把！”
　　“就听鹤姑娘的吧，沉鸢哥哥。”江彦冥的头发轻轻蹭着季沈渊的胸膛。
　　“好吧，就这样定下来了。”季沈渊再次将目光投向我，用双手扶稳江彦冥的身体，“泯儿，我们走吧……”
　　“好。”我点头轻笑，转头望向仍站在原地急急等待的江以弦，笑声险些收敛不住。
　　季沈渊轻轻牵着江彦冥，向凝华殿正门的方向行进。
　　我即刻转身向着江以弦飞奔，心口的悸动被一点点地放大，欢喜就在此刻，渐渐在心头被酝酿。
　　“鱼宝贝，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她大概是察觉到，我的手指正轻轻贴着她的脸颊，“你说的惊喜，在哪里啊？”
　　看着她迷惑的样子，我不禁噗嗤一笑：“刚刚你怎么叫我的？把‘鱼’字去掉试试！”
　　她皱了皱眉，两片唇瓣绷紧又嘟起，有意在向我撒娇：“宝贝！”
　　“安静，惊喜来啦！”
　　双目微瞑的她微笑着。
　　我稳住气息，瞄准她的眉心，双手停在她脸上不动，才让双唇缓缓落下……
　　-
　　六日后。
　　“鹤姑娘，”青渑怀中抱着一个外围裹着彩帛的精美绣纹箱子，如箭羽一般冲进我的闺房，“太子殿下他们……给您置办的礼服送到了！”
　　“辛苦了！”答谢的同时，我轻手轻脚地接过箱子，才发现彩帛上绣的乃是一对金鸳鸯，“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说那边也已就绪！”门外再次进来一名和青渑一样面孔的女子，笑语盈盈地报告道。
　　“青弛！”青渑蹙着眉头大叫道。
　　“姐姐，我可没瞎说，这可是听外面宋密卫说的！”
　　我淡然一笑：“好啦，难得趁机回府，你们姐妹俩才有机会见一面，赶紧出去叙旧吧！”
　　“对呀，姐姐，我们家鹤小姐可要更衣了！”青弛突然拽住青渑的衣袖，“走嘛走嘛，我带你去找颜知姐姐！”
　　送走了这两姐妹，我才轻轻开启箱子，换上这身渴盼已久的艳红。往铜镜前一坐，淡淡的妆，映着华丽而不张扬的红，诠释了什么叫做绝配。
　　我是昨天清晨才告诉江以弦临时要回府这件事的，给出的理由便是让青渑她们两姐妹见一面，顺便看望太傅。
　　“鲈啊，”门外是太傅苍老却沉稳的呼唤声，“时辰不早了，该上轿了！”
　　“知道了，父亲！”我将大红盖头顶在头上，欢欣地提起喜服的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踏出闺房。
　　“我来扶小姐上轿吧！”我的视线被霸道的红占据了大部分，只能看见小部分脚底的路，这时耳边传来了青弛的叫喊声。
　　“青弛，别胡闹！”久违的沉静女声也“赶来”了——是颜知无疑。
　　我的一条胳膊被人把住。
　　“鹤姑娘，这边。”是青渑。
　　我仔细盯着自己脚下的路，生怕哪一步踏空。
　　安全上轿后，由于我已经感到有些气闷，所以才轻轻掀开盖头。
　　起轿后，虽说途中颠簸，但我的睡意却仍能渐渐攻上头来。
　　下轿前，我才被青渑唤醒，也是她搀着脚底似踩着棉花的我下了轿。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凝华殿内除了中殿，还有一个更大的“迎宾厅”，据说是叫做“正华殿”。
　　“一拜天地！”还是几日前在喜宴上听见的那种长喝声。
　　但似乎一开始，这里任何人都故意不道出我的名姓和来历。
　　但愿她能自己明了她成亲对象的身份。
　　我确定自己已经到达殿内了，而周围却蓦然间沉寂无声。
　　等察觉到那缕熟悉的幽香，我便明确了它传出的方向，这时我才安心，照着仪式第一步应该有的样子进行。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我很想猜到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可是我必须还要尽力掌控情绪，不能因为激动而乱了仪式的秩序。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我能嗅到的那缕幽香，似乎越来越淡了。
　　“不好，公主殿下逃婚了！”只听一声巨响后，殿内有人高喊一声。
　　“让我去追！”耳畔是季沈渊沉稳的声音，同时伴着剑出鞘的微弱声响，“来人，先护送小夫人去寑殿。”
　　好吧，显然她不明白——现在她应该要去找“我”了吧。
　　于是我迷迷糊糊又上轿了。
　　万一她真的着急忙慌地前去太傅府，这就闹出大乌龙了。
　　兵贵神速，还是拜托季沈渊，尽快将她请回来吧。
　　总算踏进寑殿……
　　“公主殿下，为何就不好好看看……您要娶的人的真面目呢？”忽闻门外季沈渊的轻喘，我便知道喜讯来了，“万一……”
　　“我相信一见钟情，但我说过，除了她，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更不会同任何人定下终身的！”听见她如此坚定的语气，我不能不异常感动，只是……
　　“她是自愿要嫁与您的，若您当真不去看她一眼，事发突然，皇上可能不会为难您，但只怕——您会抱恨终天。”季沈渊无奈地轻叹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寑殿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后，空气静了足足三秒。
　　“里面的姑娘，我江以弦这下要辜负你了，”她事到如今竟仍然丝毫不觉——看来，事后我一定得好好收拾她，“对不起，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无论你如何心悦我，此事都已成定局，趁你的身份还没有向天下昭告，不妨你出来，我即刻去找我的她，让她换上你的婚服，以后，你便找户好人家嫁了，这乌龙就算彻底填平了，你看如何？”
　　瞧她怪傻的，还是先逗逗她再说吧。
　　“没想到，公主殿下，您考虑得还挺周到。”为了测出她傻的极限，我刻意用自己的本音，礼貌地回应道。
　　“嗯，现在你可以出来了吗？”她优雅地回应着我的“礼貌”，简直就像一位公主，原来旁边“没有我”的时候，她也能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这样吧，我现在特意不回应她，看她什么反应。
　　我将手指轻轻摁在腕上，数着脉搏。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我正要数“九”，倏忽间，“咚”的一声，似乎是门被撞响了。
　　“姑娘，算我求你，我熬了那么多年，才终于盼到她回头看我，我不能就这样辜负她，现在我必须要去接她了，你能不要让她看见你吗？”
　　“求你了，”似乎下一秒，她就要开始一边撕心裂肺地哭泣，一边哀求了，“往后只要不影响到我和她，不影响到山河社稷，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呼……
　　我埋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怎么……能比洋葱还厉害呢？不见她的身影，便能被她寥寥数语引得泪目。
　　“那公主殿下您……确定不娶吗？”我极力掩饰方才由她引起的哽咽，理了理盖头，使它重新盖好，“既然……如此的话，小女现在离开也无妨。”
　　“先等一下，”她有些心急地轻轻叩着门，“你是哭了吗？”
　　我再没有应声，单手掀起盖头一角，径直走向门边，到达后才将其轻轻放下。
　　门在隐隐摇晃，等我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太迟了——她猛地将门推开，受了惊的我便下意识地欠身向后退，盖头随即顺势落地。
　　她先是望着我怔了半秒，随后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地扛起我，就往床榻那边去。
　　“放我下来！笨蛋！”我边挣扎边流泪，“你不是不娶了吗？”
　　她也是怕摔着我，才加快步伐走到床边，将我轻轻放了下来。
　　“乖，对不起，这一切真的太突然了，我真的至始至终都不会想到是你，若不是你刚刚哭……”她眸中顿时也晶亮亮的。
　　“傻瓜！要是你一早就知道是我……你会着急想跟我洞房吗？”仍在抽噎的我，抱着臂轻声问她。
　　“当然会！而且无论怎样，我都感谢你愿意嫁给我！”她坚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目光没有偏离一丝一毫，温厚的双手再一次抚上我的脸，“还有，别哭了，宝贝，妆都花了！”
　　“怪你！”我将一只手探到她腰后，照着她的腰来了一拳，“这洞房花烛夜，差点就要被你给浪费了！”
　　“对啊‘春宵一刻值千金’，所以我们现在应该……”
　　“嗯。”
　　解衣躺下，被温柔环抱，身边全是她的幽香。
　　--------------------
　　其实原来的细纲挺不错的，但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符合逻辑，并且有些无厘头，所以才改了。


第63章 062
　　论我婚后喜提一枚“柠檬精”这件事。
　　……
　　东方又一次泛出鱼肚白。
　　整夜就“赖”在江以弦怀里，醒来全身上下都弥散着淡淡的香草味。
　　“这么早就醒了？”江以弦轻轻揉着我的脸蛋，嬉皮笑脸地问，“昨夜睡得可还满意么，宝贝？”
　　我轻哼了一声，将她的手掰开：“你一整天就‘宝贝’长‘宝贝’短的，不能让我静静吗？”
　　她还是老样子，仗着我跟她在一起了，又开始阴阳怪气——可我也没辙呀，谁让我选择她了？
　　“明明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她借势抓住我的手，傻笑着又往自己脸上贴，“我一叫你‘宝贝’，你就脸红又心悸的。”
　　我趁机会稍稍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待我一收回手指，她的那一块脸部肌肤便红得胜过盛夏里的草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我探出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她急了，欲哭却无泪的样子看上去滑稽透了：“呜呜呜，别再这样玩我了！你还要对我负责呢，要是我变得更傻了，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现在她这样想，我还真害怕，她有一天会被别人拐跑呢。
　　“怎么会呢，”我先假装宽慰她，其实已在心底偷偷发笑，“你要是都傻成那样了，除了我，恐怕也没人稀罕了！”
　　她委屈巴巴地撇着嘴，嘴型几乎就要变成传说中的“小波浪”了。
　　“那……实话实说，你喜欢我吗？”
　　若真要她登上银幕演戏，她就现在这种表现，小金人不得自己长翅膀飞了呀！
　　“这你还不是心知肚明吗？”我浅笑着反问她，故意不挑明答案。
　　大河决堤的讯号是什么？等见到江以弦轻耸鼻尖的样子，你就会明白了。
　　“不，我要你亲口说你喜欢我！”上一回见到她这般坚定地拒绝我，还是在我刚从她小说里穿回来的那天，“并且，你要证明才行！”
　　看到她眼底终于闪现出的泪光，我又怎能再把持住不心软呢？
　　“我喜欢你，现在这已经可以肯定了，还有——”我的手指轻轻擦过她左脸上的印记，要替她拭去眼边的泪渍，“既然嫁给你了，我就会用一生去证明！”
　　反正都赖在她这儿了，看我俩这个缘分，只要我有这个权利，嫁给她都是早晚的事。
　　“嗯！”她和着泪笑了，连双眼也眯缝成两抹倒置的微笑，把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挤到眼角，任它们自由打旋，然后再凝成泪痕，“我知道，现在我们的感情还不是很深厚，但我一定会争取……每天都比前一天再多喜欢你一点！”
　　哼，哭包一个——但是，真的，我会让自己一天一天为你沦陷的，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先慢慢爱上你……
　　本以为，我现在已经平复了这个“小柠檬精”的心情，让她乖乖地不哭不闹了，可谁曾想……
　　这一大早，“水果刀cp”竟又如约而至了！
　　“皇姑姑，小皇婶！”
　　“公主殿下，小夫人！”
　　季沈渊携着江彦冥，二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像是晨间喝了一大罐甜花蜜——据说这二人也是早年历经坎坷，如今走到一起，也算苦尽甘来。
　　但是……打住！我可没有觉得他俩碍事的意思啊！
　　“这乃是您二位新婚的第五日了，我和沉鸢哥哥今日前来，也是为当面向您们贺喜的。”衣袂翩跹的少年最是纯真，笑语盈盈的江彦冥，笑靥宛似皎月。
　　紧扣住少年纤纤玉手的季沈渊，清俊的脸上也铺满了笑意。
　　“公主殿下，小夫人当初可是执意要嫁与您，既然您也喜悦她，此生务必好好待她。”
　　“柠檬精”一下子又将我“揣”进怀里。
　　“怕是大人多虑了，”既然是“公主殿下”，当众笑起来自然是“威风八面”的，“她可是我心上独一无二的宝贝，就算不娶她，我也会疼爱她一辈子！”
　　是认真的吗，这可太让我欣慰了——我家的“大柠檬”终于不惧怕“水果刀”了？
　　可世事往往不会总向你预期的方向发展。
　　入夜，月色微凉。
　　寑殿浴池内。
　　我想不用多说，大家都能明白，这条老狗今夜是非要同我共浴不可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啊，瞧我原来干的那点破事，我不对她负责，怎么行呢？
　　也好，算她有点良心，还知道说让彼此都穿一件衬里再下水。
　　为了这个浴池，寑殿专门多开出了一个房间——连寑殿的床，面积大小都只有这浴池的五分之一。
　　水雾缭绕，蒸腾弥漫，人宛在瑶池之中。放松肢体，沐浴水中，仿佛自己都已化为一缕轻烟，乘着月光飞向远方了。
　　隔着那轻纱，我与她好似被隔在天河两岸，只能遥遥相望。
　　“江以弦，你过来啊！”我一面扯着嗓子呼唤她，一面极力向她那边扬水花。
　　“不了！”
　　顺着粼粼的水波，我循声望去，只瞧见一个迷蒙的身影，在池边隐隐摇曳浮动着。
　　奇了大怪，她今日怎么这般中规中矩了？
　　“我出浴了，过去等你，”隔着“雾墙”，我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也别泡太久了！”
　　“好！”待会儿再看看她躲着我，究竟要干嘛。
　　彻底寻不见她的身影后，我才慌慌忙忙地坐到池边，擦水更衣。
　　今夜寑殿外面的廊道里，特地被婢女们挂上了几盏灯。在经过寑殿正门即将向左转的拐角处，我再次发现了那个身影。
　　“江以弦，”我快步冲过去，马上揪住了她的浴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呀？”
　　她闻声转身望着我，一脸迷惑。
　　长长的湿发披在她的双肩，本就清秀的脸被乌黑浓密的长发衬得更加白嫩，令人不禁浮想联翩。
　　紧盯着她俏丽的脸庞，如今我竟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小鱼鱼，宝贝，”她下意识地拉紧浴袍，小心翼翼地问我，“难道你是觉得……我刚刚冷落你了吗？”
　　我眨了眨眼：“也算是吧，我原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贴过来。”
　　“是，可是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感情还没什么基础，所以……”她的神色忽然就黯淡了，眼边染了“胭脂色”，沮丧地垂下了头，“你都不爱我，我怎么敢强求你？”
　　我险些飞给她一巴掌——我现在可是她的妻子，她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呢，自己的女人，你还是自始至终得哄着。
　　我估摸着身高差，然后轻轻踮起脚尖来——看我马上堵住她的嘴，让她无话可说！
　　天哪！她这嘴是海绵做的吗？软得让人窒息！
　　这下可让她美得！但是，再软都只有一下，免得这老狗“缠”住我。
　　“鱼宝贝贴贴！”
　　她反应力也真是迅捷，我还不遑转身（更别说逃走），便又被这家伙箍进了怀里。
　　“别老在这站着了，夜深了，我的夫——君！”我伏在她肩头，不情不愿地嘟哝道。
　　“遵命！”她仰天一声笑，又低头看向我，“我最最最可爱的宝贝夫人！”
　　--------------------
　　（os:这一卷就到此结束了。）
　　小剧场：
　　我：香草味的“柠檬精”啊，我也想要！
　　傻鱼鱼：羡慕吧，我的！
　　江老猫：（猛地贴过来）鱼宝贝抱抱亲亲～
　　傻鱼鱼：（一脸嫌弃）算了吧，送你！
　　【哈哈哈，bushi，我开玩笑的，酸了的是谁我不说（坏笑）！】
　　--
　　《与你的约拿情结》一周年纪念日十天倒计时开始喽！！！
　　# 三次悸动·韶华赴梦


第64章 063
　　当我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世界，又变得不一样了。
　　宽敞舒适的床上，床单洁白轻柔，满溢着温香，可唯独身边少了一个人。
　　身上裹着轻丝睡裙，材质柔和到令人察觉不出，倒容易叫人以为身上还一丝/不挂。
　　我来到了现代。
　　但，这还不是我的家。
　　这里的装潢是欧美简约风，各种装饰也色调统一，空间很大，甚至连气氛也宁静得出奇，像极了大城市的豪华高档酒店。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不知走了多少步，才来到被优雅轻奢的淡灰色窗帘遮盖的落地窗边。
　　怔怔地站在窗边，我仍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拉开窗帘，窥探一下外面的景色。
　　“江以弦，怎么还站在那里犯傻呢？”
　　耳畔响起的，是我那亲爱的“镇静剂”的声音。
　　我急速转身，门边便是那熟悉而可亲的面容和身影，她素面朝天仍清丽可人，这也是她的最不可向迩之处。
　　“宝贝！”我顾不上太多，急急忙忙地向她拥过去——来不及再三确认，但我能肯定那就是她，就是以往那个令我魂牵梦萦却又触不可及的人。
　　她抱着臂斜倚着门框，怡然自得地望着我。
　　“江影后，睡醒啦？”
　　她身上也罩着同样的轻丝睡裙，除了尺码略有不同外，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令人识别不出半丝半毫的差异。
　　“喂，你看什么？”大概是见我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她便起了迷惑之心。
　　“这是情侣款吧，”我嘴上没有表达透彻，只是心底暗笑着，“你在哪里弄的？”
　　她伸手扯了扯睡裙的下摆。虽然睡裙已经过膝，但还是彻底地展现出了她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线。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谁还不是一醒来就到这个世界了？”
　　我静静地端详着她的纤腰，才突然觉察出什么不对劲来：“诶，宝贝，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轻轻垂下胳膊，笑容中透出隐隐的讽刺意味：“江影后什么身段，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诶诶诶，稍……稍等一下——她不会又以为我要搞什么“鬼把戏”来糊弄她吧，我哭，难道我在她心中的人设还是这副样子？
　　呜呜呜，我刚到手的老婆，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早就说过不会强求她的，万一她哪天又讨厌我了，嫌我烦了，又抛弃我怎么办？再加之这又人生地不熟的，之前还有青渑热心善良愿意替我说话，而现在，还有谁会愿意支持我呢？
　　酸涩感塞住了胸口，为什么，我又看不清她的脸了？
　　“诶，怎么……好好的又哭鼻子了？”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双颊，那温度令人留恋，渐渐地，她面部的轮廓又变得清晰了，“你别误会了，我可没有骂你的意思！”
　　胸口处一阵闷疼，我不愿再束手束脚的了，拉开她的双臂后便猛然将她拥入怀中。
　　她异常惊愕，但丝毫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小……小鱼鱼，我好害怕……”呼吸伴着急速的抽噎，带动双肩，使其耸动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走……大不了我不学表演了……”
　　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我的背。
　　她真的胜过一切灵丹妙药——当她的气息环抱着我的时候，我只感到一股股强烈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心房，这时我就会放下所有的负担与戒备，只安心地沉湎于源自于她本性的温柔之中。
　　“乖，我是说真的，”在她眼里，哄我多数时候似乎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就足够了，“我现在怎么还会离开你呢？况且，那可是你的事业，难道我会让你因我而耽误自己的大好前程吗？”
　　我猛咳了几声，仿佛泪水已经呛到咽喉处了。
　　“宝贝，你是我的爱人……对不对？”双臂环住她的纤腰，我不由自主地嗅着她满身的温香。
　　她探出一只手来，捏了捏我的左脸，微愠般嘟起嘴。
　　“傻子，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要是还没睡饱，我再陪你回床上去睡！”
　　听到她这番话，我这才幡然醒悟——原来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了。
　　“镜子……我的镜子呢？”我轻轻松开她，腾出手来上下摸索，奈何睡裙上并没有衣兜。
　　“梳妆台在那边。”她漫不经心地指示道。
　　“嗯，知道啦！”我抹了把眼泪，粲然一笑，随即目光锁定房间内的白色梳妆台，疾步走过去。
　　台前的镜子被做成经典的椭圆形，光滑而明净，宛若一片广阔的碧湖。
　　镜中还是那张光洁的脸，黑眼圈影踪全无，只剩下白里透红的眼周，包括左脸上的印记也全然消失了。
　　不容愣住的我再次开口，一股清雅的茉莉花香便由weak渐strong，一点一分、一丝一缕地沁入我的心脾。
　　我贪婪地猛吸着这泛滥而极具诱惑力的香气，因而逐渐觉察出了这香气的源头，竟然是……
　　我蓦地转头望向她。
　　“江以弦……先别闻这个！”她扯紧了身上的睡裙，焦急地提醒我。
　　“等一下！”
　　我忽然间眩晕了一阵，脑袋好似猛然间被撕裂，有来路不明的东西搅乱了我的神经，割碎了我的思绪，最终强行抽空了我脑中的一切。
　　我一下子便失了神，最后只隐约看见她向我这边急急冲来。
　　……
　　我，江以弦，23岁，现居S市，知名女演员、女歌手及网文作家，因获奖而拥有“影后”之称（且是目前圈内最年轻的“影后”），粉丝名为“小吟吟”。本身的EABO性别为Enigma，信息素香草味，但目前还没有向大众透露自己的真实性别。
　　鹤鱼，23岁，现居S市，S市顶级医学院教授，Alpha，信息素茉莉花味，是我目前还未公开的恋人。
　　脑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又一次缓缓睁眼。
　　脑袋里像是被灌满了，随即产生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零碎感。
　　“新世界！还是EABO世界呢！”我陡然间起身，飞身跨步到她身旁，“你看那些，宝贝，像不像我们的未来？”
　　她使劲撇了撇嘴：“笨蛋一个，你现在才知道啊！”
　　我再次紧拥着她，甜甜的心情将我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充塞得鼓鼓囊囊的，整个人软绵绵、轻飘飘得像个气球，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一切束缚，直直地飞向天空了。
　　“宝贝，你看，我们还在一起，这真好！而且……”我感受着她紧贴着我时的体温，庆幸她的每一呼每一吸都那么真实可感，“你的信息素好香啊！”
　　她暂时没有说话，这样的温柔有一种静默的美。
　　“这个世界看着应该很安全，宝贝，我们都要陪彼此走完，好吗？”
　　她的发丝极其柔顺，正像一首歌所唱的：“远看一片苍苍蒹葭，近处抚摸软似棉花”，我的指尖触碰过它们，好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个清晨。
　　“江以弦……”她忽然哑着嗓子呼唤我。
　　“怎么啦，宝贝？”
　　她的下巴抵着我的肩，因此，就连她的一言一语，我的躯体都能明显地感知到。
　　“能把你的信息素放出来吗？”她一字一顿地请求道，“闻不见你身上的香味，我不习惯……”
　　我浅笑着，塌下腰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前额，于是，我的两瓣唇之间都沾上了浅浅淡淡的茉莉香。
　　“当然没问题，宝贝，我可是Enigma，信息素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你说一句就行！”
　　“嗯……”她整个人完全倚在我身上，身体似乎也软了下来，如泡沫般轻柔，而我周身的茉莉香毫无征兆地，开始渐渐散去了，“以后我的信息素，只让你一个人闻……你也不要给别人闻你的信息素，好不好？”
　　她的语气让我有种坠入云端的感觉，轻柔到我几乎能从中听出一点点哭腔来。
　　“乖，我的信息素都是你一个人的，知道了吗？”
　　不料，她竟猛地将脸埋进我的颈窝里，不再抬头看我了。
　　--------------------
　　开新卷啦！
　　这几天约拿没更新，主要是因为九号十号补作业，昨天在酝酿《蹭蹬辞》，实在没有空，今天才更新。不过这个暑假的硬性任务就快完成了，给自己加油！


第65章 064
　　第一天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并且我和她身份特殊，关系也特殊，虽说应该熟悉一下环境，但也不能贸然出门。
　　“待会儿下楼，你得扶着我，我眼镜搁在一楼没戴！”她发号施令的样子，有些幼稚却显得很认真，所以也很美、很可爱，颇有“教授”的姿态。
　　我仔细琢磨了一番，然后冲着她挑了挑眉：“鹤教授，我怎么好让您不放心呢？不妨——您让我下楼取来？”
　　“也行，速去速回！”她两眼一闭。
　　“噗——呵呵！”我噗嗤一笑，让两片唇瓣从她眼边轻轻擦过，拐出房间门。
　　楼梯被染成梦幻而浅淡的水蓝色，我快步踏上去，仿佛是在云端行走。
　　到这个世界，跟去之前那个世界比起来，似乎是来“养老”的。虽说有工作了，以后就会比较忙，但总比之前稳当多了。
　　我一边向楼下行进，一边趁势环顾四周：偌大的一栋别墅里，竟然找不见除我和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的影子——我能“记”起来，这个世界原本的我，早在与她私下确定关系之前，就遣散了这栋房子里其余的所有人，包括保姆和管家，然后录入了她的信息。不过，至于我们最初是怎样发展的，系统显然没给出相关的记忆。
　　而这其中还有很多秘密，我打算哪天抽时间全部向她吐露。
　　我想我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我还想听她亲口说她爱我，甚至还想……但是系统大概不会准许太多的事情发生，至少在这里，我可以选择标记她。
　　真庆幸系统让她做Alpha，这样才免得她独自一人在外时总可能遇到那样的危险。
　　我们在一起还不久，但愿能和她一直走下去，无论是在异空间，还是以后回到现实世界，我希望能给她一个家。
　　我也不能再这样患得患失下去了，不然就会带给她太多心理负担；我必须要时时刻刻尊重她，我渴望得到她的全部，但不能索取和奢求太多……
　　“江以弦，眼镜好像在楼梯转角处的柜子上，快点拿来！”她站在二楼楼梯口，手抓扶手向我大喊。
　　“收到，鹤教授！”我将一只手举过前额，发觉鼻子酸酸的，便勉强轻笑着朝她做了一个手势，“你还是去房间里等我吧！”
　　待她转身离开，我才再次恢复行动。
　　可算熬到了一楼。
　　银灰色的柜子，贴着欧式花纹墙纸覆盖的墙面，墙上挂着格调清新简单的风景画。
　　果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上的，是一副精美的圆框金边眼镜。
　　我一只手在下方护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提起镜架，以免碰花了光亮的镜片。
　　这副眼镜很符合她的气质，她戴上去之后，一定会比中世纪的公主还美丽优雅——如果这种美丽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或许我此生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呼——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该回去找她了！
　　我一步上三个台阶，飞快地迈步，好似在空中飞翔。
　　二楼有我想见的人，我喜欢和爱的人，于是这种距离似乎在一瞬间被拉长了。
　　似乎歇斯底里的我，一离开她，身边没有别人，思绪就会开始肆无忌惮地跑马。
　　“你是生产眼镜去了吗？”她听见我的动静，便从屋里迎了出来，语气里透着埋怨。
　　“给！”我站在两步之外，尽量将嗓音控制在适中的程度，不过低也不过高，免得她听出我的哽咽。
　　趁她不慌不忙戴眼镜的空当，我急忙屏住呼吸，害怕不一会儿就会有眼泪忽然掉下来。
　　“你怎么……又哭了？”她单手扶着眼镜框，讶异地望着我的脸。
　　还是被她看见了，被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下彻底没机会狡辩了……
　　“我……”大脑驱使着思维迅速运转，使得我很快便想到了应对的方法，“我是趁一个人，顺便练习一下哭戏，所以……”
　　我轻声笑了笑，以此来掩饰尴尬。
　　她绷了绷双唇，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我。
　　“既然这样，你带入角色也太快了吧！”
　　得到回应，我只好再次假意微笑，再装出神气十足的样子：“那是当然，我可是……”
　　“你过来。”她忽然双手叉腰，目光凝固在我脸上，异常平静地打断我。
　　“好吧。”我尽力令自己看起来底气很足，然后减慢挪移脚步的速度，但又不让她觉得可疑。
　　当我一点点靠近她的身前时，她蓦地抓住了我的一只手，并敏捷地将其扣紧。
　　“宝贝？”我心头一紧，面上开始升温，望着她眼中闪烁着的星火般的光芒，竟不由得心虚了。
　　“怎么，知道叫我了？”她再次一捏我的脸，“虽然一开始你真心实意，我错怪你了，但没说你演戏……我就一点都辨别不出来了！”
　　有点夸张，但我刚刚是真的一直在想她，这怎么能跟她解释呢？
　　我将脸微微侧过去，有意避开她的目光：“宝贝，我错了……我不演了！”
　　我原本是不想增加她的心理压力，这下倒好了，心理压力倒是给到我了。
　　“转过来，看着我！”她正颜厉色，看起来凶巴巴的像只遇见老鼠的猫，不过现在她这种“凶”，已经和我以前见识到的大相径庭了，“听话！”
　　“宝贝，你别生气，”我立即转过脸来，试着再度将手贴在她脸上来哄她，“我现在就……”
　　她的两瓣香唇，放肆地朝我的嘴唇挤了过来，她缓缓阖上眼，似乎也正轻轻踮起脚尖。
　　大脑一瞬间又被抽空了，我也微微弯腰，紧闭双眼，近乎失神，双手不自觉垂下来并缓缓向后探。
　　身体似乎在云端飘浮，有时一脚踩在云上，都生怕会踏空坠落。
　　一秒钟的时间就好似一光年的距离，我终于摸索到了她那细比杨柳的纤腰。每一瞬间的气息都细腻而绵柔，却又恣意而张扬。交缠处一点点加温。
　　在这个时刻，我只想要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将我牢牢锁在她心里……
　　--------------------
　　这几天真的是……一写到江以弦哭我就莫名其妙心梗。
　　我也是写了快一年，才发现自己其实应该是江以弦的原型，我同学看了都说我应该“是”鹤鱼，说真的，他们不懂（QmQ）……


第66章 065
　　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星期天，这不，又是“黑色星期一”了！
　　虽然这段时间，工作室没接新戏，但我的经纪人昨晚又突然发信息给我，告诉我那边临时又有事，又不得不去一趟工作室总部。
　　真心舍不得我的宝贝，所以在她出门前，我又要了一个早安吻。
　　嘿嘿！可爱又香软的老婆，你们没有吧？
　　不说太多了，我还得加紧去工作室了，时至现在，我还在别墅大门外等我的经纪人！
　　别墅坐落在一片人烟稀少，风景却难得独好的郊区，周遭山环水绕，竹树环合，不但环境清幽静雅，还不为人扰。
　　“笨蛋，你明明就住在我心里，听好了，我以后不会让你去‘别的地方’！”
　　这是昨天激吻过后，她亲口对我说的话。
　　认识二十年，恋爱十三天——怎么评价呢，至少在一起很快乐吧！
　　我的经纪人开的是工作室的银灰色卡罗拉，由于工作室的总部也在这片郊区，并且离别墅只几公里远，于是内部人员商定，买一台实用的车就好。
　　“嘿，Zoe！”见车来了，我急忙踮脚向她挥手，“我在这里！”
　　车缓缓地向我这边游移，最终停在我面前。
　　“江老师，早，”她将车窗摇下来一半，轻笑着招呼我，“上车吧！”
　　“早啊！”我一面伸手开后座的门，一面也冲她笑。
　　身子一坐稳，我便双目微瞑，也顾不得将车窗打开，静赏沿途美景。
　　哦，忘记向大家介绍了：
　　周依仿，21岁，英文名“Zoe”，我的经纪人兼助理，Alpha，信息素芒果味，早年在国外留学，回国后成为我的经纪人和助理。
　　“江老师，今天怎么没听您念叨嫂子了？”她笑着打趣道。
　　从前的“我”面对Zoe，也是常常十句话中，九句半都不离她。
　　“哎呀，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我将双手枕在头后面，睁眼仰头望向前排的镜子，“等我先养养神！”
　　“江老师低调了！”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我能猜到，她定是在坏笑。
　　“哪里哪里，要不是看你们这些A还单着，我才不会‘嘴下留情’！”
　　“话说你这么大个A了，什么时候也带个小O回来，让我们参谋参谋？”我下意识地半闭起一只眼，调侃道。
　　“可不用您操心，早晚的事！”她不假思索地给我来上了这么一句。
　　“害——”我轻叹一声，终于才又一次眯缝起眼，开始养神。
　　迷迷蒙蒙间，又念起她——虽说是闭目养神，但身边没她，到底还是无法轻易入睡的。
　　想她的茉莉香。
　　想她的红唇——用汪曾祺汪老的话说，就是四个字：香、软、温、甜。
　　想她的脸庞。
　　想她的纤腰。
　　只要一静下来，就会克制不住地想她，想把她的音容刻进骨子里，再让它们回荡在灵魂里；想把她的好写进诗里，一空就念上千百遍；想每天早晨一睁眼，就能看见她的笑……
　　而我和她出门上班，没办法顺路，因为我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我已经提早让Zoe送她出了这片郊区，Zoe回程途中才又捎上我。
　　希望她在这里，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希望她想我，但又不要太想。
　　希望她前脚刚跨进家门，我就正好能够赶上她。
　　希望我在一点点深爱着她的时候，她也会一点点地回应我……
　　“江老师，睡着了？”Zoe拍着我的手臂，轻声问我。
　　我一怔，睁眼直直地望着她。车早已停下，我这边的车门敞开着。
　　“没……下车了？”
　　我微微起身，将已经酸麻的双臂抽出，支撑着将身体向门外挪，缓慢地下了车。
　　“诶，江老师，我来！”她见我终于出了车门，立即准备来搀我。
　　我强撑着摆摆手：“手麻而已，完全不用辛苦！”
　　她微微一笑，让我走在前面，自己默然地跟在后头。
　　这是一个披着“民宿”外衣的总部。
　　简简单单三层楼，实际上其中大有玄机。
　　一楼是专用的“会议厅”及短暂休息场所，内部会议历来在这里举行。
　　二楼有我的“办公室”，即我的私人空间，我可以在这里接待一些“客人”（比如是我的小鱼鱼），或是单独跟一些工作人员，商讨一些与工作关联不大的事情。
　　三楼用来存放资金和一些数据资料——当然，防盗系统是很完善的，必须要相关人员使用指纹识别后，再采用相对应的人脸来解锁（配有特殊扫描仪，照片是识别不了的）。
　　介绍了这么多，所以呢，我还是只能乖乖地在一楼等着，同时猜想，等待商榷的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小刘，小张，小孟……”Zoe仔细地对照着工作人员名单，并一丝不苟地清点人数。
　　我确实等得太煎熬了，便也凑过去瞧了瞧。
　　“人都齐了吗？”我顺便问了一句。
　　“嗯，可以开始了。”Zoe平静地点点头。
　　“好。”我又搭了一句腔。
　　Zoe轻轻撩了撩前额的刘海，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她现在这副姿态，跟不久前在车里见到的，已经大不相同了。
　　“就由我先来说吧，”她手里握着的笔，仍然没有被放下，“关于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件事……”
　　到底是什么嘛？神神秘秘地，就像是在跟鬼说话。
　　“江老师……”她逐渐转头，望向我。
　　说呀！这是开慢速了吗？
　　“和嫂子那件事……”Zoe浅浅一笑。
　　“什么……我？”我万分惊愕，险些站起身，又猛然跌坐在“会议”沙发上，“不是……你们提她干嘛？”
　　“是啊，她们什么时候官宣？”会议上顿时乱作一团，闹哄哄地，简直如同“喧天”的蚊蝇飞舞扑翅之声。
　　小刘：“期待啊，好想看看嫂子究竟什么样！”
　　小孟：“别太荒谬啊，江老师人还坐在这儿呢！”
　　小张：“哎呦，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我只觉脸上烫烫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行了，你们！”我抱着臂，不假思索地嚷道，“就算不商量，我早晚也会给她这种惊喜的！”
　　笑声与谈论声再次混为一体爆发出来。
　　“你们，够了！”我继续大嚷。
　　趁众人的目光不再聚焦，Zoe又果断地朝我露出一脸坏笑。
　　--------------------
　　作者：江以弦是江以弦，我是我，我只负责撒糖，狗粮什么的都是她和傻鱼鱼撒的，有事别找我（XmX）！！！
　　（os:马上周年纪念日了，届时有周年评估哦！和《余感》一起上！）


第67章 066
　　“江以弦，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滚回来？”电话那头响起她带着些许傲娇的话语声。
　　“宝贝，乖！等我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马上就回来陪你！”
　　“笨蛋，不许太累，听见没？”
　　“好啦好啦！谢谢宝贝关心，挂了啊，bye！”
　　笃——笃——笃——
　　“哎呀，没想到嫂子还有点脾气呢！”小张绷不住了，捂嘴斜睨着我。
　　一旁假装埋头整理资料的小孟，此时也不淡定了，偏过头来，和小张“眉目传情”：“嫂子这么傲娇，不会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吧？”
　　碰巧小鱼鱼刚刚来电话，她俩便吵着我，非要让我将免提打开，听我和她通话，因此便有了方才那一出。
　　我努了努嘴：“我说你俩……”
　　“你俩，还干不干了？上班时间，明目张胆偷闲聊天？”Zoe阴沉着一张脸，腋下夹着一个文件袋，从“办公室”门外，大步流星地跨进来。
　　“干干干，当然干！”她俩异口同声地应答道，又着急忙慌地回到工作状态中。
　　我见状，正欲开口为她们辩解。
　　“江老师，您出来一下。”她忽又平静地将目光投向我。
　　“好。”
　　见我迈步，她便也转身，不假思索地向门外走去。
　　在门口。
　　“Zoe啊，她俩也不是聊别的，刚刚你嫂子来电话了，她俩才……”我向她摊了摊手，又撇一撇嘴，“对待她们，别时时刻刻都那么凶啊！”
　　她立即向我展露出一副笑颜：“江老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早点结束工作，好让您回去陪嫂子啊！”
　　“哟，你费心了！”虽说的确挺同情她俩，但既然Zoe的目的是这样，我倒也没觉得败兴了，“现在几点了？”
　　我确信现在时间已不早了，因为这里的工作人员一般都是晚上九点下班，但如果提前完成当日的工作，且当时时间已过8：30，便可以提早下班。
　　Zoe煞有介事地低头看表，然后字正腔圆地报时：“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众所周知，小鱼鱼一般都会在晚上十点之前上床睡觉的——啥？你们不知道？
　　算了，不知道最好，免得你们抢我老婆！
　　噢不，等一下，你们刚刚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嗯，好的，对，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啊，那什么……我九点四十分之前必须到家！”我紧绷着一张脸，双手抱头，望向Zoe，“她一向睡得早！”
　　Zoe一边大笑，一边俯身：“得了吧，晚回一分钟，嫂子还能甩了你不成？”
　　“我不管她想不想我，反正我想她，一个劲地想！”缓缓蹲下身来的我，以地面为中心，将身体蜷成一团。
　　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的大小姐，我的公主！
　　我已经十二个小时零三十八分没有见到她了！
　　“行了，您再往里缩，我就要看不见您了！”她也无可奈何，冲我摇摇头，“我现在跟她们说一声，您先在楼下等我，我马上送您回家！”
　　“天哪，Zoe，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我飞速地站起身来，扭头冲向楼梯口。
　　她猛地一拍额头：“江老师，您小心点，千万别磕得鼻青脸肿回家！”
　　我已不遑应答，而此时，双脚好似已经快要离开地面了。
　　时间对我而言，似乎骤停了。
　　我最终“飞”到银色卡罗拉旁边。
　　“您看您，火箭都不敢这样‘飞’的吧！”Zoe刚刚跑到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楼梯转角处，也不敢擅自稍作停留，便还是让脚上的皮鞋“哒哒哒”地响。
　　想她的心一刻不止地跳动，血流奔腾不息，想念便分毫未消。
　　“上车了！”Zoe一摁动车钥匙，便连忙招呼我。
　　我一闪身跳上车，丝毫不慌乱地关闭了车门。
　　“飞回家喽！”我举起一条胳膊，高声尖叫道。
　　我想着一到家，象征性地对她絮叨两句，陪她一同洗漱，最后再来一个温暖而绵长的晚安吻，就怀抱着她入眠了。
　　可能，还要再缀上一句“我爱你”，才用信息素安抚她入睡。
　　夜色早已笼盖世界，回家的路漫长而又迂回。
　　且煎熬。
　　煎熬。
　　煎熬。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江老师，”终于，Zoe从驾驶座上微微侧过头来，提醒着我，“我们到了！”
　　“辛苦！”
　　车刚刚停稳，我便又三下五除二地跳下车去。
　　Zoe也没来得及跟我道别，我只听见身后“嗖”的一声，也顾不得回头，就解了大门的锁，一路横冲直撞，冲向门去。
　　“我最最最亲爱的鱼宝贝，我回来啦！”
　　门铃响的那一刻，我心跳的加速便再也无法抑制。
　　“晚上好啊！”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她带着些微倦意的面颊。
　　“哈喽，宝贝！”只是望着她，我的双眼竟又开始酸涩难忍，“我好想你呀！”
　　“你还知道回来呀！”她将双手撑在轻丝睡裙上，轻声埋怨道。
　　“嘿嘿！”我轻声笑笑，心中自然十分清楚，她一定不是真的在生气——似乎她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情，“宝贝，我喜欢你，我爱你，给我一个晚安吻好不好呀？”
　　不料她却偏过头去，但绯红的脸颊始终没有违背她的心思：“得寸进尺！”
　　就是喜欢看她这种口是心非，又脸皮薄的可爱模样。
　　“就一下，不会太久的！等结束了之后，我们马上就睡觉！”我双手合十哀求道。
　　“那你……过来！”她张开双臂，并柔声呢喃，仿佛生怕被夜风听到，然后会趁机先悄悄钻进她怀里。
　　我悄声上前，手指都轻轻钻入她的各个指缝间，然后赶在夜风的前面，轻轻贴上她的两瓣温存的薄唇，呼吸绕开她温润绵软的舌，不知这股侵入的气息，是否能为她的心田所捕捉。
　　“唔……江……以弦，我……我也爱你！”松唇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将下巴抵在我的右肩上，尽量向我的右耳贴近，最终饱含温情地告诉我。
　　--------------------
　　别问为啥更新得这么不规律，因为这个暑假纯纯输出，大脑负荷性工作——不读书充电，我人还萎靡，且谁都不高兴。
　　一句话，还是尽量更！！！


第68章 067
　　“你好可爱！”我轻轻揽着小鱼鱼的纤腰，故意让呼吸吹到她耳边，“宝贝，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整天想你，想得都快抓狂了？”
　　是哪首歌来着——“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正好用来描述我现在的心理状态。
　　“鬼知道……你又在想些什么——色狗一条！”她将一只手攥成拳，轻轻捶着我的后背。
　　趁她的身体重心离我很近，我便一塌腰，反手将她抱起来。
　　“走啦，宝贝！”
　　“放……放我下来！”她手脚在半空中乱舞，起劲地挣扎着，也不顾呼吸节奏的混乱，“我还没去洗澡呢！”
　　没洗澡？这倒无所谓，想必，她就是想等我回来一起呢？
　　“哎呀，你要等我一起？早说嘛！”我仍旧抱着她，加速直奔楼梯口。
　　她猛地将头埋进我的颈窝：“老狗！反正我到时候……可不管你的手！”
　　“行啦，你是担心待会儿没人替你擦身子，还是没人搂着你睡觉？”我轻声坏笑——不逗逗她，怎会知道她还能多可爱？
　　她立刻将头埋得更深了，仿佛是在说：“不理你了！”
　　其实她“炸毛”的多数时候，都还挺可爱，除了急火攻心的时候——每当那时，她就很令人担心，我甚至都害怕她会突然昏厥。
　　飞奔到二楼。
　　卫生间门口。
　　“宝贝，”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起来一下，帮我把门打开！”
　　她一语不发，缓缓地将头从我颈窝里钻出来。我见状，立即带着她，向门边凑了一点，就像原来替我摘面纱一样默契，迅速将门打开了。
　　“小鱼鱼，你先进去吧！”我缓缓躬起腰，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她转身望了我一眼，随即将睡裙上的褶皱一点点拍平整。
　　“那你呢，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
　　我就明白，她才不会直接这样问我：“难道不一起洗了吗？”
　　“我可要先回房间拿浴袍啊！”我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面颊，略带挑逗意味。
　　她一巴掌拍开我的手，但力道不算特别大：“那就快滚吧！”
　　“好嘞！”我微笑着跳开了。
　　又是一次共浴呢，这一回，我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了！
　　我喜滋滋地哼着她最爱的歌手最新发行的单曲，摇头晃脑地跨进房间。
　　原本我刚刚踏进房间，便心无旁骛，直奔衣柜去了，直至想到要检查一下自己是否又在进屋时顺手带上了门，见门没关，才忽然转头，一眼瞥见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两件情侣款浴袍。
　　“原来她一早就准备好了，看来，我马上就又有一个香香美美的宝贝啦！”这是来自我内心最深处的呢喃。
　　“好了没？我已经泡进浴缸里了！”她在那边高声催促道，声音隔着浴室门，听上去令人迷醉。
　　“来了嘛，宝贝！”我迅捷地抓起两件浴袍，飞速冲向门外。
　　今夜，我要离她更近一些。
　　“久等了！”我腾出一只手，小心谨慎地拉开卫生间的门，将浴袍依次叠好，搁在洗手台对面的椅子上，急急忙忙地脱着衣服。
　　别墅里卫生间的装修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浴室与洗手台是隔间，以一扇不完全透光的玻璃门相隔。浴室的空间更宽敞，同时设有淋浴设备及浴缸，换气装置和暖气功能都异常齐全和完备。
　　“宝贝，转过去喽，”我兴奋不已地趿拉着拖鞋，正欲拉开玻璃门，“我要来用那个花洒啦！”
　　“嗯……”应答声隔着水汽，如同在与平行时空对话，令人感觉朦胧莫测又遥不可及。
　　今晚的她……有些不一样呢。
　　拉开阻隔视线的那扇门，我望见了被团团水汽萦绕着的她——那曼妙的身姿，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别有一番情致。
　　我尽量不让目光凝滞在她身上，也悄然背过身去，转动花洒的开关，将水温调到温热。
　　温润的水流抚过我的全身，那恣肆的暖意，与夜里她的鼻息轻抚我的脸庞和脖颈的那种温存，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和她在一起的欢喜，简单而平淡，却又有时令人心潮澎湃——待她，或许有时要比待全世界更加倾心。
　　头顶斜上方传来几声轻微的异响，起初我并没有特别留意，而正当我仰头探查情况时，意外竟已经悄然开始了。
　　我试图接住极速坠落的花洒，但双手似乎自知为时已晚，便不应潜意识的命令，僵在身体两侧。笔直坠落的花洒，不留情面地给了我的右肩重重一击后，才落到我迟缓的双手中。
　　“啊！好疼！”我转头望向“受伤”的右肩，眼看着它渐渐发肿。
　　背后，随即传出一阵水轻轻溢出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光脚踩踏沾有水渍的地面发出的声音。
　　“别，宝贝，回浴缸里去！”我将头正回去，誓绝不回头看一眼。
　　话音刚落，我的腰部便被一双纤柔的手臂牢牢锁住，柔软滑腻的肌肤紧贴着我的背部——熟悉的场景，陌生的感觉。
　　“傻瓜，都说疼，还不让我过来……”她的嗓音微哑，喉头微颤，语速稍慢，似乎带有些微撩拨的意味。
　　我空出一只手来，把住她的一条胳膊，轻言细语地哄着她：“乖，别闹了，现在没事了啊！”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好难受啊！”她的舌尖轻轻触碰我的耳垂，绵柔的温热贯穿我的神经。
　　我如今甚是担忧，她的手会向上或是向下挪移，哪怕只一分一寸的距离。
　　“好了，等我们都先出去再说……听话！”被她紧贴着的我，身躯开始轻轻颤瑟。
　　她的身体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
　　“呜呜，不……！”她的啜泣突如其来，同时伴着身体的瑟缩，状况貌似十分糟糕，“我现在……好想要你的信息素，现在就要！”
　　我还不曾料想到，她对我的想念，原来会以这一种形式呈现出来——但愿她对于我的依赖，不单单是在这一方面。
　　我扣住她的手，柔声应道：“行行行，那就……准备好了，宝贝！”
　　--------------------
　　江以弦：再不好好写，脑壳给你打掉！


第69章 068
　　在工作室的上午。
　　日光悄然钻进窗户，在我的办公桌上留下跃动的光影。
　　哼！好像就你不知道走门！
　　温暖无声无息地降临在我的手上，令我不觉间想起她的抚摸——谁道思念无形，分明倾倒出来后，却还是有形的！
　　话说，现在也该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那件事情了。
　　“江老师，”是Zoe，她在外面匆匆忙忙地敲门，“今天有特殊消息！”
　　“进来吧！”
　　想必说好要给她的那个惊喜，今天之内，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有粉丝发文，说今年暑假想看您举办演唱会，已经上热搜了！”Zoe一面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一面言辞恳切且激动地向我告知。
　　我抓起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缓缓将身子挪移了一个角度，好令转椅迅速转过来。
　　“哦，好！”
　　“您看看微博吧！”她缓步来到办公桌前。
　　我默默地划开手机屏幕，一眼便看见了屏幕上闪动的三条未读消息通知。我怔了两秒，仔细一瞧：是她！我顿时犹豫了，因为看上去不是极其要紧，我便思索着要不要先划过去。
　　“怎么了，江老师？”Zoe不愧是“我”一手栽培出的精英，格外机敏地察觉出了我神色中的“something wrong”。
　　“个人的新消息而已。”我深知，在她面前故作镇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于是便有意挑明是“个人消息”。
　　果然，她立刻“get”到了，笑容便不再像最初那般收敛了——嘴角简直要跃上第三层，甚至将屋顶戳穿：“没关系，您先查看吧，不影响工作！”
　　我先说句题外话，像她这样尽心尽力工作，又善解人意的工作人员，之后一定是要加薪的！
　　不过呢，现在，先管好你们期待的小眼睛，不要让目光随意乱窜——好了，我要解锁屏幕咯！
　　嗯，是这里了——没问题！
　　“你这段时间不忙吧？”（10：17）
　　“等我哪天有空了，可以到你这里来看看吗？”（10：23）
　　“不打扰你了，爱你，再见！”（10：31）
　　界面停留在消息页，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屏幕右上方的时间——10：49！
　　啊啊啊啊啊！
　　我的内心在尖叫。
　　怎么能这么晚才看到她的消息？
　　你们有所不知，她的聊天习惯是：一般不主动先发消息给别人，如果一些事情迫使她主动向别人发消息，那一定是她认为很重要的事情；她的一条消息发出后，常常会等待别人回消息，才会发出第二条，若情况并非如此，或许就是遇上了正式的、重要的聊天场合，再者就是着急想要得到回复——哪怕其中的消息出现了错别字，语句不通顺等情况，她都会撤回原来的消息，然后照原意重发，绝不会再补发消息来解释。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从不会挑自己不空闲或是不特别空闲的时段聊天！
　　如此说来，我已经耽误了她大把的休息时间，并且让她等得异常着急了！
　　完蛋了！我我我我我我…我闯祸了呀！
　　我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她是如何强逼着自己打出“爱你”两个字的，但我早已深谙，只要她发出诸如“不打扰了”之类的话语，那她一定就是生气了，并且是无论放多少安抚信息素给她，都哄不好的那种！
　　怎么办？要是现在回消息给她，万一她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就会打扰到她！
　　你们说，我要是能及时看到这几条消息，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她都说要来这里见我了，可我根本没看见她的消息，她该有多失望啊！
　　“江老师，”Zoe大概是见我一直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便拍拍我的肩，轻声唤着我，“出什么意外了吗？”
　　我虽已经缓过神来，但仍耷拉着一张脸，用余光瞥着她，秉着尽量不让她为我的私事心急的原则，我只得轻声告诉她：“不好意思，你先出去一阵吧，Zoe，等会儿我们再谈！”
　　“行吧，您没事就好！”她朝我点头微笑，似乎试图缓解我的神经紧张。
　　她转头轻悄悄地走出去了。
　　我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企图令自己平静下来，但无果。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糟心的事情，无异于晴天霹雳——明明你知道事态已经非常糟糕，却只能在原地干坐着，无法再做任何事，以求力挽狂澜。
　　偏偏这个时候，我欲哭，却无泪。
　　万般无奈的我，最终还是一个人翻开了微博。
　　今天的微博热搜榜更新得极其迅速。我刚刚退出那名粉丝发文的页面，页面却又忽然间自动刷新，“热搜榜第一”框里的内容便转换成别的了。
　　我只是无意中多留意了一眼，便又傻眼了！
　　“S市顶级医学院教授鹤鱼休息时写情书。”
　　我的拇指悬在屏幕前方。
　　等……等等，这是……
　　怕不是被别人炒作出来的吧？现在这些人也真是无聊，连医学院教授的私生活都有人胡乱爆料！
　　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利用互联网这样瞎搅！
　　首先，点开热搜。
　　看见带有官方认证记号的头像标识，我又一次傻眼了——这不是她自己的工作号吗？
　　微博正文，只有两张图片。
　　“我的呼吸在她的指尖滑过，她的余温环抱着我。她眸中盛放的烟火，散落进我滚烫的心膛中，暗淡了过往，也凝结了时间。——小序”
　　“我剪下明月的清影/趁着夜风将它交付于你/曾经执笔写下的那首关于远方的诗/包含着你寄存给我的回忆/梦呓是一抹青葱/穿梭在忙忙人海里的我们/共同身披着晨曦/终将迎着朝阳为理想完美收笔——致最爱的她，我的远方因她而漫长。”
　　我将眼睛凑近屏幕，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的确是她的笔记。
　　再次查看发布时间——上午10：34。
　　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吧……
　　“Zoe，进来吧！”我缓缓从转椅上起身，向门外招呼道。
　　Zoe一语不发，闻声之后便又匆匆踏进“办公室”。
　　“帮我列一下附近的影厅剧院之类的，适合这个暑假开演唱会的场地，明天交给我！”我将手机放回衣兜，郑重地吩咐道。
　　“好的，马上去！”她拎走了办公桌旁的一个文件夹。
　　--------------------


第70章 069
　　“‘回馈粉丝演唱会+现场官宣求婚？’”驾驶座上的Zoe惊叫道，将油门错踩成刹车，“江老师，您在哪里想出的这么绝妙的点子？”
　　好在由于车速较快，车才没有急停。
　　“内部机密！”趁车的惯性将我从座位上弹起，又即将落下的几秒钟，我冲着车前镜，浅笑着拍拍自己的脑门。
　　“真有您的！”待重新坐好，Zoe向自己身体旁侧竖起了大拇指，特地让我瞧见之后，才又一次将车启动，“计划就这么开始执行了！”
　　夜幕已经完全拉下，透过车窗，还能望见郊外天空那幽远的深蓝。
　　“哈——”我象征性地打了一个哈欠。
　　“收到！”Zoe立即又一踩油门，我们在郊野的道路上高速且安心地行进着。
　　别墅大门口。
　　再经历一次毫无新意的道别。
　　可算又能见到我家宝贝啦！
　　今晚还要问清楚，有关她给我写情书那件事，更重要的是，哄她，至少让她不要为今早我回消息太迟而生气。
　　我估摸着时间，大概刚过九点——Great！这一定是天佑我，专门为我留了一线生机。
　　我紧了紧裤腰，拍了拍短衫上的褶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早已做好了迎接她开门后立即劈头盖脸一顿痛骂的心理准备——她一定还是爱我的，只是在一些事情上，我太过马虎，没有处理好，她会反感，偶尔发点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门把手一如既往地开始旋转。
　　好的，现在，先冷静下来，深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咔嚓！”
　　无论怎样，我都一定要先向她道歉，决不能让她等。
　　“宝贝，对不起，我错了！”我用坚毅的神情果断回应她投来的目光。
　　我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她的脸庞，却见她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一脸惊愕。
　　“你……怎么了？”她讶异地瞪圆眼睛，双唇微张，“无缘无故向我道歉，又想干什么？”
　　“不是……宝贝，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不回你消息的，那个时候我……”管她明不明白，我只要先解释就好了。
　　她的双眼在我身上漫无目的地乱瞟，目光始终在游移，既然她上瞧下瞧，我也就不好再去掩饰什么了。
　　“其实都怪我，”见她不答，我也就不再停顿，径自说下去了，“我也知道你很在意我，这一定让你非常担心，甚至已经令你发过火了，所以，无论如何，不要再为这件事过意不去了，好吗？”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兜了一圈之后，又重新溜回到我脸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她的神色里隐隐流露出担忧，没等目光全然凝滞，她随即便又转过身去，跨步走向屋内，“但请你别再傻站在这里演独角戏了，我亲爱的江影后！”
　　听到这番话，我却莫名觉得心安了许多。
　　“来了，宝贝！”我一闪身，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哪怕是她现在已经不在气头上了，我也不愿在她心里留下不悦。
　　“忘了今天吧！”我带着笑冲她喊道。
　　她揪住轻丝睡裙的下摆，狠劲地扯了扯，苦笑道：“怎么可能！让我忘记今天……又能怎么样？”
　　看她瞬息之间阴沉下来的神色，我感觉她似乎魔怔了。
　　“宝贝，怎么会……你没事……开什么玩笑？这……这一点都不好玩！”我向她走进，试图上前拥她入怀，以安抚她的情绪。
　　莫非，这件事已经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创伤了？
　　“你以为我忘记了，就会没事了吗……”她绷着一张嘴，目光不经意间缩紧了，白瘦的双手攥成拳头，面色由红渐转灰。
　　“宝贝，我们冷静点，好吗？有事我们坐下来说！”我贴近她的速度明显减缓了，因为害怕她会倏然间失控。
　　她又一次没有给出回应——她此时正怔在原地，似乎是在调整呼吸，不让泪水在眼眶中凝成泪珠。
　　我这回便不着急去打扰她了，想着先上楼去，让她先自己一个人静静。
　　于是我便一声未吭，迈开步子，正欲向着楼梯口前进。
　　“别走！”她向我投来冷峻的目光，低吼着，“江以弦，过来……陪着我！”
　　停在原地已转过身的我，又匆匆朝她而去。
　　“好了，宝贝，我在这里了，不走了！”望着她难受和压抑的模样，我甚至觉得自己心肌梗塞了，整个上半身的痛苦感觉都无法言喻。
　　她见我近身了，眼中便又多了些许光亮——像是回魂了一般。
　　紧攥着的拳头放松了，紧蹙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可是她的身子却顷刻间瘫软下来——若非我手疾眼快，立刻上前令她栽在我怀里，她还不免摔上一跤，那才叫人心疼！
　　“呜呜呜……”哪知她刚一将头埋进我的颈窝，便抽抽答答地呜咽了起来，长发有几绺被压到脸边。
　　我轻轻地替她将披散的凌乱长发重新理好，又由于忧心吓到她，便一点点地逐渐搂紧她。
　　“小鱼鱼，宝贝，究竟怎么了？医学院那边，有人欺负你了吗？”我小心翼翼地藏好心中的急切与担忧，透露给她的几乎只剩下关切。
　　“不是……唔……我……”她的语音听来很模糊，如隔烟隔雾，说话的同时，还伴有轻微气喘。
　　我将怀抱放松了一些，好供她唏嘘。
　　“我想你……难受！”她的泪水湿了我的肩，并且似乎融进了我的肌体之中，等到达我的五脏六腑时，就变成了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硬石块，硌得我生疼。
　　我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同时也当是宽慰自己。
　　“是这样吗？仅此而已？”
　　作为一个演员，基本素养之一就是，干活时情绪不能过多、过杂——我这时候展露太多，反而会让她感觉更糟糕。
　　“我还担心你会因为没收到我的消息，生气了呢？”我故作轻松地笑道。
　　“不可能……我除了工作，剩余的精力全花在想你上了……才没力气生气！”她半握成拳头的一只手，轻轻捶着我的后背。
　　她身上的轻丝睡裙，也仍在随着她的身体微微颤瑟着。这时我感觉到，有一件硬质物品的边缘，轻轻划过了我的大腿肌肉。
　　我正疑心那是何物，便下意识地低头查看——那东西正巧正面朝上——原来是一张我的签名照！
　　我大概这才意识到，似乎并不是睡裙没有兜——总之，当初我压根儿就没摸到过！
　　我是没有将签名照留在家里过的，细细回想一下，“我”也没有。
　　“宝贝，你先别哭了，”我便想到要第一时间向她询问情况，“看看地上的签名照，哪里来的？”
　　她依靠着我的身体，慢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重心。
　　“是之前有学生上课……偷偷拿出来看，被‘我’没收了。”她脱离我的怀抱，侧身平静地望向地面。
　　我立即欠身几步离开她身前，来到签名照旁边，迅捷地蹲下。
　　“哦，那现在我也没收了！”我一抽手捡起签名照，火速揣进自己兜里。
　　--------------------
　　请叫我“破折号&省略号战神”！
　　我似乎发现一个规律，自己写文久了，看自己总觉得写得还行（哭）……


第71章 070
　　数了数日子，这已经是我和她来到这里的第四天了。
　　翻了翻日历，看这里的日子，已经是2022年7月13日了。
　　怎么说也该处理好“惊喜”的最初准备工作了。
　　“江老师，昨天您让我列的表，我现在给您送来了！”Zoe依旧笑着一张脸，站在“办公室”门外轻轻叩着门。
　　“办公室”是我在工作室总部时常待的地方，如若想要找到我，首先就要考虑这里。
　　“很好，进来吧！”我散漫地端起茶杯，悠然地品了一口高等的茉莉花茶，再将鼻子凑近杯口，轻轻嗅一嗅这茶的清香，想偷偷试验一下，这茶香是否和她的信息素气味相差无几。然而，鼻子在杯口停留两秒后，便立即离开了——我是担心闻太多与她信息素一模一样的气味，又会情不自禁地思念起她来，让自己无法专心工作。
　　“这里有三家剧院条件最优，”Zoe步履匆匆地跨进门来，腋下夹着文件夹，鞋跟触到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我擅作主张，将演唱会时间定在了8月4日，不知您意下如何？”
　　“8月4日？”我缓缓放下茶杯，用熟悉的方式让转椅旋转过来，面朝着她。
　　“七夕节！”她朝我使了一个眼色，轻声笑道，“虽然是星期四，但可以把演出时间订得稍晚一点。”
　　我立刻将嘴张成“O”字形，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那我们就来把剧院决定好吧！”她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顺手打开文件夹。
　　我将两个手肘支撑在办公桌的棱边上。
　　“说说吧，这三家剧院都有哪些优势？”
　　毕竟“我”也还没有在当地举行过演唱会，对当地的娱乐场所，诸如剧院，都不算熟悉。
　　“好，劳烦您，让一让！”她手中的笔灵活地旋转着，拿着文件夹的手关节分明，干净白皙。
　　我并没有起身，只是身体挪移的同时，也带着转椅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她怀抱起文件夹，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再将文件夹平搁在桌面上摊开。
　　资料第一页便列出了三家剧院的名称及地点。
　　我只略略瞟了一眼第一页，目光便蓦地锁定了被排在最后的“莼鲈秋思大剧院”。
　　我顿时眼前一亮。
　　“Zoe，你先说说这个‘莼鲈秋思大剧院’吧！”我用左手食指指了指这个剧院的名称。
　　Zoe躬着腰，用握着笔的手轻轻托着腮：“唔……‘莼鲈秋思’呢，是这三家剧院中最晚开设的一家，口碑还算不错，设施也比较完善，但它的所在地处在城中比较偏僻的位置——应该离顶级医学院不远了。”
　　“嗯，就这样吗？”我饶有兴致地听着，点了点头。
　　既然离顶级医学院不远，那那个日子，她下班之后，不就能直接过去了吗？
　　“让我看看，如果选这家的话，周围的住户不是特别多，就算附近有学校的话，剧院的隔音设施也比较好，应该……也没有多大问题的！”她露齿一笑，显得及其真诚。
　　“就这一家了！”我猛地抬起一只手，一拍腿。
　　“好，江老师真爽快！”她愉快地收起文件夹，将笔揣回兜里，“这样吧，您先下楼，我马上通知各部门工作人员，让他们到第一层集合！”
　　“嗯嗯，好，去吧去吧！”我也莞尔而笑，起身冲她摆摆手。
　　我听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才一步一步踏出门去。
　　我的小鱼鱼，等到8月4日过后，你的想念就不会再那么卑微了——你再也不用为了和我“见上一面”，投机取巧一般，整天盯着从学生那里没收我的签名照了！
　　当然，那张签名照，现在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兜里了。虽说多一个“粉丝”没什么不好，但她只要一想我，就拿出照片来看，长此以往，只会让她的思念之痛加剧。她必须学会像我这样，自行遏制想念。
　　我听过爱一个人，可以让人变得疯狂，但思念可以让人变得魔怔，甚至歇斯底里，我也还是第一次领略到。
　　“所有工作人员均已就位！”Zoe再次字正腔圆地报告道，神情十分严肃，“关于江以弦老师此次在当地‘回馈粉丝演唱会+现场官宣求婚’事宜的基础准备工作，大家没有意见了吧？”
　　我听着她不“打草稿”，一口气说完这一整句话，并且没有一丝一毫“嘴瓢”的迹象，险些因过度惊愕而窒息，然后昏厥。
　　“没有！”应答声此起彼伏，但多数女性工作人员皆是一脸坏笑。
　　Zoe大概也懒得她们了，仍是面不改色地径自说下去：“既然如此，此事便这样定下来了，之后的相关建议便作废，明白了吗？”
　　“明白！”
　　“OK！”其间还夹了一句。
　　“严肃一点，这是正式会议！”Zoe或许是忍无可忍了，便脱口而出一句。
　　我此刻突然想起一个消息，需要告诉大家。
　　“对，大家不要吵闹，我有一个重要消息要告知大家——”我缓缓站起身来，挪到Zoe身旁，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这周五你们嫂子要来，具体时间未定，届时你们可要视情况办事，她脾气不太好，都不要轻举妄动……行了，大家可以散了！”
　　我斜睨了Zoe一眼，下意识地掏了掏衣兜——哦，幸好没丢！
　　那签名照还是一张限量版的，虽然照片拍的是自己，也不能弄丢了，万一让他人捡到便宜呢？
　　时候还早，我准备待人散尽之后，自己回“办公室”练几首歌，但见Zoe一直不动身，我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Zoe，你怎么还不去忙自己的？”我冒冒失失地问。
　　她瞪眼望着我，似乎深感迷惑：“您给我安排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现在空闲着，希望陪您一起做一些事情，所以才一直晾在这里。”
　　有这么好的经纪人兼助理，真是身为明星的一大乐事！
　　“我打算去第二层自己练会儿歌，你也上去吗？我唱两首你嫂子最爱的歌手的歌，你给我指导指导？”恍然大悟的我打趣一般轻声笑着。
　　“乐意奉陪！”她也嫣然一笑，仔细一瞧，也是眉清目秀的一个大姑娘。
　　这么优秀的一个Alpha，竟然还没有对象，也真是人间一大奇事！演唱会过后，哪怕明目张胆地当红娘，也得给她介绍一个优质的Omega才行。
　　--------------------
　　日更中（HuH）！
　　小心愿：收藏涨涨涨！
　　os：留下评论的都是小天使！


第72章 071
　　“今天剩下的时间没别的事了，我已经回家了。（11：18）”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要是能回来的话，你就赶快，我在家等你！（11：19）”
　　“还有一些话，等回来再说，我做饭去了。（11：19）”
　　【对方捏了捏你的脸，并说赶紧起床上班了！！！】
　　【你与全天下最最最可爱的鱼宝贝已完成“摸摸头”，获得摸摸头，查看详情。】
　　练完歌，刚打开手机，又是几条她的消息。
　　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呼，时间还早着呢！
　　“【语音】宝贝，就知道你想我了，我现在手头也没什么工作了，马上回家陪你！（11：23）”
　　“嘿嘿！乖，回家再见！【表情包：爱你】（11：24）”
　　（以上是我回她的消息。）
　　我也是没料到，像她这样的聪明人，居然也会如此明显地暴露自己的小心思——消息发得那么急，一看就知道是没有提前酝酿好，并且还“拍了拍”我（这还只是第一次）——她这是为我破例了吗？
　　虽说也是真的担心她现在的状况，但心中感动的浪潮，却也在止不住地来回翻涌。
　　实在是怕想她想到心梗，我才壮着胆向Zoe请了个假，时间不定，什么时候准备回来工作，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我。
　　令人万分难料的是，她居然欣然应允了：“反正现目前的工作重心都和嫂子有关，既然嫂子正好有空，想您回去，您只要吱一声就行了，不必那么正式，还非得向我‘请个假’！”
　　我只是呵呵一笑。
　　原本害怕她不同意，还准备让她看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呢！为此，我专门把原来给宝贝的备注去掉了，去掉之后，我才发现，她许多年没有换过的网名，忽然之间竟变成了“念吟”！
　　因为忧心我和她的关系提前被发现，会有一些键盘侠胡乱爆料，才没有将她设置为“特别关心”，但这不影响我一空闲便偷偷翻她的动态——当然，我早已开通了“超级VIP”，可以隐藏我的浏览记录，这样便不会让她因为此事反感我，不过必要时，我要留下记录，就会适当地评论一下她的动态。
　　哼！
　　肯定是被她发现了——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早已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将自己的网名换成了“思鲈”？
　　（别多想啊，这只是我的私人账号，虽然目前只有为数不多的粉丝知道，但迟早会被扒出来的。当时轰动挺大，我解释了，说这是根据“莼鲈秋思”这个短语来的，因为我想家了，但不想将思乡之情表露得那么明显，所以才用了拆字法，并且，如果单纯用“鲈思”，听起来又挺像“lose”，寓意不好，所以用了“思鲈”。）
　　真是的，她可是教授！她怎么能天天在工作岗位上，思想跑马，去满脑子想当红明星呢？
　　还是Zoe送我回家。
　　仍然是整个脑海被挥之不去的她的影子塞满，在想，她什么时候能轻轻靠在我耳边，说几句“正经八百”的情话——比她的信息素还甜上成千上万倍的那种！
　　可是，你们听说过“幸福递减律”吗？才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差不多走进热恋期了——即使对她不会腻，时间一长，渐渐适应之后，恐怕也总会觉得这份感情过于寡淡了吧——但是据说，如果能一起走过许多年头，那就不会只是一时兴起的喜欢，而是长久的、不渝的爱了。
　　我自然是希望她能和我一辈子，甚至只一辈子都不够——要是世上真的还有来生，下辈子，我一定要早点和她在一起！
　　或许现在说生死显得太早，但是我爱她，就会希望永远。
　　到达家门口。
　　无论白天与黑夜，都是那两个字——煎熬！
　　那么，现在我要说的是，我目前的生活中（或许在往后的生活里也一样）最快乐的三件事：
　　第一，心里有她；
　　第二，眼里有她；
　　第三嘛，怀里有她！
　　并且，这大概就是“我爱她”的大部分内容了！（os:不接受任何反驳）！
　　我想和她一起体验，爱一个人，真正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我和她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此生都还是第一次爱一个人，并且是第一次真正爱一个人！
　　“我回来咯，宝贝！”门刚一打开，我便拥了上去——真可谓是：“彼育人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好在我们都想念彼此，快要到窒息的程度——第一次爱一个人，因为我们都是“爱情小白”，没有经验，只会在疯狂的悸动中，感到分身乏术。
　　但愿我能给她想要的所有……
　　“唔……你？”她大概是被我搂得太紧了，以至于人忽然有些懵。
　　“宝贝，我知道，我也好想你的！”我撅起嘴来朝她撒着娇，“你也不用那么想我，我担心你的肝！”
　　“江以弦，我们……”她的上半身轻轻在我怀中蹭啊蹭，弄得我痒意直钻心头，“我们吃完饭，在周围转转，可以吗？”
　　我享受着她这样的可爱模样。
　　“当然，宝贝，只要你想，我会陪着你！”我轻揉着她的头发，感受着她恰到好处的体温。
　　她真的让人心醉。
　　“嗯，我爱你！”这些话她已经练就得快要脱口而出了。
　　“哼哼，好！”我轻笑着，依旧搂紧她。
　　--------------------
　　要七夕了，先发一点点（这一章主心理独白），明天使劲加更（努力）（呐喊）（奋斗的火花四处溅射）！！！


第73章 072
　　“我好像还不清楚，你最爱的是什么？”她手执着筷子，颤巍巍地悬在半空。
　　偌大的大理石圆桌旁，我和小鱼鱼面对面坐着，这样似乎才显得不那么违和，且很有仪式感。
　　她做的基本上全是一些家常菜，比较清淡，也就是之前我们俩住在一起时的那种滋味。
　　“哪有那么多不清楚的？”我趁势站起身来，从面前夹起两片小白菜，伸展着腰肢送到她面前，将脸对着她，“来，宝贝，我先喂你一点！”
　　她轻轻皱了皱鼻子，将手抬起来，又缓缓放在了桌面上——大概是看见我已经直直地将菜送到了她面前，她便根本无法尝试着轻轻推开我的手。
　　嘿嘿，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张嘴嘛！”我再度撅起唇来，望见她眸中游移的光芒，“今天只是同意了让你做饭，又没说不让我喂你！”
　　她将头缓缓往前探，如水中机警的鱼儿吃鱼钩上的饲料一般，她有意不衔筷子，甚至根本不愿令唇舌触碰到筷子上的棱边。
　　“怎么样，好吃吗？”我一面轻笑着抽回身子坐下，将筷子缩回，一面柔声问她。
　　“你给我喂我做的菜，问我好不好吃？”她轻轻偏过头，诧异地问，似笑非笑。
　　“啊啊啊，对不起嘛，宝贝，是我搞错了！”我急忙将双筷搁在碗边，又欲起身哄她。
　　“得了，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好好回答我呢！”她也放下筷子，情真意切地凝望着我的脸，眸中闪烁的清光隐隐在摇曳。
　　什么嘛，吃“我”一口菜，还反过来诘问我，真是让人搞不明白——不过，她耍“小赖皮”的样子，也还是很可爱的。
　　“什么？”就再小小地挑逗一下她吧。
　　原本托着腮在等我回答的她，一时间又不淡定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她无明火渐起，同时，失望也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她晶亮亮的眸中——这也是她在意我的一个具体而细微的表现。
　　既然说好了要给她安全感的，就不能让她觉得我忽略她了——女生的感动总是在细节处，自然，既有“细节决定成败”之说，细节也可能会让她觉得你冷落了她。
　　“哎呀，宝贝，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我飞速地冲她眨了眨眼——就当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并也做了一个解释，“我此生的挚爱，现在不就在我面前吗？”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蛋，目睹了它们由浅红变为绯红的全过程。
　　“你……”她因难耐的悸动而变得语无伦次，“我问的不是这个！算了……吃饭！”
　　我自然无比清楚她要问的是什么，而针对那个问题，我确实也没有答案——我没什么最喜欢的菜，因为只要是她做的，我都爱吃！
　　“哦，好吧。”我若无其事地继续从碗里扒了口饭，不时地略略抬眼望望她。
　　两句情话就弄得她“晕头转向”了，令我直担心某一天她会被和我一样情话连篇的人骗走。
　　“你可别忘了，我饭前交代的事……”她依旧沉着红彤彤的脸颊，向我低语。
　　“好，要是忘记了，我就是一条大色狗！”我轻拍胸脯，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待会儿我会因为这件事，和她拥有更多的独处时光，我怎么会忘记呢？
　　“瞎说什么？”她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我立刻抖三抖。
　　娶了她以后，“一家之主”的位置，无论如何都要给她才行！
　　“噢不，我不是色狗……不是色狗，好吗？”我先搁下筷子，忙着扶稳餐桌，再摆起双手冲她笑。
　　“谁说你不是？你只是不需要违背承诺，因为你本来就是！”她似乎消了些气，倒开始一字一顿地向我解释起来了。
　　“嗯，那你说是就是吧！”我无所谓地摊摊手，埋头继续夹菜吃。
　　之后她也噤了声，默不作声地拿起了筷子。
　　同往日别无二致的一顿饱餐。
　　“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吧，反正要洗的碗盘不多，就等之后回来再说。”她不假思索且毫不害臊地勾起了我的手，靠在我身边轻声说。
　　“嗯，听宝贝的！”我也轻笑，发现她望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浅浅的迷醉。
　　我往往不知疲倦，而她的精力则要稍微差一些，但我们自离开各自的家，“搭伙儿”生活之后，谁都没有午睡的习惯了——我压根儿不爱午睡，而她只有在不忙的时候，实在累了，才会主动睡上一小会儿。
　　出了房门。
　　别墅的后门外有一座小花园，说是花园，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娇艳的花朵在此处盛开——由于无人打理，这里多是一些四季常青且生命力顽强的小型植物，观赏性只能说一般般。
　　今日她直接领着我来到了这里。
　　“宝贝，你不是说要去外面吗？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要不出院子看看？”我侧身轻撩着她额边的碎发，在她耳边呢喃道。
　　“不，就在这里。”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却扯到自己唇边，在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又再度放回到我身侧。
　　我错愕地抬起手被咬的手来，发现那带着浅浅淡淡的牙印的位置，由于沾上了她的唾液，便令人感觉湿湿的、凉凉的，并且已经肿了一小块——她的力道并不大，但仍旧让我明显感觉到了疼痛。
　　“你什么意思啊，宝贝？”我小心翼翼地将被咬的手半握成拳，漫不经心地朝她笑了笑。
　　她忽然斜靠着我，探出一开始抓我的那只手来，轻轻抚弄着我的下巴，嗓音忽然变得飘渺又迷幻：“你说呢，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好了，别开玩笑了！”我看得出来，她似乎是在撩拨我，但我不清楚她究竟意欲何为。
　　貌似仅仅这样还不够，她还故意用自己湿软的舌尖，纵情挑弄我的耳垂。
　　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我现在是很想让自己把持住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矜持，矜持，矜持！
　　“乖，停下来了！”
　　我想，如果我对于她的这一系列行为，不做出任何迎合的反应，她或许就会“收手”了——我其实并不是要故作姿态，只是担心她撩拨我的后果，恐怕她难以承受得住。现在时间还早，有些“禁果”可不能现在尝。
　　哪料我越是有意回避，她便越是“变本加厉”——在这原本没有浓郁芬芳的花园里，侵入了一缕强势的茉莉花香。
　　“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大概是见我一直不为所动，她便贴在我的耳边哑声道。
　　她软绵绵的身体紧密地贴着我，令我实在是害怕自己会绷不住。
　　“听话，宝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松开她的手，环住她的纤腰，试图限制住她的肢体动作，免得她像蛇一般“缠”在我身上。
　　一股芬芳的热气大肆地喷洒在我的侧脸上。
　　“你……不喜欢这样吗？”她的脸颊轻轻擦过我的颈窝，但并没在那里稍作停留，“是不是因为我不凶你了，你都不习惯了……”
　　她的腰部也全然软了下来，整个人活像一个特大号的棉花娃娃。
　　我算是隐约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大概又是她的小心思在作乱。
　　立即长舒一口气。
　　她是真的在意我，这没话说——她今天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哄我吧？
　　“没事的，宝贝，”我即刻腾出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同时尝试着放出丝丝缕缕的安抚信息素来，“我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怪你的，那是你的个性，脾气差一点，没有什么大错！”
　　她闻言，怔了一怔，找稳重心，将自己的身体缓缓支撑了起来。
　　深呼吸一次之后，她用自己本来的语音，略显羞涩却又平静地说道：“其实我啦……只是想测试一下你。”
　　站直身子后的她，依旧柔情地轻抚着我的脸。
　　“什么，宝贝……你？”我也是顶头一个震惊——她，她，她，她怎么……
　　测试我？究竟是为什么？
　　“看来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一个极其懂得珍惜我和为我着想的人。”她的目光游移着，故意躲开我错愕的眼神——这份忸怩显得扭扭捏捏，“你想跟我一辈子，是吧，江以弦？”
　　听见她再次叫出我的名字，内心的悸动便又隐然开始了。
　　“是，宝贝，但是现在说一生一世，会不会有点太早了？”我又趁机抓住她贴在自己身侧的手。
　　而俄顷之间，她却抽身踮脚，在我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就说你是笨蛋——死皮赖脸缠了我二十年，还不好意思说‘天长地久’？”
　　附章（番外3）【七夕版】：
　　一如既往地一觉醒来。
　　房间里仍是灰蒙蒙的，加上室内装潢的衬托，便使整个格调显得幽暗深沉。
　　我的宝贝还在怀里躺着，睡得十分酣沉。悄悄抱住她的脑袋，吻了吻她的头发，便嗅到了淡淡的茉莉清香，因此便上了瘾，双唇忍不住在她脸边轻轻贴了几次，而即使这样，她也仍不醒。
　　屋外不知是何处来的响动，似有人试图从门外进来。
　　“谁？”我先轻轻捂住她的双耳，再小心翼翼地询问，希望门外有人答——当然，门外无人才是最好。
　　只听“砰”的一声，门似乎被谁狠狠踢了一脚，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
　　我怔怔地望了一眼来人，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又默默地低头审视了一遍怀中人。
　　“啊，不是……小鱼鱼，你怎么会在那里？”我不由得惊叹。
　　来人也直愣愣地看向我，目光被诧异与不可思议塞得满满的。
　　“什么，江大大，您看清楚了，我是……”那个同她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的女孩，在门口比划着。
　　听见那个称呼，我又上下打量了她一次，待望穿她的眼眸，我才恍然。
　　“你是……鹤小鱼？”我搂紧怀中人，试探性地问道。
　　“对，”她微笑着点头答道，“但……我现在叫贺思柠。”
　　“贺思柠？”
　　她是我所著的小说《情与恸》中的系统，因原型为我的小鱼鱼，所以才同她长得一模一样。
　　“说来话长——不过，今天我们是来祝贺你们的！”她将双眼眯缝成两条细线。
　　“你们？”
　　我正错愕，怀中人却缓缓挪动了身体。
　　“江以弦，怎么了？”惺忪的睡眼一睁开，便望见了门外之人。
　　“宝贝，是鹤小鱼——不，贺思柠来了！”我轻抚她的右脸，柔声解释道。
　　“哎呀，姐姐，等等阿翊好不好？”门外传来另一个人的轻喘声与脚步声。
　　“秋翊？”我和小鱼鱼异口同声地诧异而语。
　　--------------------
　　不知道为啥，断断续续，续续断断，码了大半天，为了留点空间，剧情有点扯，还是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74章 073
　　“宝贝，商量好了，待会儿见到大家，可别‘社恐’啊！”坐在车后座，小鱼鱼死活不让我将她圈在怀抱里，我便只能执着她的纤纤细手，轻声对她耳语。
　　“哦！”她漫不经心地眼望窗外，托着腮答道。
　　前排忽然传来Zoe的轻笑声。
　　“嫂子，您今天不忙啊？”
　　Zoe像是这么多天来，近乎还没套够，还要当着我的面客套。
　　“不，所以来看看。”Zoe似乎将她的唇齿撬开了一点，于是她嘴里又多蹦出了几个字。
　　大概周围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不那么放得开，不然，要我说，她一定恨不得马上整个人死死地挂在我身上——哈？不是吧，没人相信？我才懒得管你们！
　　“哎，江老师，嫂子可真高冷啊，”Zoe毫无顾忌地打趣道，“话说，您是怎么追到她的？给后辈传授一下经验呗！”
　　Emmm……我不得不说，这还挺荒唐的——我宝贝就坐在这儿，我怎敢随意高谈阔论？
　　“你嫂子在这儿，要让我怎么开口？”我有意稍稍加重了语气，“你可能不知道，你嫂子最忌讳谈论这种话题，假若告诉你了，回家后她会生我的气！”
　　这个时候，正巧小鱼鱼转过来，不露声色地瞥了我一眼，又背过脸去，重新将目光甩向车窗。
　　天助我也，恰好能做一场戏，整治一下Zoe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小心思。
　　“啊，宝贝，你也听到了，是Zoe先问我的！”我急忙抱住她的胳膊，双肩反复来回地前后晃荡着，“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别又不理我了，好不好？”
　　我随即又将额头轻轻贴在她的后颈上，缓缓蹭了两三下。
　　“真的，真的别这样了，今天回家之后我任你处置，好吗，宝贝？”我趁势偷偷吻了一下她的右耳耳根，然后立即观察到，她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对不起了，嫂子，我也不知道您会生气的，别再怪江老师了！”Zoe还处在云里雾里的阶段，但迷迷糊糊地与我“搭上戏”了，“江老师很爱您的，每天都向我们念叨您，您是知道的呀！”
　　我知道，小鱼鱼现在，也大概率正处在“半懵半醒”的状态，但我相信她现在的注意力，更多是集中在我身上的。
　　“小鱼鱼，宝贝，你理理我，好不好嘛？”即便我明白这是在做戏，目的是暂时堵住Zoe这张“八卦”的嘴，但我很想要和老婆“贴贴”的意愿，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如假包换的，“明明出门前对我那么亲热的，现在我不开心了，你却不管我了……”
　　无意中又瞥见车窗外的绿树浓荫，我想，她没准会觉得，我这时候的吵嚷，与这静谧的自然氛围很不相衬吧。
　　原本好不容易，就要将泪水挤出眼眶了，想到这样也只会搅扰了她，便只好又作缄默。
　　其实，我心里终究还是隐隐存在着未被消除的不平衡因素，毕竟这样短的时间内，就陷入了热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内外还没有完全磨合、调节好，所以出现这类情况，不论前因后果，心头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酸酸的。
　　我转过身去，准备暂时松开她的手时，发现Zoe正不知所措地望向后座，而我没再多留意，还是挣开小鱼鱼的手，缓慢地背过脸去。
　　约莫一分钟之内，双眼又变得酸涩刺痛难忍了，眼泪似乎已轻车熟路，悄无声息且毫不犹豫地从眼眶中溢出，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变得沉重的呼吸——这回，还真不是我故意的！
　　或许是曾经被她拒绝、冷落过多次，形成条件反射了吧。
　　我这时才隐然听见，她口中念念有词，貌似是在喃喃些什么。
　　可也不想再多问，左右车里三个人，谁暂时都没有话想对彼此说了——Zoe也应当是害怕了，不敢多插嘴，而我索性就将脸贴在车窗上，手指在被眼泪濡湿的玻璃面上随性描画。
　　“江以弦……”我听见她正低声唤着我，“你在做什么？”
　　我怔了怔后，又急忙转过身去。
　　“没……宝贝，我没事，怎么啦？”
　　感受到自己一时间语无伦次了，我不由得惊慌起来。
　　“这车里空调温度好像有点低，所以我有点冷，”她语音的节奏很乱，甚至可以说，连发音都像是胡乱堆砌起来的，“你可以……抱着我吗？”
　　她微微动身，似欲跨坐在我身上。
　　“啊，好……好！”我小心翼翼地迎合着她，理解了她此番要求的目的——她知道我又伤心了，于是又要开始哄我了。
　　车内的空间并不是非常宽，因此，我的后背紧贴着座椅靠背，她坐在我并拢的双腿上，再躬着身子，就略嫌别扭了。
　　她的纤腰被我环住，我与她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她的气息徘徊着，目光也故意不与我相撞。
　　一时间又静默。
　　车行进的速度明显开始逐渐减慢了，想来一定是快到了。
　　然而，正在这时，靠近我这一侧的车窗，却忽然被Zoe摇下来一半。
　　周遭的空气依然宁静，但却无意间被晕染上几分诡秘的色彩。
　　我隐约望见，不远处有人影闪烁。
　　“宝贝……”我欲要将自己料想到的情况悄悄告诉她，便准备轻轻凑到她耳边。
　　“你有点吵……”她探出双手，分别抚上我的双颊。
　　我隐然嗅到了她脖颈间漫溢出的缕缕温香，便不再转过头，只微瞑双目，偷偷将这美妙的芬芳吸入肺腑。
　　有一股其他的气息猛然袭来，两片甜香四溢的软物封住了我的唇，略显笨拙的小家伙在我口中一下一下地翻搅着，令我的脑海瞬间浪潮汹涌。
　　面对她的“攻势”，我本想立即反客为主，再一步步加深，然而，随着她香气的一点点侵入，我慢慢开始静静享受她的温度与芳香——她的香和美，仿佛略多一丝一毫，就会令人上瘾。
　　车陡然间被刹住，由于停车时的颠簸，我和她险些被抽开，多亏她又淡定地扶稳了我的脸，她才没有被甩出我的身外。
　　“哇！这就是嫂子，怎么……”车窗边顷刻间传来一阵惊呼，“跟原来料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过，嫂子是Alpha吗——确定她们不是在搞AE恋？”有人在“一本正经”地分析，“但是，这的确挺稀奇，先让我们理解理解也不错！”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哆嗦着，而她似乎又不敢贸然起身——让别人亲眼看见我们拥吻的情景，极其尴尬，而如若她不起身，我也不睁眼，即使任人观摩，也能对尴尬视而不见。
　　--------------------
　　奋斗ing，开学暂鸽。


第75章 074
　　差不多可以了！
　　吻了那么久，我真担心她会因呼吸极度不畅而产生窒息之感。
　　如果推开她，即使不伤到她，也会惊扰她。
　　Zoe也没有轻举妄动。
　　“嫂子怎么还不放开江老师啊？”有人伸手轻轻敲打着车身。
　　“哎哟，估计啊——今天也没我们啥事了，不如提早下班？”
　　不知是否是因为听见了窗外某人的言语，她陡然间松了嘴，灼热的气息吹洒在我脸上，四唇之间，顿时拽出一串晶亮亮的银丝。
　　我霎时懵然，却只听见“吸溜”一声，随后见她一脸淡然地抿了抿嘴。
　　“下车了吧？”她故意做出后知后觉的姿态，然而实际上，夸张一点来说，她耳根的颜色，已经变得和红玛瑙相差无几了。
　　“嗯，下来吧……宝贝！”发现自己的双臂仍环着她的纤腰，心头的悸动便来得更加猛烈了。
　　“江老师……我这有纸巾，给！”Zoe从前座侧过身来，目光闪躲着，缓缓递过来一张纸巾。
　　Zoe啊，这个姑娘，往往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最懂事！
　　“谢啦！”我眼带笑意地接过纸巾，便立即抽回另一只手，利用纸巾中间的折痕，将其撕成面积相近的两块儿，再将它们分开，一块儿捏在手心里，拿出另一块儿，冲着她嘴角还未干透的水渍，缓缓靠近她的脸，“宝贝，来……我给你擦擦！”
　　她满富柔情的眼波轻柔地摇曳着，我望不穿她的眼底，不明白，那里究竟是藏着春晨骀荡的暖风，还是秋晚深沉的云翳——我愣愣地望着她灵秀的眉宇，一只手悬滞在半空，每一秒都像是要心跳骤停的节奏。
　　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静静地端详过她的脸了——原来她即使素面朝天，也比任何人想象的还要美，美到百看不厌，就算是看千次万次，每每抬头，还是会给人带来焕然一新的惊喜。
　　我曾经想过，要尝试偷偷为她画一幅画，但现在看来，那个念头未免太庸俗愚蠢了——她的美，一定是上天提早便镌刻在她骨髓里的，她身体里的每一个基因，都是象征着世间绝美的符号。
　　我莫名有些后悔带她到这里来了。
　　“不是要擦吗，怎么不动了？”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脸边拽了拽，笑意里裹挟着倦夏绿荫中的丝丝凉意——而她只是眼笑，貌似是为了给我留机会，便尽力压着自己的嘴角。
　　“当然……当然擦！”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愣神望着她。
　　她缓缓松开我的手，我的手隔着薄薄的纸巾，摩挲着她的嘴角，却有一股热浪悄然涌过心头。
　　“宝贝，我好像感觉……你今天……真的特别美！”我将另一只手上被揉皱了的纸团，通过再一次轻轻扣住她手的方式，悄悄地递给了她。
　　“别老说那些了，擦干净，”她二话没说，一只手扶稳我的脸，展开纸团就“开擦”，“我们得下车了，你的人还在外面等我们！”
　　“好嘛，嘿嘿！”我故作轻松地嘟了嘟唇。
　　我这时大概才忽然想起，门外还伫立着几位工作人员。
　　我的轻笑声伴着她，令她也再度眉开眼笑了。
　　“一天两天，你事最多！”她带戏谑意地拍了拍我的嘴——隔着纸巾，这力道很轻，随即她尽力躬着腰，终于将分开的两条腿重新并拢，挪着身子，打开车门，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宝贝，我爱你呀！”见Zoe也随着她的节奏出了车门，我便也迅速跳下车，小步跑到她身后，抱住她的一条胳膊。
　　“哎，看来，今天晚餐是真不用吃了！”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的小孟，暗暗嘀咕道。
　　“是吗？”满脸邪笑的小张，明目张胆地将目光投向她，“我不仅不饿了，这一口牙也快掉了……”
　　“走吧，是不是应该先上第二层？”她微微愣了神，若有所思地望了几眼“八卦”的两人，准备反过来牵起我的手。
　　“她”之前其实是随着“我”来过几次的。
　　我回头紧盯着面色“不善”的两人，警告了两句：“你们嫂子可盯上你们了，注意点，小心扣工资！”
　　“哦哦！”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在原地深鞠两躬后，便风驰电掣、电掣风驰地开溜了。
　　我迫不及待地主动抓牢她的手，Zoe紧跟在我们后面。
　　“宝贝，我们走——第二层！”
　　望着她侧脸那无比清晰的轮廓线条，无异于锻炼心肌。
　　“设备都准备好了，江老师。”Zoe在身后小声提醒我。
　　其实我一开始，便想将这件事的相关消息透露一点给她——既然这场演唱会，她也是主角之一，我便想着要专为她选一些歌，还可以同她合唱。
　　“办公室”隔壁便是练歌房，空间不大——也就二三十平米左右，但在里面做音乐，声音效果极好。
　　“宝贝，我之后有惊喜要给你哦！”与她迈着相同节奏的步伐，我轻轻凑到她耳旁，告诉她。
　　她莞尔一笑，轻捏我的脸：“那好啊，我期待着呢！”
　　她的眼波依旧明静流动，我禁不住想要亲吻她的额头。
　　Zoe在这时几步上前，练歌房的门便被她轻轻开启。
　　“您二位先请！”她摊着手靠在门框边，示意我们先进去坐好。
　　屋里暂时只有型号较小的音响和连接着的话筒，我默默地松开她的手，到音响前坐下，确认音响的工作提示灯已经亮起，已经便开始调试话筒。
　　不远处放置着一个装有软坐垫的石青色椅子，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宝贝，你就先坐在那里吧！”我手握话筒，为她指了指那个椅子的方向。
　　她也几步跨过去，一声未吭地坐下了。
　　“可以开始了，Zoe！”我冲仍站在门口，斜倚着门框的Zoe说道——音响的蓝牙一般是连接的她的手机。
　　“好，您准备好了。”她的蓝牙也调试完毕。
　　音乐的前奏已经响起，我开始观察她的神情——她几乎是“一秒入魂”，瞪圆一双明眸，又惊又喜地随着音乐的律动摇晃肢体。
　　“灰灰的天空，在身边暗涌，沉默的眼中，已擦去笑容。”我单手持稳话筒，另一只手在身侧挥舞起来，含笑开始了轻歌。
　　“我角色失控，你婉拒沟通……”她怔了怔，似欲离开椅子，上前来。
　　我见她缓缓走近，便也起身朝踱去：“预报的内容，也无力拆封……”
　　她望着我迈步渐渐向她走近，倏忽间停在原地不动了。我便加快了步伐，在副歌开始的前一刻，站在了她的身前。
　　“你是经过我的台风，吹走我所有的美梦，”我依旧持稳话筒，让歌声减弱几分，偷出一只手来，轻抚着她的面颊，“失重的温柔，瞬间失了踪……”
　　她望着我，又笑颊粲然。
　　就像任然的这首《台风》一样，看见她的笑意，我就会失控，像被席卷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
　　给《约拿情结》暂定个别名：《茉莉香加柠檬精》，想到更好的就换。


第76章 075
　　“哎呀，宝贝，我唱得怎么样嘛？”我用双臂抱住她的胳膊，侧面贴着她的肩膀，轻声问。
　　话筒已经在几分钟之前被我关闭，随后，Zoe过来将其收回了。
　　“还凑合，”她伸手扒开我的脸，“但是最后收尾的那句，还有待指点。”
　　我偷偷望了望微咧着嘴的她，打趣道：“那鹤教授，麻烦给小的指点指点呗！”
　　她偷出另一只手，猛掐了一下我的后腰，煞有介事地朝我低语道：“那拜托您先起来啊，江老师！”
　　“啊……好好好！”这不过是一番戏谑，但我仍满心期待地扶着腰，迅速站直身子，在她面前望着她，看看她是否要跟我较真。
　　“那便请您听好了！”她先“战术”清嗓，又悄咪咪地斜睨了我一眼。
　　“嗯，好，您尽管开始吧！”这时候我仿佛长出了第二双手，正替我轻轻托着腮——可这一双手，没有别人能看见，只有我最最最美丽可爱的爱人，才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江以弦……”她莫名其妙地愣了半秒后，忽又略显忸怩，怔怔地轻扣住我的一只手，顿了片刻后，调整好略有些沉重的呼吸，才开始了她的“表演”，“你是我的风，远去了珍重，才懂……”
　　由于她之前没有开嗓，声音难免有一些僵硬，至少值得骄傲的是，她的“本钱”很好，即使她从未接触过专业的声乐教学，但只消她一开口，她的嗓音，总会像她俏丽的脸庞一样，令人心醉，感到惊喜——若非如此，我起码得经过三思之后，才会决定要在演唱会上同她合唱。
　　短短几秒内，她似乎尽力不与我对视，等到歌声的余音开始在我耳畔缭绕时，她才迅速扭过绯红的面颊，对着我飞快地眨了几下眼，却忽然轻踮脚尖，微瞑双目，香软红润的双唇在我唇上紧贴了两秒。
　　当时我猛地一愣神，闭上眼，准备沉下心来享受她的温存时，却才发现，她早已撒手跑开了——像拆开了包装很诱人的糖果盒子，才知道里面只有一两颗糖，还是出于好奇尝了一下，却发现味道很甜。
　　她也就像是一颗糖，一颗耐人寻味的糖。最初拆开时，糖果包装纸上遗留的诱人气味，令人忍不住舔上一口——酸酸的；于是扔掉包装纸，将糖果缓缓放在舌尖——“苦”上心头；恍然意识到这只是糖衣，便强憋着泪水，静待糖衣融化——甜意浇灌了心田，快意将神经充塞得鼓鼓囊囊。
　　这不是教学，明明就是一场小型的“变相”告白嘛！
　　真是，她可真会想办法锻炼我的心肌——想来那两只“隐形”的手，一定还替我托着腮吧，不然那会儿，我的下巴可能都要被惊得掉下来。
　　“宝贝，你怎么能耍诈呢？”我再度嘟起唇，目光瞄准她的脸蛋，跨步朝她走去，“你还真是……越学越坏了！”
　　“哈哈！”从不远处站着的Zoe口中，忽然爆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报告江老师，我也教了嫂子一点！”
　　好吧，很难不承认——这回我的下巴，算是真的不保了。
　　“你……咋能啥事都跟你嫂子说？”我蓦地加快了步频。
　　欲哭无泪。
　　“行了，这不怪Zoe，刚刚的‘戏码’是全凭我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她目光中写着些微歉疚，似欲再次近身来牵我的手。
　　然而，见我正一步步走近，她便又定在原地不动弹了。
　　“好啦，你们都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生气呢？”可算是到达她身边了，于是我便又猛然将她圈进怀里，“让我抱一会儿，好吗，宝贝？”
　　又将脸埋入我颈窝的她，可爱到令人心醉不已，而在她身上，却嗅不到半丝半毫扭捏作态的痕迹。
　　“嗯，江以弦，我想……以后每晚入眠之前，都能听你唱一首歌，可以吗？”就连呢喃都没有媚态——是真的，有些人恋爱之后，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出自己前所未有的一面，尤其是在完全坠入爱河之后。
　　啊，稍等——划重点，她告诉我的是“入眠”，而不是“睡觉”！
　　用词很“梦幻”，真的会给人一种暧昧的感觉，大概这也是爱意的一种衬托吧。
　　“收到，宝贝！”我微侧身子，在她额间轻轻留下一吻。
　　可，话又说回来，Zoe难道不还是“孤身一A”吗，她从哪里学到的这么多“小技巧”，并且，为何要主动去研究这些？
　　莫非……
　　她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江老师版”坏笑.jpg）！
　　“Zoe，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我轻笑着，望着神色中透出些许惊慌的Zoe，“ta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让我和你嫂子参谋参谋？”
　　Zoe瞬间涨红了脸，紧绷着双唇，欲要开口——说时迟那时快，她手中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与音响连接着的蓝牙还没断开，来电铃声便充斥了整间练歌房。
　　她下意识地向我身前靠过来，于是我便趁机瞥了一眼她闪烁的手机屏幕，发现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不会是她的那谁打来的吧？”我心中暗忖道。
　　Zoe手忙脚乱地关闭了手机蓝牙。
　　“哔——蓝牙已断开！”音响传来提示音。
　　“好了，你出去接电话吧！”我冲Zoe轻轻摆了摆手。
　　“哦……是！”她的双手大幅度地震颤着，手机甚至在她的双手间“穿梭”。
　　等Zoe又一次“哒哒哒”地疾步走出门去，我的怀抱便再度圈紧了小鱼鱼。
　　“你难道看出来，她‘名花有主’了？”怀中人用双臂勾住我的脖颈，探出头来，惊异地望着我，“她以前跟我说，没告诉过你这件事！”
　　……
　　怎么办？我就这点体重（体脂率正常），可是只有一个下巴，显然已经不够我掉了呀！
　　难道上司和下属之间，就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凭什么，她一个这么优质的A，有了对象，居然先告诉她嫂子，面对我竟然连吱都不吱一声！
　　“啊，宝贝，你知道？”我低声细语地再凑近一点，问她。
　　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其实我也不清楚‘内情’，她只想我透露过她自己有一个女朋友了。”
　　“是吗，你有没有向她询问更多？”我进一步问。
　　“她说过，这事的详情要暂时对别人保密——我们也不例外！”她极其耐心地补充道。
　　要对除她和她的她之外的所有人保密吗？
　　在我们面前那样坦荡豪爽的人，对于这样的事情，竟然选择要保密！
　　恕我冒昧——这事儿对她来讲，可能不是那么“光彩”！
　　既然如此，我似乎寻到了一条线索——对于一个优质A来说，自己身上的什么事情，最容易被思想过于保守的人说三道四呢？
　　--------------------
　　新人物暗示哦，这篇文章的倒数第二对副cp马上就要出现啦，这也是本书正文部分的最后一对副cp（h_h）！！！


第77章 076
　　“什……什么？你现在就要过来？
　　“不……不行！让我考虑一下，再说让不让你过来！
　　“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的工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再见！”
　　“笃——笃——笃——”电话挂断。
　　Zoe这时全身都在战栗。
　　看来，她的女朋友大概是想过来看看她。
　　小鱼鱼也在偷偷听着Zoe与她“神秘女友”的通话——当然，即便Zoe没有开免提，我么也能隐约猜测到那个女孩（或许吧）所说的话。
　　“宝贝，她想见Zoe，我们就让她过来吧？”她还赖在我怀里，趁Zoe还在门外，我便悄悄放出一点信息素来给她。
　　虽然情况特殊，但只要那个她是真心喜欢Zoe，一定会愿意为我们保密的，这样，让她来一趟也无妨。
　　小鱼鱼贪婪地猛吸了一口我肩头的气息，平静地答道：“好吧，Zoe可是你最自豪的下属。”
　　情侣之间，时间稍长一些，相处得融洽了，默契也就逐渐开始形成了。见到她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我也不由得心生自豪。
　　“那等她进来，你去跟她说，好吗？”望着她明净如水的眼眸，我又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毕竟她比我先知道这件事，更何况，我还是Zoe的“上司”，不管如何考虑，还是让她去告诉Zoe要好一些。
　　“嗯，听你的吧！”她轻轻点头，展露出山泉一般清甜的笑容。
　　“我等你。”我撒开手后，也回应给她一个微笑。
　　她一转身便不再回头，步履轻缓地踏出“办公室”。
　　“我爱你！”她用语音勾勒出这三个字的轮廓，再用背影将这几个字的底色描深。
　　“收到！”
　　我背过身去。
　　她刚走出去的时候，周遭的空气一瞬间沉默了——她和Zoe大概还在面对面互相发愣——不，或者说，她早已在Zoe身边，对她耳语。
　　她们谈论的具体内容，我也就不再乱猜了吧。
　　我做贼心虚一般，轻轻嗅着房间空气里，她留下的浅淡余香。
　　她身上美妙绝伦的香气，是我常用的镇静剂兼安眠药之一。
　　“诶，嫂子，您慢点啊！”Zoe忽然在门外惊呼，鞋跟与地面剧烈摩擦，“刺拉”作响。
　　“是你教我的……很多时候，不能……让她等急了！”小鱼鱼轻喘着，像是正被谁强行拖着走。
　　“小心啊，你俩！”我闻声转头向外望。
　　小鱼鱼塌着腰，在门外奋力地推着Zoe向门口走，而Zoe则一味地执拗抵抗——或许是害怕伤到她，Zoe才没有背剪身子，牢牢箍住她的胳膊。
　　“江老师，快救我！嫂子她……”Zoe低吼着向我“求救”。
　　“是我让她来跟你说一声的，Zoe，你就乖乖进来吧——外面隔音不好，会影响到其他人工作！”我掩面轻笑。（“江老师版”吃瓜.jpg）
　　Zoe脸上立即显现出一个“大写”的错愕，更是站住脚跟不动弹了。
　　“嘻嘻！”小鱼鱼咧着嘴，我仿佛能感应到她心中的……（“江老师”按：这个不让播！）
　　我心中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宝贝，她不动的话，你就再出手！”我竭力暗示她，同时也想再测试一下我俩间的默契程度。
　　“好的呢！”她一个先发制人，猛地将手揣进她的右边衣袋里——她研究过心理学，想必也细细观察过她，便能推测出她的一些小习惯。
　　接下来，再是用力一拽，Zoe身上的手机便来到了她的手中。
　　原来，她也能够“皮”成这样。
　　“我来啦！”她灵敏地一闪身，躲过刚刚回过神的Zoe，直奔门口。
　　“你真棒，宝贝！”我急忙飞身跨步迎接她。
　　当温柔再度撞入怀中，摇曳闭锁的心灵便不再空空落落，似乎是吃过糖以后，仍带有精华的糖屑，悄然撒在了心间。
　　“给，打电话吧！”她渐渐收起了激动，镇定地抽身，将刚得到的战利品递给我。
　　Zoe这时才迈着散漫的步伐，似乎自知已无力回天，呆愣愣地靠在门边。
　　锁屏密码是她加入工作室的那个日期，解锁后，屏幕停留在了通话记录页上。
　　第一行便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跃跃欲试地点开了那个号码，极力按捺住不安的心。
　　“笃——笃——笃——”
　　“喂，考虑好了没？”电话刚接通便直入主题——听这傲娇中夹带着不屑的语调，能初步确定这是一个年纪不太大的姑娘。
　　“你是……”我仍不放心，免提开着，还是顺便向她问问吧。
　　电话那头出奇地安静了两秒。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她语气里满溢着惊异，同时竟还夹杂着些微喜悦之情，激动的轻喘声渗进了扬声器，“等等，你是……”
　　“怎么了？”我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为好。
　　“吟吟！你居然是吟吟！”她高声地惊呼道，简直欲要把扬声器震碎，“你怎么会用她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信息量好大——居然还是我的粉丝！
　　站在我身旁的小鱼鱼，霎时间莫名其妙地瞪圆了一双明眸，但没有多言——我偶然撇过脸去，撞见了她的那副神色，可她忽又若无其事地将脸别了过去。
　　“她现在是跟你在一起吗？她跟你什么关系啊？”陌生女孩的一连串问号，以劈头盖脸之势向我袭来。
　　我再度转头看向小鱼鱼，却见她又在Zoe旁边耳语。
　　“啊，嫂子，您说真的？她是……”Zoe又一次大惊失色，恍惚间望向我——她唯一的下巴，如今也不保了。
　　“喂，吟吟？”大概由于我怔住不语的状态持续了数秒，她便只好坦诚地表明身份，“别挂电话，我现在告诉你吧——我是这个号码主人的女朋友，并且还是一名‘小吟吟’！”
　　“啊……啊，这样啊！”我准备借机再套点话出来，“那你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谁？”她仿佛失神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她叫周依仿吧？”我不露声色地提醒道——太久没叫过她的中文名，虽然颇觉拗口，但还好没有卡顿或叫错。
　　“是……Zoe？”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其间展露出的羞怯略显青涩，“我的确不知道她的职业，所以……想来她的工作岗位上看一看。”
　　我稍稍顿了一下。
　　“这样的话，你能为此再等上一段时间吗？”
　　“没问题，”她没有踌躇，“你要挂电话了吗？”
　　“你现在先挂了也行。”我欲要将手机递还给Zoe。
　　“笃——笃——笃——”
　　“江以弦，你过来一下。”小鱼鱼站在门口不远处，神色凝重地招呼着我。
　　我轻轻关闭了手机页面，便跨步向她走去。
　　“怎么了，宝贝？”我轻轻推开她身旁的Zoe，目光凝滞在她面上，将手机递给Zoe。
　　“我有事情要告诉她，Zoe，你先出去……”她望着刚刚拿稳手机的Zoe。
　　Zoe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手握着自己的手机，便一声未吭地走出了门去。
　　“江以弦……”她呢喃了一句，竟猛然间主动扑进我怀里，用双臂紧实地搂住我的脖子，仿佛是在为某件事情犯怵。
　　“好了，宝贝，没事吧？”我轻抚着她的额头，宽慰她道。
　　她极其反常地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江以弦，亲爱的……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特别留意到她对我的称谓，我便料到，这一定是一件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事。
　　“没关系，你尽管说吧，我会支持你的，宝贝！”我让一吻温柔地落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轻轻抚弄着她的发。
　　她羞怯地避开了，紧蹙着眉头，开口道：“就是……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让骆砄今天就来，她是我的学生！”
　　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我不禁咂舌。
　　“你说……谁？”我满面惊疑地问，“你的学生……又怎么了？”
　　她伸手柔情地摩挲着我的脸——这次有讨好的嫌疑。
　　“骆砄啊，马字‘骆’，刚刚和你通电话的就是她……并且，她就是上次被‘我’没收签名照的学生——她脾气不太好！”
　　这这这……莫非……她方才悄悄告诉Zoe，并让Zoe发出惊呼的，就是这个真相？
　　怎么会是她的学生？并且还是……
　　啊啊啊！“头号冤种”竟是我！（“江老师版”抓狂.jpg）
　　“好，宝贝，我答应你，以后有机会再让她来！”我又微微侧身，轻吻了她的额头，“乖，你先等等，我再去跟Zoe谈谈！”
　　“哦，知道了！”她如释重负地展露笑颜。
　　门外。
　　“再借你手机一用，Zoe。”我挠头尬笑道。
　　“嗯，江老师，给您。”经历今天这一番磨折之后，Zoe已经完全变得“安静乖巧”了。
　　我再一次熟练地解锁了她的手机。
　　她的屏保竟然是一块满布苔痕的石头的照片。
　　我再度想起小鱼鱼刚才说起的那个学生的名字，是叫骆……什么来着——哦，对，是“jué”！
　　既然是“jué”的话……
　　我茅塞顿开。
　　汉语里有一个字，“砄”，读“jué”，恰巧意为石头！
　　“你除了电话号码之外，还有骆砄的其他联系方式吗？”我在她手机页面上的聊天软件中搜寻着。
　　“有的有的，”她急切地凑过来，“我来帮您找吧！”
　　--------------------


第78章 077
　　听小鱼鱼说，顶级医学院这段时间，正在共同研究一个课题。
　　昨天已经和她商量好了，今天就去里面看她，并且把Zoe也带上，顺便会会她的那个女友骆砄。
　　骆砄是留校生，暑假结束之后就上大四了，在校期间成绩也算优异，据说这次的课题研究，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在校园里四处游荡。她为人不算友好，大概她家族背景很雄厚——好像是隔壁T市某一个家族的千金小姐，因此，教授导师们都不太敢“招惹”她。
　　如此说来，小鱼鱼那天也是化思念为勇气，才放胆收了她手中的签名照——不，明明不是小鱼鱼，而是另一个“她”！
　　“说说吧，你是在上，还是在下啊？”我将双臂枕在脑后，原本想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收敛住心中某些想法，却还是绷不住，对着Zoe坏笑道。
　　双手紧握住方向盘的Zoe，冷不防来了个急转弯。
　　“您怎么能问这样的话？”她看似“处变不惊”，内心其实早已波澜起伏。
　　我立即坐起身来，嘴角勾起：“有什么不能问的？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患得——宠爱，不分——皂白，看流星追逐着跨过山脉，指尖若莫须有谁的存在……”这场“逼问”正在兴头上，我的视频通话铃声陡然间响起——是任然的《患得宠爱》。
　　一看是她，我手忙脚乱地按下了绿色的“接通”键。
　　“嗨，宝贝！”我索性抛开接下来准备问Zoe的一系列问题，忙着打量屏幕上她的脸庞。
　　天近黄昏，她正站在校园里某栋楼旁朦胧的灯光下，面颊被四溢的清光包裹，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光芒。
　　“嗯，你还有多久才到？”她心切地问我，传说中神秘而不可测的“相思之意”，似乎已悄然爬上了她的眉梢，“其他教授导师什么的，基本上都回家了，等会你来，一定要跟骆砄说清楚，知道了吗？”
　　余光里是城市逐渐暗沉的天空，我将摄像头转过来，对着车窗，含笑答道：“明白啦，签名照我一直带在身上，现在我们已经进城了！不要太想我哟，宝贝！”
　　“哦，那你等一下！把摄像头再转过来，我想再好好看看你……”她语音里裹挟着丝丝倦意，似乎不愿把心里话袒露太多，但却又害怕迟疑一秒，我就会挂断，“到时候在我这里，可不能像平常那样……”
　　我默不作声地调回了摄像头。
　　“你能不能……等到了门口才挂断？”她的眸色加深了些许，如若逐渐黯淡的星光。
　　“好，没事的宝贝，我一直都在呢！”觉察出她的异样之后，我尝试着宽慰她一下。
　　望着她凝眉的模样，我只好把心头暗生的苦涩，都默默憋回心底。
　　我们都是彼此唯一的一眼甘泉，总是在互相倾倒温暖时，才能完全抚平心中的悲。
　　“呃……江以弦，谢谢你！”她低垂着眼睫，睫毛耷拉在一双明眸上，将那涌动着柔情的眼波遮盖住。
　　我噗嗤一笑——她这份可爱，实在是太犯规了！
　　“有什么好谢的？”我的拇指轻拭着手机屏幕的边沿，就当是隔着屏幕轻抚她的脸蛋，“我是你的爱人，我的职责就是守护你，照顾你，疼爱你啊！”
　　“你……少来！”她微颤双唇的姿态，富有一种别样的情致，“还好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跟你通话！”
　　这样的羞怯躲藏，给人一种“做贼心虚”之感。
　　“怎么，怕了？我们这可是正当关系，只是还没公开，用不着心虚的啊！”我轻声笑道。
　　“才没有，我只是……”她轻轻别过脸去，双颊呈现出“微醺”之色，“我只是太爱你了而已！”
　　我心头一愣。
　　“宝贝，我也是！”我眼带笑意地回应着她，“你知道吗，你就像氧气一样，爱你的时候，我会醉氧；而其他的时候，我都处于缺氧状态。”
　　“那你不是……随时都可能‘没命’吗？怎么回事，玩笑可不能这么开！”作为一名医学工作者，出于职业敏感，她对于这样的情话，不但没有闪躲，反而质疑起来了。
　　她这正经八百的态度，再一次将我逗笑了：“宝贝，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她“傲娇”地撇了撇嘴：“我可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有本事你别问我，直接说！”
　　“哎呀，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宝贝？”我刻意在这时压了压嗓子，用低哑的喉音道，“因为啊，爱即是爱，爱你，永远没有灰色地带！”
　　她一时间竟瞠目结舌，深褐色的眼珠定在玻璃体中，险些令我以为是网络卡顿了。
　　“有你这功夫，干嘛还写网络小说，去写情诗得了！”掩藏住惊愕之后的她，轻声嘀咕道。
　　“当然啦，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每天至少为你写一首！”我望着她脸上的神情，戏谑道。
　　她的面部肌肉忽然间被绷紧了：“你敢！如果你以后太累了回家，就给我滚去客厅睡！”
　　她这“威严”恍惚之间便支棱起来了。
　　“啊，我错了，宝贝，我们不提这个了！”我惊慌失措地握紧手机。
　　“好了，我开玩笑的！”她温柔地轻笑着，目光中带着柔和的清光，凝滞着。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我缓缓将脸凑近屏幕，“宝贝，mua！”
　　“您是不是忘记我还在呢？”前座的Zoe终于按捺不住，微微转头，向我问道，“江老师，要不是嫂子在，我都准备回答您了！”
　　呼——窒息。
　　“江以弦，Zoe是要说什么吗？”她怀着强烈的好奇心问我，“你还是先安静一下吧，让她说！”
　　“好的，嫂子！”Zoe立即愉快地应声道，“其实啊，我和骆砄，我们是互相……”
　　“互相喜欢吗？那很好啊！”小鱼鱼进一步展开话题。
　　我愣了愣神道：“不，她是在回答我刚刚问的问题。”
　　“嗯，嫂子，”Zoe的语气变得异常轻松，“我们，其实是互……攻！”
　　--------------------
　　下次要被迫换设备了——不是快开学了吗？
　　日更还是决定要先保持到8.31的，可能之后情况有变，各位还是敬请期待吧～


第79章 078
　　“江老师，我去停车了！”Zoe冲已经下车的我轻笑着。
　　“好，我等你一会儿。”我向她招手道。
　　车缓缓地驶向校园深处，留下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默默凝望着肃穆的教学楼与实验楼。天近黄昏，即使是夏天，也总莫名其妙地给人一种清冷之感。
　　这里是顶级医学院，是S市多少学子理想的圆梦之地啊！
　　这个与我本无缘的地方，只因一个我无比熟悉的人，而变得跟家一样亲切。
　　我拉紧了脸上的口罩，四目观望，周围并无一个教学或研究方面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留校学生的影子。
　　手机响起几声消息提示音。
　　是Zoe的消息。
　　由于这是一条语音，因此我不得不解锁屏幕，微微仰头，将手机听筒凑到耳边——虽说这个地点较为隐蔽，但我仍必须要保持警惕，环望四周。
　　“江老师，我已经尽可能找到最近的地点停车了，但是我看到了骆砄，她往您的方向来了，所以我得先待在车里，等会儿再来找您。”
　　语音播放结束，我立即埋头盯紧消息页，飞快地打出一个“好”字，正欲关闭手机页面时，消息振动提示音竟再度响起。
　　“江以弦，快抬头!”
　　短短几个字。
　　是她发来的消息。
　　这回我顾不上回复她，只照着她的意思，缓缓抬头，目光正巧落在面前实验楼一扇窗的玻璃上。
　　玻璃反射夕阳的余晖，产生淡淡的清光，映亮了她恬静的脸庞。我隐约看见，她正将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嘴边，大概是在示意我安静。
　　我微微点头，便又看见她低头望着手机屏幕打字。于是我的手机，又是“叮咚”一声响。
　　“我也看见骆砄了，她马上就要到你面前来，准备好签名照。”
　　读完这条新消息，我又情不自禁地望向她，只见她面上浮现出淡然的笑意，仿佛在说：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了！
　　我也仰头轻笑，同时将手伸入衣兜，徐徐掏出了签名照。
　　之前通过Zoe，顺便也查看过骆砄的微博账号，其中，希望我暑假开演唱会的那篇文章，就是她发出来的，而在签名照丢失后，她也发了一条微博作为调侃——“跟吟吟同岁的大学教授，竟毫不留情地没收了我手上的限量版吟吟签名照，真可谓是人世一大荒谬之谈！”
　　今天我就借那条微博为佐证，“还”她这张签名照。
　　这还得感谢我这位“死忠粉”，若她不发这条微博，我和小鱼鱼，就会有提前被曝光的危险。
　　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实验楼转角处的微弱的灯光下，隐隐闪动着。
　　“是……骆砄小姐在那里吗？”我压低嗓音，轻声问道。
　　那个陌生的身影顿了一下，怯怯地问道：“对，吟吟，是你吗？”
　　我下意识地将口罩提了提，答道：“是，请过来一下！”
　　她不答，轻轻努动身子，便向我面前跑来。
　　“你有什么事吗？”等她再度开口，我已经和她面对面站着了。
　　这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但一瞧她眉宇间那不羁之色，也可以判断她一定是天生傲骨。
　　“听说以前给你的那张签名照，被你们教授没收了？”我摆出那张签名照给她看。
　　骆砄虽不是本地人，但她的家族势力对于S市，也颇有影响。
　　“确实是这样——你看我发的微博了?”她惊喜地轻轻跺着脚。
　　我不露声色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将签名照递给她：“现在我把这张一模一样的送给你，就当是替你的教授，把签名照归还给你了，下不为例啊！”
　　“啊，谢谢！”她几乎是一把将签名照扯过去的，随后，毕恭毕敬地朝我接连鞠了三个深躬，“我爱惨你了，吟吟，你人真好！”
　　她“郑重”地道完谢之后，立即将签名照揣进衣兜，抽身准备跑开。
　　“是你最先提出想看我暑假的演唱会的吧？”我试图叫住她。
　　“对，也是我！”她毫不犹豫地站住了脚跟，答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办啊？”
　　望穿她眼底的期待后，我平静地回答：“我这段时间会发布官方通知的，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发一张贵宾票。”
　　“是吗，我？”她又惊又喜，甚至就要一蹦三尺高。
　　“对，看在Zoe的面子上。”
　　她陡然间怔住了。
　　“我现在明白了，你说的Zoe……”她两眼瞪得像两颗圆滚滚的黑葡萄。
　　“是我的经纪人兼助理。”我偷偷向上瞟了一眼——小鱼鱼早已不在窗边了。
　　她错愕地后退了半步：“那她是不是叫周依……”
　　“周依仿。”我抱着臂，波澜不惊地答道。
　　“就是她！”她猛地张开双臂，大声惊叫起来，面部表情几近扭曲，“我喜欢她，然后追求她，但是从来没想过，她就是她！”
　　其实，这件事初露苗头的时候，我也十分怀疑，也想过作为我的“死忠粉”，骆砄为什么会对Zoe的真实身份半点不知。
　　原来，Zoe告诉我说，那是因为骆砄从前也随父母到过国外，碰巧认识了许多名叫“Zoe”的女孩，等她遇见现在这个“Zoe”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而Zoe的中文名，就连我们都不习惯用，便更不用提她骆砄了——Zoe也亲口说过，骆砄同她在一起后，就从不曾提过她的中文名，因此，她自然是不熟悉的。
　　这样看来，她不明白自己恋人的真实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你现在想见她吗？”我轻声问愣在原地，涨红了脸的骆砄。
　　她目光中闪烁出的喜悦里，夹杂了几丝羞怯：“肯定想啊！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这么说，你能马上叫她过来，是吗？”
　　“那是自然！”我洋洋自得地深吸一口气，三下五除二地打开手机消息页，一只手牢牢摁住语音键，“Zoe啊，你女朋友在这边，想见你，速来！”
　　消息传达到之后，我急忙将手机塞进衣兜。
　　“你恐怕要自己等她来了，现在，我忙着去见一个人，她到了之后，请让她给我发消息！”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清晰而熟悉的脸庞，便迫不及待想要向着她奔赴，于是甩给骆砄这番话，就只身离开了。
　　--------------------
　　因为换设备了，这个登陆不了PC端，App加载不出来，所以我不能预览，看不见屏蔽词，之后我会检查，如果有的话再一并改。还有作话，这段时间我也先统一放在下面，若有不便，愿谅解。


第80章 079
　　“江以弦，你不是要开演唱会吗，时间定好没？”小鱼鱼慵懒地窝在我怀里，轻轻嗅着我脖颈之间残留的信息素。
　　“当然！你很期待吧？”我轻抚着她的纤纤细腰，柔声应答道。
　　本想着将信息素再多放出来一点给她，奈何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监控死角，可不能轻而易举地暴露了我们的关系。
　　这里也就是之前她和我视频通话的地方。
　　“你有光耀的前途，我自然会非常为你开心，”她的一只手轻轻攀上我的脸，“但是……你也知道我爱你，所以我也需要一个名分……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呼吸一丝一缕，如同无声的呢喃，却也细腻，绵柔，温存。
　　“宝贝，你就这么着急要做江嫂啊？”我伸手将她转过来，温情地揉捏着她柔软的面颊，目睹她的面颊陡然间涨红，直逼到耳根。
　　她忽然心急如焚地掰开我的手：“你……我不理你了！”
　　望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我竟觉得哭笑不得。
　　“好，那就是我说错了！”我重新将她反扣在怀里，“宝贝，你已经是江嫂了——我们不是早就拜过堂了吗？”
　　话音刚落，她的整个身子竟猛然瘫软下来，并微微战栗着：“你以为我还要那么多……当初你险些留我一人独守空房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现在，我只是想光明正大、正大光明地爱你——仅此而已！”
　　我隐然听见了微弱的抽噎声，虽然听完她这一番陈词之后，并没有完全回过神，但还是万分焦急地捧起了她的脸。
　　她的发梢已经湿润了，眼角铺着一小块晶亮亮的印记，眼底水光映天，与黄昏的凄冷浑然一体。
　　“宝贝，对不起！”我张皇地摩挲着她的眼边，早已顾不得会不会将她的眼睛揉疼了，一颗心毫无预兆便被绞碎成千万片，“我真的没有考虑到……你会有这样的感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
　　我不由自主地将她箍紧，试图将她所有的眼泪都揽在自己身上。
　　原来她也会极度“醉氧”，我放胆想象着她想我到极致时的状态：会胸口胀疼、面色惨白、四肢无力吗——我想或许远不止这样！
　　“江以弦，我知道这或许是奢求——但我真的不想……不想每天只是两点一线地奔波，晚上就闷在偌大的、空空落落的房子里，孤零零地等一个人回家……”她急剧地唏嘘着，这足以让人全身所有的血液汇成一股巨流，直奔胸腔，剧烈地烧灼你的心脏。
　　“乖，我带你回家……不要哭了，好吗？再等我几天，我就可以每天陪你上下班了！”
　　在这个对我们而言，还十分陌生的城市，能依靠的人无疑只有我们彼此。这才刚刚一个星期，却也已经一个星期了——因为想念很煎熬，时光才会经年。
　　我也才刚刚发现，这个曾经对我爱搭不理，甚至讨厌我、恨我的女孩，变为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想念我到窒息的她，仅仅用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已——缘分似乎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所以，这会是一种魔法吗？
　　“嗯……我好累，我想有一个家，想回家，回有你的那个家……”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掌，眸中泪水映衬出一股迷乱的气息，“答应我好吗……”
　　我正欲再度将她圈进怀里，哪知衣兜里，手机忽然又发出一阵“叮咚”的提示音。
　　“当然！哪怕你想要整座S市，我也立志要给你拿下来！”我轻轻抽回一只手，以便牵起她，“宝贝，Zoe在发消息催我们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待会儿我在家陪你吃晚饭，好不好？”
　　“哦……别老说胡话！”她又立即换回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遵命，江夫人！”见她的眼泪终于有了要止住的迹象，我高悬着的一颗心，如今也才重重地跌落到地上。
　　她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白痴！你想知道我给你的手机号码备注的是什么吗？”
　　“我这是在帮你宣示主权！”我柔声嘟哝道，并小心谨慎地控制力道，捏紧了她的手掌，“老婆大人，那你告诉我呗，我正好奇呢！”
　　她的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站住脚跟，一脸严肃地问我：“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
　　望见她此时的神色，方才繁杂的思绪竟猛然被疏通了。
　　“怎么了嘛，老婆？”我故意放出“懵懵懂懂”的姿态，“我很乖的，可没有叫错人！”
　　“你……再叫一声试试啊！”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直直地指向我的脸，“凶神恶煞”地低吼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堵上你这张嘴？”
　　两束晃眼的光线，陡然间扑入视野，映亮了她纤柔的身姿。
　　“江老师，嫂子，算我求您们了！”哀怨连天的Zoe开着车从楼那边绕过来，车身一侧已经贴近墙根，“我刚刚跟石头说再见，就看见您们这一出，您们说，我……”
　　小鱼鱼闻言，又手足无措地倒在我怀里。
　　“那……你岂不是都听见了？”“get”到了小鱼鱼的意思，我便又开始当免费“嘴替”。
　　“我也才从那边出发不久，”Zoe老老实实地摇头，“从您叫嫂子‘江夫人’那一段开始，我才听见。”
　　我因惊愕而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这里的保安早就下班了！”Zoe不紧不慢地继续解释道，“这里的防火防盗系统可是超一流的，招聘保安无非也只是图个安慰，怕有人就学校没有保安这一点来闹事罢了。”
　　“既然这样，那就上车吧！”我轻捏怀中人的手指，作为提醒。
　　“哦，好……”小鱼鱼目光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倦意，淡淡地应答了一声。
　　我又轻轻地执起她的手，带着她一同钻进了车里。待我们坐稳，Zoe便一脚踩动了油门。
　　三分钟后。
　　“嫂子，麻烦您了，到时候学校的监控查到了我们这辆车，您就帮忙解释一下，说是您朋友进来看您——不过我向您保证，不会让您因此承担一切不良后果。嫂子，请您……”
　　“嘘！”我伸手撩了撩遮掩住小鱼鱼眼睫的碎发，又将她的头微微朝自己身上拢了拢，“这件事明早再跟她说。”
　　“哦哦……”Zoe带着歉意低声应答着。
　　“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一下，”我压低嗓音，上半身适当前倾，“你嫂子已经等不及了，她的意思，是想让我尽快官宣。你帮我预算一下，如果明天一早开始布置场地，演唱会最快能什么时候举办？”
　　“这样啊，您确定？”她略感不可思议地问我，“要我看的话，布置场地，如果考虑最高的效率——最快不出三天！”
　　“那……不妨改定在今天过后的第四个夜晚？”车子一颠簸，又令我情不自禁地用胳膊环住身侧的她，“正巧也是星期四，这样，演唱会结束后，刚好再过两个星期，也就是七夕节，我就和她举办婚礼，如何？”
　　Zoe忽然间默不作声了。
　　“是……哪里有不妥吗？”我唯恐她不同意，便紧绷神经，问道。
　　“啧啧，”她蓦地叹道，“江老师，您要再这样，我就只能送您一个‘无敌纯爱战神’的称号了——这件事啊，就全盘让我接手吧，您放心陪嫂子，后续工作有问题，我再给您打电话！”
　　“呃……江以弦，大白痴，不要走那么快……我快追不上你了！”
　　小鱼鱼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不放手，我便轻轻低下头去，轻轻吻在她的眉心：“听话，老婆，好好睡——我这不是正陪着你吗？”
　　--------------------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章，要开学了，555！！！


第81章 080
　　我记得之前给她写过一首歌，趁她还没醒，自己先练练，就当为演唱会做准备。
　　嘿，我说你们，可千万别小看我——人家可是实力派选手，虽说只有三天，我还不是一样可以陪老婆“备唱”两不误？
　　当然，这首歌的抒情主人公自然就是我啦！让我先给大家来几句副歌——献丑了！
　　“再问那岸伊人秋心归何纷扰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哪知清灵桥下双鱼明朝可寄了
　　山盟若她无惧韶华远风高”
　　没错啦，这是一首国风歌曲，也是为了纪念我们在“大令王朝”的那段日子所写的，瞧吧：“清灵桥”“双鱼”云云的事物，不就是那时的所见所知吗。
　　那段时光，自然不算美好，但即使坎坷，也依然是值得珍藏的回忆——但愿我和她老了之后，也有这段并不顺当的岁月可供回首。
　　到时候，我会将这首歌的独唱作为压轴节目，至于官宣和求婚，则一个安排在演唱会最开头，另一个也和我的原创歌曲一样，作为压轴环节的“重头戏”。
　　“江以弦，一大早的……瞎闹什么呢？”
　　我闻声转头，只见她早已掀开被子，斜卧在床上，披散的长发被她散漫地甩在脑后，一双眼波跃动的明眸，满含娇嗔地注视着我。
　　“看什么看？”她见我的目光凝滞在她脸上，便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你昨晚……是不是忘了唱歌哄我睡觉啊？”
　　她身上轻丝睡裙的领口，由于较为宽松，便令她左边肩头的一小块白嫩肌肤也露了出来。
　　我回到床边，伸手轻轻为她理好领口。
　　“宝贝，你昨晚睡得那么沉，我哪来的机会给你唱歌听啊？”
　　很多女孩子，本性其实都是一个需要人陪伴和照顾的小可爱，她当然也不例外，并且，她有时甚至还有些俏皮，喜欢适当地“无理取闹”——这些都是很可爱的表现。
　　“哼，算了，我还得去上班呢！”她迅速起身，坐到另一侧的床沿上，转身望着我抖抖身子，趿拉着鞋朝我缓步走来，“老规矩，白痴！给我躲到窗帘后面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神——好吧，我承认这是我演的，但我还暂时不会承认，今天清早悄悄看了她手机上的工作群，发现了一条重要消息——你们也不许提前告诉她，明白没？
　　“怎么，还要我来请你，你才肯动身是吧？”她微微咧着嘴，呼吸明显加速——这也是“威胁”的信号之一。
　　算了，害怕她等会儿会放大招，我还是现在就招了吧！
　　“不是的，宝贝你听我说，今天我不上班……”我尬笑着，连连冲她摆手。
　　“不上班？”她如同一只全身毛发竖起的猛兽，下一秒就会展露出可怖的尖牙与利爪，“那不是正好吗？”
　　我不禁有些胆寒，反剪着双臂，欠身向后退了半步。
　　“怎么，你……要做什么，宝贝？”思绪猛然被拨乱，我脑海中竟不断钻出异常的想法。
　　面对我早已暴露无遗的的怯态，她依然不依不饶，却也干净利落地两步跨上来，将我挤到窗边，站在我面前，扫荡性地将目光掠过我的双眸。
　　“小鱼鱼，宝贝……你不是着急要去上班吗？要不你先换衣服，我下楼去给你做早餐？”
　　我想着让她意识到“时间紧迫”，她就会给我“开溜”的机会——然而，我还有很多事情未来得及告诉她，趁她放松警惕，有些“真相”也该向她讲明了。
　　注视着她那双如水的明眸，我在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要做饭，你就下去呗！别杵在这里抽风！”她轻踮脚尖，劈头盖脸地扔给我一句——看上去似乎已经无明火起，而事实上，她目光中隐藏的一切，早已暴露了她的内心。
　　我好像解锁了读心术技能一样，已经较为完整且清晰地猜出了她内心的隐秘想法。
　　“你什么时候，连我说话都听不懂了？”大概是见我仍不为所动，便朝我低吼道。
　　她的目光开始了游离，注意力显然被我分散了，我便趁乱又将她箍进怀中。
　　“老鬼！你……你给我松开！”见自己的腰肢全然被我把住，她急了眼，用尽全力想要扯开我紧扣的双手。
　　为良好应对她的反抗，我不得不卯足了劲儿，令她的双脚抬离地面约十厘米，顾不上她的挣扎，只奋力将她挪到床头柜边。
　　“宝贝，你先听我话，把你的手机点开，看看工作群里的消息。”我将怀抱略略放松半分，好让她得以探出身去。
　　或许是听我这么一说，她心头迷惑之意顿生，便倏然间静默，只躬身去取床头柜上的手机。
　　取回手机，划开屏幕，她从容不迫地背倚着我，一口气敲出了锁屏密码——她之前的密码一直是任然的生日：8973，而现在，密码设置的是我的生日去掉出生年份，直接变为了“0311”。
　　自然，今早解锁她手机，出现“密码错误”的提示后，我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然后输入了正确的新密码。其实，我顺便也还偷偷查看了一下，她给我手机号码的备注，谁知，上面竟显示为“Big51”——思来想去，着实是不解这个“51”的真意，想来也应该是暗示某种俏皮的称谓吧——翻开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发现她给我的备注亦是如此，因此，我还是决定在演唱会现场再亲口问她，就当是给演出“加点料”了。
　　“看群里的精华消息。”我抚着她的肩头，轻声提醒她。
　　“哦。”她目不转睛地盯紧手机屏幕，丝毫不敢懈怠地翻找着聊天记录。
　　终于点开精华消息页，隔着一副胴体，我仿佛都能感受到她急急跃动的那颗心。
　　“什么？这个课题的研究小组今天休假一天！”她极力抑制着讶异的心情，转头开始诘问我，“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万一……”
　　“我知道，”见她有些恼火，我才匆忙开口解释道，“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课题，但是，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能比看到你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心勉强工作更糟糕的呢？”
　　--------------------
　　好家伙，里面提到的这歌是我本人写的，简单谱过曲的，整了有一段时间，“歌名”后文会提到，如果可以的话，就作为江以弦的同人曲了(来自业余选手的脸红)～


第82章 081
　　“宝贝，还有一件事的真相，我瞒了你很久，”我将下巴轻轻贴在她的右肩上，呢喃道，“趁现在我们都有时间，也就应该告诉你了。”
　　窝在我怀中的她，侧身让绵柔温润的双唇，轻轻擦过我的后颈。
　　听过我方才的解释，她的态度才完全缓和了下来：“怎么，我听着呢，你说吧！”
　　后颈的一小块肌肤，被她的双唇濡湿后，凉意顿生，却又泛起一丝丝酥麻感来。
　　“那你能保证，知道后不会抛弃我，会一直爱我吗？”虽说我一直微微躬身，也早已有些倦了，但由于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并且直接关系到我和她的未来，于是我哪怕再疲惫，也不能松懈。
　　“我保证！”她的指尖温柔地划过我的侧脸，我的呼吸甚至仿佛都被灌入了痒意——她应该会以为我只是小题大做，隐藏的事实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那也是因为她不明白。
　　我再度环紧了她的纤腰，唯恐她会猛然间逃出我的怀抱：“那好，我开始了！”
　　经历了沉重而缓慢的一次深呼吸之后，我徐徐扬起了头。
　　“你也许知道，这是我们一起穿梭进的第二个异空间，但是……你能猜到，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我冷笑了两声，心头暗暗品味着预判到的最糟糕的情况。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怔了两秒，没有酝酿好，语无伦次地答道。
　　这个问题可能“震慑”住了她——毕竟我用了“猜”这个字，便于无意之间点明了这个问题的难度。
　　“宝贝，那你……是不是很讨厌别人欺骗你啊？”我将她颈肩上的香气又小心翼翼地嗅了一遍，怯怯地低声问。
　　“那是当然，”她眨巴眨巴眼，有些不耐烦地应答道，“没人会喜欢那种人！”
　　我希望她还没明白我的暗示。
　　我突然问了话题之外的问题，她竟没有因我“跑题”而感到奇怪，这难道能说明，她此时的注意力仍不集中吗？
　　“可是，假如……现在你知道，我以前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你还会爱我吗？”低哑的嗓音，更加述说出我曾经某些行为的不堪——那时候我太自私了，但也正因为那些行径的推动作用，我才有机会得到她。
　　即使我已经尽力将她搂紧，但害怕伤到她，便也努力地控制住力道。
　　于是，她拼命挣开我的手，趁我的思绪还处在游离状态，便转身错愕地注视着我的脸：“虽然那会让我觉得很难受，但，我愿意相信你那样做，一定有你自己的苦衷！”
　　意识的长线继续蔓延。
　　“即使是……欺骗你的感情吗？”
　　这场“揭秘游戏”，似乎是越铺垫越混乱，我突然想中止这次谈话，但思绪大概早已将自己推入死局。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她微微抬起一条胳膊，似乎想要来探一探我额头的温度，“难得今天有空在一起，你就非要开这种玩笑来败兴吗？”
　　我先让双臂垂在身侧，又攥拳扯紧了衣角：“宝贝，看来你真的不明白……其实啊，我们现在是在接受惩罚！”
　　我再也不想多耽误了，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到上个世界后的每一天半夜，我都在偷偷为自己做心理建设：一定要把事实告诉她，包括我喜欢她的事实。因为白天看上去心事重重，怕会影响她的心情，更怕他人看出端倪，所以，多数时候想起这件事带来的苦痛，便只能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个时候，我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学了表演。
　　“惩罚？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中二了？”她焦急地拽住我的两条胳膊，“还是说，要我陪你练习表演？”
　　“宝贝，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我轻轻推开她，视线由清晰逐渐变模糊，“就是因为我自私，怕你和秋翊生米煮成熟饭，让系统提前将你从秋翊的世界拉出来，才有的接下来的一切！”
　　她顿时瞠目结舌地望向我。
　　“那秋翊提前知道方予钦不喜欢她，也是这件事造成的？”
　　我耸了耸鼻尖，任凭明晰的痛感贯穿我的五脏六腑：“也算是……本来我是想借秋翊的事情来试探一下，看你……唔……面对爱而不得的人，会是什么反应，结果……看你一步步地拯救她，我反而更加对你心动了……”
　　不久前突如其来的幸福，再加上两点一线的生活，险些让我忘记了要告诉她真相这件事，而有时即使偶然记起来，也不管不顾地将其抛在脑后了。
　　如今再度忆起，便只剩下直戳心脏的痛感了。
　　见她没什么动静，我便又径自说下去：“明明……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能够在我身边，和我做二十年的朋友，已经很让我开心了……我明明就没有资格，却还要固执地把你留在身边……自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角色呢……”
　　“努力了那么多，却还是换不来你回头看一眼……我本来就该放弃了呀！”我颤瑟着身体，抽噎着苦笑道，“现在，都怪我太贪心，才把你也困在这里……我看见你想家想得难受，想给你一个家，可是我的爱多么恶心，多么卑贱啊……我只能每天都努力，多给你一点关心——我知道，我无论如何都对不起你……”
　　“原谅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对你说了那么多，我……”我狠劲地咬着下嘴唇，两行热泪已经在面颊上流淌。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我，目光里显现的是何物，我如今已经无法领略了。
　　“莫非……这些就是你妄自菲薄的理由？”她突然抱臂，轻笑起来。
　　我讶异：“这样的‘手段’……不会让你觉得我很卑劣吗？”
　　她轻轻踮起脚尖，微微撅起唇，吻了我凝结着泪珠的眼角：“最初是你想把我送进异空间的，后来你后悔了，将我提前拉出来，这是你的不对，可客观上讲，你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吗？并且，你喜欢我是真，在意我是真，对我好是真，做错事以后尽力弥补我，也是真，况且，我一样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所以，我又有什么理由讨厌你？”
　　她站稳了，仍然双眸盛满笑意，柔情地望着我。
　　我倏地心头一紧，再也不胜了，身体猛地向前倾倒，一头栽进她怀里，终于放怀大哭起来。
　　--------------------
　　这一章稀里糊涂的，存的31号的稿。


第83章 082
　　“宝贝，再过两天就是我的演唱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电话开着免提，我在全体工作人员缄默地注视下，笑吟吟地向她发出最后一次邀请，“我为你留了张票，回家之后就带给你！”
　　电话那头的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笨蛋，你现在这么忙，”她一如往常地数落着我，语气显得俏皮而不失傲娇，“反正又不着急，就不知道回家之后再说吗？”
　　对我而言，每天哄她几句是十分有必要的，于是——
　　“哎呀，总之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实质性的忙——说来说去也想你了，”我稍作停顿，做出思考片刻的样子，“知道你现在不忙，才想着打电话跟你聊几句的嘛！”
　　她又静默两秒。
　　“哦，随你便吧，”她似要利用漫不经心引出另一话端，“实在太闲的话，记得看我动态！”
　　如同饿得发慌的老鼠偶然钻进米仓，喜出望外的我，尽力抑制着激动的心情。
　　“啊，你又给我发了什么……我最爱的宝贝？”
　　“油嘴滑舌的坏蛋！”她冲着话筒低吼了一句，“只许自己偷偷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今晚就给我睡在院子外面！”
　　根本来不及理会，四周是否已经存在着低微的痴笑声，我关闭屏幕，握稳手机，便一头奔向阴暗隐蔽的角落。
　　我又手足无措地将屏幕解锁，任手机在双手之间微微震颤。
　　“像是挂在风中，行在云里，有些思绪，它没有足迹，但却戒不掉，也洗不清。
　　“被重重岚烟笼罩过的心，很快，又被那神秘的清光填满。
　　“在天边划过一道弧线，如同和某人的念想，明明远闻宁静缄默，而每当近听时，却又喧嚣聒噪。”
　　当目光最后落在动态末尾“仅某某可见”的字样上时，我情不自禁地绷紧了双唇，对着评论板块点出了26键键盘。
　　“宝贝当真是‘朦胧派’的，我都快看不明白了呢！【呲牙】”
　　望着页面迟疑了几秒，我才愣愣地按下了“发送”键，而后才怀着几分忐忑，四下观望着周围的情况。
　　“就是只要你明白就行！”她略显含糊地恢复了一句——就在我探查完情况，刚刚回过头时，便一下子瞅见了这条消息，“你还没反应过来吗？我在等你！”
　　后面缀了一个“恶魔头”的表情。
　　我自然知道的啦，这又是她给我写的一封简短的“情书”——上次那封是她秘密写给我的，所以这次，她一定就想得到我的回应了！
　　【爱你！！！】
　　我点开动画表情列表，在评论区发出了一个Q版小人半跪着发射一颗大红爱心的表情图。
　　食指的指甲背轻轻贴着屏幕，我立即又看见了她发出的一个GIF。
　　【今晚床上等你！】
　　当目光触到它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我的指尖，一直不停息，流经我的五脏六腑乃至全身。
　　待我甚至感觉眼前已有金光闪烁时，那个令人窒息的GIF竟忽然消失了。
　　“我点错了！【我“方”了】”评论区闪现出这样一句话。
　　我一只手的指尖轻贴着双唇，只是感到讶异。
　　“我其实是想发【我好想你啊】，结果系统联想出了那个，我才不小心点着了！”
　　我始终在愣神，指尖划过评论页上的空隙，望着页面随着她发出的新内容不断跳转。
　　“怎么不回答我了？”
　　“是真的，你别误会【皱眉】！”
　　“江以弦，我错了【求求了】！”
　　我只双唇微启，喉咙颤了一下，手指又迅速划出26键——其实，键盘页面上，是她上回写给我的“情书”的图片。
　　“没有，宝贝，我明白——绝不会理解成‘那种’意思的！”
　　我靠着直觉“反应”出了这句话——之所以如此“神速”，那自然是因为凭借着爱她的“直觉”！
　　但是，她为这种事情着急的样子，真的好像能轻而易举地把一整个我都融化！
　　其实吧，如果她的全部呼吸都能融进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我就能随时随地都感受到她的讯号了——这样，血液循环时都满载着她的气息，一呼一吸间，也全然充塞着她醉人的沁香……
　　要我说，你可千万别觉得这“丧心病狂”——没准她也曾迫切地想，让自己一整个钻进我身体里呢！
　　因为爱得深，爱得沉，才会试想让任何空间的边界都泯灭。
　　“你现在还忙吗？”她似乎连句末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随意省略，就像担心我会由此曲解或是胡乱揣测她的意思一般。
　　“当然不，现在你随时都可以找我！【比心】”
　　对于我的肯定回答，她总是喜欢近乎“直球式”的——毕竟，对于“一般疑问句”的回答，也是永不会存在所谓的“灰色地带”的。
　　“那……你周围有人吗？”一串省略号被她不厌其烦地打了出来，“安坐”在公屏上。
　　“没有呢，你是要说什么吗，宝贝？”我立刻又扬起十八分兴致，满心欢喜地“问”道。
　　页面再次跳转，我静候着她的消息。
　　手机一声振动——无疑是来自我的私人消息页的。
　　急速划开页面，才看见两条新消息已送达。
　　“你能唱歌给我听吗？”
　　“我可以给你打语音通话，骆砄在旁边，我得把耳机带上！”
　　“宝贝？你想听什么歌呀？【花朵脸】”
　　我的手指飞速地叩着键盘，唯恐慢半拍接到她打来的语音通话——听她的语气，似乎是已经肯定我会答应她的请求了。
　　而我又想，明明骆砄在旁边，她为什么不能直接让我发语音条呢？
　　或许吧，语音条没有直接的互动，会给人造成一种时空上的参差感。
　　“我要听任然的《患得宠爱》，从主歌开始。”
　　目前这整个过程中，她显得丝毫不紊，似乎是她和她自己提前“密谋”好的。
　　“好的呢，宝贝！【爱心发射】”我轻笑着摁下了发送键。
　　“开始吧！”
　　目光刚刚在聊天界面聚焦，她的消息便又猛然间弹了出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期待已久的语音通话的提示页面。
　　想到她不方便开口说话，于是待通话界面一打开，来不及开嗓，我便径自开口唱道：“一个习惯，一句晚安，大不了等一个天昏地暗，愿——相依相伴，难——为系手腕……”
　　--------------------
　　这几天看着挺惨淡，不过我这两天暂时轻松一些了，但是通知一下，目前除国庆外一般不加更，怕的是后期，万一该更新的时候时间忽然腾不出来，所以其他时候若时间有空余，就暂时存稿。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现在这个设备我又尝试了一种方式，可以登录PC端了，不管怎么样，还请持续关注吧！


第84章 083
　　“江老师，话说……刚刚您干什么去了？”Zoe站在调试舞台灯光的老师旁边，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有意轻声打趣道。
　　在我们这个团队班子中，Zoe算是“总管”级别的人物了——她也是班子的主心骨，我周身的很多事务，包括我的一些私事，都由她一手处理。
　　当然，在人员管理这方面，为了能震慑住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她也是冒着被下级嫌恶的风险，代替我“唱白脸”。
　　不过，她似乎就是外冷内热的个性——据说骆砄当初看上她的时候，也是“热脸贴着冷屁股”，害得别人迫不得已，给她好一阵死缠烂打，她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于是，我偶尔向她打打趣，也就当活跃活跃气氛，让她别再那么“冰块脸”。我想总之，既然是强行建立起来的人设，就早晚得崩塌，她要是面对工作人员，一直都这么严肃，恐怕自己也很累吧。
　　她愣了愣神，周围手头活不太紧的小孟等人，立即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一脸“哪里有瓜吃，哪里就有我”的神情。
　　我趁势扇火：“唔……Zoe啊，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演唱会的时候，你的那个她，会以‘贵宾’的身份参加，到时候你就先别忙了，如果要官宣的话，就提前告诉我。”
　　几人的目光都被直勾勾地拴在Zoe身上，小张试探性地问道：“啊，周总管，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是啊，谁家小O？”小刘紧接着嬉笑道。
　　她们都是Beta，因此总有吃瓜的份。
　　“恐怕不是小O吧？”我轻轻挑眉，笑道，再度望向Zoe。
　　Zoe往里侧靠了靠，心头似有重重热浪翻涌。
　　“她……的确不是——她是Beta！”
　　剧院舞台上顿时炸开了花：调试各种设备的老师，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要加入这个吃瓜群体，但从他们难以掩饰的神色里，也流露出了一些信息。
　　“是互攻哦！”我面朝着对面的“吃瓜三人组”，阴笑道。
　　小孟飞速地一个闪身，到了我面前：“江老师，不会还只有您知道内情吧？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哎呀，我说你们要太‘过分’了，待会儿Zoe是要生气的！”我掩面轻笑，“我已经让你们嫂子以我的名义把贵宾票送出去了——她是我宝的学生，并且是我的狂热粉丝！”
　　“那她不会是……为了接近您才……”小刘微微颔首，摩挲着下巴。
　　“不会，她一开始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们前几天才告诉她的。”一直缄默不语的Zoe，这时终于搭上话来。
　　看见她开始逐渐融入这个“集体”的表现，我心中顿感欣慰。
　　“那有意思！”小张肯定道。
　　“江老师。”Zoe忽然平静异常，叫住了我。
　　“怎么了，Zoe？”我担心她是愠怒了，而又故作镇定，“就开开玩笑，你别……”
　　不想她的嘴边，竟勾起一抹浅笑：“不是，我就想问问，您和嫂子每次接吻的时间大概多长？”
　　“哟嗬——”旁边三人的尖叫，几乎就要冲出剧院，将天穹破开一道口子。
　　啊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这个呀，一般是看她……没有固定的时间，并且……也没有刻意计过时。”我提了提嗓子，“唯唯诺诺”地答道。
　　“哎呀！”一声惊叹迸发出来。
　　“可不是，某位老师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婆奴’呢！”Zoe终于不胜了，躬下腰来狠狠发笑。
　　Zoe身旁的灯光老师，也忍不住背过脸去。
　　“诶，对，”小孟喃喃道，“嫂子是单名一个‘鱼’字，对吧？”
　　“嘿嘿！”小张向她投去一个非同寻常的眼神。
　　“那我敢赌，演唱会前后‘弦鱼’必霸热搜榜超过一周！”小孟胸有成竹地望向小张，最边上的小刘向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空气仿佛也默认了，宁静了半秒不再发声。
　　“差不多得了！”我觉得有必要打破这种稀奇古怪的氛围了，“后天就演唱会了，要是想让你们嫂子开心，就别光顾着瞎闹了！”
　　Zoe这回怕是要暗笑了，因为我已经。忽然不自觉地接替了她，成为了下一个“白脸”。
　　“好了好了，”小刘又躬身笑了笑，正言厉色，抬头看向我，“既然江老师吩咐了，我们就快去准备！”
　　“对了，江老师，您上次吩咐我在网上订的东西，今天送到了！”Zoe再度接上了话茬。
　　好一个无缝衔接！
　　——我不禁感叹。
　　“嗯，好样的！”陡然间听闻这个消息，我不能不心跳加速——Zoe所说之物乃是我特地为我和小鱼鱼定做的戒指，是由我专门设计，独一无二的一对戒指，“那就麻烦你去把它们取来了！”
　　“哎，那正和您之前专门折的二百四十颗纸星星放在一起呢！”Zoe轻声一笑。
　　前段时间，我每天都抽空折二十来个纸星星，为的是之后好将它们精心包装起来，做成一大束花的形状，再将戒指盒放在其中——当然，星星可以五彩斑斓，而包装与盒子都必须是石青色的，那也是随她的喜好。
　　虽说我并不是一个形式主义者，但爱一个人，不可能没有仪式感。
　　而且，演唱会现场背后的大屏幕，也必须要设置成可以手机投屏的，到时候我会向观众们展示一些必要的东西——这倒不用说，自然是一些有关我们恋爱细节的一些所谓“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啦！
　　“江老师，还有您的服装呢？”Zoe见状又转移了话题，“您是说最后一首歌的时候穿汉服，对吧？”
　　最后一首歌，我谋划已久的压轴表演，我写给她的那首歌——届时我会身着同之前上一个世界风格几乎一模一样的汉服。
　　怀念从前的一切，然而也少不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当然啦，”我叉着腰，咧嘴轻笑，“那样一定会让她很高兴的！”
　　--------------------
　　不出意外，下一章就是演唱会现场了，又要让各位久等了！！！
　　输入法太老了，连几年前的热词都联想不出来，所以码字较慢(QhQ)。


第85章 084
　　“灯光老师，音响老师，都调试好了吗？”
　　8月4日，下午六点五十一分，一切已处于紧锣密鼓做准备的最后阶段。七点整过后，观众便会陆续进场，到时候，她才能被涌动的人潮，一起一止，一息一伏，缓缓送到我身边来。
　　“没问题了！”Zoe冲我甩来一个“OK”的手势。
　　Zoe也已经提前给骆砄打过电话了，但还不清楚，骆砄知不知道小鱼鱼也会来现场，并且还因此叫上她一块前来。
　　“很好，大屏幕检查了吗？”我借势坐到化妆镜前，从梳妆台上盒子子里散放着的眉笔中间抓起一支，又轻轻描画了下眉毛。
　　“正常使用绰绰有余！”Zoe似也在为我感到高兴，也缓步来到化妆镜前，将一只手轻轻搁在我肩头上。
　　“那今天可真是个绝好的日子！”我不禁感叹道，随即望向那束搁在不远处安放着戒指盒的“星星捧花”。
　　Zoe笑而不语了。
　　这于我而言，无疑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因为演出的必要，我一大清早便辞别了她。
　　“Zoe，要不然现在麻烦你一下，去外面看一看情况？”我轻声笑着，明白——她也懂这场演唱会对于我人生未来的重要性。
　　她不声不响，从我身后快步悄然离开。
　　舞台灯光陡然间被点亮，光的仙子慷慨地将她们奇妙无比的魔法粉末撒遍我的全身——从前站在我的光下的，是她，而如今，却正好将是我同她两人。
　　从前听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字句，往往还是倔强地不肯泫然落泪，而现在，正到了我向全世界宣誓：“我爱她！”的时候了。
　　明亮的光束，继续映照着我爱她的一腔柔肠，就连外面势头愈来愈强烈的那片嘈杂，也没能将其剪断。
　　“还有三分钟，请大家再稍等一下，三分钟后持票有序入场！”是Zoe镇定自若的指挥声。
　　我想离开光的落脚点，踱到舞台边上，悄悄侧身瞥上几眼，看能不能一眼撞见那张唯一能令我悸动不已的脸孔，却又还是矜持着，始终未挪移半步。
　　演出进入了最末的倒计时，我连续深呼吸了三次，便慢悠悠地起身，去取刚刚调试好的话筒了。
　　“据说这次，吟吟会准备很多惊喜，是吧？”场外大概有位“小吟吟”，正在Zoe身旁大声闻问。
　　“这么说当然没错，”Zoe彬彬有礼地回应道，“至于具体内容，还是要您亲自欣赏才好！”
　　“那我很期待啊！”“小吟吟”答道。
　　“好的，感谢您的支持！”Zoe似乎还忙着“照看”外面汹涌的人浪，面对“话多”的粉丝，为避免让自己感到分身乏术，她也只能勉强应付，“现在，大家可以陆续入场了！”
　　“耶！吟吟！”
　　场边一阵欢呼雀跃，而我只在声浪起伏中，准备好了演唱我精心挑选的开场歌曲。
　　若干盏聚光灯的光束，顷刻间不约而同地投射到我身上，却丝毫不令我觉得刺眼，甚至反而还隐隐带着丝丝缕缕流云和月般的温和气息。
　　“我想过一件事，不是坏的事……”
　　话筒在手，我眼底满是前来观看演唱会的观众——当然包括她和骆砄。因歌声高举，随歌声轻轻挥动的荧光棒，阻挡了我的目光追寻她的道路，此时身心如同迷雾——望不到她，自然也就追不到她的心情。
　　这首《如果的事》，多年之前就受到像我和她这样的lesbian群体广泛称颂，并成为我们的“恋曲”之一——我选这首歌开场，想必会有懂我的“粉丝”，能事先明白其中深意。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如果你因为我而诚实……”
　　其实我最开始，也是在她的“曲库”里，听见的这首歌。那时，我已经对她产生了那种莫名的情愫，而先是第一次听到那首歌的曲调，我便已经深有感触——不太幸运的是，时隔许久后，我才明白这歌词的深意。
　　“吟吟——吟吟！我们也想你！”不知他们是由谁领头的，开始靠抓歌词里的字眼来跟我“互动”。
　　我背身莞尔，曲调不觉间又转向另一个高潮。
　　“如果你能给我如果的事——我只要你一件如果的事……”我的目光仍不弃地游移着，对找寻到她脸庞的热望丝毫未能被削减，“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
　　我想，只要她能理解我的爱，我就愿意一直为她付出。
　　“吟吟！吟吟！吟吟……”曲终后的欢呼与呐喊声，持久而回环，震响而不绝。
　　“朋友们，大家……”这时候外面的天空，恐怕也才刚出现黄昏的迹象吧，而演出也才刚刚开始，气氛却似乎已火热得令人难耐，“可以了，先安静一下吧！”
　　我无意识地拍了拍话筒，随后明显得感觉到，除了头顶正上方的聚光灯之外，此时还有另一股巨大的光束，正聚焦到我身上。
　　Zoe独自站在台下不远处，那也是光线很难到达的一角。
　　“吟吟，该不会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了吧？”观众席的座位前排，一个熟悉的略显尖锐的嗓音赫然响起。
　　暗角里的Zoe，循声静静地望向观众席。
　　“嗯，大家稍等一下！”我微微侧过身，望向Zoe，“周老师，您先别在那里站着了，去观众席吧——那里有你的‘老熟人’，之前我还特地悄悄安排了一个空位！”
　　她在我这个班子里，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往往还要被迫“唱白脸”——今日看见背对着光的她，我才明白，原来我对她的尊重，也终究还是欠缺了几分。
　　她不语，轻笑着，眨眼间便再度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现在，我的确要在这里宣布几件要事——请记住，咳咳！”我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可也仍然不露声色，“以下这些皆为‘官方消息’！”
　　我的目光还坚定不移地在观众席中搜寻——我没有给她订专属的“贵宾”座位，就是为了不要太过于明显，想为彼此制造一点隐然的悸动与神经紧张感。
　　“关于我的EABO性别这件事……”现场的空气猛然变得凝重了几分——想来是我那一番话，令大家都无一不严肃起来了，“我有必要如实告诉大家了——和你们的一贯猜想不一样，我其实……是一名Enigma！”
　　现场立即哗然一片。
　　“啊，吟吟……不是Alpha？”
　　“可是，竟然比Alpha还强！”
　　“Enigma？这种强到‘可怕’的‘生物’，恐怕在整个S市搜三天三夜，都搜不出几个吧？”
　　“嗯嗯，”我以这种方式间接回应着大家，以便稳定现场“局势”，“我也料想到了，大家知道真相后的反应，虽然很抱歉把事实隐瞒了这么久，但是，我不得不说——其实只是因为……这个‘秘密’背后，牵扯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实话实说，我不是刻意要营造这种“暧昧”的效果——左右今夜无论做些什么，上热搜似乎都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因此为做准备，还是“戏剧性”一点，不但可以风风光光地上榜，也必定给她心里留下一段明朗的“特写镜头”。
　　后方有人忽然举起了灯牌——“我们最最最美丽可爱真诚的吟吟”。
　　关于我的性别没有官方确定的信息这件事，有人故意炒作蹭热度，便为我送来了不少的“黑粉”，其中有的人，甚至还就着我的私生活胡乱爆料。
　　“这个呢……”我小心翼翼地编织着接下来的话语，有意将话筒拿得稍远一点，悄悄做了一次深呼吸，“大家或许不知道，我举办这场演唱会，原本就不光是为了回馈你们——还有一个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今天也到了现场！”
　　大概一有她在身边，我就不会再心慌意乱了。
　　--------------------
　　回来了！顿时感觉一周好漫长！
　　现在的情节应该可以算是全书的高潮以及压轴部分了，预计十月下旬完结，静待收藏涨！


第86章 085
　　“对不起，宝贝，我在上面找不到你！”面对此刻似连空气都窒息了的情景，我举着话筒唤着她，“你能自己从最近的过道绕过来，到舞台上来吗？”
　　“没关系，我在！”一声从容的应答从暗处遥遥传来，声音的发源处，是我那天使一般的爱人。
　　场下其余观众，似乎都一齐屏息将目光投向声源处，气氛一度显得有些尴尬。捆成束的目光，大概是被她的步履引领着，渐渐又来到了舞台边上。
　　我总算见到了那个足以作为我唯一最有效的“镇静剂”的身影——她来了，到我身边来了，这就意味着，我今夜终于有权做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了！
　　“宝贝，晚上好！”我急忙令手中的话筒歪向一侧，一面欠身要去拉她上来，一面轻声对她说。
　　她缓缓将一只手伸给我，抬眼望了望我手中的话筒：“嗯，你今天好像有点紧张？”
　　“是吧，可是只要你在，应该就会好很多的，”我低语道，望穿她一双澄澈的眼眸，心中哪怕再有惊涛骇浪，也会瞬间变为温润的碧浪清波，“你今天也要开心，但还是要尽量配合我哟！”
　　“嗯，好！”她欣然应允。
　　“那你先去大屏幕后面，让后台的老师给你挂一个麦。”我为她指了指大屏幕后面的缝隙。
　　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指，飞速闪身避开聚光灯的“注视”，“游”到大屏幕后方去了。
　　“哇！千万不要告诉我，那就是我们‘吟嫂’！”
　　“真的是，吟吟那声‘宝贝’，简直叫到我心巴上了！”
　　“啊啊啊，她俩太可爱了吧！”
　　台下瞬间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现场于是又“燃”了起来——不曾想，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才刚刚“酝酿”了几分钟，便不言而喻了，想来应该是，我们一旦互相靠近，爱意便再难藏匿。
　　“没错，”我回到舞台中央，长舒了一口气，“我幼年时的好玩伴，少年时的白月光——现在，我的爱人！”
　　我下意识地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哇啊啊啊啊啊！”观众席内即刻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尖叫。
　　“这样看来，鹤教授果然要去陪爱人啊！”席间的骆砄像是有意起哄，打趣道。
　　我想她莫不是属“喇叭”的——她这嗓门儿和音色，恐怕是为起哄而量身打造的吧！
　　“什么……什么教授？”原本哄闹的观众席，又在她的引领下，将话题范围拉开。
　　看见台下正开始对她的身份议论纷纷，我刻意停下来暂不开口。
　　“还记得之前的热搜吗？”骆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其身旁坐着的Zoe，大概是碍于场合，也不好拦她，“她就是顶级医学院的教授鹤鱼！”
　　“是这样的哟，那天她那封情书，的确是写给我的！”提到那封情书，我便羞羞怯怯地声明道。
　　“Oh，my God！强强恋爱，要不要太好磕！”席后方的有些观众大叹道。
　　“这么说来，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骆砄仿佛是要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了。
　　“是，我们在一起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并且几个月前就同居了！”自然而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正张口欲言的我。
　　“宝贝，你……”我匆匆向她身前走去，见她一手还扶着刚挂好的麦。
　　“你不是要官宣吗？总不能靠你一个人，一张嘴，单方面全讲完吧？”她的神色有些游移，“我顺便也当试一下麦，不可以吗？”
　　不知道台下此时有多少双“吃瓜”的眼睛，正将“如炬”的目光射向我和她身上。
　　“这……是没问题，可你去得有点久了，宝贝！”我轻轻摊开双手，我们互相面朝着对方，仿佛在上演一出舞台剧。
　　早先嘛，我打算在这里故意设一个“插曲”，先留她一个人在舞台上。
　　望着她反射出聚光灯光芒的锃亮的眼镜框，周遭再度寂静了下来，我迫切地想伸手轻抚她的脸。探出的手臂悬停在半空，她的目光也倏忽间凝滞。
　　“你还不办正事吗？别愣在这了啊！”她欠身后退半步，可人的面颊上竟悄然红晕了。
　　“噢噢，”我立即摆出一副如梦初醒的姿态，轻笑着应道，“宝贝，我在想，话筒好像不太方便，我准备去后台换个跟你一样的麦——你等我，好不好？”
　　“去吧，吟吟！”台下的他们率先向我表示理解——鉴于他们对我的了解，或许会很容易预料到，我总习惯在这样的场合抖抖“包袱”，或者说，制造些小小的“surprise”。
　　我于是再度探出手来，在她脸颊上飞速地轻抚了一下：“等我！”
　　同样绕开聚光灯，来到后台，搁下话筒，而我则还有更为“艰巨”的任务。
　　趁DJ老师还在搜索歌曲音频，我手脚麻利地理好挂在头上的麦，动作娴熟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三两下为屏幕解了锁。
　　“对，任然的《台风》！”我一边忙着点开与她的手机聊天页面，一边最后一次提醒DJ老师。
　　怀着无处可藏匿的激动心情，我点击了手机投屏，并成功与舞台上的大屏幕连接。
　　“嘘，大家先别告诉她！”我的左右脑协调配合着，尽力以最快的速度在26键上打字——键盘背景同之前一模一样。
　　为了不被她发现，我刻意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等级——即使是电话或者消息提示音，也早在观众入场前被我提前调成了振动模式。
　　“接下来这首歌，我们给个机会，”
　　“试试让她一个人唱！”
　　我还发出了一个“嘘”的动态手势——往“公屏”上。
　　暂时断开投屏的一刹那间，前奏也已忽然响起。
　　借着这份空当，我在后台联通摄像头的电脑控制画面前注视着她——她听闻这熟悉的前奏，顿时愣了一下，马上便显得手足无措。
　　“江以弦还没来啊？”她怔怔地转身面向观众席，“抱歉了，大家，我去找找她！”
　　灯光老师这时也无疑早已做足了准备，因此，她仅仅向旁侧挪移了半步，光线汇聚的地点，便也重新变换了一下。
　　“嫂子，这首歌你来唱吧！”骆砄猛然抽身站了起来，扯紧了嗓子吼道。
　　哪里需要起哄，哪里就有骆砄。
　　“嫂子！嫂子！嫂子！嫂子！”不愧都是我的“死忠粉”，这“一呼百应”，简直了！
　　“实在没办法，那就……”她仍有些忸怩，“恭敬不如从命了！”
　　DJ老师似乎也很想把这场“戏”继续做下去，便没有又将音乐从头播放。
　　“预报的内容，也无力拆封——”
　　她的腰肢随音乐的律动而缓缓伸展着，台下闪亮的荧光棒，也以同样的节奏应和着。
　　“你是经过我的台风，吹走我所有的美梦……”
　　--------------------
　　本来想这周写求婚的，但是那样的话情节安排不开，只得下周再写了！


第87章 086
　　“嫂子太棒啦！”
　　“不但是有名的教授，还多才多艺呢！”
　　“咱就是说，吟吟人不一般，品味更不一般啊！”
　　我不光听到了大家对于小鱼鱼发自肺腑的赞叹，还注意到了她脸上昂扬着的自信。我相信她这时一定是快乐的——无论她这一刻是否还在意我“不在场”这个问题。
　　而这场戏，则应该告一段落了。
　　毕竟，我和她至今还未真正意义上地同台。
　　我于是将“管控”现场的工作再次交还给后台老师，屏息悄然从大屏幕后蹑手蹑脚地钻出——麦是挂好了，但并没有打开。我在暗处，对着向我投来惊异目光的一部分观众，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等快步绕过舞台边缘，我便又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此时歌曲已进入尾声，我隐然听得她歌声中的波涛起伏——若她还留意着我，这也许就是她在表达隐匿的爱意吧。
　　“你是我的风，远去了珍重，才懂……”
　　熟稔的歌声，熟稔的背影，此刻却以一种朦胧的方式，不断变幻交织，显得陌生、迷离，又虚幻。
　　“宝贝，唱得真不赖嘛！”暂且不论台下观众此时脸上的神情，我只顾上前一步，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轻柔而果断地环住了她的纤腰，“我才走了多久，这都快成你的专场了！”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她先是本能地失惊了一阵子，而后竟嘟嘟囔囔地嗔责道：“谁知道你……又去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呀呀，呀！”台下骆砄“咻”地一声站起身来，尖声喝道，“鹤教授，啊不——嫂子，你忘记关麦了！”
　　观众席应其声又起了一小阵波澜。
　　“我向你保证，宝贝！”我虽环着她，但却未有将她彻底箍进怀里，“刚刚我的确也去处理了一些临时事务，但——下次不会了！我之后还可以跟你解释的！”
　　她的身子又轻又软，像置身于云端，双手轻轻揉搓着泡沫的那种触感。
　　“哎呀，吟吟居然还是‘妻管严’呢！”现场已不知是第多少次沸腾起来。
　　“我不生气，”她迅捷地反手扣住我的一只手，微微将头向后靠，似在寻我的肩膀，轻咬唇道，“但要我原谅你，必须要让我再单独唱一首歌！”
　　暂且不去揣摩她那略显复杂的小心思，毕竟她也是“受众”之一，“迫于”场面，不答应她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那肯定没问题啊！”我欲要伸手轻揉她的头发，可内心深处还是尽力“矜持”着，“可是……就一首吗，宝贝？”
　　“嗯，我要来一首你绝对没听过的！”她见我应允了，胸中的喜悦之情便在不觉间自然外泄，又提高了嗓门儿道，“DJ老师，麻烦换金玟岐的《一万次愿意》！”
　　台下仍闹哄哄一片。
　　“那好，我期待哦，宝贝！”我悄悄松开另一只手，转过身来绕了一个小圈，与她面对面站着，看她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甜笑——她脸上可人的表情，我每一见，总至少要花上好几分钟沉醉其间，如今我暂时失去了这段闲暇，而有了几分钟的机会去细细回味。
　　她又一次轻捏我的手指，这回竟撅了撅唇：“现在可以了，你先站到我右边去——靠近舞台边缘就好，然后面对着我，懂了吗？”
　　明明又是一次小小的“临别”，我那不争气的目光却还在傻傻地贪婪地流连，仿佛她的眼边、她的嘴唇、她的鬓角、她的眉心，和她被聚光灯映亮的眼镜边框，都生着一双双无形而有力的手，分别扼住我的呼吸、我的意识、我的臆想、我的灵魂，及我对未来生活的全部期望。
　　前奏陡然间响起，然而，她的歌声还未来得及复命。
　　聚光灯下，她简直如若一个天使——在那个她不属于我的世界，是她终于翩翩前来，找到并带走了噩梦连连的我，就要飞向忧伤全无的未来。
　　台下此刻或许在嘈杂，但我并不遑多在意。
　　“还愣什么？不是让你过去的吗？”她满心不悦地掐了一下我的左脸，一双明眸如同沉入了从夜空中坠下的陨星的深海，不动声色却起了波澜。
　　于是我几乎是被她奋力硬生生拽过去的。
　　“吟吟究竟怎么了？”
　　瞥见她目光里逐渐漫溢出来的担忧，才恍然回神。
　　“啊，不是……宝贝……”我见她似欲抽身回到舞台中央，便下意识地伸手试图挽留。
　　谁想她竟再度站住脚跟，并轻踮脚尖，一枚带丝丝安抚意味的吻，略觉匆促地落在我的前额上：“听话，等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咦嘻咦嘻——她们在家不会也是这样交流的吧？”
　　粉丝们这回又掀起了拍掌和高呼的狂潮。
　　“要多少任性的表情，要多少矛盾的声音，要多少相互交换的秘密，才能构成我与你……”她凭着自己高超的应变能力，正好赶在第一遍副歌开始时回到了原地。
　　大概是宿命在呼唤吧。
　　她本就应当站在聚光灯下，做那个万众瞩目的焦点，而我只是她身后那块黑漆漆的幕布——若她是一条立誓要奔向汪洋的江河，我便是她流淌时仍苦守在她身后的河床，拼了命想留她在身边，却再没权利抱紧她。
　　让她去追逐自己的快乐，我有什么资格束缚她呢？若我命里本无她，我也未必能多叨扰吧？
　　不如这样吧，上天，我们来做个小小的交易：我会把自己这生其余所有的心愿全锁进你的抽屉里，你则许我能给她一个家，并用我的余生换一种资格——守护她后半生、让她日日夜夜活在自己快乐之中的资格。
　　我不再于她身上另求些什么——难道她能够读懂我的爱意，不已经是你对我此生最大的恩赐了吗？既然如此，我便愿意交出自己十二万分的努力与认真——哪怕有人会笑我是疯子，但只要我和她还一息尚存，爱就能给予他们无声却最激烈的反驳。
　　“她是爱我的，她是爱我的，她是爱我的……”寥寥五个字，像是独属于我的神经麻醉剂——不，现在这完完全全是事实，总之，单单为了这五个字，我便能流泪了又流泪，沉醉了又沉醉。
　　“让你成我这生守护的回忆……”只听得她的声音微微颤瑟着，我的视线里，空空余下朦胧一片，只依稀见得，耀眼光晕下的她，缓缓转头，望向了我。
　　“一万次——愿意……”她徐徐从光晕中走来，我的天使，她携着我的美梦，心房间的空隙里有什么在烧灼，余烬正巧填埋了我灵魂的空缺。
　　像她十年前走向我时的模样，那就像她二十年前走向我时的模样……
　　“江以弦，我爱你！”她轻轻捧起我的脸，我听着她温情却带着些微娇嗔的呢喃，“傻不傻……哭什么？”
　　我这一整副思绪已被充塞得满满的，只顾得猛然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无数字句被挂在嘴边，难吐亦难吞。
　　“你是我的……对不对？你是我的……是我的……”我的指尖上有她肌肤的绵柔触感，因而万般舍不得放手，“唔……”
　　她唇角的淡淡幽香一股股地流泻进我的嘴里，她的温柔含羞欲语，却不失恣意，由舌尖交缠而生出的热流，好似要直涌进我的心肺。
　　“这这这这……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姐妹们，这是真的，我镜头已经调到最大了！绝对不是借位，仔细听——还有声儿呢！”
　　“这趟老值了！赶紧拍下来发动态，好让‘亲友’们全都一整月不用吃饭！”
　　“家人们别愣着啊，还不快‘围攻’吟吟微博，再过几分钟上热搜了，咱们就算火前留名了！”
　　--------------------
　　我打死也不会说是谁在写全文甜度最高部分的时候放伤感情歌……


第88章 087
　　“她俩真的甜哭了！”
　　“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怕是偶像剧见了都惭愧吧！”
　　我的手指由她的发丝间，缓缓滑到她的肩膀上，屏息瞑目，温柔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唯恐谁会先一步溜走。
　　到某个不知名的瞬间，台下粉丝的高呼声忽然更加猛烈了，小鱼鱼似乎也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才轻轻抽身，挣开我的怀抱，微喘着，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
　　“嫂子，看后面！”嘈杂中有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待我再去看她时，她又只甩给我一个迷蒙的背影。
　　“宝贝！”我手足无措地唤着她，顺着她微微仰头，目光所及的地方望去——大屏幕上闪烁过我和她之前的一些零碎的聊天记录，以及一小部分我和她的合照，还有我们目前所使用的“情侣网名”的截图。
　　“江以弦……”她带着讶异的神色转过身，愣愣地望向我，“这些……是你安排的吗？”
　　流光在她面颊上跃动，闪过人间最美好的姿态——她远不能用“人间尤物”来形容，因为她本就不凡，加之我的爱意灌溉，她便成为了我眼中的“人间天使”。
　　只因忽然回想起后面的环节设置，我便故意不答。嘴角重新挑起一抹浅笑的同时，下一首歌的前奏也应和着响起。
　　在回环的音乐声中，我缓步向她身前靠近，同时确认麦已经完全打开。
　　“最后剩下——一段过往，藏在心里的角落；谁说孤单——不会生长？任由它在空气中弥漫……”
　　她站在原地一怔，懵然地注视着我的笑颜，欲言又止，继而眼神却又趋于平静。
　　停顿片刻，她总算向前迈出一步，过来轻轻执起我的手：“我爱你——是那么靠近——感受你微弱的呼吸……”
　　“请你——相信！”我转头用目光悄然回应她，随即回转头去望向“暴沸”着的观众席，“我愿意——用时间去证明……”
　　“弦鱼！弦鱼！弦鱼！弦鱼……”荧光棒纵情摇曳，闪光的灯牌也同样争先恐后不停息。
　　“要多么幸运——”目光已不知多少次悄然相撞——或许要说，假若我的世界是一整个太阳系，那么，她便是那唯一的居于最中心的太阳，我无法也不想抗拒她的吸引力，“才能拥有——你……”
　　她含情脉脉的双眸，把最“天使”的星光撒在我的脸上，而我滚烫的思潮妄图将它们悉数吞下。
　　任然这首《过往》的尾声，我早已让DJ老师提前剪掉了，以便让它同下一首歌——任然的《唯美》“无缝衔接”。
　　那是任然早期的作品之一，并且由于版权不太容易弄到手，也成为了任然的一首“冷门”歌曲。
　　而这首歌，我记得就连她，最近也才刚刚开始学，我也是趁几天前的空闲时间偷偷学会的。
　　“悲忆悄然成灰，任心淡如水；春去秋来几轮回，颜面渐憔悴……”
　　见她因惊异松开我的手，我便顺势抚上她的发。
　　“月落江河如绘，艳蝶成双对……”
　　我想，这首歌所描绘的大概是一个凄美哀怨的场景，而故事的女主人公最终说自己“无怨无悔”，想来又是一首爱情赞歌——这是对坚贞不渝的爱的歌颂，绝不是烂俗浮艳之流能相比附的。
　　“哀自叹君言不归，朝暮孤伤悲……”
　　可能这首歌，对于这样的场景来说，的确显得过于哀恸了，但之所以选择它，也是因为它完美地道出了我曾经的心声——莫非，我以往对她，就没有如此深情而热切地渴盼过吗？
　　凝望她可人的脸庞，我微瞑双目深呼吸一次，如同向他人陈述自己的故事一般……
　　“寂寞汇成眼泪，爱你若是有罪——”任思绪漫天纷飞，我又一次感慨万千地凝望她的脸庞，“我无悔，别笑我太痴醉……”
　　“相爱若是太美，”她忽然轻笑着“接应”道，打断了我的“Solo”，“结局若是太可悲……”
　　“演化了这段故事——”她或许十分享受与我的合唱，我于是也就由她去了，只趁势再度探到她的手，并与她十指紧扣，“唯美……”
　　不如就将她当作我本场演唱会的“嘉宾”好了。
　　她并不是专业歌手，因此歌声里也基本没有太多技巧性的东西，可依旧澄澈而空灵，宛似流云中的月。
　　“你身上什么味道，让我神魂颠倒，变得无可救药；想得太简单了也复杂了……”
　　她有时唱起她的心声，而我偶尔也应和着，分享她的快乐，欣赏她的笑颊。又是短短一小时的时间，现场掌声与尖叫几乎还从不曾间断过。
　　等到她倦了，也就意味着，今夜的故事将要进入尾声了，然而，这场演唱会的最后升华部分，也正在不远处静候着。
　　两个人的舞台，彼此就是主持人。
　　一首《飞鸟和蝉》的余韵，被缠绵的思绪拖得很长很长，缱绻之意散不去，则爱意永未尽。
　　“宝贝。”我注视着她恬静的脸庞，轻声唤着她。
　　“怎么了？”她用略显疲软的嗓音柔声问道。
　　像偶然回忆起了一桩陈年旧事，我正欲言却一愣，随之而来的是乍现的灵光。
　　“我记得看见过你手机上给我的备注，好像是……‘Big51’来着，那是什么意思啊？”
　　谁料话刚出口，竟引得全场哗然。
　　“回家还是要多翻翻字典啊，吟吟！”骆砄又在台下“与众逗乐”——谁知道她是不是在玩段子，而却又故作姿态地捂着最轻笑。
　　脸边一丝突如其来的凉意轻叩心扉，原来是她用食指轻戳了一下我的耳垂，而后又立即恨铁不成钢地补充道：“净出来丢人现眼！听好了：化学元素周期表第51位……”
　　“元素名称是‘锑’，化学符号Sb……”“显眼包”骆砄不紧不慢地接口道。
　　“S……b？”我立刻回过神来，错愕地问道，“就是那个……那个意思？”
　　想想也是，好像从她嘴里，不时冒出诸如“白痴”“傻瓜”一类的字眼，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等等……”她张皇地拽住我的一条胳膊，似欲解释些什么，“你可别胡思乱想——根本不是……”
　　要说，这场演出的过程中，我似乎早已准备好了随时多留几个心眼儿——所以我想现在，时机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其实那究竟是什么，也不重要了。没事了，宝贝！”我悄悄探出另一条胳膊，撩拨了一下她前额的刘海，“只是……我现在又要到后台去一趟，就几分钟。”
　　“嗯，”她的眼角温柔流泻，“去吧，我等你！”
　　气氛早已烘托到刚好。我快步从她身边离开，等到我全身进入大屏幕后的那一刹那，灯光老师已应时关闭了所有的聚光灯，粉丝们诧异的声音顿时响起。
　　“江以弦？”她见情况不对，便急切地高声唤着我的名姓，“江以弦！”
　　趁着DJ老师刚放出我那首新歌的前奏，我火速地搁下麦，马上换衣服。
　　洁净而芳香的汉服，浓浓的情。
　　我对着后台的梳妆镜迅速盘了一个简单而利落的发髻，插好简约风的发簪，便在最初便定下的那个地点，怀抱起事先准备好的放有戒指的“星星捧花”，躲在大屏幕边缘“待命”。
　　“悸动化作泪雨在燃烧，梦中倩影往往浮为气泡……”在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我继续独自一人，为她吟唱心中悲喜，“我作池鱼游你心中城堡，徘徊你心间又一朝……”
　　原本说好唱完整首歌之后，“压轴节目”才开始，但之后还是为了烘托气氛着想，就索性让我自己只唱主歌的一小段，剩下的部分由DJ老师直接播放事先准备好的录音。
　　而似乎霎时间，全场都静默了。
　　我猜想她大概还在循声望我的身影，而我却早已于黑暗的尽头，坚定地找寻着她的方向，并悄然来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宝贝，我爱你！”“藏匿”在暗处里的我，轻轻蹲下身来，单膝跪地。
　　她顿时如若遗失的珍宝重新找回的收藏家一般，显露出一种惊喜夹杂着解脱的神色。
　　“啊！江以弦，你……”她轻轻捂住了嘴。
　　幸福在召唤，沉睡中的聚光灯在顷刻间全睁开了眼。
　　“宝贝！”我柔声唤着她，纸做的星星似乎也快发光闪耀了，“感谢你今天给予我的快乐！”
　　“你……要做什么？”清辉悉数洒落到她身上，没有翅膀的天使，却放出了世间最耀眼的光芒。
　　“我们相伴走过了那么多：坎坷的，快乐的——有你在，哪怕不顺心，我心也不迁。既然之前我于你有憾，从今天起，我也要就此弥补你了！”
　　不知道见到那些散落进“花海”的星星，她能不能事先猜到些什么。依稀能记起，上中学时，也不时会送满满的几小瓶纸星星给她。
　　“星星……”她下意识地喃喃道，伸出的手像是要来触碰漆成她最爱的颜色的戒指盒。
　　眨眼间，台下众人皆屏息。
　　而我仍轻声笑着，此时我竟隐约发现了她眼底的清光：“宝贝，我想后半辈子都做你夜里的抱枕、床垫，你的心事收割机，那你，愿意赏脸从那个被我捧在手心里、加倍珍爱的鹤小姐，变成以后被我继续捧在手心里、加倍珍爱的江太太吗？”
　　在上个世界，我虽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但还是险些错过——这个空缺，今日将由我来为它画上句号。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大概是见她发愣，台下也再度喧哗起来了，于是，偶像剧里惯有的情节，我今天竟也亲眼看见它照进现实了。
　　“呵，傻子……”她也许是哽咽了，手背轻轻揉过鼻尖，平日里那山一般的眉峰也猛然聚拢来，“我当然愿意！”
　　我当即腾出一只手来拉过她的手，贴在唇间，轻吻了一下，随即将捧花暂时搁在脚边，拿出戒指盒，在她面前郑重地打开，仔细确认后，才掏出一枚闪亮小巧的戒指，让其无声无息地穿过她纤柔的中指。
　　和着音乐声，聚光灯的光线好像。忽然不识趣一般，变得格外刺眼，又或许是情至深处，她扶我起来的那一瞬，我便也泫然了。
　　“你的让我来戴！”她从我手边夺过戒指盒，抽出属于我的那枚……
　　“今天这首新歌，名字叫做《萧萧，君与我》……宝贝，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能够这样出现在你面前！”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注意——是‘再亲一个’！”台下的“暖场冠军”热心地提醒道。
　　“再一个！再一个！再一个！再一个！”呼声愈来愈高。
　　她背对着观众席，将小巧的戒指盒揣进自己兜里，便一举拽过我汉服的领口，迎着我的双唇贴上来……
　　--------------------
　　下次发文可能就十一了，感谢小天使们支持！


第89章 088
　　“身为‘咸鱼’，慕了弦鱼。”
　　“今年七夕，指定弦鱼！”
　　“情话满嘴不‘弦’多，只‘鱼’灯下望君影。”
　　……
　　这便是演唱会之后，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的基本情况。
　　果然不出Zoe等人所料，有关这次官宣的大多信息，都成为了近日“霸榜板块”的主力军。
　　这或许算是一个好的结果——说明大家还是基本理解和支持我和她在一起的。
　　婚礼事宜已经商定好了，我们决定不专门请婚庆公司，而由我们自己及我的团队一手操办，基础风格就按照现代的西式婚礼来。
　　今天是8月25日，我们早已出发，准备去选礼服了。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西式婚礼，我想答案也不言而喻了——她化上雅丽的新娘妆，为我婚纱垂地的样子，一定美得不可方物吧！
　　Zoe坐在驾驶座上，气定神闲地操纵着手中的方向盘，而她身旁的骆砄，则不时若有所思地望望车窗外，不时又愣神一般，转头瞥几眼Zoe的侧脸——她这回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矜持得多。
　　车里宁静异常，仿佛所有人都处在一幅色调和谐的风景画中一般，皆缄口静默。
　　她后颈散了几缕碎发下来，皆被我轻轻拢到了靠她右肩的一侧。
　　演唱会结束后这几天，小鱼鱼似乎每天都有睡不完的觉，只要手头暂时没有别的事可做，她整个人便软了下来，恰似一大团棉花糖——像丝绒与云朵一般绵柔，而又携带着可人的香甜气息，迫切地想要窝进我怀里。
　　她还习惯将双臂挂在我的脖子上，这就导致有时，我一偏脑袋，就能顺势吻到她的脸颊，甚至还可以吻上她的唇——这很多时候就为我一个偷吻而无意间将她惊醒提供了有利的借口。
　　哪怕我十分害怕她会因美梦被惊扰而愠怒，但我总就是难以抵抗，她那恬静的脸对我有意无意地逗引——当然，每次有过这样的行为后，我心中猛然生出的负疚感，还是很沉重的。
　　“江以弦……”她忽然微微蹙眉，如若流云惊飞，一条胳膊也阵阵颤瑟。
　　我见状，不得不轻抚她的脸颊，以此来安抚她——想来她定是做了噩梦。
　　“宝贝，没事……我在这里呢！”我令另一条胳膊发力，好将她紧箍在怀里。
　　那两片薄薄的红唇微颤着，棉花般的双颊竟一点点升温：“对……对不起！”
　　她鼻尖轻耸的同时，竟无意间释放出了些许信息素。
　　“嫂子这是怎么了？”Zoe大概也是略觉反常，才侧过头来轻声问，“做噩梦了？”
　　“也许吧！”我伸手轻轻摩挲她的左边太阳穴。
　　她又猛然将头努力往我颈窝里凑，手臂环住我脖颈的力道倏忽间加大了，眼角随即溢出两处晶莹。
　　“求求你了……别走好不好？千万不要……不要讨厌我！”
　　“不可能的，宝贝！”我轻吻着她潮润了的眼角，整颗心如同一块易碎水晶，已经悄然裂开了一条小缝，“现在我们可是彼此的爱人——我只会加倍爱你！”
　　“好像快到了吧，”副驾驶座上的骆砄似乎正托着腮，有如一个看客般尖声“评论”道，“鹤教授要是还不醒，可不行呢！”
　　“嘿，石头！”Zoe目不斜视，带斥责意味地朝骆砄低吼了一声。
　　我不理会骆砄，而强逼着自己镇静下来。
　　见她颤巍巍地挪出一只手来，又令其悬在半空，似在摸索着什么，我便也借机飞快地腾出一只手，紧扣住了那缕游移。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紧偎在我怀里，她的激动情绪终于开始逐渐减退，“那……带我回家好不好？”
　　“当然，你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我们马上就回家，回我们的家！”我如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她的嘴角，令人窒息的甜香立即钻进我的口腔。
　　而陡然间，她竟将头伏在我肩上，猛然咳嗽了一阵。
　　“宝贝，宝贝！”我心急如焚地唤着她，那颗“水晶心”早已几近碎裂。
　　她一面咳一面轻喘，最终还是缓缓睁眼，得以苏醒了：“咳咳……啊呃——江以弦！”
　　“我在……我在！”我轻揉着她的手心，心中笼罩着的愁云总算散去。
　　“嗯嗯，我们到哪里了？”她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轻声尬笑，并逐渐挣离我的怀抱。
　　-
　　化妆间外。
　　焦急的我，等待，等待着我数日后的新娘的出现。
　　十年来的渴盼和期待，今日终于迎来了收笔——从卑微的暗恋，到临近放弃时的告白，总算要“修成正果”了——这对我而言，算是一种“苦尽甘来”吗？
　　“周老师，选好了礼服，还要麻烦您马上送我们回家！”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我，忽然想起这件事，急忙转头问Zoe。
　　然而她正背对着我，与骆砄静静拥吻的情景被毫无遮拦地映射在旁侧的落地镜里——二人皆微瞑双目，骆砄恣意地抚着Zoe的面颊，Zoe则满腹柔情地揽住骆砄的腰——我的声音大概丝毫没有能力，闯入这二人的世界。
　　想来由于Zoe的工作的特殊性，她们也是聚少离多啊！
　　原本我也打算这段日子过后，便给Zoe放至少一个月的长假，现在看来，这个假更是非放不可了！
　　思绪飞舞的有一刹那，化妆间的帘子倏忽间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宝贝？”我闻声立刻站起，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几步。
　　当在某一处站定时，我顿时瞠目结舌了。
　　“江以弦，怎么了？不好看吗？”
　　满目都是比天使翅膀的颜色还要圣洁的纯白，那是我向往多年的光芒，我曾一贯以为我一生都无力抓住的美丽，它如今光耀动人，却毫不炫目，但仍足以令人潸然泪下。
　　总之，我以为将成为永生的白日梦的，今天却真真正正、正正真真地成真了！
　　“怎么会……”那一刹那，整个世界都被无瑕的白色席卷了，“你比天使还好看……宝贝！”
　　--------------------
　　不出意外的话，十一假期这段时间我会保持每天至少发一章，后期很忙，所以我要在保持质量的情况下，尽量赶进度，这一卷可能三天之内就要结束。


第90章 089
　　轻抚着她的肩膀。
　　夜色温柔如水——常言道，女人是水做的，而哪怕夜色再深、再浓、再静谧，却仍远不及伊人温柔。
　　她才是所谓柔水，是温柔乡——永生只想拥她入怀。
　　从没有像之前旁人眼中那样不解风情，反而，她才是世间温柔、美丽与智慧交织的最佳产物，她发源于流云、月与晚风，又若光晕耀眼的陨星，无意坠落到我身边。
　　茉莉的清香四散飘飞，轻悠悠地浮在夜光里低吟浅唱，和着二楼“小客厅”中明亮的灯光，有如梦呓一般闪烁着。
　　“你说，我们今后哪怕再过许多许多年……也还会像现在这样快乐吗？”她向后微仰身子，额角轻轻贴着我的锁骨，温柔的发丝在我肩旁静静歇息。
　　我趁势偏过脸去，让轻柔的吻缓缓降落在她的鼻尖上：“宝贝，无论经过多少年，我们都还是我们——我们的故事，永远也不会有终章。”
　　说话间，她猛然将头仰起，绵软的唇瓣贴上了我微颤的双唇。
　　那抹令人迷醉的香甜，像是被裹在蜜糖里，经唇舌间的翻搅，便于沸腾中轰鸣，烧灼爱意燃起烈火。
　　我紧扣住她游离在身侧的一只手，逐渐“反客为主”，一寸一寸地加深那份炽烈。她此刻却如温驯的羔羊一般顺从，用自己的温柔包容我的恣意，那不断浓郁的茉莉香，便是她“示弱”的讯号。
　　“唔……江……江以弦！”她一面气喘，一面“求饶”，满富微醺之色的双颊更显情致。
　　我松开她棉花糖一般的唇后，随即将目标转向她的脸庞与脖颈——鼻翼的翕动，大肆掠夺她的芬芳，唇尖触到她温和白皙的肌肤，却激起肌体的一阵阵酥麻感。
　　“啊……嗯……江以弦……”她微瞑双目——我的名姓，虽只寥寥三字，但被浸润在她低哑的吟哦中后，却多了被爱意裹挟的那种朦胧。
　　“喜欢吗？”我再将她软于棉花的耳垂肉含进口里，后又冲着她的耳朵呢喃道，“宝贝……不，老婆！”
　　她满脸意乱情迷的神色，似乎已飘飘欲仙：“嗯……我……爱你！我还要……要你的信息素——全部都要！”
　　她又撇过脸来，一下一下地轻吻着，不，轻“咬”着我的唇，还带着些许挑逗意味。
　　“你这样，让我如何能不更加疼爱你？”我说着，将一只手探到她脑后，扣着她的后脑勺，以便牢牢锁住她的唇，让她口中的香馥在劫难逃。
　　另一边，甜腻的舌已经开始畏逃，如此长时间的暧昧地交缠，似乎已经令她有些不堪忍受了。当她奋力挣开我的那一瞬，四唇之间，立即扯出一条晶亮亮的银丝。
　　“呜呜……你的……信息素……真的……太强了，我……不行了！”她的身子顿时瘫软了下来，如同一滩绵柔的清水，有气无力地倚在我身上，“真的……受不了了！江……以弦……亲爱的……永久标记我……好不好？”
　　见到她这如今副虚弱无力的模样，那一刻，理智瞬间战胜了欲念。
　　“可是，宝贝，你都这样了，还受得住吗？而且，那大概率会很疼的！”我丢弃了方才那“饿兽”一般的姿态，温情地揽她入怀。
　　我知道，或许她已经准备好将自己的余生托付给我了，不过，我爱她的初衷告诉我，决不可以伤害到她，除非那是出于对她好的本心，并且只有那一种可行的做法。
　　“但是……我就是想……想要你……怎么办？”她的下巴在我的肩胛上来回轻蹭，圆睁的噙满了清泪的双眸，分分秒秒便击溃了我的心，“求……求你了——答应我……好吗？”
　　我用唇瓣接住了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轻声细语道：“那好，宝贝，你听着：待会儿你随时都可以叫我停下，不论什么原因——明白了吗？”
　　-
　　花瓣零落的朱红色地毯，延伸过一道由无数鲜花装饰而成的拱门，《梦中的婚礼》在周遭一片祥和中缓缓奏响。
　　我惊愕地低下头，发现身着黑色鱼尾裙的我，正手捧一束由“星星”构成的捧花，不远处，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
　　“江以弦，我终于要嫁给你啦！”
　　伊人满身洁白，化着精致美丽的妆容，步履缓缓，踏着朱红的花瓣地毯，就要踱到我的身边来了。
　　“宝贝，老婆！”哪怕仍懵然，我依然兴奋不已地唤着她，“我爱你！”
　　两行热流徐徐从我的眼眶滑落到双颊上。
　　数十米外的小山坡上，那对正在热烈拥吻的情侣，是Zoe与骆砄。
　　Zoe身边立着话筒支架，她替骆砄理了理前额的刘海后，又立即拿起话筒，朝这边的“婚礼现场”喊道：“请问——新娘，你愿意嫁给新娘吗？”
　　她闻声，猛地提起垂地的婚纱，飞速地向我冲来，站到我身侧，让戴着白纱手套的手执起我黑纱覆盖下的手。
　　“我愿意！”
　　隔着她轻薄如羽的头纱，我隐隐约约瞥见了她柔情满溢的眉宇，以及无比坚定的神情。
　　今天来到“现场”的人，除了我团队领导班子的全部成员，还有一部分幸运粉丝，以及一些媒体平台专门派来的记者。
　　而地毯两侧，众皆无言。
　　“你发誓，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你都会不离不弃，一直爱着她吗？”
　　“当然，我发誓！”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我的手，声音洪亮且坚定，“我也永不会后悔爱上她！”
　　“那么，另一位新娘——”这个时候，问题的中心就开始转向我了，“你是否愿意娶这位新娘为妻？”
　　“这自然不用说，”我提起她的手，隔着手套，轻轻往唇上一贴，“因为，从我心里认定她的那一刻起，这个愿望就一直存在着。”
　　“好，那你有什么誓言，要对你面前这位新娘说的吗？”
　　我深深地凝望着她的眼眸，浅笑着答道：“我最最最亲爱的宝贝、老婆，我发誓，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我都会始终不渝地做你的守护者，兼许愿瓶。”
　　“你接受她对你的承诺吗？”
　　一两片嫩红的花瓣，此刻应时飘下，温柔地落在她的头纱上。
　　“你大可以看看我面前的是谁！”她笑容满面地揭开头纱，对着我的脸庞，深情凝眸。
　　“不错，那么，现在——请新娘亲吻新娘吧！”
　　“哦，这么说，伴娘也应该亲吻伴娘了！”是骆砄趁Zoe不备，猛然夺过了话筒。
　　她的头纱，从空中轻轻坠下，缓缓遮盖住我的头顶。
　　沸腾了的“现场”，此刻再无宁时。
　　--------------------
　　设备忽然抽风了，莫名其妙给我错发出来了，所以自己锁了，写完才发出来。
　　我也知道很草率，马上下一卷了，所以呢，嗯……还是先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吧！
　　# 四次悸动·依君入画


第91章 090
　　“啊，真的……真的做了吗？”赤身裸体的她，娇羞地蜷缩在同样一丝/不挂的我怀里，“昨晚太冲动了点，就……好羞耻啊！”
　　柔嫩的肌肤紧贴着我，我望着那四五年来记忆中的并不算宽敞的房间，和那熟悉无比的天花板，仍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但是，因为是给你，我一点都不后悔！”她也许是见我一直游移，怕我担心，便当面解释道，“我说真的！”
　　“没事，宝贝！”我轻揉她蓬乱的发，并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就是想不明白，系统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把我们传送回来。”
　　“我也正wonder(想知道，疑惑)，而且明明我们还……”她正嘀咕着，双颊却又迅速地涨红了。
　　被窝蒙住半个脑袋，我轻吻她的鼻尖，又轻声笑道：“好啦，我的大姑娘！昨晚怎么不见你害羞？”
　　她傲娇地呢喃道，下颚贴着我的锁骨，轻轻蹭啊蹭：“明明就是两码事——今早一醒，回忆起来，才会觉得好奇怪……”
　　没想到，我可爱的宝贝竟然如此“纯情”。
　　原本追求她的动机也是十分单纯的，就是出于喜欢，外加欣赏与仰慕，以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冲动——如今她的这副姿态，竟令我更渴望护她一辈子了。
　　“江以弦……”她忽又哑声唤我道。
　　“宝贝，我在呢！”我总极力为她营造一种我在她身边，安安稳稳地陪着她的氛围，以让她拥有足够的安全感。
　　她又一个劲儿地往我怀中挤，光洁柔软的胴体架在我身上，她用双臂支撑起身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我的脸：“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是不是都忘了——现在具体是什么时间？”
　　凝视着她俏丽的脸庞，我也才恍然回神：“唔……对哦！宝贝，我们先一起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我便打算挪动身子，到床沿那边去取手机。
　　“不，江以弦！先别……”她此刻却猛然放弃支撑，用自己的身体将我死死箍住，俨然缠在树上的藤蔓，“你别走！”
　　她将头深埋进我的颈窝，全身不断地瑟缩着。
　　“怎么了，宝贝？”我轻抚着她的后脑勺，胸口承载着她的呼吸，“是担心我走了，被窝里很冷吗？”
　　“不是的，你能带着我……一块儿去吗？”她颤颤巍巍地答道，并吻了我的左脸。
　　一吻落在她眉心。
　　“当然没问题，宝贝——没事了！”
　　于是，那两分钟之内，我便如同一棵桉树，而她是一只考拉，牢牢挂在我身上——“负重前行”，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所谓，只要能换她心安就好。
　　靠近床沿，我便轻手轻脚地替她翻了个身，将我俩身上的被子裹一裹紧，轻轻把她锁在我怀里。
　　“2022年7月3日，上午9点21分，”我的双臂在视线最前方伸直，以便让她也瞅见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这个日期，距离我们一同穿越的那个日子，已有一星期的时间了，“这样的话，大概是异空间消耗能量太多了。”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啊，暑假都开始了，”她忧心忡忡地叹道，“那不是……”
　　“没事的，”我轻揉着她的左肩，“出现这样的情况，系统是会想方设法来摆平的，不会耽误到我们。”
　　“可是……”她的嗓音微颤着，仿佛是突然哽咽了，“江以弦，我……”
　　我隐然听见了她鼻尖轻耸的声音，便攀着她的肩，缓缓将她转了过来。
　　嫩红的花瓣沾了雨水，娇艳欲滴却令人生怜。我搁下手机，将十指揉进她细密的发丝间，不再注视着她那殷红的双眼与惨白的脸颊。
　　“发生什么事了，宝贝？”我探了探头，强压住心疼，用温和的嗓音问道，同时想再去吻她的头发，“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我才好……”
　　她的呼吸起伏，在我的胸脯上方形成一股微型气流。
　　“江以弦，我昨晚梦见我们的婚礼现场了……”长长的尾音，迟迟不愿消散，只固执地留在她鼻腔里轰鸣。
　　感受着她的体温与香气，我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好巧，我也梦见了——你比我往常见到的样子还要美，而且温柔……也多出了好多倍。”
　　“所以，梦里的那些承诺……”她轻声啜泣道，“你都是认真的吗？”
　　“Sure(当然)，绝对都是肺腑之言……”我也几乎哽咽，“若有半分虚假，我会再把整个自己赔给你！”
　　她徐徐探出三分之一个脑袋，一只温烫的手停在我的髋骨右侧。
　　“可你这话，难道不算是一个……悖论吗？”
　　“如果只针对我们彼此，它就没有错。”我将手掌滑到她双颊间，轻柔地摩挲着她那被清泪濡湿的脸庞，“宝贝，我的意思是，以后无论有任何人或事物企图阻隔我们，哪怕已经让我们分开，那也只是暂时的——我总会想法设法地回到你身边。”
　　“那你可还真是个先知……”她柔声嘟囔道。
　　“什么意思啊，宝贝？”觉察到她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些许，我微瞑双目，吻了她的前额，问道。
　　她的手逐渐探到我的腰后。
　　“其实吧，我妈她……会抵制我同性恋……”她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贴紧我，“她许多年前对我说过……”
　　我闻言险些怔住，但仍然对她掩藏自己的错愕，唯恐吓到她。
　　穆姨她……
　　“那样吗？”我试探性地问道，“穆姨都说过些什么呀？”
　　“唔……她说——”她愣愣地答道，语音里塞满了虚空，“她一点不反对我看耽美小说，但决不允许我喜欢女生……要是她周围的人有那方面的倾向或者是行为，她不会介意，可她不能接受我……”
　　我忽觉一阵隐痛贯穿了大脑，倏忽间又产生了急切地想将她拥得更紧的念头。
　　“对不起，我瞒了你这么久”……”她磕磕巴巴地道着歉，仿佛从眼底流泻而下的两股热流，都在这一刻被她咽进了肚子里，“但是知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真的……真的不想辜负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无言，只将停在我腰间的那只手缓缓挪至身前，并轻轻捏了捏她的左肩。
　　“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她从我的怀抱中一点点钻出，仍未干透的泪痕几乎已在脸边结成块。
　　“嗯，”我柔情满溢地声应道，唇瓣轻贴着她的眼角，“宝贝，这不算什么——我始终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舒解了满腔悲苦，她总算破涕为笑了——均匀的呼吸轻贴着我的锁骨，一头乌黑的秀发也温柔地散在我的肌肤上。
　　“那……江以弦，你陪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一枚浅淡的香吻，蜻蜓点水一般降临到我双唇之间。
　　“乖，我们会挺过去的！”我也在她嘴角处，轻轻留下了一个回应性的吻，“安心睡吧，我的爱人！”
　　--------------------
　　这章发得挺晚，因为特殊情况蛮多，自己的时间被别人支配了。十一假期后面这几天我大概会爆更。


第92章 091
　　“话说，我都还没来得及带你在那个世界好好逛一圈儿呢！”缓步行走在大街上，我与小鱼鱼十指紧扣。
　　“遗憾什么？”她不经意间撇了撇嘴，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你难道觉得我还们需要找更多的机会，再增进增进感情？”
　　“那倒不是！”我望着她的侧脸微笑道，心中却已荡漾起层层涟漪。
　　说到这里，但愿她能够同样接受与我在一起的平平淡淡——既然要成为彼此的家人，以后的日子，自然就免不了柴米油盐的琐碎烦恼。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很清楚，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喽？”她忽然微微颔首，清丽的脸庞悄然晕上了微醺般的色彩。
　　嘴角又不自觉地勾起浅笑一抹，此时简直想于人间烟火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箍她进怀里。
　　“那是必须的！”我语气坚定地应声道，随即又开始故意将语速放缓，让目光凝滞在她含羞的一双明眸里，“可是，宝贝——你能先把脸转过来，看着我吗？”
　　“唔？”幽邃的瞳仁里染上半分迷惑，但她仍颤颤巍巍地转过脸来。
　　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俏美的脸庞。她面上大面积的红晕，更为这赛过天仙的容颜平添了好几分情致。
　　“宝贝，其实，你的眼睛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了！”
　　我们二人皆站住了脚跟。我驻足，只为静静欣赏她的眼眸，而她的逋留，单单是为了顺应我的“节奏”——我自然明白她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并且知晓它能够在人潮汹涌中，引得多少人侧目！
　　“唔……你知道就好！”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指，而我沉醉于她羞怯的神情，只浅笑着继续注视着她的脸，始终不肯前。
　　“患得——宠爱，不分——皂白，看流星追逐着跨过山脉，指尖若莫须有谁的存在……”
　　听见着熟悉的歌曲响起，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以为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因为这时唱响这首《患得宠爱》的，不是任然本人，而是——“我”自己！
　　无比清晰。
　　那就是我的声音，并且“我”还在清唱着这首歌，歌声中暗含无限情意。
　　“呃，江以弦，是我……”她轻轻垂下眼睫，侧身掏出屏幕闪光跃动的手机。
　　我的右肩紧挨着她的左肩，只将目光定住一瞥，我便看清了那个白色字体的备注：妈。
　　“跟我来，在这里接不方便。”她忽又镇静下来，抓住我的手的力道渐渐加大了。
　　这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她——我不禁在心中低喃道。
　　紧跟着她的步伐，我们三下五除二地穿进了周边一条较僻静的小巷。
　　“您有什么事吗，妈？”我和她迅速站定，她靠在我的身边，呼吸缓和了许多，对着电话轻声问。
　　“哦，鲈啊！”电话那头，穆姨的声音听来，依旧温和慈祥，“我可差点就准备挂了——是还在忙吗？”
　　“没有啊，妈，”她紧接着回应道，“只是我们还在外面，就近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安静位置，才接通电话……”
　　话音落后几秒，穆姨忽然没有吭声，似乎在那头愣了愣，才又开口道：“‘我们’？小江也在吗？”
　　“是呢，唔……穆姨！”我连忙应声，奈何竟险些口滑——好在我反应迅捷，并且“妈”这个字的声母与“穆”姨的“穆”字相同，才避免了尴尬。
　　“哦哦，”穆姨带着慈母特有的温柔笑道，“你也在的话，我方便说一声，鲈她秦姨临时计划有变，也说要同我一路来看看你，小江……”
　　“啊，这可有劳您费心了！”我嘴上向穆姨道了谢，却趁势斜睨了身侧的她一眼——“含笑满面若春风”——我要这样形容她。
　　“哎呀，客气什么？”穆姨突然如打趣一般笑道，“我们两家人都这么熟了，不是早就亲热得像一家人一样了吗？”
　　我顿时一怔。
　　不遑开口的她，手指也已悄悄爬上了我的手腕。
　　希望未来真的就像穆姨所说的一样——我们两家人，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家人。
　　“对了，妈，”她的话语打破了持续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沉寂，仿佛身后紧贴着的色微泛黄的墙面，也因守不住这里独特而难言的静谧而退缩，“您们准备什么时候来？”
　　“大概明天到，”穆姨用及其平静的语气，给出了最令人震惊的回答，“已经在路上了。”
　　“那……那好！”她低声应道，“您们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挂了！”
　　“嗯，再见！”只听穆姨又一声浅笑，紧接着便是一阵“笃——笃——笃——”的通话结束提示音。
　　我看穿了她眼底的张皇，于是偷乘她将手机揣回衣兜的间隙，又轻手轻脚地环住她那极惹人怜爱的杨柳细腰。
　　哪知，我的双手才刚刚安置在目的地，她整个人就如同一块软塌塌的果冻似的，立刻陷进我怀里。
　　温暖的鼻息吹拂着我的颈窝，毫无防备的我，即刻被她的馨香所俘获，心醉神迷地亲吻着她漂亮的脖颈。
　　“唔……江以弦，”她轻喘着呼唤我——往往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唤我名姓的姿态，就是我所认为的最迷人的，“你这是趁火打劫！”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立即将脸颊凑到她已经绯红的耳边，“刚刚宝贝不是也对我投怀送抱了吗……”
　　就是喜欢看到她口是心非，被抓个正着，然后又突然脸红心跳，茫然不知所措，想狡辩忽又失语的窘迫模样。
　　“那不能算！明明是你先……”
　　我一面听她“据理力争”，一面将她撑起来，拉起她的双手，开始小心翼翼地领着她一点点向后靠。
　　“你……又想做什么？”她晶莹的眼眸中，一丝慌乱片刻闪过，而在那无限幽深里滞留的，更多是隐隐跃动着的期待。
　　“想吻你……”我早已不耐烦去“兜圈子”了，最后，当她的头轻轻抵在“有些年代感”的墙面上时，我便反手令她的双臂高高抬起，并将它们轻扣在墙上。
　　“唔……那你快点！”她的神色中被抹上几分迷离，两片单薄的红唇微启，令人忽觉心疼，“我也想……亲爱的，别折磨我——唔……”
　　当双唇再一次覆上这两瓣温湿绵柔的薄唇，她温驯地接纳我的那缕柔情，呼唤我胸中的温婉，就快要令我一整个融化掉。
　　“嗯……嗯……”
　　伴随着她慑人心魄的轻喘声，我情不自禁地一点点深入，就像最初被她引着，一步步深陷，因而最终为她沉沦一样。
　　这条隐秘的小巷，阻隔了外界的风烟。我们置身于我们的世界里，以炽烈而无悔的爱恋，作为生命中悲苦的唯一调剂。
　　总有那么一种渺小的繁华，是人间烟火所晕不开的，而它，只被熨烫于胸中最窎远的那一抹柔情里，连岁月也挥之不散。
　　--------------------
　　某些作者似乎已经渐渐对糖麻木了……但不对浪漫过敏啊，先说好！


第93章 092
　　“我去洗碗！”我轻轻摁住小鱼鱼端起碗正欲抬起的一条胳膊，“她们两个人，带的东西也不会很多很重的——你只需要守在客厅里面，等着她们敲门就行！”
　　“好吧！”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碗，就算是勉强妥协了。
　　我们基本上算是分工好了，等彼此的母亲都到了，就完完全全按照先前计划好的做，不容多一毫，也不许少一厘。
　　“江以弦……”她压低了嗓音，柔声地唤着我，这语音是极具“主权宣誓性”的。
　　突然有问题和要求，她通常情况下不会直接一口气道出来，总要在得到我的回应之后，才不急不缓地提出来。
　　“宝贝，还有什么事吗？”我站在餐桌那头，躬身过去拉过她的手。
　　“现在，”她倏忽间颔首低眉，神色却不同于往常，目光游移得极度散碎，似乎已经失神，“可以再抱抱我吗，就……两分钟？”
　　我缓缓抽回手去，绕开餐桌，先不作回答，然后面带轻松的笑意，重复做着近来每日都会对她做的事情。
　　“嗯……”她的鼻腔里冲出一声对我此番行为的淡淡回应，面庞逐渐变得恬静。
　　“宝贝，”我飞快地吻了一下她的眼角，任她缓缓将头靠在我的右肩上，感觉怀中像搂了一大块软布丁，“你发现了吗？跟我在一起之后，你变得越来越可爱了——有时我离开半步，都好像会惹得你哭鼻子呢……”
　　偷偷嗅着我肩头香气的她，简直如同一只贼头贼脑的小猫，一边为自己先前做的“坏事”狡辩，一边又悄悄地干起了另一件“坏事”：“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哼哼，你、对、我、上、瘾、了……”我微微压低嗓音，柔声对她说，一双手同时在她的纤纤细腰上摩挲，“宝贝，你的心早就在我这里了，我知道！”
　　她已经全然离不开我了。
　　她没有回答，姑且就视作她默认了。
　　每个夜晚，她搂紧我的脖子，柔软的身躯也紧紧贴着我——我觉察不出自己身上存在着何种奇异的香味，竟能让她日夜流连。
　　那么，如果我身上并不带有那令她心醉神迷的香气，她还愿意与我一直走下去，直至定下终身吗？
　　“时间到了哦，宝贝！”我轻声细语地提醒她，随即抽开双手，等待她的反应。
　　不情愿写满她俏丽的脸庞，她仍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绕开我，沉着脸径直朝沙发那边去了。
　　怀抱一时失去了她的温存，我的手臂竟因忽觉微冷而轻颤着。
　　我暗忖着，无论她爱我的主要原因究竟是什么(她前天说过，我为她做了很多，但或许在这方面，她对于我仅仅是愧疚大于爱罢了)，我也暂不去深究了。没准一直这样轰轰烈烈地爱着，总有一天她会腻，然后自然就……
　　我似乎一直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今日稍加思量，也未曾想过最终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既然还有现在，不妨就令自己先沉醉一回，哪怕麻木不仁地自欺欺人，至少自己也快乐了这么久，而之后仍有回忆可赏。
　　不想成为她口中的“怀疑论者”的我，也作缄默，欠身回去，小心翼翼地端好碗盘，快步钻进了厨房。
　　那份无言，于是便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而恍如又过了好几个世纪一般。
　　等那两个“老姐妹”来了，我们直面现实的时刻便也就如约而至了。
　　倏然间，原本静得出奇的客厅，又开始回响起“我”的歌声。
　　“喂，妈，”她平静异常地接通电话，又下意识地将免提打开，“您们到哪了？”
　　“我们已经到你们楼下了，”电话那头是我妈带着轻喘的应答声，“准备来开一下门咯！”
　　我妈是一名省级的民乐演奏家，一言一行中往往带着音乐家特有的优雅与幽默。
　　当初我的古筝和琵琶，都是在她手底学的，作为这方面的行家，她自然对我严格要求。当然，我名字里除姓以外的所有元素，也都是出自她之手。
　　两个人吃饭，一餐差不多也就三四盘菜，因而待洗的碗盘筷匙总是很少，清洗起来无非也就三两下，一个人常常是花上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搞定。
　　“妈！”我利落地甩甩手上的水，便疾步冲出厨房，踏进客厅，半倚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机上的通话页面。
　　“诶！吟吟啊，想妈啦？”她爽朗地应了一声，同时一只脚踏上楼梯时产生的声响，听来极其沉重。
　　“嗯！”我将胳膊肘轻轻靠在沙发靠背上，用双手托起下巴。不知为何，这场景对我而言竟似曾相识——从前，气氛烘托到这里，总会迎来她劈头盖脸一句甚至一顿骂。
　　鼻子这时却莫名其妙地酸得不像样子了。
　　令人期盼许久的敲门声，此刻终于“笃笃”响起。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我情绪的起伏，头也不回，就径自冲去开门。
　　“鲈，小江，我们来了！”门被徐徐拉开，仿佛是另去往一个世界的通道被开启。
　　穆姨提着一口袋橙红橙红的柑橘，而我妈手上则挂着一个装有被褥或是枕头什么的不透明袋子——这从袋子上印的广告可以看出。两人背上皆有一个背包，那大概就是她们此次所带来的全部衣物与日用品了。
　　“老姐妹”们都穿得十分休闲，我猜测，那应该是她们平日里在其他的“老伙伴”里抓壮丁，出去“搞建筑”时的常见装束——碎花衣衫，宽松九分裤，浅色系搭配，但无帽。
　　“嗯，妈，秦姨，您们好！”她笑脸相迎，目光却丝毫没有要回落到我身上的意思——哪怕就是微侧身子，偷偷斜睨我一眼……
　　我单纯地期盼着她那样的突然回眸，但，始终没有结果。爱再多，也总有边界，我没有办法奢求……这我也知道的。
　　“我家吟吟怎么了？”我妈终究还是从我的异常状态中看出了些许端倪，便迷惑地向小鱼鱼问道，“一直愣在那里做什么？”
　　--------------------
　　更新！更新！更新！更新！更新！


第94章 093
　　小鱼鱼面带略显生硬的神情，游移着瞥了我一眼。没有温度的目光，迸射出的疏离感令人哑然。
　　踌躇地接收了她投来的目光，这颗心张皇地一再提醒我：这只是一场戏罢了，为暂时掩饰我们的关系，而临场编排的一场戏，仅此而已。
　　果然，爱能让人变脆弱——明明只是她的一个“冷眼”，却足以令我心痛顿生。
　　“小鱼鱼，快让妈和穆姨进来坐啊！”我强装镇定，快步从沙发后绕过来，在沙发前站直，收敛了表情。
　　原来计划好了，等先把她们安顿好，缓一缓，再专门找个时间跟她们认真谈谈，告诉她们那件事。
　　“您们二位这次来……要待多长时间？”见小鱼鱼已将她们俩领进屋中，我便一闪身去厨房，迅捷地取来一块抹布，忙着将茶几里里外外擦一遍。
　　“我和你妈商量好了，三天太短，一个星期又嫌长——”穆姨不紧不慢地应答，神色中显现出些微得意，“五天，这是我们都一致认为的最佳期限。”
　　穆姨是一名离退休只剩几年的高中教师，她温文尔雅的姿态，和我妈很是相称。
　　“还有啊，”我妈扬起眉，心情愉悦地补充道，“我们四个成年人，住在这里有点挤，并且我俩也担心会打扰到你们，已经在附近一家小旅馆订了间双人房……”
　　“这几天晚上，我们俩就去那里住。”穆姨又敏捷地接住她的话头，随即在屋里找了个空处，暂时搁下手中的东西，便缓步来到沙发前，在我身边款款坐下。
　　“老姐妹”之间的默契，不得不令人佩服。
　　“要住在外面吗？”她双眼一直注视着我妈来到沙发前坐下。
　　“想着不麻烦你俩，就……”我妈笑得眯缝了双眼。
　　“您们本就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让您们费心，应该算晚辈的不是才对！”她也毕恭毕敬地微笑着，坐了下来。
　　“那您们不应该先把衣服之类的搁在旅馆房间吗？一直带在身上，得多累啊！”我下意识地瞅了瞅堆放在门口空处的一对行李——其实我也是尽力在找可谈论的话题，免得她们谈天说地时，我就只能尴尬地被晾在一边。
　　“这不是……着急来看你们吗？”穆姨抱歉地摇摇头。
　　“对啊，一时忘记了啊！”我妈也随即感叹道。
　　这时差不多已有傍晚六点光景，离夕阳沉落的时分，还有较长的一段时间。我和她本就是出于担心她们快到了，于是提前吃完了晚饭，便开始静静守候。
　　她大概是故意坐得离我很远，像是对我犯怵一般。我没敢偷偷抬眼去瞟她，便更不可能知道她是否在悄悄盯着我，但我能够轻易猜到的是，她那双晶莹的明眸中，此刻定没有半点柔情。
　　“小江啊，”穆姨这时正把一只生了一些茧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这段日子，可又要感谢你帮忙照顾我们鲈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客气”地应声道，只为避免气氛过僵，“况且，您前几天也已经道过谢了！”
　　“哎呀，妈！”她尖声叫道，这也算是在配合我“出演”吧。
　　“哦哟，我说啊！老秦，”穆姨转头瞥了她一眼，又立即转身对着我妈大叹道，还不忘挑一挑眉，“你家小江这么会照顾人，估计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我哪管，谁知道她！”我妈微微一蹙眉，轻轻一摆手道，说罢竟又下意识地望向我。
　　我“get”到了她目光里的问号，连忙摆出一副急欲解释的姿态。
　　“诶，则么可能呢，妈？要是有，我难道不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吗？”
　　“最好是这样！”我妈的姿态顿时严肃到令人不寒而栗。
　　“鲈啊，”穆姨忽然向她的方向凑近，语音一度柔和，“你怎么不过去，跟小江坐在一起呢？”
　　“是哦，我也才发现，我们俩‘阻隔’了这两个好闺蜜呢！”我妈捂嘴轻笑。
　　“没事，她乐意坐在哪儿，就让她坐在哪儿吧！”见穆姨欲要起身让位，我急忙轻摁住她的手。
　　“唉，小江怎么一直都这么懂事呢？”穆姨低头啧啧道，又转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俩现在好像一直不太对付？”
　　穆姨和我妈虽说都是老一辈，思想却也算是比较开明了，眼力见便也还是有的。
　　“原来你也觉得啊，老穆！”我妈也带着惊异的神情应和道。
　　“那……应该是您们误会了吧，”我临时组织着语言，好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做辩解——即使这一对“侦探老姐妹”的猜疑并没完全错，“她对我其实也可好了！”
　　“但愿如此吧！”穆姨微微扬起头，淡然一笑。
　　我也循着穆姨的目光所及之处，缓缓抬头向上望，才发现，日光欹侧着照进屋子，无意中将天花板的一小块抹成了淡淡的金色——镀金的天花板，令无言的暖意直渗进人心里。
　　“时候不早了吧？”我妈侧身问道。
　　“好像快七点了。”穆姨轻喃道。
　　离我们刚吃完饭，也才不到一个小时而已，而我却已觉无比煎熬。
　　“我们也该出发，去旅馆了吧？”说着，穆姨便轻轻起身，似欲离开沙发到门口去，“其实鲈从稍微大一点时开始，就不太习惯闲来无事时大人一直在身边守着。”
　　“那……现在就走？”我妈也欣然笑问。
　　“走！”穆姨闻言立即拽上我妈，“老姐妹”两个一齐向门边踱去。
　　“等等，您们二位！”小鱼鱼一步上前去，挡在她们前面，“晚饭吃过没？”
　　显然，我和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或对方连这样一个见面之后的基本问题也忘记询问。
　　“不用担心我俩了，”我妈冲她摇了摇手，“我们已经在旅馆周围吃过了。”
　　“旅馆也供早餐，等我们明天早上十点左右回来——你们不用买菜！”穆姨也眼带笑意地继续补充道。
　　待那两位离开已有近三小时后……
　　由于一直以来都尽量遵从她的作息规律，我自然也就习惯早睡了。
　　夜风小心翼翼，轻抚着窗棂，仿佛是月光，不知为何被拉得很长，悄然投射进房间。窗帘因为被夜风揉着，不断发出低哑而缠绵的吟唱。
　　我侧身在空落落的床上躺着，思绪被她之前那冰冷砭骨的的目光充塞得满满的。
　　“笃笃，笃笃……”幽幽的敲门声传进耳畔——这似乎略显得不合时宜。
　　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对于门外来人，要说我此刻心中没有答案，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以弦，是我……”低微的话语声颤颤巍巍，“你在的，对吧？”
　　--------------------
　　我还基本上没有一天一篇文更两章的经历，但是今天做到了，虽然现在时间和精力还是很有限，但还是希望这仍不是我的极限。


第95章 094
　　缓缓从被窝里钻出来，我轻手轻脚地掩好身上的睡衣，在漆黑的房间内摸索着，步履匆匆地来到门边。
　　“不好意思，我睡不着……帮忙开一下门吧，拜托了……”她言辞恳切的礼貌，比漠不关心的姿态更具疏离感，也迅速搅乱了我的思绪。
　　“好。”我又一次强装镇定地答道，将心情锁在话语深处。
　　一只手微颤着扶上门把手，我不再犹豫，终于将门缓缓拉开，另一只手随即摁开天花板上小吊灯的开关。
　　乱发披散在两肩，睡裙领口歪斜着，令左边半块肩膀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双臂下垂，手向下扯着睡裙的边角，趿拉着一双拖鞋——她微红的眼眶，目光正在漫无目的地闪烁游移，灯光射向屋外，将她此时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模样映衬得愈发楚楚可怜。
　　“小……小鱼鱼？”我将原本已挂在嘴边的两个字咽下了肚，用这早已显得平平无奇的三个字代替。
　　“唔，江以弦……你陪我，好吗？”她缓缓探出一只手，左肩露出的肌肤面积又逐步扩大，扶着门框低喃道，“睡不着……我好难受……”
　　她带着哭腔的诉求，有意无意地摧残着我的心与肝。
　　“先进来再说吧。”我几乎无意识地让目光散射到地面，又慢慢抬起头来，发现她的神色里竟忽然多了几分带有侵占性的光。
　　她没有用言语直接应答，便瞄准我身侧的空隙，迅速而又灵活地侧身钻了过去，如同游蛇穿梭一般。
　　“冷不冷？”出于关心，我一边前去重新关上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她。
　　她仍旧不语，门被关上的瞬间，她却猛然间向我贴近，不遑闪躲的我立即被她用力勾住了脖子。
　　“宝……”我的心跳紧接着竟漏了一拍，那两个字正涌到嘴边，下唇却被她轻轻含住，于是我便又不能发声了。
　　她的气息不偏不倚地撞在我脸上，温烫的唇齿轻轻抚弄、啮咬着我微颤的唇瓣，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攀了上来，轻轻拽住了我的睡衣领口。
　　“唔……”我被她这套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动作搞得茫然失措，试图脱身，却根本无能为力，紧张感几乎就要封锁了呼吸，神经也被若有若无的恐惧冲击着。
　　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在相互靠近并打着颤，意识已经开始逃逸，心跳也越来越凝重。
　　“温香软玉”忽然变成了“洪水猛兽”，使得我紧悬着的心再也不能宁静。
　　原本甜腻的触感，恣意肆虐之后，便化为了冲击心房的利刃。
　　刹那间，由于她的松唇，她灼热的呼吸便大肆地喷洒在我脸上，眼底的红随即也被晕得更为浓重。
　　“啊……江……江以弦！”她目光里全部剑芒般的光亮，顿时悉数被削减了，眸中独剩下温和清澈的涓涓细流，那一双柔嫩的手也不再强力地控制着我，而是轻轻抚上我的双颊，“对不起……”
　　现在面前这位，又变回了我所熟悉的她。
　　“宝贝……怎么了？道歉做什么？”我呼出一口浊气，颤颤巍巍地探出双手，令它们轻贴在她的双手手背上。
　　她注视着我，目光里饱含深意，晶亮亮的双眸似欲滴下泪来。
　　“你还好吗？”手足无措的我，撞见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抱紧，但由于害怕她受惊，便只能苍白地询问。
　　“呜……呜呜……”她顷刻间又无力地抽噎起来，双肩轻缩着，窗外惨薄的月光悄然渗进窗来，不带任何表情地袖手旁观，“江以弦，江以弦……”
　　“宝贝，宝贝，”听见她不住地唤我的名姓，我便轻缓地拉下她的一只手来，紧捏在自己手里，“我在，我在！”
　　她似乎是不胜了，另一只手也倏地垂了下来，贴在她自己身旁。我见势，立即腾空双手，让双臂轻轻穿过她的腋下，将全身都微颤着的她，轻柔地箍进怀中。
　　倚着我的肩，她仿佛才心安了些许，抽噎的速度不自觉减缓了许多。
　　“乖，没事了，别怕！”这已不知是第多少次，我轻抚着她的后背。
　　“抱歉，”她低语道，“我今天好像入戏太深了……没把握好分寸，让你失望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这时我才猛然间忆起，自我妈和穆姨两位离开后，我和她之间的交流仍然少得可怜，而且，彼此几乎连眼神对话都很少有过，都只是各自忙各自的——其实没有太多需要忙的，或许只是为缓和气氛而做做样子罢了。
　　“我好累，但是枕边没有你，我根本睡不着……”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胛上。
　　她的体温柔和到快要融化我的心。我不语，只微微躬下身子，让双臂环紧她的腰肢，再轻轻施力，便将她一整个打横抱起。为避免她过于惊异，我便轻吻了一下她的前额——被一绺黑发半遮住的前额，仍不失优雅与动人。
　　“宝贝，我们睡了，好不好？”我温柔地轻笑着，侧着头想要吻她的脖颈。
　　“你会……陪着我的吧？”她轻轻一蹙眉，微微颔首，望着我托起她的两条手臂。
　　“你是知道我的，”我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唇尖轻柔地擦过她颈上柔嫩白皙的肌肤，“宝贝，哪怕再心疼，我又怎么舍得怪你……”
　　我把她轻轻放在床沿上，被她身上的芬芳吸引，加之又空空忍耐了那么久，我自然流连她的温柔了。
　　“嗯……”顺着我俯下身的节奏，她也欠身轻轻向后倒，最终上半身完全贴在了床上，配合地接受着我的双唇对她颈上及脸部可人肌肤的爱抚。
　　她柔情地搂住我的脖子，望着她无比享受的表情，我内心的悸动再也难以克制。
　　“别蹭了……唔！”她大概也被我磨蹭得难受了，便急忙用低哑的嗓音要求道，“快……快吻我！”
　　我的脸擦过她柔顺的发丝，游移地贴上她柔软的脸颊。狂乱地吻上她的唇，唇舌交缠间激荡出几声暧昧的水声。
　　“爱我吗……宝贝？”我用双手支撑起身子，注视着身下她迷离的神色。
　　“爱，当然……我爱你！这辈子都爱你……唔嗯……”等她话音刚落，四唇再度贴合，彻底扰乱了夜的静谧。
　　--------------------


第96章 095
　　“宝贝，我们明天就告诉妈她们，好吗？”
　　被窝里的她，疲软地蜷在我怀里，睡裙的布料极其散漫地贴在她身上，映衬出她慵懒的幸福模样。
　　黑漆漆的房间，两个人均匀的呼吸，更烘托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嗯，我也等不及了！”她一头黑发散在我肩旁，锁骨上方一点留下的那个不深不浅的、属于我的印记，悄悄显露了出来，温柔倾泻，令我忍不住想再吻她几次。
　　“让我们好好睡一觉，只要明天那件事结束，我们就能一辈子了。”我怀揣着悸动，小心翼翼地吻了她的眉心，“你期待吗，宝贝？”
　　“当然，以后就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了！”她满怀希望地注视着我，目光中柔情满溢。
　　“还要晚安吻吗？”我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然后又一次轻揉了她温软的脸蛋。
　　“要！”她娇羞地撇过脸去，嘴上却毫不犹豫地应答着。
　　此夜最后一次，却仿佛被我们视作最后一次，彼此交换呼吸，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地偷吻对方。
　　我们都带着倦意与爱意的混合物，在对方轻柔如云的鼻息的包裹下，入睡了。
　　一夜，胸口一直是温暖的。
　　整夜都没有梦——似乎刚同她嘴对嘴互相道过晚安，双眼刚刚闭合，天又已大亮。
　　倦意未消的阳光，挪着身子悄悄跨进了窗内。
　　我伸长胳膊，欲要去取被我搁在床一侧的手机——为了不在挪移身子时惊扰到她，我昨夜刻意将手机放在了自己那一侧的枕头边上，一伸手就能轻易够着。
　　早晨八点二十八分。
　　注视着手机屏幕，我不自觉地抿嘴轻笑，却倏然间发现了屏幕上的新消息提醒。
　　页面显示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八点前由我妈发来的，最末的一条消息是一个动画表情。
　　我双击点开提示，凭单手将屏幕解锁，聊天界面上显示的文字却令我顿时瞠目结舌。
　　“吟吟，我和你穆姨刚醒，等吃了早饭，有事跟你说。
　　“她也突然想起来，考虑到鲈的口味，你穆姨说还是得提前回来，跟你们商量商量买些什么菜好。
　　“【动画表情：摸摸头】”
　　啊呀，完了完了！
　　可不能再这样慵懒地“享受”早间时光了！
　　记得昨天妈和穆姨走之前，我给她们拿了一把这套房子的钥匙，她们万一真提前回来，虽说现在大概率还不在家里，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楼下了，我俩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早晚都要被她们所知晓，可那也总比她俩亲自来抓现形好得多啊！
　　“宝贝，宝贝，快起来！”我手忙脚乱地凑到她耳边，轻轻拍着她的后颈，“妈她们快回来了！”
　　大概是意识到我的怀抱正在一点点抽离，她才身体微颤着，下意识地伸手揉揉惺忪的睡眼：“亲爱的……是不是还早着呢？我还累着呢，别开玩笑好不好……”
　　“没有啊，宝贝，没时间解释了！”我不得不加大力度推着她的身子，“先起来，睡到你的房间去，求求你了！”
　　昨晚光顾着激动，竟没有料想到意外的可能性，便未做好充足的准备——其实，即便是让妈她们发现我们睡在一起，也还不能算是最坏的结果，但要是让她们看见了宝贝锁骨上方的那一小块嫩红，事情便大概率无可挽回了。
　　“唔……江以弦，这不好玩！”她猛然将头埋进枕头里，意识仿佛仍停留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没办法了！
　　我在心底狠狠一咬牙，用力掀去她身上的被子，将她翻了个身，轻轻打横抱起。
　　“不，嗯……你要带我去哪儿？”她察觉出了异常，双臂于是开始在半空中扑腾，有时还重重地打在我的后背上，“放我走……”
　　“不行，宝贝！”根本顾不上她的“小脾气”，我便快步来到门前，凭单手艰难地拉开门。
　　“呼——”我立即长舒一口气，正欲迈步向她房间走去，却只听得一声钥匙插进门内的喧响。
　　我顿时乱了阵脚。
　　她此时神志尚不清醒，我还完全不能就地将她放下来，只听得她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像是在低声埋怨我。
　　痴痴地杵在原地，我目睹了两个“老姐妹”徐徐拉开门后，见到客厅里的“盛况”，露出难以收敛的错愕神情的全过程。
　　“小江，鲈，你们……”先一步瞠目结舌，也同样先一步开口大叹的，是穆姨。
　　“妈，穆姨……”我尬笑着，气氛一度凝重起来。
　　“你要带我女儿去哪里啊，小江？”穆姨似乎是觉察出了我神色之中的反常，便忧心忡忡地问道。
　　“吟吟啊，一大早的，别人鲈还没醒，”我妈也斜眼瞥着挂在我身上，双目仍微瞑着的她，“两个人衣衫不整，还跑来跑去的——快把别人放下来！”
　　她显然还没“发觉”事情的严重性，而竟又忽然仰起脖子，带撒娇意味地嘟囔了几句：“江以弦，什么事这么吵啊……让人家好好睡一会儿……有这么难吗？”
　　“宝贝，你……”话刚出口，神经一直紧绷着的我才恍然回神，由于已不遑抽出手去，我便只能“嘴动”闭口。
　　What a fool(好一个傻子)！江以弦……啊！
　　这下露馅儿了，“game”可要真“over”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妈的下巴几乎都要从脸边滑下来，坠落而砸穿地板了，“你叫她什么——‘宝’……‘宝贝’？”
　　“老秦，你说，”穆姨此时也愣愣地转过头，圆瞪两眼注视着我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啊，啊……不是……”我的舌头已在关键时刻打结了，“您们二位，请先听我说！”
　　身上吊着一个“雷打不醒”的她，我便被迫演起了“独角戏”，面对我们之间这种硬核的“默契”——很多时候必须要双方配合，才能妥善处理一件事的“默契”，在关键时刻，真的让人很无助。
　　“或许穆姨的猜测就和实际一样，”我尽力抑制激动情绪，“我和小鱼鱼之间，其实已经逾越了朋友关系，确认了更……更为亲密的新的关系。”
　　--------------------
　　一天一高审，我说不出什么是快乐了。
　　先发一点，待会儿我继续肝！


第97章 096
　　“唉，”穆姨轻叹一声，眉头微蹙，“算了吧，待会儿再说，你们先回房间把衣服换好吧！”
　　“也是，”我妈也微微颔首，面色渐渐沉了下来，“不然她俩就得感冒了——尤其是你家鲈……”
　　“好，好……”我像是突遇大赦一般，表面上波澜不惊地抱着她倒回房间，实际上内心那个小人儿早已开始手舞足蹈。
　　这一回，单手打开房间门，对我而言早已不再算是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了。
　　我几步踏进我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的一侧。
　　她的身子刚刚在外面露了这么久，还是尽量让她在被窝里捂久一点，免得着凉了。
　　想着也能让这条“小困鱼”多睡一会儿，我便准备先开始打理自己。
　　昨天穿的衣服上并没留有太多她的香味，因此便不太方便借此来宣示主权，于是，我只是在身上披了一件有些透明的薄外套，以使身上的她的香味能有空间透出来——这还只是我平日里总当作雨衣来穿的。
　　而现在我似乎也明白了，或许将她身上那个嫩红的草莓印，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妈她们看，会比一味藏着掖着要好得多——因为这能直接说明我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宝贝，你快醒醒呀！”收拾完毕后，我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将她唤醒，“你要是再不起来，今天的早安吻就没有啦！”
　　进退两难的我，不得不使出最狠的“杀手锏”。
　　“不……不行！”她听闻这话，大概也是急了，便惊呼一声，猛然抽身坐起，“你不能这样对我！”
　　“天啊，你可算醒了！”见计策收获大效，我怔怔地望着她倦意未消的脸庞，心中不由得又惊又喜。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一梦刚醒”，愣愣地注视着我的眼，“刚刚好像……”
　　望见她脸上懵然的神色，我倒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宝贝，我们暴露了！”为了不吓到她，我只好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以免她得知消息后过于激动，“现在妈她们，已经发现我们的‘新关系’了！”
　　“啊，你……你别吓我啊！”她的目光陡然间收紧了，两颗黑葡萄似的明眸中，惊异与恐惧已难以掩藏。
　　“老秦啊……”门外忽然透进了穆姨的无奈叹息，“我曾经最担心的事情，看来还是发生了！哎哟！”
　　“真的，我们……”她顿时失了神，双臂垂在身前，无力地搁在床单上，浑身上下甚至都僵住了。
　　“你有想过吗，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穆姨说到这里，似乎刻意顿了一下，仿佛是哽咽了，“她是个拉拉——拉拉呀！”
　　她大概是听见了自己母亲的哀叹，便难以克制地猛然起身，疾步向门边去。
　　我见状立即抽身拉住她，并反身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别拦着我！”她两眼中不知何时酝酿出的泪花，倏然间四射开来，她两只手死命地捶着我的后背，奋力想要挣脱我的束缚，“我不能这样躲着我妈，这样会……会让她崩溃掉的！”
　　“宝贝，我们听……听话，先披件衣服再出去——穆姨她……可不希望你着凉感冒了！”我的一只手从她腰间抬上来，扎进她的发丝里，喉咙却也发哑，似乎就快发不出声了。
　　“好……”她颤颤巍巍地抽身，“那你不许骗我……”
　　我此时已在周身取来一件我的外套，拎在手里快步回到她身边。
　　“来，宝贝……”我耸耸鼻尖，望着她异常红肿的双眼，轻轻地将外套搭在她身上，拍了拍上面的褶皱，又趁势抚了抚她的双肩。
　　“宝贝……”我又一次低声轻唤着她。
　　而这一次，她果断地转过了身，不再流连我的怀抱。
　　我默默紧随着她，料想她脸颊上原本的缕缕温存，都要因愁苦的眼泪而幻化为刺骨的冰冷吧。
　　她身上的我的外套，貌似不太合身——原本对我而言，它便已经算是宽松的版型，而披到她身上，已经可以完完全全遮盖住臀部，因此那衣摆，便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她身后。
　　听见房间门的最后一声呻/吟，我们便又见到了门外那两位。
　　“鲈啊！”穆姨几乎是哀嚎了一声，猛然扑过去，紧握住小鱼鱼的一只手，并怔怔地瞥了一眼她的锁骨上方。
　　“妈……”她用微颤着的喉音，低声回应着自己的母亲。
　　见到这样的画面，我的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涌起阵阵悲楚，而诸如此类的反应，只换得了我妈眼带怵惕的目光，对着我浑身上下一番打量。
　　“这么多年来，你喜欢女孩子这件事……为什么就不告诉妈呢？”穆姨探出一只手，无比煎熬地揉着鼻子，“你知不知道，你妈我……差点就要疯掉了？”
　　“妈，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只是……”她极其痛苦地转过脸来，面对着我，空洞的眼神里只余下满满的无助。
　　“可是啊，老穆，”我妈忽然摇摇头一脸苦笑，望向穆姨，“人的这些取向，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了啊……木已成舟，我们，除了坦然接受，又能如何呢……”
　　“那……这件事……我……”穆姨仍在努力调整呼吸。
　　而我尽力避开小鱼鱼虚无的目光，暗自踌躇了好一阵，才又紧了紧喉咙，朝着穆姨缓缓恳求道：“您能先放开她吗……求求您了，穆姨！”
　　此刻，每立方厘米的空气，都似乎重达千吨，更是压得人气闷不已，只想要逃离。
　　穆姨没有用语言作任何回答，只是默默地张开手，欠身退回到原处。紧接着，我才抽身跨步，到达她身侧。
　　“宝贝，我来了……”我先低低地招呼着她，并缓缓将手指穿进她的指缝，扣住了她悬在半空微颤着的手，“二位请再听我说——”
　　“是我先追的她！”我立即正言厉色，攥紧她的手，拍拍胸脯道，“众所周知，‘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不关小鱼鱼的事——穆姨若要惩罚，惩罚我一个人就好！”
　　我妈不语，望着我的眼神中竟隐然浮现出几分温存的光亮。
　　“也算你这丫头有担当……”我妈感叹着，随即又转头瞥向穆姨，“那，老穆……你究竟怎么看？”
　　“妈……”缄默了许久的小鱼鱼，此刻终于顶着通红的眼眶，再度发声，“能让我先说两句吗？”
　　“说吧……”至少穆姨现在，表面上算是妥协了。
　　神色中多了几许坚定的她，目光倾泻在我身上：“其实，如果不是她，我真的不会知道，自己会喜欢女生……可是，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她了，我也想过，如果您们实在不愿意成全我们，我就和她私奔！”
　　--------------------
　　这一章真不好写(@n@)！


第98章 097
　　“好，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是，记住今天你们各自说的话——既然要在一起，就必须要好好爱对方！”
　　“知道了，多谢妈/穆姨！”我牢牢地牵着我的爱人，俯身向穆姨深鞠一躬。
　　“诶，我说老穆，还是看开一点，就当是又多了一个女儿嘛！”我妈拍拍穆姨的肩，调笑道。
　　“那不，”穆姨一收刚刚的严肃姿态，噘嘴朝我妈嘟囔道，“我心态可比你差了点，哪能接受得那么快？”
　　“哎哟喂，瞧你这话！”我妈“傲然”地撇了撇嘴，又唯恐天下不乱地看向我，“吟吟，听话，快叫你‘穆妈’！”
　　“你还有完没完？这事儿还没回去跟她爸那糟老头子说呢！”穆姨苦笑道，欲哭无泪。
　　“哟嗬，穆老师！”我妈爽朗一笑，成竹在胸地一挥手，“凭您这家庭地位，要一开口，吟吟她‘鹤爸’，还能有不答应的呀？”
　　穆姨绷着嘴唇，仰面朝天，伸手似欲猛掐人中，肢体似乎已经开始痉挛：“好你这秦奉英，‘秦老疯子’！我早该让你一个人在家拉二胡抽风！”
　　“哈哈，好狠啊！”身边的小鱼鱼也绷不住了，但至少没像她母亲那样失态，只是捏紧我的手，向后一仰，我见状急忙将自己的身子转过一个角度，才让她翻倒进我怀里。
　　“宝贝，今天笑点怎么这么低？”我迷惑地轻抚着她的背部，感叹道。
　　她的头贴着我的肩，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来回地蹭着我的肩胛。
　　“啊……救命！唔……咳咳！”她像是大笑时被口腔内还未来得及吞下的唾液呛住，于是开始一阵阵剧烈咳嗽，使得我不得不一直轻拍着她的背。
　　我能明显感受到，她此时有将头继续往我怀里深埋的强烈愿望，但飞溅着的泪花与一直受阻的呼吸，令她只得极力保持躯体的稳定和平衡。
　　“她‘秦妈’！”我也万分无奈地唤着我妈，“快看看啊，你‘女媳妇儿’可笑飞咯！”
　　“唉嗨！鲈哦，对不住了——啊哈哈！”我妈见我俩这“相依相偎”的模样，自己却也立即笑作一团。
　　“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
　　一首李荣浩的《想太多》——突然响起，不知是哪位母亲的手机铃声。
　　“喂！”原来是穆姨，在一片笑声起伏中，狼狈地掏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红鲤？”
　　“啥？红鲤？”我妈索性扶着客厅那头的桌子，笑声仍旧不止“他……来电话做什么——哈哈哈！”
　　“红鲤”，自然就是指穆晓鲤了呀——宝贝那个小她四五岁的亲弟弟。
　　话说，我大概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过他了，而他就读的大学，也位于现在我们所处的这座城市，所以，他会不时来看看我和她。不过嘛，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他们姐弟俩之间的关系，其实蛮“危险”的，大家懂！
　　“妈？等一下，您们这是……”
　　穆姨也习惯在“自己人”面前打电话开时免提——穆晓鲤“见识”到电话这头混乱不堪的嘈杂环境，或许也顿时“傻耳”了。
　　“呜嗯……我……不行了，救命！”她的身子整个瘫软了下来，如果冻一般死死黏在我身上。
　　“儿子啊，妈跟你说——”惊魂甫定的穆姨，佝偻着身子，举步维艰地向客厅另一边逃窜，“不得了了！这一屋子的人，全都疯掉了！”
　　“诶，穆姨，您忘了，”我一面支撑起她的身子，一面腾出一只手，带示好意味地向穆姨招手，“这里还有我呢！”
　　“哦，小江啊……”穆姨愣愣地应答道，面色惨白。
　　“啊，以弦姐也在？”身为一名文科生的穆晓鲤，被这样极端的奇葩场面震慑到以后，心似乎便忽然沉静下来了，“那我姐在吗？她的电话打不通。”
　　想必是一片嘈杂中，他识辨不出小鱼鱼的声音，并且我们“起床”之后，手机也没有带在身上，再有其余的各种原因交织，才令我们没有听见他打来的电话——对于他母亲与其“老闺蜜”的拜访，他一定是知道的，于是，他便只能声东击西，拨通了自己母亲的电话。
　　嘿嘿，我可真是“逻辑大师”！
　　“她在这边，”我提高了嗓门儿，应答道，“但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可以先告诉我！”
　　“不用了，以弦姐！”他却在那头轻笑着答道，“我已经到你们楼下了，过来帮我开一下门就行了！”
　　“啊？哦！”我迷迷糊糊且后知后觉地应声道。
　　“什……什么？哈哈……他那小子！”怀中宝贝仍然颤瑟着，大笑依然未止，“哈啊……江以弦，你……你别去！”
　　“得了，我去接他就成！”“落魄”的母亲一听自己儿子的音讯，自然“喜不自胜”(只是相较于先前而言，因此这个成语在此处有特殊含义，所以加了引号——“江老师”按)，几步便冲出了客厅门。
　　“可以了，别再这样了，宝贝！”我轻揉着她的发，同时柔声安抚她道，“要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窒息的！”
　　“我知道，你快……快让秦姨先停下！”她的精神与肢体都处于难耐的边缘，便只好勉强伸手，掐紧了我腰上的肉，“呜呜，我……哈哈，难受！”
　　她的呼吸被拉扯着，整个肺部似乎都要被强牵出来，惹得我无比心疼又难过。
　　“嘭！”不太温柔的开门声。
　　“姐，以弦姐，秦姨！你们……”置身于这样的喧嚣之中，耳畔嘈杂令人不堪忍受，净身高近一米八的穆晓鲤于是既傻眼又“傻耳”了。
　　我妈这时候却仍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依旧捶胸大笑。
　　“姐，你们两个……也太夸张了吧！”大概是一眼瞥见我和她“相依相偎”的奇异模样，他便“瞠目未结舌”了。
　　“啊……不是！”完全失去形象的我妈，攥紧的双拳都差不多变为了石榴色，“你叫我家吟吟……什么？”
　　“‘以弦姐’啊，叫了十多年了呀！”穆晓鲤大惑不解地答道，“秦姨，有问题吗？”
　　“姓秦的，我今天警告你最后一次——别逼我动手！”穆姨见自己那假正经的的“老姐妹”，又要对自己的宝贝儿子“下嘴”了，倏忽间又怒不可遏了。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时俨然一个局外人的穆晓鲤，便真的只能一个头三个大了——四个人，其中不算我。
　　“跟你说啊，红鲤——呵哈！”我妈转而又捂起了肚子，“以后见你以弦姐啊，可要叫‘姐夫’！”
　　--------------------
　　真·笑得我眼泪花子乱蹦:D——这俩阿姨太可爱了！
　　哈哈，看我字数炸弹，BIU！


第99章 098
　　“随便吃点什么吧——就我平时爱吃的那些，应该挺好的。”小鱼鱼轻轻牵着我，对被我俩远远撂在后面的穆晓鲤完全视而不见。
　　“也好，”我以一个微笑回应她，轻捏着她的手指，“今天我们就当出去散散心。”
　　她的心情大概还没有完全平复吧。但愿她内心不会有桎梏存在。我爱她，也希望我们的未来能够延伸到永远。
　　就在昨天，7月9日，我们突然分别收到一个邀请——今天，也就是10日，晚上六点半，在思春路，南街，回忆玖餐厅，初中同学聚会。于是，临近中午，我们决定先上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之后就在街上瞎逛几圈，到点便直奔目的地。
　　“江以弦，”她忽然眯缝着一只眼，冲我轻笑道，“我突然觉得，我们现在好幸运！”
　　我顾不得多想，只一躬身，温柔地轻吻了她前额垂挂的几缕碎发。
　　如今，我们的关系已得到了进一步确认，于是，当携手并排漫步在大街上，我都恨不能突然敞开怀抱，用尽全身力气，让新鲜空气满满当当充塞肺部，再紧闭双眼，向全世界大喊一声：“我江以弦，这辈子都是她的人！”
　　她也不经意间微瞑双目，感受我扑面而来的气息，幸福感从她的嘴角流泻而下，替她无言诉说着爱意。
　　“姐？”刚成年不久，还没找着对象大男孩，面对这样的场景，带着试探性的语气怯怯地问。
　　“咋啦，小子？”原本流连我轻柔亲吻的她，由于陡然被打断，看似站住了脚跟，事实上脸上早已写满不悦。
　　“你和姐……以弦姐在一起多久了？”穆晓鲤欲要从口中吐出几日前我妈“教”给他的那个称呼，但碍于宝贝那一直搁在他身上的犀利的眼神，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有一半被他自觉地咽下了肚。
　　“这个说来话长，”轻抚着宝贝的微微绷紧的脸蛋，我试图令她放松一些，随即也替她回答道，“我觉得啊，我都可以就此再写一本小说了！”
　　“那——是甜，还是虐？”穆晓鲤微扬起头——不愧是文科生，果然一点就通，“我好像也不太了解你们这段时间的相处方式。”
　　其实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仅对局中人而言。
　　“当然是甜虐参半喽！”我察觉出了她目光中的波澜，“好像也没几对情侣的感情路是一直畅通的，要知道，所谓康庄大道，并不是那么好寻觅的。”
　　其实吧，面对像穆晓鲤这种稚气未脱的少年，我还是很乐意将这段苦尽甘来的感情经历分享出去的，但是啊，这我必须得全盘注意我家宝贝的脸色。
　　“哈，以弦姐果然是过来人！”男孩一面钦佩地拊掌，一面爽朗地笑叹。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小鱼鱼立即竖起大拇指朝向自己，自豪的神色中满带着一种“羡慕吧，我的”的骄傲姿态，“就比如说，她可是世界头号大情种！”
　　原来我也有够格成为她的骄傲的一天。
　　“跟她学着点，”她的眉毛似乎都要飞出宇宙之外了，目光中的轻蔑直溢满穆晓鲤的全身，“尤其是直男，更需要好好学学，怎么讨喜欢的女孩子开心！”
　　穆晓鲤狠劲地撇了撇嘴，由于对方是自己的姐姐，他敢怒而不敢言。
　　南风此时正巧轻轻揉过男孩长短适中的刘海，竟无意间也将他的愠色捎走了一部分。
　　“哎呀，好了，宝贝！”我以自己的手掌代替风，轻轻揉了揉她的鬓角，“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嘛，让他慢慢来就好，况且，这是你的亲弟弟，可不是你的宿敌呀！”
　　“好嘛好嘛！”她猛然间嘟起唇来，同时将一只手的食指轻轻贴在我的双唇之间，“都听你的，江影后，江老师！”
　　“哦哟，我怎么才发现，我的‘绰号’还挺多！”我嬉笑着，“趁乱”将她环入怀中。
　　她意识到形式不妙，竟“欲纵故擒”，有意一头撞上我的前胸：“想说你狡猾得像只狐狸，可惜你脚底又稳当得可怕……”
　　“既然你都能做不识水性的‘鱼’，那我为什么不能是不‘脚滑’的狐狸？”我偷偷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眼角。
　　“诶，学长？”
　　我和她仍在简单地亲热，却只听得穆晓鲤怔怔地伫立在原地，好似不着边际地喊了这么一嗓子。
　　我和她这才猛然回神——幸好，我们也只是稍微搂搂抱抱几下什么的，况且都是女子，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有谁刚刚过去了吗？”我重新牵好最爱的宝贝，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嗯，”穆晓鲤不紧不慢地应声道，“是我们大学的一位学长，别人也是硕博连读，大学毕业一年多，现在还在我们大学读研究生。”
　　听着男孩这一番“娓娓道来”，我心头却不由得一紧。
　　根据他的描述，我的记忆却在库存中自动检索出这样一个男孩：
　　他似乎一直都是瘦长的身形，身上书卷气很浓，不过从未戴过眼镜；嘴唇不太厚，而眉毛很浓，看上去比较有男子气概，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由内而外的沉静气质，唯独不太完美的是他的名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总觉得同他的个性极不相称。
　　他的名字叫做柳清言，而基本上所有听到过这个名字的人都一致认为，或许它会更适宜被用在女孩身上。
　　就是这样一个男孩——我正要解释为何我会对他如此熟悉，你们且听着，待会儿千万不要太过讶异，更不要因此而叫出声来，或者四处宣扬我这时告诉你们的一切，因为，要是由于这件事，惊动了我的小鱼鱼，会让她觉得非常不安——明白了吗？
　　其实呢，这柳清言……并不是别人——也许小鱼鱼没跟你们提起过，中学时代时，有一个很优秀的男孩，曾经狂热却秘密地追求过我。
　　好了，我想你们大概明白了吧？自然，我也就不必再多说了吧？
　　--------------------
　　今天一天六千多，呼……肝完了，刷文去了！


第100章 099
　　我暂且不去想那个久违的柳清言了，不论穆晓鲤之前提到的那个“学长”究竟是谁，他也没有资格影响到我们。
　　在附近的一家小面馆稀里糊涂地凑合了一顿后，我们一行三人，仍就是排成三角形“小队”，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缓慢行进。
　　“接下来做什么，有什么安排吗？”我眼望着紧靠在自己身侧的小鱼鱼，轻声笑问，“宝贝，现在去哪儿啊？”
　　她闻言忽然若有所思地凝眸。
　　“唔……我平常喜欢去的地方，总是自己一个人去更合适——像图书馆什么的，就……”
　　听见一个貌似可行的地点，我急忙应声道：“图书馆？我们就去图书馆吧！”
　　谁知她竟没有继续给予评价，反而微微用力，扯住我的右手小指。
　　“怎么啦，不行吗？”我大惑不解，反问道。
　　她只是柔声笑笑，眼角呈现出一抹温情的弧度，有意无意地撩拨人心：“你觉得，要是我去图书馆，带上你，还能全神贯注地看书吗？”
　　“啊？”她似乎是在玩一些极富文化内涵的梗，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让她看见我这满头问号的模样。
　　孤零零被抛在后面的穆晓鲤，这时突然加快了步伐，凭着自己两条长腿，几步赶上前来。
　　“咳咳，以弦姐，我姐其实应该就是想说……”男孩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丝“奸诈”，“你有可能会让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这下你也许能懂了吧？”
　　结果，穆晓鲤话音刚落，便收到了宝贝如出一辙的“回赠”：那我这句‘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也应该听得懂吧？”
　　望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穆晓鲤不由得怔了一怔，才敢继续挪步向前。
　　呀……
　　我细细一品，好像是那个味儿！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或许今天应该是：“美人之意不在书，在乎爱人之怀也。”
　　我正这么思索着，不料脸边忽然多了一丝冰凉绵软的触感，令我不自觉地一激灵。
　　愣愣地转头探查情况，只发现一个娇羞闪躲着避过脸去的她。
　　“你……别听他这满嘴跑火车的臭小子瞎说！”
　　“好的，没事！”我的手指深入她的指缝之间，“你想跟我待在一起，对吗，宝贝？”
　　“嗯……”她侧着绯红的脸，用低哑的喉音浅浅地应答了一声。
　　“那你想——”我小心翼翼地编织着接下来的问题，“想和我一起去……约会吗？”
　　她突然又不作声了，悄然停下脚步，只将我的手臂轻轻向下拽了一段距离。
　　特别害怕此时会有不识趣的微风，柔情而恣意地抚过她的侧脸，勾得我心里又痒又发慌。
　　“可以倒可以，只是……我们去约会，那小子怎么办？”她的眉头紧了紧，声音被刻意绷着，显出左右为难的模样。
　　“那好吧，”我不急不忙地回答道，忧心惊动了她，“我们必须得找到一件能让大家各得其所的事情。”
　　“我不介意回家……呃……或者，”身后的穆晓鲤挠挠头，一脸尬笑，“我不介意帮忙！”
　　她微微颔首，仿佛已经开始了凝思。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我所认为的最不可向迩的，那深褐色的双眸里，好像总充斥着“生人勿近”的薄幸。
　　然而转瞬之间，那封冻已久的目光，已全然化作了淙淙流淌着的清清泉水，丝丝缕缕间都满溢着温柔与甘甜。
　　“江以弦，”她轻轻地唤起我的名姓，唇齿与舌尖的密切巧妙配合，令看似平平无奇的三个字，也悄然被蒙上了一层甜腻的意味，“你有想过……看我穿裙子吗——除了婚纱之外的？”
　　不用说，我对如今她平时的着装打扮习惯，还是颇有了解的。
　　无论是夏还是冬，她的装束总是单一且比较“古早”——不管从风格还是搭配上。如果在夏天，基本上都是重复轮换着的短衫或是T恤，搭配牛仔裤和帆布鞋；冬天，就是羽绒服，和几乎一成不变的加厚牛仔裤及棉绒短靴。
　　T恤一般是纯色的，短衫即便有些纹样，也极显低调；牛仔裤总是宽松的版型，而且，她不喜欢需要拴腰带的款式；要说帆布鞋，她最爱的是高帮，这样似乎会更显出青春感。暗色调，大概是她一直以来挑选羽绒服的“死”标准，还有，牛仔裤——我说不上来她为何一直偏执地迷恋牛仔裤，再有，相信不消我多说，大家也能明白……
　　像她这种，传说中的“社畜”女孩，在中学时代，身上无疑是最“萧索”的——校服每日“束身”，裙子之类的自然就毫不留情地被打入了“禁物”之列。
　　顺带一谈，穆姨之前“怀疑”她的性取向，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但是，“她”始终都在那里，很美，很美。
　　“江以弦，江以弦……”大概是见我一直不为所动吧，她有些惊疑地推了推我。
　　“啊，那走吧，宝贝，”我一愣神，思绪才猛然被抽回，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缀着丝丝忧惧之色的面庞上，“我们去商场，给你买小裙子穿！”
　　又想到今天有初中同学聚会，还是要好好准备一番，把我的宝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届时好让所有人都为之大叹一番。
　　自然，我到时也不打算掩藏我们的关系了，一是因为担心那个人也会到场——他虽说是高中不再同班时，才跟我表的白，但从初一开始，他便已经是我们的同班同学了；二是，既然已经见过双方的家长，说好要一辈子了，在如今这个开放的社会，总还是得向那些往日同窗表示一下的嘛！
　　“你今晚就会穿给我看吗，宝贝？”我侧过头，双目随即对上了她那温情脉脉的眼眸，那流动的眼波里，倾斜着或许将给予我的余生的全部温柔。
　　“随便吧，只要你喜欢就好……”她几乎无意识地绷了绷红似蜜桃的双唇，喉头微颤着应答道，“但是……可以不化妆吗？”
　　忘记多提一点，那当然是：她几乎从不用化妆品，就连一般的护肤品都用的很少——她那可人的肌肤，可是纯天然的，就如同她的美丽一样，无需雕饰，无言却直勾人魂魄。
　　“好呀！”我抿唇轻笑，手不由自主地爬上她的手腕，“我期待着呢！”
　　--------------------
　　今天九点左右正文完结，下一章，还请静候。


第101章 100
　　悦目的石青色，温柔地遮盖住那光洁秀美的胴体，却毫不掩藏地显示出她柔美的身体曲线。一头如水般柔顺的黑发，轻轻垂散，如同一条绝美的瀑布，被漆成夜空的颜色。
　　不能光说裙子，脚上的鞋自然也是要换一双的。
　　趁着这个下午，整整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三个人，几乎走遍了这一整个商场。
　　出租车上。
　　“弃儿”穆晓鲤，此时仍然是独身一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而后座上，优雅赛天使的我的宝贝，正微瞑双目，轻靠在我的右肩上。熟睡的她，仍紧捏着我的手指，面上挂着浅淡淡的笑意，薄薄的双唇有时欲启，仿佛是她在梦中呢喃，要用她那温润绵柔的嗓音，轻声唤起我的名字。
　　“先睡一会儿，宝贝，”我迫切地想要侧身吻她，但此时又极度不愿惊扰她的甜梦，便只能不时伸手揉揉她那软于棉花的头发，低喃道，“等到了，我们再说……”
　　城市的黄昏，此刻还没有明显的将要到来的迹象，不过，半开的车窗外，已经渗进了丝丝凉意。
　　我的双眼，替我们，再度审视起了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这是我们来到这里，将要度过的第五个盛夏了，或许，也是我们在一起，将要走过的第二十个盛夏了。
　　我们的未来，好像还很远，很远，很远……
　　但是，幸福却是唾手可得的——不是吗？
　　“以弦姐……”作为跟她相处了十八九年的亲弟弟，穆晓鲤多数时候(除非是在想做“显眼包”的时候)已经能做到很识趣了——他非常小心地不惊醒同他一样知书达理的姐姐，“回忆玖餐厅，快到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待我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又才心安地重新坐正。
　　“哎哟，贵客来啦！”老远，我便听见了一家餐厅门口，一个女生提着喉咙尖声喊叫的声音。
　　我隐隐瞥见了司机挂在车前的计价器上显示的时间——18：18。
　　我们出发前来的时间，本就不能算是特别早，我们到达的这个时间，也勉强算刚刚好，毕竟这里有不少人已经早到近一个小时了。
　　出租车已经开始减速，准备缓缓靠向路边。
　　于是，我不慌不忙地侧身，轻轻抬起她的一条胳膊，双唇已经缓缓贴上了她的脸。
　　“唔……江以弦？”她随即便感受到了我这个绵软短暂、若有若无的吻，睡眼惺忪，眼角不自觉向上挑，显得可爱又迷人。
　　“宝贝，我们到了哟！”我慢慢捏住她的左边脸颊，开始轻揉。
　　门外已有三两个猴急的老同学(其实都是女生，估计无一例外全是来吃瓜的)，争先恐后，恐后争先地要来“帮忙”拉开车门。
　　我还没告诉她打算“官宣”的这个决定，因为这也只是我今天的一时“冲动”，但她还是像宣誓主权一般，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直至我搀着她下了车，都没有松开的，而只有越攥越紧的。
　　“啊呀，江以弦，你俩干嘛呢？”不知为何，这一个以问号结尾的句子，从她们口中蹦出，却完全被赋予了感叹句的意味。
　　“还用说吗——她俩有‘奸情’呗！”其中有个“女流氓”，随口来了这么一句。
　　大概是由于今天到场的，不仅仅基本上都是生人，且清一色的是“哥哥姐姐”，还有个别“眼尖”的女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从副驾驶上下来的男孩——穆晓鲤虽说一定能听出这个女生话语里的不妥，但也不太好能反驳。
　　“嘿，嘴巴放干净点儿，什么‘奸情’？”我一面义正词严地“怼”回去，一面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宝贝脸上的神色，“不会用词就闭嘴，出去可别说你是大学生！”
　　“哎呀呀呀，咱们‘江影后’生气了呢！”车窗外一群“女流氓”似乎仍耀武扬威。
　　“江以弦，亲爱的，”等她来了这一“口”，我心里便有了底——她又要依靠旁敲侧击，狠狠地给这些个不正经的来上个下马威，“我妈今早说，她今天要给我们换一套薄点儿的被子，免得你每晚抱着我睡，太热了！”
　　说罢，她便让身子紧紧贴着我，头埋进我的颈窝，轻嗅着我身上的气息。
　　“嗯，知道了，宝贝！”我紧跟着她的节奏，让双臂环紧她的纤腰，“穆妈想得可真周到！”
　　“我丢，这啥操作啊——‘一被子’啦？”
　　“不会吧？直接见父母，还改口了都！”
　　我战术性微笑：“哼哼，让你们张嘴净瞎说！小心一辈子找不着对象！”
　　“服了！”有识相的立即带头，开始认错求饶，“‘江老师’，错了，饶！”
　　“呵！”小鱼鱼鼻腔里倒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漫不经心地与我相携着，缓步进了餐厅。
　　当我拥着这缕亮丽的石青色，跨入敞亮的餐厅内时，身后一伙人仍在叽叽喳喳地品头论足。
　　“‘江老师’还真是‘慧眼识人’，这么大一个清冷美人胚子，还得给她拿了去！”
　　“人家老会了！学表演的，谁没有一手？”
　　“得了吧，你大可等那鹤鱼过来，把你一张嘴撕烂！”
　　“别看，宝贝，我们不理她们！”见她欲回头，我“手动”别过她的脸，轻轻将她往更里面拉。
　　“九号包厢，别走错了！”
　　“祝99啊！你俩要是be了，谁都跑不了！”
　　穆晓鲤看着人不太正经，但实际上，他跟外面一伙那档子人，也是完全混不到一起去的，听着身后节奏急促的脚步声，想必他也在避躲吧。
　　猛然忆起男孩那同样总眼带温和笑意的明眸，我心头不由得一紧。
　　“诶，这位小弟弟！”外面的某个女生用带着几丝挑逗意味的语气，将男孩拦了下来，“看你这样子——你不会就是鹤鱼的亲弟弟吧？”
　　“对。”穆晓鲤波澜不惊地应答道。
　　“有没有兴趣……”那女生全然不害臊，直入话题。
　　“不好意思，我姐好像诅咒过我，这辈子都找不着女朋友。”
　　我仿佛听见了一声胜利的轻笑，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好吧！”“知难而退”有时也是明智之举。
　　“哦，对了！门外一个女生似乎忆起了些什么，“昨晚柳清言发消息，说今天不来……”
　　“咋了，这货不会又在装神秘吧？”另一个迷惑地问道。
　　“哎，你有所不知啊——当初一中高中部口口相传的‘奇闻野史’都有‘记载’，就那个……”
　　--------------------
　　记住了，今天，2023.10.05.。一年多了，总算要画上句点了！
　　我这个设备根本连不上网，整了八九分钟了(;O;)！！！
　　# 吾心永驻·芳年流觞


第102章 101
　　“那边那个小女孩不错，她叫什么名字？”鹤鱼缓缓伸手，往几乎被不远处嬉闹的一群群孩童遮挡住视线的那个小角落指了指。
　　“您说她呀，唉……”她面前这位陈姓的工作人员，只眉头一皱，长叹一声，一个劲地轻摇着头。
　　鹤鱼再度审视着被自己的直觉一眼相中的孩子，除了见她如此娇小瘦削，大概不过七八岁光景，却独自一人静静地蹲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看上去“陈旧”不堪的《相对论》，正津津有味地翻看，委实觉得讶异不已以外，她似乎还并没有觉察出这个孩子身上有任何异样。
　　“我能冒昧问一下……这孩子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她耐心地询问道，试图了解个大概。
　　这位刚刚一直不停摇头叹息的年轻妇女，闭眼深呼吸了一次后，又沉默了两秒，才有缓慢开口道：“她……我们都只叫她‘晓白’——院长给她起的‘名字’，说是取‘拂晓，东方既白’的意思。这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是……或许您会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啊，轻微自闭。”
　　轻微……自闭？
　　鹤鱼情不自禁地怔了一怔，一双明眸猛然间写满错愕。
　　“就是说……”陈女士轻轻侧身，凑近了鹤鱼，在她耳边低语道，大概是担心惊动了“晓白”，“她来到这儿童福利院啊，也是因为出生后才不久，能照顾她的直系亲属几乎都不在了，所谓的远亲也不认可她的存在——呼……”
　　鹤鱼悄悄攥紧了双拳，让十指的指甲缓缓扎进手心。
　　“可以允许我……去跟她单独聊两句吗？”这一回她发出请求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扯着衣摆。
　　“当然。”陈女士勉强笑着，嘴角也不自然地向上抽动着。
　　鹤鱼收到允许，而不屑于径直穿过玩闹得异常愉快的“群童”，便不惜兜了一个大圈，才轻轻来到女孩身旁。
　　“你是叫‘晓白’吧？”她缓缓半蹲身子，一手撑膝，一手在半空中轻晃，向她打着招呼，面上洋溢出温柔的笑意，“早上好呀！”
　　女孩将书反扣过来，轻轻压在腿上，目光中流露出些微怵惕，微愣着望向鹤鱼：“啊……姐姐，姐姐早上好！”
　　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呢！不过，人倒挺实诚，一口便叫她“姐姐”。
　　鹤鱼内心暗忖道。
　　“嗯，”鹤鱼和善地半眯起眼，又往女孩跟前挪了挪，“你很喜欢物理学吗？”
　　“是的。”晓白一面诚恳地应答，一面再用自己那双水亮亮的眸子，小心而又细致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温和善良的年轻女子。
　　她的表现进一步提起了鹤鱼的兴致。
　　鹤鱼忧心“谈”得太久，自己半蹲的姿势更容易导致腿脚酸麻，索性缓缓蹲了下来，并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侧挎包的位置，抚了抚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顺势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轻奢银边圆框眼镜。
　　“那……我家里有《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和《天体运行论》，”鹤鱼并不将她视作一个普通简单的小孩子了，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她致意，“你有兴趣吗？”
　　女孩闻言之后，不自觉地瞪圆了眼睛，原本沉静的小脸上，惊喜的情绪早已难以掩藏，而右手的手肘已不经意间碰到了《相对论》的书脊。
　　“真……真的吗？”轻绷双唇的晓白，下意识地为自己揉了揉微微发疼的手肘，“这本《相对论》，我已经读过很多遍了，正好想拜读拜读《原理》呢……”
　　鹤鱼在心头暗笑——眼前这位果然是位“小行家”，连《原理》这个学术界的“昵称”都知道。
　　不过，要是自己单凭这么几本物理学巨著，就把这样一个乖女孩“哄骗”回了家，该显得多么不“厚道”啊！
　　“姐姐……”女孩用低哑的嗓音，怯怯地唤道。
　　“唔，怎么了？”时年已二十八岁，博士刚刚毕业一年的鹤鱼，被晓白这几声“姐姐”叫下来，竟忽觉于心不安。
　　“我能问一下……”女孩的沉稳和礼貌，都显出一种与她的年龄极其不相称的气质，“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面对“甩”给她的突如其来的问题，鹤鱼先是本能地一愣，又探手去摩挲手上戴着的镌刻着字母J的戒指。
　　“我现在，是我们当地顶级医学院的教授。”鹤鱼不露声色，不急不忙地应答道——在如此乖巧沉静的女孩面前，她全然无法令自己不说实话。
　　“这样啊……”晓白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仿佛陷入了沉吟之中。
　　鹤鱼见状，只决定先保持着缄默，以给对方一点空间，继续等待女孩的反应。
　　倚靠着坚实的墙角，女孩缓慢地坐起身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鹤鱼手上的戒指。
　　鹤鱼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女孩此时的一举一动，不敢懈怠分毫——直觉总告诉她，晓白接下来，一定会有一些惊人的举措。
　　女孩屏着息，凝着神，却轻轻将书搁在地上，猛然探出颤颤巍巍的手臂，紧握住了鹤鱼的右手。
　　鹤鱼不禁为之一震，正张口欲言，不料女孩竟猛地一发力，蓦地挤进她的怀中。
　　“拜托了，您……可以带我回家吗？”
　　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柔触感，悄然爬上鹤鱼的肩，而转瞬之间，那缕唯唯诺诺的温存，又轻盈地钻离了她的怀抱——是双颊微红的晓白，直直地站在自己身前。
　　“啊，林院长！”身后不远处，一直滞留在原地的陈女士，忽然恭敬地高呼了一声。
　　鹤鱼循声转过脸去。
　　一名头上青丝夹银发的中年女子，端端正正地立在陈女士面前，神情十分庄重。
　　“林阿姨……”晓白细瘦的双臂垂在身侧，低喃道，“请让我跟这位姐姐走吧……”
　　林院长忽然扫去脸上的严肃，对我轻笑道：“是——鹤教授吧？我姓林，是这儿童福利院的院长。”
　　“哦，您客气了！”我来不及上前同她握手，只在原地笑笑——或许这笑容会显得有些许“公式化”。
　　“没有没有，”她急切地摆摆手道，“我知道您情况特殊，所以才出面……如果可以的话，您马上跟我来，我帮您办手续！”
　　鹤鱼这次到不远的M市出差，因为提前了解了行程，也打听到这里的福利院规模，是附近城市圈中最大的，于是先前便联系好了这里的管理部门，与他们也取得了顺利的沟通。
　　鹤鱼轻轻柔柔地回转身，以她潜意识里的“慈母”应有的方式，轻抚了晓白的头与脸庞。
　　“先等一下吧，林院长，”轻轻站起身来的鹤鱼，先又弯腰捡拾起地上的《相对论》，再慢慢牵起晓白细嫩的小手，“我还要先‘找’一下我家那位。”
　　林院长示意陈女士先到别处去忙，自己又摆出一张笑脸：“那您先请，待会儿还麻烦您，到院长办公室来找我。”
　　话音刚落，她便轻手轻脚地默然离开了。
　　晓白小心翼翼地拿回她的《相对论》，将其夹在腋下后，便站在原处，静静等待身边的鹤鱼掏出手机。
　　“晓白，现在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鹤鱼轻轻划开手机屏幕，俯身将手机凑到女孩眼前。
　　屏保是那个人演出的照片，是很近距离拍摄的，那个角度，也只她鹤鱼才可能有机会拍到。手执话筒，仿佛正在高歌的她，眼中盛满爱、温柔，以及自信。
　　晓白愣愣地注视着屏保上的女子，显然仍不理解鹤鱼的用意。
　　“这是……”她面露些许怯色，仍搜肠刮肚地酝酿着自认为尽可能让鹤鱼满意的回复。
　　“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哦——”见她的“准女儿”面露惑意，她急忙补充道，但不敢以“姐姐”自称，“你跟我回家，我就会成为你的‘妈妈’，可是你看，她也是女孩子……所以，这样你就会有两个‘妈妈’，你能接受得了吗？”
　　“妈妈”。
　　晓白从前经常听旁人说起，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温柔体贴关怀的人，她会很爱很爱你，把你视作上天赐予的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但对于每个人来说，妈妈总是最多只有一个，而她晓白，今天却要一下子拥有两个“妈妈”，她觉得，自己幼嫩的心灵，此刻都快要被无限的幸福与快乐撑满了！
　　“两个……妈妈？”她喃喃喃自语道，目光凝滞在鹤鱼的手机屏幕上。
　　鹤鱼见她似乎在游移。
　　或许自己不该让如此幼小的孩子做出这样一个足以决定自己未来的抉择。
　　“我真的……可以一次拥有……两个妈妈吗？”晓白可爱的浅棕色眸子，正晶亮亮地闪烁着透明无瑕的清光。
　　“嗯……”鹤鱼听得她一番这样的回应，略略迟疑着应答道。
　　“唔……”女孩一点点地组织着语言，长长的睫毛遮盖下的眼睛兴奋地眨呀眨，“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鹤鱼猛地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又将手轻轻贴在女孩头顶上，温情地来回摩挲。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简直又奇怪又奇妙，而且牵动了她心底未曾向谁暴露过的，也是最绵软、最柔弱的一角。
　　“乖，现在还不能直接叫我‘妈妈’，”刻在骨子里的母性“光辉”即刻照耀了鹤鱼的全身，“你想要见见另一个‘妈妈’本人吗？”
　　“想！”晓白笑了，这是她对“妈妈”的第一个笑容，似乎也是她这么久以来，最甜的一个笑容。
　　鹤鱼继续摩挲晓白的头发，而只用一只手，翻开了手机聊天页面。
　　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视频通话”键，心脏的跳动瞬间变得愈发狂乱。
　　熟悉的“歌声”再度回响在耳畔。
　　鹤鱼本想对这歌声的来源解释一番，谁知响铃不过几秒，那头的人便火速接通了。
　　“诶，宝贝！”熟悉的脸，熟悉的欢快的喊声。
　　“嗯，江以弦，亲爱的……”鹤鱼温和地应声，“你还忙吗？”
　　最简单的问候，往往能创造出最激动人心的不凡。
　　相爱五年，两人的“热恋期”似乎还从未结束过。
　　“不忙啊，宝贝，有什么事找我呀？”手机屏幕上的江以弦捂嘴笑道，她周围的灯光不太明亮，却丝毫不影响鹤鱼直视她俏美的脸。
　　“你想不想……看看我们的‘女儿’？”鹤鱼的喉咙霎时一紧，面上不经意间泛起的红晕又立即令江以弦为之轻笑。
　　“‘女儿’？那我必须得瞧瞧，看你上哪儿拐的！”
　　江以弦研究生毕业，便不在学习表演这一块儿继续深造了，而是自己联系相关的公司，朝许多经纪人投简历。然而，其中有不少经纪人回话，请她签约，不过更多的则是短信、电话，各种主动“邀约”。
　　如此这般，搞得她江以弦都不甚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抢手”起来的——只能说，恐怕这之中有不少人是知晓她的“多重身份”的。
　　现在，这位众望所归的“明日之星”，正在剧院里，为一部正在拍摄中的万众瞩目的电视剧试角色。
　　“你正经点儿说话，会吓到晓白的！”
　　“啥？”
　　“‘拂晓，东方既白’的‘晓白’！”
　　“哦，听着像是你起的。”
　　“不是我，是这儿的院长。”鹤鱼回答着，顺势弯腰将手机向下挪。
　　江以弦的目光最终“落”在晓白身上。
　　一双清光闪烁的明眸，两片小巧可爱的丹唇，鼻子挺翘，眉宇间似有涌动的微风。
　　“就是这小朋友啊！”江以弦抿唇，露出赞许的笑意，“长得真清秀，以后可以跟着我演戏呢！”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鹤鱼隔着屏幕狠狠啐了她一口，“别人喜欢物理学，长大了说不定又是一介科学巨匠！”
　　“也行，”江以弦眼底散落了零星的失落，却仍像附和一般疯狂点头，“左右这孩子，瞧着就乖巧听话——能处，能处！”
　　晓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妈妈”，似乎觉得，自己这两位“妈妈”之间，真的像她想象的那般有爱。
　　“妈妈，”晓白显然忘记了鹤鱼方才的“嘱咐”，下意识地对着屏幕唤了一声，“您好像忘记……做自我介绍了！”
　　刚刚还专注于同鹤鱼“嬉笑”的江以弦，此刻也露出与鹤鱼方才如出一辙的神色。
　　“啊……我啊？”愣过两秒后，江以弦才重新开口，“我的名字是江以弦，还有……你旁边那位叫鹤鱼——那你呢，丫头，还有别的名字吗？”
　　晓白忽然缓缓垂头：“没有……我只知道别人叫我‘晓白’。”
　　“别急，”鹤鱼瞧见晓白沮丧的神色，便将手搭在她的后颈上，安抚她道，“让‘妈妈’们替你起一个大名吧！”
　　“等等！”江以弦大概是听鹤鱼这么一说，心中一下子便有了主意，“宝贝，你刚刚说‘晓白’，是谁起的来着？”
　　“院长啊，so(所以)？”鹤鱼似乎没有马上明白她的想法。
　　“院长姓什么？”江以弦煞有介事地撇撇嘴问。
　　“姓林，林阿姨。”晓白不紧不慢却满心期待地抢答道。
　　“那，丫头，你愿意跟谁姓？”江以弦再度咬咬唇道。
　　似乎她希望晓白可以先考虑姓鹤。
　　“晓白，跟她——跟你吟妈姓，”鹤鱼一本正经地抬了抬下巴，下巴尖儿直直地“指”向屏幕上的江以弦，“别犹豫！”
　　“什么……妈？”晓白瞥一眼江以弦，又转头懵然地注视着鹤鱼。
　　鹤鱼也被自己几乎脱口而出的这个“称呼”吓了一跳，不过，这似乎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就像你叫‘晓白’一样，她也有自己的乳名，”鹤鱼转头，耐心地解释道，“她的叫做‘吟吟’，而我的叫做‘鲈鲈’。”
　　“我明白了，”晓白仰面轻笑，“您是鲈妈，上面这个是吟妈——我要听鲈妈的，跟吟妈姓！”
　　“好吧！”见这小姑娘这么“听”鹤鱼的话，江以弦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晓白’，‘晓白’……‘东方既白’——日出……”仿佛身处隔世之外的江以弦，口中念念有词，“有啦！”
　　“怎么？”鹤鱼险些被她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吓到。
　　“我姓江，院长姓林，她又叫‘晓白’——”万分欣喜的江以弦激动地说，“那给她起名为‘江林桦’，怎么样？”
　　江林桦，“桦”，白桦——白桦，欣欣向荣，茁壮成长。
　　“好，就叫江林桦！”鹤鱼执起女孩的手，笑道，“以后，‘晓白’就做她的乳名吧！”
　　“谢谢妈妈们，我喜欢这个名字！”江林桦眯缝起眼来，也轻笑着。
　　--------------------


第103章 102
　　北风穿耳，凛冽的寒意掠过肌肤，撩起的是砭骨的痛。
　　老屋不远处隔着的竹林，在茫茫寒气中剧烈颤瑟，发出一阵阵低哑又瘆人的呼啸。
　　这个冬天，对于某些人来说，似乎漫长得可怕，又凄冷得令人心慌。
　　靠在二楼旧木桌旁，瑟瑟缩缩地紧蜷着身子的鹤鱼，俨然一只正欲冬眠，却寻不到自己的居所的刺猬。
　　她的研究，即使到了新春佳节前夕，也不容中断。而此时，这项研究的后续安排，显然已经进入了瓶颈期——对于难题的攻克早已到达了最后的最关键的部分，楼上风紧，但视野开阔，总能更多地激发她的思维。哪怕寒冷撩乱她的发，可，也许她认为，这样反倒会让自己的思路更加清晰。
　　微红的指尖擦过颜色同样如这冬末一般阴冷的纸质资料页，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噤。
　　楼上的这个位置，算是个独立的露台，但在这露台上面，人全然不能锁住与二楼楼道相连的那扇门，唯有楼道里偶然经过的某某，才能将其锁住，并令此时露台上的人被“困”在原地。
　　今天白天完成最后的资料整理，鹤鱼便要着手开始解决电子档案问题。或许届时，自己的论述还需再精简一番，才能结合成为一篇优秀的人类神经学论文。
　　她在寒风中兀坐，嘴边却始终流不出半个“冷”字，即便朔风吹刮得她嘴角抽动，面部抽搐，她仍旧不言不语，仿佛埋头苦干是她此刻最大的乐趣。
　　露台边唯一的那扇门，朝楼道的一侧，完全可以说是一块被漆成鹅黄的木板，而向着露台的那一侧，是一张薄薄的金属板，被晃眼的染成银白色，同木质材料紧密嵌在一起。
　　“刺呀——”那是她熟悉无比的，金属片的棱边摩擦粗糙的地面时发出的声响。
　　“宝贝！”背后同样的、日夜萦绕在她耳畔的呼唤声，明明满带着温柔，而方钻进她脑海时，竟又毫不留情地搅乱了她原本及其明晰的思绪，“冷吧？”
　　“好像……”一声似有似无的应答，轻易地就被微僵的指尖磨蹭纸页的声响盖过。
　　在诸如此类的其他时刻，鹤鱼几乎从不转身看向她，即便在别的时候，鹤鱼“爱”她，甚至可以如同彻彻底底上瘾一般难分，而一旦她手头有重要的工作，她对她的关注，自然就要少一些了。
　　嗯……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别的时候”——江以弦看不见她爱人带笑的俏丽脸庞，她的手也抚不上她微微向上勾起的漂亮眼角，她江以弦这时，只空空地拥有一个远远瞧上去好似瘦了一大圈的背影。
　　江以弦怔怔地抽出一只手来，指尖轻轻掠过冷寂的空气，悄悄勾勒起心爱之人那令人极度心怜的背影。
　　“好……我知道了！”始终伫立在门边的江以弦，忽又猛然抽回手去，紧攥着的拳头，指甲缓缓扎进手心，脸边勉勉强强挤出一抹笑意，她轻声道，“你继续忙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厚厚的羽绒服紧紧地裹在身上，心里却还冻得不像话。
　　那最后一声“刺呀”，是今天留给鹤鱼的三首“告别诗”的最终章——她不愿也不能再上楼了。
　　她曾跟她说过，这个研究项目事关重大，是她以教授身份，独立申请的第一个课题研究项目，时间紧任务重，她不得不夜以继日地奋发“耕耘”。而她，事到如今，似乎仍没有任何权利打搅她。
　　这是她们确认关系后，将一起度过的第五个新年了，而这，似乎也意味着、标志着她们感情平淡期的开始。她对自己承诺过，会坦然面对，然而，她内心也十分清楚，倘若失去了她爱意的源头活水，她的心泉会很快枯竭。
　　猫着腰匆匆下楼，江以弦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也裹紧了自己的心。
　　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鹤鱼家往日自己耕种的老田地，如今早已荒芜，丛生的杂草，简直快要攀过斑驳的老砖墙，爬到隔壁人家空空落落的鸡栏中去了。
　　由两块几近朽烂的木板构成的旧龙门，低低地发出一声暗哑沉痛的呻/吟后，才迟钝而缓慢地被开启。
　　那副娇小的身躯，即刻映入了江以弦的眼帘。
　　“吟妈？”江林桦也似一早便会意了，方进门便飞速地将四周环顾了一番，见屋檐下只身一人的江以弦，才一边走向院子中央，一边低声问道。
　　“回来了，丫头……”回应的语气生硬无比，似问亦非问，似答亦非答。
　　江林桦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便又定在原地。
　　自己这两位“妈妈”，这段时间，似乎正进行着一系列相互之间的“沉默大赛”——她只能这样形容，因为曾经在福利院，她“偶然”见过几次别的小朋友玩这种无聊游戏的场面。
　　但或许，她们之间是生了矛盾和嫌隙。
　　至少，刚刚熟悉这个“家庭”，她仍小心翼翼地把握着自己的“发言权”，不明了的事情，幼小的她，是从不敢多评判的。
　　“奶奶们……在干什么呢？”笑意，仍显得格外生冷，可看得出来，她正尽力将一位“母亲”应有的温柔，带给这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在村口，唔……54号文件，”江林桦尽量一字一顿地答道，不令自己表现得像提前“背”好“台词”一般，“还有，穆舅……在帮忙布置村委会的大门。”
　　江以弦无意识地绷了绷双唇，不再多答，竟又缓步踱到江林桦身旁。
　　“嗯，丫头……再出去转转吗？”颤颤巍巍探出手来的江以弦，欲要执起女孩的手。
　　江林桦愣了愣神，然而却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欲回家，才于村委会“辞别”了“舅舅”穆晓鲤，此番又到家，竟遇到了吟妈这样的请求——但她不拒绝。无非就是沿着新修的村道，漫步一小会儿，况且，江以弦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令人忧心，要说拒绝，连女孩也不忍。
　　江以弦仍未多言半句，江林桦也任自己的小手被冰凉如铁的大手牵着，径直出了龙门。
　　风，阴风，残风，烈风——仍旧无止息地摧刮着大地，悲哀的大地！
　　悄然间，时间已溜过下午五点，天幕的色彩也一丝一缕，渐渐暗淡下来。
　　风声再度落在纸面上，寒冷又于不经意间勾起了鹤鱼的思绪。
　　她愣了一瞬，将左手一抬，目标明确地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且几乎同时用右手，打开了这段日子里，自己背着江以弦偷偷记的日记本。
　　“毋庸置疑，人在遇到自己深深迷恋的人或事时，神经系统往往是最为活跃的。
　　“神经系统与人体其余几大系统相互配合，神经系统工作繁忙时，内分泌系统的某些器官会配合地分泌某些激素，令人的某种身体感受强烈到难以忽略的地步……”
　　读过这些由自己亲笔记下的文字，鹤鱼不禁忽觉“灵感”涌现——独属于科学研究的那种奇妙的突如其来的“灵感”，现在，她忽然感觉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人，那个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她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那个人——她五年多以来的枕边人！
　　她再一次想到了她。可当她竖起双耳静听时，明明又只剩接连不断的风声，在同她耳语。
　　教授顿时失了神。
　　快步来到露台边上，她才瞅见了楼下空空如也的院落。
　　“江以弦，江以弦……你还在吗？”方站直身子，因此甚觉不习惯的她，全身瑟缩着，颤巍巍且试探性地问道。
　　这回，貌似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呼呼作响的风声，依旧永无休止地回鸣着，洗去了其应答中所有的感情色彩。
　　被冻红的肿大十指，微颤着怔在半空，同它们的主人一样，茫然无措。
　　“江以弦……亲爱的——你在哪里？”鹤鱼急忙抬眼，四下里张望几遍，而竹林外、邻屋旁、村道上……皆望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她脑海里突然貌似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道微弱的声音：
　　“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鹤鱼狠狠一咬唇，面色陡然间变得惨白，甚至连目光都要重新陷进眸子里去。
　　她这才恍然回忆起，今天江以弦因为自己，曾断断续续、续续断断上了三次楼，而几乎每次都是她独自无声无息离开的——在此期间，她几乎从未真正意义上回应过她的问题……
　　冷！
　　不光是足以冻伤心脏的冷，那感觉，用冰锥来回戳刺心房来形容，都稍嫌未妥。
　　分明她一刻也离不了她，分明她也窒息一般，无可自拔地爱着她！可是，也是因为她自己，才让她不在——她不在！
　　她需要她的时候，她总是在，但如今，也正是因为她忽略了她，挥霍了她的安全感，所以她走了，藏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不再给予能支撑起自己的怀抱了。
　　鹤鱼强撑着哽咽，拉开门，顾不上楼道里不太明亮的光线，一步两个三个台阶，火速向楼下飞奔。
　　“唔……江以弦，我错了……求、求求你……我……要你！回来，回……来好不好……”
　　最终还是不胜，鹤鱼总算抽抽答答地哭了出来，等快到达最后一级台阶时，也是重心不稳，冷不防凌空跌了出去。
　　“不……不要！”鹤鱼低吼着“求救”。
　　绝望的余音，被断肠的思念无限拉长，连成如夜的流光一般飘渺的东西，缠绵悱恻的爱意，将它们匀在勾人的夜色里。
　　“不哭啊，宝贝！”
　　不断瑟缩着身子的鹤鱼，猛然间才感到，自己已经撞进了自己一直以来渴盼的那避风港里，温和的香气肆虐，阻塞了她的鼻腔，令她呼吸极度不畅。
　　“只是做噩梦了而已，乖，我不会离开你的，不论以什么理由——永远不会！”
　　周遭迸射出的尖锐爆鸣声刺激她的鼓膜，鹤鱼终于无意识地抬头睁眼，目光便不偏不倚地滞留在了那愁云满面的斯人眼眸里。
　　“宝贝，不怕——”所爱之人的脸庞，被晕上不同的缤纷色彩，“我和丫头，我们会永远爱你！”
　　鹤鱼终一怔。
　　不过仅仅看个烟花罢了，自己怎么还一不小心睡着，做噩梦了呢！
　　--------------------
　　《与你的约拿情结》预计下周星期天全文完结，到时候新文《无界可越》无缝衔接！


第104章 103
　　“鹤教授，请问您对今年我市高等学院新开设的‘星予’班，还有何想法？”
　　“还有，鹤教授——据说您主要参与了这个‘少年班’的命名工作，是吗？”
　　成群簇拥着的记者，无疑将鹤鱼的去路堵了个水泄不通。明明自己已经快要失约了，然而如今又不能迅速脱身。
　　“抱歉，我这次要让大家失望了——”鹤鱼轻笑着摇摇手，闷着头就欲挤出人流，“我现在有约要赴，已经快迟到了！”
　　而毋庸置疑的是，人流可提供的反作用力，是极其强大，以至于单凭一人之力竟难以与之抗衡。
　　鹤鱼几乎被强行拖拽着，拉回到起始之处。
　　“鹤教授着急去见的，是很重要的人吧？”
　　在这些记者中间，其实也只有即极少数是为“正经事”前来的，更多的则是一些娱乐八卦媒体“专遣”的记者。
　　毕竟现在啊，谁人不知她鹤鱼鹤教授的事迹——她有那样一个全心爱她、忠于她的爱人，她们二人，在旁人眼中，无异于珠联璧合的“天仙配”，她们拥有彼此，好像是太多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的确……是！所以……麻烦大家放过我吧！”身体仍然较为孱弱的鹤鱼，强撑着站直身子，但尽量避免自己与他人过多的肢体接触。
　　带着些微轻喘的恳求声刚落，人流却以鹤鱼所站的位置为轴心，猛然间被齐刷刷地分成了两股。
　　“诶，注意——大人物来啦！”谁“趁乱”低吼了那么一嗓子。
　　赤红色卡罗拉陡然刹车后，几乎同一时刻，车门迅速被拉开，从车后排座位钻出的人，面上微露愠色，匆匆冲过人流间的空隙，直奔“目标”。
　　定在原地的鹤鱼，见状愣了一愣，忽又眼底闪光，也欠身欲相迎。
　　来人的神色倏忽间便改换了模样，笑意流淌到眼角处，都缀满了温柔。
　　短暂的沉默，已在二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临时桥梁——当鹤鱼再度停滞，来人便三步并作两步，敏捷地飞跨到鹤鱼跟前，不等她开口，便轻手轻脚地拥自己的心肝入怀，最后，二话没说又将她的头缓缓摁进颈窝。
　　“宝贝，别怕——我来了！”伸手轻抚她的腰肩与脖颈，来人的指尖不时地掠过鹤鱼乌黑绵柔的发丝。
　　还是那令人窒息的香草味，那足以麻痹她神经的“药气”，她流连并且贪恋的气息。
　　“我没事，江以弦……我只是有点累了。”鹤鱼拽住她的一条胳膊，整个人肆无忌惮地窝在江以弦怀里，“带我走吧……”
　　柔柔弱弱的请求，令江以弦心头又不禁隐隐发疼。
　　江以弦四下里张望了一圈，目光里竟被晕上了一层凄厉的色彩，她猛然倒吸一口冷气，朝仍不安分的人流道：“你们明明吓到她了……既然各位都是明白人，不能都散了吗？”
　　她的言外之意，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记者们当然都是识相的人，不消多说，这“曲终”，自然而然“人亦散”了。
　　鹤鱼此次下班，竟为顶级医学院造成了一次程度不小的交通堵塞。原本，要是那些记者一再为难鹤鱼，将其堵在校门边，校方大概就不得不出面干涉了——若不是此时正处于课中时间，大多数学生还在上课，才没酿成太大的问题。
　　“宝贝，可以了吗？”江以弦柔声问——恋爱十年，怀中的这个女子，又怎不是被她十年如一日，朝朝暮暮、暮暮朝朝，当作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来宠爱加疼爱的呢，“我们上车喽？”
　　“嗯……好！”鹤鱼应声轻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里，貌似暗藏着无奈的几许苦闷吧。
　　江以弦也不再多答什么，只双臂一施力，猛地将人抱起。
　　鹤鱼似乎是“思念过度”便决定任其“处置”了，但或许也是倦了、乏了，懒得动弹，便更没精力瞪大眼，露出惊异的神色了。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把车选成红色的吗，宝贝？”此时二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很近，江以弦便能乘隙对着爱人低喃。
　　鹤鱼缄默着绷住了双唇，那其实就是否认——江以弦是有轻而易举读懂这些的能力的。
　　“因为这象征了我们的爱情：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又连续、炙热，不曾间断。”江以弦此刻真是迫切希望，自己身上能生出第三只手，以趁势轻抚鹤鱼的脸颊。
　　话音凝落，便见鹤鱼那张被狠狠涮红了的脸。
　　真是——鹤鱼想必会在胸中暗忖——三十出头的人了，说起情话来居然还是一套一套的。
　　“哦，本来说好要去约会的，但是……”江以弦终于将鹤鱼带到卡罗拉一侧的后车门旁，把人放下来，又轻轻搀起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她中指上亮闪闪的戒指，“我已经等不及要给你那个惊喜了！”
　　待鹤鱼缓缓钻进车内，江以弦一声轻喝道：“周老师，您懂！”
　　技巧纯熟地操控着方向盘的经纪人，没有多答，便立即敏捷地调转方向，令车驶向顶级医学院校门左拐的一条街道。
　　刚刚坐好的鹤鱼，被江以弦重新箍进怀里，双颊上带着几分迷离的神色，她轻倚在她的肩头。
　　“江以弦，我发现一件事——”鹤鱼径自喃喃道，全然不给江以弦插口的机会，“很多年之前，我就单纯地认为，生命是一场苟延，而直到爱上你，我才发现，自己还能再残喘上大半辈子……唔……”
　　而这回，轮到江以弦不留给她张口的机会了。
　　很绵长的一个吻，却是一个短暂的宣告。
　　街边人流从最初的稀稀拉拉，已经变得逐渐密集起来了。不乏有男男女女执着彼此的手，将目光投向赤红色的卡罗拉的车窗内。
　　因为，这是2032年的街道——以及2032年的暑假。
　　车门又一次被拉开——不同的是，这一次，轻，又缓。
　　江以弦笑容满面地领着鹤鱼下了车。
　　这一系列的举动，不知又引得多少定睛。
　　鹤鱼大惑不解地环顾四周，总算发现了这个地段的“神奇”之处。
　　原来她们身旁寥寥十数步之外，便是民政局的正门。
　　然而，这里有一股气息，却令鹤鱼觉得无比熟悉——于是，下意识地转身……
　　“呃……姐，以弦姐！”
　　几米之外，正是鹤鱼二十八九岁的亲弟弟，穆晓鲤，以及他身边不远处，大概是跟着他一同前来的江林桦。
　　“鲈妈，吟妈！”
　　“啊！”江以弦自然也随之转头，鹤鱼及其身旁人面面相觑，皆惊叹不已，同时望向穆晓鲤身侧紧靠着的一个人。
　　一个男人，正与穆晓鲤十指紧扣的男人！
　　高挑的身材，瘦削的脸庞……
　　面露错愕之色的二人，都不约而同地让自己的记忆检索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们也赶着来领结婚证吗？真巧啊……”男人尬笑道，有磁性的嗓音微颤着，语音中暗藏窘意。
　　手足无措的二人再次一怔，这回竟异口同声道：“柳清……柳清言？”
　　--------------------
　　完结了，今天终于完结了！一年多，风风雨雨，总算也到了头。
　　这次要特别说明一下，埋个伏笔——本来这全文的最后一对CP，打算就这样结束了的，但我想了想，觉得这一对有不一样的价值，所以放在后面某一天专为他俩开个文(就是一般的文，不是番外！！！)，开文时间不定，看后面安排。不过，大家可以先试着站一站，同时蹲我新文《无界可越》。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