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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寻千山》作者：我在找我的铁铲
简介：九重阙的仙君晚月在网游里钓了位对象。

据平日里闲聊可知，对方是一位很多人追求、厨艺精湛、喜欢小动物、会乐器、稍有些晕血的五好青年。

晚月拍案直呼：“好妹妹，让我来保护你！”

临煞渊的魔尊栖川也在网游里钓了位对象。

有人密谋造反，逮着新魔尊一通追杀，却连她的衣摆都抓不住；有人夜袭碧血阁，被她饲养的巨型魔兽吓得当场昏过去，又被灌下不知名汤药，全身生疮生不如死，跪着对她猛磕八百个响头才拿到解药。

又不知从哪传出栖川晕血的消息。反贼揭竿而起刀锋直指碧血阁，栖川面不改色取出玉箫。音波里掺杂毒素扩散在空气里，只留下满地尸体，滴血不见。

栖川疲惫地回到房间里，背着阿婆给她的网恋对象发信息：“姐姐，我真的很没安全感。”

1v1HE短篇喜剧，暴力狂和嘤嘤怪
开局就已经确定恋爱关系，没有遮遮掩掩
一个有网有电脑有编制有996的神魔世界
一章八章掉马节奏快快快
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私设很多全员弱智，不要细究，当乐子看



第1章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晚月成神后最后悔的事就是陪天音参加联谊。她那天不该跟着天音跑到人界，也不该跟天音在人界的朋友们喝酒，更不该参与她们的酒桌小游戏。



这一次联谊，揭开了晚月未曾示人的秘密。没过几天，晚月仙君思凡的消息就传遍九重阙九环，专注吃瓜的各路人马几乎要踏破晚月家的门槛。



天音领着擎华来那天，晚月为了报复她故意把门槛加高，万神统领就在晚月家门前摔了个狗吃屎。



擎华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掉脸上的鼻血：“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过来问候一声。”



众神之首擎华仙君金身护体，一头磕在门槛上也没晕过去。这位仙君为人正直、宽容待下，且生性博爱，家养一只叫噜噜的金丝熊，珍之爱之为其铸造金身。



人很好，可惜脑筋是死的，最重要的一根筋缺了。



晚月倒在躺椅上睨她：“你不是来八卦的？”



擎华一派霁月光风，答得果断：“不是。”



晚月问：“那你身后那个是什么？”



擎华侧身，露出她身后的八抬裹绸布描金边的花轿，毫不心虚地回答：“这是给你的新婚礼物，用这顶轿子把你的意中人抬到上界，我随便封个神——”



话没说完，擎华就被晚月抡圆了手抽成个陀螺。擎华犹如小彩旗附身，晚月没怎么用力她还转了半天。



晚月烦得要死，颓然坐回椅子里，指着麻烦鬼天音道：“你人还怪好咧，不用我抽你大嘴巴你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大嘴巴，我要是会针线就把你那破嘴缝上。”



天音想辩解，又怕她打人，不敢说话。擎华那边终于转到春晚结束，跟个不倒翁似的晃荡到晚月椅边停下，开始查户口：“你那位意中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好，跟天音学得满口凡人语法。



擎华天音千呼万唤，晚月才勉为其难地开口。



“我的意中人温柔和蔼单纯善良，爱好和平不争不抢，她姓关，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晚月捧心陶醉地说完，转头对上一脸期待的天音和擎华，“关你们屁事。”



擎华却冷了脸，以老板身份一番威逼利诱，声称要是不从实招来就扣她两百年绩效。天音狐假虎威也开始耍横，晚月如实说：“其实我不知道她的真名。”



“连名字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喜欢？你当你是段誉，管人家叫神仙姐姐？”天音发觉话中不对，皱眉问，“总得有个称呼吧？你管被你喜欢那倒霉蛋叫啥？”



晚月回答：“兔兔。”



没见过世面的天音和擎华深吸一口气。



“我们线下没见过面，兔兔是她的网名，我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天音那神色实在难看，晚月伸手，严谨地修正天音脸上的表情，“事情要追溯到三个月前。”



事情，要追溯到三个月前。那天晚月非常烦躁，在人界压马路放空的时候碰见了一个拿着传单向人类宣传不良思想的魔族，当即就提着锄头追了上去。



没错，锄头。她飞升时二十三岁，被人害得家破人亡，晚月半夜跑到对方家族墓地里，一把锄头把对方的祖坟刨了个干净。擎华大为震惊，将她迎到上界。



晚月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连追那个魔族十条街，魔族直呼别追了我没有急支糖浆。最后，那魔族还是在她手底下成功跑脱了，晚月气得差点没昏过去。



越想越气的晚月选择了最有效的解压方法。



擎华猜测道：“打牌？”



天音立刻道：“打人？”



晚月按捺住给她们一人一拳的念头：“打游戏。”



自从上界通了网，三界人民把乐享。晚月决定在网游里揪几个魔族杀一杀，对方是魔族是神仙还是普通的凡人，光从ID和头像就可以看出很明显的区别。



不上战力榜不改名，这种就是凡人。



九重阙一环单间＋q7654321，这种就是神仙。



傷?、是因汰愛你，这个就是典型的魔族。



上天可能给晚月加过什么buff，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都强得没有天理。斗争只是消遣，晚月在游戏里追着非主流名字的玩家打，百无聊赖地看别人在公屏里聊天。忽然，她瞥见一个刚注册的新账号发言。



〈草莓味兔兔〉：有没有姐姐能带我过双人副本？



擎华马上说：“钓鱼的。”



天音跟着说：“杀猪盘。”



晚月无奈道：“我加了，是真人。”



天音认真思考：“那她有没有给你推销茶叶？”



晚月一巴掌甩过去：“都说了人家是真人，她人挺好的，很感谢我带她玩，就主动提出想跟我见面。”



擎华想了想，颔首道：“不错，你去吧。反正谁在你身上都占不到便宜，线下面基不怀好意，无非就是劫财劫色。你无财可劫，劫色会被你锤爆头盖骨。”



“万一对方真是歹徒，为民除害就是神的责任，简直功德无量。你们约在哪，我能去看吗？”天音没几句就原形毕露，“准备好开场白没，我帮你参考？”



晚月瘫在椅子里，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天音手忙脚乱地把她的灵魂拽回来，锲而不舍追问道：“你跟我说这位小兔兔性格如何，我好对症下药。”



晚月想着应付了事，划拉着三个月来与草莓味兔兔的聊天记录，总结道：“喜欢小动物，会做饭，会乐器。”



擎华表情复杂地听完，问：“缺点呢？”



“缺点啊，我想想。”晚月在几百页聊天记录里找到一张，“她胆子很小，不喜欢打打杀杀，有点晕血。”



“胆小和你的性格冲突吧？晕血的人跟你一起，下半辈子直接不用睁眼了。”天音伸长脖子偷窥晚月的手机屏幕，质疑道，“这真不是你开小号自导自演的？”



晚月不以为然，爽快地数了三声，让擎华和天音抓紧时间逃命。近日来吃瓜八卦的人组成了游击队，晚月关紧家门，干瞪着眼睛等了三个小时都没能睡着。



-



三界之中，最不受待见的就是群居在临煞渊的魔族。人口总量不比人界，也不如神界那般仙气飘飘，在旁人眼中，就是素质有待提高、成天闹事的街头混混。



在那里住着的，都是一群极具反叛精神的家伙。魔界有四大传统，抽烟喝酒烫头造反，要是把这四样集齐了，虽不能召唤神龙，但也能成为家族中的贵族。



为着高贵的贵族头衔，不少心怀大志的小青年摩拳擦掌看向碧血阁，磨刀霍霍只等新任魔尊。



这位魔尊的身世也很有说头。三年前老魔尊失踪，长老就不知从哪抓出来一个脑干缺失的路人，声称这人是老魔尊流落在外的孩子，要扶持幼主上位。



大伙一看，来活儿了。新魔尊年纪不大，换算成普通人类的年龄才二十岁。哪有二十岁就当领导人的？又不是封建社会，不需要找她回来的长老垂帘听政。这位路人的智商让人不敢恭维，造反就是顺理成章。



只是，进了碧血阁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地活着回来的。有人缺胳膊断腿，听说是被魔兽咬的；有人生疮流脓，听说是被灌了毒药；有人当场爆体而亡，听说是魔尊手里那支玉箫暗藏玄机，能在箫声中置人于死地。



渐渐地，部分闲散的魔族就不逮着魔尊打了。但几个魔界家族的首领还存着反心，表面上岁月静好，暗地里拉帮结派，一心与这位魔尊决战紫禁之巅。



第一百四十届剿灭冒牌魔尊楼栖川战术成果统计大会结束时，几个家族已经得出了攻打碧血阁的具体计划。而此时，死到临头的栖川浑然不觉危险将至，甚至连修炼计划都没有，泡在房里一整天懒得出来。



聊天框里的头像还亮着，栖川给她发信息。



〈草莓味兔兔〉：姐姐我跟你说，今天好气哦，那群我讨厌的人又来纠缠我，怎么赶都赶不走。



〈往你鼻孔塞地雷〉：那群人长什么样儿啊，你告诉我，要是我在路上碰见那样的人，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长老蒙刹的声音：“又有客人来找你，说要给你献燕国地图。你到底看不看？”



栖川继续打字，搪塞道：“我待会儿再看，既然是来找我玩的，你就先给他们喝点我早上熬的汤吧。”



〈草莓味兔兔〉：红色爆炸头，斜刘海。



〈往你鼻孔塞地雷〉：听起来好像魔族。



〈草莓味兔兔〉：就是魔族啦，真的好烦啊。



蒙刹忙活一阵，又在外面喊：“你养的狼又闯祸了，刚才在死牢里把之前砍你的刺客一口吞下去了！”



栖川提高声音敷衍：“等一下，我在忙。”



〈往你鼻孔塞地雷〉：你家住哪？治安这么差。



〈草莓味兔兔〉：我家就在临煞渊附近。



〈往你鼻孔塞地雷〉：那你可得小心点呀，临煞渊可是魔族聚集的地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草莓味兔兔〉：嗯嗯。今天多亏我养的小狗阿花把那群坏人吓跑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打完这句话，栖川伸手摸了摸伏在她身边的睡梦中淌着涎水的三头犬的脑袋。有人从外面把门猛地踹开了，阿花惊醒过来，栖川吓得赶紧把笔记本合上。



踹门的是把她推上魔尊之位的长老，人称三刀夺命手的蒙刹。蒙刹长老跟随前任魔尊征战天下，一身凌人气魄是血洗出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希到她身边，劈手就把栖川还没来得及关机的笔记本抢去了。



栖川抬手去抢：“你还给我！”



蒙刹瞪她：“你今天没锻炼没学习，还想玩游戏？老魔尊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开始玩仇人的尸体了。”



栖川大声说：“别给我讲这些，好恐怖好恶心。”



“别给我哭丧个脸，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当魔尊，你还在路边要饭哪！”蒙刹提高声音吼回去，她飞快浏览完栖川跟晚月的聊天记录，缓缓说，“你在晚上跟别人倒苦水，吐槽我待你严苛，没达标就没饭吃？”



这本就是事实，栖川说得理直气壮：“是你告诉我来帮你冒名顶替就可以白吃白喝的，谁知道不仅要被你骂，还要被人追杀？至少我要饭没有生命危险。”



蒙刹一路看到聊天页最底下，忽然放下笔记本，缓和了语气对栖川道：“这个跟你聊天的人是谁？”



栖川坦白：“不知道啊。”



蒙刹凶神恶煞道：“那你还叫这个人姐？”



栖川当即反驳：“职业病嘛，我以前在黑煤山要饭的时候，不套近乎根本不会有人心疼我。”



蒙刹脸色一沉，抬手就拧她胳膊：“你随便在网上抓个人就能槽我八百条？你就这么恨我吗？”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栖川就来气，她恼怒地拍开蒙刹揪她的手，怒气汹汹道：“我都快被你害死了，忽悠我来这里当魔尊，现在外面全是要杀我的人！”



“行了，找到解决办法了。”蒙刹把满脸抗拒的栖川拉过来，指着聊天页说，“就是这个人。她不是主动提出拔刀相助吗？不如把她骗过来保护你。”



“说不定人家就只是随口说说。”栖川翻个白眼，说，“就跟你当初说要帮我找工作一样，唬人的。”



蒙刹问：“这人在网上怎么介绍自己的？”



栖川想了想，说：“她好像经常说自己是第一战神，有一次游戏里有人惹她，她就把对方打到销号跑路。”



蒙刹评价：“不错，很有魔族新青年的风范。”



“她打游戏确实很厉害啦，就是不知道现实中是不是也这么厉害。”栖川心不在焉，跟阿花握手，“万一她保护不了我，那不就相当于我把人家拉进火坑了。”



“你还没见过真人，怎么就说她不行？反正你刚上位不久，画像照片都没有传到外界去，正好低调行事。”蒙刹说着，把电脑推给栖川，“约她明天出来。”



栖川果断拒绝，蒙刹当场掏刀。



这段时间跟那位姐姐谈了许多，栖川明显地感觉到她不喜欢魔界混乱的秩序。栖川也不喜欢，所以决定约在人界见面。而作为一个活得比栖川久得多的经验型选手，蒙刹老派地把约会的地点定在咖啡馆。



约她见面是被逼无奈，栖川格外紧张，晚上睡到一半被阿花翻身的声音吓醒。第二天天气不好，她就借此打退堂鼓，差点被蒙刹削了骨头做退堂鼓鼓槌。



栖川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人界，拿着地图认路才找到蒙刹特地挑选的那家据说非常有人气的咖啡馆。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玻璃落地窗认真观察凡人的世界。怪不得族里那些人如此热衷于觊觎人界，这儿比临煞渊繁华广阔得多。外头下着小雨，阴沉的天色却让经过窗边的人们身上衣裳的颜色更鲜亮了。



刚才走在外面还不觉得，雨丝落在玻璃窗上，才能感觉到正在下雨的事实。因为这场雨的关系，进到咖啡馆里避雨的人越来越多，或许专程来见她的人也会抖着雨伞推开那扇门进来，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栖川脑袋抵在窗边，听雨敲在玻璃上的声音。她划下手机通知栏，把堆积的垃圾新闻广告一条条删掉。



《垃圾分类的一百种方法，看看你错了哪条》：这个删掉。魔界不搞垃圾分类，一般是丢到岩浆里烧了。



《九重阙一环单间出租加v7654321》：这个也要删掉。听说仙界地界划分共有九环，越靠近九重阙中心就越值钱，不过栖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到那里。



《现象级3D手游幻想之星1.6观星新版本更新速报》：这是栖川在玩的游戏。栖川记得当时是蒙刹逼她玩的，这个游戏的血迹没有被和谐成绿色，蒙刹认为这是治愈她晕血症的一剂良药，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本社独家报道！天界战神恋情首度大披露！晚月仙君的理想型竟是？》：神经病，谁管她喜欢什么。



栖川无聊得差点睡过去，却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往你鼻孔塞地雷〉：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栖川赶紧坐直回复：“我就在靠窗这边呀。”



没安静几秒，往你鼻孔塞地雷又发过来一条新信息：“你不会就是那个坐在窗边的魔族吧？”



栖川抬头望去，正好对上站在柜台边的晚月看向这边的目光。还不等她低头回避，晚月就收了手机径直走过来，试探性地问：“请问，你是草莓味兔兔吗？”



栖川紧张兮兮地点头。晚月又问：“你是魔族？”



听这声音栖川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天自己在人界拿着地图问路莫名其妙追自己十条街的人吗？诚实回答免不了一死，栖川反应飞快，扯谎道：“不是。”



晚月的手顿了顿：“你不是？”



“不是，”栖川完全被她的气势吓傻了，看着她犹豫着问，“你就是那个，往……嗯……你就是地雷姐吗？”



“是。”晚月及时收了手，坐到栖川对面，盯着她说，“你说你不是魔族，可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红色的？”



“这个，”栖川正色道，“其实我有红眼病。”



晚月的怀疑显而易见：“红眼病是这样的？”



栖川继续扯谎：“遗传病，我们全家都这样。”



晚月哦一声，栖川小心翼翼地观察她，觉得这人很眼熟。她想起那条还没删掉的新闻，那新闻里还附带了一张采访照片，栖川颤颤巍巍地点开新闻，将屏幕里的照片拿给晚月看：“你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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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都是误会


栖川将手机转向晚月，晚月看清屏幕第一眼就想夺路而逃，到底是哪家无良媒体在搞这种把戏，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那张照片根本就是她下楼倒垃圾时偷拍的，谁会穿着拖鞋接受恋情揭秘采访啊？



借口借口借口，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



晚月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地说：“并不是。我一直很仰慕这位晚月仙君，所以就整形成了她的样子。”



栖川看看手机里的照片，再看看坐在她面前的晚月：“真的吗？手术好成功啊，你们两个完全一模一样。”



“就是，我也这么觉得。”晚月心虚得跟什么似的，只想赶快翻过这页，换上笑脸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再次将手伸到背后，变戏法般拿出一个小盒子。



很多年前，人界曾流行过这样一句诗：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如果同样的场景置换到晚月身上，就是“换装完毕舞大锤，看我晚月彪不彪”。



天音差点被大锤带起的强风吹飞，躲在擎华身后才暂时保住了小命。等晚月施展完毕收势站定，天音和擎华想也不想就齐声否决了晚月带大锤赴约的提议。



“为什么？”晚月困惑地问，“没有安全感吗？”



“不委婉地说，这样很恐怖。”擎华客观评价道，“也就是我们这些什么大事儿都遇见过的神仙能接受，凡人光是看到你拎着个半人高的锤子当场就昏了。”



天音毫不顾惜地批判道：“难道你想扛着锤子跟兔兔逛街吗？你这锤子，有个锤子的安全感啊。”



晚月垂头丧气地松手，锤子落地的瞬间整个九重阙都震了一下。也许真是紧张得疏忽，刚一出门准备偷偷跑到人界去，就被蹲守在门口的天音和擎华发现了。



她有理由且肯定，这两个人名为提建议，实际上就是在她身上找乐子，顺便发泄平时的不满而已。



擎华叹一口气，认真支招道：“像你这样的，也不用管什么第一印象了。反正到最后都会被你的锄头和锤子吓死，不如先堆好感，让她能为别的优点接受你。”



晚月觉得擎华根本就是在唬人，肚子里没二两墨水，便说：“那我诚心诚意地问你一句，你有什么妙计？”



“送礼物啊。给她展示一下你的财力，说不定她是个势利眼就留在你身边了。”擎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喏，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打开看看吧。”



擎华送的礼物，一向是实用为上。每年岁初她送到晚月家里的字画、茶叶、保健品、劣质古玩对晚月来说十分重要。晚月住在九重阙一环，有时冬天没有暖气，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焚烧擎华的礼物再合适不过了。



再离谱能有多离谱？晚月没多想，把盒子接过来。擎华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提前打开，不然就会散了福气，时间紧迫，晚月随手把这盒子揣上就赶到人界了。



原来刚才手在后面是为了藏礼物。栖川背地里松了口气，有些赧然地笑着接过了晚月递过来的盒子。



晚月原本撑着下巴等她打开，耳边响起细碎的链子碰撞声，她转头看过去，一个缠着骷髅手链的人经过，紧身裤豆豆鞋，一头红发飘逸张扬，烟熏妆高贵神秘。



她下意识抓住栖川的手，栖川抬起头来，也看见满屋子的红色蘑菇头。这又不是云南，哪来这么多红伞伞？栖川哆嗦着说：“不是吧，这些人是来抓我的？”



锄强扶弱自古以来就是神明本职，这么多魔族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要不是栖川不能见血，晚月准把这些人都锄到地里只露个头。晚月压低声音说：“我们走。”



栖川攥紧手里的盒子，问：“去哪里？”



“逃出这里再说，”晚月往窗外瞥一眼，掏出手机道，“看到外面的共享小电驴了吗，待会儿我拦住追上来的人，你就赶紧扫一辆车，你载着我咱俩一起跑。”



开小电驴搭人会被交警拦下来的，但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简单的问题不需要权衡，栖川果断给了晚月一个同意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假装悠闲，收拾好东西，趁着红伞伞们没注意到这边飞快背着包跑出店门。



守在门口的人没有染发，看上去是个无毒蘑菇。晚月飞起一脚把她踹开。栖川看上去唯唯诺诺，危急关头反应却出奇的快，那人还没来得及地上爬起来，栖川就已经扫好小电驴，载着晚月一骑绝尘而去。



街口亮的是红灯，栖川想也不想就直接开车冲过去，晚月回头一看，刚才还被她踹得起不了身的无毒磨菇跟吸了苏丹红似的，就差长出六只翅膀飞过来了。



只见她无视车流人群，有人挡路就把人推开，有车挡路就翻身从车顶上越过，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从来都是晚月追着魔族跑，从来没有魔族敢追她的，晚月大为震惊，问前面的栖川：“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的？”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栖川攥紧车把战战兢兢不敢回头，“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我什么都没做，还总是被那些人追着揍。”



共享电动车本来就跑不快，加上她们两个人的重量就更加不行了。那人一路风驰电掣，恐怕很快就会被追上，晚月当机立断道：“往那边人少的巷子里开。”



这种时候不是往人堆里扎更安全吗？栖川心中思虑晚月会不会跟那个人是一伙的，两个人联手演戏，就是为了把她骗到荒无人烟的偏僻地方趁机作案。



算了，反正今天身上带着武器和召唤阿花的法球，来多少人都不是问题。栖川如此想着，一路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开，小电驴一路弯弯绕绕，停在城中的垃圾巷里。



栖川刹了车，藏在袖中的法球蓄势待发，只要摔落在地阿花就会跳出来。那个无毒磨菇竟然还真跑过三公里追到这里，晚月挡在栖川身前，小声说：“你怕血？”



栖川缩在晚月身后应声点头。



那直接打晕就好。晚月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善后，面对着巷口警戒地握紧拳头。人力跑过来的无毒磨菇累得喘息不绝，撑着墙壁堵在巷口，盯着两人步步逼近。



“你们两个跑得倒是快。”无毒磨菇抹一把脸上的汗，冷笑道，“就算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上你们。”



栖川皱眉道：“说什么偶像剧台词啊，真恶心。”



“这不是偶像剧台词，这是我的人生意义，我的职业操守！”她心头火起，厉声反驳栖川的无礼，“你们今天要是不把钱给我，咱们之间的事儿就没完！”



晚月了然：“你要抢劫？”



“抢你个头！你们两个没给钱，在我们店里吃饭没给钱！”无毒磨菇大步流星走过来，把账单摔到晚月和栖川面前，指着晚月鼻子骂道，“我让你们吃霸王餐，不要脸！我们店里是小本生意，哪能禁得起你们这么造？”



晚月回头跟栖川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无毒磨菇叉着腰瞪着两人，趾高气扬地说：“不给钱我就报警，给钱！”



自知理亏的晚月赶紧拿出手机准备给钱，擎华的电话很不适时地打过来，晚月示意无毒磨菇稍候，走到一边接电话，无毒磨菇赶着回店里，栖川就把钱付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晚月回头看栖川那边的状况，顺手接通电话。明明是擎华的号码，电话里却是天音的声音。天音笑着问：“你的约会进行得怎么样了？”



晚月没好气地说：“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天音摆摆手，道：“当然不是，你走后出现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我让擎华跟你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这两人找上晚月准没好事，电话刚递到擎华嘴边，擎华就哭天抢地地哀嚎道：“噜噜，妈妈的噜噜啊！”



晚月差点被这刺耳的高分贝震聋，擎华在电话那头哭叫连连，还伴随着锤墙磕头的声音。晚月调小音量准备细问：“什么情况，你家噜噜又离家出走了？”



“我家噜噜它才一岁半，才一岁半就被人从妈妈身边夺走了啊！”擎华拖长的哭腔如同一只垂死中咩咩叫的老山羊，她咬牙说，“杀千刀的魔族没事找事，找不回噜噜我就去把临煞渊填平了在上面开桑拿房！”



自从她到九重阙做事，帮擎华照顾宠物、帮天音逃避工作的事情不知做了多少次了，晚月习以为常，往栖川那边看一眼，淡定地问：“跟魔族有什么关系？”



擎华泣不成声，把电话推回给天音。天音一边安抚她一边替她解释：“今天早上我跟擎华在两界交接处送你，结果有魔族潜入九重阙，把擎华的噜噜偷走了。”



擎华嚎叫道：“噜噜！我的噜噜！”



九重阙防守严密，能闯到一环内的魔族肯定不简单。晚月波澜不惊地远离听筒，捂着耳朵问：“魔族不惜跑到监控严密的九重阙，就只偷走了擎华的金丝熊？”



“听起来很扯，但事实就是这样。监控拍到了，是个看上去就是魔族的魔族。”天音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她把擎华从身上扒下来，走到门外关了门，“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擎华已经疯了，居然说要跟魔族发动战争。”



晚月嗯一声：“然后呢？”



天音快速道：“她给碧血阁发了宣战邮件，还让人在九重阙大肆宣扬征兵要给噜噜报仇。如果真打起来你肯定是要被她拉去打前锋的，所以我是通知你快跑。”



晚月不解地问：“为什么我要快跑？”



天音心急火燎地给她分析局势：“擎华肯定不会御驾亲征啊，只要没个能打的帮她撑腰，她绝对会自动熄火的。你就逃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去，暂时避避风头。”



晚月说：“不用，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解决。”



天音质疑：“你？”



她还没劝晚月冷静，晚月就挂断了电话。



成功追回饭钱的无毒磨菇收了神通，说话也没之前那么疾言厉色，拿着账单走了。栖川跟她挥手告别，却见走到旁边打电话的晚月结束通话往这边走过来。



晚月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说：“兔兔啊。”



栖川问：“怎么了？”



晚月满怀着希冀说：“你不是魔族对吧？”



承认了会死的，栖川讪笑道：“嗯，我不是。”



晚月又说：“你之前说你家住在临煞渊附近？”



栖川已觉不对，犹疑回答：“是有说过。”



晚月微笑道：“这么说，你对那边的地形很熟悉？你能不能帮个忙，把我带到临煞渊最深处的碧血阁？”



栖川皱眉，问：“你去碧血阁干什么？”



晚月挥挥手，一派轻松地笑着说：“我去那里稍微办点事，要是没办成就把住在里面的人杀了。”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出自唐代朱庆馀《近试上张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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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出身未捷先出身


群居于临煞渊的魔族，是世间遗害无穷的不定时炸弹。魔族秩序散乱，只推举强者为王，逼宫造反时有发生，碧血阁改朝换代数次，最后由上任魔尊挟槊平定。



挟槊功力深不可测，生性狡诈，跟她做对的普遍没有好下场。有了号令天下的无双威名，又有得力干将蒙刹辅佐左右，魔族终于安分守己，跟神界人界签署了和平条约，三界宣誓互不干涉，不会再有兵燹之祸。



“悬魔青天上，埋魔紫塞傍。魔无人，我道昌。擎华之寿三千霜*。”晚月眉头深锁看完擎华发出的宣战邮件，说，“有人给你发信息了。呀，是李白给你寄律师函。”



擎华脸上犹带泪痕，她愤恨难平地说：“我一定要跟那群混蛋魔族死磕到底，叫临煞渊知道我的厉害。”



晚月对她的怒气没什么情绪，漠然敲键盘：“知道你的厉害？是知道我的厉害。反正到时上阵的是我。”



天音俯身看电脑屏幕：“你在搜什么？”



“挟槊的百度百科。打架就得知己知彼，打不过就直接跑。”晚月挪动鼠标，仔细研读挟槊平定内乱的丰功伟绩，惊呼道，“这人这么强？你找别人吧，我要投敌。”



“不行！你要帮我！噜噜才一岁半，它不能离开妈妈的。”擎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搂住她，扯着嗓子大喊，“那个挟槊早就失踪了，现在在位的魔尊是个没名字的小角色，魔族内部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天音说：“可为了金丝熊开战？我宁愿相信你是想借为噜噜报仇的由头干涉魔族内乱，间接操控魔族。”



晚月说：“不，擎华的脑子算计不了那么多。”



天音点头道：“是哦。莫非挟槊失踪只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的假象，故意掳走噜噜诱擎华出手，造成神界撕毁和平条约的局面，借机挑起战争，吞并三界？”



“这个倒是真有可能，百科里说她很擅长贼喊捉贼。擎华未免太蠢了，金丝熊被偷了而已，害得我们提心吊胆的。”晚月忧虑地翻看百科页面，“你是怎么说服上任神君把位置传给你的？就因为善待弱智？”



“胡说八道！上任神君看中我是因为我心怀仁爱，和你们这帮冷血的家伙不一样。”也许是挂念噜噜，擎华今天出奇硬气，“噜噜不止是宠物，还是一条生命。”



“我的命也是命啊，我会被这个挟槊打死的。”越了解越揪心，晚月索性关了页面，说，“打仗没你想得那么小儿科，到时候遭罪的是所有人，决不能打起来。”



擎华哼一声：“邮件已经发出去了，你能怎样？”



晚月说：“像魔尊这种职位，邮箱里不可能空空荡荡一封信都没有。要想让她看到你的宣战信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我打算直接潜入碧血阁把你那封邮件删了。”



天音担忧地问：“万一删邮件之前她就看到了呢？”



晚月叹息一声：“那就只有逃出来，再提头去见了。”



“晚月，想不到你觉悟这么高。”擎华大为动容，鼓掌连连称赞，“不成功便成仁，风萧萧兮易水寒哪。”



晚月冷冷道：“我的意思是，提着你的头去见魔尊，请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因为一颗老鼠屎害惨全三界。”



“你！”擎华怒火中烧，“你不可能进碧血阁的。”



晚月神秘地笑了笑，自满说：“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不过这次我有高人相助，删邮件不过是探囊取物。”



天音道：“什么高人？你说拉面啊？”



“是今天跟我见面的兔兔。”见两人一脸不解，晚月仰天大笑，“她家就在临煞渊附近，对那里熟得不得了，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安排，她是来帮我度过难关的。”



临煞渊地势险峻，遍布岩浆烈火，毒物魔兽更是随处可见。魔族能在那种鬼地方生活这么多年，就足够骇人听闻，而那位魔族首领所居的碧血阁就更不用提了。



听说新任魔尊上位，不少窥伺高位的魔族前往挑战，最后都被拍了回去。能做群魔之首的人，要说没两把刷子根本就是骗人。虽说晚月的是九重阙的首要战力，但潜入碧血阁……天音还是在心里为她捏了把汗。



只是如今晚月去意已决，谁都劝不住了。天音暗暗祈祷道，要是有本地的兔兔帮她，她应该能应付吧。



有本地人带路肯定没事，晚月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栖川当时答应帮忙，且提出趁晚上戒备松懈再行动。晚月觉得她考虑周全，跟栖川在临煞渊外碰面后，随她走走停停一阵，晚月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事情拖到晚上。



原来是去买地图了。栖川努力分辨着地图上的路线，带着晚月一阵乱转，最后指着远处一座看上去就鬼气森森的三层建筑说：“找到了，那里就是碧血阁。”



说好的本地人带路呢？不如装个高○地图省事。



而且这导游怕血，打起来还要顾及到她的接受程度。晚月闭眼说：“好，你就带到这吧，我一个人进去。”



“你一个人去？不行，碧血阁里很危险，”栖川拉住抬脚就走的晚月，略带着急切说，“那里面有好多机关暗器，还有吃人的魔兽，你不认路很容易就会死的。”



晚月心力交瘁：“那你认路吗？”



栖川扬了扬手里的地图，认真地说：“我有这个啊。而且这碧血阁我以前进去过，对里面很熟悉的。”



晚月怀疑：“你进去过？”



“是不小心迷路进去的，全凭这张地图才能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栖川慌张地找借口，拉着晚月从旁边的角门偷偷潜入碧血阁内部，严格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行进。



晚月将信将疑，任她牵着走。这孩子脑子虽然笨了点，但胜在心地善良，要是拒绝了肯定会被伤害到的。



栖川紧张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被一只掠过窗边的蝙蝠吓到，草木皆兵得转身就跑。真是个好人啊，晚月感叹，自己都怕成这样，居然还愿意陪她来这里冒险。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晚月说，“感觉你应付不来。”



“我可以的，真的。”栖川借着途经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把地图指给她看，“碧血阁一共三层，二层就是魔尊的房间。只要不走到这里和这里，就不会遇到危险。”



要是让她在碧血阁里横冲直撞，碰见养在地下室里的那些魔兽还好，晚月应该可以应付。栖川真正担心的是，虽然在晚月来临煞渊之前把碧血阁里有关自己的痕迹清除干净，但难保不会有遗漏，被发现就完了。



果然还是在她身边监视比较好。



晚月照她说的看了看地图，赞叹道：“这东西挺全面的，连碧血阁这么重要的地方都记录得如此清楚。”



那当然，这可是蒙刹亲手画的。栖川说服自己稳住心态，指着天花板说：“魔尊的房间就在楼上了。我们上去的时候要小心些，不要惊动住在碧血阁里的人。”



晚月点头跟着栖川走，问：“这里有多少人把守？”



栖川注意着脚下台阶，答：“就一个。”



晚月不解道：“魔尊住的地方，就一个人护卫？”



“如果是上任魔尊的话，应该还有些追随者。如今住在这里的是长老在路边随便捡回来的，除了长老就没人乐意管了。”栖川严肃告诫道，“这个蒙刹长老很凶，打人特别痛。我们最好不要惊动她，否则不堪设想。”



“嗯，我知道。”晚月也不想横生枝节，配合地说，“今天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打架的，用完电脑我就走。”



啥？栖川转头看她：“用电脑？你家里没有吗？”



晚月好脾气地给她解释：“不是，我朋友给魔尊发了一封邮件，她讲话很难听的，我担心魔尊因为这个生气找她麻烦，所以就趁没被发现之前把邮件删掉。”



栖川哦一声，两人蹑手蹑脚来到二楼。



要是换在游戏世界里，碧血阁大概是魔王城之类的地方。这地方也够叫魔王城，走廊里漆黑一片连灯都不开，不知道的还以为魔尊支持低碳环保顺便省电费。



栖川带着她停在一扇门前，想必这里就是魔尊的房间了。不知道蒙刹在不在里面，还是谨慎行事。栖川将门打开一条缝，手伸进去开灯，摸索一阵立即抽回手来。



晚月见她脸色大变，问：“怎么了？”



“这，这房间里面有东西。”栖川说话都结巴了，惊慌失措地用衣服擦手，惊恐道，“那东西还舔了我一下。”



“还有这种事？”晚月眉头一皱，把栖川拉到身后，翻手召唤出带在身上的锄头，贴紧门边悄悄开了门。



门后没有声音，栖川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在这样仿佛静止的寂静里，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什么嘛，原来是狗啊。晚月松了口气，栖川悬着的心还没放下来，又马上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正要出手阻止晚月，晚月动作却比她快，抬手就把门推开了。



房里的灯一开，阿花顶着三个脑袋闪亮登场。栖川差点没昏过去。看见主人回家，阿花欢快地嗷嗷叫着贴上来要闹。晚月立刻做出反应，拽着愣住的栖川就跑。



什么魔王城，什么地狱三头犬啊！晚月拉着栖川一路狂奔，逃亡间回头一看，那条三个脑袋的狗还在后面穷追不舍，晚月疾声说：“为什么它还在跟着我们？”



栖川道：“可能是觉得我们在跟它玩……”



这样下去迟早会把别人招来，必须赶快解决。晚月松开栖川刹住脚步，将手中锄头往那狗中间的脑袋掷出去。晚月用足了力道，锄头如利箭般向那只狗射去，不料它竟高高跃起衔住锄头，更欢快地往这边追过来。



晚月拉着栖川继续跑：“为什么还在跟啊！”



栖川道：“可能是以为你在跟它玩飞盘游戏……”



晚月回身看去，那条狗看上去很吓人，实际上是真的很吓人。若说身形，大概有一张床那么大，若说速度，恐怕是能和人界的猎豹相较的程度。对晚月来说，空手杀一只这样的魔兽不算难事，只是要耗些功夫。



锄头落到那只狗手里，不抢回来不行。晚月正准备回身反击，栖川赶紧找了个房间，踹开房门把晚月拉进去，阿花一路飞驰，略过房间不看，径直绕着走廊跑了。



*悬魔青天上，埋魔紫塞傍。魔无人，我道昌。擎华之寿三千霜：出自唐·李白《胡无人》。原句为“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无人，汉道昌。陛下之寿三千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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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游戏难度仍需加强


听晚月提出来临煞渊，栖川一开始是拒绝的。



首先，她怀疑晚月是九重阙的人。其次，她觉得晚月这么恨魔族，万一知道她是魔族一定会大发雷霆。最后，栖川有点怕她，要是被她发现可能会被打死。



当然，最重要的是晚月夸下海口要暴打魔尊。



当场拒绝可能也会被打死，所以栖川还是答应了。幸好她脑子转得快，晚月甫一开口就想好了应对方式，提前知会蒙刹两人一起把碧血阁里可疑的地方都收拾了，否则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答应让晚月过来。



不过就刚才她一直护着栖川的举动，应该是没发现什么。栖川趴在门边看着阿花跑过去，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晚月，关切地问：“姐姐，你没事吧？”



武器被狗叼走，晚月还处于茫然状态。听见栖川跟她说话，她飞快整理好情绪，抬头说：“没事。我们趁那只狗不在速战速决，赶紧去魔尊的房间把邮件删了。”



那把锄头随她飞升，与她心意相连，只要有心召唤，它就会隔空飞过来，人锄分离十米自动报警，不怕找不到。最关键的问题是栖川怕见血，不能当着她的面弄出血腥事件，这笔账就先记着，日后再跟那只狗算。



狗不懂数学，不会算账。但晚月会。



晚月还没站起来，就发现如今身处的这个房间有些不对劲。临煞渊接近地心，热度比神界人界高出许多，碧血阁自然不例外。但进了这间房间后温度就陡然冷下来了，那抠门魔尊连灯都不开，恐怕也不会开空调吧？



一阵几不可闻的摩擦声传入耳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过来。晚月不知道在哪里开灯，举起手机照亮，只见一条浑身覆着鳞片的巨蛇停在两人身后，傲然吐着信子，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无端闯入的外人。



地毯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晚月猜想地毯下很有可能还有这条巨蛇余下的身体。晚月下意识抬手准备往它脑门上劈，栖川急忙按下她的手，跑到巨蛇面前对着它打几个手势，它便挪动几下，安分缩回墙角了。



将一场未发生的争斗巧妙化解的栖川长出一口气，蒙刹忘记栓狗，自己跟无头苍蝇似的拖着人家跑进来，真是越慌越容易出错。她重新拉上晚月要走，晚月却还坐在原地，问：“你为什么看起来跟它很熟？”



她话中所指，正是屋里那条牙齿有半个人那么高的蛇。栖川继续瞎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是蛇佬腔。”



晚月怔了怔，又问：“还真有这种东西啊？”



栖川点头如捣蒜：“住在临煞渊附近的人都要学，满二十岁还没过蛇语六级的人全家都会抬不起头的。”



这时候懒得管她的话真不真了，晚月抓着门把手站起来，跟在栖川身后出了门。刚才逃窜得慌乱来不及看路，也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就只能跟着栖川走。



魔族之人皆为红瞳，是三界皆知的事情。这个栖川住在靠近临煞渊的地方，是典型的魔族长相，还能面不改色地和长相可怖的蛇说话。这样的人说自己和魔族没有一点关系，就算是大傻子擎华也不会信的。



魔族向来与九重阙不共戴天，九重阙的主要战力晚月更是恶名在外。接连的意外使晚月心中蒙上一层疑虑，不禁开始提防栖川是刻意把自己引入险境。



作为一个智力健全的人，栖川不用看地图也能记起机关设置在哪里。她避开地上那块看上去并无异常的地砖，扭头提醒晚月：“姐姐，这个是机关，不要踩。”



晚月应一声，照着她的提示躲避机关。



这个人甚至对碧血阁里的构造如此熟悉。碧血阁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既然前任魔尊失踪，对于新上任的小魔尊就应该加以更多保护，可今夜在碧血阁里，晚月唯一能见到的活人就是栖川。



如果前几个月的聊天是为了铺垫今夜的杀局，那这个人的心思未免太深沉了。晚月想了想，应该说，聊几个月就为了把人骗过来杀，这个人未免太闲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惊动传说中的挟槊，以晚月的身法大概率是能顺利脱身的。晚月不觉得自己会葬身于此，就算被人发现，她也有九重阙的外交豁免权。



只是眼前这个人……晚月正盘算着，栖川忽然惊叫一声，快速躲到她身后。晚月抬头往前看去，走廊尽头竟站着个手持长刀的人影，面容苍老，不怒自威。



栖川小声说：“那好像是长老蒙刹，怎么办？”



吓成这样，难道也是装的？晚月强压下心头不安，看着那道模糊身影扬声问：“你是魔族长老蒙刹？”



蒙刹也不遮掩，直白答道：“没错。”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好了今晚不插手吗？栖川咬牙切齿，躲在晚月背后疯狂给蒙刹递眼神，蒙刹愣是跟没看见似的，抬手唤出一群傀儡：“什么无名鼠辈竟敢擅闯碧血阁，今天就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不是吧，这就要开打了？栖川吓得够呛，赶紧快速对晚月道：“蒙刹最擅长召唤傀儡干扰对手，制造混乱伺机而动悄悄搞偷袭，你千万要小心她捅冷刀子。”



吃里扒外，蒙刹在心里暗骂一句，她本是想趁此机会探探对方的虚实，考量那个女人够不够格来碧血阁当保镖，这下可好，白痴栖川直接把攻略端上来了。



无所谓，傀儡会出手。不用蒙刹下令指挥，数十只傀儡就张牙舞爪地往晚月和栖川的方向扑过去。



锄头被狗叼走了，碧血阁中处处机关不好放开手脚，好像还是只能跑。晚月心下一横，抬手掐住冲锋在前的傀儡的脑袋，不等她再做打算，蒙刹已飞身掠到面前，手中长刀凝霜在锋，不由分说向她劈来。



晚月没有要避开的意思，栖川也来不及阻止举刀砍来的蒙刹，缩在晚月身后吓得闭上两眼不敢再看，只听见身边什么东西被刀劈中，发出崩裂的脆响。



按理来说，她和晚月站得这么近，要是晚月被刀砍中，血肯定会溅到她这里。但她这回什么感觉都没有，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但见晚月扬起那只被她掐住脑袋的傀儡，将蒙刹迎面劈来的刀挡下，趁着刀锋陷在傀儡脑袋里，晚月一脚把蒙刹踢开，拉紧栖川又是跑。



栖川魂都要吓飞了，被晚月拽回方才逃出的藏着巨蛇的房间里。栖川想叫晚月躲到巨蛇身边，晚月却松开她的手，纵身而起卡在墙间，像只等在网中的蜘蛛。



正当蒙刹提刀踹门进来，晚月翻身落在蒙刹身上，缚住蒙刹手脚，两臂卡在其颈间勒紧脖子。房间里没开灯，为节省电费而关灯的人要付出代价，有时是撞到桌角，有时是打翻水杯，有时是被藏在暗处的晚月偷袭。



蒙刹没想到她会不但没吓得六神无主，反倒是找机会转守为攻。看着旁边哆哆嗦嗦的栖川，蒙刹忽然觉得其实当初能找晚月来顶替魔尊位置才是最佳选择。



见蒙刹因窒息脸色泛白，栖川赶忙从地上爬起来道：“姐姐别杀她，她是老人家，我们要尊老爱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尊老爱幼？晚月没松手，咬牙说：“是她要杀我们，放了她就是放虎归山。”



蒙刹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栖川慌张地在屋里扫视一圈，忽然抬头道：“我有办法可以让她不追我们。”



像她这个性格，能想出什么说服蒙刹的办法？晚月不太相信，难道她要用爱感化蒙刹，叫她改邪归正？



“你就这么抓着她，别把她勒死了。等我一下，很快就能解决。”这回栖川倒是自信满满，跑到蜷在屋内的巨蛇面前，凑在它旁边敲它的鳞片，絮絮叨叨一阵。



那巨蛇好半天才理解栖川的意思，懒洋洋地抬起尾巴，裹住门边被晚月按住的蒙刹，将她卷到自己身旁。晚月活动活动僵住的手臂，栖川蹲在巨蛇面前，面色凝重地对蒙刹告诫道：“你千万别再给我们添乱了。”



蒙刹无语凝噎望她一眼，栖川站起身来跑到晚月身边，按捺不住般邀功道：“这回她肯定不会再跟来。”



“你这蛇佬腔还挺管用的，哪天也教教我。”晚月倍加赞许，又详细询问，“我是个麻瓜，麻瓜能不能学？”



“这个……”栖川犹豫一阵，“我们先删邮件吧。”



说得也是，差点就给忘了。晚月关了门，两人再次绕到最开始到达的那个房间门口，房间里灯光大亮，栖川看着安静的房间松了口气，看来阿花还没有回来。



原来这就是魔界至尊的房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晚月无心打量房里的陈设，径直走到电脑面前，打开电脑之后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开机密码。



难道要在房间里找线索？魔尊会写密码本吗？晚月犹疑着扫视房间，既然是养着地狱三头犬的人，说不定房间里藏着机关暗器，或着是触之即死的毒物。



正当晚月踟蹰之际，栖川在键盘上随便按几下，开机的提示音就轻飘飘地传到晚月耳朵里。晚月惊愕至极，望向电脑前的栖川，问：“你怎么做到的？”



“就123456啊，”栖川摊手，“我随便输的。”



“这位新魔尊当也得太不靠谱了。”晚月挤到栖川旁边，栖川把鼠标让给她，晚月点开邮箱，按照开机时的方法再输数字，看着密码错误的弹窗感叹道，“这俩密码不是一样的，原来那家伙不是没脑子啊。”



“那现在怎么办，”栖川头脑风暴，试图使自己接下来的提议听起来不那么突兀，“要不要试试Ctrl-v？”



“有道理，连开机密码都是123456的人，不一定记得那么复杂的东西。”晚月按她说的做了，提示登录中的弹窗跳出来，晚月激动得一把搂住栖川，猛搓栖川的头，“兔兔！今天多亏有你，我就知道带你来没错！”



栖川在她怀里缩成一团，那边已经成功登上了，栖川指着屏幕道：“这里有你朋友发过来的邮件吗？”



“我看看，好多小广告。”晚月在收件栏里浏览一阵，说，“黑煤山特产无毒无害炎龙胆？这都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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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由巧合组成的世界


黑煤山。要不是听晚月提起这个地方，过了两年安稳日子的栖川差点就要忘了自己是在那里长大的。



即使是在岩浆遍地流的临煞渊，黑煤山也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地界。那是魔界最高且最危险的活火山，随着栖息山中的炎龙苏醒，岩浆就会迸到百尺高。



炎龙胆药用价值极高，在这样严苛的环境下，催生出了一大片杀龙取胆的团队。栖川曾经就是其中一员，她所在的冒险团没有拉帮结派，没有尔虞我诈，团长乐观向上，团队凝聚力强，是业内有名的专业团队。



她还记得庆功时的篝火，大家欢快的笑脸，团长趁着酒兴宣布冒险团永远不会有解散的时候，所有人一齐举杯欢呼。那是早年间栖川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那个承诺会一直陪伴大家的团长最后永远离开了栖川——因为她找到了更简易高薪的工作。



“取龙胆太费劲了，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烫发染发，我打算开一家美发店。”团长鬼火上的大灯闪闪发亮，她一撩新烫的波浪卷，“你们来可以打八折喔。”



于是，冒险团的成员们为了照顾团长的生意，纷纷去她开的那家美发店染了头。出街时，大家都变成了潮人，只有办不起会员卡的栖川彻底落伍了。



虽然大家待她一如往昔，但栖川还是觉得冒险团的洗剪吹战队里没有自己的位置，自觉地卷铺盖走人了。在她流落街头时，她遇到了被人追杀的蒙刹。



追杀蒙刹的那群人五颜六色的，栖川看得心头火起，冲上去救下蒙刹，拖着她走了十条街。蒙刹为了答谢她出手相助，说要给她一个代代相传的金饭碗。



然后栖川就到了碧血阁，成了新任魔尊。所以，不能怪魔界动乱，因为栖川莫名巧妙上位本来就很奇怪。



一夕之间从路边要饭的叫花子转变成魔尊，栖川升迁的速度可谓是前无古人，简直像装上了火箭助推器。住进碧血阁后她就和以前的朋友们断了来往，邮箱很久没登，忘了以前用这个邮箱给别人群发小广告了。



“精品炎龙胆只要998，不甜不要钱……”粗略浏览了六百条，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固定话术，晚月看得眉头紧锁，“兼职推销员？这个邮箱真是魔尊的吗？”



栖川害怕她再看下去容易暴露，连忙按住她挪鼠标的手，说：“临煞渊的经费很紧张的，那些年轻魔族的染发膏流到岩浆里，都造成环境污染了。听说蒙刹长老精打细算地省钱，现在的魔尊连三菜一汤都吃不上。”



晚月深以为然：“怪不得走廊不开灯。”



抬眼看去，收件箱里都是被小广告轰炸不胜其烦回嘴反骂的人，真没擎华发来的宣战邮件。莫非擎华说要宣战是一时胡诌？怎么着也犯不着为金丝熊开战。



可看擎华当时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有假，毕竟她那脑子更不用谈演技。百度百科里说，挟槊是个多疑狡诈、励精图治的人，说不定会专门搞个事业邮箱做表面功夫，背地里为了筹集资金再注册几个邮箱群发广告。



不知道挟槊现在在哪里，眼下看来，熟悉碧血阁和魔界内部政治体系的就只有那个暂时被控制住的蒙刹了。想到这里，晚月正准备站起来去逼问蒙刹邮箱的事情，忽而瞟见屏幕上有个熟悉的图标，拉过在捞滚进桌底的地图的栖川道：“快看，魔尊也在玩这个游戏。”



今天的情况简直是一密百疏，光顾着把魔兽关回去，忘记把这个删了。栖川假装震惊，捂嘴说：“真的诶。”



晚月飞快点开：“看看能不能登进去。”



栖川吓了一跳：“为什么要登这个？”



晚月阴暗地笑：“我要毁她号。”



栖川赶忙拦下，问：“为什么？好缺德。”



她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晚月一眼，像是很在意地说：“姐姐，你是不是特别讨厌魔族？”



“没有啊，”晚月耸肩，“我就不讨厌你。”



“这样……”栖川听到这句刚松一口气，又察觉出话中不对，抬头问，“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魔族的？”



“兔兔啊，下次说谎话前，记得要先打一下草稿。”晚月怜爱地看着她，忽然有些不忍心，“人们常说的那个红眼病，一般情况下只会红眼白，不会红瞳孔。”



这种随口一说的谎话迟早会露馅，听晚月这么简单地说出来，栖川差点当场晕过去。世上有这么多借口，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偏偏找了个最刁钻的。



现在还是裹紧马甲为上，栖川努力保持镇定，说：“你不讨厌魔族，那为什么要把魔尊的账号毁掉？”



“我还没跟你说过我那位朋友为什么要发辱骂邮件吧？”晚月叹了口气，缓缓道，“她最宝贝的小宠物被魔族偷走了，一气之下就想跟你们魔族讨个说法。”



“被偷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栖川嘀咕一句，又赶紧为自己辩驳道，“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她的宠物不是魔尊偷的，总不能随便找个无辜的人来出气。”



“谁说她无辜？若是这位新上任的魔尊能震慑住她手下那群妖魔鬼怪，这样的事能少很多。”晚月认真道，“我朋友家的安保很好，却还是被那个魔族闯进来了，搞得我们那边人心惶惶的。我只是略施惩戒。”



还有一点，幸好那个魔族只是带走了关在笼子里的噜噜，没有躲在衣柜里伺机暗杀擎华。擎华是个随便来个人就能捏捏的软柿子，到时就是三界大惨案了。



“没办法，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懂该怎么解决。”栖川险些说漏嘴，又弥补道，“我听说新魔尊很年轻，魔族里很多人都不服。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有魔族偷了你朋友的宠物，要不再买一只补给你朋友？”



“重点不是宠物，是那封邮件。决不能让魔族的人看到那封邮件，魔尊看到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晚月抹一把脸，整理好脑中纷乱的想法，“我们还要再去见那个蒙刹一面，问问她知不知道魔尊的邮箱账号。”



栖川对此没有异议，仅存的是怀疑蒙刹会再次出手试探的忐忑。要是她们打起来，到时候该帮谁呢？



来时的路晚月记得七七八八，加上担心又出状况，所以走在栖川前面。栖川看着晚月的背影，忽然觉得撒谎不是办法，可要是真的向她坦白了，应该会被当场杀掉，毕竟她之前说了要打爆碧血阁之类的话。



见过这一面之后还是就只在网络上联系好了，就算到时候身份暴露，晚月也不可能冲破屏幕出来揍她。栖川已被自己说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蒙刹配合她把这件事情混过去，以后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说。



走廊里只有微弱的脚步声，晚月不想气氛太僵，故意找话题道：“兔兔，你住在临煞渊哪个地段？”



“就在这附近，离碧血阁不远。”栖川说着，再次加上注解，“我经常在这一带玩，所以我很熟悉这里。”



晚月哦一声，又问：“你在临煞渊的生活如何？”



栖川说：“还好吧。我跟阿婆一起住，她总是打我，但我的日常琐事都是她来料理，工作也是她帮我找的，虽然没有五险一金，但工资还挺高，说出去很长脸。”



“这倒奇怪。就算你是靠她才找到的工作，她也不该打你。”晚月漫不经心道，“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当她家的吉祥物，”栖川说，“兼任出气筒。”



“这什么工作？亏你做得下去。”晚月略有些不满，接上刚才的话题，“你们魔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是和人界一样上学上班996，还是和九重阙一样清闲？”



“不知道诶，我从小就帮一个冒险团跑腿，长大了就当帮团队收发任务的客服。”栖川说，“现在换了新的工作，不过这个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能作为参考。”



“说得也是，你这个工作太别具一格。”晚月随口说着，两人已到了关着巨蛇和蒙刹的房门口，晚月将门推开，蒙刹正靠在蛇尾巴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听见有人开门，她便警觉地望过来。晚月抬手开了灯，说：“老太婆，我们找你有事儿，你最好给我机灵点。”



蒙刹瞪向栖川，栖川吓得手足无措，立刻替晚月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有事想请你帮忙，不是要打架。”



“哦，还不知二位擅闯碧血阁是想做什么。”蒙刹懒洋洋地起身，“难道是专程来欺负空巢老人？”



“不是不是，我们想登一下你的邮箱。”就怕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栖川抢在晚月开口前说明来意，“她的朋友发错了邮件，我们只是想来把那封邮件删掉。”



蒙刹道：“你朋友是什么人，为什么有我的邮箱？”



“我朋友是一个很闲的神经病，她没有你的邮箱。”晚月答得面不改色，“那封邮件直接发到了碧血阁的商业邮箱里，我以为你们这里的头头电脑里至少存着商业邮箱的地址，忘了我一贯预料不到魔族的脑回路。”



“所以你回来是准备管我要邮箱地址？”蒙刹冷笑道，“你连名号都不报，谁知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这家伙问题真多。晚月才不会蠢到跟魔族表露身份，于是说：“九重阙的擎华神君你总知道吧？”



蒙刹点头：“见过一面。你是九重阙的人？”



晚月说：“不是。擎华在我们医院查出得了精神病，我是她的主治医生，这个人成天胡言乱语，今天早上养的金丝熊被魔族偷了，趁我不注意发邮件要讨说法。”



“她那个精神状态说不出什么好话，要是你们那个魔尊看到邮件内容，搞不好就会生气。”晚月说，“为了世界和平让我出手把那封邮件删了，对大家都好。”



蒙刹静静听完，说：“原来是这样。”她向栖川挥手，“那边那个看起来就像个白痴的魔族，你过来。”



栖川看晚月一眼，听话地走过去。蒙刹撑着她伸出的手站起来，三人一起回到栖川的房间里，蒙刹安分配合地登了邮箱，然后把围在屏幕边的晚月拉走。



晚月推开她的手：“拉我干什么？”



“这是我们碧血阁的商业邮箱，你一个九重阙的神族不能看。”蒙刹说着，手下的傀儡悄悄聚集在房间门口，“更何况，晚月仙君您可是我们碧血阁的心腹大患，要是有什么重大机密被看去了，对我们临煞渊可是莫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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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来都来了，我先溜了


人们常说，爱撒谎的人喜欢和容易上当的傻子做朋友。像栖川这样随便三两句就能搪塞过去的人，晚月太擅长应付了。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栖川一样。



换作以往她独来独往，大可直接跟蒙刹过几招，不行就跑路。只是如今有栖川在场，晚月决心扯谎，对着蒙刹欣然笑了：“你也觉得我跟晚月仙君长得像？”



蒙刹笑而不语，被遗忘在电脑前的栖川凑上来帮晚月说话：“这位姐姐很喜欢晚月仙君，所以特意整容成她的样子，你们两个千万别再打架了。”



“没叫你，去玩去。”蒙刹对栖川小幅度地挥挥手，混像个赶人的手势，她对晚月笑道，“长成这个样子，又和九重阙的擎华相识，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栖川也在纳闷这个，但她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将晚月的身份看个透彻。魔族与九重阙向来不和，鬼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倒霉，要是晚月和蒙刹撕破脸，作为给晚月带路的她就要被打回原形，继续当无业游民了。



这时候栖川终于找到一点平衡，毕竟晚月的谎话和她的谎话一样烂，只要不打架，她宁愿做装睡的人。



“我真不是，真不是啊。”晚月破罐子破摔，一味地不带理由否认，指着电脑说，“把邮件删了，我马上走。”



她说着，就要上前碰电脑。屏幕上的字还没看清，蒙刹雪亮的长刀就挡在她面前：“我说了，你不能看。”



都不知道这个人在执着些什么，晚月抬手压下刀刃，说：“那你也不能看。那封信的内容非常不堪入目，像你这样一本正经的人看了，百分之百会破防的。”



蒙刹给栖川使个眼色：“你去删。”



让栖川去，也不是不行。栖川望向晚月，像是在询问可不可行。晚月颔首应了，示意她去做。栖川凑近屏幕，转头说：“这有三百多封未读，要删哪个？”



蒙刹不加斟酌，收刀入鞘：“全删了。”



栖川犹豫不决，迟疑着说：“可收件箱里里有很多重要邮件……还有你用小号发过来的清剿叛贼报告。”



蒙刹无所谓地挥挥手：“全删了就完事儿了。九重阙的大人物微服私访，咱们临煞渊当然要给足面子。”



晚月怀疑地思索：“你们魔族都这么好说话吗？”



栖川低头删邮件，不忘插嘴道：“每个族群都是由不同的人组成的嘛。就好像有人喜欢吃甜有人喜欢吃咸，魔族也分为好说话的一派和不好说话的一派。”



蒙刹颔首附和道：“我们很好说话的。”



晚月翻个白眼不说话。栖川看着最后一封邮件从列表里消失掉，赶紧向晚月和蒙刹汇报：“该删的和不该删的都已经删完了，二位还有什么指示？”



蒙刹回头往电脑屏幕一眼，侧身示意晚月随意查看。晚月俯身，确认那封邮件真的被栖川删去了，点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用在临煞渊多留。”



她如此说着，向栖川伸手：“我们走。”



“等等。”蒙刹冷不防开口，横在栖川和晚月之间说，“这位白痴是我们临煞渊的人，你想带她去哪？难道是带回九重阙里，让你那些眼高于顶的同僚耻笑？”



不等栖川辩解，晚月便答了蒙刹的话：“栖川虽是临煞渊的人，却不住在碧血阁中。要是我半句话不留就离开了，剩她一个在这里，恐怕你会拿她去喂狗。”



见晚月态度坚决，栖川只好违心地替蒙刹说好话：“不会的，蒙刹长老待下宽厚，不会为难我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晚月错开蒙刹的遮挡，伸手示意栖川来牵自己，“跟我走。”



栖川如履薄冰地看向蒙刹，蒙刹和晚月一样在等她的回答。这种时候站哪边都不是十全十美的选择，蒙刹那边还可以日后解释，要是姐姐因为选择蒙刹而疏远自己，说不定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栖川闭眼，牵住晚月的手：“我要去送送姐姐。”



晚月得胜般拉着栖川准备离开，栖川觉得蒙刹望过来的眼神如同压在身上的巨石，下意识握紧了晚月的手。晚月以为她是怵蒙刹，便先推着栖川走出房门，才回头对站在电脑桌边的蒙刹道：“我们先走了。”



蒙刹不言语，只是对着她扬了扬下巴。栖川知道回去肯定会被打死，面色凝重地跟着晚月出了碧血阁。以前从来没有门禁，也没人会管她交的是什么朋友，现在成了万众瞩目的魔尊，做什么反而要瞻前顾后的。



想起以前自由自在的生活，栖川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晚月侧过头看她，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用担心日后蒙刹对你下手，我会一直关照你的。”



乍一听是很感人，稍微想想就觉得不对。栖川丧气道：“你走了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在临煞渊了。蒙刹想什么时候拿捏我还不是蒙刹说了算？不过，她大概不会真的要我的命，顶多就是随便抽我几下。”



晚月琢磨着该如何解决栖川眼下的困局，想了想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很多魔族看不惯你？”



“没关系，那些人我可以应付。只要我出门带着我家养的狗，安全问题是可以不考虑的。阿花真的很勇敢。”栖川又叹息一声，“最焦心的是以后怎么跟蒙刹解释今天的事，我要是跪下来说，她下手会不会轻点？”



“这不行，魔族的人对你欺压太甚了。”晚月说着，环视左右，最后选中了一株长在路边的垂着长长叶片的野草，扯了两根编成个环，对栖川笑道，“你们临煞渊气候炎热成这样，路边的野花野草倒是不少见。”



栖川跟在她身边，歪头看了看她手指间绕在一起的绿色草叶，说：“这叫仙珠子，是种很常见的草药。”



晚月奇怪地问：“魔界也有草药吗？”



“没有人界和仙界的多，但肯定不能说没有的。”栖川想起以前的在黑煤山的生活，说得神往，“这种草的叶片可以去肿化瘀，埋在地下的根还可以拿来吃。”



“埋在地下的果实能吃，听起来像萝卜。”晚月将草环编好，又在其间注入一点微弱的神力，“手过来。”



栖川听话地把手腕伸到她面前，晚月将仙珠子编就的草环顺着她的手腕绕一圈，在末端打了个结：“要是遇见危险就扯脱这个手环，我会立即赶来救你。”



那手环用料简单，绳结却打得牢固又结实，两片翠叶交叠，算得上新巧。栖川抬手看着，欣喜地笑了笑，说：“这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扯断了就不能再戴了。”



“下回再见的时候我再给你准备个能用长久的。”晚月冲她笑了笑，又说，“这样长久下去太麻烦了，我想办法让擎华给你个编制，让你能待在九重阙里。”



“让我去九重阙当神仙？”栖川先是跃跃欲试，却没高兴多久，“可我是魔族，魔族也可以当神仙吗？听说如今飞升九重阙比考在碧血阁考个事业编还难，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能占掉九重阙的名额。”



晚月从未踏足临煞渊，更谈不上清楚这里的环境，不解地问：“在你们魔界想考编很难吗？”



“我没考过，所以不知道。”栖川想了想，说，“以前我住的地方有个叫什么什么进的，考编十年，好不容易上岸，结果乐疯了，我们还在路边一起要过饭呢。”



“你们那位大名鼎鼎的魔尊挟槊也是在十多年前失踪的，”晚月拂过路边半人高的仙珠子，若有所思地说，“或许这几年临煞渊各地的叛乱、教育缺失、政策收紧，都和那位的失踪有关。她是真的销声匿迹了？”



栖川点头道：“这个我可以保证，挟槊是真的人间蒸发了。蒙刹长老因为她失踪的事急得要死，好像是放弃了找回她的念头，才决定推举新任魔尊上位的。”



“那位新魔尊今晚一直没露面，也不知道是贪玩跑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在暗中窥伺。”晚月说着，栖川心虚地扭头看向别处，却听得晚月说，“无论如何，如今的临煞渊不太平，你还是想办法搬走的好。”



栖川大概能懂她的意思，移民到人界去能避开很多魔族之间的纷争，但她以前没钱移民，现在连身份证都被蒙刹扣着，想移民还不如直接自杀搬到天国。



“所以，搬到九重阙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下。这回你帮了九重阙这么大的忙，就算你和我素不相识，也应当予你嘉奖。”晚月认真地说，“再者，你带我私闯碧血阁，在蒙刹眼里已然有了勾结天界的嫌疑。眼下临煞渊动乱不休，你想安生活着，不如投靠九重阙。”



“我不怕蒙刹，要是遇到了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栖川晃了晃手腕，手环跟着她的动作幅度轻微摇摆，两人的对话停在这里，栖川说，“姐姐，你和九重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你是不是真的是那个……”



经过今日种种，她的身份简直是昭然若揭，栖川这样说，恐怕是没想好怎么接受。晚月停下脚步，故意买了个关子：“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两人已行至临煞渊与人界的交界处。临煞渊位于大地上一处最深的塌陷之中，是一道延绵数千里的峡谷，仿佛砍在无垠土地上的深刻见骨的伤痕。



抬头能看见高天之上几点星子，晚月抬手唤回锄头，在碧血阁院子里埋头刨坑的阿花只觉得有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锄头，要把锄头从它口中拔出去。



它当然不会松口任由锄头被抢走，于是紧咬着不肯松口。谁知那力道极其迅猛，竟是直接带着锄头连同阿花一并飞出去，一头扎在远在交界线的晚月面前。



阿花半个脑袋嵌进地里，被砸得眼冒金星。沾着口水的锄头就掉在它旁边，晚月不想直接伸手去碰，在路边随便捡了个塑料袋，将锄头裹起来方便带走。



栖川安慰般地拍拍撞得晕乎乎的阿花，重新黏回晚月身边：“姐姐，我们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啊？”



晚月说：“我要到下个周末才有假期，不会太久。要等我们都能空出时间，回家之后我会给你发信息。”



栖川点点头，小声道：“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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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


魔族一向不重视教育，不像天界和人界那样有义务教育。族中新添的小孩长到三十岁，学会些法术就开始在街上乱转，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自然容易被人带坏。



对于外界的腥风血雨时代浪潮，栖川从来不去掺和。她脑子笨，和炎龙搏斗时尚且能派上用场，平时里的人情往来她就完全没用了。只好每天坐在电脑前替自己所在的冒险团接收任务，顺便做些炎龙胆售后客服。



刚推却了客户提出的打折需求，栖川在自己的位置上伸个懒腰。团里负责采龙胆的那个姑娘忽然出现在门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栖川，我可以跟你说说话吗？”



栖川点点头示意她进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她新烫的爆炸头。那姑娘身后藏着东西，两手背在后面。她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栖川，团长一直说我老土，我就去了村口团长开的美发店烫头，这样她就不会说我了。”



“是吗，怪不得觉得你和平时不太一样。”栖川尬笑一阵，转移话题道，“你手上的那个袋子里是什么？”



“这个？”她扬了扬手上拿着的闪耀的五彩塑料袋，走到电脑桌边，将里面装着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栖川大吃一惊，这居然是一堆不同颜色的染发膏！



栖川慌忙站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她双手合十道：“栖川，我想到团长的美发店里帮工，又怕功夫不到家，能不能借你的头发给我练练手？”



她拿着染发膏凑过来时，塑料袋飘落在地，是一种刻意压低的声响。栖川战战兢兢地后退，摇头连声说：“不要。我不想太引人注目，你用你自己的头发不好吗？”



她抓了一把自己胸前烫得发黄的发尾，说：“我的头发已经烫毁了，只有你没烫染过，你的头发比较好用。”



彻底拒绝两边都难堪，烫个头发而已，栖川决定忍辱负重，最后确认最重要的问题：“那你不会收我钱吧？”



“洗剪吹一条龙收费八十，办年卡可打八折。”她面不改色地说出团长美发店的固定台词，一脚踩在塑料袋上，按住栖川的肩膀，拿着染发剂就要往栖川头上倒。



“你怎么还收钱啊！”栖川吓得惊醒过来，心有余悸地眨眨眼睛。夜晚的黑暗笼罩房内，电脑没关，屏幕上的光亮略微照亮了栖川的视线，此刻她身在碧血阁中。



以前在黑煤山斗炎龙的时候，要时刻注意炎龙的呼噜声，稍有不慎就会惹怒炎龙，接着就是跟炎龙抢夺生还几率的战斗。常年的精神集中让栖川对周遭环境一场警醒，睁眼的瞬间，她就知道房间里还有别人。



她面对着墙壁，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亦不知对方带着什么兵器。难道是白天那帮红伞伞追到碧血阁里来了？阿花撞晕了头在地下室里休息，房间里就只有栖川和那个秘密潜入的人。栖川调整呼吸，默不作声加大了呼吸中的毒素剂量，几分钟过去，换来那人一声咳嗽。



没道理啊，换成常人早就晕过去了。栖川压下心中疑虑，凝神细听，又听见一阵敲键盘的声音。



难道是在毁号？栖川飞速从床上坐起来，手中玉箫羽箭般射出去，正好打在蹲在电脑前那人手边。借着屏幕的光亮，栖川终于看清她的脸，蒙刹问：“你在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不问问自己在干什么？”栖川气急败坏，找准鞋子的方位跳下床，凑近电脑屏幕看时间，“凌晨三点跑到我房间里来玩电脑？你怎么想的？”



蒙刹狡辩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睡没睡着。”



“我睡没睡着用得着你管啊，”栖川气愤难当，“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信不信我真的加大药量把你毒死？”



“不出声是怕把你吵醒，我又不知道你醒了。”蒙刹若有所思，“原来刚才是你放毒，我就说怎么有点不对。”



“是你做贼心虚。”栖川没好气地呛她一句，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以后不要随便来我房间。你在写邮件？”



蒙刹点头。栖川问：“谁会看你邮件？”



蒙刹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九重阙的擎华神君，你不妨猜猜，她今天给碧血阁的固定邮箱里发了什么？”



栖川懒得理她：“要说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蒙刹笑了笑，说：“她要代表九重阙向临煞渊宣战。”



这答案让栖川心下一惊，扭头怀疑地看向蒙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明明把收件箱里所有邮件都删掉了。”



“你是真的蠢啊，七天内还可以无条件找回的嘛。你删了但是没删干净，稍微点两下就找回来啰。”蒙刹自得其乐，笑着拍栖川的肩膀，“这回打起来，你来打头阵。”



“我？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花吗？你连九重阙要派出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把我推上去送死？”栖川猛地站起来，拖出行李箱收拾东西，“我不干了，我要去工商局告你招聘广告诈骗，以后这魔尊谁爱当谁当，跟我没关系。”



“你什么意思，”蒙刹道，“消极怠工啊？”



栖川快速收拾行云流水，不忘转头说：“什么叫我消极怠工，你摸着你的良心想想，跟你进碧血阁这一年来我哪天是过得安稳无忧的？成天提防着被人暗杀还不够，这回你准备押我去菜市口问斩啊，不想发工资就直说。”



“得了吧，就你那业务能力还想要钱，管吃管住就不错了，至少阿婆从没问你要过水电费。”蒙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把话锋对准栖川，“我一把年纪了，天天有人搞暗杀，不想想是谁次次出手救你？你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那些本来该由你负责的工作是谁在做？”



这番反问让栖川语塞一阵，嘴硬道：“那又怎样？我对你不好，你对我也不好，咱俩这就算扯平了。反正我不去跟九重阙的人打架，就算你拿刀逼我我也不去。”



比起栖川的急躁，蒙刹则是成竹在胸的悠闲：“你不觉得今天跟你回家的人，就是那个九重阙的晚月吗？”



栖川冷笑一声，转头说：“那我就更不能去了，到了阵前我要怎么面对她啊？她昨天才跟我说过新魔尊的坏话，我费了好大劲才管理住表情，更别提跟她打架。”



“之所以昨天轻拿轻放随便让她走，就是因为不能一眼辨出她的真实身份。”蒙刹顿了顿，说，“我对如今的九重阙不是很熟悉，于是不敢妄下论断。”



栖川不为所动，把衣服收进行李箱里。蒙刹凑上来说：“只要我看见了九重阙的晚月仙君，就能知道她和今晚来碧血阁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你不想知道？”



栖川收衣服的手一顿，像是要刻意表现得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她走的时候说了，下次见面就直接跟我坦白。”



“如果她是九重阙的晚月本人，明天你就可以直接抓住她兴师问罪了。”蒙刹绕到栖川身边，压低声音说，“让你出阵也不止是因为辨明那个女人的真身，你能亲自出马把九重阙的威风压下来，临煞渊的动乱可能会平复些。”



栖川正在把玉箫收入箱中，动作有些凝塞。蒙刹见她动摇，拿起行李箱里的面具道：“要是担心她认出来，就和以前一样，出席重要场合戴上这个，那些人便看不出你的脸。”



“这个不行。”栖川抬手把面具拿回来，以前就戴着这个面具被她追过，现在还戴着这个去，万一晚月仙君和姐姐真是同一个人，那就是自爆两回，连自己都要骂自己蠢。



栖川低头对上蒙刹势在必得的目光，说：“先说好，我就只去这一次。要是我打不过她，你得出来帮我。”



蒙刹慈爱地说：“要对自己有信心，不会打不过的。”



也许所有人都不喜欢等待，栖川也是如此。游戏停服维护的时候，总是因新活动和新卡池的诱惑而无法平息心中的期待。揭穿真相的机会就在面前，反正只是看一眼。



蒙刹在临煞渊摸爬滚打多年业务能力极强，一夜之间便聚集旧部，第二天清早栖川下楼吃早饭时看见一屋子人，还以为是红伞伞来了，吓得差点放狗咬人。



一行人简单整装后，动身前往临煞渊与九重阙的交界处。起初栖川还疑心蒙刹临时找来的这队人马人数不够，九重阙高调宣战，当然是做足了准备。



事实与她所料恰恰相反，只有一个人独自扛着一块巨型显示屏站在那里，见魔族忽至，要不是显示屏太重她早就扛着显示屏跑了。那便是九重阙的擎华，栖川在新闻上见过她的照片，据说此人干啥啥不行，全靠同事帮忙。



如今看来，不像有假。栖川跟着众人落地，四处张望，不见传说中的晚月仙君的影子。她挤开人群挪到蒙刹身边，小声问：“这么重要的事，九重阙只来了她一个人？”



蒙刹叹了口气，说：“现在的仙魔大战无非就是比谁摇的人多，你想的那种几百万人级别的战争早就过时了，而且还违反《三界和平公约》，做了会被所有人唾弃。”



栖川点头，蒙刹又说：“你这面具怎么回事？”



栖川摸摸自己戴在脸上的年画娃娃，说：“这个很可爱，你给我找的那些太凶恶，我怕影响别人对我的看法。”



“你是魔尊，就是要让人害怕的！”蒙刹咬牙切齿，抬手就把栖川脸上的年画娃娃掀了，“你是负责统治临煞渊的，是来碾压九重阙的，不是来祝福三界年年有余的！”



整治完栖川的面具问题后，蒙刹终于抬眼看向擎华。擎华虽然形单影只，但气势丝毫不输蒙刹，高声说：“没想到你们临煞渊的人真敢回我的邮件，就不怕输吗？”



一个人也敢放狠话？栖川身后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不是擎华在耍空城计，附近暗藏埋伏。蒙刹没被她唬到，说：“临煞渊一向爱好和平，只是这回是你们九重阙主动挑事藐视临煞渊的尊严，我们没有不接的道理。”



“远古时期两军交战，自然是主将先分高下。”她说着，向擎华介绍道，“这是碧血阁的新主人，于民间寻回的上任魔尊唯一的血脉。你在信中几次三番侮辱她的母亲，她对你们九重阙极为不满，此战便由她身先士卒。”



栖川主动出列。擎华低头看一眼手机，说：“我们九重阙的主将晚月仙君还在准备中，你们先静下心来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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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就你叫草莓味兔兔啊？


游戏维护到十点，晚月没有别的事做。



九重阙里工作虽多，但很少有人敢麻烦她，最过分的一次是天音提前到岗，让迟到的晚月帮忙带份早点。



晚月仙君一向不好说话，就算是最好的朋友请她，也要学诸葛亮请示三次才肯出山。天音隔着电话点头哈腰地求晚月给她带饭，晚月迟到近半个小时才来，睡衣拖鞋出现在天问宫外，进了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毯子再睡一觉。



她从临煞渊赶回来后，随便和栖川讲了几句就睡了。大半夜擎华猛敲她家房门，尖叫着要晚月放她进去。擎华收到了碧血阁的回信，蒙刹已经跟她约好了开战地点，让她一定准时，否则就要把擎华的宣战信昭告天下。



“帮帮我嘛，你一到场，那些乌合之众肯定会被你吓跑的。”擎华牵着晚月的袖子，眼睛东瞟西瞟观察房间，“你昨天准备带去约会的大铁锤呢？带那个去绝对威风。”



晚月推开窗户，把擎华从五楼阳台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擎华锲而不舍地爬上来，再次狂敲晚月家房门。



禁不住擎华的噪音威胁，晚月怕邻居投诉，只好勉强应下她的要求。晚月严肃声明，她只是去看热闹，要是擎华真的要被魔族杀了，她才肯出手救她一条小命。



听说晚月要去碧血阁删邮件，擎华就停下了招兵买马的工作，谁知晚月邮件没删成，而擎华手里半个能上场的人都没有。她不想别人知道她冲动之下闯下大祸，就只能来求晚月。只要晚月在场，大概能稳住一些局势。



天音跟来看戏，不时帮擎华跟晚月传几句话。她腾云翻到晚月身边，道：“不好了，魔族这回是铁了心讨个说法。”



“是吗？她们要打多久？”晚月无所事事地躺在地上，举着手机看时间头也不回，“要是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气撒完就好了，到时游戏就会正常开服，我就不会无聊了。”



“擎华让我告诉你，那个来叫板的领头人不是挟槊，是个生面孔。”天音看上去挺兴奋，把晚月从地上拖起来说，“你可以放心帮忙了，那些人绝不是你的对手。”



晚月躺回去：“我不会动手，除非发生命案。”



“你怎么这么犟呢？”天音轻轻踹她一脚，晚月翻个身侧过去睡，天音就绕到她面前，“别怪我现在才告诉你，擎华手里那个大屏幕是专门用来对付你的，要是你看着她被打，她就播放前几年你跟我们一起去KTV的视频。”



晚月登时放下手机翻身坐起，天音面不改色地补充道：“还是你和我们合唱《吉祥三宝》的珍贵录像。”



晚月深吸一口气：“叫擎华过来，我先热身。”



天音应一声，马不停蹄地跑下去传信了。晚月半天不肯现身，那群魔族眼看即将耐心耗尽，见天音回来传话，擎华乐得跟什么似的，当场把手中显示屏丢给天音让她替着，听话地跑到晚月身边，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打完这巴掌就算热身完毕，晚月二话不说当空跃下，精准地一脚捅穿天音手里的显示屏。在弥散的烟尘里，她抬头看向面前的魔族：“你们谁要跟我——”



栖川扭头看向蒙刹。天音指着栖川道：“就是那个人，蒙刹说她是新任魔尊，早就看不惯我们九重阙的作风了。”



晚月站在那里，栖川连看都不敢看，只能盯着站在身边的蒙刹，心虚地说：“阿婆，你辨出来她是谁了吗？”



蒙刹的表情跟锁定了似的，僵硬地回敬栖川一个震撼的眼神。栖川闭眼思考两秒，半个字没留夺路而逃。



相较于栖川的心虚逃避，晚月显得稳定镇静许多。她一眼就认出蒙刹旁边的那个魔族是栖川，见栖川慌忙逃窜，高喊一声“站住”，随即便飞身追过去。



两人身影消失在群峰层峦之间，聚集的魔族众人和擎华天音只能举目远送。蒙刹将手搭在系在腰间的长刀上，她真正想借今日之事引出的人并没有现身。



像栖川那样的人不适合身居高位，当初蒙刹向她提出接任的邀请时，两人只是各取所需，蒙刹需要命硬能自动挡下刺杀的人，栖川需要能让她吃饱饭的容身之所。



让栖川长久待在这个位置上，不光是栖川觉得累，蒙刹也觉得累。要是那个挟槊能因为这场临煞渊和九重阙的小规模战事现身，那是再合适不过。只可惜擎华没能摇来数量可观的军队，连带着挟槊都不出现了。



蒙刹望向栖川逃窜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那个晚月脚力如何，栖川以前在黑煤山与炎龙作战，常年锻炼下来身法敏捷，不出意外的话是能甩掉的。



意外就出现于此。栖川拿出溜龙的速度来，却依然没能顺利甩掉晚月。她跑得太快，晚月又穷追不舍，两人一路追逃已到了临煞渊边界，再往前就是魔族势力范围了。



栖川一个紧急刹车，猛地回身将玉箫挡在身前，待到晚月追至不远处，才大声说：“停停停，就追到这里吧。”



听出来了，的确是昨夜陪她去碧血阁的那个人。看那架势像是不会再逃，晚月放慢脚步，便停在距离栖川十米开外的地方，冷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魔尊。”



她的神色不怎么惊诧，反倒是栖川更难以自控，握紧手中玉箫，说：“你也没有告诉我你是九重阙的晚月。”



换作平常，晚月高低得吼几声，然后给这骗子两拳。现下不太可行，万一真的因这件事挑起战火，那才是罪过。晚月平复心绪，说：“你我皆选择隐瞒身份，这就两清了。”



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晚月对她说过多少谎话，她就对晚月说过多少谎话。栖川仍处于戒备状态，说：“我本来不想骗你，可九重阙和临煞渊关系紧张，万一遇到那种见到魔族不分好坏直接就杀的人我就完了。”



晚月道：“我像是喜欢随便杀人的人吗？”



栖川点头：“挺像的。你还追杀过我。”



这可是条重磅新闻。晚月难掩惊讶，问：“有这回事？”



“就在我在游戏里第一次跟你说话的那天，我在人界买东西，不记得哪里才是地铁站，所以拿着地图跟别人问路。”栖川顿了顿，继续说，“你一看见我就追了过来，连我的辩解也不听，我跑了快几千里才甩掉你！”



“那个人就是你？”听栖川说完，晚月才回想起来，“我还以为是魔族在骚扰凡人，所以才准备抓住你的。”



“算了，我不跟你追究。”栖川挪挪脚步，说，“跑到这里就差不多得了，我不想跟你打架，也不想九重阙和临煞渊打起来，所以今天就别吵了，我们各回各家。”



她正准备走，晚月突然问：“那封邮件你没删掉？”



栖川顿住脚步，转头说：“我真的删掉了。但是蒙刹从回收箱里把邮件全都找了回来，临煞渊的事情都是蒙刹负责，我在她面前说不上话，所以无力阻止战争发生。”



晚月往她那边走两步，说：“挟槊是你的母亲，你既接任魔尊之位，蒙刹就是你的属下，轮不到她替你拿主意。”



栖川静默一阵，说：“我没办法。”



晚月从她脸上的黯然猜出几分不对，试探道：“是她逼你继任，目的就是接手借挟槊之力统一的临煞渊吗？”



“不是，这背后有很深很深的渊源。”栖川挥挥手，不甚在意地说，“总之这日子还能过下去，虽然成天有人谋划着要杀我，但我可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杀掉的。”



经她这么说，晚月心中的不解消却了些，了然道：“所以昨天碰面的时候，你会因为那些红头发的魔族紧张。”



“算是吧。”栖川想了想，又说，“关于你朋友的宠物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但那是个人行为，和我们临煞渊没有关系。就算是有组织蓄谋偷宠物，也和碧血阁无关。”



晚月跟来就不是为了吵架的，趁着栖川戒心动摇，信步走到她身边，问：“魔族的事会与碧血阁无关吗？”



“实话告诉你，挟槊走后部分魔族不服蒙刹的管教，于是从碧血阁独立出去自立门户。”栖川抬头看向晚月，凛然道，“真正代表碧血阁的只有我和蒙刹，想寻仇就查出那个闯入九重阙的魔族的身份，不要拉着我出来打。”



“那人什么线索也没留下，只有一段监控能证明她的身份。”晚月在脑中回想着带走噜噜的魔族的身形容貌，说，“我唯一熟识的魔族就是你，最多再加上个蒙刹。”



栖川说：“我不太熟悉魔族众人，帮不上你。”



晚月笑道：“魔尊也会不熟悉魔族吗？”



“我以前住在黑煤山一带，基本上没去过远的地方，所以不懂如今的临煞渊是何情形。”栖川叹了口气，在短暂的闲谈间松懈下来，将玉箫收回袖中，“近几年是搬到了碧血阁……但我的智商你也知道，根本弄不懂那些东西。”



“无论是碧血阁还是临煞渊，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不是敌人就够了。”晚月说着，随便在附近找了块石头坐下。临煞渊就这点方便，到处都有歇脚的地方。



听晚月这么说了，栖川便放下敌意，她还是挺想相信晚月的。加上刚才跑得太快现在也有些累了，栖川索性跟着晚月坐到她旁边，问：“今天的架可以不用打？”



“要是可以，我倒希望以后天天都没有架打。今天的事情一半是偷东西的魔族的错，一半是擎华的错。”晚月想起这个就烦，没好气道，“每天上班一月两休就已经够累了，谁还有力气去搞什么仙魔大战，就擎华老板这么闲。”



临煞渊一向游手好闲，上班更是闻所未闻。栖川觉得新奇，说：“你们九重阙还要上班的吗？我们就不用弄这些，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全年都是假期。”



晚月撇撇嘴，说：“所以魔族才会这么闲，成天搞什么造反叫嚣，非要把九重阙的天捅个洞出来才罢休。”



她顿了顿，突发奇想道：“或许我才是适合投身在临煞渊的人。你们魔族不是一向信奉力量吗？只要拳头够硬就能受人尊崇，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升职系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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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互相打入敌方内部


在晚月生活的年代，一向是谁强谁有理。诸侯拥兵自重，小吏仗势欺人，有几个钱就能用鼻孔看人。她一锄把这样的世界锄翻后，却在九重阙遇到一帮淡泊名利的人。



擎华生在九重阙二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音和晚月一样是凡人飞升，但她飞升前从小就在人界有名的门派修炼，生活不算困苦，跟晚月比依旧是大户人家。



正是生活无波无澜，擎华才能那么轻松地给临煞渊下战书；正是此前斩断尘缘太久，天音才会热衷于各种新奇挑战。在九重阙这样由一群没什么竞争欲望的人组成的井然有序的庞然大物之中，晚月可谓是异类中的异类。



要不是当初被擎华点中，说不定她就拎起锄头造反了。这么说来，她确实是个继承了临煞渊传统美德的人。



栖川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眼见着晚月就要反戈加入临煞渊了，栖川赶紧试图制止她的危险想法：“那些正道修士入魔，都被世人说是误入歧途。像姐姐你这样已经得道的仙君，就更不该来主动淌临煞渊的浑水了。”



这个话题晚月算是说定了，继续问：“人人都嫌恶临煞渊，像你这样生来就是魔族的人就不觉得不公平吗？”



“我看所有人都乐得这样。反正已经被人讨厌了，那就更用不着遵守法纪，毕竟在旁人眼里自己早就是坏人。”栖川说着，又赶紧说，“不过我可没有这样的时期。我遇到了一群非常好的人，她们一直帮助我，防止我被带坏。”



“你说的那些朋友也是魔族吗？”晚月问完才发觉自己问的这些没什么意义，又改口问道，“既有朋友相助，那为什么碧血阁里还是只有你和蒙刹两个人？”



“我遇见蒙刹前就不与她们联系了。”栖川轻描淡写掠过这个问题，“姐姐，你升入九重阙之前的朋友们呢？”



晚月怔了怔，说：“我没有朋友。”



栖川惊讶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朋友吗？”



“因为我飞升前工作很忙，没空与旁人交际。”晚月看她一眼，说，“我唯一的朋友可能就是每天陪我一起耕地的牛，虽然它听不懂我说的话，但比我身边的人省心。”



栖川似懂非懂，晚月跟她说过一些过往，但她了解得不够透彻。栖川是无论和什么都能处得来的类型，无论是三个脑袋的阿花还是长达二十米的小黑，甚至是说两句就要发火的蒙刹，只要她想，她都能与其成为朋友。



晚月说的工作忙，她实在是没体验过。她想了想，说：“可能临煞渊真的很适合你，只是成为魔族，就注定不被所有人接纳。九重阙的仙君就算是名不见经传也会受人景仰，但临煞渊的魔族，没有出人头地就要受人白眼。”



“我不在乎旁人是否看得起我，但我若是成了临煞渊的人，擎华和天音便不好自处。”晚月无奈地撑着下巴说，“九重阙的那群人很是正经，眼里容不得沙子。”



晚月说着，稍微往栖川那边靠了靠，很自然地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栖川任她靠过来，像是有点僵硬，重新找话题道：“你们九重阙是不是很少有打架斗殴事件？”



晚月抬眼看她：“没有过。为什么问这个？”



栖川笑着摇头，说：“我只是觉得好奇，要是那些仙君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实际上却和我们魔族一样喜欢靠拳头说话，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靠在栖川肩头的晚月心情复杂，其实她就是那种靠拳头说话的人。她尽量往好处说：“拳头硬才好说话。如果我是魔尊，我早把那群成天喊着要造反的混蛋解决了。”



“要是你是魔族人，我就把魔尊之位传给你。”栖川脱口而出，又补充道，“不过蒙刹可能会不同意。”



晚月则道：“如果我是你，我就能平定魔族叛乱。”



栖川丧气地说：“可惜你不是我。”



晚月忽然坐直来，认真道：“我可以是。”



也是说到这个才想起来，晚月曾经捣毁过一个魔修集散会，缴获不少稀奇古怪的法宝。其中有个叫异相囊的，仿佛是可以更换气息，用以隐匿魔族行踪。



晚月在法宝袋里一阵乱掏，终于翻出两个尘封在角落的香囊。这东西还挺懂事，知道按需出现，正好晚月和栖川都能用上。晚月解释道：“这个东西可以隐去身上的气息，就算是魔族走进天问宫，也不会有人怀疑。”



栖川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晚月详细地说：“只要将我身上携带的东西放进香囊，在别人眼里你就是我了。”



“你的意思是，想用这个东西来假冒我的身份？”栖川犹豫不决，怀疑道，“可你成为栖川的时候，我要做什么？总不能碌碌无为隐退世间，专门把位置让给你吧？”



“你可以变成我啊。”晚月颇为谙达地说，“九重阙的人虽然古板，但都算善良温和。有些人是卷生卷死生怕被裁员，但擎华可没那么硬的心肠把没用的人都赶出去。”



栖川仍是不解，晚月道：“这么说吧，借我的身份在九重阙工作，就是享清福的。没人敢再使唤你，你只要不按时上班，到了饭点就早退，垮着张脸也不会有人指摘。”



“九重阙的人都这样？”栖川别过脸，对这个计划还是有些抗拒，“九重阙的人都这样，迟早有天变成临煞渊。”



“九重阙的人里，只有我能这样。”晚月说着，将手中香囊递出一个给栖川，大力推销道，“变成我之后，你只需记住不要笑，说话不留情面一点就好，绝不会暴露的。”



栖川半推半就地接过香囊，满腹疑虑地说：“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变成另一个人，那三界岂不是要大乱套了？”



“自然是要你我两厢情愿，否则便无法达到全无破绽的效果。”晚月在身上摸索一圈，最后抬手裁下一截头发收进栖川手中的香囊里，“来，你试试管不管用。”



栖川惊讶道：“真要做啊？”



晚月拍拍她，示意她赶快。栖川迟疑不定，抓着香囊看向晚月，说：“我变成你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联系？”



晚月点头。栖川又说：“什么时候换回来？”



“等我把魔族那群蠢蠢欲动的家伙全都锄翻——”晚月观察着栖川的表情，婉转道，“或者等你厌烦了九重阙的生活。我向你保证，到时候你只需要吃喝玩乐。”



“那你变成我的时候，就不可以再叫蒙刹老太婆。”栖川学着晚月的样子割下头发，胡乱塞进晚月的香囊里，她停了停，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又要有很久不能见面了？”



“我会在网上联系你的。”晚月说，“用你的账号。”



那绺头发马上就要被晚月全塞进香囊里，栖川拦下她，问的问题也遮遮掩掩：“接下来，你就要变成我了？”



晚月道：“是。握紧这个香囊，就会即刻生效。”



栖川这回听明白了，抓着晚月的手腕，向晚月那边靠过去。身体在逐渐缩短的距离中逐渐贴合，最先碰到的是鼻尖，经由栖川略微挪开脸的动作，转化为一个轻柔的吻。



因为刚才的追逐，两人身上都有些烫。缓慢地吞吐着柔软而灼热的吐息，晚月忽然发觉自己并不是对所有事都驾轻就熟。栖川靠过来时她下意识地闭了眼，晚月压抑住逐渐混乱的呼吸，在让人分身乏术的纠缠中睁开眼睛。这时晚月才陡然醒悟，刚才栖川一直盯着她看的。



与晚月对上目光的瞬间，栖川倏而直起身子，迅速与晚月分开了。想要打消晚月的疑虑，她赶紧解释道：“如果你变成我的样子我再亲你，就会显得很奇怪。”



说完这句，她又问：“这也算是两厢情愿吧？”



虽说刚才晚月没从栖川身上看到投入，虽说在接吻时被对方盯着看实在诡异。晚月心中有些惊讶，但还是诚实地回复道：“只说两厢情愿的话，那当然是了。”



听她这么肯定了，栖川终于松了口气，借着刚才混乱中的挪动伏在晚月身上，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晚月顺势抬手拥住她，说：“不会的。”



栖川与她贴在一起，像块不怎么柔软服帖的毯子。或许是因为这里接近临煞渊，才会让人觉得周遭的温度太热，栖川在晚月怀里趴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件被她遗忘到黑煤山的事，猛然抬头说：“我是不是浪费时间了？”



晚月还在纠结栖川为什么没闭眼，没说话。栖川蹭着晚月的锁骨抬头，说：“这香囊抓紧便会生效，是吗？”



晚月挪动目光，算是给她回答。栖川得了答复，立刻攥住手中香囊，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响，四散的烟尘里，晚月咳嗽着低头看去，怀中的栖川果然变了模样。



她平常不怎么照镜子，但天问宫每年要一张免冠照贴报表，她准备了一大盒，每张都毫无分别。那么此刻，栖川也与她毫无分别。在看到与自己仿佛照镜子般映入眼帘的脸时，晚月本能地推开她，震惊道：“真的一模一样。”



“真的吗？”栖川说着，正想从法宝袋里找个镜子出来照照，晚月制止道：“你先别动，脸上不要有太多表情。”



栖川不明就里，微微蹙眉看着她。晚月点头，继续说：“没错，再烦躁点，再不近人情点，简直就是我的复印件。”



见她是这个态度，栖川问：“真有这么像？”



晚月没有回答，捏紧手中香囊，用实际案例向栖川证明了这法宝的高深玄妙。这样精确的相似度，即使是九重阙的秘宝阁中也是少有。栖川和晚月皆是无比惊讶，两人对着对方研究许久，最后交换生活经验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对方的脸——看着别人顶着自己的脸讲话，实在奇怪。



两人相对临时抱佛脚一阵，终于告别各奔东西。栖川纵身遁入层云，晚月随后向她去往方向相反的去处行去。



晚月在微风擦过颊边时想起栖川的温度，当她回首寻觅身后群山之中的身影时，那掠在云遮雾绕里、淡得仿佛褪色的轻盈身影如同沧海一粟，早已不能窥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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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重生之我是嘿镑大姐


与栖川分道而行，不到三分钟，晚月就碰上了前来支援的蒙刹等人。见到那群魔族的瞬间，晚月差点把锄头召唤出来，一想起自己与栖川互换身份，就只好偃旗息鼓了。



蒙刹远远便看见有人杵在那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对着晚月的脑袋就是一记手刀。晚月成神后就没受过这种委屈，碍着和栖川的约定才没当场发飙。



看蒙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晚月就知道她还想再打，连忙后退两步，调整语气质问道：“你为什么打我？”



“还敢问我为什么？”蒙刹瞟一眼身后跟着的一众魔族，拽过晚月说，“你一看见那个晚月仙君就跑，多杀临煞渊威风！你再怎么怕她也得迂回两句，直接走人算什么？”



就为了这点子事打人啊？晚月烦躁地躲开她的手，反驳道：“我不是因为怕才跑的，是擎华选的那地方太寒碜了，都不够我热身。我就是怕她们使诈，在场地上动手脚。”



“我会没想到吗？一看见擎华的邮件我就派人把场地看起来了，一丝问题都没有。”蒙刹气得浑身发抖，挥手吼道，“反倒是你，直接就跑了，给碧血阁丢脸！”



跟在蒙刹身后的魔族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出声。蒙刹在战前说带队的新任魔尊比起昔日的挟槊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看来，似乎只是谨慎有余、魄力不足。



要是此时的栖川是栖川本人，或许还真看不出这些人眼中暗藏的轻蔑。只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晚月，她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自然是气不过。



“我没给碧血阁丢脸，我刚才就在那边山头那里，把那个晚月打得连声叫娘，可威风了。”晚月一拍手，毫不心虚地扯谎，“在她同事面前打她，万一她狗急跳墙呢？这就好比给她蒙着头一通好打，她想申冤都都没处申。”



“得了吧，这里谁会信你。”蒙刹打量着她哼一声，扳过晚月的肩膀道，“你年纪还小，技艺也有待精进，打不过晚月是常事。说出来不丢人，让婆婆看看你伤哪了。”



“我哪都没伤，反倒是晚月被我打得满头是血。”晚月见她想拉自己，立刻闪身躲开。刚才确实是和栖川换了衣服，但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被蒙刹发现就糟了。



晚月从衣袋里随便掏了掏，拿出个东西递到蒙刹面前：“你要是不信的话就看看这个，这个总不是假的。”



蒙刹半信半疑，低头细看晚月递过来的那张五颜六色的卡。几个胆大的也走说来，思索道：“这是……”



“没见过吧？”晚月得意道，“这是她家楼下超市的会员卡，攒了几十年积分，换成钱可以买一辆自行车了。”



蒙刹抬头问：“就这？我还以为你抢她身份证了呢。”



晚月扬扬下巴：“她说她身上就这一样值钱东西。死擎华克扣工资，还喜欢玩什么今天的午茶由晚月买单，又因为人缘差评不上年终奖，能攒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蒙刹面露怀疑，说：“这都是她以前告诉你的？”



“对啊，打游戏的时候她自己开麦说的。”晚月说着，特地用了无凭无据的理由，“她都这么惨了，抢走这张会员卡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惩罚，所以我就放她回去了。”



其中一位围过来观察会员卡的魔族忽然说：“不对呀，谁不知道九重阙的晚月最爱杀人夺财，被她抢去的法宝财物数不胜数，她怎么可能穷成那个样子？”



“杀人夺财？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晚月本想借着会员卡的事再嘚瑟几句，忽然看见好大一个罪名降下来，赶紧跳起来反驳。这事儿她可没做过，无非就是例行公事，收缴些魔族的非法囤积，什么时候就为钱杀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跳脚让众人侧目，晚月说完才反应过来，赶紧圆谎道：“你的意思是，她说没钱是骗我的？”



“你都被她骗了这么久了，还没反应过来吗？”蒙刹冲着晚月翻个白眼，淡淡道，“差不多就行了，就这张卡也证明不了晚月被你揍了，赶紧收拾收拾会临煞渊吧。”



晚月哦一声，违心地跟在蒙刹身后。刚才和栖川互相交流过往以防露馅的时候，栖川很实诚地讲了个大秘密。



无论是临煞渊还是九重阙，是个人都知道栖川是挟槊流落民间的孩子。蒙刹推举栖川继位时，说栖川“传先王之遗志，承先王之遗风”。但世上哪有这么多还○格格，只有栖川和蒙刹知道，栖川是个被蒙刹拉来的临时演员。



同样，无论是临煞渊还是九重阙，是个人都知道挟槊神通广大，过刀山而不死。蒙刹说什么遗志遗风，就像是给挟槊那不存在的棺材盖上棺盖，顺便钉上一排钉子作为镶边。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觉得挟槊好像真的死了。



实际上挟槊只是不知道跑去了哪，不至于说她死。拉栖川来顶包、宣布挟槊的死讯，甚至到今天接下擎华的挑战，都是蒙刹试图把不肯露面的挟槊赶出来的手段。



该说不说，这挟槊也真沉得住气，无痛当妈、被迫让位、神魔大战，这一连串事件没有一件能撼动她。街头要饭的栖川只是随手救下了被挟槊仇家追杀的蒙刹，就平白无故捡了个大便宜，获得蒙刹口中代代相传的金饭碗。



这样的好运气，怎么就栖川能碰到？可能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晚月在心里复盘栖川的言行，跟在蒙刹身边，学着栖川的语气说：“阿婆啊，咱们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



蒙刹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吃饭，睡觉。”



栖川之前说过不能对蒙刹不敬，晚月只好翻出那许久没用过的耐心，说：“不是，我没有什么家庭作业之类的东西要写吗？魔尊的生活不可能就是吃饭睡觉吧？”



蒙刹长老可谓是宝刀未老，走得比身后的年轻人都快。她瞥晚月一眼，说：“你的意思是你想负责喂狗？”



晚月皱眉道：“喂狗？”



“你那三个脑袋的阿花，每次要给它找三个饭盆，每个脑袋要吃十斤肉。”蒙刹无奈地看着她，说，“还有你关在死牢里的那些刺客，都好吃好喝招待着。要不是有铁闸门锁着，我还以为那些人是来我们碧血阁里度假的呢。”



“不能苛待俘虏嘛，要是传出去会很难听的。”晚月讪笑着耸耸肩，又说，“挟槊平日里做的事我也能做吗？”



“就你？”蒙刹没思虑多久便摇头否决，“你做不来。”



那态度看了就来气，晚月不悦道：“你什么意思？我还什么都没做，老……老婆婆，你这话不要说得太早了。”



“我这人虽然年纪大，记性却不差。是谁来之前跟我约法三章，说自己只是做个样子，别的事情都推给我来处理？”蒙刹冷笑一声，猜测道，“怎么了，是不是晚月伤透了你的心，你要养精蓄锐留待日后杀上九重阙报复她？”



“肯定不是啊，是我自发决定帮您分担。”晚月无比虔诚地说，“毕竟您年纪这么大了，整天日理万机就会衰老得更厉害，您要是过劳死了，我去哪里找人帮我喂狗啊。”



蒙刹利落地甩她一巴掌，道：“挟槊以前最喜欢半夜四点起床拖地，两小时能把碧血阁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晚月为了不让她起疑狠下心没躲开，差点被她扇得找不着北。晚月在心里记下这笔账，捂着脸咬牙道：“好变态的爱好，不愧是传说中的挟槊。”



蒙刹倒是知道给个甜枣，收了手好心劝解：“做不到就算了，你就和平常一样窝在房间里打你的游戏吧。”



她说完这句，就兀自加快步伐走远了。不知道栖川怎么在碧血阁混得这么差，跟个透明人似的，跟在蒙刹身后的一大票魔族也掠过晚月，仿佛只听蒙刹一个人的号令。



此番冷待不是没有价值，至少现在晚月借此明白与蒙刹为敌不是明智之举。栖川这挂名魔尊就是没干出实绩，要是能让蒙刹另眼相待，收服这群人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真干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蒙刹还是这个鬼态度的话，那就直接一拳把临煞渊打爆——晚月如此盘算着，翌日凌晨起了个大早，举着半人高的食盆喂狗，再趁着没人发现偷偷用收来的法宝将碧血阁上下清理干净。



料理完一切，就差料理后事的晚月端着被阿花舔得锃亮的食盆踹开蒙刹的房门。蒙刹还没醒，晚月两个食盆敲在一起发出震耳声响，惊得蒙刹当场从床上弹起来。



“我喂了狗，还打扫了屋子，问候了原住民。”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晚月是绝口不提，格外殷勤地问，“现在可以让我学学该怎么做才能成为挟槊的接班人了吗？”



蒙刹还迷迷瞪瞪的，被晚月搀起来出房间走了几步，连走廊的地板都擦得不留纤尘。她转过头看鬼似的看着晚月，道：“你吃错药了？看来被骗对你的打击很大。”



晚月选择直接忽略这种无聊问题，继续道：“我不单只做了家务，还抽空特地关照了地下关着的那群人。听说那些人都是冲我来的，当然要弄清楚是谁背后指使。”



在碧血阁住了一夜，晚月越发觉得栖川不太正常。栖川可能是想把碧血阁改造成动物园，晚月刚到死牢门口还被这充斥着威严的两字震慑了几秒，往里面走几步，那两字带来的森然寒气便被牢房内的日光灯消融了。



人界有种叫博物馆的建筑，部分博物馆里会布置远古先民的蜡塑，供游人从蜡塑的衣着动作中窥见万年前的世界。栖川好像也在搞这种东西，只可惜这些蜡塑活生生的，有的四仰八叉地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关于这些人，栖川也有交代。不可以大呼小叫，否则会影响睡着的囚犯的睡眠；不可以切断水源吃食，否则囚犯们就会饿死；偶尔要给囚犯们放些音乐，以便放松心情。



可能栖川早就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所以没人为晚月的突然造访感到惊讶。没人喊冤没人叫骂，唯一不歇的就是从角落里传出来的呼噜声。晚月循着声响走过去，一盆子把那缩在角落沉浸于睡梦中的囚犯砸醒。



“稍微和她聊了一下人生，然后我就拿到了这个。”晚月从怀中掏出一份笔迹潦草、画押草率的证词。



“你被夺舍了？”蒙刹思忖一阵就想通了，说，“原来今天跟我们回来的是九重阙的晚月，栖川早就被打死了。”



“曾经的栖川已经死了，如今的我，是钮祜禄栖川。”晚月面不改色地将证词收好，淡淡道，“碧血阁这个名字不好，听起来就很招麻烦。不如就叫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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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念qi（一声），所以是起飞回宫……


第11章 入乡随俗


挟槊失踪初期，临煞渊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直到碧血阁传出挟槊一万岁寿宴低调筹办的消息，贺礼都打包好准备邮寄到碧血阁的众魔族才发觉其中蹊跷。



像魔族这样长寿的生物，一般十年才庆祝一次生日，否则没什么纪念意义。偏偏挟槊不同，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看重排场，专等每年以收红包收礼物为理由收保护费。



一向专横的地头蛇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改邪归正，众人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挟槊已经三年没有出席过正式场合了。部分野心勃勃的魔族借机生事，带兵围困碧血阁，非要蒙刹给个说法。蒙刹好不容易从重重包围中脱身，被叛贼一路围追堵截，最后在黑煤山遇见了栖川。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我让你来碧血阁上班，合力把那群反骨仔打回老家去了。”蒙刹将早饭端上餐桌，望着临煞渊永远不会明亮的天色说，“不必这么急着从我手里拿实权，你不是总嚷嚷着等挟槊回来就撂挑子吗。”



“挟槊什么时候回来，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晚月拿碗当木鱼敲，“都和九重阙打起来了，她还敢袖手旁观啊？”



蒙刹好笑地看着她：“普天下能杀挟槊的人有几个？”



“我怎么知道，我跟她又不熟。”晚月嘀咕一句，心想着再探个虚实，便问，“你说，晚月和挟槊哪个更厉害？”



“我怎么知道，我跟晚月又不熟。”蒙刹故意学她说话，颇为嫌弃地瞪她一眼，“你怎么还想着这个人？”



“说一下都不行？”晚月不高兴地抹开那张被血污和脏水浸泡过的供词，撑着下巴思考道，“地下的那些人都是百斩堂的门客，百斩堂？这名字听起来怪耳熟的。”



“百斩堂在碧血阁以西百里外的地界，那地方鱼龙混杂，最近可不太平。”蒙刹见她决心调查，脸上微露出几分赞赏，“你以前对刺客不问来处，如今倒是上心不少。”



“我想起来了，百斩堂不就是电视上那个跑堂的嘛！他可是盗圣！”晚月一拍桌子，煞有其事地说，“看来我们这次去百斩堂要少带点盘缠，一不小心就会被偷走的。”



“前段时间埋伏在那边的暗桩上报，定居于那边的人数增长不少。”蒙刹说，“许多年轻魔族、人界修士，甚至是九重阙的末流神仙，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在那里聚集。”



“说不定是那里开了新楼盘……等一下，你居然还有下属？”晚月惊讶道，“我以为我们早就众叛亲离了。”



蒙刹不屑道：“破船还有三千钉呢，碧血阁是巨轮。”



“泰坦尼克号也是巨轮，还不是下水没多久就沉了。”晚月翻个白眼，认真提议道，“去百斩堂准备必须完善些，那间客栈是出了名的吵，我觉得带几副耳塞很有必要。”



蒙刹一票否决了晚月的提案，事实证明，晚月才是对的人。十天后正是八月十五，蒙刹和晚月一番乔装，按计划行事。百斩堂位于临煞渊最繁华的地段，不同于九重阙的秩序井然，临煞渊每一处都洋溢着无拘无束的气息。



疾驰而过的带闪光灯摩托车，五颜六色发着光的闪亮招牌，每间商铺不用进门就能听到的震耳欲聋的音乐，无不昭示着临煞渊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热情和欢迎。



蒙刹跟着晚月跨过百斩堂的大门的时候，耳鸣声还在脑中萦绕着不肯散去。晚月刚被一辆摩托车撞倒，身形还摇晃着，趴在柜台上拿出提前伪造的身份证明。



守门保安打量晚月一阵，眼中的困惑逐渐转化成了敬意：“都半身不遂了还带家里的老人出来玩，真孝顺哪。”



“我没有半身不遂，我只是腿有点疼。”晚月艰难地站直来，当着保安的面做了个后空翻，“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保安指着蒙刹道：“你可以进，她不行。”



蒙刹挺直腰杆质问：“为什么？”



“婆婆你这个年纪，稍微一点磕磕碰碰就能要了你的命。”保安一摊手，无奈道，“万一您在里面因为点什么小事人没了，我们店就是死过人的店，谁还敢来光顾？”



晚月和蒙刹对视一眼，经过这几日的精心筹备，两人早就想好了无数种应对方式。晚月按照剧本甩袖呵斥道：“有眼无珠，看不出来她这是染的奶奶灰吗？”



蒙刹也不心虚，掏出刀来在保安面前耍了几下，刀光堪堪擦过保安面前的柜台，在围观群众的心惊胆战下收了刀。晚月立刻接上：“你看看，老年人能有这样的身手？”



还好蒙刹老当益壮，保安被那阵寒光吓得不轻，草草检查了这两人的身份证件就放她们进去了。蒙刹刚提出这样摆脱保安追查时，晚月还觉得太过张扬，引人注目。但掀开帘子走到百斩堂内部时，晚月才知道自己错了。



之前在人界看到那一屋子的红伞伞时，晚月就已经被临煞渊的民风震撼到，如今再看百斩堂内众人的装束，即使晚月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一瞬间的吃惊。



仿佛是画家在厅内打翻了颜料桶，将人卷入艳丽色彩的海洋。长发是毫不吝啬的一泼而下，短发是极尽巧思的简约色块，直发是干脆利落的线条，卷发是精心绘制的波纹。天花板上的暗红灯光照下来，影响了地上每人各不相同的发色，却又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意料之外的和谐。



众人打麻将摇骰子，各有各的事情做。驻唱歌手在台上唱着歌，屋内说话声不断，却没能把她的声音盖下去，几簇的灯光跟着她的脚步，随她的歌声变换光线颜色。



年事已高的蒙刹自带白发，轻而易举地融入了这缤纷的环境。晚月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但她又不是来和这些人打成一片的，合群与否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聚在这里的人是不少，但这里不像是能培养出敢进碧血阁刺杀的杀手的地方。在那群五颜六色的人里，晚月勉强辨认出几个没烫染的，给人的感觉与魔族截然不同，晚月一眼就看出其中有个是天音待过的门派里的人。



九重阙的新生儿数量一直下跌，就那一亩三分地，小孩哭一声连天问宫里加班的人都听得见。印象中，擎华是千年来唯一一个为出生率做出贡献的人，她是前代神君向天问神树发愿，从枝头的果实中蹦出来的新生儿。



千年来，生来就是九重阙住民的就擎华一个。剩余的晚月天音之流，皆是以凡人之身登临仙位的。如果说晚月一步登天是因其战力过于惊世骇俗，那么生性轻纵的天音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走到九重阙上来的。



凡人想成仙，最方便有效的方法便是修炼。像晚月这样温饱都成问题，连学费都交不起的人自然是没资格修仙的，人界各大门派收的都是家世显赫的门徒，在修士中，天音的出身不算顶级，但她有旁人没有的东西。



而那个晚月眼熟的修士，就是天音以前所属的门派的人。按理来说，九重阙的诸位仙君理应避嫌，不应与尘世前缘再生牵扯，天音便是率先打破这一传统的那个人。天音跟后辈们视频联线的时候，还特地跟晚月介绍。



既然是以飞升成神为终生目标的修士，为什么会和临煞渊的魔族混在一起？晚月不动声色，偶尔抬眼观察那人，那人却是正襟危坐，一派不想与周遭同流合污的清高。



这时正好有人坐到晚月身边，是个看上去挺年轻的魔族小姑娘，她满脸堆笑，手里拿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电影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朋友，看片吗？”



晚月继续观察那人，果断回道：“不看。”



那人没放弃，展开手中电影票当扇子：“再考虑一下呗，这可是《戒赌神》，周○发演的续集，在人界很卖座的。”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晚月刚要把挤在身边的卖票人赶走，蒙刹却伸手越过晚月，从她手中取了张票，扫她一眼，说：“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打工了？”



“朋友，别看我长得年轻，真要算起来，老身今年有——”她顿了顿，在晚月和蒙刹的注视下说，“三百岁了。”



三百岁，晚月想了想，在临煞渊三百岁确实算小孩。晚月了然一笑，道：“你们这条街上的电影院还招童工啊。”



“我不是童工，我是自由职业。”她又顿了顿，蒙刹叹息一声，她才赶紧续上，“我是倒卖电影票赚外快的。”



“这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蒙刹摇摇头，想起方才尽职尽责的保安，忍不住问，“门口那个保安没有拦你吗？”



“有什么好拦的，百斩堂一向是老少咸宜的娱乐场合。”她打个响指，说，“而且就算你年纪比女娲补天用的石头还大，只要你有两把刷子，门卫照样会放你进来的。”



合着刚才是被当成老弱病残了，晚月悄悄观察蒙刹，蒙刹宠辱不惊，脸上没有一丝恼怒，就好像在门口被小看的不是她。晚月再瞟对面那修士一眼，伸手拿过魔族小姑娘手里的票，说：“我把你的票全买了，就当交个朋友。”



蒙刹见晚月老是盯着那修士看，也明白了晚月的意思，悄声对兴奋数钱的小姑娘说：“那边那个凡人看起来挺有趣的，你去问问她愿不愿跟我们三个坐一桌。”



小姑娘古怪地看蒙刹一眼，不过晚月给的钱够多，传句话有什么大不了。她走过去跟对面坐着的修士说了几句，那修士抬头看向这边，晚月蒙刹立刻招手问好。



也不知那修士说了什么，吓得那厚脸皮小姑娘往后一缩。她跟兔子似的跑回来，说：“那个凡人说最恨我们这些魔族，叫我们滚远点，别脏了她的眼睛。”



“搞笑，这里是临煞渊，魔族就跟地里的田鼠似的，要多少有多少。”晚月切一声，说，“这算不算自相矛盾，她不想看见魔族就别来啊，这不是自己往粪坑里踩嘛。”



蒙刹道：“你能不能用个好点的比喻？”



“虽然这个比喻是很恶心，但也不是不那么不能接受。”小姑娘小声说，“看她手里那些东西，大概率是人界的修士。如果她是修士的话，来这里应该是为了那件事。”



晚月见她停顿得莫名其妙，问：“哪件事？”



“你们不知道吗？百斩堂今年新出了个特别活动。”她说，“初一十五，找来人界的修士，教那些修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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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别卷了命要紧


修仙这种高深玄妙的机会，离晚月这种平民百姓很远。天音曾在酒后说过很多关于她们门派的事，大多是说院子里种的长势喜人的花花草草，门生们几点起床几点休息，极少提到自己在那个门派里是什么处境。



后来晚月才得知，修道时的天音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天音是考试前发奋图强，交了卷就立马躺平的人，既然她已经飞升成神，那便不用再依照以前的方法努力。



所谓修士，就是日复一日进行枯燥乏味的修炼的人。像这样长时间只做一件事的人，要么是又无趣又清高，要么就是像天音那样的大白痴。坐在对面的那个修士晚月见过，天音说，她是门派里最勤奋刻苦的人，实力比已经成神的天音还强，但心境却尚未达到飞升的境界。



晚月对她印象还行，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不知她出现在此是为了调查磷汇所说的人界修士入魔，还是她根本就是那个被百斩堂请来，要盟誓与人界决裂的人。



磷汇便是那个卖票的魔族的名字。晚月收了她所有电影票，她今晚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她还在晚月身边坐着，压低声音说：“那个修士好像对我们很不满，都怪你们叫我去搭讪，她现在老瞪着我。”



“别跟她对上视线，不然她会觉得你是在挑衅。”蒙刹侧过头好心提醒一句，继续没说完的话题，“你刚才说百斩堂召来人界的修士，就是为了引导凡人入魔？”



磷汇颔首，说：“虽然我也不知道百斩堂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今年总共有二十六个凡人在这里那啥了。”



魔族处于三界鄙视链最底端，凡人修士入魔后，便会堕为魔族。能入门派的大多是世家大族，若是能成功飞升，日后族中后辈提起家里有个修炼成仙的人肯定赚足了面子——怀着这样的心思修仙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飞升的门槛并不是比拼战力值，反倒是追求许多别的有的没的的小事情。晚月对这方面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无论是人间还是九重阙，要是听见哪家修士走上邪道的消息，众人绝对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惋惜摇头叹息。



“我不太懂凡人们的规矩，只知道修士都很麻烦。”晚月看向蒙刹，道，“正常情况下，修士会怎么入魔呢？”



“这个我知道，我在这里看过好几次了。”蒙刹还没来得及开口，磷汇就开始抢答，“那些修士好像都很烦恼，有的特别容易生气，有的光是看上去就觉得很阴暗。无论是人界还是九重阙，规矩都多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那些凡人羡慕临煞渊无忧无虑的生活，自然就想要加入我们。”



“凡人转变为魔族，定然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蒙刹的目光掠过那个修士，轻声说，“难怪近日临煞渊的人口增长许多，果然如我所料，是百斩堂背着碧血阁搞鬼。”



晚月问：“就二十几个人，这也叫增长？”



蒙刹侧目道：“无论是临煞渊还是九重阙，增加人口的方式都是凡人修士的选择。九重阙近年来没一个飞升成神的，我们临煞渊却多了二十六个，不算多吗？”



“不算，”晚月不屑道，“凡人多的很。”



“是啊，就算临煞渊和九重阙的全部人口加起来，都不够人界一个零头的。”磷汇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拽了拽晚月的胳膊，“别说闲话了，马上要开始表演了。”



晚月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过去，歌声已停，台上唱歌的歌手不知什么时候退下，灯光聚焦，惨白地打过去，将舞台上伫立的人界修士照得如同一根钉在这里的细长木桩，影子被她踩在脚下，因为身姿过于笔直而显得不真实。



晚月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人，她只是冷眼看着，没有任何表示。台上又多了一个魔族，手里拿着话筒招呼大家看过来，招手时身子晃来晃去的，能在两颊的头发秋千般荡出去时看见她耳朵上一排亮闪闪的耳钉。



这个魔族罕见地没染头发，忽略掉瞳孔里的魔族特征，竟然和她身边那位修士像同一类人。她甚至比低头不语的人类修士更心平气和，更像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磷汇提醒道：“那就是百斩堂的主人常勒。”



“大家麻烦看一看这里！今天又有一位高贵的修士大人要加入我们的队伍了！”常勒说得大声，就算没有话筒也能听见，台下众人的欢呼此起彼伏，她示意大家安静，将话筒递到那修士面前，“这位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那修士说，“什么时候开始？”



“这位同学看起来很着急啊，是特意来帮我们百斩堂冲KPI的吗？”常勒笑道，“跟我们具体说说为什么要舍下你们人人向往的正道嘛，大家都是为你的故事来的。”



“我厌倦了看不到尽头的修炼。”那修士声音很轻，没什么感情地说，“练得再好，再炉火纯青，也不能变成神。”



台下听众在她说话的间隔中交头接耳一阵，有人高声说：“古往今来，你们人类修炼不就是为了成神吗？到头来却发现，和这群人一起当魔族比当神仙好！”



那修士微微挪了一下脚步，说：“我不是为了成神才修炼。除了修炼，我没有别的特长。努力却没有结果，我不想要这样的下场。所以我想，成不了好的，那就做坏的。”



“我好像听明白了。就因为没达成想达成的目标，就要和自己的族群划清界线吗？”磷汇像是觉得没意思，低头用桌上的电影票玩折纸，嘟囔道，“人类真是无聊。”



晚月对这种戏码也没兴趣，只是在心里回想着自己是否曾经见过台上那个修士。人间的修士数以万计，她不可能一个个都记得。所以台上那位，她大概是不认得的。



虽然不认识，但晚月大概能理解她的彷徨。临煞渊的魔族大多不拘小节，散漫到见了九重阙庄严有序的街道大厦，也能回临煞渊心安理得地在乱七八糟的窝里躺下。



而九重阙是三界中福利最好名声最响的地方，就连晚月这样性格有严重缺陷的人都能正常生活，人间的凡人当然是挤破脑袋都想在九重阙有一席之地。



凡人与神仙没有区别，只是一个没有得道，而另一个已经飞升。为了达到有资格够得着九重阙门槛的境界，凡人们便开始修身养性，在这条道路上不计后果地飞驰。



这样舍弃一切只为得道的后果便是，除了修炼就没有别的路可走。虽然也有些不进仙门就能飞升的野路子，但误打误撞哪有无数前辈堆砌出的经验有效？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目标，所有人都往那个目标进发，所有人用着同一本攻略，其中当然会有不能适应而被落下的人。



“听起来像是把我们魔族看成坏的存在了，你这么说，我们可是会生气的哦。”常勒嬉皮笑脸地调侃着，又问，“最后问一句，你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才想成为神仙的？”



那个修士思考了几秒，在这几秒时间里，台下几乎是屏息凝神等待她的回答。最后，她说：“因为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能走到旁人不可及的境界，我的家人会以我为荣，我的一切都能变得更好。”



还真是充满功利心，要是这个世界稍微正常点，她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晚月盯着台上看，注意力却全在那个和天音一个门派的修士身上。那个人能力超群，甚至比许多九重阙的人都强，可她偏偏还是没资格飞升。



那么，她也是因为没能得到想要的成就，就自愿来到百斩堂的吗？晚月心不在焉地想着，蒙刹却说：“开始了。”



晚月回过神，问：“什么开始了？”



“常勒正在引导那个凡人。想进九重阙，就必须心怀仁爱，带着目的修炼的人大概率不会成功。”蒙刹看得认真，皱着眉说，“无法偿愿的落差感愈演愈烈，在接下来的时间就会变得什么都不在乎。这时便被常勒趁虚而入了。”



“九重阙里的人都心怀仁爱？有吗？”晚月飞快地往台上扫一眼，“那我们现在要不要上去阻止她们？”



蒙刹像是早就经过一番深思，果决地摇了头。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晚月也不敢轻举妄动，常勒抬手搭在那修士肩上，她很奇怪，只是被常勒触碰到便颤抖起来。



晚月能感觉到常勒那只手上不带任何不恰当的东西，没有让人不适的毒物，也没有让人痛苦的力道。周围风平浪静，即便如此，那修士脱力般跪下去，原先的茫然和冷漠荡然无存，弓着身子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像是直接刺破了身体，血一样无法抑制地喷溅出来。晚月想起她以前住的地方，有人会在雪夜里猎鹿，弓弦声和鹿濒死时被握住蹄子发出的尖鸣声仿佛能盖过吞没天地的风雪的呼啸。



常勒服务周到，还跟着跪在那修士身边观察她的状况。那修士像是喉间阻塞，用力咳嗽几下，再抬头看向台下时，光是那眼睛的颜色，就不能被称为人了。



这感觉挺奇怪，倒像是晚月所属的九重阙被这人背叛了似的。不过说到底，究竟是在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走下去还是原地躺平都是那个人的选择，和素未谋面的晚月没有关系，所以晚月不会因此感到愤怒或是沮丧。



她跪坐在台上，台下的魔族为新人加入而鼓掌。常勒又向她伸出话筒，说：“成为魔族以后，你准备怎么办呢？”



那修士依旧是经过几番思考，才说：“我想睡觉。”



常勒拍手道：“睡觉好，睡觉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做的事。成了魔族就不被人间的规矩束缚，我们临煞渊没有规矩，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用上班学习，也不用早起。”



那修士点头，随便应付几句后便走下台。她没注意到晚月在看她，自己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可能是在规划前路，也可能是在消化陡然化身魔族的复杂情绪。



晚月还在猜她是什么心情，身边的磷汇就捅了捅她肚子，小声提醒道：“那个常勒在叫我们。”



晚月抬头看去，那常勒果然在看这里。她向着晚月和磷汇招招手，问：“那边的两位魔族朋友，能到台上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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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请玩家之间和谐交流


来之前晚月做过功课，百斩堂势力范围涵盖附近百里，其主理人常勒在临煞渊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常勒的勒并不是知足常乐的乐，而是勒石燕然的勒。顶着这样气势磅礴的名字，常勒却总是笑着的，要不是之前看过她的资料，晚月可能要会把她和擎华看做同类。



这时与她冲突显然不明智，晚月给蒙刹一个眼神，跟着磷汇上了台。比起暴力团伙的头目，常勒更像专抢头条的记者，递话筒比递烟更熟练：“二位为什么不染头发？”



话筒先递到晚月面前，晚月随口说：“我没钱。”



台下众人哄笑，常勒又把话筒递给磷汇，磷汇想了想，认真答道：“因为我妈说如果我敢染头就跟我断绝关系。”



“没关系，今天就由我来满足你们的愿望。你缺钱，那我特别找人给你免费染发；你的妈妈不同意你染发……”常勒一掌拍在晚月头上，笑着对磷汇说，“那你就染了再说，看她会不会真的把你赶出家门。”



磷汇戒备道：“那万一我妈真的不认我了呢？”



“没关系啊，你可以来百斩堂。”常勒揽住磷汇的肩膀，“我们百斩堂最喜欢收留无家可归的人了，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临煞渊就会变成比九重阙还美好的地方。”



这人脑子有病吧，先害得人家无家可归了再出来收留，一看就是闲得发慌了。晚月还在为常勒拍她脑袋的事耿耿于怀，要不是这里人多，非得教她怎么管好自己的手。



磷汇神色犹豫，像是还想拒绝推辞，常勒当即先发制人：“这位朋友，你总不能一辈子听你妈妈的吧？你连头发的颜色都决定不了，难道还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吗？”



“不是，你别在这用激将法。”磷汇毫不上当，说，“要是我被赶出来走投无路，你们百斩堂再收留我，那我为了留下来就要为你们做事了。鬼知道你们会让我做什么。”



“顶多就让你当个打手，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只能负责后勤，加入炊事班。”常勒说着，又补充道，“我们百斩堂讲究专业，会送你到新○方培训几年。”



磷汇不听她胡扯，常勒迫于无奈，只好把主意打到晚月身上：“这位一看就很独立的小姐，如果有一份真挚的不用给钱就帮忙染发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珍惜吗？”



染不染的晚月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她的身份是栖川，临煞渊好像没有员工着装制度规范这种东西。



虽然对晚月来说无所谓，但她还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染发？你说要找人帮我染，其实是想给那种连学校都没毕业的半吊子练手吧？”



“我们百斩堂一向诚信为本，最后效果不满意我可以把头给你。至于我为什么不染头，”常勒说，“我曾经对着夕阳发过誓，一生只染一次头。现在颜色已经掉完了。”



“好吧，”晚月又说，“我老板不让我染头。”



“你老板算什么，丢了工作还可以再找，大不了你可以来百斩堂当打手嘛！”常勒豪气冲天地大力拍打晚月的后背，忽而正色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如今临煞渊有正经工作的人就好比珍奇异兽，你是怎么做到的？”



晚月回想一下之前跟栖川交换的信息，总结道：“我救了我老板，为了报复我，她就给我介绍了现在的工作。”



常勒看上去不是很能接受这个说法，连脸上的笑容都控制不好了。她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更是坚定了唆使晚月染发的想法：“染吧，染了头发再跟你老板摊牌，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百斩堂。”



晚月震惊道：“掌柜你串戏好严重啊。”



“来来来，先坐下。”常勒伸手示意台下接应她的人拿了把椅子，她按着晚月坐下，色卡像手风琴一样在她手中展开，常勒殷勤道，“选一个颜色，我们会现场调配出来。”



晚月看坐在原处的蒙刹一眼，蒙刹按兵不动，大概是让她自由发挥。晚月不知栖川为什么不染发，万一她体质特殊不能做这些，随便弄了反而会让蒙刹怀疑。晚月琢磨着，问：“我待会儿还要看电影，调颜色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十分钟。”常勒知道这句不吸引人，于是试图留客，“但我们家的染发膏颜色很正，保证你会满意。”



十分钟不算很久，但足够再套出几句话来。晚月点头，对常勒说：“那麻烦你帮我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常勒点头，合掌将色卡收起来，吩咐台下的人去拿原料。她再次拿起话筒，说：“百斩堂出品的染发膏不含化学制品，是天然的染料。接下来我们会用大家都能看得见摸得到的原料当场调配，大家可以看看颜色像不像。”



晚月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精力，面对这种人她平常都是一走了之。为了了解栖川几次三番被追杀的原因，晚月还是耐着性子问：“百斩堂是制作染发膏的公司吗？”



“不是哦，百斩堂旗下有许多产品，食品日用品各方各面都小有成就，染发膏只是百斩堂千万产品中的一种。”常勒毫无保留，详尽答道，“近几年染发行业在临煞渊很吃香，我们百斩堂当然也要在其中分一杯羹。”



“近几年？”晚月暗自思忖着，恐怕又是和挟槊的失踪有关，她又问，“为什么大家都开始追求头发的颜色？”



“这是什么问题？喜欢吃加奶酪的三明治的人，只要有吃三明治的机会就会加奶酪啊。既然有头发，想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你看台下的观众，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常勒顺着台下的站位一个个点过去，忽然惊讶道，“那边的那位观众，你怎么也没染头发？”



晚月好奇地顺着常勒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和天音同门派的修士赫然坐在那里。常勒像是有些惊诧，又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这位小姐不是我请来的客人。既然您是人界修士，就该知道自己不能出现在临煞渊。”



“刚才那个人也是人界的修士。”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也没有半分恐惧，“她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倒也不是不行。”常勒维持着表面镇定，暗示站在门边的手下注意警戒。以往入魔的修士都是百斩堂各处下线在人界门派中特别搜寻，从没见过自己送上门的。



人群里又有人出声，问：“你也是来加入我们的？”



那人说得掷地有声：“不是。”



常勒立刻明白了，这人八成是来砸场子的。她一时也顾不上台上的晚月和磷汇，赔笑道：“这位小姐，不加入我们没关系，方便的话不如上来组团染个发。”



那人依旧答得果断：“不方便。”



她像是不吐不快，吃了枪药一样说：“起初，我以为临煞渊与人间没什么区别，只是临煞渊更乱些。如今亲身踏足才知道，原来是一群几句花言巧语就能上当的愚人。”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人高声反驳，魔族是群情激愤，叫骂声叠在一起，导致原本能听清的话混在成一句了。蒙刹看着也是有点不高兴，连晚月都觉得这人说话太过，看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脾气再好的人都会不爽。



“我在宗门学的是魔族研究学。对你们这几年的变化，前辈们早就预见到了。”她面色澹然，“临煞渊千年来只有一个主人，便是天下无人不识的挟槊。但此人失踪多时，临煞渊跟着改换面貌，成了如今地痞走卒群集的野狐落。”



众人更是恼火，在起伏不绝的嘈杂声中，晚月听见隐约的拔刀出鞘声。她下意识往蒙刹那边看去，蒙刹的刀鞘隐在黑暗处，微微拉出鞘外的寒刃如同一截白骨。



不知为什么，只要身旁有人提到挟槊，蒙刹总是摆出一副非得弄死个人的气势，搞得好像挟槊欠她钱似的。



偏偏那个自大狂还没自觉，继续没有感情地说：“挟槊离开后，临煞渊一直是这样无序的状态。乱党横生，各方割据，魔族不重教育，催生出无数目不识丁的廉价劳动力，没有足够的学识只会沦为工厂无数员工中的一位。”



“身体不能自由，便让头发的造型和颜色自由。红发冲冠自带攻击性，走在街上一定程度还能避免被小混混盯上敲诈。”她逐字逐句思路清晰的说出来，眼睛看向台上的常勒，“所以魔族喜欢染发也是情有可原，但用劣质染发膏容易损害身体健康，尤其遇到没有品德的商家——”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无良商家？”常勒眼见人格被质疑，眉头深锁，挥手疾声说，“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这里是临煞渊百斩堂，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去调色的喽啰正好回来，那人跟着站起，拨开人群走到台上，凛然道：“你们百斩堂私下里散布消息，要寻找敢闯碧血阁刺杀新任魔尊的义士，我是来应聘的。”



常勒错步让她经过自己面前，嗤笑道：“那是个难缠角色，此前我派去的魔族皆是有去无回，你一个脆弱的人类修士还敢大言不惭，反倒让人觉得你是在说笑话。”



那修士转头看她：“书上说得没错，魔族果真傲慢。”



晚月冷笑一声：“这里最傲慢的难道不是你吗？”



“仗义执言哪。”那修士颇为悠闲地拿过随着她一起上台的染发膏，毫无征兆地将那碗绿荧荧砸到晚月头上。



磷汇吓了一跳，呵斥道：“你干什么！”



“你们魔族都是蠢货，能容忍你们的目标在这里混这么久。”面对这样的寻衅，周遭的魔族尽数愤怒得要冲上台来，那修士不慌不忙，说，“这个人即是你们要杀的栖川。”



四周登时哗然，晚月抹掉脸上的染发膏，正想站起甩她一巴掌，忽然听到台下传来一声让人无法忽视的尖叫。



晚月循声望去，顶着她的脸的栖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此时已经栽倒在地。擎华惊惧交加，不停伸手试图拉她起来，天音一贯是擎华的跟班，那臭脾气修士瞧见她，立刻拘谨地将两手藏到身后，叫道：“天音前辈。”



“帘明？”天音干笑道，“好巧啊，今天大家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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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提前一下更新时间


第14章 广告位招租


你还在为早八晚五困扰吗？你还在为被老板欺压而苦恼吗？你还在为同事之间的无意义内卷而头疼吗？你还在为工作挤占时间精力、无法享受人生而愤怒吗？



九重阙著名恶霸晚月的独家秘诀！就算失业沦落到睡大街，也要占到睁眼就能看日出的位置！就算穷困到明天就要饿死，今天也要能吃一口是一口！活着不是为了受苦受难，而是反客为主，让庸庸碌碌的世界为自己震惊！



《晚月工作日常要诀》第一条：一日之计在于晨，不睡懒觉不是人。睡眠不堪扰，何必要起早。



晚月家距离天问宫有一段路程，就算是御风而行也要花十五分钟。八点钟开工，七点四十就要到岗，再加上出门前整理房间准备早餐的耗时，六点半起床最合适。



栖川睡前定了三个闹钟，或许是身处陌生环境，她醒得比闹钟更早。柜子里有备用的牙刷和毛巾，栖川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晚月似乎并不注意饮食问题，家里唯一的锅用来种花，想在家里弄早饭几乎是不可能。



九重阙的社区服务闻名于世，楼下便利店无论早晚都是营业状态，便利店里的东西比蒙刹做的还好吃。栖川以为自己起得算早，不料此时路上已有不少人，皆是行色匆匆。栖川快步绕到高处，身形一卷向天问宫的方向飞去。



《晚月工作日常要诀》第二条：柳斜花蒙高楼边，不妨闲停好景前。迟到就迟到，开心最重要。



三界之中，唯有地广物博的人界才需要导航。九重阙的道路虽然纵横交错，但只要飞得够高，就能看见地下全貌，寻路自然是易如反掌。天问宫位于九重阙中心，栖川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行进，总算是按时到了天问宫门口。



要是说人间的修士挤破头也想进九重阙，那么在九重阙的人挤破头也想进天问宫。这里是整个九重阙的运行中枢，统领众神的擎华仙君便是天问宫的管理者，与其麾下一干能兵巧将共同掌握着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说改变世界倒也不算夸张，毕竟晚月说过自己是天问宫最不干事的人，但晚月的能力依旧不可小觑。天问宫矗立于随处可见的缥缈云雾之中，仰之弥高，气势万千，像极了电视里早期凡人们幻想出来的所谓天庭仙境。



到了天问宫前，从小就在黑煤山的栖川心里稍有些雀跃，依照晚月之前给出的信息找到她所要前往的部门。



晚月是擎华的亲信，办公楼层较高，当栖川推门走进办公室时，几个早到的员工正聚在一起聊天，见栖川提前到岗，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说多错多，栖川也不想提前被看穿身份，只能默不作声走进晚月的办公室。



晚月曾经再三告诫过她，自己在九重阙人缘非常不好，平时只有擎华和天音是真心朋友，别的人只要看到她就害怕。所以，面对下属不必多话，板着脸走过去就好。



栖川在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帮晚月扭转风评，但越是操之过急便越是会引起旁人怀疑。眼下看来，还是先把手头工作做好，剩下的人际交往可以暂缓不提。



栖川这般想着，先是在抽屉里翻了一阵，没找到一份文件，反倒摸出了好几盒游戏卡带。打开桌上最显眼的文件夹，里面收着的是几张快要风化的凡界报纸。



此时栖川已觉不对，索性直接打开电脑。晚月的电脑里没有一个办公软件，连系统自带的表格也没动过，能证明晚月每天都用电脑的就只有桌面上的各类视频软件。



栖川完全看不懂这局势，只好给晚月发信息问接下来该怎么做。连办公室都不收拾的晚月居然秒回了，说：“我在天问宫没有固定要做的工作，你就玩到下班吧。”



“这样不太好，要是被擎华知道我工作偷懒怎么办？”栖川惶恐道，“连你都要听她的话，我不敢得罪她。”



“没事儿啊，擎华就是可以随便得罪的。你现在走到她办公室一句话不说扇她一巴掌，她在下班前就会跑过来给你道歉。”晚月回得快跑得也快，说，“不好意思，我等一下再找你，现在在跟蒙刹和造反分子街头枪战。”



她这么说，栖川也不敢再打搅她了。栖川趴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发了半天呆，窗外云雾朦胧，天色沉沉，好像马上就要下雨。栖川忽然想起晚月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晚月给她带了一份礼物，事情太多差点就忘了。



幸而栖川两袖清风，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不用多找便把那个小盒子从身上翻出来。上次她只将盒子打开一线，被那群贸然闯来的红发人吓到了，来不及多看几眼。



九重阙里不会有魔族出现，栖川难得松懈下来，将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个U盘。难道是初次见面不好意思，提前录好了自我介绍？想看的话正好面前就有电脑。



为了不让外头的人起疑心，她特地关上办公室的门，再将U盘插进接口。弹出来的文件是两段视频，第一个视频名叫《3》，第二个视频叫《推理》。不知道为什么，栖川觉得第一个视频有种诡异的气息，思虑之下先点了第二个。



视频就是在栖川现在所在的办公室拍的，用的好像是电脑的前置摄像头，晚月坐得笔直，正经道：“大家好，最近天问宫重新装修，我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能保持一贯以来的工作效率。昨天在摸鱼时，我偶然看到这个视频。”



经过一番剪辑，晚月提到的视频就接在后面，是一段凡间的饼干广告。这种巧克力夹心饼干栖川也听说过，因其独特的宣传方式独步江湖，打败无数竞品。



此饼干开创先河，广告都在饼干的吃法上着重笔墨，以一位名号响亮的篮球明星和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孩为主角，带领观众探索此饼干的玄妙吃法。视频里，小孩问坐在身边的篮球明星：“你知道吃这个的方法吗？”



篮球明星自然不会被这种小问题难倒，只见其拿起面前的饼干，回答道：“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



正当球星要把饼干放进孩子手里的牛奶杯时，那孩子将身一扭，将杯子拿开了。球星丝毫不慌，伸长手臂绕过孩子身后，将饼干泡在了拿得远远的牛奶杯里。



孩子玩心大起，拿着杯子跑远了，说：“还能泡到吗？”



球星又从桌上拿起一块饼干，抬手投篮般将饼干投进杯中。两人面上皆浮现出笑容，那孩子从杯中捞起饼干，将饼干吃下去了。球星阻止不得，大惊失色。



广告就停在这里，画面一转，晚月再次出现，以一种连栖川见都没见过的严肃表情说：“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最后这个人要表现得这么惊讶？我有三个猜想。”



晚月陡然从桌下捞出一块白板，栖川定睛看去，这人居然闲到把刚才的广告一帧帧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晚月说：“其一，球星是个小气的人，认为自己丢出去的饼干该进自己的嘴巴，谁知小孩脸皮这么厚，把饼干吃了。”



“其二，这个就比较恶心。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第一块饼干从桌上进了球星的嘴里，这块饼干符合三项原则，扭了，舔了，也泡了，所以它是可以吃的。”晚月拿着钢笔在照片间比划，讲解道，“而第二块饼干也是桌上拿的，和第一块师出同门，都是要经过前两道工序才能开始泡牛奶。视频里并没有明说，那么这块饼干，它被人舔过吗？”



栖川眉头一皱，视频里的晚月继续说：“小孩拿着牛奶杯离开了桌子，不具备做案时间。而球星拿起第二块饼干和丢出饼干之间经过剪辑，缺失了中间两步的步骤。”



“作为广告的主角，球星必须严格按照三项原则，简而言之，”晚月深吸一口气，高声说，“小孩吃的饼干是被球星舔过的！这样一来，那个惊讶的表情也能说得通了！”



栖川往后缩了缩，晚月又道：“第三个猜想比前两个更有意义，前面我也说了，广告的重点是宣传这个饼干的吃法，所以就有了两人之前的对话。那么可以由此延伸出第三种可能性——如果球星没有按照三项原则，仅是拿了一块没扭过也没舔过的饼干投进牛奶里，直到小孩拿起饼干吃掉了才如梦初醒，刚才这个吃法是不完整的。”



“这也能解释那个表情的由来，而且比第二个猜想合理多了，毕竟对小演员来说，这可能会成为人生阴影。但，接下来就是我对导演组的疑问。”晚月面色一凛，厉声说，“你们的饼干是靠什么被人熟知的？还不是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现在居然鬼迷心窍到在自家广告里破坏神圣的规则，无异于自毁招牌，写出这个剧情的人是何居心？”



视频中的晚月说得声色俱厉，栖川赶紧关掉视频，点开刚才那个不敢点开的《3》，试图寻找避风港。



电脑好像也被晚月问傻了，加载许久视频内容才渐渐浮现。这个视频中的晚月显然比上一个视频平静许多，只是周围灯光昏暗，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在晚月的沉默中，视频就像卡住了一样。栖川正要挪进度条，擎华的声音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泡时间到！”



栖川惊得收回手，天音跟着舞动出场，跟着音乐和擎华合唱：“我要○泡我要○泡……”她带着话筒扭到晚月旁边，将话筒塞给晚月，“妈妈，什么香香脆脆我们都爱？”



晚月无动于衷，擎华深深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坐到晚月身边继续发问：“什么带给全家营养健康？”



那话筒都要怼到晚月脸上，晚月接过话筒，反手就对着先凑过来的天音一通猛捶。擎华吓得不知所措，晚月把天音锤昏后拽住摆在房间正中的桌腿，那桌子是大理石质地，桌面上铺着一层玻璃，擎华站在墙边，晚月将那桌子砸到擎华身上，擎华无路可逃，玻璃桌面骤然粉碎。



晚月擦干净手上血迹，昂首阔步出了房间。待她走后，躺在一堆狼藉残骸中的天音才敢睁开眼睛，她浑身是血，连走到摄像机前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四肢着地爬过来。



摄像机放在桌上，她爬过来时已经拍不到她的身子，只看见满是伤痕的手从桌底伸上来，像举起的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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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的可以去搜，看完就能得到新的理解。



所以姚明为什么要那么惊讶啊！


第15章 天音和朋友们


十岁前的时光，栖川是在黑煤山下的医院里度过的。狭隘的病房，拥挤的空间，随处可见缺胳膊断腿的病人、永远如影随形的酒精味。前来挑战炎龙的人太多，医院里没有足够的病床，伤患就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



对栖川来说，血是伤口，是疼痛，是杳无音讯的无可挽回。有时她会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跑进无人的产房里，这间医院的产房就是她第一次睁眼时看见的世界。



产房里也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这里本就是常常见血的地方。她的母亲已经去向不明，栖川只知道她还活着，但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去了什么地方生活。



她不喜欢这里，却找不到供她栖身的地方。走廊里睡着的人有很多，混在人群里谁都找不到她。虽也有人认出她是这里的常客，可没人会跟无家可归的小孩计较。



栖川在别人的伤口和鲜血里活到人生中的第十年，某天在走廊里睡觉时，她听见护士喊人让开的声音。栖川迷迷糊糊地蜷起身子，抬担架的人带来一股腥风。她睁开眼睛，被抬着经过她面前的是个遍体鳞伤的女人，那个女人的手垂在担架外，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指滴在栖川面前。



那一粒血珠砸在地上，像天边第一颗亮起的星子。栖川突然觉得一阵胸闷，身子也开始摇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栖川才发现，好像真的有人在身边推自己。



她捏了拳头，缓缓抬起头来。她还在晚月的办公室里，推她的人就是刚才视频里那个被晚月打得在地上爬的女人。栖川回想几秒，语气虚浮地确认道：“你，你是天音？”



天音不答话，皱眉道：“你睡傻啦？都到午饭时间了。”



电脑已经自动熄屏，天音暂时没发现自己进门之前栖川在看的东西。栖川慌忙站起来，说：“那我们去吃饭吧。”



晚月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就算上班也只做两件事，一是吃饭，二是睡觉。天音见怪不怪，只当是她又熬夜打游戏，灵光一现道：“你脸色好差，肯定是梦到歪卡池了。”



面对九重阙的仙君，栖川有点底气不足，想起晚月和她互换身份之前给她加油鼓劲的话，只好照着晚月给的攻略硬着头皮跟着天音走。天音在九重阙的资历比晚月深，她飞升的时候晚月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不过，看过那两个视频后，栖川倒是对晚月生出了些不同以往的看法。晚月暴躁易怒的一面她是早就见识过的，只是不知道就算对方是好友她也能下此狠手。



天音当时被揍得还剩一口气，现在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是因为神仙痊愈的速度快，还是因为那个视频里的事发生在很早以前呢？栖川还在思索，天音陡然回头，见她在看自己，畏畏缩缩道：“别这么看着我，很吓人的。”



“我今天早上想起以前你和我，还有擎华，三个人唱歌的事。我觉得你们很烦，然后出手打了你们。”栖川小心翼翼地斟字酌句，学着晚月的语气说，“那是多久以前了？”



“你和我们出去唱歌，然后打了我们？”天音稍一回想，摊手道，“这不经常发生的事儿嘛，你指的是哪次？”



栖川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回答道：“你们用了摄像机，我用酒瓶和话筒锤你的脸，把桌子砸到擎华身上那次。”



天音努力在脑中搜寻一会儿，终于找出点眉目，说：“那次啊。那是在两三年前，从那以后你就再也不应擎华的约了。她就是没心没肺，你把她当三岁小孩看就好了。”



“哪有那么大年纪的三岁小孩，”栖川不满地嘟囔一句，“她那个年纪，我看是三千岁的小孩还差不多。”



“嗯，也不知擎华三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三千岁的时候我妈才刚出生呢。”天音摆手一笑，“不说这个。今天我们门派送的东西到了，你要不要挑几个拿去用？”



栖川此前不知道天音的底细，听她提到门派，才知道她曾是凡间修士。听说凡间的宗门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类天材地宝，更能解释她和擎华的伤为什么好得那么快了。



天问宫的员工食堂在顶层。世人皆知神仙不必饮食的传说，但吃东西时的快乐是无法代替的。在没什么乐事发生的九重阙，吃饭居然算是一项娱乐活动。



食堂里零零散散坐着些人，擎华坐在出餐口附近，一手拿着手机跟人说话，一手抓着个酱猪肘。桌子上堆着许多快递纸箱，想必就是天音方才提到的门派送来的东西。



栖川跟着天音走过去，两人在擎华面前坐下。擎华啃得满嘴是油，对跟她通话的人道：“天音回来了，你跟她说。”



擎华说着，伸手把手机往天音这边递过来，天音确认手机屏幕一眼，认出跟擎华说话的是自己待过的门派里的后辈，立刻向擎华问罪：“你怎么又替我接电话？”



“你不在，我和帘明也是朋友，接一下又不会死。”擎华撇撇嘴，见栖川肯赏脸，高兴地把装着肘子的盘子推到她面前，“晚月，我还以为你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我的气。”



晚月跟栖川强调过，千万不要给擎华好脸色，不然她就会蹬鼻子上脸。栖川尽量不跟她对上视线，无视擎华的主动示好，平淡道：“你的直觉是对的，我确实在生你的气。”



“您就是晚月前辈吗？”电话里那个人类修士看见栖川便很高兴，急切地问，“擎华前辈刚才跟我说您昨日对阵魔族大军的事情，前辈一直追着那个新魔尊打？”



这人显然是太懂找话题，栖川根本不想回应昨天的事情，只得强颜欢笑尴尬地说：“是这样没错。”



帘明浑然不觉，追问道：“那个栖川厉不厉害？”



“这个……”要是说很强，那不就是自吹自擂，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定要被说脸皮厚，可要是说不厉害，又容易让人看扁临煞渊，栖川沉吟一阵，含混道，“就那样吧。”



天音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擎华醉心酱猪肘，唯有帘明兴致高涨，继续说：“最后是前辈赢了还是她赢了？”



栖川仍是踟蹰：“这……”



见她这个反应，帘明脸色微变，像是又生气又恐慌，拿起手边的报纸道：“前辈，这篇报道上说的是真的吗？”



她拿报纸的手有些颤抖，仿佛极其不敢置信。那竟是最新的魔族小报，上面刊载的正是新任魔尊初战告捷，暴打九重阙晚月，顺便缴获穷鬼晚月会员卡一张的消息。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面对这样的诽谤，栖川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这记者肯定是脑子有病，这是哪家报社，有本事乱报一通没本事把撰稿人名字登出来？”



食堂里的人皆循声看来，天音慌忙把栖川拉回座位上，擎华赶紧吹牛打气：“就是，也不看看我们晚月是什么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无名小卒，绝对不是晚月的对手！”



天音接上擎华的话，拍着胸脯说：“那可不，我夜观天象，晚月有八成概率是当今世上最强的人。你想想，她从前还没成神的时候，不是照样以一当百，灭了别人全家。”



栖川震惊道：“灭全家？”



“夸张，夸张了一点点。”天音也觉得说得有些过了，在给晚月挽回名声的同时努力把话圆回来，“应该说你最擅长以理服人，就连你仇家的祖坟也因你冒青烟。”



眼见话题不对，天音立即刹车：“擎华说要给你封神的时候我是拒绝的，本以为你除了挖坟快以外就没什么特长，跟你相处久了才发现你比擎华强多了。”



擎华和天音都为她说话，栖川本欲展颜，想起晚月的叮嘱，又及时冷下脸来，道：“你拿我和擎华比？”



天音识趣地改口：“瞧我这破嘴，擎华哪配跟你比。”



“我就在旁边，你们想说我坏话至少也要等我离席上厕所吧？”擎华心寒得差点拿不稳手上的酱猪肘，她整理心态，对电话那头的帘明说，“总之，晚月不可能输的。”



她抬眼看向栖川：“是不是？”



栖川只好点头，说：“是，小胜不值一提。”



话刚说完，擎华就用沾满酱油的手为她鼓掌。栖川在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报纸每天都会送到碧血阁，那篇报道实在匪夷所思，不知道晚月看到会怎么想。



要是晚月发起火来，说不定就要血洗那家报社。栖川决定趁早给晚月打一剂预防针，如果晚月没有看报纸的习惯或是还没来得及查阅，那一切就还来得及。



“这样看来，那个新任魔尊的实力不怎么样。”帘明笑了笑，在栖川眼里无非是嘲讽的意思，她又说，“那她现在在哪里？您没有把她和她的部下擒到九重阙扬威吗？”



栖川本来在措辞告诉晚月报纸的事情，被帘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迎头痛击：“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帘明说：“那自然是除魔卫道。既然魔族敢挑衅九重阙，就要让魔族知道九重阙维护三界和平的铁腕手段。”



什么临煞渊主动挑衅，分明是擎华故意找事。天音和栖川同时看向擎华，擎华连肘子都顾不上吃，一个劲地做噤声动作，分明是向帘明隐瞒了昨日之事的真正起因。



“帘明，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天音叹气道，“我们与魔族并不是非黑即白，不能因为晚月是九重阙的人，就无视她追着别人殴打带来的不良影响吧？会教坏小孩的。”



帘明不解道：“魔族不都是品味低下性情恶劣的吗？千年前三界之间尚未签署和平条约的时候，魔族可是对凡人大肆欺凌，若没有九重阙庇护，人类早就死光了。”



“那是以前。你瞧，条约签订后魔族都窝在临煞渊里，再也不会有人惨遭毒手。”天音示意栖川把堆在她那边的纸箱拿过来，“那些草菅人命的魔族早就认罪，现在都已经洗心革面了。现在是新时代，不必非要辨个优劣。”



栖川不发表言论，仅是听天音的将纸箱拿给她。帘明还要再说，天音就自顾自打开纸箱，直接跳过了帘明一力讨究的话题：“看看这回你给我送来了什么礼物？”



天音哼着小曲将箱盖打开，栖川低头看见里头的礼盒装饰，一下便认了出来：“这是临煞渊的特产炎龙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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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早就想问了


擎华登时从座位上弹起来，伸手就要抢过天音怀里抱着的箱子，几乎整个人趴到桌上：“炎龙胆？特产？”



帘明笑着问：“晚月前辈也知道这个？”



栖川瞟她一眼，说：“你不是很讨厌魔族吗？炎龙行踪诡秘，只出现在临煞渊黑煤山一带。有能力有时间采集龙胆的唯有魔族闲散的冒险团，其中成员可个个都是魔族。”



“那又如何，这是我自己掏钱买的。”帘明对天音殷勤道，“天音前辈，听说这个可以增进修为，味道也很不错。”



“谢谢你，”天音看说明书，“可是这个要怎么吃？”



“做菜的时候顺便放进去就行，泡水喝也可以。”栖川低头打字，抬头时发现擎华和天音一齐看向自己，辩解道，“怎么感觉你们觉得我是乱说的？这盒子上面有写。”



“不错啊晚月，眼睛这么尖，深藏不露。”天音拍拍栖川，又对那头的帘明笑道，“帘明，这次真是让你破费了。”



栖川把想好的话连带在网上搜到的新闻发过去，意在告诉晚月不要为此生气，大不了换回来之后做个澄清。



晚月那边好像很忙，没能及时回话。栖川放下手机听帘明和天音擎华聊天。擎华和天音走得很近，晚月以前不怎么出席社交场合，所以这位帘明与她不是很相熟。



或许是晚月的战神名号太过响亮，帘明对她似乎很景仰，不时会故意抛出问题让栖川回答。她对修炼的事情很苦恼，明明修为已臻化境，却迟迟不能飞升成神。



关于修炼，还是天音更在行。天音怕栖川答不上来丢面子，便说：“你要是把成神作为目标，肯定是无法如愿的。”



“但修炼的终点便是飞升，那我将其看作目标也无不可吧？”帘明像是思索，说，“修炼是修身养性，以微末之身载天下大道。可大道是什么，千万人有千万人的想法。”



她眨眨眼，问：“天音前辈，你觉得大道是什么？”



“要是我如实告诉你，岂不是泄露天机？”天音从擎华手里接过几粒葡萄干，“我只说一样，若你一心惦念着明确的目标，能名扬四海、光宗耀祖，却不一定能得到。”



栖川觉得自己悟性不错，也明白了一点，跟着说：“禅机偶得，世事大多如此。就像我想要的卡屯很久资源却抽不到，那些零氪海豹却能单抽出奇迹，让人看了眼红。”



“好精辟的例子。”擎华颇为豪爽地称赞，她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修仙界不兴目标，九重阙不乏出身寒门的仙君，其中有哪个是以飞升成神作为人生准则的？”



栖川不动声色地避开这个话题，她对得道之类的事情确实没兴趣，如果她身为凡人，或许还能强撑着精神听几句，做个日后能位列仙班的大梦。但魔族是不能成神的。



那边还在讨论，栖川却懒得参与了。正巧这时晚月回了信息，她赶紧掏出手机看回信。也不知晚月对蒙刹做了什么，一向看不惯她的蒙刹居然能和她和平共处。



晚月看过那则新闻，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啊，我为什么要生气。这采访是我主动接受的，写得很好啊。”



栖川无比震惊，道：“你说你自己被打，还被抢走了会员卡？要是别人因为这个怀疑你的能力怎么办？”



“我的能力怎么会因为一则报道就没了，要先让你有些威望才好有接下来的动作。”晚月发来一张她和蒙刹共同处理文件的照片，有模有样地汇报，“因为我打爆所谓的晚月仙君，蒙刹都开始带我探索临煞渊的内部势力了。”



身旁三人聊得投入，晚月如鱼得水，栖川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拍到沙滩上的鱼。栖川就怕傻坐着没事干，赶紧动手回复道：“太好了，阿婆居然愿意让你接触这些。”



“你们家养的那条三个脑袋的狗叫阿花？我看到它的名牌了。”晚月闲下来时便恢复了平常的回话速度，栖川猜想她打字时肯定在偷笑，“早上清理乱党的时候，我骑着阿花撞倒了那些人的祭坛，三两下就给收拾完了。”



栖川觉得高兴：“太好了，你和阿花能好好相处。”



“临煞渊里不安分的人不少，处理起来很费时间。这几天我的日程排得很满，可能没办法马上回你信息。”晚月发完这句停了停，又加上补充，“再过十天就是收尾行动，等十五一过我算是能闲下来，到时我们再找机会见面。”



“好，九重阙这边我应付得来。你多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麻烦的事可以推给蒙刹。”栖川一心回复晚月，没注意控制脸上的表情，抬头时才发现擎华和天音盯着自己。



栖川警觉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擎华闭上眼睛，评价道：“你那个表情太惊悚了。”



天音比擎华八卦得多，两眼放光地挤过来，满脸堆笑道：“在跟兔兔聊天呀？要不要我来教你怎么回复她？”



栖川赶紧推开她。帘明问：“兔兔是谁？”



“帘明，你怎么可以这样窥探别人的隐私！”天音中气十足地怒斥一声，转头伸手就要抢栖川的手机，“这种秘密只能跟最好的朋友分享，快给我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要是姐姐在这里，早把她踢飞了。栖川怕镇不住发狂的天音，心下一横抬脚把她踹到桌底，本以为她会生气，可天音就跟习惯了似的，一句怨言也没有重新爬起来。



见她没有反应，栖川才说：“你最好少管我的事，今天不是帘明来找你聊天吗？你好意思把人家晾在一边？”



“我这是担心你，好心当成驴肝肺。”天音重新坐回桌上，转而跟帘明倒苦水，“不管就不管。你晚月前辈最近恋爱了，本来就不太正常，谈了恋爱之后就更不正常了。”



栖川再踹她一脚。电话那头的帘明格外疑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我不太懂啊，神仙们，也可以恋爱吗？”



“当然可以，恋爱也是爱的一种嘛，作为守护世界的神当然要爱世上的一切。”擎华双手捧心，说，“不过九重阙里不兴办公室恋情，大家都很忙，有自己的信徒要看顾。”



帘明听得云里雾里，照这话的意思，难道想成神就要先恋爱吗？她像是在挣扎取舍，问：“这个是必修吗？”



“没有啊，恋爱对人来说都可有可无，何况是神。有没有经历过都不影响得道。我就没谈过恋爱。”擎华想起平日里的情景，思考道，“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把我当小孩。”



栖川哼一声，说：“谁叫你总是任性。”



擎华不服，指着天音举报：“天音也没恋爱过！”



“我跟你能一样吗？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临煞渊。”天音呸她，故意摇摇头假作惋惜，说，“只可惜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世上没人比我更完美，那些人我看不上。”



“没错。我们是神仙，所以眼光理应比旁人更高些。”擎华看向栖川，若有所思道，“这便能解释为什么只有晚月能找到对象，因为她和我们不同，既没有纯真，也不挑。”



栖川冷眼看她，擎华赶紧噤声。天音说：“说起来，你根本就没跟我们讲过兔兔和你见面之后的事。你之前说她住在临煞渊，可愿意去临煞渊做交换生的可没几个。”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虽说擎华和天音似乎对魔族没什么意见，但电话里那位帘明对魔族的认知显然太过传统。栖川沉默几秒，抬头道：“都让你别管了。”



天音眨眨眼，像是对她的冷漠感到不可接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当年是我亲自把你从人间迎到九重阙的。”



栖川选择光笑笑不说话，擎华再抬手隔空从取餐口偷出一份冰淇淋，用餐巾纸擦了擦勺子说：“看来晚月真的很喜欢兔兔，所以连天音都可以弃之不顾。”她说着，突然看向栖川，“如果我们和兔兔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栖川婉拒道：“我跟你们不熟。”



天音倍受打击，开始给帘明灌输自己的主观思想：“看看，看看。千万别谈恋爱，不然就会跟她一样冷血。”



帘明很会抓重点，继续说：“那个人真的是魔族吗？”



这孩子执拗得有些过分了，晚月还没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们，或许是要暂时瞒着的意思。临煞渊和九重阙关系一向不好，在不合适的场合下说只会徒增麻烦。



栖川正想着可以不露痕迹地摆脱眼前的困境的方法，正在动手挖冰淇淋的擎华抢先说：“就算是也没什么，毕竟晚月是那种特别缺爱的人，是条狗晚月都会喜欢的。”



“原来是这样，是条狗都……等一下，”栖川以为擎华和晚月相识多年，兴许真的很熟悉她的性子，回过神来才指着擎华质问道，“你骂谁呢！谁缺爱了，谁是狗啊？”



“别生气，我换个说法。”擎华往后躲了躲，严肃改正道，“是头牛，晚月都会喜欢的。而且喜欢得死去活来。”



“这倒没说错，当年你的牛死了，你可是冲冠一怒为红……”天音卡在这里，忽然问，“我可以收广告费吗？”



电话那头的帘明又要说话，栖川心里一阵紧张不安，她就像是专门来搅局的，专挑栖川不知道的问。果不其然，帘明天真地问：“牛？晚月前辈飞升之前是养牛的？”



再在这里留下去，早晚得露出破绽。栖川努力找理由离席，傻孩子擎华却替她答道：“你晚月前辈当凡人的时候家里很穷，没有修仙的门路，就只好以种地为生。那头牛她从路边捡来的，跟她一起长大，就是她的家人哪。”



这些事晚月从没跟栖川说过，栖川居然好奇得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留下来听完擎华的话。擎华见栖川没走，回想着刚才的对话，严谨地修补道：“不是家人，是家牛。”



满心期待的栖川差点昏过去，碍于面上的伪装，她又不好打破砂锅追问接下来发生的事。擎华看着栖川，想了想，对电话那头的帘明说：“晚月从小就没有家人，她能成神完全是靠天赋和误打误撞，还多亏我慧眼识人。”



“至于要如何得道升仙，我便拿晚月的故事给你做个例子。”擎华放下手中的勺子，认真道，“只要战胜终其一生都无望战胜的对手，便有了将世界握在手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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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按时更新！

因为我昨晚经历了非常疯狂的一个晚上。我高中同学九月要去大学报道，这两个月以来我一直住在她家，不知道是我水土不服还是她家空调开得太大，一向不痛经的我这两个月痛经非常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就这么说吧，我今天跪在她们家客厅里吐了。

真的是跪着的！所有人都被我吓到了，她爸自告奋勇去熬红糖水，我说想打个车去医院看一下，然后她妈说今天是七月半，打出租车不太吉利，劝我吃颗布洛芬冷静一下。

然后我朋友家里没有，我让她去小区门口药店买，一定要买一片一片的。她到了药店之后发现只有胶囊的，打电话回来跟我说，我问她有没有咀嚼片，她跟我说她不知道什么叫咀嚼片。

我没力气跟她说了，我说你去别的药店看看吧。姐们当时连挂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非常有幸地听见她在电话里让店员给她科普什么叫咀嚼片。

我听不下去就把电话挂了，还好她买到了我要的那种。药回来以后吃药要用水送啊，我不喜欢喝白开水，她家里除了白开水和锅里沸腾的红糖水就是冰可乐。

我相信布洛芬不会让我失望，我选择冰可乐。

布洛芬，你太让我失望了。姐们痛得想死啊，她妈可能觉得人命关天，不送我去医院的话明年我就要过七月半了，然后就打电话叫她姐开车送我去医院。

她姐还没下班，我还要等到下班。等待过程中她爸拿了红糖水给我喝，结果太热了喝不了。她爸笑眯眯地“没关系再等一下就可以喝了”，结果她姐下班了那碗红糖水还没凉。

可能让我喝掉那碗红糖水是她爸收到的任务，非要我喝了再走，还说喝了就不痛了。不是哥们你试过啊？完了我朋友就说她今天收到了网上买的裙子，要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她前脚刚进房间我后脚直奔厕所，在大家的注目下在在厕所里跪着吐了。

我再说一遍，真的是跪着啊！

姐们吐得差不多的时候那红糖水也差不多了，我真的想死，赶紧一口闷了下楼去医院急救。医院离她们家不是很远，中间还有一条全是烧烤店的街，香的嘞。

到了医院我朋友帮我去挂急诊，姐们当时直接躺在挂号窗台下面的地板上。看妇科上四楼，我这个情况走楼梯就是找死，所以我们选择坐电梯，电梯门开之前我朋友还“今天是七月半，电梯容易闹鬼。”

我宁愿被鬼吃掉也不想痛经死掉，那个医院电梯的墙壁干净得跟镜子一样，特别渗人。完了我们到四楼，太晚了而且是七月半医生都没来。我就躺在地上等，没几分钟医生就来了，还好是个女医生，不然等下更尴尬。

医生先是问我的发型问题，说头发怎么这么短。

我朋友懂我，帮我回答是因为懒得洗头。

然后医生就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和*生活。

医生问出这个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因为我的朋友实在是，很上不得台面。我跟她小学就是同学，五年级的时候班主任给女生单独上过生理课，她因为笑得停不下来被老师狠狠呵斥。

果不其然，我还没回答就听见她的爆笑。

有这么好笑吗？笑点在哪里？所以你的心智还停留在五年级吗？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笑完她姐也笑了，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医生跟我一样完全不懂这两个人的脑回路，特别认真地问我“有没有”。其实我来之前在看《甄嬛传》，看的滴血验亲，我直接幻视陈建斌老师问孙俪老师“你有没有”。

有什么？有没有，一点点？我情愿我不说，也不要因为那两个人笑的差不多要死而骗我。

我说没有，那两个人又开始笑。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辈子真的已经活够。

医生说让我做个尿检。我很少去医院，不知道尿检要多少钱，这段时间住在她们家也不好意思让她们掏钱，我就让她俩去我家找我的医保卡。

这两人走后医生叫我去喝点水，确认她们走了以后医生特别严肃地问我“没有*生活吧？”

我觉得医生是觉得刚才面对刚才那两人的嘲笑我很害羞，不敢说真话。可是人家真的没有呢。

喝了点水医生说其实不用医保卡的，尿检就一点点钱。一点点？一点点。原来真的有一点点。我接下医生给我的二维码坐电梯下了楼，脑子里全是我朋友提醒我的七月半。

好在姐们平安无事地到了挂号处，我本来想直接交钱就行，结果唯一一个工作中的窗口站了两个人。我在医院的地板上躺了十多分钟，我朋友她们开车回来了我前面还排着一个人。

我站不起来，是她姐帮我弄的卡。当时我朋友拿着开的单子上的二维码和医生给我的二维码问挂号的那个阿姨这两个有什么不同，可不可以混用。姐，你读书的时候有这么爱钻研就好了，就不用再复读了，真的。

等我朋友问完那两个码的不同之后我才拿到尿检用的管。我的手机放在包里，包在她身上，我进了厕所才想起没带纸，然后我手机还在我朋友手里。

保守估计，我大概蹲了快一个小时才她才来找我。那包纸跟血衣诏一样交到我手里。到这个时候布洛芬已经生效了，好像没这么痛了，但我怕她们觉得白跑一趟就没说。

尿检报告出来之后我朋友震惊地说：“这是检查你有没有怀孕的啊！”

我说报告都是看数值的。她说写的就是妊娠报告。

我无话可说，医生看了报告之后说没什么问题，打一针就好了。我们就去交钱打针。可能是医院很注重病人隐私，打针可以包单间，就是房间有点小，像厕所。

护士问我紧不紧张，我说有点。我们去的妇幼保健院，所以护士简直把我当小孩对待，特别温柔，跟我讲要保护好自己，少吃冰的。我简直感动死了，在此之前只有告诉我女人就是这样的我妈和让我们不要在经期靠近男人不然就会发生不好的事的小学班主任。

我跟护士姐姐一见如故，她说她有个女儿，跟我差不多大，比我小一点。我说好巧啊，我妈也有一个跟你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儿，比你女儿大一点。

鬼知道我什么要说这个，那一针特别猛，姐们半边身子直接麻了。我的右边身子拖着左边身子出门，我说刚才我把晚饭全吐出来了现在有点饿，不如我们去吃东西吧。

没错，就是前面提到的好香的那条街。我和我朋友都想吃爆辣烤鱿鱼，她姐说我身体不舒服还是去喝粥。最后我们选择了——爆辣烤羊排！真的好好吃，好吃得我想死。

我朋友为了证明她的候补大学生身份吵着要喝酒，她姐也想喝，这两人就当着我的面喝起了冰啤。我也想喝，但是记得护士姐姐说不可以喝冰的，所以我忍了。

烤羊排真的好好吃，我们吃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原来今天才是七月十五。我朋友她妈那边的鬼节是七月十四。所以鬼节还没过去，我朋友她姐喝了酒不能开车，本来是该叫代驾的，但是我们怕叫来的代驾可能不是人而选择——走路回家！

是的，那一针间苯三酚注射液让我恢复正常，脉动回来。而且烤羊排真的好吃。她俩喝了酒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就真的决定走回去。

我说我痛经，要不你们抬着我走吧，我看到后备箱里有个小马扎。她俩喝了酒特别听话，真的抬着我走了，我都惊了。

然后我们三个人就特别诡异地在街上游荡，要是真的有鬼经过恐怕也会被我们吓跑。她俩抬了我一阵以后到了河边，我说要不我们下去踩水吧，我们就真的下去踩了水。

都说了七月半啊！七月半大半夜的河边不恐怖吗！

上岸以后我就没让她们抬了，回家的时候差不多三点钟，所以今天更新晚了嘻嘻。

最后总结一下感想，神经病聚在一起真的好好玩啊，果然三角形最具稳定性，所以她俩抬着我我没有掉下来。


第17章 是不是快把它给忘了！


关于晚月的过去，擎华就只说到她没有家人，和一头牛相依为命。午饭时间结束后栖川独自回到办公室，本想在网上搜索些关于晚月的资料，但晚月从不经营人际关系人缘太差，导致根本没人愿意给她写百科词条。



拳头才是硬道理，晚月不在意名号，没人注意她正合她意。栖川只好在查了擎华和天音的词条，希望能从晚月朋友们的过往内容里捉出些关于晚月的线索。



天音的词条相对简单，一部分是写她还未封神时在宗门内部弹琵琶得过多少次比赛的金奖，如何宠辱不惊，如何虚怀若谷。一部分是写天音作为擎华的助理陪她参加过多少次活动，在天问宫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说到工作，栖川才稍稍提起些兴趣，她不想知道天音最擅长的曲目是哪首，更不想知道天音是喜欢吃五仁月饼还是莲蓉月饼。至少现在能知道她在工作上的特长。



工作一栏上只有两个字：门面。



栖川沉默一阵，退出去看擎华的词条。擎华不愧是擎华，她自两千岁时开始管理九重阙，迄今已有六千个年头。之前和天音打趣嘲讽她是三岁小孩倒是小瞧了她。



接着便是在擎华统治的年代里飞升入化登临九重阙的幸运儿名单，栖川在那堆人名里划了好一会才找到晚月的名字——施晚月，年二十三，晋城清平县人。



二十三？上边那些人大多是捱到七老八十了才勉强够到九重阙的门槛，排在晚月之前的天音是人界宗门里最年轻的得道者，也不过是二十九岁，年少飞升的除却天音和晚月以外便再没旁人，晚月却比天音更年轻些。



晚月得道的日期就追在名字后，是条不细看就会错过的批注。做词条的人是九重阙的，用的是九重阙的计时单位，换算成栖川熟悉的数字，便是四千三百年前。



那时候擎华接手九重阙没多久，可能晚月就是她特地找来保护自己的。那在擎华之前管理九重阙的人是谁？想到这里，栖川又翻回词条开头，却没找到任何信息。



她也不敢直接去问擎华，权衡之下，栖川只好去问晚月。当时的晚月忙得自顾不暇，于是没有及时回复她，直到晚上栖川准备收拾收拾睡觉时才收到晚月的回话。



晚月道：“我也不知道，我飞升那年擎华就管事了。”



栖川思虑一二，又问：“天音是不是比你资历更老？”



“她也就比我早几百年，你想知道还是直接问擎华更合适。”晚月发完这句又想了想，趁着栖川还没决定继续说，“但天音跟擎华走得挺近的，说不定擎华跟她说过。”



栖川拍板道：“嗯，我去和天音说。”



晚月多嘴一句，问：“你对付不了擎华？”



“不是，是擎华年纪太大了。”栖川犹豫着打字，尽量委婉地说，“我以为像她那个年纪的人，都该像蒙刹一样成熟，再怎么活泼也不该玩一下午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当晚栖川跟晚月说了许多，就没按照原定的时间睡觉。第二天清早被闹钟吵醒时栖川默默把闹钟时间延后了十分钟，第二次被吵醒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堕落。



栖川光荣地迟到了，她终于参透《晚月工作日常要诀》的真谛，原来晚月留下这份秘籍的本意不是教人不求上进，而是告诫世人悠闲安逸的生活实在消磨意志。



擎华用电话手表给栖川发了条信息，要她赶紧到办公室来一趟。被蒙刹骂惯了的栖川还以为擎华要兴师问罪，结果进门发现天音也在，一下就看不明白局势了。



擎华坐得端端正正，抬眼道：“今天找你们来，是要你们和我一起执行一个艰巨的任务。有的人可能以为我们把这件事忘了，但我是不会让那群人那么快活的。”



排在后面进场的栖川试图用眼神询问天音情况，谁知天音也是懵的，见擎华那般严肃，便问：“什么任务？”



擎华两眼含泪：“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噜噜吗？”



天音一拍手，拉过栖川道：“散了散了，我们看电视剧。我昨天在网上发现了一部超有意思的，比金丝熊有趣。”



“你们两个不能这么铁石心肠啊！”擎华一个翻身跳过办公桌，趴在地上举手拽住栖川和天音的衣角，“我们家噜噜不能没有妈妈，妈妈也不能没有噜噜啊！”



噜噜大概就是擎华养的宠物，晚月说擎华特别喜欢那只金丝熊，联想昨天她对晚月的不客观评价，栖川坚定地相信擎华才是那个为了宠物要死要活的人。



天音揣着两手低头看擎华，说：“碧血阁已经被你惹怒一回了，还是晚月帮你解决的。这回你又想要什么？”



“我已经拿到情报了，这回绝对一抓一个准，不会伤及无辜。”擎华掏出手绢擦眼泪，赌咒发誓道，“我一个人不敢去那里，只要有你们两个保护我，我就没问题。”



“上次你弄出那样的事，谁还敢再相信你。”天音重重叹息一声，“而且你从哪里拿的情报？地上打滚求来的？”



擎华抹干净眼泪直起身子，小声说：“我去问了神树。”



栖川觉得神奇，问：“它回答你了？”



擎华点头。天音冷笑：“原来那棵树还会说话。”



“都是神树了，会说两句话又怎么了！”擎华不满地嚎叫一声，“神树与我心意相通，是不会像你们一样蒙我的。它告诉我噜噜就在魔界，现在在百斩堂的常勒手里。”



“哦，我懂了。你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乔装潜入临煞渊，随机应变最后把噜噜带回来。”天音缓缓点头，说，“想法不错，只要你答应我如果我们被发现了你就舍身殿后。”



“晚月……”擎华手脚并用，眼看就要爬到栖川身上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只要你答应我，不管那个兔兔是人类还是魔族，我都会力排众议支持你们的。”



栖川微露动摇，天音拍她一把，提醒道：“别信她的话，你可是晚月，你说一旁人都不敢说二，哪用她力排众议。”



“闭嘴！你迎晚月上九重阙的时候不也是一堆人不同意，是我弹压众神的？”擎华立即变脸踹开天音，抓住栖川的手继续谈条件，“放心吧，我擎华是出了名的一言九鼎，只要你帮我把噜噜找回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的手握得格外紧，栖川竟是难以挣脱。再加上她开出的条件实在有诱惑力，要是这事成了，说不定就能坦白身份，栖川犹疑着确认道：“那你立个字据，保证不骗我。”



擎华感激地点头：“我保证不骗你。”



她当即翻回办公桌后，抽出张白纸好一番笔走龙蛇，签了名字犹嫌不够，甚至从抽屉里翻出印泥盖了手印。



为了保证约定的严谨性，擎华还特意弄出了三分复印件，交给公证人天音保管。飞速完成这一切后，擎华将合同原件交到栖川手里，笑着问：“这样你满意了吧？”



栖川点头。擎华乐得蹦起来，一把拦住栖川的肩膀道：“好同志，听说百斩堂每逢初一十五有活动，会聚集很多人。到时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看到噜噜就动手！”



“好。”栖川应一声，又问，“你知道百斩堂在哪里吗？”



擎华顿住：“在临煞渊啊。”



栖川说：“临煞渊很大的。有没有具体的门牌号？”



擎华眨眨眼：“没有。”



她一下从栖川身边弹开：“我以为你知道！”



离开黑煤山后，栖川就很少在临煞渊境内活动。主要是以现在的身份出门容易被人砍，还是家里最安全。蒙刹有时带她出门，为了防止被以前认识的人认出来，栖川都会戴上面具，本来就不认路，加了buff之后就更看不清了。



想起上回晚月是靠着她的引导进的碧血阁，栖川确信晚月根本不知道临煞渊的路线，便放心地为表演增色：“我怎么可能知道，上次去临煞渊我还要人带路呢。”



擎华如梦初醒，一下子松开栖川的手，跑去求天音。



可能是天音和擎华认识得够久，也可能是因着擎华是九重阙的领导，天音拗不过还是答应帮她打听消息。



栖川没想通为什么擎华不去再问问那棵会说话的神树，但擎华没提这个，栖川就没有说。距离本月十五还有差不多十天，倒是和晚月那边的日程安排不谋而合了。



事关重大，栖川没跟晚月说她要重新回临煞渊一趟，晚月好像很忙，回信的概率完全是随机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十天，擎华与天音栖川筹划完备，寻了个机会悄悄潜入临煞渊，按着天音听来的消息找到了百斩堂。



刚进门时，擎华便吓得浑身发颤。栖川顺着她目光方向看去，正看见暗处坐着的手中带刀的蒙刹。天音也注意到了，小声说：“那不就是当时带人来应战的人吗？”



“她是蒙刹，”栖川为难地说，“临煞渊一把手。”



“不要紧，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我拯救噜噜。”擎华给自己打气道，“我们三个人，绝对众志成城，战无不胜。”



天音往栖川身边缩了缩：“哪有三个人的城……”



擎华咽口口水，说：“那，那我们就是三人成虎……”



天音翻个白眼：“这是个贬义词，你别说话了。”



栖川努力平复心头那阵不祥的预感，对两人说：“没关系，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低调点找到噜噜就走。”



天音和擎华忙不迭点头，这两人也不靠谱，光是看见蒙刹就吓成这样。栖川叹了口气，只希望晚月不在这里，不然到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剧情圆回来。



三人正盘算着如何寻找噜噜的踪迹，帘明就陡然站起来，接过台上常勒的话头开始指摘魔族不好。天音见帘明也在，与擎华对视一眼：得，看来待会儿还要再救一个。



三人目光跟着帘明上了台，便见坐在台上看她们吵架的晚月。擎华面露惊异，恐怕是还记着前段时间阵前蒙刹替栖川叫嚣的那段话，对她印象不好。



若是晚月单一个人在这里，她或许还能避开擎华和天音去跟晚月说两句话，道一道这几天在九重阙的见闻。谁料蒙刹和晚月一并出现在这里，此时栖川已然顾不上别的，只想着蹑手蹑脚把噜噜找回来然后趁机溜走。



要是能不露声色顺利救走擎华的宠物，那是再好不过。但栖川没能想到帘明竟如此倨傲，不但敢在临煞渊叫板，还抬手就把一碗绿色的染发膏扣在晚月头上。



还是那香囊的功效，晚月乔装得与往日的栖川一模一样。栖川望着台上的晚月只觉得像在照镜子，而镜子里的自己居然跑去染了头发，尖叫一声，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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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别以为阿婆眼睛瞎


栖川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知道周围暗沉沉的，喧闹声和血腥味缠在一起，在身侧如潮水般涌动着。



她是想睁眼的，但要是睁开眼睛，面前肯定会有什么东西发生改变。就好像在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医院里睡了一觉，醒来后就没有了母亲。又好像只是倦怠了趴在桌子上休憩半天，睁眼后发现大家散伙。



但在迷蒙间，一直有人在旁边踹她。栖川本就还存着一丝意识，被那人这么一踹，心不甘情不愿地醒转了。踹她的人正是擎华，见她睁眼如蒙大赦，喜道：“醒了醒了。”



天音闭眼道：“有用吗，我们已经被捆了。”



擎华心态极好，试图出主意想退路：“晚月，你力气最大，你快挣脱绳子跟那两个魔族打一场，比比谁厉害。”



栖川挪了挪背在身后的两手，确实是被一节麻绳捆住了。她昏倒前大厅里还有不少人，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竟一下全都人间蒸发了似的。地板好像也被人用水洗过，湿漉漉的，搞不好就是那群人蒸发后留下的水蒸气。



蒙刹还在，帘明也捆着倒在天音旁边。蒙刹似是发现栖川醒来，终于笑道：“你们几个来临煞渊干什么呢？”



“完蛋了！！！”擎华扯着嗓子嚎叫道，“都怪帘明，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和人起冲突，害得我们全遭殃了！！！”



她这根本不是平常说话的音量，向来对声音敏感的天音忍不住撞她一下，厉声说：“你带这么多感叹号做什么，帘明还在旁边，你就迫不及待地把锅甩到她身上？”



“不知道，好可怕！！！”擎华停不下来，说，“那边那个大姐好厉害，看她刚才那表情就是要把我们抓去喂狗！！！”



她说完这句，惊恐道：“我控制不了我说的话了！！！”



天音觉得这人没救了，可自己还想活，不能被她拖死。遂抬头跟蒙刹解释：“不好意思，她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栖川还没搞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擎华话中那个大姐很有可能就是面前站着的蒙刹。蒙刹转身，对坐在靠在台边的晚月道：“血都洗干净了，你还要矫情到什么时候？”



晚月没忘记栖川交代的设定，说：“晕血，没办法。”



蒙刹横她一眼：“那你还把常勒的脑袋捏爆了？”



晚月无所谓地笑两声，嘴硬道：“鬼知道她是九头蛇啊，捏爆几个脑袋对她又没影响，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栖川大人，”磷汇跪坐在台上，手里拿着梳子端详晚月的头发，满怀忧虑道，“这些绿色的东西好像洗不掉了。”



她说着，转头瞪着捆在一边的常勒，常勒见晚月半边脑袋跟长了草似的，大笑道：“就说我们家产品很好嘛。”



晚月心里七上八下，看着蒙刹问：“怎么办啊？”



“留着呗，还能怎么办。”蒙刹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甚上心地随口胡说道，“或者你可以跳进岩浆里，这个染发剂可能不耐高温，到时候那颜色就自己褪去了。”



晚月往蒙刹身后瞧，栖川也知道她不是问蒙刹。只是这时百感交集，蒙刹立在前头，栖川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栖川没有要挑明的意思，晚月就只好跟着不吭声。看着一贯对她吆来喝去的擎华跟个鸡崽似的挤在角落里，晚月就止不住地想笑。她站起来，走到蒙刹身边正色道：“阿婆，这几个人来临煞渊旅游，跟你提前报备过吗？”



蒙刹看晚月一眼，说：“没有。”



晚月若有所思地点头：“那要怎么处置？”



蒙刹像是在思考，最后道：“丢到黑煤山喂炎龙。”



晚月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商量道：“还是喂狗吧。”



“果然是要把我们抓去喂狗啊！！！”擎华努力往后缩，声音差点把天花板掀了，她挤到天音身边吼道，“快想想办法！！！你不是能说会道吗！！！快说服她们放了我们啊！！！”



天音的表情异常平静，一派胸有成竹的气定神闲。擎华和栖川都以为她想到办法，结果天音转过脸来，两眼空洞地说：“我好像被擎华的声音震聋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擎华尖叫道：“天音！！！”



“你真的很吵。”蒙刹中肯地评价一句，神色却没有不耐烦，她说，“你们三个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来找噜噜的！！！”擎华说，“我的小金丝熊！！！”



“停。”蒙刹抬手叫停，指着栖川说，“还是你来交代吧。”



栖川没想到蒙刹会搭理她，谨慎地想了想才说：“我，我们是来找擎华家走丢的金丝熊。之前发到碧血阁的邮件，也是因为擎华误会是临煞渊的人偷走了她的噜噜。”



擎华赶紧道：“不是误会！！！我有证据的！！！”



蒙刹说：“小声点。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眼看蒙刹就要拔刀，擎华只好调小音量，“证据就在我的手机里，那个偷鼠贼被监控拍下来了，监控就存在手机里！那个家伙很明显就是魔族！”



蒙刹拔刀斫断捆着擎华的绳子，说：“拿出来看看。”



“不是，你就这么相信她了？”晚月拉过蒙刹小声说，“我看这个人是没事找事，要不我们在这里把她杀了吧。”



“擎华管理九重阙几千年，她要是死了就又是天下大乱。”蒙刹说这话时好像有几分理智，搞得晚月不习惯起来，她顿了顿，又说，“你就这么讨厌她，恨不得她死？”



“没有啊，我就随便说说。”晚月心虚地主动伸过手把擎华呈上的手机捞过来，这段监控录像她看过，就是没新意的黑衣人偷小孩，于是将手机塞到蒙刹手里，“既然你说要和平解决，那我就帮这几位把手上的绳子解了。”



她先给那个叫帘明的修士松了绑，这人确实有点自傲的本事，刚才与晚月打得有来有回，只可惜在紧要关头被常勒飞出去的脑袋撞倒在地，才让晚月得手擒住。



天音的耳朵可能真的废了，晚月替她解绳子的时候愣愣的，蒙刹和擎华的对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绳子甫一解开，她就摸索着爬起来，去跟擎华蒙刹交谈。



最后一个才是栖川。在这样的情况下假装不认识有点尴尬，晚月故作镇定，绕到她身后，牵住她的手腕。



像是为防止她挣脱，蒙刹将这个结系得尤其紧。扯开的绳索滞留在栖川掌心，在晚月扯动绳结时不着痕迹地划过皮肤，是难以忽视的痒。栖川小声说：“你的头发。”



晚月藏在她身后的阴影里，听见她开口，手上的动作略微停了停。晚月抬眼看一眼蒙刹，低声说：“我会想办法。”



晚月抽手，那根缠在栖川两边手腕上的麻绳就如游蛇般退去。此时是在人前，过早相认反倒不好。趁着擎华在划拉视频进度条，晚月道：“阿婆，我要出去一下。”



正在看监控的蒙刹抬头：“出去干什么？”



晚月答得毫不犹豫：“把我的头发染回来。”



蒙刹目光锐利，道：“你非得现在去？”



“我不能一直绿着，而且这里的味道没洗干净，我头好痛。”晚月随口对蒙刹搪塞道，“你有事叫我，我先走了。”



她说完，也不管蒙刹答没答话，抬脚便往门外去了。



这两人明明是同事，相处模式未免太奇怪了点。擎华和天音讳莫如深地对视一眼，蒙刹不做表示，她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出去的那位大姐刚才大显神通，要是在她不高兴的时候凑上去瞎殷勤，可能会被她一脚踩成纸片。



跟晚月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什么不该做。帘明还在调息修养，大概不会再闹事。天音和擎华假装没看见，谁知栖川往她离去的方向兀自张望，一副想跟上去的样子。



不是吧，难道还想着一决高下吗？天音赶紧将栖川拉到身边来，严辞敲打道：“晚月，我们现在是在临煞渊，要是再闹出什么风波来，我们四个可是寡不敌众。”



栖川闷闷地点头，敷衍地应一声。



擎华还没把进度条拉到贼人出场的片段，蒙刹不会傻等着，冷眼看向栖川，问：“我怎么觉着你想跟她走？”



“我，”之前被蒙刹管教太久，就算如今顶着战神晚月的名头，栖川面对她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不过她演员职业精神还在，还是能对上台词，“我想拿回我的会员卡。”



蒙刹仍是笑，栖川知道她这是笑自己没出息。擎华好半天才调好进度，那个盗走噜噜的贼人正好出现在画面里，擎华说：“看好了，这家伙百分之百是临煞渊的人。”



那确实是个典型的魔族人，看着年纪不小，跟蒙刹一样花白的头发。这人虽是耄耋之年，但身子骨是硬朗的，擎华家住在三楼，她竟然直接借着外边的树翻窗进来。



要说这人是贼，未免太侮辱贼了。她在屋子里转一圈，没有翻找值钱的物事，听见噜噜在后面跑滚轮，在滚轮前盘桓一阵忽然便顺手将噜噜抓出来，塞进怀里走了。



擎华咬牙切齿：“这个为老不尊的贱人……”



那人戴着兜帽，正是因为看不清脸才让擎华久寻而不得。蒙刹盯着屏幕思索一二，道：“这人我好像认识。”



“你认识？”擎华大吃一惊，赶忙问，“是谁啊？”



“看这样子，像是那个擅离职守的上届魔尊挟槊。”蒙刹稍稍拖动一下进度条，笃定道，“就是挟槊，不会错。这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猥琐气质，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挟槊？神树说噜噜就在这里，难道挟槊现在也在这里？”擎华呆滞了两秒，猛地窜到栖川身边，“你要保护我！”



蒙刹立即意识到了不对，百斩堂是挟槊失踪后才建立起来的新势力，挟槊就算是想从此退居幕后，也不该找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盘隐居。况且挟槊讨厌麻烦，百斩堂的人无非是为了不分昼夜蹦迪干架，挟槊不可能喜欢这里。



在场众人唯有蒙刹想到了这点，特别是即将合同到期准备收工的栖川，她拍手道：“要是挟槊回来，临煞渊就太平了。我们去找主管这里的常勒问问她的下落吧。”



天音畏惧挟槊的威名，看上去不太支持栖川的提议。擎华为了噜噜豁出去了，战战兢兢捏着拳头也要跟上。三人望向台上，那里却只坐着磷汇一个人，常勒早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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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谁家马甲是透明的啊


离开百斩堂，晚月在街上转了几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价格合适的理发店。不知道栖川为什么会对染发这么抗拒，晚月被染发剂砸中后，她连看晚月一眼都不敢。



等她回到百斩堂时，只有蒙刹一个人还留在那里，剩下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晚月越发觉得刚才很可能是擎华惹怒了蒙刹，蒙刹把所有人都杀了。她按捺疑心，走到蒙刹身边不动声色地问：“她们人呢？”



“在九重阙行窃的人是挟槊，听擎华的意思，是确信挟槊此刻就藏身在百斩堂里。”蒙刹云淡风轻，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要是常勒交代出挟槊下落一切都好说，结果她趁我们不注意跑了，那帮人就往后台跑，想抓常勒。”



挟槊？挟槊在这里那还得了？



晚月心道不好，正要动身跟上去，蒙刹却陡然伸手拉住她，道：“跟进去做什么？难道真信挟槊会在这种地方？”



晚月讪笑：“我就是进去看看热闹。”



蒙刹攥紧她的手腕，森然说：“你是想帮擎华吧？”



晚月还想掩饰，装傻道：“我为什么要帮擎华？”



“因为你是她的下属，若是没有擎华提拔，你恐怕还在人界种田——”蒙刹顿了顿，轻声说，“哦，我忘了。那时候你连田都种不了，马上就要被仇家逼死了，是不是？”



知道这事的人都遂了大道，除非天音喝多了当成故事说，否则后人无从得知。这蒙刹果然老得跟擎华差不多大了，不然哪能听到这些几千年前的风声。晚月索性不再解释，使力甩开她的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演得太差，我一开始就知道回来的不是栖川。”蒙刹冷笑，“她怕我跟老鼠怕猫似的，也没心思管是谁暗中下手害她。这样睚眦必报的，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出是谁。”



“什么叫睚眦必报，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也就你们两个能做到无动于衷。”晚月一面说着，一面在手中暗暗蓄力，刻意挑衅道，“要是哪天栖川真的被人害死了，阿婆你会不会犯愁，因为再找一个愿意顶包的人太过麻烦？”



蒙刹没被这话激怒，只是盯着晚月的动作：“我以前就说过，只管临煞渊的事。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一句，擎华脑子坏掉了，你这种危险分子也敢往九重阙里拉。”



晚月笑着摇头，说：“我是正面人物。”



“谁家正面人物会往别人鼻孔里塞地雷啊？”蒙刹依旧是按兵不动，只是嘴上直挑晚月的不好，“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不服管的，擎华心真大，就不怕你篡她的位。”



“篡位造反是你们魔族的传统美德，我们这边不兴这个。”晚月坦然接招，道，“至少我有个网名，你有什么？”



“你觉得我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吗？”蒙刹嘲讽般笑了笑，看向通往后台的矮门，“那个对魔族喊打喊杀的帘明也进去了，里边的魔族可不光只有常勒和磷汇两个。”



晚月警惕道：“那你还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我们可以慢慢谈，以她的能力估计能撑到你去救她。”蒙刹走到矮门边，分明是不让晚月擅自经过，“跟你共事挺省心，要是栖川有你万分之一，临煞渊早干净了。”



“你倒是一点都不急，但我现在没有时间陪你开茶话会。”晚月往她那边挪几步，锄头马上就要从袖子里滑出来，“有话可以直接说，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这些废话只是要拖慢我的脚步，那我可以给你五分钟时间订好棺材。”



“好吧。”蒙刹收了方才高傲的神色，轻松得像是在闲谈，“看你这几天的表现，像是很享受手揽碧血阁的样子。要是挟槊回来了，你可千万别赖着位子不肯走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远大目标要跟我说呢，合着还是替挟槊圈地盘。”晚月觉得没意思，反倒是一笑，“我没兴趣，要是挟槊回来了我马上滚，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蒙刹抬手掀开遮着矮门的掀帘，也不等晚月跟上，率先进了后台里。门后是化妆间，刚才进来的那群人不知道去了哪，这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仿佛从来就没启用过。



另一扇门不知通往哪里，既然是百斩堂的主场，常勒提前遁走，必定会布下陷阱严阵以待。临煞渊好像供电不足，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灯光；但临煞渊好像又不怎么缺水，走廊中积着薄薄一层积水，路过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



在黑暗的环境里，就要比往常更提防左右。走道里的积水在独身一人时无疑是最好的帮助，若是有人从黑暗中接近，势必会听见其疾行过来带起的水声。



但两个人却不一定。帘明顿住脚步，专注于留意身后的磷汇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差点撞上。磷汇吓了一跳，惊慌道：“怎么了，前面有什么问题吗？”



帘明大为不满，高声说：“你不要在我后面一走一停的，我都快分不出是你的脚步声还是常勒的脚步声了！”



“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常勒从来就没出现过啊。”磷汇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是又没文化又没品味的魔族，所以不乐意跟我走，对不对！”



“没错，还真被你看出来了。”帘明毫不避讳坦然应下，紧贴着墙壁往前摸索，“谁知道天音前辈她们追得那么快，隔一会儿进门就找不见了。这里怎么还这么黑。”



“找她们有什么用，刚才栖川大人和常勒打起来的时候，你那三位前辈在干什么？”磷汇故意停了停，仿佛是努力思考回想的模样，“一个吓晕过去，一个语无伦次，还有一个只知道站在原地劝大家不要再打了。果然九重阙的人都和传闻中一样厉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前辈们慈悲为怀，只要她们愿意出手，打倒你们还不是转瞬之间的事。”帘明哼一声，说，“反倒是你们那位新任魔尊，要是没有常勒从中作梗，我早就把她打倒了。”



“明明是你们那边的晚月仙君最窝囊才对，什么都没发生，她就自己把自己吓晕过去了。”磷汇笑道，“哎呀，果然之前的报道是真的，晚月的确不是栖川大人的对手。”



虽然当时那位晚月昏过去着实蹊跷，但帘明与天音交往甚密，偶尔也见识过晚月的厉害手段，自然对她有种盲目的景仰。见晚月被人看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替晚月说话：“晚月前辈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被你们抢了先机！要是当时她没有昏倒，被绑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胡说，栖川大人内力深厚，只是站在她旁边就能感觉到她有多强。”帘明立即争辩，忽而彻底明了般点头，说，“原来是你年纪太小，连识人辨力都不会，难怪被骗。”



“修士的实际年龄与外貌相差甚大，我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帘明选择扬长避短，不忘嘲讽道，“你们魔族长成后就定型了，只要坚持修炼，总有一天看上去比你年纪大。”



磷汇说：“看起来比我大有什么用？”



“看着比你大就够了，一个老态龙钟步履稳健的婆婆和一个只知道嬉皮笑脸的小丫头，你觉得哪个更成熟啊？”帘明背过手一笑，说，“要是我看起来再年纪大些，那些魔族就不会小看我。年纪比不过，外貌比过就好。”



“我这次擅闯百斩堂，就是想抓住新魔尊，战胜一个强大得好像无法战胜的对手，擎华前辈说这样就能飞升了。但我没能打败栖川，所以距离飞升还有一段时间，”帘明清了清嗓子，说，“我会用这段时间成长的。”



“栖川大人刚挫了九重阙的锐气，果然就有人来寻仇了。连风头无两的晚月都败下阵来，你们所做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磷汇抬抬下巴，不屑地说，“刚才栖川大人与你交手时尚有保留，只怕以你的能力，连我的对手都做不了。”



装有神力的压缩罐从背囊里掉出来，落入帘明手中。帘明勾住拉环，说：“我看你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



磷汇毫不露怯，凛然道：“那你就放马过来吧。”



她立在原地不动，显然是没把帘明放在眼里。脑后被常勒撞出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帘明深吸一口气，用力扯开压缩罐的拉环，溢出的电光只将黑暗点亮一瞬。



听说凡人想要能与神魔匹敌的力量，就要跋山涉水，收集存余世间的神力。踏遍世间所要寻求的不仅是掌控自然的神力，更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大道。只可惜对天生就有法力的魔族而言，这种行为完全不具备意义。



为了寻到能装齐罐头的神力，帘明自小便开始了这场修行。无论是多险峻的山峰、多汹涌的河流，她都能凭借在神魔眼中不值一提的羸弱身躯走过。面对凶恶的魔族，她早就知道一击不会得手，已经备好了下一次攻击。



磷汇翻身闪过那道电光，磷火从走廊通风口内争前恐后地挤出来，在她目光所望之处聚集。碧莹莹的火光恍若游曳的蜉蝣，在磷汇的沉默中逐渐胀大，不是如同帘明的雷电一样一晃而逝的闪光，而是可以持续燃烧的光源。



磷火的光亮印得帘明脸色煞白，磷汇以为她是没见过世面被吓住了，帘明却大喊道：“常勒就在你背后啊！”



磷汇担心帘明使诈便没敢回头，对面远处的帘明跳脚道：“真的在你背后啊！张开嘴准备把你吃掉了！”



身后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带着只有活物身上才有的热气。来不及多想，磷汇赶紧飞身跃开，反手将刚才凝聚的火球往身后那东西身上推去，常勒大张着嘴，竟是生生将那个跟磷汇差不多大的火球吞下去了。



也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整张脸填满了走廊，正在朝着磷汇和帘明缓慢挪过来。她的身躯拖在挤满空间的脑袋后，随着她的靠近，脚下的水也因空间的压缩而升高。



火球的光亮明灭在常勒唇间，像是在用力咀嚼口中的火焰，嚼到足够尽兴了，才一闭眼将火球的残渣咽进肚中。在帘明和磷汇惊恐的目光中，常勒终于好整以暇地眨了眨眼，以一种温和的姿态笑着问道：“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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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廊的水，常勒的泪


在挟槊决定亲力执政的那几年，临煞渊发生过数次内战。最骇人听闻的一次就发生在磷汇的家乡，那是一场恶战，双方皆是倾尽全力，白骨露野，无处埋身。



及至磷汇出生的时候，临煞渊已经和平很久了。时间能轻易流逝，战争的痕迹却不能随着时间消退，那场战斗结束很久，肃杀的气息却仍然笼罩在那片土地上空。



临煞渊没有白天，阳光被陡峭的山崖隔绝，一年到头都是能见度不高的黑夜。磷汇小时候最喜欢到处乱跑，有时还能踩碎埋在地里的不知是哪位前辈的头盖骨。



磷汇就是喜欢黑暗中山野里亮起的几簇火光，即使死去也依然能发光发热，明明是值得喜爱的东西，人们却避之不及。经历了严酷的环境，死在荒山野岭，一定会觉得寂寞吧。所以磷汇才要和漫山遍野的白骨做朋友。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如今的形势不太妙，磷汇的朋友被常勒一口吃下去了。



常勒放大后的脸比黑暗中的鬼火恐怖多了，磷汇吓得窜到帘明身后：“她偷喝三鹿奶粉了，头这么大？”



水波摇荡的声音清晰地回响着，帘明努力措辞，惊恐地问：“你有没有发现她好像在往我们这边靠过来？”



“看到了，”磷汇点头，“而且她好像有两颗蛀牙。”



帘明面露难色，说：“我们该怎么办？”



磷汇没用多少时间思考，说：“跑吧。”



两人赶紧转身奔向来时走过的路，地面积水没过脚踝，磷汇聚了一小撮火焰在面前，不用摸黑前进便能逃得更快。常勒的脑袋塞满了走廊，污水不可避免地流进她嘴里，她却浑然不觉，张着嘴巴向着磷汇和帘明爬去。



脚下积水渐深，眼看就要没过膝盖。帘明一边抓紧背囊逃命一边抽空回望常勒一眼，大声对身边艰难淌水的磷汇说：“你跑什么，不是说要证明你有多厉害吗？”



“她刚才都把我的火吞了，我再出手也只是给她提供口粮，”磷汇跑得飞快，“你的罐子呢，把皮卡丘放出来啊！”



帘明崩溃道：“这水导电，我们会和她同归于尽的！”



身后的常勒越来越近，磷汇决定少说几句，把精力全都放在逃命上。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多管闲事了，又没人命令她看好常勒，也没人要她对常勒的逃脱负责。



感觉栖川和拿刀的阿婆都回家了，毕竟她们可能只是吃完晚饭出来闲逛，没空再深究常勒的问题。再不跑就完蛋了，磷汇咽不下这口气，扭头跟在身后的帘明说：“其实我是可以轻松脱身的，这就说明我比你强。”



都到了这种危急关头，还能想着这个？帘明破罐子破摔道：“那你就脱身给我看啊，别以为只有你会吹牛。”



“那你可看好了……”磷汇生平就是喜欢争胜负，像帘明这么死脑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磷汇抬手抓住飘在身前的火焰，整个身子随着火焰一卷，化成一团磷火。



她炫耀般地飘到只能奔逃的帘明面前，说：“待会儿我就找个通风口钻出去，留你一个人陪她玩生死时速吧。”



“反正也没想着你能帮我，你走得越远越好！”帘明气急攻心，狠下心来在背囊里随手一抓，拿出个蓝色的小瓶子。她在口袋里摸索一阵，再摸出一根手指长的吸管。



只见她用吸管将瓶口的铝箔纸捅破，反手将玻璃瓶往常勒口中投进去。常勒来者不拒，即使是个玻璃瓶也闭嘴咀嚼，不料装在瓶中的压缩电力就从习惯口冲出来，霆电从咽喉食道贯穿而下，最后在常勒的胃里炸开。



被爆炸掀起的食物残渣在胃中涌动着，常勒捂着脖子咳嗽几声，一张嘴将刚才吞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磷汇的火球滚到帘明脚边，磷汇连忙换回人形将火球拾起来，震惊地看向帘明：“你给她吃了什么，催吐药吗？”



“这是我在人界最高的避雷针周围得到的好东西，当今世上只有这两瓶，都在我手中。”帘明在常勒的喘息声里得意大笑，“比普通罐头强十倍的电力，请认准蓝瓶的。”



“有这个你怎么不早用，害得我跟着你跑了那么久。”磷汇拍散聚在一起的火球，抬眼望向对面趴在地上体积未减的常勒，“这家伙把路堵住了，我们回去算了。”



帘明点头称是，主要是这回准备的罐头用得差不多了，执意留在这里反而会给前辈们添乱。电流还在脚下的积水中流窜，帘明打算歇一会儿等脚没那么麻了再走。



就在两人终于松了口气的档口，像是偃旗息鼓的常勒忽然又睁眼张嘴，脚下的积水又逐渐动荡起来，帘明气急败坏，高声斥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不怕我再电你？”



两汪眼泪如瀑泄下，汇入脚下的积水里。常勒哭着说：“不是我在追你们，是有人在我身后追我。你们要么和我一起跑，要么喂我点吃的让我有力气把追我的人打倒。”



帘明和磷汇对视一眼，磷汇正要上前往她嘴里丢几个火球，却被帘明抬手拉住。帘明扬声问：“谁在追你？”



“鬼……是那个还没开打就昏倒的人。她和她的两个同伴中了我的陷阱，本该留在她该待着的地方。”常勒吸吸鼻子，“谁知她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拿着锄头要杀我。”



昏倒的人？磷汇侧目看帘明一眼，就知道她肯定要得瑟了。常勒身后响起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她吓得六神无主，慌忙挪动四肢道：“快点，你们让开，让我爬过去逃命。”



“你别过来！”罐装电力从帘明的背囊里掉出来，被她伸手接住，她冲着常勒大喊，“晚月前辈，是你在后面吗？”



修士的声音更易传到九重阙的神仙耳中，若是晚月跟在常勒身后，不可能没听见刚才的声音。帘明未经允许帮晚月染了头发，晚月还在气头上，所以才不想出声搭理。



眼下帘明主动跟她说话，不搭理就显得不近人情了。晚月握紧锄头，高声说：“你们能把常勒变回原样吗？”



完了，晚月还真的就在常勒后头，刚才说她坏话肯定被听见了。磷汇不敢吱声，帘明问心无愧，于是顺着晚月的问题发问：“常勒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常勒尴尬地笑笑，如实说：“早闻晚月仙君的威名，不加个buff怎么敢跟她动手。可我的药还没吞下去，我就被她打飞了，药效只发挥了一半，所以脑袋才变得这么大。”



磷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地问：“那你身上有解药吗？你的头把路都堵住了，我们过不去，她也过不来。”



“没有。”常勒哭丧着脸说，“刚才跑太快弄丢了。”



晚月停在常勒身后，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常勒想摇头，但条件不允许：“也没有。”



“按理来说，脑袋能长得这么大是有原因的。”晚月稍一思索，踩着常勒的身子举起锄头说，“你或许只是头部局部膨胀而已，在身上开个洞就会自己漏气了。”



常勒闻言大惊，挣扎道：“等一下，你不能这么做，你让我吃点东西调理一下，我保证十分钟内给你变回去。”



晚月不说废话果断行动，手起锄落对准常勒的脖子就是砍。锄头落下的瞬间，常勒的脑袋立刻缩成普通大小，她略一扭身，手忙脚乱地从晚月脚下爬开。



晚月的动作很快，即便常勒小宇宙爆发从她脚下逃脱，脖子上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常勒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怒斥道：“你没人性，因为我脑袋大就要乱杀人！”



“你刚才说什么，先前进来的那几个人落到了你的陷阱里？”常勒变小将道路让开后，帘明还记着刚才她说过的话，跑到她面前急切地问，“她们现在如何了？”



“百斩堂内部构造特殊，每次开门都会走进不同的空间里。你的那几位前辈比你们先进门，就走到和这里不一样的地方去了。”常勒说着，慌张地瞟晚月一眼，“我知道怎么出去，要是没有我引路你们会在走道里迷失的。”



晚月静静听她说完，像是在走神。磷汇见她没反应，也就懒得在乎她听没听见刚才的话，在常勒面前蹲下，细问道：“这个会变化的空间就是你说的陷阱吗？”



常勒支吾片刻，在磷汇和常勒的催促下回答：“不是。晚月小姐和她的伙伴们紧追着我，我只好启动机关将她们传送到别处。但晚月小姐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晚月没看她，只是问：“之前来的几个人在下一层？”



“没错。只要再发动机关，就能将她们所在的空间与我们所在的空间连上。”晚月的淡然处之使得常勒更加胆战，颤着声音补充道，“第一道机关启动后，原来的入口会自动锁上，你们进来时通过的那扇门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站在常勒面前的三人沉默许久，磷火照出三道阴影，像是有形的黑暗，压在常勒身上。磷汇沉思一会儿，说：“我还是没懂这走廊的构造。只要我们跟你走就是了吧？”



帘明倒是听明白了，伸出手来向磷汇解释道：“假设这条走廊分为四段，初次进来的常勒在第一段，紧随其后的天音前辈在第二段。常勒不想被天音前辈她们追上，于是启动机关，将前辈们所在的空间挪到了别的地方。”



说到这里，帘明低头问：“挪到哪里去了呢？”



“这条走廊一共有五个部分，你的前辈们大概是被滑轮带到前面去了。”常勒小声说，“原理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样，机关的作用就是打乱空间的顺序，和敌人保持距离。”



进门的时候晚月与蒙刹兵分两路，蒙刹负责去寻栖川等人的下落，晚月出手去擒逃走的常勒。如果常勒没有说谎，那蒙刹要找到栖川等人便不能算作简单的事情。



进门前两人交涉失败，无论晚月如何提条件让步，蒙刹偏要跟栖川死磕到底。依蒙刹的性子，知道栖川跟晚月互换身份后第一件要做的事绝对是给栖川一顿好打，好好的魔尊不当，跑去跟九重阙天问宫天台种地的混在一起。



为了栖川的生命安全，晚月没时间再跟常勒讨价还价，轻轻踢她一脚，说：“她在哪里，你就带我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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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得不说，天音果然是九重阙人脉最广的人，只要她实名提问，各方答案就会像雨点一样不要钱似的砸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天音在九重阙里的资历——她是与擎华差不多年纪，却比擎华成熟靠谱的人。擎华是九重阙里最长寿的那位，与她同岁的如今早就化作尘世间一片浮云，只有擎华还倚老卖老在天问宫里吆喝着要吃糖葫芦。



总之，天音得到的情报非常全面，甚至包括了百斩堂内部的路线图，以便使用者避开暗器和监控摄像头。栖川不擅长认路，于是就埋头跟着拿着地图的天音走。



擎华拖着脚步走了半天，忿忿说：“怎么还没到啊？”



栖川劝慰道：“或许是比例尺不同，看着近走着远。”



以前在九重阙的时候，擎华就是个挪两步就要歇十分钟的人。今天的运动量属实超标，擎华瘫坐在地，说：“我走不动了，就在这里等你们，你们找到噜噜就回来找我。”



常勒尚且踪迹不明，要是栖川和天音走后她刚好遇上常勒，那就糟糕了。栖川正想着再哄她走几步，天音却说：“好像真不对。这地方我们刚才来过，排风扇都缺了一叶。”



“莫非是鬼打墙？”擎华慌得口不择言，牵住天音的衣服下摆，“临煞渊真可怕，怪不得是群魔聚集的地方。”



“知道这里危险，你还敢叫我们来？”天音白她一眼，没好气道，“反正你平时都在会议室里用投影仪看《海绵宝宝》，怎么不把你的宝贝噜噜一并带来天问宫方便照看？”



说到噜噜，擎华顿时百感交集，带着哭腔说：“这回找回来我一定看好它，不会再让它受这种苦了。”



“我们也不想再受这种苦了。”天音将手上的地图折好，抬眼对栖川道，“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求人不如求己，晚月，你赶紧把这里锄烂，我们好寻个破洞出去。”



要是真晚月在这里，必然二话不说掏出锄头。只可惜与她们同行的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栖川，这计划便只能沦为一个美好的幻想了。栖川跟着蹲下，说：“还是等人来找我们吧。帘明发现我们不见了，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还要靠没来得及飞升的后辈来救，天下哪有这么窝囊的神仙？”天音情绪差到极点，提起拳头给了擎华一拳，“要不是你跟帘明乱说话，她会来临煞渊冒险吗？”



“关我什么事，我让她找对手，谁知道她这么心高气傲啊？”擎华没能躲开，捂着脸不服气地回击道，“不过如果帘明没来临煞渊，待会儿还不知道是谁来救我们。”



“谢谢你的先见之明。”栖川捂着肚子说，“我好饿。”



“这简单，我带了吃的。”擎华把天音拉到身边坐着，在口袋里摸索一阵，伸手将炎龙胆递到栖川面前。



天音叫起来：“帘明送我的！你从哪里拿的？”



“回去我要颁布法令，不许九重阙里的人吃炎龙胆才行。”栖川刚拆开包装袋，擎华就撑着下巴说，“九重阙里从没有人打过炎龙的主意，也不知道帘明是怎么寻来的。”



不许九重阙人吃炎龙胆？栖川低头望着手里拆了一半的东西：这还能不能吃？算了，换作晚月，肯定是先吃了再想别的。栖川撕下一块，纳闷地问：“为什么不能吃？”



“因为世上仅有一条炎龙，而那条炎龙是从九重阙落入临煞渊的啊。”擎华盯着栖川手里剩了一半的炎龙胆，说，“我和它关系特别好，所以不想看到别人嚼它的肉。”



栖川差点拿不稳手里的东西，忙不迭解释道：“炎龙恢复能力很强，只要取胆的人动作够快，是不会感觉到痛苦的。它以前是住在九重阙的？为什么从没有人提起过？”



“你和天音是后来才进九重阙的，当然没听说过。”擎华撇撇嘴，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和我年纪相仿的早已遂道，这世间还记得炎龙的人可能就只剩我一个了。”



凡人得道即可成神，成神却不是世间的顶点。即使是进入九重阙的仙君，也依旧有要追寻的大道。那些修得完满的人，便会消逝于世间，得到真正的平和。这样的思想对栖川来说太匪夷所思，是她可能永远无法参透的境界。



如若晚月也有这种心思，以后她就会像抓不住的时间一样溜走了。一切都有尽头，栖川知道，但想到此处心里便有些不高兴，她宁愿晚月和擎华天音一样做留级生。



不过，要是晚月真的有这种想法她也没办法阻止。栖川将那半截炎龙胆重新塞回包装袋里，说：“炎龙怎么会从九重阙陨落，落入跟它八竿子打不着的临煞渊？”



“怎么说呢……大概是在她心里有一个非追回不可的同伴。在宇宙初显之时，世上最先出现了两个生命。一个是挟槊，另一个是天问宫的前任主人吟荒。”擎华说到这里颇为得意，自豪地说，“就是创造我的那个人哦。”



以前在凡间的时候，天音也听过不少这样的传说，于是说：“别扯。你今年才八千岁，宇宙诞生是几亿年前的事。”



“是啊，她们先是融合了各自的血脉，创造出了既不是神也不是魔的普通人类，人类的首领送上一只奇珍异兽作为答谢。”擎华讲起故事来很是熟稔，好像说过很多遍似的，“就是那条炎龙。它的年纪比我们加起来都大。”



栖川听得一阵心惊，难道自己之前是和活了几亿岁的神兽打交道吗？擎华没注意到栖川的异样，继续说：“创造出人类之后，人类提出想得到像她们那样的法力。她们应愿传授人类修炼窍诀，使得凡人也能使用非凡的力量。”



栖川迟疑着问：“那位挟槊，是这么好的人吗？”



擎华用力拍手说：“当然不是啊。挟槊发现心境不同的修士会走上不同的道路，然后就彻底跑偏了。她纠集了一大批反社会的恐怖分子，在临煞渊占山为王，自立为魔尊。”



天音道：“那吟荒后来又怎样了？”



擎华说：“就是很普通的发展，她们两个反目成仇了。挟槊是个不计后果、贪图享乐的人，临煞渊在她的治理下乱得像一锅粥，但吟荒管理的九重阙却发展得很好。”



听到这里，栖川猜测道：“那么，原本住在九重阙的炎龙是为了劝说挟槊回心转意才下到临煞渊的？”



“不是。接下来的发展，就很不正常了。”擎华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锤着墙说，“吟荒发现临煞渊可以花天酒地非常羡慕，就向神树许愿创造了我。等我长大懂事以后把九重阙交到我手里，弃明投暗跑到临煞渊投靠挟槊去了。”



擎华伏地痛哭道：“明明我只是个两千岁的孩子！”



天音无语至极，只得把她扶起来。栖川含着忧虑说：“所以炎龙是想教昔日友人改邪归正才堕下九重阙的吗？”



“是啊，炎龙它那么好，临煞渊的人居然能狠下心剜它的龙胆！”擎华用力抹眼泪，仰着脖子喊道，“魔族真的是坏透了，一点也不爱护小动物……还我噜噜，还我炎龙！”



这下栖川是真不敢再吃了，胡乱将包装袋塞回口袋里，拽住仰天长啸的擎华，生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天音觉得耳朵要烂了，捂着头躲在一边不敢靠近。



擎华喊到一半，声音忽然小下来。天音觉得奇怪，举头向擎华看着的方向望去，却见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切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还没收刀的蒙刹站在那里。



栖川看见她心里就怕，只好低着头求她不要发现自己。蒙刹没第一个跟她说话，而是对擎华道：“我刚才看过，偷你金丝熊的人不在这里，你们算是白跑一趟了。”



“挟槊不在这里？”擎华问，“我的噜噜呢？”



“挟槊不在，你的噜噜当然就更不在了。”蒙刹轻描淡写地揭过噜噜的问题，转而说，“临煞渊跟九重阙保持和平这么久，谁都不想再生事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偷你的老鼠，只要能把她抓回来，随便你对她怎么用刑。”



擎华说：“我只要噜噜。”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炎龙。”



蒙刹不动声色地看栖川一眼，严肃地说：“若是噜噜还活着，随便你带它走。但炎龙注定是要留在临煞渊的。”



擎华不依不饶：“它的户口在九重阙，是时候回家了。”



“只怕你有心带它走，它却连爪子都抬不起来。”蒙刹说话时带着淡淡的嘲讽，眼睛直往栖川身上瞟，“你怕是不知道，它住在黑煤山这些年，每年都被一群没事干的闲人打搅，有时连觉都睡不好，还要被人挖走内脏当做特产。”



她那眼神如同锐利的刀，栖川扶着擎华的手紧了紧，擎华说：“它要不要跟我回去，当然要我问过它才知道。”



“出了这个地方随便你怎么问，碧血阁绝不会出手干涉。”蒙刹从那洞口丢进来一截绳子，在上头说，“在走道里是找不到出路的，要是站在高处，连眼界都能放宽了。”



擎华推推身边的天音：“你先上。”



天音又不是傻子，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谁知道蒙刹会不会在上面拿着电锯等着。擎华畏畏缩缩，天音踟蹰不前，栖川在这时生出一种这大梁非得她来挑的意气，率先抓住了蒙刹丢下来的绳子，道：“我先上去帮你们看看情况。”



天音和擎华求之不得，目送栖川顺着绳子爬到新开的洞口上。到了上面才知道，空间之外还有空间，一道横在头顶的传送带吊着缆绳，将栖川和蒙刹脚下、天音和擎华所在的那截走廊捆住，按稳定的速度调换每段空间的顺序。



原来刚才找不到道路的尽头，是因为她们一直都因为这条传送带停滞不前。蒙刹没有动手打人，栖川对留在小房间里的擎华和天音道：“上来吧，这儿除了阿婆没别人。”



地面上的天音和擎华消却了些疑心，开始学着栖川的样子从走廊里借着绳子爬出来。栖川正要伸手进去帮忙，却听见方才还和和气气的蒙刹用不大的声音说：“你是真的演上瘾了，在我面前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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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说已经晚了，但是，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第22章 鼠口拐卖罪无可恕


五条截断的空间尽头，是一间更大的房间。厅内除开立在正中的高台外便再无一物，地上的砖石表面刻着各色奇奇怪怪的图案，看起来大概是某种塌陷式的机关。



晚月被蒙刹以还会员卡之名叫走，现在还没回来。天音心中隐隐担忧，怕她会和身为魔族的蒙刹起冲突，转头一看身边的擎华，没能找回噜噜，趴在地上一蹶不振。



没想到擅闯九重阙偷走噜噜的人是挟槊，以她的能力，潜入九重阙不是问题。擎华只流泪不说话，天音发着呆，默默思考萦绕心头的问题，譬如挟槊为什么要带走噜噜。



思索间，刚才还逃得无影无踪的常勒满脸是血地出现在门边，身后跟着晚月一干人。天音推了推地上不省人事的擎华，抬头对晚月道：“你不是跟蒙刹出去了吗？”



“哦，我和蒙刹没什么共同话题，就提前回来了。”面对一向好骗的天音，晚月说起谎话毫不心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逃跑的常勒，顺便还找到了帘明和磷汇。”



她说着，抬手将常勒推进房内。晚月面不改色地在屋里看过几圈，没看见栖川在。联系上天音的话，恐怕是没识破栖川的身份，所以才说是晚月跟蒙刹走了。



常勒脚步颠乱，直接栽倒在擎华旁边。她想起身，身子却像是被用胶水黏在地板上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天音见她如此，跨过擎华将常勒捞起，扶着她在墙边坐下。



被无视的擎华愤怒道：“有没有搞错，为什么不扶我？”



“没看见别人脖子上有伤？行了行了，我也扶你起来。”天音不想跟她吵，伸手把擎华也拖起来，先打量带着锄头的晚月一眼，再对常勒道，“你身上的伤都是晚月弄的？”



常勒含着泪点头。擎华控诉道：“晚月你怎么回事，就一会儿不见又出去跟人打架，你让别人怎么看待九重阙？”



晚月还没回答，帘明就抢在前面说：“是这个魔族设计陷害我们，晚月前辈是替天行道，常勒活该被打。”



晚月板着脸站在那里，常勒不敢再搬弄是非，就缩在安全的地方瓮瓮地装可怜。天音说：“就算常勒错了，也不该把她打成这样。这伤口深的，换成凡人早就死了。”



“那是常勒罪有应得！”帘明一把把磷汇拽过来，指着磷汇说，“刚才常勒在走廊里差点把我们两个吃了，这人和她是同族她都下得了手，要不怎么说魔族无情无义呢？”



磷汇道：“你把我也骂进去了。”



帘明理直气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别真闹出人命来，我们可没人担得起这责任。”天音望着晚月道，“不管常勒是不是魔族，这么不知轻重地殴打她也是要被拉去三界法庭的。”



晚月依旧呆站着没表示，看这情形傻子都知道擎华和天音官比晚月大，还比晚月好说话。常勒故意拉住离自己最近的天音，怯怯道：“没事的，我一点儿都不疼。”



擎华高声说：“都这样了，能不疼吗？晚月你太过分了。”



帘明就看不得她那样，掏出罐头就要冲上去理论。晚月拉住她，淡然道：“我有事忘了跟蒙刹说，估计我们还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你们看好常勒，别让她跑了。”



“给你打成这样，想跑都难哪。”天音摇头叹息将衣服脱下来给常勒包伤口，对着晚月身后扬了扬下巴，“不用你费心思往原路去找，蒙刹就在搁你后头站着。”



晚月闻言回头，蒙刹果然就站在她身后。她拨开晚月走进来，栖川垂头丧气的，经过晚月身边时悄悄看她一眼。



眼见栖川回来，磷汇才安心一些。经过常勒这么一闹，九重阙来的那几个人铁定是恨死临煞渊的人了，搞不好自己也要被拖累，如今栖川和蒙刹都在，至少有人能护着她。



栖川束手束脚地站在蒙刹身后，拘谨得看上去活像个给蒙刹拎包的跟班。蒙刹脚步缓慢，踱道被擎华和天音拉着裹伤口的常勒面前，低头问：“你怎么还没死？”



磷汇挪到栖川身边，拉着她小声提醒道：“栖川大人，这屋子里都是九重阙的人，你和阿婆要加油啊。”



之前跟磷汇混的栖川实为晚月，真正的栖川跟磷汇不熟，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她的话在栖川听来也是莫名其妙，栖川保持镇定，说：“我加什么油？”



“那个晚月抓常勒的手段特别狠毒，就差把人给弄死了。”磷汇一脸忌讳，瞥一眼晚月才说，“她是为了救我和那个修士才这样，但还是很恐怖。我怕栖川大人打不过她。”



常勒脖子上的血渗出来，浸透了裹在创口处的布料。在栖川眼里这简直是触目惊心，她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只小声对磷汇说：“只要常勒不再找事，就不会打架了。”



见她言辞恳切，磷汇放下戒心，又说：“头发变回来了。”



栖川觉得磷汇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没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那边的蒙刹正在恐吓常勒，倚在门边的晚月陡然开口打断：“狠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我还没问完。九重阙的神树不会说谎，偷老鼠的人确实曾经在这里停留过。”蒙刹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意，她睨着哆哆嗦嗦的常勒，“那个带着老鼠的人去了哪里？”



“百斩堂每天都有很多人停留，谁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个……带老鼠的……”常勒求生欲极强，努力在脑中挖掘记忆，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一个，“是有一个带老鼠的老太婆，我看她的老鼠而得快瘪了，就给了她几个坚果。”



擎华急得扑上来：“那不是老鼠，是我们家噜噜。”



常勒吓得一激灵，推开她说：“那只老鼠恐怕早就饿死了，我把坚果给她，她就放进自己嘴里，没分给噜噜一点。”



噜噜从小就没离开过妈妈，被歹人掳走后风餐露宿，吃不饱睡不好，擎华难以接受，当场倒在天音怀里，哭叫道：“挟槊这个贱人，她把噜噜带走了，还敢让噜噜跟她吃苦！”



蒙刹脸色不好看，继续问：“她往哪里走了？”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街头采访的。”常勒说得声音大了些，蒙刹的手立即搭在刀柄上，常勒赶紧改口道，“她说她过几天要前往人界，一个全是会炼丹的书呆子的地方。”



帘明惊叫一声：“那不就是人界宗门吗？”



天音也紧张起来，仔细问：“她说没说要去哪个宗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蒙刹作势要砍，常勒赶紧将天音挡在身前，“那个婆婆人很好，讲话很好听，我特别喜欢她。我也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可她真的没告诉我！”



晚月走到蒙刹身边，抬手压下出鞘一半的刀。栖川不敢靠近，隔着远远的距离说：“当务之急是找出离开这里的机关，要是把常勒杀了我们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蒙刹指着地上的石砖纹路道：“机关不就在这里吗，像这种搅乱临煞渊风气、诱骗凡人入魔的人，杀了拉倒。”



“关于机关我是一窍不通，还是需要常勒操作。”晚月冲蒙刹一笑，“麻烦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常勒多活几分钟。”



“你们两个也太小气了吧！你的面子就值几分钟？”常勒自恃有用，说话也不再细声细气，“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没有我帮你们启动机关，你们就得在这里和我死一块儿。”



栖川看不懂那纹路，问：“这机关很难搞吗？”



“岂止是难搞，简直是深奥。”常勒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房间中央的高台说，“这机关必须一个熟知机关的人站在高处指挥，剩下的人在机关上方操作，缺一不可。谁要是走错一步，机关就会自动爆炸，到时大家都活不了。”



“所以，我们不得不仰仗你。”晚月惋惜地叹了口气，笑道，“要是你敢耍花招，你猜我先杀你还是蒙刹先杀你？”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现在能不能出去全看我。”常勒反抗一句，说，“这机关八方各有一个缺口，你们先站上去。等我将你们的任务部署完成，我就站到最后一个缺口上。”



帘明还是不信任她，不屑地哼一声，别过脸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你自己数数今天你说了多少谎话？”



“要是没人破解机关，我自己也会出不去的！”常勒笑了笑，说，“你们要是不想听我的，还有一个办法。我们是完整地进来，只要在这间房间里留下点东西，就能出去了。”



“留下？”帘明不解，“留下什么？”



“手啊脚啊眼睛啊耳朵啊之类的。我可以长出好几个脑袋，想出去很简单。”常勒望着蒙刹和晚月，冷笑一声说，“我是怕你们不会轻易放我走，所以才决定帮你们的，你不想与我这等魔族为伍，那就选择自己断尾求生吧。”



帘明瞪她一眼，闭麦不再发言。没人再提出反对，常勒就开始部署指挥，她没有选择矗立在房间正中的高台，而是跃到墙壁上的一块凸起上，使唤着人按她说的方位走。



栖川依照常勒的要求前行，在她最后敲定的方位站定。再看晚月等人，皆是按要求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常勒抬手按下藏在凸起处的按钮，房间中央的高台轰然落地。



高台上好像停着什么东西，帘明惊讶地喊道：“人界超市门口投币就能坐的小飞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是本机关打眼的重头戏。”常勒在心里统计人数，从凸起处跳下来，跑上高台启动其中七辆电动飞机，七辆飞机沿着轨道滑到众人身边，常勒说，“你们坐到上面去。”



晚月俯身研究，这飞机是改造过的，即使是八百斤的成年人也能坐下。磷汇没什么心思，一句话没说就按常勒说的坐了进去，见她没什么异常，晚月也就照做了。



众人各自坐好，栖川最后一个坐下，不等她再做反应，耷拉在旁边安全带自动弹出来，羽箭般钉在另一边，将她圈在座位上。晚月和蒙刹那边也是这个情况，常勒笑得直不起腰，鼓掌大声说：“你们这群白痴又被我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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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起飞！


常勒与挟槊相识，实属偶然。百斩堂是临煞渊最受欢迎的娱乐场所，自有一套成熟的管理体系，比起日理万机的各位同行，百斩堂的掌事人常勒的生活算是最清闲的。



那天，常勒依旧在办公室里闲得没事干，试图用网上的教程弄出些吃的消磨时间。那是碧血阁专用厨师的独门菜谱，想一比一还原碧血阁的每日早餐，可谓是难如登天。



但常勒偏就有这个毅力，经过多天的努力，她已经收集到了所有食材，历经千辛万苦，只差最后一道工序。



九重阙天问宫楼顶天台上偷来的新鲜番茄，经过十次熬煮后便会转化成纯天然番茄酱。将这来之不易的番茄酱均匀涂抹在提前制成的西瓜冰沙上，就大功告成了。



常勒准备在冰沙上用番茄酱写一个自己的名字，刚落下一笔，就有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常勒吓得当场尥蹶子，西瓜冰沙从桌上歪倒跌下，刚好被那人张嘴接住。



常勒低头问：“你是谁？”



那人舔干净碗，说：“我叫挟槊。”



她将碗还到常勒手里，忽然身子一震，咳出好大一口血来。常勒慌忙扶住她，挟槊艰难道：“这碗东西有毒……”



挟槊说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常勒很感谢挟槊帮她挡灾，挟槊都奈何不了的毒药，她吃了就是必死无疑。挟槊中毒昏迷不醒，常勒奉其为上宾，为其亲尝汤药。



挟槊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找她随身的仓鼠。彼时常勒正在给噜噜做毛发护理，被噜噜咬得满手齿痕。她将噜噜还给挟槊，说：“这只老鼠非常怕人，但和你关系很好。”



“我是带它出来游历的人，它自然亲近我。”挟槊抬手搓了搓刚洗完澡的噜噜，起身道，“我身中奇毒昏迷不醒，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知晓了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所以现在要告辞了。”



常勒说：“可你就睡了五分钟。”



挟槊震惊道：“不是吧？我还以为我会被毒死。”



“或许是因为你很强，药性很快就减弱了。”念在挟槊帮她挡了一劫的份上，常勒决定做回好人，“看你和你的老鼠都饿得面黄肌瘦的，我给你点钱让你买些东西吃吧。”



挟槊也不推辞，说：“谢谢啊，刚好我缺钱。”



民间传言魔尊挟槊尚在世间，果然是真的。既然她还活着，怎么不回碧血阁问你的女儿和下属那些钱？混迹市井的常勒知道这背后肯定有故事，但挟槊没有明说，追问是会掉脑袋的，于是给了挟槊些盘缠，就将她送走了。



去往人界的车票还是常勒替她买的，临别前，挟槊对常勒再三嘱咐道：“如果有人问起我的下落，你就说从来没看见过我。尤其是蒙刹，千万不能告诉她我要去哪里。”



常勒本想点头答应，又想起那蒙刹与挟槊并肩征战，说不定比挟槊还恐怖。于是常勒提问：“那我要是说了呢？”



“不能说。”挟槊的目光骤然冷下来，她笑了笑说，“若你真的暴露了我的行踪，我就只能提前杀了你以绝后患。”



挟槊托着噜噜的手逐渐收紧：“蒙刹与我相识多年，就算抓到我也不会对我下死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降临到你身边，割了你的舌头，再把你丢去喂炎龙。”



直到噜噜痛得在她手里叫起来，她才发觉自己用力过度，立即低头摊开手掌让噜噜休息。看她对这只仓鼠这么上心，也不知这仓鼠是什么宝贝。手里总得有张底牌，常勒决定赌命再问一句：“为什么不想蒙刹知道你的下落？”



挟槊眉头一皱，说：“我跟她不是一条道上的。”



碧血阁的两位和不和睦事关重大，但在常勒心里，远不及自己的生命安全重要。挟槊见她畏首畏尾，给了她一点灵感，教她布下了如今摆在房间内的大型机关。



飞机上的安全带不知是什么材质，越挣扎越收紧。晚月抬手想将其截断，常勒摇了摇手里的遥控器，提醒道：“你们最好不要乱来，否则我动动手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蒙刹冷静许多，问：“你弄出这几个飞机来，又把我们困住，是在打什么算盘？”



常勒冷哼一声，握紧遥控器说：“我本来不想杀你们，反倒是你们一直想杀我。我狗急跳墙了，怎么着吧？”



擎华和天音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想杀你啊！”



这两人确实只是路过，要是同时弄死了九重阙和碧血阁的人，百斩堂就要成众矢之的了。常勒挥手说：“好吧，我有仇报仇，就放过你们两个，你们坐在旁边看着就行。”



“蒙刹，几次三番对我出言不逊，动不动就拿着刀吓人，要不是有人拦着，你早把我砍了吧。”常勒说，“那边那两个小的，搅了我的表演大会，还和晚月一起嘲讽我……”



她猛地抬手指向晚月，厉声说：“最重要的是你，九重阙的晚月，你差点把我的脑袋砍下来，靠我带路还时刻威胁我，我绝不会放过你！”她说完转手又指栖川，“还有你！”



栖川没料到自己也会被点名，讶然问：“怎么还有我？”



“怎么没有你，你是今晚第一个对我动手的人，徒手捏爆了我三个头！”眼见她不肯认账，常勒愈加怒火中烧，高声说，“还想抵赖，你和晚月是我的重点报复对象，就算活到最后的人是你们，我也会违反规则，亲手杀了你们。”



栖川这才想起来前半段没自己的戏份，扭头看向晚月。晚月无奈地叹息一声，本意是想打响栖川的名声，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打败的人越多便是结仇越多。



帘明不耐烦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想怎样？”



“这个机关叫做一人阵，意思是你们五个人中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人。”常勒甚有闲心，细述道，“你们仔细看看地上的纹路，是不是很像带着颜色的格盘？”



“真的诶，有几个格子的颜色和我的飞机的颜色是一样的。”磷汇看了看自己的座驾，又看了看地砖上的颜色，最后说，“飞机和格盘？怎么听着这么像飞行棋啊？”



常勒点头道：“没错，接下来你们要参与的就是经过挟槊改良后的死亡飞行棋。我为它命名为，雷霆战机。”



“你又串台了。”晚月低头思索，“既然是飞行棋，五个人要怎么玩？第一个进圈的人就能活下去，我有个不亏的主意，你们让我赢。一旦我成功脱身，就替你们手刃仇人。”



“晚月，你还是太天真。我都说过了，如果活下来的人是你和栖川，我照样会杀了你们。”常勒嗤笑一声，“那个挟槊相处的游戏，当然会让你们感受到极致的恐怖。”



她拍了拍身边停着的没能找到主人的飞机，那飞机就像只僵尸似的跳过众人面前，弹到画在轨道尽头的圈里。当它飞入圈中的一瞬间，地面马上塌陷下去，从中喷出滚烫的火焰，好好的铁皮飞机霎时便成了一摊灰烬。



“第一个进圈的第一个死，第二个进圈的人第二个死，直到留下最后一个人。”常勒语调轻柔和缓，说，“你们当然也可以按照原版飞行棋的规则把你们面前的人踩回去，只是前面没了替死鬼，先踏进鬼门关的就是你自己了。”



天音还卡在飞机里，望着场内分析道：“原版飞行棋是四个人玩，每个人手中有四颗棋子。现在场上有五个人，进了圈就会有去无回，经过四轮游戏就会决出胜负。”



“场上的棋子不多，用这个判定标准结束得太快，反倒给了你们痛快。”常勒看上去挺骄傲，拍拍胸脯说，“挟槊更改了规则，只有一位玩家绕场三圈，通往终点圆圈的大门才会打开，真正的战斗在那时才会开始。”



磷汇举手提问：“等一下，神仙会被火烧死吗？”



擎华心中七上八下，完全把担忧两字写在脸上：“虽然人们总是说什么真金不怕火炼，但其实只要烧的时间够久，火焰的热度狗大，不管是多纯的金子都会被融化的。”



晚月和蒙刹对望一眼，蒙刹波澜不惊地开口道：“我有信心活到最后，既然我们都跑不了，那就赶紧开始吧。”



“都怪你们这些魔族……”帘明含恨磨牙，仰头对跃回墙上凸起的常勒道，“把骰子拿来，我要第一个丢！”



天音惊叫：“这种时候还争第一会死得更快吧？”



人活一口气，运气游戏，五分之一的概率，万一就撞上了呢？如果没有命运没有站在她这边，那也是无可奈何。帘明冲着高处的常勒伸手：“我就不信我会死在这里。”



死到临头还想着逞能，常勒觉得好笑：“不用伸手的，你坐的飞机上有个显示屏，可以直接点开显示屏操作。”



原来这个不是摆设。显示屏亮起来，帘明不假思索地将指尖摁在屏幕中的骰子上，那粒骰子飞速旋转起来，在她加快的呼吸和心跳声中放缓了滚动的速度，最后停下。



“是三，是三。”帘明心里高悬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向常勒确认道，“是要丢到六才能走出第一步，对吧？”



常勒嗯一声，像是赞赏：“运气不错。”



栖川和晚月都没有要丢的意思，磷汇跟帘明不对付，加上这游戏稍有不慎就要丢掉性命，所以踟蹰不前。蒙刹懒洋洋地抬起指头，说：“没人愿意当第二的话就由我来。”



显示屏的骰子转起来，还有类似在瓷盘里滚动的音效。蒙刹丝毫不惧，坦然看着白色方块停下来，念道：“五。”



栖川倍感压力：“差一点就是六了……”



蒙刹面不改色，有她在前为例，磷汇和栖川不得不稳定好情绪，先后投出了骰子，二人皆是有惊无险，没有出阵。



说实话，晚月觉得自己有被针对到。跟她同为九重阙的擎华和天音得了特赦，不用提心吊胆，唯一一个支持她的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宗门修士，她对除天音以外的从伟大门派里出来的人没什么意见，就是单纯的没有话说。



剩下的那三个，蒙刹的态度尚不明确，磷汇帮不上忙，栖川完全是被自己扯进来的。这时候晚月连犹豫都懒得，像六那样高贵的数字，凭她的手气丢一次哪能掷出来呢。



晚月随手对着屏幕按下去，那颗骰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停下时正对着晚月，刚好六个红点。擎华和天音大惊失色，晚月虽然错愕于这诡异的概率，但感觉还能接受，抬头对对面比她还要惊恐的栖川道：“那什么，我先走一步。”



晚月坐着的小飞机徐徐腾空，驮着她飞跃六个格子，停在离起点六格的地块。晚月低头看了看路况，说：“我的飞机是绿色，这地方也是绿色。是不是就代表——”



常勒响亮回答道：“代表你要飞到下一个绿色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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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身处几次险境怎么能做主角


著名的草原歌唱家乌兰图雅老师曾经唱过，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升的太阳，给我一片绿草绵延向远方。有飞机就有蓝天，绿色地块也能看做绿草，初升的太阳比较难找，不过太阳是红色的圆点，骰子上也有红色的圆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晚月面前的屏幕上有六个太阳。



栖川大为震撼：“又是六。”



后羿呢？快把这几个多余的东西射下来啊！



晚月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汗血宝机就立即起飞，轻飘飘地将她载往指定地点。场外的天音急得差点从座位上爬过来，疾声说：“晚月小心，你再飘一圈就要开门了！”



要不是常勒和挟槊弄出这样的规则，晚月还真不知道自己可以连续中枪这么多。普通的飞行棋对局里往往是投出六最多的人赢面越大，到了这里却干脆反过来了。



如果今天玩的是普通的飞行棋，晚月恐怕会像现在还待在安全区里的蒙刹一样，十回都掷不出一次六来。



场上的局面是晚月遥遥领先，别人还在第二圈里打转的时候，她第三圈已经跑完了。在晚月身上，倒霉的最高境界是该保底的时候保底，不该好运的时候瞎好运。



安全带系得紧紧的，晚月抬头看向作壁上观的常勒，常勒摊摊手，说：“怎么这样看着我，之前的威风都到哪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乱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晚月就来气，蒙刹没丢出过一次六，手气差到极点的晚月已经三过家门，她却还停在安全区里。剩下三人倒是走出几步，磷汇举棋不定，帘明骂骂咧咧，这种情况下要想全身而退，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晚月无奈地往座椅上一瘫，就轮到帘明。



在此之前晚月人品大爆发，场上统共两个人丢出过六，一个是磷汇，一个是晚月。磷汇丢出六的次数不过堪堪一次，而晚月命中概率却高到离谱，竟然投出了十个六。



借着这阵诡异的运道，她成了踹开地狱大门的人。



排在晚月后面的是帘明，她第一个摇骰子，但每回摇出的数字都在尚能接受的范畴，没有晚月那么危险。下一位蒙刹明镜止水，依旧保持记录没有出门。磷汇和栖川也还可以，都是小步走。场上的玩家里，只有晚月一骑绝尘。



命运的骰子再次滚回晚月面前。晚月懒得再做挣扎，这些数值都是虚的，第一倒霉的人也是第一，虽败犹荣嘛。好在这回老天眷顾，骰子转起来滚一圈只丢出个五，换成别人都要捏一把汗，但在晚月这里就是上品好牌。



这个被常勒和挟槊联手捣鼓出来的盗版游戏集精华糟粕于一身，既有普通飞行棋投到六就奖励再投一次的美好准则，又转手将这个祝福光环转化成了催命符。



确实数值不小，但比六好多了。



小飞机载着她飞过去，再往前二十格就是会喷火的终点站，晚月却显得很淡然，回头对帘明喊：“帘明丢吧。”



天音看得心惊肉跳，帘明踟蹰着，想为晚月再争取些时间，多活一秒是一秒，万一待会儿又闯进来一位救星把大家都救下了呢？见她久不动作，常勒催促：“别磨蹭。”



帘明用了极大的力气，也没能抬起手来。她望向离死不远还云淡风轻的晚月，说：“前辈，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时间了。今天是天要亡我，谁也拦不住。”晚月舒然一笑，转身趴在飞机后盖上对身后众人说，“我在九重阙打了几千年的工，今天好不容易能得到解脱了。”



九重阙的员工待遇有这么差？栖川慌忙制止道：“等一下，你先别放弃，说不定我们真的能想到别的办法。”



坐在高处吃爆米花的常勒无聊得打了个哈欠，扯着嗓子喊道：“快点啦，再不快点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啰。”



“这束缚一时挣脱不开，我们的命都在那个九头蛇手上攥着。”晚月瞥常勒一眼，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亏的，要是死了就不用上班，要是没死我就跳上去砍了她的头。”



常勒被爆米花呛得咳嗽几声，正准备再催帘明动手，帘明似乎也明白了晚月的意思，毅然决然甩起了骰子。



刚才还犹豫的人，怎么就突然这么果断？栖川以为晚月和帘明对上了脑电波，已经想出了破局之法，谁料帘明在骰子旋转的音效里吸吸鼻子，说：“前辈，我会想念你的。”



晚月欣慰点头，栖川被这两人的态度气得不轻，差点挣脱缠着她的安全带站起来：“你们都放弃了？”



“前辈的苦心，我已经悉数领会。或许我无法得道登仙，正是缺少这份超脱生死的决心和气魄。”帘明低头一脸严肃，两手无意识地攥紧，闭眼道，“前辈，你安心去吧。”



擎华怒急攻心：“帘明你，晚月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栖川也要劝解，蒙刹忽然对她扬手：“到你了。”



“到我了？”栖川疑惑，“你和磷汇不是还没丢吗？”



“飞行棋就不是我这个年龄的人该玩的东西，”蒙刹翻个白眼，随手指了指停在帘明背后不远处的磷汇，“那边还有个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呢，我们两个不想参与剧情。”



怎么大家都开摆了！栖川一时难以接受，偏偏那站在高处的常勒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催她动手摇骰子。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和擎华天音一起追进来的。栖川极不情愿，不得不将手按在屏幕上，屏幕里的骰子欢快地转起圈来，最后精疲力尽般倒下。



是四。



看到这个数字，她尚有些恍然。抬头看向离自己仅有四格的晚月，栖川喜道：“姐姐，你有救了，我能把你踩回去。”



这种情况目前场上还没出现过，大家都是各走各的互不干涉，没出现过谁把谁踩回起点的先例。虽然不知道栖川为什么这么好心，但天音还是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晚月算是得救了，要在栖川的葬礼上多送点花表示感谢。



晚月直觉不好：“你要怎么把我踩回去？”



栖川想了想，如实答：“不知道。”



说话间，栖川的小飞机已经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如流云般飘到晚月身后停住。正是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载着栖川的飞机忽然抖了抖，铆足马力撞向面前晚月。



她撞过来的瞬间，晚月下意识抓紧了方向盘，要不是有勒在腰间的安全带，可能真的会当空飞出去。收下这次撞击，晚月和她的绿色飞机顺着轨道一路疾驰，滑回起点。



飞机在起点停稳，晚月心有余悸：“飞机也会追尾？”



这一切发生得过□□猛，众人皆是始料未及。帘明惊得一时忘了动作，临到她掷骰子时，她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屏幕，骰子旋转的音效犹如利箭破空的裂响，帘明怒喝道：“你居然开飞机撞晚月前辈，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有时候真的会为这孩子的智力感到担忧。擎华和天音懊恼地低下头去，栖川支吾着解释：“我是为了救她才……”



“休想狡辩。”帘明高声打断她，看着屏幕上那合适的数字，帘明冷笑道，“再来一局，这回还是我当你的对手。”



话音未落，帘明驾驶的赤红色小飞机凌空而起，仿若一道红色闪电，不由分说便将栖川的小黄机撞飞出去。丢不出六的蒙刹心态平和，跟局外人常勒一起看戏嗑瓜子。



栖川被帘明撞回原点，还想证明自己没有恶意，停在帘明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磷汇就大声吼道：“你这个自大的白痴修士，竟敢在临煞渊的地界欺负栖川大人？”



“是她先招惹晚月前辈的，我替晚月前辈出气，承天奉道，理所应当。”帘明毫不示弱，磷汇的骰子转停下来，越过六格直达她身后，帘明惊恐道，“你不会是要——”



磷汇握紧安全带，抿紧的嘴唇就是回答。帘明还没拆穿她是不满前半段没台词所以来抢戏的，就又像道闪电似的滑出去了。栖川看得脑袋发昏，狠下心提醒道：“现在我们全回到起点了，你一个人卡在那里，谁去救你？”



磷汇后知后觉地望向前路，此时她距离那个仿佛能将她吞吃下去的终点只有不到二十步。她吓得在座位里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连声说：“我忘记了！我不想死啊！”



蒙刹摇头叹息，除非接下来没回磷汇都只丢出一，否则能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就在此时，转骰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是从晚月那里传来的声音。她抬头说：“哈哈。”



不用过多的言语，众人便明白这回她丢出了什么。栖川皱眉看着晚月向前驶去，高台上的常勒就喜欢看晚月吃瘪，津津有味地盘腿坐着，啃着不知从哪拿来的苹果。



掷出六的人可以额外再掷一次，屏幕上的骰子又滚起来，晚月不说废话，只是说：“今天的运气也太传奇了。”



栖川没底气地说：“又是六？”



晚月绕过了这个问题，对栖川笑了笑，又转头对处于崩溃边缘的磷汇说：“先别急着哭，你还有救。只要我的运势一直这么好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就能把你踩回去了。”



帘明喊道：“晚月前辈！”



“这是命啊，老天都要我死。”晚月捂脸说，“帘明，你丢吧。我看这回注定是我第一个死了，你可别输给蒙刹。”



游戏进行至此占有最大赢面的蒙刹不说话，能投出六的天选之人好像就只剩晚月一个，困在起点的三人照样没丢出六，磷汇走了回运，投出的数字不大，只往前进两步。



此时的局势已然明朗，第一个出局的幸运儿只会在点背的晚月和鲁莽的磷汇两人之间抉出。晚月今天的运气真的差到家，连出了两个六，一下就飞到磷汇前面了。



没能帮拖延多少时间，只是让磷汇排在第二个死。晚月心里早有疑虑，再怎么不顺心，也不可能连续丢出这么吉利的数字。用的是电脑里的骰子，就意味着掷出的数字有可能是被指定的，晚月抬头时，常勒正朝着她笑。



无论如何，她今天是铁了心要让晚月死。晚月也不装了，扬声说：“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真当我看不出来？”



她刚说完这句，也不用她再丢骰子，常勒将手中按钮按下去，载着晚月的飞机立即直奔六格以外的终点。



“看出来又能怎么，”常勒伸个懒腰，望着台下乍然喷出的烘烔火焰，缓慢地说，“到最后，你还是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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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无良商家都喜欢暗箱操作


东村有个小孩，四岁出口吟诗，七岁拈弓射雁，十五岁独行江湖，二十岁考中进士，王侯座上宾，天下无人不识。



南村也有个小孩，四岁偷走别人的茅草，七岁吃光家里所有的梨，十五岁无缘无故砸碎邻居水缸，二十岁锒铛入狱，累累罪行罄竹难书，提起这人都要加个后缀：呸。



四岁的晚月正在学种地，七岁的晚月逐渐熟悉种地，十五岁的晚月引进耕牛帮自己种地，二十岁的晚月放弃一切机遇潜心种地。二十三岁的晚月旷工三日，飞升封神。



果然埋头苦干没有前途，只有摸鱼才能给生活带来转机。但或许是有人不愿意让她想起来，飞升前的那段时间里，她发着一场高烧，关于那几天的记忆一直很模糊。



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烧，因为她家的牛死了。那是头牛是家里人留给她的唯一遗产，九岁那年掉进烂泥里差点陷进去，攀着那头牛的犄角往岸上爬才捡回一条命。



小时候有江湖术士给她算命，金口玉言赞她这辈子会活得很长，是个老寿星。晚月最初深信不疑，那些屋顶破洞里漏进来的雪花和雨滴、那些踏错一步就要粉身碎骨的悬崖绝路，世人的议论、砍头的刀刃，都不能夺去她的性命。



那个人没有说错，晚月确实活得很长很长，而且还出人头地，成了住在天上高不可攀的仙君。如果她没有继续拎着锄头种地，凡人们提起她的概率恐怕会再高些。



但那算得很准的家伙说，她的寿命很长，如同延绵不断的丝线，但在这条丝线当中，有一个结。这个结并非后天加上，而是由丝线本身缠绕而成，换而言之，那个选择将晚月的生命打上绳结的人，极有可能是晚月自己。



这一段，晚月是不信的。她喜欢听漂亮话，奉承话，不喜欢听真话，不喜欢听丧气话。说她活得长寿，晚月当然欣然接受，毕竟这是好事；可要是说她作茧自缚，那就不行。



所以晚月站在坟地里，被万千道目光钉在原地审视的时候，只是恨那算命的人是个骗子，说着半真半假的瞎话，骗走了她本来打算攒到年底去集市买新鞋子的钱。



那个人说的只有一半是对的，她的确是作茧自缚。只要晚月想苟活，就没有活不下去的道理。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因为那场高烧而模糊着，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或许是那人所说的长寿与晚月心中的长寿不同，晚月以为自己能活到满脸皱纹牙齿掉光，而不是在二十三岁是乍然飞升，从凡人的行列里脱离出来，得到无尽的寿命。



成神后面临的诱惑极少，迈出了左脚，右脚就会下意识跟上，从而前行。那些世家宗门里出来的人，生于绮罗丛中，看腻一掷千金的俗套戏码，平凡庸常之辈会选择沉溺其中，有慧根者才能参透一切都是虚无，从而羽化。



可晚月偏偏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想融入虚无，因为她有想要珍惜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值得晚月拼上性命去守护的，如果非要有，那就是晚月本身。



命是要抓在自己手里的。形成条件反射的常勒下意识往后缩脖子，那片寒锋才没有再次将她的脑袋削下来。火焰将晚月的飞机融成一滩铁水，常勒两股战战，盯着那团不熄的火焰，迟迟不敢回头：“你……你……”



“我什么我？你百斩堂，”晚月停在常勒身后，手里的锄头被火灼得发烫，她嘲弄般说，“我还锄留香呢。”



常勒自知不妙，立刻就要按下手中的同归于尽钮，栖川眼疾手快，抬手将装着阿花的法球用力往常勒那边甩过去。阿花长啸一声，从法球中挣脱而出，三个脑袋一齐上阵，中间长有獠牙的大嘴一口咬中了常勒拿遥控按钮的手臂。



阿花身躯庞大，没能找到着力点，紧咬着常勒的手臂就要下落。常勒拽不住阿花，一个踉跄就要跟它一起摔下去，晚月抬手扯住她的衣领，将她和阿花一并提上来。



她纵身跃下，被阿花叼着的常勒被她甩到地上。常勒痛得直叫唤，阿花一伸舌头，吐出了从常勒手中夺来的遥控按钮，晚月摸摸它的头，它就把另两个脑袋也凑过来。



磷汇引火烧却束缚，常勒抬高刀刃划开缠裹，栖川胡乱摆弄一阵，生生将安全带扯断了。擎华和天音慌忙下场，把吓得呆滞的帘明从座位上扶起来，帘明半天没缓过神，平复下来转过脸跟擎华确认道：“晚月前辈没死，对吧？”



“好孩子，你想想。”擎华笑着摇摇头，指向追着常勒踹的晚月说，“除了她，还有谁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打人？”



磷汇挪步到常勒身边，捏出一团火就要往常勒嘴里塞。蒙刹拂开玩火的磷汇，再拦下抬脚的常勒，道：“挟槊弄出来的歪门邪道，你是笨到什么程度才会将其视同圭臬？”



“晚月，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天音冲到晚月身边，抓住她翻来覆去打量一阵，“刚才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不过就是在火里滚了一圈，能有什么事。”晚月将天音抓过去的那条手臂抽回来，俯视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常勒，“这点程度就想杀了我？还是回家玩几局飞行棋吧。”



“姐姐，”栖川点了点自己的肩膀，说，“这里破了个洞。”



晚月低头看去，肩上的衣服是有些烧着了，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破洞，亏她能看出来。晚月抬手掩了那破洞，对常勒道：“你最好带我们离开这里，不然就叫阿婆问候你。”



保命要紧，常勒赶紧点头道：“我带，我带。”



“别再想耍什么花招，挟槊的心思我最了解，若她真想下死手，连骰子都轮不着我们来掷。”蒙刹的目光在常勒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才挪到栖川身上，“你去把衣服换了。”



栖川摸不着头脑，指着自己说：“我？”



蒙刹转过脸来正对着晚月，这回像是确定了最终目标，说：“说你呢，去把衣服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九重阙穷酸成什么样，好好的仙君，连件完好的衣裳也穿不起。”



晚月觉得莫名其妙，芝麻大一点事儿，不至于这样紧张。蒙刹像是点兵般颁布任务，严厉地一个个看过去，她先指的天音：“你留在这里也没用，跟她们一起去。磷汇，你在百斩堂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要带她们去哪里。”



帘明自不用点，肯定是要远离魔族，跟着前辈们走。蒙刹最后对上一脸期待的擎华，语气冷淡地说：“你留下。”



擎华大惊，问：“为什么？”



蒙刹锐利地望向常勒，威胁般让她选择：“你想找老鼠，我想抓挟槊。不想听一手情报，尽管跟着她们闲逛去。”



擎华马上说：“我留下！”蒙刹不是省油的灯，天音想劝她三思，她却先抬头对天音说，“放心吧，阿婆不像坏人。”



她不像坏人，谁像？天音看着蒙刹手下隐在深鞘中的刀刃，觉得毛骨悚然。更诡异的是，平常喝个饮料都要检查的晚月对这个蒙刹格外信任，半句话不留就往外走。



擎华抬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像是催她没事快走。天音知道擎华有些秘密不方便与人说，她就很识趣地不过问。走在天问宫里时，路过的人随便交谈几句天音都会侧耳细听，但如果说话的人是擎华，她就不感兴趣。



因为擎华和别人不一样，她活的年月太长，反倒让天音感到恐怖。无论是那棵与她心事相通的神树，还是那些擎华偶尔拿出来说的过去，都让天音感到恐怖。



天音后退几步，追上晚月等人的步伐，厅里就剩下擎华和蒙刹，还有复仇失败，于是噤若寒蝉的常勒。磷汇对这里还算熟悉，记得这里的路，带着晚月和栖川走在最前头。



适才晚月的行为虽是无心，于磷汇而言也算是舍身相救。她笑得极其灿烂，晚月还以为自己又变回了栖川的脸，在她眼中还是那个带着阿婆微服私访的栖川大人。



常勒登台之前台上有个唱歌的驻唱歌手，身形与晚月略微相似，她的衣服大概能合晚月的身。磷汇将晚月领到后台，拉过一车的衣服说：“晚月前辈，你看你喜欢哪件？”



“随便。我不在乎这个，谁知蒙刹比我还在意。”晚月随手在那堆衣服里扒拉几下，磷汇调笑道，“临煞渊外的人都说魔族最不修边幅，时常衣着褴褛，原来都是刻板印象。”



栖川跟天音坐在一边，栖川说：“要是全按那个来的话，阿婆性格嗜血好战，是魔族中的魔族，可她又很注意形象，这就不符合魔族的标准，那谁能说清她是什么？”



蒙刹说换衣服，那就必须换衣服，她喜怒无常，打起人来不是好糊弄的。晚月在那堆衣服里抓了一把，抽签似的摸出其中一件来，往试衣间走的时候顺便调侃般对栖川笑：“你也很注意形象啊，怎么就这么在意头发的颜色呢？”



栖川搁在膝头的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她暂时给不出答案。好在晚月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深究下去。这屋里只有一间试衣间，垂下来的门帘正对着栖川坐的那张椅子。



这只是个巧合，栖川进门时光顾着环顾屋内陈设，坐下来的时候也是无心。磷汇在那堆衣服里乱翻，帘明抱着手站在坐在椅子上的天音旁边，像个护卫天音的保镖。



栖川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搭话，索性就不说，盯着门帘猜想晚月什么时候换好衣服出来。她没发现天音在观察自己，是天音主动跟她说了话，她才转头看向天音。



天音说的话也叫她奇怪：“谢谢你。”



今天出门前该看黄历的，怎么每个人跟她说话都没头没尾的。本着无功不受禄的原则，栖川问：“为什么要谢我？”



“你救了晚月。”天音还念着这件事，“第一轮的时候，要不是你把她撞回去，这场游戏就得提前结束了。”



没想到她会惦记这个，栖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不用谢我，我没帮上忙，拦住了第一回，没能拦住第二回。”



天音也跟着她笑，这笑是赞赏的意思。她扬手拉过帘明，捏着帘明的脸说：“瞧见没，你要多跟人家学学，和平不是非得靠打打杀杀换来的，将心比心，懂不懂？”



要她向魔族学习，帘明不高兴地瞪栖川一眼，打打杀杀没用？要不是晚月前辈制住了常勒，这事儿能翻篇吗？



想到这里，帘明愈加不服气，她扒开天音搂在她肩头的手，对着还在那边坐着傻乐的栖川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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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不得意更加要尽欢！


夜晚的临煞渊才是真正的临煞渊。



见不着太阳月亮的地界，便只能靠灯光照明。霓虹灯管穿梭在商铺的招牌间，绚烂艳丽的灯光点亮千家万户。正逢十五，街道上人潮摩肩接踵，称得上是万人空巷。



帘明第一次来这里，像是误入原始丛林般警惕。磷汇像是放高空的鸟雀，小跑着穿行在各商店摊贩之间，把搜罗来的好吃的好玩的全部献宝般呈到晚月和栖川手上。



天音借了栖川的年画娃娃，遮了面跟着磷汇到处乱跑。帘明没这个胆，紧贴在晚月身边寻求庇护，抓着她的手臂生怕走丢在人潮中，问：“前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蒙刹和擎华单独跟常勒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事？肯定很血腥。你要是想锻炼心理承受能力，回去也不是不行。”晚月被她拽着，手里的荞麦饼差点掉到地上，她俯身捡起来，“多大的人了，出门还要人拉着，这里又没飞机撞你。”



“这种魔族聚集的地方，肯定危机四伏。”帘明摸出易拉罐，说，“这是我前几天收集到的电力，你看看怎么样？”



晚月接过她递过来的罐头，扣住拉环将铝盖打开。铝盖刚扯开一道缝隙，压缩在罐中的雷光就迫不及待地溢出来，直冲而上，照得三人头顶的夜空微微闪了闪。



栖川没见过这种东西，问：“这是什么啊？”



“是我游历人间，四处收集的电力。”帘明想起用在常勒身上的蓝瓶就觉得心痛，“人类修士得道后，先前的神力会飘散世间，只要用容器收集起来，就能化为己用。”



晚月笑了笑，说：“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罐电力太厉害了，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强的，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的东西。”帘明深情地看着那个易拉罐，“我还想要更多这样的电力，决不能被旁人先抢去了。”



玩疯了的天音和磷汇近乎癫狂地跑过来，天音原本戴着的假笑小矮人面具转移到了她和磷汇一人一边牵着的人的脸上。天音兴奋地说：“晚月晚月，快来猜猜这是谁！”



晚月盯着那人，猜测道：“王小华？”



天音一怔，皱眉问：“王小华是谁？”



“不知道啊，”晚月说，“这人谁啊？”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现在由我来揭晓答案。”天音嬉皮笑脸地揭下那人戴在脸上的年画娃娃，藏在那张假笑堆砌的丑娃娃面具下的，是一副略有些眼熟的淡泊表情。



帘明好不容易提起的笑意立刻收回去，眼前这人分明就是早些时候在台上入魔的那个修士！她错愕地看向天音，天音揽着那人肩膀，十分亲昵的模样：“韵影跟我们是刚才遇到的，她在路边跟人玩猜骰子，准得跟透视眼似的。”



“猜骰子？”帘明惊得两手颤抖，指着韵影呵斥道，“粗鄙！清白宗门出来的修士，在魔界街边跟人玩猜骰子？”



“帘明，刚才我们也在玩骰子。”天音好心提醒一句，拉着韵影大加夸赞，“韵影猜得特别准，每回都答对，赢了好多钱，那骰子的点数跟她合如符契，运气比我们好多了。”



猜得准算什么，运气来了谁都能做到。天音这么赞赏她，帘明气得差点窜上天：“看见她的眼睛没？她是魔族，我们怎么能跟魔族混在一起？”



韵影低头，看着像是有点尴尬。磷汇最听不得帘明这种话，当街和她吵了起来。天音不懂她为何抗拒，想起跟在队伍里的栖川也是魔族，便担忧地看向栖川。



栖川别过脸看着旁边的广告牌，完全就是在逃避现实。晚月今天被帘明无意中骂到好几次，这回终于忍无可忍，按住帘明的肩膀说：“这是在临煞渊，你少讲两句。”



帘明反问：“怕什么？有前辈你在，难道还不能说？”



磷汇拉着韵影的手，据理力争道：“我和天音前辈看见韵影高兴，想带她一起玩，天音前辈都不在乎，你有什么资格计较？在阿婆面前，就连九重阙的擎华都不敢甩脸子。”



“不许你这么叫天音前辈。”帘明咬牙切齿，指着晚月说，“晚月前辈两次打倒常勒，那时蒙刹在做什么？人都收拾完了，她才拿着刀出来挖苦几句，我就看不惯她那样。”



“栖川大人不也是打败了常勒吗？还打败了你！”磷汇跑到栖川旁边，把栖川拽到帘明面前，“是晚月前辈收拾了常勒，不是你收拾了常勒，晚月前辈的功劳跟你没关系。”



她又伸手牵住晚月：“晚月前辈，你跟不跟韵影玩？”



晚月茫然道：“都行啊。”



磷汇看帘明一眼，不再理她，说：“我们玩找东西的游戏。这集市上卖很多小礼品，我们抽签决定要买什么回来。”



晚月看向韵影，说：“你也玩吗？”



韵影点头。这修士年纪不小，和帘明那样毛毛躁躁的年轻人不一样，没想到也愿意玩这种孩子气的游戏。天音第一个抽签，拿到签文后乐得一蹦一跳，晚月就释然了。



好吧，可能从宗门里出来的修士都一样幼稚。晚月也掣一签，说是要拿到绿白配色的微波炉。这街上买日用品百货的店铺不少，这种大物件找起来很方便，算是好签。



众人各自抽到了任务，于是四散，约好十五分钟内回到原地。晚月本来不想参与这个游戏，只是帘明实在太聒噪，动不动就要跟人找架吵。要是九重阙出一份招聘简章，首要便是与世无争之人，像帘明那样的肯定要被刷下去。



按照这个考核标准，那位已经入魔的韵影却是个挺合适的人。无论面对什么都能淡然处之，被帘明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也没给她一巴掌，九重阙就喜欢爱好和平的人。



晚月连走了好几家店铺，微波炉好找，绿白配色的不好找。这家店也没有，晚月悻悻走出店门，一张咧嘴笑着的面具就忽然从拐角处扑上来，吓得晚月差点挥拳打过去。



看着那张假笑脸，晚月说：“栖川。”



栖川压低声音说：“我是王小华。”



晚月上下扫视她，问：“王小华是谁？”



她抬手把面具摘下来，说：“你不知道？”



晚月摇头道：“这名字是我随口编的。真有这个人？”



栖川把那张年画娃娃面具抱在手里，跟晚月走下商店门口的台阶：“没，我也不知道王小华是谁。还以为你认得。”



离任务结算还有十分钟，晚月问：“你的东西找到了？”



“没有，”栖川在她身侧说，“我们一起吧。”



晚月笑着，没有反对。



夜间的临煞渊更加热闹，街道上游人如织。晚月和栖川问了几家店铺，没能找到晚月要找的绿白色微波炉和栖川要找的酸辣味烧烤料。栖川和晚月蹲在街边，栖川垂头丧气地说：“要不别找了，你输了她们也不敢笑你。”



晚月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说：“那你怎么办？”



“除了帘明，旁人都不会笑我。”栖川说，“天音和磷汇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笑我，韵影和我不熟，为着礼貌也不会笑我。只有帘明，不管我找没找到，她都会说我。”



帘明话里夹枪带棒，栖川就是脑子被擎华踢了也能看出她的敌意。这番话原本是失意的，该用低落的表情来说。可她看着晚月，眼里却是盈盈地堆着笑的。



晚月一时说不出什么劝她宽心的话，问：“她是天音的朋友，就是对魔族说话难听些。她这几天来烦你了？”



栖川想了想，说：“她以为我是你，没说不好的话。”



“现在是有这样的修士，她本就年纪小，见识偏颇，你直接当她瞎说就好了。”晚月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她手里攥着的纸签，“找不到东西她又要说你。烧烤料？我帮你找。”



栖川把纸签抽回去：“不要我是来找你的。”



没想到她会拒绝，晚月捏纸签的手松开：“找我？”



栖川责怪般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圈没了水分略显干瘪的草环来：“你之前说，下次会给我一个能长久的。”



晚月的表情看上去居然有一丝呆滞，她伸手拿过草环，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她猛地抬起头，扑过来抱了栖川一下，认真发誓道：“放心吧，烧烤料的事包在我身上。”



栖川下意识接住她，脑子没反应过来：“烧烤料？”



关烧烤料什么事？



还有五分钟时间，绰绰有余。晚月直起身子，街上的灯光使她看上去有些脸红。她松开栖川站起来，说：“不管是烧烤料还是帘明还是天音擎华，我全都能帮你搞定。”



晚月说得信誓旦旦，没等栖川答话就跑开了。她刚才和栖川靠在一起，如今陡然离去，连带着靠近时产生温度一起走了，栖川觉得有点冷，回头看到对面店里的微波炉。



十五分钟的闹铃响起来，天音关掉闹钟，抱着微波炉的栖川和抓着烧烤料的晚月踩着铃声跑过来。栖川把微波炉放到地上，说：“这个是姐姐找到的绿白色微波炉。”



磷汇惊奇道：“还真有这种配色，还以为是大葱呢。”



晚月侧过头小声说：“好眼熟，你在哪找到的？”



栖川答：“随便买的，用了点百斩堂的染发剂。”



晚月将手里拆开的包装袋举起来：“栖川的烧烤料。”



帘明拿过她手里的袋子，就是很普通的烧烤料外包装。她决心要挑刺，低头闻了闻，将自己发现的破绽昭告天下：“这东西一点味道也没有，根本就不是烧烤料嘛！”



栖川低头准备挨骂，晚月丝毫不慌：“你尝一尝。”



帘明将信将疑，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不是我要的东西啊，不酸不辣，味道淡淡的……一股鱼腥味。”



晚月坦然说：“没错，这是买鱼的店里用的沙子。”



帘明瞪大眼睛，赶紧把嘴里的沙子呸出来。天音给帘明拍背，晚月把栖川拉到身边，学着之前天音那副注册过专利的兴奋样子说：“天音天音，快来猜猜这位是谁！”



“谁啊？”天音试图碰运气，“王小华？”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现在由我来揭晓答案。”晚月神秘一笑，举起栖川的手宣布道，“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你非常想一睹其真容的、带我探索碧血阁的兔兔酱。”



天音大惊之下脱口而出：“什么？”



擎华大惊之下脱口而出：“什么？”



她抓住常勒的手腕：“你说挟槊的目的地是哪里？”



常勒上下牙打架，艰难回道：“青渌门。”



蒙刹在久远到斑驳的记忆里寻觅这个词汇，最后低头看向擎华：“青渌门。不就是那个天音待过的门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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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富贵不还乡，大傻子也


约莫五千年前，天音出生在一户有名的官宦人家。五岁时家人携她叩访青渌门，懵懂无知的天音跑到院子里，指着一群晨起吐纳的修士说：“我也想和那些人一样。”



她的家人许诺道：“等你十岁就让你当修士。”



原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天音刚满十岁那天，主动向家中大人提起这个在五年前的约定。众人讶于她的执着，料定她不同凡响必有作为，于是不惜重金将她送进青渌门。



凡间的宗门里，天音的家境不算好，天资也不算高，在林立的巨富天才显得泯然于众。她入门三年后家道中落，无法提供往日的经济支持，天音也没有选择重回尘世。



她也不像别人那样焚膏继晷勤勉修炼，总是抱着琵琶在房间里，静坐一天能弹完一本曲谱。每逢年节的修为考核大会天音都是吊车尾，却又在文艺汇演上大放异彩。



她只是个善弹琵琶的乐师，不是个合格的修士。天音被擎华勾名飞升的时候，青渌门上下大跌眼镜——那时还没有眼镜，五千年前的古人跌眼镜就跟游手好闲只会弹琵琶的天音得道飞升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与若干年后著名种地神晚月飞升不同的是，晚月被擎华点中时遭到九重阙内大部分仙君的反对，而天音却是一点波折都没有，无比安然地在众人目送之下成功登仙。



不管能不能打能不能扛，得道飞升的修士就是好修士。九重阙自带员工宿舍，天音去时只带了她的琵琶，剩下的东西尽是些各国编撰的曲谱，皆收入青渌门的书库中。



那些记录着她最爱曲调的古旧书页被时间冲洗得七零八碎，残破不堪。她在腐朽的霉味里翻过一页，压扁的纸张脆弱地颤抖着，像一只妄图从她手中挣脱的蝴蝶。



看守书库的修士搓着手，殷勤地立在她旁边，满是关切地问：“这都是当年天音前辈留下的书，前辈觉得如何？”



天音合上那本曲谱，她在飘散空中的微尘里说：“五千年过去，还能将它们保存成这副模样，可见你们很用心。”



经她这么夸一句，那人腼腆地挠挠头，谦虚道：“那是必须的，天音前辈是咱们青渌门的骄傲，自然要好好保管。”



“不为死物费心。就算没有曲谱，我也一样弹得出来。”她抬手将东西放回书架上，抽手时书架周围自动生出一道防尘屏障，那人还在她身边杵着，天音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飞快掏出笔记本：“前辈能给我签个名吗？”



天音习以为常，轻车熟路接下递过来的纸笔。天音低头写字时那人又问：“前辈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



“我是把帘明送回来的。她遭晚月捉弄，现在心情很差，不要打搅她修养。”天音说到这里，怕帘明被排挤，遮掩道，“晚月喜欢她，跟她闹着玩，还约着下次请她吃烧烤。”



“晚月仙君，您说的晚月是指晚月仙君吗？”那人惊讶得张大嘴巴，天音点头后不乏艳羡地说，“帘明这回出门游历也太走运了，居然碰到了天音前辈和晚月前辈。”



天音把本子还给她：“哪有，碰巧遇见而已。”



那人喜滋滋地欣赏签名，天音正要与她告别，她急忙拉住天音，问：“那个和前辈一同回来的王小华是什么人？”



“游历时随手救的凡人。”天音说，“问她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那人含混回答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前辈，您今夜会在留宿吗于此？如果您要留下，那一定要小心提防，近几天门派里可不太平。”



天音略一皱眉：“怎么不太平？”



那人生怕被人听见，附在天音耳边小声说：“听说是出了贼人，不少门生房间里的东西都被盗了。下至瓜子坚果洗发水，上至被子枕头电视机，都有可能被贼人盗走。”



“谁干的？”天音愕然，“盗圣还是盗帅？”



“什么？”



“没有没有。”天音欲盖弥彰地摇摇头，拍拍那人肩膀道，“小华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在这里留宿，你就放心吧。”



那人抱着笔记本送走天音。天音走出书库大门才松一口气，那里面的书墨味太重，在时间的积压里几乎变了质。



还是外头空气清新，天音走得轻快，恰好看见对面帘明和磷汇坐在一起，帘明拿着罐头，给磷汇讲解电力原理。



她绕到两人身后，帘明理论知识学得不错，说得格外投入：“再念刚才说的那个咒，就能把神力装进罐子里了。”



磷汇点头，问：“要是手上没有罐头，用别的东西行吗？”



帘明有条不紊，耐心地给她举例：“行啊。像碗啦，瓶子啦，塑料袋啦，只要是能装东西的容器就都可以拿来用。”



“听你这么说，当修士好像也不是很难嘛。”磷汇两手一拍，陷入遐思，“多揣些瓶瓶罐罐四处流浪，不但能收集飞散各处的神力，还能看风景，这么想还挺有意思的。”



“修炼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啊？为了拿到这罐电力，我追着雷光跑了两百亩地。”帘明不满道，“各人能收集的神力也不同，刚才跟我们说话的那个人专收风力。我用的电力是最难收集的一种，稍不小心就会被雷劈死。”



帘明顿了顿，拉过磷汇小声说：“其实也不是所有修士都会出门游历，就好比带你来的那位天音前辈……”



天音陡然咳嗽一声，帘明赶紧松开磷汇，跟她保持距离。天音在两人之间蹲下，说：“你们，在讲我的坏话？”



“没有。”帘明立刻撒谎，又如实道，“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来了。我在给小华讲解我的罐装电力，她可喜欢听了。”



磷汇别过脸去窃笑，天音歪着头看了看她的脸，拉着她起身说：“青渌门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逛过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在这里多留，你跟着我回去，我好送你回家。”



帘明不舍道：“我们还没说完呢。”



天音说：“小华是凡人，本来就不该来这里嘛。”



帘明跟着站起来，说：“现在又不像以前，只有身份显赫的人才能修仙。要是小华愿意，可以报名参加入门考试。”



“行了，你这段时间安分点，争取多长几个心眼，别再惹晚月生气了。”天音抬手轻轻一敲她的脑壳，“我听说近日青渌门里出了贼人，小华多留反而危险，你自己小心些。”



帘明哦一声，向磷汇摇了摇手中的罐子，转头回房间去了。天音拉着磷汇往山门外走，走到不管多大声说话都不会被帘明听见的地方，磷汇才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这样骗她不好，天音却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晚月抢来的香囊真是管用，磷汇变身的时候天衣无缝，连天音都没认出来。磷汇笑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平复了好半天才说：“天哪，她真以为我是王小华，给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王小华，你演技可以啊，我刚才差点笑场好几回，你还正经的。”天音打趣她一句，又问，“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她四处游历，遇到过这样那样的人，看见这样那样的建筑，爬过这样那样的山，都能出一本游记了。”磷汇说，“她还问我晚上留不留下，想给我讲她听过的鬼故事。”



两人嬉闹一阵回到旅馆，栖川和晚月正坐在床上翻花绳。看到这两人天音就来气，要不是晚月，她今晚就直接在宗门里住下，跟帘明开个鬼故事大会，一直说到天亮。



磷汇从口袋里翻出香囊，立马摇身换回原型。她在柜子里找到泡面，用房间里缺了壶盖的电热水壶烧水。



天音哎哟一声，说：“山上有熟悉如旧的房间我不能住，酒店里有整齐洁净的床铺我进不去，我又不是卧底间谍，反倒要藏头露尾的。”她猛然坐起来，指着栖川道，“都怪你，这么大个人身份证还被你妈拿着，就不能自己保管？”



栖川松开手里红绳，说：“蒙刹不是我妈。”



“不是你妈胜似你妈，什么都管着你。”天音不高兴地踢一脚床柱，那张床吱呀一声差点歪倒，被她伸手扶住，“真是想不到，我们居然因为证件凑不齐而住小旅馆。”



晚月把垂落的红绳捡起来，重新绕在指间，两手推到栖川面前：“抓挟槊这种大事她不愿意亲自来，派栖川监督我们找挟槊又不给栖川身份证住酒店，她还真是拧巴。”



“算了，她不来就不来，我们自己想办法。”天音跳上床，扯过被子裹紧自己，“我今天确实听到些风声，说最近宗门里有人手脚不干净，不管什么东西都会被偷。”



“擎华叫我们不要随便行动，否则容易打草惊蛇。可她自己都不过来，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晚月抽回手，红绳借着力道滑到栖川手上，“她不来，蒙刹也不来。两个最希望抓住挟槊的人都躲在后边当缩头乌龟呢。”



晚月伸手过来勾住绳线，栖川顺着她的动作撤了手，红绳就又回到晚月手上。栖川看着错综重叠的红线，犹豫着说：“你们觉得，擎华和蒙刹关系怎么样？”



天音把头蒙在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模糊不清，“很普通吧。蒙刹对谁都那么凶，谁看到蒙刹都会那么怕。”



栖川抬起手指压着红绳，试探性地问：“她们认识吗？”



晚月坐端正来看她，说：“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们两个有事瞒着我们，阿婆一直叫我别问，”栖川说，“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我们，审问常勒的时候也只有她们两个，就算天音在旁边，她也是跟擎华说话多。”



天音跟着擎华的时间比晚月跟着擎华的时间长，知道的也比晚月多。她拖着被被子裹成茧蛹的身子爬到栖川身边，问：“蒙刹是什么时期的人啊？今年多少岁了？”



栖川坦白：“不知道。”



天音歪在一边：“你连她几岁都不知道？怪不得你被她扣身份证呢，就这样的人你也愿意让她留在你手下打工。”



栖川纠正道：“不是她给我打工，是我给她打工。”



天音哀嚎一声，搂住枕头不再说话。晚月对着交错的红线沉吟许久，最后说：“不让我们贸然出手，那我们就不出手。我们不打架，就给青渌门推荐个有能的新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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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最后一个副本！


第28章 鱼目混珠、榆木脑袋、珠脑袋


第二天，照着天音仙君的面子，有个叫王小华的凡人大摇大摆进了青渌门，引得宗内门生个个挤着去看。



那人相貌平平，丢在人群里就像石子进了海里，就是拿着望远镜也辨不出来。不知她是什么来头，竟有天音前辈为她作保，将她安插在外门里，就是做个扫地的也好。



世间各大门派的工种划分大同小异，都照着九重阙的标准来，入门需得从基层干起，天音刚飞升的前几年就是在天问宫帮人跑腿，熬了挺长一段时间才坐到办公室里。



磷汇化名王小华，就这么混进了青渌门里。她不像栖川那样被家里管着，身份证在自己手里，交到碧血阁的管理部门，经由晚月暗中操作，用天问宫的电脑帮她改了籍贯和名姓，磷汇借此摇身一变，成了个普通的凡人。



为免众人疑心，天音交代完就走了。三人等在山下的旅馆里，等磷汇传来情报。入门第一天，磷汇交代了青渌门的规模人数，这些天音都能说出来，算是没用的情报。



第二天，磷汇总结了被盗物品清单，做成表格发到晚月的手机里。三人研究半天，那都是些乱七八糟不值钱的日用品，被盗走的价值最高的东西是一台电风扇。



旅馆环境太差，晚月打着扇子说：“要不我们也去偷一台来？现在时机正好，可以栽赃到这个偷东西的人身上。”



第三天，磷汇发来了收集神力的方法妙招，据说是她替同僚扫了两天的地换来的修炼秘籍。天音晕字，晚月不感兴趣，栖川翻到一半发现这是山下补习班的宣传广告。



第五天，磷汇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要和帘明外出游历。天音气得要死，正要试着打电话联系她，也不知道她跟着帘明跑去了哪里，连着六天电话都不在服务区，音信全无。



直到磷汇假期的最后一天，留守旅馆的三人才得以与她通信。晚月早没了耐心，直白地问：“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嗯，我发现帘明的思想不太正常。”磷汇一拍桌子，面色凝重，说，“她有种族歧视，专门歧视我们魔族。她知道我是魔族的时候，动不动就跟我吵架，现在她以为我是王小华，就算是我主动挑她的刺，她也愿意跟我讲道理。”



天音点头：“然后呢？这七天你还发现了什么？”磷汇正要回答，抬头一看时间，站起来道：“马上就要检票了，等我们明天回到青渌门，我再找时间跟你们细说。”



磷汇和帘明回到青渌门后，还是没有上交这几天总结的资料。她跟帘明约好吃遍食堂里所有菜色，根本没空去管那个四处行窃的贼人和晚月等人需要的重要情报。



帘明去上厕所，磷汇伸勺子去取锅里的咖喱，对面就忽然坐下两个人。她不悦地抬头，被那两个人吓了一跳：“晚月前辈和栖川大人？你们不是说好不出现吗？”



“我们不出现，不代表你能无限期地到处玩吧？”趁着帘明还没回来，栖川拍着桌子催促道，“我们三个没等到你的消息很心焦的，无聊得翻断了十几根绳子。”



磷汇递出手机：“别那么心急嘛。这几天我已经和青渌门所有门生混熟了，本来打算在睡前把名单发给你们的。”



晚月看屏幕一眼，说：“这是你们找的旅游攻略。”



“不好意思点错了。”磷汇讪笑着把手机拿回来划拉几下，“这才是我统计的名单。我们走的这段时间里，青渌门里的盗贼还在行窃。零食和饮料，挟槊会偷这些东西吗？”



“她连仓鼠都偷，这些反而是意料之中了。”栖川凑过去，嘀咕道，“还真是些没用的东西，看样子这个偷东西的人是想在青渌门里长住下来，借别人的东西改善生活呢。”



“常勒说常勒想找个能炼丹药的地方，”晚月粗略看过那几页表格，划着屏幕思索，“不过炼丹容易出现意外，各大门派都削减了炼丹术课程，新兴的宗门甚至都不配备炼丹炉，像青渌门这样历史悠久的门派说不准会有残留。”



磷汇扒拉着碗里的咖喱，回忆这几天扫地换来的情报：“可是我住在这里好几天，都没听说过有炼丹的地方。”



“或许是寮舍扩建，把原本的炼丹房拆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晚月都对人类宗门没什么兴趣，想了解关于炼丹的事宜，还是要找在宗门里待过的人才行。



晚月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回去问天音好。她性格太差，在九重阙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只有天音死皮赖脸地跟她交朋友。夜里的食堂没几个人，帘明走过来的脚步声尤其明显，栖川拽住晚月的手臂：“帘明回来了，我们快走。”



对哦，帘明也是凡间宗门里的人。晚月抬手把准备起跑的栖川拉回来，挥手让帘明往这边走。帘明看见栖川刚要开骂，晚月就扬声说：“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帘明想起那天的泥巴就烦，不懂晚月和天音为什么愿意跟魔族好声好气地说话。但碍着天音的面子，她也不想撕破脸，在晚月对面坐下，说：“前辈想问就问吧。”



她这个态度，显然不如之前友善了。在山下苦等了十多天，半点有用的情报都没得到，晚月现在没空整理和帘明的关系，便问：“你们这里还有炼丹师吗？”



“炼丹师？”这词汇有些古早，帘明想了想才作答，“十几年前是有一个，但是因为用动物做活体实验搞出了重大事故，把宗门里的炼丹房全炸了，之后就被开除了。”



磷汇丢下勺子：“活体实验？”



栖川震惊道：“炼丹房炸了？”



帘明白栖川一眼，扭头跟磷汇说：“那个炼丹师抓了一只猴子回来，把猴子放进炼丹炉里开了火。结果那只猴子练成了火眼金睛，蹦出来把炼丹炉踹翻了，和炼丹师打起来。扭打间打翻了实验室里的试剂，引发了爆炸。”



“怪不得总说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磷汇感叹一句，严谨地确认道，“这么说，你们青渌门内是没有炼丹师的？”



帘明称是。晚月又说：“那你们这里还有炼丹炉吗？”



栖川不懂她为什么问这个：“炼丹炉？王小华会用吗？”



虽不能确定挟槊此时是否真的藏身于青渌门中，但众人暗地里合计过，帘明痛恨魔族，要是真让她知道挟槊藏身在青渌门中，少不了大闹一场，所以用别的名字代替。



帘明惊讶地看向磷汇：“你要学炼丹？”



磷汇心虚地点点头，帘明表示不支持，拉着她给她讲当年的爆炸有多严重。趁着帘明分神，晚月小声解释道：“现在三界中没人会炼丹，不代表以前没人不会炼丹。”



栖川小心听着，又问：“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会炼丹？”



“我也是猜想。炼丹术是修士专修的东西，而修士入魔后会被宗门驱逐，家当行头都无法带入临煞渊中。”晚月低声说，“你在碧血阁住的时间比我长，你想一下，碧血阁里有许多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法宝，有哪一样是炼丹炉吗？”



这问题倒是把栖川问住了，她从黑煤山搬到碧血阁后，除了每天下楼溜阿花就没怎么离开过自己的房间。而晚月住进碧血阁后仅是简单把碧血阁内外打扫了一遍，碧血阁里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任何像炼丹炉的东西。



“那次爆炸把所有器材都毁掉了，但非要说起的话，库房里有一个骨灰坛。”帘明语出惊人，盯着三人骇然的目光缓缓说，“是以前天音前辈家里人送来的，材质与炼丹炉相差无几，找不到合适的器具时是可以拿来顶替一下。”



栖川颤抖着问：“那个骨灰坛……是用来装谁的？”



“天音前辈以前有一把心爱的琵琶，游历时被魔族抢走烧坏了，从那以后天音前辈就再也没下过山。”这回帘明总算愿意搭理栖川，“她将琵琶的灰烬包裹起来，带回宗门里。她家里知道她心里难过，就寄来骨灰坛让她收殓。”



在签署和平条约前，这种事确实不罕见。栖川和磷汇对视一眼，帘明没注意到磷汇的异样，抬手端走了她面前盘子里的咖喱：“天音前辈呢？她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天音带着晚月和栖川进门，就转路去了书库。她此行不仅是配合晚月栖川缉拿挟槊带回噜噜，还是为了看看自己那些曲谱能不能带走。晚月刚要回话，就听见书库那边传来天音的叫喊，声音极其凄厉，跟见了鬼似的。



晚月和栖川对视一眼。书库和库房，是不是很近？



两人赶紧从位置上弹起来，话都来不及交代就往书库那边赶。天音只擅琵琶不擅武力，要是遇上挟槊估计凶多吉少，修士入门前会学些基本功，也不知能撑多久。



青渌门历史悠久，藏书浩如烟海。天音抱头鼠窜，凭着拙劣的身法躲过闪过的电光，那道法力劈在她经过的书架上，将厚达两寸的木板穿透，厚重的书架连同书籍一起，如多米诺骨牌般被那股力道撞翻，霎时便歪倒了一大片。



作为九重阙的外交官，天音以前和挟槊见过几次，碰面时就认出了对方。挟槊同样也认出了她，一手握着吱吱乱叫的噜噜，另一手抬掌就要对着天音面门劈下。



那挟槊和蒙刹一样年纪，果真是应了老话，祸害遗千年。晚月匆匆赶到，飞身上前替天音接下这一掌。挟槊势在必得，这一击力道不小，震得晚月手腕发麻，险些挡不下来。



趁着晚月拖住挟槊，栖川慌忙跑到天音身边将她扶起来。挟槊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冷笑道：“你是蒙刹派来的人。”



晚月挡在挟槊面前：“把仓鼠还给我们。”



挟槊抬手再出一掌：“现在它是我的东西！”



魔族崇尚力量，挟槊能在混乱的临煞渊中稳坐高位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晚月调集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被她震飞。刺痛随着电流行动的轨迹在身体里蔓延，强烈的痛感推动着晚月，使得她不得不主动出手逼开挟槊。



锄头从晚月腕间翻出，疾冲着直往挟槊肩头刺去。恰逢青渌门众人赶来，挟槊撤了力道，躲开晚月全力刺出的锄头，握紧被她锁在手中的噜噜，身形一荡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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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都这把年纪了还出来捣乱啊？


晚月和栖川离开后，帘明和磷汇也从食堂里出来了。书库那边已经有人赶过去，有晚月在，大概不会出什么事。帘明急着走是因为被磷汇递给她的生煎烫到了。



磷汇一向喜欢热乎乎的东西，冬天里恨不得把自己点燃了再出门。帘明捂着嘴，灼烧的感觉久久不散，磷汇摇头叹息，拍着帘明的肩膀说：“生煎里有灌汤的，古人云生煎何太急，就是告诉你吃生煎不能心急，要等它放凉。”



帘明咬着舌头，不能回话。不少人打着手电提着灯笼往书库赶去，磷汇问：“我们要不要也跟去看看？”



“不……不去了。”帘明这时才缓过来，说话还是略显含糊不清，她拉着磷汇小跑着往房间里赶，“我要回去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吃了，不然我的舌头可好不回来。”



磷汇跟着她跑，两人走到寮舍外时，身前正好掠过一道身影，黑兜帽白头发，手里抓着一只仓鼠。帘明看清那人面庞，好险又咬到舌头：“魔，魔族！青渌门里怎么会有魔族！”



挟槊只是路过，一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见她牵着磷汇，笑道：“不至于这么惊讶吧，你旁边那位不也是魔族吗？”



磷汇下意识地抽手，反被帘明握住。她眼里的嫌恶显而易见，当即掏出罐头道：“胡说八道。像小华这样和善有趣的人，怎么可能像你一样是阴险狡诈的魔族。”



该怎么解释呢？磷汇下意识地选择解决眼前的问题，面前这位抓老鼠的阿婆很危险，给人的感觉就像蒙刹一样。她小声说：“别跟她纠缠了，我们喊人来把她赶走吧。”



“现在喊人，不怕伤着你自个儿吗？”挟槊将噜噜捧到脸边，手中仓鼠软绵绵的身体让她觉得心情极好，于是继续跟面前这两人闲聊道，“难道青渌门是什么旅游景点？能久居住在临煞渊的魔族主动来到这里。刚才也遇到一个。”



磷汇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栖川大人？”



怒视挟槊的帘明转头看向她：“栖川大人？”



挟槊露出思考的神情，有些迟疑地交答卷：“大概是吧。那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我还以为蒙刹找人顶替我的位置，会找个稍微厉害点的人，不然穿帮是迟早的。”



“那三个人都不怎么样。”挟槊思量着，带着愉悦的笑容说，“还有刚才接下我那掌的人，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三个人，那必定还有晚月和天音。帘明心中不安陡生，不知不觉便松开了磷汇的手。磷汇比她更清楚局势，一下便猜出了挟槊的身份，厉声问：“你把她们怎么了？”



不过是两个小孩而已，逗小孩有什么好玩的？挟槊不想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身形一卷正准备走，一道火光堪堪擦过脸颊，点燃飘在夜风里的一段垂散的头发。



到了挟槊这个年纪，要是被烧秃了再想长出头发就难了。挟槊抬手，两指将那缕附在头发上的火焰掐灭。她捏着噜噜，面上没有半点不高兴，捻着头发的两指突然对准磷汇一弹，一道疾光蓦地从指尖窜出，冲着磷汇射去。



“小华——”帘明喊一声，本能地拉住磷汇闪身避开。挟槊一击不偏不倚，正好击中磷汇挂在腰上的香囊，柔弱的布料难堪法力掣过，瞬间便撕裂成飘在空中的碎末。



散落的头发顺着挟槊放手的动作垂下，她颇为揶揄地最后看一眼被帘明所救的磷汇，赞道：“香囊不错。”



留下这句，便纵身一跃，融入夜空中。没了悬在腰间的香囊，磷汇竟觉得不敢抬头去看帘明的脸，帘明的手在她肩上挪动了下，然后才松开她：“原来你不是王小华。”



磷汇抬头，帘明又看着她说：“你也不是人。”



磷汇飞快想理由，趁着晚月等人不在场赶紧推脱罪名：“是晚月前辈叫我隐藏身份的，她说不能让青渌门里起疑心。还有天音前辈，她是为了好玩才支持我瞒着你的。”



“算了，我早就知道王小华不存在。”帘明背过去，说完这句又猛然转身，指着磷汇说，“但是你居然乔装打扮就为了看我被你骗？我还和你同吃同住那么多天？”



“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磷汇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突然说，“你刚才还说我和善有趣，这几天给我讲那么多故事，带我去那么多地方。知道我是魔族之后你就翻脸了。”



“是，我就是这样。”也许是过于生气，帘明不屑辩驳，只是盯着磷汇说，“我对魔族不友善，我不是好人。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专门伪装成凡人的样子跟我接触。”



风把树叶吹得吵耳朵，磷汇说：“那我这就走。”



帘明也不再多说，大步流星进了寮舍。磷汇立在原地看着她走，帘明把门关了才移开视线。书库那边灯火通明，肯定是有大事发生。留在这里没用，回旅馆也没用，晚月和栖川都在那边，不如就去看看书库发生了什么。



地上遗留的香囊残骸在风里消散，今晚的风徐徐的，力道却很大，像是要把人推着走。风正好也在往书库的方向吹，磷汇像是一只纸飞机，格外顺畅地到了书库门口。



她此时已经没了香囊伪装，却没有人拦她，只是议论。守在门外的是个看着年纪挺大的像是管事的老者，见着她就着急地迎上来，问：“您是临煞渊负责接应的人吗？”



同是青渌门的修士，老人的态度与帘明的态度截然不同。磷汇想到这里就更烦躁，简短地说：“我找栖川大人。”



“栖川……栖川就在里面。”那老者颤巍巍地指了指半掩着的隔扇门，“晚月前辈和天音前辈，都在里面。”



磷汇本想谢她，但在被挟槊物理攻击又被帘明精神攻击的当下，她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她不说话，径直穿过隔扇门进了屋里，晚月正坐在茶几边，手臂搁在桌上。



灯火把屋内照得暖融融，是安宁祥和的暗黄色，让世界更模糊。栖川站在晚月身旁，天音坐在晚月对面看之前磷汇发来的表格，她手指没动，明显是看见了有用的情报。



“早知道就再谨慎点，关键时刻关键情报，在关键时间撞在一起了。”晚月头疼地揉揉手臂，说，“要是这份表格早点来，或是挟槊晚点出现，都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磷汇来啦？快来这边。”天音抬头便望见她，勉强挤出个还算过得去的笑容向她伸手，“帘明没跟你一起来？”



磷汇挨过去，站在茶几边，看见晚月青白色的手臂。挟槊在她和帘明面前现身时她就有了最坏的预想，看见这三人都活着，还是松了口气。她说：“我也遇到挟槊了。”



栖川关切地问：“她对你没做什么吧？”



磷汇小声说：“她把我的香囊打掉了。”



栖川错愕道：“在帘明面前？”



磷汇没回答，但三人都知道她的答案。晚月的手臂搁在桌上始终没挪动，另一手撑着下巴说：“她怎么你了？”



磷汇照着当时的情况说：“她救了我，骂了我。”



栖川若有所思，问：“帘明为什么这么讨厌魔族啊？”



“不知道。她家里没人因魔族而死，从小到大与魔族也甚少接触，三代内没有血海深仇。”天音说着，帮磷汇把头发拂到耳后，“可能就是年纪小，中二期还没过。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年纪大，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磷汇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晚月，“晚月前辈的手是怎么回事？”



“扭了一下，问题不大。”晚月笑着略过这个话题，转脸跟站在身侧的栖川调笑，“噜噜还活着，擎华得乐死了。”



栖川低头道：“蒙刹回消息，说她高兴得昏过去了。”



挟槊此前说的那段目中无人的大话给磷汇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她差点就被那道电光打穿了，可见挟槊的话有几分底气。她小心地问：“挟槊出现，蒙刹长老会来吗？”



“会啊。不仅她会来，擎华也会来。”栖川说得笃定，因为这是蒙刹的原话，“挟槊是自掘坟墓，青渌门守备严密，众门生分散下去，将五里以内都罩住了，苍蝇都飞不出去。”



“挟槊，是不是特别厉害？”磷汇紧张得无所适从，她无意识抠着手，声音虚浮地说，“我连她什么时候出手都不知道，帘明把我拉开，我才知道她要杀我。她走了，那道法力却好像还留在那里，要是从那里经过，就会被再次打中！”



“错觉吧？”晚月蹙眉，“她哪有那么厉害？”



磷汇像是不相信，天音牵着她的手说：“晚月刚才接了挟槊两掌，毫发无伤，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呢。刚才她在书库里追着我那么久，不还是没成功弄死我？没那么恐怖。”



“真的？”磷汇畏畏缩缩地看着晚月，支吾着说，“刚才挟槊和我说，你们三个她都不放在眼里，杀你们易如反掌。”



晚月像是忍不住般笑了出来，压在桌案上的手骤然用力，千钧的力道登时将那张小几压成齑粉。晚月挥手道：“搞笑，我是对上她之前扭了手，又不是被她打伤的。我没生擒她是我状态不好，状态不好！她还敢在外面说吹嘘自己？”



“好好说话，别随随便便动起手来吓着孩子。”天音抱紧磷汇，半开玩笑地说，“你弄坏了我们青渌门的桌子，可要原价照赔，不然我们全宗门的人都上外边说你坏话去。”



“桌子而已，至于吗。”晚月毫不谦逊，笑道，“干完这票还怕赔不了你一张桌子？把挟槊抓回去蒙刹要给我钱，把噜噜救回去擎华要给我钱，赔你十张桌子都可以啊。”



“阿婆不会给钱的，她平时都不给我零花钱。”栖川认真地说，“她肯定会觉得我们抓挟槊不如她亲自抓挟槊靠谱，而且她亲手抓了挟槊，就不用给我们结算工资了。”



“她不给你零花钱，那你还帮她做事？”晚月觉得这人脾性是真的没救，摇头道，“没事，擎华有钱，咱问她要去。”



天音颇为同意，支招道：“对对对，到时你就说是为了抓挟槊扭伤了手……不对，是扭折了手！叫她赔你医药费。”



晚月和天音看起来都很轻松，栖川不时接句话，磷汇也跟着笑起来。架在旁边的灯罩里笼着只飞虫，在灯焰里扑腾几下，烧成了转瞬便熄灭的一点火光。



磷汇看见那抹短暂燃烧的火焰，不知怎么又想到挟槊捏灭发间火焰的情景。但挟槊与那只飞虫不同，飞虫在热量里点燃了自己，挟槊却是用自身的温度将火光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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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忧怖


晚月睡前打算想些有趣的事情，哄着自己安然睡着的。她幻想抓了挟槊向蒙刹讨赏，蒙刹就放栖川回家；还想把噜噜还给擎华，擎华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告老还乡。



她想起第一次见擎华时，擎华傲立空中，还真有几分众神统领的风范。擎华将她挡在身后，凛然说：“施晚月是九重阙要寻的人，你们若是执意杀她，就是忤逆神明。”



还有天音。那时的天音还是新人，负责接待刚刚升入九重阙的晚月。她替晚月包扎伤口，笑着说：“你是擎华带来的人，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晚月点头，她又说，“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帮朋友做几份表格应该不过分吧？”



不管过了多少年，晚月还是不懂应对天问宫的工作。她总是蹲在天台上，朝下俯瞰着缭绕在高楼之间的云雾。擎华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想家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我不是在想人。”晚月叹气，“教练，我想种地。”



擎华把天问宫的天台分给她。果然锄头不该用来打架，还是种地适合她。擎华豪气万丈地一挥手，大声说：“我要让九重阙所有人都知道，天问宫的天台被你承包了！”



天音也挽住她的手：“就算你没有家人，可你还有我们呀。不管你帮不帮我做表格，我和擎华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晚月一时有些恍然，仿佛有个人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当时说的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还是“姐姐”？



等一下，谁是谁姐姐？



她翻过身来，身边才是那个每天把姐姐挂在嘴边的人。栖川正望着天花板发呆。旅馆的窗帘太薄，外头的光线透过窗帘照了进来，这让她睁着的眼睛看上去犹为显眼。



察觉到她的转身，栖川侧过头来看她。晚月跟她对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开口说话：“你也睡不着啊？”



栖川点头，担忧地说：“我觉得怪怪的。”



有吗？晚月努力感知着四周，皱着眉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你有没有闻到一种香香的味道？”



栖川没有说话，仿佛有些不解。晚月觉得奇怪，再次确认道：“从青渌门回来的时候就有了，你没闻到吗？”



栖川震惊地摇头：“怎么可能啊。今天早上楼下的下水道炸了，现在都还没堵上，你居然说你能闻到香味？”



“可是真的有。”晚月没说谎话，看着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她忽然扭头对栖川说，“不会是你身上的味道吧？”



“怎么可能……”栖川把目光投向别处，隔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你是什么时候闻到这种味道的？”



“就离开青渌门以后啊。”晚月想了想，“难道是挟槊？”



栖川故意瞟她一眼，玩笑道：“你的意思是挟槊很香？”



晚月拍她一下：“当然不是。我今夜跟她交手，接了她两掌。说实话，现在手上还有点胀。莫非她那两掌有问题？”



她的手停在栖川面前没及时收回去，栖川抬手便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晚月在她手中挪动一下，用的却不是足够挣脱的力度。栖川手心的温度让她想起挟槊那一掌，是同样的有什么东西透过皮肤的感觉。她轻声问：“怎么了吗？”



栖川睁开眼睛，说：“是蛊毒。”



晚月提起声音道：“蛊毒？她就只碰了我两下！”



栖川仍是握着晚月的手，说：“挟槊也太险恶了。”



“所以我才会闻到旁人闻不到的香味吗？”晚月听过所谓蛊毒的厉害，只是没想到挟槊会使这个，她想起栖川还牵着自己，抽手道，“这东西不会传染吧，你先松开我。”



“没事的，我不怕这个。”栖川说得不以为意，手上握得更紧，“我以前也中过蛊毒，差一点点就死了。还好我得到了炎龙送给我的药，吃下去就什么毒也不怕了。”



这名字耳熟。晚月问：“是炎龙胆的那个炎龙？”



栖川点头，晚月了然：“原来那天开的是你的邮箱。”



“我以前在黑煤山生活，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在那里被蒙刹捡回来的。”栖川想起擎华说过的故事，“世间只有一头炎龙，它身上的器官和肉取之不尽，我和它是朋友。”



晚月消化几秒，问：“你要你朋友的器官和肉？”



“不是。”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蛊毒作祟，她牵着晚月的那只手比以往更炽热，“这后面有很复杂的原因，我慢慢说给你听。挟槊用的这种蛊很厉害，光是这样是不够的。”



“那我们去找擎华帮忙吧。”晚月还想抽手，这回反倒得逞，是栖川主动松开她。栖川说：“你转过去，背对着我。”



难道是要像武侠小说里那样运功疗伤，用内力把蛊毒逼出来？没见过，有意思，晚月还就要开这个眼界。她照着栖川所说翻过身去，等着栖川将手伸过来覆上她的后背。



栖川那边挪动一下，倏然抬手将她拥住。晚月感觉到她从背后贴上来，被她锁住的时候连呼吸都要停了。晚月正要回头跟栖川说话，却听见她在后面说：“擎华说过，炎龙、挟槊，还有叛出九重阙的吟荒，是同时期的人。”



“叛出九重阙？谁啊？”晚月一向随遇而安，从不搞什么邻里关系，连跟她一个部门的同事叫什么都记不清。



“吟荒。她是创造了擎华的人，擎华曾与炎龙关系甚好，只是有一天，吟荒跟随挟槊去了临煞渊。”栖川回忆着擎华说给她的故事，再加上些自己的见闻，“炎龙想将她们带回九重阙却没能成功，于是一直在黑煤山等待吟荒。”



“又是挟槊？”晚月讶异道，“那炎龙呢？”



“它是神兽，自然引人觊觎。分明是昔日的友人，吟荒和挟槊却不再管它，任它独自留在黑煤山。”栖川抱紧晚月，说，“我以前只是被冒险团的团长收养，身无长技，就留在团里做后勤工作。那时常有人讨伐炎龙，没有一个成事。”



“我是第一个走到它面前的人，也许是第二个……那时候有人帮我，不然以我的能力，不可能顺利见到它。”栖川回想着当日情景，缓缓道，“它给了我一粒挟槊亲自炼制的丹药。只要吃下去，就不用再怕挟槊最擅用的蛊毒。”



晚月听到这里明白了些，推测道：“因着那粒挟槊亲自炼制的丹药，她平日里所用的蛊毒对你是无效的？”



“我不知道你中的是不是她常用的蛊毒，刚才牵着你，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异样。”栖川说着，搂着晚月的手收得更紧，靠得也更近，她贴着晚月说，“保险起见，还是用我的毒把她留给你的蛊毒换出去。我们再靠近些就没事了。”



“原来是这样。”晚月在她怀里缩了缩，在心里暗暗思索她刚才说的话，突然问，“那个帮你的人是谁？”



栖川想了想，说：“我不记得了。”



晚月偏过头，问：“这都能不记得？”



“我不知道。那是我好像是一个人，又好像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真的记不起来了。”栖川这回没撒谎，她想得头疼，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道，“不会是王小华吧？”



晚月在她怀里翻个身，问：“王小华到底是谁啊？”



栖川等她睡稳了才又抱住她，说：“不知道呀。”



两个人笑起来，刚才略显凝重的诡谲气氛终于缓和几分。晚月伏在栖川胸口，感受着她的呼吸起伏，听见栖川提起那个记得不太清晰的人，她心里涌出一种熟悉感。



曾经似乎确实有人对她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她似乎也确实叫过某个人“姐姐”。那个人就像隔着一层迷雾般看不清晰，若要晚月说出她到底是谁，晚月没有任何头绪。



可她没有姐姐。在旷工的三天里，记忆是模糊的。或许那个人就是出现在那三天里，向她许诺过会陪在她身边。



谁这么随便，认识几天就说这种话？



晚月心里有几分芥蒂，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这个人，可能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栖川还没睡，低头看着她。晚月思虑一二，问：“那个人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话刚出口，晚月便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见栖川略带着失落的表情。栖川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袒露道：“我只记得一句。那个人和我说，会永远陪着我。”



晚月抓着她的手猛然一紧，栖川恍若未觉，带着不满说：“但如今的我连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谁啊？四处对人说这种话？



王小华？是不是王小华？



“我以前就知道，口头的承诺是做不得数的。就像她跟我说会陪着我，但最后还是消失了。”栖川说到这里添了几分懊恼，“还有许多人，说过不会散，最后也还是散了。”



连剧情走向都一模一样。说了会陪在身边，却又无故消失，连关于她的记忆都不太清晰。晚月不知怎地有点动怒，负气道：“那是普通人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如果是我说的话，就一定可信。我说会陪着你，就一定会陪着你。”



晚月说得笃定，栖川却不敢再信。栖川定定地瞧着她，迟疑许久才说：“姐姐，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晚月把大话说得面不改色，她自信地说，“什么挟槊蒙刹，我早就受够了。只要把挟槊缉拿归案，到时候我俩怎么着都行。”



栖川抓住她的手，带着担忧怀疑道：“你能赢吗？我看着悬。要不是及时察觉，你就要被挟槊这两掌毒死了。”



“我会努力的嘛。”晚月在黑暗的遮掩下皱眉，被栖川抓着的那只手上还残留着无法忽视的疼痛，像是为了驱散犹豫，晚月扬声说，“要是挟槊敢反抗，我就跟她拼命！”



栖川小声说：“不行。”



晚月不屑地嗐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我会活很长时间的。一看那个什么挟槊，都老成风中残烛了，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是往死里打，她肯定没我命长。”



“不用这么努力，姐姐，我会帮你的。我们一起，肯定比挟槊强。”栖川将她拥得更紧，认真地说，“跟挟槊打起来的时候你就背着我，我随时都能帮你解毒。”



晚月笑起来，她以前最擅长的就是在危机时刻睡觉，不管明天要面临什么，都可以坦然面对。她抬手回抱住栖川，短暂的贴紧好像真的能让人安心下来。



这回不用再想什么，只听着心跳声就能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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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竞猜王小华是谁
A 晚月  B 栖川  C 擎华  D 天音  E 蒙刹  F 挟槊  G吟荒


第31章 反派三件套：挑事、嘴贱、拆CP


帘明卡在修炼的顶点已有五年了。她从小就只做一件事，就是夜以继日的修炼。所以韵影说讨厌修炼，帘明是不能理解的，突破旧规矩面对新自我，明明是很有意义的事。



早在那天见她入魔之前，帘明就知道有这么个人。韵影和她同为青渌门门徒，只是韵影资质平庸，性格浮躁，不是修炼的料子。听天音前辈等人的推测，是韵影加入临煞渊后给挟槊指路，把挟槊这个大麻烦引到青渌门来的。



挟槊一来，青渌门上下立刻戒严起来。帘明负责看守西北边的库房，怀里揣着足量的罐头，就等着那个讨厌的挟槊撞到这里，帘明好掏空身家和她决一死战。



挟槊是比栖川更不可战胜的敌人，若能打赢挟槊，说不定就能飞升……就算不为这个，帘明也还有别的私心。



跟她一起镇守库房的同门见她坐在库房的门槛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打趣：“你跟小智是不是吵架了？”



攥着罐头发呆的帘明回过神来：“什么小智？”



那人笑着比划：“小华呀。你是皮卡丘，她是小智。”



她还不知自己撞枪口上了，帘明搡开她：“滚滚滚。”



那人大笑不止，真的滚到地上。她躺在地上伸个懒腰，发自内心感叹道：“今儿天气真好，这种好天气就本该用来睡懒觉，反倒要浪费在防备挟槊这种无聊的事上。”



暖风送来阵阵花香，飘落的花瓣乘风而来，落在她脸上。她没把那花瓣拿去，气息均匀平缓，竟是睡着了。



帘明望着庭中的花树，想起自己游历时也见过这样的花，那些花比门派里的花更娇艳更美丽，不可同日而语。



刚入门时，前辈们就说她根骨上佳，日后必定能大有作为。以前修炼也有卡住的时候，前辈们很有经验，纷纷告诉她：“只要你出门游历，就能拓宽眼界，得到进益。”



到了能游历的年纪，帘明就很少再留在门派里。外头的天地更广阔，高天远地，茫茫无际。她去了很多地方，山峰、古刹、大漠、雪原，各有各的因缘，各有各的奇绝。



帘明的修炼进度条涨得飞快，前辈们满意地点头，众人皆来道贺：“想要成神，首要条件就是与世间结缘。帘明如此热衷山海，想来不日便可以羽化登仙了。”



帘明的行囊永远装满，脚下永远有路。从小就拘在一隅，见到宏伟的景色自然要为之魂牵梦萦。她每回出游都会提前做好攻略，以便得到最完满的旅行体验。



攻略里有时会说，这里原本有一座巧夺天工的楼阁，如何如何毁于魔族之手。博物馆的文物介绍栏里有时会说，这件藏品原本完整无缺，如何如何毁于魔族之手。书库里的秘籍上作者的名字后面的简介里有时会说，作者原本有怎样光明远大的前途，如何如何毁于魔族之手。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魔族，或者魔族能控制住自己，这些事就不会发生。楼阁依旧，珍宝琳琅，死去的人能继续活着，还有天音前辈最喜欢的琵琶，都可以好好的。



虽然做这些事的不是磷汇，不是栖川，挟槊可能也没做过。可要是没有一个确切的仇恨对象，这些涌动在心中的不甘又要逼谁来赎罪呢？帘明就卡在这样的境地。



她已练到最好，好到前辈们都不能再提点的地步。可她依旧没成神，这不禁让人怀疑成神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但怀疑身边人比怀疑天意简单，所以帘明也在被怀疑着。



也许她适合修炼，却不适合做神。



真是可笑。修炼不就是为了做神吗？



罐头中的电力在压缩的空间里滚动着，一如帘明此时的心境。她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了，这让挟槊的出现名正言顺，只要挟槊背负罪名，她就能一雪心中的愤怒。



她猛地拉开罐头，冲动的电力喷涌而出，雷光从天而降，将四周炸成粉末。帘明站起来，在满天飞尘里回头望向妄图从背后靠近的挟槊。电流闪过，和她的问话一样迅疾。



挟槊遗憾地摇头，说：“你居然没在香气里睡过去。”



帘明将那个昏睡的同门拉到身后：“你来干什么？”



挟槊抬脚扫开木板碎屑：“我只是想拿个东西。”



帘明冷笑道：“天音前辈的骨灰坛？”



挟槊有点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罐头从帘明手里掉出来，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挟槊望着渐暗的天色，黑云积叠，仿佛一场雷雨的序幕。



幽暗的天地为方才浅粉色的花瓣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它飘萍无依地在厉风中盘旋着，被挟槊随意抬手撷住。挟槊觉得这人有暴力倾向，说：“你能不能好好讲话？”



滚落在地上的罐头骤然爆裂，雷电交缠咆哮不息，伴随着急卷而起的狂风一并往挟槊头上砸去。挟槊见过很多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可见现在的年轻人有多浮躁。



她把噜噜往怀里塞了塞，掠身避过那道不遗余力向她劈来的雷电。挟槊轻巧跳下石阶，动作还是和平日里一样的悠闲自得。电光游移在疾风之中，似乎在等待能击中她的时机，扬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挟槊抬手便将尘雾荡开。



视线清出的瞬间，帘明就抬手挥出两道响雷冲向她，这样的攻击对挟槊来说趋于无用，伸手就随意挡下。霆电犹如卧藏在空气中的游龙，盯准了空隙向挟槊袭去。



这几道霆电来得极快，在几乎逼近挟槊时，她忽然叹了口气。挟槊稳住揣在口袋里的噜噜，身形像裂帛般消散在风里。帘明警醒地环顾周围，在挟槊从背后抬手击来时乍然回身，仰仗小蓝瓶的力量毫不迟疑地接下这一掌。



当初为了得到这两瓶电力，帘明独自去往当地人都不敢靠近的地界。传闻那里有不少闲散魔族，以黄金珠宝为诱欺骗旅人在那里停留，伺机将上当的旅人撕碎吃掉。



魔族还没丧心病狂到吃人的地步，但帘明当时遇到的魔族也算是没什么人性了。那个魔族将人类作为祭品，妄想向昔日的魔尊能在雷云中垂首，赐其渴求的无双力量。



第一道雷降下时，那个魔族还真以为是挟槊显灵了。在魔族的欢呼声中，接踵而来的第二道雷将整个祭坛冲毁。帘明在四散窜逃的魔族里穿行，抬头时能看见层云中隐隐透出的阳光。雷电便诞生于那样阴暗与光明的交界。



要是能知道那位前辈的名字就好了。轰鸣的雷声如同鼓动的脉搏，一下下回荡在帘明耳中。这样席卷天地的气势、这样迸裂黑暗的威力，将它残留在世间的前辈一定是像晚月前辈般强大的人，才能掌控这样举世无敌的力量！



蓝瓶的能量将帘明的兴奋拉到最高点，有了那位前辈的襄助，她竟也能与挟槊平分秋色。电流交错间，她看见挟槊混浊的眼里亮起光来，挟槊喜道：“这不是我的雷电嘛。”



这句话就像下一道雷鸣，顿时响在帘明耳畔。她运起全身力气，用力将正准备收掌的挟槊震开。玻璃瓶的细小碎片插在手中，沉浸在战斗里的身体还在颤抖着，兴奋不知在何时已经变作畏惧。帘明不敢抬头，问：“你说什么？”



“这位，怎么称呼来着？这位年轻的修士，你在路边捡到的是我留在世上的雷。”挟槊扬手挥出一道极其刺目的电光，“你们修士集百家之长才能成仙成魔，作为你的前辈，我能运用电力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何必这么惊讶呢。”



掌中的碎片兀自颤动，仿佛与挟槊手中握着的电光产生了共鸣。花香在飞扬的沙土和碎屑中被打散，帘明抛掉碎片大声说：“不可能，那是得道升仙的修士前辈的力量！”



“我就是你的前辈啊，虽然我不是修士。你自己都说了得道，正道是道，邪道当然也是道。”挟槊拈出几丝雷光，仿若流絮般飞舞在她周围，挟槊说，“你好像很喜欢我的电，那就高抬贵手让婆婆我过去拿一下我想要的东西呗。”



花树盛开的时候，整个青渌门都能闻到香气。挟槊的毒混在香气中，恐怕除了用电力烧空了毒素的帘明以外，所有人都中招了。负隅顽抗显然不明智，但挟槊那如同自大般的无知让人火大，帘明狠下心抖出罐头：“想都别想。”



谈话失败，挟槊没有沮丧，能和平解决是最好，非要争抢也没关系。这次一路走来做了那么多不合规矩的事，眼下再做一次有什么？不弄死就好了，弄死反而不好交代。



帘明虽然不愿相信被她当做宝贝的是挟槊这个大魔头的东西，但事实摆在眼前，就是挟槊允许她用，帘明也不会再用了。刚才能接下那一击实属勉强，全靠的是瓶子里挟槊的电力，如今势单力薄，恐怕自己不可能赢她。



帘明拉开拉环，蓬勃的电力依次炸开，烟尘四起，挟槊已躲开攻击欺至身前。帘明无路可退，正想抬臂去挡，谁料旁边忽然跃来一道掠影，将挥拳袭来的挟槊一脚踹开了。



晚月烦躁地叹一声，烦透如今的情景。栖川和磷汇随之而来，天音前去接应赶来的擎华和蒙刹，所以没有出现。



这一脚踹得分外重，挟槊都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了。她捂着酸胀的胳膊站直来，一一看清闻声出现的晚月等人，不满道：“你们都来了？我就来拿个锅，何必这么小气。”



晚月伸手说：“仓鼠还来，然后就地谢罪。”



不等挟槊回话，她就举起手中锄头闪身砍去，根本不是交涉，而是宣判。挟槊才是这世上最有资格轻狂的人，面对同样盛气凌人的晚月，她心里生出一种砭骨的嫌恶。



脾气差的两个人最好永不见面，否则就要斗得天昏地暗。现在的年轻人品德一个比一个差。挟槊面前蓦然出现一道铁环，挥锄劈来的晚月冲在空中无法停下，便想着先砍了这铁环再弄死挟槊，可当锄头与铁环相撞的瞬间，那东西突然迸发出一阵难以抵抗的吸力，将锄头吞了进去。



栖川慌忙跟上想要帮忙，随着挟槊将手覆上铁环，那股力道拉住晚月持锄的手臂，将她往环中世界拽。晚月一时心乱，也不知这东西要把她带去哪里，只得转头对伸手要握住她的栖川喊道：“栖川，一定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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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爱笑的阿婆运气都不会太差哦


挟槊昨晚在青渌门突然出现，消息瞬间就传到了九重阙和临煞渊。平日里上个楼都要瘫上十分钟的擎华磨刀霍霍苦练绝技，就是为了打倒挟槊，救回心爱的噜噜。



磨得雪亮的大砍刀寒光乍现，擎华在刀身里看见自己的身影。有了这把神兵，一定能克敌制胜。当她揣着砍刀就准备出阵对战挟槊时，蒙刹一脚踹开了房门。



“天音在楼下等我们，要带我们去青渌门。”蒙刹装备齐全，望着擎华皱眉道，“你手上那根擀面杖是什么？”



“这是刀，是刀！”擎华挥舞着手中刀刃，豪气干云地宣布，“我要用这把绝世神兵，和那个混蛋挟槊斗个高低。”



蒙刹面无表情地抬手，两指捏住擎华的刀刃，稍一用力就给掰碎了：“有栖川和晚月在，还轮得着你出手吗？”



“说得也是哈。”擎华丢掉砍刀，随意抹了把脸，“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挟槊的厉害，我们是见识过的，我怕晚月对付不了她的蛊毒，要是晚月没了，栖川就跟着倒霉。”



“你少操心。”擎华无端扫自己威风，蒙刹不悦地斥她一句，缓缓道，“见到栖川的第一面，我就知道她肯定不怕挟槊。那孩子平时是挺胆小，可兔子急了也咬人。”



擎华抬头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选中栖川？”



蒙刹冷笑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会选中晚月？”



擎华看着她说：“是神树告诉我的，是那棵孕育我的神树告诉我的。可它不会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挟槊走。”



被她诘问的蒙刹沉默许久，终于酝酿出合适的语句：“像挟槊这样的疯狗，没绳子牵着就会上街到处咬人的。”



“你们那边最能打的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剩下几个残兵败将还拿什么跟我打？”挟槊抹去铁环，仰天大笑，“炼丹炉今日我是势在必得，谁都别想拦住我！桀桀桀桀！”



磷汇扶住一时脱力难以站稳的帘明，抬头观察狂笑不止的挟槊：“这老太婆怎么回事，什么是桀桀桀桀？”



栖川没能抓住被铁环吸走的晚月，身影一翻跃回两人身边，抽出玉箫猜测道：“应该是那个法宝的名字吧？”



“这是哈哈哈的意思啊，我在笑！”挟槊背过身子翻书，嘀咕道，“书上的反派都是这么笑的啊，你们不知道吗？”



栖川挠头说：“抱歉，我们临煞渊的人很少看书的。”



挟槊收了书，宽大处理：“这样啊。行吧，原谅你们了。”



“抱什么歉啊，我们不应该打倒她吗？这个魔族不但觊觎天音前辈的法宝，还把晚月前辈弄不——”帘明咳出一口血来，她用手抹干净，说，“你们赶快，我看不下去了。”



栖川抬手抓住她，道：“别说话，你也中毒了。”



“嗯，这青渌门上下都是毒气，偏偏刚才赶来的三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挟槊望着栖川握住帘明的手，将怀中往外爬的噜噜往里捂得更紧，“是你帮她们解了我的毒？”



帘明身上的毒素三两下便被清除干净，栖川站起身来，在电流爬过的微响里说：“我不怕你的蛊毒，也不怕你。”



刚才与挟槊交手，帘明心中明了自己与挟槊的差距，此时也顾不上昨天的争吵，抬头看向磷汇：“她不怕挟槊？”



“是栖川大人最先察觉空气中的毒气，她可以用自己的毒把挟槊的毒稀释掉。”扳回一城的磷汇来不及欢呼雀跃，只是低头说，“我早说了，栖川大人是很厉害的。”



居然沦落到栖川搭救，帘明忍着怒气高声说：“要是真有那么厉害，那就把挟槊打趴下，叫她把晚月前辈还来。”



栖川抬起玉箫指向挟槊：“听见没有，快把姐姐还来。”



挟槊盯着栖川看了两眼，拍腿道：“想起来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你不就是那个我走以后蒙刹找来代替我的群众演员嘛！借我的名头招摇撞骗，更不能放过你了！”



雷鸣声由远及近，仿佛在昭示挟槊心头的不满。栖川指间翻出法球，挥手向站在风雷中心的挟槊掷去。飘摇在空中的雷光将法球击碎，一条浑身附着着鳞片的黑色巨蛇从法球中冲出，卷起长尾便往站在原地的挟槊身上劈。



栖川不敢放阿花出来，挟槊的雷电威势太过，要是没有坚甲防护肯定会被烧成焦炭的。磷汇和帘明暂时派不上用场，那个铁环也不知是什么宝物，能将人吸进去。



手中的玉箫是团长送给她的东西。原本是让她平日里有事可做，或是在宴会上烘托气氛，吃下炎龙赠予的丹药后，就有了别的用途。身边的人会离开，学会的曲子不会丢。



栖川在挟槊降下的雷霆间穿行躲避，在那几欲震彻天地的轰鸣声里，她的箫声几乎微不可闻。以前团长说她吹奏的声音太小，一点气势也没有。但也有人对她说，就是要越轻缓小声才越有用，毒就是取人性命于无形的。



对她说这句话的人是谁来着？



不论那个人是谁，都已经不在了。如果今天不能打倒挟槊，就连原本触手可及的晚月也会找不回来的。毒素与箫音掺混融合，如同缠绕在一处的两道绳线，悄然合辙填入雷声的缝隙间，随厉风卷袭自然而然地飘到挟槊面前。



挟槊察觉到风中的毒性，却不甚在意地任其弥漫在自身周围。她手中滚动的霆电更加凌厉，怒吼的震雷仿佛碾过天际般横冲直撞，径直撞翻与其缠斗的巨蛇，随着挟槊掠身而动，转瞬间便与挟槊一同砸在了栖川面前。



栖川不擅打斗，帘明暗道不好，正要拉开罐头帮忙，栖川却毫不闪躲，操控毒素的玉箫陡然离唇，顺着手腕调转方向如利剑出鞘，疾风一般刺向挟槊面门。



像箫管这样周身圆润的乐器，想来不会有什么锋利的地方。即便如此，挟槊也还是下意识矮了身子避过栖川刺来这一击，玉箫堪堪擦过挟槊脸颊，竟是带出一道血线。



创口是侵蚀般的痛觉，挟槊立即反应过来，迅速逼出伤口处的毒素。栖川近身作战打不过她，刺一击后便翻身退开，落在远处的檐瓦上，抖着手将沾血的玉箫凑到唇边。



箫声乍起，毒素如同寄生在体内的种子，被栖川的箫声催化破土而出。挟槊脸上即将愈合的伤口随着直冲云霄的尖啸迸裂，暗色血液喷涌而出，挟槊立马抬手压住。



这倒是有意思。挟槊举手引雷劈向自己，霎时便将身体里残存的毒素清除杀尽，栖川此番得手不过是侥幸，天边闷雷搅动如同战鼓擂响，挟槊终于在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里找出点有意思的东西——就是现在这个感觉。



几千年前，也是这个感觉。那时的临煞渊乱得像锅粥，是凭着吟荒和她两个人的力量平定的。力量稍微能看的魔族如今都服了刑，再见时眼中也没了以前的锋芒。



吟荒虽然也能当对手，但跟她太熟，反而操作不起来了。既然是她看重的人，那必然是要有过人之处的，否则怎么能入得了那个无所不能眼高于顶的吟荒的眼呢？



果然是最擅力量的魔族最好玩，不杀她就好了，随便闹一闹蒙刹不会生气的，再不济也能用更年期当理由。兢兢业业管了临煞渊这么多年，今天找找乐子又怎么了？



云浪翻搅，狂风摇动了自古以来便立在挟槊身后的旌旗。时过多年，她还是没能习惯和平，身体还浸在当年的血水里，从未冷却过。伤口仍在涌血，她紧盯栖川，连多余的动作都不需要做，就轻松挡去了磷汇当空挥过来的火球。



两个小的没必要管，挟槊凝电在手旋身往栖川压去，伤处血水飞溅，她也不管。掌风袭来的瞬间，栖川身子一软，歪倒着摔下墙檐，竟也误打误撞，躲过了挟槊的攻击。



血腥味萦绕在身畔仿佛不能消去，栖川被这味道熏得昏昏沉沉，一面在地上摸索玉箫，一面对着墙上俯视她的挟槊喊道：“快把你的伤口捂一下，不然会出人命的！”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挟槊茫然地眨眨眼，抬手盖住伤口干笑：“你人品不错，都这时候了还记得关心我。”



磷汇一阵心塞，小声对帘明说：“栖川大人晕血啊。”



帘明一哆嗦站起来：“那我们还靠她救？赶紧跑吧。”



磷汇咬牙，跑到栖川身边：“栖川大人，你有没有事？”



栖川捂着头说：“我，我的箫在哪里，帮我捡一下……”



那管玉箫落在不远处，挟槊还挺讲规矩，没有趁此机会逐个击破。磷汇慌忙把栖川的箫取回来，栖川艰难地吹出几个不着调的音节，挟槊脸上的伤口便应声愈合了。



干涸的血还挂在她脸边，栖川都不敢抬眼去看。挟槊搓掉那道血痕，讶异道：“你怎么回事，居然还有闲心帮我疗伤。别装得这么善良，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帘明匆匆跑过来，高喊：“你不就是在欺负我们吗！”



挟槊不以为然，笑着跳下墙檐道：“可我不是也帮了你嘛。你用我的电的时候不是看着挺开心的？”



帘明还要再说，栖川却抬手制止了。她握紧手中摔出裂纹的玉箫，低声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们先走。”



帘明立刻大声说：“我才不走，天音前辈不在，晚月前辈开头就被她弄没了，打了这么久就只有你们三个人来！”



栖川拉住她，解释道：“我可以应付，是血太可怕了。”



帘明像是张嘴反驳她的话，可她突然就听不清了。充斥耳中的是一个很遥远的声音，仿佛从脑海深处游出来，像是从沙土里延伸出的草叶，偶然地出现在记忆中。



那声音说：“怕血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好耳熟，是谁说的这句话？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剧烈得顷刻便传遍四肢百骸的痛苦。栖川面色苍白难以起身，她抬起头来，与居高临下的挟槊对上视线。



难道是炎龙的丹药失效，中了挟槊播散在空气中的毒气吗？栖川只觉得浑身都被烧着了，分寸和边界在强烈的痛感中模糊起来，她厉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挟槊无辜地一摊手，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将那个铁环召唤出来，“其实你更该问问刚才被我拖入幻境的晚月，问问她对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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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挟槊这样的疯狗，没绳子牵着就会上街到处咬人的。”
栖川晚月帘明磷汇：出门被狗咬


第33章 姐姐再爱我一次


清早的阳光落在手上，隔着玻璃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晚月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闹铃突然响起，吓得她从床上突然弹起来，胡乱穿好衣服鞋子，拿着公文包就要出门。



栖川正在厨房里忙碌，身影藏在蒸腾的热气里。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探出头问晚月：“不吃早饭吗？”



晚月瞎套上工牌：“时间紧迫，我要去上班了。”



栖川冲她笑了笑：“好吧，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晚月点头应下，开门时忽然顿住动作。栖川见她停在门边没走，在厨房里喊她一声：“等等，出去把垃圾带上。”



她提着垃圾袋走到晚月身后：“你怎么了？”



晚月僵硬地回头问她：“我们这个故事是这个走向？”



问题脱口而出的瞬间，周遭立刻融成一片混沌，灯光、厨房、栖川，全都像是被墨水染了似的化作一摊污渍。晚月再次睁眼，依旧是清早的房间，阳光、床铺和栖川。



这回闹钟没响。晚月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简单洗漱后走进厨房烧水煮饭，没过多久卧室里传来闹铃声，栖川赶紧起床换衣服，抱着公文包在门口戴工牌。



晚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不吃早饭吗？”



栖川低头翻钥匙：“来不及了，上班要迟到了。”



“好的，那你晚上记得早点回来——”晚月说完才觉不对，猛地把手里的鸡蛋丢出去，“也不该是这个走向啊！”



鸡蛋砸在门板上，蛋清和蛋黄耷拉着往下掉，就像水中下降的墨水。晚月眼前一黑，再次落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刺耳的闹铃声又响起来，这回晚月懒得睁眼，有人抬手关了闹铃，然后把她推醒：“姐姐快起床，要赶紧去上班。”



她弄醒晚月后立即下床，晚月迟钝地挪动身子坐起来，栖川收拾完毕，见她还是没反应，把公文包丢到她手边：“你再不起来我就自己走了，这回我可不会帮你签到了。”



这回就不信厨房里还有人！晚月在栖川的目光中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接过她手中的钥匙准备开门。厨房窗边有身影晃动，阿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汪汪汪汪汪？”



栖川抓着晚月拿钥匙的手说：“我们上班要迟到了。”



阿花耷拉着脑袋：“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晚月差点昏过去，她回身拆下门板，对着面前的诡异画面闷头一通砸。想起来了，之前是碰到挟槊手里的法宝，被吸到法宝里去了。这么看来，这里就是那个东西的内部？



每次发现不对，她所身处的世界就会像沾了水的画布般，所有颜色景观混杂凝聚，融成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晚月第四回睁眼，眼前不再是清晨的房间，而是一片空旷的街道，抬头只有连接高空的陡峭山崖，是临煞渊的景色。



这回总算有点样子。晚月四下环顾，没见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同于刚才的狭窄房间，这条街道的风景显得开阔而细致，轮廓自然，就连街上行人的容貌都清晰可辨。



有人拿着手机玩游戏，有人骑着电动车载人飞奔，有人手里拿着宣传单，挨家挨户地递送。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各有各的事情做，与外面的寻常世界别无二致。



晚月兜着手在街上闲逛一阵，没找到任何破绽。难道这里不是人为制造的幻境，而是那个法宝发动了什么技能，把自己传送到距离青渌门万里之外的临煞渊来了？



之前在临煞渊待过一段时间，但都是跟着蒙刹跑，晚月不怎么认得这边的路。她站起来，斜对面有家铺子开着门，晚月决定去柜台边跟那个正在看电视的店员问个路。



晚月刚进门，就有人从后面跑过来，先她一步走到柜台边，那人鼻子不大通气，哑着声音说：“给我来把刀。”



这人着实眼熟，晚月走到她旁边，看清她的脸：“栖川？”



店员一句话都没问，拿货去了。栖川听见有人喊自己，先背过去晚月把眼泪擦了，才转头面对她：“你认识我吗？”



果然是幻境。晚月愣了几秒，扯谎道：“不认识。”



栖川不信，问：“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晚月不敢看她的眼睛，说：“我听见过你妈叫你。”



栖川望着她，简短地说：“我没有妈。”



借着这份错愕，晚月才敢看她。栖川望着店员取刀的背影，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你看到的应该是我们团长。”



是听她说起过团长这个人。晚月不想说这个，店员把一把匕首摆到柜台上，栖川伸手把匕首拿过来，用店员顺道拿过来的烂布条缠绕起来。晚月问：“你买刀做什么？”



“我要去杀炎龙。”栖川将匕首收进怀里，说完便往外走，她两手空空，唯有刚才收入怀中还没用过的匕首傍身。



晚月急忙跟上去，跟在她身边问：“怎么就要杀炎龙？”



栖川走得飞快，赌气道：“就是要杀。”



晚月拽住她的手，问：“你哭什么？”



栖川目光躲闪，眼泪又涌出来，她没挣脱晚月，抬起手来擦眼泪：“团长说我吹箫像吹口哨，不像冒险团的人。”



她对炎龙这个态度，要么是这是还没受到炎龙馈赠，要么是这个幻境制造得还是不过关。有人骑车经过，晚月把她拉到路边，说：“那你杀团长啊，关炎龙什么事？”



栖川别过脸：“也不关你事。你不要管我。”



晚月哭笑不得，问：“你今年几岁啊？”



栖川抽出匕首对准她：“跟你没关系。你是谁？”



晚月沉吟片刻，对她笑道：“我叫王小华。”



栖川仍将匕首对着她：“我不认识什么王小华。”



防备心真重。晚月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找不到离开幻境的办法，不如就跟着她到处逛逛。眼前的栖川和现实里的栖川没多大差别，她不透露年龄，晚月也无法确认时间。



不过这时挟槊肯定成了临煞渊的执政人，说不定可以趁现在查一查关于挟槊和那个古怪铁环的情报。晚月对栖川挤出个温和的笑容，说：“你找炎龙，就是要去黑煤山？”



栖川还是戒备地盯着她：“是啊。”



晚月提议道：“我也要去那边，我们一起走吧。”



栖川握了握匕首，说：“我不认识你，不和你走。”



“别这么死脑筋嘛。我不是坏人，不会对你做什么。而且我可以保护你。”晚月捏着拳头晃了晃，说，“你一个人去找炎龙，途中肯定很凶险。我身手不错的，不收你保护费。”



栖川略显犹豫，晚月继续推销自己：“你这么想吧，你一个人去见炎龙，很有可能死在路上。如果我是坏人，你就会死在我手上。横竖都是死，不如和我一起走有个伴。”



这话说得栖川吓了一跳，后退道：“我不想死。”



晚月试探性地伸手搭她肩膀：“我不会让你死的。”



栖川躲开她的手，说：“你想去黑煤山就跟我来。”



晚月笑着跟上她，这时的栖川算得上开朗，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平常那样怯怯的。栖川故意将法球拿出来给晚月看，恐吓晚月自己有魔物护身，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讨伐炎龙的人多如牛毛，甚至有送冒险者上黑煤山的司机。栖川身上没多少钱，但她还是替晚月付了雇佣金。两人坐的是最廉价的四轮车，比徒步前行快不了多少。



挟槊出现得突然，晚月连手机都顾不上拿就往库房敢。她问栖川借手机，借此查挟槊的资料。栖川坐在后座盯着手里的玉箫看，山上信号不好，晚月在等加载的过程中凑到她身边，说：“现在你身上就带着这个了？谁教你吹？”



栖川没抬头，只是说：“跟着书上学。”



车辆越行越偏僻，那司机没有回头。网页加载完毕，晚月走马观花看了两眼，没发现关于那铁环的记载，于是便把心思放到栖川身上：“书上学来的，音调准不准哪？”



栖川说：“我没钱找老师，不准也要学。”



晚月伸手到她面前：“给我看看。”



栖川递给她，叮嘱道：“别弄坏了，这是团长的。”



“你没钱，你们团长倒是有钱。像这样好的成色我也是第一次见。”晚月啧啧称奇，端详着手中箫管，忽而笑道，“要是我会吹就好了，就算是一支曲子，也能转手教你。”



“别人把它给了团长，团长就把它给了我。”栖川见她脸上尽是怅然，伸手把玉箫拿回来，严肃地安慰道，“不会吹的人很多，倒也不用这么失落。你有什么别的技能吗？”



“种地。”晚月转头看见栖川分毫不信的表情，笑着补充道，“真的种地，我这辈子唯一能拿出来提的就是种地。”



栖川又安静起来，周围的风景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改换着，晚月看见看见司机被风掀起的衣袍下隐隐露出的刀刃。她在安静的氛围里说：“你说你没钱，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付车费呢？你把钱都花完了，就要自己走下山了。”



“我本来就没想着回去。”栖川握紧玉箫，又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管的表情，说，“我什么都没有了，如今就连团长也嫌弃我。我不想回去了，就让炎龙把我吃了吧。”



晚月笑了笑，说：“怎么会。你以后可是会——”



她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栖川主动问：“会什么？”



“没什么。”晚月在手里运了力道，抬手接下那司机挥过来的刀时，栖川听见她说，“怕血的话就把眼睛闭上。”



但栖川没有闭上眼睛，或许将要死去的人不是她，所以她还有点胆量睁大眼睛去看。晚月的手法干脆利落，她刚才没有骗人，她确实是个种地的，连武器都是锄头。



可哪有滴着血的锄头呢。晚月将那司机的头颅踢开，顺手拔下车钥匙。栖川嗅着空气中的腥气，只觉得天地都在眼前翻转过来，天上的星子落在身侧，发出刺眼的光线。



晚月就在这样的光芒里回过头来，伸手要扶起她。她像是有些紧张，说：“都叫你闭眼了，你怎么还看着？”



栖川答不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晚月的面容也越来越朦胧，她逐渐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在腥味里没入仿佛没有止境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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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报晚月开小号


第34章 我看你是作茧自缚


栖川醒来时，已是中宵。晚月不光会种地，还会踩三轮车，留她一个人在后座躺着。车厢内部的血污被晚月提前擦去，栖川撑着身子坐起来，玉箫就睡在她手边。



车轮声辘辘的，将夜晚衬得更加沉默。晚月知道栖川肯定又不认识路，所以提前征用了司机的手机看导航。炎龙住在黑煤山最高处的火山口，顶峰险峻，一眼就能看到。



晚月听见她起身的声音，趁着前路没什么状况转头说：“还有十里地就到了，到时你和炎龙说话，我不插嘴。”



“我才不和炎龙说话。”栖川低声嘀咕一句，拿了玉箫凑到晚月身边说，“你救了我，我们还抢了别人的车。”



“是别人先来抢我们的命，打不过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咯。”晚月打个哈欠，她来之前是在挟槊身上吃的亏，现在想来，这世上最了解挟槊的除了蒙刹，就是炎龙。



栖川以前跟她说，炎龙和挟槊活在同一时期。找到了炎龙，便能问出那个铁环的信息，到时说不定就能回去。



当时和她一起赶到的还有磷汇和栖川，在她们到场之前，帘明就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再不赶快回去就来不及对付挟槊，万一栖川等人缠不住她反被弄死就是真的完蛋。



想到挟槊，晚月就蹬得更快，比之前那个冒牌司机的速度快上不知道好几倍。果然是便宜没好货，绕路想收小费，收不到钱就杀人灭口，活该被丢到路边被野狗叼走。



夜风吹起栖川散在颊边的头发，拿在手里的箫被晚风吹得冷透了，她坐在晚月身后，隔着隔板与晚月背靠背说话：“要不我们还是别去找炎龙了。”



晚月听得清楚，但没听懂：“为什么？”



“那些去找炎龙的人，全都死得很惨。连炎龙的影子都没摸着，就掉进岩浆里烧死了。”栖川说得极为小声，像怕旁人听见一样说，“你要是死了，你的家人会难过的。”



晚月想起天音和擎华，摇头道：“不会的。”



栖川闻声转头：“你的家人不关心你吗？”



晚月露出个笑来：“我不会死的。”



要见炎龙不但要解决途中各类拦路的魔兽，还要借着藤蔓攀缘荡过一片岩浆池，其中艰难险阻不消细数。



有晚月助力，两人顺利过关，栖川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来到了身躯卷在岩浆里蜷缩着憩息的炎龙面前。



它的呼吸如疾风般摧来，逼得栖川无法直立在它面前。晚月推着栖川要她上前，栖川结巴着说：“为什么是我？”



“你是蛇佬腔，过了蛇语六级。”晚月力气极大，栖川差点撞在炎龙身上，“龙和蛇差不多，它听得懂你说话。”



栖川在距离炎龙那张大嘴几米远的地方刹住车，似是感觉到生人气息，它缓缓地睁开眼。栖川吓得魂不附体，正准备转身就逃，炎龙却抬起爪子拦住退路。



它在岩浆里伸展着身子，吐息是和岩浆如出一辙的滚烫温度：“好几千年，好不容易在这山上看见一个活人。”



栖川抱头蹲下：“别杀我，是那边那个人有事找你。”



炎龙瞪着她说：“是你站在我面前。”



栖川更加用力地摇头，指着不远处的晚月，诚实坦白：“路上那些魔兽，还有那片岩浆池，都是她带着我过来的。”



不愧是上古时期就有的神兽，这条龙居然能会说人话。晚月轻巧地跃过炎龙拦路的尾巴：“是我带她过来的。你和挟槊认识？”



炎龙垂了垂脑袋：“认识又如何？”



晚月好学地说：“教教我弄死她的办法呗。”



炎龙终于提起点精神来，直起脖子睨着晚月。它像是觉得好笑，缓缓道：“挟槊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弄死的。”



晚月抬头看它实在累，揉着脖子说：“她不会死？”



“挟槊就像天上的太阳。”它说，“挟槊不会陨落。”



“哇，真有那么厉害啊。”晚月根本不信，笑道，“不能弄死，那打败总可以吧？有什么能让我打赢她的办法吗？”



炎龙又不说话，仿佛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晚月知道它是因为挟槊和吟荒才落入临煞渊，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它要说自己心里没点愤恨，连晚月都会看不起它。



它沉思时的呼吸仿若烈风，碾过站在它面前的渺小的栖川和晚月。栖川趁它不注意挪到晚月旁边寻求庇护，炎龙恰好在此时想清楚，低头道：“我这里有一粒丹药。”



就是栖川说过的丹药。炎龙将长爪从岩浆里抬出来，掌心中是一颗花生米大小的黑色圆球，晚月以为栖川会上前拿将其起来，栖川却缩在她身后迟迟没有动作。



她转头看栖川，栖川说：“看我干什么？”



晚月问：“你不去拿吗？”



栖川反问：“那上面有机关，第一个碰到就会死？”晚月摇头，她说，“那为什么要我去拿？不是你一马当先吗？”



原来是在谦让。挟槊的丹药，要是吃了肯定大有增益，搞不好当场就能把幻境捅破逃出去了。但按照原来的故事轨迹，这东西是要给栖川的，万一触发了什么蝴蝶效应可不好。但她这时被害妄想太严重，总觉得有人要害她。晚月想，还是先自己拿起来，确认无毒后再给栖川才妥当。



晚月想着，伸手去接那粒躺在炎龙爪中的小圆球。指尖碰到丹药的瞬间，一道电光疾冲而出，霎时把晚月撞翻在地。栖川赶紧上前看她有没有死，晚月吐出一口浊气，炎龙翻转掌心，那粒丹药就砸在栖川头上，刚好被她接住。



“果然，这位被电晕过去的是九重阙的人吧？”炎龙笑得嘎嘎响，它感慨道，“挟槊早就声明，与九重阙的一切事物老死不相往来，九重阙的人靠近她更是非死即伤……”



只有自愿化成魔族的吟荒能留在她身边。



炎龙顿了顿，望向栖川道：“我闯入碧血阁想讨个说法，却被挟槊与她的部下联手击退，溃逃于此休养生息。这粒丹药是我趁乱得到，不知是何功效。吃下它的人可能会死。”



栖川将丹药放下，抓起晚月一阵摇晃：“你还活着吗？”



晚月咳嗽几声，挡下栖川的手。绝对是挟槊恨透了九重阙，不想她的丹药落入九重阙中人手中，于是在炼出的丹药上设下禁制。这样一来，捡到丹药的人只能是魔族。



可这颗丹药到底安不安全，尚且没有定论。炎龙伸长指甲拨了拨那颗丹药，向栖川确认道：“吃下去，要么是死，要么功力大涨。如果你实在怕死，我还有另一个办法。”



栖川扶起晚月，问：“你还挺智能的。什么办法？”



“炎龙胆。”它将头靠在火山口上，轻声细语地说，“不想吃那颗丹药的话，吃下我的身体与器官也可以。虽然没有挟槊亲自炼制的丹药那般有用，但也能助你增进修为。”



“你不想吃也没关系，有的是人想吃。”炎龙的身体在岩浆中翻搅，激出蒸腾热气，“你们仔细想想，这具残躯能饲养多少野心，能煽动多少人去与挟槊争抢。就算我困在这里，近千年无法腾飞，也能轻易摧毁她的生活。”



栖川一仰头，将那丹药吞进去了。晚月大惊失色，抓住栖川的手说：“你等等，随便乱吃东西可能会死的。”



“我不想吃它的肉，也不想一事无成。就算是死也是一半的概率。我不认识挟槊，我只想帮上大家的忙。”栖川用力将那粒药丸咽进肚子里，她看着晚月说，“我也不想让一个昨天在路边遇到的人保护我。”



晚月听完这话像中了一枪，忘了现在自己对她而言是昨天街上碰到的热心路人。晚月这才想起正事，转而对炎龙道：“关于挟槊，我还有一个问题。她手上是不是有种圆环形的法宝可以制造幻境，让接触到的人迷失其中？”



炎龙摆着尾巴想了想，说：“确实有类似的东西。那铁环的作用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被吸入铁环的人皆是有去无回，就算有人侥幸从中逃脱，也会变得形如痴呆。”



“不能吧！”晚月大惊，追问道，“这东西能破解吗？”



“这个我暂时就不知道了。作为挟槊昔日的好友，我倒是有个能帮上你的窍门。”炎龙扬起尾巴，带着岩浆在晚月额前点了一下，“现在能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吗？”



晚月因扑面而来的热气闭了眼，再睁开时，发现身边立着一串数字。那数字末尾有节奏地滚下去，联系前面的数字，像是某种倒计时。难道计时归零，就要变成痴呆了？



她还没从震惊中抽身，炎龙就继续说：“挟槊不常使用那个铁环，想必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只以为是拿来关人用的牢狱。神树说，那东西叫锁佩环。”



锁佩环首尾相接，运作时停在半空中滚动，两相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细响。挟槊抬手将它抛向空中，笑道：“我前些日子刚好得知这东西的用途，拿来对付你们正好。”



“活了几千几百岁了，肯定忘了很多东西。”那铁环在空中转动着，挟槊掌中电力溢出，她在火花四溅里说，“总有一件是说出来大家都能高兴高兴的事，忘记了，不代表不能想起来。”



那颗丹药化在身体里，早就寻不到踪迹，成了栖川的东西。她说服自己不要管那些陡然涌入脑海的记忆，即使那些记忆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栖川借着身边的帘明和磷汇搀扶，勉力站起来：“炎龙之所以容忍被各方冒险团割肉剔骨，就是因为它除了打倒你就不想别的。你拐带噜噜、拐带吟荒，现在还想把姐姐也带走。”



如果晚月此时身处幻境，那她所经历的一切就是假的，不可能变成栖川脑海中被淡忘的记忆。在晚月落入幻境之前，栖川就觉得王小华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而王小华就是晚月刚才随口敲定的化名，和遗失的记忆一并清晰。



“你们想办法吸引她的注意。”栖川低声对帘明和磷汇吩咐道，“只要我碰到那个铁环，就能把姐姐带回来。”



那段空缺的记忆正在被填补，这边是现实，那边也是现实。身在铁环中的晚月踏错一步，就可能改变过去。



帘明和磷汇交换一个眼神，帘明这回没反对栖川的意见，破天荒拿起了罐头。栖川抬眼望向挟槊，手中扬起玉箫，挟槊见她还要再打，颇为满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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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您的盒饭已热好


炎龙提醒栖川，挟槊炼制的丹药药性凶猛，本该是分批次服用，她却直接一口吞了，指不定要变成什么样子。



栖川恍若未闻，晚月以为她是吓傻了，急急忙忙给她找地方歇下。栖川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晚月提议道：“那我们现在就下山吧。”



栖川点头，说：“你去把车开上来，我懒得走。”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些时间，连炎龙都束手无策，晚月也想不出办法，于是就彻底随便了。顶峰陡峭，两人寻思着三轮车开不上来，就把车停在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上。



她使唤起人来越来越熟练，晚月觉得自己脾气从没这么好过。她去找车，栖川就独自坐在火山口抱着玉箫发呆。



炎龙从洞里探出头来：“痛吗？”



栖川摇头说：“不痛。”



炎龙问：“那你流什么汗？”



栖川别过脸说：“这里太热。”



炎龙抬起尾巴，放轻了动作拂过她的脑袋：“要不你还是吃一点吧。我皮糙肉厚，割几块肉下来对我而言没感觉。”



栖川站起来躲开它的尾巴：“都说了不痛。”



晚月拖着三轮车出现在小路口，喊栖川让她下去。栖川回头再看一眼炎龙，它对栖川眨眨眼睛，重新缩回岩浆里了。栖川跳下去，刚好落在后座上。晚月说：“去哪里？”



栖川在后座上蜷起身子，她说：“回镇子里。”



晚月应一声，看出她的异样便没有多话。下山时走的都是下坡路，大半夜的没什么行人，一路上畅通无阻。



可能是此时的挟槊还没失踪，山下的镇子浸泡在夜晚的寂静里，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临煞渊是真的暗无天日，连月亮星子也瞧不见。四周黑漆漆的，晚月将车停下来。



栖川像是恢复许多，不用晚月说话就下了车。她跟晚月说过，黑煤山下有好几个镇子，她就住在那个最冷清的镇子里——镇子住的都是找炎龙对决的人，自然人少。



栖川走到一间院子门口，晚月还像被她牵着似的跟在她身后，栖川转头问：“你怎么还跟着我？我都到家了。”



屋子里熄了灯，晚月鬼迷心窍，说：“我能进去吗？”



“当然不行。我家里还有别人在，团长说不能随便带外人回去。”栖川瞪她一眼，停了停又说，“你先在这里等我。”



她倒不像她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借着晾衣绳翻上了二楼阳台，在房间里停留片刻，又借着晾衣绳下到地面。她向晚月跑过来，手里拿着东西，走近了晚月才看清那是面具。



经过短暂的活动，那颗药给人的感觉越来越怪。栖川没说出来，把面具递给晚月：“戴着这个就能在街上走了。”



晚月记得她常戴这个，问：“你很喜欢面具吗？”



“什么喜不喜欢。戴着这个，别人就不知道你是谁了。镇子里不欢迎外人，外人在我们眼里是竞争者。”栖川微微缩了缩身子，说，“你顶着一张生面孔出现，肯定会挨打的。”



“我没打别人就不错了。”晚月把面具戴起来，栖川还停在她面前没进屋，晚月道，“到家门口了，你不回去？”



栖川抿着唇不吭声，听昨天见面时她说的话，像是在和家里人闹别扭。晚月没这种经验，不知道怎么开导她，便说：“你不急着回去的话，那就带我在镇子里逛逛吧。”



她这么说，栖川脸上才松泛了些，在略有些寒冷的夜风里和晚月在街上乱晃。她鲜少夜间出门，加上那粒丹药的关系，栖川走到一半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那脸色完全不对劲，晚月拉她，说：“我送你去医院。”



栖川拨开她的手：“不去。我不要去医院。”



晚月蹲在她面前，说：“讳疾忌医可不好哦。”



“我不懂讳疾忌……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栖川挣扎般摇摇头，说，“我在医院待得够久了，再也不想回那里。”



晚月歪着头看她，联想她对面具的重视，忽然灵光一闪道：“你是不是刚来这里的时候三天两头被人揍，打得天天在医院里住着，所以你从此对医院有了心理阴影？”



栖川没力气讲话：“你说是就是吧。”



“你不能总是被人欺负啊。”晚月拍她一下，扬手道，“看好了，要是有人过来要打你的时候，你就像我这么做。”



“你身体素质不太行，赤手空拳地跟别人斗太傻了，手上有什么就用什么。”晚月说着，伸手点在栖川喉间，“人身上最脆弱的是咽喉，你就记住瞅准了对方这个地方打。”



玉箫如箭射出，目标正是立在高处的挟槊的咽喉。挟槊微一偏头轻松躲过，回头看时栖川已经不在原地。栖川飞身接住玉箫，入手的瞬间箫声立即响彻，毒素在晦暗的天色和呼啸的狂风中肆意挥洒，和挟槊的雷鸣同样密集。



在沉闷的雷声里，婉转的箫音反而给萧杀气氛再添上一抹黯然，仿佛这场战斗必定会分个高下。挟槊正要动手与她过招，手臂处顿时爬上一阵灼热。有点痛，但可以忽略不计，挟槊甩去手上火焰，翻身向栖川袭去。



帘明慌忙拉开拉环，一道疾电应声撞到挟槊身上。挟槊本就善于掣电，这一击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还没碰到栖川时她便聚电在手，就算没有接触也能予其重击。



“打架呢，就是扬长避短。你不擅长跟人比拳脚，就得在自己擅长的地方下点功夫。”晚月撑着下巴想了想，拍拍她的肩膀道，“有时稍微耍点阴招，没人会怪你的。”



栖川旋身落地转变音调，弥漫在空中的无形毒素乍然成型，千万颗细小分子乘御风雷，纷纷飘落在挟槊身上。那东西也不知是什么，触及便会皮肤溃烂。挟槊飞快引雷清空身侧毒素，自身如同电光般眨眼间便闪到栖川身后。



这一下极其迅猛，栖川都没反应过来，更何况磷汇帘明。挟槊手中捏了蛊毒电力，无论哪个生效都够她受的。



“要是真打不过，那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晚月越说越兴奋，突然跳到长椅上低头看着栖川，“知道闰土刺猹吗？你就像这样将身子灵巧地扭开，就能逃过去了。”



栖川身子一矮，擦着厉风避开挟槊。挟槊状态正酣，下意识将飞散的蛊毒收回来，回身再次抬手劈向栖川。栖川当即停了箫声，时刻注意挟槊凌厉的招式，伺机逭避。



两人动作飘忽，在飞沙走石里让人辨不清动作。磷汇凝出火光，顺着疾风划过的落叶翻飞在两人周围，若是栖川躲不过挟槊的攻击，磷汇就旋即点燃落叶替她挡下。



帘明那边则更为恣意，反正栖川和挟槊都是魔族，劈到谁对她来说都是大赚特赚。那些四处收来囤积已久的电力被她毫无保留地拉开，罐头落地便是惊雷乍响。



栖川被挟槊逼得除了躲闪什么都做不了，身形忽高忽低，就像高塔上被风摧摇的风铎。帘明实在看不下去，抓起罐子就往挟槊身上砸：“栖川，你倒是别一个劲地躲！”



那两个铁环马上就要重合，晚月前辈还在铁环里面！帘明纵身跳到高处，牙齿摇开拉环冲着天上一指，霆电登时破空而下，不偏不倚打在缠斗难分的栖川和挟槊中间。



“有朋友帮你那就再好不过，人多力量大，连神魔大战都要靠摇人呢。”晚月收了神通，跳下椅子，安安分分地在她身边坐下，“要是我在场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栖川感激地看帘明一眼，想也不想就冲着飘在空中的铁环跑去。挟槊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栖川得逞，帘明劈来那下正好成了她的助力，电光在她面前骤然碎裂，化作潜藏的风中电流，与挟槊的身影缠成一股拦在栖川面前。



这一击是避无可避，磷汇收了火就要上前帮她，栖川却借着风力突然跃起，在空中旋身主动出手击向挟槊。



炼丹炉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把晚月带回来。



挟槊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意图，不假思索转身扬手去迎。箫管横在两人掌中，被激荡的掌风击得粉碎。栖川疾声说：“把她要的骨灰坛给她，剩下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挟槊这一掌倾注全力，差点要将栖川与她交锋的那条手臂震断。好在她用玉箫挡去大部分力道，借着剩下的冲劲，栖川整个人向着锁佩环冲过去，连挟槊都拉不住。



挟槊有那么一瞬间是愣住了，栖川的行动轨迹突然脱离了她的控制，她大喊道：“你不可以！你不可以进去！”



这时候挟槊就是立即动身也抓不住栖川，帘明眼看着栖川像风中摇曳的风铎一样轻灵又干脆地荡出去，马上就要碰到铁环，心里止不住的欣喜。磷汇也停了脚步，至少现在能救回晚月，至于骨灰坛，随便挟槊想拿哪去就拿哪去。



决不能让栖川碰到锁佩环，玩脱了出事了会被蒙刹打死的！栖川被余势撞出去时她就有了对策，立刻爆发出一声比雷声更响的嘶吼，徘徊与黑云和天际中的游电散雷将栖川作为目标，拖着万钧沉重的身躯对着栖川当空砸下。



那道震雷降下来时，挟槊才想起自己是个没有轻重的人。这一击够把栖川劈死了，到时候又要怎么辩解啊？



栖川咬牙，扒拉着锁佩环的边缘将自己挤进去了。挟槊心头一空，也忘了把那道雷收起来，转头的时候才想起这里不止有她和栖川，还有没被她放在眼里磷汇和帘明。



那道雷愈是逼近，就愈是有种难以逃脱的恐惧感。帘明决定临时收点挟槊的电力把它挡下来，从地上捡起空罐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愣在对面的磷汇。她刚才就想上前帮栖川，所以是如今场内除挟槊以外离目标点最近的人。



挟槊招来的雷肯定不会劈她自己，那么磷汇就是这道疾驰而来的雷电认准的首要目标。帘明心里的天平又开始摇晃起来——磷汇就在不远处，要不要去救这个魔族？



帘明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在跟两位魔尊打架！这么厉害的事，说出去都会被同门当做吹牛的事，总得找个人给她作证。她无暇再收集更多，飞快捡起地上的罐头，跑到磷汇身边，残存的电力在罐头里打一个来回，骤然迸出光芒。



雷光贯下，轰鸣通天。远处公路上缓慢前行的小电驴上，擎华望着天色说：“今天天气好差，一直响雷。”



她说着，去敲开车的天音戴着的头盔：“你能不能开快点，我们三个人坐一辆小电驴会被交警查的。”



天音忿忿道：“我是去接蒙刹的，谁知道你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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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下线也能打输出的小姐姐一枚呀

栖川：没文化不懂成语的小姐姐一枚呀

帘明：打起来不分敌我的小姐姐一枚呀

磷汇：时至今日还在打酱油的小姐姐一枚呀

挟槊：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老婆婆一枚呀


第36章 原来是你啊


晚月打完一套军体拳，栖川的面色缓和不少，她将揣在怀里的玉箫拿出来，吹了一支不怎么悠扬的曲子。



夜风将箫声荡开，使其声响更难以寻觅。这样没气势的曲调，在丹药的加持下，终于挥散出隐秘的毒素。晚月说：“要是箫声能隐约到听不见，就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栖川放下箫管，说：“没用。”



晚月偏过头看她，问：“怎么就没用呢？”



“我不想取谁的性命，这个技能对我来说没用。”栖川定定地望着地面，忽然问，“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倒是想回去。”晚月想起这个就烦，又把问题原样返还给栖川，“你有资格说我吗？那你怎么不回家？”



“我不能回去。团里经费不足，养不起那么多人。我派不上用场，肯定又要被赶出来了。”栖川仰头看天，“到最后大家都会离开我，我还是趁早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吧。”



她说到这里，突然转头对晚月道：“我说了我的理由，该你说你的了。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也跟我一样惨吗？”



“没有诶。如果有人敢逼我卷铺盖走人，我会动手打人的。”晚月说得不假思索，她承诺道，“这样吧，接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怎么可能。”栖川扭头不看她，“你不会的。”



“别不信嘛。我是九重阙的人，炎龙不是跟你说过？就算不在你身边，我会在天上看着你。”倒计时的声音响在身边，晚月揽住她的肩膀，“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栖川不习惯这样的接触，正要推开晚月，便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她回过头，竟然是团长站在那里，见她转头，像是怕她逃跑一样冲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你去哪了？”



栖川吓得呆住了，结巴着说：“没，没去哪。”



“你今天怎么没回来吃饭，大半夜还在外面瞎逛？”团长一把搂住她，揉着她的脑袋说，“大家都要担心死了，要是你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你记不得回来的路的。”



栖川挣开她的手，说：“你不是说我没气势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磕头。”团长连连作揖，哀求道，“差不多就跟我回去，把你搞丢了大家都会怪我的。”



栖川问：“你们不是不要我了吗？”



团长大怒：“谁说的？”



栖川道：“经费。”



“经费不够可以挣啊，不至于丢下同伴。”团长把她拉起来，“我听说最近美发行业很挣钱，回家跟你细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很危险，可能会遇到鬼哦。”



“我又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栖川挥手指向一直没说话的晚月，忽然想不起她的名字，“王——你叫什么来着？”



没人回话。她扭头看去，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团长摸不着头脑，问：“你在跟谁说话？”



栖川指着身边的空位说：“这里刚才是有人的。”



团长吓得一激灵，压低声音确认：“不，不会是鬼吧？”



栖川大声争辩道：“不是的，这里刚才就坐着个人！”



“别说了……”团长后怕地说，“赶紧跟我回去。”



她跑过来时就只看见栖川一个人，如今听栖川笃定地说这里有人，怪邪门的。栖川见她怕得瑟瑟发抖，晚月的身影又消失得太快太干净，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



团长拉着她就要回家，栖川走出几步，回头看时，冷风中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她搓搓眼睛，一切都像是年久泛黄的画卷般，纸上的景色晕染得辨不清原貌了。



逐渐扭曲的景物仿佛被一层浓厚的烟雾隔断，晚月在香烟缭绕中睁开眼睛，面具还盖在脸上，手是捆着的。



那倒计时又开始了滚动，晚月翻身坐起来，周围的线香和烟熏味呛得她咳嗽。身边有人说：“老爷，起来了。”



跪在地上捻念珠的老人头都不抬，说：“别管。”



听见那声音，晚月蓦地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这老东西的声音，把她打到水里去泡七七四十九天耳朵里全进水她都认得！这不是她飞升前害死她家牛的那个老县令吗？



看来她还在锁佩环的幻境里。那绳子在腕上绕得极紧，将她两手反捆在身后。晚月一使劲儿挣脱绕了手上三圈的绳子，跪在她面前的人都叫起来：“它起来了！”



鬼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总不能在这里把他们全都弄死，万一搞坏了剧情怎么办。牲醴台下众人见她端坐着，心下虽然惊讶，但还是跟着老县令一起念起了咒。



这场祭祀晚月有印象，是吝啬的老县令家里要祭先祖，强行抢了不少农户的耕牛来当祭品。晚月家里唯一的牛就被抢走了，她记得自己是跑到县令府里讨说法的。



那天她没被绑，也没被推到牲醴台上。那现在是怎么个事？晚月伸个懒腰，正要下台问个清楚，门外就有个家丁见鬼了似的跑进来，汇报道：“不好了，那个女人来了！”



晚月早就到了，还能有谁来？老县令慌忙站起身子，挥手排兵布阵：“先把抢来的牛围起来，千万别让她带走！”



家丁们纷纷寻枪拿棒，围成人墙挡在晚月面前。晚月还没搞清楚状况，那老县令又高声说：“我管清平县这么多年，是县里所有人的衣食父母。要头牛怎么了？谁敢不给？”



晚月一脚踹中他后背：“看不见我在这吗？”



老县令被她踹得一趔趄，扭头道：“畜生！不许闹事！”



骂谁啊？晚月心头火起，撸起袖子就要大展拳脚，门外忽然传来打斗声，一个拿着半截棍子的家丁滚进来，晚月看见自己的锄头钉在那人肩膀上，被人抬手收走了。



看见拿锄头那人的脸，晚月下意识捂紧了脸上的面具。拿着锄头走进来的不是她自己吗？怎么有两个晚月？



拿锄头的晚月脚步虚浮，仿佛身体状态不佳。她将锄头挡在身前，扬声说：“把我的牛——把我的姐姐还给我！”



老县令厉声说：“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把一头犁田的牛当成姐姐！”他立刻吩咐左右，“把她打出去，别浪费时间。”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是头牛！晚月如遭雷击，惊恐之余也没忘记寻找逃生办法，这老头接下来肯定要杀牛祭祀，被他当成是牛那还了得，百分之百会被乱刀砍死的。



晚月跳下牲醴台，撞翻挡在面前的家丁。台下那个舞锄头的晚月见她脱身，赶忙伸手拉住她，两个人一同跑了。



两人拉着手一路飞奔，将老县令的疾呼和追上来的家丁远远甩在身后。跑到人潮熙攘的大街上，晚月才松开不住喘息的那人，扯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路人询问情况。



路人被她吓得不轻，被她扯着又甩不开手，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神色，转头对她身边那个气喘吁吁的晚月说：“这位姑娘，你家的牛真有灵性，拦着我不让我走啊。”



晚月崩溃地松手，路人避之不及，一得空就撤了。突然失去当人资格的晚月觉得难以接受，正准备找个地方冷静冷静，拿锄头那人突然伸手拉住她，道：“姐姐，是我啊。”



晚月盯着她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智商直接被清零了，手和声音都是抖的：“我是我，她是我，你是我那我是谁？我是她，我是你，你是我那你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我是你，不是，我是晚月，不是，”那人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也被绕晕了，“我是栖川——你记得栖川吗？”



栖川。晚月当即抖擞精神，反手抓住她：“你是栖川？”



“没错，”好不容易说通，栖川松了口气，跟她解释道，“你走后我碰到那个锁佩环，就被那股力量带到这里了。”



晚月点头，指着她的脸迟疑道：“那你现在是……”



栖川没有即刻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发现我变成了你。刚开始我没反应过来，而且这几天你好像生病了，那些人说要抢走我们家的牛，我没能成功拦下来。”



晚月拉住她问：“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栖川摇头：“还好。他们抢牛的时候我不在家。”



“你头好烫。”晚月摸她额头，关切道，“吃药了吗？”



栖川说：“就是出去拿药的时候牛才被牵走的。”



晚月将手放下来，刚才在幻境里经历太多，如今看到她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身边的行人低声议论，晚月本不注意，只是那些人的目光都望向这边，叫人难以忽视。



买猪肉的商贩说：“真的疯了，在跟牛说话呢。”



被母亲牵着下学的小孩说：“好可怜。能不能帮帮她？”



那妇人压低声音说：“少管闲事。作业写完了吗你？”



晚月当场瘫倒在地，现在在别人眼里栖川是晚月，而自己只是一头牛啊——那个锁佩环居然能改变物种？



街上人来人往，栖川想把她拉起来，她慌忙撤开，爬得远远的，拔高声音说：“你别过来！现在我是变成牛了？”



栖川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如果她现在没变成牛，那栖川为什么不说话？可见是真的变成牛了。栖川走到她身边又要拉她，晚月立刻说：“你先别碰我，我现在变成牛了，晋江是不让写人外的。”



她闪身躲到街边的水缸旁：“这章不会过不了审吧？”



栖川拽不住她，只好劝解道：“你先冷静一点……”



“我要怎么冷静，以后要当牛的人又不是你——”晚月扒着水缸边缘，差点把水缸掀翻，“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回县令府把那个老东西当场撞死。”



“先别去，你现在在我眼里是个人，只是别人看不出来。”栖川晕乎乎的，就怕她重新跳回火坑里，一把抱住她喊道，“昨天被带走的时候还是牛，今天就变成你了。”



晚月回头看她：“难道说，是我成精了？”



栖川拼命摇头，指着水缸里半满的水说：“不是，你要是不信我说就看看水里的倒影，分明就是个人嘛。”



晚月依言低头看去，水缸里的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倒进去的，混得跟泥浆似的。好在今天天高云淡，是冬日里最宜人的艳阳天，阳光把水缸里的脏水照得透亮。



那滩泥水映出趴在水缸边的两个脑袋，一个是穿了晚月皮肤的栖川，一个是晚月本人，依稀可以看出是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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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就算是白痴也要动动脑筋


得罪了县令，为免麻烦肯定不能再在城里待。晚月和栖川紧急逃窜，搞清楚基本状况就趁机出了城。还好晚月住的茅屋就在城外，不然还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



这段记忆晚月记不大清了，所以没办法给出下一步指示。为防那个县令带人追来，即使是家里也不能多留。晚月本来就穷，根本没几样行李要带，栖川昨天带回来的药不算多，都放在桌上，两人抱了几件衣服就匆匆出了门。



新年将至，瑞雪兆丰年。栖川还发着烧，晚月把她裹进那堆带出来的衣服里，将她背在背上，两个人穿行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间。当年这场病发得偶然，就好像上天要和她作对，所有危害她的东西都在那段时间一并排到她面前。



栖川戴着晚月从上一段回忆里带出来的面具，手缩在袖子里。雪花像是飞下来的尘屑，积进面具表面的凹槽，像是找到了能容纳它的地方，用手拂去也弄不干净。



药片含在口中，连带着栖川说出的话都显得不清晰：“你就是那个说会一直陪着我的人。你还说你叫王小华。”



“我是随口说的，谁知道就——”晚月不好意思地回头冲她笑，忽然反应过来，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挟槊说，在锁佩环里进行的都是发生过，但被我们忘记了的事。”栖川呼出一团白气，她说，“听你第一次提到王小华，我就觉得有点熟悉。原来我真的听过这个名字。”



“这么说，难道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会发生的事情？”晚月惊恐道，“我看到阿花在厨房给我们两个做饭。”



“这有什么，我还看到蒙刹和挟槊吵架，要争我的抚养权。”栖川想到这里就害怕，咳嗽一声，“那些浅层的幻境就像是考核，只有通过考核，才能来到这种更深层的境界。”



更深层次的境界，就是能像上次和栖川去见炎龙一样，与现实世界挂钩的境界。晚月想起栖川服下那粒丹药后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忽然笑道：“你总是身体不好。”



“这回是你身体不好，”栖川提醒她，“我现在是晚月。”



“好，现在你是我。”晚月说完，仰头又问，“那我是谁？”



“停停停，我们先说正事。我觉得我好像明白怎么破解这个锁佩环了。”栖川生怕她再念一段，赶紧打断她，“你之前告诉我，你记忆里也有一个类似的王小华，是不是？”



晚月点头。栖川继续说：“你对我说出‘会一直陪着你’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而在我的记忆中，从那天起我便不再记得你，直到你进入锁佩环，我才渐渐想起来。”



“这算什么？”晚月讶然道，“锁佩环造成的变数是暂时的，就算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也会不记得我？”



“你是进入锁佩环后才帮我的。”栖川说，“我人生中初次见你是在几千年前，那时你告诉我你叫王小华。若是我保留这段记忆，再次见到你就会认出你是那个帮过我的人。可那时的你还没有触碰锁佩环，不可能认识我。”



晚月听懂了些，道：“于是那段记忆就被封锁了？”



栖川嗯一声，又说：“我重新回想起来这些，就是在你进入锁佩环之后。在此之前，我只记得那天我去找了炎龙，关于你这个人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只记得找了炎龙，却不记得我……”晚月小声思索着，“你说被你忘记的那个人是我，那我忘记的人又是谁？”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栖川，说，“难道我也忘记过你吗？”



她对栖川说出了那句留存在栖川记忆里的话，倒计时就应声结束，传到下一个幻境。再看身边的计时器，就像被刻意破坏了似的，跟栖川在县令府碰面时就一动不动了。



莫非离开幻境的办法，就是再说出那句话？



晚月载着她的重量，踩在雪地里，发出细微的响声。栖川被好几层衣服裹着，几乎捂出汗来。她的头搭在晚月肩膀上，呼吸如同炉上温酒时萦起的热气，绕在晚月耳边。



她说得很轻，像是试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周围景色没有变化，或许这个方法还是不对。即便如此，晚月还是觉得有点高兴，钻牛角尖的却变成了栖川。



“肯定是错字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栖川抓着她的肩膀，一句句试过却没有成效，“怎么就不对呢？”



晚月微微偏过头，说：“可能这不是破解幻境的办法。”



“就是这个办法，肯定是这个办法。我没有不诚心，我说的都是真话。”之前的结论被推翻，本就在病中的栖川心下一片混乱，声音逐渐低下去，“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



“先不管这个，你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晚月将她往上托了托，说，“我还是先带你去隔壁村找个医生看看。”



栖川立刻说：“我不去医院。”



晚月叹气道：“你不要讳……”



“我没有讳疾忌医！”栖川说得大声，震落了树叶上的积雪，她在晚月身上挣扎道，“我不要你背了，你放开我。”



晚月扶住她：“那就不去医院，你别动。”



栖川埋头说：“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还有话要讲。”



晚月四下里看了看，在一棵树下将栖川放下了。栖川刚挨到地面就从那团衣服里爬出来，猛地扑住晚月。晚月顺势抱住她，仰在地上，看见灰蒙蒙的天色和飘落的雪。



“肯定是这样。还有事没做完，不能离开这里。”栖川伏在她身上，艰难地说，“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吃下挟槊的丹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不是加入九重阙？”



晚月给不出答案，栖川战战兢兢地去吻她。药片早就化了，晚月舔舐着那点苦味，安抚般地摸她的头。栖川的声音在耳边微弱地传来：“我听天音她们说起过，你飞升是因为你的牛。你家里养的牛被县令杀掉了，你为了替牛报仇，连夜把他们家的坟挖了。”



“可现在你是牛，要死的就变成了你。”栖川撑起身子，眼泪砸在晚月脸上，她看着晚月质问道，“明明我只要按流程走下去就能完成了，为什么你会在这时出现在这里？”



晚月努力地想对策，栖川拽着她的衣服擦眼泪，把她的思绪也扯成一团乱麻。她突然脑子突然搭上线，坐起来说：“杀牛就给他杀呗，我们买一头牛送给他们不就行了。”



栖川有点懵，脸上还有眼泪：“什么？”



“又没说被杀的一定是我这头牛，只要是我们家的牛就行啊。”晚月帮她抹干净脸，详细地说，“等他把我们送去的牛杀了，我们就去挖他家坟，这样也算圆了剧情吧？”



栖川怔怔道：“这也能行？”



晚月把衣服扯过来给她盖，说：“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刚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怎么到这里就想不通了？”



栖川愣了会儿，怀疑地说：“我是不是烧糊涂了？”



“都说了去看医生嘛。就这样，先送你去治病，然后去市场买头牛。”晚月站起来，重新把栖川塞进那团衣服里，示意她靠到自己背上来，“这回总归是没有意见了吧？”



栖川不说话，重新趴回晚月背上。闹这一场浪费不少时间，又是在雪里，她烧得更严重了。雪擦过脸颊，短暂的寒冷后是更难耐的炽热，她总觉得没那么容易过这关。



晚月背着她往前走，在前头抱怨道：“你总是不听我的。我叫你别去找炎龙你非要去，叫你别吃挟槊的药你非要吃。每次让你去医院，你都是宁可死也不去医院的模样。”



“你不守信用，我就不听你的。”栖川怨气也挺大，说，“你说会陪着我，说完你就不见了，过了这么多年才来找我。没有锁佩环出现，我恐怕永远都记不起曾经见过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从现在开始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晚月感觉到栖川在背上挪动一下，又说，“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就联手把挟槊揍一顿，把她捆回去继续坚守岗位，你就能自由了。我在九重阙没事干，我们天天待在一起。”



栖川听得只知道笑，小声问：“还要等多久？”



“马上就到了。”晚月停下来说，“看见前头的村子了。”



两人进了村，先是把栖川带到村里的药铺里问了药，那老板看见晚月直夸这牛聪明，居然能在大雪天把栖川驮到这里来。晚月非常豪爽地花了家里所有的存款，暂时在药铺里歇了一宿，在烧炭的屋子里，栖川总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清早，身体大好的栖川出面去集市牵了头牛。晚月坐在药铺门口等她，那老板还是没眼力见地夸晚月通人性，居然懂得待在原地等主人回来，差点被晚月给踹死。



今天没再飘雪，两人高高兴兴牵着牛往回走。清平县的风景晚月都快淡忘了，她以前埋头种地没留意过四周的景色，如今和栖川一起，倒是能从中品出几分意趣。



村子离县城不远，城门口没贴通缉告示，只是有人对着栖川小声议论。她睡过一觉便恢复得大差不差，晚月走在她身边，她还敢把讲得过分的几个瞪上几眼。



一路晃荡到县令府门口，晚月把栖川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张与她别无二致的脸。栖川上前敲门，高声说：“县老爷，昨天我不小心打搅你的法事，今天把牛赔给你。”



许久后门内才有人回话：“你是城外那个施晚月？”



栖川回头看晚月一眼，代为答道：“是。”



那人叹了口气，像是很是怜悯：“你昨天捅了大麻烦，昨天老爷祭祀祖先，谁知跑来你这晦气角色把事搅黄了。”



“我今天就是来赔不是的。”为了尽早结束这一切，栖川违心地敲门道歉，“别躲在里边不开门，我去隔壁村买了头更肥的牛，老爷一定会高兴的。就叫他原谅我这回吧。”



那人将门开了一道缝，确认来的是昨天闹事的人：“行。老爷说让你进来，给被你惊扰的列祖列宗烧点纸钱。”



栖川哦一声，牵着新买的牛就要上前，晚月觉得事有蹊跷，伸手拦住她，走到前面给她探探情况。她刚靠近那扇鬼鬼祟祟开了半边的门，一把雪亮的刀就从那道缝里猛地刺出来，刃尖正好没入倾身来瞧的晚月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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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快闪开！救护车来了！


雷云散去，原本的晴朗天空从暗色云层中露出来。天音的车载着三个人，又因为青渌门上下被劈得七零八落，昏迷的门生堆在一起组成路障，在路上耽搁了许多时间。



靠近库房的建筑成了一片废墟，可能是打斗时掀起的风太大，许多人被掀飞出去，躺在路边。原本高大的库房已经夷为平地，连带着周围的园子都被烧成一片焦土。



噜噜从碎木板中爬出来，停在磷汇脚边。磷汇没空管它，在那堆木板里一通乱翻，天音是最先找到她的人。看见昔日宗门烂成这个样子天音毫不惊慌，径直跑到磷汇身边把她捞起来：“太好了，磷汇还活着，也没缺胳膊少腿。”



擎华紧随其后，捧起她朝思暮想的噜噜。没看见挟槊的影子，蒙刹警醒地抽出刀来，问：“挟槊呢？”



磷汇茫然道：“就在这里啊。”



天音又问：“那帘明又去哪了？”



“也在这里啊。”磷汇哇的一下哭出来，“我喊她们不要打了她们还要打，雷劈下来两个人都碎成渣渣了。”



“不是吧，她们两个都变成粉了？”擎华惊讶地张大嘴，扭头看向天音，吩咐道，“快把你的骨灰罐拿出来。”



磷汇搂住蒙刹哭得更凶了。天音拍擎华一下，擎华挪到磷汇面前，说：“别哭嘛，她们还可以看广告复活呀。”



蒙刹一把揪住擎华：“你给我正常点。”



“哦。”擎华拽拽磷汇的手，“我有办法救活她们。”



磷汇抬头，怀疑地问：“真的？”



擎华一拍胸脯，直起身子道：“当然是真的。我可是擎华，统领九重阙，时刻把爱和正义放在心中的和平战士！”



天音点头道：“和平战士。之前差点跟临煞渊闹翻。”



“那是意外。”擎华梗着脖子嘴硬，“总之帘明和挟槊是可以救活的，别人做不到，但只要是我出马就绝对没问题。”



“都变成骨灰了，”磷汇吸吸鼻子，“还救得回来吗？”



“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擎华跑到那堆废墟旁，从里边捧出几捧灰，用地上残存的易拉罐残骸收集起来。



这是擎华的工作，天音和蒙刹都插不了手。她们来得太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拖着吵着要帮忙的磷汇坐在一边，帮她处理伤口的同时向她询问当时的情况。



磷汇没跟挟槊正面交手，伤得不算重，身上都是些细小的电流划过皮肤引起的擦伤。蒙刹喂她吃药，有几缕电流带着毒，使伤口附近染上一种青黑色，看着有点瘆人。



天音帮她包扎，顺便问：“帘明是怎么回事？”



磷汇尽量长话短说：“挟槊弄出来一道好大的雷，帘明跳到我旁边保护我。挟槊突然说‘也救救我吧’，说着就要靠过来。帘明不想帮挟槊，一只手拿着罐子推不开她，把罐子塞给我，两只手把挟槊推出去了。这个时候雷就打下来了。”



天音听得翻个白眼：“我真服了这两人。”



蒙刹也觉得无语，不想再提挟槊：“栖川和晚月呢？”



磷汇低头说：“栖川大人和晚月前辈之前被吸到挟槊的法宝里去了，所以那道雷对她们应当不会有影响。”



天音和蒙刹对视一眼：“法宝？”



拾荒的擎华突然大喊：“我在这边捡到两个圈圈！”



磷汇吓得站起来：“擎华前辈别碰，会被吸进去的！”



“哈？”擎华掂了掂手里的锁佩环，“没有呀。”



“这两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眼看着擎华拿着锁佩环跑过来，磷汇赶紧道，“先放下吧，我看刚才晚月前辈和栖川大人一碰到这个东西，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拉进去了。”



擎华放下锁佩环，转头看蒙刹：“知道这是啥吗？”



蒙刹也是一无所知的表情，揣测道：“难道是挟槊离开碧血阁的这段时间在马戏团工作，这是她负责跳的火圈？”



天音觉得很有道理：“真的有点像诶。”



擎华举手表决：“我们不如直接问挟槊，谁同意？”



“她都变成骨灰了，现在就可以说话吗？磷汇怯怯道，“就算擎华前辈你能复活挟槊，应该也需要不少时间吧？”



擎华把装着混合版挟槊和帘明骨灰的罐头拿过来，掬起一把骨灰放在手里搓了搓：“是这样没错，不过挟槊等级比较高，复活时间比帘明短很多，帘明要等，挟槊就不用。”



她抓着那把脏兮兮的灰认真捏了几下，弄出个人形的骨灰娃娃来。磷汇看不懂，天音给她解释道：“这是万神统领的绝技，就像女娲捏泥人一样，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磷汇似懂非懂，忽然跳起来说：“那堆骨灰里有没有帘明的部分啊？万一弄出挟槊和帘明的杂交品种怎么办？”



擎华说：“我有分寸，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蒙刹无情戳穿：“你以前经常搞错的。”



擎华哼一声，抬手展示：“锵锵！捏好了！”



泥人面目模糊，身形浮肿，和挟槊没有半分相似。蒙刹很有忧患意识地提议：“把她的腿砍了，这样就跑不掉。”



众人赞同地点头，用蒙刹的刀把泥人的腿脚削掉了。擎华把挟槊泥人埋进土里静待其发芽，又在等挟槊探头的时间里搓出一个帘明泥人来，种到挟槊泥人的旁边。



蒙刹挥手变出几个傀儡，让它们去抢救库房。等了半天，埋挟槊的地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磷汇急切道：“到底要等多久？晚月前辈和栖川大人还能不能回来？”



擎华清清嗓子：“那我给挟槊施点肥。”



“等一下！”天音话刚出口，擎华就一口痰呸在了埋挟槊的那个小土包上。那土包下略有些松动，一个脑袋从土地钻出来，正是刚才还是渣渣的挟槊。天音赶紧去找毛巾。



挟槊刚刚醒转，就看见天音惊慌失措地拿着毛巾在她脑门上一番乱擦。她正要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身躯少了一半，而蒙刹就坐在旁边，一脸凶恶地盯着她擦刀。



擎华抱着噜噜，温和地说：“挟槊，你醒啦。”



挟槊环视左右，赔着笑说：“哈哈，我醒啦。”



擎华猛踩她一脚：“为什么到九重阙偷我的噜噜？”



挟槊躲闪不得，叫道：“我没地方去了，就到处转转。”



擎华揪住她的衣领：“说谎。你能转到我家里来？”



“我不认识路！我想到以前的住处里住下，结果那里拆迁了。”挟槊掰不开她的手，“我是不小心走到你家里的。”



擎华逼问道：“那你带走噜噜也是不小心的？”



“这个不是不小心，我刚开始没想拿你的东西。”挟槊心虚地移开视线，“但是噜噜太可爱了，我突然有点想要。”



擎华用力掐挟槊的脖子，要是磷汇没拦下挟槊就又要死了。磷汇推开气得满地打滚的擎华，指着丢在旁边的两个锁佩环说：“这个东西要怎么弄，进去的人能不能回来？”



挟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了然道：“你说这个啊。这是我拿来练蛊的工具，被吸进去的人通过重重幻境考验，活到最后的人就能得到第一名的奖杯，很有纪念意义。”



磷汇皱眉，问：“活到最后？她们会死吗？”



挟槊挠挠头，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只放一个人进去，要是那人能从环里出来，就能功力大增。但无论怎么增都还是超不过我，多的功力会被我当做零食吃掉。”



“栖川大人和晚月前辈两个人一起进去了……”磷汇担忧地看着那两个在一起的铁环，“里面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啊，”挟槊格外诚实，“没有这种先例。”



擎华抬手把只剩一半身子的挟槊拎起来，说：“把你塞进去就知道了，天音！把那两个圈圈拿过来，给她上刑！”



天际浮云一阵翻涌，挟槊又要引雷劈过来，蒙刹拔刀出鞘，往门外一挡：“这回所有人都要你的命，谁都救不了。”



天音拿起锁佩环，道：“好像不太好使。”



磷汇慌张地说：“肯定是刚才那道雷把这两个环劈坏了，晚月前辈和栖川大人还在里面，不会出不来了吧？”



众人看向挟槊，挟槊表示没有办法。眼见这两个圈失去效用，天音直接把手伸到环里碰运气，擎华和磷汇举着木板殴打挟槊时，她还真在环内的空间里摸到一个东西。



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像尸体。天音冷汗直冒，没敢声张，悄声把被她摸到的东西拽出来。擎华陡然觉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凭着本能往天音那边看去，惊叫道：“晚月！”



磷汇闻声看去，只见晚月被天音拉着一只手，半个身子还留在那个圆环里。这时谁还管挟槊，她赶紧丢了木板，上前给天音搭了把手，把不省人事的晚月从环里拉出来。



擎华简单把晚月翻过来看了看，道：“没受伤。”



天音思忖道：“那她怎么没醒？”



挟槊插嘴：“死在幻境里就会被排出来。”



擎华抬手要打：“你再在这胡说？”



挟槊吓得往蒙刹身边爬：“蒙刹救我！”



“蒙刹……”刚才还没有知觉的晚月忽然挤出字句，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她乍然坐起来，“阿婆快来帮忙啊！”



挟槊赶紧求饶：“她醒了，你别再打我了。”



擎华还是甩她一巴掌，关切地问：“晚月，你还好吗？”



“晚月？你叫我晚月？”晚月激动地抬手拉住擎华，指着自己说，“我变回人了，没被砍死，回到现实了？栖川呢？”



天音把那个铁环捡回来：“你等等，我再掏一下。”



晚月抬头看见挟槊，当即冲上去抓住她，大声说：“你那个锁佩环到底有什么古怪，为什么栖川会变成我？”



挟槊吓得直伸手往蒙刹那边捞，闭眼喊道：“我不知道，我都说了她不能进去，她一进去我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蒙刹用刀挡掉挟槊的手：“栖川怎么会变成你？”



“我们回到了我飞升前的那三天，栖川变成了我，我变成了牛，然后我就被杀了——”晚月一时说不清楚，只好先给挟槊一拳整理思绪，“环里发生的事是会成真的，就好像我带栖川见了炎龙，栖川就得到了炎龙给的丹药！”



“那三天的事我记不得，如果栖川没遇到擎华，我就不会飞升，到时就没有我了。”晚月松开还剩半口气的挟槊，夺过天音手里的锁佩环，“栖川还在里面，让我去找她！”



没见过上赶着死的，磷汇拉住她：“晚月前辈先等等！”



“就是，你先等等嘛。”擎华抬手抢走锁佩环，不慌不忙地说，“你不记得，可我记得。那天是我在县老爷家的坟地把你捡回来的，那天的事情，除了你就我最清楚。”



晚月挣开磷汇：“那个不是我，是栖川！”



“啊，是吗。”擎华把锁佩环抱在手里，露出个憨厚的笑，“管她是晚月还是栖川，最后被我勾名点化、升入九重阙的是清平县的施晚月，当时她差点就死了，是我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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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守护爱与正义的和平战士


这是吟荒化名蒙刹，离开九重阙之后的事。擎华有时会和神树说话，偶尔跑到凡间玩。九重阙里有不少人不看好她，她不是很在意，大不了再逼吟荒回来帮她镇场子。



吟荒和挟槊曾经种过一棵树，这棵树汲取天地养分，逐渐与世界融为一体。世上奇事无它不晓，它跟擎华同气连枝，就把那些世上发生的事当成睡前故事讲给擎华听。



它说清平县里有位奇人一天能耕好几亩地，如有神助。真神仙擎华必须凑这个热闹，刚到城里就听见大新闻。



大雪夜里行路不便，她暂时在茶铺里歇脚，准备明早再去拜访那位名叫施晚月的厉害人物，谁知刚坐下就听见铺子里有人说起这个晚月，还说她今天死定了。



擎华啃着点心挪过去，问：“施晚月要死了？”



那人说：“是啊。她得罪了县老爷，肯定完犊子。”



擎华在她身边坐下，又问：“她怎么得罪的县老爷？”



那人听的闲事很多，熟谙道：“县老爷私自征牛，用别人家的牛祭自己家的祖。不少人家里的牛都被抢去了，就施晚月敢上门闹事，结果牛被杀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县老爷不干人事，大家一起讨说法就好了嘛。”擎华嗑着瓜子说，“还可以上京告御状，没必要跟人家硬碰硬。”



“是这样，可牛都被杀了，再告御状又能怎么着？没有人给牛偿命的道理。”那人摇头叹息道，“我看施晚月八成是疯了，昨天还有人在街上看见她对着她家的牛叫姐姐。”



擎华惊讶道：“原来是个疯子。”



“不不不，她不是疯子。那头牛是她家唯一的倚仗，情同手足嘛。牛没了明年怎么办？这不是要人命吗？”那人说得非常激动，压低声音连连敲桌面，“再说了，疯子能打伤县老爷家里好几十个喽啰，然后跑到老爷家的坟地去？”



“管牛叫姐姐，好深的感情啊。”擎华大为感动，一口吞了点心，“你知不知道施晚月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就在城外，往东门出去的县老爷家的坟地里。”那人说到这里，好心劝解道，“姑娘，说句实话，你还是别去看这种戏。大晚上的，听说施晚月把坟都刨开了，可吓人了。”



擎华站起来：“我不怕鬼。”



那人笑着夸赞：“哟，胆子真大。”



擎华随手结了帐，低头说：“因为我是神呀。”



本来是想休息一下再去的，听那人说得十万火急，就不得不赶过去了。神就是要救人于水火的，要是有人没做过坏事却没有好下场，就不符合擎华爱和正义的信条。



能凭一己之力打退好几十个人的家伙，怎么想都不是泛泛之辈。还是个凡人就这么强，要是能她飞升加入九重阙，那岂不是天下无敌？到时她听命于自己指哪打哪，去临煞渊把挟槊暴打一顿，把炎龙和吟荒都带回来，简直完美。



还没靠近县老爷家的祖坟，就远远看见那边特别亮，好多人手里举着火把。从神树中降生的擎华很讨厌火，偏偏临煞渊到处是火和岩浆，害得她想找炎龙都没胆子去。



擎华踩着雪跑过去围观，老县令坐在轿子上，手里抱着毛毯包裹的炭炉。手下的家丁围在左右，一眼望去，刀枪剑戟棍棒弓箭各类兵器不胜枚举，个个如临大敌。



站在包围圈里的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手里拿着锄头。不少人被打趴在旁边，但更显眼的是被她用锄头翻出来的坟土。在她身后是一大片被翻开的坟包，棺材裸露在雪天冰冷的空气里，即使是包了金漆的木材也已经腐朽。



栖川将锄头卡在棺盖上，说：“这是最后一个。”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裹着毳衣的老县令脸色铁青，他声音颤抖，指着棺材边的栖川恐吓道：“你，你敢开棺！”



栖川扶着棺盖说：“你敢杀人，我为什么不敢开棺？”



老县令当即摔了手炉：“都说了那只是头牛啊！”



栖川疾声说：“不管是不是牛，你有资格杀吗？”



老县令懒得再辩：“我们人多势众，你掂量清楚。”



清不清楚，说这些已经晚了。刚说过要在一起，又一次，眨眼就消失了。原来她说的话都不算数，每次都不算数。



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会找不到的。马上就见不到了，却叫人想起以前忘记的事。记起来干什么？平添遗憾吗？那个破铁环就是害人，还有那个挟槊也是害人！



“就这么点人，你去临煞渊把挟槊喊来，叫她再当着我的面拿出那两个破轮子出来啊？”栖川拎着卷了刃的锄头，一掌拍开手边的棺材的棺盖，“知不知道这棺材里躺的是谁？不知道没关系，我让你住进来，你们两个慢慢认识。”



见她不依不饶，老县令向身边一声令下，数十人手里的弓箭立刻对准站在雪地里的栖川。如今就是挟槊来了也要挨打，栖川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没有分毫退让的意思。



无所谓了，全都无所谓。所有事情都会变化，所有人都不会永远陪在身边。她们都是会死的，就算不死，也是会变化的，那些忘记了或是没忘记的曾经，留着也是没用的。



擎华见势不妙，飞快跑到栖川面前道：“都停手。”



栖川一时愣住，趁着这个机会，擎华转身说：“你们这些凡人不要太过分了。杀了别人家的牛，就算不偿命也得赔偿，逼得别人走上绝路引人唏嘘，你们都不是好人。”



“我呸，”县令伸长脖子啐擎华，在明晃晃的火焰里说，“杀头牛怎么了？凭我的本事，杀人也没什么！今夜你们死在这里，绑到石头上往河里一丢，就是神仙也找不到。”



“神仙当然找得到。”说到这个擎华就来了劲，将冻得身子都僵了的栖川护在身后，对着那群喽啰说，“施晚月是九重阙要寻的人，你们若是执意杀她，就是忤逆神明。”



栖川在她身后一个个念道：“神明，九重阙，擎华。”



擎华扭头对她傻笑：“听起来很厉害，对吧？”



老县令将脸一垮，大笑道：“这白痴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来的神经病，快将她一起收拾了，弄死了丢河里去。”



众人跟他齐声哄笑，擎华气得要死，俯身从地上搓出个雪团，胡乱捏成人形，抬手往那县令面前一丢。那雪团甫一落地，就瞬间胀大起来，挪动着肥胖的身子就要站起。



抬轿的人眼见如此，呼啦一下全跑了，没人帮扶的老县令尖叫连连，挤在轿子里无路可逃，直接头一仰昏过去。



还好以前和吟荒学过捏泥人，虽不能做出吟荒手里那种行动自如的傀儡，但吓唬吓唬凡人还是可以的。县令那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被留在雪地里，能不能活全看命了。



擎华好心地把手炉放回他旁边，跑到栖川面前，还没说话，栖川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说：“你是九重阙的擎华？”



擎华说：“是啊。”



栖川抓紧她：“你要给我封神，带我去九重阙？”



擎华被她问得语塞，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笑着答道：“嗯，算是吧。你看起来好像很期待，有那么想做神吗？”



是这样，今天是晚月飞升得道的日子。眼下自己成了晚月，就是要在翻了仇家的祖坟后遇到擎华，然后加入九重阙。栖川努力寻找突破口，这算什么，以后她就成了晚月？还是说成为晚月之后幻境就会崩塌，她就能出去了？



擎华歪头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纠结？”



栖川抬手压住她的肩膀，生怕她转身走掉。



无论如何，跟擎华去九重阙是必然的，否则晚月永远都是凡人，会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等不到千年后与栖川相见的时候。而栖川也会因为晚月的消失而无缘得见炎龙，便不会吃下挟槊的丹药，不会被蒙刹相中带入碧血阁。



一切的起点就是晚月飞升，如果没有晚月，就不会再有以后的栖川。可如果按照这条轨迹下去，晚月和栖川还是会遇到挟槊，再掉入锁佩环中，再一次经历此刻的抉择。



是让所有故事都在根源结束，还是即使知道前方的结局并不美满，还要执迷不悟让以后的自己再选一次？



栖川这时才发觉，记忆是很重要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能因为害怕以后的痛苦，就直接扼杀掉往昔的可能。晚月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晚月亲口说过“我不会死”。至少要让她活着，让她有机会意气风发地说出这句话，让她有机会写出《晚月工作日常要诀》。



栖川不想见不到晚月，不想忘记这个人。



“我……我是晋城清平县施晚月，二十三岁。”栖川抬头对擎华一字一句道，“施晚月，要去九重阙，要进天问宫。”



施晚月要活下去，要在很久以后见到一个叫楼栖川的人，要做栖川的姐姐，要承诺会陪着她，会和她一起。



就算会走散，会分离，也还是要相遇。



擎华对她一笑：“不错不错，有志气。”



即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栖川心里也还存着一丝侥幸。她极其小声地问：“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姐姐？”



擎华想了想，说：“姐姐？你是说你家的牛？”



栖川点头。擎华挥手道：“好吧，牛在哪？带我去看看。”



还好当时从县令府逃出来的时候，没有丢下晚月的尸体。回家的路上她沉默着，擎华不停找话题跟她聊天，她只能强打起精神回复两句，到最后擎华也没心思再闹了。



推门时她略有踟蹰，不管怎么说，就算还有救活的可能，也不想看到那样的晚月。擎华还在身后，不能让她多等，栖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推开茅屋破落的房门。



擎华先进屋看了一圈，问：“你家的牛呢？”



栖川停在门外：“在床上。”



“你们家牛睡床上？”擎华惊恐地看她一眼，往床边走了几步，回头说，“没有啊，你骗我。床上什么也没有。”



“不会的，我明明就把她……姐姐？”栖川以为她又在乱说话，走进门一看，床上真的空荡荡的，没有晚月的身影。



上一个幻境里也是如此，晚月一不留神就在她面前消失了，而她们就在这个幻境里相遇了。她下意识后退几步，突然笑出来：“姐姐不见了，她肯定还没有死！”



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攥住擎华的胳膊。擎华这时才信了茶铺里那人的话，这个施晚月果然是个疯子，急忙撤手道：“喂，你给我冷静点，别对着我动手动脚的。”



栖川紧紧抓着她，她用力抽手，栖川脚下没站稳，脚下一歪就被她带过去了。周遭的画面骤然溶散，手上的力道犹在，拉着她穿过重叠的黑暗，直到眼前出现亮光。



她听见磷汇欣喜的声音，吵得让她忍不住睁眼去看。天音把锁佩环搁在膝上，栖川看见她放大的脸，果然是磷汇在旁边说话：“真的拽出来了，天音前辈太强了！”



天音大笑道：“可能是常弹琵琶，我的手很有力。”



蒙刹查看栖川的状态，说：“她醒着。”



挟槊喊道：“醒着好！能不能把我的脚还给我？”



栖川心里一惊，如今的自己已然回到现实了。



她们都在，那晚月呢？天音没再拽她，栖川撑着身子从锁佩环里往外爬，忽然有人从身后拥上来，如同一片树叶落到手里的力度，差点又把栖川的眼泪砸出来。



隔了好半天，天音才道：“你们两个，能离我远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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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解释！



    在幻境里晚月扮演的角色是牛，栖川扮演的角色是飞升前的晚月。晚月在37章被捅了，但对现实中的晚月没有影响，因为被刀的是剧情里的牛，而不是晚月。



    现在让我们回到30章有关晚月回忆的剧情，原文是这样的：“晚月一时有些恍然，仿佛有个人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当时说的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还是‘姐姐’？”



    这里就提到了晚月确实有过叫别人姐姐的行为，侧面论证了当时的晚月就是穿着晚月皮肤的栖川。



    前文说过当时两人都缺了一段记忆，栖川是因为服下丹药带来的副作用，晚月则是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高烧。这是锁佩环的效果，为了防止在不恰当的时间认出对方，需要一个契机来模糊记忆，病痛是最简单的方式。



    破除幻境有两个条件，一个是走完剧情，一个是说出关键台词。在栖川的记忆里剧情已经走完，晚月也说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达成了通关条件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但栖川的突然加入扰乱了幻境，所以晚月因为波动掉进了下一层幻境里。在这层幻境里出现了两个晚月不合常理，于是晚月就被判定成了自己家里那头可怜的牛。



    在林子里栖川把每一句类似的话都试过一遍，不止是因为剧情没走完，还是因为她一个人念台词不完整。



    再复习一遍，晚月的回忆里有两句台词，而且她觉得两句都是她说的：一句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另一句是“姐姐”。这是个对话，而说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的人是晚月，然后栖川再上对一句“姐姐”，这样才完整。



    对完关键台词走完剧情就好啦～幻境里晚月的尸体消失也是副本完成的意思，和栖川的记忆里晚月突然消失是一样的意思。所以晚月先被天音拉出来是提前杀青，而栖川还要因为剧情没走完而在里面磨蹭一下下。



    前面说了锁佩环是会影响现实的，所以如果栖川在擎华问她要不要加入九重阙的时候选择拒绝就糟糕了！在旧时间线里晚月没有加入九重阙，那么她就不会碰到锁佩环，就不会遇到没吃丹药的栖川，这一点在正文里已经写过，总之就是后果不堪设想，捏泥人都救不回来。



    OMG写到这里我明白了，这就是个互帮互助的故事嘛！晚月帮栖川取得丹药，栖川帮晚月飞升成神。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还好选对了，不管怎么说都要选对的，因为我们这是HE，当然是爱与正义的结局，嘿嘿嘿嘿嘿嘿。


第40章 有明月、须登楼


帘明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九重阙。或许是未能习惯新身体，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费力，坐在门外守着她的磷汇听见响动，一进门就被靠着枕头坐起来的帘明吓到了。



帘明觉得她大惊小怪：“盯着我看什么？”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吗？”磷汇一下子窜到她面前，殷勤问道，“身上痛不痛？这么多天没吃饭饿不饿，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哦，还要先去通知天音前辈。”



帘明完全没感觉，只以为自己是睡了一觉，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起怀疑自己，她更担心是磷汇发病，精神出问题了。磷汇见她不说话，吸着鼻子问：“你不记得了？”



帘明又摇头又点头，磷汇嘴一瘪，说：“那天你为了救我被雷劈成灰，擎华前辈赶到的时候没能把所有骨灰收起来，所以你就……你就半身不遂，没办法下地行走了。”



“不可能，你胡说。”帘明撑着身子要坐起来，磷汇一把把她按回去，欲说还休地看着她，最后推开床边的窗户。



窗外是坐在轮椅里的挟槊，她就挨在窗边，被推出去的窗叶击个正着。磷汇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说：“连那个威风八面的挟槊都成了这样，你的状况就更惨不忍睹了。”



帘明看挟槊一眼，震惊地问：“她的下半部分呢？”



磷汇掩面抽泣道：“骨灰不够，截肢了。”



“那我的……”帘明掀开被子一看，“还在啊。”



她扶着柜子站起来，试探性地走两步，除了骨头许久没动而带来的酸痛感以外没有任何问题：“没半身不遂啊。”



磷汇飞快抹掉眼泪，说：“我去告诉天音前辈你醒了。”



帘明追出去，跟在磷汇身边说：“你耍我呢？”



“就是耍你，怎么着？”磷汇也不遮掩，转过身来数落道，“谁让你睡那么多天，挟槊没两个小时就又活蹦乱跳，你花十倍时间才从土里长出个芽来，人都要被你熬死了。”



帘明偏过头看坐轮椅的挟槊一眼：“她还能蹦跳？”



磷汇摊手，严谨地举例说：“她会说会笑，逼急了还能在地上乱爬，总比你个只会躺在床上睡觉的植物人好。”



帘明咽不下这口气，叉腰说：“要不是我你早死了。”



这点倒是没法反驳。磷汇拉不下脸跟她讲谢谢，只是打量她一番，最后评价道：“恢复得不错嘛，都能走路了。”



帘明很是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见她颇为骄傲，磷汇笑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追上我。”



她说完，立刻转身跑开了。帘明大喊一声，拖着睡得僵硬的身子跟上去，磷汇没有要让她的意思，一下子钻到挟槊的轮椅后面，帘明追到面前要抓她，她一闪开没影了。



挟槊望着两人跑远，低头看着自己遗失的下半部分暗自垂泪。有人出现在她身后，一锄砸中她头顶，挟槊回头看去，果然是历经风波跟她结下大梁子的晚月和栖川。



晚月晃到她面前：“臭老太婆，想什么呢？”



挟槊伸长了手，揍不到她。栖川趴在轮椅靠背上，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样。挟槊被她看得浑身鸡皮，戒备道：“你们两个还想怎样？不是顺利通过锁佩环的考验了吗？”



“把我们害得那么惨，我们怎么舍得轻易放过你。”晚月走到挟槊后面推轮椅，说，“青渌门被你炸得稀烂，就算蒙刹用傀儡收拾了烂摊子，碧血阁也还是要付赔偿金。”



“是啊，蒙刹叫我打工还钱。”挟槊想到这个就不敢再想，忽然发觉不对，“你们在往哪里走，要带我去哪？”



“阿婆，我给你推荐个好工作。”栖川说，“黑煤山一带民风淳朴，你现在是残疾人，沿街乞讨能要到不少钱。”



“那不是炎龙的地盘吗，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挟槊冷哼一声，揣着两手说，“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等我会临煞渊借个回归大会之类的理由收点保护费就能凑够钱了。”



“嗯，其实我们也是来问你要钱的。”晚月漫不经心地说，“栖川给你当了那么久替身演员，是时候结算工资了。”



栖川附和道：“加上锁佩环带给我的精神损失，害得我好几晚上没睡着。你还要补算我们家晚上开灯的电费。”



挟槊气得大叫：“你们有没有良心，我是残疾老人！”



栖川拉着晚月走：“那你找有良心的人给你推轮椅吧。”



挟槊惊恐道：“这里是路中间。”



栖川回头看她，好像确实有在意的事情。挟槊以为她良心发现，不料栖川向晚月道：“那个轮椅应该挺值钱的。”



对哦。晚月跟栖川抬手击掌，走回来把挟槊拎到旁边，栖川坐上轮椅，晚月推着她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远了。



好久没回到这里，九重阙的地板好凉。



挟槊仰躺着等车经过碾死自己，天音的脸忽然出现在头顶。天音手里抱着个大纸箱没看清路，差点一脚踩到她脸上，踢中挟槊时低头，才发现是挟槊躺在地板上。



她假装没看见，正准备抬脚跨过去，挟槊慌忙抱住她的腿，说：“带我走吧，以后你来百斩堂我给你酒水免单。”



“这事我可以和常勒说，用不着你牵线搭桥。”天音用脚把她拨到路边，思索一二才在她身边蹲下来，商量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顺便把你带过去。怎么样？”



挟槊忙不迭点头。天音说：“你要我的骨灰坛干什么？”



“这就是我逃出临煞渊的原因——近几年严禁烟火，碧血阁要以身作则。”挟槊说到这个就委屈，苦着一张脸说，“我下定决心要走是因为我煮粥时不小心炸坏了碧血阁里最后一个高压锅，蒙刹骂我是蠢货，连粥都煮不好。”



“因为她骂你，你就跟她玩失踪？原来你们魔族不光流行造反，还流行离家出走。”天音把挟槊捧起来放进纸箱里，说，“可这跟你抢我的骨灰坛有直接关系吗？”



“有啊。碧血阁里的炼丹炉被我祸害得差不多了，临煞渊不兴炼丹，各大仙门又停止生产炼丹炉。”挟槊说，“那个骨灰坛和炼丹炉是相同材质，应该能做炼丹炉的替代品。”



“确实是同样的材质，但没人试验过，可能它就只是个普通的骨灰坛而已。”天音说话算话，把她连带纸箱一起抱起来，“我还是没搞懂这和你跟蒙刹吵架有什么联系。”



“唉，你们九重阙的人就是死板。这道理不就明摆着嘛。”挟槊鄙视地看她一眼，随口说，“炼丹炉比寻常高压锅抗造，以后我用炼丹炉煮粥，蒙刹就找不到机会骂我了。”



天音一阵窒息，索性将纸箱盖住，免得看见挟槊的脸就来气。擎华邀请大家一起去天问宫天台吃晚饭，用的是晚月种的菜，蒙刹也久违地回到九重阙帮忙打下手。



其实擎华也不会做饭，还得看蒙刹。栖川被严令禁止触碰食材，没事干就跟晚月在天台上飙轮椅。天音把箱子放到桌上，先把挟槊拿出来，再落坐翻出里面的书信。帘明和磷汇径直忽略挟槊，去翻天音带过来的那箱信件。



帘明拿出一张涂满红心的卡片，问：“这是什么啊？”



“别人给我的情书啊。”天音好整以暇地笑，“说过八百遍了，无论是在九重阙还是在凡间，我都是最有人气的。”



“这么多啊，满满一箱呢。”磷汇心里好奇，翻出其中一封向天音请示道，“天音前辈，我能看看这个吗？”



天音觉得有意思，从来都是她当军师帮别人出谋划策，还没人主动提出要看写给她的信件。她大度地挥手：“看吧。反正也是些几百年前的陈词滥调，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我拆啰。”磷汇将那封信展开，借着灯光逐字逐句念道，“天音小姐，你知道在我眼中你是什么吗？你是我的优○美。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把你比作奶茶很没新意？其实是因为，你是奶茶，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把你……”



“把天音前辈怎么？”帘明见她半天念不出下句，抢过来仔细一看，慌忙把信纸压在桌上，“这、这个……”



天音皱眉：“干什么？不是把我捧在手心里吗？”



帘明和磷汇交换眼神，都在纠结要不要说。栖川的轮椅在两人身边停下，笑着问：“有什么不能念的？我看看。”



她把那张纸从帘明的指缝里拔出来，晚月俯身和她一起看。两人看到末尾，栖川抬头看向晚月，两人皆是一脸讳莫如深。晚月伸手，直接把那张纸揉成了纸团。



天音心中生出一阵不妙：“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挟槊向晚月伸手：“我脸皮厚，让我看看。”



晚月把那纸团丢给她。挟槊将皱巴巴的信纸展开，咳嗽一声感情充沛地念道：“其实是因为，你是奶茶，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含在嘴里了——临煞渊百斩堂，常勒敬上。”



磷汇低下头替常勒觉得丢人，帘明恶心得用力锤桌。



晚月在栖川身边坐下，说：“你还在和常勒联系啊。”



“去她们家玩酒水给我打八折。”天音把那团纸拿过来撕了，“这封信你们就当没看到，反正她们是写着玩的。”



磷汇确认道：“真的是写着玩？”



天音不以为然，说：“是啊，韵影也给我写了。”



帘明没避讳这个话题：“韵影给你写的也是这种吗？”



“这里刚好有一封，我看看。”天音拿出韵影的书信，念道，“天音前辈你好，最近我染上重病急需治疗，想问你借六十万元。ATM机不安全，网上银行也不靠谱，希望你能当面付给我。大额取款需要身份证，请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来百斩堂出门右转七百六十步抬头就能看到的民政局一趟，麻烦带上九块钱零钱作为车费，我在门口等你。”



众人一阵愕然。栖川硬夸道：“韵影比常勒含蓄多了。”



“其实韵影也给我发过类似的，就是这条。”帘明掏出手机，翻到以前和韵影的聊天记录，“帘明，我到临煞渊以后你都不再和我说话了，你过得还好吗？作为曾经的同门，我希望能和你共话往昔，请在明早来百斩堂一见，来之前记得穿上婚纱——当时我在和磷汇游历所以没空去。”



晚月干笑两声：“还好你没去。”



“这种信息我也收到过。”磷汇一脸呆滞地眨眨眼，只觉得毛骨悚然，“我以为是不小心发错了，就没怎么仔细看。她们两个都有我的联系方式，我收到过好几百条呢。”



就不该认识这两人。栖川和晚月后怕地对视一眼，栖川说：“能发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们也真够厉害的。”



挟槊笑着说：“这有什么，这种话要多少有多少。”



栖川坐在她的轮椅上瞪她：“这话是你教她们的？”



挟槊坦然说：“我在流亡时受过常勒的照顾，为表谢意就送了几本有趣的书给她，这些都是她从书上摘录来的。”



“在知道蒙刹就是吟荒以后，我就觉得她脑子肯定出了点问题。”天音丢下那封信，往椅背上一靠，“她放着好好的九重阙不待，为什么要跟你跑去临煞渊？难道是——”



天音和晚月对上目光，异口同声：“关爱智障。”



“吟荒是好心想救她，不然她这个脑子，早就被炎龙叼进岩浆池里了。”擎华突然跑过来，“吟荒以前就跟我说要心怀仁爱才能统领众神，所以我才会成为爱的战士，耶耶！”



晚月清晰地补充道：“嗯，关爱智障的爱也算爱。”



栖川趴在桌上等上菜，遗憾地说：“只可惜炎龙还是不愿意回来。听说挟槊还赖着蒙刹不走，它就又赌气了。”



帘明赶紧说：“都怪挟槊，都是她害的。”



蒙刹跟着过来拉了张椅子坐下，加入声讨挟槊的阵营：“还有那个锁佩环，也是挟槊趁我不注意弄出的玩具。我还以为那是你自行车的车轮，谁知道你想闷声发大财。”



“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我想做来哄炎龙的礼物，是想做成万花筒的，它收了礼物一高兴，就同意和我们一起去临煞渊了。做到一半走歪了，就成了锁佩环。”挟槊看着突然坐过来的擎华和蒙刹，说，“你们不是说去做饭了吗？”



噜噜从擎华怀里钻出来，挟槊伸手想摸，被擎华一拳打翻。擎华把噜噜放到桌上，说：“今天又停水停电了。”



“说到炎龙，我第一次见蒙刹就是在黑煤山。”栖川抬眼看向蒙刹，知道她以前是九重阙的人后栖川就没这么怕她了，“那时挟槊失踪了，你是去找炎龙的吗？”



“是。”蒙刹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她本来不想多答，又觉得不吐不快，“那群反贼只知道逮着我打，挟槊是管都不管。我被连追好几个昼夜，想起还有炎龙守在那里，就想劝它回九重阙，它是神兽，不能待在临煞渊那种污糟地界。”



“那你为什么会选中栖川来顶替挟槊的位置？”晚月撑着下巴想了想，说，“难道你看出她吃过挟槊的丹药？”



“这倒不是。”蒙刹说，“你们在某些方面很像。”



“我和她？”栖川满是嫌弃地看挟槊一眼，“哪里像？”



“你们都不怎么认识路。”蒙刹说得面不改色，“尤其是不知道往哪边走的时候露出的弱智表情，根本是一个人。”



“不枉你们认识这么久，你还真了解她。”天音想了想，突然说，“擎华之前说你是因为贪图享乐才跟挟槊走的。”



“我怕你们知道蒙刹的真实身份，随口胡说的。我以为找回噜噜就算完了，谁知道挟槊还会捅一个那么大的篓子。”擎华笑嘻嘻地说，“贪图享乐，和蒙刹完全不沾边吧？”



蒙刹冷笑道：“你就不怕我跟你算账？”



“你是蒙刹，我说的是吟荒，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丢下我去临煞渊的事我早就不在乎了。”挟槊伸手要摸噜噜，擎华劈手给她一巴掌，“但是你别想再碰我们家噜噜！”



“在这里一边喝西北风一边等也不是办法。”晚月站起来，对栖川道，“那个装电池的电磁炉好像还在，我们去附近的超市里买点水和电池，今天就这么凑合着用吧。”



栖川没意见，两个人一起下楼了。看着试图和噜噜搞好关系的挟槊、抓着噜噜不让挟槊上手的擎华、专注读情书的天音和不说话时脸色就跟在筹算杀人计划的蒙刹，帘明忽地站起来，大声喊道：“晚月前辈，我和你们一起去！”



磷汇拉住她的胳膊：“别去，你个电灯泡。”



“就是玩电的，亮点怎么了？”帘明挥开她的手，拉过磷汇小声道，“哎，你会用火我会用电，哪还要什么电池啊？”



“她们去买水，可能是想煮汤吧。”磷汇寻思片刻，在手上聚了团火焰说，“要不我们两个先动手把菜炒了？”



栖川和晚月走到楼下，突然听见天台传来一声爆响。两人回头看去，火焰已经燃起，噼里啪啦分外响亮。



晚月继续往前走，说：“她们肯定又在闹事了。”



栖川回望天台上的火焰：“她们经常这样吗？”



晚月伸个懒腰，说：“光是擎华和天音就够我受的，再加上那几个新来的……恐怕接下来九重阙会永无宁日。”



栖川淡然地笑了笑：“我倒觉得挺有趣的。”



晚月感叹她的好心态，耸肩说：“混久了就不觉得有趣了。兔兔呀，你以后要见的东西还多着呢。”



栖川故意歪过来撞了撞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以后是哪种以后？是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以后吗？”



晚月往旁边错几步，又快步撞回去：“就是这个以后。”



栖川侧身躲开，没叫她碰着：“你以前就用这个骗我。”



晚月牵她的手：“这回是真的了。”



栖川没躲开，说：“那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姐姐。”



天台上的火势越来越大，栖川怀疑道：“发生什么了？”



“放烟花吧？”晚月懒得多想，“是气氛组。”



“不管了，往前吧。”栖川说，“去买水和电池。”



“嗯。”晚月握紧她的手。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往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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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写完了！不知道为什么后面越写越顺了所以在意料之外的时间完结了，原来我也是能双更的！最开始想写白痴小故事所以没有仔细想设定，挟老师出场一切都不受控制了，但是我居然能勉强圆回来，难道是爱的力量？



    番外的事我已经去安排了，是中秋节的帘明和天音抓兔子大行动（点烟）和重阳节的敬老活动（点烟）。总之只要是过节就会有番外，我还有很多梗想写可恶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主线了！



    然后就是接下来要写的新文，也是贯彻落实擎华老师爱与正义信条的欢乐故事！请看文案：



    “文学少女×多情金主

    （收藏全套《知音》的万年第二和没脑子暴发户）

    阴暗怪×小太阳

    （只是单纯话少的宝宝和曾经差点失手杀人的宝宝）

    身世成谜在逃杀手×正直清廉代理会长

    （阿美丽卡枪神和搞簧被判有期徒刑的罪犯）

    捉鬼道士×古剑幽灵

    （关系很难判定，你就当她把她全家都泡了吧）

    ——谁教你这么宣传的？换碟换碟！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高中生

    她们研究核武器

    她们和□□火拼

    她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和谐的406

    她们善良勇敢居住在一起

    哦 打爆了海王星

    哦 拉拢了范特西

    她们齐心协力开动脑筋

    不怎么爱学习

    她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欣～

    

    高中生们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冒险日常，校内校外剧情一半一半，内容主打一个荒谬诡异无逻辑，包括但不限于山村抓鬼、复活献祭、外星人入侵、吸血鬼大战范特西。



    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写，雷点很多，把这篇文拿去阿斯加德奥丁直接点我当雷神。排雷很长，在第一章作话里。



    看之前一定要看排雷，不然会被创飞的！”

    

    就是这样。铲铲，大家根本不看你开的新文啊！怎么可能！她们说名字好长，好麻烦。《与406姐妹同行》，就是这么简单！她们还说通道复杂根本找不到。那就点进专栏，点进专栏《与406姐妹同行》，一起加入406八仙的过海阵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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